《人在大学,系统偏要我当神医》 第一章 35岁被优化进ICU? “师兄,你真的要走吗?” “嗯,別人都下逐客令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待著。” 林冬正在实验室收拾著东西,与师妹做著最后的告別。 “导师怎么能这样呢?师姐也没和我们说过……” 东西不多,林冬已经收拾完毕,在师妹眼巴巴的眼神中抱著往外走。 “林冬,走之前把老鼠的饲料添一下唄。” 师姐靠在门边,懒洋洋地说著。 林冬脚步一顿,终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没必要给好脸色了,自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师姐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冷血,还记得当年第一次动物实验便是採集小鼠的眼眶血,师姐一边满脸温柔地安抚著小鼠,一边直接用镊子把小鼠的眼球扯了出来——没打麻药。 “打麻药了小鼠就不挣扎了,不挣扎了血怎么流得乾净?” 师姐当年那句话,至今依旧让人不寒而慄,和上午那条简讯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收到实验室人员调动的通知,后面的实验可以不用参加了,感谢贡献,祝好。” 林冬抱著箱子走出医院,城市的夏夜炎热而吵闹,让他有些心烦。 自己辛辛苦苦跟了一年多的项目,就这样被关係户顶替了。 “呵,一年白干,成了关係户的嫁衣……” 不甘,不甘又能如何呢? 大家都是为了靠那点成果保研,不丟人,可你又何必来与我抢饭吃? 林冬坐在长椅上,看著街边的霓虹灯闪烁,那关係户小人得志的嘴脸仿佛依然在眼前。 他的拳头逐渐捏紧。 鱼尚且有刺,人岂能无骨? 终究,自己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冬正想著如何拖那关係户下水,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段文字,浮於空气中。 【十八岁,你选择学医,拒绝依靠家中关係,想要自己闯一闯,进入了长江医科大学。】 【二十一岁,你眼睁睁看著自己跟了一年的项目成了关係户的嫁衣,被踹出了实验室。】 【二十四岁,你换了一家实验室继续干了下去,被忽悠读了学硕,替导师卖命,碌碌无为,最终年近三十才正式工作。】 【三十五岁,你在急诊值夜班,主任出了医疗事故,患者家属认错了人,把你捅进了icu,半身不遂,罪犯却因精神疾病免於刑罚。】 林冬睁大眼睛,静静地看著眼前这段文字,心中的惊讶却早已难以復加。 这是,我的人生? 前面两段都对上了,那后面的会不会也只是时间问题? 读学硕,值夜班,遇医闹…… 35岁,被优化进了icu。 这……好处一件不占,倒霉一次不落? 若真的是自己…… 这份未来的预告如此冰冷无情,让林冬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莫欺中年穷·医疗逆袭系统接入成功】 【主线任务:恢復健康体魄,重拾当年梦想,成为一代名医。】 【当前状態:35岁,瘫痪臥床。】 【当前任务:翻身下床,行走二十米。】 【奖励:3000rmb,肌腱恢復速度加快】 这是,系统?! 也是,都出现预言了又怎会没有系统呢? 虽说太过离奇,但眼前货真价实的系统面板又让人不得不信。 可是,信息对不上啊,我才21岁啊,怎么就35了?而且自己也没瘫痪啊? 莫非……系统的时间线错乱了? 只能这么理解了,35岁的系统提前到了。 已经发生的事实难以改变,可未发生的却可以尽力避免,系统的意义或许就在於此吧。 林冬心下瞭然,又开始仔细阅读起任务要求。 下床步行20米……若是真瘫痪了那肯定难如登天,但对现在健康的自己而言没有任何难度,管你真的假的,先试试再说。 林冬放好箱子,半信半疑地躺在路边的长椅上,然后又起身行走了一段距离。 【行走二十米: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肌腱恢復速度加快,伴成纤维细胞增殖加快】 还真行,就这么简单? “叮叮~” 几乎同一时间,手机通知响起,林冬打开手机,一眼便看到了那条匯款通知。 银行卡余额多了3000,不知道匯款方是谁。 这钱莫不是系统拿来给自己住院的? 走二十米就赚三千,哪有工作这么简单? 林冬反覆刷新著银行卡的余额,確定钱是否真的落袋为安。 真的多了3000,太好了,虽然系统的任务莫名其妙,但至少给的奖励比实验室一年的工资还多。 说起来,当初实验室的工资条写的是ok,他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仔细一看才发现是0k,数字0,一分钱没有。 系统的面板闪烁了一下,又出现了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找回最初的梦想,拿回第一件白大褂。】 【奖励:3000rmb,双手精细操作强化】 第一件白大褂?不就是学校发的那一件吗?那件衣服现在应该在实验室里,刚刚走得急,忘了拿,上面还写著他的名字。 林冬看著这要求愣了一下,若自己不早点拿回来,等到35岁瘫痪的时候,那恐怕真的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至於奖励……精细操作强化,恐怕是给瘫痪的“自己”復健重返手术台用的吧,不过这种东西就算是健康人肯定也不嫌多。 可实验室是师姐的地盘,自己前脚刚撕破脸…… 坏了,压力上来了。 罢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系统肯给钱,那现在就该我来推磨了。 衣服就在实验室,事不宜迟,林冬急头白脸地抱起箱子,又转身返回实验室去。 走出电梯,解锁密码门,实验室苍白而晃眼的灯光扑面而来,走廊中充斥著低温冷冻柜和旋转减压蒸馏器的噪音,似是一点也不欢迎他的回归。 实验室的眾人果然还在加班,他早就知道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如今没了自己的帮忙,剩下的几人恐怕会加班到凌晨。 “师兄?!” 师妹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守著旋蒸器,见林冬去而復归,声音中的惊喜不加掩饰。 “哟,回来了?活多著呢,快来帮忙。唉,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待会我去找导师替你求个情……” 师姐拿开移液枪,抬头瞄了一眼,声音有些唏嘘,不过表情依旧古井无波,像对著手里的移液枪自言自语。 又在画饼?再信你这辈子有了。 林冬不想搭理她,一言不发前往角落,翻出自己的白大褂,隨后拿上便走,留下实验室大眼瞪小眼的眾人。 “誒,师兄……?” 师妹呆呆地望著林冬离去的背影,有些迷茫。 师兄到底怎么了?打击太大了? 第二章 剥鸡蛋 【拿回白大褂: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双手精细操作增强】 林冬刚走出大门,系统的提示便弹了出来。 匯款到帐了。 而且,林冬的双手传来了些许酥酥麻麻的感觉,如电流般流遍全身。 这便是……精细操作增强? 舒服是挺舒服的,可似乎没什么区別? 林冬握了握手掌,又反覆看了看,这才拿出手机查看余额。 又到帐三千,若是考试也能有这般简单就好了。 钱包不再囊中羞涩,起码可以给自己加两个肉菜了。 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增强自己的学习能力,自己还是太年轻,很多技能都需要慢慢学。 师姐已经拿到了专利和论文,保研板上钉钉,师妹也正式进组,前途光明,那么自己也得追赶上她们才行,若是真的就此沉沦,那才是让人貽笑大方。 如今凭藉系统,未尝不可弯道超车。 还有那个关係户,不能让他这么轻鬆地不劳而获,先假装沉寂,再寻找破绽,徐徐图之。 就在林冬做著未来规划的时候,系统的面板再次闪烁,发布了新任务。 【二十四岁,你拒绝服从家里的安排,毅然决然选择跟著新导师读学硕,与家中决裂,少有联繫,最终碌碌无为,蹉跎岁月。】 【新任务发布:与家中和解】 【奖励:4000rmb,记忆小幅增强】 二十四岁学医读学硕,三年之后又三年,这得浪费多少青春来为自己的衝动买单? 人甚至无法共情几年后的自己,若是没有系统,或许上面那条就是自己的未来。 林冬现在有钱有閒有系统,心態自然变了许多,当前只想著好好改变那让人绝望的未来。 可如今,自己並没有与家里面决裂啊,那该如何和解? 难不成要先吵一架? 任务暂时没有头绪,林冬打算先搁置,过段时间再做。 不过这奖励倒是诱人,记忆增强,不知是多困难的任务才会有这种奖励? 若真能增强记忆力,那不管是临床还是做科研,都大有裨益。 说起来,自己当年被抢的项目是关於黄芪甲苷缓解粥样动脉硬化的,不算什么太好的项目,如今有了系统,完全可以换个赛道,在临床领域搞点更好的项目。 临床接触医疗一线,就算不做项目也能老老实实治病救人,成就感比日復一日守著机器憋论文的实验室好多了。 不过在这之前,首先得验证一下系统给的强化到底有多大增益。 未来可期,加之又有系统傍身,林冬心情好了不少,就连山城的夏夜,似乎也没有那般闷热了。 林冬重新抱起箱子,吃完晚饭,回到了家。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个合租屋,正值暑假,江医大的寢室不让住,自己自费食宿与交通在实验室打工,倒也算是“大公无私”。 室友还没回来,林冬带著东西回到了家,手上还多了一袋鸡蛋。 鸡蛋自然不是煮来吃的,家中没有手术器械,自己又不可能再跑一趟实验室,想要检验系统奖励,只能试试前段时间很火的剥鸡蛋测试法了。 之前对比国內外医疗机器人,用的便是给蛋剥壳,不弄破鸡蛋的卵膜,也就是蛋壳膜,把蛋壳剥下来,甚至更进一步的,用鵪鶉蛋测试,那个更薄,更难。 林冬並没抱太大希望,所以买了整整一袋子,破了就拿去煎了当宵夜。 打开檯灯,林冬取来针和镊子,在檯灯下仔细研究了起来。 鸡蛋有一个气室,卵膜和蛋壳在这里分离,可以以此为切入点。 林冬对著檯灯仔细观察著生鸡蛋,隨后找到气室,用针小心翼翼地在上面轻轻戳了个小孔。 没有戳到卵膜,鸡蛋依旧完好,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 林冬用镊子轻轻夹起缺口的蛋壳,开始一小片一小片地小心地掰开,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晚风吹拂,轻抚著林冬的头髮,让出租屋凉爽了不少。 “呼——” 气室被完全剥开,露出了里面的卵膜,林冬长出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把空调打开。 出租屋的空调能耗很高,平时根本不敢开,但山城的夏天,不开空调根本睡不著觉,如今有了钱,自然得对自己好一点。 开了空调,林冬正打算继续剥壳,门外却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室友彭宇回来了。 “哇——好凉快,好爽。” “誒,牢冬,你不在实验室加班,怎么回来了,还捨得开空调?” “没事,被开了,以后不用去了。” 林冬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坐下剥蛋壳。 但说著无心,听著有意,全寢室都知道林冬放假不回家就是因为要守著项目出结果,可如今居然被炒了? 彭宇见林冬一言不发坐在角落玩鸡蛋,还以为他打击太大在发呆,搜肠刮肚了半天,才找到些许安慰的话语。 正犹豫要不要说,却见到林冬拿著针和镊子,全神贯注,完全不像发呆的样子。 “鸡蛋有什么好玩的?” 彭宇走上前,看到林冬正一片片地把蛋壳从鸡蛋上剥下来,手稳得要命,下面的卵膜完好无损。 “我去,这不就是视频上那个……” 彭宇正欲询问,看到林冬那般认真的样子,又连忙噤声,仔细观察。 在系统的加持下,林冬只感觉人手合一,头一次发现对力量还能如此精准地使用。 没有显微镜和专业工具,林冬几乎把眼睛贴在了鸡蛋上面,专心剥壳。 可是越靠近鸡蛋尖端,鸡蛋的弯曲度便越大,难度也就越大,林冬剥到后面,额头已经渐渐冒出了汗珠,只感觉体力和精神力在快速下降。 彭宇见状,又如同护士一样抽出纸替林冬擦汗,也凑近脸盯著那鸡蛋,望眼欲穿。 若谁能只凭一个镊子把鸡蛋剥出来的话,那得是神外主刀水平了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冬长期紧绷的手部肌肉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轻轻发抖,头晕眼花,体力不支,卵膜最终还是破掉了。 鸡蛋已经被剥掉了三分之二,还剩下最难的尖端三分之一。 裸眼的限制还是太大了,而且体力严重不足,第一次能剥成这样已经相当难得,林冬看著自己这双手,若有所思。 “牢冬,你练多久了?实验室还教这个?” 生鸡蛋剥壳,神经外科那群人用著显微镜都得练半天,牢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第三章 忘忧草 “呼——,看来还是差了些火候。” 林冬好好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臂,又揉了揉眼,这才感觉好了一些。体力不足,剩下的鸡蛋只能下次再剥了。 “这蛋破了,你煎了当宵夜吧,剩下的放冰箱” 林冬说著,回到臥室休息,留下了尚未缓过神来的彭宇。 彭宇眨了眨眼,似是想到了什么般,也坐了下来,拿出一颗蛋开始尝试。 刚打开气室,用力过猛,膜破了。 “嘿?我还不信了……” 说著,彭宇又拿出了一颗,再次尝试。 ………… 翌日,林冬从臥室走出,第一眼便看到了生无可恋趴在桌子上的彭宇,面前还摆了一大盘煎鸡蛋。 “牢冬你起了啊,今天的早饭是煎蛋……” 林冬看著彭宇那顶著黑眼圈的滑稽样子,心下猜测他昨晚到底剥了多少。 “成功了没?” 彭宇没有回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一大盘煎蛋。 明白了。 林冬不太好意思调侃自己的好哥们,只得移开凳子坐下,夹了一块煎蛋到嘴里,假装无事发生。 “话说牢冬,咱俩一直在一块,你啥时候背著我练的,以后打算走外科?” “差不多吧……” 林冬含糊其词,他总不可能说这能力是来自系统吧? 第一次就能剥三分之二,那么完全剥完肯定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外科確实是个体力活,光有精准度不够,身体也得跟上才行。 看来锻炼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话说什么时候系统能给点体力方面的奖励呢? 到时候万一真有精神病医闹捅自己,自己也跑得掉不是? 【新任务发布:与家中和解】 说到系统,林冬又回忆起昨天的那个奇葩任务,或许是想从好哥们这里获得一点灵感,林冬想了想,对彭宇问道: “话说你和家里面吵架了一般是怎么和解的?” “咋了,你和家里面吵架了?” “没有,我就问问。” “嗨,这多简单,都是自家人,送点礼物补偿一下就行了唄。” 送礼?就这么简单? 林冬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煎蛋,隨后打开了手机,开始在网上挑选起来。 送礼……可自己隔著这么远,也不知道该送啥啊。 突然想起,自家阳台种了许多花…… 要不,乾脆给老妈送一捧花? 是了,没有女人可以拒绝花,花粉过敏除外。 想著,林冬在软体上挑选许久,最终下单了一盆忘忧草,让外卖小哥同城快送。 忘忧草又称萱草,能看又能养,被誉为中国母亲花。 约莫半小时后,林冬找了个由头,给自家老妈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妈,对对对,花是我送的。实验室发工资了,我觉得好看,就顺手买了一盆,你收下就行。” 说来讽刺,实验室把人当耗材,从来没见过啥工资,结果到头来自己还得替它“说好话”。 不过送花总是好的,君子论跡不论心,自己也是为了快速成长,算不上撒谎。 林冬在自家老妈的笑声中掛了电话,在此之前还听她说了什么“懂事了”,“很高兴”之类的词,不知道这算不算和解? 电话刚掛断,眼前系统的面板便跳了出来,上面的文字发生变化,钱款到帐的简讯同步响起。 【与家中和解: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小幅记忆增强】 还真这么简单就完成了啊,那这系统奖励岂不是白送? 哦对,当前自己和家里並没有矛盾,所以所谓的和解轻而易举。 万幸,自己可以提前完成將来的任务。 这样一步步来,是否真的可以改变未来? 钱包又多了4000,说起来这两天几乎啥事没干就有了一万的收入,若以后的系统任务都这么简单,那就再也不怕缺钱了。 林冬想起自己还欠师妹一顿饭。 唉,也不知道她在实验室过得怎么样。 自己是说走就走了,可师妹那般单纯的性子,若是没人领路,怕是得被实验室那群老狐狸吃得渣都不剩。 希望我的事情可以给她长个记性吧…… 在医学这座白色巨塔上,有多少人披著白大褂一步步往上爬,又有多少人掉了下来,小时候不懂,还以为是雪花。 系统文字渐渐消失,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涌入大脑,如同睡到自然醒那般让人神清气爽。 这就是小幅记忆增强的感觉?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样便算是奖励成功到帐了,不过,尚不知道效果如何。 记忆力这种事,对医学生而言,肯定是怎么都不嫌多的。 有了这东西,以后期末复习能比同学少一大半的时间。 煎蛋一连吃了三个,林冬有些腻,看到桌上剩下的那一大盘,只能在心里暗自祝彭宇好运。 好哥们,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你慢慢享受。 待会还得去检验一下奖励,林冬站起身来,在彭宇那可怜兮兮试图挽留的目光中转身离开,那模样好似一个拋妻弃子的绝情渣男,扔下了彭宇和他的蛋。 “我恨鸡蛋……” “不准浪费粮食哈。” “不——” 林冬说著,没有理会身后的哀嚎,回到了臥室。 臥室中,林冬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书背诵验证,便收到了师妹发来的消息。 【师兄,起床了吗?】 【昨晚把实验都做完了,师姐今天给我放了个假,要不要出来玩?】 看到师妹的消息,林冬可以想像出她顶著黑眼圈打字的样子。 她还是那般傻,一点都不会撒谎。 就凭实验室那般风雨无阻、全年无休的工作制度,又怎么可能会给人放假呢? 怕不是她以加班为条件,主动请的假吧。 誒,或许她是看自己心情不好,想安慰自己一下? 也行吧,正好把欠她的那一顿饭还了,顺便多教她一些心眼子,免得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想著,林冬回復了消息。 【行,你把地点发我吧,到时候见。】 师妹:【好耶,我请你吃好吃的】 这丫头…… 林冬关闭手机,好好收拾了一下,隨后在彭宇那有些幽怨的眼神中出了门。 第四章 小零件,大作用 林冬收拾好出门,师妹已经发来了地址,是江医外面的一家常去的川菜馆,还记得里面的干爆肥肠很不错,师妹很喜欢吃。 距离不远,林冬索性步行,手机上,师姐那鲜红的未接电话还显示在上面,刚刚响了好几次,林冬一直没有接。 呵,估计实验室又出啥问题了,不过已经与自己无关了。 欺软怕硬,怎么不去找那关係户来帮忙? 由於起床太晚,出门时已经接近中午,烈日当空,林冬加快步伐,早些到了餐馆。 唉,大夏天的约人吃午饭,这丫头果然不聪明。 不过也没办法,实验室那么忙,估计下午师妹就得被师姐抓壮丁了。 餐馆內 师妹已经到了。 师妹名沈依兰,家里也是几代学医的,本地人,来得自然要快些。 餐桌旁,师妹正撑著下巴靠在桌子上,眼睛微眯,看模样是在打著瞌睡,见到林冬前来,又立马精神起来,搓搓脸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 “师兄师兄,这边~” 沈依兰看到林冬,连忙招手,可真等他走到眼前时,心中却又暗自惊讶,泛起了嘀咕。 师兄的气质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轻鬆自信的感觉。 “怎么不好好睡饱了再来?昨晚几点下班的?” 林冬拉开椅子坐下,见她那睡眠不足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扰她的小憩。 “两点就下班了。”沈依兰说道,或许是有些心虚,她又补充道“我是第一个走的。” 我就知道…… 林冬太清楚实验室的那种病態作息了,当下也只能为师妹默默祈祷。 沈依兰见师兄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倒豆子似的把实验室的事吐了出来。 “师兄你不知道,导师她突然宣布要招二十个人进来,要在实验室搞流水线……” “?” 实验室搞流水线,这是什么操作? 把实验拆成几部分,让每个人只负责一步,这样所有人都没法独当一面,只能永远给导师打工? 林冬已经对那奇葩导师无感,反正如今她的一系列操作已经与自己无关了,只是可怜了师妹。 餐馆的老板见熟客到齐,招呼后厨上菜,两人边吃边说,言语间都有些唏嘘,沈依兰几次想安慰林冬,但每次又都欲言又止。 “师姐昨晚发脾气了,总感觉啥都不顺手,还对著导师吼……” “还有这事?也是,她马上实习去了,谁也不怕。” “听师姐说,她可能就在附院实习。” 沈依兰说著,夹了一筷子干爆肥肠,眼神中全是羡慕与嚮往。 附院就附院唄,林冬毫不关心地夹著菜,似乎这件事还没眼前的肥肠重要。 “叮叮叮~” 两人吃饭之时,那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往常林冬最担心的便是听到这个声音,只不过,这次不是林冬的手机,而是师妹的。 林冬放下筷子,知道这顿饭估计是吃不完了。 突然出现的铃声把师妹嚇了一跳,沈依兰打开手机,刚看到那备註的“周艺萱师姐”便是表情一变,隨后又看向林冬,露出了一抹在劫难逃的苦笑。 “先接吧。” 林冬说著,他倒是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让那位神通广大的女人这般著急。 师妹接通电话,刚凑近耳朵便是止不住地皱眉,但嘴上依然只能连连称是,最后掛断电话,对著林冬幽幽嘆了口气。 “实验室去离子净水器的备用终端过滤器找不到了,师姐正在发飆,让我回去帮忙找,假期结束了……” 师妹说著,已经委屈巴巴地开始收拾东西,连饭都顾不上吃。 去离子水是实验室的血液,各种试剂都需要它的参与,而终端过滤器,是去离子水净水器的关键配件。 这玩意一般几个月更换一次,如果没有,那水便会被污染,实验自然也就没法开展。 小零件,大作用。 如今师姐的项目到了尾声,自然著急。 “终端过滤器,在库房c区最上方的右手边第一个柜子里。” 林冬下意识说了出来,连自己都是一愣。 “师兄你怎么记得的?” 师妹睁大眼睛,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去离子水这种东西,平时太过普遍,大家都不会关注它。 而终端过滤器这种几个月一换的东西,平日里更是无人在意,需要的时候才会到处找。 师兄平日里不关注这些东西啊,一般都是自己来收拾,如今他怎么会知道? 林冬被师妹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对啊,我怎么记得的? 当初进入实验室时便感觉里面非常凌乱,师姐还让自己別乱碰,没想到这个迴旋鏢终究打到了她的头上。 林冬闭上眼仔细回忆,这下才发现以往实验室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连刚刚看过的菜单都能大致背下来。 终端过滤器,备用的移液枪针头,宠物用麻醉药,还有上星期刚做出来的冻乾粉……只要经过他手的,都记得大致位置。 这就是记忆增强的功效? 这记忆增强可太好用了你们知道吗。 这还只是小幅增强,若是大幅增强岂不是能做到过目不忘? 另一边,沈依兰知道了位置,连忙在手机上给师姐匯报了过去,刚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下了。 师姐依照位置,果然找到了备用的终端过滤器,替换上去后,连语气都缓和不少,还真给沈依兰放了一天假。 林冬趁她发消息的空档,悄悄扫了墙上的付款码,隨后拿起筷子,重新吃著饭。 “不用回去了?” “嗯,不用了,师兄你好厉害。” 真的能放假了,沈依兰心情大好,不加掩饰地直接夸讚,那眼中的纯粹让林冬这整天坏心眼的人有些自惭形秽。 实验室可是周日都要来打卡的,能从师姐手上批到一天假那可太难得了,师妹也是运气好,正好遇到了机会。 茶足饭饱,沈依兰想要去结帐,才知道林冬早已偷偷付过了钱。 “师兄?” 林冬没有给师妹爭辩的机会,如今自己有了钱,自然轮到自己请客了。 “好了,你看你那黑眼圈,既然放假了,那就快回去休息吧,睡个好觉。” 若是自己不说的话,师妹绝对会拉著自己逛半天,届时这个假就白放了。 前一天晚上刚加班那么久,还是要好好补觉才行,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 林冬说完,不等沈依兰回復便已经转过身去,挥了挥手,留下一个隨性而洒脱的背影。 看来师兄並没有因为那件事被打击到,这样就可以放心了。 短短这么点时间,师兄真的变了许多…… 沈依兰站在饭店外面,盯著林冬的背影,突然像想到什么一般,嘴角弯了一下,又立马放平,隨后掏出了手机。 另一边,林冬正顶著午后的太阳打算往回赶,突然收到了自家师妹的消息。 【师兄,我突然想起我综述有个地方拿不准,要不你来帮我看看?】 林冬猝然回头,发现师妹正站在饭店门口的阴凉处,遥遥招手。 第五章 阳光与青春 林冬收到消息,又折返回去。 师妹双手叠在身前,带著个心虚的小表情,脸色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走吧,去哪看?” “去我家。” “哦好,啊?” 两人並排走在路上,没人主动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这样去別人大姑娘家真的好吗? 罢了,问心无愧,自己只是去改论文的,不要想太多。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碎金。 沈依兰走在林冬旁边,被林冬安排著走在阴凉的里侧,靠近林冬的手一直空著,又没提包,又没抓手机。 两人就这么並排走著,若非烈日炎炎破坏氛围,倒真有些像往日里两人下班后散步的样子。 不过,这都是以前了,往后自己不在实验室工作,两人的羈绊断了,关係应该会越来越淡吧。 林冬暗自想著,本来释怀的心態不知为何又堵得慌。 “师兄,” 或许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沈依兰主动打开了话题。 “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实验室?” “我吗?” 林冬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当初他看到招聘通知便拿著简歷去报名了,没有什么特別明確的目標,如今想来,大概是让自己的履歷好看些,为了保研吧。 “我的话,大概是为了保研吧,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 “这样啊……” 沈依兰侧头看过来,面容平静,又似是在追忆。 “我本来想著来看看医学前沿是什么样子,看看能不能为了治病救人出一份力……但是现在,我有些失望。” “没办法,很多人把自己当做了穿黑色西装的政客,根本看不上身上这身白大褂。” 林冬附和著轻轻说著,一黑一白,天然对立,实验室的场景只是冰山一角。 两人这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就在医大附近慢慢走著,不知不觉便走进了家属区,也就是医大的职工宿舍。 “你家住在这?” 林冬有些惊讶地问道,暑假之前都没发现原来她家就在医大的小区。 “嗯,我家里面也是学医的。” 沈依兰回了一句,没有多说,带著林冬一路兜兜转转,上了楼。 都是大学了,男女之间的独处是很正常的事,就算谈对象也天经地义,林冬虽有些犹豫,但还是跟著上了电梯,师妹都不介意,他又有什么好拧巴的呢? 到了家中,沈依兰一下变得殷勤熟练起来,给林冬找来了拖鞋,和电视里主人家的形象一般无二。 门口的鞋柜只有师妹的鞋子,看来只有她一个人住。 医大的职工宿舍是標准的家居房,三室两厅,採光很好,若非房租太贵,林冬其实很想就在这里租一间。 如今看这间房子,装修得温馨而简约,各种物品完备而整齐,映照著师妹的性格,很明显是长期居住的,不像自己那间出租屋。 这么好的房子一个人住吗,没想到师妹还是个小富婆? “师兄你先坐一会,我去换件衣裳” 沈依兰有些出汗,把林冬领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空调,便前往臥室更衣。 林冬坐在沙发上,第一次来师妹家,有些紧张。 不对啊,师妹才是小姑娘啊,紧张的不应该是她吗? 林冬这般胡思乱想著,在沙发上安静等待,不一会师妹便端著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 换了衣服的师妹穿著一件粉色的短袖,胸口隆起显露出不俗的资本,往下的腰间更是收束出两条完美的曲线。 或许是嫌热,师妹隨意扎了个高马尾,露出雪白的后颈,青春洋溢。 这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饶是林冬这般心如止水的人都有点不敢直视。 “师兄?” 沈依兰把电脑放在桌子上,又给林冬倒了一杯水,坦然地坐在他旁边,两者对比,倒显得林冬心术不正了。 综述终於端上来了,林冬如获大赦,一本正经地看起了文章,等待著师妹的提问。 沈依兰侧头瞄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那欲盖弥彰的样子,靠近挪了些许。 “师兄,这篇综述是关於白血病的,之前给你看过的,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哦,这个啊,” 一问到专业领域,林冬又一下子自信起来,如同往日在实验室给师弟师妹培训那般,侃侃而谈。 “目前国內的白血病前沿领域可以在网站pubmed上查到,我记得有一篇国內医院的治疗指南,你这里主要涉及到靶向治疗的方案,flt3抑制剂,idh抑制剂等用於特定基因突变的aml靶向治疗,还有个car-t疗法,是近几年的热门……” “哇,师兄你果然还是啥都懂……” 林冬的瞳孔上倒映著电脑的字幕,这些东西,林冬上次看师妹综述的时候便已经了解了一遍,如今不用重新查找文献便可说出来,完全得益於系统加成的功劳。 不过,一旁的沈依兰可完全不这么想。 沈依兰在一旁撑著下巴,时不时盯著林冬的侧脸,只觉得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进实验室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啥也不会,师兄也是这般耐心地教自己,明明很多东西师兄自己都得先学会了再教,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认真负责,还有——那股骨子里的自信。 师妹综述的问题很好解决,其实很多东西查ai就行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把自己带过来算不算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不容易多放了一天假,不好好休息,让自己陪她改论文是做甚? 说起来,师妹似乎总是孤零零的,也没看她和谁一起玩过,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找人陪她吧。 师妹髮丝的香味淡淡地飘了过来,林冬懒得想下去了,索性见招拆招,享受现在。 另一边,沈依兰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让师兄来家里算是她的“临时起意”。 她其实也知道师兄和她的羈绊已经断了,所以有些笨拙地想找个方式来弥补,小丫头想到的方式便是平日里多些时间相处。 不过,实验室那种地方,以后肯定只会越来越忙碌的,届时同校和异地没区別,若不想办法解决,两人关係变淡便是必然的。 “绝症那么多……师兄,你这么聪明,你说,人死之后,还能復生吗?” 冷不丁地,沈依兰盯著林冬的侧脸,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六章 终於吃上软饭了 “你想听感性的回答还是理性的?” “我都想听。” “彳亍,”林冬想了想然后说道。 “感性的回答就是人虽死但灵魂不灭,依然活在人们的心里,只要有新的躯壳就可以復活。” “那理性的呢?” “根据庞加莱回归定理,在一个有限且封闭的独立系统中,只要时间足够长,必然能够回到无限接近初始的状態。十二万亿年后,你与你爱的人会再次相遇。”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这个回答还挺浪漫的。”沈依兰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林冬见师妹情绪似乎有些起伏,也不好打扰,只是继续检查著综述,修改著里面的小问题。 成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预后……嗯,这个確实是个业內痛点…… 说起来,师妹为什么会选择白血病呢,当初也没来问过自己和师姐,闷头就开写了。 综述看得差不多了,林冬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头才发现自家师妹一直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贴得很近,甚至可以数清轻颤的睫毛。 转头的过程中,差点碰到。 丫头你有点距离感好不好?这么放心我的吗?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没有產生太大的涟漪,沈依兰只是乖乖地坐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过那四处乱瞟的大眼睛还是暴露了些许少女的內心。 林冬心中暗笑,转过头去继续看电脑,默契地没有戳穿。 正当林冬沉浸在这放鬆而美好的氛围的时候,系统的面板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二十九岁,规培结束的你想要大展拳脚,却因各种原因泯然眾人,尚未工作几年便在三十五岁被刺伤住院,告別手术台。】 【新任务发布:不依靠帮助,独自穿好白大褂,重启职业生涯】 【奖励:2000rmb,体力小幅增强】 林冬看著系统新发布的任务,系统的任务还是依旧简单且莫名其妙。 不过也能理解,让一个半身不遂的人独自穿衣服確实有些难度,不过前两天那个让瘫痪的人走二十米的任务不是更离谱? 至於这个任务……重启职业生涯啊,需不需要去一趟医院? 说起来,自己刚被实验室踢了,现在似乎也是“无业游民”的状態,忙得太久了,閒著便老是会有一种忘记做某种事情的心慌感。 要不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任务奖励是体力增幅,挺好,正好是自己需要的,有了这个或许能离完全剥出鸡蛋更进一步? 就算不用来剥鸡蛋,以后不管是急救还是上手术台,体力都是很有用的,看来这任务得早些完成了。 林冬盯著系统出神,丝毫没注意到一旁沈依兰的表情不知何时有了些许变化。 “师兄,师兄?” “啊?咋了。” “我……我的鞋子,有那么好看么?” 嗯?林冬转头看去,刚刚还假装正常的师妹此刻却有些破功,双手捏拳放在膝上,脚还在拖鞋里磨蹭,那坐立不安的样子,明显被惹得有些害羞。 可,自己啥也没干啊? 林冬又回过头去,视线聚焦,这才发现刚刚自己一直盯著系统面板看的位置,正对著人家摆在门口的鞋。 好吧,確实有些不礼貌,师妹不会误会我是啥变態吧? 林冬心中吐槽,面上却正气凛然,依旧像往日关照师妹那般,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和安抚。 “我是想著,你家里面应该添置一些男人的东西,比如衣服鞋子之类的,这样会比较安全,不容易被发现是独居。” “唔……多谢师兄……” 林冬见师妹被哄住了,又开始担心起自己的事情,有点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但目前的处境又有些尷尬。 “唉,可惜了,当初选本科导师的时候应该选个临床的导师,我当初只顾著忙实验室的事情了。” 医学生本科阶段,有的学校其实是会分配导师的,毕竟不管是科研还是见习都需要人带,但林冬当初已经有个科研的导师,自然放弃了资格,如今想来,相当可惜。 “师兄想上临床跟诊吗?” 沈依兰在一旁歪著头问道,马尾一晃一晃的。 “想,医学生嘛,肯定是要上临床的,但现在没有导师,不好搞。” 林冬现在已经没有导师了,本来他可以换个实验室重新找个导师,但既然系统已经预警了,肯定不能再往坑里跳一次,如今有了系统,直接上机会更多的临床积累经验,是当前的最优解。 林冬想到了自家舅舅。 自家三代从医,舅舅是三甲的大主任,之前自己一直对走后门不屑,始终没接受家里的安排,如今想上临床,还是得找人才行啊。 假清高成不了大事,系统说的自己与家中决裂,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林冬抬起头来,一旁的师妹没有回话,此刻正手速飞快地发著消息,只不过那神色,似乎有些为难? 林冬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鬆开。 不知道师妹在干啥,林冬安静等待了一会,却看见师妹突然一展笑顏,举起手机对自己晃了晃,像小朋友炫耀满分试卷。 “师兄,你的新导师找到了。” 不会吧?林冬看见沈依兰那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你找的是……?” “我父亲,附院的副主任,应该不算委屈你吧?只不过,他是急诊的,可能不轻鬆。” 沈依兰替林冬安排好后,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高兴,刚刚那种为难荡然无存。 不是,我林冬也有吃上软饭的一天? 林冬自己也是有关係的,可师妹既然与她父亲沟通好了,那自然还是接受比较好。 只不过,林冬刚刚注意到,沈依兰和她父亲沟通的时候有些为难,似是有些不情愿。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师妹的独居也是有原因的。 “师兄,你明天就去我父亲那里报到吧,急诊科沈志宏,別找错了,如果他问起我的情况的话,你就说我一切安好。” “这……居然要惊动叔叔,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的,师兄你不是说我家里面缺男人的衣服吗,新衣服太容易暴露了,作为交换,你给我带几件你的旧衣服吧,嘻……” 第七章 急诊初体验 房间里,沈依兰已经靠在沙发上睡著,呼吸均匀。 林冬找来毯子替师妹盖上,又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这丫头一直睡眠不足,如今是真的累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为了避免师妹醒来找不到人,林冬索性也直接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一旁,沈依兰听见旁边的呼吸声慢慢轻缓均匀,睫毛颤了颤,悄悄睁开眼,看了一眼林冬,见林冬睡著了,又抬起自己的脚左右看了看,这才满意地靠在林冬旁边睡去。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影。 午后的时光,便这般悄悄溜走。 翌日 林冬从出租屋的臥室走出,头一眼便见到了趴在桌上的彭宇和他那已经吃了三顿的煎蛋。 由於要去医院报到,这次林冬没法再帮忙了,只是挥挥手告別了好室友,留下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牢冬,你混蛋!” “嘭” 回应他的只有关门的声音。 昨日在师妹家吃完晚饭后,林冬便回到出租屋,和沈志宏提前沟通好了。 隔著手机不知道对方的样子,但根据师妹的顏值来看,肯定不会差,林冬与之聊天的时候,总感觉对方是那种一本正经的性子,和传统的大家长类似。 由於要拜码头,寄人篱下,林冬只能早早到达医院,儘可能给別人留一个好印象。 至於为什么第一次要在医院见面……笑死,急诊的医生,哪来那么多空閒和假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山城的清晨带著淡淡的湿热,医院门口的早餐店还冒著蒸汽。 一大早,附院急诊便聚满了人,护士们像血液中的白细胞一般,在各个患者之间穿梭,挑出紧急的病人优先救治。 “麻烦让一让!” 救护车的笛声由远及近,隨后消失在门口,几名医护人员推著病床从林冬身旁越过,快步前往急诊手术室。 这里每一秒,都是在和阎王爷抢人。 这个场景林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前来,依旧会衝击著林冬的神经。 听到护士的呼喊,林冬如梦方醒,找了个角落换上白大褂,隨后前往办公室,准备找人。 【重穿白大褂: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体力小幅增强】 系统面板在林冬眼前浮现,伴隨著匯款到帐的简讯,无比悦耳。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涌遍林冬全身,早起的那种疲惫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带来了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 林冬握了握拳,肌肉收缩带来的力量感无比清晰,现在他只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做10组cpr(心肺復甦)。 体力增强,不管是生活、学习还是工作,都大有裨益,甚至以后遇到闹事的病人都能有办法自保。 也不知道系统的加成会不会隨著任务逐渐增多,这些东西肯定越多越好。 身体的增强必然会带来心態的变化,林冬现在只觉得心中充满干劲,想要立刻找地方大展身手。 病床上的林冬的职业生涯重启了,而健康的林冬,也该重振旗鼓,继续奋斗了。 林冬按照记忆和指示牌寻找著急诊办公室,穿著白大褂的样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甚至不断有患者以为他是医生而找他帮忙。 不过也正常,林冬本来就是来当见习生的,衣服上虽然没有名牌,但医大的校徽可是一样的,自然容易被认错。 “誒,同学同学,来帮帮忙。” 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学姐抱著一摞箱子,从林冬面前路过,摇摇欲坠,见林冬穿著白大褂,连忙喊他帮忙。 林冬见状,连忙上前稳稳接住,帮忙搬运。 “小心些,里面是医疗设备,很重的。” 箱子入手,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感觉,却没费什么力气,林冬甚至觉得再来几件也能搬得下,不过堆太高了就看不清路了。 那学姐见林冬有些力气,把所有箱子都递给了他,然后又转身从门口搬来另一摞箱子,一起搬著走向大厅后方的器械库房。 “你是新来的?唉,没办法,急诊这地方,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牲用,以后你就习惯了。” “好的学姐,誒,小心路学姐。” 学姐个子不够,搬著箱子挡住了视线,林冬只好又多分担了些。 “呼~,学弟身体不错嘛,谢谢啦。给,请你吃糖,忙完再找你玩哈。”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进了库房,那护理学姐给林冬递来了一颗陈皮糖,隨后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忙下一件事,连名字都没功夫问。 还真是个热情的学姐,个子小小的,力气倒是不少。 林冬把糖揣进口袋,走出库房,没走几步便见到旁边一间房间的门口站著一个锤著腰的中年医生,正盯著自己,白大褂上还带著血。房间的门牌写的是:急诊医生办公室。 “我没见过你……你是哪个科室轮转过来的?” 那医生说道,林冬见他两鬢已经有不少的白髮,但神色中依然带著疲惫遮掩不住的正气,胸口戴著名牌,上面写的是:急诊科,沈志宏。 “沈叔好,我是林冬,昨天我们约好的。” “噢……” 那人听见“林冬”这两个字,神色一愣,脸上先是热情的笑容,隨后又想到了什么,把笑容收了回去,如同公事公办那般说道 “林冬啊,依兰已经给我说了。急诊不是安逸偷懒的地方,你刚来就帮忙干活,不错。” 另一边,林冬看见这人川剧般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由怪异,自己刚来第一天啊,为什么他的表情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又像自己欠他钱了一样? 我哪里得罪他了? 沈志宏锤了锤自己的后腰,带著林冬往外走去,边走边说: “说好了,往后我就是你带教老师,急诊不轻鬆,没有固定上班时间,你有空就过来……刚刚才到了几个烫伤的病人,你跟著去帮忙处理一下,我看看你的水平。” 沈志宏说完,已经带林冬来到了处置室,指了指前方坐著的几个病人。 “这几位,大早上的吃火锅,锅翻了,你帮忙处理一下,不会的就问。” 第八章 第一关 林冬走上前去,一个年长的护士正在替几位烫伤患者处理创面,只需要看一眼她的年龄便会觉得经验老道,无比安心。 那护士一边处理著伤,一边还批评著一旁的另一位小护士,看起来个子小小的,似乎是刚才那位学姐? 处置室的几人见沈志宏带著林冬进来,都是齐刷刷地看过来,那护士见沈医生带来了一个见习生,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今天的任务又重了几分。 没办法,医学之路就是这样,资歷优先,年长为尊,年轻人往往被认为啥也不会。 那护士头上的帽子有两条槓,估计是科护士长,技术毋庸置疑,护士长还来亲自带实习生,那她训人是应该的。 一旁的护理学姐见林冬跟著主任进来了,眼睛一亮,在护士长背后做著小动作,对著林冬悄悄招手。 那护士长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学姐立马偃旗息鼓,缩著头装鵪鶉。 “你上去试试吧,琳姐,你多看著点他。” 林冬在沈志宏的示意下前去处理烫伤,一旁的护士长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地把医用推车推了过来,那模样活像一个对生活已经没有期望的可怜打工人。 听沈叔说,这几人是火锅烫伤,林冬蹲了下去,仔细检查创面。 火锅烫伤是很麻烦的一种烫伤,火锅油脂多,有粘性,易感染,降温慢,不但烫伤皮肤的时间长,冷却凝固后更是会粘上衣物,处理起来麻烦且痛苦。 这几人看起来像大学生,被烫伤的主要是腹部和腿部,从暴露出来的皮肤可以看出,烧伤处创面发红,还有水皰,痛感敏锐,显然是常见的浅ii度烧烫伤。 浅2度烫伤本身不难处理,清创上药就行了,非常適合用来培训新人,但这几人是被火锅烫伤的,那就更加考验医护人员的临床应变能力和知识全面程度了。 急诊只负责初步处理,处理好了以后就可以移交给烧伤外科了。 还有三个病人没处理,林冬从医疗推车上拿起剪刀,蹲在那男大学生的面前,下意识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大学生的眼中,明摆著不信任。 刚刚老护士给其他两人处理烫伤的时候,那叫声可谓一个悽惨,新护士可能还温柔些,老护士可没那么有耐心。 如今轮到他了,竟然是个男实习生,那手法又会又多差? “提前衝过冷水没?” “衝过几分钟……” 好在,大学生的服从性还算好,並未闹腾,林冬拿起剪刀,乾净利索地开始剪起那人的裤子。 衣物比较宽鬆,可以直接剪,不需要额外软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护士长本是漫不经心地看著这边,等著到点开饭,见林冬如此手稳又乾净利索,显然不像是新手,又认真观察起这边,显然来了兴趣。 一旁的学姐见状,也从护士长身后探出头来,甚至微微垫脚。 那男大学生本来已经做好被粗暴对待的准备,结果直到一块衣服剪完,都没有撕扯到伤处,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哟,科研下来的?” “是的老师。” “那地方,好苗子倒是不少。” 医院的实验室在第二住院大楼的顶楼,所以称到临床为“下来”,一般只有“被淘汰”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这种人通常学习能力比较强,很多还有实操基础,只要哄著点,基本不会差。 林冬自然是无法知道一旁护士长的心里活动,只是继续处理著烫伤。 林冬仔细挑选,从一旁的推车上取来稀释碘伏(0.5%)和创面清洗剂,淋洗著伤患,见油脂洗去一部分,又用镊子轻轻夹著布料与伤口分离。 这一步本来是最痛的,但林冬经过增强的双手格外稳定,一边撕开衣物,一边继续淋著碘伏,儘可能减少著疼痛。 新人处理伤患,不但考验技术,还考验医患关係的处理能力,能够让患者听话的医生才是合格的医生。 衣物被撕开,那男大学生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鬆了下来,最痛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林冬又用棉花蘸取无菌石蜡油,轻轻擦拭患处,清洗著剩下的油脂。 石蜡油清洗完毕后,要记得用其他清洗液把石蜡洗净。 清创到这里本来已经完毕,可这人的烫伤比较严重,水皰比较大,需要穿刺引流。 无奈,秉承著“来都来了”的原则,林冬取出无菌针,轻轻扎破水皰,將液体排出,隨后交由护士长敷药包扎,开始处理下一个人。 “不错不错,实验课没偷懒。” 那护士长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著,这种好苗子已经许久没看到了,就算有也被大外科的导师抢走了,怎么会来急诊吃苦。 这小伙子的手这么稳,稍加练习,肯定是主刀级別,再加上长得又俊,让她在一旁递手术刀肯定非常乐意。 唉,虽然专业不同,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护士长想起自己那不爭气的学生,又回头瞪了她一眼,搞得小姑娘一阵莫名其妙,无辜躺枪。 林冬全程没有休息,一连蹲著处理完三个病人,连腿都没有麻,还跃跃欲试等著下一批。 “行了行了,剩下的送烧伤科,你先歇会。小恋!多和別人学学,你好歹还是个实习生!” 那护士长说著,已经走出门去,和整个急诊科的人一样风风火火。 小恋学姐见状,连忙推著推车跟上,路过林冬时还在挤眉弄眼,只不过林冬似乎並没有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基本功不错,后面你先跟著处理这些简单的病人吧,有什么事午休再说。” 屋外传来救护车的笛声,沈志宏拍了拍林冬的肩膀,又跑去处理下一批病人。 看来第一关过关了,林冬坐在处置室的床上,微微送了一口气。 处置烧烫伤是很基本的急救技能,平日寒暑假的时候林冬在舅舅科室里练过不少。 这个暑假,林冬因为实验室忙碌的原因没有回家,可在实验室依然没有閒著,如今又加上系统的加成,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屋外脚步声响起,护士带著下一批病人进门,林冬站起身,继续做起急诊室的日常工作。 第九章 隨地大小睡 刚来第一天,林冬便蹲在处置室忙了一上午, 小恋学姐跟著护士长来回走动,一上午步数更是飆到了两万多,此刻估计正躺在处置室的病床上偷懒。 林冬因为有体力增幅的缘故,没觉得太累,甚至还因为有地方给自己练手而暗自欣喜。 时至中午,沈志宏把林冬喊了出去,带他吃饭。 “唉,年轻真好。” 沈志宏看林冬那依旧精神饱满的样子,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如今一身慢性病的自己,简直没得比。 说是吃饭,其实也就是医院的职工食堂,味道虽然一言难尽,但好歹量大管饱。 只不过,似乎没有见到学姐?躲在哪吃好吃的了? 沈志宏坐在林冬对面用餐,时不时抬起头来打量著林冬,几次欲言又止。 林冬实在不习惯这样被人盯著,忍不住说道: “沈叔有什么事要问吗?” “噢,没事,就是看看你……依兰她,最近怎么样?” “她挺好的,估计最近在忙著培训实验室的新人吧。” “噢,挺好,挺好。” 沈志宏说著,又敲了敲自己的腰,坐直了些许。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林冬也看出了些什么,师妹和沈叔绝对是有矛盾的,甚至到了很少往来的程度,居然需要自己一个外人来帮忙传话。 “急诊不算个好地方,等你后面找到合適的方向,就换个轻鬆些的科室吧,多陪陪依兰。” 嗯? 林冬正在吃饭,闻言眉头不禁挑了一下。 好傢伙,我就说为何沈叔看自己的眼神那般奇怪,原来他把自己当成了拐女儿的黄毛? 师妹到底和他爹说了什么? 林冬暗地苦笑,自己本想靠实力吃饭,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得靠著“出卖色相”才换来第二次选择导师的机会,真是命运不饶人。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急诊科的午休时间很少,因此格外宝贵,吃完饭,林冬回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没人,只有一份没开封的外卖,已经有些凉了。 谁忙得饭都不吃了? 学姐呢? 因为无聊,林冬索性回到了处置室,想看看学姐是不是忙不过来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中午的急诊人少了很多,处置室迎来了难得的安静,林冬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摆在里面的医疗推车。 推车旁边,是坐在地上的学姐,此刻正靠在病床的床沿边,双眼紧闭,姿势歪斜,带著一种诡异的放鬆。 学姐睡著了? 林冬快步走过去,这才发现学姐的额头带著薄汗,嘴唇发白,身旁还滚落著一个输液瓶,上面写著:医用葡萄糖溶液。 什么睡著了,这分明是低血糖! 怪不得学姐隨身带著糖,学姐这样子,估计是打算喝葡萄糖自救,结果已经无力打开了。 这就是急诊科的待遇,隨地大小睡? 唉,饭都来不及吃,难怪。 林冬见学姐这样子,连忙把学姐扶起来,仔细检查了脉搏和呼吸,確认真的是低血糖,这才把旁边的葡萄糖打开,给学姐喝了下去。 葡萄糖溶液被学姐喝下,有许多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在制服上。 林冬看到学姐胸口的名牌,这才知道学姐叫刘恋。 还能自己找葡萄糖喝,学姐的情况不算很严重,林冬在一旁守著等了片刻,便试图把学姐喊醒。 “学姐,学姐?醒醒,这里不让睡觉……” 林冬拍了拍刘恋的肩膀,又左右摇了摇,见学姐没反应,正打算出去喊人,便见到学姐悠悠转醒。 “唔……睡得真爽……哇哦,好帅的男生,这里是天堂吗?” 刘恋有些迷糊地盯著面前的男生,嘟囔了两句,刚打算好好伸个懒腰,动作便僵住了,眼神胡乱打量著四周,就是不敢看他。 “原来是学弟啊,啊哈哈……” “学姐你怎么晕在地上,需不需要我去喊人?” “不用不用” 学姐有些吃力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 “就算告诉他们,他们也只会让你按时吃饭,带点糖之类的,还容易被阴阳怪气地批评,实习生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刘恋从地上捡起葡萄糖,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后,一口气喝了个乾净,把空瓶子丟进了废弃桶。 “今天谢谢你哈,下班请你喝奶茶!” 刘恋说完,还不等林冬回应,便急急忙忙地把车子推了出去。 “誒,记得把饭吃了!” 林冬早就对医院实习生的待遇略有耳闻,如今亲眼目睹,才知道有多惨。 付费上班只是最基本的,饭都来不及吃才是常態,更別说是急诊科了。 林冬这种属於在校医学生到医院学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平日里还有导师当半个靠山,因此一般没人为难他们。 但医院实习生不一样,只需一张实习证明便可以让他们做牛做马,卡得他们欲仙欲死。 更別提噁心一些的医院,甚至不允许实习生和规培生吃职工食堂。 林冬摸了摸口袋,掏出了早上学姐给的陈皮糖,嘆了口气。 低血糖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学姐这次运气好有人发现了,那下次呢? 林冬把糖重新装好,看来以后自己也得带几颗糖备用了。 下午的忙碌一如既往,林冬简单处理了几个骑车擦伤的患者,学姐时不时地来处置室晃了一圈,又急冲冲地走,直到下班回家也没等来学姐的奶茶。 最后见到学姐的时候,学姐正在给几位患者测血压。 见习生拥有按时下班的权利,但实习生没有,也不知道学姐要不要值夜班。 林冬把一杯奶茶放在学姐的桌子上,隨后告別沈叔,下班离开了医院。 沈依兰:【师兄下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刚打开手机,沈依兰的消息便跳了出来,看得林冬的嘴角不自觉地带著笑。 说起来,有了新招收的二十个苦力,师妹的日子应该会轻鬆一些吧。 誒也不对,培训新人可是个苦差事,师妹今天能按时下班,还真是稀奇。 林冬:【好,地点发我。】 沈依兰:【来我家】 好傢伙,上次这丫头还要找个改文章的理由,这次直接不演了? 第十章 凶还是区 傍晚,日洒残霞,劳累了一天的林医生来到了自家师妹的门前,敲了敲门。 “师兄?”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由远及近,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做居家打扮的师妹,发尾长长,用一根皮筋隨意繫著,搭在身前。 沈依兰见师兄回来,连忙帮忙找来了拖鞋,放在林冬身前。 林冬换上拖鞋,刚进门便闻到一股菜香,肯定是自家厨房炒的。 一转头,面前的师妹却一直盯著林冬的手看,那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怎么了?” “衣服……上次你答应我的,没带。” “嗷嗷,今天忙忘了,明天带给你。” “好~” 师妹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得到允诺后便放林冬进了门,一路把人领到了餐桌。 餐桌上两菜一汤,都是自己炒的家常菜,两个人吃,菜量刚刚好。 林冬正想夸饭菜香,却被师妹轻轻瞪了一眼,说道 “先洗手!” 饭桌上,林冬给师妹讲了急诊第一天的见闻,有处理烫伤的方法,凶巴巴的护士长,还有低血糖的学姐,前面这丫头一直听得很认真,直到讲到了沈志宏的地方。 沈依兰表情变了变,撇过了眼,显然不乐意听。 林冬本想询问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是师妹自己的家事,这丫头不愿提起,林冬又不好主动开口。 “师兄,你会为了事业放弃家庭吗?” 就在林冬斟酌词句的时候,沈依兰想了想,主动问道。 嗯?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按理说师妹也是学医的,应该清楚学医的忙碌啊? 说到这,林冬突然想起来,自己从未听师妹提起过她的母亲。 “我吗?谁会乐意上班啊,我现在就想退休了,肯定优先选家庭啊。” “噗,不愧是师兄。” 医学之路確实忙碌,但事业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肯定要分清主次。 沈依兰被林冬的回答逗笑了,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还给林冬夹了一筷子菜,权当做回答正確的福利。 “那……钱才的事,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沈依兰小心翼翼地问道,钱才就是那个摘了桃子的关係户,算是几人“顶头上司”的亲传弟子,尚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係。 “自然是要想办法搞回去的,但是目前没有机会,別人又是关係户。” “唔……我今天路过一个算命的摊子,为这件事顺手求了个签,你看看。” 沈依兰说著,递过来了一张方形的纸。 林冬打开一看,上面写著“凶”。 “师兄……你確定要硬刚吗?” 沈依兰说著,心中思量著用词,那句“封建迷信信不得”已经到了嘴边,如果师兄决定硬刚,自己就支持他。 “谁说我要硬刚了,你再看看这是什么字?” 林冬把纸片顺时针转了90度,递迴给了师妹。 “这是,区?” “没错,就是蛆。” 沈依兰眨了眨眼,把嘴边的“封建迷信”又憋了回去。 看来还是师兄聪明,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林冬夹了一筷子菜,心中感嘆著自家师妹的厨艺真好。 有的事,只要稍微换个角度,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区就算偽装成凶,依然改变不了区的本质。 一个普普通通的关係户,不是什么硬茬,而一个底子不乾净的导师,自然也经不起查。 ——都是一个实验室的,谁不知道他老人家搞潜规则、让研究生小三上位的事? 林冬当前最需要的,就是足够的靠山和一个合適的机会。 你让小三上位,那你的原配就是你的敌人和致命的弱点,届时什么学术造假、滥用职权、行贿受贿,要什么证据有什么,一查一个准。 我势单力薄得罪不起你,我摇人还搞不过你吗? 谁还不是个关係户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或许是觉得这事有些过於严肃,林冬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话说你们实验室最近在干嘛呢?今天居然按时下班?” “导师招了20个新人,正在培训,我本身会的也不多,所以逃过一劫,大多都是其他师兄师姐在忙……哦对了,大师姐今天没来。” 大师姐就是周艺萱,算是所有人的噩梦。 本来,师姐上半年五月左右就该去实习了,但是师姐手上还有一个项目没结束,再加上事关保研,因此实习的事情便一直拖著。 如今项目也快结束了,该实习的自然跑不掉。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师姐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她要是跑了,实验室可就乱了。 研究生的那群师兄师姐大多不管本科生这边的事,因此大师姐走了谁来管理团队便是个大问题。 不过,这些都轮不到林冬管了,师妹如今的级別也不需要管,实在待不下去了,大不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陪自己下临床去。 反正两边都没工资。 “大师姐马上要实习去了,已经確定是在咱们附院。” 沈依兰盯著林冬的眼睛,说道。 “在就在唄,咋了?” 林冬不以为然,又舀了一勺汤,师姐的事显然没有眼前的乾饭重要。 “我听说……他们这一批,目前好像就只有急诊缺人,到时候你们可能会碰上。” 林冬:“?” 不是,那不完蛋了吗? 师姐是什么人,一层楼的实验室都是知道的,平日里无人敢惹。 如今自己和她虽然没有啥深仇大恨,但也算不上友好,她一来,指定起矛盾。 誒不对啊,明明是我先站稳脚跟的啊,我有导师又系统,我凭什么要怕她? 以前她可以靠著资歷全方位压林冬一头,林冬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可如今既然上了临床,那大家都是新兵蛋子,就看谁的真本事硬了。 而林冬有了系统加成,事半功倍,自然不怕与师姐同台竞技。 修行总是要渡劫的,而师姐,就是第一场“劫难”。 事情说清楚了,饭也吃完了,林冬不好意思让师妹一个人干活,主动承担了刷碗的任务。 山城的霓虹灯时不时地闪烁著,岁月静好,喜乐安寧。 沈依兰用手沾起洗洁精的泡沫,轻轻涂在林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表情,躲在厨房门后,笑靨如花。 第十一章 冤家路窄 “陈小凯!肝素4100支皮下注射,咋滴,你家没筛子啊?想把患者扎成筛子来用?要不要请针灸科来会诊啊?” “琳姐我错了,我马上改!” 一大早,刚来医院的林冬便听到了护士长琳姐的咆哮声,嚇得一眾年轻医护躲在门外不敢吱声。 人命关天的事,医生开错医嘱確实应该好好骂骂,林冬没觉得有啥值得同情的,只是祈祷待会发火別发到自己身上。 门外,刘恋学姐正探著个小脑袋打量著急诊诊室里的场景,那眼神甚至还带著些崇拜和羡慕。 毕竟也只有护士长这种级別才敢对主治医师指指点点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了,上次你还给患者开了个尸体化学处理与防腐,你是准备做木乃伊吗?还是说想改行去当法医?” “噗——” 诊室內的训斥还在继续,刘恋躲在门外,努力憋著笑,终究还是没忍住。 “笑什么笑,滚去干活!谁要是再敢开错医嘱,今年一整年的科內评优都与他无缘!” 话音刚落,眾人便如受惊鸟兽般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 护士长从诊室里面气冲冲地走了出来,身上带著打工人特有的怨气,一大早上便让人觉得是不是该去查查甲功八项。 毕竟不是甲亢,说不出来这么有力气的话。 林冬没来得及跑掉,与走出来的护士长迎面对上,亲眼看著护士长那紧皱的眉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舒展了许多。 琳姐看到林冬,一瞬间心情便好了不少。 毕竟林冬昨天可是確確实实干了一整天的活,而且一学就会,给他们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这年头,聪明还听话的好苗子基本都想办法跑其它科室了,主动跑来急诊干活的,自然要好好哄著。 尤其是昨天她找沈志宏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这小伙子是沈丫头介绍过来的时候,就更顺眼了。 嗯,才貌双全,果真般配。 若非自家闺女已经结婚,倒真想介绍一下。 这么多年了,老沈也终於开始重新收徒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边,林冬自然是不知道护士长心中的这些想法,只想著多来些合適的病例练手。 大伤基本都送手术室去了,留给林冬他们练手的其实並不多。 只不过,今天的急诊科挺热闹,似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哟~,钱才,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到急诊来了?” “请问你是?” “钱同学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也是,我这样的小镇做题家怎么能入你的眼呢?” 面前的钱才一脸错愕的样子,衣品倒是不错,穿得人模狗样的,只是那衣服配上他反而显得像个衣冠禽兽。 此刻,他正捂著流血的右手,忍著疼痛。 “抱歉,”那人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吗?” 他说话倒是彬彬有礼,可语气之中却带著些不耐烦,仿佛林冬是什么无理取闹的路人。 “哎呀,桃子摘完就跑,连主人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先提醒你一下,黄芪甲苷,先包扎吧,咱俩的事待会再算帐。” 林冬此刻心態倒是很好,为了这种人,实在不值得动气。 无视是最大的轻蔑。 大家都是为了爭保研,直接给名额自然堵不住口舌,自己的那所谓的成果,或许只是別人用来展示程序正义的垫脚石罢了。 如今林冬也释怀了,临床想发论文的机会也不少,想要进步,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精进医术,自然可以得到资源上的倾斜。 “你说的是前段时间的那个比赛?我老师只是说让我去掛个名……” 林冬没有搭理他,虽然很討厌这人,但穿上白大褂就得为病人服务,林冬拿起一旁的碘伏,打算按程序清创包扎。 “我来吧,你歇会。” 身后传开护士长的声音,隨后一双手便伸了过来,从林冬手上取走了碘伏。 林冬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护士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此时拿著棉签,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手拿开,怎么伤的?” “被实验室的大鼠咬伤了。” 说是休息,林冬却並未走开,此刻蹲在一旁,看著钱才虎口处那血淋淋的伤口。 大鼠是低风险动物,传播狂犬病的概率很低,但伤口比较深,按照生化实验室安全规范,肯定是需要打破伤风的。 哦对,还有鼠咬热,需要提前打预防性抗生素。 护士长在一旁仔细检查著伤口,看了一阵又把碘伏放回去了,反而取来了双氧水,往伤口上淋上去。 “啊——!” 钱才痛得手一甩,差点把护士长手上的双氧水瓶子打飞出去。 “別动!” 护士长见双氧水都被甩飞,有些强硬地按住了钱才的手,手劲奇大。 “为什么不用碘伏?” “你伤口太深了,这个合適些,待会还得去打疫苗。” 双氧水適用於严重污染或较深的伤口,刺激性比酒精还强,钱才只是被淋了一下,便痛得牙齿打颤,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 “什么情况才会让老鼠咬得这么狠,你没打麻药?” “嗯。” 难怪,活该。 他和师姐一脉相承的吗?怎么都喜欢这样? 林冬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双氧水这东西浇上去,痛晕的都有,更別说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忍著点,还没完。” 一旁的护士长看他这样子,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时间,便准备浇下一轮。 虽然碘伏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但既然能“程序正义”地使用双氧水,那自然更好。 刚刚她在旁边,已经对两人的关係有大致判断了,如今对面前的钱才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啊——!” 又淋了一次,双氧水倒在钱才的手上,不停地冒著白色泡沫,伴隨著钱才疼痛的颤抖,就好似一片在伤口处上下跳动的蛆虫。 林冬正看得津津有味,眼前的空气却突然泛起一阵波动,系统的面板跳了出来。 【二十一岁,你眼睁睁看著自己跟了一年的项目成了关係户的嫁衣,被踹出了实验室,而那所谓的关係户,甚至记不清你的样子。】 【新任务发布:给钱才留下深刻印象】 【奖励:4000rmb,小幅感知增强】 哦?这边正看热闹呢,没想到系统这时候来任务了。 给钱才留下深刻印象…… 正好,既然你记不住我,那我可得好好想个办法让你记住我的脸了。 林冬看著痛得呲牙咧嘴的钱才,计上心头。 第十二章 够不够深刻? 要想人记忆深刻,最常见也最好用的办法就是闪光灯记忆,通过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来提升海马体的活跃度,加强记忆巩固,甚至可以通过这个建立恐惧条件反射。 说这么多,其实翻译成人话就是让他疼,把疼痛和自己联繫起来,那就记忆深刻了。 只不过,这种方法好像有点费同学。 “我还没处理过这种伤口,能不能让我试试?” 反正对方不是什么好人,林冬自然无所顾忌,此刻他正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在心中儘量压抑著笑。 护士长见林冬主动提出想试试,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双氧水和棉签递了过去。 林冬接过东西,也学著护士长的样子蹲下来查看伤口,准备继续清创。 不行,不能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伤口表层的皮肤已经清理乾净,但伤口呈漏斗形,里面却没有清理。 正常情况下,处理伤口,肯定用不著这么深,里面的异物会隨著伤口的癒合而被慢慢排出。 但是,这是被老鼠咬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木屑卡著呢? 长痛不如短痛,这种事,得仔细检查清理一下才能放心。 林冬检查完伤口,將棉签蘸上了双氧水,隨后抬起头来,对钱才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钱才:? 趁著钱才毫无防备的时候,林冬把棉签伸到伤口处,轻轻擦拭。 “啊!你——” 这一下的痛感,不言而喻。 “伤口太深,必须仔细清理,你可得忍住了。” 说完,林冬再次抬起头,在钱才那有些惊恐的表情中,再次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是,你衝著我笑干嘛?啊——!” 趁著钱才莫名其妙的空档,林冬故技重施。 ……… 【留下深刻印象: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小幅感知增强】 钱才已经被拉走打疫苗,走的时候腿都在发抖,看向林冬的眼神已经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下意识的无视。 只不过,他在自己面前,似乎表现得很无辜?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项目我只是听从安排掛了个名,等我回去查一下。” 林冬一连做了四次,彻底把伤口清理乾净了,任务完成的提示才跳了出来,顺便发放了技能和现金奖励。 护士长琳姐在一旁收拾著器材,时不时地还悄悄瞥一眼林冬,估摸著是觉得这小子心眼真小。 不过,林冬显然不在意这些,如今完成了系统任务,奖励才是第一位。 小幅感知增强,系统奖励发放的时候,林冬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之前林冬都是在水里观察岸上的景色,倾听岸上的声音,而如今,他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了。 不只是视觉听觉,五感都有小幅提升,林冬摸了摸自己的脉搏,甚至能隱隱感受到血液在被挤压的血管中的流动和血管自身微弱的周期性扩张。 也不知道到底算是什么水平? 感知增强是一个很有用的奖励,急诊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慢慢化验,很多时候靠的就是医生的临时诊断和应急处理。 只要能保住人命,就是好奖励。 林冬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当初学医的时候立下的誓言是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可慢慢地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光有这颗心是不够的,还得有技术和地位。 没技术,医不好人;没地位,別人不信你。 可若你连病人都接触不到,那你又如何提升技术? 以往的林冬总想著在实验室一鸣惊人,搞一篇一区论文出来比什么都有用,可现在才觉得那样往往会背离初心,脱离群眾。 只有在临床切身体会过行业的痛点,再加上各个大佬的资源倾斜,这才能够写出好的论文。 系统给的最终目標中,不但要让自己成功康復,还要重启当年梦想,成为一代名医。 医学的白色巨塔,只有不停往上爬,才不会被后来者往下按。 得到了不错的奖励,林冬收好面板,走出了处置室。 刘恋学姐正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护士站里,写著那永远也写不完的护理文书,亦如医生的病歷。 有了系统的感知增强,林冬可以清晰地看清学姐的髮丝,甚至能听到护士口中抱怨护士长的嘟囔。 沈志宏今天抢救了好几个病人,此刻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只在办公室留下了一件带血的白大褂。 唉,自己什么时候能进手术室呢? 想著,林冬与护士站的学姐告別,下班回家。 今天的林冬,手上又提了一袋子鸡蛋。 彭宇前两天煎的鸡蛋已经吃完,也是时候给他再补充点营养了。 “牢冬?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彭宇听见开门的动静,跑到门口来。 当然早了,待会还得把衣服给师妹带去。 林冬想著,提起手,想让彭宇接过手上的鸡蛋。 可彭宇刚见到林冬手上的鸡蛋,脸色就是一变,忍不住地后退了半步,满脸都带著拒绝。 “別別別,你怎么又买这么多蛋?我一个月都不想吃了!” 见彭宇那般抗拒的模样,林冬也不好勉强,把鸡蛋放进冰箱里,隨后拿起一颗,备好器材,坐在檯灯下剥了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体力增强和感知增强,这次林冬剥得很快。 “这才两天,你怎么练这么快?” 彭宇看到林冬在剥鸡蛋,下意识地靠过来凑热闹,却见到林冬那明显变熟练的动作,心中惊疑。 若是像外科医生那般起早贪黑地练习还可以理解,可自己室友除了上班就是泡妞,哪来的时间练习? 彭宇这边胡思乱想著,林冬的手却没停,转眼已经剥到了三分之二,也就是上次失败的地方。 还剩最难的三分之一。 这一次,林冬与往常不同,没有选择直接把蛋壳往外剥出,反而选择轻轻地把柔软的卵膜往內推,把控力道,让卵膜慢慢脱离蛋壳,再把蛋壳一点点掰下。 卵膜被一点点分离,林冬顺著纹理和力度分布的方向轻轻按压著,儘可能让卵膜保持最坚韧的状態。 此举的好处是分离简单,但一旦力度把控不好,非常容易戳破卵膜,弄巧成拙。 隨著最后一点蛋壳脱离,一颗柔软的,带著完整卵膜的鸡蛋被剥离出来,耗时约15分钟。 “不错啊你,快拿来让我看看。” 彭宇兴奋又小心地接过这颗蛋,仔细检查著有无破损,刚刚他一直在计时,15分钟的时间,已经超越了相当多的专硕並轨规培生。 凭藉这样的进步速度,只要多练几次,牢冬未必不能达到主刀水准。 第十三章 致命的吻 林冬在檯灯下剥鸡蛋的时候,医院急诊科刚刚又结束了一场抢救。 “老沈,老沈!还睡呢?院內名额筛选要开始了,你就甘心当一辈子副主任?” 医大附院急诊科,护士长琳姐此刻正靠在沈志宏的桌子旁,有些焦急地喊著他,满眼就是恨铁不成钢。 沈志宏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医德都无可挑剔,甚至还隱约有些工作狂的趋势,可他就是始终对职称晋升不太上心,让人心急。 但是他不急,他手底下的人急啊,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自然一荣俱荣。 “唉,急什么,副主任正主任不都是救人么。” 沈志宏直起身来,搓了搓脸,他刚抢救回来一个突发性肺栓塞的,此刻已经无比疲惫。 “沈副主任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临床、科研、管理,你哪一条比隔壁老周差?你別忘了你还有个学医的女儿,你不为她铺路?” 副高晋升正高的名额有限,不但需要满足条件,还需要院內名额筛选,也就是竞爭。 医大附院的急诊科有三位副主任,大家都盯著那一个名额。 沈志宏算是其中相当优秀的,但他自从受到那件事的打击后,便一直没再爭夺这些东西了。 “沈志宏,咱俩当了快二十年的同事了,我就问你一句,这一次你爭不爭?” 琳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盯著沈志宏的眼睛,態度强硬。 “琳姐,你知道我的,我没那么多……” “你別管,你就告诉我你爭不爭,我来帮你联繫!” 琳姐丝毫不管沈志宏的为难,直接打断,语气中豪气万丈,一如那征战沙场的女將军。 “好吧我试试,当年的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该朝前看了,唉。” 沈志宏说著,望向窗外那占据全部视野的住院大楼,似是又被激起了回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剥完鸡蛋的林冬还记得自己的承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旧衣服,打包带到了师妹家中。 林冬没看清师妹接过衣服的表情,只知道这丫头挺高兴。 时间还早,林冬说要回家,沈依兰偏偏提出要送他,这一送,便变成了两人在小区外的公园散步。 “我父亲的身体怎么样?” “还行,看起来腰不太好。” “嗷,这样啊……” 两人相伴走著,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由於还没开学,大学外面逛街的人並不多,公园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反而给小情侣们提供了互诉衷肠的氛围和空间。 这就导致,路人少的时候,前来的小情侣反而多了起来。 这算什么来著,负反馈调节? 不过,师妹似乎並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想找一个能逛的地方,下意识就想到了公园。 公园的小路上,两人相伴而行,路边的长椅上时不时地见到有小情侣靠在一起说悄悄话,亲密非常。 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小情侣为了找地方约会,连蚊子都顾不上了。 一旁,走在身侧的沈依兰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但事到如今想要原路返回已经有些太迟。 前边不远,一对情侣正借著远离路灯的黑暗,靠在一起亲热。 那女人为了方便,索性直接跨坐在面前男人的腿上,肆意拥吻。 咦~这得多羞呀。 沈依兰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想拉一拉林冬的衣角,提醒他快速通过。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灯光微弱,好巧不巧,衣角没拉到,反而碰到了林冬的手。 沈依兰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如触电般地把手收了回去,在一旁结结巴巴地不敢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林冬正心不在焉地走在师妹旁边,心中疑惑为什么丫头非要选择这条路,手却突然被摸了一下。 转头望去,师妹像受惊一般,把手收在胸前护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幕应该是两人交流感情,互生情愫? 可惜,现实不是偶像剧,当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就代表要出意外了。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打破了些许曖昧的氛围,是前方那对情侣的女人发出来的,在安静的公园中,穿透力极强。 两人都被这尖叫声惊到,下意识转头看去,才发现刚刚那拥吻的两人已经分开,女人从那男人身上跳了下来,正四处寻找著什么。 四周光线黑暗,但林冬可以清晰看到那女人慌乱的表情。 那男人不知为何,脑袋已经靠后垂了下去,颈部肌肉没有丝毫用力,只见到一个瘫在长椅上的剪影。 “快来人啊,快……” 那边,那女人正四处呼救,语气中带著极度的焦急与惊恐。 林冬和沈依兰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便往那边跑去。 看那男人的样子,很明显是失去了意识,轻则昏迷,重则休克。 发生了什么? 两人向著黑暗中跑去,沈依兰已经提前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提供光照。 “快快快……” 女人见到有人跑来,连忙对林冬他们说著些什么,可惜她由於情绪极度惊恐,已经无法表达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师兄,快。” 两人来到这情侣的身边,林冬第一时间便开始检查起那男人的状態,沈依兰在一旁安抚著那女人的情绪,询问事情的经过。 借著灯光,林冬这才发现面前这男生非常年轻,估摸著大学都没毕业,脖子上还带著两人刚刚亲热留下的吻痕,俗称草莓。 “心,心跳,没了……” 一旁,那女生在沈依兰的安抚下,终於哆哆嗦嗦地说了些有用的信息。 林冬听到这话,当即开始借著增强的感知,检查呼吸与脉搏。 十秒过去,没有任何脉搏呼吸,確认心臟骤停。 心臟骤停,情况危急,生命以分钟倒数,经不起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林冬来不及进一步仔细诊断,立马便把人拽到地上来躺好,进入了急救程序。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一旁,沈依兰显然也明白了情况,顾不得地上的灰尘,直接单膝跪地,辅助林冬准备开始心肺復甦。 “我们……亲,他突然就,没气了……” 沈依兰把男生的头掰开,借著手电的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甲状软骨上缘水平、胸锁乳突肌內侧的位置上,有一个已经红得发紫的吻痕。 林冬的脑海中不断涌现出书本中出现过的病理病例,一条条条文在记忆增强的加成下越发清晰。 颈动脉竇…… “靠,你们可真会找位置亲啊。” 林冬没忍住,骂了一声。 “环境安全,患者无呼吸意识,准备cpr!” 第十四章 生死时速 “准备cpr(心肺復甦),依兰,你先叫救护车,我一个人能行。” 林冬对沈依兰说著,转头又指著一旁的女人 “你也別閒著,不想你男人死就赶紧去找aed(体外自动除颤仪)!” 没等林冬说,沈依兰便早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正在冷静沟通。 那女人被林冬的声音嚇得一抖,连忙如梦初醒般地跑出去,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医大食堂有!” 林冬衝著她喊道,看著她那摇摇晃晃的跑步姿势,实在有些担心,若非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林冬寧愿选择让她打急救电话,让师妹去找。 不过无所谓了,几人的位置如今就在江医大第一附院的旁边,救护车绝对比aed先到。 “我们在医大外面的北滨公园中段,有一个颈动脉竇敏感突发心臟骤停的病人,现场正在急救,需要救护车!” 沈依兰一边打著电话,一边检查著男人的口腔气道,確定无误后,让林冬开始胸外按压。 胸外按压的標准位置是两乳头连线的中点,也就是胸骨角中下三分之一的地方。 林冬双手交叠,置於胸骨角上,开始了非常標准的胸外按压。 “01,02,03……” 林冬心中默数,控制著节奏,一秒两次,以30次为一组。 標准的cpr要按压到5-6cm的深度,一分钟100-120次,是一种非常耗费体力的方法。 但,只要救护车没来,就必须一直按下去,这是患者唯一的生机。 此地就在医院附近,但从医院把救护车开过来也至少要五分钟,这五分钟若是患者没人处理,就算救回来了,大脑都会因为缺氧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颈动脉竇是身体调节血压和心率的重要感受器,有人的异常敏感,轻微刺激即可触发过度反射。 这两个小情侣亲热得忘我,居然在颈动脉竇的位置亲得那么用力,恰巧这男的有颈动脉竇过敏,直接被亲死了。 “23,24,25……” “师兄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来?” “不用” 一连做了七组,林冬因为体力增强的缘故,此刻依旧状態良好,继续进行著下一组的胸外按压。 其实林冬也想让师妹亲自上手的,但是师妹没考救护证,不让她上手是对她的保护。 沈依兰在一旁,一手扶住男人的额头,一手托起下頜,保持气道开放。 其实標准的cpr是要在胸外按压的间隙夹带两次人工呼吸的,可奈何这俩小情侣刚亲过,林冬实在下不去嘴。 好在救护车很快就到,影响不大。 第十组,林冬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但算不上很累。 第十三组,林冬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在咚咚地跳。 第十六组,林冬就算是经过加成的体力也有些不支,眼前的视线开始慢慢变得模糊,有些发黑。 “让开,我来!” 沈依兰见林冬这体力不支还要咬牙坚持的样子,终究是没法袖手旁观,把林冬推开,接替过林冬的位置,继续胸外按压。 丫头的力气不够,没法按到位置,只好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施加在手上,一下一下地按著,马尾上下翻飞。 “誒,悠著点儿!”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两人都听到了,沈依兰表情一变,突然有些不敢下手。 那男人的肋骨断了。 “別停,继续!” 標准的cpr有相当大的概率导致肋骨骨折,但比起没命来说完全不是事,沈依兰能把肋骨按断,恰恰说明她力度到位。 之前林冬没按断,是因为感知和双手都得到了增幅,对力道的掌控要精准许多。 沈依兰的体力远不如林冬,刚做完两组林冬便重新接手,继续急救。 不远处,一个女人正抱著一个红色的盒子,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 “aed来了!” “嘟——嘟——” 女人的声音伴隨著由远而近的救护车笛声响起,救护车上的人看见那女人抱著类似aed的东西,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患者的具体位置。 靠边,停车,下车,一气呵成。 一个身形有些“壮硕”的护士打头阵,拉著担架从救护车上下来,后面紧跟著几个个子不小的医护人员。 这几个人林冬有些印象,都是附院急诊科的,不过似乎並不归沈叔叔管。 那壮护士见林冬正在做cpr,立马过来接手,甚至直接坐在患者腿上,丝毫不在乎性別问题,直接开始做人工呼吸。 剩下几人见状,连忙抬起担架,把人送上救护车。 “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阿托品1毫克静推,上acls(高级生命支持)!” 林冬跟著上了救护车,一路开往刚下班离开不久的医院急诊科。 ……… “小伙子动作挺標准的嘛,学医的?” “对,就在咱们急诊见习。” “哟,没怎么见过你呀,你老师是谁?” “沈医生。” “噢~,他啊。” 急诊抢救室外,林冬正与刚刚救护车上的一位医生閒聊,做著类似於交接的工作。 第一次救人,林冬此刻仍有心跳加速的感觉,还好自己的知识比较牢固。 师妹带著那女人赶了过来,此刻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安抚著她的情绪。 “別担心,里面可是张主任,急诊科的王牌,肯定能救回来的。” “啪嗒。” 抢救室的灯,灭了。 一位比沈志宏年纪稍长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医生,他,他怎么样?” “呼——,还好,救回来了。” “真的?!” 那女人看到医生走出来,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中带著失而復得的欣喜。 “你们谁做的cpr?” “他,”沈依兰轻轻推了林冬一下,把他推到了老医生的身前:“他是医大的,有红十字会的证书。” “颈动脉竇过敏致心搏骤停,年轻男性的发病概率相当小。小伙子挺不错,基础扎实又敢做,若没有那么长时间的高质量cpr,就算救回来也是个植物人了。” 那医生拍了拍林冬的肩膀,递过来了一个写著联繫方式的纸片。 “干得不错,你叫什么?” “林冬。” “天生的急诊好苗子,等你想到急诊来实习的时候,可以打给我。” 林冬看向纸片,上面写著医生的名字“张鸿”。 身后,沈依兰悄悄戳了戳林冬的腰,林冬赶忙把纸条收下道谢。 “多谢老师。” 抢救室门口,男人的病床已经被推了出来,下一步该转入icu持续监护,张鸿点了点头,转身跟著病床一起离开。 “你小子运气真好,张主任亲自给你发名片!” 旁边,刚刚交接过的年轻医生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林冬,也跟著病床前往icu。 第十五章 林医生装起来了 “多谢林医生!” 抢救室外,阎情对林冬深深鞠了一躬,显然把他当做了外出散步的医生。 晚饭后,她与陈墨本来找了个清净地方打算好好亲热一番,不料亲到脖子时陈墨的脑袋却突然垂了下去。 她本以为是开玩笑,直到探了鼻息后才发现是真没气了。 她是隔壁职业学院的,陈墨则是正经的医大学生,两人的感情男方父母那边本就不看好,如今出了这事,那恐怕更是会被勒令断绝往来。 好在,人救回来了。 只要人还在,就有补救的余地。 因此,她对林冬万分感激,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更多的,要等到陈墨出院后,两人一起登门拜访。 “没事,你快去看看你男朋友吧。” 林冬声音波澜不惊,如同行医三十年的老主任,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一旁的沈依兰见状,主动上前帮林冬把人给扶了起来。 阎情起身,又鞠了两躬,这才转身往icu跑去。 “我们回去吧。” 走廊一时间终於安静下来,沈依兰带著林冬往外走,似乎有些不愿在此逗留。 “哎呀呀,林医生。” 沈依兰背著手走在前面,反覆念叨著这个称呼,时不时还转身歪头看了林冬一眼,念叨得林冬羞耻心都上来了。 “我们的林医生也是装起来了~”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落在林冬脚前。他踩著她的影子走,自己都没注意到。 月明星稀,今天又是功德无量的一天。 ……… “你听说了嘛,昨晚咱们医大的学生救了个心臟骤停的。” “是嘛,用没用aed啊,这么厉害?” “听说主任亲自发名片,那人差点被女朋友亲死……” “誒,细说细说。” 一大早,林冬刚踏进急诊的大门,便听到了小护士零零散散的交谈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说昨晚的事。 心臟停搏的病歷不算罕见,救回来的也不少,但是“颈动脉竇过敏”导致的心臟停搏,一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例,因此自然成为了大家吃瓜的话题。 毕竟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被女朋友差点亲死,怎么说都有点难以置信。 能够瞬间诊断出来,並直接上手高质量急救的,仅仅在江医大医学生的这个群体中,还真没几个像他这样又有知识,又有魄力的。 敢救人,能救人,天生的急诊苗子,怪不得主任亲自招揽。 更何况cpr这种事,做过的都知道有多累,几个小护士聚在一起,已经开始幻想救人的是个高个子有肌肉的帅男大。 不过,小护士的想法,林冬是不可能知道了,此刻他正乖乖地坐在沈志宏面前,看他那揉著太阳穴头疼的样子。 “名额……晋升……,其他的条件我都不缺,可这是大学附院,非常看中教学贡献,偏偏我已经许久没带学生了。” “沈叔是打算爭一爭晋升正高的名额吗?” 林冬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说著,自从他发现这种说话方式很容易得到患者的信任后,在医院就一直这样了。 “是啊,你和依兰马上要出来工作了,我也想让你们少走点歪路……” 林冬歪了歪头,略微思考了一下。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沈叔是他目前抱的大腿,更是沈依兰的亲爹,虽然两人目前这状態有些不对付,但亲爹当主任,肯定比外人好。 这个忙,若是能帮,林冬肯定得帮。 可,別人副主任,又怎么会缺自己一个小小医学生的帮助呢? 有些自不量力了哈。 “唉,你……你才大三。” 沈志宏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便宜徒弟”,又垂下头去。 自己这徒弟,收得太草率了,什么礼,什么仪式都没搞,就是在学校登记了一下。 虽说急诊科,实力至上,不讲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可没了那些东西,沈志宏也时常忘记,自己还有个徒弟。 “急诊三个副主任,都等著这个名额升正高,威胁最大的是隔壁的周副主任。” “正高晋升是要拼学生的,我如今身体也不行了,估计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偏偏你才大三。” 沈志宏说著,明显有些为难,医科大学附院的晋升很看重教学贡献,这种东西,要么多,要么精,林冬如今才大三,显然完全没法和那些大五的实习生比,两样都不占。 “大三就大三,大三咋了?” 林冬说道,这是系统和日復一日的努力带给他的自信。 知识方面或许不如那些高年级的,但如今有了系统的各项加成,完全可以短时间追赶起来。 至於实操方面,那些整日泡在图书馆的实习生,又怎么比得上林冬呢? 至於那些理论实操都完美无缺的佼佼者,这批人早就保研被各大导师抢走了,不会跑来和他竞爭。 “唉,小冬啊,数量不行就只能靠质量,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时间对谁都是公平的,你拼不过实习生的。” 其实非要让林冬去和他们比也行,但又怕他道心破碎…… “到底要比什么?我不比他们差的。”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羽翼未满,还需沉淀,你先去帮忙吧,我再思考一下。” “彳亍,”林冬起身,对有些焦头烂额的沈叔说道:“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顿了顿,他又说道:“依兰挺关心您的。” 沈志宏一下子抬起头来,紧紧盯著林冬,可惜林冬已经转身出门,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依兰……关心我? 沈志宏反覆品味著这句话,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那颗刚刚还有些想放弃的心,一下子又燃起了火焰。 或许还有別的办法…… “叮叮叮——” 突兀想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沈志宏的思绪,沈志宏看向屏幕,发现对方是自己多年的同窗和好友,如今已经半归隱,在一家三甲的大內科门诊坐诊。 “喂,海川啊,你说。” “没事,难得打一次电话,不打扰,有事你直说就行,咱俩啥关係。” “嗷嗷,你外甥需要老师啊,我这再多一个人也带得过来,你告诉我名字……等等,你说你外甥叫——林冬?!” 第十六章 求你换个地方吧 “你確定是同一个林冬?林冬怎么会是你的外甥?” 缘,妙不可言。 林志宏掛断电话,显然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本以为林冬是自家丫头捡回来的臭小子,结果你告诉我这人是王海川的外甥? 怪不得林冬一上手自己就觉得他练过,原来真有人悄悄教他。 不是,你既然有关係啊,为什么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还要跑来找我啊? 王海川,当年他们这一届最爭气的毕业生,毕业就在附院工作,甚至去过陆军军医医院进修过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因为在急诊半年晕倒三次,体力不支,再加上他父亲患癌,这才决定半归隱,回到家乡,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三甲医院坐门诊。 两人一直保持联繫往来,是非常要好的同学兼朋友。 王海川的职称早已到了正高,整日想的就是早日退休养老,前段时间医大想要聘他回去当副教授,他都给拒绝了。 如今,自己好哥们的外甥,到了自己手下,看这情况,还想拱自家女儿的白菜? 这简直……太好了。 知根知底,亲上加亲,两人彻底是一个阵营的,不管会不会和自己女儿在一起,林冬都是自己关门弟子的不二人选。 只是这样,就更得保护好他了啊,如今羽翼未丰,定不能让他道心破碎。 办公室內,沈志宏正在思考,护士长琳姐突然闯了进来,和他说起了昨天晚上的瓜。 “老沈,老沈?你听说了没,昨天晚上……” “嚯,还真是个好苗子,可惜张主任已经看上了,也轮不到我,我还是想办法带好林冬吧。” ……… 处置室中,林冬正在给一位手臂被划伤的小病人包扎,病人家属就站在旁边,一脸复杂的看著自家的孩子。 那小女孩手臂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排成一排,还用原子笔画了好几个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风想要黑化。 小朋友的事,他不懂,已经觉得有代沟了。 给这丫头包扎完,小丫头有些狠狠地盯著自己,似乎是自己破坏了她得意的艺术品。 送走母女俩,林冬正打算见缝插针看会书,电话却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才发现是自己舅舅。 “喂,舅舅。” “喂,小冬,你那实验室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没关係,在其它地方好好干就行。” “你怎么知道的?” 林冬有些惊讶地看著手机。 他知道自家舅舅人脉广,两人读的同一所学校,自然会有很多他认识的人,可自己实验室的事他也能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现在明白了吧?社会就是这样,没那么好混的,我知道你想自己打拼,但也得认清现实。” 王海川侃侃而谈著,林冬被踢出了实验室,他不但不伤心,反而还有些“高兴”? “那群老狗,自己霸占课题还不够,居然把狗爪子都伸到本科生身上了,也不嫌丟人。” “走不了科研,就走临床。上次我给你说的我那个老同学,我已经联繫好了,本想让你直接去,既然你已经在他手底下了,那就好好干。” 电话里的声音依然带著临床一线的沉稳和自信,只不过林冬却听得有点懵。 “什么叫『我已经在他手底下了』?” “沈志宏啊,你叫他沈叔就行,你小子不错啊,还认识別人家丫头,什么关係了?” 王海川有些兴奋地说著,非常希望林冬放假能带个女朋友回来。 “不是,我们只是同学……” “行了,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你好好加油,遇到事给我打电话。” “还有,那个关係户的事,他们不讲规矩,那我也可以帮帮忙,你先不用操心,办法我帮你想,来病人了,掛了。” “嘟——嘟——” 林冬呆呆地放下手机,脑海中思绪万千。 什么叫我师妹和我舅舅给我找了同一条大腿? 如是以前,自己肯定坚持著自己的清高,不愿意接受这种“走后门”式的安排,可如今被踢掉又被预言了未来的林冬完全不同,只想著怎么实用怎么来。 事到如今,只有坦然接受。 关係户的事情暂时有舅舅操心,自己不用管了,只需要专心想办法让沈叔拿到名额就行。 自己人越厉害,自己越好过。 以前自己不屑用,现在自己猛猛用。 “学弟!” 处置室门口,刘恋正推著医用推车走了进来,看情况估摸著是想摸鱼偷懒。 “你听说没,咱们学校的学生昨晚救了个人,一个人按cpr按了6分钟,中间没停!” 刘恋说著,用手拖著下巴,眼神中带著崇拜。 “噢~,那確实挺厉害的。” “唉,要是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救人的一定是个肌肉帅哥,嘿嘿嘿……” 职业崇拜完了,现在又开始犯花痴了。 不是,你们这些学护理的,整天脑子里都是这些吗? “对了学弟,我还听说,咱们急诊来了一个狠人实习生,有两篇sci,还有两个专利,听说已经本校保研了,估计只是来走个过场吧……” 优秀的临床实习生拥有一定的“实习逃避权”,可以拿著考研当藉口,基本都只是来走个形式。 林冬本来抱著事不关己的心態听著,听到这话一瞬间精神起来,问道: “她叫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姓周,已经到周副主任手下了,也不知道他俩是啥关係——誒,这时间跑来实习的倒是不多见……” 虽然师妹早就提前提醒过,但当师姐真的空降到急诊科时,林冬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是,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非要来和我挤一起? 没办法了,跑是跑不掉了,如今只能儘量避开,避免爭执,好歹是以前的同门,林冬不想闹得太难看。 “誒,学弟,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低血糖了,我这里有陈皮糖……” 刘恋说著,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颗陈皮糖,塞给了林冬。 而这一幕,正好被某人看到了。 “哟,师弟,看来你在这过得还不错嘛?” 两人听见声音,抬头往门口看去,却只见到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生,双手抱胸,靠在处置室的门边,带著標誌性的姿势,淡淡地说道。 林冬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周艺萱,自己的前师姐。 第十七章 老资歷与小资歷 “在实验室泡师妹,在医院泡学姐,你这小日子,一天倒是不错。” 周艺萱说道,直起身子,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 “行了,未来一段时间我会在这里实习,你好好听话,別犯错,咱们好聚好散。” 周艺萱说著,看了一眼刘恋手上的陈皮糖,嘴角微动,挥了挥手,走了出去,留下了皱著眉的林冬和表情呆呆的刘恋。 “学弟,你们……” “没事。” 林冬摇了摇头,见又有病人进来,拿起东西开始干活。 一开口就让人不喜欢…… 唉,没办法,谁让別人是老资歷呢。 师姐或许要待大半年,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林冬想著,拋开杂念,给病人的伤口缠上纱布。 刘恋端著器械盘,歪头打量了一会林冬,也往外走去,打算去急诊病房换药。 不料,刘恋刚走到门口,便被人堵了回来。 “快快快!张主任查房往这边走了,你们俩精神点,別掉链子。” 护士长突然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往日那强势的铁娘子如今却变成了等待將军检阅的士兵。 刘恋和林冬闻言,也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刘恋还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做出一副“我爱上班”的样子。 噗—— 林冬心中吐槽,两个一个0工资,一个每月还要交800,如今却开始怕起领导来了。 说起来,急诊张主任,不会就是张鸿吧……他的手写名片还在自己这里来著,电话还没来得及打。 堂堂正高主任,昨晚刚抢救完病人,今天一大早又跑来查房,当真是敬业,也不知道自己老了还有没有这个精神头? “主任来了,你们傻站著做甚?自己干自己的活啊!” 护士长话音刚落,张鸿主任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群年轻面孔,估计是实习生和规培生。 人群中,林冬看到了周艺萱,此刻她正拿著笔记本,装出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那股反差感看得林冬有些想笑。 “行了,急诊不是形式主义该有的地方。” 张鸿淡淡地说了一句,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穿著白大褂的他多了一分权威和从容,和昨晚穿著手术服的那个纯粹的医生倒是有三分不像。 林冬坦然地望著张鸿,与他的视线对了个正著。 张鸿抬了抬眉,显然认出来了,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林冬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声张。 “我来亲自处置几例病人,你们好好学。” 张鸿也不是那般官架子的人,说不搞形式主义就不搞形式主义,此刻他走进处置室,开始手把手教导急诊的日常处置。 身后的实习生和规培生都探头探脑地想要寻找最佳的视野观看,有的女生还踮起了脚。 “什么问题?” “噢噢,腕关节错位,已服用布洛芬一粒(200mg)。” 护士长连忙跑了过来,在旁边给张鸿介绍情况。 面前的病人是一个小朋友,正被家长抱著,不哭也不闹,倒也乖巧,那家长见大主任亲自来给人看病,有些受宠若惊。 “我看看……” 张鸿把胸口的笔抽了出来,放在小朋友的面前。 “来,抓。” 小朋友尝试用力,手却活动不了,只一动便会带来疼痛,只好带著泪花放弃。 张鸿把小孩的手轻轻抬起,上下看了看,又在手腕凸起的大包处仔细检查了一下,认真確定了情况。 隨后,张鸿一手拉住了小朋友的手,另一只手按住关节鼓包的位置,先是轻轻按揉,隨后突然两只手同时发力,看起来就像把小朋友的手拉著甩了一下,关节便神奇地復位了。 小朋友尚未来得及哭,手腕便接了回去。 “霍——” 眾实习生和规培生都被这一行云流水的动作惊住了,眼神中满是崇拜,周艺萱亦是轻轻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两笔。 张鸿检查著小朋友的手,再次拿出了那只笔,放在小朋友的面前,让他抓。 这次,他抓住了。 “儿童的关节容易脱臼,同样也容易復位,急诊的日常就是这些琐事,没有人喜欢天天人命关天。” 张鸿说著,抬起头来,还特地朝著林冬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就像老杂技演员在炫耀自己的成名绝技? 不过林冬依然是那般淡淡地盯著,波澜不惊。 人群中,周艺萱顺著张鸿的眼神看了过去,又转过头来,她才从处置室出去不久,显然早就知道林冬在这里。 张鸿转过头去,似乎对林冬刚刚的表现有些不满。 半分钟不到的关节復位,你不应该更震惊一点吗,你面瘫? 昨晚见到林冬,林冬便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没想到今天见到自己,依旧一点反馈没有。 拜託,你这样让我很尷尬的好吗? 张鸿想著,已经走到下一个病人面前,正打算处置,心中却多了半分恶趣味。 嘿嘿,你这小伙子一点都不知道捧场,那我就让你来试试,两相对比,你自然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 “来来来,下一个病人,你们谁来处置一下,我看看你们的基本功。” 张鸿说著,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却无意识地往林冬这边瞟。 刚刚惊呼的实习生一时间偃旗息鼓,纷纷低下头,宛若害怕被老师抽问的学生。 周艺萱倒是不怕,直直地盯著张鸿,她已经保研,没必要主动表现,但她也不介意在大佬面前多露露脸。 老师抽查学生,再在学生窘迫的时候出来救场,这算是张鸿这种身份的人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 如果能有什么与之相比,那便是钓鱼。 至於“主任跑来查房教学,谁干活呢?”这个问题,那就得等我们沈副主任来回答了。 张鸿假装扫了几眼后,毫不犹豫点了缩在角落的林冬,脸上带著得逞又幸灾乐祸的笑,看著就像个和蔼的普通老头。 “好,就你了,你来。” 眾人连忙抬起头,见没点到自己,一时间如释重负。 周艺萱顺著张鸿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师弟。 林冬?他? 林冬左右看了两眼,发现眾人都看著自己,不由得微微睁大了双眼。 我? 这么多老资歷不要,你选我这个小资歷? 第十八章 公开处刑 “对,就是你,来吧別怕,我给你兜底。” 张鸿指著林冬,让他上前来。 刚刚自己没来时就是林冬在处置伤口,如今让他当眾处置,肯定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此举一是给眾人做一个纠错的教学示范,二是看看林冬的抗压能力,检验这小树苗的韧性,三是——想让林冬认识到两人的差距。 医学之路,终身学习,要对达者心怀敬意。 林冬见跑不掉,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过去,站在张鸿旁边,身形笔直,毫不畏惧。 在林冬面前的是一个装修工人,摔在了碎玻璃上,手掌被扎得不轻。 此刻,他正反覆在林冬和张鸿之间看来看去,显然对自己成为教具这件事有点不满,但他认出了张鸿胸口的主任名牌,终究没敢吱声。 “开始吧。” “这个病人是软组织异物,已经做过超声定位了……” 护士长琳姐抱著护理记录本,连忙跑过来,眼神中有些担忧。 虽然这两天,小伤基本都是林冬他们处理的,能力肯定没问题,但大主任在这里,林冬未必扛得住压力。 小护士刘恋见林冬被喊了上去,也踮著脚努力往里挤,想获得最好的视野,既想看林冬操作,又怕他在主任面前出丑。 林冬蹲下身来,先初步检查。 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血管,不需要马上止血。玻璃多是半嵌入,可以直接用镊子取出,至於更小的碎片,许多埋在肉里面,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每个医生都是从这些基础的伤口处理开始的,你们好好看著,万丈高楼平地起。” 张鸿说著,背著手,站在林冬身后,还俯下身子观察,一如监考时站在学生身后压力学生的监考老师。 周艺萱收起了笔记本,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安静看著。 一眾实习生和规培生也在一旁探头围观,经过张大主任这么一说,他们也不敢有丝毫不屑。 嘛,不过林冬情绪比较稳定,不吃压力。 一旁,林冬已经判断好了伤患的基本情况,脑中急转,已经规划好了处理步骤。 软组织异物取出术,说人话就是取伤口碎屑,第一步便是清洗表面污染物。 琳姐见林冬开始行动,还贴心地把彩超屏幕转了过来,上面有病人手部已经保存的超声图像,已经开启了彩色都卜勒,標记出了周围的血管。 碎屑眾多,杂乱无章,再加上血管网络,就像是草丛中的石子。 林冬先拿起生理盐水倒在患者手掌上,水流轻缓,冲洗著附著在手上的碎屑与灰尘,暴露出整个手掌的清晰情况。 嗯,看来有些难搞。 “先术前消毒吧。” 琳姐说道,帮助林冬和病人进行术前消毒。 由於患者来到医院的时间比较晚,伤口已经產生了炎症反应,整个手掌都有些红肿,不但半嵌入的碎片很难取出,完全嵌入的碎片更是直接肉眼看不到了。 事已至此,先局部浸润麻醉吧。 琳姐先给伤口边缘涂上碘伏,隨后给林冬递过来一只1%的利多卡因。 “患者无过敏史。” 之前说等林冬上台时给他递手术刀,没想到如今真实现了。 琳姐心下暗笑,认真注视著林冬的操作。 林冬拿起注射器,从伤口边缘的皮下层进针,回抽確认不在血管內后,边退针边缓慢注射,儘可能使药液浸润整个手术区域。 炎症反应后的手很敏感,那装修工被针扎了,先是一抖,见大家都盯著自己又强行忍下,別过头去,假装看不见,掩耳盗铃。 伤口区域比较大,林冬换了好几个方向,多扎了两针。 等了几分钟后,麻药起效,手不痛了,装修工这才转过头来。 “医生,我可是做手艺的,这麻药不会有影响吧?” “这种程度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完全恢復了。” 张鸿在林冬身后说道,一开口病人的病就好了一半。 这边,林冬已经拿起了镊子,开始先取半嵌入的玻璃。 镊子夹住一个碎片,小心取出,装修工轻轻吸气,虽然不痛,但看著还是让人紧张。 轻轻地…… “吧嗒——” 第一块碎片顺利取出,落在托盘上,张鸿和琳姐都没什么反应,反而患者和前排的实习生鬆了一口气。 故技重施,第二块,第三块…… 浅表的半嵌入碎屑没有太大难度,只要控制住別伤到血管就好,这对於有了感知增强和精细操作增强的林冬来说轻而易举。 真正麻烦的,是全嵌入的碎屑。 有的时候两片碎玻璃前后叠在一起嵌入,看著是半嵌入,其实里面还有一个全嵌入的很深的碎片,非常容易遗漏。 张鸿在林冬身后,林冬操作时始终一言不发,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態度。 周艺萱站在人群边缘,似是觉得有些无聊,已经开始四处打量走神。 相比之下,最前排几个实习生,反而全情投入,沉浸式观看,被玻璃落到托盘上的声音一次次敲打著心臟,仿佛林冬不是在取玻璃,而是在取子弹。 该取全嵌入异物了。 琳姐在一旁又帮忙淋了一些生理盐水,清洗刚刚渗出的血污,让微小伤口更加清晰。 林冬对照著彩超都卜勒图像,对比著手上的伤口,一点点把全嵌入的取出,遇到深的,甚至还要用小刀把伤口扩大。 小刀沿著伤口边缘划过,患者和周围的实习生都是轻微抖了抖,仿佛小刀划的是这群实习生的皮肤。 林冬把镊子深入伤口,凭藉感知强化,通过镊子传来的触感反馈来判断碎片的位置和形状。 慢慢地…… “啪嗒——” 又取出来一颗。 张鸿在身后微微点头,只可惜林冬看不到。 林冬正打算取下一块,就在眾人以为一切顺利时—— “坏了。” 一旁,护士长琳姐紧紧盯著彩超屏幕,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有些凝重。 “嗯?” 张鸿正盯著林冬手上的操作,闻言迅速看向彩超屏幕,目光一凝。 一旁的实习生们听到琳姐的声音,也是心中一颤,连忙抬头盯著彩超图像,但大多都资歷太浅,不明所以。 由於碎片比较多,彩超图像比较杂乱,但张鸿凭藉丰富的经验,依然可以清晰判断出,有一个玻璃碎片,卡在了手掌动脉交叉的地方,夹在了掌浅弓动脉和指掌侧总动脉的中间。 碎片呈尖刺形,很锋利,应该是和其他碎片叠在一起刺入肉里的,因此比较深。 而这个碎片,就是林冬下一个要取的碎片。 如果取得不好……那便是掌动脉破裂,需要紧急止血了。 周艺萱听到动静,回过神来,看著人群中的林冬和眾人,微微挑眉。 第十九章 预备,鼓掌 “小恋,去找几个人过来。” 琳姐瞟了一眼患者的手,对刘恋使了一个眼色。 因为担心患者恐慌乱动,所以琳姐和张鸿都很默契地並没有把事情直接说出来,选择让刘恋先去找几个人来把患者按住。 刘恋得到指令,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的两个老资歷,当即心领神会,出门摇人。 “同学你能行吗,不行找我帮忙也是可以的,考核不扣你分。” 张鸿说道,心下忐忑,也不知道林冬到底注意到了没有。 琳姐也抿了抿嘴,眼神不断暗示林冬往彩超屏幕上看。 至於林冬——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 之所以林冬一直没动它,就是秉持著由易到难的思想,先取简单的,如今手掌上已经没剩几块了,除了细小难取的,就它最难搞。 该打boss了。 “老师我看到了,没事。” 林冬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彩超屏幕,这才拿起刀,准备先扩大伤口。 另一边,琳姐已经快急死了,凳子下不断踢著林冬的鞋子。 不是,你看到啊啥啊,我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別因为逞强出事啊。 琳姐反覆在张鸿和林冬之间看来看去,已经打算强行喊停。 “护士长,人来了!” 隨著刘恋的声音落下,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士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不由分说把那装修工的手臂紧紧按在台上,动弹不得。 “誒,不是,你们干嘛?” “別乱动!有块玻璃卡在血管中间了,不想飆血的话就別动。” 林冬手中动作不停,冷静说道。 一旁,张鸿听见这话,眉头一跳,台下已经蠢蠢欲动的手一下子安分下来。 琳姐正有些坐立不安,闻言面露喜色,连心中的石头往下落了几分。 不过,谁教你这么对患者说话的?你是真没遇到过医闹啊,待会看我怎么教育你! 林冬的措辞已经很委婉了,不过那装修工听见了依然有些躁动和恐慌,身子想要动弹却被壮护士紧紧地按在凳子上。 林冬认出来了,这是昨晚救护车上救人的那个壮护士。 “你能行的话就放心做,出血了我隨时接手。” 张鸿说道,刚刚林冬取碎片时他就看出来林冬的手很稳,甚至神经外科都可能来抢人,如今既然能看出来隱患,那自然也有方法避免。 更何况,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出事了他兜底。 一旁,一个护士已经拿出了止血带,备用。 眾实习生都被这阵仗唬住了,此刻还以为台上取异物的是哪家的“天才宗门圣子”,不约而同屏息安静观看。 周艺萱见出了点小情况,亦来了兴致,专心看了起来。 “觉得难的话,可以把c形臂推过来,引导著做。”张鸿鬆了口,给了台阶。 “没事。” 林冬拿起刀,沿著伤口边缘轻轻划开,护士长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鉤子打下手,把切口扩大,儘量暴露出里面的玻璃碎片。 碎片位置比较深,林冬找来一根软棒,轻轻探触碎片,寻找可以受力和活动的位置。 自家老舅给自己开了不少小灶,別人可是去军医院进修过的,而自己又有各项加成,因此有把握。 拿到信息,林冬拿起镊子,轻轻伸了进去,找到了一个不容易滑脱的著力点,轻轻夹著往外拉。 琳姐咽了口唾沫,拉著鉤子的手一动不动。 玻璃碎片在组织中轻轻滑过,能感受到镊子传来的来自组织的柔软触感。 终於——一块带著血跡的尖锐玻璃碎片被取出,落到了金属託盘上。 “啪嗒——” 这一锤定音,把眾人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前排的实习生看得是最过癮的,其中就有刘恋,因为个子小小,完全不影响视野,因此大家默许她可以“插队”。 如今碎片取出,仿佛真的像电影中给老首长取子弹那般,双手极稳又胆大心细,那一声“啪嗒”,就像弹头落到了铁盘中,標誌著手术的成功。 “呼——太好了。” 小恋学姐长长出了一口气,连忙眨了眨已经有些发酸的眼睛。 琳姐仔细確认了一下伤口里面没有遗漏,这才收起鉤子,拍了拍胸口。 急诊好不容易有个主动找上门还不跑路的好苗子,千万不能提前夭折了。 “干得不错,你们多学著点,这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张鸿在林冬身后点了点头,忍住了拍林冬肩膀的衝动,对著一眾实习生规培生说道。 好强…… 这是哪个大导师的亲传弟子吗?这我怎么去和別人比?而且还长得这么帅! 人比人气死人。 人群边缘,周艺萱终於正眼看了看林冬,无意识地微微点头。 剩下的碎屑极小,需要再次扫描后取出,也没什么危险性了。 林冬在琳姐的帮助下,很快把碎屑取完,扫描无遗漏后,缝合伤口。 “我本来打算等你出错了我来纠正的,看来你基本功確实不错。” 待到把患者送走后,张鸿才说道。 “今天这场教学非常精彩,流程完备,难度不算太高又有突发事件,非常適合实习生学习。” “鼓掌!” 琳姐一声令下,眾人譁然,纷纷鼓掌,宛若眾星捧月,把林冬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小护士刘恋站在琳姐身边,犹如妈妈带女儿,此刻眼睛亮亮,鼓掌最为积极。 ……… “志宏啊,你啥时候又招的学生啊,从哪找到好苗子,都不给我说?” “啊哈哈,这是我家丫头介绍过来的,才过来几天,还没来得及……” “这小子天赋不错,我要了。” “別啊主任,”沈志宏一下子站起身来,一个没注意,又扭到了腰。 “我就这一个独苗等著接我的饭碗呢。” “行了,看你那护犊子的样。”张鸿帮忙锤了锤沈志宏的老腰,“你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那徒弟做了什么。” “今天他当著一眾实习生的面,把一个夹在动脉分叉口的碎玻璃取出来了;还有昨晚那个颈动脉竇过敏的病人,若不是你徒弟,指定救不回来了。” “不是,昨晚居然是他——林冬?” 沈志宏眼睛睁大,头一次发现自家这便宜徒弟这么爭气。 “嗯哼,据我手下的护士说,他那时候好像正在陪你女儿逛街。” 第二十章 吾徒弟也未尝不利 “志宏啊,你这徒弟怎么来的,会安心乾急诊?” 急诊科的好苗子自然不少,不过大多都因为受不了苦而跑路了,能像林冬这样主动来还天赋不错的,少之又少。 “唉主任,不瞒你说,林冬其实是海川的外甥。” “海川?!噢噢,怪不得……许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他是你们这届天赋最好的,若不是身体原因,怕是已经超过我了吧……” 张鸿说道,语气有些唏嘘。 “別这样说老师,他不是把外甥送过来了吗,他如今的生活也挺自在的。” 沈志宏拍了拍老师的肩膀,他又何尝没有在林冬的身上看到故人的身影呢? “唉,总之,这么好的徒弟不能光让你教,我好歹算他师爷,没事的时候就让他跟著我,我那正好还有些项目可以匀给他。” “行,跟著您肯定比跟著我有前途,別翘走就行啊哈哈。” 张鸿满意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 “对了,马上院內评选了,你正高的事还打算爭不爭?” “我……这次我打算爭一下试试。”沈志宏深吸一口气,又立马吐出。“可我教学方面,又有些欠缺……” “你不是有个好徒弟吗?”张鸿说道:“我看他不比那些实习生差,咱俩好好培养,把隔壁小周手下的人比过去未尝不可。” “还有,待遇给人家开好点,好歹就这根独苗,还和你女儿……总之你自己看著办,別扣扣搜搜的,把这么好的苗子放跑咯。” “遵命,老师。” “行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我走了。” 张鸿转身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 “还有你个人生活上,你那女儿——希望小冬可以帮你们缓和一下吧。” 说完,张鸿走出办公室,留下了沈志宏。 海川啊,没想到时隔多年,你给我送来这么大一个礼。 老周手底下学生多,可我的学生,也未必比他差。 吾剑也未尝不利! 没想到今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心梗小少爷居然是大徒弟救回来的,真爭气啊。 沈志宏想著,锤了一下桌面,被老师餵了一颗定心丸的他此刻斗志无比高涨。 嗯,有什么项目都可以给自家徒弟匀一匀,做小手术也可以让他来观摩一下,哦对,还有待遇,以后別吃那烂食堂了,到外面吃点好的。 补贴也可以发一点,还有奖学金…… 至於自家女儿的事,既然有林冬这个中间人在,那就顺其自然吧。 ……… 与办公室的夸讚不同,休息室內,林冬正在“挨骂”,刘恋站在林冬旁边,缩著脖子,一如既往地当鵪鶉。 “你啊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莽撞?” 护士长琳姐扯了扯林冬的脸,呲著牙说道: “遇到这种情况你完全可以交给主任,为什么偏要自己上?你知不知道你是没有行医资格的,若是出了事,就算主任保你,很多好医院都得给你拉黑……” “誒,琳姐我这不是有把握嘛,错了错了,下次不会了。” 林冬赔笑,他知道眼前的护士长是真的希望自己好,而且刀子嘴豆腐心。 琳姐是个標准的山城老一辈女人,脾气是差了点,但是心是无比温暖的。 “別以为笑就可以矇混过关,我问你,今天你为什么要给病人那样说?你知不知道如果出事了,病人会第一时间觉得是你的问题?医生要懂得自我保护,凡事要留三分余地,更不能拿病情去恐嚇患者。” “行了,多的我就不说了,今天干得不错,中午琳姐请你们俩吃饭。” “琳姐慢走~” 送走了护士长,刘恋又恢復了那般活泼的样子,伸出了脑袋,开始扒拉著林冬的袖子,眼神亮亮的。 “学弟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好厉害!一群实习生规培生都看呆了,他们还以为你是哪个大导师的亲传弟子,如果他们要是知道你才大三,怕不是当场气得跳楼。” “有这么夸张嘛?” “当然有!你今天认真的那样子,好帅!还有张大主任的评价,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夸人。” “有好几个女生跑来找我要你微信来著,说你学习又好,长得又帅……可惜我自己都没有你的微信。” 刘恋说著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呃…… 林冬掏出手机,刚解锁,刘恋便已经点开微信,隨后不等林冬同意,拿过林冬手机,点开微信一扫—— “好啦,咱俩微信加上啦,记住哦,是你扫的我哈,不准装高冷。” “学姐,你说这么多不会就是为了加我微信吧?” “对咯~,嘻嘻,计划成功!” 刘恋比了个耶,露出了计划成功的笑容,跑了出去。 “我要羡慕死她们——” 送走爱笑的学姐,林冬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也掛著笑容。 果然笑是会传染的。 低头看向手机,刘恋还贴心地帮自己设置好了备註——“恋恋姐”。 这丫头,倒挺可爱。 林冬笑著摇了摇头,收好手机,打算继续干活。 结果刚走出休息室…… 就迎面撞见了周艺萱。 “哟,好巧,师弟。” “不巧。” 林冬淡淡的说道,偏过身去,打算绕过这个女人。 “还有,我已经不是你师弟了。” “那这么说,师妹也不是师妹咯?” 周艺萱笑呵呵地说著,只不过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彆扭。 “我来呢,是替一个人传一句话,顺便告诉你被开除的真相。” 嗯?林冬抬起头来,紧紧盯著周艺萱。 “当初这个名额设计的时候就是萝卜岗,专门替別人准备的,只是別人一直没来,实验室缺人手,看你能力不错,所以破格把你招了进来……如今別人回来了,那自然物归原主咯。” “所以你也不用耿耿於怀,名额本就是別人的,你只是保管。好了,言尽於此,再见。” 周艺萱说完,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林冬的表情,隨后转身走了。 林冬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 虽然原因早有预料,不过被当事人之一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还好,不是自己能力问题。 如今自己有了新的道路,又有了系统,只要能力在线,一定比之前那条路走得更远。 第二十一章 瞒天过海(求追读) 傍晚,又到了喜闻乐见的下班时光。 林冬今日得了沈志宏的命令,前去看看沈依兰的生活状態,多陪陪她。 沈丫头平日里无朋无友,能与自己关係好,纯粹是因为各种契机。 当年这丫头生活费吃紧,想要去兼职赚钱,结果遇到了卖课诈骗的,还不小心泄露了电话和银行卡的信息,林冬前后花了好大的劲,才让这丫头及时止损,只亏了四百来块钱。 从那以后,林冬就对这丫头戴上了“单纯好骗”的滤镜,干啥事都得盯著点,教了她整整半年多的心眼子。 后来,辅导员联繫上了她家里,她外公开始给她打生活费,日子一下子富裕起来了。 现在林冬知道原因了,这丫头当年是不愿意用她爹的钱,所以才会去找兼职。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別人的家事自己又不太好插手…… 想著,林冬已经走到了师妹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是林冬和自家师妹约好的暗號。 敲门声落下,屋內回应的却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林冬等了整整半分钟,这丫头才打开了门。 “师、师兄?你来啦。” 大门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带著乌黑柔顺的髮丝,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 “你这丫头,在里面干嘛呢,叮叮咚咚的。” 林冬克制住了揉脑袋的想法,进了门。 师妹屋內一切如常,看不出异样,玄关还摆著自己前两天送过来的鞋子。 “没,没有。” 沈依兰今日穿著白色居家服,看起来如雪莲般纯洁,给仲夏都添了几分凉意。 如今见林冬到来,沈依兰穿著小拖鞋噠噠噠地跑去给林冬倒了一杯水,又噠噠噠地跑过来,坐在沙发上,模样无比乖巧。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林冬挑了挑眉,仔细打量著屋子內。 虽然这丫头还是和往常一样,但就是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两人又没开始谈恋爱,就算带了男人回家也不用藏著掖著啊。 想著,林冬也往沙发上一坐,喝著水,直勾勾地盯著沈依兰看。 “师兄,你……你要干嘛?” 沈依兰被林冬看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丫头,你不对劲,从实招来。” “没有……” “你那点心眼子在我这里玩还不够格,速速招来,不然我挠痒痒了。” “呜……师兄净知道欺负人。” 沈依兰嘴上服软了,可身体却待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想践行“非暴力不合作”的抵抗政策。 对於这丫头,林冬实在心疼得紧,因此也没太为难她,只是走过去揉了揉这丫头的头,看她好像不服气,又捏了捏她的脸。 小丫头更不服气了,脸鼓成了包子。 林冬收回手,无意识地打量著四周,这才注意到之前的违和感是从哪来的。 沙发上,平日里很整齐的抱枕今日有好几个飞到了一边,明明是傍晚,太阳早已下山,窗帘却拉著。 林冬看著阳台上的窗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丫头,我衣服呢?我送过来的衣服你放哪了?” 林冬说著,已经走到阳台,拉开了窗帘。 阳台上掛著师妹洗乾净晾晒的衣服,甚至还有內衣和小裤…… 可就是没有自己的。 当初这丫头要自己衣服的理由就是用来假装家里有男人,可如今有了衣服却不掛是为何? 明明鞋子都摆上了啊。 一旁,沈依兰见林冬在看阳台上的衣服,连忙嗒嗒嗒地跑过来把窗帘拉上,嘟著嘴,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林冬看到晾晒的內衣。 “別,別看……” 第二十二章 美男计? “喂,舅舅。” “小冬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嘿嘿嘿。你知不知道杨进之前出轨的事情?” “知道啊,潜规则女研究生嘛,让小三上位把原配踹了,我记得我还回来给你讲过。” 林冬回答道,杨进就是钱才的导师,基础医学院副院长,同时也是林冬之前的顶头上司,圈內俗称“大老板”。 至於杨进和钱才私下的关係,暂时不知。 “我最近托老熟人打听了一下,才发现杨进和他前妻因为財產分割的事情一直在打官司,杨进那女研究生好像还怀孕了,据说是试管婴儿。” 王海川一边说一边笑,领导的丑闻不管是哪个圈子都是上好的饭后谈资。 “也就是说……” 林冬越听眼睛越亮,似乎找到了突破点。 “也就是说,你只要去搞定杨进的前妻,那么他之前的那些烂事的证据绝对少不了。” “我来搞定?” 林冬愣了一下:“我?” 开玩笑的吧,我就一普通大学生,別人凭啥听我的? “对啊,你白白净净的长得又帅,总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子来吧?” “啊?” 林冬有点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了这事,居然让自己去出卖色相? 我林冬这辈子还从来没靠过脸吃饭,男人再穷也不能卖啊。 “你人帅,別人第一印象肯定好,而且你智商又高,搞定个老阿姨还不简单?反正任务下达给你了,你看著办,抓紧完成了我帮你想下一步计划,必要时我会让你姨夫过去帮忙。行了,我忙,掛了。” 林冬一脸无语地盯著手机,也不知道自家老舅办事算不算靠谱。 好消息,找到突破点了。 坏消息,可能要出卖色相哄老女人。 这活,林冬实在不想干。 可不干,这口气又咽不下去,如鯁在喉。 “师兄,吃饭了。” 身后,沈依兰已经煮好了面,端上了餐桌。 林冬索性暂时不想这件事了,没有理会王海川发来的杨进前妻的个人信息,选择过两天再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林冬揉了揉太阳穴,坐下与师妹吃饭。 ……… 翌日,阴雨绵绵。 八月已经进入了尾声,烦人的老天终於捨得降下一点雨露,滋润乾裂的大地。 气温稍稍降低了些许,没那么燥热了,但水蒸气蒸髮带来的湿度上升让整个城市更闷了,就如同蒸馒头的蒸锅。 这种天气,最容易中暑了。 无风又湿度大,就像桑拿房,汗水蒸发不出去,虽然温度没那么高,却更容易中暑。 彭宇早早起床了,眼眶上还带著重重的眼袋和黑眼圈。 据他所说,他昨天看了半晚上的网课和课本,估计是因为林冬前两日的行为感到压力山大。 看吧,这就是內卷的形成。 不过林冬看彭宇那脸色发黑,眼眶內陷的样子,估摸著昨晚熬夜看的还有比网课更带劲的东西。 “牢冬,你怎么都不打游戏了,你这样我玩著不踏实啊……” 回应彭宇的依旧只有关门声。 林冬一如既往地来到急诊,没有因为昨天的高光表现而得意自满。 毕竟,他的目標从来不是让一群实习生崇拜。 要想在这条路上顺利生存下去,只有不断提升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能爬多高爬多高。 说起来,大学附属医院的正高级科主任,行政等级大概为正处级吧,差不多相当於古代的……正五品? 六部郎中到知州级別。 这么说的话,那看来这主任的官还真不低,这下不得不爭取了。 林冬踏进急诊科的大门,急诊大厅依然带著一种“混乱中的秩序”,与往日相同。 可在这种相同中,林冬却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比如——护士站小护士们的目光和话题。 “你看你看,就是他,昨天……” “霍,真的吗?不会是哪个大佬培养出来的徒弟吧?” 两个小护士瞥见林冬,还以为他听不到,小声地开始八卦,眼睛止不住地往林冬身上瞟。 “什么大佬,我找人打听过了,好像就是沈主任手下的学生,好像还在读大三……” “这么厉害?而且人还这么帅,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听说小恋最近老是围著他转,我午休的时候去问问……” 林冬昨天在那么多人面前秀了一把,早就料到今天会被人八卦,因此並不意外。 凭藉感知的增强,林冬完全可以听到两个小护士的交谈声。 罢了,急诊的日子已经够苦了,给两个小丫头增添点话题和乐趣也挺好。 林冬心下暗笑,绕过了护士站,前往更衣室换上了白大褂。 护士长不知道跑哪忙去了,小恋学姐也不在,林冬索性走进沈志宏办公室,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小冬啊,你来得正好,来来来,这是我们科室的临床指南,你拿著,没事多看看。” 办公室內,沈志宏一见到林冬前来,便给他塞了一本又厚又重的书,那语重心长的模样,还真像一个好老师的样子。 林冬低下头来,打量起手中的这本书。 临床指南? 临床指南这种东西,几年就更新一个版本,有的甚至前后矛盾,但你又不看不行。 没办法,医学就是这样的,只能终身学习,跟上时代的步伐。 “呜——呜——” 急诊外又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一大早就这般“红火”。 急诊医生最希望的,应该就是急诊有朝一日“生意惨澹”吧? “行吧,我拿去看,不过可能一时半会看不完。” “没事没事,大不了少干点活都行,这个东西研究明白了比你们那课本管用。” 沈志宏说著,已经披上了白大褂,往外走去,准备帮忙处理刚送来的病人。 林冬坐下看书,不料沈志宏刚出门没多久,又折返了回来,眼神中带著急切与……一丝兴奋? “小冬,快快快,有个急性肠梗阻的病人,主任要亲自操刀,允许优秀学生观摩,你跟著去。记住,只能看,不准摸!” 沈志宏说著,拉著林冬便往外走,带他去更换手术服。 能观摩大主任亲自操刀,这是多少主治都等不来的机会。 第二十三章 绞窄性肠梗阻 “患者因腹痛经救护车入院1个小时,车上静脉补液,入院后经腹腔穿刺和影像科cta(加强ct)確诊绞窄性肠梗阻,准备开腹手术……” 手术室外,护士长琳姐一边帮林冬消毒换衣服,一边说著患者的基本情况。 能得到护士长亲自帮忙换衣服的,估计整个科室也没几人了。 衣服换完,琳姐仔细整理了一下林冬的口罩和发套,確认无误后,这才迅速换好衣服一起进去,沿途还不忘叮嘱: “只准看,不准摸!” 林冬跟著护士长一同进入手术室,手术室中,几位医生护士早已经在进行术前准备,见琳姐带著林冬进来,只是草草瞟了一眼就开始各忙各的。 “准备好患者的cta和mri(磁共振)。” 张鸿说著,一旁的器械护士正在清点著手术器材。 手术室內的熟面孔不少,张鸿,陈小凯,壮护士,以及——周艺萱。 剩下了两个陌生面孔,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看周围的眼神,明显对他的尊重仅次於张鸿。 这种地位,要么是来会诊的普外医生,要么就是急诊的另一位副主任了。 那个护士长和沈叔常说的老周,周一文。 副主任当一助,要么情况特別危急,要么,这个病人身份不简单,多半是vip。 若他是周副主任,那么剩下的一个多半就是麻醉医生了。 “小周,你看这里,u形扩张肠袢,肠壁低密度……” 那边,张鸿正拉著那个年长的医生,指著墙上的图像探討待会的手术。 还真是周一文。 周副主任比沈叔年轻一些,约莫四十多,但两鬢已有根根白髮,此刻习惯性地眯著眼睛,注视著墙上的ct图。 张鸿主刀,周一文一助,陈小凯二助,壮壮姐器械护士,琳姐巡迴…… 至於自己和周艺萱,暂时是路障。 周艺萱是急诊目前最优秀的实习生,出现在这不值得惊讶,反而自己能进手术室倒是来自於某个大主任的偏爱。 周艺萱见林冬进了手术室,没有太多表情。 “借过,136床的病人送来了。” “建立静脉双通道。” 患者手术前已经打过小剂量吗啡,如今没那么痛苦,扫描手环確认身份后,麻醉师开始麻醉。 病人是个约莫甲子年纪的老人,林冬看到了他的名字:苏彰硕 麻醉师先给患者带上面罩,先初步气体麻醉,待初步麻醉之后,再打入麻醉剂全身麻醉。 吸入加静脉复合麻醉。 麻醉剂起效很快,老爷子睡得很安稳,各种仪器持续检测著生理指標, 上了手术台,张鸿便改了那有些老顽童的性子,变得严肃起来。 毕竟不管如何,患者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两个路障分別站在手术室的对角线两侧,都识相地没有出言打扰,安静地看著大佬手术。 患者已经备过皮了,张鸿抬头瞟了台上的几位同僚,又隔著缝隙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冬,接过手术刀,开始开腹。 绞窄性肠梗阻,翻译一下就是肠道在梗阻的时候伴有供血障碍,可迅速发展为肠坏死、穿孔等,甚至死亡。 绞窄性肠梗阻必须经过急诊手术治疗,最佳时间为6小时以內,患者来到医院前自己强忍了一段时间,可能肠壁已经有部分坏死。 张鸿划开腹部皮肤,使用了正中切口,一路越过了腹外斜肌,腹直肌鞘,腹横肌……最后越过腹膜和大网膜,终於看到了患处。 一旁,陈小凯正拉著鉤子分开腹部组织,前几天他开错了医嘱,没想到今天还能有上台的机会,而且还是在主任亲自操刀的情况下,这让他无比紧张。 好在有两个大佬坐镇,他只需要拉勾。 壮护士在一旁安静地递著器械,手术室一时间气氛严肃而微微紧张。 患者的情况,多半不顺利。 林冬猜测道。 若是顺利的话,凭藉张主任的性格,肯定要找话题,不会像如今这般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急诊权威。 “组织钳。” “给。” 腹腔暴露,带著一点点的腐败味,还有脓性液体。 “冲洗,引流。” 张鸿说道,台上几人迅速行动,清洗著患者腹腔。 下一步,是寻找梗阻部位。 张鸿拨开弯曲杂乱的肠道,逆时针缓慢寻找。 “找到了,空肠,顺时针肠扭转。” “呼——” 周围的几人鬆了口气,肠扭转,只要復位加繫膜固定就好。 不过前提是,肠道没有坏死,不需要切除。 但此刻…… “林冬,周艺萱。” 张鸿喊了一声,准备把这个病例作为教材。 而一旁,林冬正在走神,因为几天不见的系统面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 【二十一岁,你离开了实验室,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你活在了师姐的阴影下。】 【新任务发布:打破阴影,当眾反驳周艺萱】 【奖励:3000rmb,理解能力小幅增强】 林冬仔细阅读了任务要求和奖励。 不赖,系统终於找对来的时间了。 这任务……当眾反驳周艺萱? 呵,这多简单,现在说不定就能做,届时拿了奖励,正好去看临床指南。 林冬正看著系统,听见手术台上张鸿的喊声,连忙收了系统走过去。 身旁,琳姐贴心的让出一个身位,让林冬可以看得更清晰些。 周艺萱也来到了手术台前,和几个医生保持了一定距离。 “你们俩,看这个病人的空肠病灶,判断该不该切除,並说出方法和理由。” 张鸿嘴上说著,手里的动作並未停下,开始给翻转的肠道復位。 一旁,林冬看著患者腹腔的空肠,脑海中不断回忆起书本上的知识。 肠壁顏色,蠕动情况,温盐水纱布敷贴后的反应…… “通过肠壁顏色和蠕动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再观察温盐水纱布敷贴后是否恢復。” 林冬对面,还不等林冬想完,周艺萱便已经说了出来,倒背如流。 “目前先要敷上纱布,待观察反应后再做决定。” 周艺萱的眼神中满是平静与自信,似乎这些知识只是1+1=2那般不值一提。 只不过,林冬有话说。 “不,不对。急诊科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慢慢研判。” 林冬抬起头来,盯著周艺萱的眼睛,头一次用戏謔的眼神看著这个自己曾经仰望的存在。 第二十四章 同台竞技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张鸿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冬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忍住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操作。 林冬继续说道: “急诊更常用的判断方式是检查肠繫膜的动脉搏动,静脉回流情况,肠壁的张力与质地。” 林冬顿了顿,转了个方向,朝著张鸿。 “换句话说,用手指轻轻捋一下繫膜,感觉有没有像琴弦一样的动脉搏动,没有就切。” 张鸿眉毛一挑,嘴角再也压不住,抬起头来得意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周一文。 周副主任有些愕然,显然没料到林冬会说出教材上没有的东西。 这些经验,是长期急诊手术中快速诊断总结出来的,仅凭一个学生绝对无从获取,难不成有人给他开了小灶? 周一文回头看了一眼周艺萱,对著林冬问道。 “你这些东西从哪知道的?” “我舅说的。” “……” 还真有人给你开小灶啊,你这舅舅,是何方神圣? 能有这个经验的至少是操刀过十几年的老外科人了,没几个简单的。 林冬不愿多说,但足够引发周一文的猜测和思考。 “我就说不会让你失望的,小周啊,看来这一次是我贏了,中午该你请吃饭。” 张鸿乐呵呵地说著,手术室氛围一时轻鬆了些许。 “那我要吃鸡公煲,嘿嘿嘿。” 一旁的麻醉师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个主任级別的人物相互“斗蛐蛐”,只觉得急诊科的未来蒸蒸日上。 不过……旁边的这个丫头,太理想化,太娇贵,急诊终究不是她的归属。 “你们俩都说的不错,不过林冬的答案显然更適合急诊的临床诊疗。这个患者的空肠已经部分坏死,该切除了。” 张鸿一边检查著肠繫膜的脉搏,一边对两人的答案做出了初步评判,显然是林冬获胜。 周艺萱並未做出任何补充和反驳,只是安静地退了回去,审视並学习著,似乎刚刚的反驳微不足道。 只不过,林冬发现,这女人看自己的频率多了些许,似乎在重新判断著自己的水平,带著若有若无的斗志。 师姐啊,手术台上的患者,可不是实验室的小白鼠,经不起你折腾。 而自己,既然离开了实验室,也不是你可以隨意俯视的师弟了。 其实师姐说的完全没错,反而是標准答案,不过她太依赖可视化证据,反而忽略了其它更简单快速的评判標准。 而在急诊科,时间就是生命。 “止血钳,预止血。” 张鸿说道,一旁的周一文没空管小辈们的恩怨情仇,连忙上手帮忙。 “林冬,你来帮忙拉鉤。” “张主任,这……?” 巡迴护士琳姐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允许林冬进手术室显然都已经有些“不合规矩”,更別说让他上台了。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祛魅最重要,更何况我就在这。” 对於张鸿明目张胆的偏爱,眾人没有任何意见,若是刚刚周艺萱能够回答得让人满意,那她也会获得上台的机会。 林冬上了手术台,接过了鉤子,把组织拉开,这是他头一次以如此近的视角亲眼目睹一场开腹手术。 堂堂四级手术,居然让一个大三学生上台? 而且还是张鸿一边教学一边亲自操刀。 哪怕只是拉鉤,都可以预见主任对这个学生寄予厚望。 这就是“获胜者”的待遇吗? “电刀。” 张鸿手中不停,开始了空肠切除的第一刀。 第二十五章 学姐呢? 手术室內,眾人紧密配合,有条不紊地继续开展著手术。 “別走神,端端吻合,看好了我怎么缝的。” 张鸿拿著钳子,针线翻飞,仔细缝合著肠道和血管,作为主刀的他,既要准確切除病灶,又要让学生学会。 嗯小肠两断端供血良好,动脉搏动明显,可以直接缝合。 “小肠端端吻合,主要靠手工两层缝合,分別是后壁connell连续,前壁connell连续,浆肌层lembert间断。” 张鸿一边缝,一边教导著林冬,同时也是说给一旁的陈小凯听。 陈小凯的以后就是现在的张鸿,为了能独当一面,他肯定是要多学些才行。 肠繫膜裂孔已缝合关闭。。 “下一步该干嘛?” 张鸿停止教导,开始提问。 若是直接说关腹,那肯定要被打,特別是被壮壮姐和琳姐暴打。 “先冲洗腹腔,再右下腹引流,然后清点器材,分层关腹。” “誒,对咯!” 张鸿对著对面的周一文挤眉弄眼,像是小朋友炫耀著自己的新玩具。 “看看,我这徒孙,不错吧?” “確实厉害,比我当年厉害得多。” 周一文摇头无奈苦笑,回头確认了一眼周艺萱的状態,这才协助张鸿给手术收尾关腹。 “小冬不错的,清点器材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千万不能忘。” 琳姐也止不住地点头,对今天林冬在手术室的表现很满意,没给沈志宏丟脸。 “呼——手术结束,一共两小时15分钟,感谢各位。” 眾人鼓掌,既是对这场精彩的手术,也是对这场精彩的教学。 患者被送往icu,观察一段时间。 说起来,这老人都做完手术了,怎么没见到家属? 嘛,反正手术做完了,命肯定保住了。 林冬瞟了一眼患者手环上的名字,忘掉了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反驳周艺萱: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理解能力小幅增强】 系统面板出现,虽然林冬的手机没在身上,但他依然知道此刻手机上一定会跳出来一条匯款通知。 一股清爽感在脑海中出现,如同吃了薄荷糖一般,仿佛大脑运转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奖励是理解能力增强,再搭配上记忆力增强,两者合二为一就是学习能力增强。 太好用了,自己缺的就是这种能力。 这次上手术台,既让林冬展现了自己,打破了师姐的阴影,又让林冬清晰看到了自己与大佬的差距。 为了早日达到他们那种级別,同时也是为了能在和师姐的竞爭中胜出,林冬需要儘可能快地抹平时间的差距。 毕竟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自己只能靠速度。 说起来,加上这次系统奖励的3000块钱,自己最近收入也快两万了吧? 要不要考虑在外面租房子? 马上要开学了,短租房的时间也快到期了,届时要么回到学校的寢室,要么换个好点的地方租房。 彭宇就是本地人,上学期间肯定是回自己家的,寒暑假怕被父母骂整天没事干才和林冬合租的,等到开学后,估计就只剩下林冬自己了。 林冬的睡眠不好,实在无法忍受寢室里面的呼嚕声,不想回寢室住。 “小冬,小冬!” 琳姐走过来,轻轻推了推林冬。 “发什么呆呢?走了,周副主任请客,吃鸡公煲去。” “好。” 林冬微微一笑,收起了系统面板,隨眾人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庆功宴,眾人没走太远,就在医院附近选择了一家鸡公煲。 周艺萱有事婉拒了,没有跟著一起去。 麻醉师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有些未老先衰,到了店里还神经兮兮地问老板娘能不能在鸡公煲里面加韭菜和生蚝。 饭桌上,林冬才知道麻醉大哥叫范凡。 “少吃点,別吃晕碳了,下午还得上班。” 琳姐没忍住敲了敲范凡面前的桌子,满脸嫌弃地看著他那好不讲究的吃相。 “你这么吃,怕不是要得胃病。” 周一文锐评道。 “没事,人生区区三万天,多活一天是一天。” 范凡说道,又拿起一个生蚝,一口炫完。 “反正我就在急诊,肚子痛了我就往手术台上一躺,主任肯定会救我的。” “呵呵呵,真要到那时候,我就让小凯给你开两只氯化钾静推,然后等你瞳孔散大了送眼科会诊。” “別啊主任,先吃,要死要活的,吃完再说。” 麻醉医生能顺利退休的很少,因此他们大多都活得很坦然,主打一个及时行乐。 林冬打量著桌上的眾人,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带著笑。 这群人,真是这个城市最辛苦,也最可爱的那批人。 “来,为了庆祝我们又救回来一条命,同时也是为了庆祝林冬第一次进手术室,乾杯!” “乾杯——!” ……… 午饭的时光固然美好,可下午的工作才更让人崩溃。 下午的医院来了几个互殴的人,一身的伤不说,情绪还非常不稳定,林冬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处理伤口,生怕几人再次打起来。 好在有帽子叔叔看著,很快就押走了。 今天下午的病人很多,林冬一个人两只手根本忙不过来,到处找帮手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见到小恋学姐了。 对啊,小恋呢? 今天也不是休息日啊,学姐为什么没来? 林冬只当学姐是忙自己的事情了,只好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劳累的一天终於过去,夕阳西下,林冬按时下班,这算是林冬一天最期待的时候了。 “小冬,下班了?” 琳姐走了过来,手上还提著一个袋子。 “对,琳姐你找我?” “给,”琳姐把手上的袋子递了过来,“我今天要值夜班,没空,你帮我把这个给小恋带过去,她感冒了。” 琳姐说著,林冬打开袋子,这才发现袋子里不但有药,还有一些糖果和小恋学姐平时喜欢吃的零食。 护士长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骂得那么凶,一生病不还是关心起人来了。 林冬心中暗笑,觉得护士长连往日骂人的时候都温柔了几分。 不过,这时候比起护士长的性格,显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值得关注。 “学姐生病了?什么时候?” “就今天,她请病假了,你快给她送过去吧,” 琳姐说著,打开手机,发来了一个地址。 “要去就赶快,这丫头估计病得不轻。” “哦对了,张主任让我转告你,明天早点过来,他带你去参加西南六省医疗报告大会,到时候你就说是他的研究生。” 林冬点头记下,打开那个地址,上面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 学姐没住医院宿舍。 实习期间能自己在外面住,难不成学姐也是个小富婆? 第二十六章 探病 学姐的家在长江边上,是很普通的商品楼,从外面就能看出远远不如依兰住的教职工宿舍。 大概是租的吧…… 儘管这样也不愿意住医院的实习生宿舍吗,看来这宿舍条件確实很艰苦了。 林冬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敲了敲学姐的门。 来之前林冬就已经给学姐发过消息,可惜並没有回覆。 等了两分钟,没反应。 学姐不会又低血糖了吧?还是发烧烧迷糊了? 毕竟有先例,也怪不得林冬会这样担心。 林冬皱著眉,打通了学姐的电话。 “嘟——嘟——” 又是漫长等待,等到快无人接听了,这才传出了两声虚弱的咳嗽。 “咳咳,餵……林冬?” “学姐,我在你门口,有力气开门吗?” “等,等一下,咳咳。” 电话中时不时传出的咳嗽声,让林冬有些心烦。 以前他自己就是这么咳,差点咳掉了一条小命,后面还是自家舅舅四处奔走,才治好了林冬的病。 厚重的防盗门打开,露出了一个有些发红的面容,头髮乱糟糟的,几缕髮丝贴在嘴边,身上还披著一个毯子,里面穿著单薄的睡裙,露出了大量雪白。 “学弟……?” 刘恋声音虚弱,连说话都带著掩饰不住的困意,此刻她正抓著门把手支撑身体,摇摇欲坠。 林冬往下瞄了一眼,才发现学姐光著脚。 “学姐,你怎么光著脚?” 林冬没忍住,“嘖”了一声,打开门走了进去,从鞋柜取来了拖鞋,放到刘恋那双白皙的小脚边。 “赶紧穿上,你都生病了,不怕著凉?” 林冬说著,举起了手上的塑胶袋。 “我奉护士长的命令,正式接管此地。” “我,拖鞋……在臥室。” 刘恋摇摇晃晃地,连说句完整的话都有些困难,此刻也顾不上男女之別,扒拉著林冬的手臂支撑身体。 林冬见学姐这般生活难以自理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管学姐同没同意,不由分说便把学姐抱了起来。 “誒?” 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传来,刘恋双脚离地,连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林冬,你放我……下来。” 刘恋的手本能地抓著林冬胸口的衣服,双脚微微扑腾,做著无力的抵抗。 林冬很绅士,没有再额外欺负刘恋,只是把这丫头放到了沙发上,把毯子拿下来给刘恋盖好。 “睡好,现在你是病號,这里现在由我说了算。” “噢噢,好。” 刘恋双手抓著毛毯边缘,悄悄看了一眼林冬,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来,手抬起来。” 林冬把水银体温计拿了过来,举起刘恋的手,把它塞到了学姐的腋下。 “好冰……” 学姐可怜巴巴地说著,生了病的她活泼不再,只剩下服从林医生命令的本能。 “嘴巴张开。” 林冬打开手电筒,对刘恋命令道。 “啊——” 生病的刘恋失去了羞耻的权利,只能乖乖听话照做。 舌体深红,舌苔黄腻。 林冬吸了口气,又开始摸学姐的手腕的脉搏。 脉搏很快,应该是发烧所致。 测体温的时间到了,林冬拿出体温计,上面的示数为:38.5。 果然发烧了,还好,还不至於去医院。 “学姐,你这是细菌性感冒,中医那边应该算外感风热。” “唔……学弟,不用管我,让我病几天吧,正好放个假。” 刘恋嘟囔著,连眼睛都睁不开。 林冬在包裹中翻找起来,拿出了感冒药,倒了一杯水。 “乖,先吃药,就算吃药你也能放假,我去帮你请。” “真的?” “真的。” 林冬把刘恋扶起来,餵她服下药。 怪不得学姐个子小小的,目前看来,应该是体弱多病导致的。 唉,明天去和护士长说一声吧,这丫头天天在急诊可比自己忙得多。 “唔,谢谢……这样了还有人照顾,我大抵是到天堂了。” “说什么呢,被子盖好。” 瞧把孩子病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吃完药,林冬替学姐掖了掖被子,心下感慨。 没想到平日急诊的小太阳,有朝一日也会病成这样。 或许是身上发热,刘恋的脚又不安分地踢了踢毯子,露了一截白玉般的小腿。 “学姐,你身上有汗,毯子盖好,小心吹风著凉。” 林冬眼皮跳了跳,抓住刘恋的脚踝,又给她塞回了毯子里。 刘恋的脚被林冬抓住,整个人如触电般地一颤,脚立马缩了回去,连眼睛都睁开了。 那缩在毯子里的模样,倒真像只受惊的小鹿。 “流氓……” “冤枉啊学姐,这是怕你著凉。” “热。” “热就对了,热就说明体温在下降,但是你身上有汗,不能受风。” 刘恋哼唧了一声,放鬆下来,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就老实躺著,我估计你这状態一天都没吃饭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冬说著,站起身来,在厨房寻找著適合病人吃的东西。 不过,林冬似乎没注意到,就在他找东西的时候,刘恋却偏过了头,眯著眼直勾勾地盯著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米、菜、掛麵……学姐你平时不做饭的吗,怎么冰箱里面连菜都没多少?” 这哪是小富婆,分明是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可怜丫头。 林冬无奈地摇了摇头,平日里在师妹家里只要打开冰箱就有饭吃。 学姐平日里天天点外卖,拼好饭绝对吃腻了,如今生了病,味觉嗅觉都下降了,恐怕更吃不下去。 林冬那股“老父亲”的心態,又上来了。 算了算了,弄点清淡的,以好消化为主,煮个青菜粥吧。 林冬回头看了一眼小恋姐,发现她正安安稳稳地睡著,心下稍安,围上围裙,开始切菜。 窗外天色渐晚,这场景看起来就像家庭煮夫正在下厨照顾生病的媳妇。 “咚咚咚——” 就在林冬切菜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嗯?谁? 难不成学姐还是合租的? 不对啊,家里面看不出来啊。 “学姐,你和谁合租了吗?” 那边,刘恋没有回话,吃过药似乎已经睡著了。 无奈,林冬只好擦了擦手,亲自开门。 透过猫眼,林冬可以看到,屋外站著一个女人。 “你好,你找谁?” 林冬打开了门。 屋外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长得相当漂亮,神色淡然,那不下三米的气场让人就算隔著门也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肯定很强。 “不好意思走错了。” 那女人见开门的是个围裙男人,还以为走错了,转身准备下楼,直到回头確认了一下门牌,才发现確实是这家。 “没错啊,这是刘恋家吗?” 第二十七章 姜雨不柔 房间的桌上,摆著三碗青菜粥。 林冬坐在餐桌旁,手指轻轻敲著桌子,也不知道该不该喊开饭。 刘恋显然已经被吵醒,但仍闭眼假寐,不知在逃避著什么。 “刘小恋,我知道你没睡,解释一下吧,怎么个事?” 姜雨柔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眼角的一颗泪痣却让严肃的神態多了半分柔情。 她斜著眼睛瞥了眼刘恋,又转过头来正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冬,似乎要把他的生平履歷看穿。 “学医的?” “嗯?你怎么知道?” “正常人见到好看的女人都是看脸看胸看腿,你不一样,你从进门开始就在看我的脖子和手,除了精神病,那就只有学医的了。” “啊这……” 林冬摸了摸鼻子,觉得眼前这绝对是个惹不起的女人。 看脖子是因为要看颈部血管有没有怒张,看手是因为输液找血管…… 还没开口就被人把老底扒出来了。 好厉害,这气场感觉和师姐不是一个量级。 “刘小恋,別装了,我怕你一个人在这边孤苦伶仃,特地报了山城大学的研究生,结果你在和男人同居?” “等著吧,我要告诉姨妈。” “姐,別啊……” 一旁,刘恋听到姜雨柔要告状,终於从毯子里面钻了出来,连生病都顾不上了。 林冬见状,连忙搭话,帮忙解释。 “呃,这位姐姐,你误会了,小恋姐她生病了,我是来给她送药的。” “你,別插嘴;刘小恋,说话!” “表姐,我在发烧……” 刘恋声音瓮瓮的,语气柔弱,试图唤醒姐姐的保护欲。 “他是我学弟,我今天请病假,护士长不放心……” 姜雨柔反覆在林冬和桌上的蔬菜粥上打量,轻轻哼了一声。 “有个医生亲自跑你家里来伺候你,你装什么可怜?” “大老远跑来送东西就算了,还帮忙做饭,说你们俩没点事,谁信?” “呃……” 这一次,刘恋居然没解释。 林冬看著一大一小两个姐姐吵架,又不好插嘴,只能在一边干著急。 人际关係,实在不是他擅长的。 “事已至此,要不……先吃饭吧?” 林冬想缓和一下房间內尷尬的氛围,试探著说道。 “也是,正好我一路赶路,半天没吃东西了。” 姜雨柔说著,也不客气,直接就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端起碗喝粥。 “小恋姐家中没什么菜,先將就將就。” 一旁,林冬正仔细打量著眼前这突兀出现的姐姐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態度。 自己只是来照顾病號的,如今家属来了,自己肯定早点撤离才好。 粥煮得不算稠,此刻温度適口,为了照顾病人,林冬还加了些蔬菜末,姜雨柔似乎是真的饿了,一口气把粥喝了个乾净。 “嗯,会做饭,还算不错。” 姜雨柔端起另一碗粥,坐到了刘恋旁边,一边把人扶起来餵粥,一边自我介绍。 “我是刘恋的表姐,姜雨柔,姜子牙的姜,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搞不懂,我就不干预了。” 姜雨柔说著,拿起勺子吹了吹,加上两人身材的对比,看起来就像妈妈照顾生病的女儿。 “我在山城大学读研究生,以后时不时会住在这里,你没意见吧?” “呃,这是小恋姐的家……” “懂主次,有礼貌,人还算合格。” 林冬感觉被眼前这姐姐的气场镇压了,连往日的那股底气和自信都弱了几分。 姜雨柔?这名字和本人完全不搭啊,哪里柔了? 在师姐面前林冬还能反抗一下,在这姐姐面前林冬就只能缴械投降了。 眼前的姜雨柔虽强势,可动作却小心温柔,当真在专心照顾病人,粥没有一滴流出来的。 “姐,你別凶他,他很厉害的。” 粥喝完,可能是退烧了,再加上吃了东西,刘恋的精神好了一些,也敢帮林冬说话了。 “他才大三,上次在医院把一群实习生压得抬不起头,主任亲自夸奖……” “哟,刘恋你长本事了,胳膊肘这么快就开始往外拐了?” 刘恋被一句话懟了回去,乖乖闭了嘴。 姜雨柔转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冬,轻轻点了点头,起身整理起了桌上的碗筷。 “行了,我也不白吃你的,我来洗碗。” “誒,不用不用。” “你,別跟过来,去测体温。” 姜雨柔说著,下巴指了指沙发上的刘恋,端著碗筷走进了厨房。 这是……给两人留下了空间? 林冬搞不懂姜雨柔的意思,被气场唬住,乖乖来到学姐身边查看情况。 “学姐,你这表姐,有些嚇人啊……” 林冬甩了甩体温计,重新给刘恋量体温。 “嗨,没事,她就是嘴上嚇人,其实很温柔的。” 温柔……吗? 林冬看不明白,不过从千里迢迢赶过来照顾妹妹和主动洗碗这两件事来看,確实是个好姐姐。 等待测温结果,刘恋有些无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无所事事地玩著毛毯的一角。 “36.8,体温降下来了。” 林冬点了点头,收好了体温计。 身后,姜雨柔不知何时已经洗完了碗,在沙发上坐下,身段大起大落,安静地看著两人。 “需要什么,给我说,我下去买。” “不用了姐,林冬已经买好了。” 刘恋说著,见林冬在旁边,语气还有点小得意。 “也是,有了男人哪还顾得上姐姐。” “我们真的只是同事。” “啊对对对,同事,嗯。” 林冬见这一大一小又掐起来了,只觉得一阵头大,再次强行打断话题。 “那个,雨柔姐是山城大学的研究生吧,这么厉害,学什么的?” “生物製药,你感兴趣?” “啊这……没事了。” 林冬觉得自己似乎多了嘴,这是个不能碰的话题。 生物製药,生物,化学,药学,一个专业踩了三个天坑,若是家里有药企的人还好,若是没有,怕是有点难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专业確实坑爹,和你们学医的还算亲戚,不过事在人为,只要够优秀,哪都有出路。” “確实,”林冬点了点头,见刘恋烧已经退了,实在不好再继续待下去,起身告別。 “那什么,烧已经退了,我就先回去了,记得按时吃药。” 说著,林冬起身,在刘恋那眼巴巴的眼神中告別。 “慢走。” 姜雨柔一路跟到门口,送別客人。 第二十八章 通天路 林冬走了,房间內一时间安静下来。 “姐……你真的要住在这?” “不然呢?等著你被男人吃干抹净?” 姜雨柔坐在刘恋的身边,恨铁不成钢地揉了揉刘恋的头髮。 “现在他走了,你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独居生病,毫无反抗能力还放男人进家门?” “姐,林冬他很好的,我上次低血糖犯了就是他把我救起来的,我答应他的奶茶还没兑现呢。” 刘恋小声狡辩,语气比往日柔弱了三分。 “所以呢?就因为这事你就喜欢上他了?” “哪有,我们真的只是同事……” “行了,”姜雨柔站起身来,眼角的泪痣给她添了几分柔雅的气质,若是不训人,倒是真配得上“雨柔”的名字。 “那什么林冬的眼神倒是坦然,我不反对你们接触,不过他比你聪明得多,小心被骗。” 姜雨柔说著,打开行李,带著换洗的衣物到浴室洗澡。 刘恋缩在毯子中的脚丫轻轻蹭了蹭,盯著桌上的水杯,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 翌日,秋风瑟瑟。 八月末了,总算是来了一天凉快点的日子,不然可得把这群刚来山城开会的主任教授给嚇跑。 西南六省医疗报告大会一年一届,几个省会轮流开,今年刚好是山城,所以张鸿选择带林冬一起去,地址正好就在医大科创大楼的顶楼会议室。 张鸿穿著便装,一大早就等在急诊门口,得以看出这个会议的重要性。 急诊的几个副主任很识趣地没有来凑热闹,让张鸿代表他们参会。 等了一会,林冬终於揉著眼睛出现,显然没意识到这种学术会议的含金量。 “林冬,今天开会,你精神点別丟份,跟著我去好好见识一下。” 张鸿神情严肃,仔细叮嘱。 这次的会议有很多华西的专家,那可是全国急诊的顶尖医院。 “懂了主任,我少说多看,不添麻烦。” 林冬见张鸿这严肃的样子,也不好再拖泥带水,拿出了十分的干劲。 “孺子可教,”张鸿拍了拍林冬的肩膀,隨后把电脑袋递给他。 “拿著,小心点,里面有我待会要上台匯报的资料,他们问起来你就说你是我的研究生。” “好的主任。” 两人一前一后,一老一少,共同来到了那栋象徵著医疗尖端领域的大楼。 大楼呈白色,由於这是医科大学,科创大楼中绝大多数都是学校各个课题组的实验室。 当然,和林冬直接在医院的实验室含金量没得比。 张鸿站在大楼前停下,仰望著自己亲眼看著建立起来的科创大楼,有些感慨。 这里,代表著医疗领域的新鲜血液,虽不是绝对的尖端,但江医大的每一个医疗成就都会在这里进行最初的孕育。 时光不再,当初这栋大楼建立的时候他的头髮还没白,没想到如今已经快退休了。 好在,有传承,只要有传承,就有希望。 “小冬啊,看到这楼了吗?” “就是科创大楼啊,怎么了?” 林冬有些莫名,这栋大楼天天见,他还去借用过里面不少设备,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 如今抬头仰望,因为角度问题,大楼仿佛直插云霄,上面还掛著几件晾晒的白大褂,就像—— 一根掉渣的白色大粉笔。 一直抬头,脖子都酸了。 “这楼可不简单,医大的多少天之骄子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张鸿说著,眼神有些复杂。 “进了这栋白色大厦,你就得不停往上爬,不往上爬,你就会被后来者拽下来,但是,只要爬到顶楼——”张鸿手指向顶楼的会议室。 “名誉,权力,地位,你就都不缺了。” 林冬皱眉,知道主任在类比医学之路,但总觉得今天的张主任有些怪。 “可是,学医难道不是为了治病救人吗?” “呵呵呵,没错,治病,救人!” “现在,你拥有进入这栋楼的权力了。” 张鸿愣了一下,隨后笑了笑,扶著林冬的肩膀,微微用力。 “挺结实。” 张鸿拍了拍,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身先士卒进入这栋白色的大楼。 林冬紧隨其后,登上这直上云霄的巨塔。 会议室很大,朴素而严肃。 从顶楼的会议室可以直接俯瞰整个大学和附一院,还能看到一旁涛涛的长江。 就在这会议室內,聚集了西南地区大多数的医学专家。 台上,报告已经开始,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医生正在简述著目前西南地区肿瘤科的前沿成果和未来前景。 “我院卢铀教授团队提出的低剂量放疗(15gy/5f)协同增强免疫治疗广泛期小细胞肺癌新策略,临床试验12个月总生存率达71.9%,中位无进展生存期6.9个月……” “听得懂吗?感觉如何?” 张鸿见林冬有些心不在焉,问道。 “还好,只是很多前沿医学名词没听过。” 林冬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呵呵,没事,你不是他们专业的当然没听过。” 张鸿用下巴指了指台上的那个医生,语气中有些唏嘘。 “物是人非啊,想当年,你舅舅就是站在这台上,代表我们医院进行匯报,那时候的他,比这人还要年轻。” “那后来呢?” 林冬见聊到了自己熟悉的人物,一下子来了兴致。 “后来?后来你舅舅在急诊六个月晕倒三次,一个小护士把他扶起来三次,那个护士后来变成了你的舅妈。再后来,他就选择带著你舅妈回到老家了。” “如今看来他修养得挺好,都有三胎了。” “嚯,原来他俩是这么认识的啊。” 林冬坐直了身子,这种长辈的爱情史,老舅可从来没和他讲过。 “他是个纯粹的医生,工作起来不要命。我听说当初他的学费是他妹妹輟学打工挣回来的,那个人是你妈妈还是?” “是我妈。” 林冬点头。 “难怪,他现在提前养老了,日子倒是舒坦,你好好学本事,爭取有一天,你也能站到那个台上。” 林冬顺著张鸿的视线往讲台上望去,台上的医生意气风发,一言一行皆是自信。 看著这个医生,林冬又想起了自己的系统。 系统中的自己三十五岁,若是没有那些错误选择,现在恐怕也和台上那个医生大差不差吧。 【主线任务:恢復健康体魄,重拾当年梦想,成为一代名医。】 成为一代名医…… 林冬回忆起系统的主线任务,目標渐渐清晰。 不管是自己的理想还是家庭的传承 这白色巨塔,他得爬,而且,要努力爬到最高。 第二十九章 冤家又路窄 时至中午,会议中途休息。 学术会议大多都是包饭的,还有不少甜点茶歇,只要你愿意,可以吃到撑。 “学术饕餮”这个词,便是这么来的。 林冬没这么馋,不过上好的甜点不要白不要,林冬准备打包一些,晚些时候带给小恋姐和彭宇。 张鸿权当年轻人长身体贪吃,也没指责,只是拉远了距离,仿佛在划清界限。 不是,我不就吃点东西吗,至於吗? 林冬觉得这个老头有点不尊重人,倒也没强行上去和他绑定,只是自己隨意逛逛。 人群来来往往,基本都是医疗各个领域的大佬,林冬没几个认识的,不过很多名字都经常听到。 林冬觉得今天总体上还是很高兴的—— 如果没有碰到某个人的话。 “林冬?!你怎么在这?”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好巧,钱才。 呵,我就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 也是,杨进可是学院副院长,这种场合怎么会缺席呢? 面前,钱才见到林冬,正摆出了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显然上次的双氧水给钱才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创伤。 林冬对他的態度很满意。 嗯,这下记住我名字了。 “这里面最低都是副高,你一本科生跟著来干嘛?” “你不也是本科生嘛?” “我那是——” 林冬隨口便懟了回去,让钱才一时间有力无处使,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总不能说他是跟著导师过来混脸熟的吧? 他可以,那林冬也可以啊? 钱才无言。 “怎么个事?你上次不是觉得挺无辜的嘛?回去查出些什么没有?” 林冬靠在旁边的墙上,学著师姐的动作给自己增加几分气势。 “这事啊,我也不想来著,老师说只是掛名,没想到他们直接把你开了……” 钱才摸了摸后脑勺说著,仿佛自己真的很无辜。 “不就是个本科生的论文吗,能有什么含金量,你不用这么记仇吧?” 钱才有些心虚。 当初他老师给他找了好几篇学生的论文,让他去掛名,本想著丰富一下自己的履歷,没想到下面的实验室直接把人踢了。 这事,纯属操作失误。 但现在再把人招回去已经不太可能了,对方肯定也不会认帐。 他其实是不太支持这种操作的,奈何这种方法確实快且省事。 “什么叫『本科生的论文』?没含金量你还偷?” 哪怕林冬情绪相当稳定,听到这不加掩饰的轻蔑也很难做到面不改色。 这小子太欠揍了。 哪怕故意嘲讽,林冬都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最多认为他只是傻子而已。 可如今,他下意识地语言,暴露出了他骨子里的自傲。 这不是挑衅,他的认知真是这样的。 林冬走上前去,刚想让这二傻子加深加深对自己的印象,旁边一个老领导模样的人便靠了过来,刚刚他一直在旁边听著。 “小伙子,以和为贵嘛。” 那人面相倒是方正,可一开口却是让人很不喜欢的腔调,有点像官场的老油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医生。 今天这种场合,那人白大褂里面却穿著行政夹克,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不用介绍,林冬也能读出这人胸口的名牌。 基础医学院副院长,杨进。 原来是你…… “你有事吗?” 林冬冷冷地说著,对他显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看你们在吵架,小伙子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给我说,要不这样,开完会了我请你吃饭,握手言和如何?” 那杨进嘴上虽客客气气滴水不漏,但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歉意,只有標准的官场假笑,让人很不舒服。 “谁要和你们握手言和,我嫌噁心。” “小伙子,这就是你不团结了哈。” 杨进见林冬说话毫不留情面,笑容依旧掛在脸上,可语气却不再装得那么偽善。 一旁不远,张鸿正时刻关注著林冬,见林冬和人爭论起来,对面还站出来个长辈,张鸿便有点不乐意了。 晚辈之间的事情你跳出来掺和干嘛? 於是,张鸿也靠了过去。 “老杨啊,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啊?” “哟,张主任也来了,一起去吃饭,让两个晚辈交流交流?” 直到绕过人群的遮挡,张鸿才看清楚原来对方是基础医学院的杨进。 张鸿与他共事过几次,两人还算认识。 说实话,他也不喜欢这个人。 学校那些领导,虽大多都是医学出身,可脱离群眾太久,与医生基本没有关係了。 这群人说话带官腔,做事假大空,任何一线医生都喜欢不起来。 医生的白大褂和政客的行政衣,一白一黑,天然对立。 张鸿走了过来,站到林冬身边,虽无言,但帮其撑腰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主任,他就是那个……” 林冬对张鸿小声说了几句,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自己的“师爷”。 “知道了,剩下的回去说。” 张鸿点了点头,再次看两人时,眼神中多了些轻视和嘲弄。 “老杨啊,你真是越活越年轻啊,本科的饭可不好吃,没必要去尝尝味,今天就算了,哪天我请你去幼儿园尝尝那的伙食。” 医大附院中,教学和医疗的领导有不少重合,但是张鸿如今马上快退休了,也不怕穿小鞋,谁都敢懟。 不过好歹同事一场,都是体面人,张鸿还是把话收了一点,没那么直接。 为了防止事情闹大对林冬不利,张鸿拉著林冬就走,留下了愣在原地的杨进和钱才。 “老师,他怎么还夸你?还有不是说吃饭吗,和幼儿园有什么关係?”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杨进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拍了钱才的脑袋一下,把人拉著离开。 张鸿说他越活越年轻,明显是拐著弯骂他越活越回去了。 还有本科的饭不好吃,要吃幼儿园的饭,分明是嘲讽他抢本科生的东西,说他幼稚。 这老东西,仗著要退休了,当真肆无忌惮。 杨进黑著脸,遇到其它主任时,表情又变回了那副官笑,仿佛无事发生。 另一边,张鸿把人带出会场,也开始了自己的教导。 “小冬啊,人要沉得住气,对方背后是学院副院长,你搞不过人家就应该先忍让,摇人过来再说,知道没?” “知道了主任。” “知道就好,记住了,你想要压他们一头,就只有爬得比他们更高才行,不被欺负,也是往上爬的意义。” 林冬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一次他有人撑腰,可下一次呢? 只有站得高,才有反对欺压的力量。 林冬记下了这句话,那个往上爬的目標,此刻愈发清晰。 第三十章 刘备借荆州 下午,林冬听得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只是瞻仰大佬的风采,那么现在就是仔细窥探医学前沿的冰山一角。 代表江医大的口腔科副主任匯报完毕,轮到了急诊科的张鸿。 台上,张鸿正展示著前两个季度急诊科的数据,侃侃而谈,言语中的沉稳,与科室中那个老小孩的形象,大相逕庭。 嗯,这才是大佬之资。 林冬看过张鸿的履歷。 张鸿是家传中医,上世纪响应號召选择中学西,转西医,中西医都会不少,因此才能在急诊科展示那一手漂亮的关节復位术。 也怪不得那一甩手颇有中医骨伤科的特色。 不只是技术,他的经验更是业內巔峰。 非典,流感,汶川,新冠,每次都在前线。 能在急诊坚持这么多年直到退休,打过多场重大战疫,只要是医疗体系的都懂他的含金量。 因此,他这个级別,不怕任何刁难和小鞋,看不惯就懟。 林冬专心看著自家主任的匯报,幻想著哪天自己也站上去的样子,丝毫没注意到身边坐过来了一个人。 “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连杨进都敢懟了。” 林冬闻言转头,这才注意到周艺萱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语气平静,面上依然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 直呼其名,看来周艺萱对那人也没什么尊重。 “你怎么也来了?” 林冬疑惑,急诊的周副主任没来,按理说应该没人带她过来才对。 “咱们导师带我来的。” 周艺萱侧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座位,林冬顺著视线望去,认出了这是他们实验室的导师。 呵,晦气。 “那是你的导师,不是我的。” 林冬说道,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来是想告诉你,正高的院內名额推选要开始了,你如今到处得罪人,怕是对你们沈副主任不太好。” 林冬转过头去看著周艺萱,想看看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那又如何?” “没如何,我巴不得你这么搞,到时候正好把名额给周老师。” 周艺萱微微一笑,只是这个笑在她那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违和。 林冬不以为然。 既然张鸿觉得没问题,那自然就没问题,一个学院副院长,还不至於因为这点事让自己的手不乾净。 医科大学附属三甲医院的正高主任,晋升很严格,含金量很大,不管是资源还是人脉,都是其他医院没法比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沈志宏能当上,那林冬自然跟著水涨船高,以后在附院要轻鬆得多,就算毕业了也基本是一路绿灯。 对周艺萱而言,亦是如此。 张鸿马上要退休了,沈志宏和周一文如今都想升正高,早点接替张鸿的位置,可这正高哪有那么好升的? 科研、临床、管理、教学,每一项都不可或缺。 就算你全部达到標准,还要等院內评选,要有名额才能顺利晋升。 很多人在副高一卡,就是十多年。 如今沈志宏为了让后辈日子好过一些,选择衝锋,那林冬自然也得跟上,尽力而为。 “呵,放心吧,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你知道的,周副主任的那些学生,大多都平平无奇,也就你还算得上对手。” 林冬已经查明白了,只要把周艺萱比下去,那就相当於把周一文手下的学生全比了下去,一举扬名。 届时,沈志宏最重要的教学短板,也能补上了。 “呵,师弟口气倒是不小,你是准备拿我铺路?” “嗯哼。” “那我期待你把我比下去,別输得太早。” 周艺萱转头看了过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心情不错,如同小孩得到了新玩具。 “哦对了,”周艺萱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来。 “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给你说个事。” “导师下个月就要去澳门进修了,差不多半年,剩下的,你看著办。” 周艺萱说完,转身离去。 林冬看著周艺萱的背影一步步远去,虽明面上波澜不惊,脑中却早已开始头脑风暴。 导师方盼要走了? 澳门进修? 林冬仔细思考著,细细品味著这句话的信息。 周艺萱已经离开实验室,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回来了。 而导师方盼也要去澳门,为期半年。 也就是说,实验室很有可能会迎来一段时间的权力真空。 嘶……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没有导师,实验室日常工作依然能进行下去。 但没有了强势的管理者,一个团队很容易人心就散了。 再加上新加入的那二十个流水线耗材同学…… 你这导师怕不是昏了头哦,这么多人你远程遥控管得住? 届时要么分崩离析,要么鳩占鹊巢。 实验室怎么样本来已经和林冬无关,但奈何师妹还在里面,实验室的未来肯定会影响到她。 周艺萱告诉自己这句话,究竟是想分散自己的精力,让自己替师妹操心实验室的烂摊子,还是想暗示自己“彼可取而代之?” “小冬,小冬?” 林冬闻声抬头,这才发现张鸿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匯报,正站在自己身边。 “啊?我在。” “想什么呢?走吧回去了,今天剩下的都是医院建设之类的东西,没必要听了。” 张鸿说著,提著电脑,带著林冬一起走出会场。 林冬跟在张鸿身后,反覆品味著周艺萱的用意,百思不得其解。 “主任……” 林冬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说给张鸿,让老头子帮自己想。 说起来,王海川和沈志宏之前都是张鸿的学生,那么他这主任偏向谁就很好猜到了。 可惜选举的时候他要避嫌,因此只能在林冬身上展示自己的偏爱。 张鸿听完实验室的变动和林冬的理解,並没有过多的思考,直接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嘿,小冬啊,你就是想得太多,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师姐也很討厌她的导师,只是想驱虎吞狼呢?” “嗯?驱虎吞狼?” “我觉得哈,这个机会你完全可以把握嘛,正好我手底下的项目缺实验室,咱们想办法来个『刘备借荆州』,拿来给我们用!” 第三十一章 去哪玩? 沈依兰:【师兄,明天周末,过来玩吗?】 林冬:【来的,反正不用值班。】 是夜,沈依兰放下手机,撑著脸看向窗外。 山城的霓虹灯亮得晃眼,时刻提醒著人们这个城市的繁荣与现代,与昏暗而清冷的臥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景真美啊…… 沈依兰坐在房间中,面前,是电脑上早翻过无数遍的前沿文献,在房间中泛著苍白的光。 没有进展…… 部分白血病可以通过骨髓移植治疗,这是医疗常识。 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大多数白血病的预后都不是很好,特別是如何处理移植后的免疫排斥,是个大问题。 很多人幸运地得到了可供移植的骨髓,却依然死於疾病復发和免疫排斥。 呼—— 放空结束,沈依兰揉了揉眼,喝了口已经凉了的浓茶,把思绪拉回电脑前。 电脑的旁边,摆著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看得出来经常擦拭,没有落灰。 上面的女人笑得很温柔,和沈依兰有七分像。 不过,照片中的女孩,只有十来岁。 ……… 翌日 林冬来到自家师妹门口。 昨天下午,他已经和张鸿说好,要利用这个群龙无首的实验室“借鸡生蛋”。 不过这件事肯定急不得,事以秘成,林冬和张鸿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等方盼走了以后再说。 林冬敲了敲门,房门却一下子打开了,好似某个丫头一大早就等著似的。 “师兄~” “早。” 林冬揉了揉这丫头的头,沈依兰的头髮很软很滑,摸起来很舒服。 “唔,我刚梳的头!” 小丫头眯著眼,做著无效的抗议。 林冬进了门,有了上次被抓包的经验,这次这丫头把衣服都摆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自己要来而特意摆上的。 嘛,反正大男人又不会少块肉,她喜欢就隨她了。 小丫头如今喊人都不需要编理由了,当真是可爱的破绽。 不过,林冬见习不用值班,但实验室却向来没有周末的说法,这丫头是怎么被放出来的? “丫头,你今天怎么没去实验室?” “唔,这几天那新招进来的二十个新人在练习实操,实验室人都挤不下了,还摔坏了好几个大烧瓶,鸡飞狗跳的,我的实验没法搞,就先回来了。” 秦师姐,就是周艺萱走了以后,实验室新的管理人员。 不过,这位师姐性子软乎乎的,一点都嚇不住人,也难怪实验室会被一群新人搞瘫痪。 “这样啊,没事,反正你不急,这几天就当放假了,有空陪我出去玩。” “好耶~” 林冬轻车熟路来到沙发上坐下,小丫头的胆子如今大了不少,坐得很近。 林冬今天从这丫头手上拿到了一手信息,对实验室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最新的判断。 实验室的混乱,比他想得还要早。 其实实验室还有个郭师兄来著,不论是能力还是做人都没得说,如果是他来管理的话,一定能把实验室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惜,郭师兄因为动物实验数据有误,被导师无情开除,跟了他四年的情谊一朝化为乌有,一点成果没拿到。 如今的混乱,是方盼自找的。 “想去哪玩?” “唔,我也不知道誒,大夏天的……” 沈依兰低头假装沉思,长长的睫毛在窗户边反射著细碎的光。 这丫头起床时显然好好打扮了一番,虽不施粉黛,那白净的小脸仍精致美好,透露出女孩子的柔美和青春的生命力。 林冬没忍住,上手捏了捏。 “你又捏我!” 小丫头气鼓鼓地,脸颊鼓成包子,在林冬身上一阵挠。 其实去哪玩什么的都是虚的,重点是和谁在一起玩。 由於在家,小丫头只穿了一件t恤,打闹的时候胸口的柔软蹭在林冬的手臂上,透过领口可以看到大量肌肤,引人遐想。 可惜,不等林冬细看,一向不合时宜的系统面板便跳了出来,挡住了林冬的视线。 【接触人物,特殊任务触发。】 【25岁,你得知了师妹父亲过劳猝死的消息,不过此时的你正在被导师和组会折磨,无暇他顾。】 【新任务发布:祭拜沈志宏。】 【奖励:6000rmb,相关人物信息。】 等等,不是,谁? 沈志宏?! 林冬被系统突然出现的任务一惊,都没空和师妹打闹了,伸手一揽就把小丫头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师兄……” 沈依兰被林冬突然的动作弄得脸色一红,在臂弯里小小地挣扎著,也没用力。 不过,林冬显然没功夫关注这些了。 师妹父亲过劳猝死,沈志宏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25岁,四年后…… 还好还好,四年后猝死的疾病,当下一般没啥问题。 只要让人悠著点,多把活丟给手下的人干,蝴蝶效应下,应该就不至於猝死。 林冬低头看向这个被自己单手制住的姑娘,虽然不知道她和她爹有什么矛盾,但好歹人活著还有机会和解,死了可就抱憾终身了。 怀里的姑娘感受到自己的目光,探出头来看著自己,眼睛湿湿亮亮的,见自己盯著她,又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了什么,重新开始著她那软软的抵抗。 林冬被这丫头的小动作搞乐了,索性放开手,看这丫头会如何。 沈依兰只是象徵性地反抗了一下,见林冬一下子就放开了,还有些不知所措,走开也不是,靠回去也不是,只能坐在原地对著自己的手乾瞪眼。 唔,刚刚力气应该再小一些的。 林冬放开沈依兰,如今也能专心干自己的事情了,重新看起了任务要求。 嚯,这么多钱。 祭拜沈志宏…… 呃,人都没死你让我怎么祭拜? 总不能在大活人面前插香烧纸吧? 咱也不知道你这个祭拜的標准要如何啊。 林冬被这任务搞得一头雾水,头一次觉得,让现在的自己完成未来的任务,未必全是好事。 “丫头,我想到去哪玩了。” “去哪?” 沈依兰正和自己不听话的手暗自较劲,闻言立马抬起头来,满怀期待。 “我想去沈叔叔家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沈依兰:“啊???” 第三十二章 祭拜沈志宏 上午,林冬正带著沈依兰,四处购物。 沈依兰跟著林冬身侧,眼睁睁看著林冬把高档茶叶,白酒,各种礼品都放到了推车內,还买了一堆香烛纸钱,也不知道是要干嘛。 沈依兰没有阻止。 因为此刻的她,已经懵了。 你不是说好出去玩吗,怎么就突然开始买礼物见家长了? 虽然我不反对,但是 这这这,会不会太快了? 为什么非要见他啊,见外公不行吗。 还有香烛纸钱,难不成那个男人都把事情给你说了? 沈依兰越想脑袋温度越高,已经有些运转不过来了,仿佛有丝丝蒸汽冒出。 只不过,林冬此刻的脑迴路和沈依兰完全不同。 身旁,林冬正津津有味地挑选著带给沈志宏的东西。 关门弟子第一次上门,好歹带点礼物吧? 他已经打听好了,今天沈叔休假,正好。 依兰丫头不知为何脸红扑扑的,可能是太阳晒得吧。 白酒……不知道沈叔喝不喝,反正既然他是过劳猝死的,肯定不建议,但是买来送礼还是不错。 反正也不知道该送啥。 高档茶叶,嗯,这个沈志宏在喝,可以买点,拜师礼要用。 香烛纸钱……这个就有点难搞了,不过先买著备用吧。 哦对了,还有束脩,得去买点肉。 腊肉就算了,怕亚硝酸盐。 林冬已经找好藉口了,这次去就以徒弟上门行拜师礼为理由。 先拜,若是拜了沈叔还不算祭奠的话,那就再想其它办法。 想著,林冬又买了一些黄纸,还买了套道具道袍,看得一旁的沈依兰莫名其妙。 “师兄,”沈依兰趁著林冬选东西的间隙,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 “嗯,咋了?” “我们真的要去……” 沈依兰见林冬转头看过来,又连忙收回了手,攥著拳放在胸口。 “哎呀,没事,反正早晚都有这一天的是不是?” 林冬揉了揉这丫头的头,带著东西结帐。 有钱了就是任性。 身后,沈依兰愣在原地,看著林冬走在前方的身影,终於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跟了上去。 早晚的事吗…… 呼—— 那就去吧。 沈依兰快步跟上林冬的步子,上去帮忙提东西。 其实这事真不能说沈依兰是恋爱脑,毕竟高档菸酒茶,带著人家女儿上门,怎么看都是见家长的標配。 尤其是,沈依兰为了让沈志宏接受林冬,还提前暗示过一些东西。 更何况他们俩如今认识,还关係紧密,根本不存在什么“上门拜访”这种情况。 如今林冬买这么多东西,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去见家长的。 “喂,沈叔,嗯嗯,我和依兰已经在小区门口,马上就上来。” 林冬掛断电话,又回头看了一眼沈依兰,见这丫头没啥太大的反应,这才接过沈依兰手上的东西,继续出发。 “走吧,丫头,你带路。” 沈依兰带著林冬一路上楼,儘管已经分居多年,如今和林冬一起上门见沈志宏的时候仍有不少紧张感。 呼,哪天带他去外公的诊所见见外公吧。 思索间,两人已经站在门前,抬手欲敲。 “咯吱——” 没等两人敲门,铁门便已经打开,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这门的合页已经有些生锈了。 大门打开,露出了沈志宏那眼袋厚重的脸,脸上的线条虽成熟硬朗,却依然拦不住岁月和劳累带来的沧桑。 “来了?来,请进请进。” 沈志宏把两人迎了进来,在身上搓了搓手,平日里在急诊游刃有余的他此刻在家人面前却有些手足无措。 待两人进门,沈志宏这才想起该有的习俗和礼节。 “小冬,来就来嘛,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沈志宏从林冬手上接过东西,说出了那句走亲访友的经典接待语。 对於沈志宏此刻的“笨拙”,林冬表示理解。 沈依兰跟在林冬身侧,虽是回自己家,却也有些不自在,只能跟著林冬,寸步不离。 沈志宏见到沈依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是自家丫头,此刻却比院长还难处理。 三人来到沙发上坐下,都没说话,气氛不出意外地尷尬下来。 林冬来这里是有任务在身的,自然不是来沙发上干坐著的,他没说话,是因为看到了一样东西。 墙上的照片。 有全家福,也有黑白照,黑白照中的女人,和全家福里面的女人,一般无二。 不出所料…… 早在当年知道这丫头不愿意用他爹的钱的时候,林冬就知道这丫头家里肯定有什么变故,后来隨著了解的逐渐深入,林冬更是发现了依兰的一些反常。 比如,这丫头从来没谈过自己的母亲。 照片上的女人美丽而温柔,和依兰有几分相似,笑得很开心。 但,照片中的依兰,只有十来岁。 这已经是十年前的全家福了。 林冬不知道沈家父女俩到底有什么矛盾,但有一点可以確定,这件事,多半和依兰妈妈有关。 但,既然两人都从未提起,这个事目前就不能问。 等找个机会,让他们主动说。 想著,林冬决定先完成系统任务,站起身来。 “沈叔,把那包裹递给我一下。” “啊啊,哦好。” 沈志宏被林冬的声音唤回了思绪。 刚刚他也在思考林冬带著依兰过来的目的,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摊牌见家长这个选项了。 如今看他们两个连坐都要挨在一起,看来感情確实挺好。 他和依兰的隔阂已经快到了不相往来的程度,如今林冬带著依兰上门,无疑是给他破碎的家庭添了份粘合剂。 更何况林冬还是王海川的外甥,也算得上故人之子,可以放心。 两人在一起,他自然没有意见。 沈志宏把包裹递给林冬,还以为他要一一介绍买来的礼品,有些好奇地看著林冬。 却没成想,林冬从袋子中翻翻找找,最后却拿出来了一块——五花肉??? “小冬,这是?” 林冬跪了下来,面对沈志宏。 “恩师在上,弟子愚钝,忘行拜师礼,如今携束脩拜访,特来补上。” 林冬说完,把五花肉塞到沈志宏手中,纳头便拜。 第三十三章 拜高堂 客厅中,林冬把束脩塞到沈志宏手中,纳头便拜,言辞诚恳,仿佛真像古代拜师那般。 沈志宏被林冬突然的动作一惊,但隨即又恍然大悟。 哦~,原来还不忘把拜师礼补上,看来真的是好学生啊。 小冬这么做,那就相当於在主动加深三人之间的关係,沈志宏自然不会拒绝。 沈志宏一把年纪了,此刻仍不禁有点多愁善感,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来来来,小冬,地上凉,快起来,你这个徒弟我认了,肯定倾囊相授!” 沈志宏伸手去扶林冬,可林冬却没有起来。 他在等系统通知。 一秒,两秒,三秒…… 系统通知还没来。 难不成是方式不对? 林冬直起身子,又郑重地拜了两拜,试图从数量上弥补任务进度。 但是很可惜,系统没反应。 嘶……这下麻烦了,只能另想他法了。 不过拜师礼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得做到底。 林冬拜完后,转头对沈依兰说道。 “依兰,能不能帮我泡杯茶?” 一旁的沈依兰听见请求,如梦方醒。 刚刚从进门开始,她就在想著一会林冬表態了自己该怎么办,可没想到林冬从袋子里掏出一块五花肉,纳头便拜,要补拜师礼。 她还以为这是中午拿来做红烧肉的来著…… 不对,好像当束脩了也能做来吃来著。 沈依兰心不在焉地泡著茶,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我明明不想听这些的…… 虽然直接见家长確定关係是有些快,但你也不至於一点都不表態呀。 我们山城也没有彩礼的说法呀,你在怕什么? 难道非要我一个女孩子主动吗? 沈依兰轻咬下唇,把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好气哦! 不对,不气不气,捨不得生师兄的气。 或许是平日里脾气太好了,这丫头现在连生闷气都生不起来。 说起来,师兄离开实验室了就不算师兄了,可他如今拜了自己父亲为师,那么就又相当於自己师兄了! 沈依兰想到这,心情好了不少,自己就把自己那点小情绪给哄好了。 林冬端起茶杯,神情真诚而严肃,递给沈志宏。 “师父请用茶。” “誒,好好好,你还是叫沈叔,不然在医院不方便。” “好的沈叔。” 沈志宏吹了吹茶,抿了一口,他自然有他的打量。 我还等著你改口叫爸呢,叫师父怎么方便改口? 拜师礼成,林冬站了起来。 直到整个仪式完成系统通知都没有跳出来,看来真的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完成任务。 不过,好歹我早有准备。 既然光拜没法完成任务,那加上香烛纸钱呢? 想著,林冬在沈家父女的目光之下,从袋子中掏出了路上买来的香烛纸钱。 来之前,林冬本来打算若是任务不成功,他就以“为了竞爭主任而做法祈福”的理由来进行祭拜,为此连道袍都买好了,就打算跳大神了。 可如今既然阿姨已经去世,那肯定不用再额外找理由了,直接祭拜阿姨的时候顺手“拜一下”沈志宏就行了。 林冬想著,转头轻轻碰了碰沈依兰的手。 “丫头,我想拜一拜阿姨。” “嗯?” 沈依兰看向墙上的全家福,又转头看了一眼林冬,抿了抿嘴唇。 “我们一起吧。” 这一刻,沈依兰思绪良多,但终究化为了一句“我们一起”。 沈依兰伸出手,从林冬手上接过香烛纸钱。 母亲的遗照,她也许久没来拜过了。 一旁,沈志宏呆呆地看著徒弟与女儿,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道出了一声“嘆息”。 老婆啊,咱家丫头已经长大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会怪我吗? 沈志宏低著头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似乎没资格问这个问题。 毕竟,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永远都不在了。 林冬找来一个盆,两边摆上香烛,中间烧起纸钱。 沈依兰或许是被情绪烘托到位,又或许是想向母亲展示自己找到的男人,居然主动拉住了林冬的手,两人一起下拜。 沈志宏就站在遗像旁边,林冬微微侧身,一起拜了一下。 这算不算二拜高堂? 沈依兰如此想到。 【祭拜沈志宏,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人物信息解锁:父母双亡后不久,沈依兰外公也去世了,她与这个世界彻底断了联繫。你的遭遇和两人关係的渐渐疏远是压垮沈依兰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只能天天泡在实验室中,用忙碌麻痹自己。】 这…… 任务完成了,奖励到帐了 可林冬突然高兴不起来了。 唉,可怜的丫头。 林冬把沈依兰的手握紧了几分。 这丫头日子太苦了,若是自己不干预,她就会亲人相继离世,最终孤苦伶仃;而自己那时也自顾不暇,没办法关心她。 但,这次不一样。 未来已经被自己改变了,依兰无论如何,都有自己在。 林冬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丫头。 依兰的小手凉凉滑滑的,在林冬的手中很安分,居然一点也没有往外逃的意思。 放心吧丫头,这一次,有我。 等我和张主任合计一下,把实验室搞到手,打包送给你。 届时,你到张鸿手底下来,咱们依然是师兄妹。 身旁,沈依兰虽不明白林冬在想些什么,但她读懂了林冬眼中强烈的情感。 在亡母面前共同祭拜,眼神交流,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已足够让人动容。 师兄的眼神总是像看小孩子一般,明明我不小了…… 沈依兰微微低头,谁也不知道,此刻她在自己亡母面前,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小冬啊。” 遗像旁边,沈志宏全程目睹,也被情绪感染,只觉得喉咙哽咽。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唉…… “小冬啊,”沈志宏把两人扶起来。 “啥也不用说了,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和她妈都没意见,放心吧。” 沈志宏拍了拍林冬的肩膀,像是认可,又像是託付。 林冬虽有些疑惑为啥沈志宏突然会说这种话,但眼下得到认可的他显然也不可能拒绝,回答道: “放心吧叔,这丫头不会受委屈的。” 隨后,林冬又转过身来,看向沈依兰。 “丫头,等过几个月,我送你一份大礼!” 第三十四章 我家蛮大的 医大附院,icu 就在林冬前往沈志宏家的时候,前两天因为急性肠梗阻入院急救的苏彰硕终於体徵稳定,允许家属探视。 “患者手术很成功,但毕竟是要命的病,在icu待两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好,多谢医生。” 苏晚云对面前的icu值班医生鞠了一躬。 “没事,应该的,你可以探视半小时,抓紧时间。” 那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苏晚云走进了icu病房。 “爷爷!你怎么样?” 苏晚云眼中泛著泪花,来到自家爷爷的床边,看著自家爷爷身上连著的各种管子和仪器,只觉得一阵钻心地疼。 她前段时间在外地玩,听说自家爷爷出事了,马不停蹄地便赶了回来。 苏彰硕睁开了眼,见到自家孙女就在面前,有些苍白的脸努力露出了笑容。 毕竟老爷子年龄不小,挨这一刀也相当受罪。 “你爸妈呢?” “还在国外,明天才能赶回来。” “唉。” 苏老爷子嘆了口气,转过了头,看著天花板。 “儿大不中留啊,把他送出去了,如今连家都不回了。” “爷爷,我哪都不去,就在山城陪著你。” “好好好,別哭,又不是什么绝症,都不好看了。” 苏彰硕抬了抬手,想帮孙女擦乾净眼泪,可手指上却戴著指夹,实在动不了。 苏晚云自己擦了擦眼泪,及腰长发在背后甩了甩。 “说起来,马上下个月有几家人要退房,我动不了了,就交给你处理吧。” 苏老爷子想了想,回忆著自家的房子。 算了,想不起来了,房租就过几天再说吧。 “还有给我看病的几个医生,记得好好感谢他们,送点东西,知道没。” “好的爷爷。” ……… 当晚,沈志宏,楼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依兰跟在林冬身后,离开母亲的她又变回往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也不敢牵手了,只是悄悄的拽著林冬的衣角,把衣服下摆都拽长了。 “师兄,你说的『大礼』是什么意思啊。” 是我想到的那个吗? 沈依兰今天刚在母亲遗像面前交心,此刻想的自然是戒指什么的东西。 唔,这样会不会太恋爱脑了? 沈依兰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想法甩出去。 “呵呵呵,不告诉你。” “哎呀,你討厌~” 林冬被沈依兰拉著,也不急,只是慢慢地在前面走著,如往日两人一起散步那般。 只不过,林冬脑袋中,想的明显是另外的事。 沈依兰的未来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已经改变,走之前,林冬还不忘嘱咐沈志宏注意身体,严禁菸酒。 沈志宏本身身体就不算好,自然菸酒不沾,就连林冬送来的酒,他都打算好好收藏起来。 如今他既然看到了希望,那自然想要活得久一些,干起活来肯定没那么拼命了。 只是,他之前那泡在急诊不回家的模样,不太像敬业,倒像是赎罪。 和自家老舅有点像啊,唉。 林冬打算从此以后好好盯著沈老登,他好好的,依兰这边才能省心。 至於林冬说的大礼,那自然是指实验室了。 当初他被导师方盼赶了出来,如今对面漏了这么大的破绽,张鸿又有意向,自然是不要白不要。 只是,杨进那边,可能有些难办。 杨进是大老板,方盼是小老板,两人都算是实验室的老师。 方盼走了,但杨进还在,更何况如今钱才还在实验室掛名,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李代桃僵,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事得好好和张主任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把沈志宏和舅舅拉进来,四个脑袋总比一个脑袋管用。 林冬在路灯下慢吞吞地走著,沈依兰就这样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句话没说,但似乎又胜过了千言万语。 这城市的霓虹灯,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师兄,马上开学了,你住哪啊?” 江医大禁止本科生留校,能做实验本身就是优秀的证明。 沈依兰知道林冬为了赶项目选择暑假在外租房,自然也知道他其实睡眠质量很差,室友的呼嚕声让他根本睡不著觉。 开学了,短租房到期,林冬要么重新租一间,要么就只能回去睡寢室。 寢室的状况,眼罩耳塞都没用。 其实沈依兰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她问出这句话,其实就是试探林冬有没有住处,如果没有,那其实沈依兰的家也还是蛮大的。 “我的话,可能会去隨便租个房子吧。” “啊?嗷……” 沈依兰语气有些失望,不过以两人目前的关係,直接开口要住对方家里才奇怪吧? 沈依兰表示理解,但她还是想暗戳戳地暗示一下。 “师兄,我家还蛮大的……” 沈依兰家中完全还有空房间,而且就在医大家属院,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都很方便。 沈依兰本身是个矜持的丫头,目前还做不到主动邀请男人到自己家住这种事。 “你家確实挺大的,不知道这种房子要多少租金。” 林冬全然不知沈依兰的“暗示”(明示),只是盘算著钱包的余额和可能增加的经济负担。 系统给的钱不少,但不稳定,若是在外面租房,万一哪天没任务做了就不好了。 “唔,我不要你钱行不行?” 沈依兰知道林冬经济状况不是很好,所以今天他花钱买这么多东西的时候,她其实是非常感动和心疼的。 钱不是这么花的呀,笨师兄! 另一边,林冬听见沈依兰这话,哪怕再迟钝,也明白了这丫头的意思。 住在依兰家中吗,確实很方便,每天不但有漂亮姑娘养眼,累了还可以让小丫头捶捶背。 只不过,以两人目前的关係,还远远达不到同居的程度。 天天同住一个屋檐下,就算沈依兰不怕出事,林冬都得怕出事了。 “没事,我还是在外面租房吧。” “哎呀~” 沈依兰吸了一口气,衣襟鼓鼓,见林冬不鬆口,也明白了自己確实有些心急,完全不符合矜持的人设。 沈依兰退而求其次,说道: “那师兄,租房子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好不好?” 第三十五章 锦旗(求追读!) 翌日,急诊科。 今天是周日,急诊科的病人少了一些,两个主任都有时间摸鱼了。 林冬本想著享受最后一天周末,顺便去看看刘恋的病好没好,结果一大早便被张鸿叫了过来,说是要商量关於实验室的事情。 在大学,人可以閒著,但实验室不能空著,就算放著不动,各种仪器的电费和保养费都是一笔相当大的开销。 因此,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主任办公室內,张鸿和沈志宏正在小声密谋著什么,见林冬来,也没避著,反而邀请林冬一起討论。 “我那几个项目的实验室確实不够用,最近还有一个新项目打算开始,杨进手底下那个,不用白不用。” “借鸡生蛋,若是拿去给小冬出了成果,可以很好地补齐你的短板。” 张鸿简明扼要,似乎对实验室势在必得。 “可这东西別人守著的,能放手吗?” 沈志宏自然也有些意动,但医院和学校的实验室总共就这么多,別人自然不会拱手相让。 两人谈到这,都是转头看向林冬,似乎想让这个年轻人来献计。 林冬:谁?我吗? 林冬见两个大佬盯著自己,也不好就在旁边呆站著,想了想,把自家舅舅前两天告诉自己的情报说给了两人。 “我舅舅说杨进最近正在和前妻打財產分割官司……” “然后呢?” “他让我去和杨进前妻搭上线,看能不能拿到杨进学术不端的证据……” 林冬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有些荒唐。 “噗——” “哈哈哈哈,倒是他能想出来的。” 两个主任被林冬逗乐了,此刻都有些绷不住笑。 “海川准备让你用美男计啊这是。” 张鸿摇摇头,王海川搞学术还行,玩心眼显然就不是这块料了。 也是,他一个半隱退的,怎么斗得过附院那群老油条呢? 且不说林冬这一无所有的样子能不能开出让对方满意的条件,光是杨进能够果断离婚这点,就证明前妻手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关键的证据。 沈志宏也看出来了这个计划不靠谱,但也不太好直接笑,脸上肌肉用力,憋得有些难受。 “嗯……这个,確实不太现实。” 你王海川想这么久,就想出来让林冬去勾引別人前妻? “咳咳,不过言归正传,海川的这个计谋確实给了我们一些启发。” 张鸿收住了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 “既然杨进在和他前妻纠缠,那么我们可以想办法利用这点,给他加把火,只要杨进腾不出手,咱们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嗯,確实。” 沈志宏点点头,表示认可。 “那这火,该怎么添呢?” “嗨,这简单,杨进现任不是小三上位的嘛,听说还怀孕了,你拿这件事去刺激一下他前妻不就行了。” 张鸿说道,沈志宏在一旁补充。 “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想办法让小三去前妻面前跳一跳脸,最好让她们俩撕起来。” “这个办法好,我赞成。” 林冬眼前一亮,这可比舅舅的美男计靠谱多了。 “桀桀桀,火烧后院,有人要头痛咯~” 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办公室內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几个老爷们……咳,主任,有个患者家属找我们。” 房门打开,护士长琳姐突然探出头来,本想著直接骂几人上班时间摸鱼,见张主任都在偷懒,也不好直接指责,及时把话收了回去。 “行吧,今天先这样,会议解散。” 主任发话了,几人走出办公室,如同无事发生一般。 琳姐斜著眼睛看了几人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几人在聊什么。 ……… 急诊大厅中,一个头髮很长的漂亮女生正捧著锦旗站在那里,身边还放著几个纸箱。 几人被琳姐一路带著走到大厅,一看这阵仗,便知道要干嘛了。 “张医生,感谢你们救了我爷爷!” 苏晚云见几人过来,眼睛一亮,把锦旗塞到了为首的张鸿手中。 锦旗是很传统的那种,上面写著“杏林圣手,妙手回春”。 路过的医护和患者纷纷驻足,围观著这个送锦旗的场面。 国內对医护人员收礼的限制非常严格,收礼已被归为贿赂一类,以至於很多医生一见到钱就面色惊慌。 但锦旗不一样,锦旗就是块写著感谢標语的布,没有货幣价值,只有荣誉价值,因此多多益善。 “哈哈哈,不讲不讲,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 “这位是苏彰硕的家属,前两天刚做的肠梗阻手术。” 琳姐在一旁介绍。 张鸿在急诊多年,锦旗都可以堆一屋子了,显然对这个流程已经非常熟悉,把还在值班的周一文和陈小凯喊了过来,几人一起拍照。 壮壮姐和周艺萱没在医院,只能下次再说。 真帅啊。 林冬在一旁看热闹,本以为事不关己,却突然被琳姐给薅了过去。 誒?我就一打杂的,怎么还有我的事? “別傻站著,你也是进了手术室的,来,笑!” 咔嚓—— 平凡的一天,不平凡的急诊科。 “好年轻啊,他也救人了?” “好像只是实习生吧?” “好像听说是沈副主任的徒弟……” 周遭的路人议论纷纷,討论最多的自然是最年长的张鸿和最年轻的林冬。 不过,林冬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打杂的,担不起这种夸奖,倒有些“德不配位”的感觉。 人群中,一个女人轻轻点头,若有所思,隨后转身离去。 流程结束,苏晚云把提前准备好的土特產分给了几人。 医生虽不许收礼,但对於老百姓以感谢为由送的土特產,一般是允许收下的。 苏晚云显然明白这一点,箱子大开,里面是蔬果和蜂蜜,没有任何遮遮掩掩。 几人还得继续值班,接待患者家属这种事,自然就交给了周末休假的林冬。 “你是林医生?我听急诊的护士说过你,果然好年轻。” 苏晚云落落大方,歪著头打量了一下林冬,带著礼貌的微笑。 “你好,我叫苏晚云。” “你好,林冬。” 相比起苏晚云的大方,林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给患者做手术的本就是几个大佬,如今让自己来接待,很明显是给自己分功劳。 呼,该说些什么? 我也没接待过患者家属啊? 林冬无言,只能回以微笑,面前的苏晚云见林冬笑,又回以更大的微笑。 脸都快僵了…… “叮叮叮——” “抱歉,我接个电话。” “林医生请便。” 突兀地,电话铃声响起,林冬如释重负,走到走廊透气。 “餵?” “师兄师兄,我找到房子了!” 第三十六章 房东太太 房子找好了?这么快? 这丫头不会被黑中介坑了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林冬掛断电话,已有决定。 “苏小姐,抱歉哈,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可能得失陪了。” 回到休息室,林冬对苏晚云说道。 “理解,你们医生总是很忙。” 苏晚云正在发消息,闻言关掉了手机,对林冬微微点头,笑容美丽而知性。 “正好我也有事,那我们就下次再约。” “好。” ……… 两人是坐不同的车走的,林冬打车,苏晚云开自己的车。 只不过林冬是到街上去招车,苏晚云是到车库开车,两人错开了,如若不然,苏晚云倒是不介意载他一程。 反正目的地差不多。 沈依兰没有发地址,只是让林冬来到家属院的门口等她。 也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师兄师兄,这边~” 林冬来到目的地,沈依兰在不远处遥遥招手,看得出来兴致很高。 这丫头怎么这么高兴? 不对劲。 “丫头,你干嘛呢这么高兴。” 林冬上前,习惯性地揉了揉这丫头的头髮,又软又滑,怎么都摸不腻。 这丫头现在也不躲了,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没干嘛呀。” “你不是说找好房子了吗?带我去看房唄。” “好~” 沈依兰带著林冬往外走,可林冬却看出来了不对的地方。 嗯?怎么就进了隔壁小区? 这直线距离,怕是离沈依兰家不超过5分钟路程吧。 这丫头…… 林冬权当不知道这丫头的小巧思,跟著这丫头一路上了楼。 沈依兰顺著门牌號一家家找著,房东似乎已经到了,沈依兰找到了提前约好的房子,敲了敲门。 嗯?房东不应该是提前和租客约好,带租客去看房吗?怎么变成租客自己上门了? 咚咚—— 房门打开,露出一张温柔知性的脸,绝对是大家闺秀级別。 只不过,怎么越看越眼熟? “苏小姐?” “林医生?” 两人互相认出,一时间都愣在原地,沈依兰左右看了看两人,有点没明白状况。 我们不是说好来看房子的吗? “咳咳,林医生来租房子?” 苏晚云回过神来,只能感慨世界真小。 “对的,我倒是没想到,苏小姐就是房东。” 林冬回应,想著既然认识,她老爷子还住在医院,应该不至於被坑,放心了不少。 “两位这是准备一起租吗?” “不是,他一个人住。” 沈依兰有些气鼓鼓地说道,往旁边一指,她倒是想让某人省点钱,可惜这坏人不领情。 学校附近的户型基本都是商品房,很少有专门的公寓,要想租房,基本只能选择合租。 不过合租哪有独租爽,无非是贵了点,但师兄能睡好觉最重要。 沈依兰选择这里,有两个小巧思。 一是离得近,可以隨时串门,二是通勤时间短,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沈依兰已经开始幻想,待会悄悄给房东姐姐说,让她给林冬报一个低价,然后自己悄悄补差价,这样林冬就可以顺利住在这里了。 嘿嘿嘿,我真聪明…… 另一边,苏晚云刚接替爷爷,当上兼职房东,对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见来看房的居然是林医生,连忙把人往屋里请。 “那先进来看房吧。” “这房的上户人家刚退房,也是大学生,房子……三室两厅,採光良好,水电齐全,物业全面。” 苏晚云把人领进房,开始给两人介绍,时不时还得看一眼备忘录,颇有职场新人的样子。 嗯,如果再穿上ol工作装就好了。 林冬想到。 “確实挺不错的,我看看。” 林冬在前方仔细检查厨房厕所等基本设施,还检查了一下天然气管道和热水器。 苏晚云跟在身后,也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话术,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站著,也不推销。 忽然,她感到有人戳了她两下。 嗯? 苏晚云回头,发现之前联繫自己的那个女生正鬼鬼祟祟地喊了自己一下,又指了指手机。 苏晚云有些莫名,打开手机,上面的消息是: 【房东姐姐,待会房租能不能说便宜一些,差价我补给你好不好。】 好傢伙。 苏晚云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检查排污管的林冬,对著沈依兰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 没想到林医生还挺受欢迎的? 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主动帮他付房租。 只不过,这丫头的计划恐怕要失败了。 厨房中,林冬检查无误,对这房子確实挺满意的,开始问价。 “这房子確实不错,租多少押多少?” 其实林冬也年轻了,一般的租客这时候都要开始挑毛病,若是直接说房子好,恐怕房东下一步就要坐地起价了。 林冬显然不清楚,毕竟暑假租的短租房是彭宇去和別人沟通的。 “嗯,月租——” 苏晚云朝沈依兰看去,见到这丫头一直在后面悄悄比著“二二二”。 看著就像小朋友合影比耶。 “月租的话,200一个月吧,水电全面,物业也免了。” 啊? 此话一出,林冬和沈依兰都是一愣,沈依兰更是眼睛睁大,觉得这人有些不聪明。 不是,我比的明明是两千呀,你怎么说两百? 这个价格谁会信呀? 待会师兄该以为是凶房了。 呜呜呜,计划还能成功嘛? 另一头,林冬听见这个报价,显然也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月两百?还包水电?” 你这房子怕不是凶房吧? “林医生不必顾虑,这房子是我爷爷的,只是由我临时接替,他已经吩咐好了,就是这个价。” 苏晚云轻柔一笑,表情坦然。 “这,你不会是因为我救了你爷爷想感谢吧,我只是打杂……” 林冬还是有些犹豫,这价格明显是刻意的。 “別,”苏晚柔打断林冬的话:“不是什么感谢,真的就是这个价格,我爷爷来了也是这个价格。” 开玩笑,自然是感谢,医护人员又不敢给你送红包,只是减免个房租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 林冬自然也明白多半是感谢,但別人都说道这份上了,你不租显然就是对別人房子有意见了。 没办法了,自己那合租房马上到期了,过两天又开学了,实在没功夫继续折腾。 “唉,好吧,我会好好保养这房子的。” “好的林医生,等我马上把合同列印出来就可以签。” 第三十七章 开学季 “呼,怎么快到九月了还是这么热。” 彭宇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头上明晃晃的太阳。 山城的秋老虎平等地肘击著每一个人,包括彭宇。 彭宇已经从合租屋中搬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寢室。 林冬今天因为开学,被特意批了一天假,处理相关事情,顺便帮彭宇搬一搬行李。 毕竟前两天这小子帮自己搬过一次。 说起来,见习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隨时以“学业繁忙”为理由,找藉口摸鱼。 不过对林冬而言,课本上的那点东西,学起来算是放鬆了。 不管是临床跟师还是实验室科研,绩点高都是基本要求,不然就会陷入丟了西瓜捡芝麻的困境,得不偿失。 急诊科没有特殊情况,林冬开学前最后的两天除了搬家基本就是看沈志宏给的临床指南,上面都是具体的处置方法,比课本空洞的理论知识要有用得多。 当然,再次强调,要在专业课成绩好的基础之上再搞这些。 隨著理解能力和记忆能力的增强,林冬看起书来轻鬆不少,反正不懂的就有现成的主任现身说法,有疑问绝对留不到第二天。 身旁,彭宇正吃力地提著行李箱,里面有他的电脑机箱。 谁敢信,他暑假在外租房的理由居然是家里限制他打游戏。 “牢冬,你慢点,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谁让你偏要把电脑搬来搬去,我能帮你提这么多东西已经不错了。” 林冬提著一大包走在前面,和彭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平地时差距尚不明显,一旦遇到台阶,林冬可以说是断崖式的领先。 这就是体力增强的好处。 “我不行了,歇会,歇会……” 彭宇气喘吁吁,坐在台阶上,临时休息。 “话说牢冬,你啥时候体力这么好的?你一天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医院,也没时间给你锻炼啊。” 彭宇说著,有些不信邪,还伸手捏了捏林冬的肌肉,显然啥都没捏出来。 “看著也不壮啊,怎么体力这么好?” 彭宇嘀咕著,更不平衡了。 两个女学生路过,林冬连忙把彭宇的手拨开,免得被误会。 “说起来,又到了开学季,大一的学妹不少,你说我有没有机会脱单?” 彭宇又开始幻想了,去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你去多帮学妹搬搬行李,说不定呢。” “也是,来动力了,快衝!” 一想到待会还要去帮学妹,彭宇又有了力气,扛起箱子就走。 东西搬回寢室,室友都还没到,显然没机会和他们道別了。 林冬搬家自己住,每天医院、学校、家,三点一线,与这些室友同学的关係只会渐渐疏远。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寢室不管是打游戏还是打呼嚕,都有些吵了。 “走吧,牢冬,先吃饭,吃完饭我去看看能不能遇到漂亮学妹。” 彭宇把林冬一路拉到寢室门口,隨后—— 林冬拋弃了他。 实在不是因为林冬无情,而是沈依兰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寢室楼下。 “牢冬,你去哪?” 彭宇眼睁睁地看著林冬离自己而去,走到了一个漂亮妹子面前。 牢冬什么时候这么勇的吗?见到漂亮女生就上去要联繫方式? 这么漂亮的妹子,看起来还挺高冷,你怎么可能要得到? 就在彭宇胡思乱想之际,林冬已经走了回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跟屁虫,正小心翼翼地抓著林冬的衣角。 彭宇看著他俩,眼睛瞪得老大。 不是,这才十多秒不到,你就把人领回来了?! 不对,你俩肯定认识! “牢冬,你什么时候……” “彭宇,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妹,沈依兰。” 好傢伙,我就说你为啥之前死活不乐意回家,天天在实验室待到半夜,原来是有这么漂亮的姑娘陪著你啊。 你小子吃这么好? 彭宇自然希望林冬日子过好点,但眼下这种情况,显然有些太好了。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啊。 之前彭宇还想著怎么安慰林冬被实验室开除这件事,结果他反手就把师妹泡到手了? “嫂子好!” 为了验证两人的关係到哪一步了,彭宇大声喊了一声。 “你,你好。” 只不过,沈依兰似乎並没有任何生气的跡象,甚至都没有纠错反驳,只是往林冬身后躲了躲。 “好了,不许乱喊。” 林冬咳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这丫头刚刚找到我,说食堂饭难吃,要在家里做饭吃,你来不来?” 林冬邀请道,彭宇往林冬身后看去,却只看到了沈依兰瞪了他一眼,显然不希望自己去破坏二人世界。 “这……哈哈哈,你们吃你们吃,我就不来当电灯泡了,我爱吃食堂。” 彭宇挥挥手,假装不在意,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其实如果看正面的话,他的表情显然已经羡慕坏了。 可恶啊,你小子上哪找的这么漂亮还温柔的对象? 居然还亲手下厨给你做饭? 等著吧,等我待会吃完饭我就去找漂亮学妹,肯定能脱单! 彭宇想著,已经下定决心要多刨两口猪脚饭,待会才有力气。 而另一边,林冬被沈依兰一路带著回到家,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称呼的问题,沈依兰只是一路抓著林冬的衣角,乖巧异常。 大庭广眾之下,这丫头也不敢牵手,林冬已经在想著啥时候再去北滨公园逛逛,看能不能让这丫头胆子大起来。 饭桌上,沈依兰问道。 “师兄,明天开学了,你还去上课吗?” 这段时间林冬在急诊的忙碌沈依兰都有看在眼里,若是再到学校去上课,那就有点太忙了。 “没事,先上著吧,等后面我找个机会给老师说一说,看能不能在平时分上宽容一下。” 沈依兰给林冬夹了一筷子菜,语气中有些担忧。 “可是我听说,你们这学期的专业课,好像有一个教授要来上誒……” “教授?” “对啊,听说他很严格,你若是不去上课的话,怕是很难拿到平时分吧。” 沈依兰歪了歪头,表情倒是可爱。 “没事,”林冬说道:“明天我去会会他,实在不行咱们就老老实实上课,一门课而已,问题不大。” 林冬已经做好打算,明天去见识一下,看看这教授究竟是何许人也。 第三十八章 你真会啊? 翌日 “牢冬?你居然来上早八了,你不陪嫂子了?” “滚滚滚,你这嘴巴在女生面前收著点,不然找对象可难。” 开学第一天就有早八,还是病理生理学这种重量级选手,班上的同学都没什么精神,纷纷確诊“假期综合徵”。 按照惯例,开学第一周的课程基本都是老师自我介绍和课程介绍,一般不会有什么乾货,许多同学都趴了下来,调整著暑假的时差。 教室一时间安静异常,倒是適合补觉。 直到—— “咳咳。” “同学们好,这学期由我来给大家上《病理生理学》这门课程。” 讲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头髮稀疏的人,明明面容沧桑,眼睛却炯炯有神,看不出任何迟暮的感觉。 黑板上写著他的名字。 基础医学院,龙道泽。 “自我介绍和分数组成自己去『培养计划』里面翻,下面我们开始进入绪论。” 龙道泽一句废话都不愿多说,直接翻起了ppt,开口讲课。 讲台下纷纷传来翻书声,刚准备打瞌睡的同学被一下子嚇醒。 林冬眼前一亮,这种授课模式几乎是大佬的专属,眼前这个老师,已经基本可以確认就是教授无疑。 教授吗?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免我的课,把我放到医院去? “我靠,这老师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又不点名又不自我介绍,第一节就上正课?” 彭宇小声嘀咕著,书翻得哗哗作响,就这一会,课件已经翻出去三页了。 病理生理学,俗称病生,是连结基础与临床的桥樑课,掛科率常年居高不下。 眾同学虽有不满,但因为超高的难度,依旧不敢轻视。 俗话说得好,“病理病生,九死一生”。 “病理生理学在临床病理研判中具有重要作用,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就是休克原因判断。比如感染性休克早期皮肤温暖,暖休克,后期转为冰冷,冷休克……” 龙道泽语速很快,全程乾货,让人不敢走神。 当然,除了林冬。 由於房东太太的房子比较远,林冬来得比这些住宿舍的晚了一些,没有抢到后排位置,只能坐在前排。 彭宇陪在他身边,这小子纯粹是因为熬夜打游戏,早上起不来。 难兄难弟坐前排,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林冬手上看的书,並不是《病理生理学》,而是沈志宏给的临床指南。 毕竟《病理生理学》这本书,林冬早在上学期就被师姐勒令自学了,此刻把时间用在更需要的地方才是正途。 而林冬那与眾不同的书,自然也被龙道泽看在了眼里。 大学与中小学不同,学生就算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玩手机,老师也基本不会管,当然,马院的除外。 若是林冬是那种上课浑水摸鱼的差学生也就罢了,不值得龙道泽关注,以后自然有职场和社会来收拾他。 可眼前这个学生不一样。 他的眼神很专注,明显不是在娱乐摸鱼,而是真的在学习。 可他看的书……,不是课本,但绝对是医学专业的內容。 有意思。 龙道泽离第一排近了些,见到眼前这个学生又频繁掏出手机,似乎是在查找著专业书上的名词。 很有意思。 讲台下,彭宇显然也注意到了林冬看的书与自己不一样,对此,彭宇已经习惯了。 但是,如今林冬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还这么看,怕是就有点不尊重人了。 不过这老师一看就是大佬级別,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的……吧? 彭宇见老师似乎关注到了这里,而身旁的林冬却毫无反应,依然在看著另外的书,不由得有些替他紧张。 龙道泽走进了些许,终於认出了那本书。 江医大附院下发的临床手册。 为什么他会对这本书这么熟悉呢? 因为这本书就是他主导编写的。 龙道泽眼皮抬了抬,时不时打量著这个学生。 看他那全神贯注的模样,是真看进去了的,不是做样子。 可,这不对。 一个优秀的临床医生固然需要熟练掌握临床指南,但眼下他的阶段,显然还停留在理论学习。 好高騖远,不是好事,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病理理论不踏实,临床上就会误诊,既会害了病人,也会害了自己。 你的態度我认可,但你的方法不合適。 就凭这股认真劲,龙道泽就看出了这个学生多半是个好苗子。 但幼苗就是幼苗,若是成长不好,夭折的天才就不算天才。 所以,龙道泽打算点醒他,不忍心这幼苗走上歧路。 “暖休克通常存在於感染早期,而冷休克通常存在於晚期,临床上可通过这一点来判断治疗窗口期。” 龙道泽讲到这里,顿了顿。 “但,病人不会按照课本来生病,凡事都有例外,如果你们上学期病原微生物学学得好,应该就能知道,在革兰氏阴性菌的作用下,冷暖休克会存在一种特殊情况。” 龙道泽走到了第一排,轻轻敲了敲林冬的桌子。 “你,来简单阐述一下这种特殊情况。” 此举,一是提醒,二是考量。 看看你究竟是真才实学,还是眼高手低。 而另一边,彭宇见老师真的走到了讲台下,还翻了林冬的牌子,不由得一阵心跳加速。 完蛋完蛋,他怎么下来了啊? 牢冬完全没听课啊,就这样被点起来了? 他这讲的什么和什么啊,我也不会啊,丟脸事小,平时分事大啊。 课堂上几个玩手机的同学,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收起了手机。 林冬抬头,与老师对上了视线。 只不过,龙道泽看出了,这小子眼中没有学生常见的心虚和尷尬,反而多了一种见怪不怪的坦然。 嗯? 林冬站了起来,抽问这种事,组会已经让他脱敏了。 “革兰氏阴性菌感染的內毒素血症具有双相特徵,对血管的作用一般是先扩张后收缩,但高剂量时收缩占优,可直接表现为冷休克。” 林冬的声音平稳而自信,说话时还看了龙道泽两眼。 老师,你抽问了就不准扣我平时分了哦,待会我还得找你要免课的特权呢。 眾人的目光一时间都匯聚在林冬身上,教室鸦雀无声。 不是,你真会啊? 第三十九章 开学第一课 教室中,林冬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复述课本中出现过的內容。 眾多同学纷纷侧目,这种问题对於他们这个年纪来说明显带著点超纲,哪怕是略懂其中作用机制的那几位,也无法做到如此清晰地直接答出。 这人肯定悄悄预习了,不是,咱们这一届这么卷的吗? 台上,龙道泽听到这个答案,微微点头,似是认可。 可接下来,点头又变成了摇头。 “回答正確,但不完全正確。” “內毒素主要引起血管扩张,冷休克是来源於血管扩张的代偿机制失败而表现出的低灌注。” 龙道泽拍了拍林冬的肩膀,让他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林冬,临床四班。” “提前了解过是好事,但搞学术的人,应该精益求精——期末成绩加两分。” 龙道泽走上讲台,开始就休克这一点进行知识补充,那看向林冬的眼神中,似乎在说“小子,我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有羡慕加分的,有说这老师小气的,不过更多的还是四处询问“林冬是何许人也”的。 有早就认识林冬的,给其他同学介绍,林冬凭藉增强的感官,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我们班的,平时基本见不到人,但是绩点一直都是前几……” “这么厉害?那他可以爭一爭保研了吧?” “这有啥,暑假的时候我还听说咱们学校的学生在北滨公园救了个心臟骤停的,听说人是差点被亲死的……” 台下,林冬坐正了些许,假装没听到身后的交谈,关上了临床手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册封面上,主编一栏中,赫然印著“龙道泽”三个字。 嗯? 林冬抬头,正好撞上龙道泽的视线,他的眼中,带著淡淡的得意。 可恶,被他装到了…… 当然,作为医疗新人的林冬自然不会想著与行业大佬一爭高下,只是这人的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张鸿。 接下来的半节课,林冬选择认真聆听。 大学生的注意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的课堂插曲很快便被同学们忘记了。 毕竟学霸年年有,没啥好稀奇的。 只不过,接下来课间发生的事情,却可以给这一届的同学们,留下深刻印象。 “龙教授,麻烦出来一下。” 课间的龙道泽正打算问问林冬关於临床指南的事情,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个穿著职业装的女老师,把他喊了出去。 龙道泽跟著走出教室,暗暗皱眉,还以为是哪个部门来招新的。 大三的学生已经不適合再搞这些了。 林冬看著龙道泽出门,没过几分钟又走了进来,这一次,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眼中没有恶意,只有……欣赏与好奇? 林冬在张鸿眼中见过这个眼神,这种时候,通常就代表著老头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林冬,你出来一下。” 林冬眼皮一跳。 坏了,我就知道。 ……… 教室外,站著好几波人。 有学生会宣传部的,有团委的,有自己导员宋薇,还有——两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陈墨和阎情。 陈墨坐在轮椅上,脖子还戴著护颈,阎情在他身后,帮忙推著轮椅。 陈墨的手上,拿著一个长条形的东西,被仔细地包好了。 林冬一出门,便被眾人包围。 “林医生!” 阎情率先出声,声音惊喜。 “林冬,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给我说呢?” 宋薇隨后说道,还把人拉到一边,免得教室里的同学探头探脑。 “嗯?” 林冬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阎情和陈墨,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被亲晕的那个小子终於出院了,这是带人登门感谢呢。 “薇姐,当时正在放暑假来著。” “放假也得给我说啊,万一……” 宋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万一没救回来就问题大了。 “林冬同学,这件事学校已经知道了,打算给你通报表扬,来问问你的意见。” “不用不用……” “林冬同学,待会能不能配合我们宣传部拍几张照片?我们可以打码。” “真不用……” 一旁的几人见缝插针,把辅导员挤了出去。 林冬实在不適应这种被人围著的感觉,此刻有些头皮发麻,连连后退。 几人后方,阎情终於找到机会,从陈墨手上接过那长条状的东西,伸到了几人中间,把人隔开。 “林医生,多谢你救了陈墨!” 阎情把那长条状的东西打开,眾人这才看清,里面是一面锦旗,上面夸张地写著四个字“起死回生”。 那晚,亲眼目睹了男友心臟骤停的阎情,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两人的感情本就不被长辈支持,若是男友因自己而死,那她將完全无法承受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更何况,她后来了解到,若是因为压迫颈部导致人死亡,甚至有牢狱之灾的风险。 林冬不但救了自己男朋友,更是拯救了自己的人生。 她这段时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直到目睹了急诊大厅送锦旗的那一幕。 所以,她和陈墨商量好,要当著儘可能多的人,也给林医生送一面锦旗,让他好好出一波风头。 不过目前看来,林医生好像不喜欢人多? “林医生,救命之恩难以言谢,以后只要你开口,我绝不含糊!” 陈墨也跟著阎情说道,只不过因为带著护颈,不太好活动。 人群边缘,龙教授没有出声,只是回头望了一眼第一排座位上的临床指南,对林冬轻轻点头。 宋薇见林冬呆著不动,连忙帮忙把锦旗接了过来,塞到林冬手中。 “林冬,你做得不错,救人需要的不只是知识,更是勇气,现在因为讹人的事,同学们都不敢救人,我想利用这件事,正好给同学们上一课,你觉得如何?” “我……” “我没意见。” 龙道泽在林冬背后说道,现实的例子,比什么空洞的理论,有意义得多。 林冬回头望了一眼教室中抬头探脑渴望吃瓜的同学,觉得自己被曝光或许只是一件小事。 但这堂课,对江医大的学生而言,真的很重要,甚至足以改写他们的职业道路。 若是能通过这件事的启发让更多的患者得救,那区区曝光而已,林冬完全可以牺牲一下。 第四十章 救还是不救 自从某个大法官事件以后,遇到老人摔倒,扶不扶,便成了一个大问题。 后来,这股风自然而然地便吹到了医疗界。 多少救死扶伤的医生因此丟掉工作,倾家荡產。 说实话,林冬救陈墨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林冬救他,一是因为他有红十字证书,合法,二是因为人就倒在他面前,只要急救及时,完全可以救得回来。 万一出了啥事,林冬还可以摇人,让姨夫的律师事务所出面。 但,不是每一个同学救人时都有这个条件。 医生哪怕是有资格证,在医院外行医,也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真要出了事,人救回来了还好,人没救回来,医院通常都会直接和医生光速切割,然后开除。 为此,宋薇需要藉助这件事情,给同学们上一课,同时也让同事们吃一颗定心丸。 讲台上,薇姐带著林冬站了上去,展开了锦旗。 “起死回生”几个金色大字,刺激著教室中每一个学生的视觉。 “嚯——” 教室的同学们早就好奇外面出了啥事了,如今一进门便展示锦旗,让他们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咱们临床医学院的同学,林冬,暑假通过心肺復甦,在北滨公园救了一个人,这是患者送来的锦旗,学校打算通报表扬和发奖学金,以资鼓励!” “哗——” 台下先是一阵譁然,隨即便是激烈的討论声,上百双眼睛在林冬和他身前的锦旗之间扫来扫去。 同学们的討论声,有疑惑,也有恍然大悟,但更多的还是羡慕和嚮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尚在大学的医学生,还是比较纯粹的。 林冬被薇姐搬到讲台上展示,也不怯场,大方把锦旗展示出来。 刚刚不想出风头是真的没必要,现在为了树立榜样却很有必要。 “同学们,咱们医学生不但要学会救人的本事,更要有救人的勇气。” 宋薇对著全教室的同学说道,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开学第一课。 宋薇把林冬手上的锦旗举高,展示著来自患者的最佳认可。 锦旗这种东西,许多主治都没有,林冬还在大学就拿了一个。 “起死回生。” 夸张是夸张了些,但能把心臟骤停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可不就是起死回生吗? 这是患者的最高认可,也是医生的最高荣誉。 “牢冬,帅!” “我去,这么帅?” “起死回生……尬是尬了点,但锦旗和奖学金谁不想要啊?” “可万一被讹……” 宋薇安静等待著同学们的討论,等待著这股情绪在医学生群体中发酵。 身旁,林冬把前排同学们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彭宇更是夸张,还在冲自己挤眉弄眼。 宋薇等同学们“羡慕”的情绪发酵得差不多了,再想办法解决同学们“担忧”的情绪。 “同学们,最近社会上有很多讹人的恶性事件,让医生都不敢救人了,这是对国內医德医风的沉重打击。” “但是!”宋薇高声说道:“我可以和同学们保证,只要是我们江医大的学生在外救人,学校不但不会批评,还会有奖励。” “如果有人敢讹你,你告诉薇姐,学校和附院的法务部来帮你们打官司!” 教室中安静了一瞬,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们要向整个西南地区的人们证明,我们江医大能救人、敢救人,我们的白大褂,永远不怕黑!” “啪啪啪——” 宋薇一口气讲爽了,往日因为管理学生的疲惫感,如今都好了许多。 这一刻,她意气风发。 这件事情,阎情没有告诉林冬和宋薇,便直接找到了校领导,宋薇基本上是最后才知道的。 团委和宣传部的人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宣传江医大的方式,要利用这件事,给救人这个行为定性。 有医大法务部背书,民法典撑腰,他们要打破“医生不敢救人”的荒谬现象。 林冬这件事,算是正中领导的下怀。 施救者和被救者都是医大学生,完全可以拿来当做宣传的模范,不怕舆论纠纷。 虽然被亲晕这件事有点不雅,但宣传中完全淡化,只保留救人的过程。 这门开学第一课,以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把救死扶伤的精神,种进每个学生的心里。 崇拜,担忧,激昂 宋薇很满意,这第一堂课完全调动起了同学们的情绪。 未来,哪怕他们没有选择成为医生,只要遇见了需要救助的人,就会想起今天这堂课。 宣传部的干事找准时机,拍下了一张满意的照片。 演讲完毕,宋薇把锦旗晃了晃,带著林冬退场。 情绪需要沉淀、发酵,也需要时间消化。 而信念,也需要时间慢慢破土生长。 接下来,她还得去其他几个教室讲课,不过不用再带林冬去了。 “薇姐,”林冬被带出了教室,忽然喊了一下宋薇。 “咋了?嗷,刚刚说奖学金一周左右就能下来,差不多两万块,这是你应得的,不画饼。” 宋薇很高兴,一向抠门的校领导,居然真的愿意拨款当奖学金,看来刚上任的校长,確实想来一个“新官上任三把火”。 “不是这件事。”林冬说道:“救人的不止一个,还有中西医结合学院的沈依兰,她和我一起救的。” 这份功劳,他不会独占。 “嗯?” 宋薇回头,显然没料到救人的不止一个。 “当时好像確实还有个女生,不过那个女生到医院了,把功劳全部推给林冬了。” 阎情补充道,她当时不在,后来根据沈依兰的言行,也以为是林冬救的人。 “薇姐,能不能把她的名字加上?” “这……” “咳。”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龙道泽咳了一声,说道 “別人既然当时不愿意认,事后肯定也不会认的,这份嘉奖你就拿好,下来你自己私下补偿她就好。” “行吧,我下去找她说。”林冬应下。 大不了把奖学金给她,自己拿个没法改名的锦旗就够了。 “龙教授,”林冬趁著这个机会,想要拿到免课的特权。 “能不能让我免课?我平日在急诊跟师比较忙,期末再回来考试。” “你老师是谁?” “沈志宏……嗯,张鸿也算。” “嗯?他?”龙道泽表情有些微妙:“行啊,明天你来我办公室做套卷子,能上90就给你免课。” 第四十一章 邻居房东太太 傍晚 搬家已经搬了好几天了,林冬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么大的房子,一个月两百块租给我,真的好吗? 后面房东太太不会让我用身子抵债吧? 阿冬的医学成绩並不理想…… 呸呸呸,想啥呢。 林冬回到了新家,用钥匙打开了门。 “回来了?” 林冬身后,一间房门打开,苏晚云穿著居家服,胸口挺挺,及腰长发用一根木簪轻轻一綰,看起来古色古香,气质温婉。 房东太太?! 林冬回头,有些惊讶房东太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小姐,你怎么住在这?” “噗,你这话说的,这层楼都是我家的,我住哪有问题吗?” 苏晚云倚门掩嘴轻笑,一言一行中皆透露出良好的教养。 本以为收租的多是些暴发户之类的,没想到还有这样优雅的女孩子。 “嗷嗷,那確实没问题。” 林冬挠了挠头,虽然但是,房东会在自家出租屋中久住吗? “林医生这两天还住得习惯吗?” “还行,就是搬新家了容易迷路。” 林冬就这样开著门与房东太太谈话,一时间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毕竟拿人手软,减免了这么多房租,陪房东太太聊会儿天咋啦? 苏晚云似乎是看出了这么隔著走廊说话不太好,正好自己有些事想问,便邀请道。 “喝茶吗?” “啊?嗷嗷,喝。” 林冬看到房东太太转身回屋,隨后—— 林冬和苏晚云隔著茶几对坐,茶几上,苏晚云伸著一根纤白手臂,正在表演著“茶艺”。 林冬眨了眨眼,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你邀请我喝茶,不应该是去你家吗,怎么到我家来了? 也罢,反正都是你的房子…… 茶已沏好,苏晚云將清亮的茶汤滤入林冬的茶杯中,抬手轻示。 林冬举杯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悄悄瞟了一眼那双手。 手指纤长,指甲乾净,皮肤细腻,“指如削葱根”大概就是说的如此吧。 此刻,这双手正提著水壶,往茶盏中加入下一泡水。 “嗯,好茶。” 林冬说不出来这茶好在哪,反正就是好茶。 刚刚看茶叶的包装挺高级的,应该不会错。 “呵呵,这是武夷山大红袍。”苏晚云也没计较,端起茶品了一口,“发酵时间有些长了。” 林冬知道红茶需要发酵,不过这姑娘,居然连发酵时间的长短都能品出来? 反正他只知道喝喝喝。 苏晚云放下水杯,看了眼自己的手。 从刚刚开始她就注意到林冬在盯著自己的手看。 “林医生在看我的手吗?” “咳咳,挺好扎针的。” 林冬见偷看被发现,刚刚喝的一口茶差点呛到。 “噗,只能说,不愧是林医生?” 苏晚云不疑有他,还特地拿到林冬面前给他看了看。 “林医生要不要把脉?” “不用了哈哈,我是西医来著。” 林冬摸了摸鼻子,他的把脉是跟著依兰学的,也就是入门级別。 依兰是跟著她外公学的,那才是真正的老中医。 也不知道依兰现在在干嘛…… 林冬望向窗外渐渐昏暗的天空,突然有点想吃那丫头做的饭了。 “林医生在想什么?” 苏晚云也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可惜除了几朵即將消散的晚霞之外,什么也没有。 “嗯?我在想,苏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 林冬面不改色,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他啊,我爷爷他已经脱离危险了,正在icu观察,过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说到这里,苏晚云的话匣子被打开了。 “唉,你说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偏偏要每天打拳练武术,结果把自己打出个肠梗阻,他以为是吃坏肚子了,还一直拖著没去医院。” “这,老人確实需要人陪伴。” 林冬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拳法才能打出个肠翻转式绞窄性肠梗阻? “所以我回来了嘛,”苏晚云轻轻撑著脸颊,语气漫不经心。 “这里除了热点外还挺好,我就在这读研究生了。” “嗯?苏小姐是哪个大学的?” 不会这么巧吧? “山城大学汉语言文学系,怎么了?” 好傢伙,林冬眼睛看向一边,只是感慨世界还是太小了。 刘恋表姐姜雨柔也是山城大学研究生来著,生物製药,一文一理,两人齐活了。 果然气质就不同,这位姐姐给人的感觉就温柔许多。 “985的高材生誒,好厉害。” 林冬恰到好处的捧一捧房东太太,只希望她不要给自己涨房租。 苏晚云手指轻轻左右推了推案上的茶杯,有些苦恼。 “985研究生有什么用,985的汉语言还是汉语言……哪有你厉害。” 林冬表示理解,毕竟清北的护理也是护理,这年头都是一样的坐牢。 苏晚云像是想起什么,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今天看到了你们学校发的帖子,说有个叫林冬的医学生在北滨公园救了人,是你嘛?” “是我。” 林冬光明磊落,这事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直接承认了。 “真的哇,不愧是林医生,在医院外也能救人,那人是怎么了?” “他啊,他差点被他女朋友亲死。” 林冬斟酌了一下,觉得只要不说出患者的名字,应该没啥事。 “嗯?” 苏晚云一下子来了精神,不知从哪掏出了一盘瓜子,果然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细说。” “我给你说哈,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嚯~” 林冬学著说书人的样子给苏晚云讲述著当晚的救人过程,还重点讲了讲那男人是怎么被亲晕的,听得苏晚云眼睛亮亮,直呼刺激。 果然,不止吃瓜是人类的天性,这种涩涩的情节也是。 “咚咚咚——” 就在林冬绘声绘色地给房东太太讲著当晚的救人小故事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两人连忙正襟危坐,像是讲荤段子被人发现了一般,愣了一瞬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我去开门。” 林冬说著,起身打开房门。 “依兰?” 房门外,沈依兰正提著两包食材,额头上带著丝丝细汗,不过看到林冬的一瞬间,还是露出了笑容。 “师兄,饿了没?” 第四十二章 记得回家吃饭 “师兄,饿了没?” 门外,沈依兰带著细汗,还举了举手上的菜,如同打猎凯旋的部落酋长。 “丫头,你怎么买这么多菜?快进来,屋里凉快。” 林冬接过菜,把人领了进来。 “苏姐姐?” 沈依兰被领进来,见到淡定喝茶的苏晚云,愣了一下。 苏姐姐怎么也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呸呸呸,想啥呢,苏姐姐是房东,来这里肯定也很合理吧? 苏姐姐还减免了这么多房租,怎么能那么想人家。 “苏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我正好住在对面,过来喝喝茶。” 苏晚云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还带著如沐春风的笑。 “嗷嗷,这样啊。” 沈依兰应了一声,也挺了挺胸,不知道在较劲什么。 两人说到这,便没了下文。 空气在慢慢凝固。 林冬能感觉到,苏晚云虽面容带笑,可气场却比沈依兰要强不少,或许是来自年龄的差距? 由於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林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下只能先把两人各自安排好,免得在客厅傻站著。 “师兄,你,你招待客人,我去做饭。” 两人的初次气场交锋,以苏晚云的胜利结束。 沈依兰以使唤林冬的方式,做出了反击。 “客人”一词,明显指的是苏晚云,沈依兰这话,下意识把自己代入了女主人的位置。 你才是来者好叭。 我让我男人招待你,你看我多大度。 “嗒嗒嗒……” 不一会,厨房中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而另一边,苏晚云被莫名其妙当成了假想敌,也不恼,只是摆出了姐姐的气度,大大方方地又泡了一杯茶,还让林冬去厨房哄哄沈依兰。 “没事,我算不上什么客人,你快去哄哄依兰妹子吧。” “行,你先坐一会,留下来吃饭嗷。” 林冬早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了,见两人终於分开了,连忙到厨房,看有没有机会缓和一下。 不过,依兰的情绪,似乎比自己预料得,要稳定得多? “师兄?你去坐著就好,没事。” “丫头,苏小姐她只是来喝喝茶聊聊天。” 林冬从沈依兰手中接过菜刀,帮她切菜。 “哼~” 沈依兰没说话,只是转身去准备下一份食材,不过发出的哼唧声倒是带著上扬的尾音,估摸著没有生气。 呼——没生气就好,说实话,林冬自己也不懂怎么哄女人。 师妹不是没有情绪,她只是善於隱藏,正因如此,林冬才格外关注这丫头的情绪,生怕委屈了她。 “丫头,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 林冬觉得这么僵著也不好,还是打算找找话题。 “丫头,怎么今天买这么多菜?” “哼~” 沈依兰又哼了一声,在林冬旁边开始择菜。 “因为某人今天被全校表彰了,我买些菜来庆祝,可惜某人似乎有茶喝了,不缺我这点。” 沈依兰还是回答了,依然是那般善解人意的性子,只是这语气似乎酸唧唧的? “哪有,茶喝不喝都没事,饭总是要吃的。” 沈依兰穿著围裙,腰肢被围裙的系带轻轻一束,更显纤细,让人忍不住想要搂著抱抱。 再往上,是围裙都有些兜不住的柔软,把围裙上的猫猫头撑得老大,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到林冬脸上。 沈依兰注意到了林冬的视线,也没遮,只是轻轻撞了林冬一下,对这句话还算满意。 “丫头,今天我和老师他们说了,说救人的事有你一份,我想把你名字加上,回来问问你的意见。” “没事的,人本来就是你救的,我只是辅助。而且,我也不太习惯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沈依兰备好食材,確认了一下电饭煲的状態,准备开始炒菜。 “那我把奖学金分你?” “不用,你要真想和我一起庆祝,那就给我买个小蛋糕吧。” 厨房没有空调,很热,林冬找来纸巾,替沈依兰擦了擦汗。 一缕髮丝调皮地垂了下来,林冬伸出手,帮依兰把头髮轻轻地捋到了耳后。 过程中有些不小心,林冬碰到了沈依兰的耳朵,小丫头浑身颤了一下,耳根变得通红。 “你你你,你別添乱……” 沈依兰不知为何突然反应一下子变大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林冬推出了厨房。 “坏!” 林冬还想说些什么,这丫头便已经关上了厨房的门。 好傢伙,刚刚见到苏晚云反应都没这么大呀,这丫头怎么了? 耳朵这么怕痒吗? 林冬摸了摸鼻子,转头却发现苏晚云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活像是坐在最前排的恋爱电影观眾。 苏晚云:吃瓜ing 直到开饭,林冬都没获得进入厨房的权利,只跟在外面和苏晚云喝茶乾瞪眼。 苏晚云似乎並不觉得这一切和她有关,只是等待开饭。 饭桌上,沈依兰故意坐近了些许,胳膊肘时不时碰著林冬,还不停地给林冬夹菜,似是宣誓主权。 还复述了一遍林冬的那句话。 “茶不是天天喝,但饭一定是天天吃的。” 苏晚云对此没说什么,她和林冬本就是萍水相逢,还没到那种爭风吃醋的地步。 如今看著这小丫头护食的模样,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依兰妹子的手艺不错,下次让你们尝尝我的,我先回去了~” 饭后,苏晚云告別,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看了眼林冬,想要逗逗沈依兰,沈依兰不甘示弱,挡在林冬身前,替他盯了回去。 “吧嗒——” 房门关闭,沈依兰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力气,长出一口气。 “丫头,苏小姐只是房东,你说你较什么劲呢?” 林冬说道,还没等来沈依兰的回答,便被一双小手,从背后环住了腰。 “丫头?” “不准动……你在医院是不是还有一个关係很好的护士姐姐?” 沈依兰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这般抱著林冬,两团饱满柔软贴上了林冬的脊背,让他几乎不敢呼吸。 林冬也没挣扎,就这样任由她抱著,大手轻轻包住了沈依兰的小手。 “啊这,我们只是同事……” “哼,我不反对你和她们接触,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在哪,记得回家吃饭……” 第四十三章 全对 翌日。 刚开学的江医大多了许多大一的学弟学妹,还是很有活力的。 一旦到了下学期,这份活力就慢慢消失了。 俗话说得好,学医只有拿到录取通知书和拿到毕业证书是笑著的。 经过了救人事件和辅导员宋薇的背书,林冬许多课都得以免除,往后只需要时不时来晃两圈就行了。 不过至於龙教授那边嘛……可能还需要再做一张卷子。 林冬不怕考试,怕的是不给你考试的机会。 林冬走在路上,带著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的林冬以为沈依兰不高兴,还想哄哄她,结果这丫头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抱著林冬的手在沙发上睡著了,一觉就睡到半夜。 林冬捨不得让这丫头大晚上赶路,把臥室让了出来,自己在沙发上对付了一晚。 沈依兰昨晚那样子,看得出来不是很反对林冬和其他人接触。 “记得回家吃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林冬想起了这丫头昨晚的那句话,这句话可解读的含义可太多了。 傻丫头,你这样容易遇到渣男的。 唉,事已至此,先考试吧。 林冬嘆了口气,敲了敲龙道泽的门。 “请进!” 办公室的门打开,里面只有龙道泽一个人在,书架上摆著各种专业书籍,桌子上,还有几张试卷。 “林医生来了?” 龙道泽一开口,林冬就有些把持不住表情,患者说这个称呼没问题,但教授这么叫,真的很让人羞耻啊。 你们老登都喜欢这么捉弄人吗?为老不尊! “龙教授別这么叫,叫我林冬就好。” 林冬挥了挥手,对龙道泽轻轻鞠了一躬。 “好的林医生。” 林冬:……有完没完? 龙道泽一大把年纪了,还有这般兴致,看来学医的都得开朗点,不然很难坚持下去。 “卷子在哪?” 林冬也懒得和这个老顽童计较,绕过了他,翻看起了桌上的试卷。 “喏,桌子上,那几张全是。” “这么多?!” 林冬皱了皱眉,这几张卷子加起来完全超过了期末考试的题量,格式也不对,很明显是这老头子故意找来欺负自己的。 林冬转过头去,身后的龙道泽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还搭著二郎腿,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教授,倒像是谁家的土財主。 过於抽象…… “就是这么多,你既然不想上课,那就得拿出该有的实力才行。” “救了人不算实力?” “本来救了人算,但你是张老头的学生,得加练。” 嘶—— 林冬懂了,公报私仇呢这属於是。 你们两个快退休的老头子有矛盾,怎么让我来承受啊喂! 林冬转过头去,没有再看龙道泽那“小人得志”的表情。 翻翻卷子,题目確实比期末考试多了许多,不过题目倒是没有林冬预料的那么难。 前面的客观题非常简单,林冬读完题就把答案选了出来,甚至隱约有做高一化学题的感觉,半分钟一道。 但是做到后面的简答题,明显就发现这老登给自己埋了鉤子。 好傢伙,原来你在这等著我呢。 第一道简答题便是和昨天课堂的抽问相关,是关於休克的。 【感染性休克患者皮肤湿冷、苍白,能否据此判断为“冷休克“(低动力型)?为什么?】 好傢伙,这是点我呢? 你是在提醒我这道题昨天没有完全答对? 昨天下课后,林冬特地查了一下冷休克的相关机制,因此对这道题手拿把掐。 林冬写下【不能,感染性休克本质上是分布性休克,皮肤冰冷是因为血管严重低容量导致的代偿性血管收缩,以及合併心肌抑制等终末期表现。】 一分钟秒了。 呵,若不是我昨晚下去仔细查了,还真被你阴到了。 林冬又转过头去看了龙道泽一眼,龙道泽正饶有兴致地盯著自己,如同技艺高超的厨师在欣赏顾客品尝自己的食物。 只不过,林冬面前的这一盘,算不上很好吃,而且不顶饿。 “哗啦——” 十分钟不到,翻页声响起,林冬做完了第一张卷子。 龙道泽表情变了变,似乎有些惊讶林冬会做得这么快。 只不过,龙道泽又马上把心放了回去,反而更加期待待会的改卷。 太菜了就没意思了。 这张卷子看著简单,其实有很多坑,是特地给这种“天才”学生留的。 在医学学术领域,正確性远远比速度更重要,你林冬若是做不到90%的正確率,那这学期就老老实实跟著我学病生吧。 张鸿那老头,若是知道自己的学生被留在我这里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让你当年抢我学生,桀桀桀。 一旁,林冬显然不知道龙道泽的这些老小孩的心理活动,只是沉著地解决著面前的题目。 【co中毒患者pao?正常,为何组织仍严重缺氧?此时氧离曲线如何变化?】 林冬写得飞快:【co与hb高度亲和,形成cohb,血氧含量下降,但溶解氧(pao?)正常,氧离曲线左移。】 龙老头你这题目最多也就难一难教室里面坐著的那些,对於林冬这种提前自学的人而言,有没有坑都是一样碾压。 “啪——” 一共三张卷子,答题完毕,林冬帅气地把笔往桌上一搁,发出的声音提醒著龙道泽林冬已经做完了。 龙道泽正准备打瞌睡,被这一声惊堂木一样的搁笔声惊醒,看了看时间,才过去四十分钟。 正常医学生考试差不多是两个小时,这么多题量,两个半小时都算正常。 “放弃了?” “做完了。” 林冬把卷子递给龙道泽。 林冬本来打算交了卷子直接走的,但本著尊师重道的原则,还是决定留下来,看著龙教授批改自己的卷子。 龙道泽低下头,从手机上翻出答案,一道道核对。 “正確,正確,正確……” 几分钟过去,试卷改完,龙道泽抬起头来,挑了挑眉。 “全对。我还以为你会学著电视剧控分呢。” 林冬见试卷全对,也没浪费时间,背起书包便往外走去,临走还不忘挥了挥手。 “能做对就全做对,这是对医学和患者的负责……感谢龙教授的免课——再见。” 龙道泽愣了一下,看著手中那张全对的卷子,笑著摇摇头。 “老张啊,怎么好苗子都跑你手上去了啊。” 第四十四章 小变態学弟 清晨的急诊有条不紊,摆脱了繁重课业的林医生终於可以安安心心在急诊打黑工了。 不过,林冬不知道的是,两个老登商量好的补贴马上就要发下来了,再加上奖学金,林冬已经是整个急诊科除了正式医护外收入最高的人了。 一大早,林冬踏进急诊大厅的大门,便察觉到有几束目光打到自己身上,与之相伴的是来自护士站和导医台的蛐蛐声。 “看看看,林医生来了。” “在哪?真的誒,感觉几天不见又变帅了。” “原来之间那个被亲晕的是他救回来的啊,护士长居然都不给我们说——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我上次问了小恋,她不说,不知道是不是想吃独食。” 两个小护士正可劲八卦,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危险的身影在慢慢靠近。 “咳。” “呀!护士长,你走路怎么没声?” 琳姐眉毛倒竖,给两个小护士一人一个脑瓜崩。 “活干完了?一天天没事干就知道说八卦,小心扣你们的绩效!” 两个小护士被嚇了一跳,当即坐好,老老实实做著自己也不知道在干嘛的工作。 今天的林冬没有直接开始干活,而是准备去找两个老头报个到,顺便问问龙道泽是何许人也。 接过张鸿查房去了,沈志宏进了手术室,只跟作罢。 清晨的事倒是不多,百无聊赖的林冬走进了休息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学弟?” 休息室中,小护士刘恋穿著护士装,正有些苦恼地检查著自己的鞋子,胸口鼓鼓,配上那微微前倾的动作,勾勒出一道恰到好处的曲线。 “小恋姐,你病好了?” 林冬关上门走上前去,小恋学姐此刻脱了鞋子,见林冬进来,穿著白袜的脚丫无处安放,只能连忙藏在另一只脚的后面,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嗯嗯,好了,我正在试新鞋子,就是有些磨脚……” 刘恋脱了鞋子被林冬撞见,不由得回忆起这小子趁她生病摸她脚的那天,唔,也不知道该不该赶人。 这小变態,女孩子的脚能乱摸吗? 那天他走之后,刘恋总是觉得自己的脚在发烫,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嗯?破皮没有?让我看看。” 护士姐姐每天需要走很多路,站很长时间,如果鞋子不合脚,便会相当难受,林冬也是心好,想著帮笨蛋学姐处理一下伤口。 刘恋鉤了鉤耳边的髮丝,尚来不及拒绝,林冬便已单膝蹲下,把刘恋的脚薅了过来,放在膝盖上。 “你……” 小恋学姐的脚形小巧,充满美感,小白袜更是衬托出脚丫的精致,让人不忍褻玩。 刘恋第二次被男人摸了脚,身子一颤,差点叫了出来,发现这是在医院,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小坏蛋,你干嘛?” 刘恋的脚轻轻挣扎,却被林冬一把抓住制服,只能做著无用的抵抗。 “学姐,你脚都磨破皮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小变態……” 唉,林冬可是正人君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詆毁过? 不过我们林医生大度,丝毫不会因为患者的不配合而中断治疗,白袜半脱,仔细检查著伤处。 学姐脚上的皮肤白滑而细腻,甚至能够看清皮肤下的细小血管,因为被林冬抓住而轻轻发颤。 脚丫被林冬托在手掌上,刚好足够包裹,掌心的温度顺著脚心一路传到刘恋的大脑,酥酥麻麻的感觉如一只小猫般轻轻挠著她的心臟。 手指,好烫…… 刘恋咬著下唇,头偏到一边试图无视林冬的行为,可这掩耳盗铃的行为非但不能起效,反而因为无法预见林冬的动作而让脚变得更加敏感。 这小变態,放古代高低是个採花贼…… “好、好了没有?” 刘恋说道,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带著轻轻的颤音,尾音软得像化开的糖,黏在空气中。 林冬细细检查著伤口,从地上拿起刘恋刚刚准备的碘伏,用棉签蘸上轻轻擦拭。 “唔!” 冰凉感、疼痛感,再加上林冬的掌心的温热,时刻冲刷著刘恋的神经。 刘恋下意识向前倾倒,想抓个东西保持平衡,四周又无扶手,便只能扶著林冬的肩,居高临下,还能看到学弟那稜角分明的侧脸。 学弟的头离胸口好近,都快蹭上了…… 而另一边,林冬显然也感受到了肩膀突然增加的重量,不过善解人意的林医生並未说什么,还贴心地往前靠了些许,充当扶手。 誒?头好像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不管了,先消毒。 碘伏棉签轻轻涂在学姐的脚后跟处,两人靠得很近,林冬甚至能闻到小恋学姐洗髮露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怪怪的,有点上头。 在林冬看不到的地方,刘恋的上半身正儘可能地往后仰,天知道她刚刚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忍住。 早知道刚刚就锁门了,这小变態,净知道趁人之危…… 刘恋恼羞成怒,捏了捏林冬的肩膀,却只能感受到一股结实的力量感。 小恋学姐更不好意思了。 与一个男人靠得这般近,无论是上次生病,还是这次,都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这坏人,怎么净盯著人家的脚? 也就是二十一世纪了,放古代你可是得负责的! “好了学姐。” 就在刘恋思绪飘忽的时候,林冬终於处理完了伤口,破皮的地方已经自习消了毒,还贴上了分叉创口贴,十分漂亮。 刘恋把自己的脚伸出来看了看,往日对自己无比自信的刘恋如今也有些担心自己在林冬心中的形象。 “呼——谢谢学弟。” 刘恋长处一口气,只觉得心跳有些快,刚刚的时光仿佛无比漫长。 这坏蛋…… 刘恋深呼吸几口,平復加快的心跳,转头却发现林冬正抓著自己的鞋子,刚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学弟,你这小变態,鞋子你都喜欢?” 你不嫌脏呀? 刘恋左脚只穿著袜子,又不好直接站起来抢,只能坐在椅子上乾瞪眼,脸上估计都可以煎鸡蛋了。 而对面的林冬此刻却异常淡定,只是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把小刀,伸进鞋子捣鼓了一下,又抽了几张卫生纸,摺叠成小块,放到了鞋子中。 “学姐你试试吧,这下应该不磨脚了。” 第四十五章 不听话的病人 “学姐你试试吧,这下应该不磨脚了。” 林冬把改好的鞋子递了过去,面色坦然而正气,仿佛刚刚的事情全是刘恋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这坏胚,摸了人家还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刘恋不知为何看到林冬这面不改色的样子就来气,把鞋子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穿上。 “誒?真的不磨脚了誒。” 刘恋抬起脚左右晃了晃,还在地上跺了跺,结果因为擦到了伤口,再次痛得齜牙咧嘴。 “嘶——” “唉,笨蛋学姐。” 林冬嘆了口气,看著学姐一只脚在屋子中到处蹦噠。 刘恋缓了一会后,確认创口贴没有裂开,这才放下心来,有些尷尬地看著林冬。 本来酝酿好的氛围,因为这一跺脚,顷刻全无。 唉,刘恋啊刘恋,你怎么如此不爭气。 学弟在专心疗伤修鞋子,她却在一旁胡思乱想,如今想来,刘恋只想找个地洞装进去。 这几天她在家中养病的时候,其实无数次想给学弟发消息,可手到聊天框有不知道该发什么,只能盯著手机屏幕发呆。 而直到两天前,她才知道,原来那天救了那个心臟骤停的学生,就是面前的学弟! 刘恋想起自己当初在林冬面前的“崇拜言论”,如今只觉得无顏直视林冬的眼睛。 唉,罢了罢了,反正我学姐的形象早就崩塌了。 刘恋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丟脸。 如今再看学弟,刘恋才发觉他原来这么厉害。 不但厉害,处理事情还细腻耐心,不管是低血糖,发烧,还是今天这次,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明明自己才是学姐…… 刘恋抬起头,看了看林冬的正脸,又立马低下头去。 唔,除了有点小变態以外,似乎没啥缺点了。 刘恋深深吸了口气,导致衣襟鼓鼓。 而对面,林冬低下头,终於发现了刚刚撞到的软软的东西是什么。 好傢伙,学姐倒是深藏不露。 林冬坦然,刘恋低头,画面无比美好。 两人在休息室已经待了许久,护士长琳姐只看到林冬来上班了,却久久见不到人,眼见急诊的病人越来越多快忙不过来,这才来到休息室寻找。 “你们俩大早上的偷什么懒呢?” 护士长的头从门后探出,两人这才如梦方醒,连忙排队出门,老实上班。 “陈医生,我一抬手就胳肢窝疼,网上说是神经炎,好像是中毒……” “什么中不中毒的,你这就是腋毛打结了,我的天哪,赶紧剃掉吧,大男人一天天的不讲卫生。” “还有,別信网上的那些东西,下一位!” 路过陈小凯的诊室,林冬和刘恋相视一笑,若是急诊每天只用处理这种病人,那就轻鬆了。 可惜,理想是理想,现实很残酷。 九月的山城也是山城,热度不减。 当然,这里的热度,说的是气温。 今天的急诊科,迎来了一位不那么听话的病人。 “小冬,这边来了个中暑的病人,我忙不开,你来处理一下。” “好。” 林冬处理完手上的病人,前往处置室。 “不是,我这右眼皮怎么一直跳呢” 罢了罢了,指定是封建迷信。 林冬走进处置室,隨后,目光一凝。 “彭宇?!” “牢冬?” 林冬快步走上前去,彭宇正守在一个男人旁边,那男人作农民工打扮,满脸痛苦,胸口的衣服被汗湿透了却又迟迟降不下体温。 “牢冬你怎么在这?” “我不上课了自然是来急诊上班啊,先不说这些,这什么情况?” “好像是棒棒,我路过,看他情况不对,感觉像中暑,就送医院来了。” 棒棒,是山城的一种传统力工职业,山城多梯道,棒棒主要以帮人们提行李为生,因隨身带著根挑货的棒子,故名棒棒。 “医生,我没得事,真不用看,我还得接活……” “不是,这种天气还要接活,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棒棒意识还算清醒,对看病这件事显然有些抗拒。 林冬“嘖”了一声,皱著眉头上前检查。 那棒棒面色苍白,黝黑的皮肤下泛著诡异的潮红,看著就像煮熟的螃蟹。 “先把衣服解开。” 林冬命令道,同时把手探向脉搏。 心率好快。 面白身红,心率加快,大量出汗伴隨发热,这是热衰竭的表现,也就是中度中暑,不过好在送来得及时,还没发展到热射病的程度。 一旁,彭宇正一脸诧异地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头一次发现林冬认真起来原来这么有气势。 这还是牢冬吗?莫不是被哪个老大夫夺舍了? 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白大褂一穿,牢冬的身上就带了些主任的气质,与那个青涩的医学生相距甚远。 病床上,那棒棒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起床。 “你们医生就晓得收钱,巴不得我住院……” “牢冬,这……” 彭宇和林冬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覷,显然没料到患者口中会蹦出这句话。 那棒棒就算中暑了,还不忘詆毁医院,而且还是当著医生的面! 靠,我一分钱工资不拿在这里给你看病,你居然还詆毁我? “你运气好,幸亏遇到了他,不然很有可能得热射病,到时候没人管你,神仙难救!” 林冬见他说话这般难听,此刻也没了什么好脸色,冷冷说道。 可虽然不爽,但病还得看。 “我就说今天怎么右眼皮一直跳……” 林冬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不爽的情绪,让彭宇帮忙把患者翻过身来,开始给患者测体温。 “你,你们干嘛?別碰我!” “彭宇,按住他。” 趁著测温的空隙,林冬对彭宇吩咐道。 “你也別閒著,给患者身上喷酒精,再去找护士要点冰块。” 彭宇见林冬这般果断嫻熟,也不囉嗦,当即行动。 体温测好了,林冬拿起体温计,摇了摇头。 “39度,呵,这种程度还不愿意看病。” 全医院工资最低最无私的人来给你看病,若不是今天急诊人手实在不足,我才不受这窝囊气。 唉,我是医生,要以守护患者的生命安全为第一准则。 林冬在心中默念,强化著自己“白衣天使”的信念。 “牢冬,冰块来了。” “拿过来吧,开始降温处置。” 第四十六章 方盼离校 “先降温吧,话说患者家属联繫上没?” “还没,他死活不让。” 彭宇指了指床上的患者,面露难色。 “別,別告诉我儿子,他在读书……” “唉,也是个苦命人。” 林冬嘆了口气,让彭宇把患者回正,然后在患者的身上涂上稀释的酒精。 “把风扇打开,对著他吹。” 隨后,林冬把冰块用毛巾包上,放在患者的颈侧、腋下等大动脉处。 “医生,我要交多少钱?” “没给你开什么药,花不了多少的。” 林冬双手插兜,说道。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我得挣钱……” “你说你,何必呢?挣再多钱,命没了有什么用?” 彭宇心下不忍,见他这个样子,好言劝道。 “我儿子,读书……” “算了,你劝不动的。” 林冬拉住了彭宇,摇了摇头。 医生只能治病,剩下的,只能尊重他人命运。 “给患者输点4c的林格液吧,每10分钟测一次体温。” 这种方法既能补液又能降温,算是比较快的降温方法。 希望用这种方式,减轻一下这个父亲的病痛吧。 “好。” 彭宇应下,出门寻找护士。 牢冬成长得太快了,简直判若两人,自己也得跟上步伐才行。 病房內,患者的体温正在一系列降温措施的帮助下缓慢下降,嘴里还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词句。 “读书……” “希望你儿子真的能读出来。” 林冬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他还有其他患者需要帮助。 林大夫的心里堵得慌,似乎有什么东西梗在胸口,喘不上气。 “小冬,这边来了几个外伤的病人!” “来了。” 病房中,棒棒眼睛慢慢闭上,嘴唇时不时地动了动,看那口型,似乎在说:“读书……” ……… “学弟,你这是怎么了,饭都不吃了?” 中午,林冬坐在休息室发呆,刘恋端著小饭盒,坐在了林冬身边。 林冬注意到,小恋学姐今天没有吃拼好饭。 “没事,今天看了个病人,有些难受。” 急诊中这种糟心的事情那可太多了,刘恋自知无法改变,到处了解只会一起难受,因此也没有到处问,只是想办法哄哄小学弟。 “再难受也不能不吃饭呀,来,啊——” 刘恋打开饭盒,里面是提前做好的便当,小恋学姐从里面夹了一块鸡块,餵到林冬嘴边。 刘恋本来是打算开个玩笑,让林冬闻闻自己表姐做的便当,等他有食慾了,再催他去吃饭,吃了饭心情就好了。 结果不料林冬不按常理出牌,刘恋刚打算收回筷子,便被林冬一口含住。 “呀!你,你真吃呀?” 刘恋被林冬嚇了一跳,想收回筷子已经来不及了,鸡块被林冬一口吃掉。 “你都餵到嘴边了,傻子才不吃。” “呜呜呜,我的鸡块……” 刘恋呆呆看著筷子,隨后突然想到什么,把筷子一把藏在了身后,声音慌乱。 “你你你,这筷子可是我用过的!” 这筷子可是我一直用的,你怎么说吃就吃呀? 小恋学姐想生气,但由於是自己把东西餵到林冬嘴边的,自知理亏。 “没事,我不嫌弃。” 林冬主打一个正直和坦然,目不斜视,似乎刚刚真的只是刘恋一个人的歪心思。 刘恋:? 我可是只带了这一双筷子,不应该是我嫌弃你吗? 好气哦!虽然理亏,但还是好气哦。 刘恋眯了眯眼,把筷子拿了出来,气冲冲地对著碗中的食物发脾气,也顾不上这筷子林冬吃过,把食物狠狠地夹到嘴里,吃掉消灭。 林冬带著笑意看著学姐消灭食物,学姐如今不吃拼好饭反而选择带便当了,说明姜雨柔来了以后她的生活確实好了一些。 而另一边,刘恋一口一口吃著食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嘴里面怪怪的,像加了花椒。 这小变態,就知道欺负姐姐…… 身边,林冬低下头来,趁其不意,又抢了一筷子吃的。 “喂!” 林冬站起身来,在小恋学姐气鼓鼓的目光中,满意离去。 午休的时光很宝贵,適合用来商量正事。 学姐的伙食变好了,林冬自然也放心了,可以想办法干自己的事。 比如,杀回那个让人伤心的地方,弥补自己的遗憾。 办公室中,两个主任一正一副,早已经结束了上午的手术,缩在办公室中喝茶。 “志宏啊,今天又救回来一条人命了吧?” “嗯,估计又要多一张锦旗了。” “呵呵呵,你那锦旗多得家里房间都快放不下了吧?” “哪有,主任才是……” 两人这般閒聊著,大门打开,林冬走了进来。 “沈叔,主任。” “小冬来啦?我们正打算去找你来著。” 沈志宏多拿了一个茶杯,给林冬倒茶,说起来,这茶叶还是林冬前几天“见家长”的时候送的,沈志宏一直小心翼翼地藏著独自享用,直到今天被张主任抓包了,被迫分享。 林冬见这两个老头这么喜欢喝茶,看来有必要下次去请教一下房东太太了。 “小冬,方盼今天早上,坐飞机走了。” 张鸿抿了口茶,不急不慢地说道。 沈志宏早已从主任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此刻等待著林冬消化这个信息。 “方盼走了?看来实验室那边可以开始想办法了。” 林冬点了点头,时机已到,可以开始行动了。 方盼一走,实验室权力真空,而周艺萱明显没打算管…… 大有可为。 “小冬,先说说你那边知道的信息吧。” “好的,”林冬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结合这段时间从师妹和周艺萱那里获得的信息,进行匯报。 “第一件事,方盼暑假的时候招了二十个本科生,希望按照流水线的步骤,给他打工。” 一言既出,两个老头皆呆愣无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实验室这种地方,不管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目的都是为了获得科研成果,而方盼这种行为,明摆著把学生当耗材用。 “他疯了吗?” 张鸿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声。 第四十七章 谋划 “他疯了吗?” 两个老主任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招20个人,且不说管理问题,这么多人光是站在实验室就嫌挤的慌了。 更何况这导师如今还跑了! “第二件事,”林冬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鬍子:“实验室新继任管理的师姐管不住人,现在既要培训,又要开展实验,根本转不开,实验室已经接近停摆了。” “不错。” 张鸿略微沉思,觉得形势不错。 实验室管理失误,几近停摆,那么新人没有任何进展,必定心思浮躁,届时就可以想办法从这方面下手。 更何况管理混乱,完全可以以此为藉口弹劾他们。 “新来的那几个,入册了吗?” “一个都没有。” 林冬摇摇头,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进入实验室,考核及格后,实验室一般会让你登记入册,从此以后你就是实验室的正式成员了。 虽说不一定会有什么福利,但起码拥有使用各种物品的权限,而且出事了还有导师背锅,也没办法隨意开除。 但是,林冬当年就吃了没有入册的亏。 林冬当年的登记入册一直被导师拖著,以“考核期”为由没办,但是各种权限照样给,久而久之,大家就淡忘入册这件事了。 直到被开除。 如今那些新招进来的人也没入册,说明是隨时可以报废的耗材,若是从这方面刺激他们,肯定会在实验室闹起来。 届时谁也別想做实验,就算是正式工,人心也会散。 “招这么多人还不入册,疯了,方盼真是疯了,杨进怎么管的?” 沈志宏摇了摇头,他虽然许久没有带学生了,但也知道这般大学生有多闹腾,你不管他们,哪天他们给你捅个窟窿就老实了。 “最后一件事,方盼找理由把实验室最有威望的师兄给开了。” “呵呵呵,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走之前还给我们留份礼,很难忍得住啊。” 张鸿双手背在身后,老主任的气场顷刻而出。 “向上没有管得住的人,向下没有听话的学生,他这实验室,不用外人动手就会乱,若是出了什么安全事故……” 沈志宏总结道,跟著张鸿学了多年的鬼点子开始发力。 “那就已经不是实验室归属的问题了,方盼直接坐牢了,甚至杨进都得下台。” 林冬眉毛跳了跳,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动。 “但是,学生们是无辜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伤到学生们,肯定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因此要尽力避免。” 张鸿一票否决,否定了沈志宏的鬼点子。 “实验室那边我和依兰商量一下,估计要不了好久就乱起来了,我们先考虑一下杨进的事情。” 有沈依兰的存在,在实验室製造一些恐慌並不难,更何况林冬自己还能想办法去实验室逛两圈,他本人就是方盼不当人的最好例子。 剩下的,只需要搞定杨进那一关,就可以直接以实验室管理混乱、实验无法开展为由找医院弹劾,空降一位导师,把实验室想办法“借”过来。 这便是“刘备借荆州”。 至於搞定杨进…… “哦,说到杨进,他和她前妻的財產分割官司一审准备开庭了,想要拱火的话,这两周是最佳时机。” 张鸿的脸上露出来熟悉的坏坏的笑,看得林冬心里发毛。 这人明明已经这个岁数了,怎么还和老顽童一样? 一点都不慈祥! “小冬,志宏啊,这事你们俩得多上点心啊,不管是拼职称还是保研,这个实验室都是相当重要的。” 林冬无言,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下,打算双向开路。 这几个老头应该能搞到杨进前妻和小三的联繫方式,到时候管他们要便是。 而现在…… 咚咚咚—— “小冬?” 房门打开,护士长探出头来,这个姿势林冬在急诊已经见过很多遍了。 “你们几个大男人躲办公室密谋啥呢?小冬,上午中暑的那个病人醒了,你去看看。” “行。” 密谋结束,几人各自干活,林冬则跟著护士长一路来到棒棒床前。 彭宇下午还要上课,早已离开。 “患者拒绝留院观察,坚持出院。”一旁的护士说道。 那棒棒的手上,拿著一张缴费单。 “一百块啊,一天工钱又没了……” 那人开口第一句话,不出所料,是关於钱的。 林冬表示理解,这种老式的力工,累死累活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把钱赔进医院。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种高强度劳动的工人,往往是职业病和意外最易发生的群体。 “师傅,我们床位比较紧张,休息好了就儘早出院吧,以后凉快点的天气再干活。” 一旁,张鸿看了一眼收费单,摇了摇头。 若是把人丟在外面不管,再严重一些,发展成热射病,那就麻烦了。 如今的一百块只是药品器械的钱,医保还报销了一部分,帮他处理的林冬甚至一分钱工资都没有。 唉…… 有人在医院为了一百块而发愁,有人却让几百万的设备放在实验室落灰。 方盼啊,你枉为人师啊。 张鸿给那老师傅递了一瓶电解质饮料,隨后继续查房去了。 “师傅,你儿子在哪读书啊?” 林冬见这棒棒这么努力地替他儿子赚学费,倒是好奇他儿子到底在哪读书。 “不晓得,名字记不住,好像叫什么职业学院。” 林冬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好了,谢谢你啊,我才晓得你也还是个学生,好好念书,以后挣大钱哩。” 那棒棒披上了外套,出门缴费,床上,留下了一摊汗渍。 林冬看著那张空著的床位,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在这之前,他已经隱约猜到了这个结局。 只是,他所期望的儿子,当真能读出来吗? 林冬不知道。 他只知道,能让人站著走出医院,他就已经完成了他的职责。 林冬深呼吸了一口,心中那种梗塞感减轻了些许。 他还有他的任务,他得想办法把实验室拿回来。 充分利用手上的资源,做些实事,这样的话,起码病人会轻鬆一些。 林冬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家师妹的电话。 “喂,依兰,有空的话,过两天陪我去实验室看看唄。” 第四十八章 重返实验室 难得有个周末,林冬却没有休息,而是带著沈依兰再次踏足实验室。 至於这么著急的原因嘛…… 那就得问问林冬眼前的系统了。 【自从你被实验室开除后,始终心有不甘,甚至成为了你学硕期间的一大心结,你不止一次下定决心,要重返实验室。】 【新任务发布:重返实验室,不被赶走】 【任务奖励:《医用格斗学》精通(一次性,持续5min)】 说实话,这个系统任务会出现林冬是不太意外的,因为被顶替本身就是一件意难平的事情,如今系统让自己杀回去,可以理解。 但是,当林冬看到这个奖励的时候,表情无比精彩。 医用格斗学,精通,一次性,持续五分钟。 请问这几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格斗学还有医用的? 必修还是选修啊? 饶是林冬平时看书来者不拒,都没见过还有什么《医用格斗学》这种东西。 说实话,林冬还真感兴趣,於是他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医院。 电梯上行,金属门上映出了沈依兰的脸,此刻她正有些紧张地攥著手,下意识地朝林冬靠近了一些。 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担心林冬和里面的人起衝突。 电梯来到25楼,大门打开,露出了前方那厚重的铁门。 实验室的密码,甚至一直没改。 25楼有很多实验室扎堆,药学、心血管、呼吸、肝胆,平日里虽赛道不同,但也矛盾不少。 大门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次没听到旋蒸器的嗡嗡声了,反而是人的吵闹声。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糊味。 林冬一闻就知道,这是油浴加热的机器没关,长时间加热导致的。 “坏了。” “这里怎么有股糊味?” 沈依兰鼻子没林冬灵,但此刻也闻到了,皱了皱眉。 “估计是谁油浴锅开了没关。” “坏了,油浴锅!” 沈依兰一拍脑袋,急忙赶到实验室中,检查油浴锅。 实验室中,各种机器早已许久未用,几个林冬面生的学弟学妹正聚在一起,看模样是在观摩其中的两人游戏单挑。 油浴锅倒是孤零零的开著,不过那糊味几人似乎没闻到,或者说就算闻到了他们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压根懒得管。 林冬摇了摇头,觉得这么下去得出大问题。 另一边,沈依兰急匆匆地赶到油浴锅面前,用抹布护住手,把油浴锅关掉。 “谁跑的油浴呀,都糊了也不关!” 油浴锅本来是在需要比水浴加热温度更高的时候用的,此刻里面的烧瓶已经发黑,看不出之前这些人准备加热什么东西。 油浴锅这么操作,不但实验材料报废,实验器材污损,那一锅的热油,一旦发生爆炸或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对,这几个人看样子一点都不上心,估计不是他们的,那就多半是其他师兄师姐的了。 只不过,人呢? 就这样丟著开了的机器没管? 还是说让师弟师妹照看,结果他们玩忘了? 林冬估计是后者,实验室的师兄师姐虽各有性格,但起码最基本的安全意识还是有的。 人群中,两个单挑的正打得火热,一男一女,似乎是因为“男女生打游戏谁更厉害”而槓起来了。 走廊对面的动物房,发出了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尖叫和呼喊,林冬凭藉增强的感知,隱约可以听到里面的內容。 “在柜子下面找找?” “……液氮罐!” “它过来了,啊——!” 林冬听到了实验室新晋管理者秦师姐的声音。 好了,这下知道师兄师姐跑哪去了。 估摸著是动物房养的老鼠跑出来了,而且他们还没抓到。 林冬被气笑了,如今的实验室,倒还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样貌啊。 系统还担心自己被人赶走,如今看来,別人压根没功夫管我。 人群中,一个男学生似乎是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左右看了两眼,发现没有异常后又准备低下头去,丝毫没有理会不远处著急忙慌处理机器的沈依兰,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过,当他打算低头的时候,又看到了一旁站著围观的林冬,顿时来了兴致。 “哟?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嗯,差不多。” 林冬点头,此时此刻,也不太好直接和他们说自己是实验室的“老前辈”。 “正好,来来来。” 那男同学见林冬承认是新人,自来熟地便把手搭在林冬肩膀上,把他勾过来,一起看单挑。 “来来来,你猜他们俩谁会贏?输的可得请我们所有人喝奶茶。” 往里一看,两人战况火热,女生被压在塔下出不来,男生甚至开始了嘲讽。 林冬不动声色地將那男生的手拨开,他今天是带著任务来的,实在没功夫陪这几个小朋友过家家。 “你们师姐没给你们派任务吗?” “派了啊,没事,反正她人就在对面,不会出事的。” 那男生往回看了一眼,发现沈依兰在鼓捣油浴锅,放心地回过头来,继续看他们打游戏。 “导师呢?” 林冬又问道。 “谁知道呢,好几天没消息了,你要问什么直接问我,一样的。” 那男生满不在乎,大放厥词,似乎习惯了导师的放养制度,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看游戏。 这人这么自信,看来他在新的这一批学生中,成绩还不错? 林冬將信將疑。 此地实在无趣,林冬看了眼依兰,隨后路过走廊,来到了动物房门口。 刚刚路过门口的时候,林冬看到实验室的离心机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抓住它,快!” “別过来,別过来,啊——!” “又跑了,我不是让你抓住它吗?当初你说能做动物实验才招你的啊。” 林冬来到动物房门口,正打算开门,却犹豫了。 房间中,尖叫声、吵闹声愈发清晰。 唉,至少自己还在实验室的时候,秦师姐对自己不错。 林冬嘆了口气,门把手下压,打开了门。 动物房內,一股极其难闻的,混合著动物排泄物的味道“迸发”而出。 “又出来了,你们两个別愣著,快帮忙!” 一只香皂大小的灰色小鼠从液氮罐子旁边窜了出来,见林冬打开了门,当即便往门外钻。 第四十九章 医用格斗学(求追读!) “快抓住它,別让它跑出去!” 动物房的眾人注意力都在这只老鼠身上,甚至来不及看究竟是谁开的门。 那老鼠一路左摇右摆走位,就当它以为跨过大门重见天日的时候。 “啪。” 林冬瞅准时机,一脚,踩住了那老鼠的尾巴。 老鼠吃痛,想要跑得更快,可又因为尾巴被束缚而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悽厉而尖锐的叫声。 “秦师姐,没想到我才走不到一个月,实验室就这么热闹了?” 动物房的眾人见老鼠被抓住,鬆了口气,纷纷把注意力从老鼠转移到了林冬身上。 “师、师弟?!” 秦师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猝然抬头,看到了林冬的脸,神情先是惊讶,隨后慢慢转为尷尬。 毕竟林冬以前在的时候,她可从来没这般狼狈过。 脚下的老鼠还在挣扎,秦师姐戴著乳胶手套,一把抓住老鼠的后颈,把它丟回了饲养箱中。想要借衣袖擦擦汗,又突然想起自己穿著沾满血污药品的白大褂,只得作罢。 “师弟,你怎么来了?” “我就上来看看你们这什么情况。”林冬说道。 环视动物房,动物房本来是充当养动物和临时仓储的房间,如今为了抓一只老鼠,东西被搬得到处都是,七八个人挤在狭小的动物房中,在一堆散乱的杂物中,都没出落脚。 林冬对这个脾气好好的师姐印象还是不错,相处起来很舒服,是一个不错的共事同伴。 可惜,这些因素,反而成了她管不住人的罪魁祸首。 这些新来的,你对他们越是笑脸相迎,他们越是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毫无威严可言。 “师姐,动物房没法站这么多人吧?” “唉,没办法,这些人要儘快培训,人太多了,只能一次性多带点。” 秦师姐摇摇头,对於导师跑路,师姐实习这种状况来说,她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虽然这些师弟师妹不是很听话,但人都招进来了,她也没办法直接赶呀? “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之前给你们说的那两个特厉害的师兄之一。” 秦师姐转过头去,对动物房的几个小辈介绍起林冬,至於另外一个“特厉害的师兄”,那只能是含泪被导师开除的郭师兄了。 几个小辈平时没少吃瓜,如今见到正主就在眼前,纷纷探头探脑,想要一睹风采。 “秦师姐,实验室里的油浴是谁跑的?好像已经糊了。” 秦师姐:?! “坏了,我的油浴!” 秦师姐嚎了一声,连橡胶手套都来不及脱,便急冲冲往实验室跑去,留下了动物房中大眼瞪小眼的眾人。 没了师姐,如今他们也不知道该干嘛了,只能像个跟屁虫一般尾隨过去。 “不,我的药!” 秦师姐那崩溃的声音传来,这已经说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被这群小孩搞坏心態了。 林冬倒是挺乐呵,如今这状况,倒是他最乐意见到的样子。 越乱,才越有机可乘。 实验室中,秦师姐正瘫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盯著面前已经糊掉的烧瓶,那副眼神,只能用“活人微死”来形容。 她本来带人去教动物实验,让剩下的人帮她看著油浴锅,结果没想到怕老鼠的师妹打翻了饲养箱,留守的师弟师妹也不靠谱。 呜呜呜,好怀念师兄师弟在的日子啊。 “唉……” 秦师姐嘆了口气,欲哭无泪。 角落里,之前玩游戏的那几位显然也意识到闯祸了,纷纷缩著脖子,眼观口,口观心。 “你这几位师弟师妹,倒是爭气。” 林冬回头看了角落的那几个鵪鶉一眼,说著反话。 “师姐,事已至此,这批药只能重做了。” 沈依兰在一旁轻声安抚。 “喂,喂,那男的是谁?不是刚来的吗?” 角落中,动物房的几人已经和实验室的匯合,之前揽著林冬肩膀的那个男生见著情况,小声问道。 “什么新来的,他是之前被开除的林师兄。” “林师兄,林冬?” “对啊,咋了。” “完了完了,我之前一直拉著他看游戏,还让他有不会的就问我来著。” 当面摸鱼就算了,还在老前辈面前大放厥词。 那男生搓了搓脸,只觉得这个逼装得有点太失败了。 “好了,”林冬望著实验室的一地鸡毛,只是微微抿了抿嘴。 若是方盼和钱才在的话,自己还真不会这么容易进来。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新人扎堆,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师姐,我就不打扰你们灾后重建了,依兰,收工。” 林冬带著沈依兰,一路走到门口,还当著秦师姐的面,吹了吹离心机上的灰。 “秦师姐,放心,要不了几天你就轻鬆了。” “还有,”林冬转过身来,恶魔低语“別指望方盼带你们做项目了,他已经跑到澳门去了,至少半年。” 林冬说完,拉著沈依兰走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身后,先是短暂的沉默,隨后爆发了激烈的討论声。 至於內容,呵呵,林冬已经不需要听了。 “师兄,我们这样,对秦师姐不好吧?” 沈依兰小心问道,她已经知道了林冬对实验室的计划,表示完全支持。 但秦师姐是个好人,看著她这么努力还要被折磨,实在於心不忍。 “没事,丫头,等新的实验室团队组建起来的时候,让她加进来就行了。” 电梯到了一楼,林冬摸了摸沈依兰的头,走出门去。 “实验室情况研判完毕,回去匯报!” 【重返实验室: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医用格斗学》精通(一次性,5min),待使用】 完成任务的面板探出,这不过,很可惜,这次没有现金奖励了。 不过林冬暂时也不担心,等学校的奖学金到了,也够用很久了。 等了半晌,身上都没有任何异样传来,林冬判断这个《医用格斗学》只有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点开系统发动才会起效。 这样挺好,起码避免了莫名其妙就把奖励用掉的情况。 相比起之前永久性能力提升的奖励不同,这次只是一次性的,而且目前,林冬还不知道这所谓的医用格斗学到底威力如何。 罢了,反正还没到需要用的时候,先不想这些。 “走,丫头,先跟我回去匯报,完事带你吃火锅。” 两人相伴而出,若是林冬回头的话,一定能够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的光线阴影中,正站著一个双手抱胸的高挑身影——周艺萱。 周艺萱目送林冬离开,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却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第五十章 桌下大战 是夜,山城被夜色淹没。 点点星光落入长江,与倒映著的霓虹灯一起,化为满江星河。 星河之中,几艘轮船驶过,波纹荡漾,浪拍江岸,似要將那一颗颗星星,拋向空中。 只不过,江畔的一家火锅店中,我们的林医生,似乎遇到了小小的麻烦——他面前坐著两个女人。 “別客气,快吃呀,林医生请客。” 沈依兰拉了拉旁边之人的衣角,笑容甜美,声音轻柔,可在对面的林冬看来,怎么看怎么怪异。 “呃……” 刘恋眨了眨眼,有些不敢下筷。 她本来正打算下班,却恰好碰到了匯报完毕的林冬和沈依兰,被拉著过来一起吃饭。 林冬今天重返实验室后,將实验室的状况和初步判断完完整整地说给了两个主任。 根据两个老主任的意见,如今的实验室已经够乱了,再乱就得出事了,若是出了什么损失,谁都不乐意看到。 因此,实验室这边暂时不用过多处理,等待消息和情绪自然发酵就行了。 他们俩给林冬下达的任务,是想办法接触杨进的小三和前妻。 对於这种需要徐徐图之的任务,林冬的態度是——吃饱再说。 於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林冬对面,沈依兰一手挽著刘恋的胳膊,还举著手机对林冬晃悠,似乎是在炫耀自己拿到了刘恋的联繫方式。 本来刘恋才是姐姐的,如今不知为何,在沈依兰面前,居然出现了丝丝心虚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如今自己该是何等態度,倒是沈依兰,亲昵地挽著她的手,毫不介意地和她坐在一起。 想像中的修罗场,似乎並没有那般严重? 包间中,几人说说笑笑,气氛看起来倒是十分和睦。 只不过,在桌子下面,还藏著一场明爭暗斗。 起因是沈依兰早就知道了刘恋与林冬走得比较近,如今看刘恋学姐那有些有些躲闪的眼神,身为女儿家的她自然能猜到刘恋的大致心思。 这事她本来就知道一些,如今並没有怎么生气,只是看著林冬到处勾搭小姑娘,心里难免有些不愉快。 因此,在桌子底下,她轻轻踩了林冬一下。 她发誓她踩得很轻,毕竟踩痛了她也捨不得。 只不过,林冬似乎误会了什么。 调戏我? 林冬眼睛睁大了些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两个姑娘。 现在吗?在这里? 沈依兰踩了林冬一下,便快速收回了脚,淡定地吃著肥牛卷,没有看他。 反而是旁边的刘恋,一脸无辜,和林冬对视了一眼。 这下好了,林冬以为是刘恋踩的。 於是,林冬悄悄把脚往前伸了伸,碰了刘恋的鞋子一下,算作回应。 这不碰不要紧,刘恋坐在沈依兰旁边,本就有些拘谨和紧张,如今脚被碰了一下,整个人一激灵,一下就坐直了,还瞪了林冬一眼。 你吃饭就吃饭,你脚怎么不老实呀? 刘恋更心虚了,斜著眼偷偷看了沈依兰一眼,见她没有异样,这才鬆了口气。 隨后,似是警告和报復,刘恋轻轻地踢了一下林冬的小腿。 为了避免弄脏裤子,刘恋褪下鞋子,用小白袜轻轻踢了林冬一下。 只不过,这种行为,在林冬看来,更不对劲了。 两人就这般礼尚往来,沈依兰肯定不会料到,她一个小小的“惩罚”,引起了桌子下的一场大战。 桌下,战斗已经快到尾声,因为—— 刘恋作乱的脚,被林冬抓住了。 刘恋一开始还是轻轻踢林冬的小腿,后来发现实在没什么杀伤力,便索性在林冬的小腿上蹭了蹭,权当还手。 只不过,这种还手方式,究竟是报復,还是调情,那就有些说不清了。 正当刘恋觉得没意思,打算金盆洗手不乾的时候, 林冬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这姑娘的脚。 刘恋被一把抓住了脚,此刻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往外抽,可沈依兰就坐在旁边,但凡动作大一点就会被发现。 而且,当著正宫娘娘的面,欺负她的男人,居然有一种意料之外的……刺激? 但是如今玩脱了,就危险了。 林冬刚刚被小恋学姐欺负了半天,都快压不住枪了,如今被他抓住了机会,自然要报復回去。 於是,林冬开始了挠痒痒。 刘恋的脚非常敏感,被林冬轻轻一挠就痒得直抽抽,脸都涨红了,偏偏还不敢叫出来,只能吃哑巴亏。 “嗯?小恋姐,你怎么了?” 沈依兰微微偏头,看著刘恋那憋红了脸的样子,有些奇怪。 “没,没事,我就是被辣到了。” 林冬见依兰似乎要发现了,见好就收,鬆开了学姐的脚,那小巧而柔软的触感似乎仍停留在手中。 今日的战役,以林冬的大获全胜而结束。 “这么辣吗?早知道就该点鸳鸯锅了。” 沈依兰並不知道桌下发生的惨烈战役,还以为是刘恋吃不了辣,毕竟她的口音確实不像山城人。 “入口处好像有饮料,免费的,我帮你去拿一瓶吧。” 沈依兰说著,便要起身。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已经憋到了临界点,急需一个地方缓一阵,安抚兴奋的交感神经。 刘恋急忙穿好鞋子,光速起身。 不过,这大姑娘似乎忘了她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刚刚一直被抓著脚,僵持著一个姿势保持许久,腿都麻了。 如今她突然又站起来,脚上一麻,加上些许的体位性低血压,顿时便失去了平衡,往斜前方倒去。 “誒!” 林冬被这脆皮学姐嚇了一跳,当即起身想接住,身后的沈依兰也是急忙出手,试图抓住刘恋的衣服。 两人的心是好的,而结果也按照预料的那般发展,刘恋顺利被林冬托住,避免了摔倒。 不过,就在我们刘恋因为试图保持平衡而下意识找支撑物的时候,林冬放在桌边的油碟,被刘恋一把打翻。 大部分撒在了地上,小部分撒在了林冬的裤子上。 “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擦。” ……… 江边热闹,江中静謐,山城,本就宜居。 只不过,这样的安居乐业之下,离不开这些最可爱的医护人员的日夜坚守。 第五十一章 老中医 翌日 林冬尚未起床,沈依兰便已经来到了林冬家中,她有林冬家的钥匙。 今天要商量正事。 昨晚的油碟被弄到了林冬的裤子上,刘恋清理了好久都没清理掉,反而是让林冬多了些异样的感觉。 为了避免尷尬,林冬只能拒绝继续清理的提议,顶著“花裤衩”回到了家中。 欢乐的时光是短暂的,林冬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今天找沈依兰过来,便是一起商討如何联繫上杨进的小三和前妻。 前妻的联繫方式张鸿早就搞到了,可小三早就换掉了学生时期的联繫方式,平日里又不露面,若想联繫上,只能自己想办法。 之所以叫沈依兰过来,是因为,林冬从张鸿主任的口中,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昨天,张鸿在听完林冬对实验室的匯报时,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杨进那点破事,我倒是知道一件——他不孕不育。” 在他们圈子中,这不算什么大秘密。 这是杨进和他前妻的根本矛盾,也是他非要做试管婴儿的原因。 为了这个试管婴儿,杨进和小三跑遍了城里的老中医,终於一路打听到了仁济堂。 而仁济堂,正是沈依兰外公开的诊所。 杨进还是要面子的,只去了几次就让小三全程代劳。 於是,小三便成为了仁济堂的常客。 两人中西医结合,调养了许久,终於,精子合格,试管婴儿成功。 真是巧啊,一边是矛盾,一边杨进的孩子又指望依兰的外公。 不知道杨进知道这层关係后,会作何感想? 客厅中,沈依兰轻车熟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抿著,安静等待林冬起床。 总不能直接跑臥室里面去把人薅起来吧? “啊……丫头,这么早?” 林冬穿著睡衣从臥室走出,看到沙发上的沈依兰,倒不是很意外。 当初租房的时候,这丫头就不知道从哪搞到了钥匙,自己也懒得管,便隨她了。 只不过,沙发上的沈依兰看到林冬的时候,倒是没有那般淡定了。 “师、师兄!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沈依兰见林冬这样子,急忙撇头,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林冬:? 林冬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衣服明明穿得好好的啊…… 林冬低头打量了一下,隨后—— 坏了! 林冬赶紧回到了臥室。 片刻,沙发上,两人都有些尷尬。 “呃,丫头,这是早上正常的生理反应,我……” 林冬已经换好了衣服,挠了挠脑袋,试图解释自己真的不是变態。 “师兄,我知道,不用解释的。” 沈依兰低著头,双手捏紧,置於膝盖上。大家都是学医的,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只不过亲眼撞见,这还是第一次。 师兄,嚇人,以前解剖课上也没觉得怕,怎么今天…… 沈依兰儘可能地不去回想刚刚那个场面,可越是不想,那个形状越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唔,沈依兰啊沈依兰,你可是女孩子,这种东西怎么能想呢? 忘掉忘掉…… “咳,师兄,我们还是来聊正事吧。” 沈依兰突然转移了话题,靠近了些许,似乎想把气氛拉正。 “啊,对对对,该聊正事,根据张主任的消息,那小三每两周的周日下午会到仁济堂把脉检查,就是今天,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林冬连忙应道,跟著一起转移了话题。 只不过,跑诊所去蹲点患者,沈依兰外公能同意吗? “確实可以,我外公他平时只管看病,不管这些事的,只要不影响诊所的秩序。” 沈依兰点头。 “那就好,”林冬打开手机,翻出了张鸿给的信息。 白语,基础医学硕士毕业生,附带照片。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该用什么身份和理由去仁济堂呢?” “你,你就说是见家长……” 反正已经见过一面了。 沈依兰声若蚊蝇,玩著自己的手指,想说的话在口中打转。 林冬点点头。 这样啊,倒也不是不行。 誒不对,之前去沈叔家里祭拜阿姨的时候,算不算见过一次家长了? 林冬转头,对上了沈依兰耳根子红红的侧脸。 “丫头,阿姨是因为白血病去世的吗?” 林冬想起了墙上的遗像,也想起了这丫头之前的综述,如今把他们合在一起,豁然开朗。 这下,终於明白这丫头为什么选择白血病这个课题了。 “嗯,妈妈她是因为白血病的预后不好伴隨的併发症去世的。” 沈依兰声音有些低沉,她早就知道林冬会问这个问题,如今拜都拜了,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只是,想起母亲,终究还是意难平。 林冬见沈依兰情绪有些不对,靠近了些许,扶著这丫头的头,靠在了自己肩上,似是安慰。 “放心吧丫头,等实验室拿到手,我找张主任申请,第一个课题,就研究白血病的预后。” 林冬顿了顿,似乎觉得难度有些高。 “不管能不能出成果,至少我们无愧於患者,也对得起阿姨。” “嗯嗯。” 沈依兰咬了咬唇,靠在林冬肩上,心中万千思绪,最终只是化为了轻声的回应。 身下,沈依兰的手四处摸索,主动放进了林冬的手掌中,乖乖巧巧,一动不动。 ……… 於此同时,另一边,刘恋家中。 “小恋,你看到我的逍遥丸没?” 姜雨柔扔掉了手里的空盒子,看向趴在沙发上的妹妹。 刘恋趴在沙发上玩手机,胸口因为身体的压迫而被挤出两抹白腻,透过衣领清晰可见。 光洁纤长的小腿,白嫩如玉的脚丫,隨著动作轻轻摇晃。 “你不是昨天就吃完了吗?” 刘恋漫不经心地答道。 “唉,每周都要开组会,这老登导师真的是……” 姜雨柔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这段时间,研究生的高压,让她无法避免地內分泌失调。 逍遥丸还吃完了…… 平日里,这些研究生牛马就指望著逍遥丸的疏肝解郁效果来续命呢。 “唉,今天去找老中医看看吧,最近例假又不对劲。” “嗯?姐,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老实呆著,我听朋友说仁济堂的老大夫不错,今天我去试试。” 第五十二章 守株待兔 “呼,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凉快点。” 林冬皱著眉扇了扇风,一旁,沈依兰把伞偏过来了一些,替林冬遮阳。 “一会咱们进去等著就行了,我外公脾气很好的,有啥事情我来和外公说。” “行。” “不用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事,等不到就再想办法,方盼要走半年呢。” 来到诊所门前,沈依兰贴心地帮林冬整理了一下衣服,如同相伴多年的夫妻。 仁济堂的装修倒是古色古香,几个病人正在输液,两个患者被扎了针灸,诊所里面没有医生,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嚯,还是中西医结合诊所。” 两人相伴走进诊所,一位小护士正在给病人换药,见林冬两人进来,还以为是患者。 “是来看病的吗?坐一会儿吧,医生马上就回来了。” 那护士的脸上带著小小的雀斑,沈依兰之前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刚招的。 “坐一会吧师兄,反正今天一下午差不多都要在这等著。” 沈依兰扫视了一圈,诊所內的患者大多都年纪比较大,没有见到年轻的孕妇。 总不会是已经看完病走了吧?他们俩来得已经够早了,运气应该没这么差。 两人就这般安静坐著,看著小护士忙里忙外,时不时招待刚进来的病人,脚不沾地。 林冬看著这个护士,想起了刘恋学姐。 果然,无论在哪个医院诊所,护士都忙得要命。 沈依兰靠在躺椅上,一安静下来又忍不住回忆起早上的那副场景,脸部的温度开始直线攀升。 不行不行,好孩子不能想这些! 沈依兰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忘掉。 “你好,医生在吗?” 诊所的门口,好听的嗓音响起,把沈依兰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抬头往门口望去。 哇,好漂亮的女生。 隨后,沈依兰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见对方小腹平坦,知道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心中既失望又有些庆幸。 还好这姐姐不是自己要找的白语。 身旁,林冬也是好奇地转过头来,总觉得这声音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 然后,林冬便看到了一个自己始料未及的身影。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姜雨柔?!她怎么在这? “医生有事回家了,你先坐一会吧。” 诊所门口,姜雨柔点了点头,准备等等医生,只不过,当她寻找座位之时,与林冬的目光,正好相对。 “林冬?” 姜雨柔走了过来,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自家妹妹天天念叨的人。 “你这是……?” 姜雨柔视线一转,看到了林冬身旁的沈依兰。 漂亮姑娘,和林冬不像,基本排除血缘关係,坐在一起,说明关係亲密,至少朋友以上。 “雨柔姐?” 林冬愣了一下,碍於这姐姐的气场,站起身来试图平视。 “你也来看病?” “嗯,”姜雨柔点点头,目光在林冬和沈依兰之间扫来扫去:“最近压力比较大,过来找医生看看。” 姜雨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只是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林冬愈发不自在。 “你们认识?” 身旁,沈依兰见林冬似乎和这漂亮姐姐认识,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可看这姑娘的態度,和自家师兄又不像很熟的样子。 “嗷,依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恋的表姐,姜雨柔。” “你好。” 姜雨柔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刚刚那一瞬间,仅凭一个称呼,她就闪过许多猜测。 这姑娘,和小恋认识? 看来是了,不然也不会通过小恋来介绍自己。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俩的关係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然她和刘恋应该早就起矛盾了。 嗯,想到这里,姜雨柔的眼神又柔和了一些,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等待医生。 “这姐姐好高冷啊……” 沈依兰往林冬这边偏了偏,说著悄悄话。 姜雨柔一刻不愿意停止工作,没有再关注两人,打开手机开始查看本周需要阅读的文献。 诊所內一时间安静下来,直到—— 诊所外,先是两声车笛的声音,隨后便是人群的叫嚷和东西摔落的响声。 诊所內的几人刚想探头看看屋外发生了什么,一个男人便抱著孩子飞奔而入。 “医生呢,医生在哪?小孩东西卡住了,快救人!” 那男人气喘吁吁,身上有些邋遢,看得出来是刚从家里跑过来的,单手搂著孩子,神情慌乱,四处寻找著医生。 孩子被夹在臂弯里,脑袋偏向一侧,脸色发紫,像一只被拎著的布偶。 林冬和沈依兰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情绪说不出究竟是凝重还是兴奋。 毕竟,两人已经有了一次共同救人的经验。 突然,沈依兰眨了眨眼,注意到了一个林冬没看到的细节。 那男人单手横抱著孩子。 这不是抱孩子的姿势,这是抱东西的姿势。 毕竟,东西不会说话,可这个姿势会压迫內臟,对小孩而言非常不舒服。 “怎么了怎么了?” 屋內的护士闻声赶来,见事关孩子,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查看。 那男人见护士过来了,也不管是不是医生,把孩子直接塞了过去,似乎这不是他的孩子,而是烫手的山芋。 沈依兰目光狐疑,觉得这家长或许有问题。 身旁,姜雨柔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病人打断了思绪,一下站了起来,手机上已经准备好了急救电话。 林冬此刻倒是冷静,趁著护士抱住孩子的空隙,仔细观察著小孩的状况。 小孩此刻任由两人递送,已经失去了意识。 嘴唇青紫,面色发白,双眼紧闭,恐怕是窒息,而且情况危急。 虽然这里离医院並不远,但叫救护车绝对来不及。 “快快快,小孩吃花生卡住了……” 那男人刚开口讲话,便是一股酒气喷出,身上的衣服邋里邋遢的,孩子衣著倒是整洁,可却只有一只袜子。 “哎呀,快快快,帮忙救人吶。” 那护士抱著孩子,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危急,平日里急救虽然学过,可真到上手的时候,一下子又变得手足无措。 先海姆立克…… 一旁,林冬看著这孩子,脑中思绪急转,心中已有判断。 重度呼吸道梗阻,患者无意识,需立刻开始海姆立克急救法,隨后接心肺復甦。 第五十三章 人贩子? “我来,我会急救!” 林冬与沈依兰对视了一眼,拨开那男人,从护士手上接过孩子,准备急救。 “喂,外公你在哪,诊所……” 沈依兰本想著安静等白语上门,不需要打扰外公,但此刻明显人命更重要,拨通电话喊著自家外公。 姜雨柔也没閒著,站在人群外面,冷静地拨打了120。 可是,这个位置,医大附院的救护车至少要15分钟。 孩子已经嘴唇紫紺,根本等不及。 时间就是生命,必须先把异物取出来,做胸外按压辅助呼吸。 那男人见打了120,不但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更著急了,反覆催促著几人。 林冬深呼吸了一口,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急救了,心態稳了许多。 检查,翻身,调整体位,一气呵成。 林冬一手握拳,顶在小孩肚脐上方两指处、剑突下方,隨后用另一只手用力按压著拳头,衝击腹部,让异物排出。 一下,两下,三下…… 孩子有些反应,但花生还没吐出。 “快点啊,你们到底行不行?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 林冬用力拍打著小孩背部,没有理会一旁男子的质疑与催促。 再来! 十五下,十六,十七…… 林冬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但动作依然不停,一旁的沈依兰见状,连忙帮忙擦拭。 终於,在第二十五下的时候。 “哇——” 一颗花生被吐出,伴隨著一些清稀的液体,带著酒味。 “酒???” 林冬瞬间抬头,护士和沈依兰也靠了过来,眼神难以置信。 三岁的孩子,不但吃花生米,而且还喝酒? 那男人愣了一下,立马回道 “小娃儿自己偷喝的,跟我莫得关係。” 不过这种鬼话,周围但凡有点常识的人显然都不信。 酒又不是琼浆玉露,三四岁小孩偷酒喝到窒息,谁信? 倒像是大人喝酒,嫌小孩吵闹,给他灌的。 林冬有经验的,川渝这边的农村酒席,大人就喜欢给小孩灌酒。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显然来不及深究,林冬检查了一下小孩的状態,立马开始胸外按压。 东西是吐出来了,但小孩缺氧太久,还没恢復意识与呼吸,必须进行心肺復甦。 “別吵了,赶紧帮忙,做cpr!” 沈依兰闻言,没有再管一旁的男子,开始帮忙清理口腔异物,调整头部位置。 “01,02,03……” 这次的胸外按压林冬显然游刃有余得多,在心中默念按压次数,以30次为一组。 “东西都吐出来了还按什么按?別把人按坏了,到时候赔钱!” 那男人莫名其妙地暴躁,四处张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见没人理他,脚步往后移了半步。 诊所门口有不少路人在围观,甚至有举起手机拍照的,替这诊所的孩子揪心。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医生来了!” 围观的路人瞬间分开,让出一条路。 “病人在哪?” 诊所外,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急匆匆赶进诊所,入门便披上了白大褂,表明身份。 “小伙子,起开,我来!” 林冬如今状態良好,但闻声还是让开了位置,老中医立刻接手,毫无负担地上嘴进行人工呼吸。 “有呼吸了,有呼吸了,继续別停!” 经过了不知多少组cpr,小孩终於有了呼吸,微弱且不规律。 这种呼吸根本无法实现有效气体交换,此刻千万不能停。 “有呼吸就行了,我自己抱去医院!” 就在林冬查看呼吸之际,一旁的男人却突然挤入人群,抓住了那小孩的手,竟要把他硬拽回去。 老中医的重心都压在小孩身上,被带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我闯你妈的鬼,这边还在抢救,你到底是不是他爹?” 眼看急救的节奏被打断,一旁的姜雨柔终於忍不住,爆出了粗口,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林冬被这地道的成都口音一惊,剎那间回过头去,满脸讶然。 姐姐不愧是姐姐,真帅啊。 那男人被骂了,也不还嘴,只是惺惺地收回了手,没再发出动静。 “孩子平时有什么病没有,有没有过敏的?” 林冬趁著老中医胸外按压的时候迅速问著,却並没有得到回应。 身下,那孩子,手指动了动,像是抓握反射。 “动了!继续!” 在场的人都大受鼓舞,林冬想上去接手,那老中医明明有些体力不支,却始终不愿意让开。 这么大年纪,还做cpr这种高强度急救,老中医已经开始隱隱喘著粗气。 沈依兰在旁边看得直心疼,可外公做事向来固执,劝也劝不动,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咳,咳咳咳!” “醒了!” 那孩子咳嗽两声,又吐出一摊带著酒味的清稀液体,酒味混著酸腐味,让人忍不住掩鼻。 小孩头动了动,胸腔起伏,恢復了自主呼吸。 “呼——” 老中医长出一口气,摸摸白大褂,从包里掏出银针,扎在小孩的人中和內关穴上,帮助他醒神。 “谁给小孩餵酒的?小孩喝酒抑制神经很容易卡住东西知道吗?” 老中医环视人群,却並没有人答应,反而伸进来了一只手,故技重施,拉住那小孩,想往外抱。 “你做什么?!” 又是那小孩的家长,这人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父亲? 林冬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男人的手。 小孩虽然醒来,但又是灌酒又是窒息,大脑绝对有损伤,若不送医,后患无穷。 “鬆开!” 那男人吼了一声,一股酒气直接喷到了林冬脸上。 不是,几个菜啊,你大白天喝酒? 身旁,沈依兰全程关注著这个男人,结合他的言行態度,越想越不对。 “外公,不能放人,他可能是人贩子!” 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男人身上,如果说刚刚只是觉得这个当爹的不负责任,现在就是浑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反感。 “报警!” 林冬一声令下,周围的群眾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报警。 几个大哥已经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把那男人给摁地上。 “靠……” 那男人暗骂一声,手伸进包里,掏出了—— 一把水果刀。 第五十四章 诊所无限制自由格斗 “刀!” 那人有刀! 如果说刚刚只是怀疑,那现在就是基本实锤。 周围刚刚还想上去帮忙的几人一下子偃旗息鼓,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林冬见状,也没傻蹲著不动,立马收回了手,顺带著把身下的小孩推远了一些。 老中医刚刚为了救人已经拼尽全力,能护著孩子就已经极其吃力,没办法再上场参与“人贩子抓捕行动”了。 “师兄!” 沈依兰攥著双手放在胸腔,眼下林冬就在那持刀歹徒的身前,危险异常。 沈依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处寻找著可以用於林冬防身的物品。 呼—— 林冬站在那男人对面,护在了孩子和老中医身前,此刻想躲开说此事与自己无关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面前是持刀歹徒,身后是老弱妇孺! “滚开!” 一个学生崽,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玛德,钱都输光了,就差这一次了,只要拿到钱,就能全贏回来…… 那人拿著把水果刀在四周的空气比划了一下,动作有些生涩,看得出来他也有些紧张。 第一次绑票就玩这么大? 林冬看不懂了。 那人脚步虚浮,饮了酒还是个生手,自己一个壮小伙,未必没有胜算。 只不过……缺少武器。 人群边缘,姜雨柔四下观察,终於找到了趁手的武器。 她拍了拍沈依兰,与她一起,用力抽出了桌椅旁边用来悬掛输液吊瓶的铁桿。 “林冬!” 姜雨柔喊了一声,把铁桿递了过去,眼神焦急。 对方可是持刀歹徒! 林冬见状,立马接过铁桿,双手握住,指著那持刀歹徒。 “师兄,小心点!” 虽然有武器了,但林冬的杆子是非致命的,而他那刀,一旦碰上,非死即伤。 容错率很低,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你,过来啊——” 林冬举著铁桿,与持刀男子相互对峙,气氛紧张。 四周的群眾见状,也开始寻找起合適的武器,伺机而动。 “林冬,千万別鲁莽,拖住等警察。” 姜雨柔眉头越皱越深,毕竟林冬只是个医生,让他打架还是太为难他了,更何况对方有刀。 那男人的目的是带走孩子,但是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恼羞成怒伤人。 而林冬的目的,只需要拖到警察来就行了。 “小伙子,尝试切他中路。”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来了这么一句。 双方已就位,仁济堂第一届无限制自由格斗大赛,正式开始。 只不过,在开打以前,林冬开了个小小的外掛。 《医用格斗学》啊,来不及犹豫了,我今天倒要看看这是怎么个格斗法。 开打前,林冬在持刀男子那疑惑的目光中,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一次性且五分钟,够用了,启动! 一股陌生的感觉传遍全身,没有繁杂的知识,反而脑海中不断回忆起之前上过的解剖课,眼前的男子,在林冬眼里自然分解成各个肌肉关节,目无全牛。 林冬明白了。 林冬对眼前的男人露出了轻蔑的眼神。 那男人见这般状况,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此刻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那男人四下扫了一圈,握紧了刀。 “都站远点,小心劫持!” 林冬大声喊道,周围的吃瓜群眾瞬间作鸟兽散,只留下了几个精壮小伙。 “靠——” 那男人被激怒了,提著刀便杀了过来。 脚步迈出,那男人手持短刀,作势要刺。 可林冬始终保持距离,岂会让他这般容易地靠近?见他身体前倾,下意识地便用铁桿刺了过去。 林冬以攻代守,一棍子戳在那男人胸口的骨头缝隙上,势大力沉。 “玛德,老子弄死你!” 这点攻击想要让一个成年人失去行动能力显然完全不够,但也绝对没法轻描淡写地忍下。 那男人被一棍戳到骨头缝,眼神都清澈了几分,当即捂著胸口后退,隨后红著眼睛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的眼里,本就微弱的理智,完全消失。 那男人这次没有选择直接上前,而是身子偏了一半,准备从侧面绕过铁桿攻击。 林冬举著棍子,面色认真,男人走到哪,他跟到哪。 他不能绕,他背后有依兰和孩子。 突然,男人再次发起攻击,这次,他右手握刀,左手上前试图抓住铁桿,给林冬来上猝不及防的一击。 林冬见状,当即把铁桿往回一收,眼中的男人动作放慢了几倍,各个器官穴位的位置瞬间明了。 林冬瞅准时机,透过肋骨的间隙,一棍子戳在那男人的心窝。 “咳咳——” 这一棍子的威力可不敢小覷,那男人被这么一捅,只觉得心臟瞬间骤停,一股难以言说的心悸一下子传遍全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肾上腺素瞬间释放。 林冬身后的姜雨柔见状愣了一下,林冬这两下,都是精准捅在人身上吃痛的位置,甚至第二次直接捅到了心窝。 那持棍的姿势虽然生疏,但每一次都精准戳中要害,甚至有几分枪法的影子。 姜雨柔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林冬好像比自己想像得厉害。 只不过,你什么时候会的,刘恋知不知道? “师兄小心!” 沈依兰见林冬这么厉害,虽然心中鬆了口气,可对方刀始终紧握在手中,反射的光线无时无刻不在刺著她的眼。 男人可以失误无数次,林冬一次都不能失误。 在肾上腺素的加成下,疼痛逐渐被忘却,那男人本来捂著胸口蹲在地上,却突然暴起,不顾林冬的铁桿,一把把它打歪,持刀朝著林冬刺过来。 坏了! 林冬见那男人突然暴起,心中急转,下意识便往后退,可身后就是老中医和孩子,再退就已经没路了。 那男人这一招確实打了林冬一个猝不及防,可惜,林冬也不是吃素的,一寸长就是一寸强。 林冬铁桿的长段被那男人一掌打开,没有著急往回拉,反而借力打力,棍子在空中画了个半圆,从短的那一端,手臂打直,一棍顶出。 这一棍没有戳到穴位,只是把那男人往后顶了些许,拖延了一点时间。 只不过,这点时间对林冬而言,够了。 第五十五章 卸bro “林冬!!!” 在场的眾人见林冬被突脸,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姜雨柔心头一颤,手里拿著第二根铁桿,用力朝著歹徒戳了过去。 可惜女子的力气还是太小,无法阻止那男人分毫。 歹徒突脸,以为自己得逞,可林冬手上的铁桿岂是等閒? 只见林冬顺势身形一转,化长杆为短杆,从铁桿的另一端,手臂伸出,把那男人用力推开。 这一下没有足够的空间发力,歹徒並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被推开拖延了一点时间。 只不过,多出来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林冬做许多事。 林冬一棍戳出,並未坐以待毙,长棍从下一撩,企图击打歹徒的襠部。 可襠部是男人最大的弱点,那歹徒岂会任由林冬攻击? 歹徒当即往后一退,腰部一缩,躲了过去。 好机会! 林冬一棍虚晃,目標从来不是那男人的襠,而是他手上的刀。 男人躲过了撩阴枪,却没躲过打手棍,林冬力度不减,一棍上撩,顺势打在那男人的右手上。 “啪——” 那男人右手一颤,哪怕是肾上腺素的加成下,一样差点因为疼痛而丟掉了手中的刀。 “啊!!!” 被彻底激怒的男人已经不在乎这点小伤,此刻孩子是其次,弄死林冬才是目標! 沈依兰和姜雨柔皆是眼前一亮,只要再来几次,打掉那男人的刀,便可以攻守逆转。 自家师兄在里面打架,沈依兰哪怕只是围观,都觉得无比揪心,思绪急转,努力想著可以帮忙的办法。 突然,沈依兰想到什么,离开了人群。 那歹徒换了一只握刀的手,趁著林冬回棍的空隙,再次进攻。 这一次,林冬早有准备。 林冬一棍上撩,见男人再次进攻,迅速回棍下劈,这一棍,佯打其头,实打其手! 这一劈,力道十足,带著破风声。 男人顺势向右侧闪,却暴露了左手,此举正中林冬下怀,林冬瞄准手筋,一棍打出。 “啪——” “咣当” 水果刀在地上弹了两下,金属与瓷砖碰撞发出脆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刀上。 那男人的刀,掉了。 “好!!!” 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群眾见那男人刀被打掉,胆子一下大了起来,又靠了过来,跃跃欲试想上去擒拿。 只不过,一个成年人怎会如此容易就束手就擒? 那男人见进攻无望,退意愈发明显,可此刻诊所已经被团团围住,往哪跑? 男人走投无路,迅速弯腰捡起刀子,隨后朝著旁边的路人衝去。 焯! 他想劫持路人! 这群吃瓜群眾,就不能站远一点吗? 林冬目光一凝,迅速进攻,长棍下劈,想要阻止那男人。 人群瞬间后退,可前面的几个女生却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让开!” 沈依兰一声娇喝,不知从哪冲了出来,手上拿著一大瓶医用酒精。 “噗——” 这罐酒精是平日用来诊所消毒杀菌的,沈依兰自幼在诊所长大,自然知道位置。 “啊!!!” 肾上腺素可以抑制疼痛,却抑制不了强烈的神经反射。 酒精喷出,精准命中那男人的眼睛,强烈的刺激感让男子睁不开眼,只能持刀护在身前,以手遮眼。 失去视野的歹徒就是无头苍蝇,林冬乘胜追击,一棍再次打掉了刀。 这一次,林冬没再给他机会,一棍把刀挑到远方。 武器被卸,几个小伙瞅准时机,立马围了上去,把那男人按在身下。 林冬仍不放心,收起棍子,来到那歹徒身边,抓住手便是一扭一扯—— 只需一下,男人关节被卸,脱臼了。 林冬故技重施,来到另一边,抓住那男人的手,轻鬆把肘关节卸了下来。 关节脱臼,男人彻底失去战斗力,如一条死鱼一般趴在地上。 尘埃落定,歹徒制服。 林冬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刚刚的行为纯粹是肌肉记忆,並没有经过任何提前学习。 这就是《医用格斗学》吗?这么好用? 不远处,沈依兰外公护著孩子,瞧见这嫻熟的手法,眼前一亮—— 会卸关节就会接骨,这小伙能学中医骨伤科,绝对是好苗子! “师兄!” 沈依兰靠了过来,反覆检查著林冬的身上,拿著纸巾帮林冬擦拭。 “没受伤吧?让我看看?” “没有没有,快去看看孩子。” 林冬摸了摸脑袋,大庭广眾之下被这丫头当小孩一样照顾,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姜雨柔没有挤进人群,为了保险,捡起了滑落在远处的刀,擦了擦额角的汗。 呼——这下安全了。 林冬和那女生到底是什么关係,怎么像麻麻照顾儿子一样? 姜雨柔的心跳久久未平,她想到了自家那体弱多病的妹妹,刚刚她是真怕林冬出事。 不过,制服持刀歹徒,林冬今天算是出大风头,拿到见义勇为的表彰都有可能,刘小恋知道了,还不得眼睛冒星星? 能治病还能打,能照顾人又能保护人,这男人,倒是靠得住。 目睹了全程的姜雨柔对林冬大为改观,这一次多亏了林冬在,不然怕是真要出事。 “嘟——嘟——”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而此刻,林冬的医用格斗学精通效果,还未褪去。 因为有疑似持刀人贩子的极度恶性犯罪事件,帽子叔叔上了警车,屁股都没坐稳便全速出发,但凡晚了一点,都怕出了什么事。 警察上前替换热心群眾,把人擒拿,医护人员推著担架,马不停蹄把躺在地上的小孩给运上车。 一阵轻微的虚脱感传来,系统的效果到期了,林冬往后一个踉蹌。 姜雨柔不知何时出现在林冬身后,把人扶著在椅子上坐下,语气没有往日那般冰冷强势: “好好休息,你是今天的功臣。” 隨后,姜雨柔绕过林冬,主动上前,与帽子叔叔交流。 沈依兰顺势靠了过来,几乎和林冬贴在了一起,递上来一瓶水。 “师兄?你什么时候会武术的?” 林冬抬头,愣了一下。 我不会什么武术啊,这我怎么解释? 帽子叔叔疏散人群,但奈何看热闹就是中国人的天性,百姓迟迟不愿意散开。 林冬趁著休息的时候,往诊所外看了一眼。 一个身穿白色孕裙的高挑女人,正站在人群前方,探头观望著诊所。 第五十六章 难言之隱 诊所门口,一个身穿白色孕裙的女人,正探头探脑,好奇打量。 林冬精神一振,拉了拉一旁的沈依兰。 “你看那是不是白语?” “好像是。” 沈依兰比对了一下白语学生时期的照片,越看越像,很大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么说来,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就很合理了。 白语站在人群中看热闹,有了孩子的女人,最见不得的就是人贩子,因此她对於林冬的行为,大加讚赏。 不过,白语不知道的是,要不了多久,这个制服人贩子的帅小伙,便会带著麻烦,找上门来。 “刚刚制服歹徒的是你吧,你叫林冬?” 两个穿著制服的帽子叔叔走了过来,按照程序和惯例与林冬交流,问了姓名和身份证號。 “是的,我这应该算正当防卫吧?” 林冬点点头,倒是有些怕帽子叔叔非要喊他去警察局做笔录。 “我们查了监控,算,当然算,持刀歹徒还劫持儿童,这个是大案子,我们先回去找这孩子的父母了,爭取给你报个见义勇为,有空来派出所做笔录。” 两个帽子叔叔面对刚刚救了人的林冬,表情和蔼可亲,拍了拍林冬的肩膀便一起离去。 人贩子,持刀伤人,拐卖劫持,出了这种恶性事件,辖区领导肯定是要头痛了,不过他们基层办案的警察就正好有机会建功立业了。 对於林冬这样又能救人又能抓罪犯的热心群眾,他们是非常乐意帮他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奖的。 另一边,救护车已经把孩子拉走,孩子虽然已经醒了,但必须要进一步治疗。 不知道这孩子是送到张主任手底下,还是沈叔手底下呢? 诊所恢復了秩序,外公孙建国刚刚累得够呛,坐在桌子后面休息。 之所以刚刚一直不让林冬接手,是因为这里这是他的诊所,他来急救完全合规合法,就算家长要闹也有法律保护。 但林冬看模样只是个学生,这种东西自然要慎之又慎。 儿科和妇產科的患者家属,往往最难缠。 孙建国嘆了口气,望向林冬。 这小伙子是依兰带过来的?也是学医的? 是了,能轻易把关节卸下来的,一定需要对人体结构的高度熟悉,以及日復一日的技巧练习。 就是不知道,他师承何人? 孙建国看著这年轻人,越看越顺眼。 诊所门口,一位孙建国熟悉的患者走了进来,穿著白色孕裙,以手护肚,动作十分小心,可身上却带了些“春风得意”的贵妇人气质。 孙建国也是研究过相面的,这女人的面相虽算不得尖酸刻薄,却有不贞、少子、薄福的徵兆。 如今这模样,倒有点像是突然被男人领回家的姨太太。 “孙医生,我又来复诊了。” 白语路过林冬,对他微微一笑,自认为態度还算不错。 只不过,沈依兰看到了这个笑,却差点炸毛。 这女小三为什么要衝著师兄笑?莫不是在打什么歪心思? 小三上位,沈依兰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女人。 白语没再关心两人,来到孙医生处把脉检查。 孕妇的各项指標都与常人不同,再加上白语属於试管婴儿本身胎床不稳,因此她格外上心,中医西医都看个不停。 林冬安静等待白语诊疗完毕,中医的內容他也不是很懂,但从白语的表情来看,应该问题不大。 诊断结束了,白语即將离开,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林沈二人面前。 他们来这一趟的目的是联繫上白语,从中拱火,但如今別人与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联繫你? 孙建国老爷子或许有白语的联繫方式,可泄露患者隱私有损医德,老爷子未必愿意。 如何破局? 旁边,白语诊病结束,已经打算离开,如刚刚进门时那样,衝著林冬一笑。 这一笑,是看在林冬身手不俗,还制服了人贩子的份上,她作为准宝妈,林冬此举,间接保护了她未来的孩子。 林冬正犹豫该怎么开口,沈依兰却拦住了林冬,抢在了他面前,显然不愿林冬与其多接触。 这个反应,在沈依兰见到房东太太和小恋学姐的时候,都没有。 沈依兰拦住白语,声音甜美,表情纯真,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这位姐姐,看你气色好好,请问你这备孕是怎么做的?” ……… 咖啡厅中 林冬和沈依兰面前都放著一杯咖啡,白语面前却摆著一杯红茶,连这么点咖啡因都不敢喝,看得出来白语真的无时无刻不在乎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作为医学生,林冬和沈依兰对试管婴儿都是有一定了解的。 无论是取卵还是植胚胎,都对孕妇是不小的损伤和痛苦,更別提一日不停的保胎药。 “你们不知道,我当初每个月都要查一次性激素、amh,为了这个孩子,我取卵都取了好几次,你们不知道,那个针,有这——么长。” 白语在两人对面侃侃而谈,聊著她为了这个孩子的辛酸付出,时不时还打了个冷颤,林冬两人假装认真倾听,表情关切,心中却只觉得一阵讽刺。 此刻,林冬和沈依兰的询问,总算是给这位歷经千辛万苦的准宝妈带来了一个倾诉的渠道。 她必须反覆给自己催眠,这样很值。 因此,沈依兰和林冬用备孕的话题搭话,正中她的下怀。 “誒,聊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情况呢,你们这么年轻也怀不上?” 白语聊累了,喝了口茶,上半身凑近了些许,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带著玩味。 “啊?嗷,他,你懂的。” 沈依兰愣了一下,隨后挽住林冬的手,露出了一个有些尷尬为难的微笑。 刚刚他们用“同病相怜”为藉口接近白语,那么此刻,撒谎就必须撒到底。 只能委屈委屈师兄了。 沈依兰手肘悄悄戳了戳林冬,林冬立马心领神会,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但为了不露馅,还是顺著沈依兰的话应了下去。 “啊,对,我那方面有些为难,所以想提前问问有没有办法。” 林冬忍辱负重,强顏欢笑。 好你个沈小兰,敢说我有问题,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第五十七章 拱火 “这么年轻啊,嘖嘖。” 咖啡厅中,白语看著林冬的眼神带著別样的怜悯,同病相怜算是最容易拉进几人距离的事情了。 刚刚沈依兰以想要备孕为藉口,然后慢慢聊到试管婴儿,再聊到林冬有隱疾。 为了防止白语感到突兀,林冬和沈依兰可是绕了好大一圈。 白语不像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小三一般尖酸刻薄,反而很热情。 只不过,那举手投足间的淡淡优越感,还是让林冬想到了些不好的回忆。 就像高中那位整天吹嘘自己女儿在国外留学的英语老师。 “誒,你们要是真想生一个的话,可以……” 白语唏嘘完毕,试管婴儿的辛苦得到了发泄和认同,终於开了尊口,给林冬和沈依兰介绍试管婴儿的渠道和有名的医生。 她本来是不打算给这两人说的,不过看在林冬制服了人贩子的份上,倒也不介意分享一下。 林冬暗暗握拳,在咖啡厅陪这女人聊了这么久,终於聊到自己想要的话题了。 白语介绍的全是私立医院,明明她男人就在附院,她却不敢来,倒是讽刺。 “话说白姐姐,这一套下来得多少钱哇。” 待白语介绍完以后,沈依兰话风一转,准备切入正题。 “嗯,钱的话,备孕、试管、保胎、护工,加起来也就四五十万吧。” 白语满不在乎地说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反正家里有钱,只要她生下这个金蛋,要多少有多少。 也就四五十万…… 沈依兰和林冬对视了一眼,对杨进这个人似乎有了些新的认知。 四五十万对一个副院长来说拿出来不难,但“也就四五十万”,就有些难度了。 呵呵,涉及到钱的事情,那就好办了。 “哇,这么贵啊,看来还得是私立医院医疗好,白姐姐家条件这么好?” 沈依兰表情愈发认真,还掏出了备忘录开始记,那认真学习的模样,恰好满足了白语的虚荣心。 “那是,要不是这段时间家里闹得凶,我都打算拿钱到国外去做了。” 来了! 林冬眼前一亮,废话这么多,就是为了聊这个。 “嗯?白姐姐家出了什么事了?” 沈依兰追问道。 可白语似乎自觉失言,说了这句话便三缄其口,弄得两人都是心中恼火,又不好过於明显地表露出来。 既然她不讲,那就咱们先讲。 林冬发动鬼脑,把平日在医院里从主任护士长那里听到的八卦讲出,不断激发著白语的分享欲。 同样是医疗体系的人,白语对这些八卦故事相当感兴趣,有很多甚至直接代入到了自己家庭。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终於,她忍不住了,想著只是閒聊,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把自家的那点事分享了出来。 当然,她做了美化加工。 “哎呀,我们家也是,我男人那个前妻,离婚前那叫一个好吃懒做,在家里面又打又骂,还生不出孩子,现在离婚了,一看我男人有钱了,又开始闹著分財產。” 嗯? 林冬眼前一亮,顺著她的话继续问下去。 “那你就任由她分?她分的可是你——孩子以后的钱。” 林冬特意拐了个弯,没有把事情说得那么直白,可有心人自然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 白语当学术妲己和那老登在一起,还吃了这么多苦做试管婴儿,不就是为了那老登的钱和资源吗? 白语神色一僵,端著茶杯的手停了停,隨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当然不能,我男人已经想办法找了全山城最好的法律团队,过几天就一审开庭了。” 白语眉目轻挑,又放心下来。 “可若是她拿不到钱,想办法报復,对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下手呢?” “啊,抱歉,我多嘴了。” 林冬隨口扯了一句,又立马闭嘴,態度隨意得像村口大妈拉家常。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语能在杨家稳坐钓鱼台,靠的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若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那她这么多年的投入可全打水漂了。 因此,她不得不在意。 “你什么意思?” 白语眯了眯眼,语气转冷。 “啊?我就隨口一说,没什么意思,你也看过中医,我记得有好多药物食物都是容易导致滑胎的吧?你这试管婴儿胎床又不稳……” 林冬含糊其辞,可面前的白语却开始了头脑风暴。 她以前也是学医的,她知道她自己的大致情况。 杨进年龄大不说,选出的精子质量还极差,当初为了保住这个胎儿,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也就只有她知道了。 孕期前三个月的时候,她平时甚至不敢出门。 若是那下不出蛋的母鸡真恼羞成怒…… 白语不敢想了,就连那些亲朋送的补品,如今对她而言都如同宫斗的毒物,谁知道有没有人往里面掺东西? 而且以她如今的状態,抑鬱、激动、甚至是生病摔跤,都有可能流產。 不行,绝对不行。 白语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她必须得回去和自家老男人说一声,防备一下。 “抱歉。” 白语抽出纸巾擦嘴,可纸巾送到嘴边又突然停住了,转而从包里拿出了自己一直带著的卫生纸,草木皆兵。 “你们先聊吧,我得失陪回去了,这桌我请客。” “waiter,买单!” 白语站起身,提上挎包。 “誒,白姐姐,留个电话唄,万一我们要做试管婴儿呢?” 沈依兰喊住白语,递上纸笔。 白语如今只想回家,哪还管得了这么多,草草写下电话號码便护著肚子小心离去。 成功了。 林冬和沈依兰相视一笑。 只要让她產生怀疑、扩大矛盾和敌意,今天的任务便完成了。 而且还要到了联繫方式,进一步的事情也方便了许多。 下一个任务,便是找到前妻了。 “任务完成,走,回家。” 蹲点,救人,打架,拱火。 今天经歷了太多,如今终於可以回家休息了,林冬好好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这丫头,今天居然敢说我不孕不育,看我待会怎么惩罚你。” “师兄我错惹!” 两人相伴回家,打打闹闹。 第五十八章 惩罚 是夜,月柔如水。 苏晚云正兴冲冲地敲著键盘,戴著黑框眼镜,长发用一根木簪轻轻盘起,对著电脑,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嘿嘿嘿…… 此番形象若是让林冬看到,一定会大跌眼镜。 我们优雅知性的房东太太,怎么会露出这番略带猥琐的笑容? 啪—— 苏晚云敲下回车键,偷感十足地左右瞧了瞧,放心按下了上传键。 呼,大功告成。 苏晚云略显得意,伸了个懒腰,凸现出完美的身材曲线,胸口处,薄薄的衣料被撑起了柔美的弧度,鼓鼓囊囊。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晚饭还没吃,好饿。 苏晚云打开手机,准备觅食。 一日过去,世界又发生了许多事,苏晚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转头便把觅食的事情拋在脑后。 一条同城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画面中是一位正在给儿童施救的男生,看姿势大概是海姆立克。 林医生? 苏晚云美眸睁大,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网上刷到林冬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视频中的林冬动作冷静而標准,身边还有沈依兰辅助,与四周焦急的群眾,形成鲜明的对比。 评论区两极分化,有支持救人的,有质疑这样会被讹的,还有医生现身说法,说儿科的病人最难伺候。 唉,人心不古,如今的社会风气,和儿时比,可差得太多了。 不过不管如何,林医生又在阎王爷手里抢了条人命回来,值得庆贺。 苏晚云手指一滑,往下一翻。 下一个视频还是诊所,可事件却完全不同:画面中的男子被打了码,但从衣著来看一眼便能分辨出是林冬。 林冬举著一根铁棍,守在一个老医生和刚刚的小孩面前,与对面拿著刀的人对峙,场面无比紧张。 苏晚云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视频中的二元对立非常明显,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可苏晚云的关注点不是这个。 她关注的是,对方手里有刀。 林医生不会受伤了吧?不会…… 各种不好的想法,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她耐著性子,把视频看完。 视频中的林冬对歹徒简直是降维打击,那铁棍舞起来,竟然还有几分爷爷练武时候的气派。 可惜爷爷把自己练出个肠扭转,不然还真可以教教林医生。 歹徒被制服,林医生还不忘补刀,卸了他的关节。 苏晚云眼角弯弯,倒是没想到,林医生居然还会这一手。 人没事她就放心了,紧张感褪去,飢饿感重新袭来,苏晚云打开外卖软体,打算隨便吃点充飢。 屋外的走廊中,脚步声和交谈声响起,在对门停下。 林冬回来了?依兰妹妹还跟著? 哎呀,有他们在,自己还做啥饭呀,正好去问问细节。 苏晚云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穿起拖鞋,噠噠噠打开了房门。 走廊对面,林冬家中,场面一时有些旖旎。 “说,知错没有?” 林冬大手箍住了沈依兰的双手,高举头顶,按在了门上,居高临下地盯著怀里的人儿。 林冬没用什么力,可怀里的人不知为何就是挣脱不开。 “知,知错惹……” 沈依兰被林冬按在了墙上,眼波如水,顺著林冬的喉结和下巴慢慢荡漾。 好近,能闻到师兄身上的味道。 心跳,好快…… 对於沈依兰和“造谣”,林冬在咖啡厅说好了回来要“惩罚”她,本意只是开个玩笑。 可真这么做时,两人目光一对,气氛便瞬间变化,让林冬那所谓的“追责”都被堵在喉咙里面。 “下次还敢吗?” “不敢惹……” 怀里的沈依兰乖巧地靠在门上,一双柔软细腻的小手就这样被林冬捏著,丝毫不知道反抗,胸口因为双手上举的原因,分外突出。 t恤的长度还是不够,沈依兰双手上举,衣服上移,隱约露出了一节纤纤而不堪一握的白腻细腰。 她抬起头,睫毛长而微弯,眼神纯粹又带著些许的慌乱,却仍固执地与林冬对视,眸子湿漉漉的,粉色的唇瓣在灯光下反射著诱人的光。 想亲…… 拜託,丫头你好歹反抗一下啊,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犯错誒。 怀中,沈依兰呼吸急促了几分,哪怕未经世事的她,此刻也读懂了房间中的氛围。 电视剧中,下一步,是不是就该亲了? 不行不行,还没表白呢…… 我是不是该反抗一下? 少女的小脑袋杂乱无章,最终只输出了一个宕机的计算结果,呆呆地望著林冬的下頜和嘴唇,脸部温度越来越高。 罢了,身上发软,没力气了。 鬼使神差地,沈依兰闭上了眼,像是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林冬。 林冬的头低了些许,两颗滚烫的心臟,在此刻,慢慢靠近。 直到—— 咚咚咚! “啊!谁?”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靠在门上的沈依兰嚇了一跳,思绪瞬间迴转,理智上线,如梦初醒。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这丫头一下便从林冬的怀里钻了出去,像受惊的兔子,躲进了房间。 只不过,这丫头似乎忘了,这里是林冬的家,而她,躲进的是林冬的臥室。 林冬平復了一下呼吸,有些不爽。 差点就亲到了,谁这么缺德,这时候敲门? 回忆刚刚那丫头的態度,如果真亲下去的话,也是可以的吧? 林冬摇了摇头,把这些东西甩出脑海,打开了门。 “嗯?苏小姐?”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来蹭饭的房东太太啊。 门外,苏晚云轻轻招手,还抬头往屋內瞟了一眼,似乎是在寻找沈依兰的身影。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正准备做饭呢,你来的正是时候。” 林冬臥室內,沈依兰下意识地扑到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试图降温。 可猛吸一口后,沈依兰才发现,被子上根本不是自己的味道。 这是,师兄的房间…… 完了,自己怎么跑这里来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房间外,传来了苏姐姐的声音。 完了完了,让她发现自己从师兄房间里面出来,又会怎么想? 沈依兰的大脑又宕机了。 最终,她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好好吸了一口。 算了,来都来了,又不是没在这里睡过。 沈依兰摆烂了。 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打扰了她装死。 沈依兰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手机,隨后,表情一变。 消息是秦师姐发来的。 钱才,正式加入实验室了。 第五十九章 赌狗 “还是依兰妹妹的手艺好啊,你不在的时候,我吃外卖都快吃吐了。” 房间內,苏晚云擦了擦嘴,感觉整个人都恢復了活力。 她不是没钱吃好的,主要是宅。 有现炒的菜,自然比外卖要好得多。 餐桌上,林冬和沈依兰没有接话,表情都有些凝重。 钱才正式加入实验室,这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可太多了。 林冬想过很多原因,其中概率最大的应该是……钱才也想来分一杯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整件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首先,钱才在实验室只是掛名,他平日里有他自己的任务,如今突然回到这个群龙无首的实验室,想要趁乱接管实验室的目的不要太明显。 其次,方盼为什么偏偏要这段时间跑澳门去进修?他不知道人走茶凉的道理吗? 方盼是杨进手底下的人,这些事情杨进不可能不知道。 或者说,钱才进入实验室,很有可能就是杨进授意的,而方盼,多半也是被杨进派走的。 杨进想趁这个机会,把实验室收回来,给钱才或者其他自己的项目组用。 “你们俩在想什么,怎么都是一副苦瓜脸,姐姐打扰到你们约会了?” 苏晚云舒服地坐到沙发上,掏出一包茶叶,开始泡茶。 这可是自家老爷子的铁观音,如今他住院了,自己想喝多少喝多少。 “没有没有,晚云姐,我们只是在聊医院的事情。” 沈依兰连忙否认,如今她一看到苏晚云就会想起刚刚被林冬壁咚的样子,连嘴里的饭都没滋味了。 林冬则不像这丫头那般反覆回味,反而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不断分析著杨进的意图。 按理说杨进是方盼的上司,这种事情根本用不著这么麻烦。 除非,两人生了间隙,方盼不愿给,杨进偏要抢。 呵呵呵,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方盼,杨进,张鸿 三方势力,都要抢这个实验室。 如果只是单纯的实验室使用权,很多人可能还不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那如果说拿到实验室以后,每年还有上百万的科研经费呢? 铁疙瘩你或许不感兴趣,钱你总不能拒绝吧。 “师兄,想明白了吗?” 沈依兰给林冬夹了一只可乐鸡翅,沙发上,苏晚云表面镇静喝茶,目光却总是悄悄往这边瞟。 “想明白了,杨进这老东西很有可能要和我们抢这个实验室。” “那怎么办?” 沈依兰凑近些许,自从林冬答应帮她研究白血病预后后,她对实验室的上心程度便不比林冬少了。 “这个简单,钱才好办,杨进难搞,咱们继续计划,让杨进分身乏术就行了。” “嗯嗯,听师兄的。” 有主心骨就是好,沈依兰放心了,又给林冬夹了一筷子菜,餐桌上的氛围如同老夫老妻商量家事一般。 沙发上,苏晚云喝了一口茶,嘴角微翘,心情倒是不错。 ……… 翌日,警局。 林冬打了个哈欠,站在警局门口,准备把昨天的笔录补上。 做完笔录再回医院,去看看那可怜孩子怎么样了。 昨晚林冬的床又被霸占了。 沈依兰昨晚也不知是怎么了,找了个时间太晚不敢回家的藉口,占领了林冬的臥室。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有预谋,居然还在林冬家里藏了一套睡衣。 林冬没什么意见,老老实实睡次臥。 苏晚云昨夜倒是安分,没有整什么么蛾子,也就是和沈依兰说了许久的悄悄话。 林冬揉了揉太阳穴,对这几个姑娘的弯弯绕绕,实在搞不懂。 罢了,先做笔录吧。 帽子叔叔对坏蛋重拳出击,对林冬这样的热心群眾还是很友好的。 笔录没费什么功夫,一位头髮有些稀疏的老警察很热情地拉著林冬坐下喝茶,说要给林冬申报见义勇为奖,还有政府的奖金。 林冬不愿意搞得大张旗鼓的,对於宣传的事情自然能免则免,对於奖金的事情,倒是没有拒绝。 毕竟,子贡赎人的道理,林冬还是懂的,而且现在他也確实算不上富裕。 林冬不知道这位有些头禿的帽子叔叔是什么身份,不过从警衔来看应该是个官。 见这人有些憔悴的模样,林冬猜测,估计是那种做实事但很难晋升的副官,就等著立功扶正呢。 这种事情,倒是和沈叔有点像。 不等林冬离开,警局內便来了一对风风火火的夫妻,和昨天救的那孩子有几分像。 看来这便是家长了。 “老公,你听我说,我真没想到他会这样……” “停!我警告你,以后你再和你那赌狗弟弟有任何接触,你就自己搬出去吧。” 两人一路爭吵不停,惹得警局內的人纷纷注目,那些办事的,连事都不著急办了,此时此刻,肯定是优先吃瓜。 “我只是让他帮忙接下孩子,谁知道他……” “闭嘴,还有你,再让我看到你打麻將,你就给老子滚蛋!” 夫妻中的女人一直在男人身边解释著什么,那男人则是態度坚决,丝毫不愿听女人解释。 林冬从这只言片语中,大致听明白了。 昨天拿刀的那人是小孩的舅舅,估计是没钱赌博了,想以侄子为要挟,找夫妻俩要钱。 呵呵,赌狗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么来看的话,那男人餵小孩喝酒吃花生就很好理解了,估摸著是自己平日爱吃,但是小孩又闹得慌,所以他给小孩灌酒餵吃的企图让他安静些。 结果,孩子直接梗住了,便有了昨天的那一幕。 孩子留在手里又怕出人命,送医院又不敢,便只敢送到诊所来欺负老实人了。 难怪只用得起水果刀。 对於赌狗,林冬实在没什么同情的。 那对夫妻在前台询问了一下,隨后便直接朝著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小林同学,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昨天多谢你了。” 那男人骂完自家老婆后,转头对林冬却又十分和气,看得出来是个明事理的人。 夫妻俩都穿著体面,想必家境应该不差,闹出这种事情,纯粹是纵容出来的。 “对啊小同学,要不是你……” 比起男人,女人显然更激动一些,毕竟此时確实是她的疏忽,能够悬崖勒马,全是林冬的功劳。 男人伸出手和林冬握了握,没有理会身边的女人,递过来了一个信封。 第六十章 发財了 “抱歉,我还要处理孩子和家里的事情,这点东西你收下,不用推辞。” 说完,不等林冬拒绝,那男人便带著自己妻子急匆匆走了,一如来时一样。 探视小舅子,看望自己儿子,处理双方家长关係,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男人递过来的信封很薄,但很硬。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名片,以及一张银行卡,上面贴心地写著密码。 应该是个小老板…… 对於他们这种人而言,人情债反而比较难搞,因此直接给钱倒是合理。 只不过,隨银行卡一起的还有一张名片,那么这就说明有事可以找他了。 这男人倒是会做人。 林冬收好银行卡和名片,一路来到银行。 “个,十,百,千,万……20万?!” 林冬愣在了atm机面前,反覆检查著眼前这串数字。 的確是二十万,不会错。 这人出手这般阔绰? 不行不行,这么大的金额,不能要。 林冬拿出手机,正打算给那男人打电话,却又停下了,最后把手机收了回去。 对方直接递银行卡,连金额都没报,说明这些东西他並不是太在意。 如今自己再打电话过去拉扯叨扰,倒还落了下乘。 看他们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就算自己要还他们也不会来拿吧。 林冬嘆了口气,收下了卡,医生是不能收红包的,但是见义勇为后收到的答谢属於民事赠予,是合法的。 不过更具体的,还是等有空了问问张主任吧。 这笔钱还有沈依兰家的那一部分,得过去和她说一声。 具体分多少,到时候再商量。 林冬走在街上,连车都没打。 毕竟多了二十万,一下子不怎么缺钱了,林冬还有些不习惯。 回想暑假的时候,自己都还得合租来著,没想到今天自己就经济自由了。 二十万虽然算不得多,但对学生而言已经是一笔巨款,很长一段时间內,林冬都不需要再为了生活费而发愁了。 突然有了钱,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后面给家里打一些吧。 说起来,大半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一条匯款简讯发来,林冬还以为是系统悄悄给的奖励,打开一看才发现匯款方是学校。 奖学金:20000元,两万。 宋薇的消息同步发了过来。 宋薇:【林冬啊,学校的奖学金已经给你匯过去了,怎么分你自己和你朋友商量。】 这里的朋友,指的自然是沈依兰。 林冬:【好的薇姐。】 好傢伙,奖学金终於到帐了,又多了两万块。 看来今天財运不错,不知道去买彩票,会不会中奖? 算了算了。 林冬回想起那个走投无路的赌狗,心中一阵厌恶。 这种投机的方式,还是算了吧。 林冬丟掉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老实坐车去上班。 ……… 急诊科 休假结束,林冬不情不愿地来上班。 每天干活还不拿工资,林冬觉得论奉献精神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医院数一数二的人了。 林冬到急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休息室中,刘恋正小口小口地品尝著姐姐做的便当。 今天的刘小恋很幸运,便当没有被林冬抢。 只不过,额外做的那些,得剩下来了。 刘恋漫不经心地翻著碗里的饭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吃饭慢慢变成了吃筷子。 “学姐,学姐?” 刘恋回头,这才发现林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医院,一直在自己身后盯著自己。 “啊?干、干嘛?” 刘恋一下子挺胸坐正,看著像应付领导检查。 林冬也没问刚刚学姐在想啥,自顾自地接过筷子,开始光明正大地偷吃学姐的便当。 “喂,这是我吃过的!” “吃过就吃过唄,没事,我不嫌弃。 林冬瞧见学姐那小表情,吃得更大口了。 不过以上动作都是为了逗逗学姐,他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真的让別人吃不饱饭。 刘恋无言,气鼓鼓地看著林冬抢自己饭吃,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气。 今天不小心多做了些,这下不怕吃不完了。 说来有趣,这样美味的饭菜,倒是出自於自家那冷冰冰的姐姐之手。 若是林冬知道这是姐姐做的,他还敢抢吗? 刘恋撑著侧脸,看著林冬用餐,脸上不知不觉掛上了笑。 午休的时间很宝贵,虽然林冬上午压根就没来,但也应该有享受午休的权利。 而不是在办公室开会。 办公室中,费了好大功夫把小恋学姐哄好的林冬正在匯报昨天的战况,包括救人的情况和收到的银行卡。 张鸿坐在办公椅上,一边听一边点头,显然对任务的超额完成十分满意。 “你送来的这个病人是我接手的,正在icu观察,已经没有大碍了,你放心。” “至於谢礼的事情……既然有警察帮你认定见义勇为,东西也是在警局给的,那就没事。” 沈志宏在一旁说道,自家这徒弟如今愈发省心,自己都知道出去找活干了。 “不过小孩的事情儘量要小心,不是所有家长都理智的,搞不好要吃官司。” 张鸿补充道,他可太清楚不同科室的生態了。 如今儿科的医患关係算是最紧张的,稍微不满意便会得罪一整个家庭。 “如今杨进那小三已经被你嚇著了,后面如果他前妻搞点什么事情,小三绝对会应激。” 言归正传,几人聊回实验室,开始制定下一步计划。 林冬把钱才加入实验室的事情,仔细告诉了两位主任。 “呵呵,这老狐狸,估计是和方盼掐起来了。” 张鸿一语中的,对事情发展成这样其实不意外。 反正杨进目前就是敌对关係,就算他不抢这个实验室,林冬想接受的时候他一样会出来阻止的。 没有额外树敌,无所谓。 “按照原来的安排继续推进就是,下一步是……联繫杨进前妻?” 沈志宏说道,略作思考。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从包里面掏了掏,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你的补贴,我们科室自己的,没別人小老板阔绰,但多少是块肉,不要乱传。” 这段时间林冬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沈志宏和张鸿早就商量好了,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嗯?” 对於自己的“工资”和“辛苦费”,林冬自然不会客气,坦然接了过来。 信封入手,沉甸甸的,差不多四千块钱。 虽然不多,但这已经是林冬这个级別,能拿到的极限了。 刚刚的二十二万只是数字,没什么衝击力,如今拿到了沉甸甸的钞票,林冬才知道,赚钱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好傢伙,今天怎么到处都在拿钱,自己这是碰到锦鲤了? 第六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钱给到位,如今连上班都有动力了。 实习生本来是负数工资的,不过在林冬的提议下,琳姐还是拿了2000给刘恋,作为“绩效”,把小丫头给感动坏了。 有了钱,这丫头的伙食也能改善改善,不知道能不能长高一些呢? 林冬乐呵呵想著,脑海中回忆起了刘恋表姐姜雨柔的那双大长腿。 这两人明明是姐妹,怎么差別这么大? “学弟,林冬?” 小恋学姐的声音把林冬拉回思绪,林冬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盯著刘恋的腿发呆。 小姑娘推著医疗推车,气鼓鼓地抱著胸,显然对林冬中午抢她饭吃,下午又偷看她腿的事情有些不满。 这坏蛋,不是看腿就是看脚! “嗯?学姐?” “看我干嘛?干活啊。” 刘恋扬起下巴指了指处置室,林冬这才发现处置室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人,需要包扎。 这段时间林冬已经练了相当多的病例,对於这种基本的伤患处置手到擒来,看得刘小恋一愣一愣的。 林冬知道刘恋崇拜医术好的人,因此也没有遮遮掩掩,乐得给她展示。 她多学一些,也能多帮一些自己的忙。 简单的清创没什么难度,林冬一心二用,再次思绪飘忽。 这次,他想到了诊所中单挑歹徒的那一幕。 《医用格斗学》確实好用,虽然系统给的时效过期了,但知识都是现成的,理念相通,或许自己可以尝试练练。 35岁医闹的预言,如一把达摩克利斯剑,一直竖在林冬头顶。 如今他不但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地位,还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自保能力。 毕竟,他的身体,不止他一个人关心。 唉,我这般尽心尽力为患者服务的医生,怎么偏偏会被医闹呢? 林冬不知道蝴蝶效应有没有把那位医闹的患者家属给弄到其它地方,他不敢赌。 今天的急诊很奇怪,午后的时光不如往常那般安静,反而充满压抑和躁动,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將到来。 “呼~包扎好了,回去注意记得儘量不要碰水嗷。” “好,多谢医生哥哥。” 面前的是个手臂被划伤的小女孩,对著林冬甜甜一笑,算是日常工作中难得一见的治癒。 “学弟,你有没有感觉今天有些奇怪?” “咋了?” 处置室的患者已经全部处理完,刘恋推著医疗推车,面色有些凝重。 “主任、副主任、护士长,好像都不见了。” “?!” 林冬抬头,这才想起刚刚开完小会后张鸿和沈志宏就不见了,而且,往日热闹的陈小凯,如今也没了动静。 大厅中依旧陆陆续续的病人,但只有几个小护士在分流导医。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有一部分的急诊医护人员突然不见了,如果要开会的话,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趁著处置室没人,刘恋跑到了急诊大厅,往外瞧了两眼,隨后瞳孔一缩,连忙找到林冬。 “学、学弟,外面停的救护车,少了大半……” 坏了。 医院的接线员与林冬平日里並没有什么交集,但只要看到救护车少了,便可以知道,很有可能出事了。 集体事故…… “学弟?” 刘恋有些不安,她在急诊从来都是听命令办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別急,没有全医院动员,说明不是太大的事情,可能是多人食物中毒。” 林冬安慰道。 如果真的是大型事故,那医院广播肯定已经开始喊人支援了,如今广播没反应,只是少了几个人,说明还在急诊的处理范围之內。 如今刚过了午休不久,能匹配这种程度的,多半就是食物中毒。 “林冬,刘恋!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里?” 护士长的声音如同一颗定心丸餵到两人肚子里,林冬回头,这才发现琳姐步履匆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刚回来。 “护士长,什么情况?” “多人食物中毒,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们俩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別閒著,跟著打下手。” 琳姐虽动作风风火火,面上却依旧平静,在急诊多年,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果然,多人事故,食物中毒! 学弟猜对了。 刘恋转头看向正在思考的林冬,眼神亮亮的。 越来越多的医护人员从琳姐身后走出,有的面色镇定,有的则如临大敌。 多人食物中毒,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大的是涉及人数比较多,一般少则一桌子,多则一个店。 而小的则是中毒方式大致相同,一旦確认中毒原因,处理起来很快。 大厅中,医护人员严阵以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远处,已经可以听到隱约的救护车笛声。 人群中,有一个让林冬意外的人。 周艺萱。 她居然也在? 周艺萱似乎察觉到了林冬的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点了点头,又转回头去,没有任何额外表示。 张鸿不在人群中,林冬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这样的主力人员已经提前去准备可能发生的手术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小凯表情淡定,但身下不停搓著衣服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只是一个刚升上来不久的主治医师,因为其他科室不缺人,所以来到急诊干最苦最累的活,值夜班不说,时不时还要被主任和护士长骂。 他的家庭条件很差,没有任何关係和前辈的提点,只能自己一个人奋斗。 好在张主任对他还算欣赏,时不时把他拎到手术室跟两台手术。 如今马上要到来的患者,他既紧张,又有些激动。 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他的机会,他不会给主任丟人。 有人紧张,有人淡定,但是没有人当逃兵。 大厅外,救护车的铃声愈发清晰,悽厉而急切,仿佛是车內患者痛苦的呻吟。 一列救护车打著闪鱼贯而入,停在大厅门口的广场,一名名医护人员从救护车內跳了出来,推著担架病床往大厅內赶来。 待命的医护人员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接应。 独属於医护人员的战斗,开始了。 第六十二章 不一样的师弟(求追读) “家庭聚餐,初步怀疑是泡菜导致的亚硝酸盐中毒,15人症状明显。” 大致信息路上已经通过电话沟通清楚,如今护士前来交接,只是必要流程。 “快快快,都来帮忙!” 一位位患者被推进大厅,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患者已经出现了发紺的现象,口唇指甲发紫,极大概率是亚硝酸盐中毒。 川渝人爱吃泡菜和腊肉,基本上家家都会自己做泡菜,有的人心急,有的人盐水浓度过低,都容易导致亚硝酸盐超標。 而一旦做饭的时候加入这种泡菜,那就多半是全家一起进医院了。 被推进来的病人有的呼吸困难,有的捂腹呻吟,有的乾脆哇啦哇啦吐一地,几名护士急忙上前帮忙,避免堵塞呼吸道。 “消化和肾內的人到了没,这几个,先推去抢救室!” “到了护士长!” 琳姐临危不乱,指挥著大厅的护士,把不同症状的病人进行分流。 红牌、黄牌、绿牌分別代表危重、中度和轻度,几名明显重度的患者已经被送往抢救室。 急诊的突发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应急响应已经启动,医务科已经提前通知,留观区已经腾空,之前急诊的人不见的时候,就是在紧急动员。 大型三甲医院的急诊,处理十多人的公共卫生事故还是足以应付的,不需要把二线的医护人员调过来。 消化內科和肾內科的人早已提前待命,加上急诊的老主任张鸿,组成最坚固的防线。 “林冬,去跟著帮忙;刘恋,去跟著看看药剂科把药送过来没有!” 护士长一声令下,两人立马行动。 重症的已经送往抢救室,留给外面医生的多是轻度和中度的病人。 “医生,痛,好痛……” “奶奶,哇——” 陈小凯带著人对病人的情况进行快速诊断,一改平日里那般隨性邋遢的样子。 战斗已经打响,没有时间给你犹豫。 林冬来到诊疗室,中度的病人已经被提前送到了这里,几个护士正在马不停蹄地安置病人。 “给这几位,先上中流量吸氧,建立静脉通道!” 林冬到了诊疗室,才发现周艺萱早已经提前到达,正在给一位小女孩扎针。 周艺萱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但每一次动作都很细致负责。 她转过头来看了看林冬,隨后示意了一下隔壁两张床的病人,又继续低头工作。 “乖,不哭,给你奶奶看病的是急诊最厉害的医生。” “真的?” “真的,忍一下啊,姐姐要扎针了。” 周艺萱轻声安慰著病床上的女孩,嘴角轻扬,眼睛却没有什么灵气,林冬看得出来,她在装。 她在尽力用柔和一些的表情安抚著病床上的女孩。 针头扎进,女孩痛哼一声,周艺萱调整位置,避免针头从另一端刺破血管。 在这里,没有什么明爭暗斗,没有什么职称晋升,只有纯粹的白衣天使。 林冬得到示意,自然不会选择唱反调,来到另外几张病床前,处理病人。 不管和医生之间的竞爭如何,对待病人一定要认真负责。 林冬始终记得早些时候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 “咳咳,医生,我头痛……” 面前的是一位中年男人,护士刚刚已经接上了血氧仪和心电监护仪。 从血氧仪的数据上可以看出,methb已经接近40%,是很明显的中度亚硝酸盐中毒患者。 课本上的知识,结合临床指南,开始在林冬脑海中不断浮现。 亚硝酸盐中毒,先上吸氧,再上解毒剂亚甲蓝,视情况洗胃! “医生……” “別急,马上给你处理!” 按理说,林冬这种见习生是不具备独立行医的能力的,但事急从权,林冬又有沈志宏对其直接负责,因此可以来协助治疗。 林冬把氧气罩戴在病人脸上,隨后通入中流量氧气。 头痛很有可能是脑缺氧导致的,如今吸了氧气,很快便会缓解。 但这个只能治標,亚硝酸盐的毒素还在体內没有消失。 必须儘快进行亚甲蓝的静推。 “师姐,亚甲蓝送来了吗?” 林冬对周艺萱喊道,以往他是很不愿意再叫这个称呼的,但今天看在她对病人用心负责的份上,林冬勉强再多认她一天师姐。 “嗯?哦,送来了,给。” 周艺萱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熟悉的称呼。 不过林冬毕竟喊了一年多了,那下意识的条件反射,还是在的。 周艺萱没什么表情变化,把推车上的亚甲蓝注射剂(1%)递给了他。 患者体重约80千克,按照中度患者1~1.5mg/kg的注射標准,应该抽取7ml的注射液,只不过,林冬一次只抽了一半。 “別著急,打完针就要好些了。” 林冬排出注射器的气泡,隨后將针刺入患者的血管。 “你准备打多少?” 林冬正在耐心扎针,丝毫没注意到周艺萱不知何时看了过来,眉头轻蹙,那语气和表情,让林冬不由得想起以前在实验室的日子。 “7毫升。” “不行!” 周艺萱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情绪波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一次性注射太多亚甲蓝容易导致溶血。这人的methb都快到40了,我用的是重复半量注射。” 周艺萱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又变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不过和她共事这么久,林冬还是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出她眼底的那一抹错愕。 呵,师姐,我已经不需要你处处引路了。 林冬冲她点了点头,隨后把注射器抽出,针头拆下,丟到了医疗废物箱里面。 托盘上,还有一根注射器,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周艺萱转过身去,没再关注林冬这边。 周艺萱病床上的小女孩似乎被她刚刚的语气嚇到了,周艺萱见状,连忙上去安抚。 她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当年方盼只招人不管事,林冬的很多东西,算是她亲自教导的。 而另一边,林冬给病人注射完亚甲蓝以后,也没閒著,快速评估著患者的其它症状与指標,准备洗胃。 第六十三章 空巢老人(求追读!) “林冬?你这里有没有要帮忙的?” “要,正好来帮忙洗胃。” 门口,对接完药物和器材的刘恋连忙来到诊疗室,帮忙处理病人。 诊疗室內病床排成一排,症状较轻的患者尚来不及处理,当下得先把中度的患者的胃给洗了,避免发展成重度。 不远处,两个守著病床的小护士惊呼一声,喊来了陈小凯,陈小凯当机立断,让护士把人送到了抢救室。 又一个重症患者…… 抢救室的情况不容乐观,正常情况的亚硝酸盐中毒是能救回来的,怕就怕在本身身体不好,在中毒的情况下並发多重併发症的。 比如,长期慢性病的老人。 “医生,我妈怎么样?” 病床上,林冬刚刚处理的那个病人如今在氧气和解毒剂的作用下缓解了一些,好转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自己的母亲。 林冬心中一沉,眼前的男人已到中年,那么他的母亲至少也是老年人了。 而刚刚,林冬在轻中度的病人中,没看见什么老人。 亚硝酸盐中毒,机制是將血红蛋白中的亚铁离子氧化为三价铁离子了,大大削弱了血红蛋白结合氧的能力。 老人的血氧合能力本来就有所下降,更別提亚硝酸盐中毒了,如今轻中度的病人中都没见到,林冬估计已经在开始抢救了。 有张鸿主任在,应该没问题……吧? “你母亲正在接受治疗,放心,每一个病人我们都会尽全力救治的。” 被琳姐教了几遍医患沟通的林冬如今也学聪明了,说话滴水不漏,既给自己留了后路,又让病人安心。 “学弟,给。” 刘恋把洗胃机推了过来,诊疗室內还有別的医生在洗胃,这已经是能调动的最后一台了。 如今刚过午休,距离吃完饭还不到两小时,可以洗胃。 “躺好,准备洗胃了。” 刘恋上前摘下氧气罩,和林冬一起进行气管插管。 气管插管的过程很难受,男人死死抓著被子,因为生理反应,一个大男人竟然流出两行清泪,但他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 “拿个39號的粗胃管来。” 林冬吩咐道,手中动作不停,先给气囊充气,防止呛到气管,隨后用开口器打开了男人口腔。 刘恋把胃管递了过来。 “待会要洗胃,你忍著別吐,把这个胃管吞下去,明白没?” 那男人眼角还带著泪花,点了点头。 林冬耐著性子,把胃管放了进去,確认位置后,先抽吸,再清洗。 洗胃机的进液管和出液管早已经连好,林冬把胃管接口和洗胃机接上,开始洗胃。 洗胃液体是万分之二浓度的高锰酸钾溶液,可以抑制亚硝酸盐的吸收。 林冬先注入了50ml的液体,確认通畅,隨后將患者的胃部內容物全部抽出,留样。 刘恋在一旁帮忙监测著呼吸音,避免误吸。 冲洗没有固定次数,林冬每次进液500ml,暂停然后吸出,整个过程差不多要注入5-10l液体,直到出液完全澄清为止。 男人装死般斜靠在病床上,任由林冬操作,没什么反应,只是那时不时从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是显露出了他的难受。 诊疗室內呻吟声呼喊声不断,有些压抑。 刘恋抿了抿嘴,很安静地守在一边,今天她反常地没有说多少话,与往日的性格倒是有些不符。 终於,胃洗完了,林冬抽出最后一批液体,又给男人胃里注入了200ml附带50g活性炭的悬浮液,作为最后一道保险。 隨后,林冬快速抽出管子,儘可能地减轻患者痛苦。 整个洗胃的操作林冬做得並不熟练,甚至需要刘恋帮忙,但每一步都正確无误,平日他来者不拒地看书学习,帮了大忙。 嗯,要想迅速提升的话,得多跟著两个主任上手术台了。 “陈医生,这边!” 又有一个患者从中症转为了重症,被推走了,可中症这边,却迟迟不见抢救完的病人过来。 看来有些麻烦了。 “刚刚那个,是我大哥。” 男人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另一边的床上,小女孩对著周艺萱,突然问道:“姐姐,他们都在说亚硝酸盐中毒,亚硝酸盐是什么啊。” “亚硝酸盐啊,亚硝酸盐通常存在於没醃好的泡菜和……” 周艺萱还没来得及解释完毕,病床上的小女孩便哭闹起来。 “哇——呜呜呜,都怪我,我要是不闹著要吃泡菜就好了,奶奶……” 这…… 林冬和刘恋隔得远还好,但周艺萱面对突然哭闹的小孩子,倒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麻木又单调地说著:“不哭不哭……” “唉!” 床上的男人好了许多,见自己女儿哭闹,也无力制止,只是说道: “这事怪我们,我爹死得早,几个兄弟姐妹一年到头都在城里,老家只留著我妈一个老人。” 很多老人是不愿意进城的,那片土地是他们的天。 “好不容易趁著我爹的忌日回家上坟,顺便家里人聚一聚,结果我妈知道我们小时候喜欢吃泡菜,就把那泡菜夹出来吃了,唉……” 啊这…… 林冬和刘恋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道该评价些什么。 批评老人的泡菜不好?还是批评这种行为不对? 都没办法,老人不知道什么亚硝酸盐,她只知道儿女回来了,他们喜欢吃自己做的泡菜。 哪怕这泡菜泡的时间或许不够,但老人能拿的出手招待家人的,或许便只有这个泡菜了。 唉…… 男人自顾自地说著,像是在倾诉自己的亏欠,说话声不知不觉哽咽起来了。 “哇——奶奶……” 小女孩的声音还没停下,尖锐的哭喊让人心中烦躁。 但此刻,没人喝止她。 哪怕是平日最不近人情的周艺萱,都在耐心安抚著患者。 情绪需要一个泄压阀,现在诊疗室的都是一个大家庭的家人,都不好受。 林冬深呼吸一口,把自动洗胃机推给了刘恋。 “学姐,你继续帮他们洗胃。” “那你呢?” 刘恋接过洗胃机,迅速推著来到下一个病人面前,机器没有病人多,一刻都不能歇。 “我去抢救室那边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周艺萱闻声,突然看了过来,美眸轻抬,目送林冬离去的背影。 第六十四章 医者与上帝 抢救室外面的氛围,远远比诊疗室更焦急。 一位位医护像是最虔诚而又最叛逆的信徒,守在病床旁边,或跪或站,以自己的方式,做著最真诚的祷告。 虔诚的是,他们在竭尽全力祈求上帝放这人一条生路。 叛逆的是,如果上帝不给,那他们就自己上手抢。 “血氧还在掉!再加大吸氧量,把spo2的指標盯好!” “血压在降低,患者快休克了,肾上腺素静推!” “血库的血调过来没?快快快,本院不够就从其它附院调!” 林冬看到了指挥的周一文,他比沈志宏要年轻许多,但专业能力丝毫不俗,一个人指挥著好几床病人的抢救。 周围的呼喊与命令不停地刺激著林冬的神经,他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体內血液因为周遭的氛围而开始渐渐躁动。 这些日子,林冬也曾问过沈志宏,明明身体不好,为什么偏偏还要留在急诊? 沈志宏没有搬出什么高大上的回答,只是笑了笑: “当你真正抢救回一条人命的时候,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而如今,林冬看著抢救室外的这一幕,回忆起自己救下的那两条人命,心中的一腔热血,也正在慢慢被点燃。 救人,救人。 死是上帝定下的铁律,而生,是医者独有的权柄。 林冬不再观望,哪怕自己势单力薄,也要上去帮忙。 “林冬,你不在诊疗室待著,跑过来干嘛?” 沈志宏急冲冲从林冬身边路过,甚至不顾医院的院规小跑起来。 儘管如此,他看到林冬的一瞬间,还是停了下来。 “我想来帮帮忙,送来的那个老人怎么样了?” “你——唉算了,跟上!” 沈志宏刚想开口,但这里是红区(危重区),容不得任何时间的浪费。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是,沈志宏带著林冬,边走边说。 “送过来的老人本来吃下去的剂量不算太多,但自身身体太差了,主任抢救回来一次,但没过多久又快不行了,现在还在抢人。” 沈志宏带著林冬迅速来到抢救室,做完简单的清洁便加入战斗。 抢救室分清洁区和污染区,如今患者没有大面积开放伤口,不用繁琐地消毒,一切以务实为主。 “主任,院內血库的血已经基本上都调过来了,附二院的也正在送,快了。” 抢救室內,张鸿正满脸凝重地处置著病人,病人身上已经开了两条粗大静脉通道,心电监护的声音嘀嘀作响。 张鸿见到沈志宏把林冬带了过来,只是轻轻瞟了一眼,注意力就继续回到患者身上。 “林冬?你来得正好,別閒著,上气管插管,机械通气,加大氧气量。志宏,化验的结果出来没?” 林冬得到命令,当即开始行动,张鸿则腾出功夫,紧张看著电子屏幕上的化验报告。 “坏了,有溶血的跡象。” 张鸿吸了一口气,心中已有决定。 “把血库的血准备好,实在不行就换血。” “明白!” 沈志宏当即应下,打电话呼叫。 “主任,患者尿变成棕色了。” 林冬一直监测著患者的情况,及时报告。 “这是黄疸,立刻,糖皮质激素,碳酸氢钠,把肾臟保住!” 身边的壮壮姐和林冬立马行动,给患者静滴甲泼尼龙和碳酸氢钠,可惜输液见效慢,而保护肾臟在溶血的危险下显然是次要的。 “hb掉到70了,需要注射红细胞。” 林冬见有大佬镇场,自然冷静了不少,见患者指標下降,迅速报到並提出解决方法。 “好,这是之前调来的红细胞,输吧,记住,慢慢来,密切观察患者情况。” 而另一边,张鸿显然也注意到了患者持续下降的指標。 亚硝酸盐中毒,远不如併发症的溶血和急性肾损伤可怕。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可这徒劳的深呼吸並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真正的问题,是负责运输氧气的快递员,罢工了。 张鸿在忙著救治病人的同时,也在观察著林冬,这小子如今已经亲手救回来两条命了,就算在抢救室也能冷静判断並提出解决办法,不愧是王海川的外甥,没给他丟人。 海川啊,若你不走,我就可以早点退休了。 这边,林冬和壮壮姐一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明显要默契得多。 “主任,血准备好了,隨时可以换血。” 沈志宏又跑了回来,迅速上前帮忙,让张鸿得以短暂的歇息。 “好,如果红细胞一直降的话,就输血吧。” “小心溶血並发的高钾血症。” 张鸿一心二用,一边关注著患者的状况,一边已经开始著手准备透析。 “补钙剂稳心肌,还有葡萄糖和胰岛素。” 林冬下意识答了出来,面前还在忙碌的沈志宏眉头一挑,转过头和张鸿对视了一眼。 两人无言,但多年的共事经验,让两人只需一个眼神就能交流很多东西。 沈志宏表面面不改色,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再让林冬成长一段时间,自己何愁升不了主任? 临床大赛的事情,要不…… “红细胞还在掉,55了。” “是补体,刚刚输的血浆有补体!” 林冬的一句话把沈志宏的思绪瞬间拉回,如今情况危急,必须立刻输送洗涤红细胞。 血氧分压看起来一切正常,可这只是输氧造成的假象,真正的危机在於红细胞的不断减少。 如果红细胞能够回升的话,人就能想办法救回来,如果继续持续下降的话…… 那就全身换血。 这是最疯狂的计划,也是最后的出路。 换血会导致患者元气大伤,就算捡回一条命,以后很有可能也只能在icu吊命了。 所以,千万,要撑住啊。 “加大红细胞注入量。” 一袋红细胞顺著静脉被缓缓输入体內,由於大量的输液,患者的脸部都浮肿了不少,只不过,在抢救室,没人在意你的外貌。 抢救室的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著那个指標,等待著,是否要向上帝宣战。 抢救室监测的数据有一定延迟,眾人死死盯著屏幕,眼看著它上面的数字不断变化。 55,54,57,60 指標在回升,指標在回升! 新输入的红细胞超过了溶血的速度,只要不继续掉下去,人就能保住! 第六十五章 子欲养 数据在慢慢回升,溶血的速度,放缓了。 沈志宏控制著输血的速度,儘可能地避免著可能引发的併发症。 “主任,打一针补体抑制剂会不会好一些?” 林冬突然抬头,主动提出了治疗方案,这是他刚刚看到补体破坏红细胞而想出的。 “很有道理,免疫什么的都是后话,先活下来再说。” 张鸿点头表示认可,接受了这个方案。 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了林冬会提出这个方案。 嗯,不能表现太大的反应,不然这小子会飘。 张鸿虽心里乐得紧,面上却依旧一脸严肃,毕竟现在还在抢救室,有什么事情等把人救回来再说。 补体抑制剂注入,红细胞指標的上涨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68,72,75。 “主任,溶血已经基本停了!” 壮壮姐盯著最新的化验结果惊喜说道,极大地鼓舞了眾人。 “methb降到15%了。” 患者的紫紺,正在慢慢褪去。 “別半场开香檳,还有併发症和肾臟!” 刚刚溶血的影响並未消失,反而带来了併发症。 大量红细胞破裂后的蛋白质流入肾臟,对肾臟是极大的损伤。 保肾臟,通氧气,稳血压,维心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老人身体本就脆弱,任何医疗手段都要极其小心。 抢救室內,林冬一行人正在与大boss死后的污染余毒进行著最后的搏斗。 直到—— 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標,终於渐渐恢復到可控范围之內。 眾人一言不发,都死死地盯著仪器的屏幕,等待著最后通告。 “感谢各位的尽力救助,我们成功了。” 人,救回来了。 “呼——” “啪啪啪……” 一口长气呼出,眾人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纷纷鼓掌。 负责其它病人的医护听到这掌声,精神一振。 这已经是今天整个急诊最危重的病人了,把她救回来了,其它病人就轻鬆得多了。 “人送到icu吧,志宏,走,我们去其它床位帮忙。” “小冬啊,人文关怀这一块,就交给你了。” 张鸿拍了拍林冬的肩膀,救下人的这一刻,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几岁。 当然,如果不去关注他有些发红充血的眼睛,和被口罩勒出来的勒痕的话。 “主任你们不休息吗?” 林冬回头,只见到两个主任有些沧桑但挺直如松的背影。 “没事,我们急诊的,就习惯加班。” 沈志宏挥了挥手,赶往下一个战场。 护士將病人送往icu,林冬跟著走出抢救室。 抢救室外,几个轻症的病人经过积极治疗已经没有大碍,恢復了一些行动能力。 几位病人见大门打开,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视线一时聚焦到林冬和身后的病床上。 林冬望著屋外等候的家属,承接著他们那期盼的目光,头一次觉得如此庆幸,人救回来了。 林冬只觉一身轻鬆,他可以坦然地告诉这一大家子,他们的家人的命,保住了。 病床从林冬身后推过,一刻不停,推进icu的绿色通道。 林冬在眾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走上前,摘下了口罩,露出那一副年轻的面孔。 “老太太,保住了。” “!!!!!!” 林冬可以坦然地说出这句话,他也参与了救人的过程,没有任何心虚。 “太好了,太好了,感谢,感谢……” “嚇死我了,幸好……” 一个男人上前,紧紧握住林冬的手,眼眶已经微微发红,甚至想要跪下。 林冬见状,连忙把人扶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身后的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又一个患者被推了出来,送往icu观察。 “主要是几位主任的功劳,还有几个重症正在抢救,你们守著吧,我先去帮忙。” 林冬告別等候的几位家属,来到诊疗室,中度的患者正在里面救治。 刚进门,十几双眼睛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所有人都在等著那个可能存在的噩耗,不过,林冬前来,显然是带来好消息的。 “医生,我妈她……” 刚刚洗胃的男人挣扎了一下,明明表情焦急,开口却小心翼翼。 他在试探。 他知道老人的身体有多差,刚刚他都感觉自己差点去见阎王了,更何况是自己那年老的母亲。 “医生哥哥……” 床上的小女孩不顾周艺萱的阻止,想要坐起来,可因为无力又躺了下去。 林冬感慨万千,这一家人明明这么关心老太太,却为何要把她一个人丟在农村? “放心吧,”林冬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传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经过我们的全力救治,老太太的生命体徵暂时稳住了。” “呼——” 男人安稳躺了下去,终於捨得闭眼了。 “什么意思?” 小女孩则是略显疑惑,显然没听搞懂这句官方发言的含义是什么。 “意思就是,你奶奶救回来了。” 周艺萱淡淡说道,眼睛却一直看著林冬,从他那脸上淡淡的口罩勒痕可以看出,刚刚,他多半进抢救室了。 他能坦然地说出这句话,更加证明了周艺萱的猜想。 “太好了,多谢哥哥!” 刘恋听到动静,连忙望了过来,身上的高压被卸下了大半,手轻轻护著心口。 “太好了,太好了,林冬……” 感嘆完毕,刘恋又转头,继续投入自己的工作中。 “呜呜呜,我再也不吃泡菜了,呜呜呜……” 小女孩情绪多变,刚刚还喜笑顏开,马上又开始流泪。 林冬比起周艺萱,显然要擅长哄小孩子得多,摸摸白大褂,从包里掏出一颗一直准备著的糖果,在小女孩面前晃了晃,说道: “放心吧,这事不是你的错,比起不吃泡菜,你奶奶应该更怕你不回来看她,等你养好病了,再去找你奶奶好不好?” 小女孩怔怔地望著糖果,伸手接下,消化著林冬的话,一时间忘记了哭泣。 “好……” 转移注意力法,对於哄小孩而言,极其有效。 林冬说完,和一旁的周艺轩对视一眼,送上了一个微笑。 床上,刚闭上眼的大哥,眼角又流下两滴清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差一点,就要子欲养而亲不待了…… 第六十六章 余波 天色渐黑,急诊的工作忙而有序地进行著。 几个重症陆续被救了回来,有了张沈两人的加入,周一文那边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死亡的阴影,慢慢消散。 越来越多的医疗力量被解放出来了,补充急诊各处,就连正常前来的急诊患者,都能顺利得到治疗了。 而在急诊热火朝天地处理病人的时候,这场事故的余波,也迅速传达到了领导层中。 集体食物中毒,属於“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按照规定,需要在两小时內通过网络直接上报给【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报告系统】,同时电话报告给疾控中心和卫健委。 一场事故,半个城市的卫生系统都得被惊动。 院长办公室中,附一院院长徐杏儒正紧皱眉头看著面前递上来的报告。 相比之下,旁边坐著淡定喝茶的龙道泽则要淡定许多。 他相信张老头的实力。 “十多人中毒……” 徐杏儒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多事之秋啊。” “这不是救回来了吗?又不是你的责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龙道泽长期浸淫於基础医学,但临床这边也丝毫不差,只不过比起领导层的老油条,他这种偏向学术的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確实救回来了,不过我怕啊,万一出什么事……” “行了,没苗头的事情就不存在,別整天杞人忧天,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龙道泽倒了一杯茶,给徐杏儒递了过去。 徐杏儒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这才放心接过了茶,抿了一口。 “老张这次,又立功了啊。” 徐杏儒又抿了一口茶,他能安稳坐在这个位置上,张鸿可帮了大忙。 医院的好多次突发事故,他都是冲在第一线,保住患者,也保住了他的步步高升。 “是啊,”龙道泽撇嘴,像是有些不服气。 “这老东西,临著退休前又捡了一个大功劳,估计这次他又得吹半年。” “呸呸呸……” 龙道泽把嘴里的茶叶吐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医生多是爱喝茶的,年纪越大越爱喝,提神助消化还降血压。 “唉,他救回来的人,他乐意吹就吹吧。” 徐杏儒和张鸿的关係倒是不错,对於这种技术派,他向来都是很有好感的。 “没人死亡就好,这件事情按『较大级別』报上去吧,急诊的预算,明年又要涨咯~” 徐杏儒乐呵呵说了一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对了,各个科室的职称晋升预选报上来没?” 龙道泽看著院长,倒有些好奇今年会有哪些人。 “报上来了,今年的竞爭有点激烈啊。” 徐杏儒打开抽屉,递过去一张名单。 龙道泽接过,淡淡瞄了一眼。 急诊,正高,沈志宏,周一文。 嗯?沈志宏? 龙道泽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这沈志宏终於想清楚了?现在怕是有点晚了啊。” 龙道泽把名单递了过去,有些唏嘘。 “当初若不是他家里出了事,职称应该早就满了,可惜现在想晋升也竞爭不过了,现在才开始带学生,来得及吗?” 徐杏儒接回名单,把桌上的报告一起收好。 “看他发挥吧,可以適当给点人情。倒是你,临床大赛的题出好没?” “早就出好了。” 龙道泽淡淡说道,一想起这事他就来气。 他本来在办公室乐呵呵地出著题目,突然,张老头那徒孙就跑来了,装了个逼就跑,连课都不来上了。 得益於林冬全对试卷带来的衝击,龙道泽把这次大赛的题目加大了难度,要好好给这届学生,戒骄戒躁。 “嘿嘿嘿,要难就一起难,这次可是魔鬼难度……” ……… 急诊中,时间已来到了后半夜,忙碌的医护慢慢消停了下来,进行著善后工作。 护士长琳姐见病人渐渐好转,肚子中的反应也慢慢明显起来,这才想起来大家忙活到半夜都还没来得及吃饭,连忙联繫常年为急诊送饭的饭店订餐。 在疫情期间,忙到后半夜可是常事。 忙完的医护人员各自找地方休息,实在没位置的,直接坐在地上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诊疗室內,林冬找了个椅子,坐在上面歇息,刘恋今天累得够呛,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別,靠在林冬的肩膀上便睡著了。 林冬的绅士风度此刻开始发挥作用,一手从刘恋背后绕了过去,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护著学姐防止其歪倒。 周艺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今天的她也累得不轻,说了平常一周才会说的话,此刻彻底不想开口了。 周艺萱的手上,拿著两瓶水。 没有过多言语,周艺萱看了林冬一眼,把水放在林冬身边,然后走了。 林冬望著自己这往日师姐的背影,只是轻轻摇头。 虽然我们不是一路人,但你是个好医生。 身边,刘恋的嘴巴抿了抿,或许是夜间的空调让她有些冷,她还往林冬身上贴了贴,少女髮丝的香气,直直往林冬鼻子里钻。 学姐的头髮,有些发黄啊。 唉,有动静就好,一直没反应还以为又低血糖了呢。 林冬看著远处有人在分饭,想著自己和学姐也还没吃,为了学姐的身体著想,他还是把刘恋喊了起来。 “学姐,学姐?” 林冬拍了拍刘恋的肩膀,见她没反应,又轻轻捏了捏小恋学姐的脸蛋。 软乎乎的,手感倒是不错。 “唔……几点了?” “快天亮了,先吃饭,吃完再睡。” 刘恋揉了揉眼,从林冬的肩膀上起身,还回头看了一眼,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靠了就靠了。 不远处,护士长琳姐拿来了两盒盒饭,递给了林冬和刘恋。 “快吃吧,饿坏了吧你们。” 琳姐帮忙打开盒饭,明明她自己也没吃,倒是优先关心著別人。 “你们俩今天辛苦了,明天就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吧。” 为了避免林冬多想,她又说道: “今天这事急诊立功了,其他人也会陆续休假的。” 林冬点点头,今天的体力消耗不小,和刘恋一起刨起了碗里的饭,顾不上一点形象。 “唉,慢点吃,又没人抢……” 第六十七章 清晨的奖励 清晨,林冬回到了家中。 昨天沈依兰到家来了,但是林冬迟迟没有下班,只是中途匯报了两句,便继续忙了。 附院就在医大旁边,集体中毒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 桌上的饭菜热了又热,最终放进了冰箱。 沙发上的人等了又等,最终选择了睡觉。 林冬打开了门。 屋內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有些地方的摆设看得出来沈依兰的喜好。 沈依兰从林冬的臥室走了出来,身上还穿著薄薄的睡衣,揉了揉眼。 “师兄?回来了?” “嗯,回来了。” 林冬换好鞋子,如今这模样,倒真有些像妻子迎接加班回家的丈夫。 “饿了没?” 沈依兰见林冬头髮乱乱,眼眶黑黑的样子,不用想就知道,昨天的战斗异常激烈。 “饿了,想吃你做的,不过我想先睡觉。” 林冬晃了晃,沈依兰连忙上前,把人拉著,走到沙发边。 沈依兰看著林冬这有些疲惫的样子,实在是心疼。 师兄这次又救人了吧,好厉害,该怎么奖励他呢? 沈依兰想了想,心中一横,索性拉著林冬坐了下来,隨后拍了拍大腿。 “师兄……” “嗯?” 林冬尚未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沈依兰便扶著林冬的头,枕到了沈依兰的大腿上。 “誒?” “不许动。” 林冬尚不明白情况,刚想起身询问,便被沈依兰按了回去。 好软…… 这是,膝枕? 温热柔软的触感袭来,睡衣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伴隨著少女淡淡的体香,传入林冬的鼻腔。 “舒服吗?” “嗯……” 林冬被这触觉和嗅觉的双重衝击给弄得精神了一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给沈依兰断断续续地讲著昨天的情况。 沈依兰轻轻抚摸著林冬的头髮,林冬脸部的触感透过睡衣传来,头髮蹭得她痒痒的。 刚刚她只是想让林冬睡得舒服些,小时候她就是这样躺在妈妈腿上,让妈妈帮她掏耳朵。 直到林冬真枕上来的时候,沈依兰才多了些別样的触感。 痒痒的,热热的,但是看见他的侧脸,很安心。 想抱抱他。 心中怪怪的,像抱小宝宝一样。 这算,“母性”吗? “师兄,我有些怕,我怕你以后时不时就是这样,忙到回不了家。” “不会的,你知道我的,要是太忙了,我就去其他科室。” 林冬蹭了蹭,逗得沈依兰觉得腿上怪怪的。 这一次他在急诊那么多医护的眼皮子底下上了抢救台,还和张鸿一起救了人,算是彻底出名了。 虽然林冬只是辅助作用,但作为一个本科生,林冬的水准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的级別,很难不引起关注。 反正有张鸿镇场,林冬不用担心出事。 昨天那种情况是事急从权,不会有什么问题,说不定,急诊还会发一些奖励。 林冬想著,思考速度逐渐变缓,呼吸也平稳了下去。 沈依兰见林冬似乎睡著了,也不再说话,让他好好休息。 直到房间中安静下来,沈依兰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动作有多亲密。 林冬侧著身子朝外,枕在沈依兰的腿上,由於重量和腿部的柔软而微微下陷。 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喷洒在腿上,沈依兰想要併拢一些,又害怕把林冬弄醒,只能默默忍著这痒痒的感觉。 拖鞋中,一双白皙的脚儿微微弓起。 沈依兰抿了抿唇,慢慢习惯著这种感觉。 被依赖的感觉,倒也挺好。 沈依兰嘴角不自觉地带著淡笑,眼神柔软,像一层薄被,轻轻覆在林冬的身上。 时光温柔而静謐,沈依兰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当然,如果怀中的人儿再老实一些就好了。 林冬脸朝外枕在沈依兰腿上,清晨的阳光慢慢增强,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或许是有些刺眼,林冬眉头皱了皱,隨后—— 翻了个身。 沈依兰:?!! 这一翻身可不要紧,可林冬此刻正躺在沈依兰的腿上,翻身之后,这脸的朝向…… 沈依兰的表情有些慌乱起来,此刻她又捨不得直接把林冬喊醒,只能捂著嘴,强忍著心中的悸动。 坏师兄,你莫非是故意的? 林冬的呼吸频率並没有变化,可热气喷洒的方向却掉了个头。 初秋的天气尚且炎热,沈依兰的睡衣很薄。 热气畅通无阻,一路来到了最隱秘的花园。 由於没有草木的遮挡,这小小的气旋横衝直撞,撩得沈依兰浑身一颤,差点哼了出来。 在他呼气之余,来自少女的青春甜柔的气息自然也平等地交换到了林冬的肺中,若是他没有睡著,一定会感受到,何为美好。 或许是闻到了好闻的味道,林冬无意识地往前蹭了蹭,贴近了些许。 沈依兰已经快忍不住了,一抹粉红从脖子一路爬上了耳根。 身下,沈依兰的脚儿早已无意识地蹭著地,脚趾蜷缩。 这种感觉,好、好奇怪…… 难以言喻的感觉,如重甲铁骑,在身体內四处征伐,最后又在大脑会师,把沈依兰这新兵蛋子,杀得片甲不留。 她知道,这种感觉中,心理作用有很大因素。 那个从未有人踏足的领地,第一次遭到了敌军入侵。 这种感觉虽然难忍,可却带著些温馨与欣愉,细细回味,只留下了幸福的余韵。 师兄,坏人…… 终於,封狼居胥的敌军耀武扬威地离去,只留下了一地泥泞的狼藉。 林冬的头,往外转了转,贴上了小肚子。 呼……好多了。 洪水褪去,留下的泥泞,得以滋养土地。 得早些去换衣服…… 沈依兰如释重负,也终於有时间关注其它东西了。 林冬的身上,由於另外半个身子转了过来,沈依兰在领口位置看到了一根长长的头髮。 长发有些发黄,看起来其主人的身体不是很好,明显不是自己的。 沈依兰猜到了头髮的主人。 唉,坏师兄…… 沈依兰衝著怀里的林冬呲了呲牙,像炸毛的小猫,最终还是不动声色地把头髮扔进了垃圾桶。 沈依兰打开手机,她今天可不放假,要找朋友帮自己代代课。 反正那些课程也比较简单,自己下来看看就会了。 手机打开,一条学校的通知映入沈依兰的眼底: 江医大第七届临床技能大赛,开始报名了。 第六十八章 一语成讖 林冬枕著沈依兰的腿,美美睡了一个回笼觉。 起床的时候,这丫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色匆匆地跑进了臥室。 沙发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水痕,沈依兰躲在林冬臥室里死活不愿承认,还非说是林冬睡觉的时候流的口水。 臥室中,沈依兰正有些苦恼地看著自己面前一片狼藉的小裤裤,幸好自己悄悄带了一套衣服,不然就没换的了。 沈依兰只恨这里不是自己家。 师兄真坏,睡觉都不老实。 不过那种感觉…… 沈依兰轻咬下唇,把换下来的衣物小心收好,装作无事发生。 林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这丫头,餐桌上,林冬总觉得有一股嗔怨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 莫不是把这丫头的腿压麻了,不对啊,自己特意调整了角度和位置,不会麻的啊? 饭菜是昨晚的剩菜,林冬吃得很开心,比外面的味道倒是好不少。 “师兄,临床技能大赛好像开始报名了。” 饭桌上,沈依兰稳下了心绪,想起了清晨看到的那条通知,提出了这个话题。 临床技能大赛,也叫医学生技术技能大赛,相当於医学生的奥林匹克,有校级的,省级的,也有地区甚至全国性质的,逐层晋级。 江医大在山城的地位比较特殊,能贏校级的,基本上也就只需要和山城大学的学生竞爭了。 “那大赛不是大五实习生才参加吗?” 林冬夹了一口菜,不是很上心。 “一般是实习生参加的,不过我们学校好像没限制年级,你非要参加,也不是不行。” 沈依兰试探著说道,由於两人还没到年纪,这种事情她平日里也不是很关心。 “嗯,那確实可以去报名试试看,反正没什么损失。” 只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冬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下意识便想到了主任选举上。 正高职称晋升要卡教学贡献,而科研成果和大赛获胜,自然都算教学贡献。 嗯……这么说的话,那这个大赛的时间,便有些微妙了。 实验室目前还在试图爭取,就算爭取过来,出成果也要不少时间。 但大赛不一样,大赛打完就出成果,是骡子是马当即就能分辨出来。 若是林冬能去参赛,哪怕最后因为年龄问题无法晋级,只要能在校內比赛贏个好名次,对沈志宏的职称晋升就很有利。 嗯,后面去问问张主任。 吃完饭,该睡午觉了。 开个玩笑,今天好不容易放了一整天的假,林冬当然不打算荒废,如今还剩半天,自然是要干正事的。 比如说,把我们高风亮节杨副院的后院,彻底引爆。 “李倩倩,女,38岁,长江医科大学本科护理系毕业生……嗯?” 林冬反覆翻著手里前妻的资料,对杨进的畜生人品又多了一份认知。 杨进前妻38岁,如果林冬没记错的话,杨进看著得五十多岁了吧? 林冬继续往下翻了翻,隨后便让人看到了一条刷新三观的信息。 杨进,以前是李倩倩本科的专业课老师。 好傢伙??? 贵圈这么乱的吗? 我就说杨进怎么喜欢老牛吃嫩草,敢情他还是个惯犯啊。 前妻和现在的小三,居然都是杨进的学生? 十多年前杨进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泡到了李倩倩,如今又把前妻甩了泡到了白语。 照片上的李倩倩徐娘半老,看得出来年轻时顏值绝对不差,也难怪杨进会想尽办法追求人家。 嘖嘖嘖…… 林冬突然有些佩服张鸿了,这么隱蔽的资料,都能被他薅出来。 知道信息,知道目的,按理说这人应该很好接触了,只不过,找什么理由呢? 不能目的太明显,不然对方天然就会带著防备。 又不能无所事事,不然对方压根不会答应见面。 林冬把李倩倩的电话號码保存在手机中,盯著李倩倩那张照片发愁。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那张照片,系统突然出现了,带来了一个让林冬意想不到的任务。 【人至中年,同龄人都陆续结婚生子,可直到你被捅伤入院,你都从未有过对象,当年的某个女生,或许还在等你。】 【新任务发布:与一位同龄女子约会(年龄差小於等於3岁)】 【奖励:无痕美容缝合术(一次性),基础美容缝合。】 对於这个任务,林冬只能缓缓扣出一个问號。 和一位同龄女子约会,那这个任务岂不是和喝水一样容易? 系统这是又开始送东西了? 距离上次的祭拜沈志宏的任务不久,林冬还以为这种难搞的任务以后会经常出现,没想到系统任务依旧如此简单。 呵呵呵…… 只不过,林冬还没高兴多久,便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个问题將在不久的將来,狠狠折磨林冬。 与一位同龄女子约会 这个同龄,好像並不是指21岁的林冬。 而是……35岁的林冬。 靠。 也就是说,约会的限制,从18岁到24岁,变成了从32岁到38岁。 林冬:∑(o_o;) 他上哪去找个老女人,还要与她约会? 林冬侧头看了看安静坐在一旁、乖乖悄悄的沈依兰。 他知道系统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找一直没谈对象的沈依兰,年龄也正好符合。 可那是系统的时间线,如今林冬的时间线中,別人小丫头还没老呢! 林冬有些不想做这个任务,可系统会不会就此卡在这里尚且说不清,而且这个“无痕美容缝合”的奖励他確实想要。 美容缝合一般是整形外科的拿手好戏,急诊一般不会去专门练习,只能说会但不精通。 急诊经常接收外伤病人,若是林冬能直接用美容缝合,那他在病人眼中的声望將会直线上升。 这下麻烦了,不想做可是又不得不做。 怎么办呢? 林冬再次把目光投到了面前李倩倩的资料上,隨后看到了…… “李倩倩,女,38岁” 坏了。 舅舅一语成讖了。 我林冬二十多岁的精壮小伙,不会真的要为了一点系统奖励和一个实验室去约別人老阿姨吧? 第六十九章 被迫真香 只要是人,就逃不开真香定律。 包括林冬。 林冬发誓,他真的只是为了系统奖励和实验室,绝对不会对老阿姨感兴趣。 此刻,林冬正和沈依兰靠在一起,绞尽脑汁而又非常屈辱地想著如何才能把对面的老阿姨约了出来。 就在刚刚,他加了老阿姨的好友。 对方同意以后,就没了下文,甚至连开场白都没发。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守著空白的聊天窗口。 系统让林冬找老阿姨约会,而林冬需要通过老阿姨吸引杨进的注意。 突破口,应该就在他们的离婚官司上。 林冬想了想,决定献祭自己的律师姨夫。 老舅也是神了,最后还真被他猜到了。 姨夫也用上了,美男计估计也不远了。 “要不……和她聊聊离婚官司方面的?” 沈依兰也不知道怎么哄老阿姨,提出了一样的主意。 林冬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也懒得斟酌用词了,直接发了一句。 【您好,需要法律方面的帮助吗?】 ……… 午后,茶馆。 李倩倩坐在林冬对面,轻轻吹著杯中的茶叶,时不时抬头瞟了林冬一眼。 林冬其实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人是约出来了,然后呢? 总不能真的玩美男计那一套吧? 我林冬一世英名,可千万不能毁在一个老阿姨身上啊。 林冬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阿姨的视线了。 出门之前,沈依兰特地跑回家了一趟,把她的化妆包带来了,给林冬化妆。 林冬很抗拒,但丫头很兴奋。 这丫头听到美男计的计划后,笑了5分钟才肯停。 若是去见小姑娘,那她自然怕別人来抢男人。 但见的是老阿姨,那就没关係了,她相信师兄的眼光。 於是,林冬硬生生被沈依兰化妆画成了奶油小生的模样。 小鲜肉,对老阿姨特攻版。 面前,李倩倩时不时地抬头看林冬,心里只觉得这小男生怎么这么帅,连出来干嘛都忘了。 林冬本来底子就不差,又被沈依兰化了妆,如今对付一个刚离婚不久、还在窗口期的老阿姨,自然是手到擒来,自然是手到擒来。 “咳咳。” 林冬注意到李倩倩的目光,压根不敢对视,怎么看怎么觉得彆扭,只好咳嗽两声提醒。 李倩倩如梦方醒,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礼貌。 想了想,她找了个话题。 “小弟弟还懂法律?” 咦~ 林冬一阵寒颤。 两人年龄差了快20,谁是你弟弟。 可为了此行的目的,林冬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陪著笑脸。 “我不是太懂,我家里有人懂,姐…姐,需要法律方面的帮助吗?” “你怎么拿到我信息和联繫方式的?” 聊到正事,理智回归,李倩倩这才发现有些许不对。 这男生上来就问自己需不需要法律帮助,说明他知道自己如今遇到的问题。 “呃……” 林冬摸了摸鼻子,倒是有些不好接话。 你等等哈,看我怎么编。 “哼,我就知道现在的信息安全不靠谱,律所都能直接买个人信息了。” “嗯?啊对对对,实在抱歉……” 林冬正在为难怎么编,李倩倩便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倒是帮林冬省功夫了,林冬直接承认,当事人自己想出来的理由往往最能说服她。 “行吧,看在你长得还行的份上,待会陪我吃顿饭,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李倩倩自以为很优雅地单手撑脸,肆意打量著林冬。 “既然你们信息都买到了,我也不瞒你们,我正在打离婚的財產纠纷官司,对方是山城有名的律师,好几家律所听到名字就拒绝了,你有办法?” “有办法。” 林冬其实也不確定,但为了哄这个女人,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行吧,该你说了。” 李倩倩翘著二郎腿,想展现自己的“女性魅力”,可林冬只是眼观鼻,口观心,这让她非常不爽。 李倩倩本来是想让林冬提供解决方案,但这显然不是林冬的目的。 林冬的目的,是拱火。 “咳,姐…姐,你前夫,是不是出轨了一个叫白语的女人?” “嗯哼,他喜新厌旧,看不上姐了,姐就把他踹了。”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林冬心想。 林冬抬起头来,再次让李倩倩惊艷,她那种青春的感觉又回来了,思维能力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据我们所知,你前夫杨进和白语有了一个试管婴儿,家產肯定是要留给孩子的,所以会想尽办法阻止你。” “呵,小弟弟还挺专业,继续。” 李倩倩冲林冬眨了眨眼,自认为风韵犹存,可惜林冬並未看她。 “你要想,杨进的钱本来都应该是你的,如今却留给了小三的孩子,你甘心吗?” 林冬循循善诱,一步步激发著正宫对小三的仇恨。 “杨进还能活多少年?杨进这些年的財產,名义上是留给孩子的,其实最后都会落到……” 林冬停顿了一下,他看到李倩倩的手在慢慢攥紧。 “那狐狸精的手里。” 李倩倩已经被带出了些许情绪,恨恨地说道。 “他们两个的关係,目前完全靠那个孩子维持,而杨进那副样子,目前的胎床相当不稳。” 林冬没往下说了,再说下去就有教唆的嫌疑了。 李倩倩不笨,她猜得到。 杨进这试管婴儿,自然也与李倩倩做过。 只是早些年技术不是很成熟,加上杨进配子质量太差,做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后来技术倒是成熟了,可李倩倩也已经老了,更何况做了好几次试管婴儿的她身体早就不行了,自然受孕不了。 她知道试管婴儿有多痛苦。 她也知道杨进的种有多脆弱。 剩下的,不用林冬说了,不管她下去干嘛,杨进都好过不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要保持敌对关係,白语每天杯弓蛇影,这胎也安不了。 杨进分身乏术,林冬这边可就轻鬆了。 而另一边,李倩倩看著林冬的脸,显然想到了另外的东西。 若是官司打贏了,那她就有钱了,若是有钱了,那包养面前这样的小男人岂不是简简单单? 而现在,钱在白语那狐狸精还有那肚子里的孩子手里。 白语这狐狸精,她得搞,財產的官司,她得贏。 第七十章 不擅家务苏晚云 天色渐晚,李倩倩看了看时间,对林冬发出了邀请。 “你那个律师的事情后面再说,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走吧,姐姐请你吃饭。” 李倩倩把林冬带到自己的车前,坐了进去。 林冬本来很不愿意去的,可奈何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迟迟不发出来,只能被迫上这老阿姨的车,继续进行著“约会”。 李倩倩自认为风情万种地斜了林冬一眼。 林冬坐在副驾上,目不斜视,一点都不敢动。 老阿姨的手伸了过来,林冬瞧见了那只像白骨精一样的手,心中吶喊著,只是不断朝著车门靠。 我林冬一世英名…… 老阿姨拉住了副驾的安全带,系了上去。 “走吧,出发。” 吃饭的过程具体就不赘述了,反正结束后,林冬只觉得胃里很不舒服,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李倩倩今天被小鲜肉陪了大半天,心情相当不错,连带著对家產的渴望和对白语的敌意都强了不少。 呵呵呵,小弟弟,等我把钱拿到手,我要用钞票砸得你乖乖叫姐姐。 还有白语那狐狸精,等著吧,哼。 ……… 家门口 林冬扶著门框,一脸憔悴。 果然,服务业,是最难搞的行业。 今天他陪了那老女人半天,只觉得整个人都老了几年,浑身上下的精力都像被抽走一般。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早点把实验室搞到手,然后和杨进这奇葩的一家子没有任何交集。 和一个刚离婚的性缘脑的老女人谈话,比做5台手术,要累得多。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能量的极度透支。 好在,值得欣慰的是,两个任务,都圆满完成了。 【约会: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无痕美容缝合术(一次性),基础美容缝合】 还好,还好,只要有收穫,就不是白费。 无痕美容缝合是个好东西,得是相当厉害的整形外科老主任才能大致做到的。 但林冬可以短暂获得老主任的力量。 这算……试用体验卡? 而另一个“基础美容缝合”就比较普通了,很多医生都会。 但如果能成长的话,那倒是还行。 林冬尝试操作著系统,点开基础美容缝合的那个词条。 【基础美容缝合(0/10)】 嗯? 还真可以成长? 那这个奖励就有点厉害了,这么说来,无痕美容缝合,是系统提前给自己的体验卡? 看来急诊得多多联繫缝合了,这样林冬以后哪怕什么都不做,只靠一个无痕缝合都可以四处逢源,经济自由。 心情大好,林冬戳了戳脸,露出一个微笑。 隨后,敲响了门。 咚咚咚 大门打开,一张美丽而优雅的脸露了出来。 是房东太太,这姐姐又跑自己家来蹭饭了。 房间內,沈依兰正繫著小围裙,忙著做饭。 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被围裙的腰带系住,更加凸现出极致的视觉对比。 啊,还是家里好。 “林医生,今天的约会怎么样?” 苏晚云捂嘴轻笑,看著林冬这强顏欢笑的样子,不用想就知道白天有多惨。 沈依兰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小脑袋探出厨房的门,望了一眼。 “师兄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一点点,还饿。” 林冬坐在沙发上,抬头望天,思考著人生的意义。 “噗——,那你等一会哦,饭马上好了。” 沈依兰显然也被林冬这样子逗乐了,回到厨房继续忙活。 哼哼哼,谁叫你白天那样,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沈依兰哼著不知名的曲子,动作轻快。 晚饭,林冬吃得很香很香。 主要是面前的两个姑娘很养眼。 光是看到她们,啥都不做林冬就觉得能吃下去三碗饭。 沈依兰见林冬这可怜样子,给他夹了几次菜。 若不是苏晚云在这里,沈依兰可能就要发福利了。 毕竟林冬为了实验室努力,她也能享受到好处,算是在间接意义上的帮她。 而另一边,苏晚云见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很自觉地把自己归为了电灯泡。 不过来蹭饭嘛,这些事情无伤大雅。 饭后,苏晚云虽然是房东,但显然不好意思吃白食,自告奋勇地申请洗碗。 当然,是主动洗碗还是避免当电灯泡,就不好说了。 客厅內,林冬坐在沙发上,享受著时光的静謐。 厨房中时不时传来的水花声和陶瓷的碰撞声,如催眠曲,让林冬的眼皮开始打架。 沈依兰看到后,主动让林冬靠在身上,帮他按摩。 刚经歷完急诊身体的劳累,又经歷陪老阿姨约会的心理劳累,师兄这两天,確实辛苦了。 沈依兰正想著该怎么慰劳林冬的时候,突变出现了。 厨房中,先是水声停下,然后是瓷盘落地的碎裂声,最后,是来自房东太太的惊呼。 “啊——” 林冬本来摇摇欲睡,听到这声惊呼,瞬间就精神了,连忙爬起来查看情况。 沈依兰亦站起身,望向厨房的方向,神色慌张,眼睛瞪大。 两人来到厨房门口,朝里望去。 厨房內,碎瓷片撒落一地。 苏晚云小心地避开了碎瓷片,坐在地上,眼角带著泪花,捂著自己的左手。 左手手臂上,可以看到丝丝血跡在慢慢渗出。 坏了,房东太太受伤了。 林冬心下一沉,连忙上前检查。 林冬其实很早之前就猜到了房东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 家务交给她,其实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可房东太太主动请缨要做,林冬自然也不会拒绝。 毕竟,洗碗这件事,真的没什么门槛。 房东太太在家里,总不可能天天点外卖吧? 结果没想到,光是让房东太太洗碗,都能出事。 厨房內,林冬连忙上前检查,而沈依兰则是迅速跑去寻找医药箱。 林冬来到苏晚云面前,拨开了她遮挡的那只手。 左手上,一条食指长的伤口,正透过白皙的皮肤,慢慢往外渗血。 还好还好,看这渗血的速度,没有伤到什么重要的血管。 林冬鬆了口气。 “呼——,幸好没伤到血管。苏小姐,你这……小心些啊,怎么弄成这样的?” 另一边,苏晚云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手上的伤口,眼角带泪,优雅气质不再,反而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我就洗个碗,但碗太滑没抓住,掉到地上摔碎了,我想躲,结果没站稳……” 林冬听明白了,这傻姑娘下意识往后一躲,没站稳,手摔到碎瓷片上了。 “呜……林医生,会不会留疤啊?” 第七十一章 永不停歇的加班 “呜……林医生,会不会留疤啊?” 厨房,苏晚云一改往日那优雅恬淡的气质,变得可怜兮兮的,小脸梨花带雨,倒是让林冬生出了几分怜意。 “嗯……这个,怕是不好说。” 林冬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伤口是被碎瓷片划伤的,但万幸,碎瓷片並没有留在肉里,伤口很乾净。 伤口比较长,已经超出了家庭处置的范畴,简单处理一下就要送到医院了。 “呜呜呜,林医生我不想留疤……” 苏晚云看向自己的小臂,原本如象牙般白皙光滑的手臂肌肤上,出现了一道发红外翻的伤口。 伤口细长,食指长度,在细腻如玉的手臂皮肤上,显得分外突兀。 我们的房东太太虽然宅,但是个女人就是爱美的,不可能不在乎的。 苏晚云眼巴巴地看著这道伤口,又抬头望著林冬,眼睛水汪汪的。 这点疼痛其实不算什么,我们房东太太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忍不了。 但可能留疤这件事,是女生就接受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她可不想以后只能穿长袖。 “林医生……” “別急別急,不是什么大事。” 林冬见不得女人哭,抽出一张纸帮房东太太轻轻擦拭著眼泪,表情倒是淡定。 毕竟人没事就好,至於这点小伤口,缝自然是能缝好的。 现代的美容缝合技术已经很发达了,从那么多人去整容就可以看出,美容缝合是能做到无痕级別的。 只不过,大晚上的,急诊科从哪去给你薅一个整形外科的大夫呢? “师兄,医药箱。” 沈依兰把医药箱提来了,林冬当即为房东太太清创止血。 伤口没伤到主要血管,倒是不用特意止血,清理一下血污和异物就好了。 苏晚云轻咬下唇,看著林冬处理伤口。 沈依兰望著苏姐姐这楚楚动人的样子,心中倒真有一些“我见犹怜”之感。 “好了,苏小姐,走吧?上医院,我亲自给你缝。” 林冬小心避开碎瓷片,把房东太太扶起来。 苏晚云眨了眨眼,略显疑惑地看著他。 “会留疤吗?” “不会的,你看那些整容的脸上有疤吗,他们没有你就没有。” 林冬给了房东太太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 大晚上缝个伤口的事,估计护士长他们也懒得管自己,也不怕闹出什么动静。 “师兄,你什么时候会美容缝合的?学校没教啊?” 实验室里,师兄也没露过这一手啊? 沈依兰歪了歪头,不是她信不过师兄,主要是无痕级別的美容缝合对技术要求极高,此事又事关女孩子的顏值,还是慎重些比较好。 “嘿,放心吧,我自己偷偷开的小灶,你要是走外科的话,我后面可以教你。” 林冬摸了摸沈依兰的头,说道。 “更何况她这个伤口不算严重,人又年轻,早点缝合本来就看不到疤。” “嗷嗷,这样啊,那就好。” 沈依兰比林冬小一级,还没接触外科,这些东西自然看不出来,只能选择“相信师兄”。 “走吧,苏小姐,这点伤应该不用叫了救护车吧?” 林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苏晚云还是听出了林冬话里的揶揄,嗔怪地瞪了林冬一眼。 “哼!我才没有那么娇气。” 苏晚云主动走在前方,今天她可出了丑,毕竟洗碗能把自己洗进医院的还真没有几个。 哼!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我也有从事劳动的好吧,只是不太擅长家务而已。 看来回去得好好练练了,不然以后要么被外卖齁死,要么饿死。 林冬带著苏晚云前往医院缝合,沈依兰留在家中清理残局,心中默默把苏姐姐拉进了“厨房黑名单”。 哼哼哼,花瓶姐姐,在这些方面,还是不如自己呢。 城市把乡愁揉进霓虹,下班后的时光里,依然有不少人在谱写自己的故事。 林冬暂时还没法借著月光写情诗,托某个姑娘的福,这本该和师妹享受时光的时候,他却得去急诊加班。 在经歷了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劳累后,尚未得到好好休息的林冬,又得加班了。 明天还是请假吧,在家睡大觉。 晚上的急诊人不多,处置室中,只有零星两三个病人在排队等医生处理伤口。 值班的,自然是陈小凯。 “林医生,待会会不会很痛啊?” 苏晚云跟在林冬屁股后面,看著面前一位痛得呲牙咧嘴的外伤病人,下意识往林冬背后躲了躲。 刚刚林医生给她清创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么痛。 “放心吧,待会给你打麻药,相信我的技术,不会留疤的。” “嗷嗷。” 苏晚云听话等候。 明明有两个医生,为什么苏晚云要等呢? 因为林冬得先找一个病人试试手。 林冬考虑得很周到,无痕级美容缝合术的效果他目前还不知道,万一出了差错就不好了,毕竟留疤是一辈子的。 所以,得先找个不那么怕留疤的病人,先用基础的美容缝合试试效果,再给房东太太用无痕缝合。 至於这种东西用在房东太太身上值不值—— 废话,陶瓷碎了他都心痛,这么好看的人留了疤,他自然也心痛。 反正以后又不是没有,用了就用了。 面前的病人是个男生,据说是夜骑摔了,小腿上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正好拿来给林冬练手。 病人已经打了麻药,不过药效尚未完全起效,陈小凯就开始清创了,毕竟后面还有病人,急诊效率第一。 陈小凯的手法有些粗獷,倒是符合急诊老师傅的做派,只是苏晚云看得直皱眉头,离林冬近了一些。 “凯哥,这个病人待会就我来缝合吧,你早点完事也轻鬆些。” “嗯?你要帮忙?那可太好了。” 凯哥,喊我吗? 陈小凯精神一振,他昨天才忙了个通宵,如今再值班自然疲惫不堪,好在急诊连轴转是常事,他倒是能坚持下来。 只不过,谁会拒绝一个肯帮忙,说话又好听的后辈呢? 早点忙完,正好补觉。 陈小凯当即把这个患者让给林冬缝合,自己去给其他病人清创。 林冬看著面前这个男生,摩拳擦掌。 第七十二章 无痕缝合 “凯哥,有没有美容缝合的器材?” “嗯?有是有。” 三甲医院的急诊通常是备有美容缝合的器材的,只不过医生通常没这个功夫来给你慢慢缝,一般不是很紧急的病人直接就转整形外科缝合了。 陈小凯回头诧异地看了林冬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因为长期户外运动而被晒得黝黑的男生。 美容缝合,你?给他? 这玩意沈副主任都不敢说完全掌握,林冬他会? 毕竟急诊讲究的是快速处置、保住患者小命,对於这种精细操作的事情,確实不是太讲究。 “凯哥帮我拿一下唄。” 啊~ 又一声。 一口一个凯哥,急诊的其他人哪会这么尊重地叫他。 陈小凯被叫爽了,也不管那么多了,起身去拿器材。 “给,你会美容缝合?” 陈小凯把一盘东西放在推车上。 “嗯,开小灶偷偷学了一点。” 林冬礼貌一笑,没有讲得太清楚。 陈小凯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渠道,自然也不会冒犯多问。 只是…… “这些东西需要额外收费的,钱算谁的?” 患者可没有主动要求美容缝合,这是医生自作主张。 “啊?我,我普通缝合就行。” 受伤的男生听到要额外收费,自然不肯。 “凯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爽。 “行吧,就算是教学的医疗损耗了,別说漏嘴啊。” 陈小凯挥了挥手,去给剩下两个患者清创,心中暗爽。 这才是主治医师该有的尊重嘛! 另一边,林冬给患者体位摆正,確认麻药生效后,开始给面前的男生做美容缝合。 美容缝合採用逐层缝合,將皮下层、真皮层、表皮层逐一缝合,最大程度缩小外面表皮层的张力,从而实现无痕缝合。 皮下层所使用的一般是5-0或6-0可吸收缝合线,承担伤口主要张力。 林冬给自己消毒,隨后,修整表面,去除失活组织,给患者涂上生长因子。 这一步的目的是加快伤口癒合,癒合效果也会更好。 涂抹完生长因子,林冬穿针引线,从男生的皮下层,开始缝合。 这个男生的伤口比苏晚云深一些,林冬双手持双钳,一手牵引著组织,一手用针进行缝合。 患者刚受伤,还没发生组织增生,正是美容缝合效果最好的时候。 美容缝合的要点,一是癒合良好,二是减轻张力。 “嚯,你这手够稳啊,怎么不去普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陈小凯给患者清完创,也有功夫分心看看林冬了,同时准备著自己的缝合。 “我在哪都一样,患者需要在哪,我就在哪。” 林冬自己对这些倒是无所谓。 “也是,天才在哪都能发光的。” 陈小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在心里给林冬打上了“天才宗门圣子”的標籤,如今看见林冬的表现,倒也能接受。 身旁,苏晚云静静等候,美眸时不时在缝合的伤口和林冬的脸庞之间打转,只觉得林医生认真起来怎么会这么帅? 手上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林冬认真缝合,使用的是可以减小针眼疤痕的圆针。 美容缝合要用隱蔽切口设计,林冬仔细评估,沿著患者皮肤张力线进行缝合。 皮下层主要承载张力,不用太过追求美观。虽说如此,林冬还是秉承著尽心尽力的原则,用儘可能细密的间距进行缝合。 美容缝合的缝合间距通常为0.5-1.0毫米,具体看医生手法。 林冬第一次美容缝合,还不是很熟练,只是按照脑海中的知识和系统的肌肉记忆,进行著自认为合格的缝合。 只不过,这在旁边陈小凯看来,便已经大为惊人了。 这小子,他真的会! 他才大三啊。 这就是宗门圣子的底蕴吗? 他一个乡野散修怎么比得过啊,恐怖如斯。 陈小凯有些惆悵,不过一想到林冬这种级別的不会是自己的竞爭对手,心情又好了不少。 林冬按照流程,仔细將皮下层缝合好,来到真皮层。 真皮层的缝合要比皮下层精细得多,若是缝得不好,很容易便会看出来。 寻常的缝合容易导致蜈蚣疤,除了粗糙的缝合手法和表面张力大以外,还与缝合过程中夹缝藏菌、胶原蛋白过度增生有关。 林冬使用的是足够乾净和足够细的线,只要配上合適的手法,自然能够最大程度地避免这些东西。 表面张力大会导致伤口持续变宽,林冬选择的这种方法正好是伤口张力最小的缝合方法。 林冬將真皮层仔细对齐,恢復其解剖层次。 身旁,苏晚云津津有味地看著林冬处理伤口,丝毫没意识到待会这一针可能会落到自己身上。 没想到林冬大开大合做急救时那么標准,如今细心小心缝合伤口也能这么完美。 林医生,厉害。 苏晚云美眸流转,在心中给林冬点了个赞。 林冬自然不知道房东太太心里的小九九,此刻他已经几乎进入了心流状態,一针一针地进行著缝合。 美容缝合法有好几种,林冬主要使用的是遵义缝合法,通过多重减张缝合联合皮內间断连续缝合实现张力最小化。 呼—— 真皮层的缝合也结束了,只剩下最关键的外表皮了。 外表皮缝合,又称皮缘对合,由於林冬刚刚的皮下层和真皮层都对齐良好,因此进行表皮缝合的时候,要轻鬆得多。 美容缝合的时间远远大於急诊一般缝合的时间,林冬还在精细化缝合的时候,陈小凯已经缝合完了一个病人,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针线功夫。 虽然算不得很好看,但恢復功能绝对没问题! 嗯,不赖。 之所以还留了一个病人没缝合,是因为他待会儿也打算试试许久没练的美容缝合。 林冬开始缝合表皮层,这一次,他特地换了一种无菌且无法吸收的线。 可吸收线容易引发炎症反应,从而形成瘢痕组织,林冬这次选的是比头髮丝还细的7-0无菌线,在理论知识內,儘可能减少著瘢痕產生的可能。 表皮对齐,伤口较长,林冬穿针引线,確认张力最小方向后,开始使用表皮的连续缝合法。 第七十三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表皮层缝合,是决定整个美容缝合是否成功的关键一步。 林冬使用的是连续缝合,適用於这种划伤的较长伤口,不过要注意控制张力,防止裂开。 不过,考虑到待会还要给房东太太缝合,林冬又穿插了一些精细的皮內缝合,作为试验田。 身旁,陈小凯连另一个病人都顾不上处理,见她不流血便屏著呼吸开始观察林冬。 这后辈…… 皮內缝合的理论知识一般外科都会学,只不过,学习理论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 陈小凯看到林冬手部极稳,便知道这小子的上限远在自己之上。 林冬的缝线完全埋藏在真皮內,皮肤表面无线痕…… 第一针针距约2mm,深度约4mm,下针完全正確。 陈小凯眼皮跳了跳,这小子虽然操作跌跌撞撞比较生疏,但每一步都在点子上,看得出来学的时候肯定很刻苦。 而另一边,苏晚云並不懂这些医学知识,不明觉厉,只觉得这弟弟能让旁边的主治医师关注,肯定不简单。 当然,林冬也並没有辜负两人的期望。 为了拉紧时对合更紧密,林冬每后一针进针点都会比前一针出针点稍向后退1–2 mm。 俗称“烧瓶底形走针法”。 最后一针,林冬往回缝两针后剪短线尾,连结都不需要打便结束了。 “啪啪啪——” 陈小凯忍不住鼓起掌来。 大佬的美容缝合他也不是没见过,但像林冬这么年轻就能完整缝合的,整个西南地区都是凤毛麟角。 天才,真正的天才。 好热血,怎么看得自己都有些激动了呢? 陈小凯提了口气,他学医的时候,这小子可还在上小学呢。 可恶,不就是美容缝合吗,我也学过啊! 陈小凯不甘心被小登压下去,他要证明自己。 林冬缝合完病人,欣赏著自己“完美”的杰作。 真漂亮。 缝合后的伤口形成了“小山丘”状的减张隆起,待恢復后再变平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基础美容缝合(1/10)】 林冬点开系统,基础美容缝合下面,果然出现了进度变化。 看来自己每缝合一个人,进度就会上涨一点。 等进度涨满以后,会不会有更深程度的掌握? 有些期待啊。 林冬起了兴致,见已经热身完毕,便准备给房东太太进行缝合。 一转头,林冬这才发现,旁边的陈小凯似乎也跃跃欲试,在另外一个女患者的手掌上比划,寻找著张力最小的缝合方向。 他也准备美容缝合? 林冬完全不介意见识一下前辈的风采,他也很想看看正常的医生能缝合成什么样子,方便判断自己的水平。 这边,林冬带著苏晚云在凳子上坐下,把房东太太白腻的小臂放在操作台上。 苏晚云刚刚看到林冬给人缝合,见他手法细致,倒也不是很怕,放心了不少。 林冬扶著苏晚云的手,给房东太太打上麻药。 针扎下去,苏晚云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只是安静看著林冬,表情风轻云淡。 那微微有些挑衅的样子,似乎是在说“就这”? 房东太太要证明,她不是一点痛就哭的人。 而另一边,林冬趁著麻醉药起效的空隙,使用了一次性的【无痕美容缝合】,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缝合的伤口。 技能使用,林冬明显感觉脑海中清明了几分,如今再看自己刚刚缝合的伤口,不能说完美无缺,只能说有待提升。 针脚没有完全到位,张力也没有缩到最小,尤其是那伤口隆起的形状,完全不符合“完美”的標准。 同样是美容缝合,那人的伤口或许会留下淡淡的白痕,但如果让林冬现在再缝一遍,绝对可以做到整容级別。 这便是无痕级別的美容缝合? 自己得练习多少次才能达到这种水平? 罢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林冬见房东太太的麻药起效,开始给她缝合。 苏晚云天生丽质,又是宅女,平时晒不到太阳,这就导致我们房东太太的皮肤格外的白,肤如凝脂。 通过白皙的皮肤,隱约可以看到下面的经脉血管,林冬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这易碎的瓷器。 “还疼吗?” “不疼了,开始吧。” 苏晚云转过头去,为了挽救所谓的形象,慷慨就义。 有了技能的加成,林冬这一次的缝合快了许多,甚至后来居上,隱隱超过了陈小凯缝合的速度。 前面的缝合流程大致相当,不过来到真皮层的缝合时,有了技能加成的林冬显然有了更独到的理解。 针对房东太太的伤口,林冬选择了章氏超减张缝合,最大程度避免可能出现的瘢痕。 章氏超减张缝合,要距离创口1.0-1.5cm处自皮下进针,垂直穿出皮外后由同一点穿回皮下。 缝合时要连续走行,收紧后缝合区域会显著高出皮面,预留张力缓衝的空间。 处置室內一时没人说话,苏晚云默默地注视著林冬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 林冬后发先至,先一步完成了缝合。 陈小凯:??? 陈小凯此刻正在最后一步的真皮层挣扎,本来不美容缝合的时候他还可以坦然地用普通缝合解决,可如今已经开始了,医者的道德便不允许他敷衍了事了。 如今林冬居然先他一步完成了,陈小凯压力很大,只觉得自己心跳在慢慢加快。 靠,你还是人吗?刚刚也没见你这么快啊? 这姑娘是你带过来的吧,你缝这么快不怕留疤? 陈小凯心中吐槽,但面上表情不改,深呼吸一口,將最后的步骤进行到底。 两边的缝合都结束了,至於结果嘛……林冬完胜。 陈小凯缝合完后,没有欣赏自己的伤口,反而第一时间去看林冬缝合的。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道心破碎。 伤口形状完美,除了中间的隆起以外看不到任何缝合的痕跡,针眼线脚一点没有,宛若医疗界的艺术品。 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见林冬刚刚还有些磕磕绊绊不熟练,转头便缝合出一个整形外科大主任级別的伤口? 第七十四章 难得安眠夜 真是应了那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小凯反覆在那伤口和林冬的脸上看来看去,他是多希望林冬顶著一张老主任的脸啊。 那样自己起码会平衡一些。 但是林冬没有,他那张大三学生的脸上还带著些许的稚嫩,时刻提醒著陈小凯——这是个年轻人。 我大抵是值夜班值出幻觉了,林冬这个岁数,怎么可能得出来呢? 纵然林冬是天才,纵然林冬是“宗门圣子”,可医学上的很多成就,不是仅凭天赋就能办到的! 想达到这种程度,得至少上千台手术的练习啊。 “小冬,你、你这……怎么做到的?” 陈小凯对比了一下自己缝合的,又看了一眼苏晚云手上那堪称完美的美容缝合,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是否值得。 自己那缝合的伤口,虽然还算工整,但无论怎么看,就是差强人意,如今和林冬的一对比,简直像是第一次练习的学生。 “凯哥,我这个用的章氏超减张缝合法,本来看著视觉效果就比较好,只是外强中乾而已。” 林冬淡然说道,不是他藏拙,只是一下子的技术突飞猛进,確实需要一个让人能够接受的理由。 “嗷嗷,这样啊……” 陈小凯越想越不对,但如今比起让他接受林冬完美无缺的美容缝合,他更愿意接受这有些“阿q”的解释说辞。 权当是他运气好,伤口易缝合,这才从外面看上去完美无缺罢了。 陈小凯找到了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心中舒畅不少。 而另一边,林冬仔细检查完陈小凯的伤口,虽然確实看出了很多问题,但说出来后明显不符合他的学生水平,只能儘量夸讚。 “凯哥的这伤口缝得真好啊,肯定没多少发炎的风险,我还得学。” 林冬高情商,挑了一个还算夸得出口的理由。 “呃……这些,天道酬勤,你只要肯练,一定可以越来越好的。” 陈小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得鼓励。 旁边,苏晚云一直关注著两人的互动,嘴角不经意间弯了弯。 毕竟仅仅从两人表现出来的气质便可以大致分出一二了,林冬刚刚缝合的时候的气场,简直是从医30年的老主任级別。 苏晚云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想啥。 处置室的几个病人正在等麻药过去,陈小凯正好一起下医嘱。 “你们几个做美容缝合的,一周后来拆线,到时候再上皮肤减张器和硅酮凝胶。” 房东太太有林冬看著,这些东西自然不用担心,林冬当即带著苏晚云回家,留下了还得继续值班的陈小凯。 急诊內,陈小凯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唉,不用加班就是好,人比人气死人啊。 ……… 回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林冬把房东太太送到家门口,目睹她生活无碍,嘱咐她不要碰水后,打开了家里的门。 客厅內黑乎乎的,月亮从窗外洒下温柔的光。 夜晚的时光静謐,引人遐想。 林冬已经快一整年没回家了,他想家了。 唉,也不知道家里老妈的身体怎么样了,上次送的忘忧草,她有好好养吗? 黑暗中,林冬摸著黑来到沙发上坐下,正想趁著夜色忧鬱一下,却看见沙发旁边还靠著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月光透过窗户,轻抚她的睫毛,在黑暗中隨著呼吸而闪烁。 好美…… 原来,还有人在屋子里等我。 原来,这里也是家。 看著这丫头熟睡的侧脸,林冬心下柔软,多了一份打算。 下次回家的时候,把这丫头也拐回去吧。 至於理由……算了,这丫头自己会找的。 或许是感受到林冬回家的动静,沈依兰睫毛颤了颤,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 “唔……呀!师兄?” 黑暗中的林冬差点把沈依兰嚇了一跳,困意都少了不少。 “你回来了,苏姐姐呢?” “她伤口缝好了,已经回家了,不会留疤的。” 林冬在沈依兰旁边坐下,趁著黑乎乎的环境,胆子也大了起来,索性直接把沈依兰搂了过来,靠在自己怀里。 “师兄……你快去睡觉吧,你这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沈依兰脸贴在林冬的衣服上,小心翼翼地闻著这熟悉而安心的味道,刚刚失去的困意又渐渐找上了门。 “睡吧睡吧,时候不早了。” 林冬扶著沈依兰,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这些天他加班也不少,如今,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不过——在这一片安静祥和的夜晚中,我们房东太太的家里,或许是另一种场景。 不是所有人的晚上都是用来睡觉的,林冬对门的苏晚云便深有体会。 此刻,苏晚云正缩在房间中,桌上摆著一碗泡麵,面前是笔记本电脑。 苏晚云身上的休閒服已经换成睡衣,可她却没有丝毫睡觉的意思。 此刻,她正飞速地敲击著电脑,脸上隨著手指的敲击而渐渐浮现出那有些变態的笑容。 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大家闺秀,会在深夜,对著电脑露出这种笑容。 为了方便,苏晚云的及腰长发被她稳稳扎好,置於脑后,脸上也带上了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 虽然没有镜片,但几乎每晚,苏晚云都会如此装扮。 手上虽然受伤了,但丝毫不影响苏晚云那快到残影的指速。 集体中毒的新闻,她是看过的。 里面虽然没有对实习生见习生的特写,但苏晚云知道,林冬绝对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回忆起这些天的事情,苏晚云越敲键盘越兴奋,上翘的嘴角愈发难以控制。 啪嗒—— 回车键敲下,苏晚云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望著窗外的夜景,长出一口气。 那有些虚脱而满足的样子,仿佛刚打了胜仗的將军。 突然,苏晚云想到什么,一屁股坐了起来,端起桌上的泡麵。 “哎呀,我的夜宵!” 由於过於投入,苏晚云忘记了时间,连面泡碎了都不知道。 苏晚云嗦著泡麵,只觉得这样的时光,无比满足。 云轻月柔,互相依赖。 房间的窗边,晚云正看著晚云。 第七十五章 画饼不如餵饭 林冬一觉睡到了中午,直到沈依兰跑到床头来轻轻戳他的脸,这才愿意起床。 终於睡爽了。 呼…… 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林冬下意识伸手遮住了眼。 真的到秋天了吗? 打开天气预报,今天的最高气温可以到34摄氏度。 林冬释怀了,这就是山城,空调一直要从六月开到国庆。 “师兄,该起床了哦……” 沈依兰坐在床边,对林冬倒是没啥防备。 想之前,他们守实验的时候,有多少天都是直接在实验室睡的,地铺连在一起,谁都睡不著,整晚大眼瞪小眼。 “噗呲——” 沈依兰回忆往昔,不禁笑了起来。 如今实验室里看不到师兄那活人微死又带点命苦的样子,还真挺可惜的。 快把实验室拿回来吧,拜託拜託…… 林冬上班的时候,正巧是最热的时候。 空气没有往日那么闷,太阳却是一等一的毒,林冬躲著太阳,早早来到急诊。 午休还没结束,不知道是林冬来得巧,还是急诊的惯例,林冬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对急诊的表彰。 人群中间,一个与张鸿一般年纪的老领导模样的人,正慷慨激昂地表彰大家在集体中毒事件中的卓越贡献。 无一人死亡,这让整个附一院在这件公共卫生事故中,不但无过,反而有大功。 而其中荣立首功的,自然是附院急诊科。 中间的领导慷慨激昂,周围的急诊眾人倒是没多少反应,甚至还打了打哈欠,他们已经过了那段热血的时光,如今,只剩下疲惫。 领导,我们啥时候可以睡午觉啊? 老领导在这里讲半天,不如直接每人发个几天的带薪假。 只不过,急诊若是跑了太多人,那医院可真得出事了。 林冬偷偷摸了过去,琳姐站在外围,看见林冬后,连忙招招手,把他拉了过来,躲在人群后方。 琳姐看院长的眼神说不上有多友好,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麻木。 “小冬,这是徐院长。” 琳姐轻轻介绍了一句,便没了下文,打了个哈欠,又开始走神。 医院行政岗的人向来不怎么討一线人员的喜欢,在急诊这种实力至上的地方,就更没多少兴趣了。 林冬隔著人群远远望了一眼,徐院长倒是比他想像得要精神一些,至少比一线的临床主任看起来要有活力得多。 当然,张鸿不算,他纯纯老顽童。 中间的徐杏儒讲了半天,发现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没人捧他,未免有些尷尬。 他其实也是临床出身的,知道一线的医护人员心中想的是啥。 心念至此,徐杏儒也没必要多说什么废话了,他顿了顿,隨后大声宣布道: “急诊的各位同僚,这次的事故你们出了很大的力气,院方决定给每人发2000块钱的补贴,算入加班费。” 人群中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可又迅速安静下来,显然有些不买帐。 “还有,每人今年多7天的带薪年假,不想休的可以折算成加班费。” 人群的脑袋动了动,徐杏儒看到这情况,话音顿了顿,补充道 “实习生和规培生也有份!” “哗——!!” 这一下,整个人群才热闹起来,一改刚刚那有些死气沉沉的氛围,每个人都如过年般红光满面。 天杀的,医院居然会主动给急诊科的人放假! 徐杏儒送来了一个大大的锦旗,就掛在急诊的护士站后面,每个来急诊的人都看得到。 有了奖金和假期,眾人工作都更有劲了,就连导医台那几个聊八卦的小丫头,都开始幻想放假了去哪玩。 林冬没有急著开始工作,反而去icu逛了一圈。 他有些掛念经自己手的几个病人。 林冬拿著张鸿的工作牌,找到icu的护士,查到了信息。 苏老爷子早早脱离危险,如今转入普通病房了,有房东太太这层关係,倒是可以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他。 差点被女友亲死的陈墨已经出院,自己在仁济堂救的那个小孩也转入了普通病房进行疗养。 icu中,林冬看到了前几天中毒的那几人。 老太太经过了icu几天的监护治疗,如今已经醒来,老人的代谢能力还是太弱了,如今老人也只是头部能勉强活动,身体依旧虚弱。 林冬不能进去,隔著玻璃远远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脱离危险,便放心了。 但愿这老太太经过这一劫,能好好搬到城里,也算是满足儿女的愿望了。 子欲养,而幸好,亲尚待。 ……… 看望完病人,下午,林冬正如一个幽灵一般,在急诊四处游荡。 不是在干別的,而是在找需要美容缝合的病人,他需要练手。 只不过,没了教学损耗的藉口,美容缝合就需要患者自己出钱了,若是林冬非要缝,那这耗材的钱,自然就需要他来付了。 付费上班不可取。 林冬运气不行,逛了两圈都没找到需要美容缝合的病人,也难怪急诊医生对这方面不精通,原来是压根没多少需求。 车到山前必有路,閒逛的林冬,撞到了正在查房的沈志宏。 “小冬,你怎么在这?” 沈志宏还以为林冬在摸鱼,正好心中想的事情也一直没著落,便想著给林冬上点压力。 “小冬,今年的临床大赛开始报名了,你要不要……?” 沈志宏没好意思说完,毕竟让大三去参加大五的比赛,確实有些为难小朋友。 校內的临床大赛就相当於高考,你非要提前考,那自然也没人拦你。 不过能快速检验教学贡献的,也就只有让林冬去参加比赛了,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沈志宏有信心自己这便宜学生不比他们那群实习生差。 “好啊,我正好去看看,有枣没枣打一棍子嘛。” 林冬坦然接受,让有私心的沈志宏更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我到时候把你报上去,这是大五的比赛,你不要有压力,输了也没事……” 林冬才不管这的那的,他现在只想找几个经验包吃吃。 “沈叔,我最近正在练缝合,缝合的耗材,能不能直接算科室损耗?” “嗯?这是当然,你放心练就是,我到时候给琳姐说一声。” 沈志宏坦然答应,还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殊不知在不久的將来,这將会成为他觉得最正確的决定之一。 第七十六章 把熟肉变生 钱才这些天很累。 他按照杨进的指示,进入了实验室,並一步步试图让实验室恢復正轨。 只不过,实验室那些新招的人,太不给力了。 之前实验室的主力,踢的踢跑的跑,钱才真正介入的时候,才知道一个团队有多难管。 实验室的秦师姐压根不是管人的料,见有人接盘,很利索地便把权限交给了钱才。 钱才將团队中的几个刺头踢出去杀鸡儆猴,又给剩下的人画了大饼以后,整个实验室,这才算消停下来。 只不过,他看得出来,这群人不服他。 这群人怕的,是他背后的杨进。 杨进这段时间不知道干嘛去了,消息回復得越来越慢,干啥都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的狐假虎威已经快到极限,他也只是个搞技术的,不擅长这些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 罢了,等实验室收归杨进名下,这些人就全裁了,反正没有登记入册,约等於临时工。 钱才想著,顶著大太阳来到医院。 实验室有一部专属电梯直通,位置在住院大楼的后部,挨著停车场。 钱才皱著眉,从停车场的车辆旁边穿过。 阳光把车子表面烤得很烫,隔著老远便能感受到上面发出的长波辐射,烤人…… 钱才用手护著脸,快步走过这片区域。 “砰!” 一声奇怪的响声突然传来,在午后的安静中显得异常突兀。 钱才四处扫了两眼,並未发现异常,只当是哪来的小动物。 他正打算离开,可长期科研的直觉和狐疑又让他多停留了一会。 “砰……” 又一声响声传来,像是用手掌拍玻璃,只不过,这次要小得多。 是人! 钱才眨了眨眼,確认心中猜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刚刚的响声已经消失,钱才相信自己的判断,在一辆辆车之间寻找起来。 终於—— 他找到了。 坏了。 钱才顶著烤人的辐射热来到一辆黑车面前,透过车玻璃,他看到了让他瞬间揪心的一幕。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半躺在轿车后排,手试图拍车窗,可整个人已经几乎半昏迷。 孩子的身上已经因为汗水而湿透,但汽车內部,根本没气流给他散热。 太阳直射的黑车,与烤箱无异。 钱才眼睛睁大,是谁把这小孩留在这里的? 家长呢?! 车內的孩子明显已经中暑,看样子撑不了多久,钱才四处观望,想找人帮忙。 靠,住院大楼后门电梯直通实验室,其它地方根本打不开。 保安亭呢?保安亭在医院大门,一来一回,怕是五分钟都过去了! 钱才四处张望,开动脑筋,以最快的速度,想著可能救人的办法。 ……… 下午的林冬正在医院上班,得到了沈志宏允诺的他如今根本不怕耗材使用,刚刚这一会,他已经找到了两个可以缝合的病人。 都是女生。 女生自然是要爱美一些的,既然美容缝合不额外收钱,她们自然愿意。 【基础美容缝合(3/10)】 进度又增加了两点,开心。 这么搞的话,怕是只需两三天,进度就满了。 下一步是什么,精细美容缝合? 林冬正期待著自己实力的一步步提升,目光瞟到了急诊大厅门口,隨后—— 他看到了相当难忘的一幕。 多年后,当林冬收治类似的病人时,仍会回忆起当年那个下午: 钱才赤裸著上身,抱著个浑身湿透的孩子,喘著气站在急诊门口,手臂还带著血印。 “林冬!” 钱才看到林冬,如看到救星一般,连忙把孩子递了过去,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这人被关在高温的车內,无法散热,疑似热射病!” 林冬闻言赶紧接过孩子,刚入手便觉得这孩子体温高得嚇人,林冬来不及废话,急忙把孩子送去急救。 手上的孩子已经昏迷,身上的体温调节系统紊乱,正在一味而徒劳地往外排汗。 林冬不敢托大,將孩子安置在病床上,迅速找到沈志宏。 “沈叔,儿童,热射病!” “在哪?” 沈志宏当即放下手中的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患者面前。 屋外,钱才缓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连忙返回停车场拿。 刚刚,他快速思考著救人的办法:车门上锁,从外面明显打不开,而喊人又太远。 普通成年男人一拳的力量大概是100-150公斤,而普通小汽车的侧窗是3-5mm厚的钢化玻璃,用拳头根本不可能砸破。 四周没有石头,钱才急中生智,把消防栓的铁帽子取了下来,对著玻璃的边缘,用力砸了下去。 玻璃破裂,留下了很多锋利的碎片,钱才为了清理,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为了防止对孩子二次伤害,钱才索性脱下上衣,垫在车窗周围,把孩子抱了出来,一路狂奔到急诊,连衣服都来不及拿。 隨后,便是林冬看到的那一幕。 钱才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但在救人这件事上,这是医者的共识。 诊疗室,林冬显然顾不上钱才从哪搞来的病人,他只知道,这个在烤箱一样的车里待著的孩子,如今,危在旦夕。 “直肠42度?!坏了,还真是热射病!” 沈志宏以最快的速度给孩子测著体温,林冬则在一旁准备好水冷浴桶。 直肠温度是诊断热射病的金標准,確诊热射病后,当下最紧急的事情便是给孩子降温。 “快,冷水浴。” 林冬从沈志宏手中接过孩子,放到浴桶中降温。 急诊的处置方法有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孩子是因为车內烘烤、无法散热而导致的热射病,当下直接放到冷水里降温肯定没问题。 不需要沈志宏提醒,林冬用手托著患儿的头部,保持其呼吸通畅。 除了浸泡降温以外,输液降温也是比较常用的降温方法,林冬上次便给棒棒用过。 沈志宏给孩子扎上针,慢慢地输著4c的林格液,同时防备著心律失常。 诊疗室外,钱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穿上了衣服,手臂上还带著血痕,正紧张地看著屋內的两人。 热射病的患者,其实最麻烦的不是体温难降的事。 最麻烦的,是隨著体温的长期过高而產生的多器官衰竭反应。 想要把这种病人救活,无异於把熟肉变生。 第七十七章 期待你的表现(求追读!) “报告体温。” “38.9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钱才不知何时凑到了两人的旁边,一起看著孩子的体温。 林冬回头看了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钱才露出这种表情,往日他的脸上虽然说不上狂妄,但也带著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林冬没有说话,任由钱才凑了过来,仔细查看孩子的体温。 人毕竟是他带过来的,让他看看也没啥。 “报告体温。” “38.5度。” 在外部冷水浸泡和內部低温输液的双重作用下,孩子的体温迅速下降到安全线的位置。 体温虽然降下来了,但热射病最严重的问题,是臟器的衰竭和可能伴隨的併发症。 “体温慢慢降下来了,先抽血,送去查血常规、肝功肾功,还有心肌酶谱和凝血等热射病的相关项目。” 旁边的护士听到指令上来帮忙,林冬趁机给患者戴上监护仪。 “幸好送来得快,心臟还不算太严重,就是肝损伤估计避免不了了。” 血样被送往检验科紧急化验,沈志宏看著监护仪,喃喃自语。 一转头,沈志宏这才发现身后还站著一个人,模样倒是挺眼熟。 再往下看,那人的小臂上还被划出了几道长长的口子,不停往外渗血,衣服都被弄脏了。 “人是你送来的?” “是,这孩子被关在车里,太阳暴晒,里面一直高温。” 沈志宏点点头,脑海中开始回忆自己在哪见过这人。 在哪见过来著…… “还算及时,命应该能保住,其它器官的问题估计就得要给icu了。” 等了几分钟,检验科的电子化验结果传了过来,沈志宏皱著眉仔细看了看,隨后放下了报告。 “肝损有点严重,还好年纪比较小,不然估计得发展成肝衰了。” 沈志宏盯著钱才那渗血的手看了一眼,对旁边的林冬说道: “我这里忙得过来,小冬啊,你给他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沈志宏说完,继续监测著孩子的各项指標。 钱才和林冬对视了一眼,后者把钱才带到了处置室。 “坏了。” 等林冬把钱才带出去的时候,沈志宏这才想起来这人为什么面熟了。 这不是杨进的小跟班吗,他见过! 也就是说,这就是和自家便宜徒弟有仇的钱才? 嘶—— 沈志宏瘪了瘪嘴,心中祈祷最好別闹出什么么蛾子。 ……… “给。” 处置室中,林冬给钱才递过去了一瓶冷藏葡萄糖:“急诊就这条件,喝点吧。” 钱才抬头看了林冬一眼,也没废话,接过葡萄糖,拉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葡萄糖的味道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反而一言难尽。 “咳咳,你们平时就喝这个?” 或许是钱才今天还有点人样,林冬虽心里复杂,但也没太为难这个救人的功臣。 在为患者服务面前,个人的恩怨可以稍微往后捎捎。 “就这个,爱喝不喝。” 林冬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瓶冰镇葡萄糖,小恋学姐喝的时候还得担心挨骂呢。 钱才斜著头看了一眼葡萄糖溶液上面的標籤,这才一饮而尽。 推车推来后,林冬把钱才的手放到处置台上,开始清创缝合。 钱才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好几个,小的已经基本凝固,大的还在往外渗血,需要缝合。 林冬仔细检查了一下,確认伤口没有碎屑残渣后,这才说道: “你把別人车玻璃砸了?” “对啊,不然怎么救人?” 钱才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得意的,毕竟学医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救人。 哪怕治疗阶段没轮到他,但至少人是他送过来的。 但他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双氧水的阴影还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呵……还算个爷们。” 林冬放下了碘伏,拿起了麻药。 看在这人今天比较擬人的份上,先麻醉吧。 麻药打下,林冬开始清创。 林冬用蘸著碘伏的棉签涂在伤口上,力度轻柔,很好地避开了创口的疼痛区。 钱才心中有些奇怪,今日的林冬怎么这么……“温柔”? 莫不是被自己英勇救人的气概给感动了? 而另一边,若是林冬知道了钱才心中所想,一定会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打麻药。 清创完毕,林冬面无表情,穿针引线,准备缝合比较大的伤口。 呵,这可是美容缝合,收费不便宜的! “待会给你进行美容缝合,不额外收费,你接不接受?” 按照惯例,缝之前是要询问患者意见的。 “你还会美容缝合?” 林冬对面,钱才听到“美容缝合”几个字,眉毛挑了起来,那眼神,显然不信。 美容缝合不是整形外科的东西吗,他林冬一个大三学生,怎么可能会? 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別废话,要不要。” “要。” 有美容缝合那自然选择美容缝合比较好,钱才毕竟还是在乎形象的,没有赌气不接受的道理。 这边,林冬得到患者许可,在钱才那狐疑的目光下,开始美容缝合。 呵,要不是系统的练习要求,他才懒得专门搞个美容缝合。 罢了罢了,就当是替患者谢谢你了。 林冬全神贯注,下针出针,细线隨著针,在空中飞舞。 而另一边,钱才看到这阵仗,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身子坐直了一些,认真观看。 练习了几次的林冬熟练度大幅提升,顺著伤口张力最小的方向,已经很少有卡针的情况发生。 皮下层,真皮层,表皮层。 尚不等钱才消化完其中的信息,林冬便已经缝合完毕,最后一针,林冬往回缝两针后剪短线尾,甚至不需要打结。 钱才目不转睛地看完了全程,面上早已目瞪口呆。 毕竟他还只是个学生,不像杨进那么老谋深算。 “不是,你真会啊?” 毕竟是当面给自己缝合的,做不了假。 钱才反覆打量著林冬,心中疑惑,这人到底是从哪学的? 据他所知,林冬才来急诊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 “会就会了,瞧你那少见多怪的样子。” 林冬收起器材,摆了摆手,面上波澜不惊。 “对了,今年的临床大赛,你去不去?” 林冬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要去,老师给我报名了。” “要去就行,”林冬放好工具器材,推著推车离开,只是远远地飘来了一句:“期待你到时候的表现——” 第七十八章 极致的压榨 “师兄,我听秦师姐说,他们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杨进的人了。” 难得的上午,林冬带著沈依兰,再次踏足实验室。 “忙点好啊,他忙他的,咱们忙咱们的,正好。” 林冬揉了揉沈依兰的头,带著她穿过厚厚的铁门。 穿过铁门,上次的嘈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机器的轰鸣。 標誌性的真空泵的声音迴荡在走廊中,光听声音就可以猜到有人在做样品冻干。 林冬有些惊讶:这才过了多久,实验室的秩序居然恢復了? 走廊中,几个比较面生的师弟从实验室出来,又快步走到动物房內,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林冬,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 林冬和沈依兰对视了一眼,各种可能的猜测层出不穷。 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方盼回来了而已。 只不过,这,可能吗? “走,去看看。” 林冬带著好奇,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中,人少了许多,墙上贴著排班表,看起来大概是把人排成了两班倒的样子。 几个师妹师弟正在专心致志地干著手上的活,自己的机器跑完后就交给下一个人。 就连林冬如今到这里来,实验室的几人也只是草草看了他们俩一眼,就开始各忙各的了。 沈依兰看到这副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轻轻拉了拉林冬的衣角。 “钱才来了以后,我就没到实验室来了,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样……” “流水线……” 林冬皱著眉,一语道破。 方盼规划的实验室流水线,由周艺萱初步招人,秦师姐培训,最终被钱才发扬光大。 这……还有人样吗? 能被实验室招进来,並通过考核的,哪个不是专业课的佼佼者?他们就这样甘愿在流水线上“打螺丝”? 钱才莫不是给他们的工作餐里掺药了? 一位师弟从小型离心机上取下刚旋转分离完毕的血清,匆匆往动物房赶,林冬找准机会抓住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师弟,你们怎么都急急忙忙的,没必要吧?” 那位师弟刚想拒绝,看到来到人是上次见过的林冬,还是简单交代了理由: “钱师兄让我们两班倒做实验,到时候哪几人工作表现最好,成果就分给哪几人。” 那师弟说,又绕开了林冬,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工作地点。 沈依兰小嘴微张,望著那师弟的背影,表情哭笑不得。 “这也信?!” 林冬耸了耸肩,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这些师弟师妹刚出高中不久,都是第一次来实验室,脑袋中都还有著那种『努力就有收穫』的鸡汤思维,再加上又没人给他们避雷,自然觉得钱才画的大饼好吃。” 在实验室搞流水线,本质上就是方盼想出来的极致压榨方式,压根儿就没打算给这群学生留饭吃。 按照实验室的潜规则,不管是比赛还是论文,都是默认把导师名字放在第一位的。 导师当一作,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其它学生好歹能喝口汤。 可这流水线若是由钱才来主导,署上钱才的名字,那其他人可就真成掛名的了。 呵呵呵,这才叫借鸡生蛋,这群小师弟小师妹,到时候遭老罪咯~ “走吧,没啥好看的了。” 林冬悄悄牵起沈依兰的手,带著她离开实验室。 “我们的实验室,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依兰低著头,跟在林冬身后,情绪有些低落。 “秦师姐呢,她怎么会同意?” “秦师姐被他们气出乳腺结节了,昨天刚请假回家休息。” 沈依兰摇了摇头,同理心减弱了不少。 林冬没说话,只是带著沈依兰默默上了电梯,拉著她的手紧了紧。 说来感慨,周艺萱虽然不近人情,但起码真帮师弟师妹避坑。 林冬有了这些经验,又拿来提醒沈依兰。 方盼不当人,实验室只能靠他们自己抱团取暖。 如今实验室的老人走的走踢的踢,剩下的秦师姐,也只能有心无力。 林冬想起当初把各种潜规则当成瓜来讲给自己的周艺萱,心中复杂。 这学术的象牙塔,当真和那整日宫斗的紫禁城,没什么区別。 “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警局,见义勇为的奖,下来了。” ……… 住院大楼二十五楼,实验室办公室內。 钱才正坐在往日杨进坐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脑上的一个文档。 刚刚他接到电话,杨进让他来到办公室內,打开抽屉中的一个u盘。 u盘打开,里面的文件是临床大赛的“真题预测”。 没人知道杨进是从哪搞来的这个文件,按照基础医学院那几个老教授的性格,这种东西,不可能放出来的。 文件的名字上是真题预测,可钱才何其了解自己的老师,这多半,就是真货。 钱才不屑地瞟了一眼面前的文件,拔下了u盘。 一个区区校级的比赛…… 他有他自己的骄傲,这种东西,他还不需要靠作弊来应付。 钱才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伤口,他想起了林冬给他缝合时那认真的表情,想起了他救车里的孩子时,那刺眼的太阳。 林冬推著推车走的时候,那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宣战,让他很感兴趣。 临床大赛,他大三未必比大五差。 而林冬——钱才欣赏著手上被美容缝合的伤口——缝合技术確实好,可上了这种比赛,无非也就是个懂无菌的裁缝罢了。 林冬因为被踢出实验室而怀恨在心,他又何尝不想通过一场比赛来证明自己? 钱才把塑料的u盘丟在地上,一脚踩烂,碎片飞溅。 隨后,钱才把地上的碎片收集起来,来到实验室的厕所,丟进了马桶。 冲水键按下,钱才看著水里的漩涡,心中的一个疙瘩,终於消掉了。 很多时候,他和杨进也有不少分歧,可谁叫別人是老师呢? 钱才洗了洗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实验室的大铁门。 办公室中,无人在意的角落,就在钱才一脚踩下、碎片飞溅的角落,一个小小的黑色碎片,安静地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静待有缘人。 第七十九章 添柴加火 咖啡厅中,林冬正和沈依兰坐在一起,稍作休息。 刚刚,林冬被迫营业,去警局领了一张锦旗和一万块的奖金。 警局的帽子叔叔还是很好说话的,拉著林冬嘘寒问暖,还帮林冬通知了家长。 电话中的老妈相当高兴,当即决定要回去拜拜祖坟。 “小冬啊,你啥时候回来啊,工作还没做完啊?” 林冬也不知道自家老舅有没有把实验室的事情告诉老妈,只能回道: “放假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们带个人回来。” 林冬说的那个人,此刻正乖乖巧巧地坐在林冬的旁边,手还放在林冬手中,丝毫没有抽出来的意思。 沈依兰偏头看向窗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已经慢慢冒著粉色的泡泡了。 林冬打电话的內容,她刚刚听到了。 这算见家长吗? 紧张…… 刚刚在警局中,沈依兰一直目睹著林冬的领奖,为他鼓掌。 林冬那不是很想社交又被迫营业的表情,让她忍俊不禁。 说起来官方的奖励还是有点小抠门,救人加上制服歹徒,奖金居然只有一万,还不如学校上次给的奖学金呢。 沈依兰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看向面前的巧克力慕斯蛋糕。 之前她和林冬说好,如果想分奖金的话,就请她吃蛋糕就好了,如今林冬带她到这来,自然是为了兑现诺言。 说是吃蛋糕就行了,但林冬还是硬给她塞了五万块钱,让沈依兰转交给外公。 这么多钱让一个大学生独自收下,心里肯定还是有些不安的。 沈依兰坐在桌子里侧,左手被林冬牵著,只能用右手挖出第一勺慕斯蛋糕,然后送到林冬的嘴边: “来,啊——” 身边,林冬正在想事情,手无意识地揉捏著沈依兰的柔荑,一低头才发现蛋糕凑到了嘴边。 林冬也不客气,一口吃掉了蛋糕。 有了长期一起吃饭的经歷,这种程度的间接接吻,算不上什么。 沈依兰收回勺子,美滋滋地吃著自己的蛋糕。 说来奇怪,他们两人今天来领奖,可自从林冬那天来警局做笔录后,无论如何都见不到那对夫妻了。 那男人的名片林冬还保存著,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罢了罢了,想太多脑袋累,还是好好享受现在吧。 林冬回过头来看著这丫头吃甜品时发自內心的笑容,自己脸上也不自觉地掛上了笑。 这丫头这么喜欢吃甜的,林冬突然想起来自家小区外面好像新开了一家蛋糕店,有机会倒是可以去试试。 “叮咚——” 手机的通知响了,林冬打开手机,发现是沈志宏发来的。 临床大赛的报名结果已经出来了。 好消息是大三学生也可以报名,並且可以得奖。 坏消息是由於可以报名,有许多大四大三的也参加了比赛,给整个比赛增加了不少不確定性。 而其中最值得林冬关注的,便是两个人。 钱才,周艺萱。 一个实验室的新仇旧怨,一个主任选举的拦路豺狼。 两人都不算善茬。 一个校级的比赛说明不了太多东西,可这种时候,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就低人一等。 有来有回的战斗不是林冬所追求的,他要的,是绝对碾压。 沈叔啊,为了你的进步,我可真是殫精竭虑啊。 作为交换,你家的白菜,我就收下了。 林冬想到这里,转过头去,在沈依兰脸上轻轻戳了戳。 后者眨了眨眼,表情呆呆的,还以为林冬想吃蛋糕了,挖了一大勺,餵到林冬嘴边。 林冬摇了摇头,没吃,反而伸出手指,轻轻颳了刮沈依兰唇边残留的点点碎屑,隨后含到了嘴里。 这个姿势有点太曖昧了,以至於—— 沈依兰的小脑袋宕机了。 沈依兰机械地转过头去,直愣愣地盯著蛋糕,还摸了摸嘴角,可就是不愿意看林冬。 只有耳尖淡淡的粉红,將少女的心思暴露无遗。 林冬对这个的效果,很满意。 解决完旁边这个有些不安分的小姑娘,林冬把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开始想著怎么给钱才那边,添一把火。 实验室的情况刚刚他们已经探明。 画饼充飢打鸡血是有用的,但没法一直有用。 这种微妙的平衡,但凡有人去搞搞破坏,马上就会炸缸。 如今看来,最佳的时间点,就是临床技能大赛。 大赛当天,钱才,周艺萱,林冬,三人都要参加比赛,而且收了手机全程隔绝信息。 只要再给杨进那老登找点麻烦事,实验室那群新兵蛋子,自然说出事就出事。 走特殊渠道审批,只需要半天,实验室的使用权就可以下来。 与使用权一起的,是每年几百万的科研经费。 你可以不要那堆铁坨子,但人总不能和钱过意不去吧? 虽然贪污经费不可取,但用来搞学术还是大有可为的。 当然,事情的关键,在拖住杨进。 杨进的財產官司快开庭了,林冬要做的,就是添乱,加柴。 想著,林冬给自家老舅,打去电话。 “喂,舅舅?” 电话接通,旁边的沈依兰听到动静,立马有了反应,往林冬这边凑了凑,两人的大腿都挨在一起了。 林冬顺势往那丫头这边靠了靠,让这丫头听得清楚些。 “小冬啊,美男计成功了?” “咳咳——” 林冬刚拨通电话,便被自家老舅一句话差点呛到,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说道: “对,舅舅,现在杨进的小三和前妻掐起来了,前妻那边需要律师的支援。” “好好好,小冬你干得好啊,我这就把你姨夫律师事务所的联繫方式发过来,你转给她吧。” 电话掛断,一个事务所的微信发了过来,头像上面的人穿得人模人样的,但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林冬放大头像,这才发现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就是自家姨夫。 林冬很难把这个人和那个整天缩在家里捣鼓自酿酒的人结合在一起。 他不是没有姨夫的联繫方式,只不过姨夫的工作离林冬的生活太远,工作帐號基本只有长辈才存。 姨夫也算半个大律师,应该靠谱吧? 林冬將信將疑,把姨夫的联繫方式发了过去。 第八十章 开业大吉 林冬小区外面,一家蛋糕店正贴著“开业大吉”的横幅,全场八五折。 蛋糕店的装修相当素雅,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仅凭几盏暖色的灯,便把整家蛋糕店衬托得无比温馨。 姜雨柔抱著手臂站在门口,对店里的装修,无比满意。 希望一切顺利,这样以后养妹妹就轻鬆一些了。 姜雨柔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是有些快,迈出这一步,她下了相当大的决心。 自家妹妹刘恋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而她自己又整日读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研究生,每个月都是不小的开销。 偏偏刘小恋如今又在实习,偏偏医院的实习还是要交钱的。 刘恋的经济实在拮据,直到姜雨柔的到来才好了一些。 姜雨柔答应姨妈,要好好照顾妹妹,可没有钱怎么照顾? 於是便有了这家蛋糕店。 蛋糕店是几位要好的朋友合资开的,她没有多余的本金,但偏偏厨艺还行,便提出技术入股。 算下来,她也算是个小老板了。 望著眼前刚刚开业、未来可期的蛋糕店,姜雨柔充满了斗志。 无非是再忙一点罢了…… 姜雨柔理了理头髮,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进蛋糕店。 新店开业,要多笑笑。 说来反差,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理工女姜雨柔,擅长的居然是烘焙烹飪,若是让林冬瞧见,那“霸气姐姐”的滤镜,怕是得碎一地。 蛋糕店中,一位优雅但有些慵懒的身影,正坐在桌子边,品尝著刚做好的蛋糕。 她一边吃,一边还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微笑。 “唔……小雨,要是每天都能送货上门就好了~” 桌边的人儿捧著脸,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美眸弯弯地对著刚进门的姜雨柔说道。 旗袍象徵旗开得胜,虽然场合不是很合適,但寓意总是没错的。 若是林冬在这里,一定不会料到,眼前品尝甜品满脸小女儿作態的姑娘,正是自家对门那个整日蹭饭的房东太太——苏晚云。 “唔,小雨的手艺果然好~” 蛋糕店內,苏晚云正友善地cos著新品试吃官,至於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这家店是她的。 苏老爷子的地盘,比林冬想像得多。 而房东太太,自然也是大家的房东太太。 “少吃点吧你,让你来试吃,你都快把半家店都吃完了,也不怕长胖。” 姜雨柔没好气地把两盘没开动的蛋糕端走,望著桌上的那人,心中无奈。 自己刚开的店,有一半的营业额都是进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肚子。 偏偏她还不给钱! 自己小本生意,怎么经得住这么吃? “小雨啊,我可是房东誒,你就不怕我涨你房租?” 苏晚云被抢走蛋糕,显然不服气,护食地把剩下的蛋糕圈进怀里。 “唉——” 姜雨柔无奈摇头,围上围裙,戴上烘焙帽,开始了下一批新品的研究,又变成了冷麵厨娘。 ……… 话分两头。 急诊科內,我们的林冬正满怀希望地给患者免费进行美容缝合。 隨著九月时光的慢慢流逝,喜闻乐见的国庆节也快到了。 今年的急诊科因为多了七天年假,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规划假期的出行。 林冬自然没这个考虑,比起国庆,他更看重国庆前的那场临床大赛。 眼下,林冬正备好器材,准备进行今天的美容缝合。 穿针引线,下针出针,一气呵成。 【基础美容缝合(9/10)】 已经缝合九次了,只差正在缝合的这一次,美容缝合的进度便满了。 林冬身边,刘恋学姐正眨著大大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盯著林冬,那模样,比他还紧张。 皮下层,真皮层,表皮层。 最后一针藏好线头,林冬缝合完毕,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学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刘恋不可思议地看著林冬缝好的伤口,她心中掐著时间,林冬的速度,不比正常缝合慢多少。 要知道,这可是美容缝合,比正常缝合要繁琐得多。 “我以前不厉害吗?” 林冬终於积攒满了技能的进度,心情很好,直起身子,好好活动了一下,甚至有功夫开玩笑了。 “没有没有,你以前也很厉害的。” 刘恋连忙回道,或许是觉得语言不妥,她又补充了一句。 “医疗方面的哈。” 好吧,更彆扭了。 林冬倒是没和她计较,怕待会又把这丫头惹急眼了,只是伸手戳了戳这丫头的脸。 嗯,瘦瘦的,比师妹脸上的肉肉少了许多。 刘恋被摸了脸,岂能服气? 当即便想要还手。 林冬一手拦著这丫头,一手查看著系统的技能。 【基础美容缝合(10/10)】 【精细美容缝合(0/20)】 果然,基础美容的技能进度满了以后,解锁的是掌握度更高的精细美容缝合。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效果,林冬感受著手上传来的微妙感觉,觉得自己的缝合技术仿佛真的上了一个台阶。 嗯,找谁试试手呢? 时至午休,最后一位病人送走,处置室空了下来。 刘恋靠近了些许,开始说起了悄悄话,眼睛亮晶晶的。 “学弟,国庆要放七天誒,加上年假就是14天,你有什么安排没?” 林冬还沉浸在自己又变强一些的喜悦中,闻言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 “我吗?我的话,大概是宅在家里吧。” 林冬说的是实话,他平时非必要也是不出门的,难得的国庆时光,留在家里和师妹贴贴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而且到时候,说不定实验室已经拿到手了,閒不閒得下来还不好说。 “拜託,你这样不是工作就是宅家,会生病的誒。” 刘恋坐在林冬旁边,两条腿在病床边轻轻晃悠,脚踝漏了出来,白皙而精致,看得林冬的视线都忍不住跟著轻晃。 “你有什么安排吗?” “学弟,要不国庆我们出去玩吧,正好我叫上我姐,你叫上依兰,咱们几个一块,如何?” “国庆到处都是人,景点肯定去不了,我们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可以徒步,还可以野餐!” 刘恋突发奇想,眼前一亮。 第八十一章 如梦时光 四人徒步吗…… 林冬想到了刘恋的姐姐姜雨柔。 从这几天刘小恋明显变丰盛的伙食来看,姜雨柔表面气场强大,实际估计也是个顾家的姐姐。 “好啊,到时候你安排就行,我听你的。” 林冬整天在医院憋著,也確实需要出去放鬆放鬆,顺便把沈依兰带著,让这丫头少想些工作上面的事情。 沈依兰虽然平时和林冬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怎么忙,但林冬看得出来,这丫头包袱很重。 可能只有等她达到心中的目標的时候,才会放鬆下来吧。 心念至此,林冬確定下来,打算回去的时候再给那丫头说。 “嗯嗯,那你要提前说好哦。” 刘恋轻轻踢著脚,脚踝在丝袜的包裹下小巧而美好,看得林冬只觉得周遭的温度都慢慢上升了。 嗯? 刘恋显然注意到了林冬的目光,下意识隨著林冬的视线看去,隨后便看到了这小变態学弟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脚。 誒——? 刘恋抬起头来,林冬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连忙收回了目光,只是那有些不自然的神情,还是暴露了自己有些心虚的事实。 这小色胚! 又盯著自己的脚看,有那么好看吗? 刘恋思绪飘忽,不知为何又想到了林冬上次来照顾生病的自己的时候。 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坏胚就有点不老实了。 刘恋心中有了一股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无处发泄,变为烦闷,又最终变为气恼。 於是,她轻轻踢了踢眼前这坏胚一下。 为了防止把衣服弄脏,刘恋踢掉了鞋子,露出了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脚。 直到踢上去,刘恋才后悔了,这根本不是惩罚,对这坏胚而言,这分明是奖励! 刘小恋意识到了这一点后,连忙想收回自己的脚,可却为时已晚。 林冬见这笨蛋姐姐居然敢踢他,一把抓住了这丫头的脚。 力道轻柔,一点都不重,这哪是惩罚,分明是调戏啊? “呀!你、你放开……” 刘小恋慌了,想抽回又怎么都抽不出,如今她玩火,玩成了自焚。 “我检查一下你上次的伤。” 刘恋的丝足被林冬握在手中,食指拇指轻轻一圈,便可以占领这丫头的整个脚踝。 这丫头今天穿著白丝。 丝袜的触感比他想像得更滑一些,把整只脚脚连同著小腿都约束得更加纤细,脚底很乾净,一点味道都没有,把玩起来爱不释手。 护士穿丝袜很多时候是为了帮助下肢静脉回流,避免静脉曲张的,林冬自然知道这一点。 小恋学姐的脚丫茭白纤巧,在微微半透的丝袜下隱隱可见肉色,五个指甲盖粉得像五朵小花一样,丝足在自己怀里扑腾。 一抬头,刘恋那湿漉漉的眸子正眨巴眨巴地盯著自己,清丽的容顏虽带著些许沉稳,可脸下藏著的稚嫩还是有种强装成熟的感觉。 盯—— 小恋学姐真的很漂亮。 林冬对面,刘恋正坐在床上,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雪白娇软的玉足被面前这个男人抓著不放。 手指摩挲间,刘恋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上流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轻快地一颤。 四肢发软,连挣扎也变得无力。 这小色胚,一有空就欺负我! “誒,你、你不嫌脏呀……” 刘恋想开口骂他,可话到嘴边又软了下来,言语中都有些发颤。 女儿家的脚较为敏感,平日又很少示人,从古至今都算得上私密。 而如今,自己的私密,正被一个男人,握在手里。 “哪有,不脏的。” 林冬见这丫头放弃抵抗了,秉著检查要尽心尽力的原则,索性把小恋学姐的另一只脚也给薅了过来,褪去鞋子,任由丝足踩在自己的手心。 这姑娘的脚哪怕是初秋都有些发凉,林冬乾脆用手掌包裹著脚心,给她暖脚。 刘恋不说话了,一双莲足被林冬握住,想动都动不了,宛如未来被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掌握。 暖意传来,一股莫名的归属感和安全感流遍全身,在大脑进行著盛大的会师。 痒痒的…… 刘恋轻咬下唇,脚趾微微蜷缩,身体反应,实在控制不住。 两人默契地没再开口,刘恋坐在床上,白色丝袜包裹的脚脚踩在林冬掌上,置於膝上。 林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角带笑与其对视,空气中充满了旖旎与美好。 或许是放弃了抵抗,或许是默认了林冬的行为,刘恋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默默分了些体重过去,想让自己踏实点。 林冬把学姐的脚放在膝盖上踩好,手掌顺著脚踝上滑,一路来到小腿。 白色丝袜包裹下的小腿匀称紧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手感好得让人捨不得鬆开。 哪怕体重施加在林冬身上,林冬也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这丫头还得多吃点才行啊。 刘恋见林冬越来越夸张,终於忍不住了,疑惑问道: “学弟,这里也要检查吗?” 林冬大言不惭,脸上一脸正气: “学姐整日站著没法休息,我这是帮学姐按摩,放鬆小腿肌肉,同时帮助下肢静脉回流,防止静脉曲张。” “嗷……” 小色胚…… 刘恋自然知道这些知识是对的,当下也没力气反抗,只是眼睛飘向门口,心中担忧著会不会被人撞见。 “小恋,小冬?” 处置室外,琳姐的声音响起。 刘恋正心虚著,闻声一惊,连忙跳下床来,想要出门回应。 奈何两人坐得实在比较近,刘恋又穿著丝袜,地板的瓷砖很滑,刘小恋一个没站稳,便往前倒去。 林冬见这笨蛋学姐没站稳,连忙上手扶人。 人是扶住了,可刘恋由於惯性继续往前倒,林冬只看到了两团圆圆软软在眼前迅速放大。 噗嘰—— 刘小恋扑在林冬身上,团团和林冬的脸撞了个满满当当。 痛倒是不痛,软软的,还有股女儿家的香气。 只是,林冬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双手为了扶人,正箍著这丫头的腰。 刘小恋本就心虚,哪还顾得上在意当下的姿势,只是急急忙忙穿起鞋子出门,耳根红晕未消,仿佛刚刚的时光只是做梦一般。 “誒,来了!” 林冬还在回味著刚刚的柔软衝击,不料学姐刚出门半分钟又转回来了,表情古怪。 “学弟,外面有个女人……好像是找你的?” 第八十二章 宠妾灭妻 有人,找我? 嗯,谁? 林冬跟著小恋学姐走出门去,一个中年女人正捂著额头,坐在椅子上。 那女人见到林冬出来,又抬起头,虽然在忍痛,但还是掛出了一抹笑容。 呃…… 林冬认出来了,林冬右眼眼皮开始直抽抽。 李倩倩。 她怎么打听到这来了? 李倩倩见林冬走出来了,面露喜色,可隨著表情变化而带来的伤口撕扯还是让她一痛,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弟弟,原来你在这啊,我可是打听了好久……” 林冬咽了口退缩的唾沫,心中叫苦,隨后在琳姐和刘恋那审视又带著好奇的目光中硬著头皮走上前去。 “你找我干嘛?” 林冬不敢表现出任何情绪,生怕这女人借题发挥,只能装成一副面瘫的样子。 “唉,还不是因为某人不理我,我只好一路打听过来咯。” 李倩倩说著,煞有介事地揉了揉眼,看得林冬一阵后背发凉。 不是滚啊,你都快四十岁了,別搞得我像渣男一样啊。 这些日子,林冬本来秉承著敬业原则,把自家姨夫的联繫方式推过去了。 谁知道对方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直在扯著些不知所谓的日常。 对於这种消息,林冬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已读不回。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碰到她。 “唉,没想到你居然也是学医的,你居然骗我。” 身后,琳姐和刘恋的目光让林冬如芒在背,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个女人打发走。 “我可没骗你,我只说我家里开律所的,我又不是。” 林冬隨口解释了一句糊弄回去,他可不想在大厅扯这种话题,露馅了就不好了。 “咳咳,”护士长琳姐见两人气氛尷尬,恰到好处地上来解围:“小冬你看別人还流著血呢,先带患者去缝合吧。” 林冬闻言,这才注意到这女人一直捂著额头的纱布带著丝丝血跡,看模样估计是额头受了外伤。 “走吧,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琳姐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快步走开,继续忙著工作,刘小恋这才顺势跟著林冬走进处置室,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林冬给谁处理伤口都觉得无所谓,偏偏遇到了这个老阿姨,此刻,他只觉得一阵头大。 刘小恋不要任何人提醒就自觉跟在林冬身边,她是不知道实验室的东西的,如今她看到李倩倩,看到了她身上的贵妇气质,还以为是哪来的富婆。 这富婆看这样子……不会是衝著学弟来的吧? 刘恋瞬间警觉起来,急切地想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万一…… 算了,千万別有万一。 实习生刘小恋很穷的,真要来个富婆,她也没招。 啊不对不对,林冬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係,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嗯对。 唉,罢了,就当是帮依兰妹妹看著他了。 刘恋自我洗脑中,跟著一路进了处置室。 处置室中,林冬取下了老阿姨额头的纱布,露出了纱布下两三厘米左右的伤口。 伤口在眉毛上方,离太阳穴有些近,再歪一寸就比较危险了。 “怎么伤的?” 林冬见到这伤口,进行著例行盘问。 “被杨进推的。” 李倩倩语气淡然,仿佛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只不过,那捏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她心中强忍的不甘与愤怒。 “哦?细说。” 林冬一边准备著清创和缝合的器材,一边问道,倒是被激起了些许兴趣。 李倩倩他不关心,但是杨进他关心啊,涉及到杨进的去向,又是八卦,不听白不听。 “呵,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那老渣男为了护著那怀孕的狐狸精,推了我一把而已。” 李倩倩冷淡说道,语气中带著对事件主角的剥离,像是经歷了不小的刺激。 林冬表示理解,毕竟原配因为小三而被前夫“家暴”,无论哪个女人来了都受不了。 刘恋听到这话,显然忘了前来盯著林冬的目的,脑海一下子转变成了吃瓜模式,一边帮林冬整理著伤口缝合的工具,一边竖起耳朵听瓜。 “你去找杨进的小三了?” 林冬夹起一块碘伏棉,小心地擦拭在李倩倩额头的伤口处,同时进一步问道。 “对,和她吵了两句,结果杨进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了,看我们俩在吵,还推了我一把。” 李倩倩说道,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些姑且算得上是愤怒的情绪。 林冬闻言已经大致知道了缘由,估计就是这女人在自己的拱火下跑去找白语的麻烦了。 结果两人吵起来,杨进赶来护著白语,爭吵过程中让李倩倩受伤了。 好傢伙,我就说杨进这段时间不在是跑哪去了,原来真的是回家处理起火的后院了。 李倩倩如今看著倒是很冷静,但心中绝对是不服气的,这次过后,她对杨进和白语的恨意將会上升一个维度。 他们打得越欢,林冬这边就越高兴。 本来还担心这几人掐不起来的,如今看这事情的发展態势,让火烧到大赛后绝对绰绰有余。 林冬清理好伤口,取来麻药,准备开始缝合。 “你干嘛?” 李倩倩躺在病床上,眼角看到针头,下意识躲了一下。 毕竟是在脸上,任何操作都需要谨慎。 “麻醉啊,不麻醉怎么缝合?” 林冬不明所以。 “你来给我缝?” 李倩倩问道,话语中明显带著狐疑。 就算她被林冬的顏值吸引,或许对林冬有些好感,但这远远不是任由对方在她脸上胡闹的理由。 女人的脸是要保养一辈子的,更何况李倩倩如今已经离婚了,一张看得过去的脸蛋对她就更重要了。 “放心吧,我们是专业的。” 林冬说道,身边的刘恋闻言也跟著点头,只是可惜李倩倩看不到。 说起来,林冬会美容缝合这件事,科室里面除了陈小凯和一直跟在林冬旁边的刘恋,好像就没別人了。 林冬哪怕是去找沈志宏申请耗材,也並没有说自己会美容缝合的事情。 林冬不说,主要是怕被小题大做,他不怕被找活干,如今正愁著找患者练手呢。 “算了,脸上不能乱来,留疤就不好了。” 李倩倩说著,下意识就要起身。 第八十三章 打破质疑 “誒誒誒,別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冬见状,连忙把人按了回去。 毕竟林冬到处找需要缝合的病人本就不容易,又怎么会放弃这个现成的经验包呢? “我不在你们急诊缝,我去整形外科缝。” 李倩倩说著,再次想起身,却又被林冬按了回去。 “大中午的,別人整形外科哪有人给你缝?美容缝合我也会的。” 时至中午,若是没有李倩倩的打扰,林冬原本是打算逗逗小恋学姐然后带著她去吃饭的。 可谁叫急诊是急诊呢,只要病人来了,就得加班。 “你?” 李倩倩侧头看著林冬,打量著他那虽然英俊帅气,但略显稚嫩的面容。 这人会美容缝合? 她显然不信。 若要美容缝合,起码也得是一个快谢顶的中年医生来吧? 李倩倩是江医大护理专业出身,说起来还算刘恋的学姐,內行了解內行,她自然知道医院的情况。 找医生,你只管找头髮少的就没错了,上限说不准,下限肯定比年轻医生高。 病床边,林冬听到这明显的不信任,並未生气,只是让刘恋去喊来了陈小凯,让其帮忙证明。 年轻医生出现这种状况是常有的,找人帮忙背书就会好一些。 “小冬,你找我?” 大中午的,陈小凯早早吃完了午饭,正准备午休,没想到便被林冬给拉到了这里。 陈小凯看著床上徐娘半老的美妇人,还被小小地惊艷了一下,看到额角的伤口,又是下意识地皱眉。 “凯哥,这个病人需要美容缝合,大中午的也没地方给他找整形外科的医生,要不你来?” 床上,李倩倩看著这有些谢顶的中年医生,心中的信任度多了半分,这人看起来,明显比林冬靠谱得多。 “啊,我?你直接给她缝不就行了?” 陈小凯:谁,我吗? 你林冬缝成怎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还需要我来? 大中午把我找来就是为了打击我吗? 陈小凯显然不乐意了,他还想多睡一会,而且床上这个女人看著就不好对付的样子,缝得不好说不定还得吃投诉。 林冬有两个主任撑腰,但他没有啊。 “这位女士,您让这位林医生来缝就行了,他的技术比我好得多。” 陈小凯似乎也看出了林冬找他来的原因,帮忙给李倩倩解释了两句,便匆匆回去补觉了。 “这……” 李倩倩刚犹豫要不要让陈小凯缝合,转头陈小凯就跑了,只留下了一句对林冬的认可。 能得到前辈的认可,这林冬的技术显然不是徒有其名的。 李倩倩再次打量了一下林冬,终於同意让林冬缝合。 “好吧,你来试试吧。” 林冬闻言,从身边刘恋的手中接过麻药,隨后小心地打在李倩倩额角周围的皮肤上。 面部麻醉要非常小心,万一伤到神经,那就容易导致面瘫了,属於医疗事故。 麻药打完,开始慢慢发挥作用,李倩倩索性闭上眼,掩耳盗铃。 只要不看,就不知道林冬在干嘛,嗯。 而另一边,林冬见麻药慢慢起效,也开始涂上生长因子,隨后穿针引线,准备美容缝合。 精细美容缝合,应对的正是面部外伤这种情况。 这是他技能升级为精细美容缝合的第一次实操,而且还是在別人脸上。 虽心中有些不確定,但林冬向来不吃压力,面上稳如泰山,安静地准备著缝合。 刘恋在侧边辅助,无意间看到了林冬的侧脸,心念恍惚间,还真有几分外科老主任的影子。 “躺好別动,要下针了。” 林冬淡然说道,隨即进入工作状態。 在这一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伤口和自己的针,全神贯注。 身边,刘恋见林冬这副样子,心跳都慢了一拍,对自己刚刚的判断更加篤定。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林冬工作的时候,不但气质像个老主任,那下意识的语气和神態更是和外科大佬一般无二。 果然,气质都是从內而外散发出来的。 林冬没有意识到,自己认真缝合时,那下意识的气场,比起姜雨柔,竟丝毫不差。 一针入肉,林冬找准张力最小的方向,开始从皮下分层缝合。 钳子夹著针,从皮肉之间穿透而过,轻轻拉扯,两边的皮下层开始慢慢靠拢,承担著后续伤口缝合和癒合的主要张力。 技能升级到精细级別后就是不一样,林冬明显感觉自己对针和钳子的操控度高了一个级別,下针的时候,宛若神枪手一般指哪打哪,已经完全不需要考虑针下错的情况了。 皮下层被一点点缝好,林冬提针换线,用更细一號的线,缝合真皮层。 既然是精细缝合,那不但缝合的手法要精细,缝合的结果也应该精细,林冬回忆著脑海中的缝合手法,如同武侠小说的各种招式一般,传到手上,被准確无误地使出。 真皮层的张力明显小得多,为了避免癒合后看出异样,林冬儘可能完美地把两边的组织拉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拱起,提前预留了组织回缩的空间。 最后的表皮层,林冬换了不可吸收的最细的线,从伤口边缘进行连续缝合,以完全看不到针孔和线头的方式,结束了战斗。 整个过程,虽然说不上完美,但操作绝对足够精细,伤口缝合完以后,完全看不到缝合的痕跡,只剩下微微隆起的肉脊,展示著曾经受伤的经歷。 再过一段日子,这条肉脊会慢慢变成一条白色的线,最后几乎完全消失。 “缝好了。” 林冬淡淡说道,还没有完全从刚刚那种心流中恢復过来,把针线放好,腾出了身位。 李倩倩只是局部麻醉,身上还是可以动的,听到林冬说缝好了,连忙起身。 刘恋贴心地递上镜子,透过镜子,李倩倩可以看到,刚刚还有些“狰狞”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被缝合好了,只留下真皮层合针后的细小痕跡。 这种技术,至少要在外科干七八年才有可能掌握。 李倩倩突然有些看不透旁边这个小男生了,按理说以他的年纪,应该连上台都手抖才对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第八十四章 大赛筹备 护理出身的李倩倩自然懂这个技术的含金量,她对著镜子左看右看,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 “弟弟啊,你今天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李倩倩笑了,只是林冬从她的笑中,多少读出了些不太好的含义。 【精细美容缝合(1/20)】 系统的提示浮现在眼前,林冬浅浅看了一眼,便拋之脑后。 毕竟距离进度叠满,达到下一个阶段,还早得很。 “弟弟啊,”病床边,李倩倩放下镜子,伸手想抓林冬,“等我官司打完,给你买个车如何?你喜欢哪一款?” 林冬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 “抱歉,李…姐,我还得上班呢。” 李倩倩见林冬躲开,也不恼,默默收回了手,脸上笑容依旧。 “算了,看你还在上班,我就不打扰你了,下次见。” 说完,李倩倩瞟了一眼林冬旁边的刘恋,把镜子还给她,对林冬招了招手,提上包出了门。 刘恋眼中闪烁著警惕的光,一路跟到门口把人送走,这才放心地转身回来。 呼—— 终於把这老女人送走了。 从她刚刚走进医院的时候刘恋便觉得很不舒服,直到刚刚,她心中的那种不舒服,达到了顶峰。 哪有碰见个男人就闹著要送车的?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林冬,你可是男人,你可不能吃软饭啊,你还有前途……” 刘小恋跑到林冬跟前,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说些什么,支支吾吾道。 “嗯?谁说我要吃软饭的?” 林冬正在思考李倩倩的官司,闻言抬起头来,表情不明所以。 他本来就没把那老阿姨的话当回事,现在他心里只想著早点把实验室搞到手。 “你那个……富婆……” 刘恋指了指刚刚李倩倩离开的方向,显然在她眼中,这老阿姨看上林冬了。 “噗,你关心这个干嘛?” 林冬被这丫头窘迫的样子逗乐了,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別了,摸了摸这笨蛋学姐的头,凑近了些许: “你喜欢我?” 林冬本意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不料这学姐听到这话,一下子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咪,瞬间炸毛: “你你你,这可是科室,不准乱说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 林冬顺著方向给恋猫猫梳毛,看著一抹粉红从这姑娘的脖颈处探出头来,趁著午后的静謐一路爬到脸颊。 刘恋虽然气鼓鼓的,却没有跑走,她还在等著林冬一起吃午饭。 而另一边,林冬安抚好学姐后,並没有那么多旖旎的心思,反而开始想著官司的事情。 姨夫的联繫方式推过去已经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林冬回忆起那个时常喝成红脸关公的姨夫,心中確实不敢篤定。 想著,林冬打开手机,找到姨夫的聊天方式,发出了一条询问的消息。 林冬:【事情还能处理吗?】 林冬其实不指望自家姨夫能发挥什么作用,只要噁心杨进就好。 隔了好一阵,姨夫才回了消息。 林冬打开手机,只看到了一个表情包—— 一个ok的手势。 林冬:? 你发个ok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越来越不靠谱了? 身边的刘恋见林冬表情古怪,还靠了过来,林冬放下手机,索性不想这件事情,拉著刘小恋,先把饭吃了再说。 “誒誒誒,你慢点……” ……… 翌日。 或许是刚下完雨的缘故,九月末的山城好歹凉快了些许,给即將到来的大赛留了个好天气。 难得有个回学校的空閒,林冬在两个主任的授意下,带著沈依兰,来到学校提前踩点。 大赛愈发临近,学校的布置也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与往年一样,临床技能大赛这种东西,虽然算是医学界的奥林匹克,可也只有参加或者即將参加的人感兴趣。 寻常的学生依旧进行著自己三点一线的生活,过著平淡而忙碌的一天。 临床大赛的初赛是校级比赛,包括理论知识和技能操作两大类。 理论考试多为选择题,快速筛选,技能操作则为osce多站式考核,由每个选手独立完成各项临床操作。 临床大赛的场地为医大校体育馆,四周有阶梯状的座位方便围观,虽谈不上万人空巷,但也指定热闹。 自从和老师沟通好不扣平时分以后,林冬就很少来学校上课了。 课本上的东西,对林冬而言,上课和自学,没什么两样。 难得有机会,林冬带著沈依兰,在学校閒逛。 “师兄,你紧张吗?” 沈依兰跟在林冬身后,两人的肩膀隨著走路的幅度轻轻磨蹭。 “一个比赛而已,有啥紧张的。” 林冬心態平和,往年临床大赛的题他都看过,和期末考试做的那些病例分析,一般也没多大差別。 这些日子,林冬除了医院上班以外,基本就是忙著看书和规划实验室的事情,不能说心思完全放在这上面,但也给予了基本的重视。 一个閒逛的人往往有很大概率撞上另一个閒逛的人,林冬正觉得无聊,想著要不要拉拉小手,好兄弟彭宇便出现了,恰到好处地破坏了氛围。 “牢冬?!你还知道回来?” 彭宇看到林冬,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打招呼。 “嫂子好!” 待到走近后,彭宇才衝著林冬旁边的沈依兰喊了一声。 “你、你好。”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叫了,但沈依兰还是很不好意思,往林冬身后靠了靠,手下意识抓住了林冬衣裳。 “別乱叫。” 林冬瞪了彭宇一眼,见沈依兰不反驳,倒也没有指责。 “唉,牢冬,自从你去医院了,游戏也不见你上了,课也不见你上了,你这次回来,是要……?” 彭宇问道,目光在林冬和沈依兰之间扫来扫去。 总不会是回来享受校园恋爱的吧? 刚刚他看到两人要牵不牵的那种样子,心中著急,这才靠了过来,想要询问。 “我回来看看临床大赛,这一届,我准备参加。” 林冬回答道,语气中带著对自己的自信,谁料彭宇听到这句话,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牢冬你疯了?今年这比赛不能去啊!” 第八十五章 加油 “牢冬你疯了?今年这比赛不能去啊!” 彭宇不可思议地看著林冬,林冬和沈依兰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不解。 “怎么不能去了?” 林冬问道,安静地等待著下文。 “龙教授,就是病生老师,你知道吧?”彭宇看向林冬,后者点点头,对於这个特地需要他跑去办公室装一波的老师,林冬印象深刻。 “那龙教授看你不来上课,或许是受刺激了,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筛选一下看我们班上还有没有像你这样的天赋怪。” 彭宇吞了口唾沫,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然后呢?” 林冬问道,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然后等第一章上完的时候,他就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套题,非要让我们做,还说什么只要及格,平时分就可以是满分。” 彭宇摊了摊手,似乎对这个老师彻底没招了。 “所以你没及格?” 林冬暗道果然,心中突然多了一种负罪感,毕竟若不是他在办公室的这一下,同学们也不会遭此劫难。 “什么叫我没及格,那题的难度相当变態啊,全班都没及格。有几个10分都不到的,被重点关注,天天被拎到第一排签到打卡,一堂课都不敢落下。” 彭宇说著,情绪低落下来。 林冬看他这样子,便知道被重点关注的名单中肯定有他,当下也不太好嘲笑自己的好兄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起码你早睡早起了。”林冬憋笑:“所以这和不能去大赛有什么关係?” “大赛的题,就是龙道泽出的!” 彭宇靠近了一些,声音小了起来,像急诊说八卦的小护士。 “这是放开报名就是陷阱,那龙道泽听说这次出了相当变態的题,就等著学生去品鑑呢,说要帮咱们『戒骄戒躁』,到时候上了比赛一道都做不出来,那么多人盯著,这不纯社死吗?” “你从哪听说的?” 林冬表示怀疑,这么大的教授,这种事情应该不至於意气用事……的吧? “他自己课堂上宣布的。” 好吧,那没招,实锤了。 这场临床技能大赛,成了龙道泽主导的斗蛐蛐大赛。 获胜方是谁对他不重要,看学生被他出的题折磨才重要。 “这样啊?没事,大赛当天,记得来看。” 林冬拍了拍彭宇,带著沈依兰,和彭宇告別。 如果仅仅是题难的话,那林冬还不是很担心。 毕竟一难大家都难,主要还是看实力。 可若是题不算很难,但埋了特別多的坑的话,那学生做起来,可就遭老罪了。 林冬做过这老登的题,知道他的风格。 林冬手一勾,逮捕了沈依兰正用他衣角摺纸飞机的小手。 沈依兰颤了一下,看不清表情,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任凭林冬拉著走。 林冬回忆了一下龙道泽办公室的题目,心中已有判断。 罢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再多的套路,只要知识够牢,一样可以一力破万法。 大赛在即,过几天场地就封锁了,想前来踩点的显然不止林冬一个。 告別彭宇后,林冬在体育馆外面,再次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钱才。 不是,怎么碰到这货了? 由於上次救人的经歷,林冬对钱才的看法稍稍改观了一些。 可毕竟林冬还是记仇的,该討厌,照样是討厌的。 “林冬?” 钱才站在林冬面前,似乎早就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主动打著招呼。 林冬没回復,只是看了看他手上的伤口,问道: “伤怎么样?” “还好,”钱才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倒是少了些往日居高临下的感觉。 “过两天就去拆线了,托你的福,恢復得还算不错。” 林冬点点头,他问这事倒不是关心钱才,而是好奇自己的美容缝合预后后能达到什么程度。 沈依兰抓著林冬的手紧了紧,从林冬侧后方来到了身旁,或许是有些帮林冬撑腰的意思? “你上次送来的那个孩子,这两天情况稳住了,肝损伤比较严重,好在是小孩,再生能力比较强,icu估计还是要住一段时间。” 比赛在即,两人的偶遇並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只是如同公事公办般,聊著这几天的閒话。 “嗯,劳你费心。” 经歷了上次救人事件后,钱才礼貌了一些,戴著眼镜,与寻常的知识分子倒是有几分相像。 钱才望了望林冬身后的校体育馆,又看了看林冬和沈依兰牵著的手,心中的高傲落地,余下的只剩下棋逢对手的战意。 “你也参加了大赛,来提前踩点?”钱才推了推眼镜。 “当然,马上就要比赛了,既然参加了,那就要认真对待。” 林冬回答道,认真观察著钱才的表情。 想了想,林冬还是好心提醒: “听说这次的题是基础医学院的龙道泽出的,难度比较高,祝你好运。” 大赛前放狠话本来是標准流程,不过钱才今天变礼貌了,林冬自然也没那么强的攻击性。 林冬这些天其实看过钱才的资料,他的绩点其实还行,若是杨进不带歪他,倒是会有个不错的前途。 不过,林冬刚提醒完,便后悔了,钱才不知道是被输入了什么关键词,闻言身上气场一提,又变成了那副令人討厌的样子。 “呵,有难度正好,既然你也要参加的话,那咱们正好比一下。” “之前你的那个项目,名字已经改不了了,不过我会重新给你一篇论文。如果大赛你成绩超过我,我再送你一篇。” 钱才走了过来,到林冬身侧的时候,转头笑了一下,和往日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 “加油。” 说完,钱才越过林冬,前往体育馆。 林冬看这小子不爽,心中冷笑,等这次大赛结束,实验室还在不在钱才手里都说不定,届时,他又从哪搞一篇论文呢? 手机铃声响起,消息来自林冬许久没联繫的周艺萱。 她给我发消息干嘛? 林冬心中疑惑,解锁手机。 周艺萱的消息框中,只发来了两个字: ——加油。 林冬有些莫名,这算站队还是宣战? 第八十六章 开幕式 九月末的山城虽然依旧炎热,但也多了些秋的味道,烈日当空的天气,少了许多。 难得有个清凉天,正好举行第七届长江医大临床技能大赛的开幕式和动员会。 大赛总共持续好几天,一天开幕和动员,剩下的几天分不同专业进行比赛,分组抽取学生,隨机確定顺序。 而比赛的第一天,就是临床医学专业技能大赛。 比赛限时两小时,根据理论和实操按五五开的比例综合统计分数,最后统一排名。 为了防止学生联繫外界和泄露题目,正式比赛当天是不允许携带电子设备的,校方会统一寄存保管。 这一点正中林冬下怀,只要钱才联繫不上外界,那实验室出了什么事情自然就没人管,哪怕这群学生造反,按照钱才和杨进如今的状况,怕是也来不及回去维持秩序。 开幕式当天,医大校长正站在台上发表开幕式致辞,身后坐著一排不同身份的学校或者医院的相关领导。 林冬带著沈依兰在座位上坐下,沈依兰还不忘掏出湿巾,仔细帮林冬和自己擦了擦座位。 主席台上,林冬看到了几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比如——龙道泽。 这小老头,作为此次大赛的“幕后黑手”,此刻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主席台上。 龙道泽脸上確实是不苟言笑,但林冬由於视力变好的原因,还是发现了些许不为人知的细节。 这小老头的脸部肌肉在用力,换句话说,这小老头在……憋笑。 林冬:我就知道。 为了折磨学生,故意出了一套超难的题,又为了让更多的人来品味他的杰作,还故意放开了参赛条件。 要不是这小老头忍不住炫耀,在班上宣布了这件事,这次报名的人还会多不少。 主席台上,龙道泽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看到了不少教过的学生。 这些学生,大多都是对自己有著高度的自信,才会来报名参赛的,特別是……那些跳级参赛的。 等明天,等明天这群学生,就要做到我出的题了。 一想像这群自信的学生看到题目的那种表情,龙道泽就觉得浑身舒畅。 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再过一天,再过一天就可以宣布胜利了。 龙道泽努力憋笑,扫视著人群,然后,和林冬对上了视线。 这是,林冬? 果然来了。 占用了他开学第一堂课领奖,又跑他办公室去装了个杯,龙道泽对这个学生,印象深刻。 呵,小同学,这一次,你能做对多少呢? 台下,林冬同样注意到了龙道泽的目光,大大方方与之对视。 林冬看过歷年选手復原的真题,难度其实也还能接受。 龙道泽再怎么增加难度,也不可能超出本科生的范畴。 所以,他想加难度,只能埋坑。 林冬做过龙道泽的题,对他的风格还算有一定了解。 所谓的坑,只要基础知识扎实,並非不可逾越。 领导发言实在无聊,就在林冬和龙道泽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身边的沈依兰同样在环视四周,想看看有没有熟人。 別说,这一找,还真让她找到了。 “师兄师兄,”沈依兰靠向林冬,小声喊著,手指戳了戳林冬的腰:“你看那边,师姐……” “嗯?” 林冬闻声转过头,学校的师姐很多,但能让两人不加任何前缀,直接喊“师姐”的,整个医大,只有一人。 林冬顺著沈依兰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清冷身影。 ——周艺萱 好傢伙,她也来了? 看来昨天那条消息果然是宣战吧。 林冬知道周艺萱会参加这个大赛,不过没想到会在开幕式遇到她,看来她对这个比赛確实重视。 或许是察觉到林冬和沈依兰的目光,周艺萱转过头来,和两人的视线碰了个正著。 罕见的,周艺萱对著两人笑了一下,虽然幅度不大,但看得出来是真心的。 在医院以“同事”的身份相处久了,如今回到学校再次看到自己的“师姐”,林冬还有些不习惯。 自从周艺萱离开实验室去实习,沈依兰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如今再见到她,沈依兰发现师姐的气色好了许多,连眼底的黑眼圈都消散了。 周艺萱对两人笑了一下,像是重逢后的问好,隨后转过身去,继续听著台上的讲话。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隨后便一直低头髮著消息,直到开幕式结束,也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师姐在给谁发消息?” “不知道……” 林冬皱著眉,摇了摇头。 ……… 第二住院大楼,二十五楼,附院实验室。 实验室的设备声彻夜轰鸣,几个守著设备和旋蒸器的师弟师妹已经一晚没睡了。 明明已经到了上午,可早该前来换班的几人却一直没来,这让实验室值班的几人,有了不少的怨言。 旋蒸器这玩意,若要安全且低损耗地获得其中的活性药物,那蒸乾的温度就必须得低,蒸乾的速度也自然得慢,很多时候一守就是好几个小时。 可偏偏旋蒸器和真空机的噪音又大,还需要时不时查看进度,守这个机器的人,那叫相当遭罪。 別说睡觉了,连专心玩手机都很难做到。 实验室的几人守著各种设备熬了一晚上,如今感觉自己大脑中都带著耳鸣。 换班的人迟迟不到,很有可能在睡懒觉。 该工作的人在睡懒觉,而你却在替別人值班,换谁来,都不可能毫无怨言。 钱才的打鸡血和画大饼固然好用,可这东西在生理性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枯燥面前屁都不是。 实验室的眾人连轴转了许多天,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只差一颗火星…… 旋蒸器前,负责守这个机器的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师妹,此刻她正顶著厚厚的黑眼圈,枕在手臂上,一脸活人微死地看著烧瓶中那一点点变少的药液。 有多少次,她昏昏欲睡,马上就要睡著了,可刚进入睡眠就又被实验室的噪音给吵醒了。 她很累,她崩溃,她想发脾气,可这里除了陪她一起受罪的几个同学以外,没有任何可以让她发泄的目標。 她把所有的救赎寄托在旋蒸器里慢慢变少的药液中—— 终於,药液达到了浓度要求,旋蒸可以结束了。 第八十七章 乱成一锅粥 旋蒸器好了?! 守旋蒸器的师妹精神了一些,失神的眼中罕见地有了些许活力。 一次旋蒸,光是用超细滤纸过滤就得过滤好几个小时,滤液一滴滴地滴下来,过不了好久就又得重新更换一片滤纸。 光过滤就是这么折磨人,何况其它过程? 如今这一瓶的旋蒸终於要结束了,负责的小师妹心中急切,总算能结束了。 只要结束了,哪怕换班的不来,他们也能休息一下了。 小师妹关掉机器,顾不得烫手,连忙把这个大烧瓶取了下来。 周围的几位师弟师妹见这边的旋蒸器终於停了,连忙围了上来,那一双双呆愣麻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个烧瓶中那少少的褐色液体。 一个师弟拿来了烧瓶底座,伸手管小师妹要烧瓶,想放上去保存。 小师妹困到了极点,只想赶紧完事,然后睡一觉。 精神慢慢放鬆,小师妹把烧瓶递了过去,眼皮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打架。 负责保存的师弟下意识接过,由於极度的疲惫,在场的所有人,都忘了旋蒸烧瓶其实是个烫手的玩意。 小师妹为了早点完事,没有冷却就强忍著把它拆了下来,隨后又忍著烫手把它递出去。 疲惫让她懒得开口提醒,这就导致——接它的人没有任何心理防备。 小师妹往旁边一递,见有人接便下意识放手。 接过烧瓶的师弟刚握住烧瓶,便被烧瓶的余温一烫。 被烫的师弟下意识鬆手,然后—— 烧瓶掉在地上,连同眾人的最后一丝耐心,摔得粉碎。 玻璃碎屑和带著余热的药液飞溅,溅到了小师妹的腿上。 “啊——!!!” 眾人从进入实验室开始到现在,积压了近两个月的情绪和压力,终於在这一刻,集中释放。 实验室火药桶,炸了。 ……… 附院院长办公室。 院长徐杏儒正看著手中的一份申请报告。 报告来自急诊科主任——张鸿。 徐杏儒推了推眼镜,仔细阅读。 这篇申请是关於附院科研实验室调用的,张鸿以实验室缺乏管理人员、自己项目紧张为由,想要把这个实验室转到他名下来暂时管理。 这个理由,乍一看有些合理,但若要挑刺反驳,那也可以隨时驳回。 张老头这是要干嘛? 徐杏儒確认了一下实验室的编號,在院內系统上查询。 偌大的医大附院,实验室自然不止一个,徐杏儒哪怕身位院长,也不可能记住这么多。 信息是查出来了,可是…… 徐杏儒又拿起了那篇申请报告,面露难色。 这个实验室是基础医学院副院长杨进手底下的一个多功能实验室,第一责任人是方盼。 徐杏儒对这个方盼有印象,好像是家里困难,靠自己一路打拼上来的。 院內正好有去澳门进修与国际交流的名额,当时杨进来申请,徐杏儒看这个方盼確实努力,便送了个顺水人情。 如今方盼在澳门进修,实验室人员又毕业了一批,確实缺乏该有的管理…… 人可以閒著,但实验室不能閒著,这都是医院的財產,每一秒都在烧钱。 导师都走了,你这实验室能有什么產出? 还不如先交给要用的人,等你导师回来了再做分配。 张鸿是附院急诊的压舱石,这么多年了,他什么实力,徐杏儒自然是知道的。 可张鸿没两年就要退休了,如今资歷和职称都已经到了顶,还要做项目干嘛? 最后疯狂一把? 还是说给他手底下的人用? 这些都不归徐杏儒管了,徐杏儒只知道,张鸿说要搞项目,那肯定是真能整出点东西出来。 凭藉张鸿的地位和资歷,要一个实验室自然简简单单。 更何况,上次集体中毒,若不是张鸿顶著,创造了无人死亡的奇蹟,他这个院长,肯定是不好处理的。 实力到位又立了功,这个实验室,理应给他。 徐杏儒从抽屉拿出印章,正准备盖章同意,可手悬在文件上,却犹豫了。 不对啊? 这实验室的大导师不是杨进吗?他人呢? 別人都明摆著挖墙脚了,他能同意? 附院院长的职能,按理说肯定比分管学院副院长的职能要大的,徐杏儒还不至於忌惮杨进。 可大家毕竟都是在一个系统下吃饭,基本的尊重和程序正確还是要有的吧? 万一闹起来了,大家都不好看。 徐杏儒放下报告,拿出手机,给杨进打电话。 嘟……嘟…… 第一次,无人接听。 徐杏儒放下手机,还以为对方在开会,等了一段时间后,又打了一次。 这一次,电话通了。 “餵?老杨?” 徐杏儒想开口询问,可电话虽然接通了,另一边却並没有人回话,反而传来了刺耳的哭闹声和爭吵声。 徐杏儒把电话拿远了些许,皱了皱眉。 电话中,男人女人的声音吵成一团,甚至还有老人的哭喊声。 突然,只听“啪——”的一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电话掛断,手机再无动静。 徐杏儒一脸黑线,老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次打电话过去,这次没有人接听了,只剩下了一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看来,老杨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呢。 说起来,自己最近確实没怎么见到他了。 徐杏儒关掉手机,把印章给放回了抽屉。 既然杨进那边暂时联繫不上,那这事就先缓一阵。 等老杨那边晚些时候腾出空来,再商量也不迟。 若是一直联繫不上……那就直接批了算了,反正实验室给他们那群学院派的草包用也是白白浪费经费,他杨进不知道背地里吃了多少。 通知义务已经履行,剩下的,就是他杨进自己的问题了。 徐杏儒把张鸿的申请报告放在电脑旁,方便隨时拿取。 叮叮—— 电话响起,徐杏儒本以为是杨进打来的,拿起手机,却发现是实验室负责安全巡迴的老师。 实验室的危险因素很多,而且一出事往往会波及整层楼,因此常配备老师进行巡迴检查,排除隱患。 徐杏儒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他接通电话,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实验室出了一个小小的安全事故,有人因此烫伤被送到了急诊。 如果说这一点还算好的话,那后面的一句才是重点: 事故引发了多人的衝突,十几个人挤在实验室,乱成了一锅粥。 第八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消息 医大內,开幕式渐渐到了尾声。 说是开幕式,其实就是各种领导的废话,吹嘘一波自己和学校,上升点高度,最后再请下一位领导发言,周而復始。 沈依兰坐在林冬身边,由於实在无聊,索性靠在林冬肩膀上打起了瞌睡,柔弱无骨的小手被林冬悄悄勾到了掌中,任意揉捏。 之前还在发消息的周艺萱此刻也不发了,找了个藉口提前离开,临走时脸上面无表情,但与之共事许久的林冬还是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自信而得意的气场。 周艺萱穿著紧身牛仔裤,大长腿一步步跨过台阶,离开了会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林冬见过这个眼神,只有师姐有清晰的目標並且稳步朝之推进的时候,她才会有这个神態。 “好了,本次临床技能大赛开幕式到此结束,请各位同学有序离场,明天上午开始临床医学专业的比赛,请各位同学按时到场参赛。” 台上,开幕式已经结束。 几位领导起身离场,林冬抬头,与台上的龙道泽再次对视。 这一次,林冬明显可以看到,龙道泽的嘴角,慢慢向上勾起,似是刚刚一直在憋笑。 林冬抬了抬拉著沈依兰的手,远远地对著龙道泽炫耀。 龙道泽不笑了,他嘴角抽了抽,不再看这边。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媳妇他有,但这种甜甜的青春,他再也没有了。 开幕式散场,林冬捏了捏身边姑娘的脸,把她喊起来往外带。 周围的人熙熙攘攘,林冬护著沈依兰往外走,眼睛时不时扫视著人群。 人群中,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正一边打著电话一边穿过人群往外挤。 林冬护著沈依兰,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钱才? 林冬默默跟在钱才挤过人群打通的缺口后面,安静观察,看著这人的表情在愤怒和急切间不停切换。 人群穿过走廊来到外边,场地一下子开阔起来,林冬看到钱才掛掉电话,索性开始小跑。 嗯? 这钱才这么著急,他家里煤气灶忘关了? 林冬牵著沈依兰,看著钱才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闪过无数猜测。 在这个节骨眼,唯一可能让钱才这般著急的,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杨进那边出事了,要么……实验室出事了。 “叮叮叮——” 沈依兰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秦师姐,林冬和沈依兰对视一眼,接通了电话,打开免提。 “喂,秦师姐?” “依兰,”秦师姐那边传来了风声和脚步声,听起来她正在奔跑。“你快到附院急诊科去一趟,实验室有人受伤了!” “啊?”沈依兰眼睛睁大了几分,抓著林冬的手紧了紧:“实验室出事了?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就是烫伤,你快去医院看看吧,我去实验室。” 秦师姐往日软软的语气中罕见地带著焦急,喘著气往实验室赶。 “秦师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依兰侧头看了一眼林冬,问道: “唉,电话里解释不清,总之就是钱才他们在实验室搞两班倒,换班的两队人掐起来了,甚至起了衝突,现在实验室乱成了一锅粥,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秦师姐掛断了电话。 啊这…… 沈依兰放下手机,下意识看向旁边一直在认真听著的林冬。 秦师姐本来被这群魔丸气跑了,还被气出了乳腺结节,如今他们出事,又要跑回去救场。 唉…… 誒不对,这个节骨眼,实验室怎么会出事? “师兄,好像是实验室的人被烫伤了,还起了衝突……” “也不知道动没动手。” 而另一边,林冬听完秦师姐的对话,显然从刚刚的通话中,得到了更多有效的信息。 实验室有人烫伤? 值班的人被分成了两波,因为这件事掐起来了? 要知道,当初实验室招进来的“流水线员工”是20个人,哪怕后面裁了几人杀鸡儆猴,还是有十几个人的。 十几个人挤在全是设备和各种危险品的实验室起衝突,若仅仅是口头衝突还好,要是动起手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不对啊,这个点还没开始比赛啊,还没到林冬设置的带节奏的时间点啊,为什么会突然出事? “刚好就在大赛前一天,怎么这么巧……” 林冬喃喃自语,身旁,沈依兰拉了拉林冬的手,问道: “师兄,这……不会是你动手的吧?” 林冬低头看去,注视著这丫头的眼睛,连忙否认。 “还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冬本来是想趁著明天大家都去比赛的时候,让沈依兰去实验室里带带节奏。 不需要有什么乱子,只需要让这群人对钱才失去信任,罢工摆烂就行了。 届时前来查看情况的老师见状,自然可以得出实验室基本停摆的结论。 可如今这种混乱局面,倒是林冬没有想到的。 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真的就是巧合? 林冬低下头思索,他想到了钱才的两班倒,想到了实验室的各种漏洞,想到了……坐在角落发消息的周艺萱。 “会不会是师姐发力了?” 林冬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说道。 不管怎么讲,林冬肯定是希望实验室的人和设备都是完好的,因此採取的方法也多是温和的,哪怕和钱才不对付也不想实验室出什么事故。 但,周艺萱不一样。 那女人不讲什么道德、武德,只讲目的,她的办法往往会激进得多。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当初从方盼手里面夺取实验室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周艺萱提出来的。 “师姐?她……她图什么?” 沈依兰显然也回想起了师姐那有些反常的样子。 只是,有一点两人始终想不通,她图什么? “不知道。”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当下最重要的,是先去医院看看受伤人员的情况。 希望受伤真的只是巧合吧。 林冬带著沈依兰,快步前往医大附院的急诊科。 而就在两人出发之时,得到消息的钱才,早已先他们一步,来到了医院。 第八十九章 谁来背锅? 医大附院,急诊科 被烫伤的小师妹卷著裤腿,在椅子上不停流泪。 负责送小师妹过来的一个女生无助地站在一旁,她也尝试过哄人,可哄著哄著,毫无效果不说,自己还差点崩溃了。 护士长琳姐蹲在身前,耐心给这姑娘做著烫伤伤口的清创。 旋蒸锅的温度毕竟降了些,烫伤並不严重,只能算轻度。 可烫伤虽然不严重,被烫伤的人却异常崩溃。 小师妹本就心力交瘁,又突然遭此一劫,不但一晚上的成果顷刻间化为乌有,就连她自己也受了伤。 生理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压力在这一刻交织,小师妹紧绷的弦,终究还是断了。 “呜呜呜呜……” 小师妹越哭越起劲,连彻夜未眠的事情都忘了,只顾著擦眼泪。 旁边,琳姐给小师妹处理完烫伤,揉揉膝盖站起身来,轻柔安慰。 “不哭不哭,不就是个烫伤嘛,已经处理好了,別感染,过个两三周就好了。” 哭声是急诊的常態,琳姐早就习惯了,因此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安慰。 只是,哭的小孩子见多了,因为一个轻度烫伤哭成这样的大学生,倒是少见。 “呼——人呢,人呢?” 门口传来动静,钱才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他接到消息,第一时间是来看受伤的小师妹。 至於为什么不去实验室嘛…… 那边的衝突和他脱不开关係,他自知理亏,不敢去火上浇油。 反正有秦师姐前去处理,实验室那边,他暂时不著急。 “师妹!” 钱才见到椅子上哭哭啼啼的人,觉得眼熟,过了一会才认出来这是实验室的人。 至於为什么只叫师妹不叫姓嘛,不是因为两人关係有多么亲密,纯粹是钱才没记住这人的名字。 也是,这会去记实验室耗材的名字呢? “钱师兄?” 处置室中,送小师妹来的姑娘看到钱才来了,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神色一慌。 哭哭啼啼的小师妹见钱才来了,愣了一下,隨即便是更大的崩溃。 “哇啊啊啊——” 她不需要钱才的慰问,她只想要休息与放鬆。 就是他,就是他整日让我当牛做马! 什么论文,什么大创,她现在都不想要了,她只想要休息,睡觉! “別哭別哭,你的伤怎么样?” 钱才蹲下想检查小师妹的伤口,小师妹却把身子一扭,不让他看。 钱才虽心中焦急,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在一旁轻声安慰,可惜越安慰,椅子上的人哭声越大。 护士长琳姐认出了后来的这个男生,这不是和小冬不对付的那人吗? 她摇摇头,走了出去。 钱才到来不久,林冬和沈依兰也赶到了医院。 透过处置室的门,林冬可以看到钱才正围在小师妹旁边哄著,时不时因为小师妹突然增大的哭声而面露难色。 沈依兰看不下去了,进去安慰小师妹,林冬则是把钱才拽了出来,免得他在里面添乱。 “你这什么情况,你就是这么管实验室的?” 发生这种事,钱才自知理亏,只是替自己辩解: “那群学生太懒了,该换班的时候在睡懒觉,实验室的学生又忘了规范,这才……” 林冬听明白了,这分明就是实验室不合理安排和超负荷工作导致的安全事故。 钱才到这种时候,居然下意识地还在推卸责任? 仅仅是打碎一个烧瓶导致的烫伤,並不会有太大问题。 问题在於,这件事发生后引发的各种矛盾的集体爆发。 这件事情,完全暴露了实验室人员长期超负荷工作和管理混乱的事实。 这次只是普通的药液,万一下一次是腐蚀性的呢?万一是有毒的呢? 不上称没有四两,上称了一千斤都打不住。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想著推卸责任?你有没有把你那群师弟师妹当人?” 林冬看见钱才这样子就来气,他那种下意识的自负又回来了,有些欠揍。 “懒就是懒,优胜劣汰!如果他们严格按照安排换班,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如果他们严格按照设定温度旋蒸,也不会有烫伤!” 钱才辩驳道,情绪有些激动。 对於这种老顽固,林冬觉得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给了他最后的忠告。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机器一样严格执行你的指令,钱、师、兄。” 最后三个字,林冬阴阳怪气地说出,隨后,他走进了处置室,独留钱才在外面。 钱才锤了一下墙壁,眉头紧皱。 ……… 附院实验室,轮班的两拨人被聚集在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本来这些人是准备在实验室內闹起来的,幸好巡迴老师及时出现,调停了他们,把他们拉到了办公室中。 两组换班的人,因这个事故,各执己见。 夜班的人认为,就是这群白班的始终不来,导致他们过於疲惫,这才会出事,导致人员受伤。 而白班的人则认为,是夜班的自己为了省事调高温度,这才会有人烫伤。而且他们的马虎大意,还导致了一整天工作的白费。 双方都是各学院的佼佼者,都有著自己的骄傲,谁都不愿意低头。 两边爭执不下,互相推卸责任,目的已经从解决问题变成了压对方一头。 几个暴脾气的学生,唾沫横飞,甚至隱隱有要动手的意思。 还好这里是办公室,没有什么危险品。 座位上,巡迴老师正捂著额头,看著旁边的两拨人激情爭吵。 “明明都到点了不来换班?喜欢睡懒觉是吧,啊?” “打车不要时间啊?不就是晚来半小时吗吵什么吵,辛辛苦苦跑出来的样品就这样被你们那废物摔了,你们怎么赔?” “你tm……” 旁边的一个女生说话太激动了,甚至爆起粗口,一挥手,桌上的笔筒被扫落到地上,里面的文具散落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只笔,滚到了桌子里侧的角落中。 笔筒的掉落像是什么衝突升级的信號,两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再次爆发激烈的爭吵。 巡迴老师苦笑一声,这两拨人如今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宣泄情绪。 她弯下腰,把散落的笔一只只捡起来,放回笔筒。 可就在捡桌子里侧角落的那只笔时,旁边一个小小的黑色碎块,吸引了她的注意。 第九十章 捡到宝了 嗯?这是个什么东西? 巡迴老师捡起掉落的笔,顺便拿起了那个黑色的碎块。 周围的同学都在吵架,没人注意这边。 巡迴老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存储晶片。 这……出现在实验室里面的,难不成是什么重要的科研数据? 办公室的大门外出现了一阵由远而近的急促脚步,我们的秦师姐,终於赶到了。 巡迴老师见终於来了个能管事的,把晶片揣回了口袋,站起身来。 “抱歉,老师,给你添麻烦了,我来处理就好。” 秦师姐扶著门,由於一路奔跑,还在喘著气。 “行吧,你来处理,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在实验室起衝突出了什么事故就不好了。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巡迴老师挥了挥手,走出门去,路过秦师姐的时候,还不忘给她递上一张纸擦汗。 走出办公室,巡迴老师掏出那个小小的晶片,借著走廊的灯光仔细打量。 这也不像耗材啊…… 晶片大体完好,按照现在的技术,隨便一家修电脑的店,应该就能把数据读取出来。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算了,先回去再说。 想著,她把晶片用纸小心包好,放回了口袋里。 办公室內,由於秦师姐的到来,眾人的唇枪舌战,暂时停火。 两边爭得不可开交,这时候自然希望有人能来主持公道。 哪怕这个人是平时压根管不住人的秦师姐。 巡迴老师只负责不让实验室出事,並不了解他们的私下矛盾,自然也没法调解。 “你们,都先別吵好不好,先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秦师姐缓了一会,声音轻柔,哪怕是被这群崽子气回了家,实验室出了事她也是第一时间到场的。 作为管理者她可能少了威严,但作为师姐,她无可挑剔。 实验室的眾人闻言,七嘴八舌地就开始从自己的角度讲起事情的经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师姐听得一阵头大,连忙喊停,从两边选出了两个代表,分別讲述早上的事。 “我听明白了,你们都是好学生,没有坏学生。” 秦师姐虽然嚇不住人,但好歹脾气够好够耐心,把两拨人分开,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给他们哄好,还给他们都放了假。 至於多久来干活,她没说,她也不知道。 哦对了,上夜班的人由於新生不满,要求多半天假期,秦师姐心中无奈,但也只好先答应。 来到实验室內,屋內的一片狼藉还没有清理。 秦师姐嘆了口气,拿起工具把地上的玻璃碎屑仔细清理乾净,防止有人受伤。 唉,真是草台班子啊。 班是没法上了,实验也没法做了。 器材不是问题,问题是人心散了。 林师弟走了,郭师兄走了,周师姐也走了。 好怀念以前大家都在的日子啊,那时候就算忙,也是高高兴兴地忙,不管出了什么紕漏,总有师姐兜底。 还有林师弟,干活又快又细致,什么事情一教就会,哪像这群惹祸精…… 秦师姐把垃圾打包,丟到医疗废物桶內,望向窗外,俯瞰著整个附院,眼神似是追忆。 ……… 附院急诊 林冬不擅长哄姑娘,但是有沈依兰在啊。 沈依兰和秦师姐的脾气倒是有些像,围在师妹身边耐心哄著,还给她买了一杯冰奶茶,这才止住了哭。 人是哄好了,但看她这模样,实验室短时间內肯定是不想去了。 林冬收到了张鸿发来的消息,內容很简短,只有一个“申请已交”。 张主任那边开始行动了,那林冬这边也要开始发力了。 由於这次事故的关係,实验室那边想要搞事情,会简单得多。 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就是钱才了,而钱才在明天比赛的时候,一样会失联。 至於杨进……这傢伙马上开庭了,应该腾不出功夫管其他的了。 也不知道姨夫那边怎么样了,他到目前为止都没看到人。 处置室门口,林冬走出来,才发现钱才还在门口站著,眉头紧皱似在思考。 “还在这呢?怎么说,人是你领回去,还是我们送回去?” “你们送回去吧,我还有事。” 钱才淡淡说道,听不出情绪,但肯定比较疲惫。 “看你这个情况,明天大赛你还来不来?” 林冬为了防止这傢伙明天不来了,故意刺激道。 “来,当然要来,这次可是龙教授出题,你到时候別怕难就行。” 钱才见处置室內已经没事了,丟了句不痛不痒的狠话,转身欲走。 “誒,別走啊,去缴费啊。” 林冬见钱才要走,连忙喊道。 钱才闻言回头,表情疑惑。 “看什么看,你手底下的人出事,你不交医药费,难不成指望我出?” 林冬说道,钱才被这话一噎,只好吃了哑巴亏,从林冬手里接过单子,去窗口缴费。 沈依兰帮小师妹打车回家,又让另一位师妹陪同,待人彻底送走后,这才鬆了口气,来到林冬身边。 “师兄,我大致听明白了……” 沈依兰把实验室早上发生的情况,完整地告诉林冬。 末尾,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吧,这次人心散了,流水线估计组织不起来了。” “组织不起来也好,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不培养能力,纯把学生当耗材。” 林冬哼哼道,当初招人的时候他就觉得不靠谱,如今出这档子事,倒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叮叮—— 沈依兰的手机响起,是秦师姐的简讯,上面说实验室的矛盾目前已经调停,两边人马都放假回去休息了。 没了人,实验室现在彻底空下来了,倒有点人走茶凉的味道。 设备空下来了,申请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丫头,你这样……” 形势大好,林冬乘胜追击,准备让沈依兰在明天比赛的时候,坐在观眾席,在群聊里面带一波节奏。 “嗯嗯,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他们本来就有退缩心理了,你去添把火,肯定管用。” 现在实验室的师弟师妹们人心惶惶的,只要无意中把钱才的真实目的暴露出来,顺便聊聊实验室以前压榨人的八卦,肯定有很多人会放弃沉没成本,选择退出。 “懂了,等明天大赛开始,我就行动。” 两人商量完毕,静待明日大赛的来临。 第九十一章 考试开始 翌日,大赛正式开始。 由於有实操比赛,还是具备了一定的观赏价值,因此,大赛还是有观眾席的。 只不过,大学內的活动和比赛,如果不是加学分的话,基本没人来。 林冬跟著人群,把身上的电子设备全部交了,进入场地內。 说是大赛,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高级,理论题就是统一做卷子,实操题才会上场有人围观。 理论赛是个人赛,实操是团队赛,最终以两边的加权平均分为结算。 由於是校赛,目的自然是选举出代表学校参赛的选手,因此和正常的大赛有些区別。 比如,正常的比赛的实操是固定队伍,而校赛的目的是选举出综合能力最好的几人组成团队,因此实操是隨机分组。 比赛开始,理论比赛以考试形式举行。 林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安静等待著监考老师。 不管大三还是大五,用的都是同一套卷子,考试自然也是一起考。 理论考完,由基础医学院的老师先粗略筛选批改,几个小时就可以改完,只有理论合格的人才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实操比赛。 不一会,监考老师进来了。 熟人。 林冬心道果然,果然是龙道泽。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罪犯往往都会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犯罪成果。 而龙道泽精心出了一套题,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这群学生被为难的样子了。 “手机进场已经收过一遍了哈,有任何电子设备的现在交上来还不算晚,不要作弊,理论作弊了,实操你们也会暴露。” 龙道泽背著手,有模有样地在讲台上来回走动,为了体现临床大赛的氛围感,他还特地穿了白大褂。 阶梯教室的角落,林冬看到了钱才。 至於周艺萱,这人估计坐在林冬后方?他没看到。 卷子下发,林冬快速扫视了一下整张卷子,题量比较大,绝大多数都是客观选择题,只有少数两三道用於拉开差距的主观题。 不过对於医科大的这群做题从小做到大的人而言,无非也就是多费一些功夫而已。 我们医学生,最喜欢背书和做题了,嘻嘻(笑容)。 林冬拿起笔,刚落笔的一剎,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再次弹出,让林冬正准备开写的笔一顿。 【关係户钱才一直让你耿耿於怀,其核心自然是他背后的杨进。想要让两人决裂,第一步是让两人出现隔阂。】 【新任务发布:让钱才与杨进出现隔阂】 【任务奖励:精准诊断(一次性)】 嗯?不是大哥,这边正考试呢,你系统发任务能不能看看场合? 林冬不敢浪费时间,一心二用,一边做题,一边查看著系统。 精准诊断这个奖励没啥好说的,用来判断疑难杂症和防误诊还是很好用的。 至於这个任务要求……让钱才和杨进的关係出现隔阂,这怎么搞? 他林冬和杨进又不熟,总不能整天跑钱才面前说杨进坏话吧? 由於毫无思路,林冬索性暂时不管这个任务,专注於眼前的比赛。 不管钱才和杨进的关係决不决裂,这些都是后话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在比赛上贏了钱才再说。 林冬沉下心来,认真做题。 前面几道基本都是送分题,算是糖衣炮弹外面的那层糖衣,林冬做著毫无压力,场上的绝大多数人应该也一样。 但是,到第5题开始,糖衣炮弹外面的那层糖衣就化掉了,露出了底下炮弹的本质。 【5.男,22岁,车祸后左胸痛、呼吸困难。bp 100/70 mmhg,气管右偏,左胸叩诊鼓音,呼吸音消失,颈静脉怒张。紧急处理是?】 a.左侧胸腔闭式引流 b.右侧胸腔闭式引流 c.左侧锁骨中线第2肋间穿刺排气 d.心包穿刺 e.快速补液抗休克 第五题是一道典型的创伤急救题,对林冬这种一头扎进急诊科的医学生,属於专业对口。 说起来,无论是系统中那个35岁的时间线,还是林冬自己重新选择的道路,似乎都与急诊有关,倒是和急诊有缘。 回到题目,这题的患者症状是气管右偏+鼓音+呼吸音消失,对於这种题,林冬只要看到关键词,连半秒钟都不需要,就可以判断出是左胸气胸。 若是气胸,標准的处理流程自然是a,闭式引流。 可这题明显是有坑的,不像前面那么简单直接。 重点是最后面那一句,颈静脉怒张。 若是漏了这一句,就是气胸,若是加上这几个字,就是张力性气胸。 嗯,龙道泽的小巧思,但凡没注意,直接丟分。 张力性气胸,与正常的气胸处理完全不同,前者是轮胎漏了需要堵漏,后者则是轮胎一直充气,快炸了,严重压迫其它內臟,需要放气。 所以这题应该选c,穿刺排气,不然人几分钟就没了。 林冬愣了一下,仔细读题后,依然直接秒掉,不费任何功夫。 【10.女,55岁,乳腺癌术后化疗,wbc 0.8x10九次方/l,发热39c。血培养阴性,已用头孢他啶3天仍发热。下一步最佳调整是?】 嗯,不用想,选e,加用万古霉素+碳青霉烯类。 绝大部分选手做到后面渐渐慢了起来,但林冬已经开始翻页了。 还在抓耳挠腮犹豫选项的选手,听到这安静教室中清晰的翻页声,压力更大了。 不是,这什么题啊,怎么考得这么偏? 而且,这是哪来的大肘子啊,做这么快,不怕踩坑? 就在林冬翻页后的几秒,又有两三声翻卷的声音,从教室各处响起。 其他人不清楚,但其中一声,绝对是周艺萱的。 林冬相信她的实力。 周遭的学生听到这不讲道理的翻卷速度,更紧张了,一紧张,卷子上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开始藏著潜台词,就等著学生上鉤了。 龙道泽站在讲台上,本来一开始出现的零星翻卷子的声音还让他一愣,还以为是自己的题出了问题,可隨后剩下的安静又让他放下心来,学生们抓耳挠腮的样子完全达到了他的预期效果。 嗯,刚刚的声音只是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学生而已,做到后面就老实了。 第九十二章 阴他一手 教室中,考试还在持续进行。 龙道泽在前排来回溜达,时不时还悄悄看了一眼前排学生的试卷,对自己题目的效果大为满意。 教室中有几个他在意的学生,可奈何这些人大多在教室中后排,他不太好偷看。 新鲜感过去,剩下的便只剩下监考的枯燥无味。 台下,林冬一路砍瓜切菜,专心对付著眼前的敌人。 【23.男,70岁,房颤,服用华法林(inr2.5)。突发右侧肢体无力2小时,ct未见出血。最恰当的处理是?】 林冬略微思考,果断选择c:检测inr,若<1.7可溶栓。 嗯,有点难度,幸好临床指南中有关於临床取栓溶栓的禁忌,不然差点就著了这龙老头的道。 又过了几分钟,林冬再次翻页,选择题已经作答完毕,只剩下两道用於拉分的大题了。 这一次,林冬没有听到紧隨其后的翻页声。 时间还早,林冬抬头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龙道泽,与他对视一瞬。 隨后,林冬沉下心来,继续认真答题。 两道大题基本都是急症,看得出来临床突发急症也確实是最考验医生综合水平的。 【男,35岁,脾破裂,输液2000 ml后bp 95/70,但尿量10 ml/h,cvp 14 cmh2o。】 【1.休克纠正否?关键下一步? 2.多巴胺无效,最可能原因?】 嗯,脾破裂,多半是钝性击打或者车祸,林冬回忆起之前张鸿的处置方法,写下答案。 【1.否,cvp高加尿量少=心功能抑制、出血未止。关键是手术止血,而非继续补液。】 【2.心包压塞、心功能抑制。过量晶体液稀释加前负荷过高。】 急诊的车祸病人不少,有相当多內臟破裂的,林冬在急诊跟著处理,长了不少见识。 由於懒得写太多字,自己写著累,改卷老师看著也累,林冬索性把答案极简,基本都是关键词。 隨著最后一题结束,林冬抬头望向时间。 距离开考,刚刚过去48分半。 嗯,比平常期末考试的时候要快一些。 大学的期末考试往往都是提前交卷,没啥大不了的,但这是比赛,难度显然不是期末考试可比的。 林冬通篇检查了一下,確认无误后,安静等待。 远远观望,前排角落的钱才还在奋笔疾书,林冬默默为他计时。 之所以没有直接交卷,就是为了看看周艺萱和钱才用时多少。 讲台上,龙道泽看到已经停笔的林冬,微微挑眉。 不是,这才过了50分钟不到吧?你是做完了还是放弃了? 他记得上次林冬在他办公室的自信模样,因此,不可能是后者。 那就是做完了?这么快? 龙道泽刚產生了些许怀疑,可回忆起自己题目的类型,又放下心来。 呵,这套题,做得越快,反而越容易踩坑。 临床上,准確和快,同样重要。 时间来到第62分钟,钱才停笔,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做完的,试卷倒扣,举手示意,交卷离场。 钱才刚出门,林冬和周艺萱便几乎同时地举手交卷。 林冬回头望去,和周艺萱隔著半个教室对视,读懂那眼神中的微妙,心道果然。 这老狐狸,搁这装唐准备阴钱才一手呢。 龙道泽看了看时间,目送几人交卷出教室,视线落到林冬身上时,多停留了两秒。 ……… 附院,院长办公室中。 这几日的临床大赛如火如荼,但医院这边也缺了不少人手,便忙了不少。 至於原因嘛,大赛相当多的参赛选手都是来自附院的实习生和见习生,这群人跑去比赛了,那谁来干活? ——自然是我们苦哈哈的规培生了。 俗话说得好,三甲医院离开规培生和实习生几乎要瘫痪,这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不过,忙的都是一线,对於医院的行政而言,基本没啥区別。 办公室內,徐杏儒喝了一口茶,重新拿起了那篇申请报告。 龙道泽跑去监考了,没有厚著脸皮来蹭茶喝,他徐杏儒也终於敢开点好茶叶了。 这盒茶是之前一位医药代表送的,徐杏儒收下了茶叶,但对方的要求,自然是一点不会办的。 糖衣炮弹,糖可以吃,炮弹却不必理会。 回看这篇申请报告,报告中提到的那个实验室昨天刚出了一个小事故,一个女同学烫伤了腿,剩下的人分为了两拨,闹得整层楼都知道。 真是胡闹…… 徐杏儒再次仔细看了看张鸿的申请,隨后打开抽屉,拿出了印章。 直到昨天实验室出事,徐杏儒才知道,原来实验室也有流水线的打法。 据实验室的巡迴老师报告,那间实验室已经一天没来人了,今天甚至有几个人提出要退组。 说来好笑,这些人都没登记入册,属於实验室的临时工,退与不退,没啥区別。 不得不佩服基层的想像力,这样堂而皇之地把学生当耗材用,学生居然还真的听话,没编制都有人干活。 这也就是本科生了,若是换成研究生……好吧,研究生应该会更听话。 杨进已经一天没回电话了,如今实验室又出了这档子事,那不管愿不愿意,都由不得他了。 医院的设备是有限的,而且实验室重地,安全第一,不能交给这种管理混乱的团队。 哪怕杨进后面来闹,他也是一样的说辞。 徐杏儒拿起印章,蘸了蘸印泥,隨后,稳稳地、重重地盖在那篇申请上。 完事,徐杏儒收好印章,对著灯光欣赏了一下这象徵权力的红印,隨后把报告收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徐杏儒转头望去,喊道: “请进!” “嘿嘿嘿,徐院长,你好你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徐杏儒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隨后又迅速舒展开,神色恢復如常。 大门打开,是一位年轻的女士,衣著正式得体,提著大大的公文包。 任何一位临床医生都能一眼认出,这是医药代表的標准装扮。 而医药代表,是医院的瘟神。 徐杏儒皮笑肉不笑,一开口便夹枪带棒。 “你好,谁放你进来的?” 第九十三章 满分卷 考试结束,所有卷子都收了上来。 答题卡被机器扫描后,由电脑进行初次的筛选批改。 大赛的理论题目以客观题居多,两道大题总共只占了20分。 而想要分组上实操比赛,理论及格是基本標准。 因此,所有理论客观题不足40分的,电脑会直接將其筛选淘汰掉。 很简单,大题总共就20分,客观题40分都不到的,哪怕大题全对,也及不了格。 校赛的目的是选出最优秀的几人,组成队伍打省赛,对於及不了格的人,没必要花费过多精力。 由於有了电脑的筛选,改卷老师的压力大幅减轻,总共也就只筛选出来一百多张合格卷,分给几位基础医学院的老师后,每人也就只要改十几张卷子。 基础医学院办公室中,龙道泽正兴冲冲地改著卷子,那模样和等待彩票开奖別无二致。 开奖的结果不出所料,光是前面的客观题就筛选掉一大批人,更別说后面的大题了。 桀桀桀,哪怕你前面客观题躲过一劫,后面的大题也会精准踩坑。 龙道泽每打一个叉,心情就好一分,手头的卷子改完,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嗯,临床上处理病人可没有什么画重点和標准答案,这些学生,还是多练练吧。 快速改完,龙道泽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始在办公室四处晃悠。 “龙教授,你看这张……”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眉头皱了皱,隨后看向龙道泽,发起求助。 在她面前的电脑中,是一份字体乾净清爽的答卷。 与其它写得满满当当需要放大“寻宝”的卷子不同,这张卷子只有寥寥几个字,甚至可以说是关键词堆叠。 女老师之所以拿不准,是因为这张卷子確实做对了,可问题是做得太对了,与標准答案给出的关键词,高度重合。 而且这张卷子的主人还不愿多写,能省则省,也怪不得她心中怀疑。 “嗯?我看看——” 龙道泽伏在电脑前,推了推眼镜。 【1.否,cvp高加尿量少……】 【2.心包压塞、心功能抑制。过量晶体液稀释……】 完全正確。 如果让纯理论的老师来看的话,很有可能看不懂,因为里面省略了很多冗余的词句。 但是在场的老师或多或少都在临床有掛职,因此完全看得懂。 “对……也对……,都对。” 龙道泽眼皮跳了一下,看得更仔细了些。 “有权限吗,把这个学生的客观题和身份信息调出来。” “有的。” 女老师在电脑上点击几下,隨后,调出了该考生的相关信息。 比身份先映入眼帘的,是客观题上面的一片绿。 绿色,代表正確。 “这……全对?” 女老师睁大了眼。 龙道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片绿,刚想问电脑是不是出错了,转头又看到了试卷上的名字。 林冬。 又是他。 龙道泽抬起的眉毛又放下来了,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不是机器出错了?” 女老师又调了其它几人的试卷,发现电脑批改没问题后,又点开了林冬的客观题,一道道核对。 最终,女老师靠在椅子靠背上,確认无误,真的全对。 结合那奇怪的主观题答案,一个危险而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难不成是作弊了? 另一边,龙道泽看到卷子上的署名后,微微一愣,心中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果然是他……真的是他。 “教授,这……” 女老师指著答题卡,后半句没问出来,但龙道泽已经帮她回答了。 “没有作弊,我当时重点关注了他,没有作弊。” “等下午实操比赛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就算理论可以作弊,下午的实操也会露馅。 龙道泽回想起林冬在他办公室奋笔疾书还时不时腾出空閒回头瞟他的样子。 又一个被张鸿那老头挖走的学生…… 龙道泽面无表情,操控电脑,亲自给这份答卷,打上了满分。 ……… “苏姐姐,林冬下午要实操比赛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晚云家中,沈依兰敲开了门,对房东太太问道。 刚刚上午,趁著眾人比赛,沈依兰缩在家中,好好地当了一次键盘侠。 而结果自然也小获全胜,昨天烫伤的那个师妹知道自己这群人的真实身份后,当即便闹著要退出,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退出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甚至直接联繫上了方盼。 直到此刻,方盼才知道了实验室的情况。 之前,似乎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联繫过方盼。 不过,知道也没用,方盼远在澳门,早已无力回天。 沈依兰回过神来,看向对面头髮乱乱的房东姐姐。 “嗯?今天已经开始了吗?” 苏晚云揉了揉眼,她中午刚起床。 “对的,下午实操比赛,可以有观眾,要不要一起去看?” “嗯…行,我收拾一下。” 苏晚云对什么临床大赛不感兴趣,但林冬打的比赛她倒是挺感兴趣,还可以趁著这个机会看看江医大的食堂。 说完,苏晚云转身回屋,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与此同时,在医院中,刘恋也找到了护士长,准备请假。 “琳姐,下午林冬比赛了,我想请假去看看。” 由於比赛,医院少了很多人,琳姐忙得飞起,听到这话,下意识便是拒绝。 “他打比赛又不是你打,你凑什么热闹?什么时候也去打个比赛我就让你请假。少了这么多人,急诊本来就人手不够,你再跑,那谁来干活?” 琳姐刚给一个病人测完血压,转头又推著医疗推车来到另一床病人面前。 这本是实习生乾的活,如今由於人员不足,护士长要亲自上了。 “可是……” 刘恋还想爭取,可看著急诊实在忙不开,无奈只好打电话求助起自己的表姐姜雨柔。 “姐,林冬下午打比赛,我本来答应他要去看的,但是我这边实在走不开,要不你帮我去一下,凑个人头?” 电话那边,姜雨柔刚从导师和蛋糕店的双重忙碌中脱出身来,正打算给自己放个假,转头便接到了自己傻妹妹的电话。 原本她想拒绝,可听著自家妹妹那可怜巴巴的语气实在狠不下心来,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唉,罢了,看比赛应该也算放假吧,去看看能让自家妹妹整天念叨的林冬到底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