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就出国,提离婚他却失控了》 第1章 她不知道闪婚老公回国 “温总,合同需要您的签名。” 温霓接过合同,沉静翻阅。 韩溪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霓宝,你那个妹妹要是知道筹备半年的合作被我们捷足先登,会不会哭晕在厕所?” “捷足先登不准確。” 温霓漫不经心地掀眸,“捨我其谁。” 韩溪单手支著下巴,指尖轻碰过脸颊,眼里流出欣赏,她是verve名义上的法人,实际公司的掌控人是温霓,她的好闺闺十九岁带著只配她打辅助的她乘风起飞。 温霓仔细瀏览完,签字。 “真期待温家人知道你才是公司掌控人的那天,我都能想像出她们母女俩嫉妒到发疯的嘴脸。” 温霓温柔牵唇,將合同递给韩溪,“下周工作安排好了吗?” 韩溪自信挑眉,“放心,不会耽误我们浪漫的英国之旅。” 温霓喜欢韩溪的明媚开朗,那是她不曾拥有的,明明是工作,到她嘴里变成浪漫的旅行。 韩溪打开手机,放大一张照片。 “你闪婚老公回国了,你知道吗?” 温霓实话实说:“不知道。” 照片中的贺聿深清贵卓越,冷厉的轮廓优越且锐利,不怒自威,气质疏离。 韩溪握拳,做出加油的手势,“宝贝,拿下他,睡了他,迷死他。” 温霓被她滑稽的语调逗笑。 “不说了,我去给你挑新婚礼物。” 办公室內的笑声跟著韩溪离去,温霓脸上的笑散尽,她与贺聿深两个月前领的证,领证第二天他远赴海外巡查。 领证前,温霓仅见过贺聿深一次,两人见面谈论协议细节。贺老爷子今年差点没能从手术台下来,出院后要求贺聿深儘快完婚。 贺老爷子在世期间,夫妻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婚;夫妻双方在外要保全对方名誉,协议期间双方不得出轨;婚后相敬如宾;两年內不考虑要孩子…… 那份协议共五十二页。 温霓只有一个要求,借婚姻之名搬离温家,她搬到了贺聿深名下的別墅,作为丈夫,贺聿深已將別墅过到她名下。 这段婚姻,远比温霓想的要舒坦。 她的丈夫,沉稳內敛,富可敌国。 至於贺聿深回国的事,温霓没什么波动,领证以来,两人的微信聊天框没有一句对话,她因贺家之事联繫过贺聿深秘书两次。 这种互不干扰的状態,堪称完美。 中午十一点,温霓驱车驶向贺家老宅,昨晚贺老爷子打电话说空运过来的黑金鲍要儘快享用。 贺老爷子与温霓亲爷爷还有温家老爷子三人是战友,这桩亲事由贺老爷子钦定,只是另外两位爷爷早已不在人世间。 温霓以为她和爷爷单独吃饭,没曾想她那闪婚老公竟然在老宅停车场。 贺聿深秘书陆林頷首,“太太。” 温霓解开安全带,视线落在远处接电话的贺聿深身上,男人身姿高挺,肩膀宽阔平直,腰身窄瘦。 陆林摸不准,“太太,是工作电话。” 温霓悠悠抿唇,“贺总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林面露难色,说:“昨天下午。” 这通电话会议持续十分钟。 贺聿深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温霓。 温霓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右臂。 贺聿深步伐放慢,手臂处的温度隔著衬衫徐徐传递,他目光凛然,注意到一路未说话的新婚妻子。 “抱歉。” 温霓疑惑抬眸。 贺聿深的嗓音厚重沉冷,“久等了。” 温霓笑意盈盈,“接受贺总的道歉。” 等会可能需要他帮忙,这个情,温霓肯定要接下来的。 贺老爷子正坐在厅內等候,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他悬著的心放下不少,吩咐管家上菜开饭。 “莜莜,尝尝牛肉,我亲自做的。” 贺老爷子用公筷夹起一大块燉的软烂的牛肉。 温霓双手端起白釉小碗,“谢谢爷爷。” “跟爷爷不用客气。” 贺聿深给温霓舀了半碗西洋参桂圆燉乳鸽汤。 温霓:“谢谢。” 贺老爷子不满地瞪了眼贺聿深,碍於温霓在,他不好发作。 这顿饭吃的还算不错。 贺聿深离开餐桌前,悄然扫过那块未动的牛肉。 饭后,贺聿深母亲白子玲掐著点出现,她住在前楼,老爷子住在后楼。 白子玲优雅道:“温霓,妈有话给你说。” 温霓应下,“在这说吗?” “去后花园。” “好。” 温霓找到贺聿深的微信,【您能帮我送件外套到后花园吗?】 【谢谢。】 白子玲与温霓养母池明楨素来交好,她心目中儿媳妇的最佳人选是池明楨亲生女儿温瑜。 在此之前,白子玲说过温霓一次,温霓记著帐呢,她知道那时反抗对自己不利,且她不能暴露自己乖乖女表象下的真面目。 贺聿深:【好。】 白子玲走进凉亭,坐在石凳上,盯著站在那的温霓,语气很不友善。 “你嫂子虽说有流產跡象,但好在为我们贺家开枝散叶,你和聿深领证两个月了,如今分居两地,成什么样子?” 温霓上次没多说一句,这次她会挑著说,用来激怒白子玲,达到这场谈话的最佳效果。 “既然婚姻已成定数,你上点心。”白子玲压著火,是越看温霓越不喜欢,闷闷的,哪有世家子女的大气,“少和韩溪鬼混,那姑娘从小就野,成天酒吧国外的跑,你跟她能学到什么?” 温霓据理力爭,“妈,您说我什么我都接受,但您不能平白无故地斥责我朋友。” 白子玲蹙起眉头,对於温霓的反驳异常烦心,“我说她两句怎么了?只准她做,不准別人说?” 温霓声音温和,“她事业有成,洁身自好,我觉得她很好。” 白子玲没想到温霓柔柔糯糯的这么重情义,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別跟我扯其他的,温霓,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怀上孩子,否则別怪我跟你来硬的。” 温霓低头。 耳边忽然传来冷冽的声线。 “您要怎么对我太太?” 白子玲脸色铁青,慌忙站起来,她杵这个儿子,特意选在偏远的后花园,没想到他寻著找来了。 “聿深。” 贺聿深扫过温霓委屈的表情,冷眸递向白子玲,“白女士,话我给您放这,我看谁敢动温霓。” 温霓耳边嗡嗡响了一下,她这个丈夫很称职。 白子玲面上的从容退去,赶紧解释,“聿深,我只是担心你工作太忙,想劝小霓早点要孩子。” “劝她没用。”贺聿深口吻冷绝,“要不要孩子取决於男性本身,您避开我的面刁难新进门的儿媳妇,哪有一点做婆婆的姿態?” 白子玲眼皮颤了颤,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 “要孩子这事我说了算,別说三个月,三年內我都没打算要。” 白子玲唇色白了几许,“聿深。” 贺聿深神色依旧淡漠,“以后我不在场,您不要私下见我太太。” 第2章 温霓,別算计我 温霓心有余悸地看向已经走远的白子玲。 阵阵凉风吹起温霓的长髮,发尾轻滑过贺聿深指骨,温润的痒意混著淡淡的果香钻至鼻息。 贺聿深凝向温霓如云锦般的长髮,锋利的喉结滚动,沉声说:“温霓,別算计我。” 温霓眼帘轻颤。 他的眉眼深邃,稜角锐利,冷峻面容上透著薄慍,是无声的警告,更是底线所在。 经过这么一通,白子玲不会单方面催促她要孩子,短期內不会明著刁难她。 目的达成。 温霓埋著脑袋,诚心认错:“对不起。”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有力量,“我记住了。” “不会有下次。” 贺聿深眉心攒动,她为什么不解释。 他妹妹贺初怡犯错总有十万八千个理由推脱,唯恐找不到合適藉口帮自己开脱,唯有面对他时不敢吭声。 可温霓不是妹妹,是妻子。 她柔声细语,“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先去找爷爷了。” 贺聿深截住她的话,“如果有呢?” 温霓抬头,撞进他深冷的双眸,下意识抿了抿唇,囁嚅道:“我站著听。” 刚刚她正是这样站著听母亲训话的。 贺聿深感觉有股强力打在棉花上,声音放轻两分,“去找爷爷吧。” “好的。” 话音刚落,眼前的小姑娘利索转身,疾步往外走,雪白无暇的肌肤上透著肉眼可见的嫣红。 长发簌簌而动,丝丝缕缕泛著莹润的光泽。 她的步伐有说不出的轻盈。 温霓陪爷爷说会话,下午三点的会议,她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爷爷,我给你捶捶背吧。” 贺老爷子哪捨得,指著身旁的圈椅,“莜莜来,爷爷有句话要交代你。” 温霓乖顺地坐下。 “要是聿深欺负你,来找爷爷,爷爷一定站在你这边。” 温霓强硬的心仿佛被尖锐的物体扎入,击起密密麻麻的疼,太久没有长辈无条件的偏袒她,记忆里上次还是温老爷子纵容宠溺她。 “好的,爷爷。” “没有办婚礼先领了证,委屈你了。” 温霓真心实意地说:“我不委屈。” 贺老爷子听著心里很不是滋味,“婚礼我们好好筹备,一定风风光光。” “爷爷,您不能太宠我。” “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温霓临走前,碰上回来的贺聿深。 刚发生过不太愉快的事,她觉得没什么可寒暄的,两人距离数米,索性当做没看见直接走了。 贺聿深停下脚步,深眸微眯,温霓刚刚走出来时面带微笑,看到他,脸上的笑转瞬即逝。 陆林解读:“可能太太没看见您。” 贺聿深脸色不虞,“你看得见我吗?” 陆林回答:“看得见。” 贺聿深肃声,“有种人死於话多。” 陆林噤声。 贺老爷子厉声喊人,“聿深,进来。” 贺家在贺聿深父亲这一代共有一儿一女,贺聿深白子玲育有两子一女,贺聿深哥哥贺年澜从政,妹妹贺初怡自小养在母亲身边,被养的娇纵跋扈。 贺父病逝时,贺聿深仅有十七岁,两年拿到剑桥计算机硕士学位。回国后从父亲合伙人手中夺回深澜集团,他以“技术叠代不等人”,全面砍掉董事会把持的低效业务线,將资金重仓投入光伏与储能技术研发,同时推翻与外资的合作协议,同国內顶尖科研院联手,攻克国產算力晶片,独创算力共享联盟,打破行业巨头对ai技术的算力垄断。 贺老爷子知道深澜集团的亏损是內部与外资勾结欲掏空核心资產所致,所以贺聿深接管公司后面临多方阻碍,甚至有人暗中绑架,动了杀心。 贺聿深用独特的技术优势稳固资本链,另一边抽丝剥茧,设下圈套,让外资收购变成破產合作。 贺老爷子语重心长,“还要多久能稳定在国內?” “二十六天左右。” 贺老爷子心疼年少的孙子委以重任,替贺家杀出血路、站稳脚跟,如今的贺家已经在京城占据得天独厚的地位。 但这个孙子感情空白。 “你比莜莜大七岁,多让著她。” “好。” 贺老爷子嘱咐,“这两天抽时间陪莜莜回一趟温家,我担心池明楨难为她。” 贺聿深眉心折动,“今晚去。” “还有你母亲和初怡,她们向来与池明楨母女交好,你多留意些。”贺老爷子放下茶杯,轻嘆了一口气,“你是莜莜丈夫,尽到丈夫该尽的责任,妻子受辱,折的是丈夫的脸面。” “我明白。” 贺老爷子问:“准备什么时候搬到婚房?” “等我回来。” “你这次回国给你妻子带礼物没?” 贺聿深冷静思考,“没。” 贺老爷子就知道,无奈覷了他一眼,吐槽,“我的浪漫细胞一点没遗传给你。” 贺聿深打趣:“您少操心,才能长命百岁。” “行了行了,別给我念经。” “得,开始赶人了。” 贺老爷子表情冷肃,“下次回老宅,开一辆车来。” 贺聿深接下话,“行。” * 黑色宾利驶出老宅。 贺聿深戴著耳机,重启中午断掉的电话会议。 三十二分钟后,车子停在深澜集团停车场。 贺聿深结束会议,声线是他一贯的冷调,没什么温度,“推掉晚上的应酬。” 陆林:“好的,我马上去办。” 贺聿深眼前忽而浮现温霓透亮莹白的脸颊,是不是因为受了委屈才呈现几分红晕。 他阂眸,按了按眉心,却再次浮现温霓认错的模样,她的耳朵瑕白如玉,所以耳廓上的那抹红格外引人注目。 两人虽签下婚前协议,但非致命原因都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领证这两个月,相敬如宾,温霓对他不打扰不过问,这样的婚后状態是贺聿深理想中的。 这种状態可能更像工作状態,两人是合伙人共同经营家庭,温霓今天更像是下属犯了错诚恳认错,以求將损失降到最低。 贺聿深语调散漫平和,“太太联繫过你几次?” 陆林:“两次,一次是许家满月宴太太拿不定礼物,一次是周家订婚礼,太太不確定是否要出面。” 二十三岁的温霓做的得体周到。 最初,贺聿深得知联姻对象是温霓时,他觉得並不合適,母亲妹妹向来蛮横跋扈,温家的温瑜活波奔放,又与母亲妹妹关係颇深,確实是更合適的选择。 现在,贺聿深的想法有所改变。 只是温霓恬静淡雅,这种性子,很容易受委屈。 “你今天和太太聊什么?” 陆林咯噔一下,说:“太太问您什么时候回的国?” 贺聿深手臂轻搭著扶手,冷质的嗓音透著危险的讯息,“你怎么答的?” “实话实说的。” 陆林加了一句自己的心里想法,“贺总,您说,太太若是从別处得到您回国的消息,她会不会生气?” 贺聿深眼神冷淡,认知的磁碟中没有类似经验,“你觉得呢?” “我觉得会。” 陆林敢说,是因为他从毕业就跟著贺聿深,外人忌惮的权势滔天、冷心狠戾的贺总实则內心细腻,但鲜少外露。 第3章 贺家不养閒人 verve创立四载,深耕高端珠宝设计与高奢礼服定製双领域,以珍稀原石的璀璨与高定礼服精妙融合,由资深匠师手工微镶、花丝鎏刻等精细雕琢;高奢礼服剔除国外的昂贵面料,均採用国內面料,如云锦、香云纱、氂牛绒、緙丝等。 凭藉与时俱进的设计语言与严苛的品质把控,成为轻奢赛道中迅速崛起的新锐品牌。 温霓连轴开了两场会,详谈新產品设计稿以及產品发布会时间。 倒扣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声。 温霓合上文件,“大家去忙吧,辛苦了。” “谢谢温总监。” “温总也辛苦了。” 温霓回到办公室,接通池明楨的电话。 【温霓,结了婚我请不动你了是吗?】 池明楨私下里一直这样颐指气使,温霓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厌恶自己,明明她已经做小伏低,处处忍让,为什么换不来一份关爱。 养父温云崢在时,她是贤惠的妻子,连带著对温霓也有七分虚情假意的关怀。 温霓父母亡故后,年仅七岁的她被温老爷子接到温家,温爷爷对其疼爱有加,把她的性子养的骄蛮了些,家中的確无人敢欺负她。可惜好景不长,温爷爷离开时,温霓不过十岁,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犯错罚站罚跪成为家常便饭。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从小过於骄纵,惹怒了池明楨。 可是跟在亲生父母身边,她就是娇娇的,母亲说女孩子不用太乖,家里所有的东西爸爸妈妈都会让她先挑选的。 小小的她不懂为何一夜之间所有的疼爱化为泡影。 温霓小时候特別倔,认死理,还跟温瑜爭抢过池明楨的母爱,现在想来多么可笑。她是被打怕了,被罚怕了,久而久之,养成现在表面小白兔的性子。 也正因为寄人篱下,小心谨慎的生活,温霓的眼界局观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她被迫独立,独自筹谋自己的前路。 温家没有人关心她的前途,活著就好。 十五岁那年,温霓遇到周持慍,他总能注意到角落里落单的她,给了她偏袒,她的世界添了一丝光彩,但是那时的温霓已经失去了最天真的本性。 【楨姨,我刚开完会,现在就回去。】 池明楨听到温霓乖巧柔糯的声音,语气转好,【快点,別让我等太久。】 温霓交代完剩下的工作,迅速赶往温家老宅。 池明楨遣散厅內佣人,指尖慵懒地摩挲著腕间嵌宝玉鐲,从鼻腔里哼出声不满。 “嫁到贺家才两个月就忘了温家的养育之恩了?” “不会忘。” 池明楨顾忌贺聿深的身份手段,迟迟没有轻举妄动,下午听白子玲哭诉贺聿深不顾母子情面维护温霓,她当然要趁这个机会教训温霓。 “你叔叔下个月就回来了,他要是跟你联繫,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知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池明楨眼神凉颼颼地盯著温霓这张漂亮妖蛊的脸蛋,跟她妈一样,“你进了贺家,要学会调节人母子之间的关係,把握好平衡,不是让你挑拨离间人母子的感情。” 温霓猜测是中午的事,果不其然。 “楨姨,我记住了。” 见温霓还是那个乖乖的孩子,池明楨烦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捏著描金茶盖,刮著浮沫,“你那工作辞了也罢,专心在家调养身体,一个你,贺家还是养得起的。” 温霓姿態放低,“禎姨,我在公司不忙,韩溪不过是看著我们发小的情份给我隨便安排了一份閒差。” 韩溪名声不太好,池明楨不希望她们关係破裂,但是面上不能展露。 温霓捕获她的微表情。 “话是这么说,你小时候受过伤,宫寒,得好生调理。” “工不工作的都不重要!女孩子的价值是相夫教子,不是夜以继日的工作。” 身后传来沉而稳的脚步声,宛如落於玉珠的银盘。 “我们贺家不养閒人。” 池明楨放下茶杯,整个人从雕花坐垫上站了起来,笑容满面,“聿深来了啊。”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洞察站那挨训的温霓,对上她略显困惑的狐狸眼,他走到温霓身旁,“怎么不等我?” 温霓温柔道:“怕打扰你。” 贺聿深虚揽住温霓纤细的腰,“陪你回娘家,怎么能算打扰。” 他的气场太强,眸中无波无澜,下頜骨线立体分明,侧脸轮廓在自然光下愈发冷冽。 第4章 点男模被老公抓包 温霓摇头,“不怕。” 贺聿深半信半疑,“先上车。” 温霓眼眸低垂,望著十指相扣的双手,繚绕余温在掌心传递,带来淡淡的痒。 贺聿深眸色深沉,鬆手。 他捻了捻指腹,而后打开后座车门,待温霓上车,他关上车门,坐在温霓旁边。 陆林犹豫要不要开挡板。 算了,別惹事。 韩溪发来信息,【宝贝,那个老女人难为你没?】 【快点来找我。】 【今晚有新到的男模。】 【养眼的很。】 温霓:【贺聿深来了,他维护了我。】 韩溪发来一长串点讚手势,【贺聿深这样的男人能不能给我来一个?】 【宝贝,我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 【你想办法,赶快睡了他。】 温霓处变不惊地关上手机,塞进手包,微微咳了两声。 贺聿深尽收眼底,不知道手机里有什么,他妻子莹白的耳垂恍然染上俏红。 温霓毫无准备地对上他深冷的眼眸。 贺聿深薄唇轻启,“聊聊?” 温霓感觉他要谈论中午算计他的事,该来的躲不掉,贺聿深眼里揉不得沙子,即使是他妻子,也不例外。 “好。” 贺聿深音色带著柔和,“中午不是要责备你,我认为健康的关係建立在良好的沟通之上,遇到问题应及时有效沟通,避免双方耗费时间精力思考猜测。” 温霓心中诧异,面上温顺,“我赞同你说的。” 贺聿深反问:“所以呢?” 怎么像开完会,领导倒查下属,毕竟,温霓干过太多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此刻,聪敏的她不太会总结。 她阐述內心压著的想法,“首先,我以后不会算计你;第二,中午我没穿外套,老宅也没有我的外套,远见卓识的贺总通过关键信息一定看穿我潜藏的信息;第三,你说我们是夫妻,那么你妈妈催生,你有义务帮忙。” 贺聿深曜黑的眼眸滑过几分意外,“说得不错。” 温霓不由自主地捏捏发烫的耳骨,那些话说的有些衝动,好在贺聿深听完了,“谢谢评价。” 车內恢復静謐状態。 贺聿深接了一通国外电话,纯正的英式腔调,低沉醇厚,透著矜贵与威严。 温霓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韩溪发来七张男模光著上半身的照片。 她羞燥地回復完,赶紧掐灭手机。 贺聿深敲定决策方案,结束通话。 他侧首,捕捉到温霓茵红的耳廓,她的皮肤白净,耳朵上的红像是盛开的梅花,娇艷。 贺聿深撇开视线,“去吃饭。” 温霓以为吃饭是说给池明楨的措辞,而且贺聿深日理万机,两人不熟,吃饭会很尷尬。 她抱著尝试的心態,“抱歉,我和韩溪提前约好了,能不能下次?” 贺聿深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新婚妻子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也许在气他回国没告诉她。 “下次回国,我会提前告诉你。” 温霓口吻温静,“好。” 他还没说行不行! 温霓为难地注视他,眉心一跳一跳的。 贺聿深黑眉挑高,“怎么了?” 资本家惯会装蒜,烟雾弹玩的得心应手。 温霓轻言浅语,“我今晚能和韩溪出去吃饭吗?” 贺聿深听著她小心谨慎的语气,眉头不展,“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 酒吧,一楼卡座。 韩溪缠著温霓讲细节,听完细枝末节,她不禁感嘆,“资本的力量呢。” “姐妹,你必须给我拿下传说中克己復礼、古板爹系、沉稳薄情的贺聿深。” 温霓执起蓝莓莫吉托,小啜两口。 韩溪认真起来,“宝贝,酒能有男人好喝吗!要不是我太平庸,我都想让我哥帮我搭线,嫁给贺聿深。” 温霓娇声,“宝贝,你一点都不平庸,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有才华的美人。” “你这样夸我,我可会怠工的。” 韩溪掏出黑色正常形丝绒礼盒,不怀好意地挑起眉头,“新婚礼物哦~我挑了一夜~” 温霓打开,一条许多链条的项炼。 韩溪坏坏地撞了下温霓手臂,尾音拖的又轻又长,“可不是普通的项炼哦~” 温霓防备,“什么意思?” 韩溪耳语,“宝贝,这叫胸链,顾名思义,做的时候戴的~一撞~一晃~” 温霓耳红脸热,立刻收起胸链,“看男模看男模,少说话。” “得嘞,应有尽有。”韩溪正色道:“你这个有夫之妇饱饱眼福就行,我觉得你男人比男模帅。” 温霓:“……” 韩溪对情事颇有研究,各类动作各类骚话各类情趣,她甚至用国外帐號写过两篇顏色小说,没什么热度,后来才不写的。 二楼,包间,私人聚会。 主座的贺聿深双腿交叠,修长指间烟雾繚绕,无形中给那双沁冷的眼睛添上难以接近的距离。 商庭桉处理了些事,来的晚。 他风流成性,玩的花过的浪,坐在贺聿深最近的位置,混不吝道:“二哥,婚后的感觉如何?” 贺聿深屈指弹落菸灰,语气倨傲,“身体还撑得住吗?” 韩惟放下酒杯,玩世不恭,“別玩太花,影响造精功能得不偿失。” 商庭桉见惯不惯,他们几人皆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家中均有商业往来。 韩惟,韩溪亲哥,韩家掌权人,工作狂,无心情爱,家中关係简单,父母特別恩爱。 商庭桉,家中老五,上面的哥哥为了家產爭得你死我活。他看得开,所有事隨心性,毕业后跟著贺聿深多领域投资,就是私生活混乱不堪。 赵政屿没来,家中独子,他结婚结的早,与夫人青梅竹马,琴瑟和平,最近天天在家带孩子。他不来好,来了一个劲的催他们几个结婚。 商庭桉接过助理递来的酒,“有信了,我们家老二从中作梗,想分一杯羹。” 贺聿深掐灭烟,冷讽,“东南亚任他选。” 商庭桉举杯,笑的浑恶,“我帮他选,缅甸吧。” 韩惟:“景泰山这半年实现口碑与客流的双向爆发,不如等二哥回国,我们去玩几天?” 景泰山是贺聿深三年前从政府手中接来的项目,当时的景泰山萧条衰落,贺聿深接手后全面改革,以武侠ip为魂,沉浸互动为体,极致性价比为翼,流量运营为辅,多轮驱动形成文旅创新的標杆。 他们几人跟著贺聿深投资,赚得盆满钵满。 商庭桉点燃烟,“看二哥的时间。” 陆林进来,俯身低声说:“贺总,太太在一楼。” 贺聿深不露声色,“到时再说。” 韩惟看向离开的贺聿深,“二哥去哪?” 商庭桉收到美人的信息,“不该问的別问。” 贺聿深眸色幽沉,一楼卡座的温霓眼眸明亮,霓虹漫过漂亮的肩颈,锁骨浅浅凹陷,白色抹胸上衣勾勒出小姑娘玲瓏有致的曲线,贴身浅色牛仔裤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但不影响美观程度,反而瑰丽馥郁,纯媚惹人。 温霓面前站著六位男模。 拒绝他,只为了来看別的男人。 她的长髮半拢在耳后,露出的耳骨无瑕如美玉,没有亮眼的红。 这般模样的温霓有白天没有的娇和真。 贺聿深似笑非笑,眼底揉进不易察觉的兴致。 他这位新婚妻子有点意思。 第5章 贺聿深问:「还玩吗?」 “原来二哥在偷看自家太太。” 商庭桉正跟小女朋友煲电话粥,韩惟兴味索然,索性出来看看。 贺聿深薄唇吐出烟雾,追究责任,“你妹妹带我太太点男模。” 韩惟定睛细看,心底替自家妹妹捏把汗,这小东西怎么明目张胆的跑酒吧点男模,不知道找个包间关起门来欣赏吗,不知羞的! “我回头我批评她。” 韩惟无奈拧眉,立刻改口,“我现在就去。” 他正肃凛然地说:“我现在就送她俩回家。” “什么男模不男模,除了有几块肉,还有什么!” “既没钱又没手段,就会哄小姑娘。” 贺聿深面色衿冷,“温霓用得著你送?” 韩惟悬著的心转了一圈仍悬在原地,“怪我怪我,怪我口不择言。” 一楼卡座,来了位不速之客。 秦牧身穿印有各色口红的花衬衫,脖间掛著条铂金项炼,单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坐在温霓正对面的卡座桌上。 他右手食指轻勾,俯身凑近温霓,“新婚不快乐吗?” “看来你老公没满足你,竟然来点男模。” 韩溪挡在温霓身前,“秦牧,是姐点的男模,听得懂人话吗?” 温霓眉宇间透著深沉的厌恶,抬手將瓶中的酒兜头浇下,“滚。” 酒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迅速往下滑落,秦牧不疾不徐地舔了口酒,意有所指的品味,“我们霓儿给的酒真香。”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贺聿深眼底笼上阴霾,“舌头,废了。” 陆林迅速带人去一楼。 韩惟说:“前年秦牧高调追求温霓,多次去温家提亲,池明楨差点把温霓许给这个登徒子,还好温云崢及时赶回来阻止了一切。” 贺聿深嗓音淡漠,“我太太的事,你挺了解?” 韩惟口吻严谨,“略知一二,仅一二。” …… 韩溪叉著腰,眼里怒火衝天,“有病去医院,別在这碍眼。” 秦牧勾著一抹痞气的笑,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掉下来的酒水,“宝贝,要是贺总满足不了你,来找我。” 温霓刚从包里掏出定製的针。 陆林带著一伙人忽然出现,一把按住秦牧胳膊肘,手腕往身后用力別出弯曲角度。 秦牧疼的呲牙咧嘴。 陆林右脚狠踹秦牧小腿肚。 秦牧腿一弯,被迫跪在温霓身前。 陆林:“道歉。” 秦牧识时务,家里不少业务仗著深澜集团存活。是圈里盛传贺聿深温霓表面夫妻,回国都不告诉温霓。 豪门夫妻太多各玩各的了,能玩的对象是温霓这么纯美的女人,想想都刺激。 谁曾想,想什么来什么,温霓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心有不甘,低头道歉,“对不起。” 温霓借势打人,对陆林说:“我不接受道歉,陆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林:“太太,我明白。” 温霓淡笑,“辛苦。” 陆林微笑,“不辛苦。” 韩溪看著被保鏢拖拽走狼狈至极的秦牧,“你老公的人?” 温霓心不在焉,陆林出现,说明贺聿深知道她所在的位置。 点男模被发现了? 完蛋! 完蛋! 韩溪忍不住讚嘆,“刚刚那幕好帅,你老公出了名的狠,秦牧扛不住造呢!” 温霓四周观望,转身,撞见迎面而来的贺聿深。 镭射灯的光束打在贺聿深黑色衬衫上,光带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他周遭的气场冷硬压迫,俊朗的轮廓隱在光带中,一时间看不出情绪。 韩溪还没发现,“让你老公弄死他,看他以后还敢噁心人不。” 温霓小幅度地拽了拽韩溪衣角,大脑疯狂运转寻找可靠措辞。 韩溪沉浸在刚刚的爽感中,“就是有点影响姐姐看男模的心情,宝,你別受那个色狼的影响,下回咱们多点几个帅的。” 温霓咬住乾涩的唇,两眼一黑,头埋的更低。 视线內矜贵低调的漆皮皮鞋告诉她,闪婚老公正站在她前方。 韩惟手忙脚乱地拉住韩溪,眼神示意贺聿深在,“韩溪,你错了没?” “我错什么……我……”韩溪顺著哥哥的视线看到传说中不近人情的大魔王,她又不知所措的看向哥哥,自家哥哥给她一副好自为之,帮不了你的表情,“我错了。” 韩惟咳了声,凛声,“再点男模,打断狗腿。” 韩溪掐了下哥哥,配合道:“不点了不点了。” 温霓悄悄掀起眼瞼,直直地跌进贺聿深阴沉的双目,稍微平息的呼吸猛然间凌乱,她神態不自然的眨眨眼,憋出两个字。 “好巧。” 贺聿深冷嗤一声,好整以暇地凝视著她。 韩溪揽下所有担子,“贺总,是我点的男模,莜莜看都没看。” 韩惟扯走妹妹,不能睁眼说瞎话啊,“不早了,我先送兔崽子回家,温霓,你老公送你。” 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 温霓花了一秒钟接受残酷事实,扮乖,纯净的脸蛋上露出愧意,软嘰嘰地说:“我错了。” 贺聿深眸光渐暗,“还玩吗?” “不玩了。”温霓认为三个字不足以让他轻信,訕訕补充,“真不玩了,其实一点都不好玩,我以后绝对不会点男模,我保证。” 贺聿深语气淡漠,却又异常强势,“怎么保证?” 温霓做出发誓的手势,“我发誓。” 贺聿深截住她的话,下頜轻抬,“回家。” 温霓拿上手包和韩溪送的新婚礼物,亦步亦趋地跟上贺聿深。 真是倒霉的一天。 他什么时候出差啊? 走出酒吧。 贺聿深放缓脚步,“不想跟我回去?” 温霓控制住表情,昂首挺胸,眼里装满无辜,声音是一贯的轻软,“我没有。” 黑色宾利停在两人面前。 贺聿深打开后座,温霓先上车。 车內空洞的静生出几分诡异。 两人谁也没打破僵局。 静持续到温霓现在住的別墅。 车子停稳。 温霓唇边掛著得体的笑,“谢谢,你忙一天了,我就不打扰你的时间了,早些休息。” 贺聿深怎会看不出,新婚妻子没准备邀他进去喝杯热茶。 “你是我妻子,怎么算打扰?” 温霓耳朵涌入一股热潮,“好,我下次注意用词。” 贺聿深瞧著她乾净的眼睛,“秦牧经常骚扰你?” 温霓缓了口气,想借贺聿深之力打垮秦牧,“嗯。” 第6章 胸链 贺聿深从亮起的別墅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寒意,“通知秦家,一天內送走秦牧。” 陆林:“我马上去办。” 贺聿深眸色微顿,弯腰捡起掉在脚垫上的黑色丝绒盒,盒子未关严,有根细细的链条卡在中间,尾部缀著颗细小的钻石,轻轻一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陆林:“需要我给太太送过去吗?” 贺聿深冷眸掀动。 陆林飞速拿出手机,联繫秦家老爷子。 贺聿深打开黑色丝绒盒,精细链条盘根错节,小小一颗铃鐺隨著他手部的动作左右摆动,响个不停。 这是什么项炼? 陆林转头,准备匯报进程,看到链条,说:“贺总,这个是胸链。” 贺聿深言简意賅,“用处?” 陆林不好回答,要是哪句说错了可没有迴转之地,他点开深澜集团下的look for ai软体,搜索,“胸链在情事上的用处”。 “贺总,咱们look for给了详细解说。” 视觉撩拨、触觉互动、氛围营造、心理暗示。 细腻的触觉刺激、亲密时刻仪式感、调动情绪、增添情趣的小道具。 贺聿深不紧不慢道:“你怎么知道?” 陆林如坐针毡,“我大学室友喜欢给他女朋友戴这些东西,他当时说的天花乱坠,我可没用过,我是被迫科普的。” 贺聿深从容不迫地把垂在外面的链条放进盒內。 温霓在暗示他? 可她刚刚的表现並不像欲擒故纵。 * 隔天早会结束,温霓与设计师修改调整新品领口弧度、鏤空长度、手工钉珠排步,定夺最终稿图。 verve雾语系列新品与池明楨手下“理念”设计公司新品发布会撞上,她们先发布的预告,那边紧隨其后。 池明楨年轻时创办了理念设计公司,主做珠宝和服装,服装偏婚服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年前,池明楨没把握好市场,导致亏损惨重,但这点损失对於贵胄之家不过尔尔。六年前,池明楨温瑜偷走温霓十几张原设计稿,將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扭转成时代前锋。 可笑的是,“理念”的gg语叫与时俱进,打造专属於女性的美。 那些与时俱进全是偷来的。 温霓母亲席晴是专业珠宝设计师,父亲温清辞是建筑设计师,温霓继承了父母在设计方面的天赋。 再给温霓些时间,属於她的,她会一个个抢回来。 韩溪敲门进来,神秘兮兮,“宝子,你的设计本落在会议室了。” 温霓打开抽屉,取出平板。 韩溪关门上锁,瞳孔里的敬佩要溢出来了,“你故意的。” 温霓冷冷动唇,“鱼够肥了。” 韩溪点开监控,画面中营销部黎蓝鬼鬼祟祟地站在会议室门口,观察片刻却先走了。四分钟后,她拿著手机而来,从內锁住会议室的门,快速拍下所有设计稿原图。 设计部终稿故意改了一次又一次,拖到现在。设计部產品终稿未敲定前,营销部只能拿到提前对接版(非定稿),且有明確的权限和用途限制。 “温瑜会不会不用?” 现在“理念”的执行总裁是温瑜,三年前,她全权接手“理念”。 “不会。” verve整个设计部为雾语冬季新款高定礼裙匠心打磨数月,从伏案敲定主题脉络到反覆修改稿图细节,无人不知其重要性。 然而真正的设计稿在温霓手中,由她一人独自完成。 韩溪同温霓击掌,兴奋探问:“可否讲讲下一步计划?” 温霓把工作表递给韩溪,卖起关子,“提前知道多没惊喜。” “这次能一网打尽吗?” 温霓核对电脑上的数据,“五寸吧。” “有的是时间,咱慢慢玩。”聊完工作,韩溪当然要问问昨晚的事,“工作狂,昨晚胸链有没有让你和你帅气老公更进一步?” 温霓敲击键盘的动作骤然一顿,早把胸链忘得一乾二净,昨晚光顾著解释男模了,她似乎没有把胸链带回別墅。 完了。 忘在贺聿深车上了。 贺聿深应该不会私自看她的东西,而且他肯定不懂胸链用处,估计只是一条普通项炼,这么想,温霓心安不少。 韩溪笑的奸诈,俯身细看,“让我看看,有没有吻痕?” 温霓耳尖漫上薄红,“姐姐,我和贺聿深各回各家。” 韩溪喟嘆一声,“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温霓斜睨了她一眼,“韩总,您要出发了。” “嗯嗯。”韩溪抬头挺胸,装腔作势,“嗯,小霓,好好工作哦,老板高兴,给你加工资。” 门外传来敲门声。 韩溪和温霓相视一笑,用气音说:“狼来了。” 黎蓝端著咖啡,“温总监,小诗说您的设计本在会议室。” 温霓高蹙眉头,声音忧急,“有人进过会议室吗?” 黎蓝:“应该没吧。” 韩溪故作生气,眼神压著火,语气逼人,“温总监,新品对我们多么重要你是知道的,如果在你这里出现任何问题,我不会饶了你。” 温霓配合韩溪,语声放低,“我明白,韩总,这次是我疏忽了。” 韩溪斥声,“你最好祈祷不会发生其他的事。” 黎蓝帮温霓说话,“温总监往常都是不离身的。” 韩溪冷凉扫过去,“咖啡好喝吗?” 黎蓝尷尬笑笑,平时在公司,韩总一言不合就开批斗会,懟天懟地。她见怪不怪,目的达成,得赶快溜。 “好、好喝。” “我还有工作,我先去忙啦。” 韩溪对助理说:“下班前,我要看到会议室內新装的监控。” 黎蓝握紧咖啡杯,暗自庆幸大功告成。 会议室本来没有监控,后来温霓找人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藏在消防栓里。 韩溪背过身,眉头挑了挑,递给温霓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 然后转过来,依然冷冰冰一张脸,面不改色地带上温霓办公室的门。 温霓下午开了两场国外线上会议,到傍晚才想起胸链的事。 她翻到贺聿深的微信,停留一会,下定决心编辑文字,【贺先生,你有没有捡到一个黑色的盒子?】 收到贺聿深的回信是两个半小时后的事。 温霓已回到住的地方,刚泡好澡,舒舒服服地饮了两口蓝莓特调果酒。 黑屏的手机跳出两个字。 贺聿深:【胸链?】 他怎么会知道? 偷看了? 贺聿深:【不是有意偷看,有条链子卡在外面。】 温霓脸颊火热,猛喝了两口冰酒,热度丝毫没下降。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暗示他? 温霓用手扇扇发烫的面部,强忍著羞耻,吸气呼气,不能让贺聿深误会,得解释清楚,【韩溪送我的。】 贺聿深:【哦。】 哦?是不信? 温霓感觉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手机摄像头端量她。 怎么那么不小心,真是误会大了! 温霓深呼吸,继续打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拿。】 【明晚我们回老宅吃饭。】 温霓的脸倏地红透。 明晚就见面,多囧。 掌心的手机震动。 贺聿深:【我去接你。】 第7章 心跳加快,呼吸交缠 早知道不问了。 死不承认胸链是她的东西不比现在的窘境强多了。 但是贺聿深昨晚不可能看不到她拿的东西,狡辩毫无意义。 算了,面对吧。 古板的贺聿深竟然知道胸链,看来外界所传並非句句属实。 贺聿深:【爷爷要求我们开一辆车回去。】 原来是爷爷的意思,如此甚好,她没有任何负担。 【好的,我六点下班。】 翌日,下午五点五十,黑色宾利停在verve办公楼地下停车场。 温霓提前十分钟乘电梯下来。 陆林正在电梯口等她,恭敬引路,“太太这边。”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我们五十到的。” 陆林打开后座车门。 车內的贺聿深微垂著眼,白色衬衣挺括整洁,西装外套隨意放在旁边座椅上,修长指尖轻点著膝头的笔记本键盘,熨贴的菸灰色西裤包裹著肌理紧实的腿部线条。 温霓上车时,贺聿深抬臂拿起西装外套。 他戴著耳机,温霓儘可能小声,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谢谢。” 贺聿深目光在视频会议上,音色薄冷,【给你们十分钟。】 温霓希望这场会开到老宅。 中途,贺聿深撩眉看向身旁的温霓。 小姑娘似乎被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吸引,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一支珠玉髮簪稳稳固定住挽成低髻的乌黑长髮,额角不见一丝碎发,利落又端庄。 素雅紫色提花旗袍裹著她玲瓏的身段,料子带著淡淡的光泽,银线缝製的滚边闪著微光,衬托出她的清雅矜贵。 微弱的淡香徐徐递来。 贺聿深拇指和食指不自然的摩挲著。 温霓低头摸了摸杏色披肩柔软的面料,转眼递向身侧的贺聿深。 他合上电脑,摘掉耳机,对上温霓清冷的眉眼,“饿了吗?” 温霓呼吸稍紧,怕他追问胸链的事,“还好。” 贺聿深尽收妻子的小动作,扫了眼前方的路,“快了。” “好。” 温霓侧首,再次注目窗外。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洞察温霓绞在一起的手指,拿起的盒子重新放回原处,这么乖的姑娘是不会买那东西的。 他看得出,温霓想跳过这个话题,那就由他暂时保管。 温霓从没想过日后的日子还会再见到羞耻的胸链,並且还被玩坏了。 她现在权当被贺聿深没收了。 两人到时,大哥贺年澜大嫂容熙已经到了。 贺年澜出来迎弟弟弟妹,“小霓,你好,我是大哥。” 温霓莞尔浅笑,“大哥。” 容熙闻声往外走,喜笑顏开,“聿深和小霓到啦。” 温霓早听过容家二女儿容熙,温柔端庄,文学系博士,“大嫂。” 贺年澜揽著容熙的腰,“慢点。” 容熙语气里满是惊艷,“小霓,你好漂亮。” 温霓第一次见大哥大嫂,本是侷促的,但贺聿深在,肯定一片祥和,没曾想大哥大嫂如此平易可亲。 “谢谢大嫂。” 贺聿深洞悉温霓的拘束,薄唇翕动,“坐著说。” 贺年澜边走边问:“什么时候走?” 贺聿深:“明天。” 温霓笑盈盈,心想真好。 她毫无准备地迎上贺聿深冷峭的神色,心跳恍然间加快,唇边的笑僵了僵。 容熙示意贺年澜走快点。 贺聿深面色沉静如常,“高兴?” 温霓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否认,“我没有。” 贺老爷子听到动静,差人叫兄弟俩去书房。 管家前来告知,“大少爷二少爷,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 贺聿深拍拍温霓挽在他臂弯软白的手。 温霓抿抿唇,收回手。 容熙拉著温霓坐,“小霓,快坐。” “谢谢。” 贺聿深停在温霓身后,长眸微敛,“大嫂,帮我照顾下我太太。” 温霓听著他清润的嗓音,指骨微蜷,心里闪过浅浅的暖意。 容熙唇角弯出弧度,故意咬字说:“放心,一定照顾好你太太。” 他们走后,容熙一一介绍今晚用餐的人,贺老爷子外孙女闻雅仪也在。 “小霓,我们早该一起吃饭的。” 温霓认可她的话。 容熙意味深长地笑道:“爷爷想邀请你来,二弟出差前说过他出差期间不要邀请你来老宅,估计是怕你不自在。” 温霓心臟悄然皱缩,眼睫扇动数下。 容熙:“聿深不善言辞,向来行动大於表达。” 领证后,温霓轻鬆的过了两个月,既不用回温家听训,也不用来贺家应付。 原来贺聿深出国前,顾全了她的局面。 贺初怡磨磨蹭蹭走来,“大嫂。” 她坐在容熙身边,伸手摸摸大嫂的小腹,亲昵地问:“最近有没有闹你?” 容熙脸上的笑淡去,“叫二嫂。” 贺初怡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喊了声,“二嫂。” 温霓礼貌得当,“嗯。” 贺初怡来之前,白子玲叮嘱她千万不要惹温霓,二哥翻起脸来可不像大哥会顾忌家人脸面。可是她就是烦温霓,闷油瓶,装那么单纯,还长了一张妖孽的脸。 二哥跟她认识多久,竟然偏袒到那种程度。 贺初怡笑里藏刀,“温霓……” 容熙横来一记警告。 贺初怡一开始总挑容熙的刺,被她整了几次整怕了,况且容熙有整个容家撑腰,贺初怡惹不起。 但温霓不一样,孤苦伶仃,小白兔就是用来欺负的,不能明著那就暗箱操作。 “二嫂,听你妹妹说,你在家里都不敢反驳你养母,哪怕你做的是对的。”贺初怡懒懒喝了口茶水,忽略容熙的眼神,悠悠然道:“你怎么那么怂?你知不知道人善被人欺?” 温霓镇定自若,“所以只要我是对的,无论是我养母还是你妈妈,我都应该不顾脸面不顾场合直接反驳,对吗?” 贺初怡藏不住事,“我可没这么教你。” 她放下茶杯,一语双关,“你还好意思说,你婆婆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说说你,新进门的儿媳妇,来家里第一天惹得鸡飞狗跳。” 贺初怡拖腔带调,“你最好別惹我二哥生气,否则我二哥把你关起来,我二哥有的是手段。” 温霓处变不惊,轻喊,“贺聿深。” 贺初怡皱起眉头,隨即转换腔调,甜甜娇娇的喊,“二哥二哥,好久没见你啦,你终於回老宅啦。” “我正和二嫂聊天,我的意思不是关二嫂,而是关起门来好好沟通……” 容熙忍俊不禁。 贺初怡气的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温霓,你敢耍我。” 温霓维持乖乖女的形象,只说了一句,“你敢不敢当你二哥的面重复一遍?” 温软的声线,疑问的语气却击碎贺初怡心底的防线,她最怕二哥,从小就怕,回国接手公司后的二哥她更怕。 贺初怡愤愤地握拳。 容熙:“小霓,陪我出去走走。” “好的,大嫂。” 贺初怡一肚子火,装可怜,“大嫂。” 容熙语声寒凉,“坐这反省。” 走出厅堂,容熙带温霓往后院走,那边安静適合说体己话。 “小霓,这个家你丈夫做主,其余人等不必放在心上,但也不能任由別人欺负到头上。” 温霓眉眼弯著,鼻头一酸,“谢谢大嫂。” “你老公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容熙听说了贺聿深两次维护温霓之事,“妹妹,这份姻缘是良配。” 容熙轻嗅了嗅,附近似乎有黄油的味道,她放慢脚步,慢慢踩上台阶。 脚下不知为何骤然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她下意识捂住小腹,另只手惊慌失措地抓住温霓的手。 “小……” 温霓的手臂传来刺骨的疼。 她疼得头皮发麻,额角逼出冷汗,顾不得这些,她快速向右挪动半步,用另只手臂搂住容熙腰腹,迅捷精准地从后抱住失去平衡的容熙。 巨大的力压下来。 温霓脚下撑不住,纤薄的身板径直砸向鹅卵石地面。 第8章 贺聿深抱起受伤的温霓 书房。 贺老爷子手拄拐仗,“年澜,如今小熙的情况还不稳定,平衡好工作与家庭。” “放心,爷爷。” 贺老爷子倒是不担心贺年澜,他结婚已有三载,感情稳定。 “阿深。” 贺老爷子思及到当年绑架案白子玲作为母亲的无情,他敛神交待,“我的生辰你不必赶回来,但莜莜的生辰你想办法回京,婚后妻子的第一个生辰,作为丈夫,你必须陪伴在侧。” 贺聿深巡查行程紧密相连,且在上个季度已规划完每日行程。 他面不改色道:“我儘量。” 贺老爷子一声令下,“我不管你怎么协调,没有儘量。” 贺聿深应下,“行。” 管家匆忙敲门,声音忧急,“两位夫人在后花园摔倒了。” 贺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贺聿深打开门,带著不容置喙的冷厉,“所有人前厅集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出老宅。” 管家领命:“马上办。” 贺年澜语气焦躁,“大夫人情况如何?” “二夫人在大夫人摔倒时从后抱住了她。”管家战战兢兢地看向贺聿深,陈述事实情况,“所以二夫人摔在下面,情况相对严重。” 贺聿深声线低冷,“医生多久到?” 管家经过严格专业培训,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联繫医生,控制封锁现场。 “五分钟內。” 贺老爷子望著贺聿深冷肃沉急的背影,命管家,“看看阿深房间有无补缺?” 家里两位少爷的房间日日有人清扫通风,只是贺聿深从不留宿老宅,领证后,女管家按照年轻人的喜好添了许多女士衣物用品。 “好的。” …… 贺聿深冷眼睨过去,两位佣人扶著温霓,她髮髻上的珠玉簪鬆了大半,簪头垂落,几缕碎发垂在肩侧,隨风飘动。 她的步子又轻又碎,身子晃悠悠的,重心全在左腿上。 温霓见到贺聿深冷冽的神色,刚平稳的心闪过疾驰,下意识思考如何解释。 在温家这些年,她向来永远都是错误的那方。 贺年澜呼吸急促,眉头紧锁,“摔疼了没?” 容熙轻轻摇头,“我没事,小霓伤到了。” 贺聿深停在温霓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几道交错的红痕印在她瓷白的小臂上,深的地方微微发紫。 这是指骨用力攥出的印跡。 两位佣人低著头,不敢直视。 背脊、臀部的疼犹如沸腾的水烧灼著敏感的神经。 四周的风异常安静。 温霓舒展开微皱的眉头,“贺……” 有外人在,这个称呼不太合適,温霓省掉前面的称呼,说:“你来了。” 她的声线轻灵,仿佛伤的不是她。 贺聿深紧攫住她澄净的双眸。 气氛有一瞬的紧绷。 容熙心存感激,又很愧疚,“抱歉,聿深,没能照顾好小霓。” 温霓帮忙说话,“不怪大嫂。” 贺聿深示意佣人退后,他往前迈了一步,长臂扶著温霓不堪一握的腰肢,眸底的冷彻底化开,“那怪谁?” 清冽的松木香霎时匯聚,温霓胸腔紧了紧,眼神躲闪,“怪台阶。” 贺聿深俯身,单臂穿过温霓腿弯,打横抱起人。 温霓到嘴边的话在接触到他覆上寒冷的眼睛生生卡在半路,她紧抓著他的衣襟,意识到不妥,慢吞吞鬆了力度。 贺年澜:“小霓,此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温霓柔声:“谢谢大哥。” 贺聿深眸光幽暗深沉。 容熙敬畏贺聿深,仍有几分怯他,到底是她邀请小霓出来走走的,又因她而伤,“抱歉。” 贺聿深眼神锐利,话音不高,“可我太太受伤了。” 容熙看著走远的贺聿深,担心这件事影响两人间的感情,“年澜,会不会殃及到小霓?” 贺年澜露出五分兴致,他的掌心放在容熙肩膀,温柔安慰妻子,“不会。” 容熙嫁进贺家三年,亲眼目睹贺聿深惩治犯错的贺初怡和老宅老人,手段相当狠厉。她那位婆婆唯有在贺聿深面前不敢摆母亲的谱,贺年澜说与当年绑架案有关。 这位贺家家主在容熙独身面对白子玲时,维护保全了她,在外,贺聿深给足了容熙作为贺家大嫂的顏面。 容熙牵掛,“他会不会生小霓的气?” 贺年澜圈住容熙,篤定道:“不会。” 温霓双臂乖巧圈住贺聿深脖颈,缄默的氛围涌出怪异,她不了解贺聿深,总觉得隱隱有些不对。 难道他在生气? 是她给他製造了麻烦。 温霓不想同他產生没必要的隔阂,她小声带著討好的意味,“对不起,给你带来了麻烦,下次我会注……” 贺聿深垂眸,眸中的冷散去。 温霓被他看的发毛,“我,我会注意的。” 贺聿深嗓音清冷,语气强势,“你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错?” 温霓有点无厘头。 这与她过往的经歷完全不同,很像在周持慍面前,不用担心犯错被罚,却又有差別,她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贺聿深黑眉微挑,暗示她说话。 温霓笑的明艷生动,试探性地说:“我没错我不道歉。” 贺聿深无声勾唇。 温霓心口滋养出暖流,娇声,“谢谢。” 贺聿深薄唇翕动,“夫妻间不用把谢谢掛在嘴边。” 温霓认可,“好。” 厅內十几位佣人分两排而站,听到脚步声及说话声,无人敢抬头。 白子玲、贺初怡坐在沙发上,看见贺聿深抱著温霓,母女俩四目相匯。 温霓埋在贺聿深臂弯,指尖蜷了蜷,揪紧他的衬衫,过了几秒,不自在地鬆开。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楚的感知到他健硕胸前下的起伏,温热透过衣物疯狂传递,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放慢。 管家见状,打开臥室房门。 贺聿深扫过温霓耳尖上的红晕,喉结轻滚,他弯腰,手臂控制著力度,稳稳地將人放在床沿。 “做全身检查。” 温霓真觉得没必要,但她不会反驳贺聿深的出发点,“可以。” 贺聿深冷沉的目光挪到温霓纤薄的背,旗袍上沾染了本不属於它的骯脏,“换一套衣服,方便检查伤口深度。” 管家贴心地送来宽鬆长袖长裤睡衣,“太太,柜子里有您的换洗衣物,女管家之前准备的。” 贺聿深接过衣服,动作微顿,“需要我帮你换吗?” 第9章 伤了我太太,哪有毫髮无损走出我家的道理 温霓心头打鼓,脸上掛著得当的笑,“不用。” 贺聿深八风不动,在看受伤的她如何自己换衣服。 温霓难为情地挠了挠发痒的耳朵,给出解决方案,“让佣人帮我换吧。” 妻子的娇羞,贺聿深尽收眼底。 他神色如常地掠过白玉簪上微小裂缝,“是我没考虑周到。” 温霓已经很感谢贺聿深了,唇角笑漪轻牵,“没关係的。” 换好宽鬆衣物,女医生提著药箱进来。 贺聿深没有进屋,在门口等候,他意识到他进去温霓会不自在。 做完全身检查,女医生用毛巾包裹冰袋敷在温霓后背多处瘀血处,用来收缩血管,减少皮下出血,缓解肿胀疼痛。 温霓倒下时,怕伤到头部,所以整个后背先倒地,撞上高低不一的鹅卵石,再加上容熙的重量及下压,因而擦伤撞伤相对严重。 女医生动作温柔,“疼不疼?” 温霓咬著牙,声音很轻,“能忍。” 门外的贺聿深眉心隆起,他听过哭喊著疼,借受伤要包要零花钱的无理回答,贺初怡哪次受伤不是变著法子的折腾白子玲和老爷子。 “能忍”,这算什么回答。 “明后天晚上让您先生帮您热敷10到15分钟,软化瘀血组织;热敷结束,用食指、中指指腹在瘀血处做环形轻按,停留3到5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贺聿深启步,深邃的眼眸定格在温霓红肿的后背,白皙透亮的皮肤上狰狞的淤青紫从肩胛断断续续蔓延到腰侧,犹如翻涌的黑墨。 趴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纤白的指骨攥著柔软的枕头,屈起的指节影衬出她的疼。 贺聿深:“有哪些需要我配合的?” 温霓鬆开枕头,呼吸微滯,竖耳聆听。 女医生頷首,“急性期每一到两个小时需冰敷15至20分钟,48小时后的恢復期需热敷与轻度按摩护理,饮食这块补充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c的食物,帮助软组织恢復。” 贺聿深严谨,“哪些活动指导有助於我太太后续的恢復?” 温霓耳朵钻入一股热潮,第一次感受到婚姻的真实性。 “协助您太太温和翻身、四肢活动,避免长期臥床及剧烈运动。” 女医生离开。 房內静謐无声。 脚步声响起,温霓阂眸,没打算翻身,这样可以不用直面贺聿深。 滴滴声响起。 贺聿深调高室內温度。 仅存的声音消失,温霓的心忽然跳了下。 “我先下去。”贺聿深眉头深锁,语气却温和,“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温霓知道他下去处理此事,楼下久久没有动静,定是等著贺聿深定夺。 她这个丈夫,非常合格。 不谈情爱,是非常有安全感的。 “好的。” 贺聿深带上房门前,说了一句话,“不会太久。” “嗯嗯。” 楼下的空气像是绷著一根无形的弦,有些人的目光里藏著焦灼。 容熙、贺年澜坐在白子玲对面。 医生已给容熙做过检查,安然无恙。 皮鞋底碾过光滑的地板,由远及近,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落在人心尖上。 贺聿深嗓音冷得骇人,“闻雅怡在哪?” 白子玲解释:“雅怡下午不舒服,早早的睡了,我可以担保,她今天下午到现在没有出过房门。” 管家跑著去叫人。 贺聿深掀开眼帘,冷嗤,“您的担保如何做得了数。” 白子玲哑口无言,吞吞吐吐,“我……” 贺聿深耐心告罄,“今晚母亲去祠堂悔过,为我太太消灾祈福。” 白子玲自知刚刚做了错误决定,不该拦著管家去叫闻雅怡,“好,我等会就去。” 管家播放后院监控录像,监控显示,下午五点零七分,前楼的一位佣人从前厅走向后院,蹲在台阶上涂抹黄油。 佣人立刻下跪认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闻雅怡脸色透著娇弱的苍白,“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贺聿深眸色狠厉,未说话,却给人莫名的恐惧和震慑力。 佣人指尖抖的厉害,“我认错,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贺聿深黑眸危险的眯起,薄唇微抿,声线像是沁了冰霜,“你如何赔得了两位生於锦绣的太太?” 佣人用余光探向一旁,不敢再说话,等待发落。 坐在闻雅怡旁边的贺初怡心想,还有人不要命的惹二哥,简直丧心病狂。 贺聿深锋利的神色刺向闻雅怡,后者面色闪过细微的慌,瞳孔轻轻一震。 “供出背后之人,我给你一笔丰厚的酬劳,连夜送你出京。” 佣人低著头,动摇的心左右摇摆。 她斩钉截铁地摇摇头,怯弱道:“没、没有別人,就是我常听大小姐抱怨大太太凶她,所以想帮大小姐出气。” 看戏的贺初怡可不允许有人污衊她。 她忙不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急於力证清白,“二哥,我对天发誓,我最多敢背后吐槽大嫂两句,绝对没那个胆量动手。” 贺聿深脸上清冷无温,“你的家教都让你餵狗了?” 贺初怡撇撇嘴,道歉,“对不起,大嫂。” 容熙没理她。 贺年澜不插话,这些事全由家主定。 贺聿深:“《礼记》抄五十遍,禁闭一个月。” 贺初怡气的想打死这个佣人,眼下,只能先忍下,她好声好气的说:“好的,二哥。” 佣人跌在冰凉的地板上,后知后觉的怕笼罩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贺聿深:“三分钟內我听不到实情,拿你母亲开刀。” 佣人脸上的汗水往下流淌,闻雅怡正是用病危的母亲威胁她帮忙做事,如今,她肯定选择贺家。 她张了张嘴,双手撑在地板上,跪好,害怕地说:“是雅怡小姐,她用我母亲威胁我,要我帮她做事,她说了我若办成,她就给我好多好多钱,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害大太太。” 闻雅怡瞳孔猛的瞪大,慌乱地差点跌倒,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她不知道。要是知道二哥回来,再借她几个胆,也不敢惹事。 她忐忑不安地指著佣人,“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小心我等会割了你的舌头。” 贺聿深冷锐目光一扫,“再说一个字,割了你的舌头。” 闻雅怡闭嘴,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二哥向来言出必行。 贺聿深先处理闻雅怡,“从今天开始,不许踏入贺家半步,既然喜欢玩摔倒的游戏,在家玩满一个月。” 白子玲心底堆满懊悔,还好她的处罚算最轻的。 闻雅怡嚇得惊慌失措,连最基本的求饶忘乎所以,二哥会派人过去的,她根本躲不了,那些人会盯著她一次次摔倒,站起来再摔倒的。 管家即刻带保鏢钳制住闻雅怡。 人被带出去了,才想起来求饶,“二哥,我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饶了我?” “二哥。” “二……” 佣人后背的冷汗沁湿了单薄的衣物。 “抬头。” 薄冷的声音仿佛蛇信子。 佣人背上的寒毛唰的竖起,“我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贺聿深目光摄人,“你母亲医药费我出。” 佣人满是惊恐,“谢、谢。” “伤了我太太,哪有毫髮无损走出我家的道理!” 佣人牙齿不受控的上下打颤,这顿罚会要了半条命的。 贺聿深俊冷的轮廓上没有表情,“管家,带去领罚。” 第10章 夫妻一体 楼下的佣人遣散。 容熙十分愧疚,温霓这一遭罪是替她受过的,“聿深,我能去看看小霓吗?” 想必,他在,温霓不太能自在吃好饭。 “大嫂,陪我太太用完晚餐。” 容熙不知道温霓伤情,悬著的心放不下,“好的,小霓有什么忌口吗?” 饭菜管家已准备妥当。 贺聿深本不用回答,他忖度须臾,说:“她不吃牛肉。” “好,那我先上去看看她。” 贺年澜叮嘱,“你慢点。” 容熙步子很稳,“我没事。” 温霓听到脚步声,心里不由得紧了紧,她要儘快习惯贺聿深的存在。 容熙:“小霓,是我。” 温霓不好翻身,一动就疼,她笑著喊,“大嫂。” 容熙坐在床边,心疼不已,“小霓,我可以叫你小名吗?” 温霓听著容熙温柔的语气,“当然可以。” 容熙动作轻柔地撩开温霓背上虚盖著的薄毛毯。 蜿蜒曲折的肿痕凶煞可怖。 她的眼尾沁著红,“莜莜,你受苦了,大嫂对不住你。” 温霓反过来安抚容熙,“大嫂,那种情况下我在底下是最合理的选择,您不能出事,我又没怀孕,出了事也无妨。” 容熙压低音量,“这些话可不能让你丈夫听到,他可见不得你受伤。” 何以见得呢? 两人一点也不熟,应该做不到为了对方赶尽杀绝的事情吧?如果做了,那也定是维护夫妻双方共同利益而已。 “闻雅怡想害我。”容熙娓娓道来,“之前,我发现她挑拨教坏贺初怡,多说了她几句,没曾想记恨上了。” 温霓:“怎么处理的?” “不准再踏进贺家,明面上是这么说的,实则贺家闻家断绝关係,包括生意往来。”容熙停顿一下,继续说:“没有人敢求情。” 温霓听说过贺聿深的凶戾凉薄,那些手段单听听都让人心生畏惧。 所以贺太太的身份给了她很多光环和便利,以往出席一些晚宴活动,和温瑜交好的千金总是处处刁难,领证后,她们收敛太多,只敢委婉说几句。 她要演好贺太太,绝不能和贺聿深撕破脸。 吃完晚餐。 温霓对容熙说:“大嫂,能麻烦您帮我带句话吗?” “莜莜,我们同辈,別用敬字。” 温霓微微一笑,“好。” “准给你带到话。”容熙明白她没说完的后半句,笑著打趣:“新婚夫妻果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不是想他了?” 温霓眼睛眨呀眨,在贺家老宅她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否定,要是被听到再以讹传讹可就不好了。 她脸颊染上淡淡的緋红,“大嫂,別笑话我了。” 容熙简单带话,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一个没用。 贺聿深推门而入。 温霓坐在床边,两人还没有单独待在过同一个房间,不好趴在床上等,太没礼貌。 她开口打破道不明的僵局,“你吃了吗?” 贺聿深脱掉西装,掛在西装架上,“嗯。” 温霓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贺聿深目光直灼,“回哪?” 温霓想也没想,掉进陷阱,“回我家。” 贺聿深冷然的弧度流出清浅的笑。 温霓耳朵红透,尷尬的扯唇挤出笑容,“我的意思是,天色不早了,我们该从老宅回去了。” 贺聿深桃花眼微弯,漆黑的眸色中倒映出小姑娘红润的脸颊,她的皮肤白的发光,耳尖的一点红犹如寒冬白雪皑皑中的红梅。 他凝视温霓,带著少见的温和,“来回顛簸不利於伤口恢復,今晚住在老宅。” 仔细想想,確实如此。 温霓点头同意,唇角漾著笑,“你考虑的很周到。” 贺聿深眉头微挑,“我是不是还要说句谢谢?” 温霓双手小幅度摇摆,露出浅浅的笑,“那倒不用那倒不用。” “聊聊。” 温霓稍微往里侧挪动了些,秀眉轻轻一蹙。 贺聿深捕捉到她细微的变化,“小心些。” 温霓总不能说屁股摔的疼吧,她转移话题,“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温霓。” 他的声音过於审慎,温霓情不自禁地挺直脊背,认认真真地听。 贺聿深瞧著妻子乖巧的模样。 他的妻子,有点太乖了。 当今社会,太乖会吃亏受委屈。 “温霓。” “我在。” 贺聿深坐在温霓旁边,视线与她齐平,决然的语调在开口后温和几分,“放轻鬆。” 温霓否认,“我很放鬆。” 贺聿深没有拆穿她。 温霓觉得不能在贺聿深面前耍小聪明,得真诚,她坦白,声音下意识放低,“我在调整了。” “別怕。”贺聿深口吻正直,“我不吃人。” 越解释越乱。 温霓回笑,“好。” “下次不要以身试险,这次,你虽保全大嫂,但伤及自身,实在不算良策。” 温霓鬆了一口气,以为他要秋后算帐,“嗯,我会记下的。” “你现在多了层身份,你身旁多有包祸藏心之人,那些人或多或少在为自己谋私利,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要分得清好与利用。” 温霓一点就透,很小声地说:“你指大嫂?” 贺聿深不置可否,“倘若你没有贺太太这层身份,这些人还会如此吗?” 温霓回答:“不会。” “今日之事如若大嫂出事。”贺聿深眸色晦涩,逼问,“你逃得了干係吗?” 答案是逃不了,贺家人定会认为是她有意谋害大嫂,嫉妒大嫂腹中的孩子,所以和大嫂去后花园,而大嫂的孩子若是没了,更分不出身心管她。 温霓脸色白了几许,认错,“是我疏忽了。” 贺聿深淡声,“不害人,但绝不能被小人利用。” 他注视温霓乖乖听取的样子,语调放慢,“居心叵测之人常有,防人之心断不可无。” 这种近距离的授课,给温霓豁然开朗的通透感,这些话同样在警戒温霓,不要通过贺太太的身份联合外人损害自己丈夫的利益。 没想到贺聿深这么懂后宅女人间的明枪暗箭。 温霓佩服,双眼亮晶晶的,“你说的对,我会沉淀反思的。” 她昂起脑袋,紧接著问:“那你呢?” “可以轻易相信吗?” 贺聿深眼里生出一抹兴味。 乖巧不够准確,乖觉比较得当。 他的妻子总能给他几分惊喜,明明上一秒柔顺的点著头,他说什么是什么,看起来完全没有反问的胆量。 贺聿深不反感,妻子是人,不是机器不是合同文件。 温霓狡黠的眼睛眨了下,“你怎么不说话?” 贺聿深:“我可以信任。” 温霓故意不明不白地做出思考的状態,语气无辜又直白,“为什么?” 贺聿深嘴角噙著明晃晃的笑,“我们是夫妻。” 温霓喉咙发紧,深呼吸。 他低醇的嗓音再次落下。 “夫妻一体。” 第11章 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的声音磁性富有颗粒感,传入耳朵时带来微微的酥麻感。 “嗯嗯。”温霓捏捏耳朵,重复,“夫妻一体。” 贺聿深西装裤中的手机传出铃声。 温霓兀自感慨这通及时雨一样的电话,“你先接电话。” “不会太久。” 太久也没关係的。 温霓才不会说出来。 贺聿深接电话的功夫,温霓让佣人搀扶著她简单洗漱,收拾好,温霓坐在床边等他。 確实没有太久。 温霓刚坐下来,表情还没管理好。 贺聿深阔步而来,捕捉到妻子折起的眉峰,“怎么不躺下?” 温霓松展开眉头,理所应当地回,“我在等你。” 贺聿深注意到温霓平展的眉,“哪疼?” 温霓纤白的食指指著臀部,“这。” 贺聿深语调轻和,“趴著。” 温霓听话地趴下来。 贺聿深扯开领带,“下次不必等我。” 温霓认为他说完这句话应该就走了,以至於她的语调有几分娇甜,“好啊~” 贺聿深眉梢轻动,解开黑色衬衫的扣子。 温霓没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真丝面料下若隱若现肌理分明的实感,紧实的肌肉线条不过分健硕,却充满了內敛的力量感。 他的身形頎长挺拔,双腿笔直修长。 质地考究的面料成了陪衬品。 他可比男模的身材优越太多。 贺聿深眼球定格在妻子染上緋色的天鹅颈,慢条斯理道:“温霓。” 忽然被点名,温霓装的淡定,“我在呢。” 贺聿深挑眉,“好看吗?” 温霓慌不择路,“比男模好太多。” 贺聿深嗤笑了声,他妻子的胆量百转千回。 温霓羞耻地把脸埋在枕头里重整旗鼓,过了十来秒,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贺先生,你该不会睡在这吧?” 贺聿深紧锁温霓清透的眼睛,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该睡在哪?” 温霓不好回答也不能回答,答错了可会遭来横祸,她选择接受,只是声音还没转变回来,能听出淡淡的勉强感,“睡这,睡这。” “当然得睡这。” 管家敲门,“二少,您要的牛奶。” 贺聿深执杯走到床边,將牛奶放在床头桌上。 温霓抬眸,撞进他幽深的眉眼,她主动击破迥异氛围,“谢谢。” “温霓。” “我在。” “夫妻本应睡在同一张床上,我没有分居的打算。”贺聿深沉吟数秒,声线乾净清透,“我想你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温霓內心狡辩:我那是不敢有。 她唇边洋溢出优雅的笑,“新婚夫妇分居传出去有损我们双方的脸面,况且我们是真夫妻,將来是要圆房的。” 贺聿深语调沉澈,“我想我不会让太太等太久。” 话声一歇,贺聿深提步走向浴室。 温霓浑身燥热,眼前占满挺括的背影,黑色衬衫绷出紧致的弧度,勾勒出流畅利落的线条,行走间莫名涌出迫人的张力。 温霓自我抚平,心理建设搞了半天,头顶仍然有一堆的羞赧。 贺聿深会不会以为她在催他? 枕头下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温霓刚刚把受伤的情况告诉韩溪了,明天上午的会议由韩溪召开。 溪溪:【温瑜那边整体做了改动。】 下方是几张图片。 温霓放大细看,不该改的一点未动。 溪溪:【宝贝啊,你今天是不是要留宿在老宅?留宿在你老公从小睡到大的床上?】 温霓降下去的温度火速攀升,【嗯。】 韩溪发来两个土拨鼠尖叫的表情包。 【睡了他,拿下他,大魔王从今就是你的了,让他对你唯命是从。】 【姐妹,你必须给我拿下贺聿深这个大魔王。】 温霓:【你姐妹我动弹不得,睡个空气!】 溪溪:【他动弹得了不就行了。】 【明天他就走了。】 【你们结婚两个多月了,新婚丈夫要出国,临走前做一做,合乎常理。】 【就算不睡,也得升温升温,亲亲抱抱举高高来一套也行。】 开门声袭来。 温霓赶紧掐灭手机,塞进枕头下,奈何嘟嘟的震动声接连不断。 贺聿深身著黑色睡袍,黑髮半干,身上没有水渍。 他打开臥房门,取来冰块,用毛巾裹好,动作自然地掀开温霓睡衣,把包裹的冰块放在伤痕处。 凉意顺著肌肤流进身体,温霓身上的热温稍稍减退。 明知韩溪的话玩笑成分居多。 她说:“贺先生。” 贺聿深关掉屋內吊灯、落地灯,只留床头桌上的一盏磁悬浮月球灯。 “你说。” 昏黄的光晕漫过肩膀,將两人重叠的影子映射在地板上,交错的人影营造出曖昧的別样感。 暖融融的光淡化了他脸上的冷。 温霓可怜巴巴地说:“可不可以等我好了再做?” 贺聿深看穿妻子的娇怯,提起鹅绒被,盖在她肩头,“我对性事欲望浅淡。” 温霓的心放平。 “我还没禽兽到动受伤的妻子。”贺聿深口吻淡漠,“至於何时,这种东西还是讲究水到渠成。” 温霓乖乖揽下过错,“是我小人之心了。” 贺聿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髮。 温霓的脸颊僵在枕头上,感受著他突如其来的动作。 贺聿深收回手,“及时有效的沟通是夫妻的必修课,不存在小人之心。” 温霓发现贺聿深確如外界所传清心寡欲,但有几分道不明的细腻。 她不確定是自己年少不好的生长环境產生的错觉还是当真如此。 温霓眸中含著微光,“你很好。” 贺聿深对上妻子明郎的双眸,本该就此结束话题,但理智驱使他必须回一句。 “你也很好。” 贺聿深的睡眠一向很浅,风吹草动般便能甦醒,按照他对女人的认知,温霓半夜可能会疼的睡不著,再闹他,让他陪著说话等等。 谁知,温霓睡姿乖巧,双手枕在脸颊下,一个姿势保持了大半夜。 凌晨四点多,温霓迷迷糊糊自己侧身躺著。 贺聿深睁开双眸,小姑娘正闭著眼睛按捏发麻的小臂。 他握住温霓手腕,另只手轻捏发麻的地方。 温霓抬起白软指尖,低柔道:“这里也要~” 贺聿深按摩一会,问:“还要吗?” 她睡著了,怎可能回答。 下一秒。 温霓眉毛弯弯,说:“谢谢你~” 她太有礼貌。 早晨六点,贺聿深甦醒。 映入眼帘的是妻子精致的五官,温霓属清艷骨相,鼻樑秀挺,眉眼温润,下頜线流畅柔和,肤色是健康的粉白。 越看越舒服的长相。 此刻的她如葱段白的小臂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侧著身,纤瘦的身体蜷缩著,却没有靠近他,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贺聿深试图抽离手臂,他有个早间跨国会议。 温霓小小声说:“不要动啦。” “再睡会嘛。” 第12章 昨晚战况如何? 八点一刻,贺聿深从房內出来。 陆林在会议开始前二十分钟收到会议推迟的信息,他先是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后是不可置信。 这就是成婚的魅力吗? 贺聿深直奔书房,带著上位者的沉稳决断,“五分钟后开会。” 冗长的匯报持续十多分钟。 陆林察觉到贺总冷冽如刃的目光。 贺聿深周身裹挟著化不开的冷意,不耐烦地驳回所有人的提案,气压低的无人敢应声。 …… 温霓听到稀疏动静,闭眼装睡了会,等贺聿深出门,外面传来开会,她悄悄放下悬著的心。 不用直面,真好。 温霓洗漱完,旁听早会,线上处理一些无法推迟的合同,製衣厂负责人打电话同她商量更改的细节。 忙完,已接近十点。 贺聿深走出书房,扫了一眼安静的前厅,“太太在哪?” 陆林:“太太没出来,还在房间。” 贺聿深皱眉,“没去送早餐?” 陆林不確定是否会打扰到太太休息,年轻人昼夜顛倒都爱睡懒觉的,大概贺总没太体会过,“贺总,我担心打扰到太太休息。” 贺聿深语气不虞地质问,“那就让太太饿肚子?” 陆林低下头,接下错,“马上安排。” 贺聿深走到臥房,敲门。 温霓:“进。” 贺聿深推开门,神色溢出几分冷。 温霓先问:“你吃饭了吗?” 时间紧迫,贺聿深仅喝了一杯冰美式,“没。” 温霓脑袋里的想法一转,提唇说:“咱们可不可以回我们自己家吃午餐?” 我们自己家。 贺聿深冷峻的瞳孔有微光闪过,“现在走。” 温霓快速的点了点脑袋,“好啊。” 陆林端来早餐,看到抱著太太出门的贺总,他转头把早餐交给管家,跟上两人。 温霓没跟贺聿深客气,她不太方便自己走,所以用不著矫情,凭本事用自己的先生不该有负担。 贺老爷子命管家准备了午餐,听到浑小子带太太不吭一声的走了,气的把茶杯砸了。 管家劝疏,“这说明二少喜欢太太,否则在哪里用餐不是无所谓的事。” 贺老爷子的怒火被平息不少,“属你会说话。” 管家看著两位少爷长大,跟著感嘆,“咱二少从小外冷心热,只盼著太太能打开他防守的世界。” 贺老爷子面色不太好,“再准备些补品,我下午过去一趟。” 管家:“好,我陪您一道。” …… 黑色宾利没入繁忙交通要道。 路上,贺聿深打开电脑瀏览国外公司发过来的ai系统检测报告和数据合规性评估文件。 溪溪:【温瑜够速度的,开始製衣了。】 正经事说完,下一句马上转变方向。 【宝贝,昨晚战况如何?】 【他够不够large?还是largest?】 温霓握紧手机,余光撇了眼贺聿深,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凌厉冷白的轮廓上,侧脸线条利落冷硬。 她丈夫,帅的很有风度。 温霓抿唇回復,【姐姐,各睡各的,懂?】 【真假?我就不信孤男寡女两个人在床上能一左一右各睡各的,睡著后谁知道自己干啥了!什么小脚搭他腿上,小手放在他块状分明的肌肉上。】 温霓坚信自己睡觉很老实,【姐妹,你真是黄的流油,比咸鸭蛋还黄还油。】 她强行转移话题,【下午把赵家的设计要求转我,我有些灵感。】 【宝贝,你能不能对你老公上点心。】 【老公在身边,还满脑子都是工作。】 温霓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上心?】 她真不会,没有恋爱经歷,没送过除周持慍以外的男人任何礼物。 【人家要出国了,你作为妻子是不是要关心一下,一起吃个饭,笼络笼络感情,適当的时候假装摔一下,撒个娇,哎呀呀,看看大魔王会不会坐怀不乱。】 温霓认为贺聿深的自控力极强,【我討厌嘘寒问暖。】 远在办公室的韩溪哭笑不得,“她姐妹就是一块大木头!两个大木头怎么升温!” 温霓放下手机,抬头注意到路线,她看向贺聿深,確定他没在开会,问:“我们这是去哪?” 贺聿深撩起眼皮,字正腔圆,“回我们家。” 温霓笑笑,解释,“其实我的意思是回清风园。” “那里是你的私有財產,从专业角度来说,是你家不是我们家。”贺聿深嗓音清沉,“霓云居是我们的婚房。” 贺老爷子三年前要求贺聿深买下的別墅。 贺聿深:“这次出差行程约莫一个月,这段时间,你自行定夺住在何处,等我回国,我们都要住在婚房。” 温霓同意,“好啊。” 霓云居,中式庭院,门匾上的字清秀俊逸,院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院前的锦鲤池中,锦鲤悠閒自得,池中央立著一座石亭,前后皆能抵达,曲径上落满金黄色的桂花。 管家恭敬站在一侧,他身后站著六位穿著一致的佣人。 贺聿深抱温霓下车,声线冷然,“太太一个月后会搬进霓云居,各位,务必记牢太太喜好。” 管家带头回话,“好的,先生太太。” 温霓窝在贺聿深怀中,很奇特的感觉,“那我把日常饮食起居喜好总结出来。” “嗯。” 温霓说:“要不你也总结一份给我?” “可以。” 贺聿深迈开步子,“屋內布局简约,你看看需要添置什么。” 温霓问的谨慎,“我养了条小鱼,可以带过来吗?” 贺聿深淡笑,语气转温,“贺太太,这是你家,还需询问吗?” 温霓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她没转变过来,而且在温家的日子,她习惯了事事藏匿本身的需求,习惯万事先问,习惯步履维艰的小心。 朝夕间,难以改变。 贺聿深將温霓放在柔软的黑檀木真皮扶手椅上,“先吃饭。” 桌上六菜一汤,偏清淡,全富合蛋白质和维生素c。 温霓无辣不欢,辣炒牛蛙、辣炒魷鱼、辣火锅等等,一定要辣。 她看著走向远处的贺聿深,“你不吃吗?” 贺聿深原定审完合同再吃,听著妻子软萌萌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改变主意,“吃。” 饭后,贺聿深递来一张银行卡。 温霓安静的等著他开口。 贺聿深言简意賅,“补偿。” 温霓藏著笑,说:“我能知道有多少吗?” 贺聿深口吻淡到在討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觉得有多少?” 温霓思忖,答:“百万?” 贺聿深笑了,“少了。” 温霓眼睛亮亮的,眨动几下,“千万?” 贺聿深眸中融进笑意,“贺太太,可以贪心点。” 温霓眼中溢出震惊,“一个亿?” 贺聿深问温霓,“不够?” “够,太够了,非常够。” 第13章 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下 温霓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张卡。 记忆中,她受过多次比这严重的伤,从未有过任何补偿,甚至连句公平的道歉都没收到。 贺聿深给的太多了,超乎她的想像。 虽说她也挺有钱,父母的遗產全在她手中,她的设计这些年挣了不少,但刚结婚两个月的丈夫直接给亿为单位的补偿实在惊为天人。 既然给她了,那就是她的了。 怎么花,她来支配。 温霓突然想到韩溪说的话,礼尚往来,她应该给贺聿深挑选个礼物,不是嘘寒问暖,而是真心实意。 下午,贺聿深在书房处理工作。 温霓连线旁听完品牌运营会议,开始画图,对方要求用天然黑钻做一对钻石对戒。 五点多一点,贺年澜来到霓云居。 贺聿深眉心高拢,盯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陆林,巡查的行程推到三日后。” 陆林意外,贺总从不改变原定的行程,“好,马上去办。” 齐管家上来敲门,“先生,您哥哥在楼下。” 贺聿深下楼前看了眼紧闭房门的主臥。 贺年澜问:“小霓呢?还好吗?” 贺聿深坐在贺年澜对面的深棕色沙发上,想到温霓时不时疼的皱眉,“不太好。” 贺年澜將蓝色的礼盒推至贺聿深面前,“我和熙儿的一片心意。” 贺聿深目光扫过盒子,“我替我太太收下。” 贺年澜:“行程有变吗?” “有。” 陆林送来地皮转让协议书,双手交给贺年澜。 贺聿深双腿交叠,慵懒地倚著沙发背,声音寡淡冷静,“大哥,务必收下。” 贺年澜不太愿意收,“你放心,爷爷生辰,我会照顾好小霓。” 贺聿深三言两语拨回,“就当是给孩子的出生礼物。” 贺年澜翻开合同书,甲方贺聿深已签过字,他调侃,“你这个叔叔的礼物过於贵重了。” 上年年底的家庭聚餐,他与容熙提过这片地皮,贺年澜有意买下,竞爭过於激烈,他不得已而放弃。 当年绑架案后,贺聿深性格更甚冷沉,接手深澜集团,他始终认为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对方,对待亲情亦如此。可贺年澜更看重家庭亲情,没有外在的物质金钱,他作为大哥会做好大哥本该做的,包括弟弟不在,护好弟媳的周全。 比起身外之物的钱財,贺年澜更希望贺聿深能享受世间情感中纯粹的感情,只是说之简单。 贺年澜收下,“谢了。” 贺聿深敬畏大哥,“先谢过大哥。” 贺年澜多说了两句,“回国后,与小霓好好培养感情,我知道你对婚姻无望,既成事实,还是要对人姑娘负责,对你们的小家负责。” 贺聿深嗓音慎重,“我明白。” 贺年澜知道贺聿深忙,“等你回国再聚。” “嗯。” * 温霓画的相当顺利,收完尾,时针指向六。 贺聿深什么时候走? 他走了,她是不是可以回清风园住? 温霓站起来活动活动。 门外传来稳重如一的脚步声。 温霓单脚蹦噠著回到桌前,坐好。 贺聿深敲了两声门,进入。 温霓觉得丈夫敲门的习惯非常尊重她,很绅士。 贺聿深看到坐的端正的小姑娘,眼眸划过桌上的图稿,“忙了一下午?” 温霓心想,还好把对戒图稿放在下面了,要不然贺聿深会以为她在暗示什么。 “对啊,之前接的设计。”温霓义正严辞地指著平安扣设计图,“对方想要一枚平安扣送给她丈夫。” 贺聿深把手中的珠宝交给温霓。 作为设计师,温霓对珠宝情有独钟,她的眼底盛满细碎的星光,“你送给我的?” 她喃喃自语,“刚给我卡,还有礼物呢~” 贺聿深双手向外一摊,隨即收回,声音有几分哑意,“不是我送的。” 温霓打开盒子的动作僵了僵,找补,“那我也很喜欢,谢谢你拿给我。” 贺聿深唇角微扬,“大哥大嫂的心意。” 温霓定睛细看,宽版方形链牌手炼由数排切割工整的钻石镶嵌而成,以经典的密钉镶工艺固定在铂金基底上,颗颗均匀的钻石呈火彩璀璨的钻石面。 她的珠宝在清风园,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当年给英国皇室设计的,世界上仅有三条,两条在国內,没曾想在大嫂那。 以后有机会还给大嫂。 这条手炼的价值顶京北几栋优越地段的別墅。 “不喜欢?” 温霓拿起手炼,试戴,“怎么会,我很喜欢。” 贺聿深:“需要我陪你走走吗?” 温霓拿起图稿,“我还想再修修。” 她加了一句话,表情凝结著恰当好处的尷尬,“而且我不太方便走走。” 贺聿深的手机此时响起。 “爷爷打来的。” 温霓问:“爷爷要来吗?” 贺聿深接通电话。 贺老爷子听霓云居的齐管家说,两人在臥房,放下补品便走了,【给莜莜带的补品在楼下。】 【您老走这么快做什么?】 贺老爷子蹙眉,【我不是怕我一个老东西打扰你们年轻夫妻吗!】 贺聿深垂眸,对上妻子好奇的莹莹双眸,【您想像力颇丰。】 贺老爷子不满的哼了声,【別想转移话题,莜莜这几天需要人照顾,你过几天再出国,国外市场很稳定,我问过了。总而言之,你不能把新婚受伤的太太一个人扔在国內不闻不问,何况她还是在我们贺家伤著的。】 贺聿深音色听不出情绪,【三天后再走。】 温霓能听个大概。 掛掉电话,贺聿深说:“爷爷让我过几天再出国。” 温霓自责地问:“会耽误你计划里的行程吗?” 贺聿深回:“会。” 温霓最討厌合作方不按原计划进行,或者临时放鸽子,她能体会贺聿深此刻的无奈,“我可以和爷爷沟通,你正常安排你的行程。” 贺聿深盯著温顺可人的妻子,难得的拖著尾音,“老头要是知道我利用你,非翻脸不成。” 温霓著急,“我不说你,我就说我自己。” 贺聿深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下,凛眉,“就这么定,三天后我走。” 温霓不好再多说什么。 反正是爷爷让他留下的,又不是自己。而且贺聿深並不像是会为受伤的妻子改变规则的人,一定是爷爷软硬兼施胁迫他的。 这么一想,温霓心头的愧意全部清空。 第14章 弄疼你了? 贺聿深带上房门。 陆林跟在贺聿深身后,“贺总,深澜的项目总经理到了。” 贺聿深下楼,问:“原石什么时候到?” 陆林已经电话催过专业团队,“一小时后能到。” “嗯。” 陆林思考,贺总这是在哄太太吗? 可是哪有这样冷著脸哄人的。 他回想大学室友哄人的方式,加上贺总冷淡的脾性,综合衡量后,说:“贺总,能允许我多说两句不?” “说。” 陆林放开了心说:“您哄人的方式可能有点偏移,受伤的姑娘最是脆弱,她们需要男朋友老公的爱爱抱抱亲亲,这样能抚慰受伤的身心。” 贺聿深满目怀疑,“亲一下能不疼?” 陆林就知道古板的老板理解不了他的意思,“贺总,不是能彻底不疼,而是受伤的女人需要老公的陪伴,就是一直在她身边守护著,隨叫隨到那种,她们这时候很脆弱的,伤口一疼哗哗的掉眼泪。” 贺初怡是这样的,哭的人心烦意乱,偏还不消停,刮破点皮都能搅的鸡犬不寧。 然而温霓不是。 温霓刚刚没有留他,说明並不想和他待在同一片区域,而他最厌恶过度黏人的女人,所以他不会过分打扰自己妻子的私人空间,他希望妻子亦如此,温霓做的很好。 贺聿深冷声打断,“闭嘴。” 陆林敛了声息。 晚餐是在二楼臥房用的。 饭后,温霓趴在床上冷敷伤口。 她拿起床边的药膏,这是齐管家傍晚送过来的,说是贺聿深命他购买的,能快速消除手腕上的掐痕。 贺聿深回到房间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妻子已经睡著,他放轻脚步,关上房间的灯。 枕边的手机在夜色中发出刺眼的光芒。 贺聿深拿起温霓的手机,连著震动数下。 溪溪:【情事可是食髓知味。】 【姐妹,你给点力,吃吃后给我说说到底是不是食髓知味。】 【我就不信,贺总身旁睡个美人,他还能心如止水。】 贺聿深將手机调製成静音,里面的言语並未对其產生任何影响。 一夜好眠。 温霓醒来,旁边已经空了,仅有淡淡的余温与贺聿深惯有的松木香证明昨晚他是在这睡的。 她点亮手机,七点过半而已。 韩溪每次吐槽她年纪轻轻过著老年人的作息,下次她有理由反驳了,才不是,贺聿深才是。 床头桌上放著一个乌木盒,一个黑丝绒正方形戒指盒。 送礼物是因为昨天她错把大哥大嫂送来的手炼当成贺聿深送的吗? 温霓先打开离她近的,乌木盒盖掀起,一缕沉木香漫出,里面是一枚珠玉髮簪,与她那枚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这枚质地通透明亮。 贺聿深的心思竟如此细腻,她昨晚刚看到珠玉簪裂了缝隙,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个盒子装著黑钻石原石,黑色丝绒盒盒底中央躺著一枚未经雕琢的原石,轮廓带著天然矿石的稜角弧度,通体浓醇墨色,轻轻一动,透出內敛的曜光,那是属於黑钻的贵气与野性。 黑钻石是自然界最稀有的钻石之一。 黑钻无法短时期到手,所以应当不是因为昨天的话。 普通人拿不到,但贺聿深能做到。 不想了,以后多说些好听的话。 这个礼物真是送到设计师的心坎了,温霓托人从巴西购买的的原石出了些状况,她最近都在找人帮忙购买,以保证合同期內准时交货,但不是太顺利。 如果能用这个,还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她得趁贺聿深心情好的时候,先打探打探口风再做决定。 中午吃饭,温霓没好意思问,显得太功利太突然。 上午和下午两人各自在房间忙工作。 晚饭用完,温霓在佣人的辅助下洗漱,她的头髮该洗了,不洗浑身不舒服,洗个澡用了一个多钟头。 贺聿深留出时间,医生说今晚需要热敷按摩,他等了半天,最终选择去侧臥洗澡。 温霓不能大幅度动作,牵涉到伤口还是会很疼,她让佣人帮忙拍下后背消肿的伤痕照,发给医生,医生说伤口恢復的比较好,可以热敷再按摩。 贺聿深进屋时,温霓正在热敷。 她自然的打招呼,“你忙完啦?” 贺聿深关上房门,“抱歉,白天太忙。” 温霓摆摆手,“没关係的,我也在忙。” 贺聿深关掉骤亮的吊灯,留一盏壁灯。 浅淡的光线萌生出繾綣的意味,冥冥之中弱化了冷淡的距离感。 温霓认为这是个好时机,她眼波柔软,冲他浅浅的笑,“谢谢你的礼物,特別特別喜欢。” 贺聿深坐在床边,严格盯著热敷的时间,他分出眼神给温霓,捕捉到她眼睛里的光晕,“喜欢就好。” 温霓的语气带著犹豫和小心,“我能使用原石吗?” 她道出事实,“我有一个顾客定做了黑钻石戒指,但是原石那边出了些棘手的意外,如果后面如期买到,我就不动,如果买不到,可不可以用这个?” 温霓说话太过谨慎。 是贺聿深理想中的以礼相待,却有些过於严谨了。 “全由你处置。” 温霓眼睛发亮,鬆开咬著的唇瓣,“真的?” 贺聿深动唇,“包括售卖。” 温霓眼眸弯下,融入满足,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谢谢。” 她的谢谢说的太频繁,等回国后要改一改。贺聿深虽不喜夫妻双方管制约束对方,但无需过於客气疏离。 “时间到了。” 温霓微愣。 贺聿深取下温霓背上的热水袋,声音冷沉,“按摩。” 灼热的指腹在话音落下时同时抵达,他的指尖落得极轻,沿著淡粉色的边缘轻轻摩挲。 可能是他指腹的温度过热,也可能是温霓不习惯,她的身子轻轻一抖。 贺聿深眉峰蹙著,“弄疼你了?” 温霓的脸埋在枕头里,赧声,“不,不疼。” 贺聿深指骨的力道越发轻柔,他垂眸看著青紫色的痕跡,手下的力变得更轻。 温霓说:“没事的,你正常力度就好。”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温霓不敢动,因为刚刚热敷解开了內衣扣,“谢谢。” 贺聿深的目光落於浅紫色胸衣,金色的光辉滑过內衣细细的肩带,泛起软乎乎的光泽。 他的眼神收回。 眼底盛入温霓光洁细腻的背脊,线条美的像是一弯月光下的山涧,肩胛骨微微隆起,犹如两片舞动的羽翼。 从贺聿深的角度,能看到温霓攥紧的拳头,白色肌肤上的青色血管尤为明显,她似乎有些紧张,也许是不適应。 贺聿深喉结锋利地滚动一瞬,嗓音夹著他未察觉的暗哑,“坚持一会。” 她的声调低软,“好的。” 结束后,温霓感觉神经都通透了。 她趴的有些累,迫不及待地想转过来,因为动作太快,导致臀部撞了下床垫。 温霓疼的眉头剧烈跳了几下。 贺聿深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很疼?” 温霓的音调有几分可怜,“嗯嗯,好疼的。” 贺聿深双手撑在温霓两侧,俯身,轻轻亲吻她的额头,隨后,凝注眨动睫羽的温霓,“会减轻点吗?” 清冽剃鬚水的气味混合著松木香抵在鼻息,不浓,却有种嗜骨的温度。 温霓呼吸慢了半拍,耳尖倏然滚烫,指尖紧抓著被子,“会、会吧。” 第15章 亲密动作 两人间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属於温霓的香甜水果气息扑面而来,疯狂钻入身体,贺聿深看到温霓发红的耳朵,喉头暗暗发痒。 他坐正,拉开距离,语调平稳的近乎刻板,“睡吗?” 温霓缓缓吸气,“睡啊。” 床板向下凹陷,被子掀开一角。 温霓抓紧鹅绒被,眼前浮现出刚刚曖昧亲吻额头的画面,她很想摸一摸额头。 微弱的灯光下,她克制著动作。 温霓说:“关灯了?” 贺聿深从另侧关上,尾音压的很低,“睡吧。” “好的。” 温霓闭上双眸,双手放在小腹,心里从一默念到一百,她以为自己会睡不著,不曾想还没数到一百就睡著了。 贺聿深睡的比较晚。 晨曦漫过窗帘。 黑色被褥上织出暖融融的光圈,温霓睁开双眸,意识回笼时,指尖接触到的是温热的肌理,眼中是健硕的手臂。 她的双臂正紧紧地抱著贺聿深右臂。 温霓猛得僵住,双颊恍然间染了一抹红,她睡觉很老实的啊,怎么会这样。 还好腿没搭在他身上。 温霓下意识悄悄抽回手,动作轻到屏息凝神,眼看著双手归位,她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 眼睛偷偷往他脸上瞄。 他肯定睡著,否则会说话的。 温霓看了眼即刻收眸,鸦睫轻颤,眼前猝然浮现贺聿深俊冷的桃花眼。 她再看过去,毫无准备地对上他冷静的目光。 温霓耳尖瞬间融入緋红,手指蜷了蜷,想装死。 贺聿深动动酸涩到一整夜未动的手臂,眼神掠过她红艷的耳朵,低低笑出声,声音带著慵懒的磁性,“醒了?” 温霓脸更红了,但她敢做敢当,“抱歉,借用了你的手臂。” 贺聿深掀开被角,指尖无意刮到她手背,“我认为这等亲密动作符合夫妻间正常范畴。” 温霓那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的话快速消弭,她跟著他递的台阶走下来,“你说的很对,以后你要是需要我的手臂,我也不会不借给你用的。” 贺聿深眼底的笑意颇深,“贺某满怀期待。” 倒也不用满怀期待。 温霓收不回话,只能硬著头皮说:“贺先生先期待著吧。” 说完,她下床,疾步进入浴室。 嘭一声,门自內关上。 落锁声隨后传来。 温霓下楼时,贺聿深已经在书房开会。 九点一刻,韩溪发来信息。 【宝贝,中午有时间不?】 温霓回覆:【当然有。】 溪溪:【你出来吃饭,你老公不会生气吧?】 温霓:【我老公很通情达理的。】 韩溪发来三个叉腰大笑的表情包,【哎呦呦,老公叫的真顺口。】 敲门声响起。 温霓拍拍发烫的脸颊,长舒一口气。 贺聿深推开门,满目肃静,“中午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温霓刚与韩溪说的正是中午与面料商应酬的事,“我中午也有个应酬。” 贺聿深沉声,“陆林给你,让他接送你。” “不用不用,韩溪来接我。” 贺聿深询问:“確定?” 温霓打下包票,“韩溪会送我回来。” 贺聿深关门前,说:“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的。” 韩溪提前半小时来接温霓,非要看一看温霓后背上的伤。 乌紫色的淤痕消除不少。 温霓肤色偏白,所以背上的伤显得特別明显,尤其白色衬托下的乌紫色更甚狰狞。 “好多了。” “你真是无妄之灾。” 温霓拍拍她的手,“出发吧。” 韩溪说:“我听说闻雅怡喜欢周持慍,她该不会是想害你吧?” 温霓思来想去,“有可能。” “不用怕。”韩溪撑著方向盘,语气狠厉,“她混娱乐圈在明处,真要作死找你事,有的是法子弄她。” 温霓陷入思考。 “她连夜损失了好几个高定代言,听小道消息说,贺家跟闻家断绝来往了?真的假的?” “真的。” 韩溪激动的捶了下方向盘,“你老公真帅,a爆了,不愧是大魔王。” 温霓听著这些话,內心提醒自己,千万別做挑战贺聿深底线的事情,否则下场会比闻雅怡要惨。 她自认为比不过上一辈几十年的亲情。 没关係,温霓坚信自己能择善而从。 * 京樽阁,三楼包厢。 深澜集团与政府达成產业赋能合作,核心合作包含工业质检、港口大模型、农业测试等,政府开放行业数据、推应用场景,企业做大数据质检监管,ai监测预警与智能调度。 饭局接近尾声。 韩惟举杯,“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几人碰杯。 “贺总,期待我们的合作。” 贺聿深以茶代酒,“共贏。” 韩惟送几位高官下楼。 他的秘书尚升前来告知,“大小姐在楼下。” 韩惟眉心不安的跳了下,“温霓在吗?” 尚升:“在的。” 韩惟没做停留,送到门口,立即折返回三楼。 陆林把贺聿深的私人手机双手递来,“贺总,技术检测出了点问题。” 韩惟见怪不怪,小问题,他说:“你太太和我妹妹在楼下。” 贺聿深晦冷的神色横来,“你倒挺关心我太太?” 韩惟面上滑过迟疑,否认,“天地良心,我当莜莜是妹妹。” “她不是你妹妹。”贺聿深长腿利落一收,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从椅子上起身,“你叫的过於亲疏。” 韩惟想解释,他一直这么叫的。 但他不能,他选择少说,“我得下去看看,別一会我那个兔崽子妹妹再带你太太点男模。” 贺聿深扣上西装纽扣,冷扫了他一眼。 二楼最里侧包厢,门微掩著。 里面的动静不大,走廊太过安静,以至於每一个字都如此清晰。 “温小姐,就帮个忙而已。”冯远征脸上堆著殷勤的笑,手里拿著一份装订好的提案,“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把这份提案带给你先生,日后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马首是瞻。” 韩溪等著温霓反击。 “你说的有歧义,我还没做你口中的好人。” 冯远征看到了希望,摸著下巴,笑了笑,“温小姐可否做实好人?” 温霓扮起外人眼里柔弱没有主见的小白兔,“抱歉,我说不上话的。” 冯远征拿出一条十几万的手炼,“温小姐,不需要帮忙说什么,只用带到你先生面前,如果成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温霓坐的端正,“很抱歉,我不敢。” 冯远征真是没辙了,这女人跟外界所传一样,简直一无是处,就是一个无用的花瓶。 他露出本来面貌,疾言厉色道:“你想要什么你直说。” 温霓淡淡道:“老公给的太多,我无欲无求。” 冯远征侧过脸,骂了句脏话。 韩溪截住他的话,“你给我说话小心点,贺总今天也在这吃饭,小心砍了你的狗头。” 冯远征脸色更难看了,呲拉一声推开椅子,拾起提案气哼哼的走了。 温霓脸上的乖顷刻间烟消云散。 韩溪挑眉,小声说:“什么东西。” 陆林拦住人,正容亢色,“冯总,往哪儿走?” “给我家太太道歉了吗?” 温霓心头咯噔一下,贺聿深在外面? 冯远征非常识相地回来弯腰道歉,面色如土地说:“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 温霓对上贺聿深淡冷的双眸。 陆林:“以后遇见我家太太夹起尾巴绕路走。” 冯远征嚇得额头冒出冷汗,他以前不自量力挑战贺聿深,被吊打的体无完肤,“好好好,谢谢贺、贺总。” 陆林:“还不赶快滚。” “马,马上。” 韩溪鼓掌,“你老公真帅。” 温霓不確定那些对话贺聿深听到多少,会不会触犯到他的逆鳞。 她认为她也该夸一句,“嗯,我老公很帅。” 贺聿深嗓音淡漠,对温霓说:“过来。” 第16章 「叫老公」 韩惟给韩溪使了个眼色。 韩溪耳语道:“姐妹,你老公好凶,好嚇人,你量力而行,我先跟我哥撤了。” 陆林退出包房。 一时间,空气静的能听到浮尘的漂浮声。 温霓走到他身旁。 贺聿深尽收满桌子的辣菜,青红辣椒甚至夹带著泡椒干辣椒小米椒,盘子中一大半是辣椒,哪是吃肉,分明是在辣椒里捡肉吃。 他的眉眼含著不容忽视的慍怒,“好吃吗?” “我……”温霓条件反射的认错,“我错了。” 在温家,每次的盘问不能解释,否则惩罚时常会加长,长久以来,温霓的第一反应是认错,她有时不会去计较自己有无过错,平息此事就好。 贺聿深再次感觉到棉花上弹过来的软绵之力,他冷笑一声,周身的温度降到冰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温霓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 贺聿深语气中的凉意几乎要溢出来,“忙完了吗?” “忙完了。” 贺聿深下頜线绷紧,“回霓云居。” 温霓提著手包与他一同乘电梯去停车场。 他生气了?难道因为冯远征? 她按照贺聿深警告的,拒绝了。 路上,贺聿深依然在忙。 赵家顾客线上与温霓商量细节修改处,温霓思忖顾客的想法是否能达到理想化效果。 贺聿深掀开眼帘。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筛下暖洋洋的金芒,恰好落在她单薄的肩头,给她素色的白色衬衫裙镀上贵气的光晕。 贺聿深想到她柔柔反击的几句言语。 “我不敢。” “我老公给的太多,我无欲无求。” “嗯,我老公很帅。” …… 温霓的確很適合贺太太这层身份。 声音消失,画面切到满桌的辣菜。 贺聿深按按发涩的太阳穴。 温霓听到浅淡的动静,转头跌入他深沉的目光。 贺聿深语气放缓,“想说什么?” 温霓认为有必要说清冯远征的事,他还有个妹妹叫冯念,跟温瑜交好,免得日后再拿此做文章。 她的声线浅浅的,“我不会帮任何人带任何生意上的文件给你。” 贺聿深耐著性子,“还有呢?” 温霓始终坚信多说多错,点到为止即可,“我说完了。” 贺聿深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期待。 黑色宾利停在院內。 贺聿深先下车,等温霓走过来,他才迈开步子。 温霓回到房间復盘一遍,没察出遗漏。 韩溪的信息涌入,【姐妹,你还好吗?大魔王有没有把你扔在床上狠狠欺负?】 温霓放下针管笔,回復,【姐妹,中午的辣烧坏你脑壳了?】 【我是担心你,大魔王冷漠的气质真不是传的,太可怕了,他到底有没有凶你?】 不算凶? 是问她。 温霓:【没有。】 溪溪:【果然是亲老婆~】 下午,温霓闭门改稿,最近灵感不错,画完新稿已经接近九点。 温霓收拾好,下楼吃饭。 齐管家见太太下来,赶忙让佣人上菜,“太太,您终於下来了,我想上去叫您,怕打扰您。” 温霓工作起来老是忘记时间,“下次饭点可以上去叫我。” 齐管家恭顺道:“好的。” 温霓问:“先生用过餐了吗?” 齐管家说:“先生今晚有应酬。” 温霓用完晚餐,回房间热敷,女佣人帮她按摩,估计是贺聿深让她这么做的,因为温霓洗好澡,女佣人已经在房间外等著了。 时间一到,温霓关灯睡觉。 早晨,温霓留下昨天取回来的袖扣,在便条上写下四个字“起落平安”。 韩溪的车已经在別墅门口。 温霓跟齐管家道別,“今天开始,我先不过来住。” 齐管家听命,“好的,太太,您慢走。” 韩溪睨向大气雍华的中式庭院,“羡慕贺太太的一天。” 温霓:“好啦,公司一堆事呢。” 韩溪转动方向盘,躥著坏劲八卦,“你老公今天下午就走了,伤不伤心呢?舍不捨得啊?” 温霓认真想了想,“没有感觉。” 不爱才会没波动。 这样的状態很好。 贺聿深给了她贺太太该有的体面和偏袒,金钱地位都给了,至於爱,要不要不重要。 况且,一开始接受这段婚姻,她也没做任何期望。 韩溪瞅著大木头,“木头呢木头呢~宝贝,你这恋爱观不对,你就没想过施展魅力拿下大魔王。” 温霓的心动发生在十五岁,懵懂的少女时期,因为周持慍多次维护產生了爱慕,她过了幸福的两年。后来突发的转变从外到內逐渐渗透腐蚀整颗心臟,那些憧憬那些爱意隨时间艰难消磨淡化。 走出最难熬的日子,温霓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永远不要心动於不该心动的人。 如果註定没有,还不如一开始不曾拥有,过往的美好如同梦幻,温霓渴求却又得不到,时间根本不是治癒伤口的良药。 太痛苦了。 温霓不愿回忆陈旧的记忆,过去的就该永远尘封在过去,她喜欢往前看。 * 深澜內部以最快的速度查获追踪到黑客ip位址,技术修復耗费了大量人力。 行业峰会结束已是下午四点。 贺聿深正往霓云居赶。 半途,他点开私人手机,除了工作信息,没有其他的信息。 这是常態。 齐管家站在门口,欠了欠身,“先生,您回来了。” 贺聿深问:“太太呢?” 齐管家:“太太今早八时走的,她说今天开始,先不过来住。” 贺聿深心底升腾起莫名的堵塞,他阔步上楼,昨晚回来几近深夜,今早走的早,他走时温霓没醒。 而他没有叫醒妻子说一句去公司的经验。 贺聿深率先看到桌上的黑色丝绒正方形盒子,他捡起,打开,里面是一对铂金黑玛瑙袖扣。 黑玛瑙质地细腻莹润,外观与扣身採用拋光铂金材质,冷冽的亮面与哑光黑玛瑙碰撞出沉稳的贵气。 贺聿深双指捏起便条,字体瀟洒自如。 “起落平安” 陆林提醒:“贺总,时间不多了,我们是否赶往机场?” 贺聿深不动声色摩挲圆形轮廓,“去给太太送东西。” 陆林:“需要申请航线吗?” “嗯。” 贺聿深沉思昨天的语气是否凶戾,温霓是妻子,又不善诉说,她连回復冯远征的话都是“我不敢”。 这样一个乖巧胆怯的姑娘在他出国的两个月却做的得体大方。 他的確不该用对待下属的严格口吻对妻子说话。 清风园的房子灯火通明。 贺聿深下车,声音是上位者惯有的穿透力,“不必跟来。” 陆林:“好的,贺总。” 贺聿深敲门,无人回应。 他等了五分钟,仍然没有开门。 贺聿深考虑是否要拨打电话。 门由內打开。 温霓微愣,语气平和地问:“你怎么来了?” 第17章 老公不让吃 “我的意思是这个时间点,你不是该乘飞机走了吗?” 温霓指尖抓著门把手,看到他手上的礼盒,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做出进屋的指引动作,“请进。” 这可是她丈夫,哪能问“你怎么来了”。 贺聿深进屋。 家中没有男士拖鞋,也没有提前准备贺聿深的鞋子,在温霓潜意识里,不认为贺聿深会来找她。 温霓搓搓手,微笑得当,“不用换鞋。” 贺聿深盯著她慢吞吞走路的步伐,“还疼吗?” 温霓食指和中指比划出小小的弧度,“一点点。” “爷爷生辰礼物。”贺聿深把礼物放在桌面上,再开口的声音柔和几分,没有平日里的冷硬,“我们需要说开昨天的事。” 温霓有些困惑,说:“我昨天哪里做的有问题,你可以直接指出来,下次我会改的。” 贺聿深声音放低,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粗粒磨砂过,他先肯定温霓做法,“你做的没有错,是我没有与你沟通好。” 温霓眼里装满意外。 毕竟,贺聿深从来不会是过错方。 “我认为你不该不忌口,辣椒中的辣椒素会刺激更多的炎症介质,导致血管扩张,加重局部淤血,不利於消肿。”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面料商刚走,温霓才吃几口,冯远征不请自来,完全影响了她的胃口。 多年的被打压,致使温霓习惯了不解释,不为自己做无谓的辩解。 她眼神清澈,“你说的对,我会记住的,没好前不吃辣。” 贺聿深不禁失笑,抬手抚过她的发顶,看著妻子柔顺的样子,他说:“好了再吃。” 温霓配合笑道:“我会忌口的。” 贺聿深掏出一张银行卡。 温霓哪好再要卡,懵懵地问:“不是给过了吗?” 贺聿深握住她的手腕,將卡放进她掌心,望著她的眼睛说:“家中如有添置,从这里走帐。” 温霓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心臟跳了一下,“好的,谢谢啦。” 贺聿深凝睇屋內摆设,电视机右侧的鱼缸足够宽敞,里面仅有一条白色半月,圆扇的尾鰭完全舒展开,弧度恰好呈现半月的完美形態,如婚纱的拖尾般缓缓漾开,蓬鬆又轻盈。 她养的鱼,很像她本人。 桌上摆著白色玫瑰,乾净洁白。 屋內的陈设,亦如温霓的性格。 贺聿深:“我走了。” “好。” 门外深澜的总秘书长杨燃頷首,“贺总,贺太太。” 贺聿深恢復他一惯的严肃,“杨燃可以帮你解决任何问题。” 杨燃双手奉上名片,“太太,我是深澜秘书长,稍后我加您微信,麻烦您通过下。” 温霓:“好的。” 四周悄然安静下来。 温霓心底有一股暖流滑过,丈夫出差前给她送卡送爷爷生日需要拿过去的礼物,她要多说几句漂亮话。 说太多太假了。 温霓抬起眉骨,柔声,“贺先生,起落平安。” 贺聿深本想嗯一声,但捕捉到妻子鲜亮的笑容,他回:“知道了。” 温霓站在原地目送他上车。 他没有回头。 他也不该回头。 韩溪的电话打进来。 【宝贝,老公走了,今晚出去嗨皮去,又来了两个大学生男模,嫩的出水,带你去欣赏。】 温霓想到上次尷尬的局面,有什么东西推走了男模的身材,眼前赫然出现贺聿深流畅的肩线弧度,【不去,怕被抓。】 韩溪蛊惑怂恿,【怕什么,你老公都飞走了,今晚又飞不回来。】 温霓垂涎中午的美食,她在霓云居吃的快失去味觉了,【来找我。】 韩溪坏坏道:【要不要给你带你最爱的辣炒牛蛙。】 温霓听的直咽口水,【我要特辣,辣炒魷鱼辣炒年糕,我都要。】 韩溪谨慎发言:【你老公让不让你吃?】 温霓语调扬的高高的,【老公出差了呢~】 韩溪:【贪吃鬼。】 【满足你。】 【都满足你。】 陆林启动车辆,欲言又止地转头,“贺总,航线申请完毕。” “嗯。” 陆林再次遥望站在门口的太太,他直性子犯癮了,“贺总。” 贺聿深淡如止水,“说。” 陆林放低声音,“您可不准生气。” 贺聿深冷声,“不说就闭嘴。” 陆林咧唇一笑,“贺总,您刚刚为什么不抱太太?” 贺聿深反问:“理由?” “您看,太太还在门口遥望车的方向,说明太太很捨不得您。”陆林詮释说明,“我大学室友每次和女朋友分別前都要死要活的,又是抱抱又是不捨得亲亲,他说,临別前要抱一抱女朋友,否则女朋友要闹脾气的。” 虽说上次陆林的提议有几分成效。 不代表贺聿深此刻认同他的不经之谈。 贺聿深透过后视镜,观望依然站在门口的温霓,距离过远,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离开,他太太是轻鬆的。 这点毋庸置疑。 贺聿深打开笔记本电脑,简洁明了的话泄出冷气,“你早晚非命於话多。” 陆林反思,难道说错了? 不可能啊! 直到车尾消失於视野,温霓悠悠转身,肩膀欢快的耸了耸。 手机滴了一声,杨燃的好友请求。 温霓心想,杨燃的出现表明贺聿深並不想她因国內的琐事麻烦远在国外的他,能解决的不能解决的都找杨燃。 不过,肯定没有杨燃解决不了的。 遇到问题,温霓习惯自我解决,独立做事独立思考,就当锻炼脑力了,她是不会求助別人帮忙的,哪怕是她丈夫的人。 无论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婚前签订的纸质协议无时无刻在提醒温霓,夫妻双方互不干涉,相敬如宾。 对温霓而言,守好本心最为重要。 第18章 女秘书暗恋贺总 温霓的生活重心回归工作,因为马上要出差,连续加班了两个晚上。 跟著加班的还有各部门经理。 九点一刻,经理们下班。 韩溪吃不消,真坚持不了了。 她走进温霓办公室,每一个细胞皆在抵抗叫囂,“工作狂,下班下班下班。” 温霓正在绘图,听到动静,皱著眉,“五分钟。” 韩溪自顾自地坐在会客沙发,吐槽,“还是你老公在好,最起码我不用跟著加班。” 温霓被她阴阳怪气的语气逗笑,故意捏腔带调,“有本事,你把我老公喊回来啊~” “瞧瞧,叫的多顺溜。”韩溪不服输道:“有本事,你现在打电话叫句老公啊~” 温霓抬起头,瞪她,理所应当的认怂,“没本事。” 韩溪乾笑,“我也没本事,你老公可不是一般人,谁请的动。” 温霓专心修改。 韩溪安静了会,问:“你们这几天都没联繫过吗?” 温霓反问:“为什么要联繫?” 韩溪嘖嘖感嘆,“敢情感情白培养了,两块木头在一起要如何擦出火花呢?” “可惜呢,一个美,一个帅。” “白瞎了好身材。” 她仰天长嘆,“可惜呢。” 温霓:“你不懂。” 韩溪不理解,她认为温霓该抓住一切机会搞定贺聿深,“你该不会对周持慍还有感情吧?” 温霓手中的笔有一霎的停顿,“不会。” 韩溪不信,大数据证明白月光的影响力持久又深远,何况温霓没有爱情经歷,影响会更深久。 “真的?” “他只存在於过去。” 韩溪:“你老公比他帅。” 温霓唇角微翘,“怎么办呢,他可是我老公了~” 韩溪白了她一眼,“有本事打电话叫一声。” 温霓哼了一声,漂亮收尾,“走啦,今天我请客。” 终於可以离开暗无天日的办公大楼。 韩溪整个神经异常雀跃,“狠狠宰你。” 两人抵达法餐厅,韩溪吵著要来这,菜倒是收著力点的。 温霓故意逗她,“够吗?韩总?” 韩溪藉机谈条件,“我的好闺闺,英国浪漫之旅禁止虐待下属,可不能这么加班。” “放心。” 韩溪忽而收住笑,拉起满级防备状態,“温瑜这个臭女人来了。” 温瑜放下手包,眼神示意侍应生搬来椅子。 她盛气凌人地落座,“姐姐,好久不见呢,新婚还快乐吗?” 温霓淡然处之,“好久不见。” 温瑜前后拨弄刚烫的长髮,茶里茶气地说:“贺总好像又走了,你们是不是还没上过床呢?他是不是很不喜欢你?” 通常这种时候,韩溪当嘴替。 还不到温霓暴露的时候。 韩溪柔里柔气反击,“你是不是喜欢贺总啊?那当时怎么不让你妈把你嫁过去?” 说到温瑜痛处,她脸上的表情有所鬆动,咬了咬后槽牙,“韩总,下个月咱们一决高下。” 韩溪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我有最核心的设计团队,不带怕的,倒是温大小姐,可別输的太惨。” 温瑜下頜微抬,眼里满是不屑,她已经让黎蓝拍下从理念偷盗稿图给verve的证据,黎蓝目前不会从verve离职,到时温瑜倒打一耙,监控一旦发上去,verve定会失信於人,哪有口碑之说。 她可怜地看向韩溪这个傻瓜,算是被殃及的,谁叫韩溪事事替温霓出头,“韩总,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韩溪不饶人,“温总,三思而行。” 温霓轻嗅了嗅,有一股男士香水味,似乎是温瑜身上的。 温瑜说不过韩溪,转战温霓,“姐姐,听说周持慍快回来了呦。” 温霓不为所动。 “对了,我今天听了一件坏事。”温霓笑的奸诈,眉头微微皱起,娇柔做作,“贺总也並非不近女色,他秘书团里有位京大毕业的女秘书,暗恋贺总好多年了。” 温瑜优雅站起来,“姐姐,別怪妹妹没告诉你,你可小心点,新婚被踹,多丟人呢。” 等温瑜走远,韩溪立刻打给韩惟。 【哥,贺聿深有女秘书吗?】 【怎么会有。】 韩溪需要准確答案,【你帮我打听清楚,要准確到两百的肯定回答。】 韩惟宠妹无度,【知道了,怎么回事?】 韩溪高冷的说:【五分钟给我结果。】 【一分钟给你。】 韩溪掛断,对温霓说:“別听臭女人造谣,拿事实说话。” 叮。 韩惟:【有一位女秘书,需要详细资料吗?】 韩溪眼角猛猛跳了数下,表情难耐。 温霓分析,“有也正常,上市公司不应以性別论界限,能者不分男女。” 韩溪恨自己多事。 温霓拉著韩溪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韩溪望眼欲穿,她的大牛排,“我的肉我的肉,我的肉宝宝。” 温霓:“事办完,管够。” 韩溪跟著温霓到达停车场。 温霓食指抵在韩溪唇边,“嘘。” 韩溪好奇心拉满,用口型说:“刺激啊。” 温霓谨慎往前走,藏在车尾,视线往里看。 果不其然,温瑜正和別人亲吻。 水声响的震耳欲聋。 温霓拿出手机,悄声挪至旁边的轿车车尾,这个高度適合录视频。 韩溪同样打开摄像头,脸上无比亢奋,她疯狂按下快门,分秒中拍下几十张。 画面中的温瑜被男人抱起。 男人粗鲁地拽开后座车门,俯身把温瑜丟进后座,隨后,整个人压过去。 野战持续二十分钟。 韩溪手都拍累了,惊恐又兴奋,“好持久,你听听温瑜叫的。” “啊啊啊,好刺激。” “谢谢我宝宝带来我看名场面。” 温霓阂眸,示意韩溪先別说话。 男人下车,温瑜整理衣裙,柔弱道:“你下次能不能別这么粗鲁?” “宝贝,我忍不住。” 温瑜下车,“你烦死了。” 男人抱住她,“我给你道歉。” 温霓確定拍到正脸,下巴轻抬,“撤。” 韩溪问:“为什么不直接衝上去?” 温霓晃了晃手机,“留著,必有大用。” 韩溪开始黄里黄气,耳语道:“姐妹,你和大魔王做了后一定告诉我真实感受。” 温霓翻起无奈的白眼,抬手点了下她脑袋,“你能不能装点其他顏色。” 韩溪喟嘆,“你美他帅,做起来绝对爆爆的,可惜我没法看现场。” 温霓做出拉链封嘴手势,“闭嘴。” * 英国,私人別墅。 商庭桉作为深拓智能科技集团第二大股东,此次巡查任务繁重。 贺聿深拿起標註著“医疗影响识別”的晶片样本,指尖轻微摩挲上面的纹路,“联繫算法团队,远程同步。” 商庭桉立刻安排,声线冷锐地对电话那端说,“把最新的训练框架传过来。” 结束,已趋近於凌晨。 贺聿深合上电脑。 商庭桉將手机屏幕给贺聿深看,“小女朋友太黏人,炮轰我。” 贺聿深神色淡漠,无兴致回答。 商庭桉:“哥,嫂子没给你发信息吗?” 贺聿深的眼神落在黑屏的手机上,“既然人这么黏你,把人娶回家。” “那不能够。” 商庭桉嘴角掛著欠兮兮的笑,自问自答,“怪我记性差,哥不喜欢別人干涉,哪怕是太太。” 他拖长调子,“嫂子真可怜。” 贺聿深眼神未抬,单手插兜,面色衿凉,“你不懂。” 第19章 罚跪 出差前一天,池明楨以温云崢名义叫温霓回温宅吃饭。 韩溪阻拦,“你养父还没回来,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叫你回去肯定没安好心。” 温霓沉静的眼眸落入灰濛濛的尘沙,“別担心,我去看看。” 韩溪蹙起眉头,“这群王八蛋,就是仗著贺总刚走。” 躲不过去的。 这场硬仗温霓早早做足了准备,她以为刚领证那会池明禎会把她叫回去领罚,毕竟一开始池明楨想让温瑜嫁过去,在池明楨眼里,是温霓抢走了本该属於温瑜的联姻。 贺老爷子点名要温霓,池明楨满身伎俩无处施展。 温霓敛去眼中的沉著,换上胆弱。 池明楨坐在沙发上,单臂慵懒的倚著柔软扶手。 温霓停在距离她两步的位置,轻声,“楨姨。” 池明楨斜斜扫向温霓,依旧那副胆小怕事的懦弱模样,“聿深知道你来吗?” 温霓摇头,“不知道。” 池明楨优雅提唇,唇边的笑轻蔑又高傲,“温霓,不是我要怎么著你,是太多人容不下你,人家的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温霓佯装困惑的表情。 池明楨很有心情说教,“你瞧瞧你,不就受点伤吗?至於那么兴师动眾吗?如今贺闻两家关係破裂,你知不知道影响多深!” 温霓心头涌出苦涩,很淡,可以忽略不计。今晚的处罚躲不过去,池明禎这是借他人之势打压惩治她。 “闻家指责我教女无方。” 池明楨脸上露出委屈愁悵,“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跟著你受牵连。” 温霓心底暗自苦笑,倘若今晚她不回来,池明楨定会去公司抓她,事情会比现在更严重。倘若她现在解释她没有在背后攛掇,事態的发展並非她所能控制,池明楨更会藉机给她安一个无能的头衔。 她虚心请教,“楨姨,您说我应该怎么改?” 池明楨唇边掛著笑,双手交叠搭在扶手上,话语狠硬,“小霓,多久没跪祠堂了?” 两年前,因温霓单方面不愿意嫁给秦牧,罚跪一周。 池明楨不会花时间教温霓为人处事的道理,也不会教温霓任何有利於她站稳脚跟的立足之本。 隨著年龄的增长,温霓逐渐明白,池明楨想把她养成无用的废物。 至於原因,温霓一直在调查,迟迟没有进展。 温霓双臂轻微颤抖,囁嚅道:“两年。” 池明楨无声扫过她的动作,“这次不是楨姨要罚你,而是外面的人不让你好过,念在你明天还要出差,跪八个小时。” 温霓很怕跪祠堂。 池明楨不让开灯,微弱的烛光映照著牌位,阴森可怖。 温霓小声问:“如果后面贺聿深问我,我怎么回答?” 池明楨听著她柔怯的语气,满意一笑,“你不承认,只是道听途说。” 理由都替她想好了,她们还真是縝密细致。 池明楨眼神狠毒,警告,“温霓,管好嘴,否则我不保证她们能做出什么事。” 温霓的腿抖成筛子,惊慌失措,“我、我记住了。” 管家送来几个刺身木盒。 池明楨从温霓脸上的怯弱掠过,问管家,“这是什么?” “贺夫人送给二小姐的。” 池明楨慢条斯理道:“去叫二小姐下来用晚餐。” “好,我马上去。” 池明楨语气带著轻慢的施捨,“吃饭了吗?” 温霓来之前吃过了,她回:“没吃。” “时候不早了,吃好再跪不容易消食。”池明楨眼皮半抬,轻飘飘道:“楨姨也是为了你好。” 温霓应了声好,离开客厅。 身后响起温暖的对话声。 池明楨温柔地说:“宝贝,今晚不许减肥,这都是你喜欢的,要吃点。” 温瑜撒娇,“可我还想再瘦一点。” “宝贝,你已经很漂亮了。” “那好吧,我听妈妈的。”温瑜用手指比划,“我要少吃一点点。” “依你。” 温霓握紧手包,加快脚步,她不是羡慕,而是想自己的妈妈了。 谁不想在妈妈的护佑下长大呢。 温瑜看向温霓单薄的身影,故意放大音量,“妈妈,她现在可是贺太太,您让人家跪,人家日后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这也是贺夫人的意思。” 温瑜夸张啊了声,“她们这婆媳关係难处哦,这可不能怪我们嘍,谁叫贺家人不喜欢她呢。” 温霓脚步一顿,脚下踉蹌,身子往左边倾斜,状似不小心撞上迎面而来的佣人。 佣人眼眸微阂,“大小姐,是您撞的我。” 监视温霓的管家不耐烦催促,“大小姐,时间不等人。” 温霓掌心拢紧,平静走进后院祠堂。 管家走后,另一位佣人站在门外监督。 温霓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她不敢抬头,眼前闪过影影绰绰的轮廓,烛火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过往的回忆衝破开牢笼,爬满整个视线,第一次罚跪是温爷爷去世第二天,那一个月,温霓被罚了六次,每罚一次,她会变得更乖巧点。 良久,外面传来对话声。 “別在这守著了,前院需要人。” “可夫人说……” 另一位佣人著急打断,“別可是了,夫人小姐好像中毒了,上吐下泻的,你赶紧隨我去前面帮忙。” 温霓转过身,眼底的害怕转化为恨意。 让別人暂且不找自己麻烦的方法是让她陷入危机。 温霓跌坐在蒲团上,擦掉额头鼻尖上的冷汗,脸色透著病態的白,心却异常冷静。 她拿出手机,给韩溪打回去。 这半小时,韩溪的信息快堆成山了。 韩溪掛断,拨来视频通话。 画面中,温霓额角的乌髮被汗水打湿贴在肌肤上,她的眼睛里没有平日的光亮,盛著满身的倔强。 韩溪眼皮直跳,【宝,你还好吗?】 温霓强撑著,嘴角翕动,浅笑,【老一套,还是那些,不用担心。】 韩溪没点破,温霓不怕黑不怕风,但怕穿堂风穿过祠堂的幽深声响,那是她常年罚跪祠堂留下的应激反应。 【霓霓宝,你包里有充电宝,今晚我们一直视频,我陪著你。】 温霓眼角有泪光闪过,转瞬即逝。 她谨慎地看向屋外,確定无人后,说:【帮我调查温云崢。】 温霓了解池明楨,她最在乎丈夫温云崢。这两年之所以没有动用温云崢这条线,无非是温霓念及旧情,始终觉得温云崢对她还不错。可是温霓没有多余的路可以选择,她只能利用温云崢转移池明楨对自己的掌控。 韩溪倏地严肃,【他有什么好调查的?】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引起池明楨疑心。 温霓揉揉膝盖,並不太確定,【也许有意外收穫。】 第20章 贺总,我好像看见太太了 凌晨四点,院內灯火骤亮。 温霓不能不打招呼直接走,这是池明楨给她定下的规矩。 她放慢脚步,一瘸一拐地踏进臥房。 池明楨躺在床上,唇色青白,轻轻喘著气。 温霓主动开口,“楨姨,我先回去了。” 池明楨呼吸带著颤音,试探,“小霓,我和瑜瑜好像中毒了。” 温霓面色平静,声音如常,“家里层层把控,怎么会中毒呢?” 池明楨观察温霓反应,按照胆小如鼠的性格,如若是温霓从中使坏,现在不可能不露出尾巴。 她盯著温霓微颤的右腿,不答反问:“膝盖疼吗?” 温霓低垂著脑袋,“疼的。” 池明楨严苛的声音犹如冷冽的穿堂风,“疼就记住教训,日后別再犯同样的错。” “我记住了。” “回去吧。” “好。” 温霓走后,贴身照顾池明楨的佣人说:“大小姐这样的脾性註定这辈子只能任人拿捏,说真的,要是以后贺家那位爱上了別人,大小姐只有被赶出家的份。” 池明楨眼皮轻抬,“谁说不是呢。” 佣人知道所有的事,沉声感慨,“可怜呢。” 池明楨嗤笑,“这就是她的命。” 家庭医生已诊断出病因,其一这批鱼的品质不太行,其二,最近池明楨和女儿贪吃凉物,两者综合导致肠胃不耐受,近而引起拉肚子。 池明楨知道温霓没这能力,但防患於未然。 温霓刚刚的反应在她掌握的范围內。 门外的温霓听得真真切切,她会假设真的有贺聿深爱上別人的那一天,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藉助贺聿深之力彻底摆脱池明楨的控制。 至於离婚,贺聿深应该会给她一笔丰厚资產,有钱有事业,她愿意退出,成全贺聿深。 韩溪驱车来接温霓。 她上下检查,生怕温霓受伤隱瞒,“到底有没有受伤?” 温霓骄傲地抬起下巴,这是她第一次对池明楨母女下手,“我让她们母女俩今明两天臥床不起,厉不厉害?” 韩溪横了她一眼,心惊胆战,“你真是太棒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霓拉韩溪上车,没心没肺地说:“回去美美睡一觉。” 韩溪启动车辆,不解恨,“希望下次可以明著还击。” 下次可能不太行,以后肯定行。 傍晚的飞机,直飞英国。 两人住在温霓名下房產。 此次出差名义上是韩溪带温霓来谈合作,实则是温霓主创“机械蔷薇”系列与时装周组委员会於三个月前达成合作,这次的秀,是温霓停笔一年后首次復出,诸多国际明星到场,入场门槛极高。 温霓的手机跳出信息,苏稚发来的,说她还有一个路口。 苏稚,母亲席晴助理。 席晴惜才,看到苏稚的才华后,助其成长,苏稚不负眾望,短短三年成为国內知名设计师。席晴离世第二年,苏稚远赴英国,隱姓埋名。 没有人知道,苏稚暗中与温霓联繫,每一个月都会回去看她並教授核心设计理念。 苏稚输入密码,看到越髮漂亮的温霓,心底一抽,仿佛隔著空间在看恩师。 温霓抱住她,“稚姐姐,想我了没?” 苏稚的掌心放在温霓后背,轻轻拍了下,“想呢,想让你在这安家,不想让你回去。” 温霓弯著眉眼,“稚姐姐,你忘了,我结婚了。” 苏稚拉著温霓坐,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关怀最后化为一句话,“他对你怎么样?” 温霓没有隱瞒,“他挺不错,只是我们没有感情基础,还在培养。” 苏稚眼底情绪复杂,“有时间回去见一见你先生。” 温霓眼角的笑意漾开,“好啊,等你回国找我。” “委员会希望你本次亮相。”苏稚给温霓足够底气,“但国內来了不少一线明星,只要你不想,没有敢逼迫你。” 闻雅怡混跡娱乐圈,圈內资源不可小覷。温霓这些年为保护自己,以神秘著称,从未在公眾场合以freya露面。 大家只知freya是华裔中国女设计师,姓席,长年定居国外。每一季新作皆登全球时尚杂誌开封季面,经典作品入驻时尚博物馆,被英国皇室王妃私藏,跨界联名產品刚释出就登顶热搜。 温霓沉声:暂不考虑。” “交给我。” 隔天下午,时装秀顺利开幕进行。 开场高定钢骨荆棘蔷薇裙由国际知名模特带著强大气场登场。 女模特台步沉稳锋芒,眼神锐利清醒,完整詮释机械蔷薇的凌厉与冷艷。 韩溪拍了无数张照片,崇拜至极,“我宝的审美永远走在时尚最前锋,这么重工业钢骨竟然与蔷薇裙融合的天衣无缝,生出一种冷艷之美。” 苏稚俯身凑近,“霓霓,带你去见bfc主席。” 韩溪拍拍胸脯,“放心去,我在这等你。” 苏稚娓娓道来,“主席leo欣赏所有才华横溢者,人正直善良,很好的合作伙伴。” 温霓心里有了底,她能快速成长,在设计圈站稳脚跟,苏稚功不可没。温霓同她聊过,苏稚说,因为母亲的资助让她走出原生家庭,圆了设计师之梦,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答母亲恩情。 主席leo一身笔挺蓝色西装,年轻有为,他主动伸出右手,按照中国方式来,“你好,freya。” 温霓伸出左手,“你好,leo。” 主席leo腔调上扬,“we are sincerely anticipating our future cooperation.” (很期待下次合作。) 温霓唇边溢出得体浅笑,“it will be a pleasure working with you again.” (能再次合作,我深感荣幸。) 苏稚接下话,用英文说:“freya行程紧凑,以后有机会,咱们坐下来聊。” leo善解人意,“工作为主。” “商总回电,已经解决。” 温霓眼角驀然跳动,身后的声音莫名耳熟,她转过身,循声望去。 贺聿深阔步往走廊尽头走,肩宽腿长,背脊括实。 温霓天生对线条敏感,过目不忘,她不可能看错。 贺聿深身后跟著陆林。 温霓正想转回来。 谁知,下一秒,陆林回眸,精准地捕捉到她。 温霓攥紧手包,心里陡然跳了跳,她佯装镇定背过身,英国还真小,在美术馆都能碰上。 没关係,一定是陆林看走眼了。 贺聿深步伐利落乾脆,睇了眼没跟上来的陆林,冷声质问:“陆秘,给你整个位置,进去一饱眼福。” 美术馆一楼有场很重要的国际时装秀,三楼同一时间在开展数字时代峰会。 陆林回头確认,他跟上前,匯报:“贺总,我好像看见太太了。” 贺聿深眉心悄动,语气不冷不热,“哪里?” 陆林指向斜后方。 贺聿深转眸探去,黑眸深眯,陆林所指处空无一人,再后面,仅有几位身著西装的保鏢。 陆林眨眼再看,一万个不解,惶恐解释,“贺总,我、我真的看见了,你要相信我。” 贺聿深脸色冷透,“你叫一声太太,看她答应吗?” 第21章 做贺聿深爱人应该很有安全感 陆林產生自我怀疑,真看差了? 可是为什么人凭空消失了?太太刚刚眉头微微皱起,画面多么真实。 贺总能不能给他十分钟,允许他去秀场跑一圈看看到底有没有太太? 陆林深思后,选择认命,他到哪里喊一声能给出回应的太太。 一定是他看走眼了,但那又不是他太太,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看见呢? 陆林做过背调,一楼的时装秀由英国时装协会bfc承办,与华裔知名女设计师合作共创。资料上显示这名设计师久居国外,此次时装秀入场门槛设限,韩溪的verve没资格受邀参加。 所以,他眼睛真出问题了? 陆林打开门,对上贺聿深冷漠的目光,“对不起,贺总,我好像看错了。” 贺聿深单手插兜,口吻冷硬,“少说话。” “收到。” 话音刚落,手机传来声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林欲哭无泪,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贺老爷子”四个字,他一手托著手机尾端,另只手將屏幕转向贺聿深,不得不开口,“贺总,爷爷电话。” 贺聿深拿过手机,滑动接听,【是我,聿深。】 贺老爷子咳了声,【没打扰你吧?】 贺聿深跨进电梯,【打扰了。】 贺老爷子冷哼一声,他篤定这臭小子出差后绝对没有联繫莜莜,【家里到了些上等的燕窝,我联繫不上莜莜,你帮我给她说,这两天有空回老宅取或者约个时间,我让管家送过去。】 贺聿深见怪不怪,这样的招数贺老爷子用过一次,他平声应下,【还有何指示?】 贺老爷子气哼哼懟他,【我现在想要个小孙女,你能给我如愿吗?】 贺聿深看著攀升的数字,【大哥很快帮您如愿。】 【臭小子,那能一样吗?】贺老爷子知道贺聿深工作忙,目的达成,他懒散地说:【掛了,忙你的去吧。】 听筒里传来机械声。 贺聿深语调冷松,“联繫太太,同她约送燕窝的时间。” 陆林点点头,“好的,我马上联繫。” * 秀场內的灯光辉煌绚丽,激昂的谢幕曲拉响,苏稚以emelia身份身著压轴款与模特们从t台两侧鱼贯而出,她和开场模特並肩立在台前c位,其余模特分列两侧。 “好可惜啊。” 另一个人追问:“可惜什么?” 她说著流利的英文,“刚才问过emelia,freya今天没来。” “一般这样级別的秀,设计师本人必须到场,freya不需要到场只能说明非富即贵,连bfc都要敬她七分。” “你这话说得有问题,freya这种top级设计师能答应与bfc合作,是bfc的荣幸。我经纪人说,这些限定款礼裙已全部锁单,freya要么不出手,要么稳定的惊人,她的眼光真挺独到,我从没觉得机械与蔷薇能碰撞出火花。” 韩溪肆意挑起眉尾,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freya,能否给小的签个名呢~” 温霓眼中盈满细微的光,她盯著闪光灯下的礼裙,像是在看令自己骄傲的孩子,“当然可以啦~” 韩溪趴在温霓肩膀上,心头別提有多爽,这些人呢,不知道想见的人近在咫尺,她们若是知道freya全程在场,得是什么感觉。 震惊,兴奋,感慨。 后悔,遗憾。 越想越爽。 韩溪语调孤傲,“freya的签名很值钱的,我要多多,拿回去拍卖。” 温霓睨了她一眼,“出息。” 韩溪抱紧温霓纤腰,“抱紧我好闺闺大腿,从此在暴富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掌声稍歇,灯光柔和繾綣,模特依次退场。 苏稚换下礼裙,朝温霓的方向走。 温霓隔空与她对视,是一种互相赏识互相成就的知己感。 苏稚被人拦下,对方西装笔挺,说的法语,由翻译员翻译成中文。 “emelia,能否帮忙引荐freya?我们总裁想托freya设计新婚钻戒,价格好商量。” 苏稚礼貌拒绝,“很抱歉,freya下半年排的很满,我不能替她做主。” 对方不肯放弃,“请问能帮忙引荐吗?” 苏稚从容微笑,“很抱歉。” 温霓食指朝下,指向停车场,用口型对苏稚说:“餐厅见。” 苏稚垂在一侧的指腹做出ok手势。 韩溪再次见识到才华技艺带给人的魅力。如果没有温霓,她现在只是在家躺平的大小姐,大概率每天愁著去哪里玩,跟谁一块打发消遣。 如今,她的心態全然改变,想贡献一份力量让verve茁壮发展,想成为有用的人。 车子停在私密高档订製餐厅停车场。 温霓韩溪乘电梯抵达三楼。 韩溪挽著温霓手臂,“稚姐姐估计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温霓见怪不怪。 “霓宝,我有时候很想魂穿你。”韩溪摇摇头,眼里全是崇拜,“谁这么有福气,能成为你闺蜜,我真羡慕她。” 温霓被她搞笑的语气逗的乐呵呵的,“好好看路。” 韩溪双手往外一摊,踮起脚尖,欢快地转了个圈,“当然是我本人啦,我真是福气满满。” 温霓很喜欢和韩溪独处,韩溪的乐观开朗总能治癒填补她內心的黑暗和阴霾。 “我去!” 韩溪定在原地,睁大眼睛,定睛细看,拉著温霓手臂晃了又晃,“宝,你看前面那个人像不像你老公?” 岂止像。 分明一模一样。 贺聿深长身而立,气场浑然天成,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对面的人均身著正装,居於中间的国外男子恭敬做出请的手势。 贺聿深一米九一,在一眾国外人间更是凸显出他优越的身高,比起这,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上位者之姿,最是摄人心魄。 温霓心想,做贺聿深的爱人应该很有安全感。 韩溪出主意,“要我说,你该去打个招呼,万一你老公知道你也在英国还不给他说,会不会生气?” 温霓甩掉莫须有的想法,万分肯定,“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温霓傲娇地抬起脑袋,给韩溪一副我就是知道的表情。 韩溪撇撇嘴,“要是我,我才不管什么婚前协议,只享受婚后,什么协议不协议的,咱们都是人,又不是圣人,七情六慾就没人能逃过。” 温霓听听,没应。 韩溪想到刚刚精英霸气的画面,长嘆一口气,“你老公真霸气。” “其实,等会吃完饭可以去打个招呼。”韩溪挑挑眉,“去不去?” 温霓已做出决定,“不去。” 韩溪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我觉得见一面比较好,要是后面他真知道你在英国,你们俩万一碰上了,多修罗场。” 陆林的確看见了她,但陆林也可能认为自己看错了。无论结果是哪一种,从目前情况来看,陆林没有联繫她,定是得到了贺聿深的命令。 夫妻双方秉持互不打扰的原则,温霓不能违反婚前协议,日后还有事情需要贺聿深帮忙,她绝不能做出贺聿深厌烦之事。 守好界限,是她生存的法则。 温霓拉著韩溪往包间走,“碰上了再说。” 第22章 联繫不上温霓 韩溪第六感超准,她豪言壮志地撂出赌注,“我赌你俩准能碰上,宝~,你得先做个心理准备,免得掉了马甲。” 温霓希望別碰上,过几天她们就回国了,悄悄地来,悄悄地回。 韩溪坏坏地撞了下温霓,“你说,要是贺总知道我们霓霓是披著兔毛的小狐狸会怎么样?” 温霓没想过,她不会做这种无聊的掉马假设,因为她会谨慎小心,將被发现的概率降为零。 “点餐,大小姐。” 韩溪拉开座椅,“我说真的,你得提前做准备。” 温霓思索可行性,“好,我会的。” 菜上得差不多,苏稚迟迟赶来。 吃饭过程,三人聊一些轻鬆话题。 吃得差不多,苏稚谈及下个月verve新品。 “我打算回去见证雾语发布会。” 温霓举杯,以茶代酒,“说话算数哦。” 苏稚执起高脚杯,“我今晚安排好时间。” 韩溪与她们碰杯,“欢迎稚姐回祖国怀抱。” 苏稚喜欢韩溪的明朗,曾经的温霓鬱鬱寡欢,所有情感藏於內心,整个人压抑坚韧却也十分脆弱,是韩溪的靠近陪伴一点点瓦解了温霓的防守,她给了温霓不一样的世界。 “稚姐给你带礼物。” 韩溪喜上眉梢,“谢谢稚姐。” “跟稚姐別客气,稚姐有钱。” 苏稚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霓儿,上半年不少人托关係找人想让你做私人订製,价格给的相当漂亮,你考虑考虑。” 温霓因在温家处处掣肘,拒掉了大多,“可以考虑。” “我这边帮你斟酌筛选一部分,你再做二次挑选。” “好。” 苏稚除去dior创意总监身份,还是国际设计院导师,国际设计奖项评委,她吸取恩师席晴的长处重用每个人的造诣,但在诸多学员中,温霓最有天赋却也最努力。 努力到苏稚觉得造化弄人,常常心疼。出身优渥的温霓本该快乐无忧的成长,她本不需要走的如此艰难。 苏稚今晚留宿温霓私人別墅,她有很多话要与温霓说,想了解她最近状况,想知道温家人有没有欺负她,想帮她疏解她心中的苦闷。 韩溪停好车,转头给了苏稚意味深长的眼神,“稚姐,等会来我房间,我从国內给你带了好吃的。” 苏稚经常给韩溪打电话,从她那里获取温霓最新情况,一般这种,说明温家最近刁难温霓了。 她心里泛疼,声音听不出问题,“好哦,远在国外,天天就想著国內那口。” 温霓轻笑出声,“跟我回国。” 苏稚可惜地喟嘆一声,“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努力再努力。” 温霓咬字道:“工作狂。” 韩溪推门下车,大声说:“大哥別说二哥,你俩都是工作狂。”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別墅。 没人注意到对面的黑色轿车。 韩溪缠著苏稚,非要她现在去臥室享受华夏美食。 温霓掏出手机,秀场要求手机静音,离开主场后,温霓忘记调回来了。 手机上一堆工作信息。 温霓眼皮骤然一跳,陆林竟然给她打了三通电话。 韩溪这个乌鸦嘴。 別墅对面的黑色迈巴赫內,商庭桉检查偷拍的照片,確定拍到了主人公,他翻找到二哥的微信,点击发送。 等了几分钟,贺聿深没回。 他乾脆拨通电话。 贺聿深正连线国內会议,听下面的总监匯报项目细节。 陆林联繫不上太太,左右著急,但贺总开会,任何人任何事不得干扰。 贺聿深修长的指间轻按红色拒接,隨后,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他冷然靠著椅背,嗓音没有一丝温度,“继续。” 电脑屏幕上的总监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继续往下讲。 二十分钟后,终於结束。 总监如释重负。 陆林上前一步,有些兢战,电话依然没有人接,也联繫不上太太朋友韩溪,不確定是否要找韩惟帮忙,“贺总,我联繫不上太太。” 贺聿深掀眸,冷静的眸底盛著冰火。 陆林敬畏贺聿深。 贺总讲究规则制度,以规章层层管理,从不因个人私慾惩治下属。陆林无怨无悔,他作为秘书確实失职,联络不到本人应立即採取备案,如若太太遇到危险,以他今天的办事效率,会错过最佳救援时间。 “我的错。” 倒扣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贺聿深眉梢下压,额角隱现青筋,“扣除本月绩效。” 陆林甘愿领罚,这已是最低处罚,“好的,收到。” 贺聿深周身的气压降低,拾起桌上的手机。 【说。】 商庭桉好奇地问:【二哥,你是不是没看我给你发的照片?】 听筒里仅有沉静的呼吸声。 商庭桉推测贺聿深不知道自己太太也在英国,他笑的吊儿郎当,【你看看照片上的人熟不熟悉?】 贺聿深声音淡冷,【別卖关子。】 商庭桉佩服温霓,心疼她几秒钟,这么美一姑娘怎么就嫁给二哥这块陈年贵木呢,他一点不会爱人。 【我见到了你太太。】 贺聿深眉心紧拧,在出口否认商庭桉的无稽之谈前,想到陆林在美术馆说的话。 看来老爷子没骗人。 陆林也许没看错。 贺聿深心中微弱的波澜以极快的速度抚平,【在哪?】 商庭桉卖起关子,欠嗖嗖地拉著长长语调,【二哥,你太冷了。】 他把控节奏,不敢太冒进,【我这嫂嫂一个人真不容易,同在英国都不敢跟你联繫,好可怜一姑娘呢。】 【我都心……疼……】 还没说完,只剩单方掛断电话后的嘟嘟声。 贺聿深点开照片,放大。 昏黄光线模糊了画质,挡不住温霓精致轮廓,画面中的她穿著黑色短皮裙,修长的腿又白又直,上身黑色皮衣,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利落又带著属於她的纯净。 根据房屋结构与周围陈设,贺聿深迅疾判断出温霓所在地。 正是他所在的乔治亚连排別墅。 身为丈夫,得知妻子在英国,他应当拨去一通问候电话或者赶去见她一面。 这是丈夫职责所在。 温霓严格履行签订的协议,没有给他发信息。 这点,贺聿深很满意。 贺聿深拨给温霓,耳边响起有节奏的机械声,他的指尖落在桌面,上下轻动。 温霓没接也没拒掉,估计在忙。 贺聿深起身,步伐沉稳地向外走。 陆林连忙紧跟上去,“贺总,需要安排车吗?” 贺聿深肩膀微松,似乎来自间接联繫上温霓,他的眉头没有松展,声线发沉,“別跟来,我去见我太太。” 第23章 夫妻情趣 陆林紧绷的心態放平,撤销国內寻找太太的紧急任务。 美术馆看到的就是太太。 他怀疑了一整晚,以为自己有眼疾。 温霓给国內打了通电话,谈及修改细节,掛断电话,她的眉心拢紧,掌心轻颤了下。 四分钟前,贺聿深给她打了电话,而且,她还没接。 温霓深呼吸,赶紧拨回去。 响了五声,对面接听。 听筒里落针可闻,沉稳的呼吸声隨著电波钻进耳骨。 温霓手心抓著衣角,怕贺聿深责问,又不太知道如何面对他,那点之前相处的从容因几天的不见面早淡化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臥房,【抱歉,我刚刚没听到。】 他淡漠的嗯了声。 温霓不能装傻,不愿与他產生猜忌,她搬出提前想好的理由,【我……】 与此同时,贺聿深清冷的嗓音响起。 【要见一面吗?】 他的声音仿若清谭中的溪水,清而稳地砸向心臟,引起轻微的波澜。 温霓陷入矛盾,推测他问这句话的出发点,丈夫知道妻子同在英国出差,理论上应当见一面。 所以贺聿深做了,只是出於丈夫责任所在。 温霓不能不懂事,给出充分得当回答,【贺先生,你忙一天了,不如,明晚我们一起用餐。】 她把主动权交给他,见或不见,全由他定夺。 门外的贺聿深脚步停顿,漆黑的双瞳倒映出別墅暖色调的灯光,窗帘后娇细的身影尽显清冷孤绝,她的指尖似乎攥著帘布,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贺聿深:【明晚7点,我来接你。】 温霓鬆了一口气,指尖鬆开帘布,绷著的肩膀耸了耸,【好啊。】 贺聿深捕捉到她的小动作。 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吗?异国深夜的一通电话,让合法妻子如此紧张。 名利场上,他人见了他贺聿深总归要上前攀附几句,主动走来的女人更是趋之若鶩。 如今倒是罕见,深更半夜被妻子拒之门外。 贺聿深从窗边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他轻微摇了摇头,温霓做的挑不出问题。 今晚,或许他不该出门。 * 韩溪知道温霓要与大魔王出去用餐,得意地抱起双臂,“姐妹,我的第六感准不准?” 温霓只好改变原定计划,可惜道:“不能陪你俩出去逛街了。” 韩溪喜上眉梢,“我俩不重要,搞定你男人比什么都强。” 温霓耳尖莫名发烫,非常不习惯『你男人』这几个字。 苏稚看向害羞的温霓,拍拍她的肩,“放轻鬆,他不吃人。” 温霓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拘谨。 韩溪跑到温霓身后,手指搭在温霓双肩上,“稚姐,那可是人人忌惮的资本大佬。” 苏稚看过贺聿深资料,她认为贺聿深的身份和手腕日后能护住温霓。 她直言不讳,“大佬可比毛头小子靠谱。” 毛头小子指周持慍。 当年的不告而別,人间蒸发,苏稚给他记了帐,以后有机会,她必得替温霓收拾那小子。 “周持慍就一王八蛋!”韩溪抽走温霓手中的画笔,“別画图了,收拾收拾跟我们大佬出去好好约会。” 六点五十五分,温霓走出大门。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隱在路灯下,车窗半落,皎洁的月光照映出贺聿深清俊冷寂的侧脸,他的眉心折起冷锋,浑身透著抽离工作后的疲倦。 陆林下车,打开后坐车门,“太太,请。” 贺聿深眼神转来,神色淡漠。 温霓避开视线,上车。 车子平稳匯入主道,车厢內静悄悄的。 如果天天见面,兴许还能好点,本不熟再加上多日不见的生疏与尷尬恍然外露。 温霓坐的不自在,身为贺太太,理应关怀一下丈夫,她挑起话题,“你很累吗?” 贺聿深揉揉发涩的眉心,看向温霓,“不累。” “哦。”温霓善解人意道:“如果工作太忙,我们可以免去出门用餐。” 贺聿深漆黑的眉挑高,瞳孔中震慑力十足,他没说话,在等温霓说完。 温霓攥紧手包,说:“我们是夫妻,没必要走这样冠冕堂皇的形式。” 贺聿深认同她说的话。 但贺老爷子,贺年澜以及那几位朋友成天把情趣掛在嘴边。 人要有情趣,情趣是生活的解药,能让夫妻关係更和谐,没有小姑娘不喜欢情趣。 贺聿深悠悠掀唇,“正因我们是夫妻,双方更应为对方生活添一些情趣。” 他深沉地截住温霓略显慌的视线,不疾不徐道:“这样我们的生活才能长久不枯乏。” 温霓仔细思考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出乎意料的格外赞同,眼里布满细微的笑,“你说的对。” 贺聿深抬眸目视前方,侧脸轮廓勾起浅浅笑意。 温霓心中凝聚的侷促终於散去一些,被贺聿深骨子里的绅士触动。 到达餐厅。 贺聿深把菜单交到温霓手中,示意她先点。 温霓接过,大方的点了三道菜。 贺聿深额外添加两道菜,並用英文对侍应生说,“ cottage pie换成羊肉。” 温霓的指尖滑过冰凉的玻璃杯,她对牛肉不过敏,天生不喜欢吃。 她的眼角颤了颤,惊喜於他的细致,“谢谢。” 贺聿深给她倒了半杯温水,“明晚有一个游艇晚宴。” 他只说一半。 温霓抿了半口温水,声音细弱,带著怯生生的软,“你的意思是需要其他女伴陪同?” 贺聿深眼底生出两分阴鷙。 温霓双手握著玻璃杯,轻声说:“贺先生,这是工作需要,我理解的。” 他在说明情况,不是给她报备行程。事先说明,免得日后再生出嫌隙。 贺聿深唇边的笑薄凉不尽人意。 不到一周的时间,將两人彻底打回到原点。 不像是领证两个多月的新婚夫妻,像刚见面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陌生人。 贺聿深指尖摩挲著杯沿,挑明,“贺太太,明晚有时间陪你先生出席晚宴吗?”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话不说完就停,不能怪她想得多。 资本家老一套,最会拿捏人心。 温霓眼中闪过几分惊,很快退去,她反问:“贺先生,你在邀请我吗?” “没错。”贺聿深舌尖轻抵了下唇角,眼中盈入兴味,“贺太太是要拒绝吗?” 温霓双手摆动,很乖的眨了下眼睛,“不敢不敢。” 第24章 没保护好你,才叫丟脸面 这顿晚餐在轻鬆平静的氛围中结束。 贺聿深没有问及温霓出差一事,温霓不算意外,双方互不干涉,所以她也不能过问贺聿深还要出差多久,是否还会去其他国家。 商庭桉正和小女朋友视频通话,听到脚步声,他抬眸,发现独身回来的贺聿深,满脸诧异。 【等会给你打过去。】 女人娇柔地说:【不许太久。】 【宝贝乖。】 贺聿深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袖扣,捲起黑色衬衫袖口,而后俯身捡起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 商庭桉插著腰,虽了解二哥,但也著实震撼,“二哥,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贺聿深坐在沙发上,膝头放著正开机的电脑,眸色冷幽,“我已婚,要和谁一起回来?” 商庭桉不敢造次,咽下不好听的言语,重新组织,“你有没有想过,嫂子可能希望今晚住在一起。” 贺聿深拨动键盘的指尖微顿,“何以见得?” “谁家新婚夫妻不住一起啊?” 商庭桉恍然大悟,二哥怕是还没和嫂子同房。他不是很確定,二哥的脾性难以琢磨,即便享受过男女之欢,估计也无法改变常年养成的工作为主的习惯。 “二哥,假设我刚结婚,在国外出差遇到我太太,我怎么可能拋弃我太太不闻不问,还分开住呢。” 商庭桉口不择言,“我恨不得干到天亮。” 贺聿深撩开眼皮,语气很淡,“娶进门再假设。” 商庭桉吃瘪,被懟的哑口无言。 他不是能闭嘴的人,沉默几秒,继续喋喋不休,替温霓打抱不平,“人小姑娘会伤心的,一个人大半夜在被窝偷偷哭泣。” 贺聿深被他吵得烦,思绪些许混乱,冷眼制止,“滚。” 商庭桉呵了两声,长嘆,“嫂子真不容易。” 贺聿深坐在原地,视线中盛著满屏数据,商庭桉的某些话语顷刻间赶走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无奈按了按眉心,接通国內视频会议。 隔天下午,陆林送来礼裙。 紫色渐变抹胸礼裙,上半部分是细腻淡紫色缎面,从腰际开始,裙身铺满立体花瓣,由浅及深层层晕染。 是温霓喜欢的风格,也是她喜欢的顏色。 六点,贺聿深亲自登门。 温霓拿起手包,手臂上掛著贺聿深准备的白色绸缎披肩。 她歪了歪脑袋,眸中亮嚶嚶的,“我很喜欢。” 贺聿深伸出臂膀,温霓挽住他的手臂。 淡淡清香从小姑娘身上飘来,带著一股生命力钻进鼻息,贺聿深不反感这种气味,反而有几分迥异。 他看向身旁的妻子,肌肤雪白,乌黑的长髮梳成柔滑的波浪弧度,贴服在额前与耳侧,耳后拢成髮髻,露出漂亮的天鹅颈。 没有佩戴项炼。 白莹的耳垂上戴著简约透白的珍珠耳饰。 贺聿深深邃的目光落在温霓软红的唇瓣上,他的喉头一滚,“很漂亮。” 温霓手心蜷了蜷,“你很帅。”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圣凯萨琳码头,这样的游艇晚宴温霓之前从未参加过,它们高端私密,社交商务属性极强,没有鱼龙混杂的人物。 夜风撩起温霓手臂上的披肩,白色柔软的布料吹向贺聿深墨色西装,光线交织中,白与黑泛出繾綣幽光。 贺聿深放慢脚步,“冷吗?” “不冷。” 贺聿深掌心摊开。 温霓疑惑地看向他,整个大脑都在思考他是什么意思,以至於没注意到前面的楼梯,脚下忽地踩空。 她的身体骤然向前倾斜,伸展的手臂下意识去抓身旁可支撑物体。 心跳疾驰间,有双臂膀从后精准地揽住她的腰,用力往他的方向拉。 温霓惊慌失措地扑进贺聿深怀中,细白的双手铺在墨色西装上,掌心下似乎能感受到鼓动的心跳声。 夜风混著河水湿气吹起裙摆。 温霓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口,她赶忙道歉,害怕地向后退半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贺聿深扣住温霓细瘦腰肢,按在怀中,不允许她离开,长指勾开粘在粉艷唇瓣上的青丝。 他的眼眸深澈,“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温霓不由自主地抓紧掌心下的西服,怕抓出褶皱,她立刻鬆手。 过往所经歷的事情告诉温霓刚才的冒失丟了贺聿深的脸面,所以她必须诚恳道歉。 温霓稍微缓了缓,额头感受到他喷洒的薄热气息。 她垂眸,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晰,“我给你丟脸了。” 贺聿深冷嗤了声,眼眸定格在温霓红透的耳朵,他收回腰间的指腹,移到胸膛,抓握住软软的手,十指相扣。 另只手拿走白色披肩。 他牵著温霓往甲板走,矜冷的眼眸扫过周围身著西装礼服的人,“温霓,男人的面子是自己挣的。” 温霓陷入可能被责备的预想中。 听到此话,她惶恐掀开眼眸,乖巧地转过来。 贺聿深躬身,白色披肩撞向紫色裙摆,他的视线与她齐平,“如果我没保护好你,才叫丟脸面。” 他偏冷调的音节洒落,汹涌衝击温霓数十年的认知。 贺聿深不怪她,说她没错。 温霓放下心弦,脸上的笑到达眼底,“我明白了。” 几位西装笔挺的男士前来打招呼,有国內的,也有国外的,他们统一说著中文。 “贺总。” “贺总,好久不见呢。” 他们恭敬有礼,透著骨子里的矜贵,“想必这位是贺太太?” 贺聿深的拇指轻微摩挲温霓虎口,“我太太,温霓。” “你好,温小姐。” 温霓露出笑容,“你们好。” 贺聿深带温霓入座。 前来社交的人家世优渥,聊天內容涉及风投、ai、基金和石油產业。 温霓逐渐放鬆,听他们谈论波譎云诡的市场风云以及下一个可能存在的潜在风口。 贵宾舱內无菸酒,气氛平和,偶尔有人带他们的太太来问候,他们对贺聿深毕恭毕敬,对温霓更是礼遇有加。 温霓直观感受上位者不可撼动的地位,从前在京城参加的宴会,她总是被遗忘在角落被刁难被共同针对的那个人。 如今,不一样了。 时间悄然流逝。 良久,温霓小幅度碰了下贺聿深手臂。 贺聿深转眸,询问:“无聊吗?” “有些词听不太懂。” 很多专业术语温霓听不懂,在温家这些年,没有人教授她金融方面的知识。 她指著舷边,“我想去看看泰晤士夜景,可以吗?” 贺聿深眼底的冷化成柔意,將放在膝盖上的披肩递给温霓,“小心著凉。” 温霓心底强硬的表皮撕开小小的裂缝,“我会注意的。” 贺聿深眼眸示意陆林跟出去。 陆林站在距离温霓二十米远的位置,既给温霓足够的空间,又確保温霓在他的视野內。 像这种游艇晚宴偶尔也会混进不知好歹的东西。 温霓吹了会风,嘴角慢慢弯起,此次英国行真的收穫不少。 耳边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对话声。 “贺家那位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忽然间答应联姻了?” 灰色西装男放低音量。 奈何温霓离他们仅有三步之远,周遭过於清静,她被迫听得清清楚楚。 “谁说他不近女色的,他上年年末破格录用了一个刚毕业的女秘书,谁知道是女秘书还是女情人呢!” 第25章 良辰美景,比较適合接吻 灰色西装男说得有形有色,“豪门联姻,利益使然,真真假假,除了当事人,谁又知晓。” “今晚贺总可是带他太太来的。” 灰色西装男语带嘲讽,“外面养著的又不妨碍正房太太的位置,兄弟,你还是太年轻。” 黑色西装男脸上茫然闪过慌张,眼眸急速扫向四周,在看到远处的陆林时,他怯生生地说:“赶紧撤。” 灰色西装男寻著视线望去,语速不自觉加快,“你怎么不告诉我贺太太在这。” 黑色西装男脸色灰青,“你怎么不告诉我贺太太在这,你没看见,我就看见了?” “別耍嘴皮子了,赶紧跑。” “你这人真是……” 温霓听说过太多豪门秘事,韩溪成天给她讲各类豪门八卦狗血剧情,豪门里的恩恩怨怨、明爭暗斗比大家能听到的更恐怖如斯。 他们说得並不无道理。 如果贺聿深真喜欢他秘书,为了秘书选择结束这段婚姻,温霓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但在此之前,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有待考察。那些人背后閒谈之话,实在不宜上头衝动。 “温霓。” “真是你啊。” 温霓心绪放平,距离她几步远,手执香檳的男子是温霓学长季晏礼。 “学长。” 季晏礼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光,“我还以为看错了,霓霓,我们好久不见了。” 温霓、季晏礼曾经共同参加导师手中的国家级设计项目並斩获金奖,因为导师的缘故,两人逐渐熟络。 季晏礼,港城人,家中世代以珠宝为业,他的外公周氏创立的黄金珠宝品牌声名远扬。 温霓记得他毕业后回港城接手家族企业,距离遥远,联繫的不多,“是很久了。” 季晏礼家族复杂,两年前临危受命接下家族担子,“过段时间,我会去京北出差,你这个东道主可要请我吃饭,可不许拒绝我。” 温霓应允,“好。” 季晏礼眼底流露出隱忍的欣喜,他沉静的心隨著温霓唇边的笑而復活跳动,“霓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有创立自己的品牌吗?” “没有,我在朋友公司上班。” 季晏礼不了解温霓具体情况,只知她是京北本地人,他有太多话想同温霓说,“你的天赋值得更好的。” 贺聿深隔著遥远距离,目睹季晏礼克制的情愫,他提步前来,在三步之远的位置停下,沉声,“温霓。” 温霓毫不犹豫地走向贺聿深。 季晏礼表情僵硬,用劲捏著酒杯的指腹边缘泛起冷白幽光,今年六月家中產业完成新一轮拓展,他原计划下个月飞去北城找温霓。 她怎么和贺家掌权人有牵扯。 难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温霓挽住贺聿深右臂,眸底温软,“怎么出来了?” 贺聿深长指捏住温霓肩头滑落的披肩,慢条斯理地往上拢,他的眼神沉静如水,“起风了。” 他的指尖擦过温霓肩膀,带来微烫的温度。 这会的风比来时凶猛,河水卷著浓浓的波纹向东荡漾。 温霓肩膀缩动,掌心向上,介绍,“这位是我学长季晏礼。” 季晏礼等著温霓介绍贺聿深,他的眉心情不自禁地跳跃。 贺聿深谁人不知,十九岁提前结束课程回国,为贺家杀出一条血路。即便在港城,许多人也要敬他贺聿深七分。 温霓声音轻透,“学长,他是我先生。” 贺聿深眸中冷清,呼吸平稳。 季晏礼瞳孔颤动,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他慢一拍地伸出右手,声音不算平稳,“贺、贺总,你好。” 贺聿深肩背线条冷硬,伸手,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中生出压迫感,“你好。” 季晏礼下頜线绷紧,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他不能被贺聿深看出,更不能被温霓发觉。可是,贺聿深单站在那里,八分不动,眸底的冷冽却直逼人心。 贺聿深不疾不徐,“外面冷,我要带我太太进去。” 温霓心底惊了下。 季晏礼神色凝重,挤出得体社交笑容,“贺总,霓霓,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亲眼瞧见温霓仰头看向贺聿深的温柔眸光,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霓霓,等我去京北,我们一块吃饭。” 温霓坦坦荡荡,“京北见。” 身后传来一阵骚乱声。 管家急匆匆地带著两位医生跑向驾驶室。 贺聿深眉梢轻扬,“和他很熟?” 温霓不假思索,“共同参加过导师手中的设计项目。” 贺聿深浅嗯了声。 正常询问而已。 温霓耳边响起那两人的对话,也许她可以直接开口问。 她想了想,及时止住不该有的鲁莽。 婚前协议说的清清楚楚,夫妻双方在外要保全对方名誉,这是贺聿深定下的,他还不至於婚內养情人。 况且,领证这么久,他对欲望情事確实无需求。 贺聿深捕捉到她的欲言又止,季家那小子叫的过於亲疏,“想说什么?” 温霓嘴角扬起弧度,“没啊。” 贺聿深双眸落在温霓娇软的唇瓣,轻轻软软,一张一合,嫵媚艷人。 那股轻浅的香气再次钻入,像水果清香,又好像不是。 贺聿深喉结滚动,抽出温霓挽著的臂膀,长臂从她葱白的细臂后方穿过,紧揽住她柔软腰肢。 温霓双手下意识抓住贺聿深西装下摆,她被那双桃花眼看的呼吸一紧,垂著眸,有些不敢直视。 是不是误会了? 需要再解释一下她和季晏礼的关係吗? 炙热的呼吸铺在脸颊上,吹起鬢边细细的髮丝。 温霓感觉自己像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她不能坐以待毙,得自我拯救。 於是,她勇敢地抬起头。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砸下来低沉暗哑的嗓音。 “贺太太。” 温霓听的心悸微颤。 腰间的力度驀地一紧,温霓心跳骤然加速,双手惶惶地撑在贺聿深坚硬的胸膛。 “良辰美景,比较適合接吻。” 第26章 我不需要机械化式的妻子 温霓的目光撞进他深黑的眼底,唇瓣不受控地颤动。 冷风吹起他的发,却好像吹不散交缠的呼吸。 他沉沉锁著他,面上沉静,正人君子的模样,“你可以拒绝。” 温霓的心跳乱了节奏,她也许该拒绝,可是两人是夫妻,这种事情早晚都要做,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和余地。 拒绝显得她欲擒故纵,矫情。 温霓故作镇定,“我们是夫妻,我为什么要拒绝?” 贺聿深视线停留在妻子抖动的睫羽。 清香扑鼻,汹涌极速地钻入身体。 贺聿深轻笑一声,俯身,鼻尖轻滑过温霓鼻尖,怀中的人微微动了下,指尖隨即攥紧他的西服。 温霓身体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贺聿深凑近,香味更甚,撩的嗓子发痒乾涩,他的唇瓣擦过温霓唇角,两人同时顿住。 温霓感觉自己的呼吸灼热烫人。 贺聿深轻轻廝磨了下,她的唇比想像中更软。他喉头再次下滚,抽离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眼下,时间地点皆不对。 贺聿深指腹抚过温霓烧的火红的耳垂,臂间的力度没有松减,“怕吗?” 温霓倒不是怕,而是没有亲过,紧张之余似乎夹杂著奇异的期待。 她的声音又沉又烫,偏偏表情傲娇,抬起红润的脸颊,镇定地开口,“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是夫妻。” 贺聿深眉梢盪起笑容,来了兴致,“有胆量。” 陆林前来匯报,“贺总,太太。” 温霓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 贺聿深没有强行把人扣在怀中,眉眼间的柔和荡然无存,冷声,“说。” 远处的季晏礼嫉妒的发狂,温霓是他的,他一直喜欢温霓,只要温霓一句话,他可以为温霓做任何事。 他必须弄清楚温霓和贺聿深是表面夫妻还是真心爱慕双方。 贺聿深,如果是表面夫妻,別怪我跟你抢。 “老船长急性肺栓塞,需立即送医治疗。” 陆林头一次碰到这样荒唐的事,高端私人游艇晚宴一般配备两名船长,外加一名见习船长,今晚倒好,仅有一名老船长,管家解释副船长家中突发急事,晚点赶来。 陆林为难,“我已经联繫可靠船长,但是最快也要一小时赶来。” 疾风裹著寒意吹的陆林指尖发凉,今晚的线上会议肯定无法准时进行,贺总一向高標准高要求。 陆林低头,等待指责。 温霓向前半步,“我有icc和rya。” 持有icc国际能力证书和rya yachtmaster英国皇家航海协会颁发的全球游艇船长能力证书,开私人游艇游刃有余。 陆林不敢接话,他瞟向贺总。 贺聿深神態自若,“不想去可以不用帮忙。” 温霓喜欢一切极限刺激运动,跳伞,蹦极,翼装飞行,衝浪,潜水等等。 当年多种事情积压在一起,尤其在周持慍出国留学后,温霓久久走不出心底绝望的世界,韩溪带她接触到极限运动,第一次跳伞蹦极,把生命完全交给自然交给天意的失重感,让温霓觉得自己还活著,还有无限的可能。 她在极限运动中找回心臟跳动的声音,找回活著的意义。 遇到难事,心情不好,温霓会独自去挑战极限运动。 她告诉自己,做完,一切归零。 好的坏的都不再耗费精力去探索。 温霓明媚的狐狸眼盈满星光,“我可以帮忙。” 贺聿深下頜微扬,“我陪你。” 温霓细声探问,“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贺聿深声调淡漠,“陪妻子开游艇算不算我的事?” 温霓被他这句妻子说的心中娇动,温吞道:“算、算吧。” 管家看到年轻的温霓,內心持怀疑態度,但这是贺太太,哪怕让这艘游艇翻船沉没,贺总也能承担得起一切代价。 陆林与管家退出驾驶室。 温霓握住舵轮,平静的目光落在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她的手腕微转,调整航向,继而切换档位、查看雷达。 她轻言轻语,和平日说话没什么区別,“风速四级,稳得住。” 贺聿深眼神微沉,端详她行云流水的操作。如果说酒吧点男模有韩溪多半的责任,那么此时的温霓一定是最真实的她。 她看向前方的眼神不再谨慎小心,手下的动作不再局促不安,明明是突发情况,明明她仅有二十三岁,可此刻的她,眼里只有对航线的精准把控。 像演练过无数次,熟练到让人心安。 他的妻子,还有很多他不知的一面。 贺聿深眼前破天荒地浮现今晚的亲吻,眸底的兴意悄无声息地增长,那个亲吻临时起意,竟意外的体验感很好。 如果可以,他想今晚再体会一次。 贺聿深眸含兴味,“什么时候拿的证?” 温霓適才发现忽略了贺聿深的存在,她脸上的淡然猝然消退,“三年前偶然学的。” 她一碰到这些喜欢的东西总会忘乎所以。 贺聿深眼底的冷淡全然消失,逐渐生出不属於他的温度。 穿著优雅礼裙的妻子正专心驾驶游艇,温美的紫色实在太突兀,或者说,温霓出现在驾驶台过於滑稽。 但却不衝突。 她身上的衣物是外物,不足以证明她是个怎样的人怎样的性格。 “喜欢游艇?” 温霓没有隱瞒,眼中的笑张扬,“嗯,我还蛮喜欢的。” 贺聿深没作声。 驾驶室静的只能听到方向盘转动的细微声响。 温霓內心涌出后悔,她喜欢的极限运动从未向其他人袒露过,世人总觉得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寻一门好亲事,婚后用心相夫教子就是女孩子一生价值所在。 她所执著的与很多人的观点相悖,她不该得意忘形。 贺家需要的是体贴入微,漂亮得体的贺太太,不是一个能言善道,上天入地的自我。 贺聿深也不需要这样的她。 温霓握紧方向盘,咬了下唇,转过头解释,“我很少开的,其实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贺聿深视线投向她微微颤抖的眼睫。 “你放心,我不会在京北开的,更不会被別人看到。” 温霓实在不想与贺聿深有哪怕一丁点矛盾和猜忌,在她彻底与温家割裂前,她希望她和贺聿深永远相敬如宾。 道歉是她最擅长的事情,是记忆以来,做的最多的事情。 温霓內心没有底,“我向你保证,会维护好贺太太的身份,不会落人口舌,更不会给你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贺聿深睨著恢復乖巧慎重的温霓。 仿佛刚刚的她是人格分裂的结果。 贺聿深胸腔中嗤出声薄寒。 温霓眉心攒动,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久居上位者的审慎看的她心中发冷,懊悔今晚头脑发热的轻率。 贺聿深敛眸,字正腔圆,“温霓,我不需要机械化式的妻子。” 第27章 要做吗? 温霓不懂贺聿深话中的深意,与其费尽脑力揣摩,不如直接问他。 最主要的是,温霓觉得自己无法推测出他的意思。 温霓薄唇轻抿,字句咬的浅,“贺先生,能请你说的再清楚点吗?” 贺聿深指尖用力摩挲。 暗黄的波光照在温霓脸颊上,漂亮的眼眸盛著小心与不安。 贺聿深指尖不动,声音沁入冷意,“做你自己。” 温霓面上无波无澜,心底的城墙好像被朔风吹动,初听这句话时,温霓下意识想反驳,这样的她也是她的一部分,她在做自己。 后来的岁月中,贺聿深的行动赋予了这句话真正的魅力与情感。 它比金钱、礼物、房子更能深入她残缺的身心。 彼时的温霓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感情基础,没有贺聿深爱的支撑,温霓不会自不量力的去赌两人微不可谈的相敬如宾,她更不会把別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当成攻击別人的利刃,当成自己犯错胡闹的筹码。 她一直以来靠的是自己,她不知道要如何依靠別人。 做不做自己没那么重要。 活著,不受处罚,日子轻鬆点,比什么都强。 温霓若有所思地点头,好似听进去了,“我记下了,以后会注意。” 又是这种乖的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回答。 贺聿深冷眼瞧著手握舵轮的温霓,他不確定温霓是否听进去了,但他不该干涉过多。 毕竟,温霓的出发点没有问题。 半小时后,游艇停在码头。 驾驶室传来敲门声。 陆林:“贺总,太太。” 贺聿深起身,“进。” 温霓提起裙摆,利落站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林打开门,手上提著一个黑色礼盒,“这是魏总亲自送来的,说今日太太在,他不便叨扰,改日定上门赔罪。” 陆林停顿一下,看向温霓,“他还说感谢太太今晚的相助,一定铭记於心,日后必將答谢今晚的恩情。” 此次游艇晚宴由魏家一手操办。 陆林双手奉上,“红宝石。” 温霓不为所动。 贺聿深睨向无动於衷的温霓,没领证前,白子玲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希望將温霓换成温瑜,她说不动老爷子便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可惜母子俩向来没有情分,他也不愿听白子玲的话。 但贺聿深记得,白子玲说过温霓缺乏世家子女的大气。 当下,贺聿深彻底推翻白子玲所说,温霓身上不仅有大气,还有不为金钱与势力所摇摆的胸襟。 它们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实属难得。 陆林双手举著礼盒。 温霓眼角轻动,跌进贺聿深黑沉沉的双眸,“我们回去吗?” 贺聿深向温霓伸出掌心。 温霓手腕轻垂,將手轻轻放进去。 贺聿深:“给太太收好宝石。” 温霓指腹被一双大手包裹,热意通过肌肤传递,贺聿深的话落下时,她总觉得那只手的力度在加重。 陆林:“收到。” 上车后,温霓给韩溪回信息,韩溪关心她还回不回去。 温霓打字:【快到了。】 韩溪一连串发来三条信息,【回什么回啊?】 【谁家新婚夫妻在国外碰到还分居?】 【谁家好人这么办事?】 温霓思忖再三,韩溪说的有道理。 “什么时候回国?” 他冷硬的声线揉进一丝温沉。 温霓放下手机,篤定听差了,“明晚的飞机。” 贺聿深眉心轻拢,明晚的局事关政府公益和企业三方,他必须到场。 “抱歉,明晚无法送你。” 温霓唇角凝著温和的笑,“不用抱歉,我理解的。” 贺聿深心中有什么硬物重重地撞了下心臟,他眼底盛满温霓的笑容,脸上的冷隨之淡去,提了提唇,说:“谢谢贺太太的理解。” 温霓尾音情不自禁地上扬,“不客气。” 贺聿深眉梢悄动,“今晚我们住在別处。” 温霓神態自若,“好啊。” 贺聿深看不出她的不情愿,看来商庭桉说的有几分道理,之前他疏忽了。 新婚夫妇不该分居,传出去损害双方利益。 温霓掩饰內心的慌与恐,她颤著手编辑信息,【不回去了,他说,住在別处。】 韩溪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霓宝,今晚,办了大魔王。】 温霓看的面红耳赤,她得有办了大魔王的本事。 【你老公看起来就很能干。】 【霓宝,別玩手机了,先闭目养神休息会。】 温霓读出几分同情之味。 黑色迈巴赫最终停在一座庄园。 管家站在门边,恭敬有礼,车子驶入,修剪齐整的绿茵草坪映入眼帘,一望无际。 欧式建筑立在灯影中。 庄园內仅有一名管家,一位园丁,无其他佣人,估计贺聿深很少来这。 至於他究竟常住在何处,温霓不想问,也没兴趣知道,更不会探究为何不带她去长住地。 陆林住在一楼。 温霓跟贺聿深抵达二楼东侧主臥。 贺聿深打开房门。 温霓攥紧手包,提裙走进臥房。 身后响起清晰的关门声,像某种事情的讯號。 她不由自主地紧张,不是怕,主要没做过,没有经验,所以特別没有底气,不知道要从哪一步开始。 “你还要开会吗?” 贺聿深解开领带,黑眸捕捉到温霓緋红的耳朵,他抬手握住温霓微颤的手腕,“贺太太,手抖什么?” 温霓张了张口,狡辩,“我没有。” 贺聿深眸色冷沉,娇白软滑的肌肤似琼玉,沁人心弦的果香夹带著清甜气息跑进嗓子口,他的手臂绕到温霓身后,扣住腰骨,把人禁錮在怀中。 温霓心跳飞快,大脑一片空白,浓密的睫毛眨动停顿再颤动。 贺聿深慢慢低头。 眼前的光亮被他渐渐遮挡。 温霓双手攀上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无声放大。 很软。 他很绅士。 可不知为何,霎那间,腰间的力度紧绷,冷冽的气息包裹著温度钻入,温霓攥紧掌心下昂贵的西装面料,心臟乱跳。 贺聿深感受到她的僵硬和纯洁。 他忽然停下来,薄唇滑过温霓盈红的耳垂,怀里的人明显一颤。 贺聿深声音哑沉,“贺太太,我需要你的回应。” 温霓做好心理建设,刚睁开一点缝隙,眼前的光斑再次被遮盖。 吻以循环渐进的方式加深,直至暖意与冷意交织。 腰间的手臂完整的揽住站不稳的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铺满红晕,侷促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男人的脖颈。 白色披肩一端滑落在地板上,尾部轻轻摩擦著冰凉的地板,披肩的另一端藏在青筋隆起的掌心之下。 良久,温霓慢吞吞地睁开眼眸。 眼前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 温霓娇怯地眨眨眼睛,抿了抿唇,“要、要做吗?” 第28章 你这是在为难我 贺聿深再次意外妻子的胆量,他捏住温霓下頜,深邃的眼眸逼近她颤抖的睫羽,气定神閒地將问题还给她。 “你想做吗?” 温霓本就气恼自己心直口快。 她其实想说,如果真做,能不能给个痛快话,別这样折磨,或者直接做,早结束早睡觉。 这让她如何回答。 想与不想都不是好答案。 温霓唇线抿直,没有偽装的眼眸中溢出真实的不想,但又很快烟消雾散。 她支支吾吾,“我、我……” 贺聿深指尖轻蹭过红唇,冷质的音调中有三分哑意,“我要听实话。” 资本家就是会难为人。 温霓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唇瓣抿了多次,因为难题眉眼间染上焦急的燥,加上脸蛋上的红,楚楚可怜又娇媚可人。 贺聿深满腹耐心,“隨便,不是答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温霓没忍住,露出一片爪牙,横了他一眼,立即收回,乖乖的语调,“你这是在为难我。” 贺聿深听出指责,腰间的手微微用力。 温霓呼吸一滯。 贺聿深声音低沉而危险,“这才是难为你。” 不论妻子的意愿,完全按照自身需求私自决定是否做,这才是难为。 贺聿深知道温霓不会拒绝,可这种事情在他的意识中讲究你情我愿,他没有强人所难的变態想法。 欲,於他而言,可有可无。 温霓找足理由,软软地说:“明天上午有事要忙,今天可能不是最佳时机。” 贺聿深轻笑,他骨子里还是有些保守,认为夫妻的第一次应当在婚房中进行。 带温霓来庄园只因商庭桉在他那里。 贺聿深恢復冷清,鬆开对温霓的禁錮,“嗯。” 温霓不想產生没必要的猜忌。 她动了动手脚,脱口而出,“等你回国,我一定会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下次,不会扰了你的兴致。” 贺聿深心底深处有一些触动,忽然想到温霓独自站在白子玲面前挨训的模样,他周身的某些大小姐们骄横跋扈,朱门大户之家怎会把亲生女儿养成如此步步留心。 她这个样子很像贺聿深小时候用尽心思討母亲分不出的母爱,临深履薄,唯恐哪里做错了。 贺聿深轻声,“下次,你同样享有妻子拒绝的权利。” 温霓耳朵嗡嗡响了一下,“谢谢你。” 一夜好眠。 清晨七点四十五,陆林准时出现在客厅。 贺聿深六点的生物钟。 温霓抱著他的手臂,抱的很紧,偏偏她的睡姿规整,脸颊贴著他的手臂,整个身子微微蜷缩,睡在她的那寸位置里,不曾有半分逾矩。 两人间仿佛隔著一条银河。 贺聿深试图抽回手臂,小姑娘紧紧的抱著,力气比方才更大。 她奶凶奶凶地喃喃,“不许动。” “不许碰我的小熊。” 陆林没有收到关於会议推迟相关信息,但主臥的门没开,陆林等到最后一秒,不得不转告会议推迟,暂定半小时后。 八点零七分,主臥的门打开。 贺聿深眉眼透著冷淡,“十分钟后开会。” 原来贺太太也无法改变贺总长年如一日的工作习惯。 陆林:“好的,马上通知。” 门关上的那刻,温霓睁开双眸,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枕头下调成静音的手机,韩溪这个黄丫头竟然只发了一条信息。 【霓霓宝,起的来吗?】 温霓回覆:【没做。】 韩溪秒回,【贺聿深是不是不行?】 贺聿深不做反而彰显了他骨子里的教养与內涵,温霓该替他说一句好话,【没有,他只是尊重我。】 【哎呀呀,这么维护你老公呢~】 温霓冷不丁地想到昨晚的吻,一开始的確温柔,后来加深的拥吻迟迟令她缓不上气,呼吸道像是塞了海绵,轻呼呼的,却又很沉很难越过去。 【他有询问我的意见。】 溪溪:【这就是大魔王冷麵下的个人魅力吗?赶紧让大魔王爱上你,我觉得能做大魔王的爱人真是修来的福气。】 【大魔王应该很会疼人吧?】 温霓摇摇头,她的运势从小就不好。 大魔王的爱人也许就是那个破格录用的秘书,藏在大魔王的保护下,不用去应付外间的险恶丑陋。 温霓敛去子虚乌有的想法,拿起床塌凳上小香风奶油黄无袖掛脖连衣裙,长度到她大腿两寸位置,旁边有一件浅黄色百褶纱裙。 一整套。 很明亮的顏色。 换好衣服,收拾好,温霓下楼。 贺聿深从电脑屏幕上的会议视频抬眸,小姑娘步伐轻快,乌髮隨著她的步调拂动,裙摆擦过楼梯,她的眼里温柔明动。 二十三岁的温霓应该有这样的表情,应该穿青春靚丽的衣服。 温霓知道他在开会,轻轻一笑,走向餐桌,特意选了背对著贺聿深的位置。 贺聿深盯著温霓的背影,哂笑了声。 会议提前结束。 陆林很有眼力劲地退出客厅。 温霓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擦擦嘴角,转过身,看到收起来的电脑,“忙完了?” “嗯。” 温霓说:“我要回去了,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贺聿深走向温霓,眸色冷幽,“需要抱一下吗?” 温霓心中诧异,为什么要抱一下? 临別前的拥抱? 她笑顏逐开,张开手臂,“好啊。” 贺聿深抱住温霓,掌心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起落平安。” 温霓唇角勾出弧度,“会的。” 贺聿深送温霓回来的。 韩溪藏在门口,不怀好意地指著温霓手中的黑色礼盒,“大魔王送的?” 温霓答:“算是。” “让聪明的我猜猜。”韩溪有模有样地摸摸下巴,眼睛一眯,“原石还是钻石?” “红宝石。” “有心呢有心呢,上天能不能赐给我一个大魔王。”韩溪条理清晰,“这个点大魔王竟然没去公司,特意送你回来,霓霓,他该不会对你有点意思了吧?” 不可能。 温霓猜测他只是顺路,而她是他妻子,作为夫妻,他有义务跑这么一趟。 韩溪不以为意,“大魔王该不会是披著狼皮的温柔老狐狸吧。” 温霓笑出声,“姐妹,你词汇量真挺丰富。” 韩溪拍拍温霓肩膀,“他要是爱一个人,准能將那人吃的死死的。” 谁说不是呢。 温霓到二楼找苏稚。 苏稚看到温霓明媚的打扮,心底深处的忧心放下两分,十一岁到十七岁,花季年龄的温霓成天黯然神伤,就连衣服也是清一色的冷调。 “他送你回来的?” “对。” 苏稚:“等我回国,安排我们见一面。” “当然会。” 如果恩师还活著,断不会让女儿嫁给不爱的人,无论对方是何等权贵。 苏稚掩饰心中的伤痛,笑著拉起温霓的手,“等你和你先生感情稳定,我有件事要和你分享。” 温霓迟疑,“不能现在分享吗?” 苏稚笑了笑,眼底掩藏的情绪复杂难耐,事关人命,她怕温霓有所察觉,笑道:“再等等,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第29章 「勾引」 温霓推断苏稚所说之事与母亲席晴有关,到底是关乎母亲的事业还是个人? 毫无头绪。 等到她与贺聿深夫妻关係稳定再说,是因为贺聿深本身运筹帷幄的资本吗? 温霓按按疼涩的太阳穴,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比想像中糟糕严重。 回国的这一周,马不停蹄地试衣定版,温瑜那边动静不小,又是明星代言,又是惊喜重重的,摆明了要做大。 韩溪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进入后,她隨手关门,坐在办公桌前,面色严肃。 “没查到有用信息。” 温云崢向来低调且八面玲瓏,这么些年,他每月必去国外分公司,池明楨都没能查出什么,她们查不到再正常不过。 温霓心底有了方向。 韩溪打开手机,翻找出登顶两天的热搜,逻辑清晰,“这气势汹汹明显是针对我们verve,温瑜这姐手段了得。” 温霓眸色冷黑,“停车场那人是微和娱乐二公子。” “怪不得,能在热搜上掛这么多天。”韩溪眉峰微蹙,眼尾挑高,“我说她怎么拿下的李念,李念这几年眼高於顶,根本不为任何国產品牌代言,全是清一色国际高奢。” 温霓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池明楨:【今晚回来吃饭,小霓,你叔叔念叨你几天了。】 韩溪气的拍桌子,“靠男人,她温瑜也就这点能耐了,跟她妈比真是差远了。” 温霓把手机屏幕转给她,“人妈妈发號施令了。” 韩溪心中还是担心的,即便温云崢在,池明楨想处罚温霓完全不会手软,不是自己的孩子丝毫不心疼,“你一个人行不行?” “要不然联繫贺总秘书?” 温霓放下手机,“那我不和温瑜一样了,靠男人?” 韩溪气不过,据理力爭,“姐妹,这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贺总是你法律意义上的老公,他有义务为妻子解决麻烦。” 温霓的声音很轻,“他没有义务,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办好,溪溪,我知道你怕我受委屈,可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不差这半年一月的。” 韩溪懂温霓,她是不能找贺聿深帮忙,一则没有感情基础,成日委屈可怜给谁看,一次两次可以,事不过三,多了会遭人厌弃的。二则,温霓能解决,只是方式不足够好,可能会伤到自己。三则,温霓不希望自己依赖旁人,无论这个人是谁。 可韩溪心疼她。 “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霓反过来安慰韩溪,“放心,温叔叔在,肯定一派和平。” “哪天我忍不住了,我就去找贺总打小报告。”韩溪瞪温霓,“你还是小心点你温叔叔,我觉得他不是个多好的人。” 温云崢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温霓知之甚少,她与温云崢的接触並不多。 温霓提前十分钟到达温家老宅。 池明楨看到温霓,眼神示意她坐,“坐下歇会。” “好。” 温瑜慢悠悠地吃了一口切成块的莲雾,“姐姐,最近你去贺家了吗?” 贺老爷子前天派管家送来许多燕窝和黑金鲍。 温霓含笑,“没有。” 池明楨看著温霓蠢笨的模样,心想还好不是亲女儿,否则能被气死,她薄凉道:“嫁为人妇,要懂点事,要乖一点。聿深不在国內,你作为新妇,要多跑几趟儘儘孝道。” 温瑜眼尾微微上挑,漠然轻视,“姐姐,你现在不是那个柔柔乖乖的温家大小姐,你代表贺家贺太太,总要上得了台面。” 温霓心头没有过多涌动,她何曾是温家大小姐,分明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她在不同的年龄段用不同的方式反抗过,逃不过池明楨的眼睛,处罚一次比一次狠。 最严重的那次,她因两句温声的反驳在雨中站了一夜。 初冬的天,天空中的雨点子像是锐利的刀尖,不留情面的砸在身上,仿佛在嘲笑温霓的蠢。 温霓低头,细如蚊吶,“我知道了。” “姐姐还没跟贺总同房吧?” 温瑜听贺初怡讲过贺总的禁忌点,她口若悬河:“姐姐要放得开,贺总到底是个男人,你撩拨撩拨,勾引勾引,他还能不上鉤?” “你们俩在做什么?” 醇厚的嗓音从玄关处传来。 池明楨瞥了眼垂眸无用的温霓,迅速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老公,你回来了。” 温瑜跑过去,挽著温云崢的手臂,撒娇,“爸爸,我们都在等你下班吃饭。” 池明楨指著餐桌,笑容和蔼,“霓霓,快,咱们开饭。” 温霓起身,“好。” 饭桌上,池明楨多次挑起话题,温云崢面色晦暗,似乎有什么事。 池明楨主动给温霓夹菜,“这是你最爱吃的牛肉,特意放了辣椒,多吃点。” 温霓端起小碗,“谢谢楨姨。”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温云崢眼瞳沉如古井,“明楨,以后別在霓霓面前说今天那些话。” 池明楨眸光一怔,泻出委屈,“我……” 温云崢下頜线绷得方正,眉骨微压,“这门亲事我本不同意,你说贺家这好那好,如今霓霓嫁过去了,贺聿深领证第二天把霓霓一个人扔在国內,他把霓霓置於何地?可曾想过霓霓的脸面?那些人要怎么议论霓霓?” 池明楨替贺聿深说话,“他那也是为了工作,年轻人上进是好事,再说,两人是闪婚,感情得慢慢培养。” 温云崢唇角抿著,“霓霓不需要去他贺家尽孝道,这话我放在这,贺家有意见来找我。” 池明楨发觉丈夫的怒气,不好再狡辩多说,她应下,“是我考虑的不周,今天我和瑜瑜说的不对。” 温云崢:“霓霓,吃完饭来书房找我。” 温霓心里难受,自己为了利益打算利用温家唯一对她好的人,是不是做错了。 “好的,叔叔。” 书房的关门声犹如敲响的警钟。 池明楨眼中的柔弱退去,眸光淬了冷刃,“你叔叔一周后走,温霓,你知道该怎么做。” 温霓握著筷子的手故意一抖,“我、我知道。” 池明楨端详她不成器的样子,心中冷笑,“吃饱再去。” 温瑜一百个不满,冷哼了声,“温霓,你说你这样我见犹怜的,怎么拿不下贺聿深呢?” 池明楨最是懂分寸,眼神制止温瑜,阴阳怪气,“少说两句,等会你爸再为了別人家法伺候你。” 温瑜撇撇嘴,鬱闷道:“到底谁才是他亲女儿,他怎么每次那么偏心。” 池明楨:“別说了,吃饭。” 温云崢对温霓的关心一般背著池明楨母女,但是,他的好分时候分场合,不是温霓需要他,他就能施捨出几分爱。而是他想施捨才会往外给。 这顿饭吃的温霓更加冷静,饭后,她端著一杯泡好的龙井上楼。 书房內隱约传来细微的对话声。 温云崢似乎在打电话。 【我很快回去。】 他的声音有著平日没有的温宠,这种语气对温瑜也很少出现过。 温霓放慢脚步,不能被客厅的池明楨看出眉目。 【乖。】 【听话。】 【再等三天。】 第30章 我今晚收拾不好你 温霓弄出脚步声,掩唇咳嗽两声,假装走路,“叔叔。” “我能进来吗?” 【先掛了。】 温云崢走到门前,开门,眼眸中藏著审视,“进来说。” 关门声自后响起。 温霓扮作乖巧,不敢直视,“叔叔,您喝茶。” 温云崢需要判断温霓是否听到了某些信息,他的眸光锐利,稳稳落来,“抬头。” 温霓听话地抬起头,眼睛澄净,“叔叔。” 温云崢透过这双乾净的狐狸眼,某一瞬间,仿佛穿越时空,对上席晴那双澄净的眼睛。 他的眉心突突跳了跳,放下心中的猜忌,温霓哪有那个胆量,即便听到,也想不到那层,这个孩子一点没有继承她母亲杀伐果断的性子。 这门婚事委屈了温霓。 午夜梦回,不知道席晴会不会怪他没有保护好孩子。 温云崢的嗓音蕴含愧意,“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叔叔,贺家也不用怕,叔叔会替你做主。” 温霓攥紧双手,当他在说笑,“我记下了。” 温云崢问:“你阿姨是不是还为难你?” 温霓只觉身心很冷,记忆中那场冬日的大雨淋透了心臟,也许她从没真正认识过温云崢,比起池明楨明面上的狠,温云崢是不是暗中推波助澜过? 她不敢想像。 这是她一直以来尊敬的长辈。 温霓否认,“没有。” 温云崢看不上温霓,太过弱小,一个任人欺负到头上的人实在成不了气候,“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温霓曾经依赖过温云崢,她满腔热血地等著温云崢下班救她,可温云崢冷漠的从她面前走过,说关於她教育之事由池明楨全权负责。 “没有。” * 英国。 贺聿深刚与贺老爷子通完电话,贺老爷子寿辰当日在家中简单吃顿饭,拒绝外人到访。 商庭桉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禁替温霓叫苦,“二哥,嫂子跟您联繫了吗?” 贺聿深双腿交叠,喝了口茶,“手伸太长,容易断。” 商庭桉掛著混不吝的笑,鬆散地抬了抬眉,“难不成担心您太太明晚受欺负?” 贺老爷子和贺年澜全在,白子玲做什么前会衡量能承担的后果。 商庭桉漫不经心地嘖了声,“二哥,您好渣,自己一个人在外搞事业,留下二十三岁的小嫂子在家里受苦。您知道吗?就你们领证第二天,你出国这事,传出八十一个版本了,她们都在等小嫂子被扫地出门。” 贺聿深不冷不热,“温霓不会被扫地出门,他是我唯一的妻子。” 商庭桉更加不理解了,口袋中的手机传来铃声,小女朋友打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谁家夫妻情侣每天不打电话不视频,女人啊最是多愁善感的,要是什么事都不跟丈夫说,那肯定要出大问题的;女人还很绝情,要是真绝情起来比男人还狠。” 贺聿深烦闷道:“滚。” 厅內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贺聿深捡起桌上的手机,向下翻找,到第五页才找到温霓的微信。 內心浅薄的烦隨著静下来的环境而快速驱除。 临睡前,贺聿深给大哥发了条信息。 * 贺老爷子生日当天。 温霓踩著时间点去的。 贺初怡打量温霓身上的棕色薄风衣,她的语气端的还算有礼,“二嫂,你怎么穿这就来了,爷爷生日,你一点都不重视。” 容熙斜了眼贺初怡。 贺初怡听温瑜说她爸为了温霓凶她和她妈,身为好闺蜜,她肯定要替好朋友报仇,来点不痛不痒的阴点子,对她贺初怡来说,小菜一碟。 容熙接过温霓手包,“坐大嫂旁边。” 温霓脱掉风衣,淡然交给身后女管家。 贺初怡眉梢挑出刻薄弧度,眼神带著刺人的嫉妒,“你还真是不知道省钱,钱不是你挣的,你是真不知道心疼。” 温霓身上穿的是国际设计师freya设计的中式旗袍,当时这款“桂花酒酿”白色刺绣旗袍拍卖到一百七十万。 闻雅仪托关係找人想联繫freya,只想穿这件衣服拍一组照片增加曝光,可惜,freya的经纪人拒绝的太乾脆。 容熙冷眼,“贺初怡。” 贺初怡脸色瞬间沉下来,眉眼裹著怨恨,“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已经说完了。” 温霓语声轻柔,“这是你二哥买给我的,我说了不要,可你二哥坚持己见,我是不敢劝他,要不你现在打电话帮我劝劝他。” 贺初怡不可置信地眨眼,听著温霓的柔声柔语,她不情不愿地说:“你別给我下套,我要是把电话打过去,二哥不得家法伺候我。” 容熙轻笑,贺初怡本性不坏,但身旁太多坏心眼的人,影响太深。 温霓坐下来,嘆息,“那可怎么办才好?我本想珍藏的,你二哥说爷爷生日,稍微打扮一下,所以我才穿这件衣服的。” 贺初怡完败,吭吭哧哧,“你、你穿你穿,二哥让你穿你就得穿。” “我、我收回刚才的话。” 她不怕温霓,可真的怕二哥。 今天一晚上呢,有的是时间给温霓添堵,到时候拉上白子玲一起,看温霓还怎么能耐。 贺老爷子人未到,声先到,“说什么呢?” 贺初怡理亏,赶忙抢在前头,“爷爷,我们隨便聊点女孩子的话题。” 容熙不紧不慢地补充,“初怡指责莜莜这件旗袍太贵。” 贺初怡咬牙,不敢吭声。 贺老爷子手中的拐杖点地,发出冷冽的声响,“一件旗袍你二哥要是不捨得给妻子买,你二哥这人也算是做到头了。” 贺初怡认错,心里將这些全都记在温霓头上,“爷爷说得对,我已经向二嫂说明了,我收回刚刚的话了。” 贺老爷子肃然,“倒出去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你该庆幸你二哥今晚不在。” 贺初怡小声说:“爷爷,我以后会管住嘴的。” 贺老爷子因白子玲的缘故,对贺初怡意见颇深,又因她不懂事,多次刁难容熙,更是意见大,“今晚少说话。” “好。” 贺老爷子看向温霓,眼里总含亏欠,要是早些年这孩子在贺家长大,肯定不会是这样乖巧的样子。 他虽无奈贺初怡针锋相对的性子,但也觉得女孩子娇横些好,不容易受委屈。 “莜莜,聿深昨晚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温霓面不改色地撒谎,“打了啊。” 贺老爷子满意地笑了,“你们夫妻俩相处的好,爷爷才心安。” “我们会的。” 过了十多分钟,温霓收到池明楨的信息。 【现在给我打电话,急事。】 温霓心里慌慌的,不好耽搁,与容熙说了下情况,走到院內拨给池明禎。 严厉带著愤怒的声音击的温霓耳膜疼。 【温霓,你那天在书房到底给你叔叔讲什么了?】 【你叔叔临走前竟然命令我不要单独喊你回温家。】 【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 【贺家那位不在,你叔叔现在也出国了,温霓,我今晚收拾不好你。】 第31章 想要个女儿 温霓凝思推敲,可怕的推测映在眼前,即便她再不肯相信。 【禎姨,您能不能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她把姿態放到最低,【就2分钟,可以吗?】 池明楨打这通电话无非是有火没处撒,倒不是真怀疑什么,温霓她没这个胆量,要告状前些年早告了,但是温云崢出国前竟命她不准私自叫温霓回来,她丈夫凭什么这么说她。 【温霓,你知道说不动我的后果。】 温霓缓了口气,面上清冷,嗓音含著微微的颤,【楨姨,我、我从没觉得您说的不对,那天妹妹说的也很有道理,我、我现在代表贺家,要能上得了台面,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行为,我始终认为您对我的严厉是为了我好,我应该要感激要好好去改变,而不是怨懟。】 池明楨心底的邪气散了三五,语气依然不善,【这些年我养著你,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楨姨,您知道我的,软弱怕事,我没有二心,我也不敢。】温霓扮作弱者,將情绪发挥到极致,她哽咽道:【我真的不会,您要相信我。】 温霓比池明楨自己更了解她的野心和手段,她在乎脸面胜过整个家庭,她在乎温云崢胜过万物。 与她硬碰硬,捞不到好处。 池明楨吃软不吃硬。 【你哭什么?搞得跟我虐待你一样。】池明楨心头的疑虑清除,想到温霓反思的话,她强烈地说:【瑜瑜说那些不是让你反思什么,遑论有什么要反思要改变的,你呢,有这些时间不如想想如何拴住聿深的心,抓牢他,还怕贺家的日子不好过?】 温霓嘴角拉直,软声,【我记下了,谢谢楨姨指导。】 池明楨咳了声,声音放低了些,【今天是贺老爷子生日,你擦乾眼泪再进去,不要让別人看出什么,再闹笑话。】 温霓装出拨开云雾的通透感,【谢谢楨姨,我都没想到。】 池明楨听著那软糯的音节,心里闪过后悔,以后要注意言辞,不能说些利於温霓成长的话,她可不能改变。 过几天,把人叫回来再哄哄。 温霓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脑子。 池明楨语调尖薄,【行了,过两天回来再说。】 温霓回:【好。】 掛断电话。 温瑜篤定万分,“再借她个胆,也没搅合的本事,爸爸一边嘴上袒护她两句,一边瞧不上她的无用。” 佣人半蹲在软榻旁,从池明楨脚踝轻缓向上推柔,“太太,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蹺。” 池明楨慵贵地动了动腿,温云崢为何踩在这个时间点,难道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看来需要查一查温云崢回国见过哪些人。 温霓在自己手边,能给她袒护的人都不在身边,她不会轻举妄动冒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池明楨:“不是她。” * 贺家老宅。 容熙瞧著温霓的表情不对劲,跟著寻来。 温霓在门口碰上容熙,唇边递出浅浅的笑,“大嫂。” 容熙当做没听见,“爷爷找你呢,我们进去吃饭。” 温霓从没要求温家人怎么高待她,可她们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曾给过她,温云崢在利用她转移某些视线。 既然如此,別怪她心狠。 什么情分,感恩,见鬼去吧。 温霓看向容熙小腹,“大嫂,怀孕辛苦吗?” 容熙笑著摸了摸肚子,“辛苦却也幸福。” 温霓很喜欢小孩,大概年少经歷了太多波折与苦楚,她很想要个女儿,呵护她慢慢长大。 容熙:“你和聿深加把劲,到时候我们两个宝宝能一起长大。” 温霓笑笑,眸底的温度降下来,她和贺聿深两年內不会要孩子,两年后什么样子谁又说得准。 离了婚,她大概率不再嫁人,直接做个试管,自己生自己养。 女人的价值不在於嫁人。 世人拋不开世俗眼光,所以寧愿受苦也要活在世人构建的美好生活框架里。就像当时年少的她,世人总认为孤女一个人没有办法生存,可事实未必。 进入温家,她活的不自由也不舒服。 温霓心底有个执念,等某些事情尘埃落地,重新养一遍自己。 吃饭的过程融洽美满。 贺老爷子坐在主位。 吃得差不多。 他提起贺聿深,“就差阿深了。” 白子玲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温霓,“等阿澜的孩子生下来,阿深再要个孩子,我心里的石头就真的落地了。” 贺老爷子声色肃穆,“儿孙自由儿孙福,阿深不著急要孩子,我瞧著他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一个不会照顾妻子的男人不配要孩子。” 贺年澜接话,“爷爷说的对。” 白子玲脸色难看,苦著张脸,说:“爸,容我说两句,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內,阿深国內国外的跑还要再分心照顾妻子,她妻子是什么残废吗?” 温霓低著头,不说话。 容熙默不作声,等著老爷子发作,她这位婆婆总是拎不清。 贺老爷子沉眸里翻著厉色,声线粗糲带著威压,“你说要怎么做?” 白子玲以为老爷子认可她的话,脸上凝著笑,高高在上地瞄向温霓,“要我说,小霓该辞去工作,跟著阿深出差,阿深到哪她就待哪,负责好阿深一日三餐。” 她越说越起劲,傲然道:“咱们家有保姆,用不著她做饭刷碗的,盯著就行,再者,她做的未必符合我儿子口味。” 贺老爷子拍案,桌上的茶水晃出杯,顺著实木往下滴。 白子玲肩膀一抖,仓惶,“爸,我、我……” “你什么你,现在是你儿子了,以前做出那等选择时,我怎么没看出他是你儿子。” 白子玲肩线绷成僵硬弧度,头快埋到胸口。 贺初怡有时觉得母亲真的很蠢,专往枪口上撞,比如上次,非要替闻雅怡担保。 贺老爷子话不留情,“还一日三餐,你儿子是废物,要一日三餐伺候著?” 白子玲身子发颤。 “你嫁进贺家那会,我太太有要求你做这等事吗?” 白子玲颤颤巍巍地摇头。 贺老爷子怒喝,“没有做婆婆的本事,硬要摆婆婆的谱,我看你是越活越倒退。” 第32章 用心去感受他的爱 贺老爷子没了胃口,叫贺年澜去书房,有些工作上的事与他谈。 容熙和温霓聊了会天,她妈妈给她视频通话,“莜莜,我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话声一歇,容熙意味深长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白子玲。 温霓:“大嫂,不用著急。” 容熙去二楼臥房接视频。 贺初怡环顾四周,確保管家不在,她坐到白子玲身边,“妈妈,您別为了这点事生气,人家温霓多厉害,咱们以后躲远一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白子玲愤懣地瞪温霓,柔柔弱弱的绿茶模样,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非要她做贺聿深妻子。 想到老爷子不分场合地责备她,还在两个儿媳妇面前,她掛不住面子,“妈去趟卫生间。” 温霓没走,自然等著她们开炮。 贺初怡挪到温霓对面,压著声,“温霓啊,你好茶啊。” 温霓难为情地说:“妹妹,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如果有,我可以向你道歉,你別生气。” 贺初怡吃她这套,趾高气昂地抬起下巴,睥睨道:“早这样多好,谁也不是真要你怎么样,你听点话,妈也不是多容不下你。” 温霓:“楨姨已经批评过我了。” 贺初怡双腿交叠,她们四人早早统一战线,“楨姨怎么说的?” 温霓细声细气,“上次我回去,楨姨罚我跪祠堂。” 贺初怡露出惊讶,“楨姨罚你跪祠堂?” 温霓抓住机会,反问:“你不知道吗?” 贺初怡当然知道,但得表现的不知道,万一温霓在二哥面前说什么,她肯定倒霉,“我怎么会知道。” 温霓娓娓道来,“楨姨说,你们做这个决定都是为了我好,罚跪是为了能让我快速成长。” 贺初怡愤怒又心虚地站起来,言语激动,不打自招,“胡说八道,什么叫你们,我和我妈从来都没有说过要罚你。” 温霓好心看向书房,“你小点声,別被爷爷他们听到了。” 贺初怡心底的芥蒂放下来,冷著脸,“你不要觉得提醒我,我就会跟你站在一条线上。” 温霓已经说完该说的,她选择先沉默。 白子玲听到贺初怡咋咋唬唬的声音,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温霓,“你说说你,我就去趟卫生间的功夫,你身为嫂子就这样欺负妹妹。” 温霓无辜地抬起脑袋,“我、我没有。” 贺初怡想去拦白子玲。 白子玲不听,莽撞地越过贺初怡,正愁没地方发泄,“你不要觉得老爷子护著你,你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是哪天露出什么尾巴,你看我收拾不好你。” 真不愧是池明楨闺蜜,说的话都如出一辙。 “妈,您要怎么收拾弟妹?” 楼梯口传来冷漠的声音。 白子玲转身,对上贺年澜森冷的目光。 “儿子,妈……” 贺年澜冷声打断,“您不必跟我解释,想想如何跟聿深解释。” 白子玲双腿踉蹌,伸手扶著沙发,“什么意思?” 贺年澜看著乖乖坐在那听训的温霓,“妈,您真是令我失望,从前,您和初怡避开我的面难为我妻子,如今一样的手段用在小霓身上,您身为贺夫人,是觉得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总要生点事端才心里舒畅吗?” 贺初怡后悔没拦著妈妈,大哥这么做,估计是二哥的意思。 白子玲满脸惊惧,“年澜,我可以解释。” 贺年澜和爷爷没什么事要商量,两人提前说好藉机离开客厅,等白子玲贺初怡找事,达到帮小两口增进感情的目的。 他本对母亲抱著一线希望。 贺年澜如幽谭般的眸子眯起,“初怡,带母亲回前院。” 贺初怡哪敢乱说话,赶紧扶著母亲走。 走到前院。 贺初怡愧疚道:“妈妈,怪我。” 白子玲听信池明楨的话,厌烦温霓,“不怪你,等我给明楨打电话,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贺初怡耿耿於怀,“妈,刚刚我和温霓聊了几句,楨姨竟然对温霓说,罚跪祠堂是我们的主意。” 她很担心,“要是温霓告诉二哥,我们铁定完蛋。” 白子玲不相信,“她是这么说的?” 贺初怡抱怨,“楨姨为了撇清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她这次有点过分。” 白子玲安抚女儿,“也许是温霓故意挑拨。” 贺初怡无语地抿嘴,“妈,温霓要是有那个脑子还能被罚被说道,我刚才挖苦她,她还给我道歉来著,估计是怕我以后刁难她。” 白子玲半信半疑,“先观察再说。” 贺初怡斤斤计较,“以后不能什么都给楨姨说,小心她把咱俩卖了,她家她做主,我们家二哥做主,二哥可是温霓老公,我们得小心点。” * 温霓站起来,向贺年澜道谢,“谢谢大哥。” 贺年澜眉眼温和,“小霓,你该谢你老公。” 温霓疑惑,“大哥的意思是?” 贺年澜对上温霓清澈的双眼,卖起关子,“你老公昨晚深夜给我发信息,你觉得他是为了谁?” 温霓感受过贺聿深的绅士,这也许是来自上位者的算无遗策,可无论是什么,他身为丈夫想著今日独自面对的她,这点,温霓肯定记他的好。 贺年澜说了一句容熙曾说过的话,“阿深向来行动大於言语。” 贺年澜爽快答应贺老爷子做戏,他有他的私心,他希望有人真的爱聿深,能让他真正感受到爱意。世人只知贺聿深的权势滔天,不曾知晓那隱藏的难以诉说的苦楚。 他沉声说:“弟妹,用心去感受他的爱。” 温霓心底注入暖流,“我会的。” 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可能因为从前没有家人站在她身前,忽然有了,她百般动容。 回去的路上,温霓思考要不要给贺聿深发个信息或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英国现在是下午一点。 温霓坐在床边,找到贺聿深的號码,打过去说完感谢再说什么呢。 会不会打扰到他? 两种不同的思想在脑海里反覆横跳。 温霓掐灭手机,扔在床边,揉揉长发,逼著自己冷静。 她站起来,踱步思忖。 经过挣扎,温霓决定发个信息表达感谢。 她俯身,拾起手机。 忽然间,黑屏的屏幕亮起,骤亮的光线击的双眸颤了颤。 屏幕上方显示三个字。 贺聿深。 第33章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究竟站在哪一边 温霓坐在床沿,深呼吸,按下接听。 听筒里的声音温润细腻,混著浅浅的电波声,竟格外的好听,像是悠扬风铃声。 【到家了吗?】 温霓下意识攥紧睡衣,她也说不上来为何紧张,可能是因为贺聿深位高权重,而她不值一提,也可能是长年习惯了掩藏真实的內心。 【到家了?】 贺聿深:【抱歉,今日没能在你身边。】 温霓几乎没怎么听到过別人对她道歉,都是她给別人道歉。 她的心墙软成泥,嘴角扬起弧度,【不用道歉,真的不用。】 贺聿深知道温霓知情识趣,料想她不会贸然打来电话,所以在收到大哥的信息后,他选择给妻子打一通电话。 其实,她也可以同他抱怨几句,他会照单全收。 贺聿深眼底薄冷,【温霓。】 他的声音低沉且富有力量感,那种面对面的矜贵与压迫感隨著声音落在耳畔。 温霓回:【我听著呢。】 贺聿深指尖用力摩挲,【下次不用忍气吞声,直接驳回去。】 温霓心中泛起无数波澜,犹如一颗大石子落在水面上,溅出无数水花,【我不懂。】 贺聿深耐心说明,【我指我母亲和妹妹。】 温霓握著手机的指腹倏而紧了紧,她沉静地询问:【那事后,你会责怪我吗?】 对面无声。 温霓大著胆子说出心底深处的问题,【如果外面有其他声音,你会相信我吗?】 贺聿深耳边迴荡起温霓谨小慎微的言语,能让温霓说出这般话属实不易,等他回国,有必要重新养一养温霓的性子,他始终认为,人善被人欺。 【温霓。】贺聿深停顿须臾,嗓音很沉,【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究竟站在哪边。】 温霓听得动情,但她没依赖过旁人,怎会轻易打开长年防守的心,放別人进来。 有些话,听听就好。 温霓没反驳,笑了声,答应,【好,我下次试试。】 贺聿深点她,【不是口头答应,而是行动。】 温霓心里腹誹,不愧是资本家,真会揣摩人心,【我记下了。】 隔天中午,温家老宅。 管家双手抱著一个精美的丝绒盒,“太太,我在门口发现一个盒子。” 池明楨眼睛亮了亮,笑容可掬,“老温也真是,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浪漫。” 给池明楨捏腿的佣人咽下到嘴边的话。 管家附和:“先生想著你呢。” 池明楨心中的阴霾扫空,“打开,我看看是什么?” 管家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张照片。管家震惊地皱起眉头,双手抖了抖,看看池明楨,又不明所以地看看照片。 佣人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照片中,温云崢怀里抱著一个年轻女人,大波浪,红唇,穿著绿色吊带裙,跟个妖精一样。 池明楨双眼发红,指腹扯著照片,恨不得撕碎,她满脸的愤恨,看了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给我查监控,看看谁送来的盒子。” 管家嚇得立刻去监控室。 池明楨的眼泪滴在照片上,她抬头抹掉泪水,狠厉地咬著后槽牙,“贱女人,我要是查到你在哪,非弄死你不可。” 佣人小心翼翼地说:“会不会是p图?” 池明楨仿佛抓到最后一线希望,“给我联繫技术人员,现场鑑定。” 管家五分钟后送来监控,一辆无牌车辆从窗口扔下盒子,因戴著口罩鸭舌帽,看不清长相。 技术人员半小时后到达。 经检测,照片的確是合成的。 技术人员说:“合成精度低,融合度很差。” 管家鬆了一口气,“先生很爱您的,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佣人很了解池明楨,怀疑的种子一旦埋入土,即便不能生根发芽,也会搅的土壤不可安寧。 池明楨眼中躥著恨意,等技术人员离开,她交代管家,“查温云崢每日走向,事无巨细地呈上来。” 管家领命,“好,我马上去查。” 池明楨阴狠道:“偷偷地查,別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瑜瑜。” “夫人,我马上去办。” 管家回到自己房间,走到窗边,拨通一串国外號码。 【温先生,太太让我查你。】 温云崢:【把假消息放给她。】 管家:【收到。】 温云崢:【你做得很好,你儿子的工作我来安排。】 管家赔笑:【谢谢先生。】 同一时间,韩溪带温霓去吃烤肉。 “听说你婆婆昨晚念佛抄经呢。”韩溪挑了挑眉,“我有八卦群,瞧瞧,大魔王多颯,好想有个这样的老公。” “会有的。” 温霓有些意外,毕竟昨晚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这很符合贺聿深雷厉风行的做派。 日后,她可不能惹到他。 韩溪吃了一大口牛肉,心满意足,“温瑜把舆论玩的得心应手,新品要提前,还不说到底哪一天上线,吊足了大家胃口,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今天八点,“理念”官博宣布新品將提前上线,上线同一时间会有惊喜周边掉落。 她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 温霓从容不迫,“风不够,可以再大点。” 韩溪胸有成竹,却也好奇心满满,“姐妹,能否提前透露透露?” 温霓给韩溪夹了两块刚烤好的牛肉,“多吃点。” 韩溪盯著温霓眼下乌青,“昨晚失眠了吗?” 温霓凌晨三点才睡著,思来想去,耳边全是贺聿深的话,明知他只是在履行丈夫的职责,偏还是听进去了。 这种情况非常不好,她要及时掐断。 也许她內心太渴望温暖,才会因为別人隨意的一句话而放在心上。 温霓撒谎:“咖啡喝多了。” 韩溪心疼的说:“脸色有点白,吃完回去睡一觉。” 远处的赵政屿正对著温霓的方向,他执起手机,拍下温霓。 隨后发给二哥。 【二哥,我见到您太太了。】 赵政屿一小时后收到贺聿深的回覆,简短的一个问號。 【?】 赵政屿放大照片,白净的面上温柔明净,整个人看著懨懨的,即使透著一股疲倦,却挡不住俊俏的五官,素净的黑色西装a字裙给这姑娘添了利落沉稳的气场。 很美,但不太能看出她苍白的脸色。 赵政屿夸大其词,【你太太差点晕倒。】 第34章 你现在就来,好不好? 温霓浅眯了会。 韩溪带著家里管家送来的桂圆玫瑰茶,她打开保温杯,倒满一杯,“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霓揉了揉眼睛,“没什么事。” 韩溪从口袋掏出巧克力,温霓贫血。 三年前,韩溪陪温霓做过全身检查。体弱源於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得日后调养。温老爷子刚离世那半年,小小的温霓没了庇佑,短时间內无法接受事实,池明楨看不惯温霓,经常不许她吃饱饭或者不准她吃。 贫血由饮食造成,倒不是温霓挑食,而是焦虑压抑引起的应激状態致消化功能减弱。 温霓撑起精神,到嘴边的放心还没说出口,桌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 韩溪吐槽,“谁啊,还没到上班的点呢。” 温霓看清备註,心间莫名紧涩,將屏幕转给韩溪。 贺聿深。 韩溪立马换成八卦表情,眼球一转,急切地说:“英国这会刚六点,大魔王这是关心你呢,电话打那么早!” 温霓心里平静,猜测有什么事。 她按下接听。 画面中的贺聿深身著白衬衫,墨色圆领马甲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透出浓浓的禁慾感。圆领收住了衬衫的锋芒,却收不住颈间硬挺的线条。 他的声音似乎带著晨跑后的清爽,【不舒服?】 温霓看著镜头里帅气的贺聿深,有那么一瞬间,贺聿深仿佛是她爱了很久的人。 韩溪蹦噠到温霓身后,伸出右手摆了摆,“贺总,你好,霓霓的確不舒服。” 她还特意咬重后面三个字。 说完,韩溪溜出镜头,握拳给温霓加油,而后快速跑出办公室。 温霓心里犯难,语声听不出端倪,【小问题。】 画面中的人一动未动,像是卡住了。 温霓不喜欢看他的眼睛,桃花眼,明明是很深情的眼型,可贺聿深的眼中没有世俗与情爱,那里装著不易接近的距离与压迫感,仿佛能將人一眼看穿。 她勾著淡淡的笑,转移话题,【是有什么急事吗?】 贺聿深问:【需要请医生吗?】 温霓只好解释,【我昨天没睡好,中午补了一觉,现在真的好多了。】 两人又陷入某种怪异的静。 温霓认为贺聿深考虑的周到,同他道谢,【谢谢你,麻烦了。】 贺聿深眉眼冷硬,看到赵政屿的信息,他思量后决定打一通电话,而此时,他不觉得打这通电话有什么用。 不舒服找医生。 他不能看病,也不能帮她减轻症状。 陆林匯报进程:“贺总,八点部门联审,九点……” 温霓听到陆林的声音,忙不迭地说:“你在忙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陆林慌神抬眸,捕捉到贺聿深掌心上的手机,他的心拔凉,在看到贺聿深冷淡的面色,心更凉了。 怪他眼瞎。 贺聿深浅嗯了声。 滴——视频通话切段。 陆林主动认错,“贺总,我的问题。” 赵政屿接连发来几条信息,【老贺,以我结婚三年的经验来说,你视频电话甩过去,小姑娘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 【你没有恋爱经验,又不会哄人,以后啊,夫妻有问题,隨时找兄弟取经。】 【你打了没?】 贺聿深冷著一张脸,“聒噪。” 陆林以为说的是自己,立即闭紧嘴。 贺聿深直接將赵政屿丟进免打扰模式,他掀开眼帘,扫了眼一侧的陆林,“没有第二次。” “谢谢贺总。” 陆林不禁感慨,在贺总心里,工作永远放在首位,没有什么东西能超越。 * 下午,温霓昏昏沉沉,五点多一点回到清风元。 输入密码时,温霓心头猛然一咯噔,眼前浮现三个路口都出现在后面的黑色轿车。 她谨慎地掠过四周。 没有车,也没有其他人。 温霓关上门,不动声色地观察屋內摆设,一切如常。 可能是她防备心太重。 晚些时候,韩溪打来视频。 【头还晕吗?】 温霓说实话:【一点点。】 韩溪批评她:【你说说你,一个大老板不舒服回家休息就是了,非要硬撑。】 温霓知道韩溪关心她,不忍狡辩反驳。 韩溪哪捨得说重话,【气死我,你就只能找大魔王了。】 温霓眼底充满笑,【我们溪宝最好了。】 【少来,今天我不吃你这套。】 啪一声。 屋內的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別墅陷入一片漆黑,光影的落差挑起温霓心头的惧怕。 眼前再次蹦出那辆黑色轿车。 韩溪透过模糊光晕看到温霓紧绷的轮廓,【怎么了?】 温霓屏气凝神,【忽然停电了,我去看下电箱。】 韩溪跟著紧张,【我记得电箱在楼下,你別怕,我们开著视频,有什么不对,我立刻飞过去。】 温霓借用手机浅薄的光亮,摸索方向,一步步地往地下室走。 她总觉得外面有脚步声。 韩溪知道温霓定是想起深夜跪祠堂的恐惧,她讲些其他的事,【我想去你家住几天,我妈逼我和我哥去相亲。】 温霓惴惴的心不敢放鬆,她回:【天塌下来有韩惟哥顶著呢。】 韩溪撇嘴,【我哥今天已经相一个了,我妈这次来真的,说什么,我们韩家今年必须办喜事。】 温霓的焦躁稍微放下两分,她打开电箱,原来是跳闸了,【阿姨真可爱。】 韩溪拉著无奈的笑,【也就你觉得她可爱。】 她妈妈明明被他爸宠的无法无天,就差把月亮摘下来养自己家了,韩溪不敢反抗,要不然老爸停卡。 【宝,我去你家躲一阵。】 温霓用力推动空气开关。 叮—— 亮起的暖光恍然间赶走大半惧意。 没有再次断电,说明並非线路短路或电器漏掉。 温霓需要找人检查电路,她心底发紧,【你现在就来,好不好?】 韩溪看出温霓的怕,【一秒钟不耽搁。】 温霓心头放宽不少,上楼后,她率先端望屋外,路灯下的浮沉隨风飘动,柏油路上的行人是隔壁的爷爷奶奶,后面的小孩大声喊了句爷爷。 也许是家里太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温霓检查一圈,无异样。 她不太敢乱动,保持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等待韩溪。 几分钟后,屋外乍然传来脚步声。 这么短的时间,韩溪赶不到的。 温霓攥著衣角,心底慌作一团。 下一秒,门铃声像某种危险讯號,极速地响起。 第35章 贺太太,给我生个孩子吧 温霓悄声走到门边,握著门把的指腹冒出一层冷汗。 通过猫眼看清外面的人,杨燃。 她没给杨燃打过电话。 杨燃旁边还有一位中年女子,提著药箱。 温霓缓缓吐出一口气,打开门。 杨燃欠了欠身,“太太,打扰了,这位是裴医生。” 温霓请医生进屋。 杨燃站在温霓旁边,恰到好处的距离。 温霓回答医生询问的几个问题,伸出右臂,裴医生指腹精准落於脉位。 “太太,您放轻鬆。” 温霓点头,“好。” 应该是刚刚惊嚇,脉相不稳。 这个时间点,杨燃带著医生前来,温霓心里有些压力,因为她和贺聿深的关係似乎没有那么近,她生不生病,按协议来说,与贺聿深无关。 但是放在人性的角度,贺聿深做的没有问题。换做是温霓知道他不舒服,不可能无动於衷,哪怕假意关心也得关心一下。 话说,他怎么知道的。 裴医生:“脾肾阳虚,寒凝气滯。” 为了后续不必要的牵扯和麻烦,温霓说:“麻烦医生开一些有助於调节的药物。” 裴医生:“我给您开具七剂药汤,早晚分服,忌生冷。” 温霓,吃药困难户。简而言之,一碗水喝完,一颗药还咽不下去。汤药更別提了,咽下多少吐出多少。 她问:“日常我能做哪些活动缓解?” “晒太阳养阳,作息规律,低强度有氧运动,局部保暖运动,腹部按揉,扩胸舒展,散步散心,这些都能助於调节。” 温霓记下,“谢谢。” 裴医生手写药方。 杨燃需要回话,他走上前,询问:“太太,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老问题。 温霓真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我今天回来的早,眯了会感觉很舒服。” 杨燃细问:“有没有头晕或其他症状?” 温霓搬出医生,“要是有问题,医生会说的。” 杨燃鬆了一口气,“太太,若是有什么问题,您一定要联繫我,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通畅。” “嗯。” 温霓笑笑,没拒绝,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联繫杨燃,也不觉得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杨燃拿出手机,他必须第一时间匯报给陆秘书,“太太,我先给陆秘书说一下情况。” 原来是陆林,不是贺聿深。 虽说陆林最终会匯报给贺聿深,可对温霓来说不一样,由秘书来做,温霓心中那点压力荡然无存。 这样,她不用给贺聿深打电话表示感谢,也不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从其他的事上回馈给贺聿深。 韩溪赶到时,杨燃还没走。 他恭敬地说:“太太,我先回去了。” 温霓:“慢走。” 等人走远,韩溪撩起温霓下頜,拖腔带调,“贺太太,给我生个孩子吧~” 温霓拍掉她的手,畅快地笑了声,心头的怕终於清除乾净,“你好油。” 韩溪双手抱在胸前,摸著下巴,“咱就是说,贺总和外界传的真挺不一样。” 一样又不一样。 温霓不想聊这个话题,聊下去,韩溪会没玩没了,而且都跟顏色掛鉤,“赵家满月宴,你去吗?” “我不想去,但我们家太上皇让我准时到场,我估摸著没安好心,我的相亲男肯定在宴会上。” 赵家与贺家关係密切,赵政屿自小唤贺聿深一声二哥,温霓必须腾出时间参加满月宴。 陆林与杨燃沟通完,敲门进入办公室,如实稟报,“贺总,太太脾肾、寒凝气滯,医生开了七天的汤药。” 贺聿深冷眸游递平板上紧凑的行程表,“一周后复查。” 陆林:“收到。” 贺聿深摆手,“不用。” 温霓是成年人,会对自己身体负责,他无需管太多。 毕竟,他的妻子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显然,不需要他插手。 严格遵守协议是夫妻双方所要做的。 他做这些,出於丈夫职责所在。 贺聿深声线幽凉,“后天的竞標提到明晚七点。” 陆林深感意外,贺总竟为了太太改变原定的行程,他道:“好的,贺总,马上安排。” * 温宅。 管家呈上查到的电子版信息,上方包含温云崢各个时间段所处地方及具体做了什么,细化到每一分钟。 两点一线的单调工作生活。 池明楨今晚刚和温云崢视频通话,两人像往常一般聊聊家常。 池明楨翻看单调的行程表和照片,“有发现反常吗?” “没有反常,先生绝对无二心,他最爱的人就是夫人您,要不是为了您和二小姐,我相信先生一定不会选择拓展国外业务。” 这话成功取悦了池明楨。 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慵懒地执起茶杯,小啜了口,“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別在先生面前嚼舌根,否则別怪我动你儿子。” 管家稳声,“太太,您还信不过我吗?” 池明楨不信任任何人,除了女儿,所有人都留了一手,她笑道:“如果信不过,我怎会安排你做这件事?” 沙发上的手机传来激昂的钢琴曲。 白子玲打来的。 管家退出客厅。 池明楨眉头微皱,白子玲这个无能的人,又是来哭诉的。 她滑动接听,关怀备至,【子玲。】 白子玲思前想后,心里憋著股闷气,她不相信池明楨会在温霓面前说那些,定是温霓从中离间。 池明楨发觉不对劲,白子玲向来沉不住气,今天倒是怪诞,她猜疑某些事情不利於她,【这是怎么了?有话直说。】 她这句直说几乎扫除白子玲一半的猜忌。 白子玲语气生硬,【你有没有在温霓面前说,是我想让她罚跪的?】 池明楨慍色正浓,一句话挑出关键问题,【谁给你说的?挑拨离间的东西,我弄死她。】 白子玲听著她生气的话语,彻底倒戈,一口气倒出真相,【我女儿告诉我的,但是是温霓对她说的。】 池明楨眼里透出狠意,温霓在找死,她放出狠话安抚白子玲,【我来收拾她,趁著你儿子没回国,我收拾不好她。】 白子玲前怕狼后怕虎,【你下手別太重,要是她告状,我这边吃不了兜著走。】 池明楨把白子玲摘乾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心,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有事我一人扛著。】 话声一落。 白子玲脸上割裂出惭愧,她卖惨,【明楨,你知道的,聿深同我关係不好,我在老爷子和他面前总得顾忌些。】 池明楨反过来安慰:【我理解你的难处,这事,全交给我。】 白子玲心中的芥蒂消散,只剩佩服,尷尬的笑道:【有你,我还能不放心。】 池明楨脸上透出阴戾和狠毒。 温霓,给你胆了。 我治不好你。 第36章 你要拒绝我吗? “理念”新品上线整整提前三天,上线第一天,出其不意的词条带上新品掛在热搜第三位。 好评接连不断。 池明楨本计划叫温霓回来,温瑜非要等到verve新品上线之后,忌惮韩溪再肆意报復。 敢欺负她女儿,韩家又怎么样! 她韩溪要是为了护温霓伤害她女儿,池明楨连韩溪一起收拾。 这顿帐,温霓逃不掉。 池明楨正愁著怎么找温霓的茬,白子玲可真是她的好友,成天送来藉口。 韩溪气的中午吃不下饭,“温瑜一手好舆论玩的得心应手,提前那么多天,就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温霓给韩溪夹肉,淡然道:“让她多蹦噠几天,最好天天掛热搜。” 韩溪牙痒痒,满腔怒火,“拿著你的稿子换个名字就是自己的了,给她能耐的不知天高地厚,我看她后面怎么收场。” 温霓哄她,“吃点饭,晚上还有重头戏,也许你的白马王子在那呢。” “太上皇给我算了一卦。”韩溪喝了一口冰水,挑高眉头,“说我两个月內能解决人生大问题。” “那我今晚可要好好瞧一瞧了。” 温霓与赵家並不相熟,有过几次照面,赵政屿与贺聿深某些地方挺像,不苟言笑,老派古板。 赵政屿有个青梅竹马的太太,感情颇深,自小便在同一所学校,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 羡煞旁人。 韩惟带温霓、韩溪去看看小孩。 赵政屿穿著一身正装,熟稔地抱著女儿。 韩惟打趣,“这如今家中两位公主,怕不是以后更难请动你了。” 赵政屿不动声色地反击,“老光棍怎么能懂。” 韩溪捂嘴偷笑,这话没毛病,她跟著调侃哥哥,“老哥,三十了,老男人了。” 韩惟真想把韩溪扔河里餵鱼,这妹妹胳膊肘老往外拐,还是温霓好,“闭嘴吧你。” 赵政屿同温霓点头,老贺吃得真好。 这姑娘出落的漂亮秀丽,虽不及他家宝贝,但也是圈里顶尖的美人。 一双眼睛明净透彻,狐狸眼型瀲灩灵动,眼尾一勾,媚而不妖,这双眼睛要是蓄著委屈的泪水,老贺吃不消呢。 肤色透白,身形修长,简约保守的黑色长裙衬出娇美线条,真是凭实力碾压今晚穿著暴露,露胸露大腿的奇葩人。 怪不得,老贺答应的那么轻鬆。 上年年初,贺老爷子让他定亲,老贺硬是推了。 赵政屿眉眼温润,开口,“嫂子。” 温霓心中讶异,没想到矜贵的赵家大公子会叫她一句嫂子。不过,她现在代表的不是温霓,而是贺聿深夫人,赵政屿叫她是看在贺聿深的面上。 “你好,我是温霓。” 赵政屿审视举止得体的温霓,內敛又沉稳,与传说中的大相逕庭。 他抱著孩子给温霓看,眸中夹著坏劲,“嫂子,要不要抱抱?” 温霓习惯了以弱示人,“我不会。” 赵政屿不给温霓拒绝的余地,“嫂子,你要拒绝我吗?”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溪知道温霓喜欢孩子,她替温霓说话,“孩子爸都发话了,咱们就抱一抱唄,沾沾喜气,接好孕。” 温霓听到接好孕,瞟了眼韩溪,耳尖无声染上娇红。 赵政屿把孩子交给温霓,“掌心托住宝宝腰臀,另只手护著颈后肩胛。” 温霓手臂僵硬,生怕弄伤小孩。 赵政屿耐心道:“放轻鬆。” 韩惟看穿赵政屿意图,呵了声,“霓霓,放鬆,娇弱的小孩哪配做老赵的女儿。” 韩溪伸出食指碰了下软乎乎的小宝宝,“好可爱,好想偷走。” 赵政屿漫声,“嫂子有考虑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温霓处之泰然,“我们刚领证,不著急的。” 赵政屿:“孩子要儘早要,老贺最喜欢小孩了。” “操哪门子心。”韩惟懟他,“我就没看出二哥喜欢小孩!” 赵政屿补刀:“我还有心操,不像某人,连自己的心都操不过来。” 韩溪忽略旁边的硝烟战场。 温霓看著臂弯中软萌萌的婴儿,奶呼呼的,小脚丫只有大人的拇指这么长,她的手忽然抬到空中,晃动了两下,亮盈盈的眼睛瞄向四周,小嘴一努,嗯啊了两声。 赵政屿眉峰微扬,眸光里沁著矜傲,“老韩,三十了,抓点紧吧,別光长嘴皮子功夫。” 韩惟没好气地瞪他,“闭嘴吧你。” 赵政屿要平等的创飞每一个兄弟,拿出手机,迅速找好角度,按下快门,確定拍的美,他找到贺聿深微信,发送照片。 【你太太脸红了。】 【你太太在抱我女儿。】 【看了心痒痒不?】 【老贺,你是不是不行?】 赵政屿点开商庭桉的聊天框,发送宝宝的照片,【娶不进门,可別造出人命。】 【小宝宝是可爱,但是跟不能娶进门的人生出来可就不叫小可爱了。】 温霓的注意力全在孩子那,不敢太紧又不敢太松,把握不好力度,抱几分钟感觉像抱了几个小时,手臂又酸又僵。 远处的温瑜看到这一幕,眉眼溢出怨懟嫉妒,站在那里的该是自己,凭什么周持慍喜欢温霓,贺聿深对她也这么好,这世界总是不公平。 冯念顺著方向看去,眼梢吊得极高,唇角扯出讥誚的笑,哥哥冯远征说了今晚的一切不能怪他们,要怪就怪温霓不识时务,给脸不要脸。 冯念拉著温瑜往人群里走,装的愤懣,“上个月我哥找她帮忙把提案带给贺总,你知道你姐怎么说的吗?” 温瑜嫌弃道:“她不是我姐。” “她说她不敢。”冯念鄙夷地笑了声,嘴角下撇,“她这样的胆小鬼怎么配嫁进贺家?要是哪天贺总遇险,她是不是得第一个逃跑?” 温瑜不是很意外,“说不准,她就那德行。” 最东边阴影处。 冯远征做出ok手势。 冯念眼底流露出亢奋。 温霓,过了今晚,你肯定被贺家扫地出门,成为整个圈里的笑柄。 温瑜寻著目光望去,东边几位世家小姐正在聊天,没有人往这边看。 她隱隱觉得不太对劲,“你笑什么呢?” 冯念拋出悬念,“我听说秦牧被接回来了?真的假的?” 温瑜听白子玲说过,贺聿深废了秦牧舌头,具体什么原因,白子玲也不清楚。 “他回来做什么?” 冯远征打听过,贺聿深在国外,不会来。 冯念淡淡道:“当然是报仇。” 第37章 惩治温霓 温瑜看穿里面的把戏,池明楨总是嘱咐她离冯念远些,冯远征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连亲妹妹都能送到上面孝敬。 饶是温瑜再蠢,也知道温霓凶多吉少,不过,关她什么事,她向来没有圣母心。 冯念缠著温瑜,挖坑,“你怎么不问我找谁报仇?” “你不是最討厌……” 温瑜高举震动的手机,打断冯念,“我先接个工作电话,新品上线,琐事繁多。” 冯念不愿放人,又不能太明显,指著原地,“別让我等太久哦。” 温瑜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假装埋怨,“最近事真多,等我这阵忙完,得去北边玩几天。” 冯念眉眼弯弯,“到时候我们一起。” 温瑜神色不动,“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必须和你一起。” 甩开冯念,温瑜眼底的温意退散。 她走到人流量少一些的后院,確定身旁有能证明她在场的人。 今天“理念”出其不意上线,致使verve乱成一锅粥,黎蓝早上给她发信息说韩溪报了警,要细查泄稿一事,发了一通邪火,扬言要停温霓的职务。 黎蓝:【温总,您在忙吗?】 温瑜:【verve下午什么情况?】 【整个设计部都被叫进去问话了,目前没有什么进展,韩总怀疑温霓故意把稿子落在会议室,只是没足够证据。】 韩溪这人,公私分明,所以今晚看到她和温霓一块来,温瑜也不觉得意外。 可再好的情分都禁不起金钱利益的捆绑。 黎蓝继续匯报:【设计部今晚加班,据说,韩总从国外请了人,连夜改稿改成衣。】 温瑜声音放低,视线轻飘飘地掠过远处,温霓落单了,【她当玩过家家呢,以为挥一挥魔法就能变出成衣,我倒要看她们怎么搞得出来。】 黎蓝:【韩总下午在公司骂了很多人,简直母老虎转世。】 温瑜嗤笑,【公主就应该待在家里玩公主王子的游戏,出来折腾什么劲。】 黎蓝趁机追问:【温总,我什么时候能去“理念”上班?】 温瑜嘴角都懒得弯,轻声安抚,【等这场戏结束,我亲自派人去接你。】 黎蓝拍马屁,【温总,您真好,我誓死效忠您。】 一次不忠,一生不用。 外面最不缺有能力有才华的男男女女。 温瑜朝温霓的方向靠近,重头戏她不好参加,前戏可不能错过。 韩惟递给温霓一份热可可,“先喝口热的。” 温霓接过,“谢谢韩惟哥。” 韩惟俊朗的眉眼倏而跳了下,温霓韩溪同岁,温霓永远那么乖顺,韩溪永远给他找不完的事。 冯念作怪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这不是飞上枝头的温大小姐吗?” “你老公呢?” “他怎么光知道工作,也不知道陪陪你。” “看来之前传的领证后第二天出国是真的了?” 韩惟眼神示意温霓原地不动。 他上前一步,眼神发冷,“冯念,你是想飞枝头飞不上,在这咿咿呀呀乱吠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吗?” 冯念眉骨狠狠下压,鼻尖皱著,“韩哥哥,这是贺总的妻子,您护著人算哪门子事?莫非您喜欢温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地落来。 温霓心绪平静,冯念比温瑜胡搅蛮缠,但她没什么脑子,总被人当枪使,否则,也不会被她哥利用。 温瑜正躲在暗处不起眼的位置。 “谁他妈是你哥,別乱认亲。”韩惟眼瞳骤缩,视线带著明晃晃的刺,“你哥冯远征没陪你一块来吗? 韩惟拍拍手,慢悠悠地讽刺,“我都忘了,你哥他不是把你送给別人了吗?” 冯念面色涨紫,双手攥拳,“你、你信口开河。” 韩溪恨不得拨开人群衝到里面撕烂冯念。温瑜正在盯著她,今晚,她和温霓还需演一场戏给温瑜看。 韩惟扫过周围人群,替自己也替温霓正名,“我唤贺总一声二哥,我二哥未卜先知,知道今晚定有些野猫野狗惹我嫂子,所以让我帮忙护著人,没曾想真有不长眼的狗东西。” 冯念怒容满面,温瑜这个不靠谱的,竟然不来帮她。 绝交。 事关贺聿深,旁边无人敢站出来评头论足。 冯念不会就此放弃,她像打不死的小强,试图揪出躲在韩惟后面的温霓,“遇到事就知道躲男人身后,温霓,有本事你出来。” 韩惟眼尾凝著淬毒的寒,看的冯念心一凉,为什么冯远征不出来保护她,哪怕帮她说一句话也行。 那可是她亲哥。 温霓扮做大家眼中的懦弱,温温吞吞地说:“我没本事。” 一句话憋的冯念硬生生吞下到嘴边的话。 但凡温霓说两句硬气的话,她都有法追著不放,偏这样柔弱的一句,把她架在风口浪尖上。 眼下,聚拢的人愈来愈多。 她得速战速决。 有人站出来说话,“温霓一直这性格,你不看温霓,也得看贺家,散了散了。” “大家散了散了。” 此事一定会传到贺家,到时候,温霓肯定会被责罚。 冯念觉得远远不够,温瑜说过温霓没有婚戒,她阴阳地摸摸手上的戒指,“温霓,贺总该不会连戒指都没给你买吧?” “谁家结婚不买戒指啊?现在大学生谈恋爱都要搞个对戒戴的。” “连个婚戒都没有,看来贺总真不喜欢你啊。” 温霓眼睫急慌慌地垂落。 有人按耐不住接话,“这倒不假。” “现在的小年轻们把戒指看的很重的。” “没有只能是不在乎。” 冯念占了上风,看了眼周围没怎么动的人,身上的兴奋往头脑集中,“有些人嫁进去是豪门太太,有些人呢,就是一条卑微的狗,连看门狗都不如!” 温霓右侧,李家千金,状似在帮温霓说话,“温霓,你拿出来,堵她的嘴。” 对面的王家二小姐悠然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人,小心贺总一会来收拾你们。” 斜后方跟闻雅怡交好的侯家私生女接话,“贺总在国外呢。” 大家的眼神千奇百怪,清一色的没有同情。 温霓早已习惯冷眼相待,她的心就像钢筋混凝土组成的,完全没有波动。 冯念步步相逼,绕过韩惟,走到温霓两步远的位置,为了保全自己,她必须闹大,最好让赵家赶出门。 “温霓,你害怕了吗?” 韩惟眼中凝著冷霜,手臂猛的抡起。 冯念嚇得倒退一大步。 温霓拉住韩惟右臂,而后一步步走到冯念对面,藏在裙摆间握拳的指腹慢慢摊开,硕大的黄钻映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不紧不慢地对上冯念慌涩的眼眸,“我是挺害怕的,温家教导我要低调,所以我不敢炫耀显摆。” 侯家私生女识货,匪夷所思地盯著温霓无名指上的黄钻戒指,那么大一颗鸽子蛋,哪是温霓能买得起的,“这是不是国际设计师freya的作品?” 李家千金略知一二,“应该不是吧?我听说freya设计的那枚黄钻戒指被皇室收藏,哪能落到我们手里。” 侯家私生女:“我记得有两枚。” 温霓唇瓣轻牵,“抱歉,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先生送我的。” 第38章 留著力气,等会喊 二楼暗处,赵政屿拍下一小段视频。 他没指望贺聿深回復,二哥要是回了才不正常,但是这不妨碍他继续发。 赵政屿编辑文字,【老树开花了?】 一楼的人群散了不少,冯念恶狠狠地睨著温霓的方向,满脸写著不甘心。 他女儿的百日宴太热闹。 赵政屿:“盯著出口。” 管家:“已经加派人手巡逻,什么人都出不去。” 今晚的人多,难免混进看不清形势的蠢蛋,二哥太太万不能在他的地盘上受委屈。 贺聿深回復完工作信息,刚准备掐灭手机,眼眸扫到赵政屿的微信。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看完文字,点开照片,温霓耳廓緋红一片,赵政屿那个老东西肯定胡说了。 他的拇指摩挲屏幕边角,温霓眼里流露温柔,她看起来很喜欢小孩。 贺聿深向下滑动,打开那段视频。 画面中的温霓从韩惟后方走出来,声音柔弱,说的字不多,却字字戳心。 贺聿深没想到一个戒指还能引发一场硝烟。 是他疏忽了。 还好他的妻子面面俱到。 贺聿深:“去赵家。” 司机立刻打转向灯,改道,“好的,贺总。” 贺聿深冷寒的目光落在那枚黄钻上,“陆林,查一下这枚戒指出自谁手?” 陆林:“我马上办。” 贺聿深眉心蹙起浅痕,“务必联繫到设计师谈设计婚戒项目,不计价格。” 陆林眼睛亮起来,“好的。” * 韩惟陪温霓往里院走。 想到冯念那句喜欢的话,韩惟敛起眸中的异样,面上不太自在,“霓霓,哥差点帮了倒忙。” 韩溪怕温瑜看出什么,特意交代她哥。 温霓感激不尽,“韩惟哥,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韩惟唇角笑纹真切,“我要是没保护好你,韩溪不得跟我闹脾气。” 温霓心底暖暖的,“谢谢你们总是站在我这边。” 他们兄妹俩不论何时何种境地,无论旁人怎么顛倒黑白,始终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韩惟声音沉缓下来,“我妈天天夸你,要不是你带著溪溪,她还在鬼混摆烂。” 温霓从没想过邀功,“溪溪很优秀的。” “也就你这么说她。” 韩惟助理小跑过来。 温霓:“韩惟哥,你忙,我自己转转。” 韩惟是真不放心,“隨时电话联繫。” 温霓掉以轻心,“放心。” 旁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温霓从没想过他们会在眼皮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动手。 温瑜姍姍来迟。 冯念已入座,面上掛著不悦。 这会没有人搭理冯念,大家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温瑜放下姿態,给冯念倒香檳,“怎么了嘛,我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你给我说说谁惹你了,我帮你收拾她。” 冯念没达到目的,心里怨愤难平,“你姐。” 温瑜拍拍冯念后背,“来日方长,干嘛急於这一时。” 冯念坐这好一会了,没有一个人理她,“真的吗?你会帮我吗?” 温瑜举杯,“你是我姐妹,我还能哄你不成。” 冯念眼眸涩涩的,“姐妹,你对我真好。” 用餐的过程,有人提及温霓手上的黄钻,话里话外在试探戒指的由来。 她们一边嫉妒这枚昂贵的戒指戴在温霓手上,不相信是贺聿深送的,一边认为以温霓个人没能力买下戒指。 温霓应付的烦,抽身去了趟卫生间。 韩溪正在接老母亲的电话,太上皇命令她不许胡闹,说李家公子人还不错,可以试著接触接触。 她可是掌握整个豪门圈的八卦,李家公子是个弯的,真不知道老母亲怎么想的。 韩溪扫了眼四周,没看见温霓,心里驀地一跳,赶紧拿起手机。 上方有一条未读信息。 霓霓:【去趟卫生间。】 韩溪心有余悸地坐下来,她这是怎么了,心头莫名其妙地不舒服,闷闷的。 赵家宅院宽敞明亮,走廊暖光的光晕砸在地板上,温霓的高跟鞋踩在光影中,她情不自禁地放慢脚步,后方宾客们的谈笑声揉著香檳杯清脆的碰响传到耳畔。 温霓脑海中浮现赵政屿带妻子会见宾客的画面,赵政屿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他妻子,生怕嗑著碰著了,他抱女儿都没那么小心仔细。 他甚至怕累著妻子,简短打了个照面,扔下一眾贵客,亲自送妻子回房间。 这才是爱情,这才是嫁给喜欢的人能得到的,不需要你单枪匹马地算计如何生存,爱你的人会为你铺好前方的路。 高跟鞋的声音迴响在耳边。 温霓从那些画面中抽离。 隱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她猝然转身,可身后空无一人。 这里没有能遮挡隱藏的地方。 自从那天平白无故断电,温霓心里犹如覆了层乌云,总是惴惴难安。第二天,她找师傅排查整个別墅內外,没有发觉异常。 得动作快点,抓紧找韩溪匯合。 温霓加快脚步,推开厚重的门。 左脚刚踏进去,有一股力道紧掐住她的腰,以极快的速度將她整个人重力推到墙上。 温霓背脊窜上寒意。 指甲盖撞到墙上裂开,嘴唇嗑上墙体稜角,她顾不得疼痛,扶著冰凉的墙转过来。 秦牧。 他不是被送到国外了吗? 温霓眼底蒙著一层怯意,逼自己冷静,余光观察四周,想办法逃走。 秦牧少了舌头,说的话听不太清楚,他戴著黑色鸭舌帽,没了往日的风采,眼神阴湿狠厉,“拜你……所赐。” 温霓把手伸进手包,摸索到手机,尝试指纹解锁。 秦牧一眼看穿,阴测测地笑了,再次掐住温霓的腰,按著她的身子往墙上狠撞。 漂亮的姑娘疼的眉心拧起,身体骤然缩了缩。 秦牧抬手夺走温霓的手包,单手拿出手机,往地上用力砸。 砰一声巨响。 温霓掌心沁汗,身体发僵,挣脱不开腰间的力道,她抬腿顶他胯下。 秦牧眼疾手快地擒住温霓小腿,眸中泻出浓烈的欲望,他的手往里钻,“宝贝。” “你马上……没力了。”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像午夜凶铃。 手包藏著刀具,温霓得重新拿回掉在地上的手包。 可不知怎么回事,眼皮发沉,眼前的物体忽然旋转,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温霓掐自己的腿,用疼痛唤醒意识,但是她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气,指尖微微颤颤,抬都抬不起。 秦牧心跳快要跑出来,浑身慾火难耐,他爱不释手地摸摸那在梦里出现的天鹅颈,拇指发狠地在上面掐按出红印,“我要做你第一个……男人。” 温霓指尖凉的刺骨,眼眸黏腻地合著,又勉强掀开一条缝,视线中的秦牧把她推倒在地上,倒下时,她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疼痛。 “別。” 温霓眼底翻涌著惊惧,牙齿打颤,“放开。” “留著力气,等会喊。” 秦牧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抚过温霓唇瓣的手落在裙子衣领两侧,双手猛然用力往两边撕,整洁的裙子下一秒变成碎布。 温霓的手臂麻木地动了动,“不要……” 第39章 咬她脖子 韩惟找了一圈没看到温霓踪跡,他疾步冲向韩溪,“霓霓呢?” “怎么还没回来?”韩溪指著卫生间的方向,左眼皮突突地跳,“我去看看去。” “我陪你。” 韩溪转身,瞥见远处下车的贺聿深,她惊诧万分,贺聿深不是不来吗? “哥,贺总怎么来了?” 韩惟眼眸深处翻涌出情愫,道出真相,“霓霓在,他来不正常吗?” 韩溪有点小兴奋,撞了下韩惟手臂,“哥,我有点磕贺总和霓霓。” 韩惟苍凉地动动唇,嗓子口像是塞了百斤棉花。 韩溪加快脚步,“我去找霓宝。” 赵政屿听到管家所匯报的事情,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 他迅极赶过去。 偏不凑巧。 迎面撞上贺聿深。 贺聿深看向略显莽撞的赵政屿,难得有大事能让赵政屿乱了阵脚。 赵政屿压下眸中的滔天怒火,好声好气地说:“二哥,您太太出事了。” 贺聿深冷刃的视线抵在赵政屿身上,“她在哪?” 赵政屿已经派人踹门,但他不敢耽误时间,“在东边的卫生间。” “封锁所有出口。” 赵政屿说明情况,“已经全部封锁。” 贺聿深黑眸里翻起灼人的急色,脚步快得带起残影,每一步都透著势不可挡的急切。 赵政屿跟上贺聿深的步伐,“二哥,我的人察觉到情况,立刻採取了措施,我保证嫂子不会出事。” 贺聿深没有停下,沉闷的嗓音沙哑冷沥,“她要有事,我卸你一条腿。” 赵政屿缄默,庆幸自己提早留意。 贺聿深赶到时,温霓躺在地板上,上身被黑色西装裹紧,面色透著不正常的红,眼尾掛著水光,眼神空洞迷离,呆呆地望著某一处。 赵政屿的人已钳制住秦牧。 秦牧没想到赵政屿的人来这么快,他抱著鱼死网破的决心,这一个多月过著猪狗不如的生活,他现在什么也不怕。 “贺总,你女人的皮肤真好。” 他言语轻蔑,“好滑啊。” 赵政屿的人眼神请示是否要动手。 哪里轮得到他的人动手。 陆林一把扣住秦牧脖颈,指腹收紧,將人狠狠往后推,另只手握拳对著秦牧腹部狠力砸下,打得秦牧弓著腰喘不上气。 贺聿深单臂穿过温霓腿弯,打横抱起动弹不得的人,粗声唤她,“温霓。” 温霓眼前的光影碎成光斑,贺聿深的轮廓混乱又清晰。 她辨別出他的声音。 心底积累的恐慌在这一刻放大。 贺聿深望著温霓眼中的湿润,胸腔忽然不受控地绞了下。 赵政屿的人说:“贺总,贺太太被下药了,我们破门进来时,秦牧正在撕贺太太的衣服。” 赵政屿:“二哥,先带嫂子回房间。” 贺聿深抱著温霓转身,两步走到被打的趴在地上喘气的秦牧。 陆林拽住秦牧的头髮,迫使他抬头。 秦牧嘴角渗出血丝,眼底是破败后的绝望,他猖狂地笑出声,“你女人可真香。” “放著这么美的人不弄,还让她去点男模,不如,把她给我吧。” 怀中的温霓小幅度地抖了下。 贺聿深抱紧人,阴森的目光裹著锋锐,他抬起腿,鞋尖顶向秦牧面门。 秦牧被踹地仰面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他的双臂被赵政屿的人控制著,疼的躬身蜷缩。 “啊!” 贺聿深脚掌碾在秦牧五官上,“你他妈活腻歪了。” 秦牧张了张口,睁开眼睛望著上方的贺聿深,他在贺聿深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杀手,“冯……冯远征是我同伙。” 赵政屿立即派人捉拿冯远征。 贺聿深眼底猩红,屈膝,从下往上踹向秦牧下頜和鼻樑。 秦牧双腿打颤,“疼……死了。” 他的鼻腔渗出鲜血。 贺聿深冷眸扫向赵政屿,“医生多久到?” 赵政屿有苦难言,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敢在他家闹事,还好没伤及根本,否则二哥得废了他一条腿。 “五分钟內准到。” 贺聿深抱著温霓离开。 韩溪刚赶到,看到大魔王阴沉的面色,她嚇得愣在原地,“霓霓,你怎么了?” 韩惟担心,“这是怎么回事?” 贺聿深冷森的眼眸掠过两人。 赵政屿带著兄妹俩跟在后面,一五一十地阐述。 韩溪气的双眼冒火,折返,“我他妈打死秦牧。” 韩惟恨不过,“我跟你一起。” 赵政屿没阻止,秦牧该死。 贺聿深低头看著温霓,她的脸颊烧的滚烫,眼尾晕开緋红,耳根泛起淡粉色,眉峰微微蹙著,极不舒服的样子。 他该早点赶到。 温霓遇险,是他作为丈夫的失职。 陆林打开一楼客房的门,“贺总,赵总说路上太堵,医生得晚几分钟到。” 贺聿深声色冰凉,“他有什么用。” 陆林不敢多说,贺总这会正在气头上,他关上门,在外守著。 贺聿深將温霓放在床上。 温霓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右手紧紧地攥著贺聿深衬衫,倔强的不肯鬆开,“別走。” 贺聿深深冷的眸底仿佛装入雾气,他下意识握住温霓的手,掌心包裹住她颤慄的手背,“我不走。” 温霓难耐地动了动身体,秦牧带来的畏惧在药物的刺激下暂且封锁,她的眼眸中蓄满水雾,强烈的渴望迫使她急需缓解。 她娇声说:“可不可以亲亲我?” 贺聿深眉心蹙动,喉结轻滚,“温霓。” 温霓心里有东西在啃咬腐蚀,她的额头冷汗涔涔,面色满是被药效裹协的靡灩。 “我不舒服。” 她的声线很浅很柔,带著几分恳求。 贺聿深拨开黏在温霓额角的碎发,掌心捧起她浮红的脸颊,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像上次,由他主导。 温霓的柔软贴近,努力又毫无章法地汲取他的气息,放在胸膛的双手从他衬衫边滑进去,不安分地摸索。 贺聿深呼吸粗重,唇瓣上的滚烫焦灼著身心,刺激的喉咙越来越痒。 他黑眸里的光暗了暗,掌心沿著漂亮的弧度往后移,托起她的脑袋,夺走这个吻的主动权。 温霓的掌心贴著热源,能在某种程度上缓和身体扛不住的燥热。 贺聿深腹部收紧,他惩罚性地咬住温霓唇边。 身下的人柔柔的嚶嚀一声。 贺聿深脖颈的青筋暴起,声音沉哑,“温霓。” 温霓仿若没有听见,仰头,睁开眼睫,贺聿深英俊的轮廓近在咫尺,这是她老公,帮她解药理所应当。 她圈住他的脖子,歪头,咬住他的脖子。 贺聿深眉头拧成疙瘩,小姑娘用了很大的劲,牙齿用劲摩挲著,不肯鬆开。 他拍了拍温霓的背。 温霓无动於衷,脸颊在他下頜处蹭了蹭。 贺聿深锋利的喉结下滚,凑近,咬住温霓脖颈间软滑的肌肤。 温霓娇弱的哼了声。 第40章 想和你做 陆林敲门,“贺总,医生到了。” 贺聿深轻轻揉了揉温霓后脑勺,声音中夹杂著纵容,“先让医生检查。” 温霓潮湿的髮丝贴著脸颊,执拗地摇摇头,“我不要。” 贺聿深揽著她的背,给她支撑,顺著她的话问:“那你想做什么?” 温霓眼皮扇动,可怜的撇撇嘴,饱满的唇瓣微张,递出浓浓热气,脸上的红比刚才更甚,鼻尖上香汗淋淋。 她一字一句道:“想和你做。” 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温霓一点不老实,蹭蹭这碰碰那,完全没有往日的距离与乖巧。 贺聿深唇角轻勾,等她清醒想到这些,还不定怎么躲著他呢。 这会的温霓有著平日没有的底色。 贺聿深按下眸中翻涌的情慾,这些慾念,他能控制,“等你清醒,我奉陪到底。” 温霓没听进去,额头蹭蹭贺聿深脖颈,软萌萌地拒绝,“我不要。” 她狡黠的狐狸眼中盛满楚楚,“帮帮我,好不好?” 陆林没收到指令,不敢进去。 贺聿深抱起人,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双臂擒住乱动的手臂,双腿夹住要动的长腿。 温霓凶巴巴地控诉,“你干嘛?” 贺聿深觉得有必要给她一点甜头,躬身,吻住她的唇。 唇舌带著不容反抗的力度侵入,温霓的呼吸被彻底掠夺,他吮吸她的舌尖,带来刺激神经的刺痛,可温霓却觉得很奇妙,他的举动竟带给她颤慄的愉悦。 贺聿深抵著她的额头,“乖。” 温霓仿佛听进去了,阂眸,乖乖地点著脑袋。 贺聿深的声音恢復冷清,仔细听,能听出淡淡的哑,“进。” 陆林打开房门,请医生进。 其余人等均在外面等候。 韩溪心急如焚,“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赵政屿给出中肯建议,“我建议你老实在外等。” 韩惟面色很冷,“我们进去也是添乱。” 韩溪想去看看温霓,心里百般自责,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以后再参加类似宴会,她一定全程跟著温霓。 要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韩溪不敢挑战贺聿深的权威,只能在外等。 陆林自觉关上门,他保持绝对的距离,站在门边等待贺总下一步指示。 贺太太坐在贺总腿上,药物影响下的她意识朦朧,可贺总又没有中药,竟然抱著太太,这不像贺总能做出的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林低头,他不能看。 温霓动动被扣住的手腕,狠狠地瞪了眼贺聿深,“能不能放开我?” 贺聿深声音放轻,“温霓,乖一点。” 温霓不甘不愿地回,“好吧。” 陆林觉得听力出问题了,这还是他老板贺总吗? 医生快速给温霓注射药物,“贺总,服药一小时內不呕吐,可大量饮用温水或淡盐水,促进排尿加快药物代谢,我再去给太太准备著些绿豆汤,能解毒利水。” 贺聿深:“嗯。” 陆林带医生出去。 温霓安静下来,眼眸阂著,似是睡著了。 贺聿深拿起她身上的西装,眼眸猛然一顿,上身黑色裙子被撕开巨大的口子,能清晰地看到內衣,她雪白的锁骨上有一道长痕,红色的划痕醒目又丑陋。 他提起被子,盖住温霓的肩膀。 贺聿深从內打开门,眼眸落在韩溪那。 韩溪心里打鼓,道歉,“贺总,怪我,你要打要骂我都听著。” 贺聿深眼神沉晦,“进去陪著她,在我回来之前,不许离开。” 韩溪接下,“贺总,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贺聿深往外走。 赵政屿、韩惟跟上。 贺聿深脸色阴沉,“消息封锁住了吗?” 赵政屿回答,“封锁住了,看到的保鏢都签了保密合同,外面不会有人知道。” 贺聿深冷眼瞧著赵政屿,声音溢出警告,“你赵家的保鏢都是废物吗,连个人都护不住!” 赵政屿不狡辩,认下罪责,“二哥,都是我的问题,我明天给嫂子道歉。” 贺聿深冷麵上泻出怒火,“道歉有什么用?” 赵政屿想说儘管事情出乎所料,但万幸嫂子安然无恙,可他不能这么说。 贺聿深想到温霓听见秦牧污秽的言语下意识的颤抖,他字字冷成冰,“我太太受了惊嚇。” 赵政屿心想他还给人发什么信息,还大言不惭地教人经验,二哥这挺会疼人的。 话说,这不太像二哥。 赵政屿认罪,“都是我的问题。” 贺聿深:“冯念在哪?” 赵政屿霎那间明了贺聿深的意思,“我马上把人带来。” 韩惟提醒,“暗中带来,堵紧她的嘴,她最能咋呼。” 厅內的气压低沉沉的,穿堂风扫过的声音断断续续。 冯念嘴上贴著胶布,看到躺在地上的秦牧和冯远征,她嚇的心梗了梗,跪在地上,浑身冒冷汗。 陆林没给冯远征解释的机会,打就对了。 他撕开冯念嘴上的黑色胶布。 冯念慢吞吞地往前爬。 陆林:“冯小姐,我劝你三思。” 冯念望而却步,畏首畏尾,“贺、贺总,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聿深眉峰未动,嗤笑,这笑没有半分暖意,“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太太?” “没、没。”冯念眼球转了转,说实话,“是他俩,都是他俩蛊惑我的,否则再借我个胆,我也不敢惹您太太。” “我说的都是实话。”冯念发杵,贺家赵家都不是能惹得起的主,温瑜说贺聿深不会回来,所以她哥才敢联合秦牧那个蠢货鋌而走险操作这一切的。 她危机意识很强,语无伦次地撇清自己,“是我哥和秦家老爷子把秦牧接回来的,秦老爷子心疼孙子,我哥恨温霓上次没有把提案拿到您面前,所以动了歪心思。” 冯念必须想尽办法保全自己,她磕头,“我真的没有参与,贺总,您要相信我。” “贺总,我真的不敢的。” 贺聿深冷冷一笑,反问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箭,隨时都会射出去,“你不敢?” 冯念聪明的意识到问题,“是大家传温霓没有婚戒,她们私下都是这么取笑温霓的,我只是、只是把这些话传给温霓,別无她心的。” 贺聿深心中闪过起伏,耐心耗尽,“別跟我装糊涂,说,还有谁?” 第41章 这个时间,怕是已经…… 冯念想拉温瑜出来。 她思前想后,温瑜没有参与此事,过了今晚,她会失去冯家这个后台,如果再同时失去温瑜,日后永无翻身之可能。 “没有,真的没有其他人。” 她斩钉截铁,“是我哥和秦牧,尤其是秦牧,他早就想玩温霓了,他一直喜欢温霓。” 贺聿深眼神冷得让冯念浑身发僵。 陆林示意保鏢堵住冯念的嘴,立刻將人带到后院仓库。 保鏢按著冯念双肩。 冯念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惶恐大叫,“你们要干嘛?你们放开我。” “救命。” “救救我。” 保鏢扣住冯念下顎。 陆林给他们三人餵下双倍药物,用冷水泼醒冯远征和秦牧。 刚刚打人的时候,他们控制著力度。 冯念心头髮慌,忽而抱住陆林的脚,惊恐求饶,“求求你,放了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陆林踹了她一脚,抽回腿,退了两步,“动我家太太前你要有这觉悟也不至於落得这个下场,冯小姐,多行不义必自毙。” * 温瑜早早发现消失的几人,她按兵不动,等了许久没见到人,她按耐不住,开始四处打听,奈何什么消息都问不出。 她跑到偏僻角落,打给池明楨,【妈,温霓好像被秦牧带走了,这个时间怕是已经……】 池明楨惊诧,【怎么会这样?】 温瑜认为温霓活该,【冯远征那个冷血的狗东西搞的。】 池明楨是討厌温霓,但女子清白多贵重,她的声音含著惋惜,【真的做了吗?有余地救吗?】 温瑜满脸的不高兴,【妈妈,您不是最討厌她了吗,为什么要救?】 池明楨叮嘱,【不要一个人到偏僻的地方,我让管家去接你,马上给我回来。】 温瑜使起坏心思,【妈妈,我们要不要告诉白子玲?】 池明楨语气很凶,【温瑜,你的脑子呢?】 温瑜不理解妈妈为何突然训斥她。 【管住嘴,別再说些乱七八糟的,剩下的回家说。】 * 贺聿深接通贺老爷子深夜打来的电话。 贺老爷子不知道贺聿深私人行程,语气不怎么好,【我前些时日给你说的事,你是不是忘了?】 贺聿深一夜未合眼,下了飞机,本想回去等温霓或者让司机去接,【没忘。】 贺老爷子紧绷的声音放缓,【阿深,你好好待莜莜,这姑娘没什么脾性,性格又软,即使受了委屈也是不肯说的,你可不能避开我的眼欺负她。】 贺聿深眼前冒出坐在他腿上奶凶奶凶的温霓,又想到她眸中含著的春水。 他撩起眼皮,驱走那些画面,【我知道分寸。】 贺老爷子点到为止,也不好一直念叨,【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人难为莜莜,我给她发信息她没回,你帮我联繫她,我担心的很。】 贺聿深早已摸清老爷子的套路。 可今日老爷子的担心並不无道理。 哪怕他们忌惮他手中的权势,顾忌赵家的面子,却真的敢对温霓下手。 贺聿深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贺老爷子不满地哼了声,【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一边看文件一边跟我这个老头子接电话?】 【你就知道敷衍我这个糟老头。】 此时,医生从屋內出来。 贺聿深迈开步子,【我在赵家,和温霓在一起。】 贺老爷子愣了片刻,声音透著乐,【早说啊,掛了掛了。】 他找补道:【我很忙的。】 贺聿深收起手机,进屋。 温霓意识薄弱,浑身使不上力气,韩溪和医生餵她喝了些温水和绿豆汤。 韩溪听到动静,蹭一下,从床沿站起来,客客气气,“贺总,霓霓身体一直不太好,医生说夜里可能会发烧。” 贺聿深抓住主要问题,“她的身体为什么不好?” 韩溪对上贺聿深幽森的眼眸,帅是帅,嚇人也是真的嚇人,她不知道温霓想让贺聿深知道多少,不好妄下断言,含糊地说:“体弱,小时候遗留的老毛病。” 贺聿深怎会听不出问题,估计温霓提前嘱託过韩溪。 她既不想告诉他,他便不会深入探究。 点到为止即可。 贺聿深脱掉西装外套,掀开被子,用外套裹住温霓,而后抱起人。 赵政屿跟到车边,满脸歉疚,“二哥,明天我去给嫂子道歉。” 陆林打开后座车门。 贺聿深冷脸上车。 车边的赵政屿、韩惟相覷,谁也不敢再多说。 车子驶出赵家宅院。 韩溪拉著韩惟,提心弔胆,“哥,贺总会不会生霓霓的气?他那个样子感觉能把霓霓吞了。” 赵政屿双臂抱在胸前,“妹妹,老贺分明疼的要命,哪捨得生气。” 韩惟不服气的质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韩溪非常不赞同赵政屿的话,“政屿哥,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赵政屿抬抬眉骨,不留情面的攻击韩惟,“要不说你討不得老婆。” 韩惟没心情同他辩个输贏,今晚若不是他和贺聿深,恐怕温霓已失去女子最珍贵的东西,他自责又惭愧。 “韩溪,回家。” 赵政屿面上浅薄的神气消逝,还好他事先留意,否则当真难交差。 儘管二哥不爱温霓,可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领了结婚证的,只要一天不离婚,他们就得敬温霓十分。 二哥对事不对人,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明天要早些去给温霓道歉,温霓鬆口,这事就有转机;温霓不鬆口,这事就难办了。 赵政屿输出心底压著的一口污气。 管家来报,【冯远征动了冯念。】 赵政屿眼色布满阴霾,【明日將两人的命根子割了,这种败类还是不要放到社会上毒害其他姑娘。】 管家:【收到。】 赵政屿还没和他们算帐,敢在他女儿百日宴上闹这些,还让她妻子担心,这笔帐要好好清算。 【明早再加点量。】 【明白。】 第42章 撞疼了 黑色轿车疾速匯入主道。 后排的男人单臂拥揽著小姑娘薄薄的背,昏黄的光影打在他凌厉的下頜线上,致使他整个人显得更冷漠无情。 他的臂膀紧紧抱著怀中一动未动的人儿,仿佛在抱一件弥足珍贵的宝贝。 车子停在霓云居。 齐管家跑过来打开车门,“先生,太太。” 贺聿深拦腰抱起温霓,“备些绿豆汤。” 齐管家:“我马上准备。” 贺聿深款款数步进入臥房,將温霓放在床上,盖好薄被,他调整室內温度,內心猛然一空。 他是不爱温霓,但不准许別人祸害温霓,更不能在两人婚姻存在的时期让温霓蒙受迫害。 保护好温霓是他在这段婚姻不可推脱的责任和义务。 今日,是他作为丈夫的严重失职。 温霓睡的很乖。 夜里没有起烧。 贺聿深几乎一夜未眠。 清晨的朝阳递进房间,暖融融的,床上的姑娘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失神地盯著天花板。 她猛然坐起来,检查身上的衣服,破碎的裙子还在身上。 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袭来,不太能接得上的画面一帧帧浮跳。 与之而来,更多的是害怕惊悚。 温霓靠在枕头上,双手攥著柔软的被角,手脚冰凉。秦牧噁心的嘴脸、污浊的话语一瞬间將她拉回昨晚的绝望。 她鼻尖涌入酸涩,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温霓后知后觉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崭新的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被摔坏了。 温霓想知道秦牧有没有受到应有的惩治,她拿起手机,上方有韩溪发来的信息。 看来这是贺聿深给她准备的新手机。 溪溪:【霓宝,你醒了给我回个信息,很担心你。】 温霓拨给韩溪,响了两秒,接通。 韩溪紧绷的语气传过来,【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发烧?】 温霓:【没发烧,没不舒服,就是有点没力,感觉很累。】 【这是中药后的正常情况。】韩溪道歉,【对不起。】 温霓心底酸胀疼痛,【你道什么歉,昨天的事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是意外。】 韩溪喉咙堵的发紧,胸口一耸一耸的,【你不能再有意外。】 【好,我答应你。】温霓巧妙的转走话题,声音冷了些,【秦牧在哪?】 韩溪纤悉无遗地讲出三人的下场,並將今早传出的二对一的图片连结转发给温霓。除此之外,冯家一夜间丟掉所有大合作,冯远征父亲因涉嫌偷税漏税被依法逮捕,冯远征因篡改大量大额合同构成敲诈勒索被逮捕,秦牧因涉嫌多次强姦未成年被抓获。 冯念没有犯罪实质,现在正在医院躺著,关於亲哥哥弄亲妹妹的豪门破事一时间传的满城风雨,冯家父母连门都不敢出。 温霓静静地坐在那,好久才將所有信息消化掉。 她去冲了个热水澡。 温水从头顶浇灌,冲刷著冰冷的身躯,它们在热水的滋润下慢慢有了感知有了温度。 温霓耳边响起韩溪最后一句话。 【秦牧、冯远征那玩意被废了。】 她不禁想起冯念的惨状,她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同为女人,有些说不上的怕和难受。 可如果晚了一步,冯念的惨状就是她落得的结果。 温霓吹乾头髮,换上乾净衣物。 贺聿深不確定温霓醒了没,没有敲门,推门而入。 他缓缓走向衣帽间。 温霓转身,看到贺聿深,条件反射一哆嗦。 贺聿深在她眼中捕捉到浓浓的畏意。 温霓藏起害怕,眼波柔软,冲他浅浅的笑,“昨晚,谢谢你。” 贺聿深没想到温霓第一句话竟是感谢他,倘若换成贺初怡,必然从別人身上挑问题,指责別人为何那么晚救她。 但是不知为何,他不太想听到这声谢谢。 他语气里沁著认真,“温霓,你可以怪我。” 温霓心头荡漾,不愿意探究他话里真实的意思,她微微一笑,“我不怪你。” 她说得认真且郑重,“是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温霓太乖了。 乖到给人一种怜惜感。 这个话题谈不出输贏。 贺聿深垂落的指尖轻微摩挲了下,眉心蹙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喉头滚了滚,“说实话。” 温霓吞下到嘴边的话,“感觉没有力气。” 贺聿深的眼睛落在温霓修长的脖子,右侧的红印在雪白的肌肤上过於明显,他敛眸,避开,“能走吗?” 温霓不由自主地抬手触碰右侧残留的痕跡,昨晚的荒唐从记忆深处跳出来,具体说了什么她记不太清,但依稀记得某些画面。 她大胆地圈住贺聿深的脖子,又大胆地咬了一口。 贺聿深凝著距离他两步远的温霓,她一边摸著他留下的那处痕跡,一边看向他脖子上的红痕。 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娇红。 像是白雪中的红梅,带著几分诱惑。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咬著的唇,红唇印出清晰可见的牙印。 昨晚的拥吻跳出阻碍,內心深处某种渴望极速成长,他居然破天荒的想亲吻温霓。 温霓的声音蕴含羞赧,“能走。” 贺聿深迈开修长的腿,走在前面,喉头再次滚动,他说:“先吃点东西,等会复查。” 软绵的声音从后方钻进耳朵,“好。” 贺聿深喉间泛起一阵轻痒。 温霓耳边猝不及防的冒出一句“想和你做”,她不相信这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必定不可能。 啪 贺聿深后背一僵,温霓撞上他了。 他转过来,看到捂著额头,小脸皱巴巴的温霓,“怎么走路的?” 温霓揉揉发痛的额头,出口道歉,“对不起。” 又是道歉。 贺聿深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起。 温霓昂头,看向贺聿深,“没撞疼你吧?” 她的样子乖巧,素净的脸上纯洁又柔和,纤长羽睫轻颤,乖巧中带著两分显少露出的娇柔,与昨晚主动索吻的她完全不同。 意识清醒的她怎可能做出昨晚那些举动。 贺聿深故意端著正色的语气,“撞疼了。” 温霓眼中瞬间凝入几分慌,拘谨又小心,欲搬出常用的道歉。 谁知,贺聿深抢先一步拿道歉堵她。 他看著她,好整以暇地说:“贺太太,道歉可就没意思了。” 温霓脑袋空白,绞尽脑汁地思考。 贺聿深睨著她努力思索的天真模样。 果香顺著她的气息飘进嗓子口,那股刚下去的躁涌现,昨晚在床上亲吻的画面忽然闪现。 他的眼眸深了深。 温霓踮起脚尖,娇小的指腹攀上他厚重且有力量的双肩。 炙热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 她的呼吸稍滯,闭上眼睛,在贺聿深唇边轻吻了下。 温霓心跳加快,做完,羞地想逃。 身后忽然有只手臂扣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往他身上带。 “往哪儿跑?” 第43章 温霓、贺聿深脖子上的咬痕 温霓心臟缩了缩,纤白的指腹抵在敦实的胸膛上,眼皮轻微的抖动,“我、我没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只能听到心跳声。 贺聿深凝著她脸上的緋丽,指尖滑过红艷的耳垂,他的喉头下滚,眸底不禁暗沉。 温霓受不住他炙热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又不敢挣脱开他的怀抱,可资本家又不爱多说废话。 她下意识舔了舔乾涩的唇,“那什么,你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 他精准地扣住她的下頜,唇齿相依,热意混合,动作慢得近乎折磨。 温霓心头紧绷,攥紧手下的灰色衬衫,慌忙地闭上眼睛。 温柔与强势交织,他的吻落得又急又重,碾转深入,比前几次的吻更凶更有进攻性。 气温攀升。 心跳在窒息中疯狂擂动。 齐管家:“先生,太太,赵总来了。” 温霓睁开眼睛,双手轻微推搡,试图结束。 俊美的轮廓映在眼前,流畅线条,比例优越的五官,鼻樑高挺,长睫垂落,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被温柔覆盖,连呼吸都带著滚烫的温度。 他专心的亲吻她。 温霓的心跳漏了一拍,惶惶地阂眸。 贺聿深握住温霓推动他的手骨,理智性地结束。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吻的透著水光的红唇,嗓子里的某些东西仿佛被叫醒。 温霓不討论接吻,羞赧地转移话题,“有人找。”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跟个小猫一样。 贺聿深缓缓退开半寸,附在温霓腰间的力道没有松,嗓音闷沉,“他来找你。” 温霓在他眼中看到滚烫和克制,她始终认为自己看走眼了,毕竟刚亲过,腿都是软的,有点反应属正常现象。 “那我们下去。” “嗯。” 赵政屿听到开门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视线准確地抓取有用信息,小嫂子羞红著脸,微微闪躲的目光都在说明房间內不单纯。 二哥面上倒是看不出其他。 修长脖子上的咬痕真挺明显。 温霓脖子上也有。 这夫妻会玩。 若不是亲眼所见,赵政屿万万不敢相信贺聿深会在大白天做出这等事,他以为二哥对於情慾也就是夜晚古板的做做,完成生孩子的kpi。 赵政屿叫得殷切,“嫂子,没打扰您和二哥吧?” 温霓的耳朵刷的一下盈满红光,她装作淡定的摇头,“不会。” 贺聿深捕捉到妻子耳边的红,掀开眼眸,冷眼警告赵政屿。 赵政屿是来道歉的,哪敢胡闹,他诚心表达歉意,“嫂子,昨晚是我疏忽,真的很抱歉。” 温霓心底融入说不清的暖意,赵家公子什么身份,圈里人见了他势必礼让七分,虽不及贺聿深手中的权势地位,赵家也在前三的位置里。 他竟然给她道歉。 领证后,温霓收到了不同的道歉。 这是从前从没有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跌入贺聿深深遂的眸底,唇角牵动,“我想接受道歉。” 贺聿深揽著她的腰,“自己做主。” 赵政屿就知道温霓不会利用此事谋利或说出不好听的言语,他记温霓在这件事的懂事和退让。因为如果是贺聿深处理此事,不会轻描淡写一句道歉了结,如果是他,也不会一句低头道歉了断。 他们是商人,讲究得失利益,既已生事,没有完整无缺走出的道理。 赵政屿双手递给温霓一个蓝色文件夹,“嫂子,您务必笑纳。” 温霓不知道该不该当场打开,她再次求助於贺聿深。 他的声音清亮,“打开。” 温霓听话地打开,万柳的一套房產,她没有考虑,拒绝,“这个,我不能要。” 赵政屿把问题推给贺聿深,“那就给您老公,留著,以后给宝宝。” 贺聿深冷嗤,“用一套房子打发我太太?” 赵政屿笑脸相迎,“二哥,我的问题。” 温霓心头腹誹,这难道是他们赔礼道歉的方式,她还真听韩溪说过,没曾想有一天能亲身经歷。 她想,一定要哄好贺聿深,做好贺太太,抱紧贺聿深大腿。 温霓適时离开客厅,把空间留给他们。 * 温瑜托人打听,什么关键信息也没搜到。 池明楨叫她回家,有事和她说。 温瑜让助理喊来公关部经理,“完成多少了?” 公关部经理疑问:“温总,我们这只是空口鉴抄,如果对方通过法律维权,我们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温瑜底气十足,但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说出来,“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公关部经理低眸,“我听您的,我只是在为公司考量。” 温瑜提起手包,拍拍公关部经理右肩,“做好这件事,好处少不了你。” “温总,我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舆论上的抄,真真假假难以辨別。一旦大家先入为主,有了根深蒂固的深见,那时,verve的每件作品都要被大家摆在是否抄袭的深度探索中。 温瑜得意地勾唇,况且,她掌握了某些证据,到时候,verve不死也得被扒层皮,抽根筋。 池明楨正在臥房內等温瑜。 温瑜不知就里,什么事要到房间里说,她打开门,“妈妈,怎么搞那么神秘?” 池明楨面色谨慎,“门关上。” 温瑜一头雾水地关门,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怎么了?” 池明楨掀开被子,下床,声色沉静,“昨晚温霓的確被下药。” 温瑜眼前发光,神气地挑眉,“怎么样,她是不是死定了?” 池明楨听著女儿得意忘形的语气,心里陡然一沉,她严苛开口,“瑜瑜,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温瑜没看出池明楨的意思,自满愜意道:“不是封锁消息吗!我等会就昭告天下,我要让温霓彻底抬不起头,永远滚出我的圈子。” 池明楨脸色暗黑。 温瑜等著母亲夸奖,却对上母亲冷漠的双眸,她不得要领,“妈,我说的有问题吗?” 她把矛头指向池明楨,“您不是最討厌她了吗?” “温霓出事,我们不应该高兴吗?” 池明楨语气里压著失望和无奈,“温瑜,你捅出这件事有想过温家想过你自己吗?” 温瑜皱起眉头,解释,“我、我……” “你什么你,你给我闭嘴。” 池明楨声音冰冷严厉,“温霓目前和我们温家脱不了干係,她出事传出去会影响到你的姻亲,你尚未出嫁,要想著怎么谋算今后的路,而不是跟无关紧要的人斗的你死我活,她温霓就是一个虾米,不值得你留心更不值得你动嘴动手。” 温瑜恍然大悟。 池明楨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还有,做事前多动动脑子,有些事需要留有余地,看著是堵死了別人的路,实际上自己的路也被自己堵死了。” “妈妈,我记住了。”温霓虚心接受,她正有难题要请教母亲,“冯念今天找我,我有点不想理她,但又觉得不能太明显。” 池明楨知道冯念昨晚的遭遇,“她现在恨透了温霓,留著她,还怕没人帮你动手吗!” 第44章 贺聿深性功能障碍 温瑜从不质疑母亲的用心,她抱住池明楨,撒娇,“妈妈,您真好。” “冯念最后的价值能怎么发挥要看你怎么操作。” “我懂啦。” 池明楨嘆息,“赵家老大赵政洲,你有印象吗?” 温瑜撇嘴,耍小脾气,“我不要相亲,什么年代了,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 池明楨眼神发冷,“由不得你。” 温瑜生气,“我不相亲,您给我安排,我也不去。” 池明楨一针见血,“还喜欢周持慍?” “嗯,我就是喜欢他。”温瑜昂起头,痴情道:“持慍哥哥快回国了,妈妈,您要是真想我嫁出去,和周家多走动运动。” 周家老爷子娶了三房太太,家族庞大,后代子孙满堂,家中关係盘根错节。不过,周持慍志存高远,前年已经参与国外分公司跨国大项目,且人品优良,是个可以考虑的对象。 池明楨担心女儿搞不定周家后宅那些女人,“再说。” 温瑜撂下狠话,“我非周持慍不嫁。” * verve两小时內忽然来了十几万黑粉,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转发抄袭帖子並发布攻击性极强的言论,黑子们指控verve抄袭,並未指明哪个品牌。 但是隨著时间的流逝,帖子关注度越来越高。 温霓必须去公司。 贺聿深在家,她需要先和他说一下。 温霓去敲书房的门。 “进。” 陆林先退出书房。 贺聿深应当在开会,神情沉静,眉头微锁,视线从屏幕上方移开。 “抱歉,打扰你了。” 贺聿深听到抱歉,指尖轻扣了下桌面。 温霓没注意到,“我要去公司一趟,有点急事要处理。” 贺聿深眼神锐利,“让保鏢跟著。” 温霓还不能打草惊蛇,她好声好气的跟贺聿深商量,“他们都已伏法,可不可以不要保鏢?” 贺聿深关掉麦克风,唇线冷硬,眼中平静无波,“温霓,你还想再经歷一次昨晚的危险吗?” 温霓心中因舆论產生的焦躁瞬间清空,她仔细看向贺聿深,男人沉寒的神色仿佛压著怒火,让人看了噤若寒蝉。 她现在代表贺家贺太太,若是昨晚出了事,贺家的脸面往哪里搁,贺聿深的脸面往哪里放。 温霓指尖泛凉,逼著自己往好的一面想,她露出一点笑,“是我考虑不周,我错了,以后会谨言慎行。” 贺聿深眉心跳了下,食指指尖抵在桌面,“嗯。” 温霓觉得书房的气压极低,好像惹贺聿深不悦了,等她回来要好好哄哄他,“你別生气,等我回来。” 贺聿深点头,未作声。 四目相对,静的只余呼吸声。 贺聿深察觉到温霓眼中的期待,动唇,“行。” 去公司的路上,温霓思考买什么东西回来哄贺聿深,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见过。 所以什么稀奇玩意能入得了他的眼? 温霓在地下停车场与韩溪碰头。 韩溪说出可行方案,“官网发律师函自证清白,空口鉴抄怎么能行,拿出调色盘,一帧帧摆在我们眼前。” 温霓本是同样的想法,可在书房內,贺聿深冷声问她时,她心中萌生第一种並不稳妥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先不发律师函。”温霓说出自身见解,“说实话,这些律师函,网友们见的太多了,明星们发的还少吗?上年那个一线明星前脚刚发完,后脚就进去了,大家见的太多,轻信度反而不高,没有说服力。” 韩溪理清利弊,“这个思路虽说有一定的危险,但可行性很高。我们『雾念』上线就在眼前了,这波泼天富贵流量沉淀后,若能及时转化为忠诚粉丝,那可会把我们的品牌推高几层。” 温霓一直很欣赏韩溪的商业头脑。 伺机不动,厚积薄发。 摆在面前的路清晰,但困难依然清晰,温霓抬眸覷向远处蹲著的记者,“上面怎么样?” 韩溪:“不太好,中午有缺德玩意朝我们logo砸鸡蛋。” 温霓狠下心,“没办法,戏得做全。” 韩溪眼神溢出狠,“欠我们verve的日后都得一点点的给我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温霓的手机突突响了两声。 静謐的车间突兀的声音实在太大。 温瑜发来的。 【姐姐,容我说两句不好听的,我听说贺总没有帮你解药,竟然找的医生,我真是开了眼了。】 【你说,他是和秘书玩的太火没有精力应付你?还是贺总有什么难言之隱,他是不是有疑难杂症,比如勃起功能障碍?性厌恶?】 韩溪严阵以待,“谁?出什么事了?” 温霓把手机递给韩溪,“温瑜。” 韩溪怒声斥骂,“她脑子有病,敢不敢滚过来当著贺总的面说,她就是见不得你好,缺脑子的玩意。” 骂完温瑜,韩溪沉静须臾。 她拉著温霓的手,正儿八经地说:“其实昨天我以为贺总会帮你解药。” 温霓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是夫妻,解个药不正常吗?”韩溪难免会多想,温瑜的话就像是一种界限,一旦陷入,便会不可自拔地怀疑,“要不我从我哥那打听打听贺总,按道理来说,你们俩领证那么久,该有点实际性操作。” 温霓红著脸阻止,“別,千万別,不许告诉別人。” 韩溪持怀疑的目光,“贺总该不会早泄?或者射精障碍吧?” 温霓惊诧道:“別胡说,不可能。” 韩溪义愤填膺,“怎么不可能,这么久没做铁定有毛病,我还听说,有些男的专挑老婆睡著再做,就是怕老婆看出早泄的问题。” 温霓只想跳过这个话题,韩溪兴致盎然,一股脑地给她科普。 温瑜的话丝毫影响不了温霓,但韩溪的话会影响温霓。 难道真有问题? 回到霓云居,已经接近六点。 齐管家恭敬打招呼,“太太,您回来了,要开饭吗?” 温霓看向书房,“先生还在忙吗?” 齐管家:“先生刚忙完,陆秘书走了半小时了。” 温霓上楼,先回臥房。 推开门,嚇了她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下。 贺聿深正坐在床沿。 温霓耳边猝不及防地冒出韩溪说的话,这个点,贺聿深不该出现在臥房。 贺聿深面色冷清,注视温霓有话要说的表情。 温霓关上门,咽了咽口水,铺垫,“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贺聿深眸色深深,“说。” 温霓抱著豁出去的决心,眼前一黑,鼓足勇气,问:“你昨晚为什么不直接做?” 第45章 鱼水之欢 倘若贺聿深真有那方面的问题,敞开说明,温霓以后用不著担心床第之事,心里反而更轻鬆。 她可以帮贺聿深打圆场的,说实在的,她也不想做。 但是得注意用词,不能伤了男人自尊。 贺聿深眸色犀利,“过来。” 他的眉骨锋利,直直刺过来,像蛰伏的猛兽锁定猎物,裹著极强的穿透力。 仿佛能洞穿温霓所有偽装,看的温霓头皮发麻,不敢与之对视。 她忐忑地走过去。 贺聿深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温霓脚下一滑,整个身子跌进贺聿深怀中,男人健硕手臂握住她的腰身,微微转动,而后往下按,温霓臀部稳稳地落在他腿上。 冷调质感的雪鬆气息扑面而来。 温霓慌神地眨眨眼睛,心脉賁张,掌心不由分说地抓紧贺聿深臂膀。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贺太太,我不屑於趁人之危。” 温霓脸上的表情拘谨尷尬,手指紧攥掌心下柔软的面料。 “这种事情需要在双方意识清醒的前提下进行,双方需沉浸有感觉才好。” 贺聿深的目光牢牢锁住温霓饱满的红唇,可能是温霓坐在他腿上,他的眸中驀然燃起星火,“鱼水之欢,鱼和水二者缺一不可。” 温霓如坐针毡,不敢动弹,后悔头脑发热。 她问不出来。 管他有没有问题。 她现在不想知道了,只想站起来逃离。 温霓扮的乖巧,“我知道啦。” 贺聿深扫过温霓白净肌肤上的薄红,他的唇缓缓靠近,温霓的睫毛轻轻颤动,指腹抓紧他臂膀的力度犹如撩火的猫爪。 呼吸交缠。 温霓呼吸沉了沉,他的气息无声撩波著心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扰人的手机铃声登时响起。 无声击退涟漪的光影。 温霓心底一松,抓著贺聿深的手臂晃了晃,好心提醒,“你的手机响了。” 贺聿深掩盖眸中的某些杂念。 他鬆开对温霓的禁錮。 温霓赶紧站起来,步子迈得特別急。 贺聿深接通电话,漆黑的眸中装满站在梳妆檯前的温霓,小姑娘耳边的红实在太亮眼,他不禁多停留片刻。 贺老爷子问:【有没有打扰到你和莜莜?】 贺聿深眼前闪过刚刚的慾念,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冷淡,【打扰了。】 贺老爷子噎了噎,掛断电话也不是,不掛电话也不是,【我……】 温霓转过来看了眼贺聿深。 他淡然的目光扫来,正襟危坐,一派正义凛然。 温霓抿唇笑笑,迅速转回来,背对著他。 贺聿深:【您有什么指令直说。】 贺老爷子不快地哼了声,【这几天带莜莜回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顿饭。】 贺聿深应下,【行。】 贺老爷子话里有话,【老头子不打扰你们年轻夫妻。不过,我要说一句,你要是不打算要孩子做好措施,因为莜莜还小。要是打算要孩子,当我没说。但是,要不要孩子要和莜莜商量,不要拿出工作做派对妻子。】 贺聿深听进去了,【我有数。】 贺老爷子说完开始不耐烦,【掛了掛了。】 空间再次陷入静謐。 温霓总感觉后背有双眼睛盯著她,她主动挑开话题,“爷爷吗?” 贺聿深掐灭手机,“嗯。” 温霓担心贺老爷子的身体,“是有什么事吗?” 贺聿深直说:“他说,不要孩子要做好措施。” 温霓的指腹抠著平滑的桌面,指尖滑动来滑动去,面颊映出娇红和热气。 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她得儘快適应。 温霓眨眨眼睛,面上装的还算淡定,顺势而问:“那需要我买些计生用品吗?” 贺聿深黑眸直抵她脸上不自然的嫣红,“不用。” 温霓点点头。 不用的意思引人深思,但拒绝做的意味尤为明显,如果他真有问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温霓成功说服了自己。 她掏出包里的盒子,双手交给贺聿深,“这是用你送我的黑钻石做的一副袖扣,希望你喜欢。” 贺聿深打开盒子,黑钻石冷冽清透,透著属於它的稀有与矜贵。 他忽然感受到结婚的真实感。 贺聿深沉晦的眉眼柔和几分,“谢谢,还不错。” 这应该是不生气了。 温霓鬆了一大口气。 她要给苏稚回电话谈接稿的事,她指著屋外,“我有点工作要处理,十分钟左右。” “去吧。” 温霓捡起桌上的手机,步调轻盈地离开臥房。 贺聿深低眸紧盯著黑色盒中的袖扣,简阔有致,素净大气。 他唇边慢慢勾出弧度。 温霓拨通越洋电话,【怎么了?稚姐姐,很棘手吗?】 【棘手,一句两句打字说不清,目前我接到七个订单,三个项炼,一个皇冠,两个手炼和一个婚戒。】苏稚对这些客户已做过相应了解,【我刪选掉四个,剩下三个你打算接几个?】 温霓计划自己的时间,【剩下的三个是什么?】 【对戒、皇冠和手炼。】 温霓询问:【有什么要求?】 苏稚推荐,【我首推对戒,对方诉求简单,要求日常佩戴,重点考虑舒適度和耐用性,且价格给的相当漂亮。】 温霓信任苏稚,【皇冠也帮我接了。】 【没问题,这个皇冠是母亲给女儿定製的成年礼物,寓意很好。】 苏稚听闻昨晚的事,担心了一整天,心里七上八下,【你还好吗?】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只是现在被各种事情牵绊著,所以暂时没有时间思索种种。 可一旦静下来,秦牧丑陋的嘴脸、骯脏的言语都会衝过来。 这两年,秦牧各种骚扰她,经常深夜换著號码发各种曖昧信息,甚至还发来裸照。 温霓声音沉了几许,【他出不来了。】 秦牧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他的后半生全都要在监狱度过。 苏稚安抚温霓,【过几天我回国,好好陪陪你。】 温霓笑出声,声线恢復平静,【放心,我不会內耗。】 和苏稚聊完,温霓心中舒服很多。 她最该感谢贺聿深,他救她於危险重重中,替她保全了脸面,清除了不必要的麻烦,否则,昨晚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真的一应俱全。 吃完晚餐,温霓回到房间,线上开会检查成衣。 会议结束,韩溪和她商量发布会细节。 聊完工作,韩溪黄里黄气地探问。 【进展如何?贺总到底有没有男性问题?】 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紧接著,敲门声袭来。 温霓放下手机,从凳子上起来,“进。” 贺聿深推开门,頎长的身影踏入臥室,他的眼神很深,像结了薄冰的海面。 温霓看不懂里面的深奥。 贺聿深字正腔圆,“九点了,该休息了。” 温霓忙起来总是留意不到时间,“那我先去洗漱。” “嗯。” 贺聿深站在原地,看著小跑进浴室的小姑娘,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和他相处? 还是怕他? 至於跑这么快吗? 桌上的手机震动不止。 贺聿深以为是工作信息。 溪溪:【贺总这么帅,是个gay我都能接受,我真接受不了他性功能障碍啊。】 【这么帅的人吃起来得多香。】 【霓宝,你好亏啊。】 【怎么摊上一个这么不中用的男人。】 【你体会不了醉生醉死的快感了。】 【等你离婚,带你找弟弟。】 第46章 贺太太,谁不行? 贺聿深眸中涌出冰冷的灰暗,似深不见底的寒潭,死寂沉沉。 难怪温霓问他为何昨晚不做,以及主动提出买计生用品之事。 原来在这等著他。 贺聿深暗灭震动的手机。 温霓吹乾头髮,穿戴整齐后才打开浴室的门,她不確定贺聿深在不在屋內,调整好状態,走出臥室。 贺聿深已经洗好澡,穿著黑色丝质睡衣,躺在床上,手上拿著一本全英文书籍。 温霓莫名有些紧张,她走到床前,想关灯,因为黑暗能够掩盖內心。 她问:“要睡觉吗?” 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暗的嚇人。 贺聿深掀眸,“你睡得著吗?” 他的语气不太对劲,好像谁惹他生气了,她被问的愣愣的,“我当然睡的著。” “温霓。” 温霓倾身的动作停顿住,对上他冷黑的眼睛,“贺先生,你有事要说吗?” 贺聿深听她这句充满距离感的称呼,胸腔震动,嗤出声薄冷的笑,“你的手机一直震动。” “那我去看看。” 温霓满腹疑虑。 她三两步走过去,拾起桌上的手机,韩溪这个小黄人发了十六条信息。 离婚找弟弟! 要是被贺聿深看到,得玩完。 温霓回覆:【姐妹,我去洗澡了。】 韩溪扔来一个双手支著下巴的八卦表情包,仿佛拥有上帝视角,精准猜出真相,【姐妹,我的信息该不会被贺总看到了吧?】 温霓心一跳,握著手机的力度紧了几分,否认,【不可能。】 韩溪问:【你去洗澡前有没有关掉手机?】 温霓静下来思忖,可心里乱做一团,根本静不下来。 韩溪打字的指腹发抖,【我靠,要是被大魔王看到这些,我会死的很惨的。】 【你快否认我!】 温霓认命,她的记忆力向来不会出错,【完了。】 韩溪嚇得从床上坐起来,【我也完了。】 温霓將手机倒放在桌上,沉沉呼吸,深呼吸,似乎都不管用。 她双手握拳,一鼓作气,转过身面对,“贺先生。” 贺聿深单臂枕在头下,淡淡抬眼,眉峰都没动一下,“说。” 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肯定是生气了。 等她先认完错,得质问他为什么偷看別人聊天记录。 算了算了,先道歉赔罪吧。 温霓停在床边,脊背挺直,垂在两侧的指腹虚握成拳,呼吸紧了又紧,“贺先生,我不会离婚。” 贺聿深眼底的冷散去一分。 温霓胆战心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获取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她的声音儘可能放得轻,“离婚也不会去找弟弟。” 贺聿深眼中的冷极速滚来,握著书本的手悄然收紧,他的语气平的像一潭死水,“你想离婚?” 温霓迅速摇头,双手左右摆动,“我没有,我不会,我也不想。” “我绝无离婚的想法。”温霓拿出诚意,补充,“协议由您定,自然您说了算,我都听您的。” 她这番让步,若是揪著不放,显得他不大度了。 温霓不確定贺聿深因哪句话而怒,她觉得以贺聿深上位者的身份即便要离婚也得从他嘴中说出离婚,而不是她先说出。 她不了解男性,不知从何入手。 “韩溪乱说的,您別当真。”温霓替自己捏把汗,也替韩溪捏把汗,她放弃垂死挣扎,“是我俩不对,冒犯您了。” 听著这个“您”字,贺聿深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透著浓浓的不爽。 “过来。” 温霓以为这事接近尾声,她指尖指著壁灯,“需要关灯吗?” 贺聿深没回,眉峰骤然拧紧,眼神冷颼颼。 温霓不能直接越过他,跑到床里侧,只能俯身,慢慢靠近他。 傍晚近距离的接触恍若浮在眼前。 温霓心跳失序,砰砰砰的声音,视野內装满贺聿深冷峻的面庞,“贺先生。” 贺聿深沁著冷意的声线夹杂著一丝紧绷感,他回答温霓上面问的问题,“你想关吗?” 又把问题推给她。 可恶的资本家。 腰间突然横生出遒劲的臂膀。 温霓乖巧地摇头,“关上,好吗?” 贺聿深借著揽著温霓腰骨的力道翻身。 他单手撑在温霓身侧,居高临下,“不好。” 贺聿深面上维持著清冷的模样,气息有两分不稳。 温霓的心跳仿佛要跳出来,耳边嗡嗡响了下,然后恢復安静,静到只能听见失去节奏的心跳声。 贺聿深气息沉沉地笼罩下来。 那些没有真凭实据的聊天对话著实不怎么好听! 他是怎么给温霓一种他不行的错觉? 有些事情必须亲身例行。 …… 温霓肺里的呼吸全然被掠夺,脸颊憋的红,抬手推拒敦实的肩膀。 她说不出话。 贺聿深眉头紧皱。 温霓忽而捶打他的臂膀。 贺聿深脸上溢出被扰了兴致的不悦。 小姑娘薄唇微张,吐出混热气息,“我要不行了。” 贺聿深气笑了,別开脸,哼出声笑。 温霓拍拍胸口,缓过气,后知后觉的娇与羞耻凝满脸颊。 她慌神地眨动眼睫。 贺聿深正在看她,眼神里的冷已全然退去,他的指腹摩挲过温霓后颈,而后握住,向右转了些。 他停在温霓耳边。 滚烫的热气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耳朵,温霓不受控地颤了下。 她的耳朵特別容易红,像熟透的樱桃,连耳骨也透著淡淡的粉色。 温霓惊嚇一缩,“贺先生。” 轻轻柔柔的声线,伴著小姑娘娇柔单纯的反应。 贺聿深嗓子乾涩,逼问:“贺太太,谁不行?” 第47章 你、你、你行的 温霓僵硬地躺在床上,四肢百骸像是被定住,滚烫的血液浑然间顶进大脑。 火热,窘迫。 温霓羞涩地闭上眼睛,吞吐道:“你、你、您行的。” “我错了。” 温霓心中擂鼓吹动,心臟猛猛的跳,“您別生气。” 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她以后绝对不听信谗言。 “我以后不敢了。” 低沉富有魅力的嗓音从头顶砸进耳朵。 “睁开眼。” 温霓听话地睁开眼球,心里乱跳,双手乖乖地放在贺聿深手臂上方,“您说,我都听著。” 贺聿深注视小姑娘潮红的面色,狐狸眼中水光瀲灩,明明没有任何諂媚的表示,明明吐出的每一个字那么乖巧,却分明带著勾人的意味。 “我有没有告诉你,別用敬词。” 温霓下意识撇嘴,鼻息轻动,“知道了,以后不用了。” 贺聿深冷硬的心仿佛被锤子击碎,撬出一个深坑。 他的喉结滚动,沉闷的声音放缓不少,“要继续吗?” 她说不继续能停吗? 温霓已经做好做那事的准备,只是心里有点无语,空欢喜一场。 她灿然一笑,“嗯。” 贺聿深低头,高挺的鼻尖蹭过温霓鼻尖,呼吸交织的瞬间,他吻上温霓的唇。 温霓內心的害怕好像被温柔驱赶,他放缓的主导撩得温霓心尖发颤,越发失控。 他吻的缓慢繾綣,像是在对待一件宝贝。 温霓陷入其中,掌心渐渐打开,攀上他的脖颈。 鹅绒被一片凌乱。 贺聿深指尖捏著温霓的耳朵,气息沉重,似是在极力压制,“贺太太,没有计生用品。” 温霓羞红著脸,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她吶吶地问:“那怎么办?” 贺聿深额头渗出细密薄汗,眼底的深沉往外倾泻,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於性事的操控停留在保守阶段,更不会有恶趣味的想法。 他做不到让妻子动手帮他。 贺聿深起身,抽离开温霓的身体,“我去洗澡,你先睡。” 温霓忙的掀开被子,钻进去,盖住自己的脸,“我、我困了,要赶紧睡。” 贺聿深关掉壁灯,楷掉侧脸滑落的汗珠,惯常冷淡的脸上露出少见的笑意。 “別闷著。” 温霓心想,去洗澡吧,別说了。 她还得乖乖的回,“知道啦。” 直到关门声响起,温霓才慢一拍地拉开被子,刚刚近在咫尺的羞耻蹭得窜出来。 是谁说贺聿深有问题的。 简直胡说八道,无事生非。 浴室內的水声像是鞭策的时钟,提醒温霓儘快睡著,可是心里乱乱的麻麻的。 四周全是贺聿深的气息,交织封闭,她身上残留著属於他的味道,越是著急越是兴奋越是睡不著。 脚步声靠近。 绵软的床垫向下凹陷,被子一角从另侧掀开,贺聿深距离她仅有半臂的距离,黑暗中,听觉无限放大。 温霓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 这种睡不著的情况持续十分钟。 “睡不著?” 温霓坦诚回答,“我睡不著。” 贺聿深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准点,儘管他的睡眠浅,但睡著从不费时,今晚整个人处在亢奋中,竟没有睡意。 他清沉的嗓音响起,“让齐管家送点喝的上来。” 温霓口乾舌燥,“带点蓝莓,行吗?” 贺聿深打开灯。 光亮挤走黑暗,温霓双眼不习惯的眯起,睁开后,毫无准备的落入贺聿深勾人的桃花眼,这双眼睛好像比平日里少了一些冷冷的距离。 他看著她,不紧不慢道:“当然。”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长桌前,贺聿深亲自倒的酒。 一口酒入肚,两人皆冷静很多。 贺聿深凝注盯著窗外的温霓,她很乖,静静地喝著酒,不会过问他的行程,没有问及他为何突然回国,如果他继续做,想必她也会配合。 暖光裹著她的长髮,发梢染成浅浅的金色,她微微侧头时,光便顺著乌髮滑落。 贺聿深敛神,往杯中加了冰块,“打算怎么处理冯念?” 温霓认为冯念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她的丑事,她哥哥冯远征带给她的噩耗让她此生都无法再嫁入豪门,没了家族的庇护,那才是举步维艰。 她不会有好下场。 “我觉得她得到了该有的后果。” 也许同样身为女性,在发生那样的事,温霓做不到无动於衷,有震惊也有点同情。 “她没有谋划此事的智慧,她顶多是被冯远征、秦牧利用的工具。” 贺聿深举起高脚杯,同温霓碰杯,他眼底的神色犹如加冰的酒水,“有些事不需要留有余地,留余地是在给別人製造反扑的机会。” 温霓沉思这句话,“我会记下的。” 贺聿深掠过妻子纯净脸庞上的清澈,教温霓识人,辅助她快速成长是他作为丈夫应尽的责任,也是豪门婚姻中必须要做的。 他不会推託。 贺聿深暂且会让保鏢暗中相护,冯念不可能就此作罢,那就用温霓心底的善亲自摧毁她对这个世界的善。他不擅长讲道理,他始终坚信道理很难教会人,但亲身经歷一次就可以彻底教会人趋利避害。 他庆幸自己有这个能力和资本,也有掌控全局的核心。 不管温霓曾经如何,以后,她是他贺聿深的妻子,既要確保她不再遇同样的危险,也要教会她保全自己、將坏人绳之以法的有效方法。 贺聿深淡声,“来日方长。” 温霓觉得贺聿深很有耐心,她情不自禁地提起唇角,眼尾弯出月牙弧度,“谢谢你。” 贺聿深注视她到达眼底的天真笑容,几句话而已,怎么比收礼物还开心。 在温霓敏感的青年时期,她非常渴望有个大人能指出她的错误,帮助她成长。可是池明楨试图剔除她的优势,助长她的劣势;温云崢不管不顾。 现在有人肯对温霓说这些,温霓打心底感激,她知道二十三岁的她仍有太多的不足,无论是眼界还是能力都需要成长改变。 温霓狡黠的眼眸微动,歪著脑袋,“贺先生,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嗯。” 温霓犹豫两秒,大胆地问:“你怎么突然回国?” 贺聿深对上她充满求知慾的双眼,“给你过生日。” 第48章 太累,有点受不住 温霓发现贺聿深直言不讳,这点真挺难得,甚至有几分不属於他身份的真实感。 就像爷爷打电话来,他能面不改色地说不要孩子要做好措施。 她见过太多豪门贵族玩弄弱势群体於股掌,利用他人不择手段地达到自身目的,仗著权势为所欲为,总是戴著面具生存。 所以贺聿深对她袒露的真实更难得可贵。 …… 经过一夜的发酵,verve涉嫌抄袭的舆论闹的沸沸扬扬,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被相关词条霸榜,行业博主、路人网友接连发声,verve品牌过往的口碑被重审,品牌官微的评论区早已被骂声淹没。 温霓一早赶去公司。 地下停车场没有蹲守的记者。 温霓扫过四周,加快脚步进入电梯。 后肩胛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瓶子撞在皮肉上的钝痛感,力道猛且用力,让温霓猛地往前踉蹌半步。 “下次绝对不是一瓶水这么简单。” “温霓,最近最好不要出门。” 温霓指尖攥紧,“谁派你来的?” 那人摸了摸戴著的黑口罩,丝毫不怕,囂张地指著周围,“你管得著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那人上了一辆无牌麵包车。 车子扬尘而去。 楼上,verve前台受损严重,什么年头了,竟然还有人砸鸡蛋和菜叶子。 温霓调取监控,交给警察。 韩溪找韩惟帮忙,很快抓到昨晚乘电梯上来搞破坏的人,几个早早下学的青少年,均未成年,咬死路见不平,看不惯verve抄袭,声称想为社会做点贡献。 警方口头教训,家长赔付少量金额,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下午,温瑜来verve找温霓。 温瑜大摇大摆地进入温霓办公室,故意关上门,自顾自地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姐姐,你还受得住吗?” “太累。” 温霓关掉电脑网页,脸上露出疲倦和无奈,“有点受不住。” “那怎么办呢?”温瑜有她的目的,她深知温霓设计上的天赋,若能为自己所用才好,如果不是温霓还有利用价值,她早把温霓的手毁了。 “要不你回咱们家的『理念』吧?” 温霓难为情地说:“我不能这样做,韩溪会伤心的,无论verve怎样,我都得陪著韩溪。” 温瑜藐视地挑了挑眉,话里带刺,“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呢,你拿人家当姐妹,人家未必拿你当姐妹。” 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黎蓝:“温总监,您赶快开门,別让韩总等久了。” 温霓扮做害怕,双手颤动,“妹妹,你可別乱说话。” 温瑜笑里藏刀,“我能说什么。” 温霓从里打开门。 韩溪锋利的目光先是扫过温霓,“等会我再跟你算帐,温霓,你若是干不了,趁早给我滚蛋。” 温瑜眼底攒动著满意,她不相信温霓韩溪真的不合,感觉她们有阴谋,也怕黎蓝没完全说实话,她特意绕了半圈来探个究竟。 她当起好人,“韩总,你不好这么凶我姐姐。” 韩溪刀子般的眼神甩给温瑜,“她温霓领我一天的工资就得听我的,这个节骨眼上,谁要做对我verve不利的事情,我管她是谁。” 温瑜畅快地勾勾唇,虚与委蛇,“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韩溪冷冷一笑,厉声,“我只认功劳。” 第49章 挺身上前地袒护 白子玲脸上漫开猝不及防的惊惶,唇角抿紧。 她的记忆中,贺聿深是吃鸡蛋的。 每次,她叮嘱儿子吃鸡蛋,儿子都吃的。 温霓神態自若地端回盘子,“我来吃。” 一直按兵不动的贺初怡觉得温霓无中生有,她印象中的二哥也是吃鸡蛋的。上次差点中温霓离间的计,虽说,池明楨会动手收拾温霓,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动手。 二哥在,贺初怡有心没胆,不敢造次。 她娇柔地说:“二哥,我记得你吃鸡蛋的啊。” 贺老爷子脸色发沉,心中百感交集,这两位至亲还不如刚结婚的妻子了解阿深,真是奇耻大辱。 贺初怡眼底闪过惊悸,心中產生不该有的猜测,小心翼翼地喊:“二哥。” 贺聿深漠然置之,“我对鸡蛋过敏。” 贺初怡惊的抬了抬下巴。 贺聿深抵在膝盖上方的指腹,青筋暴起,他冷冷收回目光,转向身旁正乖乖吃蟹粉滑蛋的温霓。 他的眸底泻出柔和的光,“可以不吃。” 温霓递给他温暖的笑,“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贺聿深微怔,瞳孔轻轻缩了缩,眸中的冷硬淡化,“等会,我们早点回去。” 温霓点头,“好啊。” 贺老爷子无奈地覷了眼白子玲。 白子玲心慌意乱,这下,和儿子的关係更糟。 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 等会找机会问问温霓。 饭后,白子玲紧盯温霓的行踪,奈何贺聿深在,她没有理由叫走温霓。 好在老天帮她,贺聿深有一通工作电话。 看著儿子走远,白子玲挪到温霓身边,疾言厉色,“温霓,妈有事要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温霓知道白子玲要问什么,“您说。” 白子玲脸色不怎么好,“阿深真对鸡蛋过敏吗?” 温霓不明白白子玲怎么当的母亲,但从贺聿深手臂上隆起的青筋说明贺聿深对於白子玲的不知是有气的,但是不怎么明显。 况且,他已是而立之年,这些东西可有可无,也可能是从小被压在深处,轻易不外露,久而久之,执念隨著时间削弱。 温霓说的很慢,“对,他对鸡蛋过敏。” 白子玲彻底慌神,跌坐在沙发上,目光混乱,嘴里喃喃著,“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小的时候他就不爱吃,我对他说鸡蛋有营养,自从那以后,他每次都吃鸡蛋的。” 温霓温声,“那他命还挺大,过敏那么多次,还得独自承受。” 白子玲的心碎成泥,整个人如雷遭击,温霓的几句话在她脑海里反覆炸响。 她固执己见,“不可能,我不信。”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温霓叫不醒装睡的人,也不想看白子玲发作,等会她再说什么极端的言语可就不好收拾了,“那您觉得真相是什么?或者您觉得困惑点在哪里?” 白子玲眼前一亮,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深在我面前吃过很多次鸡蛋,我从没有见过他过敏发作,而且我每次递给他鸡蛋,他都是吃的。” 温霓大概推测出原因,她一针见血地挑明,“妈,有没有可能是他不想辜负您对他的爱,所以不忍心拒绝您递过来的鸡蛋,亦或者正是您所说的利於身体成长,打著爱的名义的鸡蛋。” 白子玲双眼赤红,里面的错愕消散,被茫然替代。贺老爷子曾经提醒她,要一碗水端平,可她的心就这么大,给贺年澜多一点就会给贺聿深少一点,再后来,有了女儿,对二儿子的关心就更少了。 孩子成长的时间快到她抓都抓不住。 白子玲心臟碎成齏粉,“一定有办法弥补的,一定有的,阿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不可能不疼他的。” 温霓替贺聿深不值,那些不占理的人总是有找不完的理由,总是把苦衷掛在嘴边,从不去检討自身。 她不愿看白子玲自欺欺人,“妈,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爱的孩子。” 人是可以强大到不需要爱的。 就像温霓,她不再渴求父母之爱,亲情之爱。 她自己能够好好爱自己。 白子玲攥紧温霓手腕,高声呵责,“你胡说,哪个孩子不渴望父母的关怀?” 温霓被抓的疼,眉头皱起,她轻轻地说,更像是在说自己,“如果从没得到,或者中途丟失了,那么长大后,是不需要的。” 温霓没说完,可能是自身强大到不需要,可能是怕再次失去而不需要。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受了伤的人很难打开心扉,放那些东西进去。 “你说得不对。” “你给我闭嘴。” 白子玲心臟钝痛,“在贺家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低磁沉哑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声从门外飘来。 “放开我太太。” 温霓抬眸,捕捉到贺聿深冷锐如鹰隼的目色,他的瞳仁幽深如寒潭,没有半分笑意,应当是听见了对话。 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白子玲表情僵硬地放手,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个字,儿子的眼神落过来含著无形的威压。 贺聿深走到温霓身侧,声音冷峭,字间裹著冰渣,“温霓现在是我太太,將来贺家宅院后事皆由她做主。” 白子玲看向距离他几步远的儿子,母子俩像是隔了千里,“阿深。” 贺聿深向温霓摊开掌心,“我们回家。” “好。” 回去的路上,空气中凝结著冷气,温霓多次试图开口挑破,可到嘴边,她又不敢了。 她不確定今晚多说的话是否触及到贺聿深底线。 有点后悔没跑开。 洗漱完,温霓久久没有睡意。 贺聿深在书房。 温霓纠结一阵,决定去书房找他,是他说的夫妻间要把事情说开,哪怕他批评,她都认。 只要他別生气。 温霓亲手泡了杯普洱。 她停在书房门口,缓了下,抬手敲门。 “进。” 偏冷偏沉、没什么起伏的语气。 温霓心中紧了紧,“我进来了哦。” 贺聿深以为是管家,听到声音,他神色微动,脸上凝蹙的冷消散两分。 视野中的小姑娘深夜敲起书房的门,端著一杯热意飘散的茶水,眉眼乾净透彻。 她的闯入竟让他的心莫名有一丝心安。 温霓绕过桌子,把茶水放到他面前,话声轻细,“累不累?还要忙吗?” 贺聿深一瞬不瞬地注视她。 温霓有些不知所措,总感觉他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可她都进来了,也不能直接走啊。 她硬著头皮,语速慢而柔和,“我不是要过问你,只是很晚了,关心一下下而已。” 尾音轻落,透著乖巧温顺。 贺聿深想起她独身接走鸡蛋、独自面对白子玲逼问的乖巧模样。 她那么乖那么柔,却敢站出来维护他。 贺聿深轻轻握住温霓微凉的手腕,看向她的眼睛含著柔意,“要我陪你睡?” 第50章 可、可、可不可以回房间? “我……” 虎口处轻柔的摩挲像羽毛滑过,轻轻柔柔,带著撩人的触感。 两人是夫妻,拒绝显得欲擒故纵。 温霓大胆点头,还反问:“那你要回我们房间睡觉吗?” 我们房间? 贺聿深眉心跳动,手骨用力,长臂扶著纤细腰肢,紧揽,用力往身上一带。 温霓心臟慌慌地跳。 下一瞬,她整个人跌坐在贺聿深腿上。 温霓仰起脑袋,红唇微张,心口的律动像喷发的喷泉,“你、你嚇著我了。” 贺聿深逼近,黑眸凝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眼神沉戾又灼热,“我给你道歉。” “不用不用。” 温霓抬起手臂,抵在他肩上,以此拉开一定的距离,“真不用。” 贺聿深禁錮著温霓的长臂倏然收力。 温霓刚拉开的距离被清空。 他经络分明的指骨扣住温霓下頜,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躲闪的坚定,他俯身靠近。 温热的气息扫过温霓唇瓣。 温霓的心跳停了拍,浓密的眼睫没有节奏性地眨动。 这种放慢的速度內外折磨著身心。 要亲就亲,要做就做嘛! 他的薄唇覆了上去,齿尖碾过柔软唇瓣,以不容置喙的霸道肆意纠缠。 他的指腹按著她的下頜。 “唔。” 温霓感觉肺里的呼吸全被锁住,恍若缺水的鱼儿,挣扎著想要被解救。 她的手微微推动他厚重的胸膛,“贺。” 贺聿深吻的她浑身发软,挣扎的力气犹如蜻蜓点水。 某些从未有过的经歷与感受慢慢递进。 良久,贺聿深的吻移到耳边,脖颈。 温霓的掌心不由自主地贴在贺聿深腰腹的薄肌,她缩著脖子想躲,心底却又生出奇异的渴望。 她的声音染了女孩子特有的娇媚,“可、可、可不可以回房……间?” 贺聿深的气息抵在她耳朵,怀中的人不由轻颤。 他抱起软成泥、红透的温霓,眸底的深邃不做掩饰,“听你的。” 炽热的视线,温暖的怀抱。 温霓羞耻地躲开他的目光,脑袋埋在他胸膛。 沉稳坚定的脚步声似乎带著不合规的急切。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齐管家和其他佣人看见。 太窘迫了。 臥室大门落锁的声音入耳,温霓的呼吸不禁沉了几许。 贺聿深把温霓放在床上,他的吻没有丝毫铺垫,直接富有侵略性。 天昏地暗。 房间內微弱的壁灯在地板上拉出曖昧繾綣的身影。 贺聿深咬住温霓纤巧的耳廓,那里红润透著光泽,他沉晦道:“贺太太,准备好了吗?” 温霓压下去的羞通体涌上心头,血液沸腾燃烧。 她答的还算得体,没有磕巴,“准备好了。” 然而真正开始后,温霓再也没有心思去想有的没的,沸腾的热与火交织。 她仿佛不再属於自己。 她们竟然还怀疑贺聿深有问题。 撕包装的动作响起时,温霓迷迷糊糊地寻著方向望去,抽屉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排整齐的盒子。 原来贺聿深所说的不用她买不是不做,也不是不行,而是字面意思,是他来安排的意思。 …… 翌日早晨,温霓醒来时,床边空荡荡。 她提著的心彻底放鬆。 昨晚,贺聿深绅士有风度,没有像韩溪说的天翻地覆,两人规规矩矩地做了一次,事后,分別去洗澡。 和谐默契。 温霓动动腿,身体没有不適,因为贺聿深会停下来等她適应,会及时询问她的感受。 拋开爱情来说,贺聿深是个完美的另一半。 没有猜忌,没有干涉,没有男权主义,没有因自身权势而欺负人,给了她贺太太应有的尊重和保障。 温霓收拾好下楼。 齐管家主动匯报,“太太,先生有个重要的早会,他说,晚上会早点回来。” 温霓没当回事,她今天白天不去verve,晚上和韩溪出去吃饭,“我知道了。” 管家端上燉补的桂花莲子百合汤,恭恭敬敬,“太太,您尝尝,如果哪里口味不对,我们再改良。” 温霓浅尝了一口,甜滋滋的,“挺好喝。” 管家:“太太,您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怕麻烦。” 温霓胸腔微微震动。 在温家的这些年,家里管家佣人从没正眼瞧过她,更不会给予她尊重,她们仗著池明楨撑腰,私下里没少给她使绊子。 结婚,来到这里,是新生的开始。 温霓眼底的笑明动,“我会的。” * 下午,赵政屿特意往深澜跑了一趟,温霓懂事,他不能不懂事。 杨燃看到前来的人,笑著说:“赵总,贺总在开会。” 赵政屿:“多久?” “半小时左右。”杨燃做出请的手势,“赵总喝茶还是咖啡?” “茶。” 赵政屿在贺聿深办公室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从会议室出来的贺聿深。 贺聿深眉头一凛,“你怎么来了?” 赵政屿双腿交叠,悠閒道:“晚上带嫂子出来吃饭。” 贺聿深冷邃的眉鬆动,脑海中忽而蹦出躺在他怀中娇弱惹人怜惜的温霓,她的耳朵很容易红,那样的粉色昨晚几乎布满全身。 他按了按眉心,喉咙沉重一滚,“不去。” 这与赵政屿猜的不一样。 看来,小嫂子路途遥远著呢! 赵政屿不怕死地问:“为什么?” 贺聿深想到签订的婚前协议,温霓没有义务捨弃私人时间陪他去见他的朋友,而且,还是临时的,这等同於加班。 “没有理由。” 赵政屿只好退一步,“二哥,晚上不见不散。” 贺聿深打开文件,冷淡道:“我不去。” 赵政屿有怒不敢言,“今晚我们几个都在,您要是改变主意隨时来。” 贺聿深掷地有声,“不会改变。” 晚上七点,贺聿深抵达霓云居。 齐管家惊诧地看著贺聿深,而后迅速调整好表情,按照陆林提交上来的行程表,先生今晚是有应酬的。 为了食物的口感和新鲜程度,齐管家每日会收到陆林发来的行程,他再依据先生的行程掐准时间准备食物。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掠过玄关毛茸茸的拖鞋,“太太呢?” 齐管家:“太太还没回来。” 贺聿深停在原地,眉骨微压,“什么时候回来?” 齐管家心慌,太太刚搬进来,他没有太太的行程表,只知道下午出去的。他不敢过问太多,怕太太多想。 他拿出手机,找的理由合理恰当,“是我忘记了,我现在给太太打个电话,问一下她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好提前准备。” “嗯。” 贺聿深走向中岛台,倒了半杯水。 齐管家站在玄关边打电话。 距离过远,贺聿深听不到温霓的声音。 齐管家:【好的,太太。】 掛断电话。 齐管家慌忙跑上前,“先生,太太在外面吃。” 贺聿深放下水杯,眸底泻出几不可察的冷意。 齐管家懵神,紧盯著迈开步子、往外走的贺聿深,“先生,您要出去吗?” 第51章 温霓暗恋过周持慍 京安俱乐部。 赵政屿斜倚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著水晶酒杯,“老商,怎么捨得分了?” 商庭桉漾起玩味的笑意,“腻了,没意思。” 赵政屿眼尾微挑,专挑捅心窝子的话说:“你是上能姐姐,下能妹妹,还有你腻的时候!看不出来啊,老商,难不成转性喜欢同类了?” 商庭桉唇边掛著淡淡的笑,这个小女朋友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半年之久,如今越发的不乖,连他去哪都要问东问西。 韩惟补刀:“嫌人管的宽,把人踹了。” 赵政屿嘴角抽了抽,“一个人多好。” 韩惟附和:“老商哪能耐得住寂寞。” 商庭桉不在乎地喝了口酒。 韩惟助理尚升见到贺聿深,微微頷首躬身,立刻打开紧闭的门,“贺总,您请。” 赵政屿眼皮轻抬,意外,“二哥,您不是不来吗?” 贺聿深神態冷硬,“不在家带孩子,出来晃什么?” 赵政屿吃瘪,从实木盒中取出菸草,亲自给贺聿深点菸,“怪我,嘴快。” 贺聿深居於主坐,抬臂夺走菸草,猛吸一大口,尼古丁涌进身肺,心中凝结的空仿佛被清盘。 韩惟惦念温霓的事。 以他对冯家兄妹的了解,日后定会找时间报復,冯念这种一无所有的人往往最容易豁出去,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二哥,我担心冯念报復温霓。” 贺聿深淡漠掀帘,眸底的冷匯成冰,嗤声,“她是你妹妹?” 韩惟心里惊嘆,“我……” 贺聿深冷冷截断他的话,“操心好自家妹妹即可。” 商庭桉勾唇笑了,他这几位兄弟,还是最怕二哥。他就知道,二哥一到,耳根准能清静。 赵政屿想起verve面临的舆论压力,“韩溪这一关可不好过,这里有微和娱乐二公子的手笔。人就是抱著搞破產的节奏,老韩,你可得看好了,这关远比预料的阴狠。” 贺聿深垂著眼,指尖重力碾著烟身。 韩惟並不多忧心,韩溪给他透露了些信息,只是事关verve真正掌权人,他不便多说,“別小看我妹和霓霓,她俩不是养在深闺中只知情爱的姑娘。” 赵政屿给韩惟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 橘色火苗舔过菸捲,烟圈吐的又急又乱。 贺聿深眉心蹙著,肺腑的空洞在蔓延,“很了解我太太?” 他的眼神直锐锋利,压迫且有侵略力,明明是问句,却仿佛一眼看穿韩惟隱匿多年的內心。 “还好,我经常听我妹说嫂子这好那好。”韩惟还是慌了一下,“我妹和嫂子不可小覷。” 此时的房间,无声胜有声。 韩惟装傻,“真的,你们別不信。” 他侃侃而谈,“两个姑娘家既能做出今天的成绩,就不是哪个野猫野狗能欺负的!” 赵政屿开口,“嫂子確实和外界所传不大一样。” 圈里常传,温家有个姑娘,生的美艷,可惜是个柔弱没有远见的废物。那些富太太们,常常把温霓掛在嘴边,说什么娶妻当娶贤当娶智,不可娶蠢笨之人,比如温家的温霓。 未说话的商庭桉想起在英国见过的温霓,人当真是美,比他小女朋友可美多了。 这姑娘嫁给二哥,算是最好的出路。二哥沉闷寡言古板,小姑娘胆怯软弱无能,二者做做表面夫妻,倒是良配。 倘若有一天走上联姻之路,选择温霓这样的伴侣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商庭桉语调慵懒,“哪里不一样?” 贺聿深眼神淡淡扫过,没半分情绪,“管好下半身,小心夜半三更猝死。” 赵政屿发现了,二哥心情不好,无差別进攻。 可是谁能惹到他? 温霓? 不可能。 因为不爱,所以另一半的事情牵动不了情绪,更不会生气。 商庭桉察觉,悻悻道:“分了。” 贺聿深瞳孔微缩,他不懂一个男人为何要有那么多女人,一个个的换,既麻烦又骯脏,还存在得病的风险。 他也搞不懂商庭桉为何对性事如此上癮,“你能閒著?” “那倒是不能。”赵政屿拾起桌上的手机,眉梢高高扬起,“兄弟,先走一步,我家宝贝亲手给我做了爱心宵夜。” 贺聿深淡然自若地扫了眼黑屏的手机。 赵政屿叫韩惟下去拿茶叶,“不够,再说。” 韩惟得出去缓口气,差点暴露,“不够去你家里搬。” 厚实的大门敞开。 赵政屿很黏他太太,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天天黏在一起,结了婚还如胶似漆。赵政屿恨不得天天跟在他太太后面,怕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抢走他太太。 贺聿深眸底翻涌出冷意。 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黏人?他应当有他要做的事情,工作投资副业等等,他可以给太太尊重与信任,但太黏人实属荒谬。 商庭桉闷声喝酒。 此时,门外传家清晰的对话声。 “周家要与温家联姻。” “不可能。” “千真万確,昨天我妈妈和周家二太太打麻將,周家二太太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另一人惊呼道:“温家的谁?温霓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当然是温瑜了。”说话的人略略停顿,再开腔时声音明显小了许多,“温霓暗恋过周持慍,要是温瑜再嫁给周持慍,这多狗血啊。” “真假?温霓看起来不像是会暗恋人的?” “真的不能在真了,温霓看起来温柔乖巧,谁知道私下怎么样呢!她还亲手织围巾送给周持慍,你说,寧愿浪费时间亲自动手也不愿花钱快速买一条,这代表什么?” “代表喜欢啊。” 贺聿深黑眸里的光敛的乾乾净净,只剩一片沉沉冷暗。 商庭桉帮温霓说话,“口说无凭,二哥,您可別为了这几句话动怒。” 贺聿深哂笑,那还不至於。 他不爱温霓,对於她曾经暗恋过谁,送给別人什么礼物,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商庭桉说完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豪门联姻,怎会吃醋生气。 贺聿深冷声交代,“找到那两个人,封锁谣言。” 商庭桉认同二哥的做法,“一定给您处理好。” 他和温霓不得出现这等流言蜚语。 这些话传出来,对温霓不利,会成为閒杂人等討伐温霓的把柄。 对他有害无利。 为了各自利益,要儘快掐断源头。 他不认为谣言止於智者,彻底斩草除根,方能太平。 第52章 洗了还得出汗 同一时间,病房內。 温瑜带著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医院看望迟迟不愿出院的冯念。 冯念整个人懨懨的,没了往日的囂张跋扈,短短几天,却消瘦不少。 住院这些天,除了母亲,无人来看她。昔日那些朋友至交全拒她於千里之外,唯恐和她沾上半点关係。 冯念见到温瑜,眼泪打转,后悔自己曾经算计她,“瑜瑜,你来了。” 温瑜双手接住她伸来的手,坐在床边,“念念,对不起啊,这几天公司忙的很,到现在才来看你。” 冯念小声啜泣,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才是我朋友,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眼泪顺著鼻樑滑下来。 她用力抓住温瑜的指腹,表达出压抑几天的低潮,“瑜瑜,我是不是太蠢了,我是不是以后都嫁不了人了?” 温瑜眼底闪过浓烈的菲薄,可惜陷在感动里的冯念哭的没有理智,没察觉到,“这件事既已发生,我们还是要想想后面的路怎么走。” 冯念想过寻仇报復,可大权失势,父亲的公司因冯远征和这件事的发生遭受严重创击,永无翻身之日。 母亲多次劝她安分守己,不要再惹事生非,以后嫁给普通人,过著平平淡淡的日子也好。 但她不甘心,不服气。 她凭什么要捨弃本该到手的荣华富贵。 为什么要让她相让,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她只是想为自己谋得一条明亮坦途的出路,希望自己嫁的好一点,她有什么错! 可冯远征却为了个人飞升狠心把她送给上面的人。 她什么都没有了。 奋死一博,何尝不可。 冯念抹掉眼泪,眼里的委屈换成幽深的狠意,“我需要钱,你能借我吗?” 温瑜心底雀跃,鱼儿上鉤了,她说的自然合理,“我妈最近管我管的特別严,我能借,但你得给我打个欠条,要不然我妈妈得收拾我。” 这要是放在从前,冯念定会怀疑,毕竟温瑜从没差过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彼时的她只剩背水一战的决心。 “借我五十万。”冯念好声好气的保证,“我一定会还你的,你要相信我。” 温瑜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我相信你,你不用著急还,先解决事再说。” 冯念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润,“瑜瑜,你都不问问我准备怎么做吗?” 温瑜不会问,更不能问,她要摘除自己,“你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冯念心一颤,直接抱住温瑜,“有你真好。” 温瑜没有待太久。 走出病房,她嫌弃地掏出酒精湿巾,擦拭冯念所碰触过的位置,而后关掉录音笔。 verve黑料满天飞,明天新品的上线销售状况势必会影响深远,而『理念』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verve已失去这场角逐最大的竞爭力。 等她们新品上线,再送给她们一个惊喜,verve从此怕是要退出设计圈了。 温瑜扔掉酒精湿巾,踩著高跟鞋,扬眉吐气地离开医院。 * 温霓回到霓云居已接近十一点。 她和韩溪就明天上线时间以及可能產生的所有不好情况做了深度剖析。 明天是场硬仗。 齐管家愁闷掛怀,来回走了无数圈,终於看到太太的车。 先生十点多回来的,他只字未提,无声扫过玄关处始终未动的毛茸茸拖鞋。 齐管家摸不清先生的心思,单方面认为先生太太联姻没什么感情,否则太太为何迟迟没搬进来。 按照先生的性格估计和太太互不干涉,表面做做功夫,所以他没有在太太出门时多问一句,导致了今晚无法掌控的意外。 他看著先生长大,足够了解先生。 单单这件事上,他又觉得判断出现偏差,他可能並不了解先生。 齐管家收敛起脸上多余的神情,“太太,您回来了。” 温霓换上拖鞋,看向二楼敞开门的臥房,“先生回来了吗?” 齐管家不方便多说,言简意賅,“是的。” 温霓端望齐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立刻反思,精准找出原因,走到齐管家身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咱们家有门禁时间吗?” 齐管家心想,太太可真聪明,他向太太传递信息,“应该是有的吧。” 他补充说明,“我今晚给您打电话时,先生在家,后来听说您不回来,他又出去了。” 温霓心中凉了半截,贺聿深也没告诉她啊。 不对,齐管家今早说了。 她没当回事。 伴君如伴虎,他什么时候出国啊? 齐管家语重心长,“太太,先生很好哄的。” 温霓虚心討教,“比如呢?” 齐管家一把老骨头哪里知道,他依据年轻人可能会做的事,给出建议,“多说几句好听的,多哄哄他,多抱抱他。” 温霓两眼发黑,“谢谢齐叔。” 齐管家哪敢要这句谢谢,他说:“太太,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为您做这些事是我的本分。” 温霓通透明了。 霓云居的佣人管家对她谦和敬重的態度源於贺聿深的態度,哄好贺聿深是夫妻生存之道,也是她作为妻子要做的事情。 只是她对他的了解只停留於文字。 温霓抱著忐忑的心踏入臥房。 齐管家看著太太关上的臥房,心里鬆了好几口气。 屋內亮著一盏壁灯。 贺聿深倚在床头,宽肩微沉却撑著凛然的骨相,指腹轻抵纸页,目光落处冷沉锐利。 冷白的光覆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顏,眉骨压著淡影,裹著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与霸敛,透出掌控全局的上位者矜贵姿態。 温霓轻声唤他,“贺先生。” 贺聿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温霓心底捏了把汗,坐在他身边,葱白的手指下意识捻著他的睡衣,轻轻晃了下,乖乖的认错,“我今天和韩溪在一起。” 贺聿深投来的目光冷暗。 “我们在討论工作,绝对没去点男模。”温霓露出坦然的表情,“我下次会注意回来的时间,如果要是回来太晚,我会提前跟你说。” “嗯。” 又是一个字。 什么意思嘛! 温霓抓住他的手臂,试探性地问:“你別生我的气,可以吗?” 温热的触感从臂膀传来,胸腔恍然攒动,贺聿深深冷的眸微沉,刚刚的触感柔软温暖。 小姑娘的声音轻和婉转。 他睨著她一张一合的唇,喉头滚动,“嗯。” 温霓愁云尽散,立刻站起来,指著浴室,轻鬆跳脱道:“那我先去洗澡啦。” 手臂间的温度消失。 心头的痒却没消失。 贺聿深眉头敛动,呼吸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急切,“温霓。” 温霓俯身,笑容满面,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怎么啦?” 贺聿深突然擒住她的腰,用力將她带到床上,他顺势收臂,將她牢牢圈住,“洗了还得出汗。” 第53章 我帮你穿 温霓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深义,呼吸便被掠夺殆尽,唇齿间的温热与廝磨將她的思绪搅的纷乱。 他的吻带著繾綣的狠厉。 温霓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 贺聿深猝然停顿,指尖拨开挡在精致脸颊上的髮丝。 她的心慌乱地跳动起来,“怎、怎么了?” “没怎么。” 贺聿深再次覆下来的吻以极强的势头侵占所有呼吸,力道重的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他的耳边竟然响起今晚听到的流言蜚语,那句『温霓暗恋过周持慍』在耳边疯狂作祟,犹如一条牵引绳,暗中引导发酵。 …… 温霓累的浑身无力。 她记得贺聿深抱著她进入浴缸,不知道为何,洗著洗著忽然又开始了。 从浴室出来,扰人的吹风机嗡鸣声扰的她睡不好,后面她就没什么记忆了。 窗外月明星稀。 屋內悄无声息。 贺聿深望著温霓睡著的容顏,他漆冷的眼眸落在温霓锁骨上曖昧的红痕,那是他不小心留下的,也是证明今晚不同寻常的物证。 他不该这样对待温霓,明天verve新品上线,温霓定有许多工作,今晚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最佳时机。 贺聿深心头浮现几分少见的躁意,却又有几分无法言明的饜足感。 翌日清晨,温霓被闹钟叫醒。 房间內静悄悄的,旁边已没有温度。 属於贺聿深的气息却无孔不入。 昨晚的种种映在眼前,温霓脑海中猛然跳出浴缸內的画面,她的心仿佛被热水烫了一下。 她怎么能坐在贺聿深腰上呢。 门从外面打开。 贺聿深穿著黑色衬衫,修长的腿包裹在整洁的黑色西裤內,眸光冷淡,面色清冷,完全没有昨晚的荒诞。 温霓眼皮慌的颤了颤。 贺聿深神態自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霓咬著唇瓣摇头。 贺聿深去衣帽间拿衣服,而后走回床边,把衣服递给用被子包著自己、只露出脑袋的温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温霓无动於衷,他问:“要我帮你穿?” 温霓的脸刷一下火红,红色迅速蔓延到耳边,“不、不用。” 她赶忙抢走衣服,塞进被子。 贺聿深下頜轻扬,绅士般地转过身,“收拾好下来吃早餐。” 她的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力道,“知道啦。” 以后,还是要注意时间和分寸。 这种不可控在贺聿深的认知中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半小时后,温霓慢吞吞的下楼,身体酸爽无力,累累的,没睡够。 韩溪曾经给她科普的东西应验了,她要收回前天晚上对贺聿深的高度评价。 温霓暗自告诫自己,日后真不能惹到他,否则代价太大。 贺聿深凝视她扶腰的动作,眉心拢沉,再次问:“不舒服?” 温霓做不到面不改色地聊这个,她故作轻鬆地说:“我真没事,我们快吃饭吧。” 她转移话题,“我们家有门禁吗?” 贺聿深:“现在设置一个。” 温霓唇边的笑优雅轻快,贺聿深没有独断地说时间点,而是同她商量,她喜欢这份尊重,更珍惜这份尊重。 她把主动权给他,“你来定。” 贺聿深依然是商榷的语气,“工作日十点,周末可以往后推迟一小时,也就是十一点,你觉得如何?” 挺人性化。 “可以啊。” 温霓必须提前知道做不到的后果,以及是她单方面遵守还是双方都遵守,“我有两个问题。” “说。” “这个时间是指我们双方吗?” 贺聿深淡笑,“以后有孩子,孩子也要遵守。” 温霓羞涩地笑笑,迅速说出第二个问题,“那如果回来晚了怎么办?” “我不会回来晚。”贺聿深不露声色,“贺太太这么问是觉得自己一定会回来晚吗?” 他的眼神冷颼颼的。 温霓鏗鏘有力道:“我也不会。” * verve新品上线后,成交订单少之又少,与之而来的是骂声一片,全网眾嘲。 黎蓝递交辞职信。 现在网上全都在谩骂verve抄袭国际设计师freya神作,verve不会再有出路,等freya经纪人出来问罪,verve可就完了。 她的辞职报告信比预想的批准更快。 黎蓝收拾东西。 同事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询问:“小黎,你怎么辞职了?” 黎蓝抬眼的姿態带著目中无人的狂,“verve都这样了,大家赶紧去找工作吧。” 同事们心头不安,“verve到底惹了谁?” 黎蓝神色倨傲,“偷偷给你们提个醒,verve马上就要破產了。” “姐妹们,赶紧跑吧。” 同事们不肯相信抄袭的事情,“黎蓝,你太武断了,你怎么知道verve一定完蛋。” 黎蓝硬气十足,“我就是知道,別怪我没提醒你们,按照现在这个发展趋势,谁还敢买verve的衣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哪位是黎蓝?” 黎蓝莫名其妙,“谁啊?” 警察同志阔步走来。 黎蓝眼中凝聚慌乱,“警察同志,我是黎蓝,怎么回事?” 警察肃穆庄严,“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出卖公司设计稿、窃取並泄露核心技术资料,跟我们走一趟吧。” 黎蓝脸色煞白,心惊胆寒,“我没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后退半步,拿出手机就要联繫温瑜。 韩溪准备去抢她的手机。 温霓拦住韩溪,“让她死心。” 无人接听。 黎蓝指尖攥的泛白,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惶恐。 韩溪盯著被人利用又被人甩掉的黎蓝,打开娱乐头榜,“你所以为的温总已將你从verve盗取稿件的证据发到官网。” 不是这样的。 温瑜的计划怎么改了。 黎蓝后背瞬间浸出冷汗,不愿相信温瑜把她推出来,“不可能不可能,温总不是这样的人。” 韩溪最討厌这种无知的人,“你这双眼睛不是一般的瞎。” 温瑜在看到verve全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新品,推测verve早就察觉黎蓝的动机,她们將计就计了。 她快速启用备选方案,將黎蓝这颗棋子彻底扔出去,她找人做了假配音和录音,做实黎蓝借用稿子敲诈勒索她的阴谋,而温瑜拥有资金往来的证据。 监控画面中的人是黎蓝,这点无法质疑。 大家只会觉得verve为了贏,骯脏手段无所不用,她再买些水军,说verve提前给理念设圈套。 况且,她手上有黎蓝致命把柄。 黎蓝这才看到远处的温霓。 温霓打破她的念想,“黎蓝,你真以为你能进『理念』?” 黎蓝心中惊诧,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她总觉得现在的温霓不是平日里的温霓,带著一股她从没见过的绝厉。 她装作听不懂,“什么『理念』不理念,温总监,您不是停职了,您什么意思?” 温霓冷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装吗?” 黎蓝不能说,她已经拿了温瑜的钱,那是给父亲的救命钱,“我没有装,您不要血口喷人。” 温霓朝警察頷首,“警察同志,你们辛苦,麻烦带走她。” 黎蓝双手被手銬扣住,眼里的光残缺破灭,自顾自地喃喃,“我没有的,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冤枉的,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 “信与不信,警察自有判断。”温霓篤定黎蓝不会爆出温瑜,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说:“三到十年,金钱买不回你的人生,黎蓝,想想该怎么减轻自己罪行。” 第54章 野男人送温霓的生日礼物 黎蓝被带走后,办公室內人心惶惶。 韩溪和她的助理给大家送来奶茶,鼓舞人心,“各位,verve不会让大家失望。” 有人站出来,“韩总,需要我们怎么做,您和温总监儘管开口。” 其他人跟著说:“我们不会辞职。” “想辞职的同事隨时去人事部,我韩溪绝对放你离开。”韩溪会心一笑,“大家吃好喝好休息好,我若能掰回这一局,有大家忙的。” 大家不懂话中具体的意思,却也不会多问。 韩溪:“工资不会少一分,大家儘管放心。” 只是没想到,真有人递交辞职信,竟然还要求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 异想天开呢。 韩溪知道后,气的狠劲拍了下桌子,“想钱想疯了,什么狗玩意。” 温霓深呼吸,“把脏水给『理念』泼回去。” 韩溪瞬间通透,“我要弄死理念。” 网上的舆论、网友的发声已经严重影响到 verve的生存,甚至有人人肉韩溪个人信息。若不是韩惟在前面挡著,事態严重到无法估量。 温霓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 季宴礼打来的。 * 温瑜的人时刻盯著网上的走向,一旦產生对『理念』不利导向,她要立刻採取措施阻断。 这次幸好提前做足备案,否则真要被verve摆一道,竟然拿个假的设计稿忽悠她。 黎蓝,这个不靠谱的东西。 不过,她没这个胆量,只能说明韩溪早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估计上次骂温霓也是演戏给她看。 温霓知道这么多,居然敢一个字都不向她透露。 温瑜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邪火。 她打给池明楨,忿然作色,【妈妈,温霓肯定知道韩溪的计划,我要她好看,她是不是觉得嫁了人,您就管不了她了。她现在硬气的不得了,竟然联合別人坑害我。】 池明楨:【聿深在,一切等他出国再进行。】 温瑜担心后面韩溪再反击,她没有太多把握,【我要温霓狠狠跪祠堂,罚她一天一夜。】 池明楨给女儿指了条发泄的路,【约初怡出去玩一玩,有些事情说出来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温瑜眼底攒动出阴险的笑,【妈妈,我爱你。】 贺初怡无所事事,温瑜一约一个准。 两人去吃粤式早茶。 温瑜不能一开始表露自己的目的,她捡贺初怡爱听的说:“几天不见,感觉你瘦了好多。” 贺初怡最爱听別人夸她瘦,笑靨绽开,“那是,我意志力最坚定。” 温瑜奉承:“你多棒啊,你最棒了。” 贺初怡眼前一紧,忽然停下来,掐了一把温瑜的手,指著远处,“那是不是温霓?” 温瑜抬眸望去,心底笑成花,温霓主动送上门,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她故作紧张地问:“我姐姐对面那个男人是谁啊?” “我平常也不知道我姐姐有异性朋友啊。” 贺初怡阴测测地盯著温霓的背影,“她要是敢做对不起我二哥的事,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温瑜適时帮温霓说话,“你別这么说,我姐姐没有那个胆量。” 贺初怡这人最討厌朋友说教她,她的唇线绷直,抽回被温瑜挽著的手腕,“你要再帮温霓说话,今天的饭就不吃了,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温瑜害怕贺初怡因上次祠堂一事不信任她,看来是她多虑了。 她重新挽住贺初怡手臂,放低姿態,“你做什么我都陪著你,行不?” 贺初怡愉快的哼了声,“我看温霓不怀好意,走,我们坐的离她近点。” “好,你说坐哪我们就坐哪。” 季宴礼拿出礼物,紫色包装盒,他看著温霓纯净的面容,心潮澎湃,“温霓,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温霓试图拒绝,“学长,你太客气了。” 季宴礼搬出温霓无法推拒的託词,“不准拒绝,我们好歹也是共同奋斗过的战友,恰巧到你生日了,我让助理隨便买的,你別嫌弃。” 她心里盘算著回个礼物两清,“谢谢学长。” 季宴礼深沉的眉眼微动,“你生日那天方便出来吃饭吗?” 温霓:“抱歉。” “不用抱歉。” 港城离京城遥远。 季晏礼没有打听到有效信息,他压下迫切想知道温霓婚姻真实情况的衝动,“我这次会在京北待一周左右,等我忙完,你带我逛逛唄。” 温霓想著还礼物,鬆口答应,“好说。” 叮。 温霓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贺聿深:【在哪?】 温霓低头回覆:【在外面吃饭。】 季晏礼打量温霓回消息的动作,心底深处的嫉妒爬满双眼。 她是不是在回贺聿深的消息? 她和贺聿深到底有没有婚姻之实? 季晏礼挑起话锋,“你在哪个公司上班?” “verve。” 季晏礼声音里全是利益,“容我说句不好听的,verve陷在抄袭风波里,这波势力过於强大,你还是趁早做打算。” 温霓面上淡然,“学长,我有我的打算。” 季宴礼不便再多干涉,適可而止。他同温霓聊了些设计理念与当下市场风向。 贺聿深没再回復,温霓有点摸不著头绪。 她看著时间,提早结束,“学长,时候不早了。” 季宴礼虽不愿分开,但不能袒露出来,“好。” 温霓点亮手机。 贺聿深仍然没回。 她的思绪被牵扯,提著包站起来时没留意后方有没有人。 一位侍应生正端著滚烫的砂锅海鲜粥从后方走来。 季宴礼向前一大步,敏捷地揽住温霓后背,將她整个人牢牢护在怀中。 侍应生嚇得面容失色,“抱、抱歉。” 季宴礼绷著一张脸,冷凉地颳了眼侍应生,“工作做不好趁早回家待著!” 温霓从季宴礼臂弯中退离,她双手攥著包,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是我没看路,不怪她。” 季宴礼:“不知道说谢谢吗?” 侍应生满脸委屈,不敢反驳,“对……” 温霓打断侍应生,拍拍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去工作吧,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投诉,放心。” 侍应生唇角轻抿,“谢谢漂亮姐姐。” 季宴礼:“霓霓,这是她工作的失职。” 温霓不认可他的观点,“小姑娘工作不容易,我当事人不怪她,我希望他人也別指责她。” 这个他人,意味深长。 季宴礼顺著温霓的话说:“是我独断了。” 温霓唇角扯出一点弧度,往外走,“角度不同看待问题自然不同,你我在某个层面都不存在独断性。” 贺初怡瞅著两人离开的方向,忙不底地找到贺聿深的微信,將刚刚拍下的五张照片全部发送。 她这个角度拍下来的都是深情的拥抱,好像一对热恋的情侣。 尤其是季宴礼含情脉脉的眼神。 贺初怡添油加醋,【二哥,二嫂怎么在大庭广眾下跟人搂搂抱抱,她有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那个男人肯定喜欢二嫂!】 第55章 贺聿深眼前浮现別的男人搂住温霓 “我二哥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贺初怡柔和的神情转瞬崩得紧紧的,握著手机的掌心轻轻一遍。 温瑜挖了块蛋糕递到贺初怡嘴边,“吃口甜的,放轻鬆,你二哥还能飞过来抓你?” 贺初怡哪还有心情吃,她拨开温瑜的手,“我二哥从不会给我打电话,要么我完蛋,要么温霓完蛋。” 温瑜扬起眉头,“是个男人看到那张照片都会忍不住生气。” 贺初怡笑不出来,“你不准说我二哥。” 温瑜內心无语,面上堆著笑敷衍,“再不接电话,你真得玩完。” “你別乌鸦嘴。” 贺初怡心头又闷又慌,接通电话的瞬间,她嘴角下意识勾起弧度,嗓音甜甜的,【二哥,您找我。】 那端的嗓音低冽幽冷。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和谁在一起?】 贺初怡懵懵地看向身旁的温瑜,老实答:【我和温瑜在外面吃饭呢,恰巧碰到了二嫂,所以才拍了照片。】 贺聿深冷笑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刀,虽隔著距离,贺初怡却觉得锋利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跟你二嫂打招呼了吗?】 贺初怡心间震盪,【我……二哥……我……】 贺聿深冷嗤,【打了招呼还怎么偷拍?】 贺初怡幡然醒悟,也许二哥知道二嫂的行程,她这样做和白子玲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区別。 怎么每次碰到温霓的事都会碰壁。 贺初怡有怒不敢言,【二哥。】 贺聿深:【那人是我太太的学长季晏礼,港城人,我太太同我介绍过。】 原来二哥真知道。 她又做了一件荒唐事。 【贺初怡,你知道照片流传出去的后果。】 她再三保证,【哥,我立刻马上刪,我刪的乾乾净净,一定不乱发。】 回应贺初怡的是冷冰冰的机械声。 温瑜见惯了贺初怡怂包的模样,她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想看看群嘲verve大快人心的场面。 她的眉心骤然拧起。 舆论风头竟在这短短一顿饭间反转了。 吃饭前,还好好的。 她特意找人做了精准对比图,意在证明verve曾经火爆的作品抄袭国际知名设计师freya的作品。 温瑜找人打听过freya,很多年前就移民了,目前久居英国。 freya的经纪人替freya发声,拋出原图稿,並艾特verve官博,“freya和verve有过合作,相信verve风霜作序,荣光启程。” 下面如潮的好评像是嗜血的丧尸,踩著她的水军疯狂地爬到最上面,那些差评几乎清空,留下的全是清一色的支持鼓励。 温瑜眼中的狠迸射,“韩溪怎么会认识freya?” 贺初怡瞄到居於顶部的热搜,最近她也在关注这事,温霓在verve上班,要是verve真倒闭了,她可就失业了。 “韩溪以前经常往英国跑,我还以为她出去玩呢,没想到这么有事业心。” 真是小瞧了韩溪。 温瑜心里吃味,转移话题,“你二哥说了什么?” 贺初怡刪除『最近刪除』里的照片,“那人是温霓学长,我二哥知情的。” 温瑜听著贺初怡听话的语气,压著的烦彻底衝上来,她一针见血地说:“你和玲姨怎么每次碰到温霓的事都吃瘪,什么时候你们能占一次上风?” 贺初怡被打下的胜负欲再次攀升,她皱著眉,无语地说:“谁叫温霓命好,嫁给我二哥。” 温瑜挖出一条道,请贺初怡进来,“你就不能爭口气吗?不为別人,也得为玲姨和你自己。” 贺初怡虽没那个脑子,但满腔不平,“你鬼点子最多,给我出出主意。” 温瑜做好铺垫,“来日方长,还怕没时间!” * 贺聿深正在应酬场上,看到贺初怡发来的几张照片,出去拨了通电话。 再进入包厢,他提前结束应酬。 回霓云居的路上,陆林匯报下面刚提交上来的最新情况。 “贺总,冯念雇了六位有前科的男性,並且从黑市买了药物。” 贺聿深眸色冷暗,“盯紧。” 陆林:“这个冯念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手,要不是没有实质性犯罪证据,哪能留著她蹦噠到今天。” 可惜,温霓没看出来。 贺聿深:“verve那边如何?” 陆林惊诧,贺总从不过问这些,以前,韩惟的小公司破產,贺总没有过问一句。 他敛收震惊,“freya经纪人一小时前发了官博,说明与verve有过合作。” 他想到英国那场秀,脸被打的啪啪响,“当时我还觉得verve不够格参与,没想到韩总与freya认识,原来韩总的妹妹小韩总也这么厉害。” 贺聿深指尖摩挲。 freya,那个已答应设计婚戒的华裔女设计师,她没有要取高昂的价格,中规中矩的要价。 她这个级別的设计师,轻易不动手。据资料显示,近七年,她没有私下接过私人定製。 她参与的设计全是几站式合作的国內外大项目,由官方和国际时尚大品牌保驾护航,市场上要的是她与时尚主流齐头並进。 只是没想到,她还参与过我国冬奥运会吉祥物的设计。 陆林打开手机,翻找到官博,“freya经纪人在英国发的。” 贺聿深的眼神停在下方定位。 车子停在院內。 二楼臥房没有亮灯。 齐管家欠了欠身,“先生,您回来了?” “嗯。” 齐管家不知道太太什么时候回来,但隱隱觉得先生面色凝重,他说:“太太快回来了。” 贺聿深冷声盘问:“她给你打电话了?” 齐管家下意识摇头,解释,“这不是时候不早了,我猜测太太肯定在回来的路上。” 管家都知道时候不早了。 贺聿深换上家居拖鞋,修长的腿迈开,步子沉缓。 齐管家哪里敢跟上去,先生脚步声不重,却透著冷硬与迫人气场。 他注视院门,多希望太太的车这时候开进来。 贺聿深拾阶而上,眼前突然浮现照片中的画面。 季晏礼单臂搂住温霓的腰,另只手护著她的额头,他的眼神深情且温柔,生怕温霓伤著了。 第56章 贺太太,忍著点,小点声 温霓同季晏礼分別后,拨给苏稚。 苏稚后天中午落地京北。 温霓没著急启动车辆,她坐在车內,翻看verve官网下方的评论,终於不再是辱骂。 紧接著,她与韩溪商量公布黎蓝偷拍稿图的监控视频以及何时起诉『理念』偷用她们稿图。 韩溪大快人心地笑了,【憋屈这么久,我真的受够了。】 温霓本不想一棒子打死『理念』,可那晚跪在祠堂,她觉得有些事情她做错了,『理念』没有与时俱进,没有隨市场风向而快速做出调整,早晚都会淘汰出局。 靠著她的稿图可以躲过一劫,却无法躲过一世。 韩溪没听到回应,担心,【霓霓,你怎么了?】 温霓心里有点欣喜又有点悵然,悵然的点在於那是池明楨创办的公司,欣喜在於她终於做出了改变。 【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韩溪知道温霓因为太过渴求爱,所以下手时,曾经或难过或悲寂或开心的过往总是一帧帧提醒温霓做的究竟对还是错。 温霓其实很重感情,这点非常不好。 【霓霓,过去这些年,总归不好大於好。】 温霓心底的杂念驱散,启动车辆,【说的没错。】 韩溪:【好好睡一觉,明天有我们忙的。】 齐管家正在院门口等温霓。 温霓按下车窗。 齐管家表情为难,“太太,您可终於回来了。” 温霓低眸,目光扫过錶盘,刚过九点而已,“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 齐管家拿不准夫妻俩到底到哪一步。 温霓扫过右侧停放的黑色宾利,不確定地问:“先生回来了?” “是的。” 温霓察觉到齐管家的怪异,“他有说什么吗?” “太太,您下次回来的晚可以给先生提前发个信息。”齐管家语重心长,“这样也有助於增加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您觉得不对,权当我在胡说,您可千万別生气,我只是隨口一说。” 温霓含笑:“不会生气。” 家中管家能对她道出这番话是忠诚的表现,只不过,有些话听听就好,不用太当真。 她现在是贺太太,未来不会是贺太太。 婚前协议是警钟是界限,她不能擅自做主纠缠贺聿深,哪怕情况再危急。 这是底线。 臥房的门没有关。 温霓做好表情管理,踏进房间。 没人。 估计在书房。 温霓思考是先洗澡还是先去找贺聿深。 这个时间点在书房肯定有要事忙。 算了,她不能去打扰贺聿深,先洗澡吧。 齐管家束手无策地望著关上的臥房,心头跟著紧了紧。 等了二十分钟,仍旧没有动静。 他端起泡好的茶水,敲起书房的门。 “进。” “好的。” 齐管家双手奉上热茶,见贺聿深在开会,他准备离开。 贺聿深:“想说什么?” 齐管家转过身,“太太回来了,大概二十分钟前。” “嗯。” 齐管家有种说错话的即视感。 他退出书房,祈祷自己的话不会殃及到太太。 温霓洗完澡,自己做头髮护理。最近忙著怎么打贏这场翻身仗,没有时间弄这些,头髮好久没去做护理了,乾乾的。 收拾好,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贺聿深还没忙完吗? 快十一点了,她都犯困了。 直接睡似乎不太好。 温霓走出臥房,她可以和贺聿深说一下再睡。 书房的门紧关著。 温霓敲门,“贺先生,你在忙吗?” “进。” 温霓打开门,因为觉得等下就走,她便没关门,“贺先生。” 贺聿深掀开眼瞼,小姑娘穿著鹅黄色绸缎吊带睡裙,儘管外面套著一件同色系外袍,內里似玉的肌肤像春光,根本藏不住。 裙身到她膝盖下方,正好露出她纤细匀称的小腿。 温霓站在宽大桌子的另端,站的笔直,“累不累啊?” 贺聿深按按眉心,“还好。” 温霓正准备搬出提前想好的话。 贺聿深点动了下手机屏幕,而后將屏幕转向她,“贺太太,你被贺初怡偷拍了。” 温霓神色怔忪,脑子里搜索不到贺初怡的身影,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说明贺初怡定然在同家店吃饭。 她给出解释,“有一个侍应生端著砂锅从后面过来,我没留意到。” 温霓怕贺聿深因此生气,“我以后会小心的,不会再给她人偷拍的机会。” 贺聿深一言未发,面色坦然,沉黑的眼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是啊,两人没有感情的。 他不会为此吃醋。 有的只是夫妻利益脸面,一旦照片被传出来,损害的是双方。 温霓怯怯地问:“照片有传给其他人吗?” “没有,让她刪了。” 有贺聿深在,贺初怡不会轻举妄动。 温霓悬著的心停在半空,她的语调夹杂小心,不由自主地用到敬词,“您生气了吗?” 贺聿深哂笑,“我是气球吗?那么多气?” 温霓双臂下垂,揪著睡衣柔滑的面料。 贺聿深指尖轻点著桌面,行若无事地扫过温霓紧张的小动作,“我母亲和贺初怡没有脑子但有贼心,你多防著点。” 温霓心中的焦灼恍惚间清散,眼里注入一丝崇敬和感动。 他给了她建议与叮嘱。 他没有责备她。 温霓放鬆的牵起唇角,“谢谢你,我会牢牢记住的。” 贺聿深睨著她总是乖巧的样子,眉心微皱,“倒也不用那么乖。” 温霓神情错愕,不太懂他的意思,也不会去探討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贺聿深抵著桌面的指骨高抬,“来。” 温霓乖乖地走过去。 黄色的裙边轻滑过墨色西装面料。 清新的沐浴香袭来。 她齐腰的乌髮柔顺的像浸过月光。 贺聿深搂住柔软的腰骨,侧身,將人锁扣在自己腿上,他的掌心按动照片上季晏礼的手放著的位置。 温霓双手抓著他的手臂,呼吸一滯,腰间微微的痛感递进,她的眼睫情不自禁地颤了颤。 贺聿深撩起她的下頜,俯身截获芬芳。 他的力度不容反抗,不容乱动,温霓被他强大的力道紧锁在怀中,动弹不得。 凌乱中。 温霓想到没关的门,害怕齐管家上来,她羞躁地推动贺聿深沉厚有力的臂膀,“门、门,没关。” 贺聿深轻笑,眼底深晦。 温霓一头雾水,天真地问:“你笑什么?” 贺聿深掐住温霓的腰,往自己身上按,他俯身,滚烫的呼吸擦过温霓耳朵。 臂弯中的人儿轻颤,控诉,“痒。” “吴嫂在楼下燉汤。”贺聿深含住温霓发红的耳垂,“贺太太,忍著点,小点声。” 第57章 几天一次,算正常? 温霓心跳如擂似鼓,眼眸如水,楚楚可怜,“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贺聿深用力咬住,沉声,“不好。” 温霓后悔自己没有关门,因为她在此之前从不会觉得贺聿深会在书房办公的地方做这件事。 她抬手捶打他,娇嗔道:“別。” 贺聿深眉眼松展,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他的眼神浓深,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温霓懊恼嘴比脑子快,她主动圈住他的脖子,献上吻示好。 贺聿深確实不会在书房做,他不认为书房是做性事的地方,工作生活二者需完整区分开,否则他也无法直视书房。 让温霓过来是不想看到她总是乖乖认错的样子,锁著她的腰是因为那是照片上季宴礼的手触碰到的位置,而亲吻是临时起意。 三分钟后,贺聿深抱起温霓回臥房。 温霓瞄了四周,吴嫂根本不在一楼。 她抿了抿唇,赧色道:“贺先生,你怎么骗人?” “汤是我让准备的。”贺聿深目光澄澈坦荡,不躲不闪,“吴嫂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该扣工资了。” 温霓可不想因为三两句话让吴嫂扣钱,吴嫂对她客客气气,天天询问她想吃什么,特別关照她的胃口,“有可能已经熬好了。” 贺聿深低笑,温霓还是太善良了。 当今社会,太善良不是一件好事。 房间內的一切水到渠成。 幸好只有一次。 这个频率是不是过高了? 温霓是这么想的,她打算明天请教一下韩溪。 verve从昨晚到现在接收到各类採访电话,目前不打算接受任何访问,只求踏实完成每件作品,保质保量,低调走稳下一步。 韩溪拿著平板进入温霓办公室,放大统计图,“黎蓝的事爆出后,这些吃瓜群眾骂『理念』侵权抄袭,她们的订单一夜间退了几万件,真是爽到爆。” 温霓下定决心,“这场官司打到底。” 韩溪放下平板,意味深长,“我就怕池明楨那个老妖以此难为你,以她的狠毒,肯定会拿你撒火。” 这些年被惩罚的次数还少吗? 温霓习惯了。 她递出浅浅的笑,“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 韩溪心疼地横了她一眼,“胡说,她凭什么欺负你,要是我,我就抱紧我老公大腿,撒娇卖萌,让我老公帮我报仇。” 如果是真夫妻,可以这么做吧。 也未必。 温霓不想把所有的结果丟给他人掌控,自己的事还是攥在自己手里比较踏实。 实际上,昨晚面对贺聿深,温霓做足了道歉认错的准备。 她的道歉没用上,这还是头一回。 贺聿深给她很多了,人不能贪心。 温霓小声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韩溪瞧著温霓红红的耳朵,铁定是黄色问题,她坏眯眯地撞了下温霓手臂,眼皮扬起,“小霓霓,你竟然敢瞒我那么久?” “贺总到底行不行?” 温霓眼前发黑,耸耸肩,说:“他行,他非常行。” 韩溪最近绝不能碰到贺聿深,有多远躲多远,毕竟她是参与者之一,“贺总会找我算帐吗?” “他很大度绅士的。”温霓继续说:“我那天道歉是以咱俩的名义道的。” “宝贝,爱死你了。”韩溪倾身,手臂撑著桌面,把笔作为话筒,佯装採访的手势,“快说,贺总香不香?” “爽不爽?” “有没有那种身心巨爽,爽到要死的感觉?” 温霓脸颊火热,最疯狂的要属浴缸那次,贺聿深像是撕开了禁慾的面罩,非让她在上方。 她甩掉缠绕的画面,不答反问,“几天一次算正常?” 韩溪分析,“刚开荤做一夜也是正常的,这种事情哪能分天,像你们新婚夫妻,每天都做也非常正常啊。” 她说的条条是道,“一夜两三四次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些霸总小说不全是假的,据科学统计,四十岁的男人都能连续两次,更何况而立之年的贺总呢。” 温霓心想,那还有时间睡觉吗? 太可怕了。 看来贺聿深第一次真的很考虑她的感受。 韩溪眯著眸子,欠呵呵地问:“贺总……” 温霓扯出笑容,捂住她的嘴,“韩总,工作工作工作。” 韩溪知道温霓脸皮薄,以后慢慢套,她曖昧地拉起温霓漂亮的手指,“下班陪我去商场,姐姐最近都没心情消费。” 温霓打算还给季晏礼一份等价值的礼物,正好去商场看看,“好。” 临近下班时间,温霓收到池明楨打来的电话。 这通电话在温霓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地来的更晚。 池明楨语气漠然,带著彻骨的寒意,【温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温霓颤声,【楨姨,我真的不知情,我被停职了,妹妹她知道的。】 池明楨没吼没骂,却满是是慑人的戾气,【別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废话,温霓,上次的帐我给你记著呢,你当我老糊涂了。这笔帐,不仅我记著,你婆婆和小姑子也记著呢,你试试,等聿深出国,她们会不会饶了你?】 温霓不能就此投降,否则池明楨会利用她,藉机让她做有害verve的事,【楨姨,上次真不是我,您不相信我吗?】 池明楨推脱责任,【你婆婆不愿意放过你,你把人儿子抢走了,还搞得母子离间,人能放得了你?】 白子玲和贺聿深的关係確实不好。 温霓沉声反问:【您说我该怎么做?】 【你妹妹和贺初怡关係好,你若帮她走过这一关,我和你妹妹都会出面维护你的。】池明楨打感情牌,【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 温霓苦笑,眼里没有情绪波动,【对不起,楨姨,我害怕。】 池明楨压著怒火,【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 温霓小声说:【我现在还在审查阶段,韩溪都不理我,verve的事情我都插不上手。而且,我真的不敢,你了解我的,我这样的人还没开始可能就已经败露了,到时候再打草惊蛇,反而弄巧成拙。】 池明楨就一句话,【帮不帮?】 温霓软声:【我真的不敢,我真怕。】 池明楨扔下狠话:【温霓,等聿深出国,回温家待一周。】 第58章 浴池內的失控…… 温霓没有拒绝的余地。 池明楨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单方面结束通话。 韩溪:“怎么了?谁的电话?” 温霓掐灭手机,回温家这件事躲不掉,她不想告诉韩溪,也不想徒增韩溪的烦恼,“骚扰电话。” 韩溪拿起温霓的包,“工作狂,邀请你共进晚餐。” 温霓不知道贺聿深今晚有没有应酬,但是她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妥当,“我今天得早点回去。” 韩溪献计献策,“好好跟贺总相处,他是可以託付的不二人选。” 温霓认可韩溪的话,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在日渐相处中打心底羡慕能被贺聿深爱著的人,但韩溪的话同样在敲打她,守住本心,別对他的行为与关怀產生不该有的念想。 “知道啦。” “温瑜要和周持慍联姻,炸裂不?”韩溪昨天刚听说时瞠目结舌,“难不成温瑜一直喜欢周持慍?” 温霓心底没有波动,她淡然勾唇,“也许。” “我听说周家那边点了头,这事估摸著是真的。”韩溪愤愤不平,“但微和娱乐二公子可不是好惹的,到时候,又是一场好戏。” * 京安俱乐部。 商庭桉姍姍来迟,修长的脖子上掛著几道明显的抓痕,惹眼又夺目。 赵政屿说话向来不好听,“没餵饱?犯猪癮了?” 商庭桉把合同文件递给主座上的贺聿深,“奶爸做腻了?” 贺聿深接过,翻开,比计划中的金额要少。 韩惟:“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得把人欺负多狠?” 商庭桉追求刺激畅快,他閒散扯唇,“你不懂,政屿懂。” 赵政屿双手向外摊开,凛眉,“禽兽。” 商庭桉对待女人从不手软,却也从不走心。昨儿刚得了一姑娘,大二学生,表面软软怯怯的,实际上是个火辣椒,倒是哪哪都很趁他的心。 “人姑娘喜欢的不得了。” 韩惟揶揄,“人是喜欢你的钱吧?” 商庭桉吸了口烟,眉色不变,“我喜欢她的身体,她喜我的钱,有什么毛病吗?” 赵政屿默不作声地看向沉默不语的贺聿深,就此打住这个话题,二哥不喜他们聊这些,“行了,关起门来自己欣赏。” 商庭桉收住嘴。 青雾铺展开贺聿深冷沉的轮廓,他指尖夹著菸蒂,眼前冒出温霓乖巧惹人的样子,她总是顺著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同他商量。 她的手要么抓著被角,要么攥拳,鲜少会圈住他的脖子,更不会用指尖刮伤他。 那晚浴池內的失控,她虽害羞,可还是极力配合,乖的让他事后生出一种罪恶感。 贺聿深不解,“脖子怎么搞成这样?” 商庭桉没脸没皮,混不吝地笑道:“小姑娘羞耻的很,我哪捨得让她抓其他地方,挠就挠了唄,我总不能让人抓著被角忍著吧。” 贺聿深气绪沉滯,冷哼,“不腻吗?” 商庭桉食指撩开,左右摆动,“不啊,各种类型的都有,怎么会腻呢?” 对牛弹琴的感觉。 贺聿深兴致缺缺,他看不惯商庭桉的作为,但作为兄弟又了解其成为今天这般的具体原因,“走了。” 商庭桉神色一顿,“二哥,我才刚到。” 赵政屿追上去,“哥,你出国前带嫂子出来一趟,我们大家一块吃顿饭。” 贺聿深穿上墨色西装,拒绝,“你嫂子很忙。” 赵政屿哑口无言,谁能有二哥忙。 贺聿深乘电梯下行。 电梯內有两位姑娘,看起来和温霓年龄相仿,一个属於清冷型,一个算是贤淑型。 其中贤淑型穿著保守的那位往贺聿深旁边挪动小半步,娇柔的啊了声,身子摇晃著往贺聿深身上倒。 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贺聿深冷脸,迅疾向后退了一大步。 这姑娘猝不及防地往下砸,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抓住陆林的腿,贺聿深动作太迅速,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整个人跪倒在地。 “好疼啊。” 陆林拨通京安俱乐部老板的號码,“魏总,麻烦带些人下来一趟。” 倒地的姑娘面色惨白。 陆林留下来处理此事,商总会留恋於不同类型的姑娘,但贺总不会,往他身前凑的女人数不胜数,他何曾正眼瞧过人一眼。 即便今天欲摔倒的是与贺家交好的世家千金,贺总断不会伸手去扶,因为陆林曾亲眼见过。今天这姑娘真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拙劣的演技,无能的表现,尷尬的举动,还妄想飞上枝头。 …… 温霓听到引擎声,隨齐管家一道出来。 贺聿深下车,舒展开眉头。 温霓走到他身旁,柔声细语,“回来啦?” 冷风捲起地上的树叶,清凉的风中夹著贺聿深西装上劣质香水气味送到鼻息。 “嗯。” 温霓眉头皱了下,隨即鬆动,“要吃夜宵吗?” “我先去冲个澡。” “行,我等你。” 贺聿深洗的很快,换上黑色睡衣下楼。 他没看到温霓,眉骨微动,神色未变,“太太呢?” 齐管家指向院內,“太太朋友给太太打电话,她说您先吃,不用等她。” 贺聿深的目光掠过庭院,静静落在院內那道清冷单薄的身影上,昏黄的灯影打在她长长的髮丝上,长发跟著风拂动,波光粼粼。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趣事,她笑的天真烂漫,没有在他面前的谨慎。 贺聿深走向沙发,“等太太回来。” “好的,先生。” 齐管家准备餐具。 呲啦一声,椅子被撞偏。 温霓的包掉在地上,滚出一个黑色正方形礼盒,盒內的手錶从盒身脱离,滚了半圈。 齐管家嚇得面容失色,赶忙捡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两圈,確定没有划痕,心才放下一点点。 他主动走过去请罪,“先生,我不小心把太太包里的东西弄掉了。” 贺聿深从手中的財经报纸上移开眼,齐管家手中拿著一块男士手錶,“太太的?” “太太包里掉出来的。” 贺聿深视线沉沉,凳子上的包的確是温霓早晨背出去的。 齐管家恍然大悟,感觉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这肯定是太太给您准备的惊喜。” 他愧疚地说:“都怪我不小心,坏了太太精心准备的惊喜。” 齐管家坚信篤定,“先生,太太今天回来的很早,她真的想著您呢。” 贺聿深眼神闪过微光,“何以见得是送我的?” 第59章 我、我以后补给你 齐管家不明白先生为何会有疑虑,他答得有理有据,“这是一款男性手錶,太太既然带回来了,肯定要送您的,倘若真不是送您的,太太大可以放在车上。” 贺聿深长指轻动。 齐管家条理分明,“太太平时都把包带到楼上的,今天没带,意思很明显了。” 贺聿深眉眼间的锋锐褪去三分。 齐管家心头跟著乐,他盼望先生太太能组成一个健康的家庭,“太太回来就让我准备吃食了,肯定是想吃完饭给您。” 贺聿深狭长的眼睫眯了眯,视野的中心凝注在小姑娘的身影上。 齐管家垂著脑袋,请示:“那我先给太太放回去了?” “嗯。” 贺聿深不禁笑了声,仿佛被齐管家的话说服。 这款平价的手錶,无论外观还是质感,远比不过二楼表盒中任意一款手錶。 没有女孩子送过他手錶。 这是第一次。 他的妻子送的。 温霓同苏稚说及verve目前具体情况,口碑逆转后迎来高峰。销量、热度、口碑创新高,她要趁机推出两款夏季高定礼裙,之后沉淀下来,稳扎稳打的走。 verve一口吃不下整个市场,公司各部门不够成熟稳定,盲目扩张、过多积压的单子只会削弱本身的口碑。 这两年,温霓很想將verve扩展,走国外高奢品牌之路,带领verve挤入一线城市高端商场。但由於生活在温家,池明楨的监控下,处处掣肘,再者,她没有此方便的经验,力爭稳打,轻易不敢冒险激进。 温霓收起手机,眼帘掀开的瞬间撞进贺聿深一贯沉黑的双瞳。 贺聿深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黑色缎面家居服裹著挺拔身形,领口微敞,少了几丝凌厉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慵懒贵气。 他的膝盖上方摊开一份英文报纸。 他没有先吃东西,而是在等她。 在温家,她们从不会等温霓。 温霓永远是第一个坐在餐桌上的,如果加餐,更不会有她的那一份,她永远是被排在外的人。 就因为她不是池明楨的亲生女儿吗? 温霓心底动容,指腹滑过手机稜角,“贺先生,我接完电话了。” 贺聿深拾起財经报纸,合拢后,归於原位。 温霓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笑容清朗,“请坐~” 贺聿深眼尾微微上挑,没有入座,他停在温霓对面,拉开对面的长椅,“温霓,这些事应该由男士来做。” 温霓望著贺聿深英俊的轮廓,眼皮轻颤,“为什么?” 他看著她求知慾的眼睛,那里没有复杂难懂的晦涩,直白纯净。 “女孩子不必为了討好谁而做有违內心的事。”贺聿深沉顿数秒,徐徐道:“你工作一天也很辛苦,而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你有你的价值所在,但你的价值一定不是深夜帮丈夫拉开椅子。” 他的妹妹贺初怡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切事动动嘴即可,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女孩子不应该也不需要做这些。 她是他太太,不是佣人。 即便是家族联姻,一纸婚约,他也要拿出男人该有的责任与风度尊重妻子。 温霓好像陷入虚华的柔光中,光影青雾交错,稍不留神就会被吞噬腐蚀。 他在肯定自己的价值。 温霓心头翻涌,强烈的酸涩直抵喉头。 贺聿深下頜往下,示意温霓过来坐。 温霓抿了下唇,坚定地迈开步子,唇边的笑爬进眼底,“谢谢你肯定我的价值。” 贺聿深绕过桌头,坐在温霓正对面。 温霓双手放在膝盖上,递出清浅的笑,她的语气诚恳,“其实,我没有违心。” 刚刚那一刻,她站在椅子边,顺手的事。毕竟从小討好池明楨,她干过太多次,每次她这样做,池明楨会赏她一个笑脸。 那时候的温霓孤独无力,这样的一个笑脸能让她高兴几天,能满足她內心缺失的爱。 也许,拉开椅子是习惯性的动作。 但帮贺聿深拉开是发自肺腑的。 贺聿深神態庄严,凛冽的声音透出两分柔和,“温霓,你是我妻子,在这场婚姻中,我们是绝对平等的,你无需做任何事討好我。” 温霓冷静的心被一把锤子从外一点点的敲碎,外壳脱落,內里毫无保留的袒露。 她不可能不为这些话触动。 温霓的嗓音含著难捱的涩感,“我记下了。” 她的回答太过乖巧,是一种下位对於上位的回答,也像下级对於上级的回答。 贺聿深沉思,温霓在温家过得並不好。 这点毋庸置疑。 婚前贺聿深看过温霓的个人资料,但里面並未详细描述温霓与池明楨、温瑜究竟以什么样的状態相处。 然而这是温霓的私事,他是可以命陆林去查,但温霓知道后会不会觉得伤了她的自尊。 这违背了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在贺聿深眼里是夫妻双方共同遵守的,他也必须把控好边界。 况且,贺聿深向来不追溯过去,现今与未来才是最主要的,过去的事情查了又能如何,某些发生过的事情是没有办法用只言片语补救的。 他也没这个精力与时间去做这等事。 现在这种平衡对他和温霓都好。 齐管家带著佣人全部退回到各自房间。 这顿夜宵吃的愜意安然。 温霓指著二楼臥房,“那我们上楼休息吧?” 贺聿深沉凉的视线放在温霓的包上,“可以。” 温霓起身,担心贺聿深今晚还做,她揉了揉长发,轻柔的声调带著恳求,“贺先生,明天我有点忙,可不可以今晚不做?” 贺聿深抄进口袋中的指腹绷了下,对於这两天的失控他有过反思。 他盯著温霓眼里的希冀,眸光落在她乾净的脸庞,触及到红润的唇时,他的下腹微紧。 贺聿深面不改色道:“嗯,不做。” 温霓明天上午有两场重要会议,中午去接苏稚,下午要腾出时间绘图。 她今天明显体力不支,中午不得不在公司补觉。 温霓的雀跃写在脸上,忘了收敛。 贺聿深轻沉的音节从上方洒落,“这么高兴?” 温霓慢一拍地收敛表情,娇怯又慌不择路地说:“我、我后面补给你。” 贺聿深从善如流,“行。” 温霓走了两步,发现贺聿深的步调放的很慢。 她放慢脚步等他。 贺聿深眉头动了动,“东西忘拿了?” 第60章 发情的丈夫 温霓坦然直白,“没啊。” 贺聿深轻笑了声。 温霓没看懂他的笑,特意扫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轻轻地问:“我该有东西拿上去吗?” 贺聿深长腿迈开,步伐乾净利落,冷沉的音质听不出任何,“回房间。” “好啊~” 关掉唯一释放光芒的壁灯,躺在床上,温霓还在思忖楼下到底有什么。 她不信贺聿深会平白无故地问她那个问题,贺聿深周全妥帖,绝对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 温霓侧身,单手枕在脑袋下,“贺先生,我想问你个问题?” 贺聿深借著幽暗的月光,对上温霓的双眸,心底横生出淡淡地期待,“说。” 温霓费解地问:“我刚才是不是该拿什么上来?” 贺聿深喉头那点期待化为泡影。 光影明昧中,小姑娘的眼睛轻轻动著,黑暗下,嗅觉与听觉总是无限放大,属於温霓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飘散,属於她的声音柔柔媚媚地侵入。 贺聿深结实臂膀突然擒住温霓腰肢。 温霓心跳乱动,双手下意识圈住他性感的脖子,一门心思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我真忘拿了吗?” 贺聿深不想再討论这件事。 也许温霓打算明天送给他。 贺聿深低头吻住温霓唇的动作不算温柔,柔软相抵的剎那,空气像被点燃,什么手錶不手錶,全然拋在脑后。 心间的躁意终於淡化。 贺聿深勾著温霓的腰互换位置。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轻喘。 温霓跟著喘气,指尖抓著他的手臂,“贺先生,你、你说好了不做的。” 贺聿深低头,缓缓覆上她的唇,轻微地咬了下。 浅弱的痛犹如蛊惑的药物,叫醒身体里的慾念。 温霓头脑发热,憨憨地嚶嚀一声。 “贺太太。” 贺聿深长指抵在温霓唇瓣上,锐利的喉结下滚,“你想了?” 温霓极力否认,小腿抖了抖,“我没。” “我怎么会。” 贺聿深清冽又慵懒的笑落下来,扣住温霓后颈,“是我想了,行吗?” 温霓被他毫不拐弯的直白撞的心臟扑通扑通的。 她其实不敢拒绝,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拒绝。她骨子里习惯了隱忍,即便贺聿深答应过不做,临时改变了主意,她也不会为此生气。 她只会退一步,轻言浅语,“那我们做一次就睡觉,可以吗?” 贺聿深眸底淒凉,抬起她的下頜,吻得深沉而绵长。 他的进攻很凶,没有了刚刚的温柔,温霓被咬的很疼,疼到想推开贺聿深,求他停下。 可她没有这么做,怕惹怒他。 贺聿深感受到温霓的颤抖,他停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双眸泛著水光的温霓,漂亮的脸颊上生出委屈,却又很快掩藏。 他盯著她的眼睛,问:“为什么不拒绝?” 贺聿深的声音幽寒,潜著冷意。 温霓畏缩地收回指腹,抓起旁边的被角给自己力量,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扫你的兴致了吗?” 贺聿深胸腔颤动,眼底间藏著一层冰霜,“温霓,回答我的问题。” 温霓嚇得眼睫抖动。 做错了吗? 她肩膀微缩,目光怯怯地瞟他一眼,闷闷地说:“你可以继续的,我没必要拒绝。” 贺聿深眼底寒意渐浓,嗤笑,长臂收回。 他抬臂准备打开壁灯,指尖碰到开关,却僵在原地。 温霓攥紧被子,躺在那,等待他的责备。 她真的不明白哪里惹到了他? 配合也有错吗? 温霓的心倏然向下沉了沉,冰冷感恍然席捲全身,这种感觉她曾经经歷过太多次,身体仿佛產生了应激反应。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今晚饭桌上的对话,那些都做不得数的,听一听就好,可不能当真。 房间內静的可怕,静的压抑。 温霓碰了壁,习惯性缩在壳內,她试图打破这份静,却无从下手。 留给双方平息的时间差不多,贺聿深打开壁灯。 骤然的光线把温霓脸上为难、委屈和不知所措地表情泄露出来。 温霓看到贺聿深沉黑的脸色,说:“你说吧,我都听。” 贺聿深的情绪沉在眼底,不外露半分,那些言语在面对温霓这样一声怯脆的话语时,他冷漠的心也会有一时的塌陷。 爷爷的话语在思绪里翻搅。 贺聿深既不能像对待下属般严苛无情,也不能像对待贺初怡那样规训有加。 他无可奈何地问:“温霓,你当我是禽兽吗?” 温霓紧张地摆手,“没,我绝对没有的。” 贺聿深眉头轻锁,“那麻烦贺太太解释什么叫『你可以继续的』,我在你眼里是个言而无信,隨时发情的丈夫吗?” 这种词听的温霓心头乱乱的,这不像能从贺聿深嘴里说出的话。 温霓为自己,也为他辩解,“我真的没有这么想,请您相信我。” 她一紧张会下意识开口说敬词。 “我觉得这件事也是作为妻子要尽的义务,適当的需求我都可以配合。” 贺聿深周身透著低气压,神色冷到底,耐著性子跟她讲道理,“性事不是妻子要尽的义务,即便有结婚证在上,婚后的每一次同房,如若妻子不愿都视为婚內强姦。” 温霓不是没看过新闻,可最终的结果是女子败诉,娘家婆家外人甚至是女性都认为那个女人没事找事。 她说出內心的声音,“可大家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道,女孩子嫁对了人才有新生。 婚后女性的地位大相逕庭,但几乎不变的是,男性依然风华正茂,还致死是少年!而工作的女性既要承担孕育之辛,照顾孩子的重心,普通家庭的女子还要承担家务,稍微做不好,要被詬病的。 贺聿深心头的鬱结深邃,他在温霓眼中捕捉到挣扎与畏惧,“温霓,看著我。” 温霓没法再躲闪,她鼓起勇气抬起脑袋。 贺聿深拋出问题,“你觉得我会强迫你吗?” 温霓心臟停了节拍。 贺聿深握住她攥成拳头的指腹,她的手没有温度,凉透的冷。 他沉暗的声音放缓。 “说实话。” 他慢慢引导,“別说『不会』类似討好的话。” 指尖相触,热意通过指腹渡来。 温霓感觉自己的心在回温,她局促不安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第61章 贺聿深任由温霓处在上方…… 温霓以为贺聿深满意的答案是不会,她以为贺聿深听到『不知道』会动怒。 毕竟,贺聿深是上位者,他有无数个上等的选择。只要他点头,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下面就会送来什么样的女人。 温霓知道他不会婚內出轨,所以性事,她有义务配合,也不会拒绝。 贺聿深对她已经够好了。 除了没给爱。 贺聿深敛去眼中的暗黑,“温霓,我始终认为性是基於双方的意愿与需求,我是可以强迫你,当然,以你的性格也不会拒绝。” 温霓被他紧扣的手指轻轻蜷缩。 “但我不想这样。”贺聿深停顿片刻,询问:“你明白吗?” 温霓的心仿佛体验了一场跳伞运动,在极限紧绷紧致的涩然中跳出。 她喉咙酸酸的,有点难耐,“我明白的。” 温霓想表达此刻內心溢满的情感,她主动攀上贺聿深安全感十足的肩膀,俯身,俏皮地亲了下他的唇。 贺聿深扶著她的背,將人带到自己腿上,长臂圈住怀中的温霓,“隨时改主意的合作商在我这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的声音透著年上的力道与成熟。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放在年轻人身上会当成欲擒故纵,会怀疑妻子有外遇呢? 温霓听得出他要表达的意思,他意在说明答应了不做,不会言而无信。 这才是他停下来的真正原因。 “我对你有要求。” 温霓的心不由自主地紧起来,手指揪住他宽阔肩头的睡衣,“你说。” 贺聿深掌心摩挲著她纤薄的背脊,“在这里,在我面前,做你自己。” 温霓唇边漾出温柔的笑,弧度悠扬,要不是灯线晃了眼睛,她会觉得听错了,会觉得在做梦。 她的手往上,圈住贺聿深劲瘦的脖子,想堵住他的嘴,想顺著自己的心荒唐一夜。 温霓吻上他的唇,学著他亲吻她的动作,一点点深入。 她生疏乾净,像一张白纸一样。 贺聿深黑眸滚烫,压下去的欲望犹如星火燎原,不受控地往外滋长。 两人从第一次到今天皆由他主导。 贺聿深任由温霓处於上方,將主导权交到她手中,他只做配合的那一方。 在呼吸缠绕里,他抱著她躺下。 浑然灼热中,温霓只觉整个身体陷在亢奋的火壳中,有点不舒服,又有点口渴。 贺聿深擒住她的脖颈,覷向小姑娘脸上的緋红,闷哑的声音隱著克制,“明天你很忙。” 头顶有盆冰水浇灌。 温霓害臊又难堪地眨动双眼。 贺聿深吻住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说:“等哪天不忙,我全补给你。” 这不是她的台词吗。 温霓脸红耳热,一颗心臟在胸腔內来回攒动,她索性阂眸,装睡,“睡觉睡觉吧,贺先生。” “嗯,睡吧。” 贺聿深抬手关掉壁灯。 黑暗完美的隱藏了温霓的羞赧,她偷偷眯出一条缝,心头的鼓动难以平息。 他爱上的那个姑娘应该会很幸福。 那位女秘书应该也很爱慕他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温霓极力按下这些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翌日清晨。 温霓准时醒来,床边依然空空的,没有贺聿深的温度。 两人似乎不会发生醒来面对面的尷尬。 身旁冷掉的温度让温霓更加清醒。 昨晚的主动沉沦只停留在昨晚的那个她,她有她的使命与责任,她有她砍不掉的痛苦回忆,她不能再次陷入感情的漩涡,无论对方是谁。 这是温霓给自己设置的底线。 齐管家听到动静,立刻打招呼,“太太,我们马上开饭。” “好。” 齐管家一早发现太太的包没拿上去,黑色的表盒原封未动,他委婉地提醒,“太太,您的包在这。” 温霓:“我昨天隨手放那了。” 齐管家面色不改,“太太,您看看有没有哪些是需要今天上班带出去的,我去帮您拿。” “应该没有。”温霓对齐管家笑了笑,“谢谢你,齐叔。” 齐管家笑著回:“太太,这是我该做的。” 贺聿深十分钟后从书房出来。 温霓有事要和他商量,笑意温柔地铺垫,“贺先生,你几点起的啊?” “六点。” “哦哦。” 温霓浅浅一笑,“我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贺聿深认为昨晚的话產生了效果,“说。” 她的笑容清浅柔和,乾净的不染尘埃。 “我师傅苏稚姐姐今天从国外回来,她知道我结婚了,想和我们俩吃顿晚餐。” 温霓知道贺聿深快要出国了,她能选择的时间並不多,“看你的时间安排。” 贺聿深问:“你哪天有时间?” “我的时间比较宽裕,主要看你的时间。” 贺聿深给出时间,“明晚如何?” 温霓鬆了一口气,“可以,那就明晚。” “嗯。” “以后你要是有这样的事,我一定抽出时间。” 贺聿深想到赵政屿总想让他带温霓吃个饭,明意上是吃饭,实则还是因为上次的事,赵政屿始终认为不吃个饭,气没消。 他一味的拒绝对温霓的名声不利。 出国前,还是要安排一次。 贺聿深应下,“赵政屿想约我们吃饭。” 温霓眼眸微顿,注意到贺聿深灰色衬衫上的黑钻石袖扣,没想到他真的会戴,“可以的,看你安排。” “嗯。” 温霓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乾净嘴角,拿起包,“那我先去上班了,晚上见。”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手上的包。 他的声音微沉,“晚上见。” 温霓走了两步,突然回眸。 贺聿深眼神飘动。 温霓嘴角的笑明媚阳光,“拜拜啦。” 贺聿深轻勾了下唇,他的笑透出一丝纵容,“好。” 齐管家纳闷,太太怎么还不送给先生呢,难不成是送给別的男人的? 不,他坚信是送给先生的。 他借著收拾餐盘,说:“先生,时候不早了,太太著急上班。” 贺聿深深冷的眼眸掠过錶盘,八点整,確实不早了。 齐管家开始分析,“太太说晚上见,肯定是想晚上早回来,找个好的时机送出礼物,她们年轻女孩都比较在意浪漫和场合的。” 別的女孩子兴许如此,温霓不是。 她似乎无欲无求,不爭不抢。 贺聿深冷眸眯起,温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他的眸底翻涌出兴致。 第62章 必须明天晚上? 早会结束。 温霓匯总最近记录的灵感,她准备先绘製皇冠,从初听这是母亲送给女儿的成人礼,她便思如涌泉。 十点,各部门负责人开会,就目前成交量做下一步商榷。 韩溪主要负责市场方向,她的眼光独到,部署周密。 两人默契的配合分工,温霓才能余出大量时间专心绘图。 工作安排的差不多,韩溪示意助理先去忙。 助理带上会议室的门。 “中午我们在谭家菜吃饭,稚姐最喜欢他家的蟹肉丝瓜方。” 温霓对吃食没有太多讲究,韩溪和苏稚都很讲究,“听你的。” 韩溪找到机会当然要偷偷懒,“咱们等会早点出发,车堵得很。” 温霓逗她,“韩总,需要我给您安排直升机吗?” 韩溪双臂抱在胸前,“小温,揶揄老板要扣工资的。” 温霓心情舒畅,和韩溪聊天总会给人一种亲近和放鬆感。 她破天荒地放下手中的工作,提前二十分钟和韩溪出发机场。 两人在接机口等待苏稚。 因为想念苏稚,又因为从前很多次都小心翼翼跑出来,还要打著韩溪的幌子来见苏稚。 今天终於能光明正大的见她,温霓很兴奋,以至於她卸下了警惕心。 斜后方的人拿出手机,点开相机。 韩溪跑过去接苏稚,接过行李箱。 苏稚张开双臂,指尖往上动了动,“霓霓,抱一个。” 头顶上方的太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温霓肩膀上,她站在金色的光影里,那么明媚美丽,和她母亲一样的美,一样的温和。 温霓眼角湿润,“稚姐姐,欢迎回国。” 一旁的韩溪心酸不已,verve这场困局总算走出来了,她没有辜负温霓的信任,她只想陪温霓安稳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希望她们別再作妖,希望verve走出国內。 苏稚心疼地拍拍温霓的后背,“都过去了,霓霓,你和溪溪做的很好。” 韩溪將话题转到轻鬆的事情上,“稚姐姐,欢迎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要不你就別走了,留下来,找个伴,定居在京北得了。” 苏稚只恋爱不结婚,更不考虑要孩子。作为当年的旁观者,她无法想像如果自己和丈夫相继离开,自己的孩子要怎样谨言慎行、寄人篱下的生存。 她相信如果自己出事,温霓会义无反顾地帮她照顾孩子,並且不会像池明楨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但她不要。 孩子应该生活在健康的家庭,父母爱的庇护下,否则心是不健全的。 苏稚:“姐只养小白脸。” 韩溪欣赏苏稚的肆意,“稚姐,我给你说,最近miss酒吧推出好多男模,他们排排跳qq爱,又帅又有型,我在网上看的心痒痒。” 苏稚了解韩溪的爱好,“怎么不去现场看?” 韩溪撇撇嘴,“我前段时间带霓霓去,被她老公抓包,而且她老公现在在国內,我最近得老实点。” 苏稚担心地看向温霓,“他有责怪你吗?” 温霓:“没,他没有。” “那就行。”苏稚眼尾一挑,轻快道:“姐陪你去。” 温霓鼻尖轻轻一皱,可怜兮兮,“你俩是要拋弃我吗?” 韩溪害怕,“你不能去,大魔王知道了第一个宰我,第二个宰你。” 温霓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小声说:“他快出国了。” 韩溪三言两语被打动,“我也可以再勉为其难地忍几天。” “霓霓,別怕。”苏稚认为温霓的胆量过小,尤其在面对生活上的事,適当的挑战一下,也许能增进她和贺先生的感情,“哪那么巧被你老公抓到。” 韩溪攛掇:“就是就是,上次就是咱俩点子背。” …… 黑色宾利驶入东长安街。 贺聿深的手机响动,商庭桉发来的视频。 【小嫂子笑的真开心。】 贺聿深点开视频,画面中的温霓笑容温软,狐狸眼中的笑轻灵真切,纯真无暇。这笑容与在他面前的笑看起来別无二致,但仔细瞧瞧,还是能看到细微的差別。 她面对他时,总是带著侷促。 视频是站在远处放大后拍的,周遭杂音太多,听不到说的什么,只知的確在说趣事,因为三人全笑意盈盈。 陆林把车停在谭家菜停车场。 吴总早早在停车场候著,看到车辆,他迅速迎上前,谦恭,“贺总,您请。” 贺聿深扣上西装上的纽扣,声色很淡:“嗯。” 吴总不敢攀扯太多,约贺总见上一面等了几个月,今天的见面只算入门的机会,究竟能否给机会合作还要看策划书能否打动贺总。 但贺总是出了名的难搞。 贺聿深乘电梯抵达三楼,穿过长廊,向右转。 他漆黑的双眸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陆林同样看到距离他们十多米的太太。 温霓的眼神温柔繾綣。 “贺总,这边。” 贺聿深淡漠收回目光,径直进入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商庭桉来的迟了些,他自罚三杯,“抱歉,我来迟了。” 吴总双手递过重做几版的策划方案,他们从智能技术类、数据与商业类、產品与体验类、企业服务类分別做出详细阐述。 可惜,这些应用技术深拓智能科技公司已全面掌控,並做了多次升级。 商庭桉今日心情极佳,多说了一句,“吴总,今儿这餐我请,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吴总頷首道谢,退离包厢。 商庭桉转过身,“二哥,看到我发的视频……?” 他还未说完,贺聿深已然起身朝外走。 东侧第二间包厢。 温霓点了醉蟹外卖,“你俩再加点菜,我去取外卖。” 韩溪打趣,“稚姐,我们霓霓就是贴心小棉袄。” 苏稚:“快点回来哦。” “好。” 温霓拿上手机,推开门。 她往前走了半步,脚步猝然顿在原地。 贺聿深背对著她的方向,距离她仅有几米的位置。 他在接电话,声音低沉而温和,【必须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不是说好了和苏稚一起吃饭吗? 他在和那位女秘书通话吗? 温霓垂落的指腹蜷了蜷,苏稚对她来说很重要,既充当了大姐姐的角色,也充当了半个母亲,是她前行路上的引导者,更是她的家人。 她已经和苏稚说好了。 贺聿深清冷的声线似乎藏著一丝很少见的轻和,【我明天晚上过去。】 第63章 圈在怀中、狠狠欺负 温霓心中恒生的期待落空,像天上掉落的苹果,砸在心上,泛起刺痛。 贺聿深日理万机,身居高位,有必须出面的场合,这点她能感同身受的理解,他所面对的任何其他应该都比她的事情更有价值吧。 鬆口是他衡量后的选择。 温霓转过身,平静地从另侧楼梯下楼,她不能衝过去质问,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 如果单单是她自己,都无所谓,吃不吃饭真不重要,可是她不想让苏稚带著担忧与失望回英国。 下次回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稚在她面前提过好多次。 掌心的手机铃声响了十多秒,温霓慢了几拍接通,外卖小哥已经打来两个电话。 她提著外卖,调整状態,返回包厢。 拐角处的温瑜双眸眯紧,verve竟然敢起诉理念,她最近忙的焦头烂额,温霓倒是落得清閒自在,悠悠哉哉地在这吃饭喝茶。 她现在恨不得掐死温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像小时候一样,只要看温霓不顺眼,就狠狠欺负她。 温瑜眼眸一顿,前面的人是贺聿深的秘书,她不能横衝直撞。 包厢內。 温霓將醉蟹放在苏稚面前,“溪溪呢?” 苏稚指著后方的洗手间。 温霓坐在苏稚旁边,“稚姐,上次你说有事和我说,能现在告诉我吗?” 苏稚垂在一侧的指尖缩动,面上带著轻轻的笑,“我得先和你先生吃顿饭。” 温霓百思不得其解,声音里溢出一丝愁容,“为什么非要和他吃饭才能告诉我?” 因为苏稚不能把温霓一个人推进危险中,她是老师唯一的血脉,苏稚不想温霓有任何意外。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坏人仍逍遥法外,老师的死仍然鑑定为普通交通事故。 苏稚比任何人都想让温霓好好生活,彻底甩掉过去,她心疼小小的温霓举步维艰,审时度势,花一样的姑娘最先学会看脸色生存。 所以她需要判断贺聿深是否值得託付。 温霓失神地看向苏稚期望明晚吃饭的眼神,回来的路上,她准备托盘而出。现在,话到嘴边,她没法狠心的说出来。 焦灼犹如油锅,两面炙烤。 温霓抿唇笑笑,应得自如,“我听你的,明晚见面后再说。” 侍应生敲门。 戴著工牌的经理微微欠身,姿態恭谨,“你们好。” 苏稚来过很多次,这样的派头头一次见,经理亲自上菜,礼貌谦逊地介绍菜品。 来这用餐的非富即贵,她们可得不到这等待遇。 韩溪拿起平板,核查菜单,“你好,我们没有点黄燜鱼翅。” 经理頷首,回答:“这是一位陆先生给你们点的。” 韩溪眼角高抬,“贺总秘书啊~,他们也在这吃饭?” 温霓不想提及刚刚的事,装作不知情,“他们在这吃饭也正常。” 苏稚给贺聿深记下印象分。 等经理退离,苏稚缓缓开口,“贺先生还挺周到细致。” 温霓实话实话,“他的確面面俱到。” 苏稚心中的不放心指数降低,她追问:“你们感情培养的怎么样了?” 还好吧。 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人不会发生爭吵和矛盾,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先低个头道个歉,贺聿深不是计较的人,日子比想像中好过太多。 温霓心里想著明晚吃饭的事,胃口全无,中规中矩地答:“还需要时间。” 韩溪不怀好意地指向外面,“霓霓,你要不要去见一见你老公?” 温霓状態不多好,不能见他,而且协议在上,这完全不符合规矩。 她拒绝的乾脆,“他可能在谈合作,我贸然过去不太礼貌。” 苏稚察觉出温霓根本不想。 韩溪就知道温霓会拒绝,她坏坏地说:“不去,咱绝对不去,晚上在被窝里感谢。” 苏稚没忍住,笑了声,“小色狼。” 韩溪纠正苏稚的话,“姐姐,我不是狼,我最多是个小色狗。” 温霓跟著笑出声,哪有人称自己狗的,这一笑,心底压著的沉重消散不少。 她温柔地横了眼韩溪,“溪溪,咱能换个词不?” 苏稚评价,“咱溪姐確实狗。” 韩溪將矛头转向温霓,“咱霓姐应该用什么动物形容?” 温霓知道她在挖坑,隨她吧,自己的闺蜜自己宠。 苏稚抢答,“兔。” “不不不,是只狡黠的小狐狸。”韩溪眯著眼,气势雄伟,双眉一抬,拖著尾音,“还是一只让人看了就想圈在怀中、狠狠欺负的,时而聪明时而娇弱的美狐狸。” 温霓脸颊微热,“色狼。” 韩溪见好就收,做出拉链封嘴的手势,“嘖嘖嘖,霓姐要修理我了,不敢说了不敢说了,闭嘴闭嘴啦。” 温霓摇摇头,被韩溪一打闹,心头舒服多了。 门外的温瑜听到里面的笑声,怒火攻心,她紧紧攥著拳,要不是指甲刺痛了掌心,她现在已经衝进去撕温霓了。 她和理念陷入舆论风波和起诉中,温霓凭什么在这逍遥快活。 还编藉口欺骗妈妈和她。 温瑜录下一段视频,隨即发给池明楨。 她下楼,待在自己车里。 池明楨的电话打来。 温瑜指责池明楨,【妈,温霓真和韩溪决裂了吗?韩溪在审查她什么?你那么精明,怎么连她们的把戏都看不出来?】 池明楨平息女儿的怒气,【你想怎么著?】 温瑜一想到理念那些烂事,心里躁的慌,【我想让她死,你能做到不!】 【我现在看她,我就烦。】 【贺总到底什么时候走,烦都烦死了。】 池明楨担心女儿的话被有心人听到,【你在哪?安全吗?】 温瑜不耐烦道:【我在车里,安全的很。】 池明楨转移话题,【周家老太太放了话,等周持慍回来,你们就订婚。】 温瑜乐的心头荡漾,眉梢扬起,【真的?】 【妈妈出面还有办不成的事。】 温瑜耳边忽然传来温霓的笑声,她担心地问:【妈妈,要是有一天周持慍知道是我们从中做梗害得他和温霓相互误会,周持慍会不会回过头继续追温霓?】 池明楨狠声,【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第64章 温霓不想面对贺聿深 谭家菜,前台。 经理双手退还温霓的银行卡,態度恭敬,“您好,你们的帐单已经支付过了。” 温霓眼中露出意外。 韩溪帮贺聿深说话,“咱贺总就是贺总,总领全局的总呢,总就是我做了我不说,我不去显摆。可比那些年轻沉不住气的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苏稚没想到贺先生如此縝密,“这也许就是年上的魅力吧。” 银行卡边缘坚硬而冰凉,温霓的指尖攥的太紧,利落的直角一下硌进掌心,细而锐的痛感渗进皮肉里。 他做这些是在弥补明晚的失约吗? 是不是都不重要。 温霓不能质疑盘问他,他既递出橄欖枝,她懂事地接下就好。 日后需要他出面帮忙的事还不少,她不能因为这件事跟他有任何不快。 可是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很寡淡,却又不太能完全忽略。 韩溪:“稚姐,你考不考虑年上?” 苏稚摇头,篤定,“姐喜欢能驾驭住的弟弟。” 韩溪捂嘴偷笑,悄咪咪地说:“我喜欢年上。” 苏稚问温霓,“霓霓,你呢?” 温霓有已婚的自觉性,公眾场合她的言语需要谨慎,不能被有心人听到利用,“年上。” 楼上,包厢內。 商庭桉放下刀叉,交待助理,“打包一份核桃酪。” 他若有所思地贺聿深说:“二哥,女孩子最喜欢甜品,她们吃饭的胃和吃甜品的胃是两个不同的胃,要不然给嫂子送一份。” 顺手的事。 贺聿深淡声,“嗯。” 商庭桉:“陆林,快去给你家太太送甜品。” 陆林:“好的,商总。” 商庭桉欲言又止,豪门夫妻就是这样,同在一家餐厅吃饭,相互不知情且无需碰面。 他轻微嘖了声,委婉地问:“二哥,你说我要不要考虑联姻?” 贺聿深嗤笑,“別祸害人姑娘。” 商庭桉趁机问出自己想问的,“婚后生活到底如何?小嫂子听不听话?” 贺聿深冷暗的眼底攒动,“商庭桉,这种话別让我听到第二次。” 商庭桉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二哥沉著一张脸,他不敢再废话。 没多久,陆林为难地端回核桃酪。 商庭桉狐疑:“怎么没给嫂子送过去?” 陆林看向贺聿深,“贺总,太太她们已经走了。” 贺聿深太阳穴轻轻跳了下,温度冷了半分,“看他吃完。” 商庭桉没有肚子装,他选择道歉,“二哥,我刚刚说错话了,我嘴欠,你饶了我吧。” 贺聿深说完,利落起身,离开包厢。 陆林公事公办,做出请的手势,“商总,您请吧。” 商庭桉描述刚才发生的事,理直气壮,“陆林你说,我哪句话说错了?” 陆林心头腹誹,在商庭桉眼里,女人是玩物是陪他花天酒地作乐的,所以在他们的意识里会用到『跟』“听话”类似的词。 可温霓是贺总的妻子,名正言顺。在贺总古板的思想里,温霓是活生生的人,虽有协议在前,但温霓並不需要看贺总的脸色生存。贺总追求的是夫妻双方平等,互相尊重。 商总大概永远都理解不了的。 陆林不打算费口舌,“商总,您快吃吧,我还要回去交差。” 商庭桉死也要死的明白,“你告诉我,我就让你去交差,你不说清楚,咱俩就在这耗著。” 陆林知道商庭桉做的出来,论耍无赖与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商总最在行,“商总,您这是为难我。” 商庭桉放下勺子,欠嗖嗖,“得。” 最终,陆林妥协让步。 他说:“温小姐是我们贺太太,贺总唯一的女人,她的位置与名声均不能用听不听话一词论述。这份婚姻只要存在,温小姐就是贺家的女主人,我们所有人都要敬重她,无论是言语还是態度。” 商庭桉脸色难耐。 他得去给温霓道歉。 否则以二哥的狗脾气,常年不理会他再正常不过。 陆林拍下商庭桉吃完三份核桃酪的视频,拿回去交差,“贺总,商总吃完了。” 贺聿深的手机响了声。 温霓的信息。 他点开,眉头的紧涩鬆了一分。 【谢谢你。】 简短的三个字。 贺聿深等了十多秒,没有后文。 陆林眼看著贺总掐灭手机的冷锐动作,立刻上车,启动车辆回深澜。 温霓今天回去的比较早,她先回了趟清风园,像往常一样餵一餵自己养的鱼儿。在清风园待了一个多钟头,她才回霓云居。 贺聿深並未回来。 齐管家:“太太,您回来了。” “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齐管家知无不言,“先生今晚有应酬,估计要九点多。” 温霓独自吃完晚餐,洗漱完,规划明晚备用选择。京北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她可以陪苏稚多去转转,同她讲清楚贺聿深的忙,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时针指向九时,温霓放下笔,收起桌上的行程规划表。 她想先睡,有点不想面对贺聿深。 手机叮一声滑破空静的房间。 苏稚:【晚安啦,期待明晚的晚餐。】 温霓麻木地盯著这条信息,她能读出苏稚的期望,可她要拿什么去换取贺聿深推掉別的安排? 她有什么东西能换取呢? 没有什么吧! 温霓冷冷的笑了,眼底的凉沁入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就像和父母说好了带男朋友回家,结果男朋友忽然来不了,留下她自己一人面对的无力。 楼下。 齐管家頷首,匯报情况,“先生。” 贺聿深冷眸递向二楼闭紧的房间。 齐管家说:“太太今晚没什么胃口,菜几乎没动,吃完就回房间了,一直没下来。” 他沉沉地说:“像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贺聿深抬步上楼,步伐比平常要急了些。他並未敲门,直接推开臥房的门。 屋內亮著一盏壁灯,清冷的光辉照在温霓秀气的脸颊上,她靠在床头,轻皱的眉角还未来得及收回。 贺聿深关上房门,径直往床边走。 房间內同时出现两种声音。 温霓:“我……” 贺聿深:“你……” 第65章 贺聿深哄生气的温霓 温霓及时停下来,唇边掛著得体的笑,“你先说。” 贺聿深坐在床沿,视线与她齐平。 无声的对视像是无声的对峙。 温霓思及到苏稚今天说的话,弟弟好驾驭,这话一点也不假。 贺聿深身上有著年上阅尽世事的从容与通透,那是见过风浪,也见过繁华,歷经千帆后的淡然。 他举手投足间儘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篤定与分寸。 温霓当时利用亲爷爷战友的身份在贺爷爷面前露面,看上的正是贺聿深身上这份內敛厚重,他的权势可以助她逃离助她成长。 此时此刻,温霓觉得自己是只被割掉皮毛的狐狸,皮骨袒露,贺聿深能看穿她,但她一点也看不透他。 清辉的光影隔在两人之间,仿佛天堑般的存在。 贺聿深不愿干涉温霓的私事,但齐管家的话既已说到他面前,他作为丈夫还是多少要过问两句。 他在温霓脸上搜寻不到有用信息,她的平静与齐管家说的完全不一样。 齐管家好像在夸大其词。 贺聿深的声音儘可能放柔,“晚上没胃口?” 温霓以为他要说明晚的事,做好准备的话语全没用上,她愣愣的啊了声,推测齐管家多说了话。 她不自在地抓抓头髮,“中午吃得多,不太饿。” 贺聿深看明温霓不愿多说,他不会再往下问,“让齐管家给你送杯牛奶。” “行。” 贺聿深凝视温霓坦然的眼睛,那里分明有情绪飘过,快到转瞬即逝。 温霓没有开口。 幽深的静似乎在提醒温霓要理智。 她脸上的笑温婉,“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 贺聿深长腿微屈,前倾身体,起身脱掉西装外套,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感,“嗯。” 温霓凝著他挺阔的身影,协议婚姻能做到贺聿深这般已是最体面的了。她不该奢求什么,和苏稚吃饭本就是她的事,与贺聿深无关,他昨天就算拒绝,她也得笑著接受。 不是吗! 这样的说服让她的心静了不少。 贺聿深倏然转身,捕捉到温霓蹙起的眉宇,他解开衬衫纽扣的动作停顿。 温霓抬眸,撞进他如墨如渊的眼睛。 那里沉如深壑,锋利直接,不给人躲闪的机会。 “温霓。”贺聿深的嗓音深沉且有力度,“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 温霓心里一横,跌跌撞撞地泛起淡淡的涩。 难道他失约,还要自己贴著脸道歉不成! 他都没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霓避开他黑沉的双目,柔声催促,“你快去洗澡吧,我很困,要睡了。” 她的声音初听和往日没什么两样,细听,能听出潜藏的一点赌气成分。 只是隱抑在她乖巧的声线里,不易察觉。 贺聿深应该迈开步伐去洗澡,可他不能这样做,这是温霓,是他同床共枕的妻子。夫妻如果在互不干涉的前提下再生出没必要的嫌隙,只会让外人钻了空子,会將两人越推越远。 这段婚姻没了,老爷子还得催。 贺聿深觉得温霓能够胜任贺太太,不想再和其他陌生女人相处。 他耐心地坐下来。 床垫向下凹陷。 温霓平稳的心砰砰地跳动。 贺聿深俯身,扣住温霓柔软腰肢,连人带被从床上抱起来。 温霓惊呼一声,害怕道:“你、贺先生、你干嘛?” 她往下拉被子,露出眼睛。 贺聿深的手臂已经穿过她的腿弯,以极为霸道的姿势將她带到他的腿上。 温霓膝盖下方是贺聿深遒劲的手臂,心跳与脉搏的律动一点点地放大,她呼吸沉了几许,懵懵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贺聿深,搞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她还不能问,你是不是想做。 毕竟,她今天真挺不想配合他做。 温霓嘴角抽动了下,直直地望著他,“贺先生,你想做什么?” 贺聿深箍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带。 两人的鼻尖相碰。 温霓双臂锁在被子中,没法撑住他的胸膛拉开距离,她被迫与他鼻尖相抵。 她试图往后移开一点,贺聿深的手臂驀然收拢,她再次回到近距离的位置。 呼吸交缠。 他冷冽的气息像毒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身体。 温霓小幅度地挣扎了下,求饶,“贺先生。” 贺聿深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頜,不容她躲闪,“温霓,有话就说。” 他的声音冷硬,仿佛在宣告他的耐心值。 温霓心中紧绷,先铺垫,“那我说了,贺先生可不准生气。” 贺聿深黑睫轻阂。 温霓感觉心臟在往下坠落,她很怕说出来后贺聿深找她算帐的后果。 所有可能產生的不好结果在脑海中纷纷滑过。 她抱著必死的决心开口,语声却柔柔浅浅的,没有一点攻击力,“你明晚是不是有事?” 贺聿深不会去思考温霓从哪里听到的,这没意思,解决问题是当下最关键的点。 他回答:“是有事。” 温霓眼中的落寞难掩,这是上位者与下位者最强烈的衝击对比,她绷紧的心快速鬆散,涌入莫名的荒凉。 贺聿深看到温霓垂下眼睫,乖巧懂事地说:“我理解的,我和我姐姐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这种近乎完美的乖巧本应让贺聿深满意的,因为他要的正是互不打扰的妻子。 贺聿深冷嗤道:“温霓,我有告诉你我不去赴约吗?” “没有。” 温霓忽而抬起脑袋,撞进他闪过波澜的双眸,她飘动的心仿佛寻找到落脚点,字字清晰地说明。 “我今天下去拿醉蟹外卖,恰巧听到了你打电话。”温霓压下唇边浅淡的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听到的,就是恰巧听到了。” 她无力地卸下双肩,“就巧到很刻意。” “用不著解释。”贺聿深望著她生出光亮的眼睛,还带著几分怯意,“重要的不是你从哪里得知,而是你为何不当场来质问。” 温霓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哪敢去质问。 她说的还算从容,“我不好去问,怕打扰你。” 贺聿深拨开她额角垂落的青丝,不疾不徐的语气却充满了力量,“下次直接来问。” 他的眼眸沉了沉,“比起浪费时间空想,打扰一下也无妨。” 温霓乖顺地点头,不確定地问:“真的吗?” 贺聿深轻碰了下她的额头,“言而有信。” 第66章 离婚 温霓冷却的心极速回温,胸腔內仿佛被无形的热意填满。 她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谢谢。” 贺聿深的掌心落在她冷凉的指腹上,拇指摩挲著没有温度的肌肤,温霓的第一反应是道谢,而不是追问那句话里真实的意思以及他要去见谁。 他主动说明:“明晚与你姐姐吃完晚餐,让陆林送你回来。” 温霓心中的巨石落地,眼里蕴著温柔的笑,“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回来就好,正好,我可以带我姐姐看看长安街的夜景。” 贺聿深嘴里停著没说完的后半句。 他盯著温霓眼中畅快的笑,她似乎在意的是她师傅般的姐姐,而他似乎只是这场见面不可缺少的一员。 重要又不重要。 她甚至都没问他明晚是否回来,几点回来。 他胸腔震出一声笑。 温霓收敛起自己的兴奋,她现在只想给苏稚回一条晚安的信息,这会她也万分期待明晚的见面。 她是不是忘记问贺聿深明晚什么时候回来了?要不要准备醒酒汤类似的。 温霓沉静下来,抿抿唇,躬身。 柔软的吻落在贺聿深侧脸轮廓上。 温霓亲完就躲,害羞地看看他,问:“那你明天晚上几点回来啊?” 属於小姑娘的果香气息铺洒在鼻息,伴著一丝沐浴后的清香,睡衣外袍隨著她的动作倏然从肩头滑落,露出小姑娘娇白的肌肤,细细的紫色吊带扣在轻盈的肩头,性感又娇媚。 偏温霓察觉不出,完全不会往那方面想。 贺聿深从前对於性事停留在一周两到三次,每次仅一次的数量上。 最近的变化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他必须回到正轨。 这如季度报表一般,不得脱离掌控。 温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指尖轻轻地戳了下他硬邦邦的胸膛,“贺先生,你是不是累了?” 贺聿深的掌心拉起滑落的外袍,按在温霓肩膀上,他的手握住温霓清瘦的左肩,往前拉了须臾。 他俯身,喉头重重滚动。 金色的光圈从他锋利的喉结逡巡过。 贺聿深眸光流转,沉冷的嗓音带著浅弱的哑,“很晚,不用等。” 话音一落,身旁的温暖隨之消散。 温霓抬起脑袋,仰望已经站起来的贺聿深,他的耳朵在光影中透出罕见的红。 她回答,“知道啦。” 浴室关门声在耳边震盪。 明晚,温霓要等贺聿深回来,无论多晚,意在感谢他没有失约,更是在尽一个妻子该尽的责任。 他为了她將自己的行程排在她的事之后。 温霓会记住他的好,用其他的事回报他。 贺聿深洗漱完,床上的姑娘已经进入梦乡。 他放低声音,躺在她身边。 即便两人做尽夫妻该做的所有事,温霓睡觉依然规规矩矩,总是待在属於她的那块小领域,从未越界过。 睡梦中的人儿悄声转身,双手合十,枕在脑袋下方,她的双腿向上屈起,呈现一个抱著自己的状態。 很没安全感的睡姿。 “贺先生。” 贺聿深盯著她阂闭的眼睛,“没睡著?” 没有回应。 “你真好。” 看来在说梦话。 贺聿深眉头微皱。 这样微不足道、丈夫分內的事都能被温霓贴上真好的標籤。 她到底经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 吃饭的地点定在京北饭店顶层包房,私密性极好。 贺聿深安排的。 苏稚对贺聿深的好印象层层上升,停车场的等候、菜品的把控再到吃饭过程的周到,他骨子里透著沉稳成熟的掌控力,透著与生俱来上位者的游刃有余,却又能放低姿態在温霓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主动递给她话题,也能分辨出温霓不喜欢吃的牛肉。 她举杯敬贺聿深、温霓。 饮完这杯酒,苏稚对温霓说:“霓霓,我点了sweet家的蛋糕,你去帮我取,行吗?” 她不放心地转向贺聿深,又看看苏稚,指著门外,“我很快回来哦。” 贺聿深轻声,“好。” 关门声与脚步声渐远。 苏稚微微一笑。 贺聿深挑破,“苏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苏稚向来直爽,“蛋糕只是藉口,我的確有几句话想同贺总单独说。” 她脊背挺直,眉宇间的柔消散,只剩母亲对於孩子的庇护与疼爱,“贺总,我不管您和霓霓签订了什么婚前协议,也没兴趣知道里面的內容究竟对谁有利,但霓霓不能平白无故的受委屈。” 贺聿深並未著急截断,他耐心地等苏稚说完。 “豪门联姻,十有八九都是各过各的。” 这些话苏稚只说这一次,肯定往最狠的说,为了温霓,她能暂且不顾贺聿深迫人气场。 苏稚的话说得严重具有攻击力,“您可以在外面有人,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传到霓霓的耳朵里。” 贺聿深沉冷的面上没有波动。 她是温霓的姐姐,贺聿深照单全收,没必要同她爭个对错。他更不会浪费口舌爭辩没有价值的话,是否会做,他心里清楚即可。 承诺是最虚无縹緲的东西。 人不能守著承诺过日子。 苏稚拿捏不准大魔王的脾性,反正韩溪挺怕他的,她哥也怕。 “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贺聿深淡声,“没有。” 如果温霓是温家的亲生女儿,这些言语不会等到现在。 苏稚以为贺聿深多少会说两句,她想从他脸上看到怒气或者难堪,然而都没有。 能做到他这个位置,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越是如此,对温霓越不利。 苏稚缓了一口气,语声平静许多,“贺聿深,这句话是我作为霓霓亡故的母亲对你说的。” 她觉得自己在做赌注,出口的音含著一丝悵然,“倘若真到你们离婚的那天,不要冷暴力,不要家暴,不要言语中伤,不要弄伤她,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带走她。” 苏稚要他一个回答,她对上他幽森的双目,“你能答应我吗?” 贺聿深深冷的眼眸顿了顿,他给出最不喜做的承诺,“我答应你。” 门外。 温霓推门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抵著门面的指尖重力一蜷。 第67章 赶我走? 温霓眼角因汹涌而上的情绪逼出一滴泪。 她知道苏稚刻意让她下楼,但又担心里面的谈话,所以她儘可能放快动作。 温霓转过身,抹去那滴泪水。 她不能让苏稚看出来。 婚姻一事,对於温霓来说,只是眼前不得已的选择,贺聿深的所有符合她对另一半的部分要求,这些就够了。 利用这段婚姻获取所想要的,自然得付出什么,她的身体她的乖顺是她的筹码。 情爱这种东西太虚无飘渺。 一生只爱一个人,这本身就是一句无稽之谈。 她坚信自己能守住这颗已经破碎的心,从前的伤像一把锐利的刀从脖子上划过,温霓不会傻傻地再踏入爱情圣地。 温霓確保脸上看不出破绽,刻意製造出动静,才推开门。 苏稚起身接过温霓手中的纸杯蛋糕,“辛苦我们霓霓了。” 温霓状似不经意间地面向贺聿深,他坐在那,面上冷清,毫无波澜。 她装作好奇地问:“你们都聊了什么啊?” 苏稚背过身,去放蛋糕,这个话题由贺聿深开口比较有说服力。 温霓唇角轻牵,拉开椅子,娇嗔的语调带著少见的俏皮和可爱,“姐姐,你可不许讲我的糗事哦。” 贺聿深薄唇紧阂,到嘴边的话沉实地吞入,他用力摩挲指腹,闷涩的视线落在温霓乾净的脸庞上。 他突然意识到,温霓乖乖的外表下藏著聪明与坚韧,她不是没看懂苏稚要避开她,她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到底聊了什么。 她问出这个问题只是降低苏稚的担忧。 苏稚笑的轻快,“来日方长,以后见到你家贺先生,我倒是要讲一讲我们霓霓小时候的趣事。” 温霓撒娇,“姐姐,不要嘛。” 难得一见的表情。 就连两人融合的时候,温霓也不会敞开心扉同他撒娇。 贺聿深敛了敛眉。 他需要花时间好好了解温霓。 温霓也需要多了解了解他。 苏稚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发出响声,她拿著手机的手晃了晃,“工作电话。” 温霓:“好的呢。” 关门声隔断外面的声音。 四目相接,空气中闪过无形的僵硬。 温霓思忖如何打破僵局,贺聿深今天出面帮她,她要懂事。 手机震动声在空静的环境下实在太响。 贺聿深眉心轻折,冷眼掏出西装口袋中调成震动的手机,长指滑动拒接。 他掀开眼帘,“刚想说什么?”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声。 温霓掌心向上,“贺先生,你先接电话,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贺聿深隆起的眉心鬆动两分,將手机放在耳边,声音溢出微弱的躁,【说。】 温霓无意听他电话里的內容。 他手边杯子里的茶水空了。 温霓安静起身,静静地走过去,儘可能忽略他深邃的视线。 距离他一步远时,温霓提起紫砂壶,对上他沉黑的双眸,指著见空的茶杯。 贺聿深坐在高背椅上,目光沉沉地凝注温霓纯净的眼睛。他微微用力,椅子被他往后轻推半寸,沉稳地没有半点声响。 他的膝盖微屈,右腿向外移了半步,留出窄窄的足够一个人走过去的空间。 温霓小心越过他的腿,儘可能不碰到他。 她往里走了半步,拾起茶杯,微微俯身,添满茶。 如果她能看一看,会发现自己所站之位曖昧又充满占有欲。 她站在他双腿间。 身后的声音磁沉透著闷哑,【没时间。】 温霓放下紫砂壶。 已经接近尾声,贺聿深可以去忙他的事了,她不能再耽误他的时间。 【掛了。】 她双手扶著圆桌桌沿,缓缓回身。 贺聿深已然收起手机,气息低沉。 温霓笼罩在他强大的气场里,眼皮轻动,笑容温软,“贺先生,我们吃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忙你的事情?” 贺聿深嗤出的笑有些冷。 温霓心里打横,下意识逃离这逼仄的空间,她的腿一不小心撞上他的膝头。 明显的痛感传至大脑。 腰间横生的臂膀一紧,他的掌心稳稳扣在温霓腰侧,力道不大,却带著他的强势,手臂轻轻一收,就將她整个人带到了他怀中。 温霓被迫贴近,额头差点撞上他下頜。 整个人被圈在双腿与椅臂间,进退不得。 贺聿深垂眸,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心头生了逗一逗她的想法,“贺太太,用完就扔?” “没,我没,真的没有。”温霓慌神地眨眨眼,急於立正清白,“可能是我表达方式的问题,我只是怕耽误你的事。” 贺聿深一字一句擦著她耳畔落下,“赶我走?” 腰间摩挲的温度升了热感。 温霓不敢动,又怕苏稚回来,整个脸颊又热又红,连带著声音染上娇羞,吞吐道:“我、我不是要赶你走。”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清晰可见的弧度。 温霓浑身僵了僵,呼吸乱掉节奏,指尖揪住他整洁的西装。 亲一亲他是不是能证明呢? 虽说她现在挺希望贺聿深赶紧走。 但温霓不能表现出来。 她慢慢地移动,鼻尖碰了下他的鼻尖,闭上眼睛,以极快的速度在他唇边吻了一下。 吻完。 她拉开距离,眼里亮晶晶的,“现在能相信我了吗?” 贺聿深眼中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柔。 门此时被推开。 温霓羞地从贺聿深身上站起来,快到贺聿深的手还抵著她的腰,快到贺聿深想起那日电梯里,面对突如其来往他身上倒的女人,他快速躲开的反应。 他有一丝说不明的无奈。 他和温霓在某些事情上有著道不明的默契。 苏稚脸上惊諤的表情凝在那,看了看红著脸的温霓,又看了看泰然自若的贺聿深。 她选择再出去,“那什么,我忘了拿东西。” 屋內好安静。 不稳的心跳声爬到耳朵。 温霓无地自容,双手捂著脸颊,情不自禁地跺跺脚。 贺聿深安抚性地拍拍温霓的背脊,“脸是一起丟的。” 温霓食指和中指向两侧拨开,羞涩地看向贺聿深,男人满脸清俊,完全没有她的窘態。 第68章 窒息的疼 从饭店离开,温霓驱车沿著中轴线不紧不慢地往前开,宫式华灯从笔直的长街铺上天际,暮色下的长安街给人一种静謐的通透感。 苏稚想到贺聿深以极为占有欲的姿势圈住温霓。 她曾经看过一篇报导,男性若能在日常生活中,任由女性坐在他腿上,这说明两人有极强的亲密信號,这是宣势的姿態,代表占有欲和偏爱。 虽说她並不相信两人有这。 但总归不算差事。 “稚姐,你能告诉我了吗?” 苏稚平稳的心境潜入混乱,她深呼吸,盯著川流不息的车流,“停下来说吧。” 温霓心绪不寧,预知事情的严重性。 与父母的死有关係? 除此,她想不到別的与她有关联重要的事。 温霓把车停在停车位,说出內心的推敲,“与我父母的死有关,对吗?” 苏稚一直都知道温霓有著远超於她这个年龄的智慧和稳重,所以在此之前她不敢露出任何苗头。 她心里的弦绷紧又松展,从师傅出事到现在,每一次见到温霓,她都是纠结又於心不忍。 今天,终於能將久藏的秘密泄露一部分。 “是,师傅的死亡並非车祸这么简单。” 温霓的呼吸猛地顿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钝痛顺著血管蔓延。 所以她所经歷的那些都是人为造成的。 她们为何谋害母亲? 温霓唇瓣发颤,眼前雾蒙蒙的,魂魄被敲碎,“父亲的死亡呢?” “应该不存在人为。” 温霓逼迫自己冷静,可澎湃的悲痛四面八方的將她笼罩,眼前、脑海、思绪都是父母的身影。她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爱里成长,她要什么,父母就给什么。 转眼间,父母的身影向外迁移,他们的轮廓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离她越来越远,快到她根本抓不住。 她能接受父母生病、发生事故,真的无法接受谋害。 温霓时常会陷入痛苦中,因为父母的样子已经开始从她记忆里慢慢淡化,她好像不太记得父母的样子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再过几年就彻底记不住他们的轮廓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难过让她无力。 父母给了她生命,她怎么能忘记父母的样子。 温霓钱包里放著一家三口的照片,她时常拿出来看一看,只为牢牢记住父母的模样。 “有证据吗?”现在不是沉浸在痛苦的时候,她的理智回笼,“稚姐,你手中是不是有证据?” 苏稚不能交出证据,旁观者清。温霓一旦拿到,未必不会被凶手反向利用,到时只会將她置於危险中。 那人既然敢对师傅下手,又有什么不敢对温霓下手的原因。 苏稚面上自若,声音沉稳,“我手中没有证据,但是当年我在师傅喝的茶水里检测到安眠药成分,而公司的监控是坏的,查询不到太多有用信息。” 线索中断。 多年前的事,要如何获取有价值的证据。 再难,温霓也要上。 哪怕付出生命。 她无法理性。 “没有交给警方吗?” “交了,但是没用。”苏稚语重心长,“霓霓,你在明坏人在暗,我只能告诉你提防你身边所有人,除了韩溪和贺总,其余人等均存在嫌疑。” “我明白。” 温云崢书房里的那通电话究竟何意,他会不会与这件事有牵连?电话那端的人有没有参与此事? “在我进入温家前,你有没有见过温云崢?” 苏稚没有犹豫,“从未见过。” 模糊的指向,清晰的事实。 “霓霓,我知道你做不到理智,但当你的衝动大於理智时,想想父母。”苏稚的心臟像是被针扎进去,泛起疼,“比起真相,你父母更希望你平安。” 温霓冷笑了声,眼尾洇红。 无论前面多么危险,她都要查清楚,亲手把嫌疑人绳之以法。 温霓为了让苏稚放心,轻轻点头,“我有数。” 贺太太的身份已最大程度上保护温霓,这也正是苏稚选择说出的最大原因。 温霓先回的清风园,餵完鱼,她静坐了接近一个小时,而后才赶回霓云居。 洗漱完,她独自坐在床边,细推与父母有关的人物。 温清辞、席晴皆是独生子女,在温霓三岁时,外公与爷爷相继离世,家中其他亲戚在父母亡故后彻底断了。 她被温老爷子接到温家。 当时,贺老爷子和温老爷子抢著要接走温霓,但贺聿深父亲身体不好,公司动盪不稳,项目接连出问题,且贺家已有三个子女。 温老爷子已这些缘由爭抢到温霓的抚养权。 温老爷子? 绝对不可能。 温老爷子好比自己的亲爷爷,真的把能给她的东西都给了。 温老爷子立的遗嘱都有温霓的一份。 这还成为池明楨针对温霓的理由之一。 温霓分析的头疼,她按按发疼的太阳穴,缓缓喷出一口浊气。 她不能再待在房间。 齐管家看到温霓从房间里出来,放下手中的事,“太太,您要等先生回来吗?” 温霓必须待在空旷的地方,真相与过往压的她喘不过气,心口一阵阵窒息的疼让她感觉濒临死亡。 “齐叔,你先去休息吧。” 齐管家:“太太,如果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喊我。” “好。” 温霓走进岛台,拿出她从清风园带过来的炒好的酸枣仁,先將其捣碎,再与百合共煎三十分钟,最后加入少许冰糖。 时针快要走向十二。 安静的客厅空空的,最能映衬人內心最薄弱的情感。 灶台上的砂锅冒著热气。 温霓手脚却冰凉,思绪落在急於求得真相以及无法抚平內心的双重煎熬中。 以至於院內的车停稳,贺聿深走到她身前,她都未察觉。 贺聿深在车內便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温霓,厅內没有其他人,定是温霓让齐管家他们先回房休息了。 这个傻姑娘。 不是说了別等。 她没必要坐在那等深夜晚归的丈夫。 贺聿深捕捉到后方徐徐冒著烟雾的砂锅,齐管家不会用这个锅煮醒酒汤。 这定是温霓做的。 他空冷的心注入温度,轻声唤她,“温霓。” 温霓怔怔地望著桌面,她的耳朵突然飘过一句话『你母亲她该死,我杀的就是她。』 她愤怒地颤了下,慌地站起来,“你才该死。” 第69章 贺太太,可以囂张点 温霓呼吸骤然顿住,贺聿深疑虑的眼神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她心口猛的一缩,思绪极速运转寻找能用的託词。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声音还算沉静,“你喝酒了吗?我准备了醒酒汤。” 贺聿深注视偽装平静的温霓,她眼中的神情隱藏的非常好。 温霓指著身后的岛台,“我先去……” 贺聿深目光深沉地锁著温霓,截断她的话,“发生什么事了?” 温霓拿出想到的且有说服力的託词,“我回来后眯了会,梦见冯念,她骂我该死。” 冯念这两天动静可不小。 危险已然逼近。 温霓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衝动,她不该在贺聿深面前说出那样的话,这与她平时的表现截然不同。 她低著头,解释,“我一时没忍住。” 幽沉的声音砸在头顶上方。 “抬头。” 温霓惴惴不安地抬起脑袋,怔怔地望进他的眼里,“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贺聿深眉心皱起弧度,她道什么歉,她有什么错! 温霓能说出那句该死,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进步。 这姑娘太乖太小心。 而他的世界里,姑娘家可以跋扈可以骄纵,唯独不该把世事揽在自己身上,不该把道歉掛在嘴边,更不该以小心存活。 小心、示弱只会助长恶人的歹毒,恶人从不会因为她们的道歉而心慈手软。 “用不著道歉。” 温霓以为他会指责她的行为不符合贺太太的身份,她近乎麻木地看向他,心底的坚硬莫名软了一个触角。 “贺太太这层身份註定你无需向他们道歉,你也不需要因为这样一两句话向我道歉。” 温霓从进入温家接受的教育不是这样的。池明楨因为温霓小时候不服管教,打了她很多次,严厉地告诉温霓,不得任性、不得骄纵、不得不懂事、不得先动筷、不得不喊人…… 一大堆的条条框框。 贺聿深所说的与她的认知產生了浓烈的割裂感。 “我不会因为你说了几句难听话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贺太太。” 贺聿深眼尾轻挑,“可以囂张点。” 他的意思是贺太太这层身份可以对外囂张点? 肯定是这个意思。 温霓胸腔积满的温暖几乎要溢出来,喉头哽了哽,露出轻快的笑,她的脑袋轻轻歪了歪,“我能问贺先生一个问题吗?” “当然。” 温霓大著胆量问:“贺先生对我是什么看法?” 柔和的光线洒在温霓头顶,她微微一动,光线隨之倾斜,她站在光明中,好像被光偏爱著。 贺聿深没见过这样的温霓,有种说不出的生动可爱,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感觉。 他眼底的冷被潜入的柔情替换,给出的回答言简意賅,“太乖。” 知己知彼,更有助於日后的相处。 温霓追问:“贺先生不喜欢太乖的?” 今晚的温霓足够胆大。 贺聿深看著她,一字一顿,“温霓,用不著太乖。” 温霓联想到赵政屿女儿满月礼上的意外,倘若她被下药的事走漏了风声,丟的是贺温两家的脸面。 她在外,代表的是贺聿深的脸面,太软弱只会让人看笑话。 这点,她曾经没太想过。 如今,贺聿深点了她,她必须得做出改变。 但他用的是“太乖”,这里包含一个乖字。 温霓应下,“嗯,我会努力改一改的。” 她回答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乖的界限上面,不过,贺聿深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改变一个人又岂能在一朝一夕。 四目相接,能说的话说完,空气里残留著丝丝涟漪。 “要喝醒酒汤吗?” 她在问他,並不是自作主张。 这是贺聿深婚前设想的婚后生活。 可此时,心中恒生出微弱的別样感。 “贺太太深夜准备的。”他轻抬眉梢,正板的语气有著两分调侃,“我不喝,岂不该死。” 温霓漂亮的眼睛眨呀眨,定在原地,双手左右摆了摆,“严重了严重了。” 贺聿深的指尖轻碰了下桌面,眼底装入温霓纤薄的身影,她站在岛台前,右手握著勺柄,左手执著小碗。 而他的母亲都未曾为他做过这些。 一次都没有。 …… 翌日中午。 贺聿深接温霓前往赵政屿定的餐厅。 温霓挽住贺聿深的右臂,心头打鼓。 她本想问一问需要注意些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多问,如果这点事都要问,如何担得起贺太太三个字。 陆林打开包厢门。 商庭桉一身笔挺西装,透著稳重,只是眉宇间残存著平日的痞混,“嫂子。” 贺聿深简而言之,“无事献殷勤。” 温霓不知道他们私下如何相处,含著恰到好处的笑,“你好。” 商庭桉对温霓兴致勃勃,能让二哥出口维护的女人真没有过,哪怕他亲妹妹,他也未曾偏袒分毫。 二嫂,当真太乖。 赵政屿:“嫂子,坐。” 贺聿深拍拍温霓的手。 温霓收回挽在他臂膀的指腹。 贺聿深掌心握住椅背,替温霓拉开座椅。 商庭桉对上赵政屿惊诧错愕的表情,这是那个克己復礼、不近女色的二哥吗? 这不挺有人情味。 挺会疼女人的吗! 温霓到嘴边的谢谢及时收住,她浅浅的笑了下。 商庭桉满腹言辞,欲语还休,老赵说了不下於五次,二哥才同意带温霓出来吃饭。 总归,温霓不是他能惹的。 商庭桉姑且把这理解为夫妻双方荣损与共。 用餐期间,他们没有聊工作,没有用及偏杂难懂的词汇。 温霓知道他们在照顾她。 赵政屿绝不让话掉在地上,温霓和二哥话都太少,他和商庭桉必须撑起气氛,“嫂子,等二哥从国外回来,我带著我太太,我们一起去万景山玩玩。” 二哥是不会答应的。 温霓不好答应,也不好拒绝,求救式地转向贺聿深。 商庭桉看出温霓的踟躕,他慵懒一笑,“嫂子,咱不看二哥,您做主。” 温霓不敢啊。 贺聿深把这场饭局定在中午,正是因为时间短。若是晚上,时间长,商庭桉哪能憋住本性。 到时再嚇著温霓。 贺聿深沉稳的声音落下,“你定。” 第70章 老公宝宝 韩溪早就想去万景山,温霓留有余地地说:“如果时间能安排的过来,可以去玩玩。” 这话说得多漂亮。 贺聿深悠悠扯唇。 赵政屿脸上略过耐人寻味的表情,他可不会閒著,“二嫂,尝尝这个松茸鸡汤。” 松茸鸡汤离温霓有些远。 自动转盘的速度实在太慢。 这句话意图明显。 赵政屿眉头一挑,坏点子生成,“我从不会让我太太动手盛汤。” 他这句话刚说到第二个字,贺聿深已然放下筷子,拿起温霓手边的空碗。 商庭桉双眸翻涌出难以置信的暗浪,“二哥多会疼人。” 空气中划过一阵静謐。 温霓脸颊热莹莹的,双手微蜷,轻轻勾唇,“谢谢你,贺先生。” 赵政屿眉角皱了皱,察觉出关键问题,“嫂子,您叫二哥什么?” 温霓无力抿唇,她並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但她听韩溪说过,情侣夫妻间亲密的称呼。 宝宝,老公。 老公宝宝。 贺聿深应该接受不了这样的喊法。 商庭桉眼尾微微上挑,带著看热闹的促狭,“谁家夫妻间先生不先生的称呼。” 贺聿深就知道这兔崽子没安好心,他双眼冷硬眯起。 睿智的温霓温柔一笑,把可能性的答案交给对方,“那该叫什么?” 赵政屿笑容散漫又邪气,老公这两个字,他没有胆量说出来,说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叫二哥名字啊。” 商庭桉的目光在脸颊红润的温霓和冷淡如旧的贺聿深之间徘徊,“不叫宝宝老公,那就只能叫二哥名字啦。” 温霓心想,你俩怎么不叫大魔王的名字。 你俩都不敢,我就敢了! 赵政屿、商庭桉期待的表情写在脸上。 “吃你俩的饭。” 清冷且幽沉的嗓音落在饭桌上。 商庭桉:“都听二哥的。” 赵政屿:“二嫂,喝汤喝汤。” “好。” 温霓偷偷缓了缓气,对面的两人终於能短暂的歇一会了。 可是,他俩安静后的局面变得怪异,勺子碰撞的清脆声是封闭性包厢內唯一的声响,像一道警铃锁著脖子一般。 “温霓。” 贺聿深认为夫妻双方间的確不应该称呼为先生,这太生疏,一旦被有心的外人听到,更是一件麻烦事,温霓更可能被別人说道。 温霓疑惑地看向贺聿深,到嘴边的“贺先生”,硬生生咬住,卡在空腔內,“嗯。” “叫我名字。” 他的声音不同於刚刚,蕴著温和。 温霓心底一软,心跳不受控的加速,她轻轻地喊了声,“贺聿深。” 商庭桉始料未及,他们这个圈层,无人敢直呼“贺聿深”三个字,连二哥母亲也是不敢的。 赵政屿感觉被二哥二嫂秀到了,成年人的分寸与边界、曖昧与克制在两人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知道二哥不会爱人,对婚姻从未抱过希望,但他觉得二哥和温霓很是般配。 饭后。 贺聿深送温霓回verve。 温霓其实更想自己回去,贺聿深出国的时间就在眼前,估计有很多国內的工作需要处理。 路上保持一惯的安静。 贺聿深膝头放著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的琐碎声在耳边震盪。 温霓则静静地递向倒退的街景。 黑色宾利很快停在verve办公楼下。 温霓解开安全带。 贺聿深从视频会议上抬眸,他脸上的冷淡退去几分,出口的声调温浅,“下班早点回来。” 温霓没懂他的意思,狐疑道:“是有什么事吗?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这姑娘,怎么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贺聿深言简意賅,“贺太太,今天什么日子?” 不是传统节日,更不可能是贺聿深生日。 温霓打开日历,十月二十九。 原来是她的生日。 温霓太久没有过过生日了,久到已经忘记了小时候父母给她说生日的氛围,久到已经不记得父母有爱的眼神。 温瑜只比温霓小一天,所以,池明楨只在温瑜生日当天布置家里,定蛋糕。说是两个孩子一起过,大家都不爱吃蛋糕。 实际上,她们只给温瑜过生日,就像生日帽只有一顶,蛋糕只有一个,礼物也只有一份。 没有她的。 温霓沉稳的心失序,鼻腔涌进酸涩,“晚上我会早早回去的。” 贺聿深察觉到她眼底攒动的情绪,微弱,却无法忽视。 他抬臂,揉揉她的发顶,“想要什么样的蛋糕?” 原来她也有选择蛋糕图案的权利。 记得,温瑜生日前,她要来回挑选好多次。 “想要星星蛋糕,可以吗?” 贺聿深望著她眼角划过的光丝,仿若午后灿阳下折射的光影,稍纵即逝。 “当然。” 车外的冷风嗖嗖捲来,带著要降温的冷空气,毫不客气地吹起温霓针织裙裙摆。 她却觉得似乎一点也不冷。 手机叮一声。 溪溪:【霓霓宝,文件记得带上来。】 温霓要去地下停车场一趟,皇冠的第三次修改图稿也在车里,还有一处,她还得再修修。 她乘电梯抵达停车场。 高跟鞋的回音从身后传到耳朵。 温霓的心惶乱跳动,她镇定下来,迅速回眸。 什么都没有。 今天下午的停车场没有车子进入,也没有车子驶出。 不太对劲吧? 周围似乎有股异味,人身上的味道。 温霓提起警觉性,决定先上去,等会和韩溪一起下来拿。 呼吸间,整个停车场的灯毫无预兆地齐齐熄灭,周遭瞬间坠入浓黑,仅剩沉闷的回音和刺骨的阴冷,阴森的让温霓汗毛倒竖。 那股异味更甚明显,且距离逼近。 轻重缓急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温霓加快脚步冲向电梯。 然而,电梯內竟然走出两个蒙面壮汉。 温霓连连后退,惊悚地转过身,后方三位蒙面人正步步紧逼,朝她走来。 下一秒,她手中的手机被暴力抢走。 右腿被身后逼近的男子狠心踹了一脚,刺骨的疼钻进骨血,温霓整个身体猛地向前扑,下意识想用双手撑住地面,双膝却先著地,重重嗑在坚硬的地面上。 尖锐的痛让温霓倒抽一口气,痛呼出声。 黑色头套从头顶兜下,遮住了所有视线。 里面应该涂抹了药物,温霓的手脚霎那间失去抵抗的力量。 站在壮汉中的女人目光阴狠,“温霓,被六个男人玩过的你还配当贺太太吗?” “我会录下你今晚的放荡。” 温霓膝盖撑不住,要倒下的瞬间,蒙面男立刻接住她,不安分的手在她腰间来回摩挲。 “这药一会就会失效,我要让你清清楚楚地感受是怎么被別的男人往死里玩的。” 第71章 贺聿深逼温霓 车內。 陆林匯报国外项目进程,“贺总,回英的航线刚申请下来,明晚十点。” 积压的部分项目工作由商庭桉替代,今晚,商庭桉动身飞往英国。 此次回国是意外是原本行程中所没有的,陆林从未见过改变工作行程的贺总,贺总向来將工作居於首位。不过,他知道贺老爷子给贺总施了不少压力,没有回国前,每天一通电话。 车子停在红绿灯处。 电脑右下角绿色的微信標识在跳动。 贺聿深急声:“调头,开进verve停车场。” 陆林急打转向灯,立刻调转车头。 此时的停车场。 就在冯念以为胜券在握、狞笑著准备拽走温霓时,紧迫的脚步声爆发,十几道黑影衝上来,数只铁钳般的手快准地扣住以冯念为首的七人的肩颈、手腕与脚踝。 厉声嘶吼的挣扎撕破耳膜。 冯念的脸被按在地上,痛苦狰狞,“你他妈是谁?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领头人直接一脚踢在冯念做过手术的鼻子上。 哀痛声长鸣,刺鼻的鲜血滋滋往外溢。 “贺家的人你也敢碰,你真是活腻歪了。” 领头人沉声喝令,“都给我扣住了。” 其余人等动作利落乾脆,锁链与镣銬瞬间锁死他们的四肢,將他们死死钳制在原地,再无半分挣脱的可能。 领头人走向躺在地上,无力反抗的温霓,“太太,我是贺总的人。” 头套遮住了眼睛,温霓透凉的心惊悸难安。 她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时势判断错误的悔恨和对自己无能的质疑。 是她的善心导致了今日的悲剧。 如果贺聿深提前抽走了保鏢,今天的事情不可能有扭转的可能性,即便之后贺聿深得到消息,她怕是难逃。 她不该用女人的清白去感同深受恶人的命运。 贺聿深曾对她说过,“温霓,你还想再经歷一次昨晚的危险吗?” “有些事不需要留有余地,留有余地是在给別人製造反扑的机会。” 汽车引擎声低沉又稳,像一记慢而有力的心跳,在漆黑的车库里撞出回音。 温霓靠在墙边,吞下解药后,身体上的力气已渐渐恢復。 她心有余悸地望著愈来愈近的车辆。 车並未停稳,贺聿深已推开车门。 车灯未熄,他的身影頎长挺阔,肩线英挺紧实,在光与暗的交界里,他一眼捕捉到她所在位置。 他提步走来。 停车场內led三防灯次第亮起。 强光刺激的温霓眯了眯眼。 模糊视野中的贺聿深气场沉的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轮廓冷硬且分明。 贺聿深蹲在温霓面前,明明才分开不到十分钟,小姑娘漂亮的裙子沾染了污垢,光滑的额头染了灰尘,整洁的长髮乱糟糟的。 他抬起的眼神沁了层冰霜。 领头人会意,保鏢直接架住冯念双臂,把人压过来。 冯念疼的在地上蜷缩,事到临头,她知道自己死路一条,索性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 拼了这条命没得到荣华富贵,也不算亏,最起码她拼了。 冯念朝地上吐了一口血,“让我道歉,你们做梦。” 领头人转过身,抡起铁棍。 贺聿深声音不高,带著压抑的戾气,“棍拿来。” 领头人双手奉上。 贺聿深的怒意夹在停顿里,“温霓,人教人很难教会,事教人却一次就能教会。” 温霓双眼迷散开惊魂未定,那里有恐惧有恼恨,更多的是害怕。 她抓住贺聿深的手臂,嗓音因紧张哑了很多,“我之前错了。” 贺聿深不是要听温霓懺悔。 他单膝跪地,透著强人的压迫感,“你早就错了,但凡你之前有半分觉悟,今天的危险断不会发生。” 温霓渐渐鬆开掌心,指腹在半空中蜷起。 贺聿深直白冷绝的言语挑不出一丝问题。 她的確错的离谱。 “忍气吞声?” 冰冷的声线没有属於人的温度。 温霓双手抓著自己的膝盖,愕然扫过周围的局面。 混乱,鲜血,黑暗。 可如若贺聿深没有及时出现,这些都会是她所要遭遇的。 过往的十多年,她一直忍辱负重,忍气吞声。 贺聿深要逼温霓一把,他接过铁棍,將另一头抵在温霓手背上,他没有去扶温霓,独身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审视中含著无法接近的冷意。 “起来。” 他冷漠的话语近乎是一种命令。 温霓扶著身后的墙,给自己支撑,待站稳,她用双手接过贺聿深递来的铁棍,温吞的声音泄出几分怯意,“我要怎么做?” “不是我要你怎么做。” 贺聿深眸色冷淡,下頜绷紧,“而是问你自己,究竟想怎么做?” 温霓握著铁棍的手臂不停抖动,金属蹭过地面,发出一声脆响,击的温霓耳鸣心乱。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整个心臟还没能从刚刚的事情走出来,身体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態。 他的出发点是这段婚姻双方的利益,但是贺聿深是对的。 温霓心神不寧,“我怎样都可以吗?” 贺聿深简而言之,“留口气即可。” 温霓在他眼中看到了后盾和支持,他看似冷冷的言语实则是在激发她的潜能,要把她从胆小柔弱的躯壳里拉出来。 冯念双眼冷红,里面全是不甘心,凭什么温霓能嫁的这么好,“温霓,我赌你不敢。” “你打了我,我会叫的很惨。” “你以后都会伴隨著我的声音做噩梦。” “你每天都睡不好。” 温霓坚定地扬起铁棍,棍棒落下时,尖锐的痛嚎声,声嘶力竭。 “你他妈的,你竟……敢……打……” “我打的就是你。”温霓眼中不再有柔弱,里面仅剩坚决,“既然还能出声,那就打到你说不出话。” 冯念痛苦地扬起手掌,指甲抠紧冷硬的地面,铁棍再次落下,她的美甲断裂。 她疼得嘶声吸气,牙关紧咬,“我……我不会放……过你。” 温霓再次扬起铁棍,“能出来再说。” 这一棍落在身上,冯念再没有反抗的力气。 温霓转回来,两步走向在她腰间乱摸的那人,她深呼吸,用力全部力气,打在那人的五指上。 与悲號悽厉声一道而来的还有铁棍滚在地板上的声响。 天旋地转。 温霓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绵绵地往后倒。 第72章 抱抱我,可以吗 贺聿深大步向前,长臂揽住温霓的后背。 小姑娘的额头撞进他颈窝,睫毛上掛著一滴未落下的泪珠。 他冰寒的心悄然瑟缩,“温霓。” 逼她跳出舒適区,去做从未做过的恶事,见了棍又见了血,再加上药物副作用。 情绪失控。 晕倒大概率是內心扛不住。 贺聿深打横抱起温霓,留陆林处理,“交给警方。” 陆林:“好的,贺总。” 此刻的陆林比所有人更清楚贺总之前的部署,贺总年少经歷过绑架和拋弃,自那以后,他从不念及情面,万事也不怕做到最绝。 起初,留著冯念,陆林一百个不解,按照贺总以往的处事手段,早把冯念送进去了,怎会给她製造反扑的机会。 后来,陆林发现贺总是为了太太。 太太那样漂亮温柔的姑娘真的需要经歷一些世俗的丑恶,才能学会拿起武器反击,而不是换位思考的妥协。 贺总曾经教过他,“妥协是在给敌人製造机会。” 陆林也是在一次次的摔倒中铸就了今日的狠与独,可以说,没有贺总,便不会有今日的陆林。 温霓因过度惊嚇,引发短暂性血管迷失性晕厥。 贺聿深垂在一侧的指尖用力摩挲,他的手段直接残狠,適用於时移势易的商战,可能並不適用於温霓。 比起让她再次陷入危险来参透事情的本质,作为她的丈夫,替她解决本不该有的麻烦,也许是条上等的选择。 温霓的畏惧,惊恐。 他全看在眼里,却还是袖手旁观地推她出去。 这要是贺初怡,回去定会在白子玲和老爷子面前哭闹几天,避开他的面指责他的不是。 贺聿深掀起温霓裙摆,白皙的膝盖上磕出一大块红痕,触目惊心。 皮肉没破,却透著钝重的疼。 贺聿深坐在床边,给她涂消毒水。 温霓似乎在做噩梦,嘴里呢喃著什么,听不清楚。 梦里的画面凌乱且距离遥远,它们仿佛穿过时空隧道,停在温爷爷逝世后,温霓的生日前。 那时的她已被训化的乖了很多,身上的稜角几乎被磨平。 小小的她趁著池明楨高兴,安静地提出一个要求,“楨姨,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池明楨脸上的笑散尽,“什么事?” 温霓心头打鼓,孤苦伶仃的她特別渴望母爱,她多么希望池明楨能抱一抱她。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池明楨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块切好的西瓜,慢慢咀嚼,“明天再说。” 温霓低垂著脑袋,强忍著想要对抗的心態,池明楨在温云崢面前承诺过,今年会留出时间给她过生日的。 她怎么出尔反尔。 所以,温霓按耐下翻涌的脾性,等了一天,等到明天晚上。 家里只有佣人和管家,没有蛋糕没有长寿麵。 甚至没有人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池明楨回来的很晚,接近十一点。 温霓跑到她房间,压抑许久的情绪全然爆发失控,她站在床前,红著眼,“楨姨,你不是答应叔叔陪我过生日吗?” 池明楨冷著一张脸,眼里窜入厌烦,“再给我哭,就去跪祠堂。” 温霓真的被压制太久,她满身的反骨,借著这个由头,勇敢地反抗,“你说话不算数,我要告叔叔。” 这句话惹恼了池明楨。 她捡起手边滚烫的茶杯,狠狠地砸向温霓。 那个时候的温霓认死理,就昂著脑袋,站在那,让她砸。 热水从衣服渗进皮肉,一路烫到心底。 温霓的眼泪顺著茶水往下滴。 一时间分不清,地板上哪些是茶水哪些是泪水。 池明楨神情肃穆,面沉如水,她一步步走到温霓身前,在她面前蹲下来,食指和拇指揪住温霓脸颊上的肉往外扯,“温霓,你叔叔知道后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脸上的疼比不过心里的剧痛。 温霓双手很轻地抓住池明楨的手,轻轻的声音带著哀求和渴望,“楨姨,我会乖乖的,你可不可以当我的妈妈?” 池明楨有那么一刻心里软了下来,但也仅仅一刻。 她抽回手,指尖用力点了点温霓额头,“我是温瑜的妈妈。” “你妈妈死了,她死了,你听得懂吗?” 温霓当然知道爱她的妈妈没了。 她哭的委屈无助,小手伸开,却不敢再去碰池明楨,她怕池明楨把她甩开,“楨姨,我討厌你,我好討厌你。” 討厌她的眼里永远只有温瑜。 討厌她永远对自己说难听话。 討厌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池明楨横眉怒目,“我也不喜欢你,你有本事现在滚出温家,你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温霓点头,倔强地说:“你们不要找我,我再也不要待在你们家。” 她转身,迈开腿往外跑。 池明楨疾言厉色,气的跑过去追上温霓,提起她的衣领,“温霓,你信不信我现在打死你。” 温霓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留下来也不行。 走也不行。 她不知道如何討得池明楨的欢心,她陷入自怀疑和走投无路的矛盾中。 “你打吧。” 温霓哭著说:“你打你打。”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池明楨把温霓硬生生拖拽进后院的仓库,暴力將她甩在冰冷的地板上。 管家送来鞭子,怕真闹出人命,“太太,先生明天就回来了。” 不提温云崢还好。 提起他,池明楨就想到温霓要告状,她挥起长鞭,鞭子带著风声落在温霓皮肉上,身旁没有能遮挡的桌倚。 她蜷缩著身体,死死咬住嘴唇,绝不让自己发出示弱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温霓,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你叔叔走后,我把你皮肉打烂。” “別说今年不给你过生日,以后都不会给你过生日,这个家是温瑜的家,不是你温霓能使小性子的家。” “只有我撵走你的份,没有你自己跑出去的份。” 池明楨的声音就像砸在背上的脆响,“你记住了吗?” 思绪飘散。 画面再次变得凌乱。 温霓双手抓著被角,身体颤慄,惊惧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额头,鼻角逼出细密的汗珠。 莫名的恐惧攥住她,她的手脚泄了力,发软。 贺聿深闻声,推开门,疾步走向温霓。 他轻声问:“温霓?”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倒退。 温霓鼻尖一酸,眼眶湿了,“抱抱我,可以吗?” 第73章 我给你兜底 贺聿深沉硬的心塌陷一方,他揽住温霓纤薄的背,把人按在怀中,紧紧地相拥。 温霓双臂圈住他的腰身。 属於贺聿深身上的冷调松香慢而缓地涌进鼻息,循环渐进地浇灭衝进大脑中的衝动与恐慌。 她驱走很久没有梦到过的画面。 温霓快速调整情绪,拍了拍贺聿深硬实的脊背,嗓音仍然含著压抑潮哑,“我、我好了。” 贺聿深鬆了力度,掌心扣住她冰凉的指腹,他出口的声音蕴含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温霓的目光落在被牵起的指尖。 金色的光圈在手边流动。 她能感受到温暖,她的手好像没那么冰了。 温霓眼角扇动,“冯念怎么处理的?” 贺聿深反问:“你要她怎样?” 温霓诧异地看向贺聿深,迟迟地说:“贺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贺聿深拇指摩挲著温霓虎口,热意在摩擦力下恒生。 她的手终於有了些温度。 “贺太太,做什么都可以。” 温霓感觉听到了不属於她的话,就像误入了別人的福地,偷偷抢走了本属於別人的福分。 她一直觉得自己运气超差。 贺聿深的声线低沉磁性,字字掷地有声,“我给你兜底。” 他这句话太有分量,像暖流撞进心底,也像大山压在心上。 她偷偷告诉自己,就任性这么一回,以后都还靠自己。 温霓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不禁泛起一层湿意,她昂起脑袋,忍著,不让泪水落下来。 她已经过了用哭来装可怜,博怜爱的年龄。 她不想给贺聿深製造麻烦。 他再一次帮了她,她却没有什么东西能回馈给他。 温霓的话依旧是问句,“我要她永远別出来,可以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贺聿深摆出冯念所做之事,“故意伤人、敲诈勒索、绑架、强姦未遂,她所做的烂事足够让她待在里面,直到死亡。” 他用事实说话,意在告诉温霓,无需为她人的结果自责愧疚。 人各有命。 选择不同,註定结果不同。 一念之差的选择同样要付出代价,无论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都会在人生不同的阶段为曾经的过错买单。 而受害者永远不要为伤害你的人產生没必要的情绪波动。 温霓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她拉著贺聿深的手臂,轻轻晃了下,“今天,很谢谢你。” 这是温霓,很难出口责怪他。 贺聿深习惯性復盘,尤其是这件事,出发点没有错,结果亦没有错,可过程有闪失,温霓的惊嚇受伤就是最大的闪失。 如若老爷子知道冯念之事,肯定会採用拦截控制冯念而达到最终目的,定不是让温霓亲生经歷一遍。 贺聿深问:“觉得我狠心吗?” 温霓坚定地摇头,说出自己的答案,“不会。” 贺聿深浓眉微顿,显然不信。 “你把我推出来,我其实真的没想到。” 温霓心里一开始有一些惊诧,但在明白贺聿深的用意后,惊诧变成了理解。 她不考虑贺聿深的出发点,只衡量这件事对自己的益处。 有益无害。 温霓拿出有说服力的措辞,“但你不把我推出来,我永远不敢出来,而我早晚都要出来面对,所以,你做的是对的,是对我好的。” 池明楨教温霓要乖、要听话、要做小伏低、要討好她、討好自己的丈夫,可唯独没教她自己站起来,拿起武器,去打伤害自己的人。 温霓眼里的惧被压下,她的眸底潜入光圈,“我接纳所有对我好的东西,以后如果再碰到什么事,你可以按照你的思维处理,我认为我是需要你的引导的。” 贺聿深沉静地看著温霓的面庞,乾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污秽,简单直白。 这番话,意料之外。 他对温霓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 她內心应该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只是许多东西被束缚压制著。 贺聿深的掌心裹住温霓的手,喉头暗滚,“饿吗?” “不饿。” 经歷这么一通,根本没有飢饿感,温霓的脑袋里装著过去与今天,它们在里面搅的天翻地覆。 她知道自己的弱势,过度依赖情感,因而总是跟过去较劲,跟得不到的爱较劲。 如今这些情感虽淡化太多,但也会在某个节点影响到她。 “膝盖疼吗?” “不疼。”温霓难为情地指著浴室,“我想先去洗个澡。” “去吧。” 温霓关上门后,贺聿深命家里的女佣换掉床上用品。 温暖的水声潺潺,流过身体,带著暖意。 窗外隆隆作响,震耳欲聋的轰鸣震的耳膜发疼。 温霓的思绪不受控地回到梦中。 那不是梦,是她亲身经歷的。 她被关了一夜。 黑暗,阴冷,无力爬在心头。 凌晨,雷电交加。 温霓躺在地板上,双臂抱著自己,身体蜷缩以此给自己温暖。 可晚秋的天,怎么可能暖和。 雷电一遍遍凌迟,时而如白昼,时而如深夜,它们离温霓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劈开仓库的门。 这一晚过去,温霓对雷雨天气有了应激反应。 第二天中午,她被女佣人带出来,佣人给她洗澡,换上漂亮的裙子。 她坐在镜子前,呆呆地望著苍白的自己,傻傻地问:“为什么要给我打扮?” 也许她心底抱著一丝侥倖。 佣人说:“今天是二小姐的生日,你別再胡闹了,先生总归在家里待的时间短,你要明白,能依靠的人只有太太。” 连佣人都知道的道理。 温霓却用皮肉之苦才彻底明白。 她坐在那,像提线木偶,任由佣人帮忙打扮。 “我知道了,谢谢你。” “大小姐。”佣人望著温霓身上数道暗红的血口,於心不忍,“下次千万別跟夫人对著干,硬碰硬,是碰不出好果子吃的。” 温霓强撑的倔被打的一分不剩,她阂眸时,眼泪砸落在精致的裙摆上。 她问佣人,“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佣人抽出纸巾,帮温霓擦掉脸上的泪痕,“不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记住就好了。” 温霓抓著她的手,刨根问底,“为什么帮我?” 佣人神情错愕,眼神却无比温柔,“因为我也有女儿。” 第74章 哭什么? 这句话让温霓崩溃。 本就残缺的心彻底破碎。 比这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苦求的生日,温瑜根本不需吹灰之力便可轻易得到。 饭桌上,温霓坐在最边边。 温瑜坐在父母中间。 池明楨切换成慈爱的母亲,“下次我得要两顶生日帽,霓霓都没有,主要咱们都不爱吃蛋糕,要不然昨天我就给霓霓定蛋糕了。” 温云崢不计较这些事,“早一天晚一天不碍事的。” 温瑜用挖苦的眼神看向温霓,仿佛在炫耀,“这是我爸妈,你也配和我抢。” 温霓儘量让自己平静,所有情绪不往外露。 可是吃蛋糕时,温瑜因为用错了夹心而哭闹。 “妈妈,我说过了我要焦糖海盐夹心,我不爱水果夹心。” 温瑜哭闹不停,耍小孩子脾气,刀叉一扔,气哼哼地说:“我不吃了,我生气了。” 温云崢脸上透著不耐烦,“明天再给你买。” 温瑜跺脚,语气很硬,“我不要,我今天晚上必须吃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必须吃到。” 温云崢脸色骤变,“温瑜。” 池明楨袒护女儿,“交给我就行。” 温霓以为温云崢至少会再训斥温瑜几句,他却就这么走了。 温瑜还在闹,哭的撕心裂肺,“妈妈,我就要,我现在就要。” 池明楨心疼的不得了,“走,妈妈现在带你去买。” 温霓坐在原地,回眸遥望一大一小的身影,池明楨牵著温瑜的小手,她会蹲下来,擦女儿脸上的泪。 温瑜肩膀一抽一抽的,撇撇嘴,“妈妈,你真好。” “只要妈妈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一分委屈。” 温霓冷静的心泛起波澜,像颗巨石砸进心底,她转过来,愣愣地盯著几乎没动的hello kitty蛋糕。 她乖乖地吃完面前这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完后,拿起空空的盘子,跑到院子內,双手捧著蛋糕盘,仰望天上的星星,“爸爸妈妈,我吃完了,我又长大一岁。” “你们能听到我的话吗?” “莜莜很想很想你们。” …… 温霓拍拍脸颊,从过往的记忆里抽身。 妈妈的死到底跟谁有关? 与温家的人究竟有没有牵扯? 等贺聿深出国后,她得回温家探一探口风。 温云崢养在国外的女人究竟是谁? …… 温霓吹乾长发,走出浴室,发现床前凳上放著一条方领吊带薄荷蓝连衣裙,肩带纤细流畅,全身布满立体提花暗纹,將细碎的白蔷薇织入裙身,带著属於春天属於阳光的清新。 贺聿深的西装还未换掉。 温霓换上贺聿深准备的裙子,这样清新的顏色,温霓不会选择,她比较喜欢暗色系。 其实,贺聿深准备的衣服一直都是亮色系的。 像春天那样悸动美好。 那是能容纳多彩的季节。 不过,准备衣服这样的事应该都由陆林来做。 …… 楼下客厅没有奢华的布置。 温霓推开门,缓缓下楼。 贺聿深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抬眸注视下楼的姑娘。 蓝色的裙摆及地,在楼梯上滑动,她的长髮隱匿在白色蔷薇花中,脸上已经看不到惊和畏。 四目撞上时,她朝他浅浅的笑。 因为刚接触过黑暗,贺聿深砍掉齐管家提议的关灯唱生日歌的提议。 贺聿深对生日这种节日没有要求与想法,父亲离世后,老爷子倒是年年念叨著他的生日,但也仅是说说。 因为他不喜这些。 齐管家把生日帽放进贺聿深手中,“先生,您来给太太戴生日帽。” 温霓哪敢。 她笑容轻牵,“我自己来。” 齐管家接收到老爷子的指令,“太太,今天是您的生日,寿星不兴动手操劳的。” 还有这说法? 贺聿深从沙发上起身,缓缓走向温霓,他的目光直灼且有力量,他没有动唇,经络分明的指尖拨开后面的暗扣。 暖融融的光线落在他英俊的轮廓上,一贯清冷的眉目在光的影响下透出亲近感。 贺聿深这张脸,这个身材,真是顶级品质。 温霓配合地低下头。 温沉的声音洒在耳畔。 “不用低头。” 温霓呼吸稍滯,心跳不禁快了半拍,“谢谢。” 他的手臂挡住了光线,明暗中,某些涟漪的曖昧无声扩散。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光滑的乌髮,髮丝好像汲取了他的温度。 齐管家带领其他佣人退出客厅。 长桌上的奶黄色蛋糕呈饱满五角星形状,边缘圆润立体,像捧在手心的幸运星。正中央趴著一个奶呼呼的小兔,小鼻子和耳朵微微泛红,蜷起的小身子特別可爱。 一根银色蜡烛从小兔子身旁斜斜立起。 蛋糕旁边是生日礼物。 几颗不同顏色品质极好的原石。 这很符合贺聿深送礼的风格。 温霓所有的情绪衝进大脑,她的鼻腔酸楚,眼睫重重扇动,“贺先生,我会记得你的生日的。” 小姑娘应该都喜欢这些虚无縹緲的形式主义。 “不用。” 温霓怔了怔,她不能往下打探,所以她拿起筷子,尾端点了点小盘子,“好吧。” 她低著头,贺聿深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说:“我不过生日。” 温霓掀开眼帘,语气带著拘谨和小心,“我能问下原因吗?” 她补充道:“也可以不说。” 贺聿深清沉的眼睛闪过黑暗,“没有原因。” 温霓悄悄吐了一口气,不会再继续追问,她把话题扯到其他方面,两人的话均不多,吃的也不多。 切完蛋糕,贺聿深的电话响起。 温霓唇角勾起,“我先吃蛋糕,你去忙吧。” 贺聿深面色凝重地扫了眼屏幕,“嗯。” 他走向院外,接通电话。 温霓眺望他挺朗的身型,脑海中忽然冒出荒唐的想法,他会和那位女秘书做吗? 她的心猛然一沉,她不能接受两个女人共侍一夫。 温霓笑了笑,打住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挖开一勺蛋糕,蓝莓夹心的。 温霓失神地望著勺子上的蓝莓果酱,她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她大口吞入,甜腻的口感盈满口腔每个角落,然而她的心忽然波澜起伏。 贺聿深接完电话,回眸,看到的是低垂著脑袋的温霓,她手中的勺子上全是蓝莓果酱。 他走过去,她都没听到。 她的手微微一颤,仿佛承受不住勺子中蛋糕的重量。 “温霓。” 温霓乖乖抬头,漂亮的狐狸眼中蓄满泪水,水光盈盈。 她却固执的不肯让泪水流下来。 贺聿深见过哭闹不止的女人,见过用哭来达到自身目地的女人,见过动不动就落泪的女人,却唯独没有见过连哭都要压抑的女人。 他的掌心捧起温霓的脸颊,拇指碰到她的肌肤时,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他拇指上,烫得心臟瞬间颤缩。 他的喉头滚了滚,“哭什么?” 第75章 贺聿深喉间一阵痒 温霓从没想在贺聿深面前落泪,韩溪总说女人最好的武器是眼泪。 她不屑於用这些,因为她要遵循婚前协议。 不能產生任何非分之想,就像刚刚那通电话,她不需要去猜疑电话来自谁,说了什么。 这与她没有关係。 她必须在可能深入的两性关係中维护好自己的那份,永远保持原地不动,永远別动心。 可当她看到最喜欢的水果夹心,翻涌的情绪、过往的记忆、曾经用毒打都没能获取的东西,如今全都得到了。 真的没法控制。 她保持同一动作,深呼吸再呼吸来缓解。但是贺聿深的声音出现时,那股酸闷疯狂衝进大脑,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脸颊时,温霓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看到了自己的软肋。 她的泪就这么不堪一击地坠落。 温霓胡乱抹掉泪水,为自己的失態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 她往后退了半步。 贺聿深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著滚烫的泪。 他的手下垂,两指轻捻著那股湿意,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燥。 “我以后不会这么失態。” 温霓眼眶泛红,一双眼睛犹如沁了水的樱桃,她转移话题,“你要尝尝蛋糕吗?很好吃哦。” 贺聿深到嘴边的不吃卡在原地,她刚经歷过生死一线,而他又冷漠拒绝了她的好意,还留她一个人吃蛋糕。 整个过程,小姑娘已经再小心不过了。 还反过来给他道歉。 贺聿深觉得一个男人做成这样,挺失败。 他坐在原位,品尝蛋糕。 温霓吃的安安静静,话语很少。 贺聿深挑起话题,“喜欢吃蛋糕?” 温霓不喜欢吃蛋糕,但偏执的喜欢生日当天的蛋糕,她觉得蛋糕太甜太腻,甜的让人能轻鬆的忘却烦恼,甜的不切合实际。 但这是贺聿深的心意。 “还好。”温霓对上他的眼睛,“挺喜欢的。” “刚才为什么哭?” 寒风涌进,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霓指尖蜷动,眼底的情绪已全部藏匿,她唇边掛著得体的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看来还是嚇著她了。 他终究做的不够好。 贺聿深沉声:“以后我会考虑周全。” “贺先生,你已经做的非常周全了。”温霓坦然承认自己的问题,“是我自身不足,根本原因在我,不在你。” 贺聿深在想,这样一个乖巧的姑娘,哪里需要几十条婚前协议约束。 她连哭,都不敢在他怀里哭。 没多久,贺聿深叫齐管家带人出去接空运过来的食材和水果。 齐管家眉开眼笑,举起手机,“先生太太,要不,我给你们拍张合照吧。” 两人间没有合照。 这是第一张。 温霓需要寻求贺聿深的意见,但她刚转向他,男人已然开口,“可以。” 话落,他对上温霓温柔的双眸,长眉轻挑,“贺太太,不想?” 温霓巴不得多拍两张,她还打算发个朋友圈,意在告诉池明楨她们欺负她也得手下留情。贺聿深出国后,等著温霓的不会是好果子,池明楨轻则让她罚跪,重则动手打她。 如果这个时候发一张蛋糕图片,再发一张合照,结果也许会有所不同。 她们忌惮贺聿深的势力。 温霓总得试一试。 她反唇相讥,“我可不可以发个朋友圈?” “自己做主。” 温霓指尖拉著贺聿深衣摆,“我的意思是发我们俩的合照?” 贺聿深眸底清沉。 温霓看不懂。 齐管家:“那我得多拍几张,找几个好看的角度,拍出我们太太的美。” 贺聿深嗯了声。 得到她的同意,温霓心中的雀跃爬满整个身心,她主动往贺聿深旁边站,葱白的手臂亲密地挽住贺聿深垂落的臂膀。 贺聿深眼神紧了紧,从他的角度,能捕捉到方领间藏著的沟壑。 他不懂女式衣服,只定了顏色,其余由陆林选择。 看来以后,他有必要从中挑选,而不是全交给陆林。 设计师只追求美不追求实用性吗? 温霓水润的眼眸看向贺聿深,“怎么啦?” 贺聿深喉间一阵轻痒,“拍照。” 拍完照片,温霓在客厅閒步,她吃得多,需要走路缓缓。 贺聿深没去书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韩溪甩来信息,【还好吗?要不是怕大魔王,我早过去找你了。】 温霓放慢脚步,【放心,能吃能喝能睡。】 韩溪正经不过两句,【合照拍的我连你俩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温霓脚步一顿,【別闹。】 韩溪:【今晚是不是要彻夜纠缠呢?】 【是不是要你勾勾我,我勾勾你?】 温霓悄悄地看向背对著她这个方向的贺聿深,男人肩宽腿长,侧脸轮廓冷冽精致,唇线分明,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美画。 韩溪:【对了,我听我哥说,冯念父母去求大魔王开恩,大魔王根本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还说不要到他太太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你家贺总可真霸气。】 【好想要一个同款。】 温霓沉稳的心不稳地震盪,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却牢牢锁在贺聿深身上。 贺聿深听到轻盈的脚步声,侧眸。 温霓坐在贺聿深身边。 她觉得今晚已经说太多谢谢了,该换一种方式感谢。 所以她双手抓著裙子面料,呼吸沉了几许,仰头吻向贺聿深的脸颊。 视野里的姑娘吻完就要跑。 贺聿深伸出的臂膀勾住温霓的腰肢,以极为霸道的姿势將人按在腿上。 鼻尖相抵,温霓心头莫名紧了几分。 “贺太太,你跑什么?” 温霓没料想过现在这般状况,早知道她不来感谢他了,可是不感谢,又有点说不过去。 她脸颊染上浅粉,“我、我没跑。” 贺聿深喉咙压下的痒因小姑娘一个轻轻的吻而再现,她的喉结重重滚动,指尖压著她的腰骨,开口的声音极具侵略力,“是吗?” 温霓哪是他的对手,死死强撑著。 她的呼吸乱透了,双臂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脖颈,小小喘了声,“有、有、有人。” 第76章 他的妻子送野男人手錶 呼吸交缠,空气里的温度攀升。 贺聿深垂眸望著她泛红的眼尾,指尖捏起她的下巴,虚实缓慢地蹭过她的唇。 怀里的人轻轻一颤,脸颊烧成一片红。 他的唇定格在她唇角,一寸寸延伸扩张。 热意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细密的吻不太有章法,大肆闯入。 “太太,您吃蓝莓……吗?” 齐管家的声音跳进耳膜。 温霓呜咽著推拒,燥热爬进心头,周围儘是贺聿深霸气的男性气息,强势逼人,偏偏贺聿深禁錮著她的腰,她根本动弹不得,没有任何退路。 齐管家的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远离。 温霓脸颊火热,羞满了脸,还不敢同他发小脾气,软软的討饶,“我们回房间?” 她的气息不稳,“好不好?” 贺聿深摁住她后颈的力度无声加重,他按下上升的不可控的欲望。 小姑娘今日遭了罪,受了惊,不方便做那事。 可怀中的人实在轻软,娇嫩欲滴,纯净却又莫名带著几分勾人的意味。 贺聿深惩罚性咬住她的耳朵,不稳声音释放出哑意,“不做。” 温霓自然不会主动要求做。 虽说过程体验感不错,但真的很累。 韩溪还给她科普过其他站立姿势,还好贺聿深比较古板,一直运用的是比较传统的姿势。 温霓低头吻了下他的唇,“那我先上去啦~” 桌面上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 贺聿深深深地凝著温霓,脸上神情偏淡,却异常心痒难耐,不知名的燥从四面八方袭来,侵蚀著感官。 他拾起桌上的手机。 季晏礼:【霓霓,我快要回港了,明天有时间带我逛逛京北吗?】 【临走前,我们一起吃饭。】 【以后我会经常来京北的。】 温霓出事后,换了和贺聿深同类型的手机。 他拿错了,另外一个手机才是他的。 贺聿深眼前猝不及防地冒出那个手錶,荒唐的想法强烈撕开表皮,侵入进去。 那块手錶迟迟没有拿出来。 只能说明並不是送给他的。 他的妻子送別的男人手錶? 温霓以为她要忙,双脚点地,要从他身上下去。 贺聿深用力一勾,她再次被他锁在怀中。 温霓眼睫轻颤,“怎么了?” 贺聿深將手机转过来,潮哑的声线溢出闷潮,“你的。” 温霓看到季晏礼的信息,坦坦荡荡地说:“我不和他出去逛,仅仅吃饭。” 贺聿深凝结在半路的燥热凶猛扩张,他的眼神下沉,长臂箍紧她的腰,低头含住她的唇。 他的吻不似刚刚,带著凶和重。 温霓不明所以,没忍住推了他一把,他的胸膛坚硬滚烫,掌心的手机从指腹滑落,掉在地毯上。 主人公细白的指骨屈起,难耐地哼了声。 她以为贺聿深会就此停住。 可男人宽热的掌心移至她的脖颈,不容许她往后躲分毫,侵略用力,灼热的进击仿佛要把她融化,一点点的勾起令她羞耻的欲。 安静的客厅里仅有无法抑制的嚶嚀和低喘声。 吻停下的那刻,温霓倒在他怀里,眼角红红的,声音不稳,“我、我累了。” 贺聿深盯著无力的小姑娘,她的唇微微肿起,眼中透著水光,“贺太太,你不行啊。” 迴旋鏢打在自己身上。 温霓无所谓的,她不在乎这些。 她横了眼大魔王,娇哼道:“我行的,我可厉害了。” 空气中仿佛有危险横生。 她怎么敢横大魔王呢! 温霓捕捉到贺聿深黑沉沉如曜石般非常有慑人的双眸,那是刚才二次亲吻前的徵兆。 她脸红心跳地站起来,应接不暇,“我……上楼等你。” 她也怕贺聿深再来。 齐管家都看到了,羞死人了。 隔天一早,温霓的唇还有点肿。 吃完早餐,温霓上楼补口红,韩溪若是看到,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陆林匯报完国外项目最新进展,询问:“贺总,需要重新申请航线吗?” 贺聿深站在沙发边,温霓的包在沙发上,半敞著,黑色表盒清晰地映在眼前。 昨天,温霓背的不是这个包。 贺聿深神色自若,“先不,政府那边的合作我过去。” 陆林:“好的,需要我联繫赵总吗?” 贺聿深声音冷淡:“他跟著去。” 温霓从楼上下来,拿起沙发上的包,“晚上我可能没法回来太早。” 贺聿深距离她一步之遥,沉著一张脸。 陆林怎么大早上惹他生气。 温霓心想,得赶紧溜,她轻轻柔柔地说:“但我会早点回来的。” 小姑娘没动,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贺聿深嗯了声。 温霓摆摆手,迈开轻透的步伐,从他身旁走过。 贺聿深冷冷睨著她手中的包。 此次深澜与政府部门就消防、救援,防灾三方面落实ai消防救援、ai灾害现场指挥、ai远程专家指导和ai应急演练。 目前,深澜集团的ai技术已运用於政务、公安、城市管理、应急,交通、教育、医疗、文旅局和工业园区。 贺聿深到时,几位高官刚到。 这两年ai的运用全面提升各部门效率,服务品质和管理效能。 他们自然对贺聿深敬重有加。 “贺总,辛苦您跑一趟。” 贺聿深同他们一一握手,“分內事,谈不上辛苦。” 中间的那位按下电梯,做出请的手势,“贺总,您请。” 进入电梯。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贺总,您结婚了?” 贺聿深声音薄淡:“是。” “婚礼一定给我们发帖子。” 旁边的人附和,“贺总,有时间带太太出来。” “我太太比我还忙。”贺聿深轻而易举地驳回,他私心不想让温霓接触这些,这里远比看到的要复杂骯脏,“有时间再说。” 电梯门叮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熟悉的身影倏地从眼前闪过。 温霓笑著说:“这家的烤鸭很棒的,学长要好好尝尝。” 她的尾音带著几分甜腻。 在他面前,温霓都没有这般。 季晏礼看温霓的眼神饱满而深情,恨不得一双眼睛长在她身上。 孤男寡女选在包厢,是因为楼下散客桌不够私密吗? 原来真是给这个野男人买的手錶。 “贺总,右边。” 季晏礼拉开包厢的门,“霓霓推荐的肯定好吃,那我可要多吃点。” 贺聿深平稳的双眸变得晦暗,盛著翻涌的潮水。 第77章 拉进漆黑包厢强吻 季晏礼托人打听了温霓和贺聿深的婚姻状况,真真假假,外界的假总归多於真。 他不在乎温霓有没有过婚姻之实,只要温霓说一句愿意,剩下的事由他来解决。 处在这个阶段,这层身份,豪门联姻几乎是必然趋势,强强联合,永保利益与长远。 他可以带温霓回港城。 季晏礼试探性地问:“霓霓,对港城有兴趣吗?” 温霓不知道季晏礼话中的目的,总归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学长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季晏礼记得温霓性格很软的,她突如其来的直白倒是打的他猝不及防,他认为有些话要在饭尾说,贸然开口,饭怕是吃不好。 他翻开菜单,转移话题,“我还真没来这吃过,除了烤鸭,我们还点什么?” 温霓不太喜欢他所用的词,要不是楼下散客桌坐满了,她真不想来五楼包厢。 “想吃什么便点什么。” 季晏礼嘴角抽了抽,眼前的温霓仿佛不是校园里那个温软的温霓,现在的她身上有一股力量,一股他无法操控的力量。 “嗯,我看著点。” 手机叮一声响动。 韩溪发来的信息,【冯念还真是忠心耿耿,咬死全是自己一人所为。】 【温瑜手中有冯念借款的欠条。】 【霓霓,温瑜並非我们看到的简单,你一定要小心,尤其贺总马上出国了,她和她妈还不知道要怎么你呢!】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温霓也得回温家,她必须弄清楚里面的利害。 如果池明楨有閒心对付她,恰巧说明前段时间的照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温云崢如何打消池明楨的疑虑的? 温霓最近都在思忖。 结果只有一种可能,温家的佣人中有温云崢的心腹,而这个人,正是池明楨信任的对象。 如果真是如此,对温霓来说,反倒有利可图。 她必须用她现在能做的反击池明楨对她的伤害,她不能再像婚前那样任由摆布。 季晏礼盯著温霓回覆信息专注的样子。 她那位表面老公应该不会给她发信息吧? 豪门夫妻,他见的还少吗? 完成生孩子的kpi,都是各过各的。 家庭利益无法解绑,但个人感情私下里都是隨心所欲。 季晏礼一想到信息是给贺聿深回的,身上的气血疯狂钻进大脑。 他把菜单递给温霓,“霓霓,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菜?” 温霓放下手机,添了一道菜。 季晏礼眼神逡巡,“你和贺总也经常来这吃吗?” 温霓泰然自若,“不经常。” 季晏礼眼底的兴奋往外溢,佯装关心,“为什么?这边的菜不符合贺总的胃口?” “家里应有尽有且乾净卫生。” 季晏礼神情涌出淡漠,“也是也是。” 温霓掏出手錶,“学长,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不要再这么客气了。” 季晏礼怎能听不出温霓的意思,他装作听不懂,“霓霓,你这就和我见外了。” “我什么都不缺。”温霓搬出婚姻,“而且我已婚,既然结了婚就要有结婚的样子。” 她反戈一击,“学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季晏礼不情不愿地回,“成婚確实得有成婚的样子,但是你和贺……” 他的话还未说完。 温霓的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温霓眼皮一跳,庆幸这通及时雨般的电话。 “抱歉。” 她起身,往外走。 季晏礼强行吞下到嘴边的话,“没事,我等你。” 温霓走出包厢,往前走了几步,接通贺聿深的电话,【贺先生。】 【爷爷找你。】 温霓环顾四周,【爷爷也在这吃饭?】 听筒里的声音偏低,【502。】 距离她所在的位置很近,仅隔了一堵墙。 温霓习惯性敲门。 无人回应。 在她准备推开门时,一条力贯千钧的臂膀擒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她被迫进入漆黑的包厢。 她的腰身被宽热的掌心扣锁住,隨著他的力量,她往后退了半步,背脊牢牢抵著身后的门板。 冷杉松香縈绕於鼻息。 借著微弱的光,温霓对上贺聿深黑沉的双眸,近距离的贴近,让她不由自主地抓紧贺聿深笔挺的西装。 贺聿深俯身,灼热的气息从她鼻尖穿过。 温霓心口怦怦直跳,仿佛要跃出喉咙,“爷、爷爷找我?” 手机带来的光影打破周围曖昧的氛围,一时间,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温霓低头,强迫自己看向手机带来的光。 贺聿深拨通老爷子的电话,他將手机放到温霓耳边。 嘟嘟的机械声像夺命信號。 腰间的那双指腹並没有动,却以极为占有欲的姿势桎梏著娇小的温霓。 男人的整个身体虚实地揽著温霓,从前方堵住了她的去路。 后方是门板,退无可退。 可这样怎么接电话。 温霓耳根发烫,挣扎著动了下,“我可不可以先接电话?” 在贺聿深眼里,这是逃避的表现。 她为何逃避他的接近? 为她学长?为那野男人吗? 贺聿深的眉心蹭蹭地跳动,眸光晦暗地凝著她看了数秒,他捏起温霓的下巴,重重吻上去。 温霓下意识抗拒,“別~” 贺聿深掐住她的腰,不顾她手臂间的力道,碾磨著她唇间的软肉,好似要通过肌肤,通过吻,將他的印跡狠狠烙印在上方。 他的吻带著灼人的温度,烫的温霓心间狂跳。 一门之隔的外面有交谈声,脚步声。 耳边的手机还在响。 昏暗的包厢內,仅有亮起的屏幕。 男人俊朗的轮廓陷在光影交错间,金色的光辉在他肩膀上缓缓流动,他的下頜线紧绷,握著温霓腰肢的手紧实有力,手背上虬起的狰狞的青筋充血饱满。 电话那端传来老爷子的声音,【阿深。】 温霓双眼睁大,双手软乎乎地推贺聿深。 贺聿深停下,贴著她的唇。 温霓喘气,用气音说:“爷爷。” 她炙热的呼吸洒在他唇边,鼓动的心跳与他的心臟同频跳跃。 他的嗓音沉哑,【您孙媳妇给您打的。】 温霓抬起手臂,尝试拿走耳边的手机。 贺聿深適时鬆开手机,拇指摩挲到前方,在她迤邐的唇边重重一滑。 昏昏沉沉的光线映照出温霓脸颊上的緋红。 她不受控地颤了下。 贺聿深眼神暗了暗,俯身堵住温霓张开的唇。 第78章 暗戳戳吃醋 温霓的心臟仿佛爬出嗓子口。 她双手用力拍贺聿深的肩膀,推了几下,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別。” 爷爷的声音传来,【莜莜。】 温霓想推开贺聿深,回爷爷。可面前的男人像一块巨石,深冷坚硬,根本推不动。 她的手被他强劲的指骨易如反掌地攥住,拉至头顶。 【莜莜,听得到吗?】 温霓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她用鞋尖踢了下贺聿深。 男人粗喘一声,沉黑的眼眸睨著她。 终於鬆开。 温霓心间乱透了,看著他忽而皱起的眉峰,她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贺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扬声盘问,【莜莜,你道什么歉?】 温霓示好地拉住贺聿深的手,双眸观察他的表情,同时还得分出精力回贺老爷子,【爷爷,我不小心踢到他了。】 贺聿深冷笑了声,这个时候,温霓的思想究竟一分为几,竟没用错称呼。 他以为温霓会在凌乱中吐出“贺先生”。 贺老爷子:【踢到就踢到唄,有什么要道歉的,男人,还怕被老婆踢一脚。】 温霓无地自容,火热充满整个脸颊,滚热的温度滑过肌肤,好像在油锅里过了一遍。 贺老爷子责问:【阿深,你就是这么对莜莜的?】 完了。 更棘手了。 这算不算变相告状。 温霓发愁的解释,【爷爷,这不怪他,真的,真是我踢到他了,而且踢的有点重,所以才道歉的。】 贺老爷子不信,【是吗?】 温霓低眸说:【您別责怪他,真的是我的问题。】 贺老爷子鬆口:【行吧。】 温霓悬著的心放平几分,【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多天没见到你们了,阿深也不知道带你回来。】 贺聿深手臂倏然收紧。 突如其来的力量嚇得温霓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扑。 温霓的脑袋撞进贺聿深脖颈。 贺老爷子眉心一抬,【怎么了?】 【莜莜,你怎么了?】 贺聿深夺走手机,【爷爷,不早了。】 贺老爷子訕訕道:【你可不许欺负莜莜。】 温霓为了弥补刚刚无意间告的状,只能硬著头皮帮贺聿深说话。 不过,这也不算帮,因为贺聿深对她真的很好。 【爷爷,他对我很好。】 贺老爷子甚是满意,【不打扰你们夫妻了,我也很忙的,掛了掛了。】 声音剥离。 四周悄然静下来。 心跳声如雷贯耳。 温霓注意到他折起的眉宇,“我刚刚不是要和爷爷告状,有点慌不择路了。” 贺聿深灼热的视线落在温霓唇角,长指撩起她的下頜,不疾不徐道:“为什么慌不择路?” 温霓嗓音娇软,“还不是因为你。” 话声一歇,他眉峰间锋利无比。 温霓轻柔细腻地解释,带著几分慌,“我不是要怪你,就是你突然亲……” 怎么说都不对劲。 夫妻间亲一下也正常。 再去討问有点没情趣了。 温霓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双臂攀住他的脖子,主动吻向他的唇。 亲完,快速拉开距离。 贺聿深凝视由她强行撇开的距离,指骨间、身上、西装上还残留著属於她的温度,人却已经站到一步之外的位置。 温霓指著外面,“我先过去了。” 这么著急见她学长吗? 温霓从前从不会推他。 今日是第一次。 贺聿深冷淡的嗯了声,捏著手机的拇指泛出一道白光。 温霓先去了趟洗手间,包在包厢里,她没法补口红。 季晏礼一眼看到温霓淡掉的口红,她出去时,唇色精致规整。 她的脸颊透著淡淡的的粉,似乎刚接过吻。 他的心忽然凉到底,因为温霓冷白的脖子上有一道曖昧红痕,“霓霓,你刚才去见谁了?” 温霓觉得他大概看出来了,正好,藉由这个由头说清。 “我老公。” 一声亲昵的老公,彻底杀死季晏礼未开口的爱意。 他的脸冷成冰,眼底冒出红血丝,语气不善且有攻击性,“霓霓,你真的爱他吗?你们的婚姻真经得起考验吗?他值得你託付吗?” 温霓不喜欢季晏礼的语气。 也许出发点没有问题,但季晏礼独断的方式总让她反感。就像上次砂锅的事,倘若是贺聿深,不会像季晏礼那样极端地侮辱侍应生,他会从根本上分析侍应生存在的现实问题,让其增强自身服务能力和隨机应变的能力,也可能会引导温霓去处理这件事。 温霓淡声驳回:“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些问题?” 季晏礼犹豫要不要开口,“因为我……” 温霓冷声打断他的话,“我的婚姻我很满意,我先生对我很好。” 她针锋相对,“豪门婚姻怎么了?自古以来,先婚后爱的比比皆是,家里给找的总归知根知底。” 温霓沉吟两秒,反问:“难道在学长眼里,家里找的比不上外面的自以为是的天赐良缘?” 季晏礼的惊与怒在脸上闪现,他压著胸腔內燃死的火,逼问:“你爱他吗?” 温霓不想同他过多纠缠,“我相信未来我会爱上贺聿深。” 季晏礼眼中最后一点光破灭,他自嘲地扯了扯唇,不甘心地问:“他就这么好?” 温霓这二十多年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利益使然的人,攻於心计的人,城府颇深的人,乾净不染的人,愚昧无知之人。 相比之下,贺聿深的地位与他个人能力真是顶级配置。 她忽然想到大嫂说的话,这份姻缘是良配。 温霓笑著推走令人沉醉的言语,她不能掉进爱情里,“他很好,对我也非常好。” 季晏礼眼里泻出阴湿的嫉妒,“你觉得你们会离婚吗?” 温霓嘴角的笑收拢,冷著脸说:“学长,我不求你祝福,但你也不能诅咒我的婚姻吧?” 季晏礼悻悻道:“是我失態了。” 温霓:“吃饭吧。” “好。” 这顿饭吃的如同嚼蜡,季晏礼多次挑起事业上的话题,围绕设计展开討论,可他的心冷峭而残碎。 如果他在学校就表白,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临走前,季晏礼不舍又无奈地问:“温霓,你觉得我怎么样?” 温霓笑笑,说:“学长,你的东西別忘了。” 季晏礼的心沉到水底,他提起公文包,跟在温霓身后走出包厢。 迎面而来的是贺聿深。 贺聿深居中,被几位身穿中山装,年龄偏长的男性簇拥在中间。 他们气场凌人,却在贺聿深面前放低了姿態。 贺聿深身影頎长,威压十足,举止投足间透著掌握全局的核心。 季晏礼故意晃动手上的表盒。 温霓没想到还能碰上,她心里忽地一紧,停在贺聿深对面。 贺聿深的眼睛漫不经心扫过季晏礼晃个不停的表盒。 他眉梢微抬,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向身旁的人介绍,“我太太温霓。” 第79章 不要在车里 贺聿深身旁的几位官员皆是见过大场面之人,立刻笑著同温霓握手。 “您好,贺太太。” 温霓从容得体,逐一与他们点头握手,“你们好。” 季晏礼定在原处,心有戚戚,难以释怀,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没能力与贺家比,家族產业在深澜集团面前更是太仓一粟。 可心动从不分场合与时间。 他喜欢温霓很久很久了,要不是家族出事,他早跟温霓表白了。 贺聿深右侧的官员腾出位置,“贺总,咱们改日再聚。” 其余人等顺势而为,“贺总,合作顺利。” 贺聿深轻点头。 他们几人退离是非场地。 贺聿深凉颼颼地瞥了眼耿耿於怀的季晏礼,指尖轻微摩挲了下。 温霓主动走到贺聿深身侧。 季晏礼心有不平地凝视郎才女貌的两人,看起来確实挺般配,但温霓和他站在一起也会很般配。 他的思绪逐渐偏离掌控,狠厉的嫉妒像星火燎原,燃烧著心肺。 “贺总,我还有话想对霓霓说,说完我送她回去。” 贺聿深摩挲的指腹突然停顿,掌心握住温霓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摩动。 温霓心惊肉跳,季晏礼这是要害她。 贺聿深深冷的眼眸递向对方,不紧不慢地气场沉稳內敛,“你有什么话要单独与我太太说?” 那个“我”字加重且有停歇。 季晏礼脸色难耐,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贺聿深逼人的气场击的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看向温霓,將主动权交给她,“霓霓,耽误你几分钟,可以吗?” 温霓不觉得两人有什么要单独说的,也怕贺聿深因此猜忌。 她拒绝,“学长,时候不早了。” 季晏礼悵然若失地动动唇,“有时间来港城玩。” 温霓如释重负,坦荡回:“有机会去。” “到时候我带你吃遍港城的美食。” 季晏礼说完,挑衅地望向贺聿深,他微微欠了欠身,意有所指,“贺总,好福气呢。” 贺聿深冷嗤一声,“自然比你好。” 季晏礼没落得上风,唇边的笑卡在原地。 贺聿深下頜轻抬,指著店內vip电梯,“我福气好吗?” 温霓跟著贺聿深往里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她不確定贺聿深如何定义好。 但此刻,她不能不答,“我觉得不是很好。” 后方的季晏礼听到温霓的回答,耳边嗡嗡响了响。 贺聿深抬指按下负二层键,饶有兴致地问:“哪里不好?” 亲生母亲不了解他的喜好,不知道他的过敏物,这何尝是一种好福气呢? 人,生而渴望父母之爱。 温霓思存,“这是能说的吗?” 贺聿深眉眼间的温度散去,“说说看。” 温霓说的比较笼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贺聿深冷静的心被小石头砸起波澜。 电梯轻轻一震,灯光昏沉地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纯净的脸庞上,一寸寸漫过她漂亮的眉眼,距离近的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心跳在无声僵持。 电梯门缓缓打开,光影骤亮。 相撞的视线中,他的眼神太沉太烫。 温霓被看的心慌意乱,“我、我们走吧?” 贺聿深移开目光,嗯了声。 黑色宾利驶出停车场,匯入繁忙要道。 车內静謐无声。 贺聿深耳边出现温霓刚刚说的那句话。 他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阿諛奉承,諂媚卑鄙之人,他们羡慕他手中的权利资本,不得不做低伏小。 来时的路像一艘破船。 贺聿深薄唇翕动,“你学长想和你单独说什么?” 温霓呼吸稍滯,她不认为这是个好话题,和自己的老公聊別的男人可能爱慕自己,是在显摆?还是在欲擒故纵? 她摇摇头,天真的眨眼,“我不知道啊。” 站在温霓面前的季晏礼犹如一条饿狼,眼里写满了猎物。 温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贺聿深转眸看向黑压压的窗外。 话题中断。 温霓有点摸不著头绪,她只能转到下一个话题,“贺先生。” 贺聿深眉心轻皱,“说。” “我能先回趟清风园吗?我还没给小宝餵食。” 贺聿深內心隱隱而升的期待落空。 温霓解释,“是我养的那条鱼。” “嗯。” 抵达清风园。 贺聿深欲解开安全带,陪温霓进去。 温霓独自下车,拒绝的意味明显,“贺先生,我很快的。” 贺聿深手中的动作被迫中止,他的眼底迸发出冷意,目光所及之处,小姑娘已经跑到门口,正在输入密码。 温霓的动作很快,前后没有超过十分钟。 怕贺聿深等著急,她小跑著回到车里。 陆林启动车辆,后排的气氛不太对,他悄无声息地按下操控隔板的键盘。 温霓心头腹誹,挡板有什么好升的。 一路上,耳边仅有呼吸声和平稳的心跳声。 温霓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季晏礼:【霓霓,手錶我很喜欢,谢谢你。】 下面是两张图片,季晏礼戴手錶的图片。 贺聿深无意窥探温霓的隱私,可好巧不巧的,那张戴手錶的腕骨以及那块熟悉的手錶赤裸裸地映在眼前。 温霓为什么非要在包厢与他吃饭。 为什么没有说明送手錶的原因。 温霓没有回覆,掐灭屏幕,毫无防备地跌进贺聿深深不可测的双眸。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贺聿深掌心触碰到温霓的脸颊,食指拨开垂在她鼻尖的碎发。 温热的触感在脸颊上升温。 温霓舔了舔唇。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她饱满的唇透出水光。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頜,掌心握住她纤细的脖子,封住她的唇。 他身上的冷调松香清新淡雅,格外的好闻,与季晏礼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同。 滚烫的手掌抚过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抚。 可转瞬间,安全带卡扣声一响。 贺聿深箍起温霓纤瘦腰肢,遒劲的手臂用力將人从座椅上抱起来。 温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睁开眼,忙乱间,跪坐在贺聿深有力的大腿上。 他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倒更凶更狠。 温霓羞燥地闭上眼,双手软软地攀上他宽厚的肩膀。 吻以不可控的速度加深。 克制早已甩出几条街。 温霓面色娇媚,瘫软在她怀中,软乎乎地推了推贺聿深。 贺聿深揽著她腰间的手驀然收紧,惩罚性地咬住她的唇。 怀中的人呜咽一声。 贺聿深贴著她的唇,给她喘息的时间。 温霓向后躲,退开半分。 贺聿深眼底生出阴鷙。 她又往后躲。 沉重灼热的气息縈绕在周围空气中,密不透风,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涌出浓厚的潮欲与晦涩。 温霓心里七上八下,抓著他的西装,红唇微张,“不要在车里。” 第80章 贺聿深气炸了 她今天总在抗拒他。 贺聿深眼中的潮涌极速退散,他对情事向来保守,怎会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选择车里。 温霓不该这么想他。 贺聿深冷凉地望著怀里脸颊火红的温霓。 温霓捕捉到他冷掉的神情,她的眼睫重重而颤,急促的心跳快得藏不住。 一切都在证明一分钟前的突兀。 但主人公却先退离了战场。 “我……”温霓心跳凌乱,捫心自问,她没说错什么话,“我先下来。” 贺聿深收回手臂。 她不再去看贺聿深的眼睛,那双眼里既勾人又高深莫测。 她读不懂,且不能去深究。 温霓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多么曖昧,她儘可能地不碰到贺聿深修长的腿,然而意外总是非常巧妙,她的手不小心碰了下他的右腿。 眼球定格的地方是雄伟的山脉。 温霓脸颊骤然升温,烫的不敢直视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回。 温霓指尖的温度迅速攀升,一颗心悬起又跌落。 她逼迫自己看向窗外,大脑飞速思考,到底哪里惹他不快了。 想不出所以然。 大不了等会回去主动点。 车子驶入霓云居,陆林率先消失。 温霓坐在车里,默声瞧向贺聿深,温吞道:“要进屋吗?” 他的声音沉暗逼人,唇边带著薄淡寡凉,“不进屋,难道继续?” 温霓不解地睨著贺聿深眼底的沉暗。 车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男人冷硬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中並不清晰,他的下頜线似乎绷成一条锋利弧度,连轮廓都透著沉压的怒意。 温霓轻声轻语,“那我先上去等你。” 齐管家正在门口等两人,见只出来太太一人,他掩下眸中的好奇心,“太太,您回来了。” 温霓一颗心糟糕透了,她快步流星,“嗯,我先去洗漱。” 齐管家望著太太著急的背影,转身眺望车身。 这是吵架了? 不该啊! 先生和太太的脾性很难吵起来,最多生个闷气。 贺聿深打开车窗,阵阵冷风袭来,他的心越发的空静。 亲吻是当时念想,绝无继续的可能性。 他无声笑了笑,笑意里藏著淡淡的落寞和涩然。 许久,贺聿深推开车门,直奔书房。 温霓洗漱完,沉乱的心稍稍抚平。 她没躺下,坐在桌前等贺聿深。 久久没有动静。 他也许出去了,也许在书房。 总归是她不能过问的。 温霓脑袋里乱成一团,她拿出草图纸,逼自己进入画稿状態。 贺聿深今晚破天荒的没有工作,商庭桉已全面接手深拓那边的项目,重要会议从今天起,由他先负责,最终的结果会同步呈给贺聿深。 时针走向十一。 齐管家上来送茶,先生太太一人一屋,这情况明显不对。 “先生,您还不睡吗?” 贺聿深冷然掀眸,“这就睡。” 齐管家:“嗯嗯,別让太太等久了。” 她甚至都没往书房来一趟,是在回季晏礼的信息吗? 贺聿深压下这些莫须有的猜忌。 他静坐了半小时,等商庭桉传来最新数据图,核对无误后,他才走出书房。 臥室的门紧闭。 贺聿深拧开门把,映入眼帘的是正在画图的温霓。 听到开门声,温霓迅速放下手中的针管笔。 四目相对,最先冒出来的是车上的不快。 温霓选择主动打破僵局,因为只有这样,她往后的日子才好过。 “贺先生。” 温霓缓缓走过去,柔软的双臂勇敢地搂住他修长的脖颈。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眼底藏起羞怯和想逃避的想法,屏气凝神地说:“我们做吧?” 贺聿深的目光落在她染红的耳朵,娇艷顺著耳垂攀爬扩散,她裸露的肌肤呈现诱人的粉红色。 温霓踮起脚,寻著他的唇吻了上去。 凉凉的,冷冷的。 和车里,和之前每一次体验都不同。 温霓阂眸,按照贺聿深以往主导性的动作慢慢摸索。 贺聿深高阔的身影微怔,长臂揽住她没有依靠的薄背。 羞耻和心慌在脑海里反覆廝杀,继续与停止同样在敌对,温霓感受不到他的回应,她没做过这些事,羞与无奈的影响下,她慢吞吞地睁开眼。 撞进他深冷的双眸。 温霓心中的紧张横在半空,这种事情,倘若他不想,她是没法开始的。 她苦涩地笑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温霓后退,想要转身离开。 贺聿深倏然收紧手臂,箍住她的腰,微微抱起人,將再次要躲的人抵在后方的墙上。 他的手臂停在她耳边,以绝对占有的姿势砍掉她逃避的可能性。 “撩完就跑?” 温霓眼皮重跳,“我没。” 贺聿深瞳孔漆黑,看著她仰起的脑袋,目光停在红润的唇瓣。 想到她生涩笨拙的亲吻,他的喉头重力下滚,修长带力的手指在她腰间一按,俯身汲取。 温霓被他的眼神和动作嚇到,下意识推了他一下。 她的手瞬间被他抓住,牢牢反剪在头顶。 火热犹如喷发的岩浆,一触即发。 温霓眼角洇红,受不住他强烈的进攻,她求饶地嚶嚀一声,手臂很不舒服。 非但没停,反而加深了。 “贺。” 他身上的气息向来好闻,带著说不上的吸引力,可这样凶涌的吻,温霓还是头一回面对。 她真的招架不住,连连娇声求饶。 贺聿深终於肯放开她的手,俯首吻她娇软的耳垂。 怀中的人禁不住,重重一颤。 贺聿深停在她耳畔,声音潮湿,“温霓,你现在可以叫停。” 温霓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都这个时候了,叫什么停,又不是没做过。 她攀在贺聿深肩膀上的指骨微微一屈,“不、不用停。” 贺聿深与她额头相抵,炙热的眼神压著她,“为什么?” 真要给原因,温霓也是有的。 他的气息太有侵略性。 温霓呼吸困难,侧开脸。 贺聿深穷追不捨,掌心握住她的下頜,逼著她对视。 温霓抑制心底的畏意,斟酌用词,“你帮了我很多次,我没什么能回馈你的。” 她接触到他变冷的神色,补充,“我想感谢你,想和你做。” 贺聿深眼底晦涩冷漠,慾念霎那间烟消云散。 他的声音紧绷而压抑,“温霓。” 第81章 「站好了,贺太太」 上次的谈话没有发挥理想中的作用。 同样的话再说一遍未必能起效果。 温霓只觉周身的温度恍然间退散,她心头打鼓,说出那些话已经用掉所有勇气,逃脱的决心在心里扎根助长,分分钟撕碎偽装。 她声线软糯,在给自己找退路,“要是很累,我们就先睡。” 他周身寒气逼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温霓轻柔道:“以后有的是时间。” 贺聿深冷哂,“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他的声音不同於往日的冷硬,带著薄怒。 温霓心惊肉跳,噤声,不敢再多说。 贺聿深给她辩论的机会,沉冷的嗓音处在压制的边缘,“还想说什么?” 温霓指尖轻缩,眼睫幽幽颤慄,摇摇头。 贺聿深眉骨狠狠一跳,眼底翻涌出难以控制的戾气与占有欲,“把你的东西搬来。” 温霓以为他会训斥她。 她愣了半拍。 两人已有夫妻之实,无论贺聿深在不在国內,她理应住在婚房,这样才能不被人詬病。 “好,我明天就搬。” 温霓思忖再三,问:“我的鱼可以一起搬进来吗?” 她乖巧的语气,询问的语句,本该让贺聿深心静的,因为这些都踩在婚前协议的条框束缚中。 可温霓似乎从没记住协议之外,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对他开口时,没有参杂利益与外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言语不是冰冷的条款文字。 贺聿深薄唇抿成直线,连眼尾都沉了几分,“我说的话,你记得几分?” 他说的话,她都牢牢记於心。 她比其他所有人更想和贺聿深处好关係。 温霓的心臟像是被一双大掌攥进手里,捏的力度过重,泛起细微的疼。 “我……” 温霓一时间哑口无言,她不太知道从何说起,急著解释,越急越说不出,“我、贺先生……” 贺聿深眼底昏沉,耐力耗尽。 他捏起温霓下頜,不给她躲闪的可能性,扣紧她后腰,將人按向自己,唇瓣带著冷冽的力道覆下。 唇齿相触,她整个人被他强势的气息裹住,连呼吸都由他掌控。 他的力道强势偏执,温霓只能被动地抱紧他坚挺的背。 中途,温霓轻挣一下,反而被他扣的更紧,吻的更深,每一下都像是在宣告归属。 他从未有过的强势让温霓连躲闪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 她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塌塌的。 温霓眼角透著红,“贺、贺先生。” 贺聿深按住腰的指腹用了力,他身上的墨色衬衫堆起层层褶皱,肌肤相贴,他心臟的跳动频率似乎急促猛烈。 他的吻移到她耳边。 温霓受不住了,娇软求饶,“可不可以停一下?” 贺聿深滚烫的薄唇停在她红透的耳畔,嗓音沉暗,“停不了。” 下一瞬,温霓猛然瞪大双眼,思绪被清空。 她本能地抱住他。 红艷的唇再次被贺聿深含住,他握住她无处安放的指腹,轻微摩挲,在她生出想逃脱的意图时,又將她纤细的指骨狠狠掌在手心。 “能不能。” 温霓羞赧地垂眸,不太敢与他对视,“可不可以回……” 她的话还没说完。 贺聿深气息不稳地將她翻转过去,掌心带著她的手抵在头顶,“不能。” 他微微俯首,贴著她的耳朵,“站好了,贺太太。” …… 温霓入睡前已经没有太多意识,迷迷糊糊间贺聿深带她进入浴室,洗了一个格外漫长的澡。 从浴室出来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关掉壁灯。 身后的温度再次將她侵袭。 温霓懒懒地睁开眼,乖乖地撒娇,“可不可以记到下一次?” 黑暗中,她看不到贺聿深的眼睛。 回应她的是男人温柔的动作,比门口比浴室都轻都缓。 凌晨四点。 贺聿深坐在床头,罕见地失眠了。 这些年,他的睡眠一向稳定,早起早睡,雷打不动,没有什么事能牵动起他的情绪。 赵政屿偶尔调侃他,稳定的如同操作程序的代码。 不见光的房间內残留著一夜的荒唐与涟漪,处处透著迤邐的味道,眸中言不明的情绪钻进体內。 贺聿深反思不可控產生的缘由。 他身侧的妻子仍然睡在她的那一侧,不曾有半分逾矩。 一床被子下的两人,隔著一条缝隙。 隔开的缝隙像一条无形的线。 早晨七点,贺聿深离开主臥。 踏出房门前,他停在床边。 温霓微微一动,眉心皱起,单薄却不失骨感的肩线暴露在被子之外,上方留下的痕跡实在太扎眼,一切都在无声控诉昨晚的荒诞。 她的肩膀纤细白皙,小巧精致,让他忍不住想要轻拥入怀。 贺聿深下腹收紧,厌恶身体升起的欲望。 他本不是重欲的人。 为何对温霓会这样? 这种失控,他必须找到根源,加强控制。 贺聿深俯身,拉起被头,遮盖住那线条柔和流畅的肩头。 他的指尖仿佛有温霓的温度,上面暗暗一痒,犹如虫子咬了一口的感觉。 贺聿深背过身,指尖重力摩挲了下,喉头滚了滚,而后阔步走出臥房。 齐管家多少猜出点什么,先生比平常晚出现一个小时,他欠身,“先生,早饭马上好。” 贺聿神色很淡,眉眼间覆著一层化不开的寒,“给太太燉点汤。” “好的,马上准备。” 贺聿深想到她在浴室內,躲在他怀里,害羞又轻微抗拒却又不敢表露出来,纠结的表情。 她是不想的,而她不敢说。 她总是用可不可以开头。 而他把人欺负惨了。 贺聿深目光淡漠,“带几个人把清风园的东西搬过来。” 齐管家拿不定主意,“要挪动现在的布置吗?” 贺聿深冷眉反问:“还要问!” 齐管家立刻埋头,“我明白了。” 贺聿深胸膛震盪,拧起眉心,“所有人不要去二楼。” “收到,先生。” 齐管家睨著贺聿深离开的背影,忙追上去,问:“先生,您不吃早餐吗?” 回答他的仅有三个冰冷的字。 “吃不下。” 第82章 只有她不知道贺聿深出国了 温霓八点多醒来的,身体高度不適,隨便动一下,牵动著身体上的疼涩,尤其双腿,像跑了三千米,抽搐的疼。 她挣扎著起身。 身旁已没有贺聿深的温度。 温霓告诫自己,以后不要自以为是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她无法判断哪句话踩在贺聿深的雷点,只能规范自身行为。 少说少错。 温霓实在没什么力气,脑袋也昏昏的。 她拿手机给韩溪说,上午先不去verve。 韩溪嗅到八卦气息,马上甩来一通视频通话。 她一眼捕捉到温霓懨懨的疲態,嘖嘖几声,【大魔王这么凶?】 韩溪说完,立刻捂住嘴,谨慎地用口型问:【他在不在啊?】 温霓薄凉地勾唇,【不在。】 两人还没有做完后面对面地醒来过,她永远不会有如何面对他的侷促,只因这种情况不会產生。 下了床的两人是表面夫妻。 韩溪放开胆量,【你们昨晚奋斗到几点?】 温霓跳过此话题,【下午给你说。】 韩溪也不勉强,【贺总也真是,人家刚做完,女主都是在男主怀里醒来的,还要哄一哄害羞的女主,大魔王有点过分了,竟然还这么早去上班。】 她好奇地问:【到底什么事情什么人能影响贺总呢?】 【我真想知道。】 那位女秘书吧? 温霓不了解別的夫妻做完是以何种状態醒来的,她也不想去探索。但掛了电话,韩溪最后的那几句话在思绪里翻滚。 如果能在爱自己的丈夫的怀中醒来,应该是什么心情? 温霓轻声笑了笑,她不该做这种无谓的假设。 昨晚,贺聿深生气了。 她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应不应该问一问他? 温霓睡前定好闹钟。 起床后,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淌过肌肤。 温霓清醒许多,脑海里忽然冒出浴室內的疯狂,这次不再是坐在他硬挺的腰腹上,而是站在那。 他在她身后,强势地包裹著她。 动弹不得。 她看不到贺聿深的神情,一定程度上是放鬆的,但贺聿深的动作与速度並没能让她放鬆丝毫,反而处处绷著。 体验感是好的,就是太太太累了。 贺聿深竟然能这么多次,可怕。 还好他快要出国忙了,否则真要命。 温霓拍拍脸颊,不再去想令人緋丽的画面。 她系了条丝巾,缓慢下楼。 齐管家赶紧跑过来,“太太,午餐备好了。” 温霓下意识扫了一圈。 齐管家不动声色地匯报,“先生一早出去的。” “嗯。” 齐管家跟在温霓身后,帮她拉开座椅。 温霓总觉得齐管家欲言又止。 吃完午餐,温霓本打算自己开车去verve,韩溪非要来接她。 韩溪给温霓打开车门,“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上车?” 温霓耳朵染上热意,“別闹。” 韩溪偷笑,视线盯著温霓脖颈上的丝巾,“欲盖弥彰的。” 温霓真怕她没玩没了地问,催促,“快点啦,好多工作等著我呢。” 客人对皇冠稿图很满意,今天要交图给工厂老师傅,同时要討论製作中的十几个细节点,预计十五天能完工。 而那对婚戒,温霓始终没有灵感。 市场上的婚戒款式琳琅满目,简约这个词语既简单又广泛。 她思考许久,迟迟下不了笔。 韩溪兴致十足,“贺总什么时候出国?” 温霓肩膀耸了耸,“不知道。” “你可是他妻子啊。”韩溪收住后面半句话,“我回头问问我哥,看他知道不。” “等他走了,咱们去点男模嗨皮去。” 温霓没什么波动,点不点男模不重要,她想和韩溪、苏稚待一起,“好。” 傍晚,温霓和苏稚见了一面。 温霓想让苏稚询问定製婚戒的顾客,能否再添加几条细致的要求。 她坦荡承认自己枯竭的灵感,“婚戒有点无从入手。” 苏稚给出建议,“可以在你和你老公的相处中找寻灵感。” 这个建议直接pass。 贺聿深什么时候回国是未知数。 温霓必须从最近的亲密接触中快速抽离,让自己的心彻底静一静,但她不能告诉苏稚,她会担心她过的不好。 “也是个方法。” 苏稚:“我只知道对方是深拓集团的大股东,据说是华裔,长居英国,婚期是明年五月份,时间很充裕。” 温霓沉思片刻,“他太太没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难道也是豪门联姻? 定做婚戒不用询问他太太的需求。 苏稚:“我等会给他助理髮邮件,看看能不能再给我们几处细节上的要求。” 温霓软软一笑,“谢谢稚姐姐。” 苏稚最近都在调查当年的事,线索中断数年且清理的乾乾净净,短时间內想要摸索到头绪是不可能的。 她看著温霓乾净的脸庞,劝诫,“目前毫无所获,霓霓,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要一个人轻举妄动。” 温霓不能让苏稚担忧她,“我答应你。” 两人又聊了会。 温霓提议,“我们出去吃饭吧?” 苏稚探究:“你家贺先生快出国了,不用回去陪他?” “他有应酬。” 温霓一想到要面对贺聿深,內心就犯怵,能拖一会是一会。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他应该得九点半左右回来。” 苏稚拿起温霓的包,叫上韩溪,“走。” 温霓十点回去的。 玄关处没有他的皮鞋。 温霓悬起的心忽而放下几许。 齐管家放下手中的工作,“太太,您吃晚餐了吗?” 温霓只想回房间休息,最好赶在贺聿深回来前睡著,“我吃过了,我先上楼啦。” 齐管家望著太太的背影,想起先生下午回来时的冷戾模样。 温霓洗漱完,收到韩溪的电话。 三个未接来电。 温霓给她拨回去,【怎么了?】 韩溪吞吞吐吐,她篤定温霓不知情,【我哥、我哥说你老公出国了。】 温霓悬在半空的心砰一声跌落,似乎没有想像中的放鬆,她的语调听不出端倪,【他本来就要走的。】 韩溪声音里裹著不安,【霓霓,你没事吧?】 温霓笑得很轻,【好的很。】 切断电话,她独自坐了会。 他真的出国了吗? 齐管家不是说他出去工作了吗? 贺聿深应当至少说一声吧? 她又没资格干涉他的行程,但最起码有一个知情权。 他这样,会让温霓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床伴。 她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而他欺负完她,就出国了。 温霓下楼,闷闷地问齐管家,“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齐管家声音放轻,“太太,您不知道先生出国了吗?” 第83章 没有回信 温霓收起所有可能耐人寻味的表情,仿佛是一个陌生人,她点了点头,“早些休息。” 齐管家哀愁地注视太太单薄的背影。 两人这是怎么了? 先生回来的神態不太对,虽说表面看不出来,但隱隱能察觉的到。 太太更不对劲,深夜跑下来问外人,自己老公的行程。 如果贺聿深的那些话推倒了温霓防线的一角,那么这两天的种种,那个缺角以迅雷不可挡的势头强行修復。 受过伤的人一旦嗅到危险讯號,便会做好百分之二百的防备。 温霓躺在空荡荡的床上。 屋內处处皆有贺聿深的气息,忽近忽远,迷离扑朔。 她痛恨自己在某一时刻轻信了那些言语,闷弱的躁鬱泛在心尖上,仿若在嘲笑她的蠢。 一觉醒来,温霓已收拾好自己的心绪。 早餐期间。 齐管家说出昨天先生安排的事,“太太,您看什么时间去清风园?” 温霓拉起警戒心,“什么意思?” “先生安排的,他让我带几个人帮太太搬家。” 温霓放下手中的勺子,打量客厅的摆设,“我有个鱼缸,齐管家觉得我放在客厅哪里合適?” 她无法自作主张,又不能发信息打扰贺聿深。 齐管家忙不迭地说:“太太,我们都听您的吩咐。” 温霓却不敢擅自做主,“麻烦齐叔问一问先生。” 齐管家怕啊,他轻声回:“先生说过,全凭太太做主。” 他立刻补充,表决衷心,“我们所有人都听太太差遣。” 温霓谨慎观察布局,“我考虑考虑。” 齐管家鬆了一口气。 温霓去verve前,把清风园的密码告诉齐管家,让他带人过去搬就好,她没必要跟著过去。 前往公司的路上,温霓思及齐管家话里的深意,齐管家做这些是收到了贺聿深的指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倘若从另一个角度看待此问题,贺聿深临走前为她的事交待管家,做到了丈夫该做的。 身为妻子,她应该发条信息表示感谢。 温霓推测时间,等到下午四点,准时发送信息。 她的文字精炼,【谢谢。】 此时的贺聿深正在深拓开会,手机持静音状態。 落地英国后,简短休息一个小时,陆林便跟著贺总赶到深拓集团,连轴开了三场大会。 会议室內所有人的手机均调成静音模式。 智能显示屏上呈现精密的测试数据以及最新市场数据分析统计图。 匯报的经理是纯正英国人,他面上还算自若,汗水却早已从鬢角滑到白色衬衫领口。 居於主位的贺聿深,薄唇轻抿,不笑不怒,沉静里藏著绝对掌控。 匯报完毕。 贺聿深並未给出答案。 总监迂迴询问:“贺总,您觉得哪里有问题?” 贺聿深手中的雷射笔停在一组看似无误的数据上,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地把问题拨回去,“还没看出问题?” 总监面色紧张,“贺总,是数据支撑不够?” “嗯。” 贺聿深眉宇间依旧是掌控一切的从容,“其余部分,可行。” 总监和经理暗自稍稍定神,这个方案已经连续修改一周,终於通过了。 贺聿深拾起会议桌上的手机,他在一眾信息中最先捕捉到温霓的那条信息,而她的信息是所有信息中最简洁的。 仅有两个字。 作为他的妻子,面对出国的丈夫,她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她甚至不会责问他一句,为什么出国都不告诉她。 贺聿深掐灭手机屏幕,长眉蹙起,淡漠地走出会议室。 * 下班后,温霓带韩溪出去吃好吃的。 霓云居的食物讲究新鲜和营养,讲究食材和养生,偶尔吃吃还好,天天吃真是索然无味透了。 一桌子辣菜。 温霓吃得放鬆舒畅。 韩溪给她夹菜,“你给你家管家说说,哪能天天吃那么健康。” 温霓不想惹麻烦,“我们俩出来吃独食不好吗?” 桌上的手机叮一声,涌进池明楨的信息。 【周五回来,这次,多住两天。】 韩溪瞥到信息,陡然失去胃口,“周持慍回来了。” 如果是年少那会,她会跑著去找周持慍,质问他的不告而別。 时过境迁,温霓內心能做到平静如水。 她只需要思考池明楨会对她做什么,能否逃过,逃不过,如何减轻皮肉之苦。 有时候,温霓也觉得异常的累,总以偽装示人,憋屈与怒火都藏在表象之下。久而久之,心里的怒,有的隨时间淡化,有的却停在原地,像野草一样疯长。 温霓先给池明楨回。 韩溪顿然撞了下温霓手臂,眼神指著远处的温瑜,“真是冤家路窄。” 温霓看过去的那一刻,温瑜恰好看过来。 温瑜最近官司缠身,与verve的官司没有任何胜算的可能性,唯有认命赔款。“理念”因她的愚蠢岌岌可危,口碑跌到底,原先做出的漂亮销售量骤然下跌,几乎全部退款,她还不得不低头向大眾道歉。 她恨不得撕烂温霓。 这时候,碰上人,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温瑜提起桌上的高脚杯,几步走过去,抬臂,狠厉地將酒水泼向温霓。 温霓同样抄起酒杯,更用力地泼回去。 温瑜狼狈地定在原地,脸色铁青,不可置信地怒斥,“温霓,你竟然敢泼我!” 温霓扬起手中的杯子,心平气和地反击,“本能反应。” 韩溪赶紧给温霓擦,忍不住骂温瑜,“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自己拿著酒杯来泼温霓,还反咬一口,你出门时你妈没给装脑子吗?” 平时的温瑜没有这么暴躁,最多言语羞辱几句。 温瑜漂亮的裙子被红酒弄脏,而她泼温霓的是白葡萄酒,都看不出来。 她的目光淬著毒,阴狠狠地往前走了半步,挖苦,“要不要回家给你老公告状,让他替你撑腰啊。” 温瑜唇角斜挑,皮笑肉不笑,“哦,你老公把你扔下,出国了呢。” “等著死吧。” 韩溪气不过,愤愤向前,“法治社会,你们敢动霓霓,我立刻报警。” 温瑜抓著问题不放,“报警都不敢告诉贺总。” “姐姐,看来贺总对你真的很一般。” 她同情式地拍拍温霓的肩膀,脸上掛著虚偽的笑,“你还不知道吧?” “听说,贺总带女秘书走的。” 温霓冷冷一笑,“听说,你要和周持慍订婚了。” 温瑜脸上的笑敛起,眼神变得警惕,“你要是敢闹我的订婚礼,我非杀了你不可。” 韩溪指桑骂槐,“公主,我给你掛个號,回你的王国看脑子去吧。” 温瑜气势削弱,“懒得和你们说。” 韩溪捡起桌上的法棍,狠厉砸向温瑜。 没有切成块的法棍像粗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肩上。 温瑜肌肉猛的一紧,往下坠的闷痛顺著骨头往心口钻,她气得跺脚,脸上一片青白。 “你、你们给我等著。” 韩溪指著她鼻子,恐嚇,“再过来,我砸死你。” 温瑜竟然没有说什么,离开了。 温霓坐下来,擦拭头髮和衣服上的酒水。 所有的信息一股脑衝进大脑。 温霓点亮手机,距离那条信息发送已有六个小时。 而贺聿深没有回。 第84章 想嫂子了吗? 温霓放下手机,重整思路。 温瑜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贺聿深女秘书之事,说明温瑜与他女秘书有联繫,很有可能沆瀣一气。也说明温瑜意图挑起她的疑心,达到惹怒贺聿深的下场,目地很简单,为的是离间她和贺聿深。 她不能中温瑜的圈套。 那句谢谢,没什么可回的。 不是吗? 温霓三言两语將自己的心封锁沉淀。 韩溪眼底浮起忧虑,“我光顾著过嘴癮了,温瑜这个妈宝女一定会告诉那个老太婆,老太婆肯定会藉机生事,把什么事都算在你头上。” “理念”的抄袭风波,让其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而“理念”压下眾人怒火的决策是撤除温瑜总经理之位。 明面上是这么说,实则公司掌权人並没有变动,只是不这么说,大眾难以买帐。 抄袭的事闹这么大,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堵住悠悠眾口。 “我也不能总被她们压著,总需要一个契机改变目前的处境。”温霓神色如常,“早晚有一天,我和温家要撕破脸的。” 韩溪眉宇间凝著沉鬱,“我能和你一起去温家吗?” “你跟我一起解决不了问题,这次你能和我一起,下次,池明楨还会找机会要求我单独回去。” 韩溪轻嘆,“那就回去任她们欺负?” 温霓拍拍韩溪的手,故作轻鬆地说:“我现在有贺太太这层身份,她们有所顾忌,不会下死手。” 韩溪多了解温霓,“你就安慰我吧,真有什么事不还得自己受。” 温霓必须回去探一探有可能的信息,温家究竟和母亲的死亡有没有关係。 她这次回去要把温云崢养在国外的女人推到明面上。 池明楨在乎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温霓只是没想到,池明楨会对她下死手,她更没想到,竟然在那种场合碰到了周持慍。 * 英国。 贺聿深刚从应酬局上回来。 陆林送来醒酒汤,“贺总。” 贺聿深下頜轻抬,眉眼透著怠倦,“先放这。” 陆林坐在离贺聿深不远的位置,今晚,还有一场重要会议。 贺聿深若无其事地扫了眼錶盘,距离会议仅剩七分钟。 他按按发涩的太阳穴。 抬眼的瞬间,视线凝注在灯光明亮的岛台,眼前浮现温霓纤薄的身段,她当时站在灶台前,为他燉醒酒汤。 她还坐在餐桌前,等应酬回来的他。 他不该那么欺负温霓。 回英国已有三天,他仍然没有断决出那晚不可控的根源出自哪里,这种困惑让他在工作之外异常的烦。 他厌恶所有的失控。 商庭桉回房间给女朋友打了通视频,小傢伙黏人的狠,可能新鲜感没过,他倒不觉得烦。 他的语调黏稠,【我要忙了,宝贝。】 对方的声音娇媚,【我可不可以去找你啊?好想你呢~】 商庭桉警惕地看向沙发上坐著的贺聿深,【回房间再给你说,听话。】 【那好吧,我先掛了哦~】 【嗯。】 商庭桉坐在贺聿深对面的沙发,刚坐下,手机提示音响起,女朋友发来的抱抱表情包,他敷衍地回了个同样的表情包。 贺聿深执起醒酒汤,小啜一口。 陆林察觉到贺聿深皱起的眉峰,“贺总,味道不对吗?” 商庭桉抢答,欠悠悠道:“是不是不如嫂子熬的爱心醒酒汤好喝?” 贺聿深掀起的冷眸甩过来。 商庭桉抬抬眉骨,立即封嘴。 贺聿深眉骨微压,蹙成一道浅痕,手中的醒酒汤味道是对的,却和温霓煮的味道迥乎不同。 这个配比的醒酒汤他喝了数年。 为何时至今日,竟有种难以言明的怪味。 陆林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贺总已放下那份醒酒汤,“贺总,我去帮您拿水。” “陆林,帮我带瓶。” “好的,商总。” 商庭桉双腿慵懒交叠,不管不顾地问:“二哥,您是不是想嫂子了?” 贺聿深不答反问:“什么是想?” 商庭桉善解人意地科普,“想就是刚离开就想她身上的味道、想她这个人、想抱她睡觉、想亲她、想碰她。” 贺聿深悠沉冷笑,“这也算想?” 商庭桉不认为有问题,“怎么不算?” 贺聿深视线紧绷,“別给你的荒淫无度扣金盘子。” 商庭桉最大的优点是肯直面自己的欲望,他说的轻挑,“除此之外,偶尔也想和她打个视频电话,解解闷。” 这些词均踩在贺聿深的雷点上。 他和温霓从不打视频电话,他不认为这种平衡需要打破。 贺聿深拋出始终不解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对这么多女人產生欲望?” 商庭桉很乐意说,尤其是对二哥这种无欲无求只追求事业的冷血工作狂。 他放下翘著的二郎腿,一本正经,“性乃人之本能,我们要直面自己的欲望。” 商庭桉稍有停顿,“我这个人吧,也不是对所有女人都有欲望,比如烦了腻了也就失了兴致,但这个说不好,有的一两次,有的还没碰就没了,长的你也知道小半年嘛。” 贺聿深的观念再次受到衝击,商庭桉真挺脏,跟他鬼混的女人也没好到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商庭桉:“二哥,我给你说……” 贺聿深森然打断,“闭嘴吧。” 他真是糊涂,竟然和商庭桉聊这种话题。 心中的困惑没有得到缓解。 他对温霓为何会有强烈欲望? 究竟是之前从未有过,所以短暂贪恋,还是因为其他缘故。 答案无解。 但一早醒来,贺聿深居然因房间內没有温霓的气息而感到不习惯。 很弱。 弱到可以忽视,却又不太能忽视掉。 下午三时。 陆林接到国內电话,立刻进入办公室匯报,“贺总,受云城暴雨的影响,这两天的蓝莓恐怕无法准时送到霓云居。” 贺聿深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他覷向錶盘,现在是国內晚上十点。 陆林:“我联繫齐管家,从別处运过去?” “嗯。” 陆林掏出手机。 贺聿深改变主意:“我处理。” 陆林点了点头,退出办公室,“好的,贺总。” 关门声阻断外面微弱的声音。 贺聿深眉心骤然跳了下,隨即拨通霓云居的座机电话。 齐管家接的,【先生。】 贺聿深指尖轻点著桌面,节奏逐渐偏离,【因天气原因,这批食材无法准时到达。】 齐管家回:【太太吃得少,家中还有许多食材,只是蓝莓没了,我明天一早去买。】 【嗯。】 电话里静的只余呼吸声。 齐管家猜测先生定是想问一问太太的情况,他捉摸不透,试探性地问:【先生,您是不是找太太?】 贺聿深抵在桌上的指尖陡然停顿,【她,睡了吗?】 齐管家欲言又止,【太太、太太她还没回来。】 第85章 能有什么动机,不过是覬覦他太太 电话那端的气息仿若沉了几许。 齐管家的心跟著紧了又紧,庆幸自己早上多问了几句,他也想帮先生太太增加感情,【先生,您要不要联繫下太太?】 贺聿深没答。 温霓从那句谢谢后,再无其他信息。她在用行动遵守协议,他也需要遵守。 况且,温霓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这点,他足够信任。 但她为何这么晚还没回去? 齐管家又怕激化两人的矛盾,忙不迭地说:【太太说她姐姐马上要回英国了,今晚要聚一聚,还说,会回来的,可能比较晚。】 明知她会回来,可听到后,贺聿深的指尖从桌面离开,有节奏的上下轻动。 【嗯。】 齐管家:【等太太回来,我给您拨回去,太太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您帮著说说她。】 贺聿深细问:【怎么回事?】 齐管家哀嘆:【太太太瘦了,这几天感觉又瘦了一圈,可不能再减肥了,再减肥要营养不良了。】 是不是那晚累著她了? 他不能再重蹈那晚的荒唐事。 掛断电话,贺聿深思绪渐乱,在他意识到后,迅速清除杂念,投身工作。 没一会,商庭桉敲门进来。 “二哥,给您商量个事。” 贺聿深並未抬眸,“说。” 商庭桉拉开桌前的座椅,拖著悠长的尾音,仿佛在炫耀,“我女朋友想我想的彻夜难眠,要来找我,我吧,也想她想的心痒。” 他嘖了两声,声线挑高,“所以我就同意了。” 贺聿深声音仿若融入冰雪,“不耽误工作进程即可,用不著跟我匯报。” 商庭桉煞有介事,“我这不是怕耽误工作。” 贺聿深掀眸,双眸冷冽递过去,“怕耽误让她回去。” 这说得是人话吗? 你太太不来看你,你不能朝我撒火吧。 商庭桉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两句,他似笑非笑地说:“二哥,夜晚的放纵不等於白天的低效。” 贺聿深跟他话不投机半句,深邃的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波动的数据,“滚吧。” 商庭桉眼神散漫不羈,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要不让嫂子一块来,我来买机票。” 贺聿深冷哂了声,“用得著你买机票!” 商庭桉被懟的眼神闪烁了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悻悻抿唇后,找措辞回,“不用不用,当然用不著我,嫂子来得让她老公您来买。” 他眉梢微微挑起,“嫂子能来吗?” 贺聿深唇角向下压了压,神色冷寂,“你嫂子有自己的工作安排。”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嘲讽他女朋友无业游民呢。 “二哥,息怒息怒。” 商庭桉擅长转移话题,“季晏礼要和港城何家订婚了。” 贺聿深眼中无波无澜。 到达英国的当天,陆林询问是否需要调查季晏礼动机,贺聿深当场否决了。 深澜集团涉及的业务均与季家业务无任何交叉关联,况且,季晏礼爱慕的眼神那么直白。 还能有什么动机,左右不过是覬覦他太太。 陆林提名字时,商庭桉在场。 在英国的这几天,贺聿深后悔那晚的不可控。 季晏礼只是他和温霓婚姻中微不足道的过客,他和温霓不会离婚,温霓亦不会提出离婚。 季晏礼喜不喜欢温霓对他没有干係。 就像温霓暗恋过周持慍,那是曾经的事,他现在不介意,未来也不会受此影响。 旁人喜欢温霓,说明温霓是个好姑娘。 等他回国后,多和温霓交流沟通。 他与温霓还是太生疏。 贺聿深不想两人过於不了解彼此。 商庭桉看不透,二哥多半是不在意,陆林的消息有误。 他不禁心疼温霓几秒,担心小姑娘真爱上二哥后的日子。 贺聿深赶人:“可以走了。” 商庭桉欠嗖嗖地说:“我要去给女朋友买机票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阻断外面细碎的交谈声,商庭桉在他秘书办显摆张扬呢。 贺聿深不会让温霓捨弃她的时间,独身前往英国来看自己。 但如果温霓想来,想必,他不会拒绝。 贺聿深无奈摇了摇头。 他这是受商庭桉的扰乱了? * 京北,miss酒吧。 昏暗的酒吧里,灯光忽明忽暗,节奏强劲的音乐震的空气都在颤动。 一楼卡座。 韩溪满脸兴奋,举杯,“霓霓宝,等会好好看看男模们跳舞,什么狗屁烦恼通通拋之脑后。” 这样嘈杂的环境仿佛能赶走內心的阴霾。 在这里,温霓可以短暂忘却池明楨会对她做的事,可以不用苦思冥想谋害母亲的凶手究竟藏在哪里,也能將婚姻將贺聿深放在一边。 此时此刻,她只需要静静地享受震耳欲聋、激情四射的音乐和舞蹈。 温霓喝了两口蓝莓特调,神態放鬆,“这地方不错。” 韩溪揽著温霓的肩,“我和稚姐已经偷偷来过一回了。” 苏稚嘴角斜斜一勾,“有位长得很像你家贺总,只不过没有贺总迫人的气势。” 温霓可不想放鬆之余还碰到长得像贺聿深的男模,这会让她莫名心虚。 绝对不能被抓到。 万一被抓到,可就完了。 毕竟,两人前些天並不愉快。 温霓心里发慌,吞了一口酒,“是不是灯光的问题?” 韩溪杀死温霓的希望,“外表最起码有六分像,身高不如你老公,身材嘛,似乎也不如你老公。” 温霓直言:“那他有什么?” 韩溪答得飞快,“他会对著大家笑哎,大魔王可不会,我都不敢和大魔王待在同一个空间,怕他一不高兴把我送出国。” 温霓安抚性地说:“夸张了夸张了。” 音乐声渐缓,暖黄的灯光落在舞台中央。 十几位身形挺拔的男模身著修身白衬衫,外搭黑色贴身马甲,按照队伍,依次走向每排卡座前。 他们分布在各个vip卡座正前方。 “一首qq爱送给各位宝贝。” 话音落下,灯光重新流转。 节奏再起,一群男模跟著旋律舒展性感身姿。 “好想谈恋爱~” “哦~越想越难耐~” 韩溪垂涎三尺,指著她们卡座前的男模,“就他,和你家大魔王像不像?” 温霓细细观摩,男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著她温柔一笑。 这种笑,温霓真受不了。 笑的太嫵媚。 苏稚盘问:“霓霓,是他身材好还是你老公身材好。” 温霓真实对比,真实评价,“我老公身材好。” 韩溪眼角弯成月牙,忍不住往后看,想看看有没有新来的男模。 她的眼眸忽而一顿,六神无主地抓住温霓的手腕,声音透著紧张,“霓霓,完了完了。” 第86章 点男模被贺聿深朋友抓个正著 温霓被韩溪突如其来的紧张弄的心头鼓动,顺著她说的方向望去。 二楼看台,围栏边的男人端著一杯酒,杯中褐色的酒水隨著他漫不经心的动作轻轻一摆,他的眼睛不加掩饰地落在她们的方向。 赵政屿的哥哥,赵政洲。 韩溪又慌又怕,要是点男模的事传到大魔王耳朵,她不会有好下场。 “真是点子背,赵政洲可是你老公发小,他会不会乱告状?” 温霓鬆散的心情瞬间清空,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和贺聿深產生矛盾,她本来就不清楚哪里惹到了他。 苏稚劝疏敏感过头的两人,“他可能只是出来透口气而已,你们俩会不会过於焦虑了?” 温霓不可能不怕。 韩溪更怕,温霓是大魔王亲亲老婆,不能收拾,她可是外人,隨便收拾。 她后怕地用余光瞄向赵政洲。 男人一身黑衣,仿佛与交织的昏昧光影相融,身型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唇线分明,神情淡漠的自带禁慾感,帅的克制又致命。 这男人跟大魔王一样,出了名的难搞,从未有过緋闻,听闻不近女色。 要是他近女色,韩溪还能想法设法地撩一撩他。 上次带温霓点男模,后果是韩惟承担的,他哥送去一块地皮。 韩溪喉咙发紧,自我安慰,“如果等会他还在,肯定没安好心。” 温霓不禁嘆了口气,“我们是不是太倒霉了点?” 韩溪可怜巴巴地撇嘴,“谁说不是呢?miss酒吧这么小眾,赵政洲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来这,真搞不懂。” 温霓余惊未消地扫向赵政洲的方向,对方的目光仍在她们的方向,坦荡到明明白白,不屑於遮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溪拉温霓,“別往后看,万一他偷拍,正好拍到正脸,连狡辩的可能性都没了,我们俩可就真死定了。” 苏稚:“咱先看前面,先享受片刻的安寧,再管可能的深渊。” “也只能这样了。”韩溪的思绪转的快,挽著温霓的手臂,“霓霓宝,我越看越觉得他像大魔王。” 温霓对上男模充满诱惑的眼睛,她的心陡然一凉,有种和贺聿深面对面被拆穿的错觉。 贺聿深不会笑的这么肤浅,更不会这样跳舞。 “既然分不清好坏,也没有胜利失败~” “自己享受自己的精彩~” 旋律慵懒勾人。 迷人的灯光在男模们身上流转,他们转身、抬臂的弧度精准踩在性感上,引得四周一片低呼。 明明是极尽惹眼的热闹,温霓却半点看不进去,台上越是热烈张扬,温霓越是烦躁不安。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杯壁,实在笑不出,更没心情观看。 哪有心情享受精彩。 一曲完毕,紧接著开始第二首。 温霓心有余恐地睨向二楼。 赵政洲还在。 韩溪坐不住了,这件事不解决,今天別想舒坦地看男模,“霓霓,我去会会他,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温霓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韩溪:“你在这等我,你去了,他正好有理由威胁你,我瞧著他不是个好东西。” 温霓担忧,“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苏稚:“早知道咱们定个包厢了。” 温霓自责:“我不该跟著来的。” 苏稚不以为意,她必须给温霓撑腰,“咱又没睡男模,咱不怕。” 二楼无人包厢內。 隔音极好的装修完全切断外部高昂的律动。 韩溪之所以来,是因为她多少与赵政洲接触过几次。 她强势盘问,“政洲哥哥,您为什么老看我们?” 赵政洲向前一步,將人逼到墙角,这小姑娘一直胆大妄为,竟直接把他带到包厢谈判,也不怕他暗中做点什么事。 他身型高大,单臂撑在韩溪两侧,將她完全围住,“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韩溪语塞,“您不讲理。” 赵政洲气场沉稳,挺拔的身躯好像挡住了流动的空气。 她的脸颊倏地一热,“政洲哥哥,您能不能退后一点点?” 赵政洲凑近,几乎与她鼻尖相抵,“不是你说来这谈吗?” 韩溪无可奈何,面前的男人像一堵墙,“您这样怎么说?” 赵政洲反唇相讥,“你想如何?” 韩溪不跟他兜圈子,自知兜不明白,软声软气地说出自己的意图,“政洲哥哥,您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贺总在酒吧看到我和霓霓了?” 赵政洲面无表情。 韩溪就知道难办,找他们这种人谈判要有足够的武器,“有什么要求您可以提,钱也行。” 赵政洲轻笑,眼眸沉暗,“老子看起来很差钱?” 韩溪心慌了下,藏起小性子,“只要您答应,什么要求您都可以提。” 赵政洲勉为其难地做出思考的模样,“也不是不行。” 韩溪抓住救命稻草,“您说。” 赵政洲鬆开对韩溪的禁錮,退后半步,不紧不慢地捲起衬衫袖口,露出力量感十足的手臂,“最近家里催的紧,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伴。” 韩溪思量片刻,主动请缨,“我单身,我想我可以帮政洲哥哥。” 赵政洲意外她的爽快,眼底生出微不可查的黑暗,“期限由我定。” 只要解决眼下,以后再想办法就是了。 韩溪轻快答应,“没问题。” 说完,韩溪打算走人。 推开门的瞬间,身后响起冷彻的声音,带著几分磁性,莫名好听。 耳边传来好听的dj。 似乎都不如赵政洲的声音。 “韩小姐,不问问尺度吗?” 韩溪相信赵政洲的人品,且他与贺聿深、韩惟交好,不会怎么著自己。 她笑的天真无邪,“我相信哥哥的人品。” 关门声落在耳畔。 赵政洲的眼神阴暗冷峭。 韩溪紧著的心落地,赶紧衝到一楼,向温霓担保,“放心吧,政洲哥不会告诉大魔王。” 温霓直觉不对,“他是不是提出什么要求了?” 韩溪不想告诉温霓,不想让温霓愧疚。 她面不改色,“我哥与他有交情,他只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放了我们,但是他说了,我们还是要小心点,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可就不这么简单了。” 小插曲结束,韩溪哪会放过机会,拉著温霓看到了十一点。 三人不知道的是,二楼的保鏢始终暗中盯著,直到她们离开酒吧。 温霓回到霓云居接近十二点。 齐管家立在沙发边,不知道在同谁打电话。 温霓换上拖鞋。 齐管家的目光转来,“太太,您回来了。” 温霓平平的心忽然一悬,“有事吗?” 齐管家说:“先生的电话。” 温霓做好表情管理,失控的心跳却早已出卖了她的惶恐。 难不成贺聿深知道了。 赵政洲不会这么言而无信吧。 可是如果不是,这么晚打电话做什么? 齐管家看向怔忪的温霓,恭敬道:“太太,先生让您接电话。” 第87章 高烧不退 温霓的心臟裂开一条细缝。 短短几步路,她感觉走过漫长的百米,可能產生的不好后果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丈夫深夜打来越洋电话。 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温霓接过话筒,心里惶惶乱跳。 齐管家怕佣人们的存在让太太尷尬,迅速给其他佣人使了个眼色,全部撤离。 电波带著低沉的呼吸声砸进耳膜。 温霓呼吸紧了紧,选择等待对方先开口,大不了他问什么她答什么,左右又没干对不起贺聿深的事,她有什么要怕的。 不能这么心虚。 电话那端却静謐无声。 没有声音的电话像一场凌迟。 做了坏事的人通常会主动点破。 温霓不自在地摩挲著电话线,【贺先生。】 【嗯。】 贺聿深轻咳了声。 温霓本不想问,但实在怕他问她怎么这么晚回家,因为之前设置过门禁时间。 她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是在关心他,【你怎么咳嗽了?】 贺聿深的声线带著病態的沙哑,【不是大问题。】 温霓不好再多问,轻哦了两声。 电话两端再次回归到无法点明的静。 贺聿深低磁的声调传到耳朵,【出去玩了?】 温霓一颗心提到嗓子口,【嗯,我、我姐姐明天就要回去了。】 话声一歇,温霓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卑微。想到贺聿深做完直接出国,她心里有些不痛快,很想出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理智如牢笼封锁了责问的言语。 她没有资格责怪。 她是这场婚姻的获利方,是乙方。 乙方最没有权利过问甲方决策的缘由。 贺聿深再次咳了声,比刚刚更乾涩沉闷。 温霓没有再多过问他为何咳嗽。 贺聿深久久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微弱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流淌,她却没有再开口。 他烦闷地按按眉骨。 温霓在思考要不要掛断,她踟躕再三。 对面忽然传来商庭桉不著调的声音。 【嫂子,二哥高烧不退,烧了两天了,您要不要来看看他?】 贺聿深扫向商庭桉的视线冷厉如刃,看的商庭桉静了几秒。 他觉得他在帮两人,冒著要死的危险,说:【嫂子,我女朋友想我想的都来了,您要不要请两天假来看看二哥?】 温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过去会影响贺聿深的行程安排吗? 贺聿深应该不想让她去,毕竟,她的秘书也在英国。 商庭桉说完立刻开溜。 贺聿深心底升起隱隱期待。 眼前再次冒出与温霓温存的画面,在浴室中,在臥室门边,他抱著她,她完全將自己交给他,她完全依附於他。 她香汗淋漓,娇弱惹人。 她乖巧懂事,纯净透彻。 贺聿深的喉头重力一滚,【温霓。】 温霓的心泛起波澜,出於贺太太的身份,她问:【需要我过去吗?】 贺聿深喉头的痒霎时清散开,她在询问,而不是做出决定。 他出口的嗓音冷了两分,【贺太太自己决定。】 齐管家的话在思绪中搅动,他该问温霓一句,为什么没好好吃饭,可想到她会因此害羞、拘束、不自在,他又及时按耐住。 温霓洗漱完,躺在床上,问自己该不该去。 作为妻子,得知丈夫生病,理应去一趟,这是妻子不可推脱的责任。 作为协议妻子,温霓的確不想去,她还是不太想面对贺聿深,她没办法把贺聿深欺负完她以后一声不响的离开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儘管贺聿深对她很不错。 温霓宽慰自己矛盾的心理,作为丈夫,贺聿深的做法其实挑不出瑕疵,他护了她周全,在危险来临时保护了她,在她受欺负时及时出现,这样的协议丈夫已近乎完美。 知足常乐。 她不能贪求。 如果告诉池明楨,贺聿深要求她去英国一趟,池明楨会不会更加忌惮呢? 韩溪打来视频通话。 【霓宝,你老公没说什么吧?】 温霓轻轻一笑,【他打电话来了。】 韩溪睁大眼睛,紧涩,【大魔王说什么了嘛?】 温霓摇头,【放心。】 韩溪拍拍胸口,深呼吸,【嚇死我了。】 温霓拿不定主意,【溪溪,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韩溪猜测肯定和大魔王有关係,乐不可支地说:【姐做感情顾问绝对一百分。】 【他生病了,你觉得我该不该飞一趟英国?】 韩溪认真篤定:【当然得去啊,这种时候,可是升温的最佳时刻。人呢,生病的时候是卸下防备的高能时期,你这会飞那么远去看他,再硬的人心也得软几分。】 温霓认同韩溪的话。 【见一面,再做做,感情不得又飞升一个阶段。】 温霓不认可这句,怎么能是做过以后升温呢,【为什么做完后会升温?】 韩溪严肃地说:【做的时候可是零距离接触,赤裸坦诚,你在我怀里,我在你身上的,还不足够升温吗?】 温霓思忖,她和贺聿深没有做完后閒暇的聊天时刻,更没有早晨四目相对醒来的曖昧时刻。 协议就是协议。 这就是协议婚约,只提性。 韩溪的话让温霓更甚清醒。 去与不去不是纠结的根本,根本在於她的心不能受影响。 去一趟仅是出於责任,出於身份。 就像她利用贺太太身份维护自身利益。 温霓给池明楨去了一通电话。 【楨姨,我明天可能去不了了,贺聿深发烧,他已经给我买好了机票,我一早要飞往英国。】 池明楨一语拆穿温霓目的,【温霓,你是拿聿深压我吗?】 温霓把声音偽装成畏惧,【我不敢,我没这个意思。】 池明楨听著她的颤音,问:【去几天?】 温霓含糊道:【我也不清楚,要看他的安排,我回来后立即回去。】 池明楨严声夹著威胁,【温霓,理念现在半死不活,你觉得你能逃的过去吗?】 温霓试图为自己辩解,【楨姨,这是商业竞爭,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 池明楨阴测测地笑了,【好一个不是你能决定的,我找你帮忙时,你怎么回的我?】 温霓解释,【我不能出……】 池明楨没心情听温霓狡辩,冷声截断,【你给我闭嘴,现在还学会犟嘴了。】 温霓无言,眉心剧烈跳缩。 【理念要赔verve几十万,我不要你出这个钱,但是我也不会这么放过你。】 池明楨冷毒的言语不屑於掩盖,【从英国回来后立即滚过来,別让我去请你,你知道后果的。】 温霓心酸地回:【知道了。】 池明楨却不打算放过温霓,【你要是敢告诉聿深,我就告诉白子玲。温霓,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上次你从中挑拨的事我们还没算呢。】 第88章 温霓撞见贺聿深和女秘书…… 温霓:【我真没有,到底怎样才肯相信我?】 池明楨不耐烦地训斥,【少在我面前装,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温霓沉声问:【楨姨,我是您看著长大的,您还不清楚我吗?】 “理念”危在旦夕,池明楨没功夫跟温霓好说,她不在乎撕不撕破脸,反正温霓不敢跟贺聿深说。 【温霓,你在找死。】 冰冷的机械声砸进耳朵。 威胁,恐嚇,惩罚。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温霓买好机票,放下手机。 她平躺在床上,痴痴地睨著上方的天花板,思绪乱做一团麻线。 她从未想过找贺聿深帮忙。 年少的伤让她不敢轻易相信男人,相信別人。 她不能处处找人帮忙。 她要自己解决问题。 可是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不待见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她自问,从来没有招惹过白子玲和贺初怡,却要受她们的针锋相对,受她们的刁难。 温霓想,如果哪天真的忍不了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她真的很想拿起棍棒抡欺负她的人。 这是贺聿深教她的。 温霓愁闷地笑了,她怎么能拿贺聿深教她的去打他的母亲和妹妹呢。 再怎么说,那都是他母亲和妹妹,关係再僵,血浓於水,终是一家人。 她才是那个外人,一个隨时可能被贺家踢出去的人。 温霓不能不识大体,不能拎不清身份。 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一个梦接一个梦。 乱且带血腥,像是在预示什么。 醒来后,温霓的右眼一直在跳。 齐管家看到温霓带下来的小行李箱,喜上眉梢,“太太,您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齐管家不能点破太太给先生准备的惊喜,“不回来好,太太,您注意安全,到地方可以给陆林打电话,让他派车去接您。” 温霓没往下接,转开话题,“鱼缸挪到楼梯口。” 齐管家本打算收拾出沙发斜对角的地方放鱼缸,那里视线开阔,空间足够大,在客厅任何地方都能观察到,只是需要动先生的东西。 他委婉地指出方向,“太太觉得这个位置怎么样?” 温霓不想动贺聿深的东西,“放在楼梯口。” 齐管家领命,“好的,太太。” 温霓与苏稚乘同一航班去伦敦。 起飞时,朝霞被浓浓乌云遮盖,飞机入境西欧,依然浓云密布。 天气预报显示伦敦局部地区中雨转阵雨。 温霓状態不怎么好,眯了会,虽没什么动静,可苏稚知道温霓对雷雨天气有阴影,黑沉沉的天,又在飞机上,更不可能睡著。 “怎么样?还睡吗?” 温霓提起精神,“姐,我没事。” 苏稚:“年前我会回来。” 温霓不愿苏稚为了她来回顛簸,“不用,我自己可以。” 苏稚双臂抱胸,故作生气的语態,“这是有了丈夫不要姐姐了?” 温霓感觉格外温暖,苏稚是她的亲人,她早把苏稚当亲姐姐了。 她靠在苏稚肩头,“姐姐,我不想你太辛苦。” 苏稚明白温霓的用心,“国外没有年味,属於我们中国的节日自然得回我们国家过。” 温霓心间涌入无尽的暖意,这些好像能驱赶走那些不確定的阴暗,她放下所有的防备,流露出最真实的自己,“我等著你回来一起过年。” 酸涩躥进苏稚心臟。 师傅去世后,温霓没有享受过过年一家人的团圆。 过年乃是闔家团圆。 温霓的家庭却早已破碎不堪。 苏稚轻轻摩挲著温霓的长髮,指明道路,“霓霓,其实你可以尝试信任贺总。” 温霓淡淡地问:“怎么信任?” “让你敞开心扉,彻底放下防备很难,但是夫妻间適当的麻烦与交涉並不意味著会给对方带来厌恶。相反,对方可能愿意接受你递过来的麻烦,而厌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疏离什么都客客气气的。” 温霓声音平稳:“是吗?” “太疏离不是一件好事,对你对他都不好。” 这点温霓懂。 就像池明楨责问她的言语,说明池明楨忌惮贺聿深。儘管她放出的不完全是真话,她们也不会去查明是贺聿深让温霓去的伦敦还是温霓自己要去的。 与贺聿深处理好关係,是这场婚姻最重要的一项,而处理好关係,要求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疏远。 因为太亲近会打扰他,违反了协议內容。 温霓谨记於心,“姐姐,我会认真经营的。” 苏稚了解温霓的性子,从小被打压,以至於万事藏於心,如果碰不到一个坚定的爱人,这些东西终其一生都很难改掉。 “有什么事双方商量著来,有些事不能藏在心里不说,你不说他不说,早晚要出问题的。” 温霓点头,“知道啦。” 苏稚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伤感,“目前没有任何有用信息,你若是收到什么信息,要先判断真偽。” 温霓眼皮轻微抖动,眼角有颗泪滚落。 她的嗓音听不出不对劲,依然保持靠在苏稚肩头的姿势,“姐姐,我都会记下的。” 飞机落地。 苏稚本想派车送温霓过去。 温霓提前租好了车,她不確定贺聿深几点回来,在车里等比较稳妥。 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自己承担即可,不能再让苏稚跟著操心。 大雨无情冲刷著眼前的景物。 温霓放慢车速,距离贺聿深的住宅越近,她的心越发忐忑。 別墅內灯火通明。 贺聿深应当在家。 温霓没著急进去,思考等会见了面该说什么,也怕他会责备她的任性。 她无法断定她的出现是否会打扰到贺聿深。 前方黑色迈巴赫打起转向灯,拐弯,驶进別墅。 陆林先下车,撑起黑色的伞跑到后排。 贺聿深推开车门。 他挺朗的身型立在风雨漂泊中,竟是那样的高大,那样充满力量感。 温霓匆忙拿起包,极速打开车门,准备追上去。 “贺……” 她微弱的声音淹没在淅沥的大雨中。 迈开的右脚定格在原地,仿佛失去了再次往前的勇气。 第二个字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口。 房门打开,明亮的光影中,一位身著修身红裙的姑娘坐在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唇角扬起明媚的笑容。 冰冷的雨水斜斜地打在温霓脸上。 温霓苦笑著扯了下唇瓣,倔强地说完最后两个字,“贺……先生。” 第89章 宝贝,还有体力吗? 天早已黑透,狂风卷著暴雨坠落,噼啪作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温霓回到车里,透过外面模糊的雨雾,遥望屋內暖黄的灯光。 她没有犹豫,启动车辆,离开別墅区。 雨还在下。 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圈冰冷的水花,也刺激的温霓心头一阵阵发紧。 漆黑的天空突然轰隆一声,骤亮的白光映出温霓苍白的脸色。 她没法再开车,就近找了家酒店。 温霓把空调调到最高,冲了热水澡,叫了热腾腾的晚餐。 屋內所有的灯都亮著。 她坐在沙发上,思考可能选择的路,跑过去质问,雨停后回国。 温霓心里已有答案。 选择过来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包里的手机传来扰人的铃声。 温霓打开淋了雨的包。 苏稚的电话。 她调整好情绪,滑动接听,笑著问:【姐姐,你到了吗?】 苏稚心急如焚,【你见到贺总了吗?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这心里头乱糟糟的,你要是再不接,我都打算去找你了。】 那股酸闷衝破牢笼,挤进思绪。 温霓强行逼下去,装作羞涩地说:【见到啦,我上楼时没拿手机。】 苏稚压低音量,【我没打扰到你们俩吧?他在不在你身边?】 温霓轻轻一笑,软声,【在的。】 苏稚:【掛了掛了,不打扰你们。】 屋內恢復刚刚荒芜的静。 温霓没什么胃口,逼著自己吃了点饭,外面的雨没有停,仿佛要把这个城市全部洗刷一遍。 上飞机前的天气变化何尝不是一种暗示呢。 下次別再做类似的决定了。 得不偿失。 温霓啊,你怎么没读懂。 以后不许了哦。 温霓拿出隨身携带的手绘本,开始画图。她的线条冷血锋利,笔笔乾脆利落,冷硬又极具张力,一眼便能看出设计师骨子里的偏执和强势。 伦敦时间,凌晨一点。 雨终於停歇。 温霓购买回国机票,確定飞机正常起飞后,她退还车辆,前往机场。 凌晨的机场比白天更空旷。 天边黑沉,刚停雨的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凉得刺骨,一次次吹起温霓墨色风衣,她像是没有知觉,拉著行李箱,安静麻木地走入机场。 诺大的机场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去处。 温霓没有回头,没有过多乱七八糟的感悟。 隨著登机口的提示音,一切都放在脑后。 回去的途中,温霓沉沉的睡了一觉。 飞机落地首都国际机场,温霓的心特別静。 飞行模式关掉,手机內涌入许多信息,唯独不会有贺聿深的信息。 韩溪:【宝贝,还有体力吗?】 【几天不见,大魔王是不是又这么凶?】 【你还招架得住吗?】 温霓心如止水,她不打算告诉韩溪她已回国,过两天直接回温家,否则韩溪还得替她忧心。 她面无表情地编辑信息,【好累,要睡会。】 韩溪发来两个双手支著下巴,八卦的表情包。 【看来这次去伦敦真去对了。】 【发挥你的魅力,让大魔王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拿下大魔王,势在必得。】 【我看好你哦。】 温霓却不看好自己。 那位姑娘是那个秘书吧。 能住在贺聿深私人住宅的女人,身份绝对不简单,连她这个结婚证上的太太都未曾留宿过。 她有必要同贺聿深开诚布公,如果外面有女人能满足他的欲望,她和贺聿深以后不要再同床同房。 温霓回的清风园。 她忽然生理性厌恶霓云居。 * 伦敦。 商庭桉带著女友离开別墅,面色沉到底,“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碰屋里的东西,那不是我的房子,是我二哥的。” 女人投其所好地坐到商庭桉腿上,故意蹭了蹭,低声抽泣,“人家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也怪自己。 因为要取文件,加上雨下得急,所以才让她跟著进去等一会。 应该让她在车里等。 女人见商庭桉眉心隆起,立即放低姿態,温软道歉,“对不起。” 商庭桉不忍再责怪她,狠掐了把她的腰,用力咬住她的脖子,身上的女人痛得闷叫一声,轻微推了他一把。 “小东西,等下饶不了你。” 女人羞涩地埋头。 商庭桉扣住她的下頜,眼中的欲望深沉,这姑娘行为大胆,偏偏脸皮薄,害羞的很。 “別,还在车里。” 商庭桉心里的躁抚平几分,掐紧她的腰,“今晚让你下不了车。” “我不要~” 商庭桉带人离开后,陆林第一时间清理沙发。从监控显示看,女人碰过杯子,桌上的两本书和一件古董摆件。 陆林將女人碰过的所有物品运送到商庭桉名下的公寓。 二楼书房內,气压沉沉。 陆林进去匯报,“贺总,沙发定製周期最快要二十个工作日,需要选择备案吗?” 贺聿深立在窗前,指尖菸丝燃著猩红的光。 深夜的风掠过窗沿,他抬手將烟送至唇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浓雾。 菸蒂的火光点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汹涌又沉默。 “不用。” 回国的进程近在咫尺,这边的业务已在加速进行。 入秋以来,老爷子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贺聿深放不下心,怕老爷子熬不过这个冬天。 而老爷子每天念叨著让他早点回国。 这次回去,短期內没必要再来英国。 一个沙发,无关紧要。 贺聿深猛吸了两口,眼前猝然浮现温霓乾净的面庞。 她说话的声音,清澈的笑容。 与他面对面时的娇羞,坐在他腿上的清纯,抱著他时的依赖。 今晚那个女人,一分钟有八百个动作,做作愚昧。 商庭桉的眼光真是差到爆。 温霓从来都不会做出那些动作,她简单干净,小心谨慎。 贺聿深重重吸入,尼古丁入肺,侵蚀闷潮的情绪,沉闷中似乎有什么逃脱原本的位置。 某种忽略不计的情绪如吐出的烟雾,风一吹能散,但是清除不了身上的气味。 这雨闷了一整天,怕是航班都会受到影响。 如果没有受天气影响,温霓会来英国吗? 贺聿深眼底翻涌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理智回笼,推走荒诞的思维。商庭桉的女人能平安抵达英国,说明航班並未完全受影响。 温霓,你呢? 你会来吗? 第90章 太太不是去英国找您了吗? 陆林的手机响动,看清屏幕上的备註,他说:“贺总,是爷爷。” 贺聿深接过手机。 贺老爷子每天一通电话,保持一贯的阴阳怪气,【身体还行吗?】 贺聿深嗤笑,【比您老人家好。】 贺老爷子冷哼了声,奚落,【臭小子,你跟我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爷子比个什么劲。你啊,到现在还没个孩子,可得顾著点身体,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莜莜著想,你想丁克,但也不能剥夺我们莜莜做母亲的权利。】 贺聿深听不得老爷子说什么半截身体入土的话,他的声音沙哑无力,【您老,吃好喝好保持好心情,定会长命百岁。】 他眉关紧锁,【我会儘快回去。】 贺老爷子追问:【到底多久?】 【一周。】 贺老爷子不满地嘆了声,【看来我是抱不上你的孩子嘍。】 老爷子今年八十七,上年从手术台下来后,身体各项机能大不如之前,若不是家里条件好,难以撑到现在。 贺老爷子最是放不下贺聿深,撑也要再撑个半年,等他和莜莜感情稳定点,他也就放心地走了。 贺聿深长睫敛动,【竟挑不吉利的话。】 贺老爷子认为贺聿深和温霓需要有所牵绊,而孩子则是最好的牵绊。贺聿深把责任感看得重,如果温霓怀上宝宝,他不可能袖手旁观,这期间感情最容易升温。 老爷子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 所以干著急。 【话不投机,拉倒拉倒,我还是喜欢和莜莜聊天,你媳妇说得我都爱听。】贺老爷子专挑贺聿深的刺,【你要是一周回不来,我就带莜莜出国,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老爷子言出必行。 贺聿深:【我有数。】 贺老爷子讥笑,哀怨,【行,嫌我老头子烦,找你媳妇去吧,掛了掛了。】 贺聿深踟躕一二,沉声问:【就这么想当爷爷?】 【想得很,想得发疯。】贺老爷子说归说,更想两个孩子感情稳定,稳中求进,【你可別拿工作那套对莜莜,孩子这事得商量著来,如果莜莜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不要著急要。】 贺聿深调侃:【您这老头跟个小孩呢,南辕北辙的变。】 贺老爷子明知贺聿深做事最有分寸,可满腔的忧心无法割捨,【生生生,你有本事现在就让你媳妇怀。】 贺聿深自嘲地笑了声,【那没这本事。】 贺老爷子点到即可,多说反倒无济於事,【我这边蓝莓多,明天派人送过去。】 【替您孙媳妇谢过您老人家。】 【掛了掛了,囉嗦得很。】 孩子? 贺聿深在此之前没想过。 可能最近无意听大哥说及孩子之事,也可能老爷子念叨得多。 但贺聿深清楚地知道现在不適合要孩子。 温霓太小,刚过二十四岁,最不该待在家里生孩子的年龄。 他已用一纸婚约困住两个人,不能再用一个孩子困住两人的一生。 未来是空茫的,谁都说不准,商场如生活,气象万千,无法预料会有什么事发生。 贺聿深只追求眼前看得到的。 他能保证自己行为检点,对婚姻对温霓负责,却不想自私困住温霓。 这场婚姻双方都没有选择。 如果有选择,会是何等结果? 温霓会嫁给谁? 喉间湿痒难耐。 贺聿深取烟点菸,他吸得凶,烟雾吐得慢,整个人笼在朦朧里,明明站在光之下,却犹如隔绝在无人地带里。 浑然不觉间,指尖的烟燃尽三根。 贺聿深拾起桌上的手机,数条信息涌进。 他往下翻动,最后掐灭手机,再次点了一根烟。 翌日八点。 深拓会议室。 商庭桉来得最迟,脖间上掛的彩十分惹眼。 经理忍不住说:“商总,脖子流血了。” 商庭桉解开西装纽扣,大大方方地回:【昨晚小傢伙闹得很,我今早才发现,抓都抓了,我总不能把人抓起来收拾一顿吧。】 贺聿深淡漠地扫了眼,脖子右侧一道明显带著血印的抓痕,从下頜线没入衬衫领口。 血痂凝结在上方,分明是早间留下的。 一晚上不够折腾的? 今早,还不放过人。 贺聿深的视线回归到电脑屏幕。 经理打趣:“商总向来不迟到,今儿可是头一回。” 商庭桉摸摸脖子上的战绩,递向贺聿深,拖腔带调,“这不是昨天晚上把人欺负惨了吗,今早再不陪陪哄哄,晚上准得跟我闹。” 贺聿深眉心高蹙,对上商庭桉混不吝的模样。 商庭桉挑起眉梢,“人姑娘喜欢在我怀里醒来,没办法,小姑娘都喜欢这样。” 贺聿深的心绪停在商庭桉前半句话。 那晚他和温霓做得凶,醒来后,两人没有过沟通。 温霓会因此生气吗? 也许,他需要打一通电话问问。 商庭桉收敛风流,正襟危坐,从专业角度分析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 会议室內气氛紧绷,再也没有刚才的不著调,几位高管眾说纷紜,意见交锋激烈。 他们都在试图说服对方,拿下项目主导权,为自己身后的部门爭得利益最大化。 下午一点。 陆林进办公室送文件,“贺总,商总回去了,说是女朋友身体不舒服,他保证三点的会议准时赶到。” 贺聿深放下手中的工作,“嗯。” 陆林带上办公室的门。 贺聿深眼底漫起幽森晦涩,温霓那天早上醒来会不舒服吗? 倘若会,她也不会告诉他。 他竟然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贺聿深为自己的粗心感到愧闷,他捡起桌上的手机,拨通温霓的號码。 机械声在耳边震盪。 无人接听。 彼时,齐管家的电话涌入。 贺聿深指尖收紧,喉结轻滚。 老爷子送来五十盒蓝莓和许多进口水果,齐管家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打电话询问。 而且他不確定太太什么时候回来,无法决定储存蓝莓的方式。 齐管家发愁:【蓝莓太多,一时半会吃不完,需要熬成果酱备用吗?】 贺聿深声音紧绷,【由太太决定。】 齐管家身体一僵,难不成太太没去? 不可能。 太太昨晚没回来。 【我明白了,先生,以后我会先询问太太。】 【嗯。】 齐管家歉声,【先生,打扰您了。】 贺聿深压抑的呼吸藏著再三思忖后的波动,【太太若没休息,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齐管家急声:【太太不是去英国找您了吗?】 第91章 吵架 贺聿深沉闷的双眸里翻起波澜。 几分意外,几分按耐不住的喜漫上眉梢。 与之而来的是更多不確定性,齐管家的话说明温霓早该与他见过面。 贺聿深的声音潮湿,【太太什么时候出发的?】 按照时间,太太早该到了。 齐管家觉得哪里不对,他迅即从实招来,【应该是昨天一早的飞机。】 贺聿深眉心乱而跳动,【为什么不告诉我?】 先生的嗓音沉得发哑,尾音带著怒意,齐管家適才感到恐慌,国外不比国內,安全性无法保障。 他只顾著製造惊喜了,完全没考虑太太的安全性。 齐管家急声道歉,【抱歉,先生,是我考虑的不周。】 掛断电话,贺聿深命陆林立即查温霓的购票信息和出行记录。 所有可能產生的结果在眼前推演。 这种不在能力范围內的失控犹如恶劣的极端天气,无法推敲会发生什么棘手的事。 贺聿深喉咙发紧,指尖攥得发白,拨了两通电话布署。一旦查到温霓在英国,他会动用明暗两拨势力,用最快的速度確保温霓的安全。 他眉间蹙起的锋利扎到眼底最深处,面上保持著一贯的镇定,眼底的焦灼却在扩散。 齐管家来回踱步,完全帮不上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霓十分钟后回来的。 齐管家看到院內的车,恍惚地眯起眼,看了又看,確定是太太,他急步衝上去,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太太,您没事吧?” 温霓没打算回来,但怕齐管家和贺聿深联繫,到时候信息对不上,再惹麻烦。 她的心忽然一空,察觉到事態的严重性,“先生知道了吗?” 齐管家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他必须先確认太太完好无缺。 他前后看了一圈,尾音都是颤的,“太太,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温霓气息微乱,“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所以我没去英国。” 齐管家管不得这么多,人没事就好,他的脸上终於露出胆战心惊后的笑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温霓笑不出来。 她回来晚了。 齐管家注意到温霓紧绷的神色,一五一十地说:“太太,先生说若是您没休息,让您给他回个电话,所以才说漏的。” 温霓不怪任何人,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她自己不理智的决定造成的,一切由她自己承担。 她的语调透著两分薄情,“嗯。” 齐管家道歉:“对不起。” 温霓:“用不著道歉。” 齐管家真的想帮两人,恭瑾地开口,“先生挺担心您的安全的,要不您给他去通电话?” 温霓换上拖鞋,说得茫然,“我会打的。” 齐管家定在原地,看著温霓薄薄的身影,心头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温霓关上臥室的门,这才发现贺聿深二十分钟前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寒风越过窗口,吹起她鬢角的发,冰寒的风掠过脸颊,仿佛能压下所有的慌与乱。 机械声响起的瞬间,温霓的心臟沉到深处。 贺聿深接得比想像中要快,那边还有陆林的声音。 似乎很急。 陆林收到查获的信息,迅速敲门,“贺总。” 贺聿深掌心抬起,眼神冷闷。 陆林站在门口等待。 贺聿深冷绷的声线提高:【温霓。】 温霓深呼吸,那口气悬在高处,没有下来。 狡辩没有意义。 【对不起。】 她盯著路灯下飘动的浮尘,心间堵得慌,最后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只剩主动坦白,认错,【让你们担心了,本打算去的,但因工作变故,临时改了行程,昨晚在加班,所以没回来。】 电话那端的呼吸沉重。 浮尘在光束里漫无目的地飘著,转著,散著,没有方向,也没有归处。 明明灭灭,像无处落脚的心事。 温霓打破电话中的僵局,温声细语中全是妥协和歉意,【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她不再说话,等待贺聿深可能的责备与训斥。 贺聿深在看到温霓打来的电话,內心的焦参杂著单弱的喜,这证明温霓无事。 他没截断她的话,是想让她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不是这样低三下四的道歉。 贺聿深胸口伏动,呼吸又沉又重,【温霓,你就这么喜欢道歉?】 温霓鼻翼微张,情绪低落,开口时又把情绪藏得很好,【惹了麻烦,自然该道歉。】 贺聿深沉呵了声。 温霓认为现在不是沟通的好时候,她的情绪不算稳定,【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去洗漱。】 贺聿深怎听不出她想结束通话的想法。 他闭眼一瞬,再睁开时,粗重的气息从鼻间溢出,薄淡相讥,【如果有事呢?】 温霓察觉到他的薄怒。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无形中给贺聿深製造了麻烦。 温霓的声调依然没什么脾性,【你说。】 贺聿深的呼吸乱了节奏,脸上透著浓浓的不悦,嚇得陆林往后退了半步。 【温霓,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温霓脸色惨白,张口结舌。 他冷淡的文字像一条长鞭子,无情地打在温霓身上,【贺太太这层身份最不需要的就是软弱。】 这句话意在说,你这样怎么撑得起贺太太的身份? 温霓气堵於胸,哽在喉间。 她非常想跟贺聿深痛痛快快地吵一架,可过往的经歷告诉她,必须先去看结果。 先去衡量能否承担得起吵完架后的后果。 答案是不能。 温霓需要这段婚姻继续存在,也就表明她不能惹怒贺聿深。 吵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是吗? 然而现在开口再道歉,无疑是雪上加霜。 【说话。】 他冷调的音节似乎柔和了几分。 温霓却觉得一定是听力出现了偏差。 她在情绪將要爆发泛滥时,先一秒掛掉了电话。 陆林心头慌恐,摸不著头绪,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收到的信息像烫手山芋。 贺聿深眼神阴鷙,寒得像淬了冰。 陆林望著贺总眉宇间的戾气,选择暂且不匯报。贺总和太太聊得不愉快,他不確定太太怎么和贺总说的,但依据太太温软的性子,怕是不会告诉贺总,她来了又在凌晨回去了。 先生太太本就毫无感情根基,如果他现在说出实情,怕是会火上浇油。 可是太太为什么又回去了呢? 陆林百思不得其解,总归,现在不能说。 第92章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坚定的爱人 贺聿深眼底寒意刺骨,“说。” 陆林哪里敢说,不確定地问:“贺总,还需要查吗?” “不用。” “好的,贺总。” 陆林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办公室,迎面撞上步履匆匆的商庭桉。 “商总。” 商庭桉明锐洞悉问题所在,“陆秘,什么事能让你这么莽撞?” 陆林缄口不言,转移话题,“商总,贺总在办公室。” 商庭桉敲门后进入。 贺聿深面朝落地窗,背影挺拔孤绝,沉薄的嗓音绷得很紧,【给太太准备点吃的。】 齐管家:【马上准备。】 【送到房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的,先生。】 简短的对话结束,贺聿深转过身,眉间裹著松展不开的怒色。 商庭桉不知道谁惹二哥了,他拉开桌前的座椅,没个正形,“稀奇啊,谁这么大胆子?” 电话內的不欢而散,在胸腔內堵压,贺聿深从不把要做的事情滯留,工作生活皆如此。 他可以给温霓缓衝的时间,但该解决该沟通的事情不能推后。 商庭桉只觉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他自顾自地说:“二哥,擅自离岗是我的问题,但我是真放不下心,人一姑娘,跨越千里来找我,我怎么著也得尽到该尽的责任。” 贺聿深喉头沉痒,烦闷地点燃烟,“装什么深情。” 烟雾迷漫在眼前,將他那双危险的眼睛衬得更冷漠薄情。 商庭桉知道自己对这姑娘上了心,可能新鲜感还在的缘故,他想起人,眼眸沉了数分。 “她特別缺乏安全感,有什么事不肯说,非得我逼急了才肯对我说。”商庭桉的声音透著几分较真,“拧巴的人就需要一个坚定的爱人。” 贺聿深指尖绷著没松,冷声斥问:“你算哪门子爱人?” “別拿炮友当爱情。” 贺聿深周身裹著化不开的冷雾,下逐客令,“滚。” 商庭桉想知道,到底谁吃了豹子胆?一个两个这么没有眼力劲,能不能不要惹二哥? 贺聿深耳边迴荡起贺老爷子多次叮嘱他的话语,不要用工作那套对待温霓。 他刚才的言语確有迫人意味。 “缺乏安全感?”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温霓的睡姿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温霓若是受了委屈,他逼问,怕是难逼出事实。 这点,必须要改。 否则以后真有什么误会,以温霓的性子,只会自己消化情绪,久而久之,问题矛盾便会增大扩张。 贺聿深的呼吸带著压不住的闷火,他自问,温霓所做所说全在婚前协议条款范围內,为何听到她低声认错会如此的躁闷。 大概是因为温霓太乖太懂事太小心。 他私心想养一养她的性子,这样日后,他不在温霓身边,她也不会受他人欺负。 可他冷情的言语到底欺负了她。 言语中伤何尝不是一种慢性伤害呢! 温霓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她闭上眼稍顿片刻,再睁开时,她的指尖慢慢鬆开,刚才的慌乱与无措被强行压回心底,而那些尖锐的情绪全然褪去。 洗好澡,温霓准备躺下时,敲门声倏然响起。 齐管家:“太太,您睡了嘛?” 温霓不想见人,“准备睡了。” 齐管家带著重任,“太太,先生特意嘱咐给您做的爱心宵夜,您多少吃点,可以吗?” 屋內没有回覆。 齐管家的任务是不能让太太饿肚子,任何方法都可以尝试,他卖惨,“太太,我真怕先生,您多少吃一点点,可以吗?” 温霓的確没吃饭。 她打开门,神色透著倦,“放屋里吧。” 齐管家虔敬地欠了欠身,“抱歉,太太,我真不是想搬出先生压您,而是我真怕。” 温霓心想,谁不怕呢? 她也怕,好吗! 他的秘书应该不怕吧? 只有被爱的人才拥有任性的资本。 温霓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桌前,低眸凝视桌上的食物,除了简单的饭菜,还有一小盘颗颗饱满的蓝莓。 她的思绪回到齐管家的话上,贺聿深命其准备的。 那么不愉快的收场,她的丈夫还能顾及到时差,记掛著她可能没吃晚餐。 单靠这一点,她也不该单方面掛断电话。 温霓动筷,稍微吃了点。 她理好思路,鼓起勇气,拨给贺聿深。 嘟嘟的机械声犹如盘桓在头顶的乌云,一不小心就会淋湿全身,可即便有被淋雨的风险,她也不能不知分寸。 就像池明楨说得,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是拒接的提示音。 温霓往前走了半步,思绪飘荡而又沉重。 掌心內的手机骤然震动。 黑屏的手机最上方跳出视频通话的请求。 贺聿深。 邀请您视频通话。 温霓幽涩的心猛然颤动,视频不比电话,她深深呼吸后接通。 画面一转。 贺聿深周正硬朗的轮廓映在眼帘。 温霓敛神,先出口,【贺先生。】 她的声音清软,没有任何攻击力,仿佛刚刚的不愉快不復存在。 贺聿深长睫垂落,遮去多半情绪,【温霓,想说什么直接说。】 温霓听得出话中的深意,她不能不说,【贺先生,我出口道歉並不是因为我胆小怕事,也不是因为我害怕责怪。】 她抿了抿唇,心头的苦涩衝破束缚,【而是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你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麻烦。】 贺聿深截住她乖顺的话,【什么是麻烦?】 麻烦就是给別人惹了事。 让旁人无端担心也算是麻烦。 温霓答得认认真真,【麻烦分很多种,因为我错误的信息传递带来了错误的判断和没必要的牵扯,这也算麻烦。】 贺聿深没想到她是这般定义的。 他不该对她说重话。 贺聿深眼中不易察觉的心疼混在沉鬱里,【如果我说,我不觉得麻烦。】 温霓脸上的神情错愕,耳畔闪过苏稚在飞机上说过的话。 他磁性的嗓音落下来。 【贺太太,你能改变吗?】 【我能。】温霓已经把知足刻在骨血里,她说得很有余地,【但我需要时间。】 贺聿深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双乾净的眼睛,唇线微松,眼神里藏著克制的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温霓听进耳朵时,自动屏幕了前两个字。 视频那端的男人视线灼热。 温霓眼皮轻微颤了颤,静默后,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在眼前重现。 【深澜的工程师要来英国。】 贺聿深的目光盯著温霓,试图捕捉她情绪的变化,然而,她的脸颊乾净柔和,神色始终平稳。 他的喉头重滚,【贺太太,来找我吗?】 第93章 滚烫的沸水连杯狠狠砸向温霓 这句话若是放在几天前,温霓会乖乖应下,义无反顾地飞往英国。 但事实上,她已经去过了。 只是在贺聿深不知道的前提下。 很多事情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才能窥探到最真实的一面。 温霓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抱歉,最近工作比较忙,恐怕时间上难以协调。】 她怕贺聿深因此產生不必要的质疑,也怕他再说什么,直接浇灭所有可能性,温婉地笑笑,说:【下次吧,下次我会去。】 贺聿深眼底深邃难辨,平静之下藏著暗流,【嗯。】 他看得出温霓不想来。 温霓和商庭桉的女人分属於两个不同的世界,温霓有自己的事业理想,姑娘家,確实不该为了男人捨弃太多。 她做得不错。 可贺聿深眸中的暗沉竟有些无处安放。 温霓想结束视频通话,贺聿深的眼神太沉敛逼人,【我就不打扰你了。】 贺聿深眸色沉得近乎发黑,他无法断定温霓是否会因那两句话而感到委屈。 【温霓,我的话说重了。】 他停顿片刻,暗哑道:【我向你道歉。】 温霓怎敢接受他的道歉,语气轻浅,【是我的问题,你说的没错,贺太太最不需要的就是软弱,以后的日子我会努力改变的。】 她的话语公事公办,更像犯错的下级给上级的承诺。 与他讲清这个问题,温霓的双肩终於卸下绷著的力道。 剩下的问题,等他回国再说吧。 贺聿深静坐了片刻,这通电话沟通实在算不上高效,有些问题,无法当下解决。 温霓躺在床上,思绪飞乱。 这间屋子似乎处处都是贺聿深的气息。 想到別墅的女人。 温霓生理性排斥两人躺过的床。 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池明楨:【明天傍晚,我必须见到人。】 没想到,池明楨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 其实,她去英国的事实无法抹除,那些票务信息一查便能查到。 温霓摇摇头,甩去不该有的想法。 翌日傍晚,温霓前往温家。 温瑜慵懒地躺在池明楨腿上,沙发上放著一小盘切好的莲雾,她正愜意地吃著。 池明楨看到温霓,一肚子火,不善的语气中全是责备之意,“到底是贺太太了,请不动你了。” 温瑜立刻坐起来,目光带著玩味的审视,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姐姐,你害的我好苦,你知道我最近怎么过的吗?” 温霓站在母女俩对面,孤立无援。 她温柔的言语中藏著据理力爭,“楨姨,妹妹,verve与理念是商业竞爭,商场上的龙爭虎斗怎是我一个胆小懦弱的人能决定的。” 管家送来热茶。 温瑜双臂抱在胸前,唇间勾起狡黠阴柔的弧,像狐狸盯著落网的猎物,“贺太太名不虚传呢,结婚才多久,口才这么好了?” “姐姐,你以前的乖,该不会都是装的吧?” 温霓心头咯噔了下,面上神態自若,“我什么样,你们不清楚吗?” 温瑜被温霓这句话说得思绪一顿,静默几秒,反击,“巧舌如簧。” 温霓低头,装出一贯的懦弱,“我真没有。” 又是这副委屈,乖巧的样子。 池明楨没有閒工夫跟温霓耍嘴皮子,眉眼间透著冷锐的精明,她拍拍沉不住气的温瑜,“我们清楚什么?” “清楚你怎么袖手旁观,还是清楚『理念』的今天,有你温霓的一份功劳?” “还是说,你现在是贺太太了,连你妹妹也敢泼了?” 温霓到嘴边的话根本来不及说。 池明楨狠厉地剜了眼温霓,抬手便將滚烫的沸水连杯狠狠砸向温霓。 瓷杯撞在肩头,重力掉在地板上,碎裂的声响震的人心臟一颤。 沸水浸透单薄的衣服,灼得温霓肌肤一阵尖锐刺痛,皮肉仿佛被烈火舔舐,痛意顺著神经窜遍全身。 温霓脸色瞬间惨白,右臂重重颤慄了下,疼得闷哼出声。 池明楨眼神如冷刀子般,溢出噬人的戾气,“说,接著给我说。” “给你能耐了,是吗?” “我竟瞧不出你如此能言善辩。” 温霓受够了这样的压迫,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她昂首,眼尾因疼而泛红,情绪因激烈而变得不可理喻,“楨姨,要是今天站在这的是温瑜,您还会捨得下手吗?” 温瑜閒步走到温霓身旁,故意撞向温霓烫伤的右肩。 温霓知道她不怀好意,快一步侧身。 没得逞的温瑜横了眼斜后方的管家。 管家接到信號,抬脚踹向温霓的小腿。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温霓身体失去平衡,在倒下的那一秒,温霓眼底发狠地装出惊慌失措下本能的求救模样,双手胡乱遏制住温瑜手腕,用劲一扯。 温瑜惊恐张狂,“妈……妈……” 她的身子向前扑,先倒在地上。 温霓紧隨其后,砸在温瑜背上。 池明楨脸上的冷漠变成忧心,立即从沙发上起身,两步走过去,她恶狠地按住温霓的右肩,指尖发了劲地按动挤压刚被热水烫过的地方。 温霓额头顷刻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疼得眉峰紧皱,颤抖著说:“管、家、先踢的我。” 温瑜疼得乱叫,怒呵,“温霓,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池明楨听到女儿淒悽惨惨的声音,心头像是掉了一块肉。 让温霓回来,是收拾她的。 紧要关头,她竟敢拉瑜瑜。 贺聿深短时间內不会回国,池明楨提前问过白子玲,眼下,什么都不用顾忌。 池明楨胸口的戾气彻底崩断,指尖攥住温霓下巴,眼神命令管家压住温霓的肩膀,防止她挣扎。 “啪”一声,脆的刺耳。 温霓被打得偏过头,长发凌乱地扫过脸颊,耳中嗡嗡地响,半边脸颊烧的滚烫。 管家拽住温霓衣领,把人往后拖扯,將她和温瑜隔开距离。 厅內几位佣人慌里慌张地跑过来。 池明楨怒声下全是属於母亲的慈爱,“摔哪了?哪摔疼了?” 温瑜眼中蓄满泪水,摸著胸口,“妈妈,温霓拉我。” 池明楨把女儿护在怀中,恶狠地瞪温霓,“给我滚去祠堂,跪一天一夜。” 温霓唇瓣震得发麻,一丝腥甜漫开,她咬著牙,不容许自己发出半点懦弱的求饶声。 后方乍然响起无比熟悉的嗓音。 “谁要跪一天一夜?” 第94章 霓霓不见了,您能不能现在回国? 这个声音贯穿了温霓懵懂的少女时期,她曾视为光明的存在,也是她梦魘中最无法抗拒的存在。 温霓不用回头,便能辨认出声音的主人。 温瑜看到周持慍,眼皮动了动,原本没落下的泪全数滚落,她低泣著,“持慍哥哥,我好疼。” 周持慍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温霓身上,她跌坐在地上,背影单薄孤寂,低著头,乌髮遮住了她姣好的容顏。 她的视线盯著地面,不知在看什么,总归,没有分给他。 如今,温霓已是贺太太。 两人没有再纠缠的必要。 他压下心中的忧涩,提步越过温霓,大概率是温瑜身边站了太多人,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周持慍停在温霓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始终未抬头的人,他蹲下身,推掉按在温霓肩头的手,將人从地上扶起来。 温霓站稳,退后半步,慢慢抬眸,“谢谢。” 她的嗓音疏离淡漠,就像曾经说出那些冷漠话语一样。 周持慍看到她脸上浮起的指印,心口不由分说地疼了下。 池明楨马上给温瑜递了个眼神。 温瑜向前走了半步,柔弱地喊,“持慍哥哥。” 周持慍逼自己转过身。 温瑜一瘸一拐,右脚不小心绊了下左脚,跌跌撞撞地扑向周持慍。 男人立刻伸出长臂,揽住温瑜的腰,把人牢牢扣在怀里。 温霓主动退出客厅。 管家在后面跟著她。 温瑜抓住周持慍的领带,用哭红了的双眼望向周持慍,“哥哥,想我了吗?” 周持慍下意识用余光瞄向右边的温霓,那里早已空空,他的眉心冷冽地皱起,不顾在场的人,目光紧追走出客厅的身影。 温瑜对池明楨委屈地撇嘴。 池明楨不动声色地走向周持慍盯著的方向,面上掛著得体优雅的笑,“持慍,你在看什么?” 周持慍抽回手臂,脸色冷清,“楨姨,温霓这是犯了什么错,值得您动手教训?” 池明楨自然往温霓身上泼脏水,“你是太久没见到她了,这孩子被聿深宠的不成样,刚还想跟我动手。” 周持慍半信半疑。 但这里的宠成为扎向心中的利刃。 曾几何时,温霓也是他放在心尖上宠著的人。 池明楨察觉到周持慍冷然的神色,添油加醋,“人小夫妻恩爱得很,你是没见到,聿深之前为了霓霓,连她母亲和妹妹都罚了。” 周持慍心底的苦涩衝进嗓子口,不想再听关於温霓婚后恩恩爱爱的事,他眸光沉静,转开话题,“在家怎么能摔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温瑜眨巴著眼睛,娇嗔道:“姐姐和妈妈发生爭执,我怕她们伤了和气,想去帮忙,结果被姐姐推倒了。” 她忍泪吞声,“姐姐还说,让贺总收拾我。” 池明楨背过身,肩膀一颤,“贺家,我们得罪不起。” 祠堂。 管家站在门外看守。 温霓提前戴了护膝,可跪下的那刻,尖锐的痛却从膝头传来。 她浑身颤慄,指尖猛的抠进地面。 针穿过裤子和护膝,冷锐地扎进骨肉。 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滑落。 膝盖上的疼几乎要將温霓的意识淹没。 她无力地坐到地上,膝头上的银针隨著她的动作,明晃晃而颤,泛起冷白刺眼的光。 好长的一根针,约莫有九厘米长。 好歹毒的心思。 她们竟这样容不下她。 温霓咬著唇,生生从血肉里拔出针头。 管家於心不忍,“你自小在这长大,夫人什么脾性还不清楚吗?你真以为嫁了人,有了夫家,就能倚仗,就能彻底摆脱温家吗?” 这里没有人真正瞧得起过温霓。 “豪门夫妻只讲究利益,你先生既然能在领证第二天扔下你出国,又怎会为了你出面。”管家长吁一口气,瞧著温霓颤动的背脊,不禁生出两分心疼,“你坐会吧,一天一夜呢。” 温霓扶著酸软的膝盖,“谢谢。” 管家在池明楨手下多年,太了解她的狠毒,“大小姐,你若真想杀出条路,那就哄好你先生。” 温霓思虑管家讲这番话的动机。 管家是温云崢的人,这点不用怀疑。 温霓要挑起温云崢、池明楨表面下的风平浪静,她不会因管家说了几句好话而心软。 用不了多久,池明楨会哭的撕心裂肺,会发疯发癲。 “谢谢您对我说这些。” 管家只不过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温霓和儿子同岁,儿子早前遭受过职场霸凌,身心受到严重重创。自那以后,他不太能无动於衷地看与儿子同龄的孩子受这种欺辱。 他做这些,无非是想给儿子积德。 温霓的心中悄然一缩,眼前驀然浮现周持慍的轮廓,她狠狠按住膝盖,强烈的疼恍然间驱走熟悉的轮廓。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 韩溪:【宝贝,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能不能把你一分为二,一半是大魔王的,一半是我的。】 【是不是和你老公翻云覆雨的厉害,都起不来了啊?】 韩溪以为温霓短时间內不会回,回到家,她先去洗漱,收拾好一切,接近两个小时。 她下楼拿葡萄酒,正好碰到韩惟。 韩惟:“你没和霓霓出去?” 韩溪:“哥,霓霓在英国陪她老公呢。” 韩惟眉心拧紧,篤定下午看到的车,“我下午在松树街那边碰到了霓霓的车,我瞧著那个方向像是去温家的。” 韩溪放下酒杯,转身就往楼上跑。 韩惟意识到不对劲,追上去。 韩溪把温霓回復的信息给哥哥看。 【时差没倒过来,很累。】 【后天回去。】 韩溪隨即拨回去,温霓怎么瞒著她回来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韩溪心里七上八下,“哥,霓霓要是在温家,她们母女俩还不知道怎么欺负霓霓呢。” 她焦躁难耐地迈开腿,往外跑,“我要去温家找霓霓。” 韩惟拦住衝动的妹妹,“人都联繫不上,温家咬死霓霓没来过,你还能强翻温家不成。” 韩溪的理智回笼,从韩惟口袋中掏出他的手机,迅速翻找出贺聿深的號码,提心弔胆地拨打。 没接。 第二次仍没接。 韩溪惶惶不安,“贺总能不能接电话啊?” “二哥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忙。”韩惟思量,“打给商庭桉。” 话音刚落,韩溪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 上方显示“二哥” 韩溪迅速接通,方寸大乱地说:“贺总,霓霓不见了,您能不能现在回国?” 第95章 被关地下室 韩溪管不得其他的,著急的声音带著忧心的颤意,“贺总,池明楨她们母女俩总欺负霓霓,轻则跪祠堂,重则拿鞭子抽。” “我现在联繫不上霓霓,她的手机关机了,不知道是被收起来了还是怎么回事。” 她哀求道:“我求您,回来救救霓霓,可以吗?” 贺聿深眉心紧锁,眼中闪烁著忧虑,“手机交给你哥。” 韩溪以为贺聿深要拒绝,冒著会被制裁的后果,大胆发言,“贺总,您不能需要解决欲望就当霓霓是您太太,不需要了就不闻不问。” 韩惟眼中的担忧被击退大半,以他对二哥的了解,一定会回国。 不为別的,只为责任。 二哥是个责任感极重的人。 韩惟心惊肉跳地从妹妹手里夺走手机,眼神压制还要口出狂言的妹妹,【二哥,我妹是真担心您太太,她的话没有恶意,您別放在心上。】 【她见过温霓的伤,所以……】 贺聿深耐心耗尽,【你有杨燃的號码,以我的名义去温家把人带出来。】 韩惟:【二哥,我明白。】 电话结束。 韩惟带著韩溪去温家,得到的结果与想像的別无二致,池明楨压根不露面,让管家传话,说什么去外地了。 一句话,將问题推的远远的。 韩溪视线钉在管家脸上,威胁,“你们最好祈祷温霓不在这,否则你们都得倒血霉。” 管家轻鬆自如地驳回,“韩小姐,找不到大小姐,您大可以去报警,外面说安全也安全,说不安全也存在风险,如果您不知道报警电话,我可以帮您打。” 韩惟提起管家的衣领,重拳挥上去。 管家眼神涣散发直,脸颊发麻,连痛觉都慢了半拍。 韩惟眼底掠过冷意,“老东西,管好自己的嘴,你不过是温家养的一条狗,隨时都能被温家主人踹走,谁他妈给你的胆,敢这样对我妹妹说话。” 管家嘴唇微微张著,却不敢再发出声音,他见过豪门圈中的手段,这些公子哥们甚至敢把人活生生大卸八块。 他识相地道歉,“韩小姐,对不起。” 韩溪冷冷地看著他,气势逼人,“我再问你一次,温霓在不在里面?” 管家不慌不忙地说:“真不在,夫人昨天上午去的海城,夫人都不在,我们叫大小姐回来做什么。” 韩溪回到车里,忧心忡忡地睨著管家渐行渐远的身影,她万般肯定,“霓霓绝对在里面。” 韩惟神色淡然,逻辑清晰,“在不在,我们亲眼去看一看便知真假。” 韩溪眼里生出希望,紧抓住韩惟的手臂,“哥哥,你有办法,对不对?” …… 管家向池明楨如实匯报。 池明楨看不上韩溪,却不得不顾韩家。况且,周持慍还在温家,许多事情不能做绝。 她脸上的自若淡去,眉心狠狠一蹙,明明是稳操胜券的局,偏被搅得一团乱。 前几天周持慍说来,偏碰上各种事情,不得不往后推。 今天倒是巧得很。 韩家算什么东西,还找上门要人。 温霓,越是有人帮你,越让你不得好过。 池明楨心底的烦像毒藤疯长,“把人带到地下室。” 管家听命,“好。” 温霓推测池明楨改变的原因,她仿若心理感应到韩溪的存在,韩溪肯定从她的言语中发现了不对劲。 管家收走温霓的手机,“大小姐,认命吧。” 温霓可以独自承受,但受不了韩溪为她奔波为她患得患失,她的鼻腔涌入酸涩,“韩溪是不是找我了?” 管家眼眸微顿,“大小姐,她见不到你,自会走的。” 温霓沉稳的心乱了节奏。 管家警告:“別试图求救,这顿罚,在劫难逃。” 拐角处,一抹修长的身影立在阴影中。 温霓权当没看见,忽略周持慍的存在。 擦肩而过之际,她的手腕被强力扼制住,他掌心的温度烫的温霓心一冷。 管家慌里慌张地扫了眼,“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要是被看到了还了得。” “放手。” “妹夫。” 周持慍冷眼掠过管家。 管家心想,周持慍也不替温霓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被池明楨的人看到了,温霓这两天不得遍体鳞伤。 温霓甩掉他的手,因太用力,脚步趔趄,双腿巍巍颤颤地向后退了一步,撕扯到膝盖上的伤,疼猛得钻进骨血。 周持慍的轮廓隱在昏昧的阴影下,眼神阴湿,唇边的笑薄凉而冷漠,“拥有贺太太这层身份还能受人欺负,温霓,你真是没用。” 温霓心中的悲哀穿破喉咙。 曾经,周持慍將孤立无援的她拯救出来,给了她一片温暖,后来,周持慍亲手把她推回到更孤立无援的境界,让她受尽旁人指责与屈辱。 温霓发现自己並不能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她分不清內心的痛到底是身体上的痛还是心理上的疼。 她无情地盯著周持慍,“离我远一点。” 周持慍再次抓住温霓的手腕,拇指摩挲著她腕骨的肌肤,“如果我说不呢?” 温霓眼皮抖动,冷淡地扯了扯唇边,“你离我近,只会让我再被欺负。” 周持慍了解池明楨母女的手段。 温霓的话像一把匕首一样,刺进他的心臟。 周持慍放手,掌心里的温度恍惚间退离,快到抓都抓不住。 管家指引著路,“我先带大小姐回房间休息了。” 温霓泰然自若,“走。” 周持慍立在昏暗的灯线下,这么多年没见,他以为他彻底放下了温霓,却不曾想,见了面,一切的放下都付诸东流。 如今再见面。 她是贺太太。 她已嫁为人妇。 他能拿她怎么办? 怪自己回来的太晚。 温霓被带到地下室。 所有的灯光骤然间断裂,她畏惧这样的黑暗,本能地往后退。 管家趁温霓对他不设防之际,狠心把温霓推到屋內。 强烈的力道使温霓重心失衡,眼前一阵发黑,半天都爬不起来。 温霓从没来过这个地下室,更不知道温家还有地下室。 黑暗笼罩了可能的求救,这里连扇窗户都没有。 管家锁上门。 “大小姐,我也是奉命行事,你睡一觉,明天就会放你出来。” 第96章 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贺家的人? 世界没入无边无际的黑。 没有一丝光,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变得清晰醒目。 恐惧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裹的温霓喘不上气,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紧盯著她。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雷鸣电闪声。 温霓死咬著唇,用疼痛赶走畏惧。 池明楨知道她怕什么,这些雷声是人为製造的,估计是收音机或者什么东西放出来的,她必须找到声音来源於何处。 空气浑浊阴冷,带著霉味和尘土味。 温霓后背抵著冰冷潮湿的墙壁,发现雷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她绝望地顺著墙壁坐在地上。 恐惧害怕一点点吞噬理智、冷静、自救的意识。 温霓想到苏稚在飞机上叮嘱她的话,又想起韩溪说要陪她一起来。 她只是不想麻烦对她好的人。 因为进入温家后,没有人真心待过她。 她珍惜来之不易的友谊,珍惜现在的婚姻。 理智绷断,片片散掉,恐慌和疼痛纠缠在一起,黑暗像一只手,死死攥住温霓的头颅。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这样的环境下,思考成了奢望。 池明楨站在二楼窗边,冷静地洞察从后院溜进来的韩惟和韩溪。 兄妹俩直奔祠堂。 管家如实上报,“已按照夫人交代的做。” 韩惟买通了清扫院子的佣人,却没想到,这是池明楨故意留给他们的幌子,池明楨知道,兄妹俩不亲眼所见不会信。 既然他们想来看,那就来好了。 池明楨阴沉著一张脸,“温霓怎么样?” 管家心中有所波动,“她进去时,额头冒了一层汗,眼神也不太对。” 池明楨只是想给温霓一顿教训,不会把人往死里整,“兄妹俩离开后,立刻把温霓带出来。” 狗急会跳墙。 她不能把温霓逼急了,日后留著大有用处,小惩小戒足矣。 贺聿深虽短时间內不会回国,但池明楨要考虑到他可能回国的时间,確保他回国前,温霓看起来没有异样。 韩溪心头一震,满是惊怔,“怎么会没有人?” 韩惟意识到问题所在,两人进来的过於顺利了,这可能是局中局,“先走,我们这样是找不到霓霓的,反而会二次伤害到霓霓。” 韩溪不愿意走,见不到温霓,她怎么能走,“不行,哥,我必须找到霓霓。” 韩惟理智分析,“我们俩可能在池明楨的监控下,如若她给我们扣一顶偷盗罪名,我们不仅会错过救霓霓的最佳机会,还会因为我们的闯入,使得她不得不更换霓霓本该待的祠堂。你有想过换的地方是哪里吗?” 韩溪震惊地皱眉,人的心怎么能那么狠。 “狗东西。” “不得好死。” 韩溪神色骇然,“我真是要疯了,她这是非法囚禁。” 韩惟:“注意你的言辞,若是她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你这些话只会害了霓霓。” 十分钟后,地下室响起开锁声。 温霓麻木地凝望黑暗中的人影,整个人仿佛从死亡堆里爬出来了,耳鸣头晕,眼前的重影反覆浮现。 这里没有监控。 管家扶起狼狈的温霓,声音儘可能放低,“大小姐,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温霓的视线落在管家握著的手电筒上,浮沉在光线中穿梭,像是生命的载体。 她的嗓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哑,“您见过我母亲吗?” 管家觉得温霓惊嚇过度到头脑不清醒,他说:“我怎会见过你母亲。” 黑暗很好的隱藏了人的表面情绪。 两种不同的情感在大脑中叫囂。 温霓的理智战胜了畏缩,说出一句看似真情实感的话,“我好想我妈妈。” 管家身为人父,多多少少会因这句话引起波动,“大小姐,往前看吧。” “您在温家多少年了?” 踏出最后一阶楼梯。 昏黄的光影照出温霓憔悴的面孔。 管家微微一怔,同情地看向温霓,“到十二月,满三十个年头。” 三十年,他知道的秘密应该挺多。 如果家里没有温云崢的人,他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的在外面养人。 温云崢该不会还有私生子吧? 池明楨正在祠堂等温霓。 她手上拿著药膏,缓缓走向停在门口的温霓,温柔地抓著温霓的手,把消肿药膏放在她掌心。 “温霓,疼吗?” 池明楨从不曾这样关心过她。 无非是觉得今晚的罚重了些,怕她回去乱说话。 温霓放开压抑的情绪,任由泪水沁湿双眼,“楨姨,我好像快忘记我妈妈的样子了。”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吹起祠堂门前飘落的树叶。 池明楨拍拍温霓的肩,敛起面上的不耐,“你妈妈命不好。” 温霓借著微弱的月光,凝注池明楨镇定的面庞,那里沉著稳定,没有一丝破绽。 她问:“楨姨,您还记得我母亲的样子吗?” “我和你妈妈没有什么交集,也不是好友,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池明楨只不过想稍微安抚下温霓的情绪,话到位即可。 她恢復尖酸刻薄的样子,“温霓,乖乖地跪到明天晚上,这段时间的事,我既往不咎。” 她的言语完全没有心虚而產生的慌。 难道真怀疑错了? 翌日六点。 池明楨还在睡梦中,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 管家急匆匆,声音满是怯意,“夫人夫人,不好了,贺总贺总、贺总来了。” 池明楨惊嚇地从床上坐起来,头皮发麻,“你胡说什么?他不是在国外吗?哪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管家也怕,他昨天踹了温霓一脚,“我不知道啊,您快去看看,贺总已经进来了。” 池明楨隨便披了件外套,手忙脚乱地往楼下跑,迎面碰上贺聿深。 男人往前踏一步,不容置喙的迫人气场碾压而来。 那是掌控生死的漠然,是一眼能碾碎人心的强势。 池明楨被那道冷戾的目光钉在原地,腿肚子隱隱发颤,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怕爬进心臟。 白子玲不是说他不会回国吗? 她支吾道:“聿、聿、聿深,怎么回国了?” 贺聿深狠戾的黑眸露出杀意,“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贺家的人?” 第97章 心疼 池明楨指尖泛白,脸上明明还绷著冷硬,眼眸却先慌了,“聿深,我怎么能是欺负霓霓,我只是很久没……” 贺聿深森冷的眼神扫过来。 池明楨擅长的雄辩拿不出手,她见识过贺聿深雷厉风行的手段,连他亲生母亲白子玲都畏惧有加,更何况她这个身份。 “你当我从国外赶回来是来听你唱母女情深的?” 池明楨脊背发僵,脸色褪得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了半寸。 杨燃步履仓促地赶来匯报情况,“贺总,太太在祠堂,在罚跪。” 韩溪立刻衝到最前方,气恼地指著池明楨丑恶的嘴脸,“昨天我和我哥去祠堂找过,那里根本没人。” 韩惟沉声:“昨晚你把霓霓关哪里了?” 池明楨不会蠢到自曝,她料定温霓不敢说出实情,死不承认,“我关霓霓做什么?你们兄妹俩怎么老是无端抹黑我?” 贺聿深眼底的温度荡然无存,“所有人控制在大厅。” 杨燃会意,命保鏢们从外围控制住温家別墅內的所有人,连只鸟也別想试图飞出去。 池明楨知道贺聿深来真的,语无伦次地解释,“聿深,聿深,你听我说。” 韩溪故意將声音放大,她篤定温霓不会在贺聿深面前说这些不好的事,所以她来说。 別人不疼温霓,她来疼。 “听你说什么?” “说你怎么骂的霓霓?” “还是怎么打的霓霓?” “还是怎么逼她一宿一宿罚跪的?” 回应池明楨的是疾驰绝然的背影。 韩溪暴怒,“你真是我见过最臭不要脸的老女人,你最好祈祷霓霓身上没有伤,否则我们贺总弄不死你!” 这话平时都是池明楨母女俩威胁温霓用的。 池明楨不见棺材不落泪,攥著理狡辩,“你们兄妹俩昨晚私闯民宅,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韩惟字字珠璣,“我韩家敢作敢当,你真能躲过这劫,我韩家等著你温家来討伐。” 池明楨迈开腿,急切地去追贺聿深,“聿深聿深。” 韩溪一把拽住想跟著去祠堂的池明楨,双臂狠狠勒住她的手臂,嫌弃万分,“聿什么聿,別叫那么亲,我们贺总又不是你亲女婿,你又不认霓霓,別在这乱吠吠。” 池明楨惊悚地看著眼前的韩溪,这姑娘的嘴怎么那么能说,她一张老脸无处安放。 家里的佣人全被扣在厅內,贺聿深带来的人也在,这边的对话听的真真切切。 池明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放手。” 韩溪气势汹汹,“你再威胁我,我喊贺总收拾你。” 池明楨到嘴边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韩溪发觉,单单“贺总”两个字竟如此摄人心魄。 温霓见到杨燃,便知贺聿深来了。 “太太,您怎么能跪这?” 杨燃的声音夹著惊諤与不解。 温霓不想在贺聿深面前卖惨,她从没想过这件事最后由贺聿深收尾,並且收的利落乾脆,断了池明楨所有可能的路。 儘管这些年內里过的一团糟,温霓以弱示人,却从不在他人面前卖惨。 她始终觉得靠卖惨获取的关心是片面短暂的,缺爱並不意味著要去求爱,她只想自己爱自己。 温霓掌心撑著地面,借力起身,这一夜管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几乎没怎么跪。 大概是膝盖上有伤,每动一下,就会撕扯到。 池明楨给的药,温霓吃过亏,不敢用。 杨燃忙不迭地上前扶,“太太,您能站吗?” 温霓点头,“我能行。” 贺聿深赶来时,温霓孑然一身,立於肃穆高门的森严宗祠前,柔白的指腹撑著墙壁,仿佛唯有这般,才能站稳。 孤影伶仃,弱质纤纤。 贺聿深喉结滚动,脚下的步子生了风,他心口陡然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截住情绪。 温霓面色透著病態的白,浑身委屈又脆弱,犹如颱风天被摧残的一株小白花,偏又挺直脊背,藏著不肯低头的韧劲。 这样的委屈放在贺初怡的世界中是天大的委屈,她一定会无厘头的闹个没完,哭、闹、耍脾气都是必不可少的。 可温霓看见他时,那双乾净的眼瞳轻微地眨了眨,唇边浮起清浅的笑。 她的笑真的很好看。 冷风吹起束在身后的乌髮,长风凛冽,长发飘飘。 仿佛吹进了贺聿深心里。 贺聿深最后那几步近乎失控,他停在温霓面前,刚刚的那股风猛然袭来,捲起棕黄色树叶的同时,吹乱了小姑娘鬢角散落的发。 她眼下乌青,应是一夜都在这跪著。 贺聿深的目光一寸寸掠过温霓微乱的发、乾净的双眸,最后落在含带指印、肿起来的半边脸颊。 他握住温霓垂落的手。 冷意透过肌肤渡来,刺激的心臟骤然而颤。 贺聿深的声音沉潮湿哑,“能走吗?” 聪明的温霓问:“韩溪给你说的吗?” “嗯。” 温霓感谢贺聿深帮她,但贺太太的身份不容许她任性妄为,“对不起,我又耽误你的行程了。” 这个时候,她还顾著身外之物。 贺聿深呼吸闷乱,“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他话语中责备的意味明显。 温霓揽下所有问题,没有低头,对上他冷情深晦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我觉得我能解决,可是我弄得一团糟,让韩溪跟著担心,又麻烦你深夜回国。” 她说得清晰有力,“都是我的错,请你別生气。” 贺聿深掌心拢住她的脸颊,拇指轻碰了下上面的指痕,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问题,“如果我生气呢?” 温霓没想过这种答案。 她的手忽而被攥紧,他的掌心递过来的温度灼人炽热,热意好像慢慢爬到了心口。 贺聿深给出答案,“我不想再听贺太太廉价的道歉,至於怎么做,贺太太好好想想。” 他是以此谈判吗? 是在为女秘书做铺垫吗? 眼下,女秘书的事也不是那么重要。 温霓淡然应下,“好,我会用心想。” 贺聿深眼底的温意消退,“温霓,有些事我只教你这一次,你记好了。” 温霓心头闷闷的。 贺聿深的步伐迈得急。 她想跟上,著急往前走,可膝盖上的伤痛得她眉心凸起。 贺聿深深眸游递,察觉问题所在。 他俯身,抱起温霓,“伤到哪里了?” 第98章 別逼我脱你衣服检查 温霓双臂圈住贺聿深脖颈,熟悉的冷调气息扑面而来,她乱透的心扉居然能在这种情形下静下来。 贺聿深眼中染上阴暗的情绪,“別逼我脱你衣服检查。” 温霓知道瞒不住。 她没打算瞒,在她知道贺聿深回来时,她已经做好全盘托出的准备。 温霓需要藉助贺聿深摆脱温家。 她低眸,声音浅浅的,“膝盖和右臂。” 贺聿深抱著温霓穿过温家客厅,在眾目睽睽下,阔步进入温霓以前的臥房。 杨燃带著医生紧隨其后。 温瑜坐在池明楨旁边,看到贺聿深抱温霓回来,她大惊失色,囁嚅道:“妈,他怎么回来了?” 池明楨眼神示意女儿別乱说话。 韩溪扬声,对著臥室的方向,说:“温瑜问贺总怎么回来了?” “好问题。”她自问自答:“贺总是我霓霓的老公,他不该回来吗?” 这句话,韩溪控制著音量。 倘若这话放在今天之前,温家的佣人和管家断不会相信,只觉是玩笑话。 但她们亲眼所见,那个冷血薄情的贺家掌权人竟真来温家给温霓撑腰,还把人从祠堂抱出来。 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管家心惊胆战,感觉自己躲不过。 池明楨缄默不语,韩溪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她得有所防备。 这会,多说多错。 温瑜不肯相信,“妈妈,贺总真是为了她来的?” 韩溪嗤笑,“难不成贺总为你温瑜来的。” “还痴人说梦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摘乾净吧。” 温瑜想反驳,硬是被池明楨冷血的眼神制止了动作和言语。 她满脸的怒火,气的哼了声,“这是我们家,他凭什么。” 韩惟不疾不徐道:“凭你们动了他太太。” 厅內,气氛儼然。 屋內,气氛紧绷。 刺眼的烫伤赫然浮在肌肤上,烫起的水泡微微发亮,鼓鼓地顶在皮肤表层。 除去起水泡的位置,被热水烫过的地方透著醒目的緋红,那红並不均匀,是灼红艷红,浅粉一路晕到深緋,触目惊心。 医生涂抹药膏时,温霓很轻很轻地眨了下眼皮。 膝盖上几枚细小的针孔周围泛著一圈青红。 温霓始终不动声色,未曾喊过一个疼字。 贺聿深在她脸上捕捉不到脆弱的痕跡。 他的眉眼沉的发黑,喉结重力滚了一圈。 杨燃偷偷瞥了眼,贺总平日里冷硬如冰的眼底似乎压抑著戾气与怜惜,他的掌心悬在半空,停顿须臾,最后落在自己膝头,重力摩挲著指尖下的西裤。 布料摩擦声盖过了心中的声音。 杨燃不敢再看,知道楼下的人死定了。 上好药,医生与杨燃先退出臥房。 贺聿深的手臂稳稳穿过温霓腿弯,另只手托著她后背,將她整个人轻轻抱起,妥帖护在怀里。 他的脚步放慢,怕顛碰到温霓身上的伤口,抬眸望向屋外那些人时,眸色沉如寒潭,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佣人们各个低垂著脑袋。 厅內安静的只剩贺聿深的脚步声,恐怖的怒意让池明楨心头一窒。 她准备打电话找人帮忙,可贺聿深的人先一步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 贺聿深把温霓放在池明楨母女对面的沙发上,他没有离开,坐在温霓身侧,掌心拢住她仍旧没有温度的指腹。 杨燃送来暖手瓶。 贺聿深接过暖手瓶,放在温霓掌心。 温瑜眼底漫出嫉妒,她温霓就是有通天诱惑男人的本领,才结婚多久,就把贺总迷的神魂顛倒。 池明楨睨著贺聿深轻柔细腻的动作,认为这是最佳开口的时机。如果贺聿深真当这么多人的面为温霓撑腰,先不说温霓日后的地位会如何,她池明楨的脸要往哪放。 她自信开嗓,“霓霓,你能不能帮楨姨说说情,贺总认为是我关了你伤了你。” 韩溪替温霓说话,反唇相讥,“难道不是吗?” 池明楨恨不得掐死韩溪这个碍事精。 温霓不再像以往躲在后面,她的嗓音很轻,眸中的温意却烟消雾散,“昨天我曾好好给您解释,商场上的风云变幻不是我能决定的,您始终坚信都是我从中作梗。您让我回来,我便听话的回来了,你让我跪,我也跪了,你打我,我也受著。” 她握著暖手瓶的指腹不停颤慄,不是因为身体疼所致,而是终於能坐在池明楨的对立面,勇敢地往前迈一步。 就这样轻言片语的诉说真实情况,温霓用了十几年。 虽然最终还是靠著贺聿深才有的机会。 温霓的心泛起阵痛,眼里的温度冷到底,“您不能打了我,还让我顛倒黑白的替您说情。” 池明楨肩膀上的力道轻泄,恍惚诧异地看向正对面的温霓。 她一直认为温霓不敢说。 果然,贺聿深正是她温霓的底气。 温霓的语气是一贯的轻软,听起来毫无攻击力,可字字饱含强大的力量。 “我是人,我也会疼。” 温瑜脸上的表情凝固,带著猝不及防的震骇,她没有思考温霓的反常。接触到贺聿深冷黑的面色,她不禁想起贺初怡的话。 那种单听听就让人畏惧的罚在心头乱转。 池明楨知道逃不过,冷冷一笑,“我还不信了,你们敢怎么著我。” 她拿伦理道德绑架贺聿深,“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看看你们贺家的脸往哪里搁。” 杨燃將滚烫的沸水与飞鏢放在贺聿深面前的桌面上。 池明楨看到东西,双眼慌乱颤动,“你、你这是乱用私刑。” 贺聿深周身气压冷沉,深沉的眸带著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证据给你留这,隨你告。” 池明楨不过用此为自己爭取缓衝的机会,她哪有告贺家的能耐。 京北城,谁又敢接这桩事。 巨大的恐慌吞噬池明楨往昔的指挥若定,“霓霓,楨姨都是为了你好,没有我这些年的管教,你能深得聿深的欢心吗?” 温霓平声反问身边正看向她的贺聿深,“是吗?” 贺聿深的掌心覆盖在温霓手面上,上方终於有了些温度。 他握住温霓的手,转而掀开冷眸递向抓住救命稻草的池明楨,“你把人养成这么软的性子,居心何在?” 池明楨双手握拳,儘可能地控制住面上的神情。 她不能露出马脚。 懨懨的温瑜眼前一亮,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持慍哥哥,你是来帮我和妈妈的,对吗?” “你昨天亲眼看到了,你可以帮我们作证,是温霓先找事的,不是我妈妈先惹她的。”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扫去。 周持慍正站在门口。 杨燃上前,拦住周持慍。 温瑜气的浑身发抖,嘴角扭曲,娇弱可怜地求救,“持慍哥哥,你帮帮我。” 贺聿深冷嗤了声,目光森凉,“我看谁敢!” 第99章 霸气护妻 周持慍的確不是来帮池明楨母女俩的,他一夜未睡,兜兜转转,绕了几圈终於打听到贺聿深的行踪。 得知贺聿深在英国后,巨大的悔意將他笼罩。 他昨晚应该帮温霓。 虽然带著沉年旧恨,恨温霓当年的狠心、矇骗和决绝,但是他太了解池明楨的手段,真见不得温霓受罪。 所以他一早以最快的速度往温家赶。 然而,在看到院內几辆黑色宾利,他瞬间明了,贺聿深回来了。 而他来晚了。 周持慍站在自己本该待的位置,声音清冷,“这是你们贺温两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如何插手。” 贺聿深脑海中忽而冒出一句话,“温霓暗恋过周持慍。” 他心中莫名一滯,转眸看向身旁的人,毫无波动,甚至没有分给周持慍半个眼神。 周持慍却满心满眼都是温霓。 外面的消息怕是有误。 温瑜绝望至极,眼泪汹涌地往外砸,“持慍哥哥,你是我未婚夫,你就这么冷漠地袖手旁观吗?” 池明楨拉女儿坐下。 温瑜情绪上头,倔强地站在那,哽咽质问:“你忍心吗?” 周持慍烦闷地皱起眉头,“哭哭闹闹什么样子。” 池明楨狠下心,凶女儿,“坐下。” 温霓甩开池明楨的手,肩膀一塌,“罚罚罚,谁怕谁。” 杨燃眼神示意带来的保鏢。 保鏢四分为二,其中两位將温瑜从沙发上拖走,狠厉按住她的肩膀,冷硬的手抓著温瑜颤抖乱动的双腿,直接按在蒲团垫上。 细针在她跪下的瞬间,爭先恐后地插进膝盖的皮肉里,灼心的疼使得她奋力反抗,想逃脱。 温瑜猛地仰头髮出一声悽厉又疯狂的嘶吼,“你们放手。” “妈妈、妈妈、我好疼。” 听著女儿破碎淒烈的求救声,池明楨的心碎裂开,她的双肩受制,被按的动弹不得,她拼命侧扭身体,腹部发力,妄图挣脱,却根本无济於事。 她牙关紧咬,红了眼,妥协,“聿深,放开瑜瑜,我求你。” 池明楨再没有往日的优雅从容,“不是瑜瑜的错,跟她没关係。” 贺聿深截断她的话,反口相讥,“那是谁的错?” 保鏢用了狠劲。 温瑜肩膀用力顶起,又被压回,惨嚎,“妈、妈妈救我。” 池明楨红著眼,面上处处透著心疼,斩钉截铁地说:“是我、是我的错。” 她的脸色白透了,开口的声音异常坚定,“我可以给霓霓道歉,我也能保证以后不再做昨晚的事。” 她的声音里全是一个母亲疼爱女儿的爱意,甚至因为著急,逼出生理性泪水,“只要你放了瑜瑜,我什么都能做。” 贺聿深握紧温霓颤抖的手。 他面上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道歉有什么用?” 池明楨慌了神,马上会出贺聿深的意思,他的目的根本不在於表面上的道歉,表面上温贺两家的脸面,就是要將事情做绝,做到底。 怕是过了今天,她再也不能以长辈的身份叫温霓回来。 那理念怎么办? 池明楨到现在才肯回过头看昨晚的种种,不是內心后悔,而是局势压迫中利益失衡產生的无尽悔意。 “道歉能还我一个完好无缺的太太吗?” 池明楨不再强词夺理,贺聿深气场迫人,他带来的人並不多,四个保鏢一个秘书长,可即便这些人都不来,池明楨也不是贺聿深的对手。 她心冷的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不会对贺聿深做什么。 贺聿深却什么都敢对她做。 池明楨放弃抵抗,坐得端正,面上带著已知结果的镇定,“开始吧。” 贺聿深凝望温霓的眼睛,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夹带一层复杂的情绪。 他说:“温霓,看好了。” 贺聿深鬆开温霓的手,起身。 頎长挺硕的身影遮住了外面的光线。 温霓眼底压抑的情绪蔓延开,视野里的男人俯身,拾起桌上的茶杯,杯子比昨天砸在她身上的大了两倍。 光影在他墨色西装上穿梭。 他沉冷的嗓音占据了她的双耳。 “这些本该让我太太亲手还给你们。” “但是她被你们弄伤,实在不宜再受累。” 贺聿深冷眼掠过对面坐得端庄的女人,“我是她丈夫,这些理应由我代劳。” 话声一落,装满沸水的茶杯准確砸向池明楨的脖颈,沸水顷刻间向衣服內浇灌。 “不要。” 端庄典雅的女人胡乱地挣扎著,疼得倒抽一口气,双肩向下耷拉,连声音都失去了往日地蛮横,“你、你、满意了吗?” 贺聿深倾身,捡起锋利的飞鏢,这枚飞鏢不同於市场上无伤害性的玩物,它和锐利的刀具没什么两样。 他並不觉得这件事以后,池明楨母女能收敛。 是否会將今日的怨气还回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人总要吃到教训,否则会更加变本加厉。 尖利的尾端在光线中折射出刺眼的寒芒。 “不过九牛一毛!” 池明楨牙关打颤,嘴唇哆嗦著,双腿不禁发软,断断续续地说:“这个不行。” “聿深,我吃不消的。” “阿姨年龄大了。” “这个真不行。” 韩惟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这一切,心里百般滋味,她们日復一日地欺负温霓,威胁打压她不准往外说,而作恶者一次就受不了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好二哥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飞鏢从贺聿深掌心脱离,保鏢钳制住池明楨抖动的双腿,女人额头上冷汗直流,浑身发抖,嚇得几乎瘫软在沙发上。 箭头刺进大腿上的肉。 疼衝破天灵盖。 杨燃迅速堵住池明楨的嘴,这女人嘶喊的声音可能会嚇到太太,即便嚇不到,太太可能会因为她心绪不寧。他在贺聿深手下十多年,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池明楨双手不受控地捂著伤口。 鲜血从她腿上啪啪地往下滴。 血染湿了脚下的地毯。 温瑜已经嚇得半死,连反击的话语都忘了。 厅內一片寂寥。 贺聿深俯身抱起温霓,指尖碰触到她的手,那里再次失去了温度。 他抱著温霓转身,直面池明楨,“以后温家的人见我太太,先打报告向我请示,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私下见我太太。” 贺聿深扫过池明楨因疼而皱起的眉,这样一个歷经沧桑的老女人都知道用疼用苦卖惨。 唯有他的温霓不会。 贺聿深一眼望到底,“若是私下把我太太哄骗威胁过来,我要她一条命。” 第100章 晕倒 池明楨脸色由白转青,瞳孔剧烈收缩,被贺聿深恐怖的气场嚇到手脚冰凉。 她真以为飞鏢只是拿来镇场子的,就像她曾经用鞭子震慑温霓一样。 是她低估了贺聿深。 白子玲说过,他二儿子说一不二。 一股逼仄的寒意从脚底升至大脑,池明楨失神地睨著抱走温霓的挺阔背影,她可怕的意识到,即便贺聿深不爱温霓,贺聿深的身份已成温霓最好的利器。 她当时判断有误,该搅黄这门亲事。 转念间,池明楨便有了对策。 这个圈里,討厌温霓的人还有贺家,贺家母女俩不是善类,真要闹,她要看一看贺聿深会对他至亲下怎样的死手。 周持慍眼里的担心与情绪丝毫不隱藏,他挡住贺聿深的去路,恭顺地隨家里的哥哥称贺聿深,“二哥。” 贺聿深哂笑,字字戳心,“你这是要做什么?” 温霓把脸埋在贺聿深颈窝。 贺聿深却感觉怀中的人轻轻颤动了下。 周持慍眉峰紧蹙,他的目光本能地落在温霓身上,眼底焦灼又担忧,“她伤得严重吗?” 贺聿深原本冰冷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周持慍一双眼仿佛要黏在温霓身上,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痛快。 “你大哥没教过你別乱认亲?” 周持慍最怕他大哥。 贺聿深薄唇抿动,眼里是毫无保留的占有欲和警告,“你未婚妻和岳母伤这么严重,你作为准未婚夫准女婿不去关怀,操哪门子心关心我太太?” 周持慍神情慌张。 他虽是周家的总经理,在商场上决胜千里,但面对贺聿深这样气场强硬的人,他本能地后退,让开路。 贺聿深说得每一个字扎在他心头。 他需要儘快解决掉周温两家的婚约。 原地不动的周持慍没有看到温霓的表情,她整张脸藏在贺聿深颈窝中。 他看著离去的人,心中的不甘,嫉妒,悔恨將他整个人撕裂开。 杨燃留下来处理管家。 池明楨神色柔软又酸楚,“瑜瑜,怪妈妈。” 温瑜顾不上母亲,压下满腔怒火,她的眼里只有周持慍,“持慍哥哥,我好疼。” 周持慍之所以答应与温家的联姻,无非是想通过姻亲刺激温霓,现在这样的收场,这份联姻这层身份反而成了枷锁。 他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温霓。 人人都说贺聿深不近女色,薄情冷厉,他做这些肯定只是为了贺家,为了自己的脸面。 周持慍总要为自己爭一爭。 他平淡开口,“我们两家的婚约作废。” 温瑜不可置信地质问他,“你说什么?” 她不满地指责,“联姻是两个家族的事,岂是你我之间轻描淡写一句话能定的。” 周持慍心下已决,“管好你们自己,记住贺总的话,別再妄想欺负温霓。” 温瑜痛苦地追隨越走越远的周持慍,喉间发哽,泪水氤氳,“为什么会这样?” “妈妈,我不要。” 杨燃还在,池明楨不能说。 她安抚性地拍拍温瑜的后背,用刚拿到的手机打字,“他取消不了。” 温瑜立刻收住眼泪,夺走手机,编辑,“我恨温霓。” 池明楨顾不得身上的痛,继续敲字,“等会我给白子玲打电话。” 彼时,佣人急匆匆跑过来。 双手递上一封信件。 “太太,小姐,门外有个孩子忽然送来的,说是转交给太太。” 池明楨心一紧,脸色沉凉,“人在哪?” “小孩跑得太快,我们追不上。” 温瑜感受到母亲情绪的变化,紧张地问:“什么情况?难不成我们家有奸细?” 池明楨打开信件的手重重一抖,信封差点从手中滑落。 里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男生的照片,身姿挺拔,约莫有十六七岁。 另一张是温云崢和男孩的同框照,两人的眉宇莫名相似。 信件上印著一排字。 “温家早晚会是我和我儿子的。” 温瑜仔细对比照片的清晰度,认真地说:“妈,这可能是p的,你看爸的右脸,明显歪了。” 池明楨阴狠的目光窜到管家身上,看来管家是温云崢的人,温云崢若真有私生子,別怪她翻脸无情。 养女人养儿子是吧? 她倒要看看外面的杂种能活到几时。 温瑜理智道:“妈妈,您別中了別人的圈套,有可能是別人给您下的套子,目的就是挑拨您和爸爸之间的感情,您可千万镇定。” …… 贺老爷子得知情况,立刻打来电话。 【莜莜伤得怎么样?】 贺聿深眉心紧锁,【挺严重。】 贺老爷子责备贺聿深,【我早告诉你回国回国回国,你不了解池明楨还不了解你母亲吗?她们都是一类人,你母亲尚能顾著我和你,最多动动嘴皮子,池明楨她需要顾及什么?】 顾及贺聿深不在国內,顾及他短期內不回国。 而他的行程,白子玲能获取大半。 贺老爷子心疼温霓,声色俱厉,【自己的太太都护不住,你还要什么太太,离婚自己过算了。】 车內太过安静,温霓听得真真切切。 她大胆地抽走手机,眼神告诉贺聿深,由她来说,【爷爷。】 贺老爷子沉吟一瞬,接著骂贺聿深,【莜莜,你开免提,是不是他逼你接的?】 【爷爷,不是的,是我自己抢来的手机。】温霓声线轻灵,【他已经连夜赶回来,还把我从温家带走,已经做得非常好,爷爷,您不能再责怪他。】 她出了事,反倒反过来调和。 仿佛受伤的不是她。 贺聿深知道温霓不会责怪他,但真不需要她懂事懂到这种地步。 贺老爷子欣慰地笑了声,【我们莜莜这是心疼他了?】 温霓脸颊发热,【爷爷。】 贺老爷子不肯放过能帮助小两口增加感情的机会,【你要心疼他,我就停;你要是不心疼,我等会去霓云居找他算帐。】 温霓看向贺聿深。 贺聿深同样看著她。 四目相撞,空气里交缠著攀升的情绪。 温霓率先避开眼,很小声地说:【我、我心疼的。】 贺老爷子利索掛断电话。 温霓低著头,把手机还给贺聿深。 贺聿深先开口,“我不想听到道歉。” 温霓轻轻点头,气若游丝地嗯了声。 下一秒,小姑娘的脑袋忽而撞在他肩头。 贺聿深的心臟猛烈一跳,转过身看她。 温霓双眸紧阂,像是失去了意识。 他眉心透著慌,掌心触碰到她的脸颊,“温霓。” 温霓给不了任何回应。 贺聿深指尖发颤,喉间溢出低哑的声音,“最快的速度到最近的医院。” 第101章 放在心尖上疼 贺老爷子左右等不到人,在霓云居越坐越烦,他只能拨给贺聿深,这才知道温霓晕倒了。 贺老爷子赶到医院时,温霓正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唇边毫无血色。 温家人竟然能明目张胆把人欺负成这样。 贺老爷子没法深想,过往的日子里,小莜莜是怎么挺过来的。 院长从病房內出来,頷首后,说:“太太是惊悸和疼痛引起的晕厥。” 贺聿深眉心高隆,“多久能醒?” 院长:“太太眼下乌青,昨晚定是没有休息好,她需要深度睡眠,可能明天醒,最迟不过后天。” 贺聿深回眸,心里驀然哽涩,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在的整个过程,温霓没有给出一丝示弱,更没表现出她的脆弱。 不是没有,而是完美的藏匿了。 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怎会不疼。 贺老爷子等院长走后,提起手中的拐杖,狠砸向贺聿深的腿。 他眉眼间窜动著戾气,“你就是这样保护的人,给人保护医院来了?” “还好没怀孕,这要是怀了你的孩子,这么一折腾,恐怕会一尸两命。” 老爷子这一下,发了狠劲。 腿上的疼不及温霓身上的疼。 贺聿深弯腰捡起地上的拐杖,双手递给老爷子,承认自己的问题,“是我没保护好她。” 贺老爷子气性大,但分寸感把握的极好,他能看出贺聿深面色下的担忧,他坐下来,“我等莜莜醒来再走。” 贺聿深拒绝他的决定,“您先回去。” 贺老爷子一身反骨,“你管我!” 贺聿深劝说:“別温霓没醒,您再把自己折腾进去,您孙媳妇什么样的性子,您不知道吗?您是想拿她的愧疚生事?” 贺老爷子马上改变主意,深深往病房看了眼,“你给我看好人,再有什么,我打断你腿。” 贺聿深冷声,“不会给您这个机会。” 贺老爷子算帐,“少搬出莜莜唬我,我回去不是因为你说得对,而是我有事要忙。” 贺聿深惯著老爷子,时常被他磨得没脾气,“您说得都对。” 他补充,“您孙媳妇需要静养,不宜喧譁。” 贺老爷子马上沉默。 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对著站在病房门口,目送他离开的贺聿深说:“就会套路我这个老爷子,有本事你套路你媳妇去。” 贺聿深把爷爷的话放在了心上。 温霓轻软的性子,有时候是需要上些手段的。 贺聿深回到病房。 病房內一片死寂,点滴滴落的声音无形放大心中压抑隱藏的情感。 贺聿深注视昏迷的温霓,目光落在她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颊上。 许久,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 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指尖轻覆在温霓微凉的手背上。 如果拥有贺太太这层身份,温霓还要遭受这般苦楚,那这是他贺聿深的无能。 贺聿深喉咙滚动,闷痛顺著骨血攀爬。 * 贺老爷子回到老宅,先去了前院。 白子玲正在接池明楨的电话,一看到老爷子冷麵肃穆的脸,她赶忙压低声音,【我等会给你打回去,老爷子来了。】 话音还没落,池明楨已然掛断。 白子玲立即站起来,笑著走上前,“爸,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贺老爷子不指望白子玲把温霓当半个女儿养,毕竟作为母亲,白子玲失职透了。 她可以不作为,但不能和外人联合起来欺负温霓。 只要他活著一天,他绝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 贺老爷子问:“跟池明楨打电话呢?” 白子玲心头慌了下,面上还算撑得住,“爸,您不是让我和她少联繫吗?我最近都有听您的,没和她联繫,而且聿深不在国內,真有什么事,我可说不清。” 贺老爷子惊诧她能有这等觉悟,眉头松展开,“坐。” 白子玲討好地说:“池明楨这个人重利极端,我也会让初怡少和温瑜联繫的。” 贺老爷子忧声警告白子玲,他並不认为白子玲能做到所说的,“子玲,您已是对不住阿深,过往之事,无法再补过。” 绑架之事亦是白子玲最不愿提起的痛楚。 她的神色闪过遗憾,“爸,我懂。” “温霓是他太太,现在没爱上,阿深都能连夜赶回来护著她,若是以后爱上,阿深得放在心尖上疼。” 白子玲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她坚信贺聿深不会爱上温霓,儿子不喜欢那样的闷油瓶。 “你已是伤了阿深的心,若是再刁难他太太,这份母子情分怕也是到头了。” 白子玲夸下海口,“爸,我没那么蠢,也许温霓能成为我和阿深关係变好的利器呢。” 贺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心头並没能放宽,“父母对儿女之爱从不考虑利这个字。” 白子玲悵然若失,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利用温霓亲近自己的儿子。 她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大家都谴责她不爱贺聿深,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爱呢。 白子玲回到房间,关上门,拨给池明楨。 池明楨精明地说:【你最近小心为好,千万別得罪你儿媳妇,我就是你可能的下场,別怪我没提醒你,我以后见到温霓我得绕道走,我是怕了,惹不起啊。】 白子玲忽然冒出一句,【那就好好养伤。】 池明楨没听到想听的,从另一方面下手,【你儿子回国你事先知道吗?】 白子玲在乎贺聿深,但她向来不知道贺聿深的行程,前几天偷听老爷子打电话才知道的。 她死要面子地说:【多少知道点。】 池明楨的声音浸入势在必得,【记住我的话,多去討好你儿媳妇,也许你和聿深的关係能缓和些。】 討好两个字完全刺激到白子玲。 她怒色横生,【她怎么不来討好我这个婆婆,倒反天罡简直,我怎么討好她,难不成让我好言好语地求她帮忙。】 池明楨欣慰,鱼儿上鉤了,【你別这么极端吗,你可以找她帮忙,让她约聿深出来,你们一块吃个晚餐。你也可以准备些惊喜,让她转交给聿深,小恩小情最能打动人心。】 白子玲半信半疑,【我儿子能看上这些吗?】 池明楨话中有话,【重点在於心意以及你儿媳妇能否帮你说话,她的作用不容小覷。】 第102章 迫切想知道温霓到底经歷过什么 白子玲深信不疑,【那她要是不帮我呢?】 池明楨攛掇:【你可是她婆婆,天下哪有儿媳妇拒绝婆婆的道理。】 她用关心叮嘱,【即便她拒绝了,你也不要当面给她难堪,万一人家在你儿子面前告状,不弄巧成拙了。】 白子玲感动道:【你怎么那么周到,处处为我著想。】 池明楨的话果然影响了白子玲,她立刻下楼准备补汤,大半夜,亲自送到医院。 若不是想拉近和贺聿深的关係,她根本不屑於假意关怀温霓。 自己的孩子还疼不过来呢,更何况是个儿媳妇,而且她还有两个儿媳妇。 此时的贺聿深正坐在病房外。 贺聿深必须杜绝类似事情的发生,他的眼神黑沉,声线绷得很紧,“太太没联繫过你吗?” 杨燃注意到贺总紧绷的眉骨,下意识垂眸,先道歉,“对不起,贺总。” 他继续说明:“太太从未联繫过我。” 贺聿深眉心拧动,眼底翻涌出化不开的浓墨,却被他压成一片寂寥的黑。 按照温霓的性子,不联繫他,更不会联繫他留下来的秘书。 到底经歷过什么事,才能如此自强。 她在坚强什么?坚强给谁看? 如果会让自己受伤,那么她的坚强有何意义? 贺聿深不理解她执著中的矛盾。 杨燃匯报:“贺总,周持慍要取消与温家的婚约。” 贺聿深嗤出声冷血的笑。 取消婚约做什么? 抢走温霓吗? 周持慍,他取消不了。 贺聿深冷讽,“自不量力。” 杨燃不敢再说话,往后退了一步,儘量降低存在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白子玲看到坐著的贺聿深,调整表情,面上带著笑,缓慢走过去,“阿深。” 贺聿深冷淡掀眸,第一眼便注意到白子玲手上提著的保温桶,他的眼底有浅淡的情绪出没。 白子玲提起保温桶,“温霓怎么样了?我给她熬了点补汤。” 贺聿深眼中的情绪消灭,冷声,“您还会熬汤?” 白子玲眼皮颤了颤,吞吞吐吐地说实话,“当然、当然不是我自己独立完成的。” 贺聿深眉梢眼角儘是疏凉,“我太太目前还在昏迷,您让她怎么喝?” 白子玲表情磕磣,纠结须臾,不肯放弃,“我这不是担心她吗?所以来看看,要不留下,明天喝也行。” 贺聿深黑眸幽冷,氤氳著危险气息,“您这是什么金贵的汤,过夜也得逼我太太喝?” 白子玲紧急撤回保温桶,找补,“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关心你们。” 贺聿深薄唇抿出凉意。 连杨燃都能看出,偏这位母亲看不出,他主动上前,“贺夫人,时候不早了,我送您下去吧。” 白子玲惘然,但只能就此作罢,“阿深,那我先回去了。” 贺聿深没有给任何回应。 脚步声响起。 贺聿深始终未抬眸。 韩溪韩惟正巧在电梯口碰到白子玲,兄妹俩简单跟杨燃打了个照面。 白子玲不肯屈就,“杨秘书,你说,我明天送现熬的汤,能成不?” 杨燃没法直接点破,贺总今天一天未进食,“夫人,贺总安排的妥当周全,您不必费心。” 第103章 抑鬱 温霓的左耳经过三年才慢慢恢復,但是偶尔情绪低落或者劳累过度时,耳鸣常伴隨。 医生说过,左耳不能再有二次伤害,否则会有终生失聪的可能性。 那时,温霓並不觉得这些话存在某种特定的命中注定,也认为自己能保护得了耳朵。 谁曾想,医生的话竟成了伴隨终生的缺憾。 翌日,温霓仍没有甦醒的跡象。 院长和主治医生皆在病房。 院长眉间攒动著慌,“贺总,太太这种情况属於心因性昏迷。” 由情绪,心理导致。 贺聿深指腹上勃起的青筋蜿蜒至手骨,没入墨色西装袖口,“抑鬱的风险有多少?” 院长眼中沉腾起敬意,大多数人碰到类似情况只窥探到事情表面,仅有极少数人能剖开外层,深究最核心的本质。 “从目前的检查来看,贺太太没有器质性脑损伤,各项生命体徵稳定……” 贺聿深沉声打断,“重点。” 院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惶恐,“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贺聿深的心泛起阵阵波动,作为丈夫,他竟丝毫未发觉。 这是他的严重失职。 贺老爷子打轻了。 血常规,脑电图,心理科会诊等严谨流程需要等到温霓甦醒再进行。 是与不是在意识里撕扯扭打。 无论是或者不是,贺聿深都会带温霓走出她埋葬封锁的世界。 不因为什么。 只因为那是温霓,再者才是贺太太。 杨燃敲门后进入病房,匯报,“贺总,周持慍来了。” 贺聿深眸底瀰漫起腾腾杀气。 此时,病房外响起骂人的尖锐声。 韩溪昨天就想骂周持慍这个死渣男,她满脸攒动起积压深久的怒火,“周持慍,你他妈还有脸来看霓霓,你给我滚。” 周持慍是个聪明人,精准地从韩溪口中提取关键信息,他不顾走廊內旁人眼光,冷静反问:“我为什么没有脸来看?” 韩溪气笑了,气的双手掐著腰,一时语塞,“你简直不是人,你是另类。” 周持慍神色冷峭,出口的声音像是被粗粒摩挲过,“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韩溪,你的嘴巴放乾净点,我念著你是霓儿的朋友,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印象中的周持慍的確不会动粗,他温润如玉,给了温霓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將她从深渊带出来短暂地享受过盛夏的艷阳。 他对温霓是悸动又难以忘怀的存在。 如果没有不告而別,韩溪觉得温霓会嫁给周持慍。 可事实並非如此。 韩溪嗓音带著斥责,“嗯,你没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的错,是霓霓的错。” “行了吗?” “你满意了吗?” “周公子,你当这是你周家吗?” “人人都要对你俯首称臣吗?” 周持慍头疼地盯著怒气横生的韩溪,记忆中的韩溪护犊子,却万分理智,不会无缘无故地骂人,更不可能在公眾场合发这么大脾气。 难道这其中夹杂隱情? 周持慍眉峰乱跳,“韩溪,你理智些。” “我理智不了!” “我理智什么?” 想到周持慍刚走那会,霓霓独自承受所有人的谩骂与轻蔑,那样坚强的人儿把所有的情绪与难过压在心底,未曾在她面前哭诉倾诉,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无声地挺过。 那个时候的周持慍在哪? 韩溪额角的青筋暴起,咬紧牙关,“霓霓现在是贺太太,是贺聿深的夫人,你算老几,你周家又算什么,有多远滚多远!霓霓有贺总照顾,用不著你,更不屑於用你。” 周持慍竭尽所能地隱忍,他知道温霓在乎韩溪,所以他不能伤了韩溪,“韩溪,你不是霓儿,你无权干涉我与她之间的事。” 韩溪红著眼,侧首,冷呵了声。 病房门拉开一道缝。 贺聿深冷淡的眉眼直递周持慍。 周持慍神情微顿,他的目光掠过贺聿深,径直落在病床上的温霓。 他只能窥探到温霓半边脸颊,看到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周持慍的心臟犹如被烈火腐蚀,灼得生疼。 温霓最怕吃药,吞咽一颗药都要小半杯水。 贺聿深沉著的脸晦涩不堪。 门在他身后闭合。 韩溪立刻噤声,后悔刚才衝动上头,怕那些言语殃及温霓,她心虚地挪到贺聿深身侧,指著病房,“我、我先去看霓霓。” 周持慍提起手上的礼盒,言语透著不属於他的慌张,“贺总,霓儿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霓儿? 这样亲昵的称呼像一根针刺进耳膜,震耳欲聋。 贺聿深单手插兜,沉晦的双眸洞悉周持慍面上的深邃与不甘,他冷幽责问:“你以什么身份来看我太太?” 饶是周持慍做足了心理准备,面对贺聿深时,还是会心头胆战。 也许,下次,他该避开贺聿深的面,单独见温霓。 周持慍挺直脊樑,踟躕再三,说出最不愿说的关係,“朋友。” 薄凉的哂笑从贺聿深喉头喷出,男人的胸膛频频震动,“蓝顏知己?” 冰凉的言语击中周持慍的心。 贺聿深略微停顿,再开口的嗓音冷锐锋利,“还是你自以为是的朋友?” 周持慍脸色青白。 他曾经和温霓青梅竹马,人人羡慕。 温霓就在里面,他无权进去看一眼。 温霓就在贺聿深身后的病房中。 一门之隔的里面是贺聿深太太,不再是那个在温家无人保护的小姑娘。 周持慍率先败下阵仗,放下手中的补品,表情难堪,“贺总,是我唐突了。” “我贺家缺你两箱补品?” 贺聿深冷冷扫过珍稀滋补品,不容置喙的迫人气场压的周持慍只能提起刚放下的补品。 四十五度角的窗口递进一缕金色的光芒,嵌在两个男人正中央,拉出一条无法相融的对立线。 钝痛插进心臟。 周持慍从未想过,再与温霓见面,会是这等局面。 他连见温霓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你周家有惦念別人太太的衣钵?” 冷凉的言语、逼迫的气势,横亘的天堑。 周持慍跨不去,也解决不了。 他瞒著大哥过来的,大哥若是知道,不会放过他。 “对不起,贺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持慍深切地看向病房,韩溪挡住了唯一的视野,看得见又看不见,就像彼时的立场,明明在眼前,却无法迈进去。 贺聿深尽扫他执著的样子,温霓潜意识里的昏迷是否与他有关? 周持慍的所作所为让他极不痛快。 温霓是他贺聿深的太太。 他討厌別人覬覦他太太。 第104章 「喜欢啊」(必看必看) 周持慍悵然若失地回到车里。 不能再跟贺聿深硬碰硬,论实力手段权力,他皆比不过,直接撞上,对他有害无利。 大哥周旗震的电话打来。 周持慍眼皮跳了下,接听,【大哥。】 周旗震肃声,【在哪?】 周持慍:【外面。】 【与温家的婚约是你亲口答应的,为何出尔反尔?】 周持慍不隱瞒,【大哥,我喜欢的是温霓,不是温瑜。】 周旗震声线压抑,【你胡闹什么?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自己答应的婚约,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周持慍坚定不移,【我绝不会娶。】 周旗震知道些弟弟和温霓的事情,不具体,略有耳闻。说真的,温家的温霓,他倒是很看好,奈何有缘无分。 后来,得知温霓嫁给好友贺聿深,他倒觉得这是份颇好的姻缘。 周旗震自始至终觉得弟弟做事有分寸有谋略,年纪轻轻接手家族企业,並剷平其他几房的野心。 他没见过如此执著的弟弟,就如同当年一夜间同意出国一般。 周旗震气息不匀:【温霓现在是贺聿深太太,怎么的,你要拿周家和贺家抗衡?】 周持慍心如磐石,【哥,我发现我在乎霓儿远超我的预想,在国外的这几年,我以为我能做到形同陌路,可是不是这样的。我想靠近她,我想拥有她,我不在乎她有没有结过婚,我也不在乎她和贺聿深有无夫妻之实,我只在乎能不能走进她。】 周旗震眉心隱隱作痛,周持慍认定的事极难改变。 那年,他百般劝说。 周持慍怎么都不愿意去国外,口口声声说国內有人要守护,不能走。 如果当下决意追求温霓,后果將会万劫不復。 他泼了一盆冷水,【周持慍,你別忘了,当年是你亲手把人推走的。】 周持慍炽热的心恍然间冷成冰渣,轻轻一碰,碎渣子往下掉。 他疯癲的理智慢慢回笼,仿佛浇灭了火星子,但熊风再起,伴著繚绕烟燻的木块再次点燃希冀。 【哥,两家的婚约作废。】 【不可能。】 …… 病房內。 韩溪听到开门声,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温温柔柔地打招呼,“贺总。” 贺聿深身型挺拔,肩线冷硬,每一寸透著凛冽慑人的气势。 她邪恶的脑海里忽而生出可怕的想法,压下去后再次升起,偷偷作祟。 若是这鬼点子能促进贺总和霓霓的感情,不妨试一试呢? 韩溪甩掉对贺聿深的敬畏和畏惧,“贺总,周持慍走了吧?” “嗯。” 韩溪心里默念,霓霓宝,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贺总,你知道周持慍和霓霓之间的孽缘吗?” 贺聿深寒潭的双眸落来。 韩溪心头打鼓,大魔王也太嚇人了,“我不是要抹黑霓霓,我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背叛她。” 她一股脑地往外说:“我就是嗑你和霓霓。” 韩溪认为贺聿深可能理解不了“嗑”字,她重新组织语言,“我觉得你和霓霓很有夫妻相。” 贺聿深冷沉的眉峰间闪过几不可察的轻柔。 韩溪觉得有戏,她挑能刺激到贺聿深的重点说:“霓霓在温家的日子相信您已经了解,那时是周持慍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给了她短暂的偏爱与温情,情竇初开的年龄,当成爱情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最后,周持慍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而別,霓霓被伤到了,很久很久才走出来。” 静寂占据了整个房间。 贺聿深呼吸低沉,所有的文字衝进思绪,匯成两种不同的声音,他的唇张开之际透出薄怒与不可察觉的乱,“温霓喜欢他?” “嗯,喜欢啊。” 韩溪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这一刻,心跳出嗓子眼,冷汗自肩胛骨往下流。 空气仿若被冻住。 贺聿深森冷强势的威压隨著他的眼神杀过来,无需动口,便已让人喘不过气。 “那又如何。” 韩溪心里默默笑了声,她要的就是贺聿深这样强势到无边无际的態度。 她囫圇吞枣地补充说明,“霓霓现在应该不喜欢他,吧?” 应该的成分存在多少? 贺聿深没有恋爱经验,无法判定初恋给人的杀伤力。 不对,这不算初恋。 顶多算暗恋。 温霓下午五点多醒的。 韩溪按耐住想要说出实情的心情,她认为像贺聿深那样克己復礼的男人需要某些事情的衝击,才能激发占有欲才能发觉不一样。 她更了解她姐妹,温霓受过伤,不会轻易打开心。 所以她只能寄希望於贺聿深。 韩溪掩盖忐忑,“你老公一夜未眠,刚出去接电话。” 温霓很平静。 病房的门无声从外推开。 韩溪贼有眼力劲地起身,拍拍温霓的手,“宝儿,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们夫妻俩还没好好说说话呢,我不能打扰你们。” 温霓抬手,想抓住韩溪的手。 韩溪利索转身,向贺聿深摆手,“贺总,再见。” 她带上房门,转身时,投给温霓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惜,温霓读不懂。 温霓手臂微颤,慢慢撑起身体。 冷调松香夹带轻冽菸草气味徐徐递至鼻尖,后背上的长臂精准揽住她的背,將悬在半空中的背脊以极为占有欲的姿势扣住。 那双手缓缓滑至腰间,托著她盈盈腰线,往他身前带。 温霓抬眸,撞进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 他掌心的温度灼人。 温霓双臂下意识抵在贺聿深硬朗的胸膛前,声线带著刚甦醒的沙哑,“贺先生。” 他没说话。 沉沉地看著她。 温霓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样子,憔悴破碎。 她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微微挣扎了下,“贺先生,我这样不舒服。” 贺聿深隔著被子,穿过她的腿弯,连人带被抱起。 温霓被动坐在贺聿深腿上。 他的气息似乎並不稳。 滚热拂过脸颊,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热意。 贺聿深双臂圈住轻微抗拒的温霓,分寸感与理智警告他,这样的做法不符合礼字。 可韩溪的话,周持慍的举动生生揭开所谓的分寸理智。 “贺先生。” 温霓不太敢直视他焦灼的眼睛,怯声声地问:“你、你怎么了?” 贺聿深眸底情不自禁地翻出不受控的情绪,“不让我抱,想让谁抱?” 第105章 你若需要,是我贺聿深的无用 交织的呼吸困顿於眼前,温霓平静的心旋旋飘动,被他这句略显攻击力的话问得莫名其妙。 道谢? 道歉? 似乎都不是好话题。 温霓顺著他说:“没有不让。” 她不认为贺聿深能说出类似的言语,但冥冥中並不牴触。 贺聿深的视线牢牢锁住温霓,不灼人,却格外专注,眼底像盛著化不开的温情。 她的话无形间抚平心底的闷躁。 温霓不確定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聿深气定神閒,“贺太太想听什么事?” 周持慍的事,没有讲的必要。 至於温霓喜不喜欢周持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温霓现在是他太太。 可不知为何,喉间攀升起隱隱的涩痛。 温霓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她推测不出,也不打算再猜测,就算贺聿深与她谈及女秘书之事,她同样照单全收。 提到女秘书,温霓有些排斥与贺聿深的肢体接触。 她不自在地拍拍床,“我想躺下。” 贺聿深把人抱回到床上,泰然自若道:“晚会做个全身检查。” 温霓点头,“做完可以回家吗?” “做完就带你回家。” 她全程配合所有检查,没有过问各项体检的具体原因,乖顺地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回霓云居的路上,贺聿深递给温霓一个密封文件袋。 温霓疑虑重重地打开,a4纸张上精密地记载温云崢每日行程,再往后翻,里面有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和dna亲子鑑定检测报告单。 照片中的女人为何眉宇间有几分像母亲? 温霓拇指摩挲女人的眉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几分,是八分。 连脸型都和母亲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这里还有隱情? 温霓心头震颤,捏著纸张的指腹抖落,“你怎么查到的?” “用了些非常规手段。” 温霓查过,没有得到任何关键线索。 她找人给池明楨送去的照片全是p的。 还不知道池明楨是否会轻信。 但以温霓对池明楨的了解,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如今有了这份更有说服力的真材实料,温家定会乱成一锅粥。 那就乱到底。 温霓仰头,看向贺聿深的眼神里带著谨慎,“这份资料我能隨便用吗?” 又是这般生疏的语气。 贺聿深喉头滚动,眉色变深,“温霓,你我之间需要这样疏离吗?” 温霓不懂,不是他说得互不打扰吗? 他也没说材料隨她处置。 仔细想想,两人已做过最亲密的事,关係確实近了一步,確实不该太疏离。 然而,她是乙方,终究要把控好分寸。 温霓把问题推给他,“那你说,我怎么改?” 贺聿深眉心轻锁,隨后,又舒展开,他深深地睨向乖巧的温霓,心底那股莫名的怨火正在徐徐往上爬。 她会这样对周持慍吗? 他怎么会这么想? 贺聿深厌恶工作生活中的失序,他凛著眉,压下想要把人抱在怀中的衝动,沉沉地问:“说实话,有这么难吗?” 温霓怔忡,“我……” 下一秒,耳边响起紧涩而磁性的嗓音。 “我既交给你这份材料,便由你作主接下来的事,你若想告诉我,可以说,若不想,隨自己的心即可。” 温霓的拇指在纸张上按出凹陷的褶痕,她的声音放低,同时撇下顾虑,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用这些报復池明楨。” “我小时候不是个很乖的人。”她说完,心头紧了紧,笑的苦涩而难耐,“我很记仇,有些时候做的事可能更多的是不得已。” 温霓扬起手中的文件,手臂还在抖,“可如果机会摆在我面前,我也想试一试。” 贺聿深的掌心停在她微微抖动的薄背,手臂穿过她的腿弯,轻轻地把人抱到腿上。 他的下頜贴著温霓的额头,指腹握紧她透凉的手,“去做你想做的事,万事我给你兜著。” 温霓缩在他温暖的臂弯中,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肩头,完全依附於他的姿势。 脑海里有两种力量反覆抗爭,贺聿深很好,好到满足了她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但这段婚姻终有结束的那天,她必须在他的好中保全受过伤的心。 情绪攀升又掉落。 “谢谢。” 贺聿深抬起温霓下巴,她的眼神澄净,右侧鬢角残留一道轻微的指痕,那是池明楨打她留下的痕跡。 他的眉心压低,“温霓,我再给你说一次,不要那么乖。” 温霓笑著说:“可是很难改的。” 贺聿深指尖重重地滑过那道指痕,“从现在开始改。” 从不乖到乖成没脾气,温霓用了十多年,因打骂而不得不改;那么从乖到有脾气,要以什么进行更改。 被宠爱的人可以有恃无恐。 温霓自问,她行吗? 她已经过了少女时期懵懂单纯的阶段,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几句话而心动的不得了。 她也本该无所波澜,但心头縈绕的泡泡像是装了憧憬和祈望,温霓想,这一定就是贺聿深处事散发出的吸引力。 贺聿深的话不疾不徐,“我陪你改。” 温霓眸中亮起细微的光,明明灭灭,最终悄无声息地淡灭。 无论是恋爱中还是结婚的女性,都不应该为了丈夫为了孩子捨弃自己的人格和时间,女人应该先爱自己,这样才能更好的爱別人。 如若那些是未知的。 温霓寧愿活在躯壳里。 她承认,她很胆小,在感情中,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温霓答应地从容,“好啊。” 贺聿深一眼看穿她的怯弱,抬起她的下巴,克制住想要吻她的念想。 “乖巧在某些情境下可以成为感情中的情趣和家庭和谐的利器,但大多时候,乖巧是別人欺负你的理由,是施暴者施暴的动机。” 贺聿深的眼神很沉,参杂曾经没有的情感,“『欺软怕硬』流传至今,是最好的验证。” 温霓一字一句记在心中。 温家所有人告诉她要乖,就连温老爷子夸她也是用的乖。 过往的经歷与贺聿深教给她的完全不同。 属於两个世界。 “或许別人需要以乖示人。”贺聿深的吻落在温霓拧起的眉心,清冷的眼泛起暖意,“你不需要。你若需要,是我贺聿深的无用。” 第106章 若是完不成,下次在车里做 他的言语诚恳充满力量。 温霓冷静的心再次被触动,她认为现在是个很好的契机,她不能永远做虚假的自己。 这一刻,温霓拋下所有的牢笼束缚理智,张开臂膀,环住贺聿深腰身。 她清冷的眉眼带著温柔的笑,半开玩笑地说:“贺先生,你不怕我蹬鼻子上脸吗?覆水难收的。” 贺聿深想长一长她的脾性,“贺太太,纸上谈兵吗?” 温霓被看穿,羞涩地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手臂自然而然地捶了他一下,“你……我……” 贺聿深撩起她的下頜,贴著她的唇亲下去。 他早想亲了。 这种再次亲到她的感觉真爽,沸腾的火花衝进思绪,刺激的头皮发麻。 周持慍的话非常不合时宜地挤进大脑。 贺聿深按著温霓的后脑勺加深这个本准备浅尝輒止的吻。 什么周持慍,什么喜欢不喜欢。 这是他太太,在他身边。 温霓揪住他的西装面料,她的吻技似乎倒退到两人未接吻前,生涩的技艺反倒勾起贺聿深心底的邪念。 车子停在霓云居院內。 温霓反应过来,轻轻地推贺聿深。 贺聿深心痒难耐地捏了下她软成泥的腰肢,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暗哑的嗓音透露出他的隱忍,“不试一试怎知能否蹬鼻子上脸?” 温霓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肋骨,她微张著唇,呼气喘息。 一个吻仿佛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的指尖无力地抓著贺聿深的西装,彷徨不定地问:“你想我试一试吗?” 贺聿深推开车门,抱著怀中的人下车,沉哑的声线中带著套路和手段,“十点前,我要知道你的决定。” 资本家啊~ 不正面回答。 肯定有坑。 温霓眉梢抬了抬,傲娇道:“我九点就能给你答案。” 看来,爷爷挺了解女性。 对温霓,確实得上些手段。 否则成效太甚微。 齐管家看到先生抱著太太回来,喜形於色,高兴地赶紧上前迎接,“太太先生,你们回来了。” 温霓羞赧地埋头,“嗯。” 贺聿深覷嚮往他臂弯中钻的人儿,渐软的眸藏著不易察觉的宠。 吃饭期间,恢復诡异的静。 贺聿深吃得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透著上位者的矜贵与沉稳。 温霓只想打破无端的静,“你什么时候回英国?” 贺聿深心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的妻子第一次主动关心他的行程。 他故意说:“赶我走?” 温霓紧张地摇头,“没有。” 她的状態很鬆弛,下意识撇嘴,“你不能污衊我。” 贺聿深放下筷子,单手执起她的碗,添满汤,放在她手边,承认问题,“是我小人之心了。” 温霓看著面前冒著热气的汤,这股暖意注入心间,本该带来暖,却因为他的未回答逼走了暖意。 他不答,她不会再问。 温霓低头,舀了一口汤。 “待定。” 清润的声音和勺子碰撞到瓷碗的细碎声一同响起。 温霓掀开眼帘,点了点头,“我就隨便问问,不是要打探你的行程。” 贺聿深面上的温情荡然无存,“我不喜欢这句话。” 温霓囁嚅道:“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贺聿深瞧著她再次隱藏得很好的表情,白净的脸上什么都窥探不到。 他敛神,嗓音里带著两分冷,“商庭桉在,暂且能忙得过来。” 此时,院內传来汽车引擎声。 老宅的车。 齐管家跑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桶。 “先生,您母亲送来的,说是给太太准备的补汤。” 贺聿深语气冷淡,“倒掉。” 齐管家:“我马上处理掉。” 温霓心想,以后要离白子玲远些,按照池明楨的性格,估计会怂恿白子玲做些不利於她的事。 但只要別触犯到贺聿深,其他的都无所谓。 温霓悄声告诫自己,千万別触碰贺聿深的底线。 贺聿深望著对面喝汤的小姑娘,她的双眼迷离,似乎在沉思。 “温霓。” “我在。” 贺聿深嘱咐,“我母亲和贺初怡那边多防备。” 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儿子如此防备母亲? 温霓给出保证,“我记下了。” 吃得差不多。 贺聿深起身,“有个会,不会太久。” 温霓心头腹誹,久一点更好。 她可不敢说出来,“那我先去洗漱。” 贺聿深在她脸上捕捉到微弱的轻鬆,他的眉心骤然一紧,“待会我给你抹药。” 温霓小声,“我自己可以。” 贺聿深眼神中的威压往外倾泄。 怎么还要凶? 温霓赶忙改口,“我等你。” 她以为贺聿深至少要一个小时,没曾想三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其实,会议仍在继续。 贺聿深不得不先抽开身,贺老爷子闹脾气,要听孙媳妇的声音。 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小姑娘娇艷的容顏。 脸颊透著刚沐浴后的红晕,柔顺的乌髮垂在纤薄的后背,香芋紫吊带睡裙的肩带从小巧的肩头掉落,软塌塌地滑到上臂。 春光乍泻。 贺聿深的眼神几乎在看过去的瞬间紧了数分。 温霓听到开门声,抬眸,唇边漾著笑,“好快啊。” 贺聿深阔步走到温霓身前,將手机递给她,喉头滚了滚,声音沙哑,“爷爷。” 温霓根本没发觉贺聿深眼神的变化,她把手机放到耳边,“爷爷,您还没休息吗?” 贺聿深只要低头,便能看到衣裙里的暗流涌动。 他克制性地挪开脚,背过身。 贺老爷子关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霓望著贺聿深高大的身影,眉心一顿,【爷爷放心,我很好。】 贺老爷子放狠话,【下次他再让你受伤,我打断他的腿。】 温霓从床沿站起来,走到贺聿深对面,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急切地说:【爷爷,您不能怪他,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细细一根紫色的带子悬掛在白皙肩头,无端勾起记忆中的欲望。 贺聿深喉头的痒蔓延扩散,眼神发紧,眼神刻意忽略某个地方。 温霓向前一步。 她身上的果香隨著她的靠近钻进心中。 贺老爷子惊异夸张,【他他他,你叫他,他吗?】 温霓的思绪一分为二,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贺……】 她的心臟骤然上躥下跳,急不择路地改口,【老公。】 贺聿深深压的眉猝然折出痕跡,伸臂勾住温霓的腰,抱著人抵在后方的墙壁。 贺老爷子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往外冒。 贺聿深下頜绷成冷硬的线,接触到她柔软的身体,他的呼吸恍然间沉了几许。 那声老公击碎了引以为傲的理智。 贺聿深咬住她的耳朵,望梅止渴的一下,然后俯在她转眼间泛起红潮的耳畔。 “温霓。” “若是完不成车上所说之事,下次就在车里做。” 第107章 对受伤的妻子起反应 汹涌的火光在耳中澎一声炸裂开,浑身的血液向头顶衝去,激的心臟颤了又颤。 这话能是贺聿深说出来的吗? 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 耳边滚烫的温度灼烧著身体和心臟。 温霓不由自主地颤了下,双腿发软,一手拿紧手机,一手攀上贺聿深刚劲的臂膀。 脉搏仿佛隨著心跳而跳动。 贺老爷子:【怎么回事?】 【怎么不说话了?】 【莜莜,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这算欺负吗? 温霓含含糊糊地说:【嗯。】 话声一歇,腰间的力道强势而猛烈。 温霓的呼吸乱透了,慌不择路却又无地自容地说:【没没没,他没欺负我。】 贺聿深扶著她的背,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小姑娘耳朵上的红已经散到脖颈和肩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周围拓宽领土。 贺老爷子哼了声,拿出血脉压制的气势,【他要是敢,你给爷爷告状,爷爷收拾他。】 温霓整张脸颊埋在贺聿深颈窝,羞涩地蹭了蹭。 贺聿深抿成直线的唇无声拉起弧度,他夺走粉色指腹中的手机。 温霓抬眸看了他一眼后,立刻埋下头。 又娇又美。 她的身上还有伤。 贺聿深喉结暗滚,掌心抵在她腰间,极力压制衝进头顶的邪念。 【时候不早了,休息了。】 贺老爷子揶揄:【咋的,嫌我老爷子打扰你们夜生活?】 贺聿深眸底倒映出温霓耳畔緋丽的红,生出的保护欲让他想快些结束通话,【外放声音很大,嚇著您孙媳妇了。】 温霓的双手抓紧他衬衫的面料,鬆开再抓牢,抓牢又鬆开,反覆纠结,指腹却始终没有离开过。 贺老爷子:【莜莜,什么都不想,好好养身体,万事爷爷给你扛。】 温霓抬起头,眼里的羞拋去一部分。 贺老爷子对她的好完全不求回报,並非是对孙媳妇纯粹晚辈对小辈的爱,他可能把对战友的情感加注给温霓,但温霓不反感,她珍惜这份爱意。 【爷爷,您早些休息,我明天去看您。】 贺老爷子拒绝:【不用来,你和阿深忙你们的,我想你们,我会去霓云居找你们。】 贺聿深代替温霓回答:【知道了。】 电话声隔断。 温霓大抵知道贺老爷子不让她去老宅的原因,回老宅不可避免地碰上白子玲,贺老爷子似乎对白子玲颇为不满。好奇心和求知慾的驱使下,温霓思考,到底什么事会闹成这种局面。 贺聿深抱起人,缓缓走向床。 直到坐在床边,温霓游离的意识才回笼。 贺聿深打开抽屉,拿起药膏。 温霓抿抿唇,眼中的情感乾净,“爷爷真好。” 在贺家一眾人的眼里,大哥贺年澜感恩爷爷的教诲,而他自小在爷爷身边长大,更不用说。 除了兄弟俩和已故的父亲,贺家还真没人说老爷子好。 不是不好,她们总说老爷子太过严苛,新时代了,老爷子不应该把管理军队的模式搬进家中,应与时俱进。 白子玲和贺初怡意见最大。 贺聿深指尖的药物轻轻摩挲温霓肩头被烫伤的地方,水泡已挑破,药膏有减缓疼痛和祛疤的作用。 他轻笑了声,认同妻子的眼光。 贺聿深经络分明的手落在温霓肩头,另只手臂揽著她的背。 她整个人仿佛坐在他怀中。 压下去的羞升起,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温霓只想聊点別的,不能太过安静,怪怪的,“你笑什么啊?” 她的声音脆脆的,甜甜的。 贺聿深眼底的笑意流淌,克制的目光滑到沟壑纵横之处,隨即克制性地移开。 碎金般的柔光罩在温霓轻盈的肩头,波光粼粼,连髮丝都染成暖亮的浅金。 贺聿深胸腔里的火几乎烧出来,呼吸骤然一沉。 他怎么能对受伤的妻子產生如此强烈的生理反应? 贺聿深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他的眼眸再次落在温霓纤薄的肩头,这一眼,仿佛在证明他对温霓的占有欲。 彼时,贺聿深並没看明这里的占有欲。 但他厌恶这种不分时宜的生理性反应。 多年的生活方式和自小接受的教育,使得他必须压下反应,反思失控的行为。 贺聿深收起药膏,把垂落的惹眼的肩带帮温霓拉正。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先睡。” 温霓疑惑:“你不睡吗?” 那股痒劲在嗓子口疯狂作祟。 贺聿深拇指轻微摩挲了下温霓的虎口,很软很舒服的触感,但必须先放手,“会议还未结束。” 原来他是特意过来的。 温霓眼里带著笑,“很晚了,早点回来休息。” 贺聿深的心悄然塌陷一方,塌得彻彻底底,“嗯。” 书房內。 视频会议比其他人预想的要快,各位高管以为贺聿深有事要忙,所以配合著加快速度。 会议结束,贺聿深没有回臥房。 他捡起烟,点燃。 窗口的风渡进来,捲起飘散的烟雾,瀰漫在四周,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墙。 贯来支配工作的思绪与大脑此时没有工作相关的事宜。 贺聿深走向窗口,將窗户开得大了些。 冷风冷烈地拂来,吹起桌面上的书,哗哗作响,前方的风灌进黑色衬衫,衣料贴覆腰线又悠然扬起。 韩惟的话在耳边縈绕。 贺聿深要重新养一养温霓的性子。 韩溪的话挤走韩惟的话。 那句温霓喜欢周持慍久久无法从思想中剥离。 贺聿深猛吸了几口,尼古丁钻进肺腑,侵蚀著感官,强压下的血液隨著情绪极流,带来难以捉摸的错乱感。 这种感觉犹如此刻的烟雾,看得著,摸不透。 转念间,耳边响起温霓的声音。 烟雾好像隨之消散,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 男人锋利的喉头向下滚动,压制整晚的邪念隨著拨开的云雾再现。 他想要温霓。 身体上,很想。 心理上,也想。 第108章 「家法伺候」 清晨的早霞透过窗帘铺就在床铺上。 床边空空的。 空气里残存著贺聿深的气息。 温霓起床洗漱,verve新品的策划和下一季度的规划需要她出面定夺。 她习惯性点开手机。 苏稚:【霓霓,对方昨天回了邮件,依然要求简约可日常佩戴,不要夸张累赘,但多加了一条要求。】 【除了对戒,对方要为他太太定做一款紫钻戒指,原石他们提供。】 温霓编辑:【紫钻也是日常佩戴款?】 天然紫钻没有標准的克拉数,它是彩色钻石中极为稀有的品类,市面上常见的大多在0.1~0.3克拉,超过1克已属凤毛麟角。 因为天然紫钻源於钻石晶体的塑性变形。 阿盖尔矿在2020年已关闭,它曾是紫钻的主要產地,但三十多年仅產出成品紫钻仅12克拉。 纯紫和紫罗兰钻全球每年总產量不足100克拉。 苏稚:【对方提供了20克拉原石,要求戒指美观,不拘於小节。】 20克拉的天然紫钻,现实几乎不存在,事实上,全球纯紫钻总存量都远不足这个数。 这哪是钻戒,是象徵至高权力和財富的属性。 苏稚:【咱也算是开过眼界,什么原石没见过,这20克拉的紫钻我真是头一回,开了眼了,没想到对方实力这么强悍。】 楼下。 贺聿深晨跑结束,迈上阶梯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楼梯口旁边最不起眼的位置,右侧贴墙的鱼缸內有一条白色半月斗鱼。 鱼缸宽敞舒適,生怕鱼儿空间不够。 却仅有一条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体莹白,尾鰭铺展如半轮满月,清透的水质里,它是唯一的白。 齐管家上前:“先生。” 贺聿深:“怎么摆在这?” 客厅最容易忽视的存在,爱鱼养鱼之人是不容许把心爱之物放在犄角旮旯里的,老爷子的鱼都是放在一眼便能捕捉到的核心位置。 齐管家实话实说:“我本想放在沙发斜对面,但需要动到您的东西,太太可能怕您会不高兴,所以不让我动。” 纱质的鰭边在水中轻颤,漾开的波纹染了几分清透的柔光。 贺聿深眉心顿挫,这倒是温霓能做出来的事。 有些话他说了,温霓记下了,却不会改。 不是不会,而是有顾虑。 以后直接上手段。 贺聿深的声音冷了几分,“换地方。” 齐管家兴高采烈,“马上换。”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內的陈设,餐桌上茶几上多了一个矮小的玻璃花瓶。 几朵乾净的白雪山静静地竖立在那,不会抢眼,不会喧宾夺主。 亦是最容易忽略的存在,就如同温霓在温家的存在,被忽略被压制。 吃完早餐,温霓去公司。 接连两场会议结束后,温霓匯总对戒灵感,反反覆覆修改,仍旧欠缺,哪哪都不满意。 她真担心在有限期內设计不出让对方满意的戒指。 到了饭点,韩溪准时敲门,抽走温霓手中的针管笔。 “先去吃饭,剩下的回来做。” 温霓表情懨懨的,“灵感枯竭了。” 韩溪拿起她的包,“你该休假了。” 温霓不以为然,“我刚躺了几天。” “你那算哪门子休假,医院躺了两天可不叫休假。”韩溪细细道来,“休假指身心放鬆,和喜欢的人亲近的人或者自己出去玩玩,要身心放鬆,不是绷著。” 温霓早已习惯韩溪的嘮叨,“知道啦。” 韩溪表情严肃几分,“我托人打听了,池明楨目前在家养伤,没什么动静。” “她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韩溪长嘆一声,“周持慍要取消婚约。” 温霓已经很多年不再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再听这个名字这三个字,她能做到心如止水,只是再面对他,还是会有些波澜起伏。 “我是贺太太,他的事与我无关。” 韩溪挽住温霓手臂,笑语盈盈,“贺太太,你老公贺先生在你昏迷不醒时可是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 温霓神情微顿。 韩溪点了下温霓额头,“你別不信,我说得都是真的。” 两人刚坐下,准备点餐。 心事重重的温瑜迎面而来,气冲冲地把包甩在温霓身上,还特意避开温霓受过伤的肩膀。 韩溪的笑意瞬间敛收,斥骂,“你他妈有病?忘了怎么狼哭鬼叫的了?” 温霓拉住韩溪,她走到韩溪前面,直面温瑜。 从此以后,再面对温家的人,她没必要再装著躲著。 刺啦一声,包的拉链打开。 “你敢!” 温瑜料定温霓不敢,“你要是敢,我现在就要你好看!” 温霓反手,將包口朝下一倾,包里的东西纷纷坠地,杂乱无章地滚落。 温瑜唇角下压,脸色骤然铁青,扬手就要打人。 温霓快准地钳制住她挥过来的手,空著的手臂猝然高扬。 啪一声,落在温瑜脸上。 温霓鬆开手,用力一推。 温瑜被推的脚下打滑,狼狈地扶著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稳脚跟。 温霓指尖带来热意,胸腔內压制的情感衝破束缚。 温瑜错愕,不可置信地狠盯著温霓,捂著被打的脸,眼尾微红,甚至忘了还击,“你竟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让我妈打死你?” 温霓轻柔的语调里藏著锋芒,“我老公说了,我若再让自己受伤,他家法伺候。” 她看著温瑜扭曲的脸,轻描淡写地说:“没办法,只能打你了。” 温瑜声线发紧,字字淬冰,“你以为你老公爱你吗?他爱的不过是贺家的脸面,他做那些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贺家为了他自己。” 温霓心寂如潭。 温瑜见温霓没有变化,失望又生气地靠近半步,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你还不知道吧?贺总不仅带女秘书走的,还带女秘书一起回来的?” “孰是孰非,姐姐自己掂量掂量。” “別乱花渐欲迷人眼嘍。” 温霓的心臟猛然不受控地颤了下,她垂落的手握成拳状,“怪不得周家要退婚,未婚妻总像条疯狗一样,要是我,我也退。” 温瑜被戳中心事,怒意翻涌,在她要发作前,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强行压下去。 “温霓,你最好祈祷自己別爱上不该爱的人,否则会痛不欲生的。” 这顿饭吃的还算平静。 韩溪臭骂了温瑜半天。 温瑜的某些话还是会扰乱温霓的想法,到底是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了解彼此的认知。 晚上,洗好澡,温霓坐著看了会书。 贺聿深好像在书房,也好像在楼下。 床头柜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声。 温霓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结果是贺聿深的。 屏幕上方是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 大概感受到手机的主人不在身旁,对方很快掛断。 然而,对方鍥而不捨地打了三通。 看起来很著急。 温霓放下书,打开门,跑向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里面没人。 楼下更没有贺聿深的身影。 掌心里的手机还在响。 温霓担心是工作上的急事,但隱隱觉得哪里不对,若是工作相关,怎么会没有备註呢? 总不可能是那个女秘书? 是不是关係近到贺聿深记得她的號码,无需备註。 手机停歇五秒,再次震响。 震感穿透肌肤,逼近心臟。 温霓眼里的温意驱散,滑动接听。 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娇柔带著撒娇的气性。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 第109章 贪恋 温霓紧悬的心跳向下坠落,她立即掛断电话,將手机黑屏,淡然地走进臥房。 贺聿深是二十分多后进来的。 屋內一盏昏黄的壁灯映照出温霓温柔的模样。 贺聿深走到床边,坐下来,掌心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指腹。 冷凉的触感。 贺聿深眉心轻皱,“手怎么这么冰?” “刚用凉水洗的手。”温霓轻轻抽回手,搓了搓双手,佯装睏倦的样子,“我刚刚不小心接了你的电话。” 温霓说完,拉高被子,“我先睡了,很困。” 贺聿深望著阂眸要睡的人儿,倾身关掉壁灯,同时拾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屏幕。 同一个陌生號码的未接来电。 贺初怡还发来两条信息。 【二哥,您接我电话,好不好?】 【妈妈找您。】 贺聿深提步,走出臥房。 低浅的关门声自动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温霓睁开双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她承认她是一个奇怪的人,过於重感情,即便知道和贺聿深只是协议婚约,时时警戒自己守好心,可是她又在日渐相处中贪恋某一时的温情。 这样真的很不好。 非常的不好。 来回搅乱的心悸逐渐埋藏理智。 温霓强迫自己冷静,不去想门外的事情,强烈的想法非要衝进大脑,生生挑破想隱藏的东西。 谁的电话值得出去接,值得避开人去接。 理智又极速拉回,屋內的灯都关了,他出去接电话,再正常不过。 温霓在这种疯狂廝打中烦烦地睡了。 贺聿深拨给贺初怡。 贺初怡早就知道了最近的事,她这次不占任何一方,潜意识里认为池明楨母女俩自作孽。 最近温瑜总在她面前埋怨温霓胳膊肘往外拐,害得理念九死一生。 人呢,有时天生反骨。 说得越多越適得其反。 这一波,说实在的,贺初怡偏向温霓。 【二哥,您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贺初怡没听到回音,赶紧解释:【我最近都没惹事生非,二哥,您说句话行不?我害怕。】 贺聿深声音很沉:【白女士什么事?】 贺初怡也不明白白子玲怎么想的,大嫂怀著孕,她不去送汤,天天想著给温霓送,二哥家里缺这口补汤吗! 她不情不愿地帮忙传话,面对贺聿深,她扮得乖巧,【妈妈让我问问二嫂的喜好,想给二嫂准备补汤。】 【不用。】 贺初怡就知道是这种结果,白子玲偏不信,【好的,我给妈妈说。】 【下次別打这么多电话。】 温霓可能当成工作电话,拿著手机满处找他,老宅的事向来是无关紧要之事,白子玲和贺初怡惯会没事找事。 他寒声反问:【我看到难道不会回?】 贺初怡內心害怕,乖乖地道歉:【对不起,二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说出实情:【是妈,她急,非让我接著打。】 贺聿深想到没有备註的號码,【下次不要用乱七八糟的號码。】 【知道啦,二哥。】 贺初怡经常性换號码,她搞了一段起间的自媒体,弄了三个副卡,因手头宽裕,且变现周期过慢,懒得坚持,最终半途而废。 白子玲刻不容缓,“你二哥怎么说的?” “二哥说不用。” 贺初怡依稀觉得白子玲有事瞒著她,她坐在白子玲旁边,探询,“妈,您为什么非要给二嫂送汤?你有什么阴谋?” 字字诛心。 白子玲面上裹著慍怒,不满地说:“有你这么说你妈的吗?什么叫阴谋?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二嫂?” 贺初怡多了解白子玲,她有恃无恐道:“妈妈,明人不打暗语,你就说你有什么想法,我能帮绝对帮。” 白子玲万分信任女儿,“还不是你二哥,我想利用你二嫂修復修復和你二哥的关係。” 贺初怡眯著眼,“我就知道。” 白子玲愁地嘆了声,“原本想先拉拢拉拢你二嫂,奈何你妈我连汤都送不出去,现在计划被迫中止。” 她顾虑太多,“要是你二嫂不愿意帮忙,怎么办?” 贺初怡大小姐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地说:“我们又没像池明楨她们对她非打即骂,她要是知趣就该乖乖地配合。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让她做伤天害理的事,她有什么资格拒绝,她要是拒绝,只能说明她有心机,不想你和二哥修復关係。” 白子玲放下芥蒂,“她要是敢这样,我铁定不放过她。” 贺初怡拿起手机,生出鬼主意,“我改天想办法加到她的微信,约她出来,探探她口风。” 白子玲稍存顾忌,“你好好和她说,现在你二哥向著她,我们不能来硬的。” 贺初怡討厌妈妈放低姿態的样子,不屑地哼了声,“我就来硬的,她能怎么著我吧!她要是真不懂分寸,我就让这事传出去,外面肯定会指责她的不懂事,还能反过来说您不成?” 白子玲放宽界限,“她要是同意,我们態度也要好点。” 贺初怡认为温霓不会同意,“那人家若是拒绝呢?” 白子玲语塞,“她……她还能真拒绝?” 贺初怡耸耸肩,给母亲提前打好预防针,“难说哦。” 翌日清晨。 温霓没见到贺聿深,她醒来时,旁边早已没有他的温度。 齐管家瞧著太太张望的样子,匯报:“商总一早找先生,现在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嗯。” 温霓吃得很快,特意避开了贺聿深可能下来的时间。 临走前。 她对齐管家说:“我晚上要加班,估计得十一二点,不用等我。” 齐管家:“太太,给您煨著汤。” 温霓:“不用。” 贺聿深七点五十准时从书房出来,温霓每天八点出门。 他扫了圈,拖鞋周正地放在玄关。 齐管家一眼看明,“太太已经出门了。” 贺聿深低眸,覷了眼錶盘,“什么时候走的?” “有五分钟了。”齐管家適时说:“太太说她今晚加班,可能到十一二点。” 什么班要加到凌晨? 深澜也没让人加班到凌晨。 verve还没走向国际化,就这么非人性化了? 贺聿深出门前,沉声交待:“给太太煨著汤。” 第110章 你们男人会对所有漂亮女人產生生理性反应吗 傍晚下班时间一到,韩溪准点提著包出现在温霓办公室。 “霓霓宝,下班了,你老公还在家等你呢。” 温霓没放下手中的针管笔,“我好不容易有点灵感。” 韩溪知道劝不住,“別搞太晚,刚出院,身体不適合熬夜。” 回家也未必不会熬夜。 虽说贺聿深做的概率不大,但温霓真的没想好如何面对。 她知道自己的劣根。 逃避不是办法。 这两天,她会逼著自己给出解决方案,张开嘴问一问或许没这么难。 可身为贺太太,问那些问题有些矫情。 她没把握,便会陷在两难中,怕哪句话惹到贺聿深,再失去现在这种相处的平衡度。 贺聿深应酬结束,时间尚早。 赵政屿这两天催著跟他见一面。 贺聿深到达京安俱乐部已接近十点。 赵政屿大哥赵政洲也在,贺聿深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赵政洲和贺聿深同岁,他亲自递上烟,“这么晚,不用陪嫂子吗?” 贺聿深指尖摩挲著菸蒂,“我太太在加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赵政洲神色微变,掏出手机,发给韩溪,【在哪?定位?】 贺聿深洞悉他的微动作,百无聊赖,“有情况?” 赵政洲不藏著不掖著,“如果快,能弯道超你的车。” 贺聿深轻笑了声,“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认识两人的人皆说两人百般相似。 雷厉风行,位高权重。 不近女色,薄情冷漠。 可他们不了解內里,贺聿深因家庭缘故对婚姻无望,赵政洲心里装著暗恋的姑娘,那是为了某人洁身自好。 赵政洲没收到信息,眉心隱隱蹙起,难不成又跑去点男模了? 他看了眼对面的贺聿深,认为有必要点一点,“我怎么听说你在酒吧逮到嫂子了?” 贺聿深冷淡掀开眼眸,出口的话尽显维护之意,“小姑娘还不能有点娱乐?” 赵政洲心头腹怨,嘴硬吧。 他心平气和地反击,“前两天在酒吧见到个姑娘,乍一看是嫂子。” 贺聿深的眉峰几不可察地皱起。 赵政洲捕捉到了,他閒散一笑,心里平衡多了,赶紧给出后半句,“结果是我看差眼了。” 贺聿深单臂搭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冷情的目光递向赵政洲,句句剜心,“人姑娘没理会你,再这发疯乱咬!” 赵政洲的心事被明晃晃地摆在上面。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声。 韩溪发来的定位,韩家別墅。 涌起的怨气再次降落,他拿起手机,自鸣得意地晃了晃。 “深哥,您不能因为嫂子不和您联繫就以为別人也没有人关怀吧?” 贺聿深的眉心驀然跳了跳。 罪魁祸首已阔步走出包间,出门打电话去了。 贺聿深猛吸了两口,浑浊的菸草入了喉咙,却完全卷不走压抑的痒。 而他的手机上不可能出现温霓主动发来的信息。 赵政屿想说上两句,奈何亲哥杀得片甲不留,他无从下手。 门並未关牢。 对话声通过门缝清晰地传来。 “贺总和温霓哪里有感情,表面夫妻。” 贺聿深辨认出周持慍的声音。 周持慍难涩的嗓音含著浓浊的酒气,朋友劝不住,只能找到了解情况的兄弟来帮忙。 “口说无凭。” “周总,您去问问,谁不知道贺总领完证第二天就扔下温霓出国了,哪家丈夫捨得扔下新婚妻子去国外。” 周持慍眼里洇出心疼,贺聿深怎么能扔下温霓一个人? 这样的事属於豪门丑闻,大家要怎么数落温霓。 她又是如何一个人挺过去的。 可自己最没资格过问,因为他曾经做了同样的事。 心臟像是被一双手四分五裂地撕开,血淋淋的肉破裂,痛得周持慍喘不上气,掌心撑著墙壁才勉强站得住。 “当时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但是吧,您也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酸麻顺著血管漫遍全身。 周持慍的心口像被钝刀反覆割磨,“那些人是不是都欺负霓儿?” “这些都没法避免,赵家二公子孩子满月宴上,温霓被公开针对,说什么新婚没有对戒,按道理来说,豪门联姻最在乎脸面,怎么会不准备婚戒呢?” “他们就是看人下菜,后来贺总出面,那些人没一个敢吭声的。归根结底,就是温霓没有娘家可以依靠,那个温瑜没少乱生事。” 周持慍没法想,也不敢想。 但如果贺聿深这样对待温霓,他一定要把人抢回来。 赵政屿缄口不言,这两个人不能关起门来议论別人家的事吗? 话说,他为何在二哥眼里捕捉到心疼? 可能看错了。 赵政屿感觉周身的空气愈发稀薄,他张口调解氛围,“二哥,这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议论人还能议论到正主面前。” 门外所说句句属实。 责任感和过往的教育使得贺聿深不会推脱,他认自己做过的事。 贺聿深的声音夹杂不属於他的闷潮,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带著两分不规律的呼吸声,“你怎么看?” 这是能说的吗? “实话。” 赵政屿思忖片刻,说:“也怪不得大家这么说,当时您领完证的確第二天就出国了,把嫂子一个人扔在国內。况且,温家又不能为嫂子作为,大家敌对挖苦笑话是必然的。” 这时候的贺聿深生出愧疚之意。 这份愧竟然伴隨他一生,在他生命將要结束之际,他最放心不下温霓,怕温霓一个人留在世上受儿女的苛待,怕她会孤独,怕她会想他。 那时,他才领悟爱里的亏欠之意。 如果可以,他寧愿死在她后面,这样,他便了无牵掛。 赵政屿惶惶地睨著贺聿深离开的身影,“这就走啦?” 贺聿深回到霓云居,十一点过半。 温霓还未回来。 炉灶上煨著热汤,只差主人的到来。 温霓的车停在院內,刚好十二点。 客厅內静謐无声,灶上热气蒸腾。 应该都睡了吧? 温霓推开臥室的门,嚇得她一哆嗦,贺聿深正坐在床沿,手里握著一本法语书。 “还没睡?” 贺聿深放下书,“在等你。” 温霓准备明天继续加班,她提前铺垫好,“下次別等我。” 贺聿深望著背对他而站的娇小身影,今晚的那些对话反覆迴响。 他起身,几步走过去,从后拥住站在桌前的温霓。 怀中的人下意识用手肘推挡了他一下。 不明显,却能直观感知到。 温霓的身子向前倾了些,低浅的声调里溢出抗拒,“我、我还没洗澡。”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頜,逼著她转过来。 他盯著她的眼睛,喉头一滚,属於温霓身上的果香凶猛钻进他的身体。 滚烫的呼吸交织弥散。 腰间的力度紧了几分。 贺聿深俯身,他的吻將要落在温霓唇边时,近在咫尺的人忽而侧首躲开了。 他停愣在原地,心里驀然一空,保持著拥抱她的姿势。 温霓抬起头,定定地看他,“你们男人会对所有漂亮女人產生生理反应吗?” 第111章 夫妻双方间的惩罚制度 贺聿深没想做。 没见到温霓前,他没想过拥抱亲吻,可看到她的人,嗅到她的气息,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她,想抱她想吻她。 温霓后悔衝动下拋出来的没头没脑地质问,她的呼吸缓了缓,手臂撑在贺聿深胸膛上,以此拉开点距离。 没听到回答。 她自我找补地说:“我就隨便问问。” 温霓笑得薄凉,“好奇而已。” 贺聿深扣住她的后脑勺,完成刚才躲开的吻,他的唇贴著温霓的唇边,短暂一下。 他和她额头相抵,“有些人会。” 温霓眼中的温度消失,她笑了,笑的无奈而冷淡。 贺聿深退开,他的拇指蹭了蹭她唇边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 行至而立,贺聿深已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异性,或美艷,或火辣,或清纯,或骄纵,他没有过任何生理性反应,以至於他曾怀疑自己是否存在取向问题。 温霓不信。 她想衝上去问原因。 然而,婚前协议像一把锤子,当头一棒打来,打得生疼,打得她特別清醒。 贺聿深面色凝重,捕捉到问题,“你不信?” 温霓装得坦荡,“没啊。” 她笑得毫无攻击性,“你说得我都信。” 在池明楨手里苟延残喘这么多年,温霓最擅长適可而止和隨机应变的隱忍。 贺聿深再次靠近时,她虽心理排斥,但面上云淡风轻。 她没再躲开,而是任由他亲吻。 食之无味的一个吻。 吻到最后,贺聿深很轻很轻地咬了她一口。 微弱的疼痛衝进大脑。 温霓恍惚一瞬,“你干嘛咬我?” 贺聿深压下衝上来的邪念,他最近对温霓的念想越来越不受自身所控,想到她刚刚偏过头躲掉的吻,他难痒地问:“你干嘛躲我?” 温霓眨眨眼,狡辩,“我还没洗澡,脏脏的。” 贺聿深根本不信如此空泛且没有依据性的理由,他的指腹摩挲著温霓唇角,“洗了就能继续?” 温霓惊诧於贺聿深最近的直白变化,脸颊热呼呼的,“我很累。” 贺聿深隱藏眼中的痴欲,“没有別的?” 温霓字正腔圆,“没有。” 贺聿深不情愿地放开温霓,“贺太太,添补些家中的惩罚制度。” 温霓不安地问:“什么意思?” “之前谈过门禁。” “我记得。”温霓跟上他,走到床边,心虚地开口,“加班不能算在內吧?” 贺聿深坐在温霓开门时的位置,抬眸仰视不懂却又很乖顺的姑娘,“贺太太,你在担心什么?” 温霓小声说:“我没担心。” “正常加班不算。” 什么叫正常加班? 温霓不准备问,担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贺聿深慢条斯理道:“惩罚制度由你我两人商討无疑后开始实行,你我两人均享有五条自主决定权。” 他对上温霓疑虑的目光,说出第一条,“如果因某一方的躲避或者退闪导致双方误会横生导致信任危机,被无端误会的那方有权惩罚另一方,惩罚周期与手段由被误会的那方定夺。” 温霓有异议,但她不能胆怯,否则会被看透。 她答得斩钉截铁,“我没问题。” “我有个问题。”温霓必须知道惩罚物涉及金钱还是制度,“惩罚什么?” 贺聿深卖弄关子,勾起悠悠的笑,“贺太太这么迫不及待?” 温霓发怵,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我没有,我只是想做足心理准备。” 贺聿深言简意賅,“放心,你给得起。” “行。”温霓指著浴室,“我先去洗澡。” 贺聿深凝望跑得很快的身影,眼中残留著宠溺,“温霓,想想你的五条。” 温霓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等以后想到再说。 热水冲向身体,带来凌乱的窒息感。她的心乱成一片,一面是诉说真实想法的衝动,一面是婚前协议的理智约束。 早餐的饭桌上。 温霓没能像昨天一般逃掉。 贺聿深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温霓面前的空盘子里,问:“今晚还加班?” 温霓面不改色,“我平常都不加班的,这两天真的赶巧了。” 贺聿深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刨根问底,“为什么加班到这么晚?” 温霓拿著筷子的手稍稍一颤,“画图,新品下周上线,所以相对来说会忙一阵。” “有加班费吗?” “当然。”温霓脸上布满骄傲,“我们公司福利很好的。” “今晚到几点?” 温霓怕贺聿深疑心,“今晚能早点,差不多十一点。” 中午吃饭期间。 韩溪提著刚送到的辣炒牛蛙和辣炒魷鱼,她站在办公室门前,挑了挑眉,“霓霓宝,最近是不是吃厌了家中的营养菜?” 温霓放下手中的针管笔,“就贪这口。” 韩溪吃了几口,说:“『理念』出事了,我听说是税务问题,今早被带进去问话了。” 温霓深思,“税务?” 温家不差这点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韩溪大惑不解,“我也纳闷,这种手笔很像转移视线的低端手法。” 会是谁呢? 温霓一针见血,【『理念』淘汰出局只是时间问题,她们既不能產出与时俱进的新品,又无法逆转现在的差口碑,用不了多久的。】 无需她们再动手。 这大概也是池明楨把她叫回去惩治的原因,她们应该是想罚了后再给她两颗甜枣,或者逼迫温霓交稿。 唯一的变动是贺聿深提前回国。 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理念』早该出局,这种毒瘤留下来是对顾客的不负责任,是对市场的搅乱。”韩溪辣得喝了两口冰水,“但我担心她们暗中对你下手。” 温霓不怕,“她们自顾不暇了。” 池明楨断不会放过温云崢的私生子,究竟会闹到何种程度,现在还不得而知。 温霓可以肯定的是,池明楨无暇顾及她。 傍晚下班,韩溪习惯性来一趟。 她敏锐地发现问题,看了眼温霓,又看了一眼,“你该不会和贺总闹矛盾了吧?” “姐姐,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有问题有问题。” 温霓镇定自若,“快回家吧,我收个尾就走。” 韩溪收到赵政洲的信息,狗男人已经到停车场了,让她陪著参加晚宴。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別老加班。” 关门声切断温暖的气氛。 温霓翻动手机,视线像是著了魔,停驻在贺聿深三个字上。 两人间不会有正常的信息往来。 她的心悄然一动,低眸时,脸上的笑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112章 是我上去哄你还是你下来给我机会哄你 十点多的写字楼退去了白天的忙碌和繁华。 灯光熄灭,空静无温。 verve仅有温霓办公室恍如白昼。 办公桌前的姑娘费了一张又一张稿图,始终没能得到满意的图稿。 她烦躁地放下笔,转动座椅,拉开窗帘,定睛窗外的景象。 一楼有一家三口閒庭散步的家人,有手牵著手走过的情侣。 这会像是提前排演过,戏剧化地没有落单的个人。 苏稚的视频电话扰乱温霓的思绪。 她转过来,调整好情绪,接听。 苏稚首先打量温霓身后的环境,【怎么还不回去休息?霓霓,京北要降温了,注意保暖。】 温霓胸腔一颤,【姐姐,我一切都好,你最近忙不忙啊?】 【按部就班。】苏稚从韩溪那里听说了温家的事,她乔装不知道,【贺总回国了吗?】 温霓没隱瞒,【有点事回来了,这两天应该就回去了。】 苏稚听著温霓的应该,担心夫妻间相处之道。温霓的性格她太了解了,任性不起,矫情不得,反倒让不了解的人感觉特彆扭,这源於成长阶段缺乏的亲情之爱和高度缺失的安全感。 她的身体一入冬,手脚冰凉。 温霓去看过很多医生,查不出任何问题,心理原因导致。 医生说,心结解开了也就好了。 可是心结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开。 温霓拿起手包,【姐姐,他给我发信息了,我现在准备回去。】 苏稚信了,【明天降温,包里带著暖宝宝,千万別受寒。】 温霓眼中酸涩,锋利的情感难藏,【记下了。】 视频电话掛断的那一瞬,温霓双手撑在桌面,坐了好一会,都没能恢復状態。 京北饭店。 公事结束,赵政洲嗅著信息来包厢找贺聿深。 “二哥。” 贺聿深警觉瞥了他一眼,“这两天出现挺频繁,揣著什么坏心思?” 赵政洲不能说:“听闻景泰山效益爆发式增长,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时间带我们去玩一玩?” 贺聿深目光锐利,“醉翁之意不在於景泰山。” 赵政洲拍拍贺聿深的肩膀,“二哥,您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贺聿深没答应,“看我太太的时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政洲了解贺聿深,他不鬆口便是没机会,如若想,只能从温霓那里下手。 这难度可就大了。 送完合作方回来的韩惟漫不经心地接话,“我妹天天想去玩,还说要和嫂子一块去。二哥,不如您抽个时间,满足下我们的好奇心。” 赵政洲的眼睛在韩惟脸上停顿两秒。 贺聿深明锐发现问题,意味深长地看向赵政洲。 赵政洲顺势说:“二哥,麻烦您回去做做嫂子的思想工作。” 贺聿深仍旧没同意,“再说。” 赵政洲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声,人亲哥在对面,偏他比韩惟大四岁,若是韩家知道他以那种方式逼迫韩溪,还不知道怎么同他算帐呢。 “先走一步。” 贺聿深语重心长,“你妹最近很忙?” 韩惟没听出深意,“有吗?” 贺聿深洞若观火。 “我没觉得她忙啊,最近每天八九点准时到家,回去的比我还早。”韩惟完全没想到男女之事上,他妹妹没心没肺,哪里会爱人,只爱看男模,“我妈今早还夸她来著,说她最近没出去胡闹。” 繚绕烟雾在贺聿深经络分明的指尖铺散开,向骨相优越的脸上攀升,將那双薄情的黑眸衬得更冷戾。 贺聿深屈指弹落菸灰,“你妹这两天没加班?” 韩惟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妹为什么要加班?” 贺聿深冷然嗤了声,“你妹不加班,让我太太加班到凌晨?” 幽冷含带怨气的声音降落。 “什么破公司这样压榨核心骨干?” 韩惟有苦难说,有没有可能老板是您太太。 他接受贺聿深的怨懟,说出內心想法,“有没有可能是嫂子主动加班?” “这心偏得!”贺聿深眼底掠过凉意,“现在不当我太太是你妹妹了?” 韩惟知道这会某人在气头上,他多说多错。 於是,他忍气吞声。 贺聿深眸色深深,“別一副忍气吞声。” 韩惟只想逃。 他说得中肯客观,“二哥,有没有可能是您和嫂子闹了不愉快,嫂子用加班躲您呢?” 贺聿深眸色犀利,“你在我家床底下听的?” 韩惟双手投降,“別別別,我就一猜测,您可千万彆气。” 他选择逃跑,拿出手机,装出有电话的假动作,“我妈的电话。” 黑色宾利匯入主流车道,驶向verve写字楼。 他沉思这两日的种种,韩惟所说並不无可能,反而可能性很大。 早上提早离开的异常,昨晚温霓直面躲闪的吻,连续两天的加班。 足以表明问题所在。 温霓还是学不会说。 贺聿深胸腔內积压了一股浓稠的浊气,气自己没在第一时间发觉,气温霓学不会诉说。 有矛盾来质问他有这么难吗? 一句话而已。 她到底为何躲著他? 车子停在verve地下停车场,贺聿深深沉的眼眸落在斜对面的迈巴赫上,京a的车牌。 驾驶位的人正是周持慍。 贺聿深眼神压著暗涌的不悦。 停车场静得能听到回音。 周持慍的车窗开著,对话声隨之送来,【霓儿这么晚还在加班,我在等她,怕她饿著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他的语气坚定且执著,【我今天一定要等到她。】 贺聿深倒要看看,等不等得到。 沉闷的心绪在这一刻被无声放大,贺聿深的掌心撑在膝头,视线在周持慍脸上轻掠一圈。 是不是他没来,温霓就会被周持慍接走。 那不能够。 不需要这种假设。 他来了,谁都別想接走温霓。 贺聿深眉骨轻挑,目光凉而锐利,他隨即拨通温霓的號码。 温霓脸上闪过侷促,怔怔地看著备註,以为自己看错了。 【餵。】 贺聿深耐著性子,询问:【还要多久?】 刚过十点。 温霓合上电脑,回答的话语还没说出口。 清冷且含著克制的嗓音通过听筒递到耳畔,惹得耳朵生出麻麻的痒意。 【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温霓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嗯?】 贺聿深喉结轻滚,声线暗哑,【是我上去哄你还是你下来给我机会哄你?】 第113章 別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温霓沉稳的心生生撬出一个裂缝,暖意爭先恐后地往里渗入,霎那间,滋润了冷却的心扉。 她的手攥著手机,从匪夷所思到难以置信。 在温霓的认知里,贺聿深不会说出这样的言语。 他怎么会低头哄她一个协议妻子。 温霓的声音听不出差別,【贺先生,你怎么了?】 贺聿深替温霓做出决定,磁性的声音渗出淡弱的紧绷,【在办公室等我。】 嘟嘟的机械声激的温霓一颗心臟七上八下。 贺聿深推开车门。 周持慍这才发现斜对面的贺聿深,他的心骤然一沉,立即下车,迎上前。 两道强势的视线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半分退让。 空气里硝烟四起,只等一句话就能点燃。 周持慍语气还算恭谨,“贺总,这么晚了,您这是?” “我太太在加班。” 贺聿深的目光一寸寸刮过周持慍,“你说,我来做什么?” 不可能,不是表面夫妻吗! 表面夫妻用得著接吗? 周持慍的表情割出裂痕,眼中生出层层嫉妒,他的指尖微蜷,强行压去心头的躁,“你和霓儿不……” 贺聿深眼底锋芒毕露,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霓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周持慍眉心拧成解不开的死结,喉结沉沉滚动,眼里是质疑是不信。 贺聿深:“你这是在做什么?” 淬著寒意的言语直刺人心,轻轻一刮便鲜血直流。 周持慍指著车內副驾驶座打包的食物,他镇定的脸上早已败落,心里却不能也不肯认输。 他是最了解温霓的,“贺总知道霓儿的喜好吗?” 周持慍认为贺聿深不了解,他扳回一局,踌躇满志,“霓儿最喜欢三环那家的蓝莓蛋糕,喜欢城南那家的板栗,她最喜欢的水果是蓝莓,最贪嘴松茸。” “您知道她为什么贪嘴松茸吗?” 剑拔弩张的对话里儘是较量。 “抱歉,儘管您现在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我也不能告诉您。” 除去蓝莓,其他的喜好,表格里並未填写,这说明温霓的喜好可能改了。 贺聿深相信温霓没必要隱瞒。 他身上有多於周持慍的沉静与久居上位者掌控的能力。 贺聿深薄唇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冷锐的眼神藏著浓烈的占有欲,“人的喜欢都是会变的,你怎么坚信人能始终如一地停在原地一成不变。” 一语双关。 刚刚插入心臟的刀仿佛被一把拔起,刀尖上的血汩汩而下。 周持慍低眸笑了声,那笑很淡又很绝望,他不该衝出来直面贺聿深,他玩不过贺聿深,可每每碰上温霓的事,他做不到镇定自若。 贺聿深唇角微挑,极具侵略性,“別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周持慍不能表达自己对温霓的喜欢,这等同於向敌人露出底线,他说得有理有据,“我与霓儿青梅竹马,我关心关心她怎么了?” 贺聿深眼尾绷得笔直,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强压著,更显摄人,“你一个青梅竹马,就会把已婚的她推入万劫不復被人詬病的境地。” 周持慍忽略了这层。 他是一步错,步步错。 周持慍承认那句话的不严谨,“那句话我会收起来,但该关心的我会关心。” 贺聿深笑他的自不量力,却无法笑他的执著,因为周持慍的坚持让他的心慌然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地卷进又飞走。 “婚约都解决不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关心。” 贺聿深抬步走向电梯。 身后的周持慍醋意裹著戾气,藏都藏不住,“贺总,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废除婚约。” 贺聿深踏进电梯。 没听到回復,周持慍慌了。 他上前走了两步,固执地问:“贺总,您真的了解霓儿吗?” 电梯门合上的须臾。 周持慍心中暗潮汹涌,“您知道霓儿的身体不好吗?” “您知道她要怎么度过冬天吗?” 合上的门將两人隔断。 电梯內的贺聿深沉思周持慍最后两句话,不是凭空臆造,而是有所根据。 周持慍落寞地回到车內,悵然地睨著副驾驶位的食物,这些都是温霓最喜欢的,人的口味会变,但不可能全部都变。 他要等,等霓儿下来。 今晚,他必须见到霓儿。 他的双手无力撑著方向盘,涌落的情绪无法平復,不断地侵蚀心臟和他尘封的回忆。 当年,周持慍本该早一年出国,他凭一己之力抗下周家给的压力,在国內顶尖学府就读。 因为他知道没人能护得了温霓,所以他不能走,最起码那年不能走。 可后来,他孤注一掷的心伤得透透的。 那晚,他去找温霓。 听到温霓与温瑜之间的对话。 温瑜双手抱胸,並没看到远处的他,她的眼里只有温霓,“姐姐,持慍哥哥对你真好,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年少的心事被人挑破,少年悸动的心不安又雀跃的跳动。 对温霓的喜欢藏在每一次靠近的动作里。他没喜欢过別人,不敢表白,小心翼翼地珍视这段没有说出口的喜欢。 那一刻,血液往上倒流。 他心切地想听到温霓承认自己的心意。 温瑜见温霓不说话,“姐姐,你就告诉我嘛,我不会告诉別人的,我一定替你死守这个秘密。” “而且持慍哥哥对我好凶,我好怕他,我不敢挑拨离间,我就是纯好奇。” 温霓分得清局势,当面告诉温瑜等於告诉全世界,过不了今晚,这个秘密便会成为公开討论的笑柄。 她转过身,防备地扫了一圈,眼里有意外有无奈。 她以为周持慍在后面。 温瑜不动声色地扫向远处阴影下露出的黑色衣服,“姐姐,没有別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我有那么閒吗?” 温霓再次回眸,后方没有她想见的人。 温瑜不满地哼了声,“你不说话,我当你承认了。” 温霓確保后面没有身影,她放低声音,“不喜欢。” 温瑜惊诧扬声,故意朝某个方向喊,“你不喜欢,你骗鬼呢?” 她一把抢走温霓手中的兔子玩偶,这是周持慍送的,温瑜趾高气昂地说:“你踩它一脚,我就信。” 温霓眼尾洇红,心臟犹如从高空坠落,砸得血淋淋的,她无路可走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温瑜掏出录音的手机,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要是不做,我就告诉妈妈,我看你还想像昨天一样罚跪。” 温霓与她討价还价,录音不能被周持慍听到,她得先保证这件事没有闪失,“录音刪除我就做。” 温瑜鬆口,“成交。” 温霓从温瑜手中夺回喜欢的兔子玩偶,放在脚边,轻微地踩了一脚。 “信了吧?” 温瑜不死心地问:“你该不会把人当备胎吧?” 温霓心里憋著气,那时的她反抗只会落得惨不忍睹的下场。 她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当他是朋友。” 温瑜抬抬眉骨,笑了,“哦,是朋友啊。” 可温霓不知道的是,周持慍目睹了全程。 第114章 周持慍看到贺聿深温霓拥吻 周持慍不是那样轻信別人的人。 他失落惆悵后选择去证实。 所以他找信任的人给温霓带话,约温霓出来。 周持慍等了一整晚,没有等到温霓。 清晨的朝阳照亮天地时,他沧桑地站起来,眼里带著破釜沉舟的绝境。 他难捱地给温霓打电话求证,温霓却掛断了。 周持慍不死心地发信息,【霓儿,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吗?】 温霓:【周持慍,死缠烂打可就没意思了。】 周持慍不明白温霓怎能如此绝情,他生活在钟鸣鼎食之家,家中几房虽错综复杂,但他是天之骄子,从小没受过任何感情上的伤害。 与温霓的这一遭,让他遍体鳞伤。 再见面是赵家的生日宴上。 温霓跟著池明楨,全程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周持慍当时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只要温霓肯多看他一眼,他便既往不咎。 经年已过。 周持慍身上多了谋算和沉定,他更偏向於当年之事有人从中作梗,可年少心动的心怎能用她人的蓄意阻拦而定结果。 那是他付出过的真心。 他变得不敢面对那颗真心,不敢提起那段单方面的情感。 在得知温霓已经结婚,他自问这些年的念想算什么,他生出了报復之心,想借用与温瑜的联姻报復温霓的决绝。 但是重逢后,他不能那样做也捨不得那样做。 温霓是他年少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他喜欢她,他想要她好,他想和她共度此生。 楼上。 温霓在电梯口等贺聿深,看著不断上升的数字,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贺聿深与周持慍不同,他讲究效率,从这段婚姻开始,他主张及时有效解决碰到的一切问题。 温霓也觉得自己在他的推动下有所改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人与人的相处应该这样。 积留的问题不会成为促进感情的润滑剂,只会是绊脚石。 叮一声,心跳快了一拍。 温霓跌入贺聿深又沉又烫的眼眸。 方才对周持慍的敌意还残留在眼底,撞上温霓的目光,所有锋芒都悄然敛去。 贺聿深主动握住她垂落的指腹,凉意刺激的心臟猛然缩动,“怎么那么冰?” 温霓用同样的理由,“刚去了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手。” “办公室在哪?” 温霓抽回手的动作被贺聿深拦截,他的指腹从她指尖穿过,与她十指相扣。 她的呼吸稍滯,盯著手上的动作,慢半拍地指著办公室的方向,“那边。” 贺聿深环视verve办公布局,越过公共办公区,跟著温霓进入她的办公室。 掌心的温度像是藤蔓紧紧缠绕,仿佛隨时能掀开心房紧闭的大门。 温霓指尖微微一缩,轻轻挣开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的空落比直接的言语更让贺聿深心尖发紧。 她的手刚垂在身侧,下一秒就被贺聿深强势扣住。 贺聿深指节用力,掌心滚烫,不容她再退半步,牢牢將她的手攥在自己手里。 “躲我?”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虎口,横生的痒吞噬她沉静的情绪。 空气静得发慌,他掌中的温度势不可挡,烫的她心尖一颤。 温霓心头乱糟糟的,无力狡辩,“我没有。” 贺聿深忽而扣住她的腰肢,將人困囿於臂膀中,“是没有还是不敢承认?” 温霓有种衣服被撕开的裸露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脾性,她昂首,看了看他,唇角动了再动。 在僵持中,在逼迫下。 她走投无路又带著两分从未露出的爪牙,反问:“这是哄人还是算帐?” 贺聿深眼底露出温柔,掌心抚过她的脸颊,欣慰於她能张口诉说需求,“哄人。” 温霓张口结舌。 怎么更像算帐呢! 而且昨天还特意提了惩罚制度! 她不敢说,抿了抿唇,避开他锋利的眼神,视线死死地盯著地面。 贺聿深的手再次勾住她的手,凉凉的指腹有了些温度。 温霓的目光沉浸在两人交握的双手。 光线顺著指缝缓缓流淌,犹如薄纱裹著紧紧相扣的指尖,他的力道沉而执拗,她稍微往后退缩,他便凶猛地追上来,指尖穿透缝隙,再次扣紧。 交叠的指节,相抵的掌心,紧密相扣的弧度。 一枚缠绕,一枚契合。 一枚藏著占有,一枚盛著温柔。 光从缝隙里穿过,仿佛在描摹一生的纹路。 温霓双眸悄然亮盈盈,眼里仅有对灵感的兴奋,她不管不顾地抽回手,“你等我下,我有了新的灵感。” 贺聿深定在原地,掌心残存的触感在身体中叫囂,他的指腹重力摩挲著西裤面料,喉头急滚,眼底生出微不可察的溺宠。 温霓抬眸看他,“麻烦贺先生坐那等会,我匯总一下,十分钟。” 贺聿深退坐在会客沙发,细细观察这间办公室,暗色的装修,简约的布置,完全不符合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会选用的基调。 办公桌前的姑娘垂著眼眸,整个人都沉浸在温柔的光里。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只有设计师对作品的专注与心血。 安静,却极具力量。 不动声色,就將他整个目光牢牢握住。 温霓花了接近半小时。 再抬眸,撞上贺聿深沉静的眼眸。 她慌地看了下时间,脸上全是愧意。 “对不起啊,让你等久了。” 贺聿深不想听这样的话,他不疾不徐地说:“我本来就是上来哄你的。” 话语砸进耳朵,带著不符合现实的怪异。 直到到达停车场,上了车,温霓心间仍空洞闷躁。 贺聿深放开温霓的手,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司机没得到允许,並未启动车辆。 温霓还没坐好,腰间的手臂猝不及防地捞住她的腰,强势地將她抱坐在腿上。 她呼吸一紧,慌慌地对上贺聿深的眼睛,“你、你干嘛?” 贺聿深的余光滑过斜对面的车。 周持慍已然掛断电话,打开车门,提著那些东西,往这边来。 还真是执著。 贺聿深眼神沉邃,掌心握住温霓的脖颈,低哑的声线含著致命的吸引力,“贺太太,我还没哄你。” 温霓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秒,脚步声逼近。 贺聿深低头覆上温霓的唇,专横,犀利,又带著占有的温柔。 抵在温霓腰间的指腹驀然移开,悄无声息地按动车窗升降开关,防窥车窗立即降下半寸。 周持慍的声音滚进车厢,“霓……” 第115章 算帐…… 周持慍的话漠然卡在嗓子口,像是吞进一个刀片,割得血肉模糊,割得双眼失去了观看的能力。 贺聿深指节收紧,將温霓往自己怀中带,沉压已久的情绪尽数压入她的唇间,步步碾过,力道沉得让人窒息。 温霓受不住他强烈的侵略,本能地推了推他,求饶地嚶嚀一声。 周持慍的心被刀尖生生颳了一下,他应该转身,避开,不再看。 可他的脚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贺聿深不肯停下来,放慢速度给温霓缓衝的机会。 余光中的周持慍还未走。 他倒要看看,能看到几时。 温度攀升,唇齿交缠,身上全是贺聿深独有的气息,带著室外的刺激与混沌,温霓躲不掉,里外焦灼的滚烫侵蚀著身体和感官。 良久,久到温霓双眸溢出生理性泪水。 贺聿深终於肯停。 他的掌心托著她的脑袋,把人往自己臂弯带。 温霓羞赧地埋在男人宽阔的臂膀,肩膀抽动地喘息,抬臂狠狠地捶了他一下,一向乖乖的人带著几分羞怒。 “你……” 她的嗓音像个小猫一样,“打你。” 这样的温霓,这样的行为,本该属於他周持慍,他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著无尽的涩意,他再没法继续待在原地窥探別人的幸福。 贺聿深行止如常地摩挲著温霓微微颤慄的薄背,“贺太太还满意吗?” 温霓秀眉轻皱,扬眸看他。 看不透,读不懂。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贺聿深为何哄她,什么事情能让他放低姿態哄呢? 在这段各取所需的婚姻中,协议丈夫能深夜来接加班的她,能不计前嫌温柔地哄她,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 温霓没经歷过被哄,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男人对女人的哄。 小时候父母对她的宠与哄早已隨时间淡化。 她点头,不是很確定地说:“我该有什么不满意吗?” 贺聿深给她机会与时间,“不满意当面提。” 温霓不敢任性,她乖巧地回:“我没什么不满意。” 贺聿深唇角勾出温霓看不懂的笑,他说:“你的帐清算完了,该我了。” 温霓更看不懂了,“什么意思?” 贺聿深下頜轻抬,意有所指地指向对面,“周持慍在等你。” 司机恰逢其时地把车开过去,堵在周持慍车前。 温霓眼皮轻动,从贺聿深身上下来。 贺聿深没阻止,他的手臂放在温霓腰间。 周持慍几乎是立刻下车,他著急地拿起那些跑了几个地方买的东西,“霓儿,我顺路给你买了点吃的。” 再次看到昔日喜欢的食物,过往潮涌的记忆被勾起被翻开。 温霓用了两年戒掉对这些食物的喜欢。 那时,她发现人的口味不会一成不变。 口味能变,对一个人的喜欢同样能封印能清除。 温霓的手臂轻微抖动,“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了。” 周持慍眼神阴鷙滚热,“霓儿,你从前最喜欢吃的。” 温霓不懂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已经和別人结婚了,他也已经有了婚约,互相纠缠什么。 当年,她察觉两人不对劲时,她想方设法尽其所能地去找周持慍,但是他拒绝见面,把她拒在门外。 他就那样冷漠地站在二楼窗口。 温霓等了周持慍一夜。 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她。 再得到的消息竟然是他出国了。 池明楨知道后,罚她跪了一周的祠堂,骂她一个姑娘家不知廉耻,骂她上赶著找男人,骂她天生下贱。 这些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 那些千金小姐们嘲笑温霓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她承受著他的不告而別,还要承受这个圈层的睥睨和谩骂。 他一走了之后的后果是她独自承下的。 崩溃,绝望,痛苦,委屈,一颗完整的心碎裂成渣,在白昼的繁忙与充实退去后,那颗心缺少了一个口子,会抖会碎。 她可以接受周持慍的不喜欢,可以接受他直面的离开,甚至可以接受他討厌自己。 唯独不能接受他避而不见和远走高飞。 温霓面无表情,“人的喜欢都是会变的,你怎么坚信我能始终如一地停在原地一成不变。” 贺聿深沉声交待司机,“开车。” 周持慍苦笑著凝望渐行渐远的车辆,温霓和贺聿深的回答竟分毫不差。 是天意还是默契? 当年之事究竟有没有人算计? 他到底该不该放弃? 不行,他必须彻查当年的细节,这是他和温霓唯一扭转的机会。 周持慍拨了通电话,吩咐秘书彻查,先从池明楨和温瑜下手。 回去的路上,车厢內静謐无声。 贺聿深本意是让周持慍看清现状,可温霓的反应与温霓此时的状態反噬了他昭然若揭的情绪。 温霓失神地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曾经是她一人面对。 今天,她的身旁有贺聿深。 温霓转过头,撞入贺聿深沁入冷光的眼眸,她的声音软而清,“你怎么不说话?” 贺聿深眼中藏著未散的占有,“伤心?” 温霓唇角轻扬,声线清浅安静,“没有。” 贺聿深不信,她的眼睛闪过复杂的情感,很弱,弱到本可以忽略。 他可以向处理其他事情一样,直接点题询问,“你还喜欢周持慍?” 贺聿深压下咽喉中的问题。 过往不重要,未来才重要。 温霓怕他细问关於周持慍的事,她真的不愿回忆,“贺先生,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句话是保证是承诺。 但不会做不代表不能做。 贺聿深敛神,面色冷峭,“我看起来是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温霓摇头,“我没这么想。” 贺聿深言语谨慎,盯著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我不会。” 温霓信也不信。 贺聿深亦如此。 车子停在霓云居院內。 温霓好奇地问:“你要算什么帐?” 第116章 「先领罚」 贺聿深眼瞼紧绷,“先吃饭。” 温霓没什么胃口,今晚的事情一桩接一桩,胃口早搞没了。 贺聿深强势的语气不容拒绝,“我饿。” 温霓平静温柔地说:“我陪你。” 齐管家见到两人,赶紧跑过来,“太太先生,您们回来了。” “先生,商总找不到您,电话打到家里了,说是项目出了点紧急问题。” 贺聿深看向温霓,“先吃,別等。” 温霓睨著他上楼的身影,决定先去洗澡,等她洗漱好,差不多可以和他一起吃饭。 齐管家猜出太太的决定。 温霓的脚迈向阶梯时,习惯性瞥向鱼缸。 空了。 她的心紧了一下,转身逡巡寻找。 鱼缸立在沙发的正对面,电视的旁边,整个客厅最核心的位置。 齐管家上前,“先生让挪的。” 温霓木木地站在原地,“为什么?” 齐管家欲言又止,最终决定说出先生的心意,先生习惯做不习惯说,可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对方可能感受不到那份特殊的偏宠。 “这里是客厅最佳观赏位置,先生为了您而挪动,相信太太能感受到先生对您的不一样。” 温霓握著手包的指腹轻轻一抖,迷乱的心陷入沼泽,更乱更无处可走。 他没必要为了她做这些。 温霓洗完澡已是半小时后。 贺聿深还未下来。 齐管家想到先生给的任务,前去搭话,“太太,我有个事情想请教您?” “你说。” “我女儿最近变得特別懒,不想动,不想说话,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这会不会得了什么病?” 齐管家关心的语气真不像装的,“我要带她去医院,但是她非常牴触。” 温霓记得齐管家没有女儿,不是儿子吗? 上次隱约听到了他们的閒聊。 温霓一针见血,“你是不是怀疑她有抑鬱症?”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管家內心惊异,极力控制表情管理,沉吟几秒,说:“我有点怀疑。” “我身边没有抑鬱症的人,我不了解抑鬱症患者会有什么具体的症状。” 齐管家佯装失落地嗯了声。 “太太,您会有提不起兴趣的时候吗?” 温霓思忖,“以前有,现在没有。” 周持慍离开后的第一个月,她对很多事丧失了兴趣,活在辱骂和空洞中。 日子是自己的,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捨弃自己,所以她选择自救,选择忘记令她不开心的人和事。 齐管家不方便多问。 “人帮人很难帮,如果一个人非要沉浸在悲痛绝望中,旁人很难把她拉出来。但如果她自身意识到生命的可贵,意识到爱自己的可贵,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温霓神情恍惚,“可是处在迷路的人意识不到这些,找到让她变成这样的根本原因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齐管家已经背熟那些词条,太太的回答完全不在抑鬱症患者可能存在的区域里,她思路清晰,她的回答能看出她会首先爱自己,这样的人或许曾经有抑鬱的可能,但现在没有。 具体有没有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观察和测试,他不能妄下定论。 “谢谢太太,我会再想办法。” “不用谢,我也没帮到什么。”温霓浅浅一笑,“有机会可以带她过来,我可以和她聊聊。” 齐管家內心触动,“谢谢您,太太。” 吃完这顿夜宵,两人回房。 贺聿深带上臥室的门。 温霓不知道怎么算帐,一颗心没法平静,她问:“现在能说了吗?” 刚才吃饭的时候问了,大魔王说先吃饭。 贺聿深停在门边,嗓音沉暗,“过来。” 温霓不解,乖乖地走过去。 贺聿深猛然擒住她的腰,带著她转身,將人扣在臂膀和墙壁间。 炙热的呼吸洒在她鼻息。 四目交织间,空气一点点变得黏稠。 “洗过澡了?” 温霓想別开眼,却被他沉力的手掌锁住下頜,动不得退不得。 她软软地嗯了声。 殊不知,这样的声音像一把勾子,勾起了压制的慾念。 贺聿深的视线从她暗红的眼睫滑到鼻尖,最后轻轻落在她的唇上,他的目光克制炙热,明明已经失控,却偏要慢慢逼近,不肯仓促。 温霓被他磨的快不会呼吸了。 “你、你別这样。” 贺聿深吻了她一下,呼吸缠著她的呼吸,喉结沉滚,“你要怎样?” 这人怎么这样。 温霓闷闷地推他,“你要是不算帐,我可要睡觉了。” 贺聿深用力压住她的腰,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边,抓取关键字眼,“睡觉?” “今晚谁都別想睡。” 温霓一开始没明白这句话里的深意,直到在门边以奇怪的姿势结束。 她的双手撑著墙壁,漂亮的眼睛泅出一道道红,像是搁浅到极致的鱼再次回到水中。 贺聿深从后强势拥住她的腰,另只手掏出手机,屏幕停留在一串陌生號码上。 温霓用手肘推拒,声音轻得发颤,“我、我想去洗澡。” 贺聿深晦暗的眼眸扫过脚边掉落的衣服,停在半坠不坠的紫色小衣上。 他倾身,咬住温霓的耳朵,感受到怀中人重重地一颤。 与此同时,电话拨通。 嘟嘟的声音往下沉,蜂拥而上地坠进心臟。 温霓满脸娇红,想逃却逃不掉,娇柔地求贺聿深,“別,可以吗?” 响了五声。 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嗓音。 温霓认识那串號码。 【二哥,您找我啊?】 贺聿深贴著温霓的脸颊,那里滚烫灼热,他的喉头酸痒难耐,【打错了。】 【好吧,二哥,妈妈说……】 绝冷的切断声阻绝了对方的声音。 贺聿深手臂轻扬,手机被扔进沙发,嵌入边角中,困在一寸方地间。 温霓眼皮颤动,觉得马上就要算帐,她试图掰开贺聿深擒在她腰间的指腹。 贺聿深故意放开,任她往前逃了半步,他隨著她的前进而后退一步,在两人几乎面对面的距离时,他正面扣住温霓,长臂桎梏她的腰,指尖握住她的下巴。 逼她与他对视。 娇红烧透了整张脸。 贺聿深吻她的眼睛,她的唇,“贺太太,有话不说。” 温霓的心跳骤然停歇,“我……” 贺聿深给她时间证明,指尖轻撩过殷红的肌肤,“我听你狡辩。” 哪能这样赤身狡辩的。 温霓耳根发烫,呼吸越来越浅,整个人虚脱地靠著他,“你欺负人。” “对,我在欺负你。” 贺聿深坦荡挑眉,淳厚的嗓音中是沉闷太久的释放,“我有没有告诉你要说?” 温霓不敢说了,无论她说什么,贺聿深总是能抓住问题。 贺聿深注视沉默不语的人,耐著最后的心性问:“说不说?” 温霓踟躕再三。 等到她想开口时。 贺聿深带著不容置喙的专横封住了她的唇,困住了她能逃跑的路途。 “我……说。” 贺聿深吻过她仰起的天鹅颈,粗糲的声线泻出浓浓的隱忍,“先领罚。” 第117章 今天服务到你不烦为止 温霓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灯光半暗。 贺聿深俯身时,影子將他整个人拢住,温霓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快一步按住后颈,温柔一带,跌入他的怀中。 他的指尖陷进她柔滑的乌髮里,偏头加深的瞬间,隱忍与占有全数崩盘。 未说出口的失控情绪全裹在唇齿间。 头顶的灯光摇曳。 温霓虚脱地抓紧贺聿深的手臂,出口的声音破碎而无力,“停一下。” “好、好嘛?” 贺聿深俘获她娇红的唇,指尖拂过泛粉的脖颈,强势的態度不容商榷,“不好。” 温霓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贺聿深捞起人,双臂抱住无力可依的温霓,让她完全押注在他身上。 呼吸交融,额头相抵。 贺聿深偏要看著她,不允许她背对著,不允许她垂著眼。 饶是做过这种事,温霓骨子里对这种事情仍停留在保守阶段,哪能扛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刚刚那一下,几乎抽走了她的意识。 她的眼尾泅出泪线,低低出声,带著哭腔的软糯,“求你啦。” “我不行了。” 贺聿深放缓两分。 “霓儿。” 这个称呼久违到已从记忆深处清除。 再听到这两个字,温霓的心颤慄抖落,眼眶里打转的泪隨著她的动作夺眶而出。 贺聿深吻走她的泪,喉咙深深滚动,“哭什么?” 温霓忍无可忍,长睫沾著湿意,“我、我不行了。” 她的长睫轻颤,怯生生的羞藏在眼尾与腮边,脸颊那抹红浓得化不开,像初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贺聿深心尖发紧,温柔地抱紧温霓。 利剑悬在弦上,哪有停的道理。 贺聿深轻轻地亲吻温霓,吻她的眼睛,吻她红晕浅浅的脸颊。 他克制著隱忍的难耐,“霓儿,咱们说好的惩罚制度。” 温霓不想跟大魔王讲道理。 讲不过的。 她真的撑不住了,怯怯又委屈地问:“还要多久?” 贺聿深深眸沉顿,“惩罚周期与时常由被误解的人定。” 最后的最后。 一向乖顺的温霓打破固守成规。 在意识浓烈,情绪高亢时,指尖狠狠掐著贺聿深遒劲的臂膀,娇弱的声音含著娇怒。 她也不乖乖喊贺先生了。 “贺聿深。” “你好烦。” 贺聿深眼底攒过温意,臂膀上的力道像蚂蚁轻咬,像虫蛇吞噬,在温霓的气息扑向他时,那些温意霎时间转化为最本能的掠夺。 他竟不知自己对温霓有这么大的渴望。 明明人就在自己怀抱中。 贺聿深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长步迈向温霓渴求了半天的地方,故意在边侧停下,“今天服务到你不烦为止。” 温霓双腿剧烈蹬了蹬,意图逃跑。 贺聿深单手扣住她的腿,阔步走进浴室。 紧闭的门带走了最后的希望。 温霓被贺聿深放下来。 她的双脚终於著地,可並没有带来想像中的安稳。 这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 温霓脚下打滑,跌跌撞撞地跌进身后运筹帷幄的男人怀中。 贺聿深不会让她摔倒,更不舍让她摔倒在地,他的双臂几乎捆住软弱无骨的人。 她呼吸沉沉,眉头轻皱,控诉,“你故意的。” 贺聿深扯来掛在一旁乾净的男士浴袍,同时揽住温霓的腰,將没力站定的人抱坐在上面。 “聊聊。” 温霓想找件衣服遮挡。 谁家这样聊天。 贺聿深睨著緋红的温霓,敛下眸中的欲,他似乎感同身受到赵政屿所说的食髓知味。 温霓的手臂不自在地挡在前方,嗡声,“聊聊就聊聊。” 被欺负的人终於暴露出一丝从前从未袒露过的脾性。 但对於贺聿深来说,不够。 远远不够。 贺聿深灼热的双眸扫过半遮半掩的诱惑,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与不染尘俗顷刻间被击空破灭。 分毫不剩。 他对温霓有著超越思想和自身的念想。 贺聿深俯身吻温霓的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发,温霓抬手堵他的唇。 贺聿深握住温霓纤细的手腕,炽热的呼吸洒在她掌心,他的眼神深沉,语气却谨慎而严肃,“为什么不找杨燃?” 温霓细密的眼睫轻晃,沸腾焦灼的心臟好像摸寻到了方向。 她以为的罚和实际的上的罚存在太大偏差。 “我不想给別人製造麻烦。” 贺聿深冷嗤了声。 汗水从他额角滑下,顺著凌厉的眉骨,绷紧的下頜线。 温霓被他看得发毛,软声示弱,“我只是习惯了自己解决,没想那么多。” 贺聿深紧紧地摩挲著她腕骨的肌肤,“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更是一种多方位的麻烦。” 温霓没想过这层,她习惯隱忍,习惯自己抗,习惯不麻烦別人,习惯不给別人惹事生非。 沉凉的嗓音混著薄怒砸进耳朵。 “为何不在一开始选择一条能规避后期麻烦的路?” 他的眼神锐利冷硬。 温霓怕惹他不高兴,深吸一口气,承认自己的问题,“我错了,我以后改。” 贺聿深要的不是这。 果然,很多事情通过交谈不会改变温霓。 这一刻,贺聿深在温霓眼中看到了畏缩,她甚至怕到忘记了遮挡的手臂。 她的手慢慢垂落,抓著身下的浴袍。 贺聿深放缓语气,双手捧起她的脸,“我不是要你认错,也不是秋后算帐,而是希望你能无所顾忌地择出最有利於你的选择。” 温霓真的以为他会批评她。 沉闷的心凿出一个巨大的裂缝,暖意疯狂地往里渗。 她冷却的心在这一刻回温。 温霓说出內心的顾虑,“我找杨燃会不会耽误他本身的工作?” 这种时候,她仍然在为他人考虑。 温家的日子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能把一个姑娘家养的这么逆来顺受。 贺老爷子虽觉得贺初怡过於骄纵,却始终如一地认为女孩子该有些脾气,该稍微任性点,才能不受她人欺负,才能在受欺负时无畏地反抗。 贺聿深胸口泛起疼涩,出口的声音混著闷哑,“我既把人带到你面前,其余的事情你无需考虑,由我承担。” 温霓绷著的情绪鬆懈,她的眼神澄净而感动,像是在诉说真实情感,又像是在警告自己,“我真的会蹬鼻子上脸的。” 贺聿深握住温霓的脚踝,轻微抬起,“要试一试吗?” 第118章 你都没动,你累什么? 起伏的心臟似乎马上要跳出嗓子眼。 温霓抗拒地动动脚踝,支支吾吾,“不、不试了。” 这个姿势哪有脸见人。 温霓怕贺聿深来真的,红著脸求饶,“不要啦。” 她柔软的小臂攀上贺聿深的脖颈,黑髮里的汗水滚进她的指腹,烫的她心臟一紧,“我们休息吧。” 贺聿深的心软了几处稜角,没有鬆开对她的桎梏,却也没继续更深的动作。 “为什么躲我?” 温霓的呼吸滯住,她就是瞻前顾后的性格,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很多事情一旦说出口,便没有迴转的余地。 “我没有躲,是真有工作。” 她的声音微小,没有任何轻信度。 贺聿深没拆穿她,深知刻在骨血里的习惯不是朝夕能改变的。 温霓抿抿唇,不確定地问:“你生气了?” “我並不觉得很多事情说到便能做到。” “什么意思?” 贺聿深撩起她的下頜,目光紧锁,“鑑於你之前的不说,本次惩罚的周期为一周,次数由我定。” 温霓眨眨眼,惊骇地吞了口口水,温温地问:“你不睡了?” 贺聿深吻她线条流畅的脖颈,粗声,“不困。” 温霓心头灼热,紧抓住他肌理分明的背脊,“我、我累。” 贺聿深含住染满红尘的耳尖,字正腔圆地责问:“你都没动,你累什么?” 温霓一颗心迭起又坠落,“你、你、你!” 阳光穿透薄纱,漫进屋內。 昨晚满地的凌乱早已收拾妥当。 床上的姑娘只露出一颗脑袋,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她却丝毫听不到。 温霓醒来,时针已经走向十。 她艰难地动了动身体,疼地倒抽一口气,可怕的记忆席捲而来,身体透支时,贺聿深抱著她进入浴缸,洗了个极尽疯狂而汹涌的澡。 温霓真的无法再直视浴缸。 贺聿深不是说他对性事欲望浅淡吗? 骗人! 温霓拿手机给韩溪回了个信息。 韩溪急性子甩来一通电话,【捨得醒啦?】 温霓脸颊烧红,驀然想到浴室內的疯癲,两人怎么也不该做那些事。 她的嗓音沙哑,【我这就去公司。】 韩溪:【你老公给你请过假了。】 温霓心尖暖融融的,【我吃点东西过去,新品还有些细节要敲。】 韩溪八卦道:【今天是不是在你老公怀里醒来的?】 温霓心中的暖意暂缓,转移话题,【到公司再说。】 她和贺聿深大概率永远不会出现韩溪说的情况。 温霓收拾好,下楼。 身体上的不舒適使得她不得不放慢动作。 温霓泰然自若地扫向玄关。 这个时间点,贺聿深不可能在家里。 齐管家立刻端来准备好的食物。 手机叮一声。 收到一条好友请求。 贺初怡加她做什么? 难不成池明楨已经开始行动了。 贺初怡:【二嫂,我有点事找你帮忙,一句两句说不清,面谈吧。】 温霓吃完,先去公司,和项目组组长还有经理討论新品发布会各个细节。 下午两点,她前往贺初怡所说的咖啡厅。 没想到,白子玲也在。 倒更像鸿门宴。 白子玲忐忑不安,“这能行吗?她回头会不会在你二哥面前乱说?” 贺初怡放狠话,“她明知道您和二哥关係不好,要是不帮忙再挑拨,足以说明她心肠歹毒。” 白子玲脸色铁青,“一会说话稍微注意点,別惹她。” “怕什么,二哥出国了。” 贺聿深出国了? 温霓的心忽而发寒,那股寒意从头冰到脚,所以他昨晚的沉沦是在发泄身体的欲望? 又是做完就走。 和之前一样的狂烈,事后又是一样的冷漠。 贺初怡转头,倏然对上后方的温霓,她先发制人,“你怎么偷听墙角?” 温霓面色平淡:“別空口乱咬,我刚到。” 贺初怡咄咄逼人,“你以为我会信吗?” 白子玲拉住贺初怡,眼神制止,“行了,对你二嫂客气点。” 温霓坐在母女俩对面,不准备兜转,“妈,您有话直说。” 白子玲给温霓倒茶,“妈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要是不习惯喝茶,给你点咖啡或奶茶。” 温霓不想浪费时间,“茶挺好。” 贺初怡喝了口奶茶,小声嘀咕,“真会装。” 白子玲横了眼贺初怡,而后对温霓说:“也不是什么多复杂的事。” 她的脸上闪过尷尬和无奈,“你知道我和阿深关係不怎么好,妈是想请你帮忙缓和缓和。” 温霓不会蠢到当蠢好人,她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妈,您太高看我了。” 贺初怡犀利道:“看吧,人就是不想帮忙,找那么一大堆无用的理由推脱。” 温霓不惯著贺初怡,这件事她们理亏,自是不会闹到贺聿深面前,更何况,他不在国內。 自然,温霓也不用顾虑太多。 她的声音薄冷,“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吗?” 贺初怡满嘴的话堵在口腔,万万没想到温霓会反击。 “我想你们弄错了一件事情,是你们需要我的帮忙,不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贺初怡委屈地看向白子玲,“妈,您看,伶牙俐齿的,她敢这么跟您说话,大嫂都不敢。” 白子玲脸色冷了下来,盛气凌人地威胁,“温霓,你帮还是不帮?” 事实上,温霓怎么做,她们都不会满意。 温霓需要经营与贺聿深的这段婚姻,断不能做他厌恶之事,哪怕得罪白子玲,她也要拒绝。 这种事情有一便会有三,源源不断,到时再拒绝落得两头不討好的后果。 “抱歉,我帮不了,也不敢帮。” 贺初怡气焰囂张,“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你要是被我二哥扫地出门,千万別回过头求我们帮忙。” 温霓气定神閒,“永远不会。” 贺初怡掛不住脸,抓起奶茶杯就要泼温霓。 温霓冷声,“放下。” 白子玲不再装了,猛然站起来,將贺初怡护在身后,夺走那杯奶茶,“温霓,这杯奶茶我就是甩你脸上,你又能奈我何?” 温霓坐在原地,平声,“贺聿深等著我给他视频通话。” 贺初怡声音尖细,“我二哥在飞机上,你唬弄谁?” 白子玲看著温霓八分不动的沉稳模样,定是有把握才会如此游刃有余。 她气得放下奶茶杯。 砰地一声,杯底撞得桌面一颤,温热的液体瞬间撒满桌子。 “温霓,你就是不知好歹!” 白子玲提起包,拉住贺初怡的手,面目扭曲,“你去问问谁家儿媳妇敢这么跟婆婆说话。” “下次见了我,你最好躲远点。” 脚步声渐远。 温霓还能听到母女俩的对话声。 贺初怡添油加醋,“我就说了,她不会愿意帮忙,您偏不信,打脸了吧。” 她继续搅和,“下次得让她知道您的厉害。” 回到车里,温霓从包中拿出手机。 她偏执地拨给齐管家確认贺聿深的行程。 齐管家:【太太。】 温霓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生气的白子玲还想著给女儿再买一杯奶茶。 她收回酸涩的眼睛,声音异常平稳,【先生出国了吗?】 齐管家不太敢说,上次的事情歷歷在目,【太太、我……】 温霓从齐管家踟躕的回答得出答案,心臟骤然疼了下,冷冰冰地说:【告诉我。】 齐管家:【先生回英国了。】 第119章 好累啊~不要了~ 温霓驱车回到verve。 韩溪跟著温霓进入办公室,关上门,“池明楨那个老女人竟然开始清算財產了。” 温霓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这么快?” 池明楨这个人视温云崢如命,温霓亲眼目睹过她对温云崢满腔的爱意。温云崢深夜应酬回到家,她能弯下腰,蹲下身,亲自为丈夫洗脚,深更半夜为丈夫按摩,甚至在温云崢生病时,为他穿袜子穿鞋。 她对丈夫和女儿的爱远远超於本身。 这样一个为了温家掏心掏肺的女人,如今意外突变,她却能最先放下情爱,选择最有利於自己的道路。 “跟你预料的一样,她避开管家的面见了离婚律师,目前在全面查財產,银行流水,股票,基金,保险,股权等全部列印凭证。”韩溪没太懂这里的弯弯绕绕,“她不是最爱温云崢吗?怎么甘心离婚?” 温霓在池明楨的掌控下存活这么多年,对其了如指掌,但凡此事有转圜的余地,池明楨定不会鋌而走险地走这条撕破脸的路。 她之所以放下所有,独绝地选择这条路,说明她抱著两败俱伤的心態。 温云崢的私生子已这么大,这是不爭的事实,她要儘快收集有利证据,守住財產,追回温云崢给第三者及孩子的钱。 接下来,池明楨会固定出轨证据,用於离婚多分財產;申请財產保全,一是防止温云崢转移资產,二是起诉时,向法院申请冻结財產,查封房產车辆。 温霓佩服池明楨的心境与选择,“先取证查財產;再优先签婚內財產协议,公证,过户;继而追回丈夫给小三的钱;做好了前三步,最后一步只剩离婚时凭证据多分財產加索赔。” 韩溪眼里生出敬和惧,“她也太能算了。” 温霓倒不觉得池明楨唯利是趋,倘若和自己生活大半辈子的另一半瞒著自己在外养了女人,还养了个快成年的儿子,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池明楨这条路。 “都这样了,不为了自己,难道给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吗?” 韩溪沉思,“站在她的立场这件事真挑不出毛病,其实她做得很对,不闹不哭,默默地为自己和女儿谋划。” 温霓淡声,“嗯。” 韩溪不由得发出感嘆,“所以什么是爱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轻信?” “能结婚的人也未必能廝守一生啊。” 温霓脑海中忽而冒出凌晨抱著她的贺聿深,明明今早两人还像一对正常夫妻,赤身坦诚,做尽夫妻间会做的所有事。 可天一亮,她连问一句他去哪里的资格都没有。 “爱情”,多么虚无縹緲的东西。 看不到,抓不著。 但为什么这么多人会为此沉醉? 韩溪询问:“霓霓,你现在相信爱情吗?” 温霓没有犹豫地摇头,“不信。” 相比於男人和爱情,温霓更相信自己。 年少的伤要在日后的日子里反覆搓磨才会艰难走出来,受过伤的人,哪怕被轻轻地刺一下,也会立刻缩回壳子里。 遑论没有可以为她支撑的娘家,她的每一步走得更谨慎而小心。 韩溪生活在美满的家庭,从小幻想浪漫的爱情,即便知道温霓和周持慍之间的爱恨,知道池明楨和温云崢之间的破裂,仍然期待自己的爱情。 她没经歷过险恶威胁压迫,知道与憧憬二者对她而言並不衝突,她一直敢做敢当,不用顾忌任何。 韩家是她的精神支柱財產支柱,父母是她敢爱的底气,哥哥是她闯祸的底气。 “我信。” 温霓不想再討论这个无趣的话题,她问:“晚上有约吗?” 韩溪双手支著下巴,“大魔王捨得独守空房?” 温霓薄情地笑了,“晚上去你公寓睡。” 韩溪正愁没理由拒绝赵政洲,他天天忙不完的事,总让她以他女友的身份出席各个场合,“好啊,我提前点吃的。” “我点些酒。” 韩溪明锐抬眉,“宝,你不对劲。” “你很不对劲。” * 深澜海城分公司顶层办公室。 贺聿深对面坐著三位高管。 时间被拉得漫长而凝滯。 每一丝气流都带著沉甸甸的压力。 核心管理层出现严重违规违纪行为,还在短时间內闹到上面。 凌晨三点。 贺聿深抱著刚睡著的温霓。 整夜的失控在这一刻终於得到停歇,他的动作被迫中止,思想却仍旧处於失控的边缘。 怀中的温霓习惯性背过身,与他拉开距离。 贺聿深眼神微暗,强行把人翻转过来,晦暗的深眸压住了里面横生的占有。 他吻过温霓的额头。 温霓软软地嚶嚀一声,“好累啊~不要了~” 贺聿深摩挲著她的指腹,心底塌软,“不动你。” 均匀的呼吸传至耳畔。 贺聿深喉头滚动,思考对温霓的失控,他必须找到失控的根本原因。 结果仅有一种。 四点,贺聿深出发海城。 临走前,他提起被子,把温霓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而后,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边。 这次,离开霓云居,贺聿深心头空了一块。 不知道温霓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会不会闹点脾气? 她这么乖,大概率不会。 如果可以选择,贺聿深希望温霓同她闹一闹。 杨燃敲门,“贺总,人都到齐了。” 三位高管跟在贺聿深身后,先后进入会议室。 贺聿深走到主位坐下,周身裹挟著一夜未眠的沉肃与凛冽,一片清寒的墨色扫过脸色发白的刘总。 杨燃將文件放在桌上。 证据確凿,字字诛心。 涉及此事的刘总和两位经理脸色惨白,想开口辩解,接触到贺聿深冰冷的目光,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解除一切职务,移交所有权限,法务,审计,风控同步介入,按最高標准追责。” 全场死寂,无人敢求情,无人敢反驳。 分公司的高管自是听过贺聿深一击致命的手段,山高路远,对方给的太多,一不留神中了圈套。 只是,他们没想到贺总耳目灵通。 如今,只剩无尽的后悔。 贺总坐在那里,便是规则,是底线,是深澜集团的天。 杨燃知道贺总最记恨背叛,他的眼里或许可以容许犯错,却绝不姑息背叛。 接下来,是两场涉及此事的股东会议。 结束,已接近下午五时。 分公司总经理知道自己严重失职,不敢在贺总面前露面,只敢拦住杨燃。 “杨秘书,贺总今晚有时间吗?” 贺聿深推开办公室的门,臂弯掛著西装外套,眉目是一惯的疏离,“说。” “这次是我的失职。” “的確是你的失职,绩效扣一个季度。” “谢谢贺总。”这已是最轻的处罚,如若处理不及时,再往上闹,深澜的股价一夜蒸发多少都是未知数。 “贺总,晚上有……” 贺聿深扫了眼錶盘,双眸幽暗,“我太太在家等我,我必须儘快赶回去。” 第120章 来接我老婆回家 分公司总经理意想不到地望向贺聿深离去的修长身影。 他拉著杨燃,问:“贺总不是奉子成婚吗?” 杨燃肃穆:“注意言辞,那是我们的老板娘。” 总经理对著贺聿深喊:“贺总,有时间带太太来海城玩。” 登机的前五分钟。 贺聿深点开手机屏幕,数条信息涌入,工作上的私人的,数不胜数。 他的眉心皱起,指尖向下翻动,滑动许久才在下面找到温霓的微信。 贵宾室外,一声清脆的老公击的他的心臟扑通一跳。 “老公。” 男人温润的声音响起,“慢点,不急。” “我还没坐过飞机,有点害怕。” “不怕。”男人轻笑了声,“要死我也会陪著你一起,绝不把生还的可能性给自己。” 女人娇嗔道:“呸呸呸,再胡说不理你了。” 男人:“老婆。” “再胡说不准叫我老婆。” “老婆。” 贺聿深空冷的心泛起波澜,像是水滴砸进水面,翻起层层涟漪。 他拨通温霓的號码。 沉静的心隨著手机页面的转换而跳跃。 可惜,温霓没接。 回京的路上,贺聿深难藏的思念跟隨变换的时间而失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很確定,很想见到温霓。 他很確定,不该做完把她一个人丟在家里。 黑色宾利停在霓云居。 齐管家嚇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愣神地看了两遍,赶忙去迎接,他的眼里全是没来得及藏的错愕。 “先生,您不是回英国了吗?” 贺聿深掠过玄关处未动的拖鞋,“太太没回来?” 齐管家惊慌失措地承认错误,“先生,对不起,我给太太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贺聿深眉骨剧跳了下。 “太太中午忽然打电话问我您是不是回英国了。”齐管家低垂著脑袋,“我看杨秘书早上带著东西走的,以为您要回英国。” 贺聿深眉心突突不安地跳动,急声中隱著怒色,“跟我確认没?” “没確认为何要妄下定论?” 话从口出时,贺聿深的愧意往外蔓延,他该给温霓留个信息或者发送一条信息。 齐管家揽下错,“先生,太太下午打电话说她今晚不回来了。” 贺聿深的心口被沁满水的棉花层层堵住,喘得上气,却无法平稳呼吸。 这种联繫不到温霓的失控比昨晚的失控更烧心。 “她说去哪儿了吗?” 齐管家面如土色,他问了,但太太没说,“没说。” 贺聿深转身,往外走。 齐管家望著先生冷绝的身影,心里万般自责,他这是既没帮忙增强先生太太的关係,反而弄巧成拙,离间了两人。 他著急追上去,“先生,抱歉。” “抱歉有用吗?” “能让她回来吗?” 平日里掌控一切,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底翻涌著无所遁形的戾气,连呼吸都带著压抑的颤。 齐管家不敢再多言,“我能做什么补救吗?” 贺聿深眉峰紧压,拨给暗中护著温霓的保鏢,从上次被池明楨恐嚇逼回温家,贺聿深私自安排了一个保鏢。 如遇突发情况立即上报,其余的事情可不必匯报。在保证温霓安全的前提下,贺聿深必须保护温霓的隱私。 保鏢迅速发送温霓的实时位置。 齐管家定在原地,惶恐地看著车子疾驰远去。 贺聿深找到赵政洲的號码。 响了三声。 【二哥。】 贺聿深嗓音低沉寡淡,【出来。】 赵政洲今晚找好了理由带韩溪出去,结果半路杀出温霓,【二哥,您去抓嫂子?】 贺聿深语调淡得近乎驀然,【怎么的,怪我太太打扰了你和韩溪。】 被拆穿。 【不敢不敢。】赵政洲坦然一笑,找补,【您去抓嫂子,我不坐收渔翁之利吗。】 贺聿深提速,声音又利又凉,像脚下不断飆升的车速,【別废话,十分钟。】 赵政洲十分钟能到。 从霓云居到韩溪公寓至少要十五分钟,赵政洲到达韩溪公寓时,贺聿深的车正从右边路口转过来。 楼上的温霓和韩溪举杯同饮。 韩溪最近被赵政洲缠的没辙,纵然她期待感情,但对於久居高位者、不苟言笑的赵政洲,她是一点都不敢假想。 可赵政洲与外界所传判若两人。 她好像有点依赖赵政洲。 喝了酒的韩溪竟破天荒的有点想赵政洲,她烦烦地说:“谁给我打电话?” 温霓抿了口杯子里的香檳。 韩溪看清备註,眼神一震,立刻来精神了,她慌里慌张地看了眼温霓,往右边转了点,接听。 她做贼心虚地压低音量,【干嘛?】 赵政洲轻笑,【下楼。】 韩溪扶著沙发,从地毯上起来,著急忙活地跑向窗边。 两人隔著距离对视。 韩溪心口发紧,【你……你怎么这么晚还来?】 赵政洲:【想你。】 韩溪嚇得掛断电话。 手机上立刻跳进一条信息。 【两分钟內不下来,后果自负。】 韩溪胸腔里的心跳急且乱,她走到温霓身边,捡起沙发上的外套,“霓霓,我下去拿东西。” 温霓大概知道些,最近见过赵政洲两次,可能两人还没確定关係,不方便讲。 “去吧。” 韩溪带走了屋內温馨的氛围。 温霓无声晃动手中的鬱金香杯,液体隨晃动的动作在杯壁轻摆。 静謐的空气中,酒精的作用下,能轻而易举地展现最原始的想法。 今早温情的画面,温暖的言语不断衝击思想和大脑。 温霓摇摇头,甩掉回忆。 输入密码的琐碎声袭来。 门从外打开,带来一股寒气。 温霓看向玄关,“这么……快?” 进来的人不是韩溪,而是贺聿深。 温霓双睫重重一颤,指腹紧抓著杯座,“你不是回英国了吗?” 贺聿深关上门,站在门口,隔著几步看她。 酒后的她眉眼泛红,眼神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娇憨又动人,像是受了委屈又像是在克制。 贺聿深气自己没告诉她行程,更气她寧愿相信別人,也不来问一问自己。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坐在地毯上,染了醉意的温霓,“问我一句有这么难吗?” 温霓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晃,酒水漫过杯口,洒在黑色衣裙上。 “温霓。” 那股强压的委屈挤破胸腔,穿破嗓子口。 温霓没有装乖,而是隨著內心,赌气地问:“你来做什么?” 贺聿深一身冷硬的自持彻底失控,“来接我老婆回家。” 第121章 我没把你伺候舒服? 温霓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睫毛慌乱地轻颤,掩藏眼底因酒精和他那句话產生的情绪。 贺聿深发现温霓不敢说。 这源於她成长期多次不安全经歷后的创伤留下后的应激反应。 他的胸口骤然疼缩,急步走进,停在她面前,蹲下来,把人从地毯上抱起来。 温霓抗拒地推他,“你不要碰我。” 贺聿深暂且放开她,坐在她旁边,“抬头看著我说。” 温霓指尖捏著杯座,若不是酒喝得多,她断不敢这样跟贺聿深说话。 其实,她没醉。 但心里不舒服,想借著酒劲发泄出来。 明天再把罪责推到酒上。 温霓对上他森然的黑眸,颤动的指尖暴露她的畏缩。 贺聿深敛下眼中的薄怒,打破此刻的静,“有话就说。” 温霓薄唇轻抿,很重地咬了下唇瓣,疼痛並没能压下理智。 她很冷的扯出讥讽的弧度,“贺聿深,你没有一点服务意识。” 贺聿深眉心顿然,循循善诱,“哪里没有服务意识?” 温霓横眉,特意避开他锋芒的目光,看著地面说:“要做到深夜的是你,说继续的也是你,提起裤子找不到人的也是你。” 她低著头,心里一横,不要命地说:“就算是炮友,也得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也不会提起裤子见不到人。” 贺聿深靠近,手掌握住她的下頜,与她对视,“我没把你伺候舒服?” 羞涩恍然间窜进心肺。 舒服是舒服的,就是太狠太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温霓动了下下巴,试图挣脱开他的钳制,可他的手太有力量,捏的她不疼,就是逃不开。 低沉的嗓音抵在耳畔。 “不回答,当你是舒服。” 温霓羞红了脸,羞耻地捶他,气急败坏,“这是重点吗?” 贺聿深耐心引导温霓说出来,“那什么是重点?” 温霓垂眸,闷闷地说:“我刚才说过了。” 贺聿深第一次碰到温霓这样的姑娘,像挤牙膏一样。她不是那种会爭奇斗艳、高调的女人,不是那种发现什么不顾脑子衝上前去质问的女人,不是会通过撒娇撒泼谋取利益的女人。即便他出轨,温霓撞见,也不会走过去,抬手甩他一掌。 今天,若没有酒精,温霓怕是不会这样。 她真的太乖了。 乖到贺聿深心疼。 乖到贺聿深想快些养出她的性子。 贺聿深给她缓衝的机会,“你怎么知道炮友服务精神好?” 温霓哑口无言。 他一步步地下套,“怎么不说话?” 温霓瞪他,不服气地说:“我、我就是知道。” 贺聿深拉起她的手,轻轻摩挲,顺著她问:“霓儿,你还知道什么?” 温霓恍惚了下,酒精的意识中,她慢了半拍,嘴快於脑子,“我还知道人家提起裤子还认人。” 贺聿深听明白了。 他要她亲口说出来,要她学会表达。 贺聿深装做似懂非懂的样子,“没听懂。” 温霓半信半疑,再喝了酒,她脑子又没烧坏,“骗人!” 她转过身,背对著贺聿深,“你骗我!” 贺聿深眼底流淌过温意,他就著温霓的姿势,从后揽住人,把抵抗的人抱到腿上。 “生气了?” 温霓燥热的心倏然一沉,冷凉的冰块砸进心中,仿佛能抚平无尽的热意。 她昂起头,对上贺聿深沉黑的眼眸。 贺聿深掌心拢住她的后背,轻吻过她的额头,他低声哄著,眼底没有半分冷硬,“哪里不满发泄出来。” 温霓狂跳的心臟停在胸腔內。 父母曾经告诉她,有事情不能闷在心里。到了温家后,池明楨告诉她,要想清楚才能说,没有谁该承受你的发泄,你就是苦也得苦在心里,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出温家。 温霓笑的无奈而压抑,轻轻地问:“我能吗?” 贺聿深的心冷成渣,轻微触碰,凝结的冰哗哗往下掉,他难耐地拂过温霓颤抖的薄背,给出承诺。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可以。” “別这样。”温霓推拒贺聿深的胸膛,一颗心沉乱而迷惘,她的眼神本能地躲闪,“我会当真的。” 贺聿深抱紧人,不容许她动分毫,指腹捏住她的下頜,喉头一滚,眼神沉了沉,问:“我看起来这么不值得信任?” 温霓不知道该不该信,不知道如何信。 横在两人间的协议就是量尺。 算了,他是甲方,他说什么是什么。 窗外的寒风凛冽地砸向落地窗。 温霓按耐住狂烈的心跳声,“我信。” 贺聿深看穿她的自我保护,“若是日后没有在实践中得到检验,惩罚周期由我定。” 还欠他六天。 温霓可不想再欠帐,忍无可忍地说:“我有一个要求。” 贺聿深捕捉到她拧起的眉峰,这样生动鲜活的温霓才本该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请说。” 温霓的脾性被他这个请字衝去一大半,“以后你出差或者出国前一天不准做。” 贺聿深胸腔颤动,立刻领悟她话里的深意,“怪我两次做完就走?” “怪我提起裤子不认人?” 温霓难堪地伸手堵住他的唇,要是韩溪回来听到这些,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她一张脸颊布满红艷,难为情地制止,“別、別说了。” 贺聿深吻了下她的掌心。 温霓赶忙缩回手,羞涩地眨眨眼。 贺聿深扫过桌上又辣又油腻杂乱的食物,竟是些不健康的外卖。 这会,他没法拿出规章制度不让她吃。 人还没哄好。 不能再惹生气了。 “海城分公司高管出了事,必须有人到场,我凌晨四点走的。” 温霓看了他一眼,垂眸,“哦哦,我不是要过问你的行程,我有分……” 贺聿深低头,亲吻温霓。 温霓没想到他会亲吻,双眼瞪得圆圆的,脸颊染了红,最后那个寸字卡在嘴边,“寸……” “鑑於这其中的误会,从今天开始,你我出差出国需提前告诉对方,否则对方有权处罚另一方。” 温霓唇边递出轻盈的笑,“会不会太麻烦?”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巴,声声蛊人,“霓儿,跟我回家吗?” 第122章 「疼……」 “贺先生,我……” 贺聿深喉结深滚,“叫我名字。” 温霓刚才直呼他的名字是在理智处於下风的阶段,贺聿深那些朋友们也没有敢叫他名字的。 她轻微地点了点头,乖顺地喊了声,“贺聿深。” “以后不准再叫贺先生。” 开门声响起。 温霓条件反射地从贺聿深身上弹跳起来。 贺聿深压著温霓的腰,沉沉禁錮,把刚起来的人强势困住。 温霓推搡,脸颊漫开浅粉色,“求你。” 小姑娘脸上像是落了片彩色的云朵,娇红爬上肌肤,晕染出纯净的粉,她的眉眼很温柔,又带著几分慌乱的娇羞。 贺聿深眼神沉了数分,不愿任何男人看到温霓这个样子。 他不情不愿地放开人。 韩溪瞥了眼沙发上的两人,贺总的视线全在温霓身上,他的手还拉著温霓垂落的手。 她眼尾上挑,藏不住的狡黠与玩味,“哎呀,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呢。” 温霓眼底藏著慌乱,羞得温柔又软媚。 贺聿深起身,长臂勾住温霓柔软的腰肢,她这般娇艷怯生生的可爱模样真是软到了他心底。 他神色平和地回:“下次进来先敲门。” 温霓腹誹,果然是大魔王,这是人韩溪家,进来敲什么门。 偏对面的两人不敢反驳。 韩溪眉眼弯起,“好好好的呢,贺总。” 赵政洲不动声色地扫过温霓红透的面色,忍不住调侃的作祟心理,“嫂子,今晚別回去了吧,韩溪就想和您过不被打扰的姐妹世界。” 韩溪眼前一黑,横了赵政洲两眼,用口型说:“別害我。” 她赶忙转过身,话还没说出口。 贺聿深先一步,閒適淡然反击,“可以。” 空气闪过可怕的静。 窗外的风再次砸向落地窗,撞得咚咚地响。 贺聿深眉梢轻抬,“不如从今天开始,为期一月。” 赵政洲脸上的弧度散得无影无踪,“你们新婚夫妻捨得分居?” 贺聿深挑破,“你们男女朋友捨得?” 韩溪一脸燥热,解释,“我们不是。” 这次,赵政洲面色凝重,眸中的晦暗难掩。 贺聿深洞察两人眼中的情绪,他牵起温霓的手,离开是非地,“时候不早了,我和我太太先回去休息。” 擦肩而过之际。 贺聿深低笑了声,“不打扰赵公子哄人。” 一门隔出两个世界。 韩溪还没告诉温霓,这种事情,她其实最不该瞒著温霓。 说好了保密,赵政洲的操作越来越迷幻。 她生气地质问:“赵政洲,你干嘛惹贺总?” 赵政洲从小就这么跟贺聿深说话,习惯性较劲,“韩溪,明明是他欺负我。” 韩溪皱眉,怎么能用欺负呢,她怕韩惟知道,“你这样,大家都知道了。” 赵政洲坦然,“怕什么?” 韩溪说不出哪里怕,面前的人身材、样貌、家世、人品皆是顶级配置。 越是如此,越脱离掌控。 韩溪转过身,大小姐脾气上来,肆无忌惮,“要你管。” 赵政洲握住她的手腕,一寸寸摊开她的掌心,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可一世地说:“有什么不满,动手发泄。” 韩溪神情挫顿,指尖向里缩了缩,“我……” “你什么你。”赵政洲顺势揽住她的腰,往前走了两步,让韩溪靠著后方的墙,而他彻底堵住前方的路,“只敢说,不敢做?” 韩溪情绪上头,抬手就是一掌。 清脆。 剧烈。 震的指腹轻轻而颤。 男人冷白的肌肤上隱隱浮现三道印记。 韩溪惊慌失措,“我我……我……失手了。” 赵政洲混恶地顶了顶腮,漆黑的眸裹著风雪,“宝贝,打了我,不准再生气。” 男人高挺的鼻樑恶意撞上韩溪的鼻樑,故意摩挲了下,“下次別人欺负我,你要帮我。” 韩溪眼神震慑。 这是她认识的赵政洲吗? “贺总怎么欺负你了?” 赵政洲可怜地嘖了声,“他懟我。” 他委屈地缠著韩溪,“你都不帮我。” * 贺聿深察觉温霓彆扭的走路姿势,他驀然停下脚步。 温霓不明所以,“怎么了?” 贺聿深不会浪费时间猜测,问:“疼?” 温霓面颊微烫,“没。” 贺聿深长臂轻舒,温霓骤然悬空,下一秒便落入他温热坚实的怀抱,他的动作从容轻缓,带著让她安心的气息。 “不说今晚继续。” 温霓眉关紧锁,扬手推了下他的胸膛,凶凶地问:“你是牛吗?” 贺聿深朗笑了声,“疼吗?” 温霓的脸颊埋在他臂弯,小小的声音里全是羞,“有点,还有些不舒服。” 她轻喃,“你好凶。” 贺聿深唇边的弧度拉长,义正言辞地揽下罪责,“等会抹点药。” 温霓对这方面空白又单纯,真不知道还能涂药缓解,更没想到贺聿深亲自给她抹药。 她乖乖地点头,不想继续这个尷尬的话题,“好。” 药膏比两人先到霓云居。 齐管家见先生抱著太太回来,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在捕捉到先生递来的冷冽神色,他退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 明天再向先生道歉认罪。 楼上臥房。 温霓看到床头柜上的药膏,拾起,准备去卫生间涂抹。 贺聿深拦住人,按住她的肩膀,沉声,“躺好。” 温霓耳根红透,拒绝,“我自己来。” 贺聿深掀开被子,將害羞的人盖住,他清润的嗓音蕴含蛊惑,“乖,你看不到。” 手机铃声扰破此时的涟漪。 贺聿深掛断,对方紧接著打来第二次。 温霓抓住机会跑,她一把抢走药膏,奔向浴室。 贺聿深侧颈微收,用肩头夹住手机,声音冷冰冰,【说。】 他准快狠地掐住温霓的腰,同时疾速抽走她手中的药膏,双膝跪在床上,躬身撩开下方的遮挡物。 温霓跺脚,推拒,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要。” “我、我自己、来。” 贺聿深经络分明的手已先一步褪下衣物。 长指穿过。 冰凉的药膏滑进身体。 凉,又不凉。 热,又带著微弱的清凉。 杨燃:【贺总,周持慍正在秘密调查当年和太太之间的事,他坚信有人从中作梗导致分离。】 调查是为了和温霓重归於好吗? 贺聿深的心悄然一冷,【有情况立刻报给我。】 杨燃:【好的,贺总。】 温霓抓著被子盖住眼睛。 哪有人这么涂的? 慢条斯理。 每一下都仿佛敲到心臟最深处。 温霓的呼吸凌乱,双腿轻轻一抖。 “不要进。” 贺聿深扯开被子,视野中的姑娘羞態清丽,惹得他的心臟再次跳动起来。 然而,杨燃的匯报冷漠地往下浇灌。 贺聿深下頜线紧绷,“和我一起去英国。” 温霓愣了半拍,想到偷跑过去的那一趟,脱口而出,“我不去。” 第123章 周持慍堵住温霓:「霓儿,你不能走」 贺聿深沉稳的心刮开巨大的裂缝,仿佛有东西从中流失。 温霓接触到他冷色面庞下的晦涩,她下意识抓紧被子,张口想要解释。 可是不是他说的,有什么就说吗? 冷凉的药膏似乎染了热意。 贺聿深手上的动作轻慢而温和,力道恰好,又带著点无法挣脱的吸引力。 温霓真没办法面不红心不跳。 她別开他冷锐的视线,“你快点,行不?” 她的眼波轻软,唇瓣紧抿,脸颊软软发烫。 这些看进眼里,无声撩起心潮的念想。 明明今早刚做过,为何晚上还想? 自问,他贺聿深向来能掌控自我,为何独独在温霓身上失衡。 而他並不厌恶这种失控。 贺聿深单臂撑在温霓右侧,喉间发哑,心神俱乱,在强忍后退中,选择前进。 温霓撑著身体要起来,毫无准备地撞上他深邃幽暗的双眸。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烫的她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贺聿深扣住她的后颈,轻啄她的唇。 浅而深。 重而狠。 温霓意识迷离,跟著他躺回床上,涂药仍在进行,上下消磨仅存的理智,一点点清空內心的羞耻。 贺聿深的吻渐渐下移。 “贺聿深。” “別啦。” 他不管她的抗拒,不管她的推搡,她的那点力道与其说是力道,还不如说是情趣。 贺聿深抓著她后颈的掌心脱离,改成擒住她乱动的手腕,而后反剪在头顶。 温霓感觉整个人搁浅在岸边。 她的脚落在水里,能感受水的凉意,可整个身体不受自己掌控,渴求靠近渴求继续,那点微不足道的凉根本无法解除心中的乾涸。 贺聿深解开浅紫色小衣,赤红的双目定睛在布满红痕的肌肤上。 他的喉咙骤然下滚,额头的汗水顺著弧度滴落在温霓清雋柔和的锁骨上。 啪一声,溅出无数个水花。 他停下来,躺在温霓身旁,紧紧地抱著喘息的人儿,掌心慢慢拂过她颤慄的背脊,“不做。” 温霓窝在他怀中平缓呼吸。 贺聿深出口的嗓音哑而克制,“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要不要去英国。” 温霓不想去,“我……” 她的不字还没有说出口。 贺聿深拦住她的话,“不用急著给我答案。” 温霓先铺垫,“如果我去不了,你不准生气。” 她严谨地说:“不准惩罚。” 贺聿深眉眼间的笑繾綣,“这会这么会谈条件?” 温霓垂眸,话说得特漂亮,“你教得好。” 贺聿深发现他的妻子有时很可爱,有时很彆扭,有时格外认真,有时特別天真,有时又非常独立。 是一个常常给他惊喜的姑娘。 抹药最后又进行了十多分钟。 早晨,两人用完早餐,一同出门。 韩溪到达verve,第一时间衝进温霓办公室,认错,“宝,我不是要刻意隱瞒你,你可不能生我的气。” 温霓佯装生气,“多久了?” 韩溪老实交代:“我跟他没谈恋爱,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友应对催婚,我正好也需要,我俩一拍即合。” 温霓一语道破,“他该不会暗恋你吧?” 韩溪认知清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赵政洲。” 她躬身,扯开温霓脖子上欲盖弥彰的丝巾,“霓霓,你不会做傻了吧?” 温霓拍掉她的手,“別转移话题。” 韩溪规矩地坐好,“我就觉得我不吃亏,赵政洲可不是一般人,百利无弊。” 温霓不喜欢八卦別人的事,她在思忖要不要去英国,身为贺太太应该去,“贺聿深让我和他一起去英国,你说我去吗?” 韩溪斩钉截铁,“为什么不去?” “理由。” “第一,工作是做不完的;第二,池明楨白子玲两个老女人铁定等著贺总出国找事呢,你跟著去英国,既能显示你在贺总心里的位置,又能警告那些贼心不死的人。” 韩溪坏謔地勾著唇,“最重要的是,英国远离国內乱七八糟的噁心事噁心人,何乐而不为,更更更重要的是,贺总肯定想和你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怎么可能。 温霓需要做足考虑,“我再想想。” 韩溪点开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对了,沈家之前付过定金的那位姐姐约今天的时间,要求上门面谈细节。” 温霓纳闷,“这么突然?” 韩溪双手往外一摊,“之前多次跟她约时间都没空,也不知道这是咋了,非要今天,说什么明天要去法国,一个月都没时间。” “下午我先不去仓库。” 韩溪並不想惯著这种难缠的客户,“时间衝突,可以拒绝。” 温霓心里突然发寒,认为哪里不太对,“没事,不用改。” 下午的会议开完,温霓准时前往顾客约定的地方。 定位给的是一家美容院。 沈小姐却在温霓快要到地方,临时改成旁边的商务俱乐部。 温霓提前给韩溪发了信息,然后才按照沈小姐给的地址进入俱乐部。 沈小姐的助理正在门口等温霓,看到人,温静地指引,“温总监,隨我来。” 穿过大型会议厅,经过长廊,最终停在一间独立的小型会议室。 温霓的警惕性放下来。 这位顾客与赵政屿太太娘家联繫密切,她是赵政屿介绍来的。当时想定製夏款,一切都谈好了,交付了定金,对方行程突变,短时间內无法回国,所以取消了订单,损失由其承担。 沈小姐主动打招呼,“你好,温总监。” 温霓与她没见过面,只知她长年游走在国外,“你好。” “我是沈清遥,临时约你见面,没打乱你的计划吧?” “没有。”温霓温润有礼,“沈小姐,从定製到完工,最快也要十五个工作日,您能接受吗?” 沈清遥帮温霓拉开座椅,“坐下说。” 桌面空荡荡,沈清遥的包也不在会议室內,看起来不像来討论定製细节的。 温霓的防备心升起,“沈小姐,您有话对我说?” 沈清遥欣赏温霓的聪慧,她敲了敲桌面,“出来吧,持慍哥。” 后方的门突然打开。 周持慍从里面出来,视线紧盯著温霓。 沈清遥赔笑,“温姐姐,衣服我是要定做的,咱们稍后谈。” 温霓脸色冷清,站起来,“如果您要定製,我们可以谈;如果不定製,其他的免谈。” 沈清遥看看温霓,又看看周持慍,迅速闪退。 温霓漠然地往外走。 周持慍快一步抓住她的手腕,“霓儿,你不能走。” 第124章 她越是挣扎,他握得越紧 沈清遥迅速带上会议室的门。 温霓甩掉周持慍的手,“没什么好谈。” 她眼底只剩漠然与疏离,往前走了两步,指腹抓著门把,彻底隔绝开,“周持慍,你没资格决定我走或者不走,你我都是成年人,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周持慍颓废又偏执,往日的清冷与骄傲尽数崩塌,他再次跟上去,在温霓打开门的瞬间,抬手按在门上。 “霓儿,给我五分钟。”他的声音含著蚀骨的不甘和卑微,“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如若这样的执念放在当年,温霓会义无反顾地给他机会,奔向他。 可她已不是年少那个姑娘。 如今,她是贺太太。 温霓无嗔无怨,“你最好真能说出点什么。” 周持慍的心猛然哽了哽,问出重逢后最想问的一句话,“贺总对你好吗?” 温霓冷冽的双眼抬起,冰冷地看向眼前曾经喜欢过的人,“与你无关。” 周持慍像疯了一样,猝然扣住温霓的手腕,不顾她的剧烈反抗,力道稳而沉,丝毫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他对你不好。” 他静静地望著她,眸中隱忍的疯狂执拗往外倾泻,一字一句带著孤注一掷的倔强,“他对你不好,对不对?” 温霓奋力挣动,手腕上的疼盖过心臟的不舒服。 腕间湿热紧绷。 她越是挣扎,他握得越紧。 温霓无路可选,低头狠狠咬他。 周持慍的手轻微一颤,温霓立刻用力推开他,而后扬臂,狠力地甩他一掌。 响亮的一记耳光,打得周持慍整张脸向左偏。 “他对我很好。” 温霓胸腔堵闷,难受地说:“我现在是贺太太,你做这些有考虑我的处境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的爱像一盘散沙,一阵风便可吹的片甲不留,“周持慍,各自安好。” 温霓推开门,往外跑。 周持慍追上去,声嘶力竭,“霓儿,当年的事有误会。” 温霓愁湿的心忽然一顿,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 当年的事是她的心病,是她难以忘怀的记忆。 年少的心动不是说忘就能彻底拔除的。 周持慍从温霓缓慢的步伐看到希望,他急匆匆跑上前,站在温霓对面,压抑的情绪涌上大脑,红著眼说:“我正在查,现在只有些许苗头,几乎可以断定当年有人从中破坏,故意想让我们分离。” 温霓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闷,潮湿,堵塞,又带著微弱的痛。 温霓不愿再相信他,唇角轻抿,目光淡漠如水,“不要过早妄下定论,等你真查出真相再说。” 周持慍承诺:“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查出真相。” 温霓敛眸,反唇相讥,“你不告而別难道也是別人从中作梗?” 周持慍悬在半空的心一瞬间跌到深渊。 他认错,“对不起。” 过往的这些年,他曾无数次后悔衝动后的一走了之,经年过后,这些既成事实,他不会推脱。 “我的错。” 温霓的笑无喜无怒,仅仅是对自己的心疼,好听的话道歉的话谁不会说。 那些年的屈辱与痛苦,那些年被人指指点点怎能是一句对不起,一句错了就可以抚平的。 “收起你廉价的道歉,我不需要。” 话声一歇,温霓从另一边走。 端著咖啡的侍应生忽而从转弯处走来,毫无预兆地撞上温霓。 一杯滚热的咖啡几乎全数洒在温霓乳白色大衣上,溅起的水花弄脏了裤子和高跟鞋。 侍应生嚇得双腿发软,眼泪簌簌落下,“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不长眼睛。” “真的对不起,姐姐。” 温霓皱眉扫过女侍应生的眼泪,冷声责问:“哭能解决问题?” 女侍应生立马止住眼泪,悄无声息地瞥了眼周持慍。 周持慍斥责:“叫你们经理过来。” 女侍应生害怕道:“可不可以不叫?” 周持慍怒声:“你挺会討价还价,立刻叫你经理来见我。” 女侍应生怯声低语,“好,我马上叫。” “去楼上收拾,我给你开间房。” 温霓自己开了一间房,不想跟他有纠缠,“我开好了,你不必跟来。” “你先清理,我等下让助理给你送件新衣服过去。” 他以退为进,“我不露面,你別担心。” 温霓的声音凉薄决绝,“周持慍,侍应生是你安排的人?” 周持慍脸上平静,委屈地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温霓没办法反问一句不是吗? 从前的周持慍最看不惯这些心机手段。 她怀疑自己多心,也怀疑周持慍的动机。 与此同时,三楼套房。 周家与深澜集团一直保持深度合作,这次的合作由政府牵头支持全面促进ai的发展,周家算是跟著深澜集团享了波时代红利。 公事谈完,周旗震有些私事要和贺聿深说。 他示意助理先出去,“聿深。” 周旗震以茶代酒,“我代我弟弟给你赔个不是。” 贺聿深周身寒气慑人,“是非自有定论,谁犯错,谁道歉。” 周旗震喝下杯中的茶,“子不教父之过,我理应同你说声抱歉。” 贺聿深神情寡淡。 周旗震必须提前向贺聿深说出周持慍可能会做的荒唐事。 他弟弟,他最了解,认定的事不可能改变。 而他,不想因为周持慍失去贺聿深这个朋友。 “我坚决不同意他这么做,你和温霓很般配,这点我看在眼里,祝福在心里。”周旗震神色稍凛,语气转变,“可那臭小子一根筋,非说当年的事存在误会,查就查吧,如果真没误会,他也能死心。” 贺聿深冷眼佇立,“如果真存在误会,如何收场?” 周旗震所有的言语困在这句话中,面色沉僵,他清楚地预判到周持慍会做的事。 “那我真要再同你说句抱歉。” 贺聿深冷冷一笑,挺身往外走。 周旗震跟上。 贺聿深眸光冷暗,“到时候我动手,你別躲起来心疼。” 周旗震扬声:“他要不知分寸,隨你处置。” 贺聿深悠凉的嗓音隱匿狠意,“老子没兴趣处置他,但如若他不知死活,我不屑於脏了手。” 比这句话带来的震慑,是距离他们五米远的画面。 周旗震见惯大场面,可眼前的局面,让他头皮发麻。 周持慍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慢条斯理地整理西装,像是刚做了什么事。 彼时,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人是温霓。 不知道周持慍说了句什么。 她转身就走。 温霓的心臟一沉一紧,迎面撞上气压低沉、遥遥相望她的贺聿深。 第125章 你这是要害死她! 衣服確实是助理送来的。 温霓简单收拾好,换上新大衣,打开门,发现周持慍站在门口。 周持慍解释:“我不放心,来看一眼。” 温霓烦闷地转身,就这样撞见贺聿深。 贺聿深立於正中,身形清挺冷傲,身后跟著数位正装隨行人员。 气场凛然,自带威压。 他沉稳的气场让周持慍的眼神黑沉可怖,仿佛一把撕开他上不得台面的小丑把戏。 视野中的男人一步步走来,带著周持慍不曾有的强大矜贵气场,他身后的人仿佛是背景板,又好像是他气场中的风沙。 贺聿深停在距离温霓三步远的位置。 他神態自若,面色並无差异。 温霓在他眼中察觉到了隱忍的怒色,她垂落的指尖轻轻一缩,心绪沉乱难安,怕有损贺太太的身份和声誉,不敢轻举妄动地往前。 贺聿深看到她的犹豫,胸口的闷疼直衝大脑。 周持慍解开袖扣,露出那排淡到几乎不太能看得到的牙印。 他頷首打招呼,“贺总,大哥。” 周旗震眉心紧绷,恨不得把惹事生非的臭小子扔国外去。 眼下,不好说什么。 他侧眸,覷向沉静如渊的贺聿深。 贺聿深的视线定格在温霓身上。 温霓应该立刻过去,但贺聿深身后的人,让她不得不衡量走过去可能產生的后果,而她身边站著周持慍,这也是她顾虑的原因之一。 贺聿深眉眼覆著一层阴鬱,不动声色地掠过周持慍手腕上的牙印,温霓穿的不是早晨穿出来的那件大衣,早晨那件大衣掛在她臂弯。 所以她和周持慍发生了什么? 满心酸涩怒火压抑到极致。 贺聿深的呼吸沉了数分,“霓儿,还不过来。” 温霓心神恍惚,情绪跌宕。 在他的注视下,在眾人的目色下,快步走向贺聿深。 贺聿深握住她冰寒的手,幽森的嗓音释放出两分温和,“怎么那么冰?” 温霓本能地抓著贺聿深的手,“侍应生把咖啡弄我身上了,清理的时候用的凉水。” 贺聿深双手稳稳包裹住温霓的指腹,侧身,向身后的人介绍,“我太太温霓。” 眾人前来握手。 “你好,温小姐。” 温霓诧异於他们的称呼。 贺聿深暂且鬆开她的手,接走她臂弯上弄脏的大衣,放在自己臂弯,隨后,面不改色地搂住温霓的腰。 温霓跟著贺聿深转过来,同他们一一握手。 周持慍满眼的嫉妒烧碎了理智。 有人打趣,“贺总,好福气。” 贺聿深搂紧温霓,下頜状试不小心碰了下温霓的额头,“谁说不是呢。” 温霓方寸大乱,一时间分不清是逢场作戏还是出自真心。 周旗震同温霓握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周持慍双手握成拳,两步走过来。 周旗震的助理第一时间拦住周持慍。 周旗震巧妙地说:“我们就不打扰了,贺总,温小姐,先走一步。” 后方的人各个精明,眼力劲十足。 周持慍被周旗震毫不留情地拉走,不允许他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杨燃先一步去停车场。 四周的人浑然间消失。 贺聿深没说话,牵著人往外走。 温霓悄悄打量他的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区別,可她总觉得贺聿深不悦。 上了车。 隔板无声升起。 贺聿深鬆开温霓的手。 指腹上的热温霎那间从指尖溜走,温霓搓了搓手。 贺聿深拿起笔记本电脑。 温霓不能与贺聿深產生矛盾,所以她必须开口说,她的声音恢復成之前的乖与客气,“贺先生,我能打扰你两分钟吗?” 贺聿深冷然掀眸,“叫我什么?” 温霓被他的目光震慑到,嚇得呼吸一乱,赶紧改口,“贺聿深。” 贺聿深唇线绷直,“说。” “侍应生撞到了我,弄脏了衣服。”温霓看著他淡漠的轮廓,心中很没底,“酒店房间是我自己开的,只有我自己进去过。” 那排牙印为何没有解释? 难以启齿吗? 贺聿深没等到温霓的诉说。 他打开电脑,连接由商庭桉主持的线上会议。 流利的英语传进耳朵。 温霓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 她看了眼贺聿深,没敢再狡辩。 这件事是她的问题,她没有做好贺太太。 * 周旗震沉戾地把周持慍带进包厢,训斥,“周持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持慍脸色黑沉,“大哥,你听我说……” 周旗震怒意內敛,气得胸口疼,“我听你说什么,你是在找死。” “大哥,我不能放弃霓儿。” 周旗震捡起桌上的檯灯,用劲砸向周持慍。 周持慍躲都不躲,就站在那让他砸。 檯灯落在周持慍腿上,嘭一声,摔下地,四分五裂。 周持慍疼得眉关紧锁,“大哥,您能听我说吗?” 周旗震疼这个同胞弟弟,怒火横生中仍保持著一贯的理智,“说。” “我只是约霓儿出来,告诉她当年的事有阴谋,这我也有错吗?” 周旗震气得青筋暴起,“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你这是爱她吗?” “你这是要害死她!” 周持慍忽而意识到问题,他的心陡然一凉,苍白徒劳地说:“我很確定周围没有別人。” “这次没有,下次呢?”周旗震的怒火一览无余,“你能保证次次都清场,次次不被有心人看到。” 周旗震字字戳心,“我在你的行为上看不出半点你对温霓的喜欢。” 他看著弟弟失神的面色,言刃刺骨,“你若真心喜欢她,就不该让她陷入一丁点的麻烦,刚才那个画面,你不要说什么没人看到,是个人就保证不了万无一失,如若被有心人看到再利用,你把已婚的她置於何地?” 周旗震暴怒出声,“周持慍,你想过吗?” “你替她想过吗?” 周持慍颓丧地靠在墙上,眼底颓成荒芜,“哥,我改。” 周旗震眸底淬冰,“老实和温瑜订婚,如果不喜欢温瑜,可以找別家的姑娘,但温霓,你就別再肖想了。” “我的问题我认我改。”周持慍心底冷透,“但是让我放弃温霓,绝不可能。” “与温家的婚约我会儘快解除,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周旗震望著开门远走的周持慍,一眼看到尽头看到结果。 第126章 心跳证明——这就是喜欢 温霓的车是贺聿深派人去取的。 抵达霓云居。 换上拖鞋。 贺聿深下頜轻抬,指著书房,“先吃,不必等我。” 温霓站在原地,望著他頎长的背影,心底说不上的怪异。 她没执拗地等贺聿深,按照他所说,自己先用晚餐。 洗漱完。 温霓敛去糟乱的思绪,静下心来,画图,那对对戒比预想中画得顺利。 十点多的房间太过静謐太过冷清。 温霓放下笔,动动酸胀的脖颈,她收起稿图,打开臥房的门。 楼下静悄悄的,齐管家她们似乎都回房间休息了。 温霓踟躕再三,泡了杯茶,走向书房,鼓起勇气,敲了两声门。 无人回应。 温霓深呼吸,“那我进来了?” 依然无人回应。 温霓推门进入,书房內竟然没人。 楼下的齐管家看到温霓,跑过来,说:“太太,先生出门了。” 温霓眼皮轻颤,“什么时候出去的?” 齐管家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半小时前。” 温霓心底略沉,“他有说去干嘛吗?” 齐管家摇头,“没说。” 温霓回到臥房,迷乱的心渐渐平静,她不会去怪任何人,她会最先反思自身存在的问题。 今日的事若是被別人看到拍到,影响的是贺聿深身后的贺家和深澜集团。 而她会被放在耻辱柱上指责,別人不会计较真真假假,也不是真的在乎有无,但这不妨碍大家以讹传讹。 倘若今天她碰到贺聿深和其他女人,她不会比贺聿深做得好,贺聿深当时的处理方式体面周全,维护了她贺太太的脸面。 哪怕回到家,贺聿深也没有凶她一句。 她不该也不能有不满。 要知足,要珍惜。 温霓下楼准备晚餐和醒酒汤。 * 京安俱乐部。 桌面上的手机叮叮响彻不停。 赵政屿挑眉,拖腔带调,“老婆想我想得狠呢,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他故意用语音说:【宝宝,我一会就回去啦。】 韩惟鄙夷地扫他一眼,“知道你恩爱,行了啊,这又没外人,恶不噁心!” 赵政屿看看面色冷凝的贺聿深,又意味深长地瞥向盯著手机看的赵政洲,“我不和你这个单身狗说。” 赵政洲索然无味地收起手机,“你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喜欢琦琦的?” 赵政屿从不吝嗇自己和太太的爱情故事,“一看到別的男人靠近她,我这心就难受得慌。” 他夸张地摸著胸口,“不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她;就想抽时间去找她;哪怕和她说上一句话,我心里头也舒服。” “最重要的是,即使娶了她,生了女儿,我还是怕別人抢走她。” 赵政屿嘆了口气,“那句歌词怎么说来,爱到浓时就牵肠掛肚,她要是去出差什么的,我真哪哪都不放心,一颗心恨不得跟她一起飞走。” 爱到浓时就牵肠掛肚? 赵政洲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躬身捡起手机,举高,扯出悠扬的弧度,“出去打个电话。” 赵政屿调侃,“我哥现在很像开屏的孔雀。” 韩惟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是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赵政洲低眸不语。 主位上始终未说话的贺聿深无心他人之事,他沉沉地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裊裊繚绕而上,雾气轻笼无悲无喜的眉眼。 他的神色沉静无波,半点情绪都未流露。 那双如常的眼睛落在始终未亮的手机上。 他难捱地发现,温霓不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他晚归,温霓不会问;他深夜出来,温霓不会问;哪怕他夜不归宿,温霓也不会问。 而这一切本是他预想的婚后生活,上次回国,他觉得现在的婚姻状况平稳而理想。 为何短短的时间,他竟生出厌恶和悔意。 贺聿深很確认,他討厌那份婚前协议。 爱到深处就牵肠掛肚。 赵政洲的话在思绪里翻搅,搅得天翻地覆,搅得深不见底。 贺聿深拾起手机,点开深澜旗下的ai软体,搜索“什么是喜欢”。 喜欢是忍不住靠近,下意识偏爱。 喜欢是见不到会惦念,见到会心安。 喜欢是怕她会受伤,怕她会委屈,怕她会不高兴。是怕她眼里没有自己,又怕她眼里容得下別人。 赵政屿无声无息走过去。 贺聿深气定神閒地熄屏,翻转手机,冷眸轻掀,“做什么?” 赵政屿停在安全位置內,眼神指向手机,专挑戳心窝子的话,“嫂子找你呢。” 他篤定温霓不会给贺聿深发信息,字字带刺,“喜欢才会忍不住给对方发信息,不喜欢是根本不会发信息问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聿深平稳的心极速下沉跌落,胸腔陡然一颤,“不去当爱情顾问,可惜了你。” 他的指腹用力,將燃到尾端的菸蒂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当什么赵总,媒婆更適合你。” 赵政屿没所谓地耸耸肩,“二哥,有任何感情问题,欢迎来请教。” 韩惟拉了把赵政屿,他觉得二哥情绪不太对,“行了你,你赶紧回去陪你太太吧。” 赵政屿给贺聿深点菸,“爱情顾问不能走,我若走了,怎么给大家答疑解难。” 韩惟懒得跟他说。 他坚信二哥的状態与温霓有关。 韩惟咬紧牙关,他不能多管閒事,这会给温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仰头灌了几口酒。 贺聿深起身,走向后方的落地窗。 他望著窗外满城沉寂的夜色,心底最深处渴望的情感挤破身躯,往外汹涌扩散。 指尖的烟燃起微弱星火,白雾轻吐,环绕在眉眼间,散了又起。 直到桌上的手机发出声响。 赵政屿比收到自己太太的电话还激动,“二哥,您的电话。” 贺聿深回眸。 灯光落在他侧脸,映出满眼的清冷与寂寥。 他並不在意手机是否有来电。 因为不是他想要的人打过来的。 赵政屿急声,“嫂子打来的。” 贺聿深沉静落寞的神色中露出一丝清明,他阔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接听。 心臟的跳动像是在证明——这就是喜欢 贺聿深再次走到窗边,鼓动的心跳难安而悸动。 听筒里的声音温柔而小心。 【要不要帮你准备醒酒汤?】 贺聿深眼底的惆悵散去几分,【不用。】 温霓不知所措地看著亲手煮的醒酒汤,回:【好的。】 电话两端均没有对话声。 有的只是两方的呼吸声。 猩红的菸蒂烫了下指尖,这股疼尖锐地钻进心臟。 【我喝了酒。】 贺聿深喉头滚动,【来接我。】 第127章 倾身相护,为他挡酒 温霓询问地址,【你在哪?】 【京安俱乐部,520包厢。】 温霓下意识关心,【你喝得多不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聿深言简意賅,【还好。】 前往京安俱乐部的路上,温霓接到苏稚打来的电话。 苏稚:【没有打扰你和你老公的夫妻生活吧?】 温霓:【没有。】 苏稚刚刚打了一个视频通话,温霓没接,【你在哪?怎么那么安静?】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去接他。】 什么喝不喝酒的,这不就是一个明面上的藉口,贺总出门怎可能不带司机,哪需要自己动手开车。 也就温霓单纯,品不出来里面的意思。 苏稚得推两人一把,问:【你老公什么时候回英国?】 温霓不知道准確的日期,【就这两天吧。】 苏稚真没有多么想让温霓来看秀,她认为脱离国內那些杂事,两人在异国他乡可以不参杂乱七八糟的琐事和情感,反而更容易发展两人的关係。 她诚心邀请:【要不你和你老公一起来英国,我想你来看我的秀。】 温霓心中有所动摇,她最没法拒绝的人就是苏稚,【我安排安排公司的事,如果可以,我一定去。】 苏稚扫除障碍物,【国內有溪溪,完全不用担心。】 她软磨硬泡,【你来唄,我想你来。】 温霓鬆口,【好,我去。】 她確实可以贺聿深一起去英国,如果这期间国內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若是躲不掉,要怎么和贺聿深解释。 是非最难辨。 有些事用嘴不一定说得清。 温霓必须在有限的能力內经营好贺太太的身份,和贺聿深同去英国,既能去看稚姐的秀,还能不让贺聿深生气,也能维护她的身份。 她得去。 - 贺聿深並未喝酒,除去必要的应酬,与朋友见面,他向来不碰酒。 这是他的习惯与原则。 他这个身份,不想喝酒,无人敢递来。 赵政屿眼疾手快地倒了满满一杯酒,肆无忌惮地挑起眉峰,“够吗?” “不够,我再让人送。” 贺聿深端起酒杯,尽数灌下。 烈酒灼过喉咙,压下心头的繁杂。 “话多。” 赵政屿拍了拍嘴,语气无辜,“嗯,我话多,你嘴硬,比八达岭的石头还硬。” 贺聿深冷淡地横他一眼,“不说话会死?” 不掺和的韩惟感觉这会的二哥懟人都懟的很有力气。 赵政屿偏往枪口上撞,“撒谎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小心嫂子制裁你。” 喜欢一个人,被制裁也是愉悦的。 贺聿深心口跳了下,烦闷制止,“闭嘴。” 他望著紧闭的门,竟想温霓能立刻出现在门口。 贺聿深递给杨燃一个眼神。 杨燃立即下楼去等太太。 温霓刚停好车。 杨燃恭敬頷首,“太太。” 温霓再次沉浸於贺聿深的细腻,她推开车门,“他让你来的?” 杨燃:“这里权钱交错,风云暗涌,贺总不放心太太。” 温霓的身体不禁一暖,这股暖意衝进胸口,她问:“他喝很多吗?” 杨燃心想,根本没喝。 他泰然自若地撒谎,“赵总老是给贺总倒酒劝酒,三次五次行,贺总也不能次次驳了赵总,是真没办法。” 杨燃开始加砝码,“太太,您等会进去说说赵总,贺总日夜奔波,不像赵总那么閒。” 他喟嘆,“贺总不能喝那么多酒。” “好。” 杨燃认为太太只是表面上乖巧,实则內心足够强大,否则不会独身面对温家那一家的险恶歹毒。在温家祠堂看到太太寧愿罚跪也不肯向贺总诉苦,他打心底佩服。 其实只要她一通电话过来,他会义不容辞地撑在最前方为太太挡下所有的风雨,可太太没有。 因为她坚韧而独立,不因贺总的权贵而低头討好依靠贺总。 现如今利益至上的世界,太太的初心和本心更难得可贵。 杨燃为温霓拉开包房的门。 赵政屿刚倒了一杯酒,“二哥,再来一杯。” “不醉不归。” “反正嫂子来接。” 温霓眉心微皱,出声,“这酒是非喝不可吗?” 贺聿深在门打开的那刻,沉沉的视线全在温霓身上。 她应该已经洗过澡,不再是白天的装扮,黑色长款大衣內里搭配米白色圆领针织毛衣,下身配宽鬆牛仔裤。 一身利落英气。 温霓的步伐迈得急,迈得英颯,直率奔向贺聿深。 赵政屿赶紧叫人,“嫂子,您来了。” 贺聿深抬起的眼眸含带温霓从未见过的乏累,如同酒桌上被逼著喝酒的乙方,不想喝却又不得不喝。 温霓停在那杯酒旁边,“非喝不可吗?” 赵政屿是想帮忙的,他没意识到此时的情况,嬉皮笑脸,“二哥酒量可以的。” 温霓的声音冷刃,“他工作忙,应酬场上的酒推脱不得,你们私下里的聚会,不要逼他劝他喝酒。” 赵政屿惊滯不堪。 谁敢劝! 哪个不知死活地敢劝! 不对啊,他们聚会,二哥几乎不碰酒。 赵政屿递向后面的杨燃,一眼明白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 温霓弯腰,径直端起酒杯。 酒已满到杯沿,漫出杯口的酒顺著杯壁洒落。 温霓没有半分拖沓与娇柔,仰头饮尽。 贺聿深抬手阻止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喉头艰难滑动,“温霓,不……” “喝”字苦涩地卡在嗓子口。 小姑娘站在他正前方,脖颈线条流畅,姿態野又颯。 贺聿深眼里潜藏的心疼藏在停顿的动作,他难耐地眯了眯眼,掌心落在温霓纤瘦的肩膀上。 是心疼,是后悔。 唯独没有想像中的快感。 小姑娘不该为他喝酒。 他贺聿深一个男人不能让妻子为他挡酒。 他是男人,是丈夫。 男人保护女人,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丈夫保护妻子,那是天经地义。 没有反过来的道理。 温霓倒扣杯子,一滴不剩。 杨燃畅快地笑了,他就说,太太很厉害的。 杯身重重落於台面。 温霓轻抬眉骨,冷艷肆意,干练的气场完全不像大家口中唯唯诺诺胆小的温霓。 又酷又拽,自带锋芒。 赵政屿里外不是人,他著急地站起来,赔笑道歉,“嫂子,我以后注意,一定注意。” “我改,一定改。” 温霓的嗓音带著烈酒贯穿的沙哑与不適应,“麻烦赵总说到做到。” 赵政屿难堪地求助贺聿深。 狗男人视而不见。 完了,这是把两口子都得罪了。 温霓转过来,牵起贺聿深的手,横眉,凶巴巴地,“跟我回家。” 第128章 脚踩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温霓扬声,话是说给赵政屿听的,“以后再这么喝酒,你就不要回家睡了。” 贺聿深回头好整以暇地看向满脸憋屈的赵政屿。 原来被喜欢的人管著是这种感觉。 满足,兴奋。 满足到快要溢出来了。 贺聿深应声,“以后他再灌我,我给你打电话。” 韩惟眼中盛满祝福。 他对温霓的喜欢甚至早於周持慍,那时,他错误地认为周持慍是良配,所以他寧愿站在韩溪的身后,以韩溪哥哥的身份去守护去尽一份心。再后来,周持慍离开,他亲眼见证受伤的温霓萎靡不振后如何一步步站起来。 日渐相处中,他难受地明白温霓只把他当做长辈。 无碍。 说起来,其实也万般遗憾。 谁的爱想孤注一掷,默默无闻呢。 但这个世界总是讲究有缘有份,爱情中的出场顺序有时很重要,有时又不重要。 他的出场早於他们,却又无济於事。 他是温霓眼中的长辈,他不能也不会做周持慍做的那些事,他的成熟沉稳管制要求困住自己,不能做那些勾拦把戏。 爱是什么? 爱是成全,是祝福。 如果真的可以牺牲点什么,他倒是想牺牲一些自己目前拥有的,换温霓后半生安稳长久的幸福。 在得知温霓要与二哥联姻,他的第一反应是相配,二哥的地位权势以及他待人的处事手段,皆是良配。 即便二哥不爱温霓,也会给足贺太太该有的体面周全,更遑论爱温霓了。如果二哥爱上温霓,一定会把温霓宠成小时侯无拘无束,骄纵任性的小公主。 这些,韩惟给不了。 韩家与贺聿深经营的贺家远不在同一层次,商业上更是望尘莫及,而他韩惟缺乏贺聿深的阅歷、远见、谋略与资本。 韩惟喝完杯中的酒,沉默地想起温霓帮二哥挡酒的英姿。 赵政屿垮著脸,悻悻放下酒杯,“杨秘书,你干得好事。” 杨秘书当空耳大师,“我得去开车,太太也喝酒了。” 赵政屿訕訕一笑,“我这是被人夫妻俩做局了。” “韩总。”赵政屿喊失神的韩惟,“想谁呢?你也春心荡漾了?” 韩惟收起那些心思,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不希望温霓知道他的想法。 喜欢一个人从不是以爱圈养束缚。 后来的很多年,韩惟都是单身一人。 故事的最后,他心中的女主角都不曾知晓他未说出口的喜欢。 他们这群人中仅有二哥早早发觉並在以后挑破了他隱藏多年的爱。 用长辈哥哥的身份见证温霓的成长与蜕变,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路。 温霓,你要比我幸福。 因为你的前半生受了太多苦。 * 温霓的酒量並不好,喝下那杯酒有衝动,亦有真心。 男士的酒与她和韩溪平时小酌怡情的酒大相逕庭,入口更柔,后劲更猛。 温霓的脚尖慵懒点地,脚步明显虚了些。 贺聿深掌心扣在她后腰,稳稳將人揽进怀里。 温霓靠在他坚厚的胸膛,酒精上头,使得她眉头轻轻一皱,嗓音娇娇,“怎么办?” 她自然而然地笑了下,“我也喝酒了哎~” “没法载你回家了~” 怀中的人软萌萌的,像株被风吹得晃悠的花枝,她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眼神雾蒙蒙的,比平时还轻软。 茫然又无辜的眼神穿进贺聿深的身体,撩得他的心臟剧烈跳缩。 想带她走。 想把她关在房间。 想让她下不来床。 邪恶污浊的想法涌进大脑时,贺聿深厌恶地把它们赶走。 它们的生命力早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下茁壮成长。 若是驱之不尽,便会春风吹又生。 贺聿深冷硬的心彻底坍塌,他扶著靠在他身上的人,“要抱吗?” 温霓撇嘴,皱眉瞪他,“你小看我。” “我能走。” 话落。 她利索推开贺聿深,转身出电梯,歪歪倒倒地往外走。 “哼。” “我走给你看。” 贺聿深跟在她身后,双臂张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比国际会议桌上的谈判还令他没底,生怕双臂中的人摔著碰著嗑著。 杨燃小跑到车前,迅速打开后座车门。 温霓忽而回头,看著贺聿深。 这一刻,风停,雨停。 她停,他也停。 世间万物骤然停歇。 唯有心跳没有停拍。 视野中的姑娘稍稍抬起下頜,对著他一个人,很轻很轻地笑了。 她傲娇地问:“我厉害吧?” 带著平时完全不会见到的柔软、娇嗔、真实。 贺聿深的声音沉稳有力,“厉害。” 温霓眼角忽然酸涩,记忆中,阿爸阿妈夸完她总是给奖励的。 她倔强地盯著贺聿深,出口的声调闷闷的,又夹带平日的谨慎,“我可以有奖励吗?” 贺聿深一把抱起人,喉头接连哽了几下,他捧起温霓的脸,仅说了一个字,“有。” 温霓意识不太清醒,下句接不上上句。 她惆悵地嘆了口气,“我开不了车了,怎么办啊?” “杨燃开。” 温霓浅浅嗯了声,对杨燃说:“辛苦了。” 杨燃哪敢应太太一句辛苦,他低著头,“太太,我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 他再抬眸,对上贺总冷硬的目光。 “今晚五倍加班费从我私人帐户走。” 杨燃的谢谢贺总还未说出口。 “鑑於你传播错误信息,导致我太太醉酒,扣除一倍。” 杨燃心满又意足,“谢谢贺总。” 回霓云居的路上,温霓安安静静地依偎在贺聿深怀中。 齐管家和佣人们见到先生抱著太太归来,迅捷撤离客厅。 贺聿深把温霓放在玄关处的软凳上,蹲下身,脱掉温霓的高跟鞋。 温霓昂起脑袋,软绵绵地笑出声。 她倏然抬脚,踩在贺聿深滚烫的胸膛上,使了点力,又踩了一下,骄横地说:“谢谢你帮我脱鞋。” 贺聿深眉眼深暗。 这一瞬,那些污秽的想法再次染指他的思想。 他只想扑倒温霓。 贺聿深站起身,克制地把人抱放在玄关矮柜上,一寸寸靠近,炙热的眼神不容许温霓躲分毫。 贺聿深的双臂撑在温霓两侧,炙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为什么替我挡酒?” 酒精太强烈。 温霓的理智无法回笼,她来不及多想,真切地说:“你是我老公,我帮你挡酒怎么了?” 贺聿深的喉咙微微发紧,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 温霓刚刚放在烤漆矮柜檯面上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 陌生號码发来的。 【霓儿,我为我今天的唐突向你道歉,我没有考虑你的处境,差点害了你。】 【以后我不会再利用別人约你出来,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真相衝昏了头脑,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从没想过伤害你。】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问题。】 男绿茶。 贺聿深將温霓的手机息屏。 温霓侧眸,喃喃,“我的手机吗?” “我的。” “哦哦。” 贺聿深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 长指捏住温霓的下巴,淬了冷意的眼睛含带温情。 他重新问:“为什么替我挡酒?” 温霓的大脑不太受控制,重复后半句,“我替你挡酒怎么了?” 贺聿深与她额头相抵,“前半句。” 温霓用心思考,掰著手指头,“你是我。” 她偏偏不说后面两个字。 贺聿深搂紧人,粗劣地咬住她白皙的脖颈,闷喘了声,字字蛊惑,“说第四个字和第五个字。” 温霓不说。 他就继续变本加厉。 直到温霓受不住,投降地仰起脖子。 贺聿深吻过她的唇,双眸灰沉沉,“说给我听。” 温霓眼尾泅红,本能地抱紧贺聿深,“老、公。” 第129章 你追著我叫老公 贺聿深锋利的喉头重重疾滚,压下攀升难降的欲。 赵政屿今晚的话在思想中作祟。 喜欢才会忍不住给对方发信息,不喜欢是根本不会发信息问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字不差地在耳边迴响。 贺聿深一贯的游刃有余,一贯的掌控权在心动面前全然溃败。 不需要问,亦不能问。 结果不会有变动。 来日方长。 他还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周持慍吗! 温霓依赖性地圈住贺聿深修长的脖颈,“我给你准备了吃的和醒酒汤。” 贺聿深胸腔猛烈颤慄,视线从桌上的食物移到灶台上冒著徐徐热气的砂锅。 他的眼眸骤然而顿,握住温霓的右手手腕,指尖轻微地摩挲上方的箍痕。 明显的一圈。 周持慍这狗东西没个轻重。 “你要是不想吃就不吃。”温霓的意识一会清醒,一会乱糟糟的,她现在清醒居多,“醒酒汤多少喝点,暖胃。” 贺聿深眼底翻涌出鲜少出现的情绪,他早早的出国求学,习惯了凡事杀伐果断,从无软肋,也从不需要旁人照料惦念。 赵政屿时常说他坚硬如铁,无坚不摧。 此刻被温霓这般温柔对待,那层长年裹在外围的坚冰融化了一角。 心底涌出来的暖意陌生而汹涌。 他定定地望著温霓,眸底的冷冽尽数褪去,“我会喝。” 温霓指著臥室,迷迷糊糊地说:“我先去睡觉啦,好睏~” 贺聿深横抱起人,一路抱回房间。 等她睡著,他一个人下楼。 桌上的食物已经凉透了,却无法抹掉做饭人的用心。 清一色暖胃的菜。 齐管家犹豫须臾,走上前,“先生,好吃吗?” “嗯。” “太太亲手准备的。”齐管家言笑晏晏,“我们要帮忙,太太不准。” 贺聿深喝完最后一口粥,“以后儘量別让太太下厨,她忙了一天,够累了。” “我记住了。” 贺聿深思及到韩溪家中桌上的饭菜,“明天会到一批牛蛙和海鲜,养在家里,以后的菜適当加辣,不要过於清淡。” 先生注重营养价值,喜清淡。 太太给的表格中对吃食没有讲究。 怪不得太太平时吃得並不多。 齐管家后知后觉地发觉问题所在,“我的疏忽,竟没发现。” 贺聿深眉心沉压,“所有人对太太上心,否则別怪我不认人。” 齐管家心惊胆战,“记下了,先生。” 贺聿深坐了会。 上楼前,他走向玄关,捡起无人问津的手机。 周持慍又发来两条。 【霓儿,你可以打我骂我,但別跟自己较劲。】 【好吗?】 贺聿深一键刪除所有信息,顺手把这个號码拉进黑名单。 男人茶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 一个男人怎么能那么茶?那么噁心? 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嗡嗡地响。 他若无其事地將温霓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床上的人儿突然转过来,朦朦朧朧地睁开眼,看了看,又阂眸。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唇边勾起显而易见的弧度。 清晨的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爬进屋內。 温霓醒来,床边依然空空的。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模模糊糊,贺聿深抱她回来的,好像还吻了她。 但没做。 温霓点开手机,查看时间。 昨晚明明是去接人的,结果事没办好,还麻烦了贺聿深。 她的鞋是贺聿深帮她脱的。 其他的,真没什么印象。 温霓看到楼下沙发上坐立的贺聿深,心臟没由来地紧了几分。 贺聿深闻声,回眸。 温霓打招呼,“早啊。” 沙发上的男人霍然起身,移步餐桌。 温霓喝了两口粥,怕昨晚做了不合规的事,状似不经意地问:“我昨天没有乱说话吧?” 贺聿深眉梢抬高,“你指哪方面?” 按照温霓的性格,清醒与醉酒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分裂。 清醒的她不会出现昨晚的依赖和真实。 温霓姣好的面容瞬间紧绷,“能有哪方面?” 贺聿深不紧不慢地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的碗中,高深莫测地开口,“你追著我叫老公。” 温霓神情恍惚,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我吗?” 贺聿深哂笑,“难不成是我?” 温霓笑意一收,强压下上升的羞耻,下意识给出保证,“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乱喊你。” 这会,轮到贺聿深脸色难堪了。 这小姑娘是真单纯,真不上道。 他要的是她不喊吗? 贺聿深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涩意,薄唇抿成浅弧,“老公算乱喊,那什么不算乱?” 温霓脑袋空空又乱乱,她给不出標准答案,猜不透大魔王的心思,虚心请教求指导。 她聪明地把问题拋还给他,“你说我该怎么喊?” 她乖乖地补了句,“我按照你说的执行。” “我给不了。” 贺聿深看穿她的小心思,“怎么喊,全看贺太太诚意。” 不喜欢喊老公。 不让喊贺先生。 要求真多。 温霓深深牢记他说的话。 哼。 他不喜欢她喊,她还不习惯喊呢。 温霓眉眼舒展,笑意从眼底漫出来,乾净明媚,“我和你一起去英国。” 贺聿深放下筷子,肃声,“是因为昨天的事才决定去的吗?” “不是。” 温霓的心猛然一凉。 原来贺聿深不曾信任她。 “不是”两个字毫无说服力。 她自有分寸,这段婚姻存在一天,绝不会做对不起贺太太身份的事,更不会做对不起贺聿深的事。 虽然去英国更大的私心在於苏稚,但这不能说出来。 她可不敢说。 温霓垂在下方的指腹轻轻颤动,急著解释,“真的是我一个人进酒店房间的,我可以调来监控给你看。” 贺聿深瞧向她紧凝的眉目,“用不著。” 温霓闷闷地嗯了声,给自己找退路,“若是你行程有变,我就不跟著去了。” 贺聿深眉心直跳,“明天一早的机票。” 温霓没听懂,狐疑,“嗯?” 贺聿深凝眸看她,“你和我。” 温霓说不上具体的感觉,她率先换位思考,因为她听了温瑜的话,所以会在某些时候认定那位女秘书对贺聿深而言是特殊的,是与眾不同的。 现在轮到自己,她矫情什么。 一样的道理。 贺聿深该不信她。 为何她的心臟会泛起波动? 温霓回房间拿包,手机上有四条未读信息。 贺初怡五分钟前发来的。 【二嫂,你不能这么绝情,你非要妈低声下气地求你才肯鬆口帮忙吗?】 【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爷爷和二哥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恩將仇报,你怎么能那么毒!】 【你是不是就想贺家动乱?】 第130章 你所欲求,皆为你顛覆所得 温霓提著包下楼。 贺聿深还未走。 温霓怕耽误他的时间,唇角轻扬,“我还没给小宝餵食。” 她自顾自地捏起餵鱼勺,俯身舀起半勺鱼粮,手腕微倾,细碎的粮料均匀沉进水里。 雪白如公主般的白色半月斗鱼慢悠悠摆著尾鰭游近,看了看站著的温霓和贺聿深。而后,微微张合著鱼嘴,一口只啄下小小一粒,不慌不忙地吞下去。 温霓轻声哄著,“慢慢吃,都是你的。” 它像是听懂了,悠閒地转个圈,去寻下一粒。 吃一口,停一停。 姿態优雅慵懒。 连进食都和它的主人温霓一样的温柔,安静温婉地独享著这一方小小的水域。 贺聿深往前走了半步,“养多久了?” 温霓以为贺聿深走了,她敛去眼中的波澜,“六年。” 之前一直放在韩溪公寓,她每天都会过去看小宝,给小宝餵食。 贺聿深凝眸望著温霓口中的小宝。 小宝何尝不是温霓自己,她为何独独养了一条,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它,是一颗心只能给一个宠物。 是不可三心二意,要全心全意。 那么大的鱼缸仅有一条鱼儿。 温霓是想通过养小宝重新慰藉自己的心灵,她在通过这种方式转移內心的痛苦与无法说出口的阴暗。 贺聿深喉咙暗暗滚动,“介意再养一条吗?” 温霓没想过,她养小宝就是在养自己。 她不能拒绝得太明显,“你想养吗?” 贺聿深的声线沉温,“介意我借用你的鱼缸吗?” 温霓不舍地提出要求,“但你不能养太多,要不,小宝的活动空间会大大缩小。” “一条。” 温霓的指尖轻微一缩,她好像明晰了贺聿深看向她的眼神,他没有探询养一条的初衷,而是问她能否再养一条。 他定是读懂了她养小宝的真实原因。 温霓鬆口答应,“好。” 飞往英国的私人飞机起飞前,温霓回復贺初怡。 她的態度从一而终地坚决,【帮不了。】 【我和你二哥一起去英国,你若是不想被他看到这些,发来的信息最好客气点,否则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看到。】 贺聿深眉心深凛。 她在和谁发信息? 周持慍又发信息了吗? 温霓发送完,手机开启飞行模式。 她侧眸,对上贺聿深沉邃的双眸,不禁问:“怎么了?” 贺聿深的目光落在她倒扣的手机上,神態自若地敛眸,“没。” 温霓不知道会住在哪里,苏稚昨晚问过她,“我们住哪?还住那个庄园吗?” “你想住哪?” 庄园住起来的確舒服,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这些其实只是冠冕堂皇的表面缘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上次在別墅看到的那幕。 温霓动动唇,反问的语气没什么攻击力,“我说住哪就住哪吗?” “遥穹幽冥不可触碰。”贺聿深眉宇间的锋利淡化几分,“世间疆域,你所欲求,皆为你顛覆所得。” 温霓软软的眸光从他性感的薄唇移到沉黑的眼睛上。他这双冷森的眼睛除去平日的冷,事实上,眼型清雋利落,眼尾微微上挑时,敛著光,沉得入骨。 一眼望去,凝结著化不开的深情。 温霓的视线黏在他眉眼间,第一次觉得一双眼睛就能动人心魄。 她眼底晕著星光点点的笑意,思忖如何回答能不破坏此时的繾綣。 温霓想不出好的回答。 她倾身,双手抓住贺聿深的西装,在他炙热的注视下,慢慢靠近。 而后,轻轻地亲吻他。 两人谁都未说话。 贺聿深並未加深这个吻。 温霓退离的动作卡在半路,进不得,出不来。 她的心口不由分说地发烫,抓著贺聿深西装的力道无声变紧。 “贺聿深。” 她歪头轻笑,“有没有人说过你还挺浪漫?” 贺聿深静静凝著她,饱满炽热的神情往外倾洒,“没有。” 他在温霓退回到自己座位时,睫羽低垂,哑声说:“你是第一个。” - 贺初怡看到温霓的信息,立刻跑进白子玲房间,告状,“妈,看看您儿媳妇,她现在脱离了温家,真是了不得,还威胁你和我。” 她叉著腰,想到前几天温瑜提醒她的话,沉不住气地嘮叨,“她温霓凭什么?既没有温家做后盾,又没有我二哥的爱,她天天拽给谁看?” “我怕她威胁吗!” 白子玲安抚一点就炸的贺初怡,“还怕她不回来吗。” 贺初怡眯著眼,“妈妈,您是不是有什么对策?” 白子玲的眼神透著狠厉,“给她机会她不中用,那就別怪我们手下无情。” 贺初怡添枝加叶,“避开二哥的面,拿出您做婆婆的姿態,好好给她一通终生难忘的教训。” 白子玲蹙眉,“注意你的言辞,你二哥听到饶不了你。” 贺初怡越想越来火,温霓从来都是被欺负的那位,现在反过来威胁她了。 倒反天罡! “妈,她会不会给二哥告状?” 白子玲唇边的笑游刃有余,“就怕她不告。” - 黑色迈巴赫停在別墅院內。 温霓看著眼前的景物,恍惚了下。 贺聿深牵起温霓的手,不算冰,却也低於人体正常温度。 陆林打开大门。 诺大的客厅寂寥冷清,陈设寥寥,哪哪看起来都不对劲。 少了什么? 沙发。 温霓情不自禁地问:“沙发呢?” “脏了,定做周期比较长。” 外面忽而响起汽车引擎声。 商庭桉掷地有声,“二哥,您可终於肯回来了,我这做牛又做马的马上要精尽人亡了。” “你不是只回去两天吗?” “是不是败倒在嫂子的石榴裙下,不舍温柔……” 贺聿深侧首,凉薄地横来一眼。 商庭桉脸上的神情震盪得四分五裂。 嫂子怎么一块来了? 他敛去震惊和不可置信,迅速收回话,“嫂、嫂子,好久不见。” 温霓脸颊盈热,“嗯,好久不见。” 贺聿深洞悉温霓脸上的羞赧,低眸,“不用理会他。” 温霓笑笑,耳边却反覆迴荡起商庭桉的言语。 贺聿深黑眸冷沉斜睨,“你最好真有事。” 商庭桉真没事。 二哥回国的这段时间,他一个人当三个人用,连和女朋友做的时间都被压缩减少。 此时,接触到二哥凛冽的目色。 他哪敢乱说。 商庭桉女朋友下车,急匆匆跑来,“老公,你的手机响了。” 温霓神色陡然僵住,眉眼凝滯,脑中轰然一响,只余愕然。 她是商庭桉女朋友? 商庭桉搂著女朋友,严肃介绍,“二哥你见过的,这位是嫂子。” 他女朋友笑著跟温霓打招呼,“嫂子。” 温霓压下心中的惊,浅笑致意,“嗯。” 商庭桉知道二哥忌讳什么,得赶紧溜,“嫂子,改日一块吃饭,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门从外面关上。 关门声敲打的心臟颤动。 温霓猝然醒悟,心底发酸。 她的嘴快於理智,“那是商庭桉女朋友?”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頜,声音紧了紧,“温霓,你前段时间来过英国?” 第131章 让她为他哭,为他颤抖,为他敞开 两种截然不同的回答激烈扭打,承认与否认双双跑到嘴边,都想要脱口而出。 承认等同於坦诚自己误会了贺聿深,偷跑回国的事情也要摆在明面上。 温霓背在身后的指腹重力摩挲了下,面上坦坦荡荡,学著贺聿深的语气,从容地將问题推给他,“你怎么就觉得我来英国了?” 她这些时日,耳濡目染地领教贺聿深的处事手段,自然学了不少。 温霓大胆地走上前,儘管心头乱成一锅煮过头的粥,神色却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的指尖抬起,模仿贺聿深的动作,撩起他的下頜,沉声喊他的名字,“贺聿深。” 贺聿深在她脸上捕捉不到心虚。 他由著温霓继续。 温霓一颗心分裂成五瓣,指尖接触肌肤时,理智猝然回笼,可是人已经架到那个高度,不能没头没脑地往回缩。 她心里一横,张扬地问:“你是不是想让我来英国找你?” 贺聿深目光沉落,染了浓稠的墨色,下頜上的指尖温度很低,与他身上的温度悬殊过大。 她的表情乖张,语气偏偏带著从未见过的直率和大胆。 贺聿深掐住温霓的腰,把人往自己怀中带。瞳仁深黑如渊,目光从她狡黠的眼睛,缓缓滑到鼻尖,最后落定在柔软的唇瓣上。 温霓感受到他渐沉的呼吸。 隱忍,滚烫。 带著快要失控的贪恋,蓄势待发,只差一寸,他就可吻到她。 温霓缴械投降,推了一把厚重的肩膀,低垂著脑袋,“陆、陆林、还在。” 贺聿深禁錮著软腰的力道不容推拒,温霓那点力道只能当做欲语还羞的小情趣。 而他不可能放过她。 昨晚,念著她醉酒,意识不清醒,他不愿在她不清晰的状態要她。 今晚,他势在必得。 陆林拿著文件从书房出来,看到客厅的一幕,他恨不得拥有法术,直接遁地逃离。 温霓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燥热地动了下被钳制的腰身,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陆林来了。” “你先放开好不好?” 贺聿深扣住她的后脑勺,强硬的气场不给她半点躲避的机会,“不好。” 温霓的耳尖红透,视线软软垂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 印象中的贺聿深克己復礼。 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说这样的话。 这好像与刚认识的他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霓又无法细说。 现在的贺聿深似乎更强势,可是某些地方又特別温润细腻。 嘭一声关门声,犹如释放的信號。 贺聿深呼吸压低,似笑非笑,“霓儿,撩我是要负全责的。” 温霓鼻尖泛红,心臟酥麻,轻软的声线儘是无辜,“我没有。” 贺聿深的眼神寸寸描摹她的唇,危险又勾人,只差咫尺,便能吻到她。 温霓下意识吞咽,眼波慌乱,她最受不住贺聿深凝望她却不说话。 她微微偏过头,掩住一瞬的赧然,搬出合理的藉口,“我们早点睡,要倒时差。” 贺聿深的虎口扣住她的下巴,与她对视。 他的声音不冷,却异常霸道,“不许。” 温霓被他磨的后背沁出汗,娇燥道:“你、你要做就快点。” 意识到说出的虎狼之词。 温霓偏头躲开。 贺聿深的掌心稳稳相隨,分毫不让。 温霓被迫仰起脸,再次撞进他沉得发黑的眼眸,她的呼吸紊乱,“你好坏!” 她抬手捶他坚实的肩膀,“你放开,我要去睡觉。” 贺聿深的拇指擦过温霓唇瓣,沉稳的声线透出罕见的乱,“既然给我安了罪名,我势必得让你感受到罪名的真正含义。” 温霓浑身轻颤,“你、你说什么?” 贺聿深俯身含住她红艷的耳垂,恶意摩挲了两下,“我总要坏给你看,才能对得起你给我安的罪名。” 他清风正义地反问:“你觉得呢?” 下一秒,温霓的唇被堵住。 所有的话语淹没在缠住的呼吸中,不急不躁,分分碾压拉扯,混著占有欲与捨不得,掠夺她的呼吸,困住她的慌乱。 贺聿深恍然领悟,在与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时,切勿討论君子风度与礼义廉耻。 因为此刻的他只想把温霓推倒。 让她为他哭,为他颤抖,为她敞开。 这次与之前的每次都截然不同。 贺聿深温柔而且强势,温霓时而深陷在柔骨中,时而深陷在峭壁间,是一种极尽疯癲与激盪的融合。 夜色浓稠的如一幅描述不得的画卷。 温霓扶著楼梯,眼底漫湿。 贺聿深吻走她的泪,滚热的泪珠砸进心底,一步步诱导她,“不满意我的服务?” 温霓哪有力气与他爭辩。 领教过他的手段,她这次乖乖顺从。 “满意。” 贺聿深长臂收紧,眼眸黑沉,“那你躲什么?” 解释的话语换成断裂的盘珠。 一颗又一颗慢慢坠地,每次坠落的音调均不同,或轻快、或激昂、或压抑、或粗重、或沉闷、或低软,或哽咽。 一串盘珠颗颗落地耗时且费力。 月色悄眯眯躲进云层。 整排別墅唯有这栋依然灯火通明。 一楼客厅鸦雀无声,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二楼房间內轻盈的细碎声。 这要得益於露著缝隙的门。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二。 浴室內水声潺潺。 小姑娘慵懒无力地靠著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心臟的跳动喘急而剧烈,很像此时的节拍。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巴。 温霓鼻尖嫣红,眉眼带著怯意,几乎是立刻躲开面前镜子中的自己和他。 “別~” 这声音似猫,娇软勾人。 贺聿深不准她动弹,深邃的眼眸睨著镜中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他低头亲吻她如桃花粉黛的脸颊,“前段时间来过英国?” 温霓的呼吸僵硬。 这关怎么还没过。 她克制住眨眼的动作,指尖抓著贺聿深汗涔涔的手臂,心臟砰砰砰撞著胸口。 “你有完没完了!” “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温霓的语调凶巴巴,委屈又带著长时间未进水的沙哑。 贺聿深的喉头极滚,眼神中的质疑全然扼杀清除。 温霓看懂了他的目光,故意用胳膊肘撞他,“哼,你自己玩吧。” “放开,我要去睡觉。” 贺聿深按住她的腰身,深沉的眸底翻涌出炙热与不可控,“没有你,怎么玩?” 第132章 你把我弄的好累好累~ 同一时间的国內。 周持慍几经波折,查出些许苗头,但事情发生的时间久远,想要儘快掌握证据需要足够的耐心与时间。 几条不清晰的证据无法指控任何人,但他不能再继续耗时耗力地乾等。 助理进来匯报,“周总,温瑜已经到您公寓。” 周持慍关上电脑。 温瑜听到开门声,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她以为周持慍助理把她接来是谈论订婚事宜,她以为周持慍已改变主意,不取消婚约了。 所以她特意回去换了身衣服。 温瑜眼眶湿漉漉的,故意垂下睫毛,“持慍哥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周持慍生理性厌恶她拙劣的演技。 他避开温瑜伸过来的手,“温瑜,我不是认识你一天两天,用不著在我面前演。” 温瑜柔弱地蹙起眉头,身子轻轻一晃,假意没站稳,“持慍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周持慍走向沙发,脸色冷得发白,“我让你来不是来看你演戏的,也不是听你狡辩的,温瑜,若想要体面,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温瑜心中莫名的不安,唇角掛著假笑,眼底却慌了神,“可以,我知无不言。” 周持慍下頜轻抬,指著对面的沙发,出口的声音冷如冰霜,“坐。” 温瑜强压著慌乱,故作镇定地坐下,“谢谢持慍哥。” 那件事不可能查得到。 既无证人,又无证据。 “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言语锋利,刺向她的目光更是冷锐。 温瑜早早做足了准备,她的语速刻意放缓,笑著说:“持慍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怯生生地望著他,“你这样,我害怕。” 周持慍眼底一片死寂,藏著压在骨血的寒与痛,“当年是你和你妈从中离间我与温霓,导致我们相互误会,分离多年。” 温瑜神情割裂。 他怎么查出来的? 当年的事只有妈妈和她知道。 温瑜脸色泛白,质询的声音闪过轻微的恐,“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哭著说:“我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你不能空口污衊我和我妈妈。” “你要是非要退掉婚约,大可以坐下来和我好好说,没必要给我安个污名以此来……。” 周持慍扫过她手边的动作,她的手攥著裙边,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耐心耗尽,沉声截断,“不说实话別想走出这间公寓。” 温瑜眼底早已溃不成军,目光飘忽不定,“你这是非法囚禁。” “是,又如何?” 周持慍胸腔內嗤出的笑冷刃而压抑,那股酸涩衝破牢笼,直抵心臟最深处。 所谓的不喜欢原来是有人构陷。 这让他如何甘心,如何镇定。 他与温霓竟错过了这么多年。 周持慍静默佇立,神色寒凉,“老子囚禁的就是你温瑜,你他妈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什么时候出这扇门。” 温瑜慌忙起身,走过去,指控,“你不能这样。” 屋內忽然出来两个保鏢,將温瑜强行拖回去,死死按坐在沙发上。 “滚开!” “你们给我放手!” 温瑜手腕挣得发红,长发凌乱散开,扮起她最拿手的柔弱,“持慍哥哥,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要相信我,我不可能骗你的。” 这些话,怎么那么像他给温霓发的信息。 周持慍眉目覆著化不开的冷霜,他恨自己多年前没有看清温家人的真面目,恨自己只相信简讯內容,恨自己听了一面之词便动摇了。 “当年你发现我在后面,故意诱导霓儿说出那些话。” 他竟然……知道了。 温瑜的眉峰狠厉蹙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池明楨教过她,没有证据的指向,镇定自若,咬死不承认就有可能脱险,不能让敌人从外观表情捕捉到端倪。 周持慍没想到她能嘴硬到这种程度。 他已然从她微小的动作推断出,无需再与她浪费时间。 周持慍脸上褪尽血色,喉头酸胀,“演,接著演。” “我让你体验一番生不如死。” 温瑜往日娇柔偽装尽数撕碎,她的声音尖利破防,“放开我。” 她歇斯底里地喊,“我要给我妈妈打电话,我妈妈若是发现你囚禁我,肯定会报警抓你。” 周持慍笑了,唇边的笑冷到骨血。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温瑜,“你妈没时间管你,而你这一周要在海城出差,我会用你的手机每天问候你妈。” 池明楨忙著与温云崢周旋,忙著爭夺財產,忙著计划如何弄死那个私生子。 没心思管她。 温瑜指尖不自觉收紧。 原来海城根本没有所谓的合作,全是周持慍一手策划的棋局。 温瑜又怕又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要以为我会怕。”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她望著周持慍的背影,希望他转过身回她一句,在周持慍快要关上门时,她全身颤抖地吼,“周持慍,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你还能抢回温霓吧?” 周持慍骤然停歇,肩膀轻微一颤,“你让我如何做到无动於衷。” 青筋从脖颈一路暴起,死死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进绝境的猛兽,“那是我爱的人。” 温瑜红著眼,不怕死地说:“温霓恨你入骨,她不可能和你重归於好。” “她现在是贺太太,是贺家的人,你拿什么跟贺家硬碰硬。” 周持慍转身,眸色冷幽,“四十八小时內断食断水,你这么喜欢说,这四十八小时不要停。” 温瑜惊悚地挣扎,“你永远得不到温霓。” “周持慍,你不配。” - 早晨六点。 贺聿深准时醒来。 他低眸覷向臂弯中的人儿,她粉嫩的手放在他胸膛间,乖乖地躺在他怀中。 贺聿深的眼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轻轻亲吻温霓的额头。 床头柜上的手机悄然震动两声。 贺聿深拿起手机,舒展的眉心凛起弧度。 杨燃:【贺总,周持慍囚禁了温瑜,应当是知道了一些细枝末节。】 【他现在在机场,目的地是英国。】 温霓疲倦地睁开眼睛,眯了下眼,昨晚的疯狂歷歷在目,她的思绪没跟上大脑,迟钝地求饶,“不许再来了~” 她的脸颊贴著贺聿深裸露的胸膛,不经意地蹭了蹭,“你把我弄的好累好累。” 贺聿深关掉手机,抱紧温霓。 他感受著她的体温,却驱赶不走那些脱离掌控的事。 温霓没听到回復,懒懒地睁开一只眼,商量的语调繾綣缠绵,“不许了哦~” 贺聿深呼吸稍滯,“一日之计在於晨。” 他粗恶地吻住温霓的唇,在她推搡之际,抵著她的额头,“霓儿,我们还没有试过晨操。” 第133章 温霓被跟踪 温霓的身子条件反射地抖缩,后怕地睁开双眼,慌慌张张地往外爬。 只不过儘是徒劳。 反而增添了夫妻间的情趣。 身后的人攥住她的腰身,指腹重新覆盖在战功赫赫的地方,一个翻转,轻鬆把人抱起来。 她在上。 昏暗的房间霎时点亮。 温霓鼻尖气鼓鼓皱著,身上寸缕未著,挡都挡不住,“你不许开灯。” 贺聿深哪肯依她。 她要她看清楚他的每一寸,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贺聿深揽住她的薄背,起身,吻她的柔软。 “贺聿深~” “呜~” 天旋地转。 屋內风雨飘摇。 屋外的雨点子凶猛地砸向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积聚后,再顺著弧线慢慢往下深入。 贺聿深出门前,床上的人儿趴在枕头上,秀眉轻拧,似在控诉他的不节制。 深拓智能科技公司会议室。 冷光屏幕上实时滚动著高频交易算法回测数据,跨境ai投研模型的异动警报和私有算力云的负载监控曲线。 贺聿深已连轴开了三场会议。 他冷目沉寒地盯著上方跳动的数据,思绪不由自主地偏移至杨燃早晨匯报的事。 贺聿深並不了解初恋或者说白月光对一个人的影响力,但温霓是他的妻,对温霓出自自我的喜欢和失控的占有欲。 过去的事终究存在於过去,之前的喜欢那是过去式,他並没太把周持慍放在眼里,本能地噁心男绿茶。 至於温霓前段时间究竟有没有来过英国,他仍然持观望的態度。 会议结束。 陆林隨贺聿深走出会议室。 贺聿深给管家去了通电话,【太太醒了吗?】 管家:【还没有。】 【需要我上楼看一看吗?】 贺聿深:【別进去打扰她,三点未醒,再去看看情况。】 管家:【好的,先生。】 贺聿深揉了揉眉心,眼底有牵掛,【有问题立刻打给我。】 管家:【收到。】 切断电话。 贺聿深交待陆林,“查。” 他的思绪骤然脱轨。 温霓控诉不信任的话语在耳边迴响,现在的他坚信良好的信任是夫妻间的相处之道,更是推动双方关係的桥樑。 查行程並不难。 可若是她確实没有来,若是她日后知晓他私自查她的行程,会如何? 他不能质疑妻子,这是最基本的。 陆林听到一声沉压的声音。 “无事。” - 温霓醒来后,躺在床上缓了好一阵。 身旁已然没有贺聿深的温度,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这个时间点,他不可能在家里。 不知道为什么,温霓心头闷闷的,这种错觉仿佛昨夜和今早的一切不復存在。 她没耽误太多时间,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些东西,修改对戒手稿。 昨晚,灯光下,十指相扣的手。 他的指腹困住她的指腹,在她指尖抬起时,从后围住她的指尖,层层包裹。 温霓当时灵感炸现。 伦敦的天气犹如坐过山车的心情,忽明忽暗,明明下午晴空万里,此时细碎的冷雨毫不留情地冲刷这座城市。 电闪雷鸣。 温霓望著雨势骤急的窗外,雾蔼吞没了城市的轮廓。虽然她能克制住不去想那个在雷电天气下跪了一整夜的自己,可每当下雨,她的身体从里到外的凉,那股寒冷腐蚀感官,侵蚀平稳的內心。 是一种深处应激的畏惧。 她的脸色发白,忙不迭地关上窗帘,放起音乐。 音乐声盖不住雨滴的声响。 温霓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她以为是贺聿深。 温霓调整呼吸,接听苏稚的电话,【姐姐。】 苏稚询问:【自己一个人吗?】 【对啊,他还没回来。】 苏稚犹豫著开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温霓呼吸一顿,【他回国这么多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估计早不了。】 苏稚:【出来,我带你去吃大餐。】 温霓思忖片刻,答应,【好啊。】 苏稚:【我马上到你那,在楼下等你。】 温霓换掉睡衣,出门前,打算和管家说一声,但没找到人。 苏稚见到温霓,先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瞧著眉眼怠倦的人,“时差没倒好?” 温霓面不改色地回,“对啊。” “我可能得找你帮个忙。”苏稚转动方向盘,“有个一线模特腿摔断了,目前还没联繫到可靠的模特,如果联繫不到,你得帮我走场秀。” “可以。” 苏稚掛念,“你老公那边没什么安排吧?” 温霓敛神,“目前没有。” “姐姐,有消息了吗?” 温霓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当年肇事货车司机还在监狱,他名下,包括他所有亲戚名下均无大额金钱往来,也无房產,他的妻子仍然带著孩子住在老家。 一切看起来再平常不过。 苏稚拍了拍温霓的手背,温霓冰凉的手刺激的她的手下意识蜷缩,“霓霓,我们差了这么久的时间差,查起来註定难。” 温霓懂事地点头,“姐姐,我等得起。” 苏稚看向温霓的神色悵然,那些话语到了嘴边只能先吞咽下去。 温霓提出质疑,“姐姐,你不觉得温云崢外面的女人很像妈妈吗?” 苏稚看过照片,的確像,“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具体的原因怕是仅有温云崢自己深知,可母亲与温家並无交集。 难不成温云崢早年与母亲相识? 温霓又觉得可能性不大,所有人都说母亲与温云崢、池明楨从未见过面,而且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根本没见过两人,也从未听父母提过。 一切的走向好像陷入谜雾。 温霓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车子停在路口。 温霓目光凛然地递向后视镜,那辆车死死追赶,“后面的车有问题。” 黑色轿车始终不远不近地咬著她们的车,速度同步,距离不变。 沉默,顽固,透著诡异。 她们无法判定后方的车辆內有几人。 雷声碾过天际。 冷意瞬间躥遍四肢。 温霓一瞬定神,“姐,往繁华闹市开。” 苏稚脚下狠踩油门,引擎轰然炸破雨声,她迅速拨给小男友,让他多带几个男性在指定地点等她们。 车子衝破雨雾。 一前一后。 径直朝著灯火最盛,人流最密的闹市。 苏稚瞥了眼紧追不捨的车,“妈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第134章 趁虚而入 雷电劈开云层,照亮温霓苍白紧绷的侧脸。 周遭车流拥堵,路人往来,那辆尾隨的车丝毫不怕,完全没有要躲闪退去的节奏。 温霓心下瞭然,猜测,“可能是周持慍。” 不提周持慍还好。 一提到他,苏稚的怒火不打一处来。 她当即拐进非机动车道,將车子停在停车位,后方的车果然跟进,稳稳停下来。 苏稚不许温霓下车,“你给我老实待车里,不准见渣男。” 话声一落。 苏稚猛地关上车门,踩著高跟鞋衝过去。 周持慍见状,以为温霓愿意见她,赶忙从车內出来。 “霓儿呢?” “你他妈有什么脸问霓霓呢?” 苏稚没有耐心跟渣男周旋,在她眼里,不存在什么狗屁理由,不告而別的事实无法用任何原因掩盖。 她眉眼戾气上涌,“你找死啊,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不吭声跟在后面嚇死个人!” 周持慍不知道苏稚的身份,他想见温霓的心,想诉说真相的心达到顶峰。 “我警告你,別碍我的事。” 苏稚侧头,冷冷笑了声,“这年头渣男都这么狂妄吗!” 周持慍厌恶这个称呼,面色凝重,绷著压抑的低潮,“你不要觉得你是霓儿的朋友,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你爬到我头上。” 苏稚耻笑,“你算什么东西,我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赏我脸。” 周持慍眉心乱跳,显然已经隱忍到极点,“滚开,老子不打女人。” 苏稚真是被男人自大狂傲的语气气的胸口难受。 她架势凌厉,抬手狠狠甩过去一掌, 周持慍从小到大哪被外人打过脸。 他的体面碎裂,脸色由白转青,眉色阴沉,犹如暴雨压顶,“你真是不知死活。” 周持慍给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马上上前。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霓看到周持慍助理扬起的掌心,迅速下车,狠声,“住手。” 周持慍助理嚇得赶紧后退几步。 苏稚眉心一皱,凶温霓,“你下来做什么,给我回车里,我一个人照样能收拾他俩。” “他们敢碰我一下,我让他们出不了英国。” 周持慍迈开的脚步顿在原地,神色荒凉,“霓儿,你给我几分钟好不好?” 温霓停在苏稚身侧,薄凉的目光扫向周持慍。 他的脸泛红肿胀。 这些跟她经受的谩骂相比,不值一提。 “我凭什么给你几分钟!” 温霓移开眼,声音清冽,“没有人有义务配合你玩这种跟踪的低级把戏,你有完没完?” 周持慍眼中覆了层冰雪,喉头一哽,“我有重要……” 温霓没心情听他扯,“周持慍,留点脸。” 周持慍的话终是没能说完。 曾几何时,温霓那么信任他,只要事关他,她总会耐心地听他说完每一个字。 周持慍嘲讽地勾了勾唇,“霓儿,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冷风从两人间的空隙吹过。 “对。”温霓的心陡然一凉,她昂起头,嗓音冷到底,“麻烦有多远滚多远!” 苏稚带温霓走,她走了两步,转头对周持慍说,“渣男,你要再找死地跟踪,我把你弄进去,你周家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英国。” 温霓安抚苏稚,“姐姐,彆气。” 苏稚气的牙痒痒,“我能不气吗?这年头还搞跟踪,神经病!” 那股冷风缠在身心,从头到脚的贯穿。 周持慍清晰地明白自己又做错一件事。 他换了辆车,驱车来到贺聿深別墅附近,希望能有创造和温霓独处的机会。 周持慍偏激地认为没有外力,两人绝对存在机会。 助理看向固执的老板,劝说:“周总,您不觉得硬碰硬,很难碰出结果吗?” 周持慍半边脸颊嗜骨的疼,可身上的疼,远不及身体的万分之一。 真相赤裸裸地摊在眼前,刺得他睁不开眼。 不甘心像藤蔓缠进心口,执念,幻想,奢望,尽数崩塌。 “什么意思?” 助理同情周总,这位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人,到底是当局者迷。 “周总,您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装病;比如温小姐遇险,你挺身维护;再比如有人欺负温小姐,你霸气护她。女人的心到底都是软的,咱们要从长计议,这样下去,只会败坏仅存的念想,事情只会朝著越来越恶劣的方向发展。” 周家的生长环境致使周持慍除了大哥,很难相信別人,“我需要卖惨博取霓儿的同情?” 助理巧言令色,“周总,退一步海阔天空,您想想温小姐今日的態度,更何况,这里面还夹杂著可怕的贺总,您若是再单枪匹马衝锋陷阵,怕是只会节节败退。” 周持慍横了眼助理。 助理继续:“您可以利用某种方式让温小姐不得不在你身边,哪怕几分钟,哪怕片刻,若是能让温小姐和贺总產生信任危机,您不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吗?” 周持慍讥笑,“你心肠挺狠!” 助理敛了敛神,“我只想帮您。” 黑色迈巴赫穿过之际。 贺聿深深沉的眸捕捉到周持慍脸上被打的指印。 阴魂不散的男绿茶。 车子驶入別墅。 贺聿深注视黑压压的臥房,心臟骤然收紧。 管家听到动静,从岛台走出来,“先生,您回来了。” 贺聿深鬆了把领带,“太太不在房间?” 管家否认,“太太吃完饭就回房间了啊。” 贺聿深急步走进臥室,打开灯。 床铺整整齐齐。 屋內根本没有人。 贺聿深心臟往下沉,怒意闷在胸腔,“太太在哪?” 管家嚇得一哆嗦,“我、我真的亲眼看到太太上来了。” 贺聿深眉骨绷地发疼,“我雇你来不是听你狡辩,更由不得你把罪过推到我太太身上。” “擅自离岗多久?” 管家脸色唰地惨白,接触到贺聿深眼中的戾色,寒意瞬间顺著脊骨直衝头顶。 她嚇得跪下来,这份工作舒服愜意,不能失去,“我、我就出去两小时,我、我家里有、有点事,所、所以……” “对不起,先生,我知道错了。” 贺聿深拨通温霓的號码,冷峭的面色透著脱离掌控的乱,“滚。” 机械声坠入心底。 温霓没有接听。 贺聿深一贯的冷静碎裂,拾起车钥匙往外走,命陆林,“立刻调取监控,十分钟內我要知道我太太的精准位置。” 第135章 她冰凉的手贴著他紧实的腹部 苏稚的大好心情全被周持慍毁了。 她忍不住感慨,“我从前听溪溪说,还觉得这人不错,什么彬彬有礼,深情细心,今日一领教,感觉跟坨屎一样,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 这段时间,温霓同感。 苏稚语重心长地叮嘱温霓,“你少跟他单独见面,別到时候引人误会,这误会再传到贺总耳朵里,很多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 上次的教训温霓记在心里。 她同样警告自己,“我不会和他单独见面,我已婚,有已婚的自觉。” 苏稚还是不放心,能玩跟踪的人肯定敢做其他的事,但是她更了解温霓,不可能和渣男和好。 剩下的话,她收住,没再说。 这顿饭,两人胃口都不太好。 温霓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姐姐,我得早点回去。” 苏稚好奇,“才刚九点,早著呢。” 温霓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有门禁,我得在规定时间內赶回去。” 苏稚语调拉长,“哦~” 她八卦道:“是不是附带惩罚?” 温霓气定神閒,“是的。” 苏稚洞悉温霓耳边的红,看破不说破。 上了车,温霓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应该是刚刚结帐时打来的,餐厅背景音乐有些吵,她没听到。 温霓立即给贺聿深拨回去。 他没接。 苏稚:“怎么了?” “他给我打电话了,我没听到。” 苏稚提速,“二十分钟,准给你送到家。” 温霓输入別墅密码。 一楼客厅空静无人,管家仍然不在。 玄关处的黑色皮鞋沾染了水珠。 温霓心底陡然紧了几分,她快步上楼。 臥房內无人。 陆林从气压低沉的书房退出来。 刚刚楼下的开门声递进书房时,贺总紧锁的眉心有过一瞬松展。 陆林停在主臥门前,“太太,您回来了。” 温霓闻声转身,下意识望向书房,“他在书房?” 陆林双手奉上拍卖会预览清单,“这是明晚拍卖会清单,贺总让我送来的。” 温霓不知道明晚要去拍卖会,还好没有和后天的秀重叠。 她如释重负地说:“好,我会看的。” 陆林想说点什么,又怕没帮上忙,再导致两人关係更紧张。 温霓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有话就说。” 陆林没有太多和女人相处的经验,他接触最多的女性是女秘书女同事和女强人。 面对老板娘,他內心还是犯怵,其实更怕贺总。 他最终摇摇头,“礼服明天中午会送来,化妆师也已经安排好。” 温霓无心拍品。 她惯有的谨慎让她不由自主地通过陆林的肢体语言推敲细枝末节。 定是有什么事。 贺聿深不会平白无故地给她打电话。 温霓泡了杯茶,缓缓走进书房。 她敲门的指尖刚要接触到门面,里面忽而响起贺聿深漠然的声音。 【明晚?】 时间仿佛停止不前。 【明晚我会过去。】 温霓执著茶杯的指腹轻微抖动,滚烫的茶水落在肌肤上,烫的指尖往里缩。 明晚不是有拍卖会吗? 他是让她自己去? 按照温霓从前的性格,她定会转身离开,不去过问不去探明白,但是贺聿深说过,有些事得说开。 她已然瞒下偷跑来英国的事,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 確保里面不再通话。 温霓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他的声线仿佛绷著,“进。” 温霓推开门,视线跌入深冷的眸中,他坐在桌前,周身沉寂压抑,头顶暖色的灯光那么炽热温暖,却恍若照不到他。 贺聿深牙关暗暗咬紧,敛住沉鬱的眉峰与情绪。 车子刚驶到四岔路口。 陆林匯报:“贺总,太太和苏稚在一起。” 贺聿深艰涩地呼出一口浊气,为他今晚的失控和不冷静而深思。 他在怕什么? 怕温霓出事? 怕温霓见周持慍? 还是怕温霓离他而去? 两人有婚姻捆绑,温霓不会离去。 这样的失控无异於將软肋暴露给別人。 他本能地排斥失控。 可想见温霓的心却並不排斥这种失控。 温霓把茶水放在他手边,“我没有打扰你吧?” 贺聿深喉头下滑,眼中眯出危险的光,“我说打扰,你要出去吗?” 温霓不知所措。 今早的温情与现在截然相反。 她拿不准,琢磨不透,顺著他说:“你要是觉得我打扰,我现在就走。” 贺聿深脖颈一侧的青筋隱隱绷著,“过来。” 温霓迟迟地望著他。 贺聿深看到了她的退缩,他放软语气,“要我去抱你?” 温霓不懂他的忽近忽远,心中的怪诞盘根错节地影响心绪。 她乖乖地走过去,停在距离他一步远的位置,转移话题,“明晚我自己去拍卖会吗?” 贺聿深抓住她垂落一侧的手,那手冰寒,犹如寒冬里的白雪。 他眉心凛动,“你的手需要看医生。” 温霓实话实说,“我看过的,西医查不出具体原因,我这是从小落下的病根,不是一天两天能好转的。” “我来联繫中医。” 贺聿深当即叫了中医。 他把人抱坐在腿上。 当温霓的呼吸洒在他身上时,属於今晚的寂然、焦灼、隱忍全数退散。 贺聿深带著她的指尖,覆在黑色衬衫纽扣上,“帮我解开。” 温霓心神恍惚,“今晚別做了。” 她真的做得有些害怕。 清晨的极致浮在眼前,最后累到没有一丝力气,可他偏偏不肯放过她,一会抱起她,一会让她站著,一会让她趴著。 温霓怯怯地眨眼,“求你,我真吃不消。” 贺聿深想,她是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撩人,薄软的声调,温柔的表情,其中隱含著淡淡的委屈。 这双狐狸眼中乾乾净净,又湿漉漉的诱人。 他只想收拾温霓。 让她在他怀里哭。 贺聿深呼吸压得又沉又稳,“不解就在这做。” 温霓瞪他,“你不是人!” 贺聿深轻啄她的唇,一字一顿,“你试试看。” 温霓嚇得手抖,慌慌张张地解开衬衫纽扣,故意往两侧一拉,凶凶地问:“满意了吗?” 贺聿深的双手握住她的腕骨,让她两只手紧贴著他的腹部。 冰冷,滚烫,两种极端无声混合。 贺聿深锋利的喉头一紧。 温霓眸中湿热,掌心下是收敛不住的雄性张力,很热很烫。 她下意识抽回手。 贺聿深辖制住她的指腹,清沉的声线不可商榷,“敢动,在书房要了你。” 第136章 为她一掷千金 温霓面颊红热,娇羞地看贺聿深。 他怎么越来越浑? 温霓垂眸,视野內儘是敛实有度的胸膛,紧致流畅的腹线。 宽肩窄腰,骨架冷挺利落,肌理紧实而不张扬。 每一寸弧度透著沉厚、克制的力量。 上方忽而落下淳厚的嗓音。 “看得这么入迷?” 温霓狡辩,殊不知耳畔的嫣红早已將她出卖,“我没有。” 她慌不择路地肯定贺聿深的身材,“你身材確实好。” 贺聿深生出逗弄她的心思,撩起她的下頜,逼问:“我活不好?” 温霓的胸腔重重颤慄,小声嘀咕,“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不可以。” 温霓不敢说不好,怕他算帐,“好好好、好得很。” 血色涌上小姑娘的面色,緋色太过显眼,衬得她的表情软生生的。 这无疑是一种撩拨,刺激著贺聿深的定力。 胸膛上的指骨在这种环境下快速升温,她掌心的温度几乎与他的体温持平,两种灼热燃烧著最原始的欲望。 温霓低眸,无意看到抵著她的某处。 她惊慌失措地从贺聿深腿上弹跳起来。 贺聿深拉著她的手,不容许她躲太远,“先回房间等我。” 温霓问:“明晚你有事吗?” 贺聿深看著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反问:“想让我陪你去拍卖会?” 他惯会把问题推给她。 温霓轻鬆应下,反唇相讥,“我想就可以吗?” 贺聿深眼底漫出笑意,“当然。” 温霓心底冒起无法言说的轻鬆。 中医的確没能查出温霓手冰的具体原因,只说阳气不足,气血两虚。 待回国,贺聿深必须带温霓去一趟与贺家世交的裴老家。 裴家,杏林世家。 - 新邦德街,苏富比拍卖会。 正门恢弘肃穆,雕花石柱立在夜色里,透著老牌贵族的矜贵。 穹顶的水晶吊灯流光倾泄,整座拍场大厅明彻如昼。 哑光质感红丝绒座椅整齐排布。 衣香鬢影,名流云集。 温霓挽著贺聿深的手臂,一同进入顶层vip包厢。 等候已久的私人典藏顾问躬身致意,將今晚压轴的数件重器专呈呈至,“贺总,温小姐,这颗天然艷彩纯紫钻if无暇iia型,皇室旧藏,极为罕见。” 贺聿深看向温霓,“挑你喜欢的。” 温霓心下跳跃。 她有钱,並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但还没有人带她来过拍卖会,竞拍天价藏品,还告诉她,挑自己喜欢的。 流淌出的暖意滋润整个心房。 陆林急步进来,“贺总,微启科技的明总想见您。” 温霓鬆开贺聿深的手臂,“我在这等你。” 贺聿深眉目冷锐,哪有什么明总,他走到门边,“他来了?” 陆林拿不定主意,“周持慍已经进来了,需要我们的人控制住他吗?” 贺聿深薄唇轻抿,透著碾压般的漠视,“不用。” 陆林:“好的。” 温霓见贺聿深折返,意外地问:“您不去见吗?” 贺聿深今晚不会在这里谈论公事,这是他做事的原则和习惯,“私人行程不谈公事,不见閒杂人等。” 果然是大魔王。 语气都这么霸气。 全场灯光渐暗。 身著燕尾服的拍卖师手持象牙槌,清亮的声音响彻大厅。 “各位来宾,欢迎蒞临苏富比晚间臻藏拍卖,本场竞拍,正式开始。” 拍卖会包含成套珠宝,稀世罕见原石,孤品羊脂玉扳指,顶级名贵古砚和价值连城的花瓶。 贺聿深给贺老爷子拍了件老坑冰纹砚。 后方,周持慍的目光紧盯著第一排贵宾座上的温霓,她没有像其他女人身著华丽累赘的礼裙,而是穿著与贺聿深西装同色的墨色高定收腰连衣裙,简约一身,透著贵气。 聚光灯打在璀璨夺目的紫钻上。 这是今天的压轴拍品之一。 紫钻因稀少而更珍贵。 拍卖师:“十二点六克拉,天然艷彩纯紫钻,起拍价,五百万英镑。” 话音刚落。 下方立刻抬牌,“五百二十万。” 后方紧追不捨,“五百六十万。” “五百七十万。” “五百七十一万。” “五百七十五万。” 周持慍立即举牌,声音刻意放大,“五百八十万。” 贺聿深轻举號牌,声沉如玉,“九百万。” 九百万英镑换成人民幣接近於八千五百万。 温霓心口猛然一缩,眉眼间浮起侷促与负担,这笔金额触目惊心,带给她更多的是不现实与茫然。 在贺聿深报出价格后,周遭气息骤然凝滯。 拍卖师语速鏗鏘,“九百万英镑一次。” 斜后方有人咬牙追价,“九百一十万。” 周持慍手中的號码牌隨手臂的动作轻颤。 他的助理表情难堪,贺总这种拍法谁玩得起,“周总,我们要不算了?” 周持慍不能认输,也不会认输,他再次举起牌號,高声,“九百五十万。” 助理心急如焚,“周总,咱们没有这么多移动现金流,您、您別衝动。” 贺聿深手臂轻动。 温霓紧抓住他的手臂,坚定道:“我们不跟了。” 暖黄的灯光打在她柔软的脸庞上,她的眼睛里装著澄净与纯真。 “我觉得不值这个价。” 贺聿深的掌心覆盖在她手背上,指腹拢住她的指尖,握在手心里,不动声色地將她的手移到自己膝头上。 他握著號牌的手抬高,声色通透覆有力量感,“两千万。” 数字轰然砸落。 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来。 温霓攥紧指尖,前面所有的拍品均没出现这样的局势,一切价格尚在区域值內。 贺聿深感受到掌心颤抖的指腹,他伸出手臂,揽住温霓的腰,“抖什么?” 温霓在他耳边说:“真的太贵了。” 看到这幕的周持慍眼色猩红,手中的號码牌似铜铁巨石,沉重地压在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两千万英镑一次。” “两千万英镑两次。” 木槌缓缓悬落,落音千钧。 “两千万英镑三次。” 槌声定音,响彻大厅。 九百五十万英镑对周持慍而言无所谓,一千五百万英镑的活现金对他而言一时间周转不过来,更何况两千万英镑。 贺聿深分明要堵死他的路。 他的眼底攒动著落寞,嫉妒地盯著前方。 聚光灯圈住紫钻得主。 贺聿深慢慢抬起温霓的指腹,在灯光下,在眾人目光追隨下,沉沉落下一吻。 温霓的心跳早已在槌声落定时彻底乱了节拍,小鹿乱撞,砰砰狂跳。 这一刻,温霓的眼里只有近在迟尺的贺聿深。 他说:“你喜欢,它便值这个价。” 贺聿深的呼吸洒在她鼻息。 血液直衝耳畔,嗡嗡作响。 温霓听见贺聿深周正谦厚的声音。 “而我刚好买得起。” 第137章 贺聿深知道温霓偷来过英国 温霓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那种牵动身心的波动挑起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与悸动。 在情绪涌进大脑时,在衝动占据前方时,温霓萌生出从未有过的想法。 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不谈情爱,不谈离婚,相敬如宾到终生。 拍卖会尾端,不少人前来问候。 周持慍站在人流的外围,痴痴而不甘地望著聚焦在人群中央的温霓。 暖融融的聚光灯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眉眼清艷,身姿清挺,一顰一笑都是那么耀眼夺目。 周持慍旁边有人说著流利的中文。 “贺总和贺太太可真般配。” “贺总这次带太太露面,属实意外。不过,那些在背后造谣人家表面夫妻的人,这次该老实了。” “表面夫妻哪用得著陪著来,再陪著拍!直接派助理来,省时省力,还不用应付周遭这群写满利益的人。” “你看看贺总跟护什么似的,你我等人哪见过这样温情的贺总。” “托贺太太的福呢。” 最后一件拍品是硼致色、极稀有的蓝钻戒指,贺聿深以七百万英镑拍给了温霓。 周持慍嘴角扯出自嘲的笑,指节攥得发白,嫉妒像一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肺腑,明明是他先遇到的温霓,明明他先拥有的温霓。 他不可能也不会就此放弃。 贺聿深牵著温霓走出拍卖会大厅。 车停在门口。 贺聿深深冷的目光投向几米远的周持慍。 他站在车边,立於贺聿深和温霓正对面。 相隔的距离、不同方向的站位既代表立场不同,亦代表双方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战线。 周持慍双眸丝毫不掩饰地注视温霓,在看到温霓的霎那间,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半寸,仿佛隨时都会跑过来带温霓走。 贺聿深隱晦垂眸。 温霓察觉到指腹间愈来愈重的力度,有种暴风雨前的摧枯拉朽。 陆林迅速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温霓弯腰准备上车,奈何手中的力道太紧,她鬆开,贺聿深迅速追上来。 她笑著拍拍贺聿深的手,“上车啦。” 贺聿深眉心松展两分,淡嗯了声。 黑色迈巴赫打转方向盘,往主道匯入。 后视镜里的周持慍坚韧不拔地死盯著同一方向。 他的顽固,他的坚守,对贺聿深来说,更像是一种宣战,一种血淋淋的警示。 车內挡板悄然隔开。 温霓主动挑起话题,“明晚我要帮稚姐姐走个秀,有个模特腿摔断了,应该回来不早。” “我去接你。” - 翌日中午,温霓驱车前往180the strand。 温霓已经看了几遍苏稚发来的带妆带衣彩排视频走位,苏稚嘱託她不用来那么早,但温霓不想出任何差错,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 做完妆造,换上要走秀的那套衣服,温霓和其他模特共同参与最终联排。 导演和苏稚做最后的核对修整。 彩排结束,时间已接近六点。 七点整,买手,媒体和前排嘉宾开始签到,安检,香檳区社交,拍照。 苏稚趁著这个时间,偷个懒。 “霓霓,我有个想法。” 温霓把咖啡递到苏稚手中,“说说看。” 苏稚看到温霓身著这身衣服呈现的效果,灵感忽而闪现,“我想添几句谢幕词。” 高端国际时装秀,大多没有主持人和谢幕词。 温霓尊重设计师的想法,“你的秀,你作主。” 现场导演通过对讲机寻找苏稚。 温霓看著要走的人,“喝口水,嗓子都哑了。” 苏稚:“还是我们霓霓体贴周到。” - 陆林匯报完工作,为难地说:“贺总,今晚的应酬商总怕是去不了了。” 贺聿深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让他来见我。” “商总昨天偶然碰到了他那位白月光黄小姐。”陆林只听过白月光的杀伤力,然而身边未有人经歷过,他並不懂里面的利害,“商总女朋友和他闹脾气,他一气之下把人送回国了。” 贺聿深眉间隆起浅壑,“人在哪?” 陆林:“已经去找黄小姐了。” 贺聿深心绪微乱,“一个白月光值得他扔下现女友?” 陆林没有实战经验,他从科学统计结果回答,“白月光的杀伤力在於未完成和多巴胺戒断,在这种情绪的操控下,记忆不断美化,变成得不到,放不下的轮迴,比后来再遇到的人都更完美。是止於心动,困余终生的因果。” 贺聿深压下喉间的涩,“知道这么清楚,经歷过?” 陆林摇头,“没有没有,我这是从网上看到的专业性分析。” 他没底地补充,“刚查的。” 贺聿深眸中攒过黯意,“晚上的应酬改成明晚。” 陆林踟躕,“贺总。” 贺聿深冷声打断,“要我叫你一声陆总?” “不敢不敢。” “不能够不能够。” 陆林抿唇,不敢再多说话,“贺总,您请说。” 那股燥並没有因为这几句话而消散。 陆林赶紧补救,“我马上协调。” 贺聿深按动涩滯的眉心,“明晚,我可让对方2个点。” 陆林:“收到,贺总。” 从办公室出来,贺聿深回了趟家。 臥房內儘是属於温霓甜腻的气息。 他第一次觉得房间很空很大,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不断衝破困顿,一遍遍凌迟深处最真实的情感。 贺聿深捡起地上的纸,翻开细看。 戒指雏形图案。 温霓的设计稿。 她的落笔沉稳,线条乾净挺括,不见半分犹豫。 贺聿深放好图稿,利落下楼,前往时装秀举办地点。 红色尾灯在雾里铺成长河,引擎声混著雾气沉在街头,简直寸步难行。 陆林瞄到贺总无数次扫向錶盘,恨不得拥有技能,直接穿过密不透风的车流。 好在九点一刻抵达目的地,接太太总归不会晚。 贺聿深点开手机,手机上的信息很多,唯独没有温霓的。 他等了会,刷新了几次。 九点三十。 贺聿深拨通温霓的號码。 苏稚正巧在后场,看到温霓手机上的备註,她忙不迭地接通,【贺总,我是苏稚,霓霓在候场,马上要上台了。】 【嗯。】 苏稚看著监视屏中娇小的身影,嘴角勾起弧度,【贺总,您要不要上来?】 【霓霓今天有种不一样的美。】 贺聿深音色浅薄,【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苏稚自己下去接的,她要给贺总安排到最佳赏位点。 他的眉眼淡漠,自带压迫感。 电梯隔绝了外部的声音,周遭瞬间安静,连空气都沉滯数分。 苏稚见过太多大人物,面对贺聿深,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怂。 过於静,反而奇怪。 苏稚能和贺聿深谈论的话题仅有温霓,“贺总,霓霓上次来英国待几天啊?” “我想著她刚来过英国,以为短时间內不会再来了。” 贺聿深抓住这几句话中的关键,眉心压到最低,“霓儿和你一同来的?” 乍一听,苏稚並没完全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对啊,霓霓告诉你了?”苏稚畏惧贺聿深强大的气场,语速下意识加快,“我本来是要送霓霓的,可是霓霓非要自己开车去找你,说什么要给你个惊喜。” 她停顿一下,说:“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好久没联繫上她,可把我嚇坏了。” 第138章 乖,趴好 温霓踏著节拍从t台尽头走来,乌黑长髮挽成饱满圆润的低髮髻,衬的整张脸愈发精致小巧。 灯光隨著她的步伐而移动。 双排扣米白色短款风衣,大翻领利落有型,腰间系带勾勒出细瘦腰线。 半透欧根纱大摆半裙隨步履翩躚,似有若无的风掀起裙角,纱质朦朧,轻缓翩翩,颯爽与仙气刚柔並济,恰到好处。 脚下的高跟鞋踩著那缕光丝。 似踏月而来。 音乐声,鼓点声全是陪衬品。 舞台上的温霓没有平日的怯弱、乖巧、迟疑、束缚和压抑,她步履生风,衣袂翻飞,目光篤定,气场全开。 温霓下頜微抬,平视前方,每一步精准卡在黄金步点上。 不是专业模特,却不亚於在场的任何一个模特,甚至一出场便捕获大家的视线。 她的自信,她的坚定,她的稳健,透出一种由內而外的魅力,是贺聿深从未在她身上见到的魅力。 他被这样明媚清艷的温霓深深吸引。 后来温霓左耳失聪,被她们构陷污衊时,贺聿深总在深夜想起今晚舞台上华云流转,光芒万丈的温霓。 她不该陷入后宅明爭暗斗,尔虞我诈中,她为了舞台为了设计而生,她该站在她的领域熠熠生辉,而不是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而隱忍而不得不做小伏低。 哪怕为了他,他也不准。 爱一个人,怎捨得她忍气吞声,怎捨得她受委屈,怎捨得让她將就。 贺聿深的后半生,常感心疼亏欠。 背景音乐间隙之际。 温霓心潮翻涌。 她的眼睛掠过最前排各国一线明星,毫无准备地看到站於摄像师旁边的贺聿深。 灯光升起,再落下。 温霓转身之前,贺聿深递给她一个清浅的笑容。 他的笑浅敛,如同他沉定的气场。 儘管他居於一眾现场工作人员中,但他强烈的气场不会被任何人物所掩盖。 是一眼便能看到的存在。 因为温霓的视线穿过眾人,一眼聚焦到贺聿深。 他身姿挺括,稳如青山。 他又很帅,帅的醒目亮眼。 音乐渐收,全场掌声四起,模特们按序退离。 温霓手执话筒,声音清澈温和,“时光织锦,风尚留声,一衣一裁,皆为匠心。” 贺聿深心下一动,立即按下快门。 下一瞬,温绵的英文在整个秀场流动。 “time weaves a legacy, style leaves its echo. every cut, every stitch—a testament to craftsmanship.” 手机屏幕里的小姑娘勇敢而明目地看向他的镜头,稍稍定格两秒,她步履轻盈地退场。 贺聿深耳边响起苏稚的话。 “霓霓对雨天有应激障碍,小时候雷雨天罚跪一夜,自那时起,每每遇到雨天,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伦敦的天气变化无常。 苏稚认为温霓不会把这些琐事告诉贺聿深,“贺总,我今天说得多,並不是给您施加压力,只是觉得你们夫妻间多多了解彼此,更有利於双方相处。” 贺聿深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陆林:【贺总,周持慍来秀场了。】 贺聿深眼睫低压,收起手机,径直走向后台。 温霓进入苏稚私人换衣间。 贺聿深睨著裙摆的眼神晦暗不明,这套衣服唯一不足的点在於裙子,透明欧根纱下,温霓笔直娇白的腿若隱若现。 美,的確美。 但贺聿深私心想独占她的美。 苏稚看到贺聿深,微微頷首。 十几位记者拦住苏稚,“emelia,can you give us three minutes?” 苏稚歪头轻笑,“well.” emelia? 这个名字很熟悉。 贺聿深眉心折起弧度,无端猜测涌上心头。 国际知名设计师freya的经纪人也叫emelia,资料显示,emelia是中国人,已在英国定居十二年。 他记得emelia姓魏,叫魏晴。 家里那张稿图上有一枚戒指雏形,温霓同在设计戒指,只不过並非对戒。 一张图並不能果断证明不是对戒。 换衣间的门自內打开,温霓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在看到贺聿深的瞬息,她的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下。 温霓平息內心的变化,食指指著出口,用口型告诉苏稚,先走一步。 苏稚回了个ok的手势。 贺聿深仍然定在原地。 温霓跑向他,停在他面前,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等很久了吧?” “还好。” 他的声音淡冷。 谁惹他了? 绝对不可能是她。 她都没和他说几句话。 温霓见他不动,主动挽住他的手臂,“我们回去吗?” 贺聿深眸光沉敛,“饿吗?” “我吃过啦,稚姐姐给我点的晚餐。” 周围人声鼎沸,而他没说话。 温霓端详他的面色,英俊的轮廓和平日如出一辙,完全窥探不到有用信息。 上车后。 陆林默默升起挡板。 车厢內鸦雀无声。 心跳声在此刻囂张叫囂著。 温霓很想向陆林打探打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搓搓手,询问:“你饿吗?” 陆林想抢答,贺总晚上没吃。 谁知,下一秒,贺总清沉的嗓音落下。 “不饿。” “哦哦。” 这种无声持续到家门口。 温霓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他的回答言简意賅,“无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霓不会再问。贺聿深不肯说,再多问也无济於事,反而惹人烦。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贺聿深余光扫到她的动作,青筋恍然隆起,顺著弧度攀爬。 他倏然俯身,单手扣住温霓的腰身,另只手解开安全带,强势迅猛地將她修长的腿分开,抱坐在他腿上。 温霓的心臟犹如受惊的小鹿,乱窜。 “你、你要做什么?” 贺聿深按住她的腰,往下压,虎口捏住她的下頜。 满心全是温霓来过英国。 他问过她两次。 她全说没有。 她就是记不住他的话。 今儿,不让她吃个教训,日后定还是记不住。 贺聿深俘获娇软的唇,重力一咬。 温霓痛地皱起眉头,嚶嚀两声,用力推他。 陆林直接把车开进车库,迅急溜走。 关门声响起。 温霓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整个身体一哆嗦,接触到贺聿深发沉的眼神。 贺聿深抱著温霓,急转身。 他的掌心擒住温霓的手,让她的双手被迫扶著皮质椅背。 温霓瞳孔骤然急缩,呼吸凌乱,慌张地回头,“我不要跪著。” “不要在车里。” 贺聿深扶著她颤抖的腰身,寸寸下压。 他的目光沉冷锐利,带著明显的不悦,“乖,趴好。” 第139章 温霓在他眼中捕捉到失落 温霓话音轻软温糯,“求你。” “好不好?” 轻轻一句,细细软软,像浸了温水。 若是放在之前,贺聿深念在小姑娘家脸皮薄,会选择抱她回房间。 但今晚,什么理由都没用。 他要的不是她迟来的解释,更不是低头认错。 贺聿深的掌心抬起她柔细的脚踝,拇指用力摩挲了数下。 他清楚地感知到温霓的颤与怕。 贺聿深的下頜抵在她肩颈,侧脸轻蹭过她布满浅红的脸颊,声音沁了不容置喙的冷感。 “不好。” 温霓的心一横,掐了下他紧实的手臂,“那、那你说,怎样才能回房间?” 她真的接受不了在车里。 他褪去碍事的遮挡物,薄唇停在她耳边,不疾不徐又强势到尽头,“怎样都不可以。” 温霓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慄,软骨地倒在皮质椅背上。 热与凉的触感,衝击刺激著情感。 她用另一只脚蹬踹他的膝盖,唇间溢出轻软的低吟,“我抗议。” “我抗议。” 贺聿深抬高手中的脚踝,沉哑的气息滑过温霓耳廓,“我有没有告诉你,若是办不到,下次便在车里。” 温霓指腹蜷缩,软绵地趴在椅背上,身上的力气仿佛全然被剥夺。 她感受到贺聿深的怒色,不確定地问:“你、你知道了?” 贺聿深冷笑一声,“托贺太太的福,刚知道。” 温霓回眸,六神无主地说:“我可以解释。” 贺聿深睨著眼尾微红的姑娘。 她这般诱人的样子,他自以为是的自控力与原则隨时会为了她崩塌。 他不再看温霓充满吸引力的狐狸眼,指腹扣住她的下頜,强硬地让她转回去。 “我不想听。” 贺聿深禁錮著温霓,喉头深滚,“过期不候。” 话声落下,温霓一眼看到自己的结局。 她后怕地想开口,奈何贺聿深堵住了她的唇,不准许她说一个字。 每当她得到机会,欲说话。 他便乘胜追击。 温霓哪是贺聿深的对手,几番周折后,她思绪飘乱,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没有其他的心思去思考如何解释才能抚平他的怒气。 最深入时,他处处折磨。 温霓暗暗发誓,回国就买本哄男人大全,要是次次这般,谁受得了! 夜色浓稠地犹如此时的景象。 男人怀中的女人多次求饶。 她娇白的手臂紧紧圈住男人的脖颈,用撒娇用行动去表明自己已意识到问题的根本。 奈何男人不点头。 温霓真是怕了。 两次结束。 她刚得到一气喘息的机会,红润的面颊贴著贺聿深的胸膛,哑声服软,“我真的错了。” 温霓唇瓣微颤,声音发颤,“我知道错了。” 贺聿深面上八风不动,长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身,怕她摔下去。 温霓走投无路地撇撇嘴,小声囁嚅,还不敢抬头,“罚也罚了,怎么还不理人?” 贺聿深气笑了,他吻过温霓的发顶,扣住她的下巴,与她对视,“倒打一靶,玩得炉火纯青。” 温霓微微瑟缩,温顺又可怜,“我不敢。” 贺聿深今晚事事都不会依著她。 她要她深深牢记今晚的累与汗水。 贺聿深反唇相讥,“你不敢?” 他的目光森凉,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暴雪里无情的朔风,明明属於他的温度近在咫尺,她碰得到,感受得到,却没有暖意。 温霓无措地询问,“怎么才肯原谅我?” 贺聿深注视娇柔的温霓,他看出她的畏惧,也察觉到她的退缩。 他的眉心轻顿,有一瞬间,就这么算了吧,这句话在思绪中翻涌。 他理智地碾灭心软。 贺聿深从来不是心软之人。 他蹙了下眉,眼底跃过阴霾,“不想原谅。” 温霓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她坐起来,娇小的指腹轻碰到贺聿深抿成直线的唇,指尖慢慢上移,一点点揉开他皱起的眉头。 “你能听我解释吗?” 贺聿深冷硬的心因她一句怯生生的话而塌陷,他势必要帮温霓改掉不敢说,事事藏於心的隱忍。 他沉晦地看著怀里的人,“逃走是因为错把商庭桉的女人当成我养在外面的女人?” 温霓心跳加快,快中带著绝冷。 她的眼睫轻颤,下意识想搬出理由推脱,“我临时有工作。” 温霓心慌地说:“我相信你的。” 徒劳,苍白。 贺聿深捞起她的腰,掌心落在下方一寸的位置。 清脆一声。 温霓娇燥地瞪他,“你不许打那里。” 贺聿深亲吻她的脖颈,在她漂亮的脖子仰出弧度时,他责问:“觉得我会在外面养女人?” 火热,间隙,凌乱。 使得温霓情不自禁地嗯了声。 声线滚落。 身后的人仿若丛林中斡旋的野兽,只要嗅到猎物的气息,便会以最短的时间最优的方案截断猎物的所有退路。 温霓被他吻地难耐。 她的脑袋忽而炸出一片白光,哽咽道:“我没有,绝对没有的。” “我相信你。” “我从没有那样怀疑过你。” “你、你不可能在外面养女人。” 贺聿深把问题拋给她,咬住她的耳朵,循循善诱,“霓儿,说一个能说服你自己的理由。” “你、你好烦。” 这个时候,她还得腾出时间和思绪回答他的问题。 万恶的资本家。 温霓被弄的体力不支,掌心撑著下方的椅背,肆无忌惮地说:“你、你天天欺负我,还骗我说你欲望浅淡。” 她一口气將埋在心底的怨念全说出来,“你跟头恶牛呢,要是在外面被餵饱,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贺聿深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他吻了吻温霓的唇,“霓儿,你在混淆概念,偷换主语。” 温霓真是没招了。 她玩不过。 她认输,行吗? 硬的不行,软的总行吧。 贺聿深抱起人,迫使温霓与他面对面。 温霓在他眼中捕捉到浓烈的失落。 贺聿深的嗓音轻凉而薄淡,“你没信过我说的话。” 温霓喉头一紧,抓紧他的手臂,“不是的,我信了。” 贺聿深唇边勾起冷锐弧度,黑眸深眯,眸底已经看不出那股失潮。 “不,你从未信任。” 第140章 惩罚翻倍再翻倍 温霓惶恐地眨眼,“信任是通过时间和周期,通过事件的更迭慢慢建立的,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比一开始增强很多,我相信日后定能敞开心扉,彻底信任对方的。” 她说得没错。 信任不是纸上谈兵,需要时间的等待,需要事件的磨合。 可贺聿深空冷的心並没因为这些值得深思的道理而抚平。那种骨子里的不信任是最原始的利刃,刺进心臟时,根本不给缓衝的机会。 他想要的不再是相敬如宾的协议婚约,而是温霓的人和温霓的心。 温霓主动示好,吻了吻他的唇,“可以不生气了吗?” 贺聿深眸色柔和,声音却依然透著不可商榷,“不可以。” 这场惩罚翻倍再翻倍。 温霓不记得怎么从车里回来的,也不记得在浴室洗了多长时间的澡,更不记得回到床上如何入睡的。 她只想说,以后绝对不再隱瞒贺聿深。 可怕的经歷,血淋淋的教训。 贺聿深太嚇人了。 温霓不知道的是,贺聿深彻夜未眠。 信任两个字说起来很近,行动上却又很遥远,夫妻间的相处,是在日復一日的行动与事件中逐渐建起信任的桥樑。 那温霓何时才会信任他。 他发现他竟如此等不急。 六点一刻,贺聿深起床。 他俯身亲吻温霓,怀中的人瑟缩地颤慄,嚶嚶呜呜道,“不~求~你~” 陆林八点送来需要贺聿深签字过目的文件。 贺聿深签完字,冷眸掀开,“陆总,日后我跟你干。” 陆林敏锐察觉问题,他的心底十分恐慌,声调不敢吞吞吐吐,这是作为秘书助理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贺总,我当时拿到太太来过英国的行程,准备立即上报给您的,但听到您和太太並不愉快的交谈,我担心火上浇油,怕適得其反,所以才……” 贺聿深一声轻嗤,“陆总如此未雨绸繆,面面俱到,连我和我太太的心思都能揣摩?” 陆林听得肩膀发颤,头皮发麻,“我的错,贺总,我现在去领罚。” “我保证以后不再自作主张。” 贺聿深笑意寡淡,“再有二次,主动离职。” 两年前,有位秘书犯了类似的错,直接开除的。 陆林心有余悸,“贺总,谢谢您,我记下了。” - 国內,协和医院。 贺老爷子傍晚一不留神吹了冷风,夜里浑身发寒,喘不上气,诱发急性心衰。 他的心臟做到搭桥手术,虽捡回一条命,但心肺功能极差,全靠顶级医疗维持著 贺老爷子醒来,第一时间交代贺年澜。 “別告诉阿深和莜莜,两人好不容易有时间凑在一起,千万別打扰。我这身子活一天赚一天,用不著大惊小怪。” 贺年澜深知老爷子话中的深意,“爷爷,放心。” 贺老爷子反过来安抚孙子,“你等会回去陪你老婆,孕晚期的女人最不容易,保姆管家什么的终究代替不了你作为丈夫的心,这时候她们需要丈夫陪伴在侧。” 贺年澜眉心紧锁,“我陪你再待会。” “用不著。”贺老爷子语態强硬地赶人,“死不了,你看,我这不救回来了吗!一时半会都死不了,放心忙你的去。” 贺年澜不依老爷子,“竟胡说八道。” 贺老爷子活到现在,万事皆通透洒脱,唯放心不下贺聿深和温霓。 他长嘆一声,“人啊,临死前都有感觉的,我这会没那感觉,赶紧的,回去陪你老婆去吧。” 门外的白子玲听到对话,神情古怪。 嫁入贺家,生儿育女,她无怨无悔。 婆婆是个温柔的人,公公却事事看她不顺眼。 老爷子活到现在也算赚了。 等他走了,贺家再也没有人能天天压制她。 她终於能像池明楨一样扬眉吐气。 白子玲进入病房露了一面,她知老爷子瞧不上她,说让她走,她顺势而为离开医院。 她还不屑於待在医院。 不让告诉阿深,凭什么不能告诉,若是阿深只知儿女情长,不顾老爷子养他的情分,那真是白养了。 她不能詆毁儿子,老爷子不让告诉阿深,是太了解阿深,一旦他知道会立刻回国。 阿深掛念老爷子比她这个母亲还多。 昨晚,贺年澜特意瞒下阿深的秘书,否则现在这个时间,阿深怕是已经回来过了。 他的儿子,不能沉浸在爱情中。 温霓不是良配。 一个连帮都不帮她忙的儿媳妇,她不会认的。 什么培养感情,增进感情。 她偏要打乱计划,让贺聿深回国,让温霓得逞不了。 - 温霓是被贺聿深叫醒的。 这是第一次做完,醒来后,贺聿深仍在身边。 贺聿深从被子里捞起软绵绵的人,捡起床边的袜子,“吃点再睡。” 温霓倦怠地睁开双目。 视野中经络分明的指腹捏住袜口,微微用力將袜头撑开。 温霓调皮地挪开脚,“哼,我就不穿。” 贺聿深胸腔涌入一阵暖意,掌心擒住她白得发光的脚踝,“不吃继续。” 温霓羞红了脸,难以置信地望向贺聿深,支支吾吾,“你、你……” 她半天憋出几个字,“你太可怕了。” 贺聿深托住她的脚踝,將她的脚尖送进袜子。 他的指尖顺著袜筒缓缓往上推。 温霓眸光流转而柔和,指尖情不自禁地揪住他的衬衫,“你怎么没去上班?” 贺聿深眉梢轻抬,“你想我不管你?” 温霓被他看穿,脸颊緋热,逞强,“我是成年人,能照顾自己。” 说著,她便直起身。 双脚刚落地,身体猛然向前倒。 贺聿深从后横抱起东倒西歪的温霓,深深看她一眼,“这就是你口中的能?”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照顾到地上?” “逞能!” 温霓轻轻一笑,转移话题,“去吃饭啦。” 吃饭期间,贺聿深给她夹了很多菜。 饭桌上不再是清一色的清淡菜系,增添了两道辣菜,辣炒魷鱼和小炒黄牛肉。 吃得差不多。 温霓打了个哈欠,犯困,“你下午去公司吗?” 贺聿深递给温霓一杯温水,“不去。” 温霓小啜了两口。 他的目光太过执著,太过强烈。 温霓眼皮轻抖,通过这双深邃的眼睛看到昨晚车厢內那双冷沉的眼睛。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为什么不去啊?不忙吗?” 贺聿深起身,走向温霓。 他微俯身,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温霓嚇得一哆嗦,跌进他滚烫的目光,战战兢兢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贺聿深的指尖倏然穿过阻碍,与她相合。 温霓脸红耳热地推他,软软求饶,“下不为例,好不好?” 贺聿深字字沉定,“不好。” 他的指尖转动,声音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原谅。” 第141章 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温霓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次这么难鬆口,但到底是她理亏,是她先隱瞒在前。 她娇怯怯地看贺聿深,只要不再继续做,让她说什么好听话都可以。 比起做,开口说变得简单多了。 “我可以签字画押,可以写保证书,坏人做了错事,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申请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珠轻动,眼底落满狡黠,嘴角掛著轻和的笑,俏皮又动人。 温霓见他不说话,心头很没底。 要是再罚下去,不用出別墅了。 她唇角弯起,笑容清甜,指尖揪著他的衬衫,轻微一晃,“好不好嘛?” 贺聿深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闷响,指尖穿进她的乌髮里,“一万五千字检討。” 一万五千字? 搞笑呢? 大魔王知不知道一万五千字要写多久? 温霓敛下眼中的不服,攥紧他衬衫领口,眉眼带笑,“是不是有点多啊?” “確实多。” 温霓准备好的话没来得及说出来。 贺聿深手下的动作更凶更猛,沉声,“不写了。” 温霓双腿一颤,眼前忽然起起伏伏,碟影重重,低喘,“不不不,我写我写我写。” 贺聿深没有要停下的趋势,搂她搂的更紧,严丝合缝,“嗯。” 温霓耳根泛红,娇怯天真地询问:“是不是可以拿出来了?” 贺聿深掐著她的腰將人带近,强势灼热的吻铺天盖地带著掠夺般的力道。 他在她轻颤时克制性地放轻。 一紧一松,全是按耐不住的靠近与剥夺。 温霓双手扶著他铜铁般厚重的肩膀,哭红了眼,“好累~” “停下嘛~” 贺聿深吻走她的泪水,语声清润,內里却截然相反,“霓儿,不能言而无信。” 按照这种节奏下去,温霓欠贺聿深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羞愤地抽搐了下,张口狠狠咬贺聿深的肩膀。 贺聿深眉心微动,肩膀岿然不动,甚至往她嘴里送,配合著她的角度。 小姑娘咬了十多秒,可能咬累了,慢吞吞鬆口。 睫毛湿漉漉地垂著,一声不响地低著头,嘴唇轻轻哆嗦著,面颊盈红,一副被欺负过头的委屈。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頜,抱著人回房间,“怪我?” 温霓眼圈瞬间就红了,“不敢怪。” 她鼻尖酸酸的,“是我有错在先,你之前给我机会了,我自己没抓住。” 贺聿深的心软成沙粒,他轻柔地吻过温霓的唇,鼻尖和眼睛,再一点点地吻走她脸上的泪珠。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温霓的声音染了鼻音和哭腔,“明天,我起得来吗?” 贺聿深轻笑一声,嚇唬她,“起不来接著做。” 温霓识时务地说:“不行,我要出去。” 贺聿深把她放在床上,欺身而来。 温霓再也没有力气与他周旋,她扛不住时,再次咬住贺聿深的肩膀,上方两圈齿痕色泽微红,边缘泛著浅淡的淤粉。 可这种时候。 贺聿深的行动力总是把她折腾的神智恍惚,舒畅与崩溃的两种极致感吊的心臟不停地跳动。 一声比一声剧烈。 他却能气定神閒地从后抱著她,给她调整姿势,不急不缓地问:“会骑机车吗?” 温霓真想罢工。 她若不回,若不吭声,贺聿深有的是法子逼她主动开口。 温霓老老实实地点头,“会~” “会的~” 贺聿深走出房间已是傍晚五时。 商庭桉一早没见到贺聿深,得到陆林的回信,立刻赶来。 他坐在贺聿深对面,眉宇间透著一种无法言喻的惆悵,“二哥,抱歉。” 贺聿深轻嗤。 商庭桉指尖夹著根烟,却没点燃,他面上掛著散漫轻佻的笑,“晚几天回国,我必须弄清楚这几年她在做什么,里面是否存在误会。” 他这般偏执地追求当年真相的样子很像周持慍。 今早,周持慍已经回国。 贺聿深面无表情,“嗯。” 商庭桉指尖摩挲著那根菸草,力道含著固执,“我当年说过,別让我再遇见她,否则我不会放过她,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国,拴在身边。”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光影残损,“爱不爱不重要,待在我身边即可。” 贺聿深冷目相对,“这么爱她,也没见你为她守身如玉。” 商庭桉眼底掠过阴鷙和执念,“她根本不在乎我与谁发生过关係,她从没爱过我,才会走的那样绝情。” 贺聿深骤然想起商庭桉刚分手那段时间。 高傲、不可一世的商庭桉让助理把他送到黄小姐家,他借著酒劲去见黄小姐,可黄小姐没有见他,將他拒之门外。 商庭桉与黄小姐身份家世悬殊过大,不平等的阶层註定两人很难跨越现实相爱。 黄小姐是商庭桉身边唯一一个不图他钱的姑娘,真真眼里全是爱。 商庭桉走哪带到哪,无时无刻都要抱在怀里。 他带她见识富贵奢靡,带她去结交这个圈子中的权贵,他甚至为黄小姐筹谋好所有,去哪里读研究生,回来后做什么工作。 他设身处地地为黄小姐铺路,只求她能顺利嫁给他。 后来商家出手,黄小姐接受了商家安排的英国留学,拿走了一千万支票。 两人彻底决裂。 七年前的商庭桉摆脱不了庞大的商家,无法用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商家。 如今,万事俱备。 他却弄丟了黄小姐。 桌面上的手机打破书房內的沉闷。 商庭桉破灭的双眸闪过一瞬希冀。 不是他的手机,是二哥的。 白子玲急匆匆地说:【阿深,你爷爷出事了,昨晚受了寒导致急性心衰。他们都不让我告诉你,我也是怕你爷爷真有什么意外,再成终生遗憾,所以冒险打给你。】 贺聿深淡漠的眉眼瞬间沉下来,【人醒来没?】 白子玲哭著说:【刚刚醒,可嚇死人了,你要不要回来?我真怕你爷爷坚持不住。】 贺聿深厌恶白子玲的用词,他的声线冰冷,【您是一时失言还是不打自招?】 白子玲理屈词穷,【我……我就是……】 他的怒意抵在喉间:【別让我再听到这种话。】 白子玲吞吐找藉口:【我就是一时著急,用错了词。】 她心急地问:【你和温霓回来吗?】 贺老爷子是贺聿深的软肋。 【回。】 第142章 温霓连打贺初怡两巴掌 贺聿深回房间叫温霓。 她睡得很沉,娇俏的脸颊上透出浓浓的疲惫。 他於心不忍地喊:“霓儿。” 温霓揉揉眼睛,接触到他眼中的焦灼,“出什么事了?” 贺聿深抱起温霓,给她穿衣服,“答应你的行程要失约了,日后我补给你。” 温霓担心地问:“是爷爷吗?” 贺聿深拿起白袜,“现在已无碍。” 温霓理解贺聿深没有说出口的急切,她轻轻舒展开他紧皱的眉头,“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长命百岁。” 贺聿深胸腔抖动,倾身,轻轻吻过温霓的额头。 两人赶到老宅时,贺老爷子正坐在躺椅上休息。 贺年澜听见引擎声,眉心一顿,“谁来了?” 管家回:“二少爷和二夫人。” 贺老爷子当即从椅子上起来,温和的眉眼凝了层霜,他手中的拐杖点地,冰锐的目光停在白子玲身上,“你是永远不知轻重!” 白子玲狡辩,“爸,不是我。” 贺老爷子面色铁青,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厉色,“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识中国字?” 白子玲求助式地看向贺年澜。 贺老爷子一字一句透著震怒,沉淀多年的威压压的她喘不上气。 “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亲儿子,你忍心一个电话把人叫回来?”贺老爷子满眼儘是心疼,“你考虑过孩子是否累是否在忙吗?你一个电话过去,他就要打乱所有计划,你心头真的有深儿吗?” 白子玲眼神涣散,不敢辩驳。 脚步声渐进。 贺老爷子淡淡一瞥,“等会再算你的帐。” 贺年澜没有理会白子玲,他母亲,总是拎不清看不明。人到中年,若是没有斗爭的脑力,就退居到后方安安稳稳地做她的阔太太。 非要惹点事才痛快,最后只能是玩火自焚。 贺老爷子拄著拐杖,步步沉稳,再看到贺聿深与温霓,他的心不由得一哽。 “我没事,你俩连夜飞回来,累不累?” 温霓扶著老爷子,心底暖融融的,“爷爷,我们不累。” 贺老爷子瞧著温霓眼下的乌青,“没睡好吗?” 温霓耳边一热。 贺聿深接下话,打趣老爷子,“您老,人在中国,心能横跨几大洲。” 贺老爷子笑著跟温霓和贺年澜告状,“他骂我管得宽。” 贺年澜双手抱胸,给老爷子支招,“给弟妹说,让弟妹回去收拾他。” 贺老爷子当即板著脸,叫苦,“霓霓,他这样我可很没面子,你就说吧,你是站在我这头还是站在你老公那头?” 白子玲听著他们的言笑,一颗心坠入悬底,她的指腹攥成拳,討厌老爷子,更討厌此时占据所有目光的温霓。 温霓看了眼贺聿深。 贺老爷子挑破了说:“莜莜,你看他做什么?” 温霓无辜地眨眨眼,“爷爷,我站在您这头。” 贺老爷子挑眉,摆出胜利者的姿態,还不忘挖苦贺聿深,“自己老婆都不向著自己,男人做成这样,失败呢。” 他兴致盎然地嘖嘖几声。 温霓为难地望向贺聿深,眼里写著无措。 贺聿深揽住温霓的腰,將人带进怀中,对温霓说:“你爷爷相安无事,能说能道能懟人,用不著你扶。” 贺老爷子瞪了贺聿深一眼,“你老婆不选你,拿我撒气是吧?” 贺聿深眉心隱隱跳了两下,老爷子这嘴不是一般的毒,“您老人家一把年纪在这挑拨离间,枉费您孙媳妇听到您住院,急得眼睛都红了。” 贺老爷子心下动了动,准备回懟的话咽回去,他的声音沉敛,“莜莜,爷爷老了,生老病死,要顺其自然。” 温霓垂落的手被贺聿深握在掌心。 她的眼眶湿热,“爷爷,您这么好,一定要长命百岁。” 贺老爷子扫过十指交扣的手,又看看圈著温霓腰腹的手臂,心满意足地说:“你们俩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再要个宝宝,爷爷就能放心地走了。” 贺聿深揽下,“道德绑架催生?” 温霓的目光稍顿,猜想贺聿深並不喜欢小孩。 贺老爷子没往下接,他不想给温霓任何压力,孩子不孩子的,都得放在大人之后。 祖孙懟归懟,牵掛是真牵掛。 贺聿深请来院长,亲眼盯著院长给老爷子做完检测,確保真无大碍,他的心才稍稍放平。 他叫来管家,盘问老爷子最近的饮食起居。 贺年澜待贺聿深问询完,说:“爷爷贪凉,多喝了口冷饮,吹了冷风。” 贺聿深神色灰暗,“他的身体不容许再有下次。” 贺年澜:“你回来他高兴,进屋陪他说会话。” 贺聿深的目光转向温霓。 温霓拿出手机,“韩溪刚刚给我打电话,我正好给她回过去。” 贺聿深眼中漫出忧虑,“別跑远,遇到事立刻联繫我。” 温霓点头。 贺年澜离座,“我找白女士说点事,老爷子望眼欲穿了,快进去吧。” 贺聿深进入老爷子房间。 温霓走出客厅,给韩溪回了通电话,告诉她已平安落地。 远处突然传来疾言厉色的声音。 “呦,这不是二嫂吗?” 温霓冷眼,“有事说事,没事別找事。” 贺初怡拦住温霓的去向,说话时故意顿了顿,她的视线停驻留在前院,“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 温霓寻著她的方向望去。 白子玲身边有个年轻姑娘。 贺初怡捕捉到温霓微顿的眉峰,心头畅快,“她叫齐雾,齐家掌上明珠。” 她唇角勾起挑拨是非的得意,“她一直暗恋我二哥,也不能说是暗恋,应该用明恋。我告诉你,你最好赶快怀个孩子,將来还能分走点家產。” 贺初怡知道温霓的身体有过创伤,她句句戳中痛点,“要是生不出孩子,那只有被赶出贺家的份了,毕竟,想给我二哥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 她丝毫没嗅到危险,眼中全是挑衅,“爷爷活不了多久的,估计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你指望一个半截入土,隨时会死的人当你的靠山吗?” 温霓心腔堵得慌,她上前一步,手腕猛地扬起。 清脆狠厉的巴掌声狠狠炸开,力道大的让贺初怡整个头往左偏。 温霓掌心火热,“你真是没有一点家教。” 贺初怡嘴角渗了点血丝,被打得懵了片刻,半边脸颊火辣辣得疼。 她咬牙切齿,声音又尖又利,“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脸。” “我要打死你。” 温霓眼底只剩压得极沉的怒意。 她反手狠厉甩向贺初怡的左脸。 第143章 恍若美梦,一击就碎 “啊……你还敢打我!”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在我贺家就是个外人。”贺初怡被打得踉蹌半步,怒火早已撕碎理智,“我二哥给你脸,你才能是贺太太,不给你脸,你连他秘书都不如。” 贺初怡另外半张脸迅速泛红,她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长发凌乱地贴在颊边,衝动地扯住温霓的衣领,抬手就要打回去。 温霓点开手机屏幕,一双镇定的双眸沉涩淡然。 贺初怡扬在空中的手臂僵硬,难以置信地瞪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惊诧万分,“你、你竟敢录音,你玩我是吧?” 温霓暂停,保存。 贺初怡伸手去抢温霓的手机,恶语相对,“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诱导我说那些话。” “我好討厌你。” 贺初怡死死缠上来不肯放手,指尖几乎抠进温霓手臂,“你不配当我贺家的人。” 温霓猛地用力一挣,两人力道相撞。 贺初怡被这股力道狠狠一带,整个人重心不稳,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向后一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她的手肘率先磕在地面,疼得骤然逼出泪水,斥责怒骂:“温霓,你给我滚出我们家。” 温霓下意识撑住身侧的墙面,掌心擦过粗糙的稜角,尖锐刺痛激得头皮发麻。 “贺初怡,再多说一个字,这份录音马上公之於眾。” “你、你、”贺初怡肩膀颤动,低声抽泣,“你、你贏了,行了吧。” 温霓掌心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浅浅的血丝慢慢往外渗。 她疼得眉心一跳,“贺初怡,那是你血脉至亲的亲爷爷,你怎么有脸背著他说那样无情的话?” 贺初怡油盐不进,只知道哭,愤愤道:“你管我?” 温霓垂在身侧的手轻微蜷缩,掌心隱隱作痛,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轻轻阂眸,只剩下疲惫的凉。 “我不会管你,在你和你妈眼里,我是一个隨时会被赶出贺家的人。”温霓向前走了两步,“但我告诉你,我在你贺家一天,就是你二嫂,你二哥一天不提离婚,你就得老实地把今天说的话给我憋在肚子里。” 冷风一阵阵拂过,脸疼,身上也疼,温霓冷静强势的气场嚇得贺初怡一哆嗦。 她啜泣著喃喃,“我二哥不爱你,没有爱情的婚姻强求又有什么用。” 温霓的目光落在远处,空静而冷淡。 再转过来时,仅有沉稳。 温霓蹲在贺初怡面前,指尖揪住被风吹起的一缕长发,缠在指尖,绕了两圈,突然用力往下拉。 贺初怡疼得直叫。 “放……手。” 温霓面上如常,眼底却淬了冰,“贺初怡,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別来惹我!” 贺初怡双手紧紧抓著温霓的手腕,面色紧绷,“疼……疼……” “下次再无头无脑地找事,我不介意脏了手薅禿你。” 温霓望著她示弱的可怜模样,冷成墙的心墙没有一丝丝波动,她另只手拍了拍贺初怡的脸蛋,薄情地勾唇,“从前,我不动手不跟你一般见识,那是念及你二哥你爷爷,但並不代表我认可你的言语你的做法。温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尚且需要衡量,你贺家对我有什么?” 她冷冷地盯著贺初怡,“我需要忌惮什么?” 贺初怡畏惧地往后缩,头皮上的撕扯没有减轻分毫,眼前的温霓仿佛不是曾经那个柔柔懦懦的温霓,她浑身透著股从未见过的狠与坚定。 贺初怡畏畏缩缩地说:“你不怕我二哥知道你的真面目?” 温霓笑了,笑得冷凉,笑得无情。 她开口说的是事实,同样也在警戒自己,更像是给英国这几天不符合常规的相处扣上一把打不开的锁。 “你二哥都不爱我,我怕什么?” 贺初怡瞳孔地震,满腔的话语卡顿在胸口,“你不怕我二哥不爱你?你不怕被赶出贺家?” 温霓拽著指尖的头髮再次下拉,在一声惨叫声中,收回手。 她站起来,淡漠地看向伏在地上娇弱不已的贺初怡,“今晚的事,向外吐露半个字,我会把录音原封不动地交上去。你母亲若是因你而来刁难我,那么我也会添油加醋地把事情捅到爷爷面前。” 贺初怡大脑一片空白,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卑鄙无耻。” 温霓低眸,波澜不惊地擦掉手上的血,“你试试看。” 贺初怡不甘心地睨著前方渐行渐远的背影。 为什么温霓变化这么大,她刚才说话处处带著狠劲。 都是池明楨她们说温霓不会反抗,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挖苦温霓。 温霓去冲洗伤口,擦拭掉手上的血渍。 她刚走到客厅。 管家恭敬頷首,“太太,老爷找您。” 温霓点头,“好。” 她刚想抬手敲门,里面传来贺聿深与老爷子的对话。 贺老爷子:“对莜莜上点心。” 贺聿深音色短促,“嗯。” 贺老爷子不满地哼了声,“就会敷衍我这个老头子。” 温霓转过身,这会,她不適合敲门进去。 原来爷爷叮嘱过贺聿深对她好一些,那么那些相处中的细节是出於本能还是出於责任出於孝顺呢? 重要吗? 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贺初怡说得没错,话是难听理却不糙。 若是有一天老爷子走了,这段婚姻也就到尽头了。 毕竟,当时的协议有一条是贺老爷子在世期间,不得离婚。 温霓在客厅待了几分钟。 等贺聿深从房间出来,她才走过去。 贺聿深停在温霓面前,“困不困?” 温霓泰然自若,“困,这几天別再做了。” 贺聿深依她,“嗯。” 暖色的灯光落在男人俊冷的面庞上,褪去了这几日的柔情与温和。他还是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近身的贺家掌权人,隔著青山碧水,隔著无法横跨的距离。 他这种身份,不主动谈情爱,旁人谁又有资格与之谈论呢! 英国之行恍若美梦,一击就碎。 也许不需要击,风一吹,便散了。 就像此刻,她並不觉得他是她的丈夫。只是协议羈绊双方,不得已为之。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说与不说可谈呢! 第144章 抢夺,宣战 温霓不想被他看出什么,指著房间,柔声,“我先进去了。” “嗯。” 贺老爷子坐在桌前,见到温霓,立即放下手上的报纸,“莜莜,累不累?饿不饿?” 温霓摇头,“不累也不饿。” 贺老爷子示意温霓坐,“爷爷也没什么太大的事,但今天提到孩子的事,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开。” 老爷子一直待温霓很好,好到超出了孙媳妇的范畴。 因为鲜少有人真心待她,所以听到贺初怡的话,她才会衝破束缚理智,动手打人。 在人贺家老宅打贺家唯一的千金。 彼时的温霓后悔刚才的做法,掌心的痛感无时无刻都在证明刚刚的衝动。但人不能守著悔意过日子,做了就是做了,拜佛求经也无济於事。 有什么来什么吧。 “爷爷,您说。” 贺老爷子询问温霓的想法,“莜莜喜欢小朋友吗?” 温霓没有隱瞒,“蛮喜欢的。” 贺老爷子心中有了支柱,“那考虑要小朋友吗?” 温霓实话实说:“爷爷,暂时还没想过。” 贺老爷子坦然道:“爷爷不是催你们要小朋友,要不要你们自己定。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大概率熬不过这个寒冬,我当然私心地希望你和深儿能在我离开前稳定下来,能有个小朋友。” 他的眉眼慈爱,不参杂其他的情感,仅是长辈对小辈的爱戴,“你们的婚姻其实没能你们自己做主,就这么待在同一空间生活,到现在还没办婚礼,终究是我贺家委屈了你。” 压制的酸涩衝破喉咙,往外侵蚀。 温霓眼睫湿润,从前很少哭,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这么容易掉眼泪。 她眨眨眼,逼走泪水,“爷爷,您別这么说,我不委屈。” 贺老爷子心疼温霓,“莜莜,別一味地迎合他人,別让自己受委屈。人活这一糟,不过几十年,干嘛要委曲求全,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们都在数著日子过。” 他停顿片刻,“爷爷希望你能做自己,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自己活。” 温霓眼眶中的泪击破牢笼,重重一滚,砸在手面上。 又热又痛。 她的声音沙哑潮湿,“爷爷,莜莜会记下这些话,会努力改变的。” 贺老爷子抬起指腹,沉思说秒,又放下来,语重心长地拿出一份文件,“无论將来你与深儿如何,这份財產都归於你。如果你们有了孩子仍然选择离婚,不用法律判决,只要你想带走孩子,孩子就可以跟你生活,改成你的姓氏,而抚养费我来出。” 温霓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像是被风吹动的蝶羽,眼睫无法镇定下来。 她眼底的坚冰慢慢化开,“爷爷,我们不会离婚。” 贺老爷子神色平静,“莜莜,爷爷当然希望你和深儿能走下去,组成自己的小家。但世事难料,你身后无人,我总要为你做好所有的打算,否则,我哪有脸去找你亲爷爷。” 温霓的坚强、偽装全然溃败。 她的眸中泛起一层水光,许多话语如鯁在喉,却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她说不出一定不会离婚,因为主动权从不在她的手里,她也说不出爷爷会长命百岁,因为命数不是人定的。 人各有命。 是不是爷爷也认为她和贺聿深终究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爷爷走了,家就散了,婚姻就到尽头了? 是吧。 温霓和贺聿深的婚姻起於爷爷。 她的泪夺眶而出,珠珠砸落,难受地吐字,“爷爷。” “爷爷都懂。”贺老爷子拍拍温霓颤慄的肩膀,“孩子,记住,无论何时,先为自己考虑。” 一楼客厅。 贺聿深看了数次錶盘,他的目光沉晦地凝住紧闭的房间。 老宅的装修皆是老爷子亲自监督完成的,隔音效果顶顶的好。 他的手机传来声响。 周旗震:【聿深,这么晚没打扰你和你太太吧?】 贺聿深瞭然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与温家退婚了?】 周旗震无奈地喟嘆一声,【那小子用自杀逼二老,他以死相逼,二老看著满地的血,终究不忍再逼他。】 贺聿深黑眸暗淡地眯了眯。 周旗震:【温瑜坦白了当年的迫害,她喜欢周持慍,见不得周持慍对温霓好,所以母女俩从中相害,迫使各自误会,因而那臭小子一气之下出了国,几年都没回来。】 贺聿深长睫荫翳落下,眼底翻涌化不开的情绪,【你周家的事无需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周旗震哽了哽,【这小子去一趟英国,变得沉稳许多,按照他之前的做法,怕是已经去找温霓解释了。】 【兄弟,我再同你说句抱歉,若是臭小子做得不体面,你隨便收拾。】 贺聿深脸色微白,【你觉得我会放任別人抢走我太太?】 周旗震低声,替周持慍捏把汗,【不会。】 贺聿深胸口起伏,声音哑得厉害,【你也不必再与我说道,那小子有什么劲儘管使,老子怕他不成!】 周旗震打这通电话踌躇再三,作为兄弟,知情不说不地道;作为长辈,他非常不看好周持慍追回温霓;作为周家人,上有掌权人,他真的无能为力。 破镜哪那么容易重圆。 更何况如今身份地位全然不同。 温霓收拾好情绪,涂抹了粉底液,確保表面看不出什么,她才从房间出来。 隔著几步距离。 温霓敏锐地察觉到贺聿深身上凛冽的寒意。 贺聿深闻声,抬眸。 温霓距离她不过几步,却没走过来。 贺聿深的心忽而一疼,不受控的情绪堵在心间,那股压抑的冷冽顺著骨血扩散。 倘若温霓知道当年的真相会做何等选择? 商庭桉留恋於丛中,都能为了黄小姐当断则断。 白月光,到底不是简单的三个字。 贺聿深眉心折起锋利,“过来。” 温霓缓缓走向他,总觉得要说些话。 她软声问:“我们回霓云居吗?” 贺聿深牵起她的手,“我带你回家。” 指腹上的力道很重很强势。 温霓不敢乱动,跟著他上了车。 车子行驶在夜间的柏油路上。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良久。 温霓借著窗外细碎的光看向掌心上的刮痕,已经结痂了。 可是疼却没有因结痂而减缓。 繁华的景象在眼前快速倒退,快到抓不牢,记不住。 温霓转过头,倔强地问:“你喜欢小朋友吗?” 他的声音薄淡,没什么情绪,“不喜欢。” 第145章 拍下裸照 贺聿深透过微弱繁光,直视那双安静的眼睛,“我们现在还不適合要小朋友。” 孩子不是简单两个字,代表责任义务,陪伴和守护。 他的孩子断不能重蹈他曾经的路途。 温霓呼吸微滯,偏过头。 车身滑过,窗外有盏路灯失去了光芒,孤伶伶地矗立在风中。 温霓轻轻扯了下唇角,“今天在老宅提到了,我隨口问问。” “霓儿。” 贺聿深倾身,掌心圈住盈盈腰肢,指腹解开安全带,强势地把人带到腿上。 温霓被他突如其来地动作弄的怔了下,瞳孔轻缩,“你、你干嘛?” 贺聿深与她鼻尖相抵,视线从她漂亮的唇型游走到眼睫,“喜欢小朋友?” 温霓心跳漏了一拍,欲盖弥彰地说:“我和你一样,不喜欢。” 贺聿深微凉的唇瓣吻过温霓眉心,“先去看你的手。” “好。” 温霓在此之前从未想过孩子的事,她与贺聿深的確不適合要小孩,时机与局势全不对。 更何况,没有爱作为根基。 - 周持慍的人每天除了给足量的水,吃食一天仅有一顿。 不过三天,温瑜一身的倔强打得碎烂,她不顾形象地求饶认错道歉。但保鏢传话,不说当年真相,別想见周总,更出不去这间房。 温瑜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无法求助。 再待下去,会疯的。 她是温家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种苦。 周持慍坐在飞往京北的飞机上,一颗心燥热难耐,渴求真相诉说於口,心臟的另一端却忐忑惶恐到不敢面对。 错过的岁月要如何弥补。 他还是没法接受他与温霓竟因误会分离,而这分离是他一手促成的。 温瑜认清现实,不敢再有所隱瞒,说完真相,她主动爬到周持慍腿边,献计,“持慍哥哥,我可以帮你追回温霓,来弥补我犯的错。” 她的手伸到周持慍膝头。 周持慍厌恶地踹了一脚她单薄的肩膀,“你能有什么计策?” 温瑜胡乱地摸了摸乱糟糟的长髮,柔弱地抿嘴,“持慍哥哥,我不要任何好处,这些天,我想得非常清楚,我以前错的太离谱了。所以我做这些都是出自真心,你和温霓错过这么多年,都是我的问题,只要你日后用得上,我隨时出现。” 她泪光闪闪地说:“哥哥,你別跟我们一般见识,別追究我和我妈,好不好?” 周持慍漠然放下交叠的腿,“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靠嘴?” 温瑜眼中的纤弱消散,狠狠一笑,“哥哥,我们要想办法破坏温霓与贺总间那点浅淡的情感,温霓被贺总误会,你体贴上前,再诉说旧情,机会不就来了?” 周持慍淡淡瞥了眼,“我如何轻信?你和你妈惯会倒打一耙!” 温瑜解开毛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抱著豁出去的决心,“你可以拍我裸照,作为我的诚意,如若我不帮你,日后你可以把照片放出去。” 周持慍一张脸冷成冰。 温瑜刻意放慢动作,她之所以敢这样说,还是因为了解周持慍,他正人君子,对女生彬彬有礼,从不失风度。 周持慍冷漠地抬眼,“成交。” 温瑜脸色发白。 周持慍起身,食指中指轻摆,示意保鏢过来,“你来拍。” 温瑜惶惶不安地抱紧周持慍的腿,“哥哥,能不能你来拍?” 周持慍低头接触到温瑜眼中的泪水,他的心忽而一软,可想到母女俩阴毒的做法,眼中只剩寡情,抬腿踹走装的不能自已的温瑜。 “多拍两张,备用。” 温瑜惊惧地跌坐在地上,“理念”如若不能及时获取具有说服力的新设计,恐怕撑不过今年。公司一直在高薪招聘,但因网络可怕的舆论压力,设计师们全退避三舍。 她崇敬的父亲温云崢敢在外面养私生子,这些年转移了许多財產,她和妈妈不能再出一丝差错。 周家若是追究当年之事,她和妈妈无法全身而退。 温瑜离开周持慍的公寓,先去洗漱吃饭,稍微休息会,化了个淡妆,精神气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別,她才开车回老宅。 伺候池明楨的佣人看见温瑜,忙得迎上去,“小姐,您怎么瘦了?” “出差忙。”温瑜望著二楼臥室,“我妈呢?” “太太昨夜高烧不退,这会刚吃了药,睡下了。” 温瑜悄声走进房间,妈妈也瘦了很多。 经过这几日,许多事情她想明白了,还是要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通过联姻稳定自身利益。 至於温霓,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麻烦缠身。 偏很凑巧,一个小时后,温瑜在私厨碰到戴著口罩、鬼鬼祟祟的贺初怡。 她追上去,“贺初怡。” 贺初怡脚步迟缓,转身。 温瑜察觉出不对劲,细细打量,“戴什么口罩?不闷吗?” 贺初怡眼神躲闪,“我、我感冒了。” 温瑜半信半疑,贴心地替她扣上大衣的扣子,“怡怡,你別光顾著减肥,身体最重要,这个天感冒很容易加重。” 贺初怡神色微异,“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怕被白子玲发现,贺初怡选择在外面吃完再回去,谁曾想,能碰到温瑜这个事精。 要是被发现,可就完了。 温瑜指腹抵在贺初怡肩膀,人明显地晃了下,她一把扯掉贺初怡脸上的口罩。 突兀的几道巴掌烙印深浅错落。 贺初怡慌张地捂住脸,快速把口罩扯回去,呵斥温瑜,“你干什么?” “烦死了。” 温瑜著急忙慌地拦住要走的贺初怡,虚情假意地关怀,“我小时候也被我妈打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抹药了吗?” “肯定很疼。” 贺初怡当即红了眼眶,彆扭地反驳,“不是我妈。” 温瑜隱隱有种不確定的猜测,“谁敢打我姐妹,告诉我,我去帮你收拾她。” 贺初怡心中猛然暖暖的,说与不说在脑海中疯狂扭打,她双手攥拳,克制住想要说出口的衝动,“管好你自己吧。” 温瑜誓不罢休。 她站在原地,望著贺初怡著急离开的身影,势在必得道:“是温霓打的吗?” 贺初怡停顿。 温瑜心中震撼,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温霓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敢打人。 她抓住贺初怡的手,愤懣不已,“真是温霓?” 贺初怡用劲甩掉温瑜的手,压下脱口而出的答案,委屈地开口,“不是。” 第146章 温丫头很难受孕 温瑜直觉贺初怡撒了慌,感觉有可能是温霓,却自欺欺人地篤定温霓没有动手的胆量。 回到老宅。 贺初怡偷摸往二楼跑。 身后骤然响起白子玲的质问声。 “怎么回来这么晚?” 贺初怡心虚地冒汗,“妈,您別靠近我,我感冒了。” 白子玲走上前,想摘掉女儿口罩看个究竟。 贺初怡大小姐脾气上来,“我好累,先去睡觉,谁都不要来房间打扰我。” 白子玲一百个不放心,“吃药了吗?要不要叫医生?” 这样下去,迟早完蛋。 贺初怡烦烦地回,“我一个成年人,还照顾不了自己吗?” - 温霓韩溪她们就新品代言人深步探討,公司相关负责人高票通过代言的想法。 这是verve首次选择明星代言,她们要么不找明星做代言,要么找有知名度的一线明星。费用上確实要大出血,但之前舆论导向后能快速上线具有影响力的新產品,是verve沉淀后证明自身实力的时候。 会议结束。 温霓发现手机上有三通未接来电。 陌生號码。 温霓拨回去。 【温姐姐,我是赵书瑶,上次用制定衣服的幌子骗您出来,实在非常抱歉。您放心,我不会再做类似的事,我这个订单您不用理会,钱不用退,就当我给您的赔礼。】 温霓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態度坚决,【道歉我接受,钱原路退回。】 赵书瑶:【姐姐,我麻烦您们这么多次,真的很不好意思。】 温霓有条不紊,【麻烦再多次订单终没成,收取高额费用难到不是在砸我自己的口碑吗?】 韩溪拿著文件坐在温霓办公桌前。 等温霓掛断电话。 她说:【下个月有个电视剧盛典,你陪我去唄,我还是私心想签我们家赫赫作为我们的代言人。】 代言人的事需要慎重选择,多去看看很有必要。 【可以。】温霓笑著打趣韩溪,【你小心赵先生。】 韩溪嘴硬,【我又不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他管不著我。】 温霓的手机响了一声。 贺聿深:【下来。】 韩溪抓住机会,调侃,【呀,你宝贝老公到了。】 温霓招架不住韩溪的称呼,【什么宝不宝贝的。】 韩溪坏涔涔地在温霓耳边说:【贺总亲自来接,这么不放心呢~】 【嘖嘖嘖~】 温霓解释:【我们去看医生。】 韩溪双臂抱胸,【你宝贝老公要等著急了。】 温霓脸上的粉红始终未消退,几声宝贝像是踩在了神经末梢,挑起心底深处的慾念。 贺聿深看到人,眉心轻皱,“不舒服?” 温霓镇定摇头,“没,室內开了空调,屋內屋外温差过大。” 黑色宾利匯入车流。 贺聿深握住温霓的手,轻轻摩挲著她柔滑的手背。 温霓的指腹蜷缩,她的动作急而快,碰到了掌心的划痕,一股钻心的疼衝击大脑,刺激的头皮发麻。 “到了地方,不用拘束。” “好的。” 贺聿深感觉手下的指腹幅度很轻的颤了下,他的视线聚焦在温霓身上。 四目相对。 温霓乔装淡定,“怎么了?” 贺聿深眉心隆起再舒展,“裴老是爷爷挚友。” 车子驶入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裴老身著中山装,精神矍鑠,完全没有贺老爷子身上的无力感。 温霓不动声色地走向另一边,手上的伤最好还是別被发现。 贺聿深牵起温霓的手,“爷爷。” 温霓轻声,“爷爷。” 裴老的目光驻足於温霓,“你好,温丫头,你小的时候咱们还见过一次呢,在贺家老宅,你爷爷带著你。” 温霓没有什么印象。 贺聿深揽下话锋,“当时,我也在。” 温霓转眸,跌入贺聿深清沉的眼眸。 “您几个聊得忘乎所以,让她一个姑娘家在那里干坐。” 裴老朗声一笑,透著爽朗劲,“丫头,你瞧,那时候他就关注你了。” 温霓平静的心湖投入一颗石子,水花飞溅,漾起阵阵无法平息的波纹。 贺聿深直言不讳,“恰巧看到。” 裴老指尖抚过頜下长须,“缘分天註定。” 陆林和司机双手提著贺总准备的厚礼。 裴老肃然开腔,“下次再带东西,我就关门谢客。” 贺聿深不能失了礼数,“那不能够。” 裴老不和他爭执此事,这可是贺老的命根子,真真哪里都挑不出一丝瑕疵。当时他可是有心与贺家谈亲,想让自己的孙女嫁过去,奈何这臭小子迟迟不鬆口。 与贺家说亲的人数不胜数。 怎么就同意与温丫头结婚了呢! 也许真是天註定,就如同他说的,在贺家老宅恰巧碰到温丫头。印象中,温丫头只去过那一次,而他不仅注意到了,甚至还注意到了温丫头当时的乖顺与侷促。 哎,他们几个阅歷丰富的老东西竟没发现。 裴老三指轻落脉门,气息沉稳,指尖微顿,片刻后神情愈发凝重。 温霓心里咯噔一下。 贺聿深的掌心放在温霓肩头,一遍遍摩挲著。 “温丫头属阳虚体质,身体產热差。”裴老浮沉迟数,“血难达到四肢,才会引发手脚冰凉。” 温霓自小害怕去医院,吃药困难户,药物更是难以下咽。 她心慌地问:“爷爷,能调理吗?” 裴老默然递了眼温霓身后的贺聿深,“能,周期比较长,並且需要长期坚持服药。” 温霓问出的声音透著不稳:“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裴老缓缓开口,“夏天手脚也冰?” “是的。” “月经有血块吗?” “有。” 裴老了如指掌,“气血不够,流不到手脚末梢,子宫一冷,全身循环都慢。” 他对上贺聿深那双向来淡漠的眉眼,此刻里面装著裴老不曾见过的忧思,“假以时日,慢慢调理,会恢復的。” 温霓沉声:“好的。” 她包中的手机忽然响动。 韩溪:【霓宝,急事,能接个电话不?】 温霓看向裴老和贺聿深,“我先回个工作电话。” 待温霓走远。 裴老脸上的薄笑褪去,面色沉鬱,“阿深,坐。” 贺聿深呼吸重了几分,“很难调理?” 厅外,温霓往外多走了几步,怕自己的声音扰到里面。 她觉得裴老应当有话单独同贺聿深说,接完电话,她控制著时间,磨蹭了会,才回去。 可当她靠近大厅时。 里面传来深沉的喟嘆。 温霓心里陡然发寒,手脚上的温度恍然间退散。 她僵硬地扶著门边,甚至忘记了呼吸。 裴老语调沉凝,“子宫太冷,环境差,种子种不进去、也很难存活。” “温丫头很难受孕。” 第147章 咬破他的唇 温霓指尖寒凉,嗓子口的苦涩不断向外翻滚。 贺聿深神色清冷,“孩子於我而言非必要选项,我带我太太过来意在调理她手脚冰寒的问题。” 裴老不以为然,“胡闹,哪能不要孩子。” 贺聿深掀开眼帘,温霓走了十一分钟,她定是察觉出裴老有话同他讲,所以为他们腾出空间。 她真的太乖了。 贺聿深幽森的声调不带任何商量的可能,“孩子搁我这里,没有一个必须要的理由。” 裴老被他强硬的语气说得一时无言。 贺聿深看了眼门外,態度决然,“麻烦裴爷爷帮我太太配药。” 裴老怎会瞧不出这是贺聿深真实的想法,更明白贺聿深如此做的根本原因,真是处处维护著温丫头。 他就说,嫁给贺聿深,即使没有爱,也不会被薄待。 本来该是自己孙女婿的。 裴老:“阿深,爷爷有个问题。” 贺聿深面带礼数周全的淡笑,“爷爷,有些问题不適合问。” 裴老心里臭骂,偏问出口,“想过和自己的爱人要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吗?” 温霓心口砰砰直跳。 贺聿深沉默片刻,並没有给出回答。 他离开主厅,去找温霓,在院內的榕树下见到刚掛断电话的人儿。 温霓转过来,温柔勾唇,“等著急了?抱歉啊,电话打得有点久。” 贺聿深牵起温霓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其血液微僵,他將温霓的指腹护在掌心,“再道歉今晚继续。” 温霓冷落的心扉產生波动,面红耳热地看向四周,“你不许乱说话。” 贺聿深的目光从她泛粉的耳垂上移开,她害羞的样子真是戳进他冷硬的心,让他觉得拥有温霓是他的福气。 他不喜欢孩子,源於曾经被父母忽略怠慢的创伤。 但如果和温霓要一个孩子,他是想的。 但他不能说,也不会表现出来。 温霓外表坚强乖巧,內心其实非常敏感,且极度缺乏安全感。 手脚冰凉的病症积於心中久久不散的鬱结,父母的离世,温家的苛待,小小年龄寄人篱下,本就举步维艰,还要遭受池明楨的打骂。 贺聿深心下横动,低头,吻向温霓的唇。 温霓惊诧地瞪大眼球,“你、你……” 她羞赧地捶了下贺聿深,“被看到不好。” 贺聿深搂住她的腰,把双颊粉粉的人圈在怀中,“我主动的,你怕什么!” 温霓被逼到绝境,总是很容易滋生出骨子里的逆反,她忽然搂住贺聿深修长的脖颈,踮脚,去吻他的唇。 在贺聿深配合之际。 她张开嘴,咬住他的唇。 很小的一个口子,血腥味瞬间布满舌苔。 温霓其实仅仅想报復一下,可惜,没控制好力度。 她嚇得推开贺聿深,转身就想跑。 贺聿深按住温霓的腰,混恶地顶了顶腮,眸光渐深,“原来霓儿喜欢这种。” 温霓羞的想找个洞钻起来。 奈何,贺聿深扣住她的腰,折断所有退路,深吻五分钟。 在別人家的树下。 刺激又难忘。 回去的路上。 温霓唇边热热的,身体的温度始终没能降下来,整个口腔蔓延出淡淡的甜和难以描述的气息。 她没多问裴老还说了什么,贺聿深也没提这事。 两人心照不宣。 车子驶入verve地下停车场。 温霓下车前,好奇地问:“那次我去你家,怎么没看见你?” 以温霓当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娇娇性格,若是发现有大哥哥,一定会去找大哥哥玩,绝对不会乖乖坐在那。 贺聿深那天跟隨父亲从高尔夫俱乐部回来,本应该直接上楼,结果书本落在父亲车里。折返去取的路上,他听见爷爷的笑声,多走了几步,转了个弯。 小姑娘扎著两个朝天辫,穿著粉色的小旗袍,白色的长袜,白色的小皮鞋,皮肤似牛奶白滑。 日光温柔地裹住她,乌髮在光影里晃出细碎的光芒,柔软又耀眼。 她乖乖的,不哭也不闹,小小的手里抱著颗很大的莲雾,没有吃也没有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个大人只顾著聊天,没一个人顾著她。 贺聿深当时真是佩服几位老人家。 他轻轻捏了捏温霓的脸蛋,“后悔当年没早看见我?” 温霓脸上腾地一热,“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去了。” 贺聿深即刻抓住她的腰,“你跑什么?” 温霓心头一跳,盯著他唇边咬破的小口子,越看越滑稽,这个位置还不能贴创可贴遮盖,“这个伤口会不会影响你的形象?” 贺聿深的指腹抓牢她的手,暖暖的。 他淡然反问:“我是什么形象?” 温霓嘟嘟唇,狡猾地回:“反正不会是亲吻被咬破唇的形象。” 话声一歇,她在贺聿深侧脸落下一吻。 趁贺聿深鬆动之际,温霓狡黠地跑下车。 温霓抬起指腹,摆动几下,“晚上见啦。” “好。” 深澜集团各部门经理正在会议室开会。 贺聿深抵达深澜,会议已进行一半,负责人用最精简的言语向其匯报项目进度。 会议开始前,几位经理匪夷所思地问陆林,“贺总不来参会吗?” 贺总从不缺席已定的会议。 今天,是头一回。 陆林:“贺总在线旁听。” 业务部经理意有所指地八卦,“咱们贺总是不是回去陪他太太了?” 项目部经理反驳,“贺总就不能是回家休息片刻。” 对面技术部经理加入,“贺总出了名的对自己狠,何曾回家午休过。” 產品部经理:“之前不是有人说贺总是迫於老爷子的压力才点头联姻的吗?” 数据部经理,“陆秘,你就別逗我们了,满足一下我们的求知慾嘛。” 陆林笑而不语。 按照时间推断,贺总送完太太,完全能赶得上这场前几日定下的重要会议。 时间上非常宽裕。 不知哪个环节出错,耽误了。 陆林看向居於高位的经理们,言简意賅,“贺总回去陪太太了。” it部经理蹙眉感嘆,“贺总不像是会回去陪太太的人。” 已婚的业务部经理说:“你单身是有原因的。” 法务部经理:“今年年会能见到太太吗?” 陆林无法给出標准型答案,他答得很圆润,“这取决於贺总是否能请得动太太。” 第148章 宝宝,我想把你锁床上 白子玲许久没见到池明楨,竟有些想得慌,她打电话约池明楨去做美容。 池明楨哪有做美容的心情,【改天吧。】 白子玲软磨硬泡,【你最近忙什么呢?忙到连个电话也不知道给我打!】 池明楨没心情跟她絮叨,温云崢出轨有私生子的事情得捂紧了,豪门丑闻向来传得快。 【怡怡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白子玲皱眉,追问:【你说什么?什么谁打的?】 池明楨就知道白子玲这个蠢货不知情,【你女儿被外人打了你不知道?】 白子玲火冒三丈,【哪个不知死活地敢碰我女儿?】 池明楨不会报出温霓的名字,没必要惹火上身,【瑜瑜昨天碰到她了,看到她怪怪的,追过去问她几次,她也不愿意说。】 白子玲声音尖利,【我去看看。】 池明楨脸上的笑阴邪,【孩子已经被打了,你別再训斥她,好好和她说,安抚好怡怡情绪,过几天我去看她。】 白子玲內心万般感动,【明楨,谢谢你。】 贺初怡特意避开白子玲在家的时间,上楼前叮嘱佣人不要上楼打扰她。 敲门声响起的剎那,床上的贺初怡不安地坐起来。 白子玲敲门:“给我开门。” 她偽装出睏倦的声音,“妈妈,我睡了。” 白子玲心疼地说:“宝贝,妈妈已经知道了,你开门让妈妈看看。” 绝对是温瑜那个事精。 贺初怡认命地下床,开门。 白子玲捧起女儿的脸颊,上面的指印几乎不太能看到,浅淡的印记,微微泛红。 “谁打的?” 贺初怡不敢说,按照母亲衝动的性格很有可能无法冷静,到时候真捅到爷爷二哥面前,她没有好果子吃。 “妈,我自己说错了话。”贺初怡烦躁地背过身,“这件事你別管。” 白子玲跟著转过来,看著那指印,难受道:“我是你妈,我怎么能不管。” “巴掌打你脸上,疼在我心里。” 白子玲的眼泪先一步落下来,“是不是她威胁你了?” 贺初怡再也没法继续忍,她的眼眸轻轻一阂,眼泪哗哗往下流,“妈妈。” 白子玲擦掉女儿的泪,“告诉我是谁?” 贺初怡吞吞吐吐,“是、是温霓。” 白子玲先是不信,“她怎么敢动手?” 贺初怡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觉得她不敢,所以才说那些话的。但是妈妈,您知道吗,温霓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好凶好可怕,还很像二哥。” 白子玲言辞犀利,眼神凶煞,“这个仇妈妈一定会给你报,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无依无靠的温霓。” 贺初怡真的害怕,著急地挽住白子玲的手臂,“妈,您別衝动,她要是告到二哥和爷爷面前,我们不占理的。” 白子玲拍拍女儿的手,“你爷爷现在哪里看我哪里烦,我还不至於没脑子地捅出这件事,既然明面上不行,我们就来阴的。” 她眼里充满算计,“上次她敢拒绝我,这次敢动手打你,下次是不是还敢把我们俩敢出贺家。” “给她能耐的。” “欠收拾的狐媚子。” “男人都一个德性,你二哥就是被她迷住了。” 贺初怡提醒,“妈妈,您別什么事都信池明楨和温瑜,小心被她们反向利用。” 白子玲挺直脊背,“你妈在你眼里就那么蠢?” 贺初怡愤愤不平,“反正她们母女俩没安好心。” 白子玲心生一计,“我有主意了。” - 温霓换上拖鞋,一眼捕捉到鱼缸里的多出的一条白色半月斗鱼。 两条通体雪白的鱼儿缓缓游动,它们並不相爭相斗,小宝也不排斥它的靠近。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反倒心有灵犀。 温霓问齐管家,“先生中午回来了吗?” 齐管家看向玄关处正在换鞋的先生。 贺聿深眼神示意不用齐管家回答,他阔步靠近,与温霓肩並肩站在鱼缸前,“我选的。” 温霓侧首,抬眸,撞进一片盛满温柔的星河。 她的心倏然开始跳跃,慢了半拍,“帮它取个名字吧?” 贺聿深:“大宝。” 温霓点评,“好敷衍的名字。” 贺聿深的掌心放在温霓肩上,“我都没评头论足小宝的名字。” 小宝,大宝。 温霓眉梢轻挑,“好听,非常好听,特別好听,我举双手赞同。” 贺聿深眼底盈满纵容,“小宝大宝性別不同。” 鱼缸內的大宝轻轻摆尾,华丽转身,向另一端游动,小宝屁顛屁顛地追上去。 温霓替小宝害臊,“小宝,咱是女生,要矜持一点点啦。” 小宝恍若未闻,努力摆动尾鰭与腹鰭,快速滑行追赶。 温霓有种女儿爱上別人的感觉,“小宝很喜欢你的大宝。” 贺聿深感受著温霓指尖的温度,纠正她的话,“不分你我。” 饭后,温霓最头疼的就是中药。 苦涩的草腥味一入口,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嗓子口。 温霓赶紧跑向卫生间。 吐不出来,喝不下去。 贺聿深从书房出来,捕捉到坐在餐桌前的温霓,她的目光痴痴地望穿摆在桌上的一碗中药。 他走到温霓身边,她都没察觉。 贺聿深洞悉她紧皱的眉头和满脸的排斥,俯身,將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温霓以为他要上楼做坏事,推拒,“我还没喝药呢。” 贺聿深坐在温霓刚刚坐著的椅子上,命齐管家,“拿个吸管。” 齐管家马上送来。 温霓为难地扫过吸管,是怎么入口的问题吗? 她討价还价,撒娇地搂住贺聿深的脖颈,软呼呼地问:“我可不可以喝一半?” 贺聿深坚冷的胸腔震颤,“理由。” 温霓觉得这招管用。 她变本加厉地在贺聿深硬朗的胸膛画了个圈,指尖轻点了下,红著脸说:“我不想喝,这个理由可以吗?” 怎么主动撩拨的人先把自己弄红了。 贺聿深气定神閒,“不接受你的理由。” 温霓对上他清雋利落的眉眼,心臟慌慌而跳,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逃,否则更不可能成功。 但对於一个吃一颗药要废一杯水的困难户,喝中药堪比登天。 温霓拿不准贺聿深的脾性,使出浑身解数,温柔地吻他的唇角,坏坏地舔了下他唇上的伤口。 她按耐住雷鼓般的心跳声,口出狂言,“我用那个换。” 贺聿深抬起她浅红的脸颊,喉头重力一滚,“怎么耍无赖?” 腿上的人轻轻一颤。 贺聿深黑眸沉沉,攒著危险的温柔,“宝宝,你这样会让我想把你锁床上。” 第149章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宝宝? 温霓怔怔地凝望近在眼前的贺聿深,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怎么会叫这两个字? 他怎么有些坏坏的? 温霓放下羞怯,刻意忽略到最后一句。 她的指尖轻轻拉著他平整服帖的西装衣角,昂起脑袋,问:“那我可不可以耍个无赖?” “不好。” 温霓大胆地横他一眼,不满地哼了声,“那你说这!” 她说著就要抬腿从贺聿深身上下来。 贺聿深擒住她乱动的腰骨,虎口抓住她的下頜,同她对视,“跟我闹脾气?” 温霓施施然道:“不敢。” 贺聿深抚平她皱起的眉心,“喝完隨你闹。” 温霓满心都是那碗要死的中药,以后每天都得喝,一天一袋,要半条命。 她根本没听进去贺聿深的话,左右为难地盯著乌七八黑的中药。 贺聿深不疾不徐地撕开吸管包装,“吸到舌根后面,避开舌尖苦味区。” 温霓眼睛亮晶晶的,“你懂好多哦。” 贺聿深惩罚性地掐了下她的腰,“这话听著怎么像在奚落我?” 温霓无辜地眨眨眼,討好地亲大魔王性感的薄唇,“我不敢的。” 贺聿深正色而言,“你可以敢。” 温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没把这些话当回事。 贺聿深端起无人问津的碗,温温的,再等一会要凉了。 温霓乖巧地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贺聿深眸光流动,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喜欢这个味道?” “嗯。” 贺聿深眼底儘是纵容,“喝一口一百万。” 温霓抬眸,呆呆地望著他俊朗的轮廓,虽然她不缺钱,但听到这句话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贺先生,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贺聿深眉梢微挑,“惯一个试试才能知道会不会是你说的那种结果。” 这一刻,温霓很想拋下所有,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永远做贺聿深协议上的妻子。 她的心似乎不再属於她。 温霓咬了下舌尖,痛感钻进来,可心底的起伏无法平静,“一口一百万太奢侈了。” 贺聿深再次端起被温霓放到远处的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贺太太只管喝,我只管给。” 温霓眉眼轻轻弯起,“贺总,你不怕我把你喝穷。” 贺聿深扶著她后仰的腰,怕她撞上桌子,“试试看。” 温霓捏著鼻子,痛苦地喝药。 贺聿深耐心地陪著她。 她喝几口药,要停下来喝两口水。 贺聿深:“快速小口喝完,別停別抿。” 温霓照做,一碗药歷经万难,终於全部入肚,那股强压的难耐感再次衝上来,整个嗓子里全是苦腥味。 她推开贺聿深,要去漱嘴。 贺聿深揽著小姑娘纤纤薄背,指腹抬起她的下巴。 温霓在他眼中看到了深邃的欲壑。 贺聿深的气息先一步包裹住她,带著清冽强势的压迫感,下一瞬,唇瓣被他含住,力道不轻不重。 呼吸骤然交缠,空气变得灼热。 温霓浑身一僵,他却不急不缓,蕴含不容错辨的占有,每一下都碾得心尖发颤。 耳边仿佛滑过愈来愈远的脚步声,肯定是管家他们紧急撤离的步伐。 口中的苦味不知何时被甜味替代。 浓烈的蓝莓果香充满每一个角落。 你来我往的纠缠中,温霓感受到舌尖上方形糖果的存在,她震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他极致清晰的轮廓。 垂落的眼睫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樑投下浅淡阴影,光影柔和了他锋利的线条,每一寸线条都帅得让人心臟发紧。 贺聿深滚烫的气息铺盖在她染满红晕的耳朵,“好看吗?” 温霓恍惚地吞咽,眼睛眨呀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再吻下去,今晚不用睡了。 贺聿深扫过她水润勾人的眼睛,“还苦吗?” 温霓胸腔挤满无法说出口的情感,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轻而易举地填满空荡荡的心,產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摇摇头,眼底的笑明媚张扬,轻轻踮脚,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落在他下頜线条上。 一触即分,藏著几分羞怯的轻软。 “糖果很甜,我很喜欢。” 贺聿深呼吸微沉,强稳住心绪,目光专注且克制,“只喜欢糖果?” 垂落於他发顶的柔光轻轻一动,顺著髮丝滑落,跃到温霓抵著贺聿深胸膛的手背上。 暖融融流淌的光线好像被赋予了生命力。 温霓的心狠狠顿了数下,她不知道贺聿深想听什么答案。 她总不能说喜欢他,这也不切合实际。 温霓再次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角印下一个吻,“我们上楼,好不好?” 贺聿深眸底的温度流失,失潮的低落盘根错节地驻足在思绪中。 他淡嗯了声。 温霓主动牵起他的手。 贺聿深触碰到温霓掌心中的一道疤痕,他拉起她的手,冷眉高蹙,“什么时候弄的?” 淡褐色的薄痂贴在她胜雪的肌肤上,边缘微微泛白,不再刺目,却依旧清晰可见,带著癒合后的粗糙质感。 温霓淡然的表情偽装的很好,“在公司拿东西时不小心刮的。” 贺聿深深究,“什么东西刮的?” 温霓不敢抽回手,也有点害怕被发现,“我拿东西没站稳,手正好扶在文件柜上凸起的金属包边。” 贺聿深薄唇微抿,语气里蕴藏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下次再把自己弄伤,家法伺候。” 温霓觉得得说点什么,才能提高轻信度,“什么家法?” 贺聿深动作很轻地滑过痂痕,“你再受次伤,即刻能体验。” “上楼抹药。” 温霓撒娇地挽著他的手臂,“你別生气,我以后会注意的。” “嗯。” 夜色浓墨。 直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贺聿深从床上下来,轻声离开臥房。 他沉著一张脸,走进书房,拨通老宅管家的电话。 【昨天所有监控发我邮箱。】 管家:【我马上发,二少爷,是出了什么事吗?】 贺聿深幽寒的嗓音如窗外看不透的夜色,【白女士和贺初怡这两天在做什么?】 管家:【一切如常,老爷子一直暗中盯著她们,就怕惹什么事。】 贺聿深沉声:【不必告诉爷爷。】 管家:【二少爷,家里有事我会立即向您匯报。】 第150章 太太出事了 监控画面显示,温霓共接了两分钟的电话,在此期间,没有其他人过去。 白子玲与齐雾在前院客厅,贺初怡在自己车內和別人打电话,与温霓接电话的时间全衝突。 贺聿深倒回去重新细查。 监控画面无异常。 早晨上班前。 温霓问贺聿深:“晚上闻家的订婚宴你去吗?” “来不及。” 温霓不会再多问。 她之所以等到今早,便是篤定贺聿深不会参加。 奈何心底涌入的情感堵在嗓子口。 “你忙你的。”温霓状似无意地点点头,“我和韩溪一起去。” “嗯。” 他的声音清冷,没给解释,这与昨晚陪她喝药、哄著她的人迥然不同,仿佛此时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昨晚一口一百万,最终转了一千一百万。 温霓会在某一瞬间觉得两人很像正常夫妻,他的出发点和做法犹如一张密布遮风的网,遮住了外面的风雨飘摇,扔掉了內在的动摇防备。 可也会在某个时刻,得到当头一棒地捶打,让人不得不保持清醒。 温霓与闻家並不相熟。 闻家,世代深耕金融,几代人主营银行、证券、投资、保险等,形成家族式金融帝国。 温云崢,池明楨总想藉助贺家攀附闻家,但闻家家训严苛,家中太太和女儿参与各家宴会更是清流的一派,不与旁人探討豪门秘事,不参与各势力中的明爭暗斗。 温霓沉沉地望著角落里那辆豪车。 温云崢的车。 许久不见,温云崢完全没有私生子被发现的手足无措。 他坐在车內,衣冠楚楚,仔细看,还是能察觉出异常。 昂贵的西装面料掩盖不住他眉眼间的愁態。 显然,他没有受邀,无资格进入闻家。今天来,估计想看看有无进去的可能。 韩溪心情不佳,“霓霓,赵政洲竟然要和温瑜联姻。” “狗东西,我以后都不理他。” 温霓截取这句话中的关键,“什么时候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溪闷声,“昨晚刚听到的。” 温霓拍拍韩溪的手,“听听赵总怎么说,温家现在乱成一锅粥,多半是温家放出的消息。” 韩溪不肯听,“你不要帮他说话。” “好好好,我不帮他说话。”温霓知道她在气头上,故意激她,“一会他来找你,你可不准跟他走,你今晚必须陪著我。” 韩溪斩钉截铁地哼了声,“谁跟他走谁是猪。” 话声一歇。 前方正同人交涉的赵政洲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於此。 他低头和旁边的男士说了几句话,疾步而来。 赵政洲轻笑,“嫂子,我和韩溪单独说句话。” 韩溪垂眸,睫毛轻颤,“我不想和你单独说话。” 温霓默不作声。 赵政洲当著来来往往的人牵起韩溪的手,温软的语气中却藏著强势,“溪儿,你想我在这动手。” 肯定句。 韩溪眼中儘是委屈闷恼,“你有毛病!” 赵政洲看起来是在询问她,“给不给机会?” 韩溪赌气道:“不给机会你会走吗?” 赵政洲摩挲著韩溪指腹的手倏然一顿,“乖,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韩溪嘴角抿得紧紧的。 赵政洲声音低低的,带点哑,“宝贝,哪有直接盖棺的道理。” 韩溪呼吸略沉,甩开他的手,“你烦不烦,不许乱叫。” 她转向温霓,“我去去就回。” 赵政洲隨即追上人。 韩溪不准他碰,指尖指著不可一世的赵大公子。 赵大公子死缠烂打地搂住人。 周围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皆在男主角女主角身上,冷风一吹,那股属於早冬的冷意滑过心间,带来潮湿的冷感。 眼前的赵大公子不管韩溪怎么推他,始终不放手。 温霓眼中竟產生几分羡慕。 她往前面走。 身旁诸多夫妻,还有带著女伴来的各家公子。 不少人前来攀附,温霓举止大方得体。 韩溪走了快半小时。 “哎,那位是不是温霓啊?” “我还以为贺总会陪著来呢!” “贺总怎么可能来这种局。” “人都是成双成对。”那人嘖嘖两声,“贺太太也没那么好当。” “你小点声。” “怕什么,我们又没乱造谣,实话也不让人说?” 贺太太的身份理应参与今晚的订婚宴,这是温霓作为贺太太的职责所在。 眼前有位男士揽著女人的背,宠溺地说:“不让你穿这么高的鞋,非不听。” 女人明媚地问:“我美不美?” “美的想干废你。”男人气恼又宠爱,“下次再逞能,你別想求饶。” 女人撒娇,“老公。” 男人眼底化成温柔,“撒娇没用,你脚疼谁能帮你受!” 女人还想说什么。 男人:“等会就走。” 女人摇头:“我还想再待会。” “再待会得截肢。” “老公~” 温霓无心听所有人的对话,可偏偏这一会,听了两种。 她转过头,深凉的目光锁在身后两位握著香檳杯的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嚇得抖了抖。 她眼尖手快地拉著另一个女人走到温霓面前,脸色难堪地道歉,“贺太太,是我们口不择言,您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对不起,我们没管住嘴。” 她们忌惮贺太太的身份而已。 突然,有个人撞到温霓右手边的女人,女人手中的香檳全洒向温霓的裙摆。 她嚇得尖叫一声,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贺太太,是他撞我的。” 她这一叫,引来不少人停驻。 撞她的人低头认错,“对、对不起,是我没站稳,您要怪就怪我。” 闻家太太迅速来处理,她先是同温霓道歉,而后请温霓去换衣服。 见温霓犹豫。 闻家太太:“贺太太,请您相信我。” 温霓无法推脱,“好。” - 贺聿深八点一刻结束论坛。 陆林驱车前往霓云居。 贺聿深处理完电话会议,抬眸,“闻家那边如何?” 陆林:“没什么异动,快结束了。” 四岔路口的风卷著夜色,车灯在路面拉出长长的光带。 贺聿深眼前浮现早晨问他去不去的人儿,他望著浓墨的夜色,喉间发紧,“去闻家。” 陆林先是一愣,隨即改道。 贺总私下很少参与这种社交,这是他长久以往的习惯,没有为任何人打破过,连贺老爷子都未曾。 黑色宾利停於闻家门口。 有人看见车牌,立刻跑来招呼,“贺总。” 陆林:“私人行程。” 那人识趣地让开。 贺聿深扣上西装纽扣,沉冷的视线扫向人群,只看到韩溪和赵政洲。 陆林看了两圈,仍然没见到太太。 这时,有位身著华丽衣裙的女人慌慌张张地跑向贺聿深。 “贺、贺总,您快来看看,贺太太她……” 贺聿深眼底的从容消散,眉骨绷著,“说。” 女人闪烁其词,“贺太太出事了,您赶快上楼去看看。” 第151章 这是多缺男人,才会如此放浪形骸 一时间,整个订婚宴陷入紧绷。 贺聿深疾步走向二楼客臥。 眾人迅速为贺聿深让出一条线,赶忙闭紧嘴,不敢再乱说话,生怕哪句话踩在生死线上。 偏有不知死活的人上来找死,“贺总,您听听,贺太太也太不检点了。” 有人附和:“这是多缺男人,才能如此放浪形骸。” “贺总,您別动怒,与温家断亲,这样惹事生非的女人不能要。” 屋內传来轻哼声。 紧接著,软绵绵的抗拒声。 “不要~” “你放开~” “放~手~” 贺聿深眉眼冷厉,“你怎么肯定里面的人是我太太?” 陆林带著保鏢立刻控制住成竹在胸的三人。 周围没有敢上来帮忙说情的。 那人不服气,恼怒愤懣,“贺总,贺太太能做出这事,您能堵住我们的嘴,能堵住悠悠眾口吗?” 贺聿深指节泛白,斥问:“你参与多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我、我哪里敢参与。”那人慌张地反咬,“贺总,您不能因为贺太太驳了您的面子拿我们撒气吧?” 陆林一脚踹倒人,“贺总问的是你怎么確定里面是我家太太?” 那人面色紧了紧,“大家都说是贺太太。” 他环视四周,“只有贺太太不在场。” 贺聿深语气冷硬,“我太太为何不在场,你不心知肚明吗?” 那人偃旗息鼓,半吞半吐,“您、我、我不知道。” 他阴森地注视闭著的门,“事实就摆在眼前,打开门看看不就揭晓了。” 所有人的视线死死黏著屋內。 只在等贺聿深一句话,门便会打开。 此时,后方响起一道清沉的声音。 “事实如何摆在眼前?” 大家的目光迅速转来。 温霓站在一楼,身旁是闻太太。 她的眼神锐利摄人,清泠泠地定在原地,没有著急为自己澄清,没有一丝的慌,“这会怎么装哑巴了?” 那人惊恐地看向紧闭的门,再看看温霓,“你、你不是……” 温霓替他说完后半句,“我不是已经进去了?对吗?” 闻太太帮温霓说话,“贺太太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不曾分开过。” 有人发问:“那里面的人是谁?”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温霓透过熙攘的人群,看向正步步向她走来的贺聿深,她垂落的指腹早已失去温度,心空洞无神,没有相安无事的庆幸。 倘若刚刚放下防备,倘若没及时离开那间房,那么现在的她和贺聿深已分成两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没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了妻子在外折辱他的名声,更何况一个可有可无的协议妻子。 內心多种情绪扭成团,不断撕扯殴打。 温霓特別的清醒,清醒地明白贺聿深是协议丈夫,不会陪她参加这种应酬,清楚地与可能让她深陷的温柔沼泽强行拉开距离。 没有为什么。 只因今晚的事如果行差踏错,她便会身败名裂,她不相信贺聿深能在有限的时间內赶到,她只相信事情既已发生就没有迴转之地,她相信百口莫辩,相信贺聿深不会信任她。 温霓的声音鏗鏘冷硬,“打开门,答案自然揭晓。” 下一秒。 闻家管家敲了几声门,“里面的人麻烦立刻停下,穿戴整齐。” 一分钟后,门从外打开。 床上的男人挡住怀中的女人,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女人,“妈的,这玩意是能说停就停的吗?” “都他妈给我滚。” “等老子完事再找给老子下药的人算帐,麻烦深哥把那三个死东西交给我,我玩不死他们。” “你们闻家的安保全他妈是摆设,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都能来你们家的订婚宴,老子在你们家被下药,你们一个也別想跑。” “给老子关上门,门口再敢有人听,我砍了他命根子。” 屋內的人是陆家的二世祖,虽事业有成,年少有为,但风流倜儻,污名在外。 儘管如此,大家见了他,还得客客气气称呼人一声陆总。 闻先生闻太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姑娘是不是魏家姑娘?” “哪个魏家?”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与陆家有婚约的魏家。” “大家看看得了,人已订过婚,没什么好说道的。” “人是被下药,又不是自己想。” 差的也说成了好的。 温霓听见这些,心头凉森森的,当真应了那句,娘家有势力,外人总要给几分薄面。 换做是她,这些人只会煽风点火。 有人跑到温霓面前致歉,“贺太太,您可千万別生气,为这种事不值得动怒。” 温霓不打算放过这群乌合之眾,“那你告诉我什么事值得动怒?” 贺聿深握住温霓垂在一侧冰冷的手。 他站在她身旁,即是最沉稳的撑腰。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刚刚参与口舌之爭的人跟著道歉,“对不起。” “贺太太,贺总,是我们的错。” “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温霓冷笑,“我什么都没做,用得著你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女人被温霓强烈的气场嚇得眼皮打架,埋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温霓冷静的眼神掠过眾人,他们看过来的目光包含討好,坐低伏小,没有几分真情实意,也没有真想替她立证清白的人,更没有记得她被推在浪尖风口,成为眾矢之的。 他们不是在向温霓低头,而是迫於贺聿深的地位而低头。 温霓看向贺聿深,“今日他们尚可不见里面的人为我为贺家扣上污名的脏帽子,他们既然这么喜欢空口造谣,想必我也说不过他们,走法律程序吧。” 贺聿深呼吸渐沉,“嗯,全听你的。” 闻先生脸色苍白,“贺总,贺太太,今日没招待好你们,明日我定登门道歉。” 贺聿深一身锋芒內敛,“要道歉的岂止你闻家。” 周遭死寂沉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贺聿深站在人群里,却像自成一方天地,不怒自威,“我贺家我太太做主,连我也听从於我太太,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一切听我太太的,走法律程序。” 第152章 失落又失望 回去的路上。 温霓的指腹被贺聿深捧在掌心,慢慢回温。 她没有挣脱,甚至没有动,可心头浓稠的失潮凝结於此。 温霓进入房间习惯性打量。 记忆往回推敲,从她坐下来,到身旁的人说的內容,再到香檳洒在她裙摆,一切看似毫无关联,顺理成章,又处处透著心计。 而房间內淡淡的余香温霓闻过不止一次。 她心中警铃大作,往外走,透过猫眼观望屋外,她的目光隔空对上角落里的黑影。 於是她联繫韩溪,让其找闻太太,才有了后面。 至於魏小姐和陆先生为什么出现在那屋,她就不得而知了。 是巧合?还是喝错了酒? “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温霓借著昏黄的月影递进贺聿深的眼眸,她想从里面探寻贺聿深是否相信她,但里面无甚波澜,什么都看不到。 她忽然失落又失望,像是压抑了整天的情绪爆发式的破土而出。 如果他同她一起参加,这些是不是都可避免? 结果是,他不会陪她参加。 温霓眉心轻皱了下,继而舒展,“贺聿深,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晚我出事了……” 她还没说完。 打断的声音不容反驳。 “你不会出事。” 温霓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无论外貌身份性格,还是处事手段,都是那么清冷孤傲,深不可测。 她淡淡一笑,“也是,我不可能蠢到在同一件事情上摔三次跟头。” 他的掌心揉著她的发,“做得不错。” 温霓觉得她从没真正看懂过贺聿深,哪怕两人做尽夫妻间的事,哪怕昼夜荒唐,她其实根本不了解他,也从未走近过他的心。 她与他隔著遥远的距离,像天桥与柏油路,不可能相交。 那个他身后的女秘书,还有暗恋他的齐雾。 温霓知情,却也不知情。 她既不受婆婆待见,也没有家人可以任其任性,她就该待在她的躯壳里,努力完成使命,不为旁事劳心费神。 温霓很想衝上去问,任何时候,你都会相信我吗? 她强行按压到嘴边的话。 站在她的视角,有什么资格问询,她只需藉助贺聿深的势力惩治那些欺辱她的人,让她快速站稳脚跟。 至於其他,管不了那么多。 她的心却乱透了。 洗漱好,喝了杯热茶,心还是没能静下来。 温霓下楼喝中药,她习惯性地看了眼书房,房门关著。 齐管家端来中药,“太太,温度正好。” 温霓低头,倔强地盯著身下的椅子,昨晚的温馨画面在眼前一帧帧浮现,犹如晴空里的彩色泡泡,阳光再毒辣点,一击就破。 上位者愿意哄你,便会为你倾覆所有。 温霓仰头,一口气灌下一碗药。 那药刺激苦涩,顺著嗓子口折磨身心。 温霓喝了半杯蜂蜜水,仍然难以压下口味。 齐管家送来蓝莓果糖,“太太,这是先生吩咐的,您吃颗糖。” 温霓握紧那颗糖,视线落於书房。 两人下车,贺聿深说了几句话,便去书房了。 她知道他很忙,能抽出时间去接她已经很好了。 温霓眼底沉了沉,“先生要忙多久?” 齐管家左右为难,太太不知情,他更不知情,“太太,应该不会太久。” 温霓收回目光,直奔臥房。 她蹲在马桶前,总是反胃噁心,药和水全然吐了出来。 温霓重新刷牙漱嘴,药腥味却像挥之不去的残影伴隨左右,直到那颗蓝莓果糖进入口腔,她才觉得终於缓过气。 沉闷的心绪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她的情绪反覆顛倒,一面觉得自己变得多愁善感,明明一开始只求贺太太的身份,为何现在会受这些小事的影响;一面觉得自己站在某个角度,挑不出什么错,毕竟差点出事的人是她。 韩溪发来视频通话。 温霓故作轻鬆的勾唇,【回去了?】 韩溪怪里怪气地说:【在他家。】 温霓猜都猜到了,旁观者清呢,【今晚还回去吗?】 韩溪乾脆利落,【当然要回去,我又不是他的谁,待在他家名不正言不顺。】 她傲娇地说:【姐姐有自己的大別墅,谁稀罕住他家。】 温霓心里突然轻鬆一些,【你呀。】 韩溪转到正事上,【你和贺总还好吗?】 【挺好。】 韩溪担心,【他没误会吧?】 【没有。】 也许贺聿深並不在乎这些,因为没有真正发生什么不可挽救的后果。 温霓猜不透,也不想再猜。 赵政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宝贝,你觉得你今晚走得掉?】 韩溪欲盖弥彰地盖住听筒,【闭嘴,不准喊我宝贝。】 赵政洲夺走韩溪手中的手机,【嫂子,她要收拾我,先掛了。】 【你给我滚开。】 【姐姐不屑於收拾你。】 【追姐姐的人排到了大西洋,哪轮得到你!】 嘟嘟声掩去了韩溪吵闹的声音。 温霓还蛮艷羡韩溪与赵政洲的打打闹闹。 她与贺聿深之间总是若即若离,谁都不会真正敞开心扉,容纳另一人完全占据自己的生活。 温霓自我暗示,不要因今天的事与贺聿深闹不愉快,所以她下楼,亲手泡了杯茶。 她走向书房,不再犹豫,抬手就要敲门。 在她屈起的指节碰到光滑冰冷的门板时,屋內传出温霓未曾听到过的声音。 “从以上这些並不能完全排除太太有抑鬱症的风险,但可以推断出即便有,症状比较轻,也有可能已经自愈。” 抑鬱症? 温霓指尖蜷缩,再垂落。 所以不是她听岔了,齐管家根本没有女儿,那是用来试探她的幌子。 怪不得家里佣人时而问她问题,还请求她帮忙出主意,原来一切都是在对她进行测试。 那么贺聿深这些时日以来对她的好,对她的照顾也是因为可能存在的抑鬱症,而让她得到別人的一丝疼惜吗? 他是不是怕將来甩不掉一个病人? “贺总,建议再进行半月,我这边一定能给您准確答案。” “嗯。” 屋內响起脚步声。 温霓敏捷转身,进入臥房,倒掉那杯热茶,將茶杯藏起来。 她的手不控制地颤慄,仿佛是抑鬱症躯体化的表现。 温霓打开水龙头,水流声似乎盖过心中细细碎碎的杂音。 臥房的门被打开。 温霓擦乾手,转过来,对上距离她几步远的贺聿深。 她的心涩涩一疼。 她与他真的隔著很远很远的距离。 贺聿深:“过来。” 第153章 明明合法持证,却更不像夫妻 温霓的脚下似千斤重,紧紧地黏著地板。 贺聿深看向无动於衷的人,她面上的神情端庄大方,恍若真的没反应过去。 “怎么不出来?” 温霓眉眼弯弯,轻轻扯出一抹笑,“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她笑得自然,语气也如常,“忙完了吗?要不要休息?” 贺聿深眸光深了深,“药喝了吗?” “我全部喝完了。” “祛疤药膏涂了吗?” “涂啦。” 温霓怕他再问什么,更没心思做那种事,佯装睏倦的样子,“我要睡了,你赶快去洗漱吧。” 贺聿深到嘴边的话暂且收住,“嗯。” 等他洗完澡,温霓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床垫轻轻向下凹陷。 温霓悬著的心紧了数分,清沉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心里悄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想法。 转过来,面对他。 身后忽然有只手臂横在她腰间。 温霓以为贺聿深要抱她,那点压在最底下的期待隱隱攀爬。 她的心提到嗓子口。 贺聿深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她的肩膀。 温霓无声阂眸,压下心底的起伏。 那只手回到本该待的位置,连温度也一併带离。 - 周持慍恼凶成怒,他同意跟温瑜合作,却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换温霓回来。 他额上的青筋暴起,一把抡起温瑜的衣领,“你他妈根本没想帮忙,你的目的很简单,让霓儿身败名裂。” 温瑜放低姿態,求饶,“哥哥,我不敢的,温霓不会有事的,我给你保证。” 周持慍向后一推,冷漠鬆手。 温瑜后腰磕在身后的桌子上,疼得她直冒汗,“哥哥,你、你要相信我,你手上有我的把柄,我不可能愚蠢到鋌而走险。” 周持慍眸色一暗,“不得伤害霓儿及其名声,否则我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 温瑜嚇得眼眶打转。 等她走出周持慍公寓,立刻打电话,“给我查到底谁动的手脚?” 楼上的周持慍盯著楼下的人。 他的眼神偏执阴狠,“搞死理念。” 助理领命。 五分钟后。 助理接了通电话,“周总,有人提前动手了。” 周持慍神色一冷,“贺总?” 助理战战兢兢,“查不出谁动的手。” - 深澜集团办公室。 陆林事无巨细地匯报昨晚的事,“贺总,领头人是冯远征的表弟,曾多次受过冯家相助,冯远征出事后,再也没有人帮他收拾烂摊子,他在澳城欠下几千万赌债,滋生报復心理。” 贺聿深:“还有谁?” 陆林多方面查询,捋清各条线段,“明面上没有,我们的人正在暗中查,但目前毫无所获。” “往深里查。” 陆林:“贺总,太太的保鏢需要撤吗?” 贺聿深:“这种问题还需要问?” 陆林打开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翻找出邮件和emelia的微信对话框。 “贺总,这是对方发来的原稿图,若是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明日开始製作。” 贺聿深的视线投向屏幕上的对戒。 戒指不再是市场上隨处可见的款式,没有浮夸碎钻堆砌,没有俗套的心型、字母,更不是千篇一律的简约素圈。 两枚戒指一侧內敛收弧,一侧微微外托,合在一起时,彼此咬合,严丝合缝,恰似十指交握的姿態。 不需要多余点缀,却宣示著最浪漫的隱喻。 对戒、紫钻戒指和看到的那张草图皆呈现明显的差异,甚至找寻不到一丝丝关联。 贺聿深:“查到freya多少信息?” 陆林:“freya目前在纽约,我们走访多位设计师,她们皆说freya和他先生在度蜜月,而我们的人跟著线索查其先生,美国人,身居高位,其余的信息还需要再等。” 这不是贺聿深想要的信息。 “emelia在中国,拍到了她的照片。” 陆林赶紧把照片翻出来。 不是苏稚。 贺聿深:“等陆宵结束,把那三人送进去。” 陆总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半生不遂都是轻的。 陆林瞭然,贺总答应了太太,这次走法律程序,否则早在昨晚就动过手了。 哪里能等到陆总出手。 - verve受邀参加《融光》海城高定珠宝时装秀。 温霓带团队过去。 海城作为国內经济之都,温霓一直想带领verve扎根海城,verve若想打开国际市场,首先要走像香奈儿、迪奥等品牌走过的成熟之路,需要在国內一线城市开设自营品牌店,进一步扩大知名度。 温霓一直在培养扩充团队,为后续做准备。 韩溪:“我来订票,明天下班过去。” 此次行程,verve共去五人,创意设计部、產品研发部、品牌部经理。 韩溪手机屏幕上忽然跳出赵政洲的信息,“正好杀杀狗东西的威风。” 温霓不是八卦的人。 但此刻的她,有些按耐不住跳跃的心,“你们发展到哪步了?” 韩溪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就……一不小心……睡了……” 温霓感觉这是迟早的事,“那怎么打算的?” 韩溪不在意地耸耸肩,“没打算啊。” 她自然地拢了拢长发,“他活挺好,伺候得挺舒服,我没吃亏,还满足了一直以来的欲望,目前想继续保持这种关係,至於以后,那就交给以后吧。” 韩溪天不怕地不怕,性格爽朗,家里人各个能为她兜底,她不用担心任何人任何事,隨心所欲即可,哪怕將来嫁不出去,也没关係。 如果父母想要孙子孙女,她去买个优质精子,生一个就是了。 手机上接连跳出两条信息。 赵政洲:【接你去吃午饭。】 【五分钟见不到人,中午別想下地。】 韩溪看得有点小兴奋,“霓宝,狗东西到了,你自己好好吃饭哈。” 温霓瞧著韩溪眼角的笑,心里莫名的苦涩。 她点亮熄屏的手机,没有他的消息。 贺聿深不会在这个时间找她,更不会在上班的时间开车来接她去吃午饭。 两人从来没有过。 明明是合法的,持证的,却更不像夫妻。 明明名不正言不顺,韩溪和赵政洲却更像热恋的情侣。 桌上的手机叮——响了一声。 温霓拿起手机,眸底的悵惘很难掩盖,她执拗地往下翻,找到他的微信。 犹犹豫豫。 他说过,互不打扰。 温霓提起包,离开办公室。 第154章 温霓手撕温瑜 温霓开车去老宅看望爷爷。 这趟出差一是参加时装秀,考察海城市场,二是会见苏稚介绍的几位资深珠宝设计师及投资人,意在定量是否有机会加入海城。 最快一周能回京北。 温霓在停车场碰上贺初怡。 她正打算开车走人,看见温霓,想起白子玲嘱咐的话,面上不能闹太僵,得为以后做打算。 “二嫂,你来了啊。” 温霓倒车,“嗯。” 贺初怡转动方向盘,“我先走了哦,我朋友在等我。” “嗯。” 贺老爷子听到温霓来了,拄著拐杖从屋內出来,“莜莜,怎么大中午往这跑?你工作忙,別来回折腾。” 温霓扶著步履迟缓的人,“爷爷,你最近觉得怎么样?” 贺老爷子伸展手臂,“好的不得了,我还约了人,明天去打高尔夫。” 温霓沉了声,“爷爷,明天降温,只可以在室內打。” 贺老爷子心中很是欣慰,他们这一大家子,真正关心他这个老头子的没有几个。 贺深澜、容熙。 贺聿深、温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贺老爷子没想过温霓中午会单独过来,他留人吃饭,“不准走,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家冰箱里的蓝莓今早刚落地,你得陪我吃顿午餐。” 温霓没打算留下来的。 她很难拒绝爷爷,“好。” 贺老爷子脸上漾开笑,皱纹都跟著舒展开,没了平日的威严,只剩几分难得的柔软。 温霓从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爷爷,我给你买了条领带,看著很合適,就买了。” 贺老爷子打开盒子,唇角微扬,“爷爷很喜欢,谢谢我们莜莜。” 温霓心里涌上愧意,她应该多抽出时间陪陪爷爷。 爷爷不像她,装著不同的人不同的事,爷爷可能仅有对孩子的牵掛和对生命將要燃尽的明了。 温霓临走前,哑声说:“爷爷,我可能得下周才能来看你,公司安排了出差。” 贺老爷子把温霓送到停车场,“年轻人就该忙年轻人的事,下次不准中午来,一来一回,你都没法休息了。” 温霓透过这双年老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爷爷的身影。 她的心泛起酸意,“爷爷,若是我有了小朋友,你能不能活到一百岁?” 贺老爷子眉目慈和,“若是我们莜莜有了小朋友,爷爷可不捨得撒手人寰呢。” 温霓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抓住,撕扯得四分五裂,很疼很疼。 她感觉看到了结局。 因为她没法满足爷爷临终的夙愿。 很难受孕几个字短短几日在她身体里盘根成长。 她启动车辆,驶向长安街的一家老式宫廷糕点铺,爷爷偏爱甜食,年龄大,血糖高,不能吃高糖的食物。 这家糕点铺坐落於中式建筑美学中,精致糕点亦如窗柩上鬼斧神工的雕花。 温霓諮询过许多家,这家1v1定製,糖度完全可以调选。 私享顾问向温霓介绍,“咱们家的糖度从一到十,可自行选择,除了低糖,咱们可以根据您的喜欢特別定製超低糖的糕点。” “低糖的,高血糖的老人每天能吃几块?” 私享顾问:“我们可以做超低糖的,做好我先送给您品尝,確定可以,我们再做。这种超低糖的糖健康无害,老人家可以正常享用,但建议每天不得超过三块。” “嗯。” 温霓放弃眼花繚乱的种类,选择爷爷喜欢的艾窝窝、芸豆卷、佛手酥和栗子糕。 私享顾问:“您稍等,我马上给您送来低糖的样品,您尝尝看,咱们再调整。” “谢谢。” 茶室外的温瑜见顾问从里面出来,推开门进去。 她一脸无辜相,“这不是锦衣玉食的贺太太吗?怎么订个糕点,还要自己亲自来?” “这是准备討好谁?” 温霓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下袖口,清淡的眼神裹著风霜。 她自己上门送死,温霓哪有不动手的道理。 温瑜往前迈了几步,话里全是刺,“贺太太,你可真威风啊!把人贺家唯一的千金打了,可太了不得了。” 温霓向她轻踏一步,身型挺直。 温瑜不知死活地说:“咋的,还想动手打我?” “我可不是贺初怡,你敢打我,我可不会傻傻地站在这让你打。” 温霓一只手抓住温瑜两只手腕,另只手猛地一抬,力道十足地甩在温瑜脸上。 “啊……” 在温瑜叫声未落之际。 “谁叫你动的手!” 温霓快速抬手反给了她一掌,“接著叫,贺聿深的人就在外面,你想把他们引来,扯破嗓子叫。” 温瑜眉眼扭曲,睫毛因怒意乱颤,“温、温霓,你少拿贺总嚇唬我,我不可能像贺初怡一样不声不响地挨你两巴掌。” 她作势反抗。 温霓扬手,又给了温瑜一掌。 她神色淡漠地拍拍温瑜被打的红肿的脸,眼前却闪现池明楨多次打她的场面。 温霓眉峰微蹙,捏著温瑜下巴,透著一种绝不手软的果决,“微和娱乐二公子,你熟悉吧?” 温瑜被打的整张脸发烫,又气又恨,扭动胳膊,手腕胡乱挣扎甩动,“你、你別在这乱说,我要和赵家联姻,你若是毁了我的亲事,我跟你拼命。” 温霓收回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播放那段保存太久的视频。 温瑜看到停车场,嚇得脚下踉蹌,虚脱地扶著椅子,“你想做什么?” “你怎么有这个?” “你、你跟踪我?” 手机里播放著温瑜高昂的声调。 “你慢~点~” “给我跪好!” “啊~” 温霓及时掐断。 温瑜装惨,泪眼朦朧,“霓儿,我和持慍哥哥的订婚已经因为你而取消了,赵家的婚约我不能再失去,你知道吗?我爸在外养了一个私生子,我得嫁进赵家,我得站稳脚跟。” 温霓望著她红透的眼眶,心口砰砰地疼,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低三下四地求池明楨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她们怎么回的? 换来的只有更狠的毒打。 池明楨从不相信温霓说的每一个字,在温霓与温瑜產生衝突,挨打的只有温霓。 温霓捏著那张平时趾高气昂的脸,周身散发出寸步不让的压迫感,“再找死,我给你发到网上,再效仿你,买些水军。” 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情感,“別说赵家了,你想结婚都难。” 温瑜想到这段时间受尽的苦楚,身体直颤,委屈地掉眼泪。 然而。 两人谁都没有发现,门外站著一个人。 她举著手机,偷偷录下整个过程。 第155章 他暗恋谁都不可能暗恋我 贺初怡保存好视频,举目四望,確定没有其他人往这边看,她赶忙溜回去。 二哥的人在哪? 温霓现在挺会威胁人! 温瑜最近总是找各种理由约她出来,她就知道温瑜没安好心,刚刚状似拐弯抹角地帮她说话,实则意在挑拨她被温霓打脸压著的怒火,然后让她无脑衝上去。 经歷被打,她学聪明了,除了妈妈,谁都不信。 贺初怡迫不及待地想把意外收穫分享给白子玲。思忖再三,她决定先不告诉白子玲,若是白子玲说漏了嘴,或者被池明楨套了话,她的计划肯定泡汤。 借刀杀人,才是完美计划。 温瑜回来时,完全看不出被打过,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底液。 贺初怡愜意地抿了口特调的桂花酸奶,“你刚刚这么著急,是为了见谁?” 温瑜淡淡一笑,“没谁。” 贺初怡轻挑眉梢,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高兴。 温瑜打探,“你没考虑结婚的事吗?你妈妈难道都不替你操办吗?” 贺初怡揣著明白装糊涂,“我又不恨嫁,著急什么!我大哥二哥又没嫌弃我在家碍事,我干吗上赶著嫁人。” 她支著下巴,漫不经心,“没办法,谁叫我有两个厉害的哥哥,別人想来提亲,还得看看我贺家愿不愿意点头。” 温瑜双手攥成拳,揶揄的话竟说不出来,温家无论从哪个层次都比不过贺家,当时她就该挤破了头抢走温霓的婚事,否则哪里还有这些烦心事。 可那时她被微和娱乐二公子的甜言蜜语欺骗,每天雷打不动一束玫瑰花送到理念。 温瑜被他的绅士浪漫打动,以为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交往第一个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出去了。 醒来后,她闹腾很久,他却不厌其烦地哄她宠她,那时,温瑜觉得遇到了对的人。 后来,她发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因为她长得神似他的白月光,所以他才会给足耐心给足物质和精神陪伴。 她是温家唯一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怎么可能甘愿当別人的替身。 在她提出再也不见面后,他没有一句挽留。 - 定製的糕点留好地址,下午烤制好,顾问会跟著车亲自送过去。 温霓並不知道贺聿深派了保鏢,那些话顺口说出来嚇唬温瑜的。 下午,温霓回霓云居收拾行李。 五点十七的航班。 赵政洲来送机。 韩溪看到人,又惊又喜,夹杂几分不知所措,“你怎么来了?” 赵政洲单手抄兜,“心虚什么?打算长住海城?” 他眯著寒芒,“还是打算出去不回来?” 韩溪嗔他两眼,瓮声瓮气,“我家在这,我能跑哪去。” 赵政洲慵懒嗯了声,“还以为你带球跑呢!” 韩溪双颊漫出粉红,拉著人往一边走,“你给我少说两句,我一个未婚姑娘,带什么球跑什么跑。” 她双手抱在胸前,气哼哼,“你求著姐生,姐都不跟你生。” 赵政洲没皮没脸地来了句,“我想和你生。” 韩溪回头看了眼温霓,气得用力踩赵政洲的皮鞋,食指指著他好看的鼻子,“你有病!” 赵政洲气她出差不告诉他,若不是刚刚打电话听出了不对劲,他根本不知道人马上飞到海城了,“下次再瞒我,给你绑起来。” 韩溪不是软骨头,吃软不吃硬,“再这样和姐姐说话,姐姐定居海城,不回来了。” 赵政洲脸色难堪,握住她的手,“没跟你开玩笑。” 韩溪硬气到底,“没跟你开玩笑,懂?” 赵政洲拿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放低姿態,“下次出差提前告诉我。” 他好好说话,韩溪就好好和他说。 韩溪没心没肺地扯出甜美的笑,“知道啦,赵总。” 赵政洲冷硬的眉骨塌陷,“皮宝宝。” 韩溪心中腹誹,我才不是你宝宝。 但她不敢说出来。 伺候走赵政洲,韩溪悄悄鬆了口气。 她向温霓吐槽,“阴魂不散,霸总都这么清閒吗?这个点还有时间跑机场!” 温霓亲眼目睹两人间的打闹,当真垂涎,“赵总这是为了谁呢,好难猜呢。” 韩溪傲娇扬眉,“他要是敢为了別人,姐姐我一脚踹飞他。” 说完。 韩溪觉得哪里不对,找补,“我不是喜欢他哈,他刚跟我睡过,不准再和別人睡,我嫌脏的。” 温霓思量须臾,“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暗恋你?” 韩溪当即否认,篤定泰山,“他暗恋谁都不可能暗恋我。” 她摆摆手,言之凿凿,“绝对不可能,我们从小认识,他可是天之骄子,追他的人,我知道的都数不清,我有什么值得他暗恋的?” 也许当局者迷。 温霓肯定,赵政洲很喜欢韩溪。 “你可以试试看。” “我怎么试?”韩溪突然想到鬼点子,“嘖,要是他真暗恋我,我是不是就拿捏住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了?” 温霓被她这脑迴路搞得哭笑不得,“也对。” 韩溪兴致冲冲,满眼全是胜负欲,“我要是拿捏住他了,我不天下无敌了。” 温霓竖起大拇指,“天下快无敌了。” 韩溪立刻拿出手机做攻略,时而和温霓分享策略,时而说几句赵政洲的好。 温霓眼前总是浮现赵政洲从人群中奔向韩溪的场面,人潮涌动里,男人身著棕色西装,越过前方的人群,坚定地走向他心中的女主角。 爱一个人会为她抽出时间,为她捨弃自身时间。 温霓掏出手机,给贺聿深发了一条信息。 她原想晚点再发,既然赵政洲看见她了,早点发吧,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韩溪看到一条狗血经验,“借钱试探,真搞笑。真心喜欢你的,直接转;不喜欢的,哭穷,转移话题,装没看见。” “拜託,没钱的男人再爱你也给不了啊,更何况,姐姐不差钱。” 没得到回应的韩溪,从手机上收回目光。 她看向瞅著手机失神的温霓,“霓霓宝,你有心事?” 温霓醒神,笑的云淡风轻,“在想直营店的事。” 第156章 老婆要是没了,那就真没了 贺老爷子特意打上领带,坐在太师椅上等贺聿深。 回国的这几天,贺聿深每天或早或晚都会过来。 贺老爷子听见车声,刻意站起来检查领带有没有歪。 “来了。” 贺聿深看向著装过於正式的老爷子,“您老打算穿这身打高尔夫?” 贺老爷子別有所指地碰了几下领带,“好看吗?” 他看著贺聿深,眼神警告,“你好好回答,否则有你后悔的。” 贺聿深细看这条墨色领带,暗纹竹叶提花,纯黑底色,“挺好。” 贺老爷子声音裹著笑,透著几分自得,“你媳妇送我的,能不好吗?” 贺聿深神情微顿。 温霓未曾送过他一条领带。 他深深地凝望那条领带,越看越丑。 贺老爷子就知道贺聿深不知情,语气中夹带扬眉吐气的轻快,专挑捅心窝子的话说:“你该不会没收到过你媳妇送的领带吧?” 贺聿深唇角往下压了压。 贺老爷子嘴角噙著笑,像打贏了一场胜仗,“你怎么当的丈夫?我衣柜里的领带都是你奶奶送的,不是她送的,我都不屑於用。” 贺聿深的视线沉闷地驻足於黑色领带,细腻的提花在光影中若隱若现,很符合当代国风主题,和老爷子平时的中山装很搭,一眼便能看到温霓的用心。 哪里丑,分明是嫉妒之丑。 贺聿深喉结轻滚,“没收到。” 贺老爷子没有停下来不炫耀的意思,神气又张扬,“活该你。” 说归说,老爷子明白孙子的弱势,从小洁身自好,没有什么与女孩子相处的经验。他年纪轻轻,接下家中烂摊子,歷经的苦楚与时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公司稳定后,他久居高位,习惯性决策,习惯性高效,习惯性掌控。 然而,爱情爱人不是工作,不存在掌控。 贺老爷子洞察秋毫。 管家送来两块佛手酥,接收到老爷子的信號,他说:“二少,这是二少奶奶送来的。” 贺老爷子大方摆出请的手势,“我不吝嗇这一块糕点。” 贺聿深咬了一口,舌尖几乎品不出甜味,却在咽下去后,呈现淡淡的甜意。 这股甜好久都没能从嘴里消除。 贺聿深想到温霓发来的那条简讯,寥寥几个字,甚至都不曾给他打一通电话。 “她去海城出差了。” 贺老爷子听著这闷沉的声色,语调抬高,“我知道啊,莜莜中午特地给我说了,她一周后才能回来。” 贺聿深指节泛出淡白,眉骨压低,眼底翻出暗沉沉的戾气。 给他说一句会浪费很多时间吗? 他可是她丈夫。 贺老爷子扎心开嗓:“她中午没给你说吗?” 耳边的声音还在,贺聿深仿佛失去了听觉。 贺聿深心口狠狠一空,钝重地往下坠,“没。” 贺老爷子看到孙子的愁容,收起脸上的神意。除了小时候得不到白子玲多一分的关注,他已经快二十年没在贺聿深脸上看到此时的愁態。 “你久居上位,习惯运筹帷幄,一言定局,用权衡利弊的方式掌控一切,但婚姻不是战局生意,它容不得你精准算计,杀伐果断,更容不得你拿经营公司的理念去丈量她的心。” 贺老爷子沉著一口气,“商场上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必不可少。可感情里,最没用的就是掌控与指令,你越是想握在掌心,越容易捏碎。” 他看著贺聿深长大,深知这孩子缺少父母的陪伴爱戴,性格中是有所缺失的。 一个没得到过爱的人,是需要在后期拥有爱时,从经歷中学会回馈。 贺聿深和贺年澜一点也不像,老大是贺白两家第一个孩子,集所有宠爱於一身,他的性格温润,源於小时候父母给了足够的爱与底气。长大后,他选择仕途,白家替他捋顺了太多道路上的坎坷。 同样是贺家子孙,贺聿深没有享受过,反倒在贺初怡出生后,彻底被忽略。 贺老爷子总是不敢回忆,七岁的贺聿深拿一张满分的试卷,渴望得到白子玲的称讚,而白子玲因贺初怡哭闹,甚至斥责贺聿深为什么在妹妹睡觉时说话。 “工作永远做不完,今天不做,明天会原地等著你做。”贺老爷子停顿几秒,声音紧了些,“老婆要是没了,那就真没了。” 贺聿深的心陡然往下跌,“我记下了。” 贺老爷子没留贺聿深吃饭。 他嘆了一口长气,问管家,“你说他会去海城找莜莜吗?” 管家以自己的了解,推测,“不会吧。” 贺老爷子皱眉,“原因。” 管家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咱们二少爷不曾为谁低过头。” “那是以前,以后未必。”贺老爷子持相反意见,“他肯定会去,赌不赌?” 管家觉得能贏,“赌。” 贺老爷子:“就赌你那块平安锁。” 管家:“我要贏了,要钱。” 贺老爷子气性上来,“你要贏了,我给你9999,成不!” - 赵政屿阻拦要给贺聿深打电话的赵政洲,“二哥不会来。” 赵政洲信心十足,“二哥会来。” 赵政屿:“赌不赌?” 赵政洲稳操胜券,“赌你刚拍的那套老切钻石首饰。” 赵政屿理论,“怎么就不能是我贏?” 赵政洲:“试试看。” 话音刚落,门从外打开。 赵政屿看见人,气闷嘆息,那套老切钻石是他给自己媳妇准备的生日礼物。 赵政洲手臂撑著沙发背,察觉出贺聿深浓眉下的低潮,这和他知道韩溪要出差时的表情没什么区別。 “今儿我去机场送韩溪去海城,还以为能见到二哥。”赵政洲訕笑了声,“不送老婆出差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贺聿深冷嗤,“名不正言不顺,人算你哪门子老婆。” 这话,放在今天之前,赵政洲铁定气。 他閒散回扛:“二哥,你该不会不知道嫂子要出差吧?” “难道嫂子没告诉你?” 贺聿深眼前出现两条信息,保鏢的信息早温霓十分钟。 所以温霓並没打算告诉他出差的行程,而是因为碰到了赵政洲,不得不发。 如若没碰到,是不是要落地才发? 或者,根本不打算发? 贺聿深沉晦扫了眼赵政洲,“韩溪主动告诉你了?” 赵政洲脸上的快意一闪而过。 温霓已到达海城住处。 信息是保鏢发来的。 贺聿深拨给温霓,她没接,应该在洗漱。 十一点十五分。 宽大的桌面上摊开一封未封口的信笺,是那一万五千字的检討书。 贺聿深指尖反覆碾过清秀的字跡,像是要把温霓落笔时的情绪一併揉进掌心。 “温霓to贺聿深” 贺聿深拿起手机,输入耳熟能详的號码。 电波机械声在心中一遍遍提起又坠落。 他紧涩地咽了咽喉,心底冒出紧张与期待。 可下一瞬,期许直直坠下去,砸得心口发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第157章 铺天盖地的思念裹挟身心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再亮,始终停留在同一串號码上。 听筒里循环的忙音,宛若深不见底的沟壑深渊,每一声都敲的贺聿深心神不寧。 密密麻麻、尖锐的疼堵在同一地带,严丝合缝地侵蚀著压抑的、攀升的、溃败的情绪。 屋內皆是属於温霓的气息,伴著轻微的果香,这股熟悉的、与身体相融的气味让贺聿深整颗心变得空碎。 像是居无定所、飘荡游走的叶片,他渴望见到温霓,渴望拥有温霓。 铺天盖地的想念裹挟身心。 紧接著,焦灼彻底压过思念,凌乱的想法在思绪中铺张开,她可能已经睡下了,可能在忙其他的事,也可能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无数个荒诞不经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他抓起外套,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海城找她。 他不想和温霓分开。 寂静的院內传来引擎声,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明天的行程,明天与政府的合作等著他出面签字敲定方案。 白昼顶破寂寥黑夜。 浓重的疲惫感席捲而来。 贺聿深指尖停在那串號码上,反反覆覆,想再一次拨回去。 温霓醒来,猛地想起被一阵吵闹声打扰的画面,她记得迷迷糊糊中掛断了电话,並没看清是谁打的。 心底却升起某种从未有过的期待。 温霓点亮手机,一个未接来电,一个拒接来电。 她的指腹轻微一颤,立即打回去。 嘟嘟声响起的瞬间,她的心重重一提。 然而,听筒里的声音並非贺聿深的。 陆林:【太太,贺总在会议室,估计得……】 卡在胸腔的盼望烟消云散。 温霓打断陆林,【我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掛了。】 陆林:【太太,贺总……】 回应陆林的是冰冷的机械声,他默默看向会议室,此次合作事关整个城市级別的全面升级,会议室內外安保达到最高规格,所有秘书助理均不得进入会议室。 温霓没给这件事留太多时间,今天的行程满满当当。 韩溪打开冰箱,好奇地拿起中药,“怎么喝中药?你能喝下去吗?” “喝完吃颗糖,勉勉强强吧。” 韩溪看了看包装,蹙眉,“怎么回事?” “老毛病。” 韩溪精光一闪,关上冰箱,迅速拉开温霓对面的椅子,“宝,你和贺总该不会考虑要小宝宝了吧?” 温霓手中的勺子跟著她的动作僵硬在半空,她默然动了动唇,带著一种无力感,“没考虑。” 韩溪语重心长,“我觉得你要先好好调理身体,等將来什么时候想要,咱就能隨时要。” 能吗? 能怀上吗? 婚姻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爷爷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原来横亘在这段婚姻里的问题竟如此复杂。 温霓应声,“我会考虑的。” 韩溪咬了一口麵包,“我妈前两天还给我哥上政治课呢,要求他三十五岁前必须生子,否则扫地出门。我呢,很不理解,劝我妈別逼我哥,你知道我妈怎么懟我的吗?” 温霓:“怎么说的?” 韩溪双手无奈向外一摊,皱起眉头,学得有模有样,“你懂个锤子,男人过了三十五,精子质量堪忧,现在很多想要二胎的,质量都严重下降,害的女人吃药打针做试管受罪。” 温霓敛眸,纷乱的杂念涌进大脑。 “我妈还说,周持慍大哥结婚三年都没怀上小孩,家里逼的可紧了,周家封建老头放了狠话,说什么今年再没好消息,別怪他动手。还有齐家老大,之前离婚就是因为老是怀不上小孩。” 韩溪不理解,也不尊重,“难不成没有孩子,这婚姻就必须结束吗?孩子难道是婚姻的必需品?” 她越说越来劲,“教育就是有很重的滯后性,咱小时候接受的是计划生育,灌输的思想是优生晚生,说真的,在我这里,找不到一个非要孩子的理由。”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悠扬的玲声拦截韩溪满腹怨气。 韩溪將手机转给温霓看,哀嘆发牢骚,“狗东西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大早上不去公司开早会嘛?” 温霓沉默地瞥了眼她的手机,黑屏。 韩溪接听视频通话,立刻切换成甜润嗓音,娇噥,【干嘛啊?】 画面中的赵政洲一身笔挺西装。 【想我没?】 温霓听的耳朵泛起热意,心底深处有种声音在狂热叫囂。 韩溪撇撇嘴,为自己討价还价,【我说想,有什么好处?】 赵政洲语气强势:【你想要的包已到手。】 韩溪邪媚扬唇,【想啊~】 【想得心花怒放。】 【想得鶯飞草长。】 【想得山花烂漫。】 【想得风月无边。】 赵政洲声调轻灵,【想让我去找你吗?】 韩溪口无遮拦,【不想。】 男人脸色瞬间沉凉,【欠收拾。】 他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韩溪就是不说,【大哥,我才离开一天,而且,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玩的,你別来捣乱。】 赵政洲一早的好心情剔除的乾乾净净。 韩溪:【我很饿,我要吃饭了。】 说完,她不管赵政洲,利落掛断。 温霓不禁回忆起小时候在亲生父母身边的自己,那时的她无忧无虑,很像现在的韩溪。因为有父母的撑腰,所以做什么事总是格外自信。 后来,温家的生活让她变得多愁善感,走一步总要先预想三步。再后来,事业稳定,填补了一定的迷失,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小心谨慎却很难从后天的生活里连根拔除。 她有时候很討厌优柔寡断的自己,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摆脱池明楨对她的控制,然而,十几年的控制就像一张掌控的网,在刚迈出行动就被打回原形的残酷现实里保持倔强的清醒。 温霓总是梦到小时候被打被罚的场景,那是一种缠绕於內心深处的阴霾,越想挣脱,缠得越紧。 有一次,池明楨叫她回老宅,她没回去。结果,池明楨第二天带著人来学校,给她绑回去的。 毒打谩骂都是轻的。 温霓不是没反抗过,而是反抗了太多次,被惩治了太多次。 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根深蒂固,要在后天很多事件中一步步走出来。 而她从美满的家庭到短时间內失去双亲,再到寄人篱下,举步维艰的生存,早已磨灭了最原本的性格。 温霓羡慕韩溪的隨心所欲,“你怕他生气吗?” 韩溪发起牢骚,“狗男人一天能生几顿气,比我吃的饭还多,我总不能天天哄他吧!我也不明白,这么厉害的风云人物,天天哪那么多气生。” “贺总也会这样打著打著电话就生气吗?” 温霓的呼吸不自觉加快,她的回答异常清醒,“不会。” 第158章 她从未在他怀中醒来过 韩溪:“贺总情绪多稳定。” “狗东西该不会故意玩我吧?” 温霓很清楚自己和贺聿深之间的羈绊,两人始终没越过相敬如宾的协议规则,所以不能为所欲为,更不会直抒胸臆。 她轻微一笑,“我觉得不会。” “他对我还挺好,总给我一种我能踩在他脸上任性的感觉。”韩溪小声说:“但我没那个胆子,我还是有点怵他,这就是一种从小到大对严厉长辈的畏惧。” 温霓惊讶,“你一直把他当长辈?” “对啊,他以前来我家都是和我爸我哥谈工作,很刻板成规的。”韩溪眉角肆意一抬,眼里眯起邪恶笑意,“但是霓宝,你了解我的,这种感觉超刺激,我和他做的时候,感觉爽的头皮发麻,加上一丟丟的禁忌感,爽死了。” “他看著墨守成规,其实特別会伺候人,每次醒来,都在他怀里,反正,总体体验感超绝。” 温霓擦拭嘴角,韩溪的话进入耳朵,从里到外进行筛选,却单独留下几句话。 她从未在贺聿深怀中醒来。 温霓手中的纸巾慢慢揉成团,无声低头,大概率不在乎,所以哪怕做得再凶再狠,也能及时抽身。 这么早打来视频通话,不是仅仅只看一眼的问题。 是想念与牵掛吧。 韩溪哀怨,“等会发个信息哄哄他,我真怕他来海城逮我,我还想逍遥快活几天,再去看看男模呢。” 温霓情摇摇头,不愿再想她与贺聿深相处的细节。 可是,某个瞬间,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他。 下午,温霓去见资深珠宝设计师,谈及定製市场核心优势、直营店核心议题、市场可行性分析及品牌布局规划。 海城乃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是时尚与奢侈品產业阵地,这为高端定製礼服与珠宝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市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freya,有没有档期合作?” 温霓目前没有合作规划,她的重心接下来全放在品牌直营店上。开拓海城市场,势在必得,她要带领verve从区域走向全国,乃至国际,意在打造中国奢侈品品牌。 “抱歉。” “不用抱歉,我看了你的雾语系列,传统元素用的含蓄高级,既有文化厚度又很有潮流质感,我个人很欣赏。” 温霓分享设计理念,“雾语系列的出发点正是现在大火的新中式元素,中西合璧,古今交融。” “是啊,我们都要紧跟当下市场潮流。” …… 大家从客观角度分析海城市场,从设计角度谈及未来可持续发展市场走向。 温霓与大家探討创作核心理念,相互交流各自想法,碰撞出不一样的创作认知。 沈知衍提出加微信,“咱们建个群,相互加个微信,以后有时间多交流交流创作,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合作。” 其他几人无异。 沈知衍,海城本地人,国內顶奢设计集团唯一继承人,家族深耕建筑、高定服装、空间软装设计。 他打开微信,“freya,我来扫你。” 温霓轻笑,“好。” “各位,我定了餐厅,晚上一起吃饭。”沈知衍外表清雋,气质乾净,“各位不许拒绝,我会保证大家的安全,晚餐结束,我派车送各位回去。” 大家都知道沈知衍背后的势力。 “沈公子,客气。” “freya,你看上的那个商场,一铺难求,但是沈公子与商场背后的大股东自小相识,想找个铺子还是很简单的。” 沈知衍隱藏眼里的欣赏,“我朋友久居京北,如若freya后期有需要,一个电话的事。” 温霓淡笑,没拒绝没答应,店铺这种小事,她自己能搞定,无需奉承任何人。 出门在外,利益至上,沈知衍作为身价过亿的继承人,若是主动帮忙,一定有所求。 况且,温霓手握几个亿。 资金便是她在外的底气。 但他是海城人,温霓现阶段需要海城人脉,打通这边的市场,避免可能存在的恶性竞爭与风险。 中途,温霓出来接电话,公司的事。 她立在落地窗前,金粉色的晚霞毫无保留地铺洒,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风轻轻拂过,光影在她身上缓缓流动。 温霓的视线固执地落在微信聊天界面,从早晨那通电话距离现在已经过去那么久,贺聿深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仿佛昨晚的两通电话只是按错了。 人总会下意识做出对比。 这个时候的赵政洲是不是已经被韩溪哄好了,是不是会在工作期间给韩溪发信息? 答案毋庸置疑。 因为在verve,工作期间,韩溪总会收到赵政洲不定时的电话或者视频。 有时在开会,有时在討论新品细节。 韩溪总要不满几句,“烦死了?他怎么又打电话过来。” 偏偏韩溪不敢掛。 当韩溪接听时,也会直接甩出臭脾气,【大哥,我在开会,我在忙,你能不能先发个信息问问我在干嘛?】 赵政洲姿態放得很低,【我发了,你没回。】 韩溪检查,还真有,她吃瘪,撒娇,【我在忙,等会再说。】 赵政洲:【我接你下班。】 韩溪拒绝,【我要和霓儿一起吃饭。】 赵政洲:【我接你回家。】 韩溪没辙了,【行吧。】 赵政洲不掛视频电话,深深地看著漂亮的人儿。 韩溪总是笑著问:【哥哥,能掛了不?】 男人笑了声,【准了。】 温霓没想窥探別人的幸福点滴,却总以一个旁观者清清楚楚地看到別人相处的细节。 而她,此刻想打视频通话的念想从土壤中猛烈钻出来,在阳光的沐浴下,疯狂滋长。 沈知衍走到温霓身旁,温和有礼,“freya,我的车坐不下,我能搭你的车去餐厅吗?” 温霓按灭屏幕,“当然能。” 车停在地面停车场,来的时候正好有空位,她便没往地下开。 所以两人从一楼出来,其他人乘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沈知衍:“我来开吧,路况,我比较熟。” 温霓没有同他抢,她对路况確实不熟,“好。” 沈知衍接过车钥匙。 温霓上车前,习惯性环顾四周。 在她的手打开车门之际,擂鼓般的心跳震响。 温霓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太过熟悉的眼睛。 第159章 把她按在怀里,亲到说不出半个字 这双眼睛深不见底,锐利又灼热。 宽长的公交车强行挤进交匯的目光,一时间隔断了相对的四目。 前方別过来一辆suv,公交车紧急剎车,被迫降速。 温霓向后走了几步,视线焦灼地睨著相同的位置。 鼓譟的心跳声盖住了汽车嗡鸣声,撕开平静表象下的翘首以盼。 公交车缓慢驶出视野。 温霓的心泛起微微刺痛。 她涩涩地眨动羽睫,难以接受地发现自己竟然错把他人看成了贺聿深。 大白天,认错人,荒诞不经。 对面的男人张开双臂,一个漂亮的姑娘小跑进他怀中。 男人的眼窝浅淡柔和。 贺聿深的眼窝略深,眼瞼薄而乾净,不笑时眼神总是那么冷冽沉静。 很不一样。 男人搂著女人上车。 沈知衍下车,询问:“freya,是看到熟人了吗?” 温霓悬在空中的心骤然跌到底,怎么会认错人,她转过身,“没,我们出发吧。” 沈知衍顺著温霓所看的方向望去,那辆豪车已经离开。 路上。 沈知衍主动挑起话锋,“我可能这个月会去京北,有时间介绍freya和我那位发小认识。” 多点人脉,多份资源。 温霓没有拒绝的必要,“可以,先谢谢了。” 沈知衍其实一直对freya兴致冲冲,起初,他诚然想找这位神秘的设计师,寻求进一步的合作,但多次碰壁被拒绝。后来,设计圈有人传freya未婚夫是美国人,他对这位华裔女设计师颇有深见,卓越的人才不该留在国外。 再之后,他飞去英国参加“机械蔷薇”时装周,做好了万全之策,却被告知freya不在现场,再一次错失见面的机会。 这一路难上加难。 今天的见面更像粉丝见到偶像。 沈知衍状似不经意地问:“后续考虑留在美国吗?” 温霓不知圈內盛传的事,“不考虑。” 沈知衍眼里融入其他情绪,他的掌心撑著方向盘,没有越界地问出想问的问题。 说真的,百闻不如一见。 从前,他单单欣赏freya的设计风格,见了面,他更吃freya的顏。 倘若有一线可能,沈知衍要抓住。 车子停稳,沈知衍快速开车门,绕过车头,绅士地帮温霓打开车门。 温霓笑容得当,“谢谢。” “你的手很漂亮。”沈知衍不能让话落在地上,“有没有给你的手买保险?” 温霓摇头。 沈知衍挑眉,“我们设计师的手金贵著呢,该买份保险。” 后方,黑色迈巴赫车窗降下半寸。 陆林心头打颤,但凡他们多等一个红绿灯或者少等一个红绿灯,都不会撞见如此戏剧化的场面。 这男人谁啊? 跑下车帮太太开门的动作未免太暗藏机锋了吧? 陆林透过后视镜瞄向八分不动的贺聿深。 微弱的应急灯漏进泛冷的光丝,他手肘抵著车门,眼窝在阴影中陷得更深,一双眼沉如打翻的墨,明明没什么表情,却透出沉压的戾气。 陆林著急:“贺总,需要去请太太吗?” “不用。” 温霓来海城出差,担负著工作与责任。 他贸然出现,叫走温霓,会影响她接下来的工作进程。 这不成熟,有失风范。 贺聿深的工作与生活向来分得开,他认为自己不应该把私人感情参杂在工作中,可眼前的景物掀开了沉静水面下的翻涌,野男人的眼就差长在温霓身上了。 这让他如何再保持风范。 贺聿深拨通页面上停留的那串號码,是他早想拨回去的號码,是他总以温霓可能在忙为由压下去的念想。 沈知衍挨得很近,特意向温霓靠拢半步,炽热的灯光將两人叠在一处,双人成影,密不可分。 贺聿深双眸痛涩,指尖重重碾著。 单调的忙音缓慢且沉闷,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嘟,嘟,嘟——敲在心上,钝钝地发闷。 漫长的拨號音格外刺耳,醋意混著闷火,在黑暗里越积越浓。 贺聿深指节收紧,前方的人已经进入电梯。 听筒里的声音一声重过一声。 手机的主人哪有时间接电话。 贺聿深掐断搅的他心头烦躁的声响,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压制的占有欲衝破防线,爬到最顶峰,闷得快要炸裂,不断蛊惑折磨著身心。 陆林调解气氛,帮太太说情,“这边有音乐声,还有语音播报声,太太听不到,也很正常。” 无人回应。 陆林矛盾地觉得贺总推掉后面的工作安排,推掉今晚重要的应酬,飞来找太太,结果看到这样滑稽的一幕。 换哪个男人,心里估计都不舒服。 他挑选能说的词,“贺总,要不我上去找太太?” 贺聿深眼前浮现那两道交叠的影子,醋意烧的又闷又疼,倘若放在二十多岁,他定会毫无顾忌地衝上前宣示主权,可他早已过了衝动的年龄,做事前习惯性衡量。 他不会做有失身份的事。 …… 单就这一件事,他还真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什么身份地位,该做不该做,全是束缚。 他现在只想把温霓按在怀里,亲到说不出半个字。 贺聿深喉头深沉滚动。 陆林犹豫不定,“贺总,这件事確实是太太不对。” 他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完。 贺聿深冷锐的眼神扫来。 陆林后背一凉。 贺聿深克制住胸腔里的翻江倒海,“我太太哪不对?” 陆林感觉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赶下车,他忙不迭地说:“是我不对。” “工作中不分对错,新时代的女性不是宅院中尔虞我诈的牺牲品,眼里不能只有丈夫孩子,她们不该因婚姻失去自身价值所在。” 陆林低头,认错,“是我肤浅了。” 贺聿深呼吸沉闷,语调骤转,再开口的嗓音蕴著怒色,“至於我太太怎么做、如何做,关不著別人评判。你给我记住了,她不是你们能评价的,再说她半个不字,自己去领辞职信。” 陆林哪里敢,他单纯想调节气氛。 “我牢记於心。”陆林拍拍胸脯,“太太在我这里,永居第一,誓死守护。” 贺聿深冷哂了声,“我太太轮得到你守护?” 陆林选择闭嘴。 手机铃声恍然响起,打破僵局。 贺聿深眉心轻折,渴望恍然间占据整个心扉。 第160章 宝宝,都咬出血了,还怎么出去见人 看到屏幕上的备註,希冀骤然渐沉。 不是温霓。 她这个时候没有时间理会他。 上面还有其他同事,合作方,韩溪有可能也在上面。 温霓在工作,他应该肯定她的工作,而不是用其他的想法抹灭工作上的价值。 贺聿深敛下暗色中的晦涩。 商庭桉语调轻快,【二哥,我回来了。】 贺聿深:【人带回来了?】 商庭桉志在必得的声线中带著一丝沙哑,【她不跟我回来,我是不会回来的。】 贺聿深冷声:【有志气。】 商庭桉收起平时不著调的样子,郑重其事,【二哥,您了解我的,在她面前,什么志不志气的都不重要,人在我身边,我天天能看到她才是最重要的。】 贺聿深並不完全理解:【她愿意?】 【没有愿不愿意这一说,这是她欠我的。】商庭桉偏执道:【哪怕恶语中伤,哪怕相互折磨,这辈子她都別想逃走,要么她把我捅死,要么乖乖和我结婚,我不可能放过她。】 商庭桉呼吸愈发的沉,【二哥,我多疼她,你们是知道的。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狠心把我丟下这么多年?】 贺聿深没法回答。 但是如果温霓把他丟下…… 没有如果。 他不容许这种结果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商庭桉放狠话,【也不能太惯著她,否则马上朝我蹬鼻子上脸,女人最是不能惯,尤其是有前科的女人。】 听筒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黄小姐厉声反问:“我让你惯了吗?” “我让你带我回来了吗?” “商庭桉,你真没意思。” 轰隆一声,手机应该被狠厉丟在一旁。 商庭桉托起黄小姐的下頜,眼尾沁红,“你他妈就是白眼狼,餵不熟。” 黄小姐胸腔一紧,“对,我就是白眼狼,那你放我走。” 商庭桉横抱起人,“你他妈死都得死老子床上,你要事再敢跑,再敢说一个走字,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永远出不了这间房。” “你放开我。” “你有病。” “你別碰我,我嫌你脏。” 沉默。 安静。 好像有股风声穿进屋內。 贺聿深无意听別人的事,只是两人的剑拔弩张发生的太快,快到仅有十多秒。 火升得快,灭得也快。 商庭桉带上臥室的门,黯然神伤地捡起沙发上的手机,自嘲勾唇,【二哥,嫂子跟您一起去的海城吗?】 【我来海城找她。】 - 楼上包厢。 温霓向韩溪一一介绍眾人,以verve总裁的身份向大家介绍韩溪。 饭桌上,大家聊结构比例、线条走向、空间动向,谈及专业本身、灵感来源、审美细节。 聊行业不聊生意。 中途,韩溪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温霓。 对话框內有一句话。 “我哥说理念破產了,会不会是贺总动的手?” 有可能吧? 又不可能。 理念的破產是肯定结果,无需大费周章再动手。 赵政洲发来三条信息。 一张晚餐图。 【溪溪,想我没?】 【我去找你,好不好?】 韩溪没有退出赵政洲的聊天框,所以有信息,一眼便能全部看到。 温霓递还手机。 韩溪小声咕噥,“被他问的还真有点想。” 温霓抿了口茶水,茶香四溢,滑过舌尖,却留下淡淡的苦涩。 沈知衍留意温霓的动作,“freya,佘山兰茶喝得惯吗?” 温霓淡笑,“喝得惯。” 女孩子大多喜欢奶茶果茶。 “我点了些奶茶,很快送到。”沈知衍为了不让自己的意图太明显,看向旁边的女设计师,“我嫂子平时最贪奶茶,我想著你们应该不討厌。” 温霓从包里掏出手机,上方赫然躺著一个未接来电。 贺聿深。 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事应当不会联繫。 沈知衍与旁人聊了几句,问温霓,“freya平时喜欢喝什么茶?” 温霓脱口而出:“茉莉大白毫。” 她说完,心臟慢慢跳了跳,因为这是贺聿深最常喝的茶水。 温霓想重新答。 有人说:“没想到freya这么年轻,竟能喝惯茶水。” 温霓笑笑,起身,“抱歉,去趟卫生间。” 等包厢门关上。 沈知衍拿出手机,“抱歉,得回个电话。” 韩溪觉出不对劲,赶紧给温霓报信,发送完,才发现信息发给赵政洲了。 她赶忙撤回来。 赵政洲:【我截图了。】 韩溪一头雾水,【你截图干吗?】 赵政洲:【拉仇恨。】 沈知衍追上温霓,“走到中间,右转。” 温霓掐灭亮著的屏幕,“谢谢。” 沈知衍很有分寸地停下来,解释,“我出来回电话。” “嗯。” 温霓转弯,点亮手机,指尖摩挲著屏幕上的號码。 她清除其他想法,直接打过去。 闃静的卫生间听不到水流声,温霓耳边全是凌迟心臟的忙音,混著期待与渴望。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温霓收起手机,缓慢抬眸,透过镜子看自己,她的眼底潜藏沉寂的失望。 空落落的。 门把手毫无预兆地转动。 木门应声而开,带出闷哑的摩擦声。 温霓的心往上提,心口怦怦乱跳。 来的人竟是远在京北的贺聿深。 他怎么来了? 贺聿深反手带上门,一声轻响后落锁。 温霓指尖蜷动,心臟乱跳,“贺聿深,你、你走错了。” 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朝她逼近,沉压的气场锁在她身上。 他黑眸中涌出侵略性浓厚的占有欲。 贺聿深靠近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温霓心口,让她无处可逃,本能地隨著他的靠近而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 贺聿深劲实双臂撑在温霓两侧,將人困囿於方寸间。 不稳的呼吸喷在温霓脸上,像是某种信號的释放。 温霓呼吸稍滯,双臂下意识抵在贺聿深胸膛,想推开他,“我还要回去聊工作。” 贺聿深感受到她的拒绝,狂热的心瞬间降到冰点。 他捏住温霓下巴,蛮横地闯入纠缠。 温霓身型一顿,用力推搡他厚重的胸膛。 嚶嚀了声。 “我还要见人……” 贺聿深截住她挣扎的手臂,举至头顶,扣住紧锁。 他深深地望著脸色微红的小姑娘,她眼梢泅红,仿佛並不想和他亲吻。 吻再次落下来,带著浓稠醋意,强势撬开,掠夺纠缠,不留一丝缝隙。 推拒往来之际。 她的唇被他咬破。 血珠在红唇上蔓延开。 贺聿深唇瓣上沾著她的血,眼睛很红,嗓音却很潮湿,“宝宝,都咬出血了,还怎么出去见人?” 第161章 你不是说你欲望浅淡吗(迴旋鏢) 唇间密密麻麻地疼。 温霓后背发紧,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蜷缩。她没忍住,嗔了他一眼,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贺聿深嘴里说出来的。 她脸上布满红晕,声音参著委屈,“你凭什么咬我?” “咬都咬过了。”贺聿深恶劣顶了顶腮,薄唇轻抿,唇边上的血蔓延进口腔,锋利的喉结骤然一滚,“你要觉得不爽,咬回来。” 温霓娇噥控诉,“我还要去见人,你刚刚没听到吗?” 贺聿深想到她的拒绝,黑眸沉压压,“听到了。” 温霓动了动被擒住的手骨,受不住他炽热的视线,稍稍偏头,娇凶,“这样,我怎么见人?” 贺聿深按住上方乱动的手臂,另只手抓住她后颈,微微用力,让她不得不迎向他。 他俯身衔住残有血丝的下唇,轻轻一咬,带著撩人的慢动作,下一秒,骤然收紧,唇齿相贴,带著无法挣脱的力道。 温霓推不动他。 前后都被掌控。 她整个人变得酥软,在抗拒与侵略中一点点缴械投降,心臟好像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攥住,一下下撞在胸口。 震得耳尖发烫,脑子一片空白。 唇上滚烫的触感无声放大。 她的手终於恢復自由,刚推了一下他重如墙的胸膛,手臂仿佛被抽走力气,软软地攀抵在他肩膀。 凌乱,狂热。 贺聿深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唇,不情不愿地放她呼吸喘气。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门把转动声嚇得温霓不敢呼吸。 “谁在里面?” “麻烦开门啊。” “有没有道德,上个厕所干嘛锁门?” “这是厕所,不是你们偷情的地方。” 另一种声音飘来,“怎么回事?” 女人斥声:“不知道哪个狗东西把门锁了。” “去楼下吧。” “只能这样了。”女人非常烦躁地踹了下门,“喂,里面的人需不需要嗝屁袋啊,我诅咒你们玩出人命。” 说话声戛然而止。 温霓软塌塌地跌入贺聿深冷沉的双目。 他绝对没被別人骂过狗东西。 说实在的,骂的真挺爽。 她故意让自己的音调放得平和,儘量没有攻击力,慢条斯理地重复那三个字,“狗东西。” 贺聿深眉心狠狠跳了下,看向她的眼神晦沉而复杂。 温霓嘴上敢,心里可不敢,义愤填膺道:“贺总,她骂你。” 贺聿深指尖慢慢擦过温霓唇角上的伤痕。 怀中的人轻微颤慄。 他搂紧柔软腰肢,眼底染出浓厚的欲望,“宝宝,偷情吗?” 温霓双颊瞬间火红,震惊地看他。 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 “有……” 贺聿深拉起她的手,接下她的话,“你都把污名扣我头上了,我岂能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温霓害怕他来真的。 她可接受不了这种地方。 “別。” “好不好?” 温霓软软撒娇,“別在这,求你啦。” 贺聿深眼底暗流攒动。 温霓不是没察觉,她嚇得咽了咽喉,觉得撒娇根本不管用,於是,鋌而走险。 她放下柔弱,愤愤瞪他,“你要是敢乱来,我可生气了。” 贺聿深颇有深意地捕捉到她的变化,如果他开口,温霓可能会嗅到危险,缩进保护壳中。 所以他按兵不动,看看她的脾气长到哪种地步。 他的指尖刻意撩开温霓上衣衣摆。 温霓一颗心七上八下,伸手阻止他做乱的手,咬唇,气哼哼地凶他,“贺聿深,你不是说你欲望浅淡吗?” 迴旋鏢在天上盘旋这么久,凶狠扎进当时正义凛然的人。 贺聿深坦然回答,“遇见你之前,的確如此。”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遇见她之前? 他靠得太近。 呼吸交缠中,她离他愈来愈近,近到紧密相拥。 左右都不行。 温霓抬脚,用了狠劲踩在他一尘不染的定製皮鞋上。 男人纹丝不动。 温霓鼻尖轻哼了声,明明她有些失望他都未曾给她打过视频通话,明明她心里吃味他都没解释几通电话的事。 她眉眼染著淡淡的恼意,脸上却没有半点凶相,反倒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再动我咬你。” 殊不知,此时的贺聿深,巴不得她咬。 韩溪打不开门,重力敲了两下,“霓霓,你在里面吗?” 温霓嘴角翕动,果断推开贺聿深,往门口跑。 贺聿深长腿迈开,紧紧追隨她的步伐,却在她距离门板一步之遥时,他的手死死拦住温霓的腰,掌心拉著她的手抵在厚厚的门板上。 门撞出轻响声。 不重不轻,足够让外面的韩溪听到。 温霓动不了,转头看他,眼神质问,“你要做什么?” 贺聿深眼中的欲沉甸甸地压著,他不想放温霓回去,哪怕她唇上有他的印记。 韩溪真担心,主要在她的视角中,她觉得大魔王不会为了谁改变行程,更不会为了谁推掉工作赶到另一座城市。 “霓霓,你在里面对不对?” 韩溪拍门,心急如焚,“里面的人,你抓紧给我开门,否则我报警。” “你知道她老公是谁吗?” “我劝你三思,否则他老公能把你碎尸万段。” 韩溪说这些话的时候,贺聿深正在吻温霓。 他的吻从眉角移到下頜,最后停在修长的天鹅颈,在那里流连忘返,偏偏惹火。 温霓脸颊烧得红红的,心臟扑通扑通,死咬著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韩溪耳朵贴著门,什么都听不到,这让她更著急,“我现在就报警,里面的人你等著死吧。” “我让你不开门。” “你给我等著。” 吻突然停下。 温霓情不自禁地抖了下,差点跌倒。 贺聿深捞起下沉的腰。 沉哑的嗓音落进她耳畔。 “我是她老公。” 这下,换韩溪尷尬侷促了,她很肯定这是大魔王的声音,那她刚刚的口无遮拦算什么。 韩溪慌慌张张,“我、我、现在马上走。” “不对不对,我在门口给你们守著。” “贺、贺总,那什么,里面的设计师找霓霓,您要快点放人。” 温霓无地自容,只想逃走。 她水蒙蒙地望著他,抬手捶他,“你好烦。” 第162章 「贺聿深,王八蛋!!!」 “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贺聿深缠著她的呼吸,手臂上的力量隨之增加,沉沉的音节带著诱惑,“不去了。” “不行。”温霓真怕他不放她出去,据理力爭,“我不是不守信用的人,而且,我老板还在门口等我,这样显得我架子很大。” 贺聿深困住人,薄唇轻勾,“不是说要咬我吗?” 温霓愣愣皱眉。 她什么时候说要咬他了? 贺聿深单手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指尖指著锁骨,“这。” 温霓偏不想听他的。 他让咬就咬,他让咬哪里就哪里。 她不要面子的吗! 温霓昂头,“为什么?” 贺聿深知道小白兔蹲到洞口了,他敛神,道貌岸然,“隱蔽。” 温霓恶作剧生成。 她双手攥紧贺聿深笔挺的西装,重力一拉,他整个人很配合地靠近。 温霓狡黠一笑,张嘴,咬在最明显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脖颈正中间。 是个人都能看到的位置。 头顶上方倒抽一口气。 温霓满腔反骨,用牙齿摩挲那块肌肤,好像唯有如此,才能將这几日复杂难说的情绪全然发泄出来。 咬完。 她眯著眼,压住得逞的笑,“抱歉啊,就一不小心咬偏了。” 怕贺聿深秋后算帐。 温霓食指指著贺聿深,娇嗔,“你不许跟出来。” 好像太凶了。 她收回食指,不自然地眨眼,“我是怕別人看到,有损你形象。我先出去,等我和韩溪走了,你再出来。” 贺聿深不置可否。 温霓笑著说:“我是无所谓的,我比较担心你的形象。” 贺聿深放开怀中的人,任由她往外跑。 韩溪见到温霓,眼睛亮了一圈,嘴角压著玩味的笑,“刺激吧?” 温霓本就降不下来的温度,燃烧的更旺,她一副求放过的眼神。 韩溪悠悠打量,目光停在温霓脖颈上的红点,很小的一个点。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轻点了下那个位置,“你老公给你种草莓了哦~” “你们挺会选地方啊~” “宝贝,没看出来,你口味那么重~” 温霓摸著韩溪指的位置,酡红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烧出撩人的粉。 她凶巴巴地骂人,“贺聿深,王八蛋。” 门自內打开。 始作俑者閒庭信步,缓缓从內走出来。 韩溪立马装得乖巧,先给温霓使眼色,同步摆手跟贺聿深打招呼,“贺总。” 温霓脊背发麻,身体僵硬。 贺聿深揽下一切,掌心握住温霓微颤的肩颈,深眸扫过她粉色的耳根,“我口味重。” 韩溪点点头,赔笑,“嗯,额。”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贺聿深脖子上的牙印,眨巴著眼,看了又看。 贺聿深低笑,语气却很强势,“我太太技术还不错吧?” 韩溪心想,这是开屏示爱的孔雀吗? 怎么和从前那个高高在上,冷漠薄情的男人截然相反。 大魔王果真是大魔王,这种时候,还能那么气定神閒。 再看看自己的好闺闺,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韩溪竖起大拇指,“好看得很。” 贺聿深:“陪她走一圈再回去。” 韩溪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绕了半圈,等温霓脸上的红温退去,才进入包厢。 虽然温霓脖子上的红点已消退的差不多,但感情经验贼丰富的沈知衍一眼发现端倪。 他出口的问题变得具有攻击力,“freya,怎么出去这么久?” 温霓淡定自若:“接了通电话。” 沈知衍不信,似笑非笑,“是吗?” 温霓淡然反击,“你在质疑什么?” 沈知衍面子掛不住,意外地笑了笑,“可能是我问问题的方式不对,让你误会了。” 温霓没有就著台阶下来。 她神情严肃,语气中不带一丝退让,“你的问题確实模稜两可,况且,我们之前从未见过,我不明白你以什么身份,什么角色质问我?” 桌上其他几位设计师不拉腔,不参与。 沈知衍心里不痛快,面上不好表现出来,“freya,我想你是误会我了,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仅此而已。” 他自小在优渥家庭中成长,还没有哪个女人当场驳了他沈大公子的面子。 温霓疏离一笑,“我想,一个成年人还不至於在一家餐厅迷路。” 沈知衍不得不承认自己看错了人,她看起来没什么脾性。实则,內核强大,不是那些任人宰割、能轻易被人牵著鼻子走的姑娘。 他不会让步,“freya,你脖子是被蚊子叮了吗?”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扫来。 温霓不会留情,处变不惊道:“沈总连別人床笫之事也要打探吗?” 她温润勾唇,“我已婚,脖子上真有点什么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何必咄咄逼人呢?” 沈知衍脸色铁青。 他若是知道freya真如传说中结婚了,根本不会做今天这等事,他什么女人没见过,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饭局结束,沈知衍助理去付钱,被告知已经付过。 韩溪猜测贺总买的单,她和温霓相视一眼,开口,“沈总,您客气了,今日理应我请。” 沈知衍气的下頜线紧绷。 等几人走远,他助理问:“沈总,商场刚好有一家空铺,需要保留吗?” 沈知衍脸色阴森,“从今天开始,一旦有空铺,全给我盘下来。” 他倒要看看,freya如何在海城立足。 这姑娘还是太年轻,不知社会资源人脉的重要性。京北有人脉可以为所欲为,海城没有资源,他要看她怎么站稳脚跟。 他要她后悔今天所说的话,日后求他帮忙。 助理:“我们现在回去吗?” 沈知衍笑得人畜无害,“回去多没意思。” …… 韩溪低头回赵政洲的信息,“霓霓,这个沈总面相有些阴,你多留心。” “放心。” 温霓点亮手机,上方有一条未读信息。 贺聿深十分钟前发来的。 【別坐別人的车,否则今晚通宵。】 温霓的腿下意识一抖,怎么赵政洲那套让他学会了,用得驾轻就熟。 沈知衍追上来,“我送你们回去。” 温霓下巴轻抬,指向距她们几米远的迈巴赫,“我老公在等我。” 沈知衍寻著方向探去,距离太远,隱约看得出男人优越冷硬的轮廓。 看来,她真结婚了。 车厢內的男人深冷的目光隔著远距离递来,极具侵略力的一双眼睛,沈知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些说不上的熟悉。 他敛下情绪,转向韩溪,“韩总,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韩溪单纯不想开车,答应得轻鬆,“好啊。” 温霓弯腰上车。 她刚坐下来,贺聿深长臂伸来,强势地把她抱到腿上。 温霓面色潮红,揪紧他的衬衫,“贺聿深。” 贺聿深接通赵政洲的视频通话。 赵政洲仓促发问:【韩溪在哪?为什么上別的男人的车?】 温霓神经一紧,一动不敢动,下巴搭在贺聿深肩颈。 难道贺聿深给赵政洲发信息了? 赵政洲看到拥抱的两人,冷黑的双眼对上贺聿深略显得意的双眸,【韩溪呢?】 贺聿深掌心拂过温霓薄背,【如你所见,跟野男人走了。】 赵政洲双眼发红,【她怎么敢!】 温霓替韩溪捏把汗,等会找机会得通风报信。 身后滚烫的掌心紧握著她的脖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肌肤,热意迷散,透著肌肤相传。 温霓心里燥热,反手去抓贺聿深的手。 贺聿深反扣住温霓的手,攥在掌中,【我家宝贝很乖,不会坐野男人的车。】 第163章 吃醋吃醋吃醋 我家?宝贝? 温霓听到这些词汇,心底涌出阵阵无法控制的情绪,像是在蜜罐中泡了许久,无尽的甜钻进嗓子口,衝进身体每一个角落。 这几个字上次听进耳朵,还是父母在世的时候。 温霓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贺聿深。 贺聿深的指腹带著烧灼感,拇指轻轻擦过温霓虎口。 四目相接。 一切仿佛停在此刻。 手机上的视频通话传来赵政洲冷呵的怒声。 车子平稳匯入柏油路。 陆林悄悄升起隔板。 贺聿深抬手,掌心捧著她的脸颊,视线聚焦於她泛著细碎繁光的眼眶。 这一刻,他清楚地明白他爱上了他的妻子,这不仅仅是喜欢的程度。即便温霓什么都不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足以让他溃败得体无完肤。 他一惯冷硬的心翻涌出心疼,透过温霓乾净的眼睛,读懂她看向他的眼神。 贺聿深没有亲吻她,保持原有动作。 温霓痴痴地望向他。 赵政洲气的冷呵了声,【得,我现在飞过去,收拾不好她。】 【什么男人的车都赶上。】 【给她能耐的。】 温霓的心跳早已失序,一下比一下急。 贺聿深眼睫未抬,话是说给赵政洲的,【名不正言不顺,给你能耐的。】 赵政洲青筋暴起,剩下的言语混在忙音中。 声音陡然消失。 车厢內静得只余两颗心臟跳动的节拍。 温霓眼睫颤了颤,率先移开眼,呢喃,“我得给溪溪说一下。” 贺聿深敛眸,压下多日晦涩的思念,原来爱一个人,根本无法把理智与礼仪融合。 他想,扑倒她,缠著她。 他还想,让她为他哭,为他笑,为他而颤抖。 韩溪回復得很快,【真的假的啊?他没给我打电话。】 温霓不確定是不是贺聿深发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发,【如假包换。】 韩溪的手颤了下,心里却升腾起满腔的刺激感,【来啊,谁怕谁。】 【姐姐还想看看他怎么收拾呢~】 温霓的担心多虑了,【……】 韩溪哀嘆:【贺总也来了,可惜我们不能出去玩了,真的好可惜。】 温霓心虚熄屏,毫无准备地对上贺聿深深沉的眼膜。 男人薄唇扬出淡淡弧度,“去哪玩?” 温霓想什么便说什么了,“贺总,你怎么偷看?” 贺聿深听著她娇娇的语气,喉头一滚,坦坦荡荡,“隨你处置。” 温霓憋的说不出话。 谁要处置他啊! 没得到答案的男人,不会轻易罢休。 他捏起温霓下頜,轻吻过她的唇,在她毫无设防之际,拋出问题,“去哪玩?” 温霓腹誹,以为这样就能套出话吗! 她隱藏唇边狡黠的笑,態度端正,“贺聿深,你不能把你们男人的邪恶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贺聿深洞悉小姑娘狡猾的模样,瞭然问是问不出的,除非当场抓包。 他抱紧人,传回问题,“麻烦贺太太说说哪些邪恶想法?” 温霓不打自招,“商务场上的男人常去商k,那里有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贺聿深惯会抓重点,“你和韩溪准备去商k?” 温霓心想,这是核心吗? 男人低醇的言语落下,“有小白脸吗?” 温霓觉得下一秒会被看穿,她仰头,让自己气势显得没那么弱,面对老狐狸还是得步步为营。 “有漂亮女人吗?” 贺聿深唇边的笑透出宠溺,“有。” 温霓心中的温度忽然一空,带来冰封的凉,面上装的很好,“你有固定女伴吗?” 贺聿深的笑凝固散尽,神情讳莫如深,“你觉得我需要吗?” 他的语气释放出明显的紧绷,似在压制什么。 温霓心头怪怪的,“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你去过。” “看著我。” 温霓刚垂眸,避开他越发锋利的目色。 “我说没有女人,可信度为零,反倒打破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贺聿深的掌心放在温霓腰间软骨,微微滑动,克制內心的躁鬱,“我说没去过商k,可信度依然为零。” 他凝视温霓澄澈的眼睛,彼时,这双眼睛里面有且仅有他。 最起码,这一刻,是满足的。 “从我父亲合伙人手中接过公司的前三年去过不少商k,算起来,从那时到现在,已六年没再踏入过。” 贺聿深染著计较与严谨,“我没有任何固定女伴,从前没有,如今有了你,更不可能再有。” 如果是真夫妻,这样的言语胜过直抒胸臆的我爱你,比情话更令人心动,更容易让人陷进去。 温霓相信他没有,了解他的为人。 但止步於相信,不再有其他。 心却並不听话,鼓譟吹响。 温霓心跳不自觉加快,“我没去过商k,更不会有小白脸。” 贺聿深深邃的眼睛轻眯,喉咙滚动,“温霓。” 温霓心口发烫,想躲开他焦灼的眼色。 贺聿深不肯放过她。 温霓指尖跟著泛出热意,“怎么了?” 贺聿深眼底滚出复杂的情绪,“我说有,你会吃醋吗?” 吃醋?好遥远的词汇? 她一个协议太太,有什么资格討论吃醋。 温霓摆得正自己的位置,她也想过,要是哪一天,贺聿深真把喜欢的女人带到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让出贺太太之位。但该要的金钱,房產,股券,一分都不能少。 攥著钱,比影影绰绰的爱来得安心。 温霓跟著贺聿深学的很聪明,反问:“我能吃醋吗?” 她没有选择“该”,而是用“能”。 贺聿深看到一线希望,冷寂的心回暖,他漆黑的眼睛沉沉地注视怀中的小姑娘,没说话,亦如没宣於口的千言万语。 吻拉起涟漪信號。 温霓感觉自己陷进沼泽,时而滚烫,时而清爽,时而乾涸。 贺聿深好不到哪去。 他极力控制欲望,那样野火燃起的欲烧得片甲不留。 贺聿深的嗓音沁著哑意,“霓儿,我们家的醋管够。” 温霓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说什么?” 贺聿深吻她的眼睛,“宝贝,吃个醋给我看看。” 第164章 好想时间停在这里(没有抑鬱症) 这是能说吃就吃的吗? 温霓拿不准,只能先应下,“我、我儘量。” 贺聿深捏著腰间的软肉,强势的语气不容商量,“不是儘量,是必须。” 擂鼓似的跳动在胸口乱撞。 包中的手机突然打破曖昧。 温霓慌乱拿出手机。 爷爷打来的。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按按发涩的眉心,脸上藏著被扰了兴致的烦。 温霓:【爷爷。】 贺老爷子人在京北,心早跑到海城了,【莜莜,出差还顺利吗?】 【爷爷放心,很顺利。】 贺老爷子还是担心,【吃得惯吗?】 温霓眉眼弯弯,【吃得惯,爷爷,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別掛念我,家里医生什么的都在。】贺老爷子眯了眯眼,觉出不对劲,【莜莜,你是不是生病了?】 温霓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下,手背下意识触碰到脸颊,【没有啊。】 贺老爷子真没想到贺聿深能去那么快,真以为温霓身体不舒服,著急地问:【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我叫医生去给你看看。】 温霓伸手掐了下贺聿深。 男人根本不躲,反而在她耳边,镜头没有覆盖的地方,很轻很轻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温霓心弦像被无明的火烤著,眼神忽明忽暗。 她捂住耳朵,回答爷爷的问题,【我没事,今晚喝了点酒,应该是酒精上头,不过我和朋友在一起,也已经到了住所。】 贺老爷子:【他给你打电话没?】 温霓难为情。 何止打电话了。 她就在他腿上坐著呢。 【我等会就把他叫来,莜莜,爷爷替你收拾他,他只要敢让你受一分委屈,爷爷还他十分,只要爷爷活著一天,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温霓的羞涩化为感动,鼻腔一酸,眼眶不禁湿润。 贺聿深搂住情绪不对的小姑娘,抽走她的手机,特意让她避开镜头,【收拾谁?】 贺老爷子怔愣,【你谁、啊?】 贺聿深扫过温霓眼角的湿润,按著她的脑袋,把人护在怀中,【看也看了,问也问了,能掛了吗?】 贺老爷子又高兴又好气,【臭小子。】 贺聿深看了眼目的地,【回去给您骂个够。】 贺老爷子更多的是兴奋,他就知道他孙子遗传了他的浪漫细胞,【我再看眼莜莜。】 温霓低头,快速抹了下眼角。 贺聿深洞察她的小动作,【爷爷,您打扰到我们了。】 叮。 贺聿深单方面切断视频。 温霓刚准备好,她不確定地问:“爷爷不会生气吧?” 贺聿深扫过她暗红的眼角,“要生也是生我的气,与你无关。” 晚风掠过黄浦江,两岸灯火揉成温柔碎金。 车子停下来。 贺聿深询问:“累吗?” 温霓摇头:“不累。” 贺聿深牵起温霓的手,指尖的温度还可以,“陪我走走?” “好啊。” 江面驶过游船,鸣笛声悠远绵长,周遭人来人往,热闹喧囂,游客们拍下值得留念的照片。 温霓低头,看向交握的手。 这一刻,她和贺聿深之间无所保留。 两人的步伐放得很慢,默契地踩著同一片光影。 贺聿深忽然鬆开温霓的手。 冷风从指尖穿过。 温霓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睛。 贺聿深侧身,臂膀揽住温霓,把人换到里侧。 温霓凝望近在咫尺的贺聿深,这个男人无论从哪里挑剔都挑不出瑕疵,就连审美也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这是第一次,两人像寻常夫妻一般,撇下工作与应酬,简单的散散步,走走路。 原来她和贺聿深从未这样散过步。 这是不是在证明婚姻不会长久? 温霓甩掉莫须有的想法,等到那一刻真来了再说吧。 她更想享受当下。 温霓提议,“我们拍张照片吧?” 贺聿深掏出手机,“我来拍。” 两人同时看向摄像头。 风吹起一綹青丝,发尾拂过男人俊朗轮廓。 这张照片恰好定格於此。 温霓不满足地探询:“你喜欢散步吗?” “不习惯。” 温霓笑笑,转过身,眺望江面上晃动的星河。 贺聿深按下快门。 他与她肩並肩而站,重新牵住她的手,手上却已没有温意,“习惯可以更改。” 温霓转眸,掉入他深邃的眼睛。 贺聿深抓住她的双手,拢开呢绒大衣衣摆,带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后腰。 他的掌心强势按住温霓的手,不容许她躲开。 温霓按耐住想要探究到底的心思。 她顺势抱住贺聿深,脸颊贴在他胸膛,聆听他的心跳声。 有些快。 如鼓如雷。 她很想知道贺聿深为何而来? 是单单为了她? 工作? 还是因为爷爷? 温霓开口时,却转到了工作,“我们公司后续考虑在海城开直营店,可能要往这边经常跑了。” “哪个商场?” 温霓有时真的很喜欢和贺聿深对话,“国金、恒隆、环球港。” 贺聿深眼底儘是肯定,“这三个商场分別占据海城顶奢、地段、人流的绝对制高点。” 江面的风很汹涌,矗立於高楼耸立间的灯光很亮眼,周围真的很吵闹。 而温霓只听得到贺聿深的声音。 她的血液不受控的上涌,心炸裂开。 好想好想。 ——好想时间停在这里。 ——好想不去想以后。 ——好想不回京北。 …… 黑色迈巴赫最终停於桃江路洋房。 玄关的高跟鞋歪在地毯边,男士皮鞋隨意蹭在一旁,歪歪扭扭。 西装覆於裙子上方。 沙发上的人影交叠。 温霓被他突如其来的快动作搞得身心剧颤,双臂不由自主地圈住他的脖颈。 贺聿深咬下肩带。 温霓扶著沙发背,勉强站稳。 贺聿深西装口袋中的手机响个不停。 温霓受不了,倾身躲他的吻,“手、手机。” 男人擒住她的腰,“没时间。” 手机不知疲惫地叫著。 温霓耳边有东西在作乱,手机如同窥视的机器,她用手肘推了推贺聿深,“你、你先接,可、可能是重要的事。” 贺聿深抱起人,阔步上楼。 耳边的铃声渐行渐远。 温霓看到他鬢角的汗,心跳加快,垂眸,说:“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怎么办?” 贺聿深在她耳边低语:“什么重要的事都不能打扰我们要做的事。” 温霓恼羞成怒,“你、你別说话。” 门被男人用脚踢开。 贺聿深確实没再说话,全部改为动作。 温霓从一开始的羞涩变成迎合,软绵绵地由他完全掌控。 迷离之中,她想到那天在书房听到的。 她的心悄然瑟缩。 在贺聿深要进来之时。 温霓仰起天鹅颈,推开一些距离,“贺聿、贺聿深,別再对我进行测试。” “好吗?” 她笑的薄凉而忧伤,一字一顿,夹带示弱和服软,“我没有抑鬱症。” 第165章 绑住贺聿深双手 贺聿深心口刺痛。 温霓知道这种时候打断真的很扫兴,可她没办法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做不到。 “我明白你的出发点。”温霓站稳,向后退了小半步,开口的语气谨慎,“可我不喜欢被人监视、测验,被人误以为我有病。” 贺聿深满腔苦感,心臟像是被钝刀狠狠剐过。 他追上去,抱住弱小的她。 温霓推不开,极力掩饰自己的怯弱,“我有过一段低迷期,但不足以让我陷入悲伤的情绪不可自拔,我也不会因为自身原因纠缠谁,更不会成为別人甩不掉的累赘、麻烦。” 贺聿深听她说完她想说的话。 得不到回应的温霓心底动摇,也有几分畏意,她怕自己因为贺聿深给的温柔而蹬鼻子上脸,触碰到他的底线。 温霓轻轻一笑,“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直接去医院做各项检查。” 贺聿深指尖碰了下她微垂的眼睫,动作轻得怕碰碎她。 她越退让,越懂事,他越难受,越心疼。 那份懂事犹如细针,一下下扎在心中。 “我相信你。” 温霓漂浮的心找到定所。 贺聿深捧起她的脸颊,喉结滚动,嗓音中参杂细碎的疼惜,“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一切皆在我。” 温霓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她平心而论,“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不想直接解开我的伤疤,所以选择最麻烦的方法。” 她温柔地说:“我理解。” 贺聿深心腔发涩,抱著她单薄的身子,“你不用理解,也不用那么乖顺。” 温霓听不懂,“什么意思?” 贺聿深抚平她皱起的眉心,“在这件事上,你保持你生气的权利,保持你追究的权利,我会全然接受,绝不逃避躲闪。” 温霓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没想过追究,只想心平气和地诉说真实想法。 “你没想过追究。”贺聿深一眼看明,挑破,“许多事情,当你掌握绝对主动权时,不要轻易鬆手,你的鬆手会让別人有机可乘、得寸进尺。” 温霓认同他的话,心头的不痛快消散许多。 “理解和乖顺並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贺聿深觉得她的性子磨得远远不够,差远了,“外人不会深究你的真实,他们会根据你过往行事、外界流传而选择如何待你,或轻蔑或尊重或平等,取决於你以什么示人。” 温霓点头。 “乖只能走某些路,不足以支撑走完全部的路。” 温霓已经在改变,但確实差远了。 “我懂。” 贺聿深查究:“说说我这件事你怎么处理?” 温霓犯难,採用同样的招数,“你想怎么处理?” 贺聿深神情稍顿,肃声,“这一招学得挺好。” “你教得好。” 温霓顺著台阶下来,想求他別再问了,赶快做没做完的事,“那什么,我们继续。” 贺聿深仍抱著她,拒绝的语气异常平静,“不好。” 温霓故作炸毛,奶凶奶凶地推搡贺聿深,“不好就不好,忙了一天了,我要去洗澡睡美容觉啦。” 她撇撇嘴,大著胆子说:“我还怕你弄到深夜,不让我睡觉呢。” 贺聿深不疾不徐地追上跑进浴室的人,双臂穿过细腰,抵在洗手池两边,从镜子中截住她躲闪的目光。 他暗哑的嗓音带著诱惑力,“你躲什么?” 腰间的手臂,身后遒劲的胸肌,仿若厚重的城墙。 温霓躲不了,眼睛慢慢往下飘。 衣衫凌乱。 不,哪有什么衣服。 贺聿深的呼吸洒向她娇柔的耳朵,整个耳廓漫起诱人的粉。 他的手悄声移动,“宝宝,说话。” 温霓柔声,“別。” 她投降,“你停。” 温霓清晰地感到脸颊烧了起来,“我说我说。” “你先停。” 贺聿深果真停了下来。 温霓不敢对上镜子中深欲的眼眸。 她每次都占下风,处处被拿捏。 彼时,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胜负欲。 她拨开贺聿深的手臂,娇媚一笑,“你先鬆开,我不跑。” 贺聿深配合地收回手。 温霓慢吞吞抬起食指,故意在他胸膛上慢条斯理地画了个圈,而后,指尖滑过男人锋利的喉结。 她清楚地捕捉到他滚动的动作。 殊不知,这是男人的陷阱。 温霓兴奋上头,就像嗅到猎物的小狐狸,她把贺聿深推到墙边,酷颯地挑了挑眉,“今天要听我的。” 贺聿深的心疾驰滚跳,恨不得將人立刻拴起来,狠狠欺负。 他的眉梢挑高,“可以拒绝吗?” 温霓落尽圈套,义正言辞,“你自己说的,隨我处理。” 她狡黠勾唇,肆意摇摇头,“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傻姑娘啊。 他的傻姑娘。 贺聿深面色严肃,袒露极不愿接受的样子,淡嗯了声。 温霓兴致高昂,“今晚不做,我很累。” 贺聿深眉心微动,“不好。” 温霓霸气发言,“你说的不算。” 小姑娘扯掉浴袍,用两根系带缠绑住贺聿深的手腕,整整缠了五圈,生怕他解开。 温霓意外他的不抗拒,但看到他灰如土的脸色,她就知道做对了。 韩溪天天的科普还是有点用的。 温霓拿下另外一件浴袍,穿上,捻住细带,打了个结。 而后,温霓踮起脚尖,亲吻贺聿深。 她想停,就能停。 她想跑,就能跑。 她想玩,就能玩。 关键贺聿深还没办法。 这种前所未有的爽感烧掉理智与现实,让她一味的陷入自得中。 完全没留意到贺聿深暗如深海的眼睛,更没留意到逼近的危险。 温霓不太能放得下。 只是简单地吻了吻唇,碰了碰他的喉结,再往下最多到腹部。 她把控著节奏与时间。 五分多钟。 温霓意犹未尽地点点贺聿深下頜,眼尾慢挑,眼底藏著细碎的坏,像只受收穫满满的小狐狸,又甜又勾人。 “我先出去啦,你自己想办法。” 话声刚落,她打开门,准备溜。 身后有力的手即刻握住她的腰。 门砰一声——合上。 温霓嚇得身体一抖,脸上得逞的笑僵在那,不可思议地说:“我说过不许来,你、你也说了听我的。” “你怎么解开的?” 贺聿深要用实战给她上血泪的一课。 他的手回到本该待的位置。 背对著他的温霓身体往前倾,娇声,“你、你犯规。” 贺聿深含住她红潮暗涌的耳朵,“宝宝,主动权给你。” 温霓脸颊赤红,“我不要。” “浴袍我不给你脱。” 贺聿深变本加厉,本著脸反问:“哪里犯规了?” 第166章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说过了不做。”温霓推不动他,退而求其次地爭论,“你言而无信。” 贺聿深有的是时间跟她讲道理,“霓儿,这就是你逻辑上的漏洞。你应该在一开始彻底检查我的手有无逃脱的可能,或者你提前做好预判,拿条框压住我解开后的可能性,从里到外堵住所有路径。”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於她娇软的脖颈。 温霓被他说服,心里却不服气,“如果我这么做了,那你会不做吗?” 贺聿深夸讚快要炸毛的小姑娘,“不错。” 他看向她乾净的眼睛,答得认真,“不会。” 温霓没忍住,说了句不好听,“那你说个鬼!” “衣冠禽兽。” 贺聿深接下这四个从未出现在他生命章程中的文字,没有什么所谓的无法接受,也没有任何不爽,仅有些奇特的错乱感。 “你既做不到,我便用实践教你。” 她的浴袍始终未脱,胜雪的肌肤露在浴袍之外,隨著时长与动作漫出粉红。两根细细的带子松松垮垮,不知何时,终於泄了力道,尾端孤伶伶地垂落在地,上上下下地动。 温霓处於看似掌控的上方。 贺聿深不准关灯。 这是温霓最没办法接受的。 血的教训告诉温霓,下次必然截断他人所有退路,绝无反击的一线机会,否则下场惨不忍睹。 月色朦朧。 浴室氤氳著浓稠水汽,晃晃停停。 潺潺水流声遮盖不了起伏的破碎残音。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 韩溪没有睡,等著准备收拾她的狗男人,反正明天上午不用去秀场,时间上比较宽裕。 赵政洲敲门,声音绷著,“韩溪,別躲。” 韩溪磨磨蹭蹭打开门,使大小姐性子,“大半夜,发什么疯?” 赵政洲关上门,凶狠地掐住她的腰,“老子要是不来,是准备点男模还是准备让送你的野男人陪著?” 韩溪心里偷著乐,面上装出生气的模样,“你跟踪我?”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韩溪凝眉,语气带著天生的骄纵,稍有不顺心便抿起唇,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子,“你不信任我,你去找別人啊。” 赵政洲气的肝疼,青筋瞬间高隆,他觉得跟韩溪理论不出对错,乾脆抱起人,直接丟床上。 以往的每次,赵政洲总是按照韩溪的节奏来,她说停,他即使停不下来,也会好声好气的哄。 韩溪还未见过怒不可遏的赵政洲。 她排斥地推他,“我不要。” “你给我住手。” “你这样我会生气的。” 她的反抗和牴触无孔不入地挑起他强压的怒火,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伤了人,一直有所克制地忍。 珠盘洒落。 韩溪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凶,那是一种对於身心全方位的凶,她一点都招架不住,完全不是赵政洲的对手。 无论她怎么求饶,哭著求,撒娇求,后方的男人像是双耳不闻,再也不像从前,吻她哄她为她放慢。 两次下来。 韩溪无力抗衡,虚脱地喘息。 赵政洲抱著人去清理。 韩溪怕他再来,“你別生气。” 赵政洲的心软下来,无可奈何地望著心爱的人,胸腔內的火因她一句话清散不少,“还敢吗?” 韩溪为自己爭辩,“我什么都没做,你却把我欺负那么惨。” 她犹豫一二,“你好討厌。” 赵政洲的心变得冷硬,眼神沉涩,痴痴地望著她,咬著牙说:“再说一遍。” 韩溪嘴角下撇,“说就说,谁怕谁。” “你……” 她只说出一个字,剩下的话被堵在唇舌中。 韩溪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彻夜不眠。 眼眸阂上前,她的腿不停地抖。 - 骄阳穿过窗帘洒出光芒。 床上的人儿懒懒翻了个身,慢吞吞睁开双眸。 温霓下意识摸了摸另一侧,早已没有温度,说明贺聿深早离开了这间房。 温霓的意识恍然清醒。 刚过八点半而已。 她苦涩地笑了声,她和贺聿深永远不会像韩溪和赵政洲那般。 昨晚究竟参杂多少真真假假呢? 温霓换衣服,下楼。 她没有看到贺聿深,不甘心地喊了声,“贺聿深。” 二楼没有人,一楼也没有人。 玄关处的鞋子也不在。 温霓掩去眼中的落寞,坐在沙发上,垂眸,思绪沉静地考虑一个问题。 贺聿深为何来海城?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声。 温瑜发来的信息,【姐姐,我听说贺总为了女秘书连夜去海城。】 【这件事你知道吗?】 【你可別生气,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温霓沉稳的心凉了半截,混入其他不可控的情绪,她不会相信温瑜的话,温瑜的目的昭然若揭,意在离间挑拨。 可她还是受了影响。 因为贺聿深出去了。 至於出去做什么,她无权干涉过问。 温霓在楼下坐了一会,找出韩溪的微信。 【醒了吗?我去找你吧。】 【嫂子,我是赵政洲,溪溪昨晚累著了,还在我怀里睡呢,下午我送她过去。】 温霓的拇指摩挲著上面的文字,心渐渐下沉,直到沉到底,再无地方可沉。 她掀开眼帘,扫过洋房的摆设。 温霓起身,去楼上拿东西,准备早点去秀场。 玄关处驀地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温霓的脚步落在台阶上,心臟乱了拍,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回眸。 贺聿深提著两个袋子,里面装著食物。 “怎么醒那么早?” 温霓指尖抓紧楼梯扶手,鼓起勇气问:“你去买早餐了?” 贺聿深浅嗯了声。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的早餐裹著香气扑面而来,全是海城排行榜上必吃早餐。 小笼包,生煎,粢饭糰,葱油拌麵。 贺聿深:“怎么不多睡会?” 温霓的视线垂在桌面,“醒了就睡不著了。” 她担心贺聿深看出什么,调整好表情,才敢看他。 温霓很想问他为什么来海城? 她隨意瞥了眼其他地方,“你怎么忽然来海城了?” 贺聿深眉心凛动。 温霓见他不说话,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替他找好理由,“出差吗?” 贺聿深想知道温霓会不会因此失落,他答:“是。” 温霓呼吸一滯,笑得自然,“那你待几天啊?” 贺聿深没有得到想要得到的表情。 他盯著温霓的眼睛,不容许她躲,“如果我说我来海城,只是为了我太太。” 贺聿深的心很没底地颤了下,“你信吗?” 第167章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温霓不假思索:“不信。” 话音落地,空气静得发闷。 温霓手指涩涩绞弄著,她应该说得稍微委婉些,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我也不是不信。”温霓耸耸肩,越想给出合理解释,越是手忙脚乱,“我內心其实是信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了不信。” 温霓自己都听不下去乱七八糟的找补,她索性闭上嘴,心臟却扑通扑通的跳动。 贺聿深会说什么呢? 男人神情讳莫如深,和寻常没什么两样。 温霓不知道他为何开口问如此令人费解又令人误会的问题,而她的確因为他的问题而心跳失衡。 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发生。 因为贺聿深都没给她解释什么。 “如果”在语法结构里属於假设连词,条件连词,放在句型中属於条件性状语从句。 “条件”是一种假设,假设不能成立。 贺聿深漆黑的眸渐沉。 他和温霓之间建立的信任远远不够。 下意识开口的话才是真情实感。 贺聿深苦涩敛眸,他鲜少用言语描述行动,向来行动先於表达。 温霓按耐凌乱的思绪,起身去拿中药,她站在岛台,背对著贺聿深而站。 贺聿深跟上去,抽走她手里的药袋。 温霓愣了半拍,言语夹带一些未收拾好的情绪,“你干吗?” 贺聿深简而言之,“別碰冰水。” 男人挽起黑色衬衣袖口,紧实的腕骨线条利落分明,他冷白的手拎起白瓷药罐,俯身接水。 水流细细潺潺,漫过罐子里的沉沉草药,好像也漫进沉稳的心底。 心臟再次起起伏伏。 贺聿深是个很好的伴侣。 温霓真的羡慕那个会被贺聿深捧在心中的姑娘。 她深呼吸,分开缠在一起的双手,“贺聿深,这药对我有帮助,我能喝下去,你別再给我转钱了。” 每喝一次,贺聿深便会转来两百万。 这几天照旧。 温霓不能沉浸在虚幻的泡影中,她害怕得到再失去。 贺聿深指尖轻旋开关。 幽蓝火苗裹住罐身。 他眼瞼敛著锋芒,“傻不傻?” 阳光描摹著贺聿深侧脸轮廓,俊冷的下頜此刻万般柔和。 温霓横他一眼,“我才不傻。” 贺聿深垂眸盯著药罐,“情爱纠葛、知己情谊、血脉至亲皆藏变数之心,未必经得起磋磨,唯有钱不会辜负自己,握在手里最有保障。” 温霓呼吸漏了拍,“是啊~” 贺聿深反唇相讥,“还说你不傻?” 这是两件事。 温霓瓮声瓮气,“哪有人喝一碗药两百万。” 贺聿深前半生游刃於名利场深壑,见惯阴诡虚偽,铜臭杀伐,早就觉得这世间遍地浑浊骯脏,无一乾净。 从前,他血脉至亲的妹妹接近討好,他孤注一掷地认为这里包含亲情,而事实是贺初怡用不到他的时候,从不会主动关心他。 温霓与她们都不一样,不在乎他的钱財,不计较他的所有物,纯粹地像从淤泥深处破土而出的白荷。 这世间谁会嫌钱多! 贺聿深搅动药汁,“谁说没有。” 他抬眼,望进小姑娘澄澈的眼里,“贺太太,你不算吗?” 清苦的药香混著贺聿深身上冷冽雪鬆气息凶猛地钻进身体。 温霓胸口发暖,眼神黏在他身上,“贺聿深,不怕我恃宠而骄吗?” 贺聿深放下勺子,缓缓走向她,掌心托起她的脸颊,拇指轻轻碰了下软软的肌肤。 “这算哪门子宠?” 贺聿深眉心凛起弧度,心疼难忍,“你试都不试,怎能提前一锤定音。” 温霓不是不试,而是没有勇气试。 与周持慍那一遭,锥心刺骨。 可她不敢告诉贺聿深。 贺聿深以退为进,“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温霓鬆开咬著的唇,尖锐的疼蔓延在唇上,远不及心中的波澜,“那我试一试?” 贺聿深看透她,“不要嘴上说说。” 温霓赧色,“我不会的。” 药喝的仍然很艰难,喝完药的钱仍然准时入卡。 温霓回房间处理工作邮件和刚发来的两份策划书。 贺聿深在书房开会。 下午一点,温霓出门。 贺聿深提起温霓放在玄关的包。 温霓不明所以地扫过他的动作,抬手去接自己的包,“我先去秀场了。” 贺聿深眉峰轻挑,“温总,走吧。” 温霓不解。 贺聿深打开副驾驶车门。 温霓弯腰上车,“你送我吗?” 贺聿深坐在驾驶位,手握方向盘,“给贺太太赔罪。” 温霓指尖轻缩,她从未想过让贺聿深赔罪,同样认定上位者不会向谁低头。 她不经意地转走话题,“陆林呢?” “回京北了。” 温霓的心不禁一热,“你不回吗?” “今儿跟问温总混。”贺聿深掀开眼瞼,沉沉地看不开窍的她,“温总得给我结工资。” 温霓小声喃喃,“我用不起你啊。” 男人启动车辆,眼尾往上勾,“一折。” “温总,给得起吗?” “当然。”温霓唇间勾出明媚笑容,她故意抿了抿唇,“绝不拖欠工资,咱们日结。” 车身平稳滑行,融入绵长车河。 贺聿深单手握著方向盘,侧脸浸在流动的光影中,眉骨深邃,鼻樑高挺,唇线冷敛,清俊而矜贵。 明明是距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轮廓,被沿路暖光相衬,竟漫出几分低敛温柔。 温霓收起灼灼目光。 艷阳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不知为何,心臟最底端无名升起冷涩的苦感,那是一种受过伤之后,身体给自己的警钟提醒。 温霓珍惜这一刻的悸动。 因为这是两人不带司机助理。 第一次他开车,她坐副驾。 这般简单的事情,原来用了这么久。 韩溪:【霓宝,我应该得晚十分钟,狗东西关掉了我的闹钟,非抱著我睡觉。】 温霓:【我马上就到,不用著急。】 贺聿深扫向盯著手机的温霓,眉头轻皱,“谁?” 温霓抬头,没多想,“韩溪。” 贺聿深敛眸。 韩溪甩来两个坏笑的表情包,【今早是不是在贺总怀里醒来的?】 温霓拿著手机的指腹悠悠一颤,那股闷闷的涩再现。 第168章 车祸 赵政洲特意打电话询问贺聿深的具体位置,故意將车横在迈巴赫前面。 他混不吝地拦住要走的韩溪,“亲我。” 韩溪不为所动,伸手捶他,“你有完没完。” 赵政洲冷嗤,“明儿你別想下床。” 韩溪臭骂他,“你有病。” 赵政洲沉声,“你有药。” 韩溪拗不过他,若是不亲,估计根本下不了车,她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贺聿深,大魔王视线驻足在膝头的笔记本上。 也就赵政洲戏多。 她敷衍地亲赵政洲嘴角。 赵政洲忽然握住她腰,重重一按。 韩溪轻呼一声。 贺聿深转向停得招摇的车辆,目光越过忘情激吻的两人。 他不屑於在这种场合亲吻,但锁上女卫生间的门,更甚荒诞,与他三十多年的生活离经叛道。 不过,有关温霓,不需要所谓的界限桎梏。 赵政洲停好车,不请自来,閒散开嗓,“忙呢。” 贺聿深:“没你忙。” 赵政洲就是要炫耀,生怕別人不知道韩溪是她的,“没办法,我姑娘比较黏人。” 贺聿深指尖漫不经心轻按键盘,唇角勾出嘲讽的弧度,“韩家知道吗?” 赵政洲脸色微僵,“用不了多久。” 贺聿深眼皮未抬,“想好怎么面对韩惟了?” “隨我哥处置。” 要是打一顿,韩惟能不跟他计较拐走人妹妹的事,赵政洲隨他打。 谁不知道,韩惟自小在他们几个没有妹妹的人面前显摆他妹妹多好多可爱。 韩家父母这一关,赵政洲有把握,但韩家哥哥这一关,他真没把握。 贺聿深一针见血,“人认你这个妹夫吗?” 赵政洲喉间溢出沉嘆。 商庭桉联繫不上贺聿深,电话打到赵政洲这。 赵政洲接通,若无其事地调转摄像头,对准处理公务的二哥,【找二哥?】 商庭按胸中鬱气化作长嘆,听到別人说二哥去海城找温霓。 说实在的,他不信。 二哥从未为谁拋下过工作,从未为谁改变过固有行程。 他吐出一声悵然,画面转动,医生正在给他换药。 赵政洲眸色翻涌担忧,【怎么一回事?】 贺聿深从电脑显示屏移开目光,字字珠璣,【被黄小姐捅进医院?】 商庭桉眉眼松下来,牵起一抹苦笑,【嗯。】 【你怎么能让她给你捅伤?】赵政洲虽懒得管別人的私事,但再深的羈绊,也不应该把人伤这么狠,他眼神发狠,【她人呢?】 商庭桉手捂受伤的腹部,破碎的眼神飘向门外。 她恰好转过来,眼里泻出慌乱和不安。 商庭桉闷得喘不上气,揽下所有问题,【不是她的错,是我说有本事你捅我。】 赵政洲:【你俩多大了?当小孩子拿玩具枪玩闹呢?】 贺聿深薄唇翕动,【没想过她会真下手?】 商庭桉掌心下意识收紧,酸楚漫上心口,疼侵入四肢百骸,【嗯。】 这会不是责怪人黄小姐的时候,自家兄弟愿挨,都进医院了,还一个劲的维护人。 赵政洲气不过,拧眉,【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你住院这事最好包的严严实实,商家那些丧心病狂的东西得了风声,能吃了你的黄小姐。】 商庭桉眼尾灼红,血丝密布,【他们不会知道,谁也別想从我身边再赶走她,只要捅不死我,她就別想逃,绑我也给她绑我身边。】 赵政洲还想说几句黄小姐的不是,他暂且止住,【你就活该,下次再把你捅进医院,別他妈给我们打电话。】 贺聿深:【杨燃会带人过去,你先用著。】 商庭桉喉间堵的发涩,【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贺聿深:【看我太太的时间。】 赵政洲语调稀鬆,【看我家溪溪的时间。】 商庭桉再次看向门口,五臟六腑泛疼。黄之微一个人凝身而定,背脊正对他的方向。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她却始终保持同一动作,仿佛听不到声响,看不到其他人。 白色大衣被他的血染脏。 她在他身边,却又距离他很遥远。 商庭桉想让黄之微开心些,放鬆些,【二哥,等你们回来,让嫂子和韩溪帮我劝劝她,成不?】 贺聿深神色变冷,【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我不想我太太参与你们的烂事,再者,解铃还须繫铃人,我並不认为別人能代替当事人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商庭桉眉头下压,【我明白。】 赵政洲知道韩溪痴痴念念景泰山,【回头我们带著家属去景泰山玩几天,环境舒適轻鬆,人的心情自然好。】 - 待温霓和韩溪结束,赵政洲打算一起去吃饭,预约的餐厅藏在老洋房里,根据当天最新鲜的食材定製拜菜单,每日仅设两席。 贺聿深站在温霓身侧,“累吗?” 韩溪刚刚提前跟温霓对齐了颗粒度,她怕赵政洲晚上再胡来,能拖一时是一时。 温霓拿不准贺聿深的意见,“要不一起?” 贺聿深鬆口,“好。” 赵政洲心里腹誹,狗男人,他刚才费劲口舌,口乾舌燥的,都没让二哥同意。 人太太一句话,人就点头了。 呵,男人。 韩溪悄眯眯朝温霓眨了下眼,表示感谢,“那什么,我想和霓霓坐一起。” 赵政洲眼皮无声跳了跳,警告,“韩溪。” 韩溪视而不见,“我就要和霓霓坐一辆车,你自己开车过去,我们三个一块。” 赵政洲骨节分明的手掐在自己腰侧,“溪儿。” 韩溪硬气到底,“喊什么都没用。” 赵政洲妥协,“我来开车,你坐副驾,二哥和嫂子坐后面。” 温霓没意见。 贺聿深没打算放过赵政洲,揶揄,“赵总,煞费苦心!” 赵政洲笑得勉强,吃饭的心思一扫而空,他现在后悔提议一同用餐,只想带走韩溪。 车子驶入主道。 沿路霓虹越过车身。 赵政洲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一言不发的韩溪。 贺聿深的指腹轻轻摩挲著温霓的指骨,话语异常冷沉,“看路。” 韩溪终於肯看赵政洲,“你好好开车,我们的事等会再……说。” 话声还未落。 赵政洲猛转方向盘,拼尽全力避让,堪堪错开了正面猛撞的轿车。 对方车子行驶歪斜,方向盘打得飘忽不定,车速又快又急,像是酒后驾驶。 刺耳的剎车声撕破黑夜。 对方根本控制不住车,车头斜懟过来,重重刮砸在后排车窗边框上。 巨大的衝击力震透整台车。 车体剧烈震颤,发出闷响。 坚硬铁架顶撞挤压窗框,整块后排玻璃炸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凸起的金属稜角硬生生崩碎。 贺聿深在玻璃碎裂前,快速解开安全带,长臂猛的一收,整个人俯身把温霓严丝合缝地扣在怀中。 宽厚脊背挡住身后飞溅的玻璃、撞来的硬物。 哐—— 砰—— 杂音刺耳。 温霓鼻尖先钻进浓稠血腥味。 她抬手往贺聿深后背一碰,指尖触碰到黏腻的湿滑,出口的声音止不住的颤,“贺、贺聿深。” 第169章 贺聿深问温霓:「你心疼我吗?」 贺聿深的手紧攥住温霓指腹,出口的声音平稳覆有安全感,“我不会让你有事。” 车子还在轻微摇晃。 一时间,血腥味,汽油味混合抵入鼻息。 温霓两只手握紧他的手,“我不怕。” 贺聿深报警,温霓拨打医院电话。 撞车的巨响在空气中震盪,肇事车辆急转方向盘,倒车,脚下油门剎车不受控地乱踩。 车头撞得凹陷变形,车灯碎片蜿蜒洒了数米,车轮磨擦柏油路,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车身在马路中央蛇形乱窜,街边路人的惊呼声越来越密,慌乱的提醒声,后怕的碎语,乱糟糟缠在一起。 温霓的心始终无法平稳,外面的车犹如定时炸弹,隨时都有再次撞过来的可能性,而且车速快到惊人,方向骤转的更是让人不可估量。 事情仅仅发生了十多秒。 几乎在肇事车失控的同一秒,紧隨迈巴赫后方的保鏢车队紧急停车。数位身著便装的保鏢矫健下车,所有人分工明確,行动迅捷,控制现场混乱,拉起警戒线,將围观路人隔离在安全区域,同时抬手示意过往车辆减速慢行,避免二次事故发生。 为首的保鏢眼神冷厉地盯著乱窜的轿车,在车辆倒车间隙,他纵身一跃,手肘蓄力,狠狠砸向驾驶位已龟裂的车窗玻璃。 哐当——玻璃碎裂四溅。 他伸手扣下方向盘,稳住打转车轮,另只手拉开变形的车门,一把揪起醉的神智不清的司机,拽出驾驶位,彻底割裂司机对车辆的再次掌控。 短短十几秒,险象环生的混乱被管控的井井有条。 外面得以控制,温霓所有的注意力盯在贺聿深身上。 密密麻麻的玻璃碎渣落满贺聿深发间,肩头和后背。 凸起的金属稜角嵌入男人脊背,温热的血顺著腰脊往下渗,晕开暗沉湿痕。 事故发生前,他一直在处理工作,脱掉了大衣,只剩单薄的黑色衬衫。 韩溪鬆了一口气,“赵政洲,你会不会开车?” 儘管对方酒驾,但赵政洲持方向盘,难逃其咎,“我的错。” 韩溪压下气焰,“外面你的人?” 赵政洲:“二哥的。” 温霓眼底攒动著畏惧和担心,可这个时候不容许慌乱,她需要足够镇定,在医生赶来之前帮贺聿深处理伤口。 “医药箱在哪?” 贺聿深下頜轻抬,“后备箱。” 温霓从贺聿深怀中挣脱开,“我去拿。” 贺聿深死死扣住温霓,森寒目光递向前排的赵政洲,“你去。” 韩溪这才发现贺总受伤了,她不似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看面色紧绷的赵政洲,想说的话全部卡在喉咙。 车子撞向后排,所以她和赵政洲相安无事,后知后觉的畏惧和无法估测的风险挤入思绪。 赵政洲愧疚难耐,“马上。” 为首保鏢站在车外匯报,“贺总,已经控制封锁,司机酒驾,人物关係网正在调查。” 贺聿深额角冷汗穿过眉眼,往下滑,眼神示意保鏢先下去。 他抓住温霓轻颤的手,嗓音沉暗,“確定要帮我?” 温霓呼吸凌乱,眼尾泅红,她伸手取下贺聿深肩头的玻璃,沉下去的心隱隱作痛。 临危之际,他扛下危险,保护了她。 温霓轻轻一笑,不肯释放自己內心的怯弱,“我学过,能帮你处理好。” 贺聿深下頜咬得很紧。 玻璃残渣嵌在伤口边缘,稍微动一下,扯的皮肉钻心。比起外在伤口,他私心不想让温霓看到他的伤。 这些於他而言,不算什么。 贺聿深掌心擒住她的手腕,眉心轻跳,“真要?” 温霓直视他的眼睛,心像是被拿起又放下,隱忍压抑的情绪不断向外扩散,她不知道一个协议丈夫为何如此护她,但无论处於何种原因,她的心真的乱透了。 她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透著没藏好的紧绷,“不信我?” 贺聿深的心一凉,“怎会。” 温霓垂眸,一一取下贺聿深身上的玻璃渣。 她低头仔细看清他后背的伤口,金属稜角戳破衬衫,硬生生顶进去的,玻璃渣黏在血肉上方,泛起冷冽刺眼的光线。 赵政洲惴惴不安,“二哥,伤得重不重?” 韩溪不敢问。 贺聿深看不到温霓的表情,她低著头,掩藏了所有情绪。 赵政洲忐忑不已,“二哥,说个话成不?” 贺聿深锋利眼眸抬高,嗓音乾涩,“死不了。” 温霓掀开急救箱,戴上无菌手套,利落剪开衬衫,先用生理盐水衝掉浮在皮肉表层、鬆动细碎的玻璃渣。 她指腹捏著一把细长精密的尖头镊子,手臂不听话的颤慄,尝试几次,都没敢下手。 前方传来男人清润低哑的声音,“不是要帮我?” 温霓迟迟没应声。 韩溪指著外面,命赵政洲下车。 贺聿深的掌心撑在膝盖上方,眉眼敛下去,几分惶恐悄悄漫上来,“温霓,说句话。” 温霓眼尾暗红,屏息凝神,“你忍忍,会很疼。” 她眸光专注,镊子稳稳落下,尖端夹住碎玻璃,一寸寸往外拔,眼里满是化不开的的忧神,手从头到尾没抖过一下。 贺聿深侧过头,还没看到她的表情。 温霓语声温冷,“不许动。” 医生赶来前,温霓已替他清理掉伤口上的玻璃。 贺聿深眼底蒙著一层因剧痛而泛起的薄红,眼神落在她脸上,渴望从里面探取关怀,又怕她会害怕。 医生包扎的整个过程,温霓全在。 她记下医生所说的需要注意的事项。 医生:“留院观察六小时,这个时间不头晕,不胸闷,后背不胀痛发烫,伤口不往外渗血,就能办理出院。” 温霓送医生到病房门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浮现血往外涌的场面。 温霓调整呼吸,慢慢转过来。 病房內静悄悄的,仿佛只有心跳的声音。 贺聿深握住她没有温度的手,从事发到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助理秘书不在,温霓事事操劳,虽有赵政洲在,帮忙跑腿,但所有细节她都有留意到,观察到,询问到。 “怎么了?” 她太过安静,太过沉稳。 温霓坐在贺聿深面前,强压的低潮忽上忽下。 贺聿深的掌心贴著小姑娘的脸颊,冰冰的。 他的猴头深滚,“温霓,你心疼我吗?” 第170章 贺总该不会喜欢上你了吧? 心臟左右顛动。 贺聿深不问还好,他一问,那些沉在底端的心思疯狂往上爬往上跳往上跑,一路狂奔到无处可躲的境地。 想起方才一点点的细小碎渣,明明已经亲手清理乾净,好像还有所残留,只要微微一动,便会割得难受。 酸涩堵得发慌。 “你下次能不能顾著自己?” 温霓躲开他锋利的目光,看向一侧,用力遮掩快要崩盘的情绪,“你受伤,我真的没法向你家人交代。” 白子玲,贺除怡若是知晓贺聿深为了保护她温霓而受伤,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温霓不怕这些。 她只是不想贺聿深为之受伤。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頜,凝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受伤,我有法向爷爷交代?” 温霓眼皮不受控的颤慄,酸潮涌进鼻息,比刚才更强烈凶猛。 她听见男人低涩的声调。 “这不算什么,不用自责。” 贺聿深滚烫的掌心轻轻揉了揉温霓的发顶,嗓音沉定,“贺家不会有人知道。” 温霓眼尾漫出浓厚的红。 贺聿深拇指滑过温霓脸颊,“你不想我受伤,同理,我身为你丈夫,就能眼睁睁看著你处於危险而无动於衷吗?” 或许別的男人会。 温霓坚信贺聿深不会。 男人薄唇轻勾,“那我不成偽君子了?” 温霓掩盖的情绪失控,她的嘴角无力颤了颤,不再隱忍,直接表达,“我心疼。” 窗外的风猎猎作响。 房间內没有多余的声响。 贺聿深触碰到温霓脸颊的指腹轻微一顿,眼眸眯起复杂情感,“我没听清。” 温霓没有心思去管真假,她的手情不自禁地覆在贺聿深手背,不想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琐事。 她隨著她的心再次肯定开口,“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我的答案是心疼。” 小姑娘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出卖了內心。 她的眸底浸满潮,眼尾漫出緋红,从眼梢晕开直至眼瞼底端。 比起哭泣,拥抱,彼时,无声胜有声。 她通红的眼睛填满贺聿深空无人烟的心腔,他曾经一度渴求的爱意通过这双乾净的眼瞳唤醒原本的生命力。 年少时,他比这伤得严重,白子玲站在一旁,像是一个局外人冷漠地看著医生处理伤口,时不时还要说几句责怪的话,她甚至都没等到医生处理完伤口就离开了。后面,她不记得贺聿深受伤一事,没有过问,没有关心,更没分来一个眼神。 七岁的贺聿深和每一个孩子一样。 十五岁的贺聿深不需要所谓的家人的关心。 现在的他重新拥有了家。 贺聿深很確定,温霓担心他。 那颗沉寂的心找到了节拍,很轻很轻的跳动著生命线。 温霓的一个眼神让他觉得这伤伤得理所应当,甘之若飴。 手机铃声非常不合时宜地挑破这一刻的悸动。 温霓思绪回笼,站起来,从贺聿深大衣口袋翻出手机。 屏幕上方显示:白子玲。 贺聿深拒接。 保鏢敲门进来,頷首:“贺总,太太。” “肇事司机谢博,普通白领,社会背景简单,事发前两个小时,他与他老婆就孩子相亲一事產生爭执,而后和朋友喝了酒,致使头脑昏胀。目前,酒精检测结果確凿,证据齐全。” 赵政洲牵著韩溪进入病房。 温霓觉得保鏢可能有其他的事匯报,她看向韩溪,“溪溪,陪我去趟卫生间。” 韩溪点头,“我点了吃的,马上就到了,正好我们去取。” 温霓带上病房的门。 贺聿深面上的柔和不见。 保鏢:“贺总,已经联繫过杨秘和陆秘,京城的人没有动静,此次事故確实是意外。” 贺聿深指尖重捻,“周持慍在哪儿?” “他在美国出差,订的一周后的回程机票。” 等保鏢走后。 赵政洲赔罪,“今儿,怪我。” 贺聿深黑瞳深不见底,“难不成怪我?” “哪里的话,怪我。” 赵政洲自顾自地搬来椅子,坐下,“消消气。” 贺聿深心绪无法平息,若是他没赶来海城,今天温霓一个人坐在后排,结果不堪设想。 “以后不准载我太太。” 赵政洲理亏,“收到。” - 韩溪放心不下,没看到贺聿深的伤口,她不知道伤情如何,“贺总,怎么样?” 温霓沉声,“不太好。” “都怪赵政洲,要不是他非要去吃饭,也不会走那条路。”韩溪心头难安,“还好贺总护住了你。” 她的话锋转得很快,低压的情绪忽而一扫而空,变成惊讶,“我当时转过头看见贺总密不透风地抱著你,他的手臂完全把你拢住,整个上半身侧著,那些玻璃渣全被他的身体挡下,我感觉他可怕你伤著了。” “意外下的第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因为意外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和机会,必须最快做出选择。” 韩溪越说越带劲,“你说,贺总为什么在危机关头不顾自己安危拼命护住你呢?” 温霓胸腔颤抖,“他是我丈夫,护我怎么了?” 韩溪坏坏一笑,“你敢不敢在他面前叫一声丈夫?” 温霓没心情闹,“滚蛋。” 韩溪说得有理有据,“你说,贺总该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温霓当即在心里否认掉。 她不敢妄想。 可不知为何,否认后带来一股浅淡的闷,不浓烈,不张扬,却不太能完全忽略。 赵政洲停在俩姑娘对面,顺手接过韩溪手中的袋子,“嫂子,抱歉。” 温霓知道这不怪赵政洲,但世事难料,“下次开车小心点。” “嗯,会的。” 他牵住韩溪的手,“二哥在等你。” “嗯。” 温霓独身往前走,韩溪的话跑到耳边,疯狂作祟。 病房的门关著。 温霓压下唇边浅浅的笑,刚准备拧开门把,屋內传来低冽的声音。 【说。】 温霓思及刚才被掛断的那通电话,白子玲难道知道了贺聿深受伤的消息?还是说京北出了什么事? 时间缓慢把控著人心。 温霓听到贺聿深说:【我今晚回去。】 第171章 很想和他吵架 温霓等屋內的电话掛断,缓了一会,才推开门。 至於什么事让贺聿深必须今晚回去,温霓想问却不能问,协议在这种时候,总像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能用最快的速度让人清醒。 什么喜不喜欢。 有什么用。 贺聿深凝眸望著俯身忙碌的身影,“温霓。” 温霓取出袋子里的食物,神態自若地看向坐在那的贺聿深,她缓慢走过去,坐到他身旁。 她的心悄然跳了下,心里期待贺聿深告诉她回京北的原因。 “怎么了?” “別忙活。”贺聿深搂著她的腰,掌心摩挲著她单薄的肩膀,“陪我坐会。” “好。” 期待狠厉坠落。 堵在胸腔的关心无处安放。 他出院就去机场吗? 他的伤能久坐吗? 能乘飞机吗? 会不会造成二次受伤? 空气静得可怕空洞。 贺聿深眉心轻拢,“以后出差要提前三天告诉我。” 温霓忽而抬起头,跌进他沉暗的眼眸,那股烦缠绕於心,她真的很想跟他吵几句嘴,或者痛痛快快地吵个架。 她能吗? 协议太太没有任性的资格。 温霓眼睛眨了眨,闷声,“你出差也没提前告诉我,你这么要求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贺聿深希望她跟自己计较。 他面上透出轻鬆的笑,掌心贴著她的脸颊,“怪我以前出国那么久?” 温霓没有避开,直面他,“我没有怪,这些话都是別人在后面传的,听信不得,没有依据。” 那时的温霓的確没有怪他分毫,甚至觉得借用婚姻之名搬出温家,特別舒畅。 现在的她同样不怪贺聿深。 “以后出差,我会提前告诉你。” 温霓悠悠提唇,“我也会提前告诉你。” 店铺没定下之前,温霓和韩溪应该会频繁往海城跑。 没多久,贺聿深接了通工作电话。 温霓趁机离开病房,去找医生。 “医生,我先生观察结束后要回京北,我想问一下,他目前的情况需要注意哪些?” 医生眉心隆起,“他这个情况不適合长途飞行,飞机起飞降落时气压骤变,因而后背伤口容易充血、胀痛、渗血。再者,机舱座位狭小加上久坐,腰背软组织里面的瘀血易积在里面。” 温霓无法左右贺聿深的决定。 医生仿佛看出温霓的为难,“如果非要回去,全程儘量侧身躺;起飞降落护住后背,不可发力,不可翻身扭动;隨身带消炎药;落地立刻去清创。” 温霓牢记於心,“好的,谢谢。” 回病房前,温霓接到市场部的电话。 【温总,有人在恶意盘收空店铺,而且价格高的非常离谱,已经超出市场价格的三倍。】 温霓:【能查出是谁吗?】 【不能,对方手段阴狠,但是什么痕跡都没留下,国金商场一楼118靠近东门的位置,今天中午刚搬空就炒出这么高的价格,明显有人在作局。】 温霓:【恒隆的位置呢?】 【一样的情况。】 看来海城有人要给她下马威,容不下她。 人不难猜测,知道verve要在海城拓展的没有几人。 沈知衍,算一个。 温霓提前做过详细背调,恒隆、国金和环球港三家商场皆属同一实际控股人所有,而且控股人常居京北,这对温霓来说,是机会。 想堵她的路,沈知衍还不配。 但是堵她路的人,她必须好好收拾一通。 沈知衍的电话就是此时打进来的,他低估了温霓的实力,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他先打给韩溪,被赵政洲掛断且拉黑。 温霓语气如常,【沈总。】 沈知衍以退为进,他欣赏温霓的设计天赋,若是能为己用,或者达成合作,后续的利益不可估量,【freya,我想约你们韩总,能否帮忙牵个线?】 【沈总,我自认为线已牵成,你送我们韩总回住所时,难道没发挥自身魅力吗?】 沈知衍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不体面,话说得如此扎人。 他似笑非笑,【我只是送韩总回去。】 【这个我並不感兴趣,我不打探我们韩总私事。】温霓冷笑,觉得和这种人说话简直在浪费时间,【还有事,先掛了。】 掛断电话。 温霓直接把沈知衍的號码拖进黑名单,按道理而言,身居高位的人不会贸然行事,更不会轻易让別人窥探到蛛丝马跡。 她的眼神轻顿。 为什么黑名单里有一串陌生號码? 温霓记得,从未把谁的號码拉进黑名单。 她输入號码,查验。 京北的。 会是谁? 难不成是周持慍? 那谁拉黑的?韩溪还是贺聿深? …… 想到医生的话,温霓心里头乱乱的。 她在等贺聿深开口,然而,直到六小时观察结束,他都没提及要回京北的事。 走出病房。 温霓忽而转头,问:“我们回去吗?” “嗯,车子在楼下。” 温霓跟著他上车,许多言语混在舌尖,最后化成两个简单的字。 她问:“疼吗?” 贺聿深声音清冽:“还好。” 温霓没忍住,懟他,“你是金刚,当然还好。” 贺聿深被她这句很有情绪的话语弄得心臟急跳,截住她的话锋,“贺太太。” 温霓没有收敛,凶凶地说:“干吗?” 贺聿深抓著她的手,眉眼温柔,“我让你不高兴了?” 温霓指尖轻蜷,否决,“没有。” 她迅速改变回答,心跳骤然加快,底端的期望勇猛地衝出嗓子口,“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车厢沉在暮色中。 碎光忽明忽暗,浅浅落在他脸上,无声描清鼻樑轮廓。 那层流动的光影仿若隔了一层薄纱,轻而易举地横在两人之间。 温霓和贺聿深近在咫尺,呼吸都相闻。 可温霓清楚地明了,她和他隔著千里暮雪,隔著抓不住流动的月光。 没听到回答。 温霓偏头,凉凉一笑。 贺聿深看不到她的神色,心中陡然沉了数分,“温霓,看著我。” 温霓听话地转回来。 贺聿深紧紧攥著她的手,“我今晚要回京北。” 温霓终於听到这句话,没有雀跃,仅有一种被逼问后的无力感,她警告自己,以后別再犯同样的错。 她顺著他的话问:“为什么回去?” 第172章 酸胀的疼意再也压不住 “爷爷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 温霓看出他深眉下的忧心,“我和你一起回去。” 贺聿深之所以等到现在说,篤定一旦说出口,温霓会和她一起回去。但她有她的工作安排,原定好的行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不希望温霓被贺家的事缠住身心,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因为贺家扰乱温霓个人或工作上的计划。 他不捨得让她来回奔波操劳。 贺聿深语声沉闷,“我回去就行。” 温霓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你订好票了吗?” “嗯。” 温霓的话到嘴边硬是控制住,她抿抿唇,乖乖地点头,“好。” 原来,一开始,贺聿深就把她排在外面。 他已经替她安排好,她再多说已无济於事。 手机铃声衝破紧绷的气氛。 贺老爷子刚醒。 贺年澜立刻给贺聿深打过来,【爷爷醒了。】 贺聿深声色紧了紧,【医生怎么说?】 贺年澜沉默几秒,艰难地抽了抽嘴角,【目前无事,建议家里安排医生留宿,以防突发情况。】 贺聿深:【我来安排。】 贺年澜知道贺聿深在海城,【如果忙,不必赶回来。】 贺聿深:【凌晨到。】 贺年澜:【行,那我等会先回去,你嫂子夜里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她身子愈发的重,身边用谁我都不放心。】 车內安静,每一个字直敲心房。 温霓眺望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夜晚的风很凉,路灯下的街景徒增一抹冷寂,她的心好像融入他乡的夜色,经过种种,在此刻变得很安静很平和。 贺聿深揽著她的腰,“生气了?” 温霓收拾好表情,转向他,语气稀鬆平常,“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月光从她发顶蔓至他轮廓。 贺聿深摩挲著她的指腹,喉咙一滚,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和温霓分开,“忙完我再过来。” “你好好陪爷爷,换別人在,我也是不放心的。”温霓用恰到好处的理由拒绝,“这边大概三天结束,工作完成,我和韩溪会立刻返京,所以你別再来回跑了。” 贺聿深眉中一抹黑色暗涌。 他的手机震动连连。 温霓抽回手,“你先接电话。” 车子停在院內。 贺聿深还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温霓先一步下车。 作为丈夫,他能放下手头繁冗工作来海城找她,她已经非常知足。 贺聿深需要换件衬衫,清理掉手臂和后背上沾染的血渍。 温霓回房间,准备温水和毛巾。 贺聿深紧隨其后,进入臥房,他深深凝望忙碌的小姑娘,心间悄然破开一个口子。 温霓指著座椅。 贺聿深配合地坐下。 温霓面无表情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她全程没有看贺聿深,因为唯有这样,她才能心无旁騖。 贺聿深看她好几次,她都是从容自若。 温热的水滑过肌肤,带来无尽暖意。 贺聿深:【具体的等我回去再说。】 他烦躁地將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旁。 温霓余光留意著他的动作,待他抬眸,她向后走了两步,擦拭后背上的血渍。 他后颈,肩胛和背脊有多处刮痕,血珠早已凝结,不规则地覆盖在皮肤表层。 温霓握著毛巾的手颤了颤,眼前的视线猝然变得模糊。 贺聿深欲回眸。 温霓急声,“不准动。” “好。”贺聿深按按发疼的太阳穴,“我不动。” 温霓放慢动作,忍下想要叮嘱的话语。他下飞机会直接去医院,真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处理,用不著她多说。 擦乾净。 温霓帮他穿上衬衫。 贺聿深睨著始终不看他的温霓。 等最后一颗扣子扣实,温霓向后退了半步,抬头,“好了,你怎么去机场?” “赵政洲送我过去。” 温霓转身向外走,“那赶快下去吧,別让他等久了。” 贺聿深扣住温霓手腕,托著她的腰线,把人锁在怀中。 温霓呼吸渐沉,双手抵在他胸膛,想推他,又不敢用力,“做什么?” 贺聿深俯身,轻柔的吻落於她眉心,“等你睡著,我再走。” 温霓心里七上八下,像揉乱的线团,闷闷的,“没必要吧?” 他的嗓音沉定,“有必要。” 温霓不愿和他爭执。 他做的决定,她又改变不了。 温霓鬆口,“行。” 两人侧躺在床上。 温霓背对著贺聿深。 他的掌心紧揽住温霓的腰,“怕吗?” 温霓闭上眼,眼前不受控地浮现车祸现场凌乱的残骸,混乱的车辆,贺聿深流下的血和他身上的伤。 后怕压著心疼,慌得没底。 温霓指尖发寒,没说实话,“不怕。” 贺聿深吻过她的后颈,“保鏢不走,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温霓眼眶发酸,不想再多说,佯装睏倦的样子,“我有点困了。” 凌晨一点。 怀中的姑娘转过来,长睫垂落,褪去了白天的焦灼,青丝软贴脸颊,眉眼柔和恬静,安安静静枕著他的手臂。 贺聿深轻轻碰了下她的鼻尖,“睡著了?” “別……吵!” 贺聿深抱著温霓,躺了二十多分钟。 一点三十左右。 他动作轻缓地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刻。 温霓睁开双眸。 黑夜中什么也看不见,连门外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仅有提起的心恍然落下,反反覆覆地搅动。 温霓仔细聆听楼下的动静,等到关门声再次响起,她快速下床,光脚跑到窗边。 庭院的灯揉开一片暖黄光晕,落在他肩头,半明半暗。视野內贺聿深的背影挺括,身姿沉稳,迈步融进夜色里。 赵政洲打开车门。 温霓的心不禁一紧。 贺聿深的脚步顿在车旁。 赵政洲注意到他发沉的面色,调侃,“不捨得嫂子?” 贺聿深胸腔泛出一股酸涩,这与他从前出差前的心境截然不同。他担心车祸会影响温霓的睡眠,又怕她会做噩梦,惊醒了,可怎么办?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於二楼那扇窗。 庭院的灯线刚好打在玻璃窗上,窗帘遮挡了所有可见度,漆黑一片。 在贺聿深转回来时。 薄薄的窗帘倏然轻轻晃动。 他眉宇间凝起沉鬱的情感,又酸又沉,视线沉晦地锁向立刻不动的窗帘。 心狠狠一揪。 酸胀的疼意再也压不住。 贺聿深疾步往回走。 第173章 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走廊里的脚步声轻如鸿毛,虚浮不稳,刻意放得极缓,可对一个装睡的人来说,却犹如山间敲响的钟声,重如警钟。 贺聿深身型微晃,后腰的伤痛捲起千滔骇浪,他的掌心撑著墙,眉心隆起层层弧度,极力压下顺著血管爬进心臟的疼。 凌晨的別墅只有风声,隔音层把窗外的风声全部隔绝在外。 这一刻,贺聿深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贺聿深指尖轻推,门轴几乎没发出声响,他站在黑暗里,呼吸放低,晦涩的视线落在床上熟睡的小姑娘身上。 她保持著他刚刚离开的姿势。 右手压著一截捲起的被角。 贺聿深喉头锋利下滑,他的目光精准锁向窗帘,薄薄纱帘被外面的风吹起鼓角,肆意张扬地飘舞。 他轻声走过去,关上只留出一道窄缝的窗户。 窗帘乖巧地垂落。 贺聿深蹲在床边,借著窗外朦朧光线沉沉地看著温霓。 她的呼吸均匀轻浅,脸颊贴著枕头,透出熟睡才有的慵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梦到了什么,唇瓣微嘟,像个没有防备的孩子。 贺聿深沉落的心绪混成一盘散沙。 他倾身,黑眸中盛满小姑娘的睡顏,克制地停在她上方一寸的位置。 外面的风似乎停了。 他与她的呼吸交缠,环环交织。 贺聿深很轻很轻地吻了下她的眉心。 耳边传来几近听不到的声音。 温霓裸露在外的手臂被贺聿深送进温暖的被褥下,眉间的吻燃起一层无法掌控的温度,热得像是要烫进心臟最深处。 而她的手脚冰凉,带著一种紧绷后的凉。 温霓没有下床,盯著天花板。 直到引擎声响起,车声渐远。 她伸出手,轻轻地拂过吻落下的位置。 - 白子玲:“阿深回来吗?” 贺年澜收起手机,一向温润的他实在不理解母亲的做法,“您为什么一定要告诉阿深?” 白子玲被儿子突如其来的盘问弄得怔愣几秒,吞吞吐吐地爭辩:“我……这不是怕你爷爷撑不到那个时候,他最疼阿深,我怕阿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心有遗憾。” 贺年澜耐心全失,冷声责斥,“您也不知道他最疼阿深,他为什么疼阿深,您心里不门清吗?” 白子玲慌神,“我……我怎么能……” 贺年澜冷锐截住她狡辩找理的言语,“爷爷能撑到几时,我们便尽孝到几时,您成天把这些话掛在嘴边,难不成想著爷爷早点离开,您早点没所拘束吗?” 白子玲的心思被挑破,面红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疾言厉色,“我可是你妈,有这么说你妈的吗!” 贺年澜见过太多和白子玲一样的妇人,仗著家中权势地位成天趾高气昂,摆出一副贵太太挑剔万分的作姿,殊不知,又蠢又作。 人到白子玲这个年纪,若无脑,便老老实实地享清福,若有脑,做好儿女的后盾。 这两者,她一个都没沾。 从前,贺年澜不说不代表他认同白子玲的做法,现在,白子玲毫无边界感一次又一次联繫贺聿深,照她的脾性怕是会惹出什么挽救不得的事。 他作为大哥,享受了贺白两家顶层资源,深知贺聿深从未宣於口的话。 “您还知道您是阿深的母亲?” 白子玲脸色苍白,温吞道:“你、你想说什么?” 贺年澜不愿浪费时间兜圈子,直白的话她都未必听得懂,更何况讳莫如深的话。 “您明知道阿深和小霓在海城,今晚非要去这么一通电话,您安的什么心您不清楚吗?” 白子玲强词夺理,“我是他妈妈,我能安什么心?” 贺年澜一言未发。 白子玲气势削了头,“我还能害他不成。” 贺年澜对於油盐不进的白子玲更多的是无奈。容熙刚嫁给他的前半年,白子玲和贺初怡多次背著他的面伤害容熙,后来是贺聿深先发现,直接告诉他事情的原委,让他立即处理,才清除了容熙想要离婚的想法。 同样的招数,她们一定会用在温霓身上。 贺年澜目光冷森,“您不会吗?” 他向前迈了半步,幽幽望著眼前的母亲,“这世间多有父母残杀儿女之事,也多有儿女虐杀父母一事,血脉至亲又如何?” 白子玲眼神慌诞,“我没。” “有没有从来不是用嘴说的,您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我也没兴趣打探您和初怡那点动机。”贺年澜沉声给出警告,“至於怎么做,为什么做,人教人,未必教的会。但您记住了,小霓和爷爷是阿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两位,您和初怡都碰不得。” 白子玲直言驳斥,“什么叫碰不得?我和你妹妹能怎么著你爷爷和温霓?” 贺初怡温软地喊了声大哥,站出来爭辩,“妈妈不会做什么的,我们都是一家人。” 贺年澜嗤之以鼻,“一家人?” 他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你们难为小霓的时候,可想过她是阿深的妻子?可曾站在阿深的角度考虑过?那个时候怎么不是一家人了?” 白子玲一口下定论,“怎么没有?” 贺初怡看到大哥凛起的眉宇,识时务地选择沉默。 “您问心无愧吗?” “您当真有吗?” 贺年澜字字掷地,“您没有。” “三个孩子您都疼不过来,更何况没有血脉相连的儿媳妇。” 白子玲面上的违和崩盘,心底最深处的真实被赤裸裸地挑在外面,她难受又愤懣。 “这些话本不该挑破了摆在明面上,您没有既要有要的本领,却执迷不悟地既要又要。” 贺年澜內心很想帮白子玲一把,眼前明明有条四通八达的康庄大道,只要她真心待爷爷和小霓,阿深总要给她做母亲的薄面,她非选择另外一条路。 “丑话我给您摆在这,你衡量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有些事一旦做了,没有转圜的余地。” 贺年澜偏执地认为白子玲不会改,因为白子玲逮到机会总要挑几句容熙的刺,这也是他不让容熙来老宅的原因。 他开口的声调参著已知结果的煎熬,“什么血脉至亲什么一家人都是虚的,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人性亦如此,利益当头,大家的第一顺位永远是自己,比起三个儿女,您最爱的始终是您自己。” “您记住,很多事情一旦迈出那一步,註定会什么都没有。” 第174章 她的脾气都是我一手宠上来的 贺年澜没有在白子玲的表情上探寻到悔意,她脸上仅有面子受辱的窘態。 贺除怡看看大哥,又看看妈妈,她站出来调节氛围,“二哥,妈妈会记下的。” 一股无力感如棉花般砸在心间。 贺年澜甚至觉得刚才的话白说了,“贺初怡,守好自己的位置,不要成天鬼混。你大嫂二嫂像你这个年龄,早就拋开家族,有了自己的事业和价值,你除了吃喝玩乐,还有什么?” 贺初怡知道自己理亏,只能先认下,“大哥,我知道了。” 贺年澜从根本上切断利害,“从今天开始,每个月的零花钱减半。” 贺初怡皱眉,“能不能不要?” 贺年澜用魔法打败魔法,只不过他的声音没什么温意,“能不能出去找工作?” 贺初怡委屈地说:“我们家又不差钱。” 贺年澜:“社会上也不差你这种一事无成的人!” 贺初怡撇嘴,“大哥。” 贺年澜:“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命令你执行。” 贺初怡望著大哥离去的深沉背影,越想越气,大嫂二嫂事业有成,关她什么事! “气死我了,妈妈,您看看您生的好儿子!” 白子玲打断贺初怡,“你大哥说的没错,就是我平时太宠著你了。” 贺初怡愤怒地跺脚,心里却把罪责推到容熙和温霓头上。 - 贺老爷子见到推门而来的贺聿深,没好气地瞪他,“谁叫你来的?” 他往外深深看了眼。 贺聿深关上房门,“您孙媳妇没来。” “她不来就对了,这么晚,来来回回折腾做什么,更何况,莜莜在出差,有事业心的姑娘都值得高看。” 贺老爷子不吝嗇自己的称讚,“这点你做得不错,有遗传到我疼老婆的优良基因。” 窗外浓墨夜色退散,初升的太阳仿若能直接照穿潜藏的心思。 不知道温霓醒了没? 睡得是否踏实? “她工作还未结束,不適合来回奔波,但她想和我一起回来,是我单方面替她做了决定。” 贺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怎么,不捨得?” 贺聿深直面內心,“確有。” 贺老爷子心里乐呵呵的,这两个字比什么良药都更有效果,“等莜莜这段时间忙完,我去你们婚房,和你们一起吃个晚餐。” 贺聿深明白老爷子的良苦用心,“嗯。” …… 贺老爷子没说几句话,便开始撵人,“赶紧走赶紧走,看多了我烦。” 贺聿深看透老爷子话中话,“您这老头,比老太太还怪。” 贺老爷子顺著梯子往上爬,“那是,你们奶奶的脾气都是我一手宠上来的,你和阿澜都不行,跟我比,差的是一星半点吗?” 他揶揄贺聿深:“好好学著点吧,你差的更远。” 贺聿深认同老爷子的话,他的確对温霓不够好,差远了,“得,您老有时间出个书,我来竞拍。” 贺老爷子小气:“那都是我和你奶奶的美好回忆,我才不捨得和你分享。” 他笑了笑,说:“找你老婆去吧,別在这烦我了。” 贺聿深带上房门。 陆林在外候著,已避开老爷子的人请了医生,“贺总,已安排妥当。” “嗯。” 陆林在病房门外等候。 赵政洲联繫不上贺总,电话打到他这,焦急万分,他不得不敲门进入。 医生正准备处理贺总腰上的伤。 血腥味浓厚。 黑色衬衫被渗出的血黏在皮肤上。 衬衫褪去,纱布泅出一大片暗红。 陆林感慨,贺总真能忍。 赵政洲看出情况,【二哥,在换药?】 贺聿深:【说事。】 赵政洲嘴欠地问:【嫂子知道你伤口撕裂了吗?】 贺聿深眼底掠过极淡的隱忍,【不准告诉她。】 赵政洲说出自己的见解,【我若是受伤了,趁机缠著溪儿,脸算什么东西,能追到老婆才是本事。】 贺聿深不屑於用这种方式:【上不得台面。】 赵政洲不以为然,【二哥,这您就不了解了,要是我为了保护我的溪溪而受伤,我必得抓住机会升温,台面不太台面的重要吗?溪溪最重要。】 刺麻的疼顺著脊椎漫开。 贺聿深上身微微一拧。 【二哥,您说老商真的无力躲闪黄之微手中的刀吗?】 贺聿深未答,他早已知道缘由。 赵政洲:【一则,他在试探黄之微心里是否有他。二则,他用受伤牵制黄之微,能耗一天是一天,他怕黄之微跑了,甘愿孤注一掷。】 医院地下停车场。 贺聿深思索赵政洲所说的话。 陆林:“贺总,我绝不会告诉太太。” 贺聿深敛眉:“嗯。” 陆林觉得贺总有惑,这个惑有且只能和太太有关。 贺总在其他方面从不会產生疑问。 “我大学室友,就那个玩胸链的,那时他和她女朋友还没確定关係,打篮球摔著腿了,导致不能天天去追人,一来二去,人姑娘知道他躺医院,担心的不得了。” 陆林双手一拍,表情到位,“害,结果炸出来,那姑娘暗恋他两年了,两人在病房互诉衷肠呢。” 贺聿深哂笑:“你室友怎么没影响你两分?” 陆林嘴角一弯:“我热爱工作,崇拜贺总,什么儿女私情,通通排在后。” 贺聿深:“老大不小的,该考虑了。” 陆林愕然地看向贺总,他垂眸盯著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贺总以前从不会谈及这些。 - 赵政洲准时去秀场接韩溪和温霓。 由於刚出过车祸,车是由专业司机开的。 车子最终停於那天错过的餐厅。 赵政洲把玩著韩溪的手,“宝贝,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韩溪害羞地警告赵政洲,“別乱喊。” 赵政洲没皮没脸地搂住韩溪,笑著对温霓说:“嫂子,您別介意,她私下里喜欢我叫她宝贝。” 韩溪用手肘捣向赵政洲胸膛,脾性上来,“再说话,晚上不准跟我回去。” 赵政洲顶了顶腮,“我家宝宝可真霸气。” 韩溪真受不住开屏的花孔雀,“闭嘴。” 赵政洲挑眉,状似不经意地问:“嫂子,二哥的伤怎么样了?” 温霓眉头轻触,“什么意思?” 赵政洲直说:“他伤口撕裂了,您不知道吗?” 温霓的心涌出一阵冷意。 韩溪怒瞪多事的赵政洲,帮贺聿深说话,“可能贺总怕你担心,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赵政洲搂住韩溪,“嫂子,我们进去等你。” 温霓下午给他回过信息,不知是忙的没看见还是看到了没回。 她和贺聿深的聊天对话精简而稀少。 他回復的字更是少之又少。 温霓走到安静的窗边,几经犹豫,拨通停在屏幕上方许久的號码。 她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 那股被工作暂且压下去的担忧浓烈地穿过肺腑,直抵心臟。 然而,他没接。 温霓自嘲地动了动唇,觉得自己不该自作主张地打这通没必要的电话。 他身边有专业医生,先进医疗,不差她一份关心。 吃饭的过程。 温霓时不时瞥向一旁的手机。 韩溪给温霓夹菜,“这个够辣。” 赵政洲帮韩溪夹菜,“你少吃点辣,没几天了,到时候又疼的哭。” 韩溪咬字:“我没哭。” 赵政洲眼里满是宠溺,“我哭的,行吗?” 韩溪傲娇地哼了声,“嗯,就你哭的。” 下意识的对比是一件可怕的事。 可是,人总会下意识进行对比。 温霓甩去强行挤进来的想法,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下一秒,手机发出清沉的震动声。 温霓握著勺子的手轻颤,呼吸霎时冻住。 她快速捡起桌上的手机。 温霓看清备註,双眸紧缩,“我出去接个电话。” 第175章 隱瞒 贺聿深清透的声调隨著电波砸进耳膜。 【找我?】 温霓有些后悔刚刚衝动下拨出去的电话,她淡淡地否认,【我打错了。】 听筒那边缄默数秒,仿佛有股烈风卷过。 贺聿深喉间滚出一声低笑,那笑隔著远距离仍然带来侵略性,【是吗?】 【这么巧?】 温霓莫名心虚,指尖拨动著窗台,气势上丝毫不逊他,【怎么?】 【你不信?】 贺聿深听著和自己语气毫无二致的问句,小姑娘在某些事上特別睿智,学得特別快。 他若有所指地拉长音调,【霓儿说得我都信。】 心间未说出口的担忧、没接电话的烦躁、压制的思绪,在这一秒,如数释放。 温霓指尖染上汹涌暖意,绷著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你在家吗?】 【还没,马上回去。】 【哦。】 温霓不知道他的伤口撕裂到什么程度,眼前断断续续地浮现那些血淋淋的伤痕,他是因她而伤,她身为贺太太,总要给予该有的关怀。 她开口的声音夹带犹豫,【你的伤怎么样了?】 低沉的呼吸洒落。 温霓的心不由分说地一紧,怕他二次创伤。 没得到答案。 她紧张地问:【有没有撕裂?】 【你说话!】 贺聿深听著她心神不寧的忧心,此刻,满眼的疲倦化为浓稠的情绪,【没有撕裂。】 温霓抵在窗边的手臂忽而垂落,心底的暖好像隨时能带走所有温度。 她压去说不上来的失落,【那就好。】 他问:【吃饭了吗?】 温霓掠过暖光下的餐厅,老洋房格调高雅,金灿灿的光铺呈暖色调,低柔的音乐清清软软。 里里外外,皆踩在温霓的审美点上,本该能让她立刻扫除心烦的地方,不知为什么,一颗心总是达不到以前的静。 她习惯性推算最坏的结局。 温霓淡淡勾唇,【在你错过的那家餐厅。】 那天路上的车祸,今日他的缺席,是不是冥冥中在预示什么? 贺聿深声色清沉:【下次我补上。】 温霓没当回事,【再说。】 她没再多问他的伤,更没叮嘱半句换药、洗澡注意类似的言语。 韩溪听到开门声,应声转过来,“贺总吗?” 温霓语调轻快,“对啊。” 赵政洲觉得自己这步棋属於富贵险中求,“嫂子,我今早跟二哥视频,看见纱布上洇出的一大片血,伤口撕裂的真挺严重。” 韩溪眼神提醒她,“行了,你別在这夸大其词。” 温霓安静入座。 赵政洲字正腔圆,“句句属实。” 韩溪食指放在赵政洲唇上,以此堵住他的嘴,“別嚇霓霓,她本来就放心不下,我们还得好几天才能回去。” 赵政洲看出温霓平静表面下隱藏的忧。 温霓喝了一口汤,她才出去一会,汤凉得可真快。 食材已经失去了最佳赏味期。 无论贺聿深出於何种原因没有诉说真相,温霓都不想再耗神思忖推敲,也不想理解他做出这种决定的初衷。 但这种从別人口中得知他情况的感觉差到没边,她丈夫最新消息却要从他朋友那里得知,还被人反问,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总而言之,她是排在外部的选项,爷爷的事,隱瞒受伤的事,两者本质上毫无区別。 温霓不喜欢不理解。 后面的三天,温霓每天或早或晚都会收到贺聿深发来的信息。 简单的问候根本不像夫妻间会有的存在,更像上下级,很冷硬,很刻板。 贺聿深问什么,温霓便答什么。 除此之外,她不会再越界,更不住主动问询。 韩溪送来文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温霓从邮件上抬眸,“先说坏消息。” 韩溪拉开座椅,“环球港出了个新位置,但是在1號门和2號门之间,价格比想像的低。” 温霓不考虑差的位置,“先谈谈看。” 韩溪嘆了声,“我觉得谈不下来。” 温霓同样认为谈不下,这更像是敌人给的鱼饵,正在翘首以盼地等著她们上鉤。 “好消息呢?” 韩溪:“也不算好消息,算是个炸裂的消息。” 温霓狐疑,“嗯?” “姓沈的,真他妈是个王八蛋,他搞大了几位大学生的肚子,还pua人家,逼人家打胎。”韩溪把文件摊开,递到温霓面前,“看起来仪表堂堂,没想到这么禽兽不如。” 温霓定睛纸张上的真实数据。 韩溪暂时没有把握,“霓霓,你想怎么做?” 温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沈家在海城的关係网纵横交错,不是几个为他打过胎的大学生能撼动的。这种事情要么不做,要么一招致命,否则,只会反噬到自身。 “派人探察她们目前真实的生活情况,看看她们到底是爱他的人钱还是更恨他。” 韩溪替打胎的姑娘哀嘆,“这些姑娘们就是被他的外表金钱矇骗了。对于姓沈的来说,手指动动,几个包就送出去了,可是她们年轻的身体、一去不復返的青春就这么葬送在懵懂的年纪了。” 温霓没什么太多波动,“各自选择而已。” 韩溪一直都知道温霓在很多事情上看得非常开,而她从小活得自由自在,看不惯圈子里某些男人的作派,却也无能为力。 大家只是碍著她哥和韩家,不敢动她。 韩溪愤愤不平,“我不理解。” 温霓的视线回归到没瀏览完的邮件上,温柔地说:“宝贝,这个世界上我们不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到头来,你会发现,我们也不过是这游戏人间的一枚游戏幣,只是出身好些,长得还算可以,本质上就是一枚圆圆的游戏幣,缺我们一颗不多,少我们一颗无事。” 韩溪替那些姑娘们感到不值,“霓霓,你不该这么通透。” 从前在温家经歷的疼痛让温霓举步维艰,联姻后,她借用贺聿深及贺聿深的势力脱离池明楨。 这些天,温霓总在想一件事。 如果没有贺聿深相助,她是否能摆脱温家。 毋庸置疑。 早晚的问题。 可能会更长久更晚些,因为长期遭受打压导致温霓会反覆质疑自己,所以若想逃脱,时间一定比现在更长。 那么退回到起点,这段婚姻的意义在哪里? 第176章 为她撑腰,也为她弯腰 温霓感受得到自己的变化。 她更像小时候的自己了。 在贺聿深面前,温霓不用拘束太多,可以耍耍小性子,他给了她很多的包容与耐心,给了她足够的金钱和底气,给了她该有的体面与风光。 为她撑腰,也为她弯腰。 可惜,只能止步於此。 温霓回覆邮件,“溪溪,通透点总比活在童话里强。” 韩溪心疼温霓,“一切都会更好的。” 温霓轻声,“嗯。” 赵政洲昨天晚上回京了,他承诺过明天上午去机场接韩溪。 “贺总知道我们明天回去吗?” 温霓敲击键盘的指尖微微一顿,很快恢復如初,她的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不对,“他当然知道。” 韩溪追问:“他来不来接你?” 温霓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说了他来。” 韩溪悠悠道:“贺总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哎。” 温霓没接话,也没兴趣询问。 隔天,飞机延误。 降落京北的时间比原定的晚了两个多小时。 她们隨著人群到达t3出口,隔著万千风景,隔著熙熙攘攘,韩溪一眼捕捉到人流中央俊俏的赵政洲。 男人身型挺拔,优越的身高立时凸显出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一袭深色大衣衬得肩线利落,冷硬又性感。 他站在喧囂里,依旧清贵疏离。 韩溪亲眼看到几位姑娘瞥向他有爱又发光的眼神。 她不爽地说:“招摇的花孔雀,接个机,打扮这么帅做什么?” 温霓:“吃醋了?” “也就那么一点点吧。”韩溪傲娇地抬起下頜,“霓霓,那你呢?” 温霓没听懂,“我什么?” “要是贺总身边的女人流露出这种爱慕的眼神,你会吃醋吗?” 温霓回答的斩钉截铁,“不会。” 韩溪继续问:“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 她没有吃醋的资格,同样没必要吃醋。 结果已经摆在那,早晚的事。 温霓话锋陡转,“快去吧,你家那位要等急了。” 韩溪按耐住要跑过去的兴奋,她刻意放慢速度,吊著狗男人,得让狗男人主动跑向她,“贺总到了吗?” 温霓语调微扬,“当然。” 韩溪指著赵政洲的方向,“我先过去了。” 温霓停在原地,心绪寧静,目光不肯罢休地扫过周围种种,最后落於人群中正奔向双方的两人。 赵政洲张开双臂,韩溪故意没有抱他,还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收敛些。 男人强势地握住女人的腰,紧扣,逼问:“想我没?” 韩溪嘴硬,“大哥,我们就一天没见。” 赵政洲眼中深情万顷,“想不想?” 韩溪跌入他深邃的眼眸,忽然很想和他做,於是,她情不自禁地答:“想了。” 赵政洲拿走韩溪的包,“嫂子怎么回去?” 韩溪:“贺总在停车场。” 赵政洲点评,“这倒像二哥的作风。” 他不疾不徐地攀比,“还是你男人好吧?” 韩溪偏不回答。 - 温霓先回的清风园,洗漱完,休息了会。 下午五点多,她开车回老宅看望老爷子。 贺老爷子正在喝中药,听到动静,赶紧拄拐杖起来,“莜莜,出差累不累啊?” 温霓看到黑乎乎的药,头皮下意识发麻,“是不是超难喝?” 贺老爷子嫌弃地往外推了一把还剩半碗的药,“难喝得狠呢。” 温霓端起被嫌弃的药碗,“爷爷,良药苦口。” 贺老爷子接过药碗,“我听你的,我这就喝。” 管家看到这温暖的一刻,別提心里有多动容。住在前排的两位亲人,每日准时准点的露个面便走了,说不上体己话,也不屑於同老爷子说道。 大太太孕晚期,不方便过来。 大少爷二少爷倒是来得勤,老爷子见到他们总是乐不可支地和他们呛。 不过,都没有此刻的温馨。 温霓从包里取出一颗蓝莓糖果,剥开纸皮,“苦味没了就吐出来,不准贪糖。” 贺老爷子乐在其中,跟管家说:“莜莜最会疼人。” 管家:“那是啊,这可是您亲自挑的孙媳妇儿。” 贺老爷子满脸自得,“莜莜,他去机场接你了没?” 温霓心绪微动,“接了。” 她接著说,增加可信度,“但我觉得下次可以不用接我,他工作很辛苦的。” 贺老爷子拍拍温霓的肩膀,“莜儿,別心疼男人,先心疼自己,他工作辛苦是他自找的,他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温霓很喜欢和爷爷说话,大概是爷爷总会无条件偏袒她,让她总觉得回到了小时候的家庭,无比的温暖,让她觉得自己才是爷爷的亲孙女,贺聿深是孙女婿。 “爷爷。”温霓眉眼间的笑意柔和,“您能不能长命百岁啊?” 贺老爷子心头震颤,他了解自己的身体,“我必须要长命百岁,我得见见我们莜莜的小朋友,否则,我哪捨得走。” 温霓呼吸猛然一顿,“一言为定哦。” 贺老爷子点点头,眼里充满惊喜,“一言为定。” 温霓陪贺老爷子吃了晚餐,看著他喝完药才走的。 走出老宅,温霓想看看有没有信息,发现手机忘记拿了,应该放在老宅餐桌上了。 她折返去取手机。 隱约捕捉到正窃窃私语的贺初怡和白子玲。 贺初怡正低头看手机,也可能在和谁发信息。 白子玲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老宅却显得异常清晰,“雾雾见到阿深了没?” 贺初怡:“还没回。” 白子玲语气轻慢,“这个温霓还真会献殷勤,是不是觉得哄好老爷子就能得份家產,她也不看看有没有她的份,自不量力。” 贺初怡谨记大哥的叮嘱,零花钱实打实地扣了,她不敢在老宅张扬,“妈妈,你小点声。” 白子玲嗤之以鼻,“怕什么,老爷子睡了,她走了,有什么好怕的。” 贺初怡突然举起手机,喜笑盈腮,“齐雾见到二哥了。” 白子玲眼神阴险,“希望雾雾给点力,別让我失望。” 温霓启动车辆,开回霓云居。 白子玲、贺初怡的话在耳边反覆迴响。 齐管家没准备晚餐,不知道温霓回来,“太太,我们马上准备晚餐。” “不用了,我吃过了。” “好的,家里今早刚到了新鲜蓝莓。” “洗点吧。”温霓攥紧包袋,“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齐管家:“先生今晚有事,回来不早。” 温霓压了压唇角,“好。” 夜色如渊。 夜晚的静总能放大心底的东西。 时针走向十一,贺聿深还未回来。 温霓辗转难眠,拿起手机,翻了翻,又扔下手机。 她起来,坐在床边,吐了一口淤气。 过了二十多分钟。 温霓捡起手机,心底一决,按下拨打键。 她垂落的手无声攥成拳状,冰冷的等待声无声嘲笑她的越界。 在温霓想要立刻停止时。 忙音消失。 电话被掛断。 第177章 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 有盆冰水从头兜洒下来,浇凉了心,也浇透了跳跃的心臟。 温霓察觉到这几天的不同寻常。 她需要给自己时间冷静。 温霓线上预约跳伞,她已经很久没去做极限运动了,领完结婚证后,再也没去过。 以往,神思不寧时,只要挑战极限运动,总能快速有效地走出来。 她刪除通话记录,就如同刪除掉这点记忆。 温霓关上臥室的灯,什么都不去想,只想快速入眠。 院內低沉轰鸣声响起时,温霓条件反射地从浅眠中甦醒。 脚步声似心跳的节拍,忽高忽低。 此起彼伏。 “温霓。” 温霓没应声。 贺聿深轻声关上门,疾步走向床边。 他没有开壁灯,轻唤她的名字,“霓儿。” 温霓藏在被子中的手紧紧攥著。 贺聿深滚热的掌心贴著她半边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嗓音沉湿,“睡著了?” 温霓的心两面受煎熬,她很想睁开眼睛询问具体原因,但是另一种声音快速跑过来,挤走询问。 无凭无据,拿什么问。 一个男人若想撒谎,掛掉的电话有一百种解释。 这一觉,比想像中睡得更好,更踏实。 她记得贺聿深洗完澡抱著她而眠,她再次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滋生的暖意总给她眷恋和贪恋,让她在影影绰绰中,难以自拔。 温霓照常起床,吃早餐。 她刚坐下来,书房传来声响。 几日不见的人缓缓从书房出来。 温霓用两勺粥填满口腔。 贺聿深瞅著脸颊被撑得圆鼓鼓的,模样软乎乎的姑娘,“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温霓笑笑,慢半拍地咀嚼吞咽。 贺聿深意味深长地看向不说话的人,敏锐察觉几分不对劲,“温霓,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 温霓八分不动,“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没感觉。” “昨晚和政府的人谈ai助力城市建设发展系统,晚了些,十一点三十七到家。” 温霓不紧不慢地抿了口粥,回復他的问题,“我就知道你在忙,抽不开身,再说,我和韩溪一块,不会出什么事。” “你不问我,怎知我抽不开身?” 温霓握著勺子的指腹不受控地紧了数分,情绪衝进思绪,她极力压下去,“可你昨晚回来的很晚。” 贺聿深墨色眸底流动著光影,含了一抹不轻易流露的温柔,“霓儿,你在不试的前提下又盖棺定论了。” 如果刚刚那句话掀起了水花,那么现在这句话已將水花全部打平。 温霓不再像之前那样认输,“你也没说你不忙,这件事不能全归咎到我头上。” 贺聿深让步,“那你说怎么处理?” 给温霓搞不会了。 贺聿深摆出前提:“我不想从別人口中得到你回京的消息。” 温霓心里冷呵了声,下意识探向他的腰,也不知道伤究竟如何了。 想到贺聿深把她排在外的做法。 她耸耸肩,“你决定,我照做。” 这不是贺聿深想要的回答,他想让温霓主动做出决定,往前跨一步。 贺聿深的目光炽烈,有如实质的阳光,照得她浑身发烫,烫过脸颊,耳尖,还要烫进心底。 温霓垂眸,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小口粥,却清晰地感觉那视线依旧黏在脸上。 灼灼不退,隱隱灼心。 贺聿深耐心等著小姑娘再次勇敢地抬眸,他抓住她躲闪的视线,“这件事情由你做主,我来执行你的决定。” 温霓利落应下,“可以。” 在温霓提起包,准备去上班时。 身后的贺聿深叫住她,“霓儿。” 温霓的脚步顿在原地,回眸,撞入如深海又温柔的网,无声的相望中,强势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將她笼罩。 贺聿深问:“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温霓心跳停了拍,处变不惊,“没有。” 贺聿深指尖轻磨,“晚上告诉我,你的安排。” 温霓应得利索,“没问题。” 事实上,温霓想了一天都没能想出准確的执行方式,她不知道现在两人的界限点究竟在哪里,要如何把握所谓的度。 …… 海城的人传来最新收穫的情报,他们目前已找到三位打胎的姑娘,没有一人说沈知衍的不好,甚至还夸讚渣男在她们打胎后送来足够的营养品和金钱。 韩溪气得难受,“姓沈的还真有本事!” “这些姑娘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被渣男搞大肚子,被人卖了,还在那乐呵呵地数钱。” 温霓命海城的人按照名单继续探访,但是必须以大学生的身份低调走访打探,绝对不能让沈知道风声。 “没点本事,怎敢那么轻狂。” 韩溪拍案而起,“姓沈的碰到姑奶奶算他倒血霉,姑奶奶非要把他从高位上拽下来,他不是挺能拽的,有本事拽到老。” 温霓反覆斟酌,这些摆在明面上能查到的事,说明其他人亦能查到,怕是已经做了手脚。 她神情微动,“我们的方向也许错了。” 韩溪坐下来,镇定分析,“沈知衍二叔位高权重,倘若能从这方面入手会不会有意外收穫?但是他不是我们能接触到能查得到的。” 温霓心有策略,“那就等著沈知衍上鉤。” “要不是这人,我们现在都能定下商铺了。”韩溪问温霓,“能约到控股人吗?” 温霓垂头丧气,“对方拒绝见面。” 韩溪愁眉苦脸,“再约,先托关係找人。” 温霓脸上露出笑容,“再不行,咱俩去堵人。” 韩溪跟著笑,不著调地说:“再不行,咱俩用美色拿下人。” 温霓宠溺地横了她一眼,“又胡说八道。” 韩溪最近格外享受吊著赵政洲的爽感,她非常期待赵政洲为她吃醋,强制占有的刺激,她主动请缨,“要是真需要,我上。” 她越说越没谱,“霓霓,你见过贺总吃醋的样子吗?” 吃醋? 他会吗? 温霓无法確定。 韩溪出坏主意,“我很想看贺总为你吃醋。” 不抱希望,便谈不上失望。 温霓心口不一,“我不想看。” 韩溪才不会管这些,等她逮到机会,势必搞搞小破坏,“哎呀,不想就不搞唄。” 温霓太了解韩溪,肃声,“別乱搞,我玩不起的。” 韩溪振振有词,“贺总玩得起。” 第178章 宝宝,来接我,好不好? 陆林摊开沈知衍二叔贪污受贿犯罪证据,“沈璧贪污的金钱分布在二奶三奶和四奶身上,他原配生活简单节省,孩子就读普通高中。对方挺谨慎,平常的吃穿用度都很低调,但是他三奶不是个老实的主,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榜上了大佬,大家只知身份不简单,人在京城,其他的並不太清楚,这人的生活奢华,极尽精致考究。” 贺聿深:“沈知衍参与多少?” “沈璧三奶应当与沈知衍有关联,从调查的资料来看,当天,沈璧与沈知衍用餐,谈琵琶的三奶入了沈璧的眼,从此,这位三奶就跟著他了。”陆林说出自己的推测,“也有可能是个局中局,否则沈知衍那些烂事怎么能摆平的如此轻鬆。” 贺聿深,“商铺什么情况?” 陆林:“沈知衍以市场价格盘走所有空铺,炒到高价,他並不会转出手中的店铺,像是在有意为难太太她们公司。” 贺聿深神情肃然,“让赵政屿直接进来。” 赵政屿姍姍来迟,他太太因为孩子闹情绪,他在家里哄了快一个小时,把人哄睡,才捨得出门。 他自顾自地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出口即显摆,“哄我家大宝贝呢,来晚了点,不能介意。” 贺聿深眉心轻动,“帮我约谢家老大。” “谢宋青?” 赵政屿的爷爷与谢家一直有所联繫,以至於他们这些小辈多有交涉,毕竟,身在同一个圈子,讲究利益共存。 “二哥,您提前给我吐露点信息,谢宋青这个人,说真的,我不爱和他交际,这人贼不討喜。” 贺聿深言简意賅,“谈合作。” 赵政屿愕然,都是大家上赶著来深澜寻合作,这会,怎么轮到二哥主动找人谈合作。 谢家在改革开放初期,疯狂买地扩建,北上广深杭等一线城市均有位置绝佳的店铺。而且,谢家长辈眼光深远,很多年前,开始为子女筹备政治联姻。 如今,还真没几个敢动谢家的。 赵政屿嗅出浓浓的甜味,“该不会是为了嫂子吧?” 贺聿深未答。 赵政屿嗔了两声,“二哥。” 贺聿深接下来有个国际会议,“有话就说,没话回家哄孩子去。”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贺聿深不由自主地凝望电脑旁边的手机。 黑屏。 不是他的。 赵政屿乐不思蜀地把手机屏幕转给贺聿深,唇角牵起春风得意,“抱歉啊,我的。” 他故意开起免提。 【老公,你在哪儿?】 柔柔浅浅的声调。 赵政屿嘴边压著从容意得,【马上回去。】 【我和朋友出门逛逛,如果碰到好看的领带,给你买哦。】 赵政屿指尖轻叩桌面,【別给我买了,给你自己买。】 【你不想我买,是不是想让別的女人给你买?】 女人的声音带著浓烈的醋意和较真。 赵政屿眉眼舒展,眼里满是篤定,【再给老子个胆,老子也不敢。】 女人笑了几声,【哼,算你听话。】 赵政屿掛断电话,意犹未尽地说:“自从谈恋爱,我再也没买过领带。” 他盯著贺聿深的领带,拖腔拉调,“没领会过的男人是不会懂的。” 贺聿深面色淡漠,“可以滚了。” “老商也算因祸得福了,我那天去医院看他,黄之微哭红了眼,给老商心疼的不得了,这几天,黄之微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赵政屿带走办公室內悠长轻快的声调。 贺聿深拾起桌上的手机,点开聊天框,眼里升起无法隱藏的落寞。 陆林进来送文件。 贺聿深音色愁凉,“推掉晚上的应酬。” “好的,贺总。” 手机叮一声,接收到一条信息。 贺聿深沉稳的心跳动。 温霓:【要和客户一起吃个饭,九点半左右回去。】 跳跃的节拍降下速度。 贺聿深没等到第二条信息,他掐灭屏幕,声音沁了冷意,“不必推掉。” 陆林看到贺总的视线投注於手机,估计是太太发来的消息,他心里头跟著一紧,“好的,贺总。” 晚上熟人局。 几位长辈与贺聿深父亲是旧友,亦是合作伙伴。 吴老举杯,“阿深,我和你喝个。” 贺聿深拿伤当藉口,“抱歉,吴叔,前段时间受了点伤,不宜饮酒。” 徐老护犊子,“那不能够喝。” 酒过三巡。 吴老的手机最先响,他指著外面,“出去接个电话,我家那位怕我多喝。” 徐老数落他,“都这把年纪了,还管那么严呢?” 吴老閒閒反击,“你懂什么?” 没多久。 徐老旁边的蒋老徐徐起身,言笑晏晏,“家中孙女最近感冒,我家那位吃不好睡不好,担心的很呢,她给我打电话我不能不接。” 喻老:“没人拦著你们,懂得都懂。” 吴老:“阿深,结婚的感觉还不错吧?” 贺聿深黑沉的眸底释出柔情,“很不错。” 他不是个善於表达的人,此时,满腔的表达欲堆积在胸口,他太太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贺聿深想诉说温霓的种种。 吴老捡起桌上的手机,“稍等,我家那口子。” 贺聿深舌尖滑出茶水的苦涩,他沉默地望著始终不会响动的私人手机,眼里攒动起燃烧殆尽的嫉妒与执念。 脉搏不受控制地跳脱。 他掀开眼瞼,扫向屋內剩余的几人。 熟人,不必忌讳太多,所以更真实。 贺聿深喉结深深一滚,渴望温霓的心衝进嗓子口,热流滚烫沸腾著,他的肺部像是被液体填满,呼出的气体变得沉闷而艰难。 他出门,直接拨通温霓的號码。 第一通没接。 他偏执地再次打回去。 这次,响了两声,传来温霓浅浅好听的声音。 【怎么了?】 坠落的心轻轻跳起来,贺聿深薄唇微动,【到家了吗?】 温霓:【刚结束,现在准备回去。】 贺聿深听著她的嗓音,低低笑了声。 温霓不喜欢边开车边打电话,【我上车了,那我掛了。】 【宝宝。】 温霓撑著方向盘的指腹轻微颤慄。 贺聿深的喉咙像是被细线勒住,沙哑低沉,【我喝酒了。】 他的姿態放低,音调轻和,【宝宝,来接我,好不好?】 第179章 发脾气 温霓驱走融入心房的悸动,理智问:【陆林不在吗?】 贺聿深眉峰凛动,【他有事。】 他怕温霓拒绝,开口的嗓音溢出少见的紧绷感,【你不想来,对吗?】 温霓深呼吸,打转方向盘,满脑子全是他受伤喝酒。 隱忍压制脾性,导致她的语气带著凶意。 【我没说。】 听筒突然传来嘶地低吟声。 温霓心绪彻底乱了拍,急声:【怎么了?】 【碰到伤口了吗?】 贺聿深眼中柔光浮动,【有人不小心撞了我。】 温霓根本管不得真假,【这人怎么回事?】 【走路不看路吗?】 贺聿深清冷的轮廓染上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他急著追女朋友。】 温霓面露慍色,【还有你,你不知道躲闪吗?就站在那让人撞你是吧?】 【你不知道你伤著吗?】 【你怎么没点数?想进医院,是吧?】 贺聿深冰冷的心仿佛一瞬间找到归宿,他痴痴地凝望远处的黑夜,夜幕下的星光点点缀缀。 他鲜少停下脚步观望周围的风景,过往的人生中抹杀了所谓的触景生情。而此时此景,他不禁想起,英国游艇晚宴上的第一次亲吻,海城外滩下的第一次携手散步,京安俱乐部里小姑娘替他挡酒的英姿,煮醒酒汤等待他回家的温馨…… 记忆钻进大脑。 贺聿深喉头急滚,开口的声调带著浓烈的情绪,【疼。】 温霓心头一沉,强装镇定,【地址。】 贺聿深:【京艷·翰林书院】 牵念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汹涌地堵在胸口,温霓说话些微不顺畅,【你要是、要是再被人撞著,今晚自己去医院住去吧。】 贺聿深想说的话压在舌尖。 温霓已单方面切断电话。 接完电话的吴老兴致勃勃地问:“阿深在接谁的电话?” 贺聿深冷硬的轮廓蕴著柔情,“我太太怕我开车导致二次受伤,她刚应酬结束,非要开车来接我。” 吴老当真想见一见传说中的贺太太,听闻是个柔弱胆怯的姑娘,圈內名声不多好。因而前几次见面,他从不谈及婚姻之事,怕抹了贺聿深面子,也理所应当地划为没有实质感情的联姻。 如今,贺聿深主动提及,怕是这位贺太太有过人的本事,与圈內所传不一致。 “方便打个招呼吗?” 贺聿深方便,但他必须尊重温霓的意愿,不能单方面替她做决定,“我需要问问她的想法。” 吴老从这句话推翻外人对贺太太的评价解读,这哪是什么表面夫妻,能让贺聿深低头的人几乎没有,贺太太算一个,贺家老爷子也算一个,其余的,他真想不出。 分明护的跟什么宝贝似的。 他们几个老头子又不会抢人。 吴老禁不住逗趣,“看来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贺聿深眉眼间意气风发,“她是一个优秀、独立、温柔的姑娘。” 吴老比嗑自己家小辈还来劲,要知道,贺聿深没领证前,屋內几个老头都攛著劲,想把这位年轻有为的成功企业家收入自家。 奈何,屡次碰壁,以至於,他们几人一碰面互相挖苦。 谁料,忽然间,贺家家主答应联姻。 那时,外面传的风风雨雨。 吴老始终不信关於温霓的谣言,一个极优秀的人看上的人也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贺聿深估测时间,下去等温霓。 屋內眾人没见到回来的贺聿深。 喻老:“阿深呢?” 徐老:“这就结束,他还受著伤。” 陈老打趣:“咋的,还没死心呢?” 徐老双臂抱在胸前,“我纯纯欣赏阿深的才华。” 知情的吴老咳了两声,待几人看过来,他慢条斯理地说:“阿深去接他太太了。” 徐老最是诧异,“不是说没有感情吗?” 吴老故作高深,“等会瞧仔细了。” 喻老感嘆,“外面的风言风语听听即可。” 楼下。 温霓把车交给泊车员。 纵然她已调整过情绪,可下意识拧起的眉头彰显了她的忧心。 她的语气紧梆梆的,“出血没?” 说不清的暖意顺著四肢百骸慢慢化开。 贺聿深模稜两可地回:“应该没。” 温霓气得呼出一口气,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什么叫应该?” “出没出血你感觉不到吗?” “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你乾脆接著上去喝,喝到进医院得了。” 她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温霓的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那股压著的焦灼彻底显现。 她偏过头,克制涌上来、不太能压下去的脾气。 贺聿深握住她垂落的手,声音缓和,“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指尖的温度將她牢牢笼罩,热意穿过指腹,很快赶走她手上的冰冷感。 温霓呼气吸气。 疾风捲来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心口的焦躁被另一种情绪填满,温霓摸不透这是种什么情绪,她只知道心里的烦被他指尖的温度轻而易举地抚平。 温霓抽回手,冷冰冰地说:“你转过去。” 贺聿深转身,將后腰留给温霓。 温霓初碰到他衬衫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慄,她慢慢掀开青灰色衬衫,纱布上方乾乾净净,没有血渍。 那颗凌乱的心终於平稳。 “没有出血。” 贺聿深转向她,小姑娘脸上带著紧绷后的几分红晕。 可能第一次对他发脾气,她怪异地侧头,聚焦於远处。 他静声等待温霓。 温霓没等到他的话语,侷促地抿了抿唇,眼皮轻微眨动,她的手无处可放,在车上看到贺聿深站在门口,她连手包都忘记拿了,手机也没拿。 理智压过一切。 温霓怕他会找她算帐。 她无厘头的脾气不知道在他的视角里是否会定义成无理取闹或者越界。 温霓慢慢吞吞地凝望他。 贺聿深距离她仅有半步,他的眼睛沉沉地黏著她,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气焰。 应该没生气。 温霓的话快於脑子,瓮声瓮气,“看什么看?” 贺聿深拉著她的手,攥在掌心,“这样发发脾气多好。” 温霓挣脱的手像是被一股力量缠绕,她的心倏然加快跳动的频率。 她真的以为贺聿深会因自己不分场合对他发脾气而动怒。 其实,温霓已经做足了准备。 “你、你什么意思?” 贺聿深揽著反应慢一拍的温霓,臂膀穿过她的腰,把人扣在怀中,“在我这里,可以任性发脾气。” 第180章 因为我心疼你 “你不用担心我是否会生气,你只需要把你的不痛快当场发泄出来。” 酸涩泡在胸口。 温霓被握著的指腹慢慢蜷缩,她直视他的眼眸,“为什么?” 贺聿深俯身,在她额角落下温柔的吻,手臂的力道无声紧了紧,“我没有家暴前科,情绪足够稳定,能兜住你真实或骄纵的脾气。” 他停顿一下,沉声,“贺家没有让太太忍气吞声的家风。” 温霓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站在摇摆桥上。 她没往下接他的话。 不是不信她,而是不信自己。 对於一个从荆棘迷雾中爬出来的人,很怕再次陷进温柔漩涡,所以她需要在门口彷徨,確保真的没有危险,才会勇敢地踏出她的那一步。 父母的爱,周持韞的不告而別,这两件事早已压垮身心。 一次两次或许还有重新爬起来的勇气。 三次,真的就没了。 温霓转移话题,“我们回去吗?” 贺聿深不逼问她,温霓从小的经歷註定她需要拥有足够的安全感,確定事事稳妥才会敞开心。 他有充沛的时间和耐心。 “楼上几位是父亲旧友,也是深澜的合作伙伴,他们想见一见我太太。” 贺聿深的语气温和,“你自己做决定。” 温霓半开玩笑的说:“那不见。” 贺聿深拥著人,往外走。 温霓慌地拦住他的脚步,“我开玩笑的。” 贺聿深喉间微哽,深深望著她,“我没开玩笑。” 摇摆处的心房顺著本心找到了自己的路,可这条路与温霓的心並非同一条路。 温霓的心荡起涟漪,阵阵摇动,“上去见见吧。” 贺聿深眉宇间凝著几分冷肃,“理由。” 温霓早已想好充分理由,“我还没见过你家人以外的长辈。” 楼上的几人早已按耐不住,望眼欲穿。 门从外打开的剎那。 大家亲眼看著惯来高深莫测、不近女色的贺聿深搂著他太太,深邃的眼眸含著今晚不曾凸显的笑意。 “我太太,温霓。”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覆在温霓腰腹的手勾弄起她垂落的指腹,“霓儿,这几位都是父亲挚友,吴叔,喻叔,徐叔,蒋叔,陈叔。” 温霓心间燃起一团熊火,烧进心底。 她礼貌頷首,“叔叔们好。” 吴老满眼喜欢,“多漂亮一姑娘。” 喻老戏弄,“下次这么晚別来接阿深,让司机送他。” 温霓揽下话锋,“我顺路,也不放心他。” 贺聿深紧紧盯著怀中的温霓,深邃的眼眸翻腾出滚烫的热意,一瞬不瞬,仿佛世间万物皆成背景板。 唯有她是他的唯一。 温霓被他直灼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几位叔叔的视线全追著两人,她羞涩地捣鼓了他一下,小声喊他,“贺聿深。” 贺聿深尽收她薄红的耳朵,“时间不早了,我先带我太太回家。” 吴叔还想劝人留下聊会,“阿深。” 贺聿深把问题归在自身,“明天公务繁忙,今天我买单。” 几位叔叔哪好再留。 等人走远。 吴老下定论:“阿深这小子栽了。” 喻老打心底高兴,今日本是为了下一季度的投资,没曾想意外见到温霓这姑娘。他替逝去的老贺欣慰,老贺去世前最放不下的便是他二儿子。 喻老:“栽了好,这么多年了,也该碰到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了。” 吴老:“温姑娘看起来很稳重。” 蒋老:“是个好姑娘。” 吴老:“我今儿回去就告诉我老伴,下次再听到那些顛三倒四的,得替温姑娘澄清。” 蒋老不胜感慨,“估计是她那养母有意为之。” 喻老百感交集,“温姑娘也是小小年纪独当一面,这俩孩子倒是真像。” - 回到霓云居。 温霓先去餵小宝大宝。 贺聿深紧隨其后,慢了几步,他正在与深拓总经理抉择合同细节。 温霓指著沙发,“你坐那,別跟来。” 齐管家听得震惊,目睹先生顺从地坐下。 他跟著太太,帮太太取丰年虾,“太太有没有觉得大宝比您出差前胖了一点?” 温霓端详片刻,“我觉得小宝胖了。” 齐管家道出缘由,“先生每天餵食的时候,小宝总是抢著吃,感觉最近的小宝很活泼。” 温霓胸腔震了下,回眸。 男人一口流利的英文,音色冷冽,没什么温意。 齐管家:“您出差这几天,我每天都抢不到餵食的工作。” 温霓眉尖微挑,语气中有两分浅淡的怀疑,“他餵的?” 齐管家笑著说:“都是先生餵的。” 贺聿深会停下脚步等她,会耐著性子告诉她可以任性发脾气,也会停下自己的安排只为亲手餵小宝大宝食物。 温霓素来都知道贺聿深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细腻,那是年上者无需言语而从自身散发的魅力。 可是夹在这中间的现实就是理智。 从前是所谓的女秘书。 现在多了齐雾。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回来那么晚? 温霓夹起丰年虾,丟进水中,她把手中的小盘子交给齐管家,“我先上去。” 贺聿深听到脚步声,转头。 温霓没回头,也没说话。 他儘快结束电话,上楼。 温霓的视线驻足於床边的理疗灯,昨晚,她竟然没有留意到,当时莫名感觉多了东西,却没分出心去管。 贺聿深关上房门,“帮我涂药。” 温霓气他的隱瞒,“你是金刚,用得著涂药吗!” 贺聿深幽幽勾唇,从后拥住她。 温霓攀升的脾气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魂飞破散,她轻轻推他,而后一弯腰,从他怀中溜走。 她站在贺聿深两步远的位置,“不是要涂药。” 温霓俯身,捡拾柜子上的药膏,她的目光难以自持地停在理疗灯前,“为什么买这个?” “每次15到20分钟,一天一到两次。”贺聿深打开开关,声音低淳,“它能促进血液循环,放鬆腹部肌肉,辅助驱寒祛湿,缓解腰酸腹坠、痛经、宫寒。” 温霓鼻尖一滯,胸口发闷,“为什么给我买?” 贺聿深关上开关,喉间微滚,“我看不得你艰难吃药的样子。” 温霓垂眸,接话,“我以往都是那么吃的。” “理疗灯与中药有异曲同工之处,作用不相上下。” 温霓低著头,轻轻一笑。 贺聿深捏起她的下頜,同她对视,“因为我心疼你。” 第181章 宝贝,你喜欢重点吗? 他深邃的眸光繾綣温情,周身的气息都软了几分。 温霓脑子里一片混沌,心绪纷乱如麻,跳得又急又乱,让她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心疼也许和她的担心没什么本质区別。 温霓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然而,她的情绪逃脱控制,嘈杂的事情顷刻间甩在脑后。 她想拥抱他,想亲吻他。 当她的脚踮起的那刻。 某些字眼强行挤进来。 温霓克制下內心燃烧的衝动,语气带著绷和涩,“那我可得好好用一用。” 她真的怕贺聿深再说些什么。 温霓:“你坐好,我帮你涂药。” 贺聿深坐於床尾凳,解开衬衫纽扣,“你帮我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温霓站在后面,药匙上已经挖了药,她意有所指地问,“那你前几天怎么脱的?” “齐管家帮的忙吗?” 贺聿深拿走她手中的药,抽走她攥著的药匙,哑声,“忍痛。” 温霓一口气飘上来,涩涩地眨了下眼睛,“贺先生,你根本不用涂药,金刚之躯拥有自我修復功能。” 她气鼓鼓地反问:“一键修復,懂吗?” 这般真性情的温霓,还是头一次见。 贺聿深先放下药盒,掌心忽而勾住温霓的腰,往下按了按,让人坐在他腿上。 那双桃花眼微眯,黑眸里藏著细碎的光,眼尾微扬,眸光瀲灩,虽然神情略显严肃,却勾得人心尖发颤。 温霓屏住呼吸,“你老实点,扯到伤口有你受的。” 贺聿深靠近她,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眼底的深情添了几分蛊惑,“我没那么矫情。” 这句话说出口,温霓狠狠嗔他一眼。 “你多牛啊,你是贺总,你是贺家家主。” “你家財万贯。” “你富可敌国。” “你好~厉害的!” 贺聿深一动不动地看著发脾气的小奶猫,她轮廓上因为气性晕染出淡淡的粉红,格外的好看,红唇一张一合,处处充满诱惑。 他的腹部一紧。 “宝宝,你好凶。” 温霓脸颊热腾腾的,他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轻慢的语调落在心间,仿佛注入一股清泉,可是莫名的带来滚烫的热意。 她今天確实太不对劲了。 温霓訕訕解释,“我、我就是……” 贺聿深不想听她的解释,凶也好,生气也罢。 总之,不要太乖。 他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灼灼目光不舍移开。 他非常想亲她,一刻都等不了。 贺聿深扣著温霓腰间的力道骤然加重,摩挲唇角的拇指向后退开,留出空间。 他的鼻尖撞了下她的鼻尖。 而后,用力吻住这张马上会说出乖顺话语的唇。 温霓的双臂抵在他双肩,“药~” 他寸寸捻柔她的唇瓣,破碎的音节藏在一进一躲中。 交缠的呼吸黏稠了周遭的空气。 他的吻从一开始的温柔到后面又凶又急,唇间捲起让人沉沦的蛊惑力道,温霓无力地抓紧他肌理紧实的双肩。 吻的她浑身发颤,心尖发麻。 连抗拒的力气和理智都被抽走。 贺聿深托著她颤动的薄背,嗓音带著刚吻过的湿稠,“决定好了吗?” 温霓的思绪还在吻上,呼吸凌乱,娇艷欲滴。 贺聿深敛下深沉的欲望,捧起她的脸颊。 温霓唇边沁著迤邐,眼神柔柔的,嗓音却凶凶的,“你以后要是十一点半后到家,我就锁门,不让你进屋。” 贺聿深朗声,“有志气。” 温霓哼了声,“我说到做到,你要不信,大可以试试。” 小猫还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 贺聿深挑起眉峰,“那你呢?” 温霓当机立断,“我不会触犯。” “你若是触犯。”贺聿深故意放慢语调,混恶一笑,“你在上,我在下。” 温霓羞红了脸,心里燥得慌,“你、你闭嘴。” 她抬手狠狠捶了下他的胸膛。 贺聿深眉心一凛,倒抽一口气。 温霓嚇得从他腿上站起来,赶紧挪到后面,弯腰,检查他的伤口。 贺聿深安抚她,“没事。” 温霓心急如焚地解开缠绕的纱布。 暗红髮硬的血痂边缘微微翘起,几道较深的位置还隱隱渗著淡红血丝,沾著薄薄血印,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贺聿深回头,“霓儿?” “別动。”温霓收起情绪,“我给你抹药。” 血痂紧紧绷在皮肤上,周围泛著青淤。 稍一动作仿佛就要扯裂开,新生的嫩肉在痂下泛红,含著未愈的钝痛。 温霓指尖捏紧药匙,药膏涂在边缘泛血丝的地方。 慢慢揉开。 她的动作一直很稳,最后一处,她的手忽而泄了力道,药匙重重落在血痂上。 温霓心里一横,“弄疼了没?” 她的呼吸不经意间拂过他的肌肤。 贺聿深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眼眸微眯,心下沉了沉,“没。” 他笑了声,“宝贝,你喜欢重点吗?” 温霓的注意力全在伤口上,属於问什么答什么,“喜欢。” “那下次我对你重些。” 温霓恍然明白这话里的深意,她又羞又气,拧上药盒,身上因涂药而產生的绷紧浑然退散。 “贺聿深。” 男人灼灼望著她。 温霓视线慌乱,睫毛颤得厉害,“你王八蛋!” 她放下药盒,“我去洗澡,你不许跟来。” 暖热的水流声没能驱赶闷在心里的滚烫,反倒愈来愈凶,像个疯子一样纠缠著。 温霓吹完头髮,涂抹身体乳,刻意放慢速度,一个多小时才从浴室出来。 贺聿深不在臥室。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枕头边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 温霓以为是韩溪,拿起手机,看到备註,她的心悄然变得凝重。 温瑜发来一张照片。 【姐姐,这位就是贺总格外关照的女秘书,长得真不怎么样,但贺总就是对人家不一样。】 照片中,贺聿深坐在车內,女秘书立在车前,双手接过贺聿深递来的文件。 女秘书眼波轻漾,混著小心翼翼的痴恋,柔得发绵。 旁边的种种仿佛都成了模糊的影像。 【姐姐,你可千万別衝动,要是因为一张图片和贺总吵架了,可真的得不偿失。】 第182章 贺聿深知道温霓隱瞒 温霓拨给温瑜。 【姐姐。】 温霓声音冷淡,语调平缓,【温瑜,別在这自作聪明,下次我再收到类似的图片,那天说的话立即见效。】 温瑜马上放软姿態,【姐姐,这照片是別人发给我的,我怕你被蒙在鼓里再受伤害,或者哪一天,小三舞到你跟前,你再认不出人,所以我才擅自作主发给你的。】 温霓挑破她的虚偽,【你自己信吗?】 温瑜温吞了下,【姐姐。】 【我不是你姐,別一口一个姐,跟叫魂的呢。】温霓语声冷淡淡,听不出喜怒,【小三有无?是否会舞到我面前?与你毫无干係。温瑜,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同你玩小孩子游戏,在这过家家呢?】 温瑜被她陡转的冰冷语气弄得心猿意马。 温霓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你要找死,我奉陪到底。】 二十分钟后。 温瑜收到一份同城快递,她疑惑地对外卖员说:“我没点任何东西。” “701,我没送错。” 温瑜诚惶诚恐地撕开外面的包装袋,里面居然是她在停车场混乱不堪的照片。 她神色一慌,赶紧藏在身后。 “我就说我没送错。” 砰一声巨响,门板重重撞上门框。 照片洒落在地板上。 温瑜毫无悔改之意,她蹲下来,猛地发力,將照片狠狠撕碎。 纸张崩裂的刺耳声响里,碎片簌簌飘落。 她恨透了温霓,“凭什么?” “我才是温家大小姐。” “温霓,我要你身败名裂,我一定要亲眼看你被所有人唾弃。” - 温霓侧躺在床上,阂眸准备睡觉,眼前却不断浮现那张照片。 照片中的贺聿深好像也在看女秘书。 脚步声递进。 贺聿深:“怎么不给我留灯?” 温霓隨手打开壁灯,面色如常,“你去哪了?” 贺聿深掀开被子,“书房。” 温霓打了个哈欠,心底突然慌怕,“改天我给你送午餐吧?” 贺聿深抱著她躺下,“不用跑,我吃得惯食堂。” 温霓背对著他,那点澎湃减弱,无名的情绪融在胸腔,不知疲倦地翻搅。 她无力扯了扯唇。 多问这一句,做什么。 临睡前。 温霓迷迷糊糊地说:“我明天要陪溪溪去买包,可能得十一点回来。” “我去接你。” 温霓委婉拒绝,“溪溪会送我回来。” …… 中午,韩溪带温霓吃的川菜,两人专挑辣菜下手。 韩溪边吃边吐槽,“赵政洲那个狗东西不准我吃辣,给我馋死了,我今儿要多吃几口。” 温霓:“我约了跳伞,三点开完会走。” 韩溪知道温霓只有情绪不对的时候才会选择极限运动,“出什么事了?” 温霓不想向朋友传播负能量,她轻轻弯眸,唇角扬起笑,“好久没去了,忽然很想。” 韩溪保持怀疑態度,“是不是温瑜那个死丫头又找事了?” “还是贺初怡?” 温霓摇摇头,给韩溪夹了一块牛蛙,“溪溪,你有点过度紧张啦。” 韩溪稍稍放下心,“贺初怡也是个没脑子的笨蛋,我时常觉得她和贺总还有年澜大哥没有血缘关係。” 亲生无疑,只不过贺初怡养在白子玲身边,好的没学会,差的倒是不用学。 贺家骨子里的优良基因完全没在贺初怡身上展现,也许脱离了白子玲,她的天分才可能被发现。 温霓:“是亲生的。” 韩溪:“我跟她接触过几回,这人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愚蠢,至少比温瑜更有脑子,可能跟著她妈耳濡目染的影响了太多。” 温霓担心韩溪说漏,“你今晚什么安排?” “狗东西都给安排好了,非要带我去泡温泉。” 温霓怕赵政洲晚上和贺聿深吃饭,再说什么。 眼下,她不再忧心了。 - 赵政洲最晚到达京安俱乐部。 他坐下来,脸色阴沉地吸了口烟,“老商怎么又没来?” 赵政屿一针见血,“他不得趁这机会缠著人黄小姐,看的跟命根子呢,哪能离开。” 赵政洲环视一圈,“二哥呢?” 赵政屿:“隔壁签合同。” “嗯。” 赵政屿没待一会,他太太的电话打来,肆意地到隔壁转了一圈,打个招呼,便先回家了。 陆林推开门,满屋瀰漫浓重烟味,浮浮沉沉,空气浑浊又压制。 贺聿深蹙眉扫过积满菸蒂的菸灰缸,字字诛心,“吵架了?” 赵政洲:“嗯。” 他试问,从哄著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哪里没让著她宠著她,就差任由她踩在自己头上了,偏偏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说翻脸就翻脸,完全不讲道理。 他时常气得想砸墙。 人家还不领他的情。 就像今晚,一起泡温泉吃饭,因为一点无中生有的小事,她说走就走。 陆林打开屋內两处排风扇,同时开窗,加速烟雾消散速度。 贺聿深:“怎么,你还等著人姑娘来哄你?” 赵政洲冷哂了声,“指望不上。” “你倒定位清晰。” 赵政洲吁出一口浊气,“我是太了解小东西。” 他忽然扬眉,“我觉得这块我还真比你强,至少,我非常了解溪儿。” 贺聿深补刀:“了解还在这生闷气,也是够无用的。” 赵政洲悠悠一笑,“二哥,你那天真在机场停车场等的嫂子?” “嘖嘖。” “我觉得嫂子看我和溪儿的表情分明带著羡慕,毕竟谁家姑娘还要走到停车场找人呢!” “二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贺聿深脸色瞬间沉落。 原来温霓是这么告诉別人的,替他隱瞒,替他圆场,说他在停车场等她。 她怎么能自作主张地认定他忙得抽不开身,又单方面替他遮掩,连理由都找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要么不去接,要么在出口接,怎会坐在停车场等。 一时间。 贺聿深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赵政洲接触到二哥眼色的变化,冷得像寒潭深冰,融著淬了刀的戾气。 他印证了心底的猜测,不好再张扬。 赵政洲转移话题,“今儿我带溪儿去东边泡温泉,小地方真不错,有空您带嫂子去玩玩。” 贺聿深目光沉压下来,嗓音低沉且冷硬,“我太太今晚陪韩溪买包。” 赵政洲愣了一下,“没有的事,溪儿下班,我就把人接走了,往哪儿买包?” “而且,我刚给她买了她近期最喜欢的包。” 赵政洲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贺聿深霍然起身,疾步向外走。 “二哥,您去哪?” 陆林心头跟著慌,忙得跟出去。 贺聿深拨给温霓。 …… 无人接听。 陆林已经收到齐管家的信息,“贺总,太太没有回家。” 贺聿深的怒意在联繫不上温霓时全部溢出来。 他黑眸里压著冰与火,“立刻给我查太太的精准位置。” 第183章 霓儿,你到底在哪? 连续拨打三次,仅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等待由內到外煎熬身心。 贺聿深的手机驀然响动。 贺老爷子的电话。 贺聿深满目惊忧无处躲藏。 贺老爷子:【还没回家?】 【这就回去。】 贺老爷子知道他工作不易,也心疼他,但天天这么忙如何是好,【你现在来拿蓝莓和松茸。】 【好。】 贺老爷子隱隱觉著贺聿深的声音透著从未有过的忧和焦,【有事?】 贺聿深无法诉说真相,老爷子的身体全靠药物和先进医疗手段辅助,经不起任何风浪。 他举著手机的指腹绷得泛白,【能有什么事。】 贺老爷子吐槽:【我像你这个年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贺老爷子掌控度量,【说多了嫌我这个臭老头烦,掛了掛了。】 陆林多次尝试联繫韩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联繫不上。 贺聿深打给韩惟,【韩溪在吗?】 韩惟以为妹妹又带温霓去点男模了,毕竟,二哥出差期间,確实偷偷去了一次。 他不禁替妹妹担心,【她是不是又不知轻重?】 贺聿深眼底满是焦躁,【我有事问她。】 韩惟悬著的心不敢落下来,他太了解自家妹妹,从小娇养惯了,做事真是没轻没重,惯会胡来,【她还没回来,是不是和嫂子在一起?要不我出去找找?】 贺聿深並不认定温霓和韩溪在一起,他的语声冷得发沉,【找到她立刻给我打电话。】 韩惟的心凉了半截,迅速穿衣下楼,这小兔崽子,怎么天天跟男模过不去呢! 陆林迅速把知道的信息告诉赵政洲。 赵政洲气得想打人,他看著韩溪进的韩家老宅,人还能蒸发了不成。 闹脾气也得有个度。 她摆明了欠收拾。 …… 贺聿深隔著远远一段距离捕捉到站在树下鬼鬼祟祟的贺初怡。 他神色微变,“停车。” 陆林迅速停稳。 贺初怡浅弱的嗓音混在风中,【知道。】 【我能信任你吗?】 对方说了很久。 贺初怡唇边漾开凉薄而阴险的笑,【成交。】 她结束通话,昂起下頜,一副势在必得的得意。 “贺初怡。” 清冷的声音嚇得贺初怡条件反射地僵愣住,她识別得出二哥的音色。 贺初怡深深呼吸,调整好面上的表情,慢慢转过来,抬起右臂,挥了挥,討好地喊,“二哥,您来了啊。” 贺聿深语气淡漠,“谁的电话?” 贺初怡背在身后的掌心冒出一层热汗,面上安之若素,“大哥最近停了我的零花钱,我和朋友打算一起创业,我们商量工作上的安排呢。” 她笑嘻嘻地保证,“二哥,我跟您保证,绝对不和温瑜合作。” 贺聿深不会轻信她的三言两语,他多处防备白子玲和贺初怡,大嫂当年受的委屈不能发生在温霓身上。 “是吗?” 贺初怡直面二哥凛冽的眸光,她惊慌失措地眨眨眼,“是啊,二哥,您要相信我,我现在真的不想混日子了。” 贺聿深瞳眸覆满寒霜,狭长的眸子像是有把寒刃直刺过来,“自己信这些鬼话吗?” 贺初怡心惊肉跳,后背沁出冷汗,撒娇,“二哥。” 贺聿深:“別搞这套,我不是白女士。” 贺初怡收敛,乖乖地站好。 贺聿深眼锋锐利,“贺初怡,你若是敢做伤害我太太的事,別怪我六亲不认。” 贺初怡心虚地垂眸,“知道啦,二哥,我不会的。” “你最好是。”贺聿深冷嗤了声,不相信她嘴里说出的话,一字一顿道:“你若敢,我下手只会更重。” 贺初怡定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 害怕和不甘心两面捆绑。 她赶紧用朋友身份证办理的號码拨给刚刚那个人,【先收手,等我消息。】 没过多久。 贺初怡收到温瑜的信息,约她去做美甲。温瑜最近和周持慍表弟混在一起,似乎要联姻了,她得去打探情况,顺便嘲笑嘲笑以前那么神气活现的人,最好能借用温瑜达成她的计划。 贺聿深眉心紧蹙,吩咐陆林,“拉出贺初怡最近所有通话记录,一个个查清楚。” 陆林:“我马上查。” 贺聿深收起漆黑瞳孔中染著的怒意,推开车门,下车。 贺老爷子正在厅內等他。 黄花梨会客桌上摆著成箱的新鲜蓝莓和松茸。 贺老爷子指著对面的座椅,“著急回去吗?” 贺聿深的心莫名一沉,目前还没查到温霓的精准位置,韩溪也没联繫上。 时间耽搁的越久,不確定因素越多。 他的声线绷著愁,“著急。” 贺老爷子以为夫妻俩最近感情升温很多,他深感慰藉,拈鬚而笑,“我就说我的浪漫细胞没有遗传给你爸,肯定会遗传给你哥和你。” 贺聿深凝眉,“嗯?” 贺老爷子面上浮起一抹安心的笑意,“莜莜来看过我了,她还说你去机场接的她。” 贺聿深沉凉的心臟失了律动。 真是难为温霓了。 她不仅要在朋友面前替他遮遮掩掩,还要在爷爷面前帮他说好话做好事,还全都冠上了他的名字。 他的妻子,真好。 好得不得了。 她一应俱全,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地挑不出半跟刺。 积满鬱气的胸腔沉甸甸地往下跌。 贺老爷子眼角皱纹堆起,神色安然宽慰,“你呀,这一点要跟莜莜学,表达才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剂。” 贺聿深身上的锐气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我先回去,您早点休息。” 贺老爷子跟著站起来,“嗯,你赶快回去,要不莜莜在家等著急了。” 贺聿深指尖收紧,眼底的失意早已溃败,“嗯,明儿我再来。” 贺老爷子:“用不著,你好好陪陪莜莜,有时间出去玩玩,你俩都別总想著工作。” 贺聿深几乎没听进老爷子嘱咐的话。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温霓。 想知道她究竟在哪? 有没有危险? 走出老宅。 贺聿深身形微顿,往日强势凌厉气场一点点退去,只剩满心的失落无处所放。 “霓儿,你到底在哪?” 第184章 小混蛋,讲讲道理? 韩溪和赵政洲吵嘴后,赌气离开。 见赵政洲没跟来,她更气了。 她故意跑到酒吧,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想见的人。 赵政洲眼中戾气毕露,沉默地看著坐在那和別人有说有笑、没心没肺的姑娘。 他现在衝过去,保不齐会伤了她。 不知死活的黄髮男模伸出的手搭在韩溪肩上。 赵政洲怒火攻心,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掌心掐住黄髮男模不安分的手,手腕用力一拧,反向折扣。 咔一声轻响。 黄髮男模疼得脸色惨白,身子弯了下去,浑身忍不住发抖。 赵政洲面色冷峻,力道丝毫未松,“想死吭个声,老子分分钟满足你。” 韩溪心底发慌,望著他冰冷沉戾的侧脸,心口微微发颤,生出一丝怯意,“赵政洲。” 赵政洲眉眼寒彻,“你要替他求情?” 韩溪没见过这般盛怒的赵政洲,从前,他身上有著属於长辈的威慑力和遥远的距离。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接触到赵政洲的另一面,让她產生了可以任性的错觉,实际上,两人仅是合作关係,甚至还不如温霓和贺总,最起码人家是合法的。 他的气场冷得慑人,周身翻涌出生人勿近的怒火。 韩溪从来不是个肯示弱低头的人,她吃软不吃硬,別人犟,她更犟。 她赌著一口气,“我要是替他求情,你能怎么著我?” 赵政洲气得心口一阵阵泛疼,暂且把黄毛交给助理,冷深的目光扫过一眾男模,“下次见到她,都给我离远点,否则,哪只手碰她,我就废了你们哪只手。” 韩溪觉得赵政洲不可理喻。 她生气地看他,“你好不讲道理。” 赵政洲不顾她的反抗,扛起人,强硬塞进商务车內。 他倾身压住乱动的人,满腹怒火积在那,赤红了双目,他克制著不伤她,静静与小混蛋对望。 小混蛋先红了眼眶。 赵政洲的情绪易如反掌地受她掌控,他气笑了,那笑裹著浓稠的怒火,“小混蛋,你委屈什么?” 韩溪害怕地嚇哭了。 她的泪水凶凶地往下流,嘴唇微微颤抖,“我怕你打我。” 赵政洲一颗心上下翻动,他忍下不爽与怒火,他终究大她九岁,跟她置什么气。 但他觉得韩溪的臭脾气得治一治。 赵政洲抱著人起来,困在腿上,没给她擦眼泪,“小混蛋,你什么时候能和我讲讲道理?” 韩溪咬著唇,不敢吱声。 赵政洲不能再耽搁时间,冷声吩咐助理开车。 韩溪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茫然,“我们去哪?” “等会再算帐。” “二哥联繫不上嫂子,我带你过去见他,你不要有所隱瞒,有什么都直接告诉二哥,明白吗?” 韩溪忙不迭地拨给温霓。 关机了。 五分钟后,韩溪见到贺聿深。 说实话,韩溪自小便因哥哥的缘故见过贺聿深,她见过贺总执掌风云的沉稳、杀伐果断的强势、身居高位的矜贵与从容。 未曾见过神情黯淡,沉寂而消沉的样子。 贺聿深的声音失了昔日的平稳,“她在哪?” 韩溪不敢再隱瞒,“霓霓去跳伞了,下午三点走的,这个时间应该回来了啊,可能在路上,您別担心。” 贺聿深抓取关键词,“跳伞?” 他试问:“她喜欢极限运动?” 那张个人喜好表中並没有写这些爱好。 韩溪细声细语地问:“贺总,您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贺聿深的心崩裂,“你说。” “今儿是霓霓母亲的祭日,她一般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挑战极限运动。” 韩溪打心底心疼温霓,“您可能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害,霓霓父母很爱很爱她的,她原本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意外恒生,除了金钱,什么都没有了。” 贺聿深心中的抽疼铺天盖地席捲而来,愧疚与自责交织翻涌,“哪个墓地?” “九公山长城纪念林。” 韩溪后怕地抓住贺总西装衣摆,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她赶忙鬆手,“贺总,您见了她別难为她,她这些年在温家习惯了事事忍让。不是她不说,而是她不敢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害怕得到后失去,也害怕再次被丟弃,可能您会觉得她的性別很彆扭,但是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的霓霓自信烂漫,坦荡直言,什么事都敢说,她是受后天条件所置。” 韩溪怕大魔王,可她必须为了温霓多说几句,“很多后天养成的习惯难以一朝一夕更改,和您领证后,她真的变化很大,您多给她点时间耐心,她一定会敞开心扉。” 贺聿深心底掠过酸涩痛感,闷闷沉沉,堵在原地,难以抒解。 “我看起来这么不可靠?” 韩溪慌乱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她直言不讳惯了。 赵政洲没把握她哪句话踩在雷点上,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二哥哪捨得对嫂子发脾气,別操心了。” 黑色车子扬尘而去。 韩溪惴惴不安,“我担心。” “你说,万一贺总和霓霓吵架怎么办?” 赵政洲耐心告罄,把人塞进车,语调低沉寡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先想想你自己怎么办?” 这一夜,韩溪彻彻底底地为自己的骄纵和任性付出代价,以至於两天都没能下得了那张大床。 …… 墓地没有人。 根据温霓的手机信號查到她的精准位置——平谷跳伞俱乐部。 车子刚停下,惯性带著车身稍稍晃动。 陆林看到贺总已不耐地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前走,背影透著满身沉鬱的戾气。 他顺著贺总的方向探去,惊的双瞳一抖。 远处的人是周持慍,而周持慍旁边的人正是太太。 夜晚的风很凉,伴著冷涩。 吹起贺聿深墨色西装衣摆,衣袂顺著风势向后翻飞起落。 他的身影愈发孤寂单薄。 贺聿深五指收紧,青筋绷起,蜿蜒扎进西装袖口。 他的心混乱在今晚的夜风里。 视野內的温霓缓缓勾唇。 贺聿深的呼吸闷在嗓子口。 温霓倏然转身往反方向走。 周持慍上前一步,紧紧扣住温霓的手腕,深情地喊,“霓儿,你別走。” 第185章 贺聿深暴打周持慍 周持慍的力道蛮横,死死抓著不鬆口,完全没注意到温霓因疼而皱起的眉。 温霓手腕被箍得生疼,指尖发僵,“放手。” “霓儿,你听我说。” 冷冽身影骤然上前。 疾风將熟悉的冷杉松香送进鼻息。 温霓抬起眼瞼,撞进贺聿深裹著风霜的眼眸。 贺聿深抬手,精准凌厉地擒住周持慍腕骨,掌心覆住骨节,五指向內收缩。 力道带著不容反抗的碾压感。 “你看不到她疼的皱眉吗?” 周持慍身体不受控地佝僂发颤,贺聿深的话深深扎在他心中,他这才留意到温霓手腕上一圈刺眼的红。 贺聿深反手向后重拧翻转,乾脆利落地钳住周持慍的臂膀。 钻心的痛瞬间窜遍全身。 周持慍不肯求饶服输,额头上冒出细细密汗,脸色惨白,“二哥。” 贺聿深神情漠然,眸色阴沉骇人,“別他妈乱认亲!” 周持慍脖颈绷得笔直,喉结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鼓胀著绷在皮肤表面。 他咬著牙,额上冷汗往下淌,整个人濒临崩溃,“贺总。” 贺聿深冷锐目光仿佛穿透人心,声音降到冰点,让周持慍不禁打了个寒颤,“以后这只手再动她,我给你砍了。” “去英国几年,男士应有的绅士风度你他妈没学会,竟学会些骯脏玩意。” 贺聿深的怒气充斥在空气中。 温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底胆颤,她的掌心覆盖在扎眼的红痕上,惶恐地摩挲著。 刚刚过八点,贺聿深怎么来了。 贺聿深腾出一只手,掌心慢悠悠地拍周持慍的脸颊,“我的人,你配碰吗?” 周持慍无法再撑下去,刺骨的疼深入四肢百骸,“贺、贺总,您先鬆手,我的手快废了。” 贺聿深嫌弃地推开人。 周持慍脚下踉蹌,砰一声,后背撞在后方的柱子上。 贺聿深冷冷掀开眼帘,掠过温霓胆怯的目光,“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 “这样的身板,能保护得了谁?” “只敢对女人下手,你周家也就这点能耐。” 温霓僵在原地,看著他沉冽的轮廓,那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她手足无措,指尖攥紧,心底升起一阵发慌与不安。 周持慍无法忍受人格上的侮辱,他走上前,“贺总,您怎能放任霓儿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运动,您身为他的丈夫,做到这般,也真够失职的!” 贺聿深周身戾气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他一把抡起周持慍,直接把人拽到自己跟前。 周持慍被提的脚尖偏离地面,双眸闪烁,但温霓在,必须守住脸面,“贺总,打人是违法的,您这样的成功人士难道也要和那些乌合之眾混为一谈吗?” 贺聿深攥紧的拳头,蓄力,带著滔天怒火,砸向周持慍。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 连续几拳仿佛砸进温霓心中。 温霓不在乎周持慍如何。 她怕贺聿深生气,更怕贺聿深生她的气。 周持慍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呼,嘴角撕裂,腥甜的鲜血立刻涌出来,顺著下頜低落。 贺聿深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望著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他悠悠抬脚,力道沉猛地踹在周持慍肩背处,直接將头朝地的人踹翻。 “打得就是你。” 贺聿深俯身从草地上捡起周持慍掉落的手机,扔在他手旁,“报,老子看著你报警。” 周持慍眼前阵阵发黑。 “吃了几年洋菜,连根都忘了。”贺聿深眼神阴鷙冰冷,“不会用成语,装什么蒜。” 仅仅一脚,彻底碾碎了周持慍最后的挣扎。 “还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出口时,贺聿深眉心隱隱跳了下,他眼底生出浓深的嫉妒。 若是当年温霓被接回贺家,会不会和他才算青梅竹马。 她就不用再遭那些罪,受那些苦了。 那些年的时光隨冷风吹散。 没有就是没有。 周持慍不信温霓心里真的一点没有他,他深深地看向站在贺聿深身后的温霓,“霓儿,我疼。” 贺聿深截住温霓看向绿茶的目光,他的视线落在温霓迈开的脚步。 不可能一点没有波动吧。 毕竟,这是她曾经暗恋过的男人。 贺聿深喉头闷著酸涩,沉声逼问,“你心疼他?” 温霓的心不会动摇,更不可能为他动摇,“我为什么要心疼他?” 周持慍痴痴地说:“我们青梅竹马。” 贺聿深心底燃烧起一片火焰,熊熊烈火烧灭了与生俱来的镇定,“她喜欢极限运动,你这个青梅竹马知道吗?” 周持慍眼底翻涌出质疑,胸口震颤,“霓儿,他骗我的,对不对?” “你从前恐高,最怕这些极限运动。”周持慍撑著起身,眼中的情感碎裂,“你连坐索道都不敢睁眼,你怎么可能敢做这些?” “贺总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温霓冷漠一笑,走到贺聿深身旁,“他是我合法的丈夫,他用得著气你。” 她难捱地反问:“你有什么值得他气你的?” 周持慍眼中的希翼慢慢黯淡,心口有一块巨石压在上方,压得他喘不过气,沉滯熬人的坠疼堵在嗓子口,他的呼吸变得滯涩艰难。 “从我们婚姻开始的那刻,贺聿深对得起这份婚姻对得起我。”温霓双手轻蜷,跟著心说出压著的话,“如果贺聿深失职,那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丈夫算合格。” 贺聿深沉乱的心在此刻找到一个出风口。 他牵起温霓微微颤慄的手,那里冰冷无温。 这动作放在周持慍眼中满是妒意,占有欲夹杂著不甘层层往上冒,情绪鬱结在胸腔里,越堵越沉,几乎要压不住。 若是没有当年的错过,温霓现在是他的妻子。 贺聿深长臂一伸,把脸色发白的温霓揽进怀中,掌心牢牢地掌控著她,不准她躲分毫,“青梅竹马在我这里从来不占据先天优势。” 他眼中满是睥睨的篤定,语气倨傲又狠绝:“你陪她长大又如何,你能给她的,不过是虚无的过往情分,而过去的东西一文不值!我贺聿深能给她无条件的信任,无人能及的底气、一生安稳的荣华、风雨无阻的庇护、还有法律认可、世人皆知的名分。” 贺聿深漆黑的瞳孔里映著冷意,“你能给她什么?一个你不告而別后由她承担的污名还是一个让她难过的青梅竹马?” 第186章 等她有这个胆再说 冷风捲起贺聿深身上清冽强势的气息,疯狂縈绕在鼻息。 温霓心中像是揣了一只遇到对手的小鹿,咚咚的声响格外清晰,越跳越快,感觉下一秒就能衝破胸膛。 她脑海里乱糟糟的,全然没有能理清思路的清醒,突如其来的悸动和被他强势袒护的错愕两者凶猛交缠。 真假在这一刻好像根本不重要。 这份婚姻给了她摆脱骯脏污浊的勇气,给了重新看待幸福的机会。 贺聿深在温霓眼中窥探到复杂的情绪,他虽阅人无数,可是此时此景,他读不懂温霓眼底的情感。 这种无法掌控的、脱离控制的轨道像是深渊,透著很多年不见的忧虑。 她在心疼受伤的周持慍吗? 贺聿深压著心腔的难忍,粗糲的嗓音仿佛被砂纸重重摩擦过,“你还有话要和他说?” 温霓安静地摇摇头,“没有。” 贺聿深不想逼温霓,但他受不了温霓为周持慍往前迈开的步伐,受不了温霓为周持慍变动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沉,“走吗?” 温霓感谢贺聿深骨子里的风度,她迎上他深冽的目光,“走。” 周持慍遥遥相望渐行渐远的双人身影,浓浓月光拉长了草地上的双人成影,他伸手想抓住,风拂过,吹走了温霓的影子。 他连她的影子都抓不住。 周持慍眼中的情感纠葛缠的他心口泛起剧烈的疼,这就像他刚出国那阵,很多时候,做什么事都没有精神,他无法想像没有温霓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那时的他,天之骄子,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他所谓的爱情忠贞不洁,容不得任何背叛。 他偷偷恨了温霓那么久,现在荒唐的告诉他一切都是有人从中破坏。 叫周持慍如何甘心。 那是他爱了很多年的姑娘,是他放在心上捧著的姑娘。 如今,她嫁为人妇,他见她一面千难万险,摆在现实的缘由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两行泪水滚落。 贺总好像很在乎温霓,他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还能有胜算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得去抢,去驳一驳。 周持慍盯著夜色下黑色的车子,尾灯斜斜扫过来,犹如一条横亘在两侧的大海。 他落寞地喃喃,“霓儿,你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有所动容?” “只要你爱过我,我就会为你拼命。” …… 陆林早早地升起挡板。 车內的静带著沉重的压抑,仿佛一不小心便会崩盘碎裂开。 温霓缓缓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贺聿深冷淡的面上没有波动。 温霓的心渐渐泛凉,“你不信?” 周持慍比原定的回国时间提前了两天,下午五点下的飞机,人直接跑到跳伞俱乐部。 贺聿深沉暗地凝住温霓,心中的邪火早烧完了理智,他忽而觉得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刚的话白说了。 她何曾信任过他。 那些话不是煞有介事的漂亮话,是他一颗真心。 一股戾气衝进心头,胸口骤然尖锐的钝痛,疼得他长睫轻阂。 贺聿深侧眸,递向深黑的窗外,他不想把不好的情绪传给她。 他缓缓闭上眼。 温霓准备离开时,遇上周持慍。贺聿深来之前,一共只说了三句话。 今晚的种种完全脱离掌控。 温霓眉间染上一层慍怒,压著的火翻滚著。 他从未解释过女秘书和齐雾。 至少,她同他解释了,不是吗? 温霓指尖不自觉攥紧,唇瓣抿成冷淡的弧线,她偏过头,双眼涣散地望著外面倒退远离地景物。 没多久。 贺聿深的手机发出声响,打破这一刻的僵局。 贺老爷子著急上火,视频接通后,扫过镜头里的环境,【你怎么还没回家?】 贺聿深轻咳了声,驱散嗓子口的浑浊,让他的声音不是那么沙哑,【在路上。】 贺老爷子在贺聿深离开后,越想越不放心,给温霓去了几通电话,左右联繫不上人。 电话打到霓云居,才知道温霓不在家。 【莜莜电话打不通,你是不是和她吵架了?】 贺老爷子坐立不安,【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贺聿深冷冷一笑,【您孙子敢吗?】 他的余光沉晦地注意著温霓的一举一动,小姑娘双手放在膝头,两只手绞弄著,透出不安。 贺聿深怕她的手凉,很想握住她的手。 他锐利的喉结向下滚动,克制那份心疼,【我欺负她,您不得打死我?】 贺老爷子大抵明白了这其中的事,小两口肯定是闹彆扭了,不过,闹一闹,吵一吵没什么大碍,成天相敬如宾,不吵才有问题。 贺聿深冷沉的表情分明是在乎诱发的吃醋。 贺老爷子故意说:【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真会把你腿打折。】 贺聿深眉骨发紧。 贺老爷子:【莜莜呢?我要见人。】 温霓伸手拿手机。 贺老爷子像是在监控面前窥探著,扬声说:【你举著手机,別累著你太太。】 温霓听得心间乱颤。 贺聿深未动,手机镜头却转向她。 温霓侧身,与他隔著一段距离,【爷爷。】 贺聿深冷声,“过来点。” 贺老爷子听在心里,没插话。 温霓解开安全带,往他那边挪了挪,【爷爷,我们现在在回家的路上,您別担心。】 贺老爷子眉眼慈祥,【大不了吵一通,爷爷准站在你这边,心情不好,逮著什么砸什么,什么都別怕,就是不能憋在心里。】 温霓柔柔地喊了声,【爷爷。】 贺老爷子嚇唬人:【老憋著容易生病还折寿,你怕什么,我那孙子情绪稳定的跟天平呢,你就是把霓云居砸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贺聿深转回镜头,【您老別乱出主意了,强行逆转他人命运也会折寿。】 贺老爷子憋了一口气,【我回头我让莜莜收拾你。】 贺聿深瞥了眼不说话的温霓,话是说给她听的,【等她有这个胆再说。】 电话中断。 温霓挪回自己本该坐的地方。 她的手刚碰到安全带。 后背一股强力捞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从后严丝合缝地困住。 炙热的呼吸洒在她颈窝。 温霓呼吸紧滯,沉闷地回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贺聿深。 他清寒的眸光一如既往的冷,幽沉的墨色比夜色还凉漠。 温霓捉摸不透,有点畏惧,又挣脱不开,她犹犹豫豫地问:“开始吵架吗?” 第187章 你以为你今晚躲得掉 贺聿深眉眼间的锋利积聚。 他从不认同吵架这种方式,纯属浪费时间,既不能高效解决问题,亦不能真的抒发情绪。当衝动处於上风,最容易脱口而出收不回的伤心话,那些话並不完全是压在心底的真心话,而是气话,是衝破理智的伤心话。 人性的本能是在一个局限环境中占据倾斜天平的高端,以至於在爭吵中,对与错吵到最后没那么重要,跑到高端成为吵架的最终目的。 到头来,只会落得两败俱伤。 贺聿深长温霓多岁,意味著要在复杂环境中快速择出最有利於处理困境的方案,他不能將局面扭转到两者尽伤的地步,这是作为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也是作为一个男性该考虑的事宜。 但他低估了感情,人性中的情绪,它们无法按照循规蹈矩的方式一步一个脚印。 它们向来最不讲道理。 他长臂收紧,將温霓狠狠揉进怀里,“吵架能解决问题吗?” 温霓小时候和池明楨、温瑜吵过,结果不用想,不可能吵得贏。 贺聿深面色冷峻,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不悦。 温霓顺著他话的方向回:“不能。” 贺聿深见她回到了乖巧的躯壳,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忽然懊悔过往云烟中所谓的实战经验。 单就他和温霓这一件事来说,吵架不一定是件坏事。 永远相敬如宾才是问题。 封闭的车厢割断了外面流通的空气,熟悉的气息浓烈的抵在鼻息。 温霓喘不上气,她抬手推贺聿深。 男人一言不发地拥住她,滚烫的掌心扣住她后颈,手臂穿过膝盖,不容抗拒地把人抱坐在腿上。 温暖的怀抱密不透风,似乎兜住了她所有没展现的慌乱。 温霓不想情绪崩落,“你鬆开点。” 贺聿深眉心轻拢,不打算再跟她讲什么君子风度的道理,他抱著温霓,想亲到她呼吸困难,想让她为他意乱情迷。 “不松。” 他的直白击碎温霓本能的逃脱。 贺聿深不讲道理地问:“不想让我抱,想让谁抱?” 温霓坦坦荡荡地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心里的暖意速度从另一侧溜走,“没有想让谁抱。” 再这样说下去说不出他想听的话。 贺聿深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唇,眼前不断涌现周持慍紧攥她手腕的痴情模样,心底的妒意节外生枝。 他的动作不再轻柔繾綣,蛮横撬开,刻意廝磨。 贺聿深的力道凶戾且霸道,牢牢困住她所有闪躲。 唇边微弱的疼慢慢放大。 温霓推动他如城墙的胸膛,紧闭的眼眸轻开,毫无准备地掉进一双沉黑的眼眸,她的心惊得猛跳,羞燥地往后躲。 贺聿深锁住她的脖颈,冷硬的侧脸滑过她温热的脸颊,忽而恶狠狠地咬了下她红得要滴血的耳朵,粗沉的嗓音里泻出克制的讯號。 “躲什么?” 温霓的身体不受控地抖了下,指腹情不自禁地紧抓他的西装。 贺聿深温柔地亲过她的耳垂,浓厚的声调中压著慾念,压著怒色,“你以为你今晚躲得掉?” 温霓嚇得睁开眼睛。 贺聿深截住小姑娘闪烁的眸光,那里仿佛沁著一层水光,他突然理解了女人男人间的羈绊,爱与不爱的差別。 温霓敛下胸腔內的燥热,“我今晚不想做。” 贺聿深指尖的温度骤降,停下来,对望她无辜的目光。 她几乎不会拒绝。 见了周持慍一面,竟改变这么大。 商庭桉换女朋友堪比换衣服风流成性的人都能为白月光捨弃一切,当断则断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 爱。 看来白月光的杀伤力不是纸上谈兵,远比他想的更深更复杂。 贺聿深不屑於强迫温霓做那种事。 瞧不上。 他希望温霓真心的为他敞开为他嗔痴。 眼中的炙热退散。 他的声音因过度的克制而透著沙哑,“吃饭了没?” “没。”温霓多说了一句,“但我不饿。” 贺聿深低低嗤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你金刚之躯,一键启动,360天续航。” 温霓听著他的別有所指,心头像是有大把的棉花堆积在上方,重重打上去,却软绵绵的无力,连疼都感受不到。 她眉心气得跳了跳,眼神微眯,裹满愁涩的心臟终於扛不住,“你……” 温霓的话被贺聿深手机玲声悄然截断。 这一断,断的彻底。 仿佛刚刚的她是真的在气头上,理智在那一刻没有衝上来。 贺聿深没接,神情淡漠又衿傲,“说。” 温霓屏住呼吸,倔强地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神,“无话可说。” 手机铃声搅的心烦意乱。 本就乱透的心翻天覆地的顛动。 温霓用力拨开腰间束缚她的手,不再看他,“贺先生案牘劳形,多用用一键启动,才能保证367天续航。” 怀中的人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 贺聿深感觉身上忽然空了,像是丟失了什么东西似得难耐。 他抓住她的手。 温霓甩开。 贺聿深再次抓获,声音冷了些,“別动。” 温霓蹙起眉头,指尖用力,想要抽回来。男人五指收拢,在推拒的间隙,穿过骨缝,与她十指相扣,沉稳强势地锁住她的手。 几番较劲挣脱,终究是徒劳。 她挣不过他,放弃抵抗,侧过身,视线飘落在窗外。 倒退的街景仿若吹落的树叶,从高空滴落,到腐烂於地面,终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抗衡。 贺聿深接听前,说:“工作电话。” 那片叶子已然落在地面上一汪水中,飘飘荡荡的,也许这是它新生的开始,也许加速了它溃烂腐败的进度。 温霓不想说话。 她一直拎得清自己的位置,可有些事情好像不再受自己所控,这种由內而外的畏惧使她本能的抗拒。 怕自己承担不起最后的结果。 温霓出口的声音並不平稳,“我知道。” 贺聿深还没接,逼问:“你知道什么?” 温霓再也忍不了,甩开他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188章 今晚在这张桌子上做 事实上,温霓根本没甩开。 贺聿深想从她眼中捕获到哪怕一丁点的在乎。 然而,无波无澜的眸底像一潭没有生命力的死水。 她不在乎深夜打给他的电话,更不在乎对方是谁。 一句轻描淡写的“我知道”。 知道什么。 贺聿深没再去握她的手,她指腹的温度还可以。 他嘴角溢出一声森凉的冷笑,“你知道什么?” 温霓真的快要失控,强压下的腿微微颤抖,她骨子里很怕爭吵,怕东西摔碎的声音,怕鞭子起落的声响。 人都说,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隨著年龄的增长会慢慢淡忘。 但温霓总是忘不掉在亲生父母身边幸福的自己。 她总要自我折磨地进行对比,比较父母离世前后的生活,用忘不掉的过去反覆抹灭现在。 温霓以前不怕这些声音,后来,被打得多了,骂得多了,身体本能地出现应激恐惧,產生自我怀疑。在温家之外,她习惯性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哪怕再棘手,她都不曾通过爭吵解决。 可能真的是次数太多,情绪应激过大,才会那么难忘。 温霓身心疲惫。 跳伞没有带来她想要的释放,身体腾空的那刻,久违的心跳失衡再现,但少了一种感觉,温霓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但哪哪都很空落。 她沉静地说:“我就是知道。” 扰人的铃声渐弱。 车內静的能听到心跳的节拍。 温霓听得到听筒那边的男音,英腔。 前方驾驶位上的陆林在稳步中加速,他很想一键到达霓云居,也想躲在车底下。 印象中的贺总铁石心肠,强势凌厉,不妥协不让步,底线从不鬆动,任凭合作方如何周旋,始终不曾退让分毫。 今晚的贺总不再是谈判桌上的贺总,在太太面前,甘愿卸下锋芒,他仅仅是太太的先生。 回到霓云居。 贺聿深隨温霓下车,工作电话虽没掛断,他抢先一步牵住她的手,强力不容许温霓躲避,“吃饭。” 温霓吃不下。 贺聿深另一句话是对手机另端的人说的,【twenty minutes,wait for me.】 桌上三菜一汤,有温霓喜欢的辣炒牛蛙,也有贺聿深平时吃的清淡时蔬。 齐管家端来原汁清煮海虾,“太太,您尝尝牛蛙合不合胃口?我们按照外面餐厅口味復刻的,您看看哪里需要再改进。” 温霓点头,“好。” 贺聿深捡起桌上的虾,慢条斯理地剥壳,“车里的蓝莓给太太洗了。” 温霓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贺聿深,男人的视线在手中的虾上。 她动了动唇,低声,“谢谢。” 贺聿深把虾放进他碗中,目光很沉,“我討厌这两个字,以后別让我听到。” 温霓攥著筷子的指腹轻抖,眼皮眨了眨,“知道了。” 他还在剥虾。 温霓:“別剥了。” 贺聿深凝重地看著她,“管我?” 温霓闷闷地呼出一口气,拗不过他深沉的眼神,率先撇开,看向桌面。 碗中的虾堆积成山。 贺聿深没动筷,剥完虾,起身,“吃完。” 温霓勇敢地看他,反问:“我要不吃完,你能怎么著我?” 贺聿深侧首,气笑了。 他转过来,双手落在桌面,倾身靠近,薄唇勾起冷弧,“吃不完今晚在这张桌子上做。” 温霓满脸羞躁,被他说的一时语塞。 脚步声砸进起起伏伏的心臟上。 齐管家看得干著急,听得澎湃,他送来洗好的蓝莓,霉果覆著一层薄薄的天然白霜,饱满透亮,“太太,这是先生今晚去老宅取的蓝莓。” 温霓的心在这一刻跌进迷雾。 齐管家指著靠近东侧的小仓库,“仓库里养著各种水產品,魷鱼牛蛙都有,太太什么时候想吃就告诉我们,我们儘量復刻外面的口味。” 筷子夹起的虾猝然掉在碗边,滚落到桌面上。 温霓愣住,心口轰然一颤,“什么时候养的?” “您和先生去英国的那天。” 温霓一声不响地吃完碗中的虾。 回到房间,一颗心反覆横跳,乱成纠缠成团的麻绳。 想到贺聿深打周持慍的利落动作。 是否会撕扯到他身上的伤? 他只顾著剥虾了,还没吃饭。 温霓匆匆下楼,交代齐管家备著菜,如果十一点他没结束,便让齐管家送进书房。 她没有洗漱,越想越担心。 触目惊心的伤口浮现在眼前。 此时的书房。 陆林已获取贺初怡近来所有通话记录,他点开平板上的號码,“贺总,没有任何可疑號码,我监听了我们碰到初怡小姐的那通电话,她的確在与朋友商量创业事宜,年澜大哥前段时间断了她的零花钱,由原本的一月十万变成一月三万。在那之后,她与朋友打算开设咖啡店或甜品店,最终定了甜品店,但她没有任何积蓄,资金是从白女士卡中出的。” 贺聿深暂停视频会议,“挨个查贺初怡接触的人,查她们名下副卡,监听有无贺初怡的声音。” 陆林恍然大悟,他忘了这一岔,“贺总,我马上去办。” 白女士接济。 既然她那么有钱,一万三万又有什么区別。 贺聿深认定贺初怡没干好事,他这个有著血缘关係的妹妹从来不是安分守己的性格,白女士那套既要也要的贪心被她学的一乾二净。 创业? 她当小孩子玩游戏呢! 不出三个月,定会赔的片甲不留。 贺聿深冷声:“从今天起,一月一万。” 陆林:“好的,贺总。” “今晚的加班从我私人帐户走。” 陆林低头感谢,深澜的每次加班,贺总给足了报酬,一天工作二十五小时,他也愿意为之赴汤蹈火,“贺总,谢谢您。” 贺聿深按了按泛疼的眉心。 耳边仿佛有脚步声闪过。 会是温霓吗? 她是不是会牵掛自己? 陆林继续匯报:“赵总和谢宋青约好了时间,下周二晚上七点,钓鱼台,但赵总说,谢宋青想加入ai项目,钱很难打动他,怕是会狮子大开口。” 谢家最不缺的便是钱。 谈钱,这次谈判註定无效。 “贺总……” 贺聿深右臂抬高,示意陆林別说话。 门外轻缓的脚步声沉沉地砸落。 一想到,她担心著他,贺聿深今晚的气性一瞬间清空。 他跟自己太太较量什么。 敲门声落在心间。 “叩叩。” 贺聿深指尖泛起紧绷的颤意,心不由得一紧。 第189章 不容许他走近一步 陆林觉得贺总想去开门,因为贺总掌心伏在桌面,那是打算站起来的动作。 他主动请缨,“贺总,应该是太太记掛著您晚上没吃饭,我去开门。” 贺聿深紧锁的眉关松展,“用不著。” 贺聿深声音清亮,犹如拨开的云雾,“进。” 话虽如此,他的指腹撑著桌面,挺身,阔步走向紧闭的大门。 齐管家推开门,看见前来迎的先生,身形一晃,“先生。” 贺聿深顿在原地,抬起的臂膀失落地垂下,冷冷扫过实木雕花托盘中的清粥,“谁让你送的?” 齐管家真的打算撒谎,但隱隱感觉先生不会信。 陆林跟著著急,齐管家,撒个慌,你不会吗? 但凡牵涉太太,贺总不会怪罪的。 贺聿深从齐管家犹豫不决的面色推断出这碗粥的用心。 温霓不在乎他吃没吃过晚餐。 满心期许尽数落空,怔然后,心神俱冷。 漫开的失望裹挟著苦涩。 贺聿深回到桌前,瞥了眼空无人烟的门外。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无比渴望知晓她在做什么。 陆林多嘴,“齐叔,太太吃完虾了吗?” 齐管家笑著答:“太太吃完了,一点都没剩。” 贺聿深眸色沉如寒潭,冷锐的目光扫向嘴快的陆林,“你管挺宽?” 齐管家放下碗,頷首,撤离硝烟战场。 陆林抿唇,认错的话堵在口腔。 贺总锐利的话语先落下。 “你有什么资格管她?” “她是你能管的人吗?” “贺总,怪我多嘴,但我绝对没有半分肖想。”陆林忧急解释,“太太是您太太,是我的老板娘,我对她和对您一样,满腔敬重,我只想帮助你们缓和,除此,別无二心。” 连外人都知道他在生气。 温霓看不出来吗? 哄一哄他,有这么难吗? 他很好哄的。 贺聿深低低嗤了声,“你倒衷心。” 陆林表诚意,“誓死衷於您和老板娘,誓死效忠於深澜集团。” 贺聿深的视线回到暂停的会议上,“行了,下班,別猝死了。” 陆林热忱履职、丝毫没有感情生活,他回去也没啥事,但今晚不適合留在霓云居,稍有不慎,会殃及城池。 “好的,贺总。” 书房的门一开一闭。 温霓站在门边,听得真真切切。 思绪杂乱的她甚至没能分辨出门外的脚步声。 她仓惶地打开门。 看到陆林,温霓攥著门把的手失了温度,冰冷的金属门把卡在掌心,硌得手微微发疼。 陆林恭声,“太太。” 温霓放心不下地看向书房,“他还要多久忙完?” 陆林想帮忙,故意说:“今晚贺总估计会忙很久,英国那边的实验数据出了问题,现在正在紧急处理中。” 他看出太太的忧思,“贺总今晚还没吃饭,麻烦太太一定盯著他吃些。” 连助理都能看出这些。 温霓为自己今晚的失职深感惭愧。 楼下客厅空无一人。 温霓悄声走向书房,停在门边。 里面传来英文交流声,在討论精准数据。 她去仓库捞海虾,冲洗乾净后放进锅中,加入薑片、葱段、料酒。 虾煮好,没有立即剥壳。 因为温霓不知道贺聿深什么时候能结束。 - 这个时间段的平谷跳伞俱乐部。 周持慍派人把温瑜接了过来。 温瑜望著喝闷酒的周持慍,猜出缘由,她轻声走过去,收敛起大小姐的性子,“持慍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喝酒?” 周持慍捏著酒瓶,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温瑜打开一瓶酒,与他碰瓶。 萧瑟晚风迎面吹来,寒凉地拂过眉眼,烈风死命纠缠,灌进衣领,酒意混著寒意漫过四肢,心底的烦闷却半点散不开。 “喝不了,不用逞强。” 他看不到的半边脸颊,温瑜勾起浅浅弧度,周持慍本就是个清高的人,从不难为女人。 温瑜对其有利可图。 她一改往日形象,无声喝了两口,“没有什么喝不喝得了,一点酒,不算什么。” 周持慍眼中覆盖著阴鬱,胸口闷得发慌。 温瑜按耐住刻不容缓想要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急切,默声等待对方开口。 几分钟过去。 周持慍的声音果然比以往温和许多,“霓儿喜欢极限运动?” 温瑜猜得没错。 她询问:“水上还是高空?” 周持慍轻转酒瓶,浅抿一口。 “水上和高空,姐姐都不可能喜欢。你知道的,她在夜雨中罚跪过,对阴雨天莫名恐惧。高空这块倒不是到了我们家才有的,她一直很恐高,站在二十多楼的窗边都害怕,更遑论什么跳伞,不可能喜欢的。” 周持慍视线发虚,酒意上头,侵蚀了情感。 他可怕地醒悟。 原来,他不曾了解过温霓。 他只知那时的温霓怕池明禎打骂,怕温瑜挑拨欺负,所以他陪著她,哄著她,却从未教她站起来反抗,手刃欺辱她的人,更没教她如何在温家生存下去。 他招摇的陪伴无形中加剧了矛盾的诞生,更在告诉温霓,眼前除了继续忍,別无他法。而池明禎总和周家二房三房打牌,很多消息不脛而走,才造就了那般局面。 周持慍不得不承认这把利刃是他亲手插进温霓心臟的。 一个人克服恐惧,喜欢上曾经避而远之的事物需要多大的力量? 大概经歷过生死,命悬一线后,发现没什么可留恋的,才会改变原有,走向另一条路吧。 周持慍不敢想,那些年,她是如何一个人度过的。 这些天,朋友告诉他,他离开后,所有人都在指责温霓不要脸,招蜂引蝶,云心水性,小小年纪学著勾引男人,说她想藉助温家势力嫁进豪门。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温霓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扣上女子最为致命的不清白名声。 朋友还说,许多推不掉的宴会上,那些千金大小姐、豪太太们总是辱骂嘲讽非议温霓,字字诛心。她反抗过无数次,没有转圜的余地,最后便一个人躲在暗处,失去了与之抗衡的力气。 周持慍知道,池明禎故意带她过去的,他也明了,和温瑜脱不了干係。 但直接给温霓造成伤害的——是他。 案前酒瓶摇摇晃晃,满了又空。 周持慍不清楚温霓当时怀揣著什么心態嫁给贺聿深的。 他记得刚接触温霓时,她特別牴触排斥別人的靠近,整个內心完全封锁隔断,不容许他人走近一步。 周持慍花了很长时间才卸下她的防备,能与她肩並肩坐著说话。 从遇见温霓,到正常交流,花了半年时光。 接连几杯酒入喉,辛辣感躥在嗓子口。 一杯接著一杯,又急又猛,带著无法宣泄的颓靡。 周持慍心底滚起燃烧的心疼,他那般伤过温霓,那么敏感的她更不会轻易敞开心扉接受他人或好或利用的爱意。 他寧愿温霓去接受別人的爱,也不要她再次缩进躯壳中,用理智用牢笼麻痹自己。 第190章 我都没质问你,你凭什么质疑我? 周持慍不说话,温瑜不好贸然行进。 “当年骂霓儿,你参与多少?” 温瑜触及到周持慍逼人威压的目光,她不躲闪,也没必要再撒谎,“我和妈妈的確起了一些作用,这点,我承认,我也想做些事来弥补。” 周持慍寒意森然的视线裹了冰刀,“弥补?” “她受过的伤要如何弥补?” “骂过的难听话收的回来吗?” “你们为什么不他妈骂我?怎么不骂我勾引的霓儿?” 他的嗓音绷著,胸膛因怒火剧烈跌宕,“你们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我他妈也不是个东西。” 周持慍脖颈两侧青筋隱隱暴凸,他攥紧拳头,无力地嘲笑自己,“弥补不了的。” 最怕受伤的人一旦受了伤便会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她们敢在门边窥探彷徨,敢在面前行走,却不会踏进那扇门,却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可能的危险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她们保护自己的盔甲。 这时的周持慍已经没有爭抢的心境,心疼大於所有是非。 他不知道要怎么再次撬开温霓的心。 他不確定贺总爱不爱温霓。 但他知道,温霓的病根在哪。 他不能就此放弃。 温瑜静声等待责骂。 周持慍眼底含著借酒麻痹自己的狼狈,他的眼神发狠,“套牢周蚺,我保你嫁进周家,但如若你敢耍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一定弄死你。” 池明禎已经起诉离婚。 温云崢竭尽所能保护国外的那个女人,为了小三,和池明禎撕破了脸。 这件事,现在几乎闹得人尽皆知。 池明禎借用舆论之力逼温云崢净身出户。 温瑜必须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嫁进周家,是她目前能选择地最好的出路,“温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没什么任性的资格。” 她说得无奈,“我能完成。” 周持慍指腹用力,瓶盖转瞬脱落。 温瑜搓搓手,状似不经意地问:“商家的订婚宴要去吗?” 瓶身晃动,周持慍不置可否。 温瑜娓娓道来,“前几次这种宴会,贺总没有陪姐姐出席,都是留她一个人面对处理的。而且白子玲和贺初怡处处瞧不上姐姐,总是避开人刁难她,所以你还是去一趟比较好,免得再出什么事。” 周持慍眼眶泛红,眸子蒙上一层水雾。 他怎能一走了之,扔下温霓一个人面对。 悔意凝在心中。 烧得他难受。 - 十一点,贺聿深还未回房间。 温霓估量著时间,剥虾。 等她剥完,书房依然没有动静。 桌上手机的震动声在空静的房间显得异常沉重。 一串陌生號码,本地的。 温霓没有接陌生號码的习惯,她直接掛断。 刚放下手机,震动声再次响起。 温霓接著掛断。 对方鍥而不捨,连续打了四通。 她无语地接听。 对面传来柔和的钢琴曲,混著说话声。 【贺总真会离婚吗?我听我妈说,贺总可宝贝温霓呢。】 温霓敛下心中的动摇,临危不乱地按下录音键,她不確定今晚能否把这些放给贺聿深听,但早晚会有用。 她早晚要撕开她们虚偽的面具。 【都是逢场作戏,白子玲都说了,他儿子准会离婚,现在不离,是因为贺老爷子身体不好,等老爷子真走了,你看他离不离。】 【齐雾,你可以啊,老爷子走后,贺家可就你未来婆婆一个长辈了,她说什么肯定是什么,你们连婆媳矛盾都省了。】 【哎呦,你们別取笑我啦。】齐雾慢吞吞地牵唇,【我喜欢阿深那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了,我婆婆说,阿深孝顺,委屈我耐著性子再等一等,她还说,老爷子熬不过这个冬天。】 温霓眼底的泪水兜不住,顺著脸颊静静滑落,谁说爷爷熬不过这个冬天,爷爷答应了她,要等她的小朋友出生的。 她的神色空洞而黯淡,静静扫过恢弘的別墅,最后落於关著的书房。 酸涩涌进鼻尖。 阵阵发酸。 她不想失去对她好的人,不想失去贺爷爷。 温霓收起整盘剥好的虾,上楼,进入浴室,洗掉手上残留的虾味。 这个味道像个毒虫一样缠在身上。 她洗了三遍,仍然残有淡淡的气息。 温霓继续洗,兀自洗到彻底没有味道。 她不再等贺聿深,洗澡,关灯,睡觉。 温霓躺下没多久,门从外拧开。 贺聿深看到没有留灯的房间,满腔失落沉在眸底,整晚压抑的情绪再也没法压下去,像雨后春笋一样疯狂往外冒牙。 他打开灯。 骤亮的房间刺的温霓的眼睛一闭。 她听到贺聿深冷漠的声音,“睡得著吗?” 温霓眼睫抖落,声色平稳,“为什么睡不著?” 贺聿深肩膀不自觉绷紧,缓缓垂落眼帘,往日的从容在他踏进房屋时全部褪去,喉结疾滚,儘可能地去压翻涌的怒火。 急促沉闷的震感逼近。 沉得让温霓发慌。 她猛然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迎上靠近的贺聿深,对上他慑人双眸,问:“我不该睡著?” “是吗?” 贺聿深眉心高拢,怕自己嚇著她。 他的眼睛眯起又松展,“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接?” 贺聿深放缓语速,带著失望参杂震怒的冷意,“接个电话有那么难吗?” 温霓俯身拔掉充电接口,手机只有百分二十三的电,她把手机屏幕举给他看,“我下午忘记充电了,它没电关机了,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贺聿深眼神彻底冷了,“从海城回来,真是辛苦贺太太一而再再二三的为我扯谎。” “地下停车场?” “你真是用心良苦地维护我的形象!” 温霓的身体本能地发颤,她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椅子,给自己支撑力。 她在贺聿深眼中捕捉到质疑。 他怀疑自己在外辱了贺太太的名声,有辱贺家门楣吗? 温霓双手握成拳,深深吸了一口气,“贺聿深,你凭什么质疑我?” 她的忍耐达到极限,那口气压的她快要倒下去。 眼前一片黑暗。 “你问过我什么时候回京吗?” “回来的那晚我给你打过电话,被掛断了。” 情绪涌上头。 温霓眼角泛红,声音抖得厉害,“我都没质问你为什么掛我的电话,也没追究谁掛的电话,你凭什么质疑我?” 第191章 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走向你 温霓的情绪完全失控。 她不想让贺聿深看到她落泪,也不想听他的解释。 但是她真的受不住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抵在他起伏的胸口,猛地一把將他推到门外。 不等贺聿深站稳,温霓立刻反手关上房门。 咔嗒一声落了锁,將他的身影气息隔在门外。 温霓上锁时,滚烫的热泪砸在手背,熨烫著乱成线的心,眼前越来越模糊,冒著断断续续的星星点点。 她背靠著门板,慢慢滑落,跌坐在地上,肩头控制不住地发颤。 泪水决堤,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好像也崩陷了,心臟上仿佛落有玻璃残渣,刺痛著她的呼吸。 温霓不肯发出示弱的声音。 耳边响起贺初怡的话,爷爷活不久,又飘来齐雾的话,爷爷也活不久。 爷爷真的会离开吗? 门外的贺聿深听不到屋內任何动静。 他站在门外。 不肯离开。 贺聿深指尖抵著冰冷的门框,他察觉到温霓情绪的变动,无论是因为他还是周持慍,眼下都不是继续沟通的好时候。 贺聿深必须给温霓所问问题的精准答案。 谁掛了她的电话? 贺聿深没有掛过温霓打来的电话。 他怎么捨得。 赵政屿接到贺聿深深夜打来的电话,不由得眉头一触,迅速换掉睡衣,火急火燎地赶往霓云居。 电话是他脑子一抽,掛断的。 赵政屿在门口碰上齐管家,打探里面的情况,“二哥和嫂子吵了吗?” “怎么样了?” 齐管家接到老爷子的电话,暗中留意著动静,他无力地嘆了声,“吵了。” 赵政屿紧著的弦鬆了松,玩世不恭地说:“齐叔,你不觉得二哥和嫂子差点火候吗?” 齐管家不理解年轻人的火候,他维护自家先生和太太,“平常那样挺好啊,您说的什么火候?” 赵政屿悠悠道:“谁家夫妻俩那么客气?” 他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真夫妻的第一步是打破平衡,什么相敬如宾,就是不要你敬我,我怕你,我就要踩在你头上,你就要无条件宠著我。” 齐管家不敢苟同,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爭论歪理,“您快上去吧,先生在书房。” 赵政屿推开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孤峭的背影,昏沉的光影里,二哥肩背微微垮著,身形孤孑,不发一言地立在窗前。 前几天,赵政屿和自己太太说过掛断温霓电话这事,他太太不认可他的做法,担心帮了倒忙。 赵政屿的瞭然於胸瘫塌了些,他忐忑地走上前,“二哥。” 贺聿深长臂一伸,攥紧赵政屿衣领,往前狠厉扯拉。 赵政屿对上二哥戾气沉沉的眉眼,深邃阴鷙的眼底酝酿著一场即將爆发的风暴。 他求饶认错的话只说了一半,“二哥,您听我解释,我的出发点……” 一记重拳落在赵政屿面门。 拳风凌厉,又沉又狠的力道。 贺聿深下頜绷白,攥著赵政屿衣领的手没有松,握拳的手臂绷得紧实,青筋恍然虬起,“掛我太太的电话,你他妈要什么出发点!” “你有出发点,我就该听吗?” “自己的事管得完吗?” “我都不捨得掛她的电话,谁给你的胆?” 这句话让赵政屿彻底破防。 与之而来的是重拳。 凶悍至极。 赵政屿半边身子歪塌,脚步踉蹌著往旁趔趄,被打得眼冒金花,“二、二哥。” 他顺势坐在地上,捂著胀疼的脸。 二哥深諳搏击力道与人体要害,这两拳虽疼,但並未见血,二哥定是看在他太太女儿的面上,收了力道。 两拳挨在脸上。 赵政屿仍然不悔,他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口袋掏出烟盒,刚取出,上方响起冷硬的嗓音。 “滚回去吸。” 赵政屿不动声色地扫过后方桌上起皱的烟纸,烟身已经失去原本的挺直模样。估摸著二哥等会得回房间哄人,这是怕女主人嗅出烟味呢。 “二哥,我认我做的荒唐事,咱打也打了,听我几句解释唄。” 没有回音。 赵政洲犹如专业感情顾问,高谈阔论,“爱情这玩意它不分什么礼义廉耻,真正爱一个人,即使她原本是我小姨子或者兄弟妹妹,我也得把人抢到我身边。爱本来就不讲道理,道理都是讲给不爱的人听的,爱它就没法理智地讲道理,为什么讲不了?因为你爱上了啊。” 赵政屿一开始不看好贺聿深和温霓,他信了世俗的评判,对温霓有很大意见。奈何二哥点头同意,作为兄弟,再有意见,都得憋回去。 敬重兄弟的太太也是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之一。 二哥性子沉稳,不善言辞。 嫂子性子安静,不善言谈。 这两种性格加一起,不整个事出来,两人就在那憋,就在那敬。 搞不明白的。 赵政屿也吃过爱情的苦,当时愚蠢的以为他太太心里住著別的男人,天天生气吃闷醋,搞到最后发现竟是自己。 而几个兄弟,没一个省心的。 商庭桉和黄小姐兜兜转转快十一年了,那一刀到底夹著爱恨和无法割捨的感情。 没有情绪的波动,是不可能刺进去。 他哥,赵政洲真是个大情种,暗恋韩溪十二年。 赵政屿信誓旦旦,“嫂子肯跟您吵,说明她在乎你,否则,掛不掛电话不无所谓的事。” …… 凌晨三点。 书房灯火通明。 贺聿深放下手中折断的烟身,静声走向臥房。 不知道小姑娘睡了没。 他希望她安稳入眠。 贺聿深握住门把,缓缓旋开。 房间內一片黑暗。 温霓背对著门的方向。 贺聿深喉头锋利滚动,呼吸发紧,所有的冷静在被锁在门外时全部崩溃。 他俯身,疼惜地吻了吻温霓的眉心。 她的眉头紧皱,带著睡前的慍怒。 尖锐的刺痛跟著呼吸蔓延。 贺聿深耳边闪现赵政屿的话,他很想问温霓,是否有那么一点在乎他? 一惯以来的游刃有余在感情面前左右支絀。 温霓,只要你有一点点的在乎,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走向你。 那么,你可不可以多在乎我一些? 窗外的月色朦朦朧朧,混著树叶沙沙作响声。 贺聿深抱著温霓。 这一刻,他的心无比安定。 第192章 各种地方,各种姿势 身后的暖温流失。 门很轻地闭合。 床上的人儿翻身。 温霓下意识触碰贺聿深掌心碰过的位置,那里繚绕滚烫,他独有的气息像是烙在了肌肤上,久久散不去。 时间无声消逝。 温霓睡不著。 五点多。 小腹绞痛。 疼的温霓下意识蜷缩身子,她的手紧紧按在肚子上,揉搓一会,完全没有效果。 温霓强忍著翻涌的坠痛,打开理疗灯。 暖色的理疗灯光照亮漆黑的房间,柔和的光晕覆在小腹上,温热的热度慢慢渗进肌肤里。 疼似乎没有减弱,无形中,却又好像减弱了许多。 她在浑浑噩噩中浅眠了一会。 楼下。 齐管家看见下楼的先生,走上前,“先生,您晚餐没吃,这样可不行。” 贺聿深停在院內,点燃一整夜未燃的烟,他眉头微动,吐出渺渺浓雾,熟悉的躁逐渐浮上来,侵入情绪中,猛烈地翻搅。 尼古丁压不下那股躁。 大概只有她能帮他压下躁。 齐管家:“太太给您剥了一盘海虾,还调了料汁,您多少吃……” 贺聿深指尖夹著火星忽明忽暗的烟身,淡漠的眉眼染上清晨的曙光,亦如他身后渐渐明亮的天空。 他的声音带著菸草湿染过的沙哑和整夜未眠的疲倦,“在哪?” 齐管家指著岛台,“我帮您拿。” 他心里跟著放鬆,多说了几句,“太太一个人剥了好久,她不知道您几点能忙完,一直坐在这等著,差不多的时间,才开始剥的。可是,她剥完,您还没忙完,她只能先保著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聿深掐灭烟,深冷的眼眸装满一整盘虾,他脑海中浮现温霓一个人坐在这剥虾的场面。 她就是这样,不说不抢,默默地把事做完。 但凡她能主动端著这盘虾去书房,什么气什么周持慍都得滚一边。 可是这才是温霓,不是吗? 爱一个人应该爱她的全部,贪恋她的好,兜底她的不足。 人无完人,他仍有许多不足,在感情中是个新手,许多做法由当下情感支配。 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也不是单方面的改变。 贺聿深看著剥好的虾肉,心中的凌乱慢慢被抚平。 爱確实没法长篇大论地谈道理。 但,爱也可以单方面的付出,单方面的改变。 丈夫存在的意义在於撑腰和兜底。 贺聿深默然思忖。 丈夫的魅力不仅仅在於拥有多少財富,更在意解决问题的能力。用稳定的情绪接下妻子的慌乱和迷茫,用行动解决面临的困境,用耐心接待妻子的委屈,用底气驱散她的无助。 是共情,绝非大道理。 是靠山,绝非审判官。 - 温霓本想直接去上班。 她打开房门,眉心突突一跳,撞见客厅坐著的贺聿深。 他没往这边看,只是朝著臥室的方向坐著的。 温霓攥著手包的力道变紧。 齐管家立刻给佣人使眼色,全部退离客厅和岛台。 温霓没看贺聿深,她没有处理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本能地逃离。 在她將要越过沙发时,她的手腕被滚烫的掌心牢牢困住。 温霓的呼吸一乱,酸涩泡在里面,呼出的气息带著颤。 她咽下涌出的情绪。 “先吃饭。” 温霓眉头拧成深痕,实话实说:“我不饿。” 贺聿深温声,“不吃別想走出这扇门。” 温霓眸光带著几分恼意,胸口微微起伏,回眸瞪他,“我要去上班。” 贺聿深不鬆手,“吃完我送你。” 温霓嘴角下瞥,眼神不自然地躲闪,面对他直灼冷沉的目光,她有点怯弱。 “我若是不吃呢?” 贺聿深掌心落在她肩头。 温霓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 贺聿深洞悉她的微动作,指尖撩起她的下頜,语气清沉,“不吃就在这做混蛋事。” 温霓无心跟他做,气沉沉地甩开他的手,“你王八蛋!” 贺聿深重新牵起她的手,很凉很凉。 他的心悄然瑟缩,“昨晚没睡著?” 温霓嘴硬,“天大的事我也能睡著。” 贺聿深薄唇微勾,神色自若,他看著温霓,一字一顿,“我睡不著。” 泡著的酸意后知后觉地从心田滋生出来。 温霓心弦颤动,慌忙垂下眼帘,转走话题,“不用你送,我自己开车。” 她倔强地说:“否则我现在就走,一点都不饿。” 贺聿深妥协,“嗯。” 小姑娘吃得很少,勉勉强强吃了些。 吃完早餐,跑得贼快。 贺聿深站在院內,盯著那辆车,直至看不到车尾。 他拨给赵政洲。 赵政洲刚躺下,身旁的韩溪早扛不住睡著了,迷迷糊糊间还在骂他不知节制不是人。 他心满意足地拥著心爱的姑娘,揶揄,【二哥,起挺早。】 贺聿深敛了神色,【今晚让韩溪回她自己公寓住。】 赵政洲哪捨得放人,【不行。】 贺聿深的嗓音沉重,【你的港城项目从我私人帐户走帐,我给你单投两个数。】 赵政洲得了便宜得卖乖,閒散拉仇恨,【二哥,您该不会和嫂子吵架了吧?】 回应赵政洲的是冰冷的忙音。 贺聿深掐断电话。 收到温霓刚发来的信息。 【我今晚住韩溪那。】 韩溪今天没去公司,不是她消极怠工,而是根本起不来。 赵政洲昨晚像疯了一样,各种地方,各种姿势,各种骚话,各种脏话,各种折磨。 她傍晚六点多才醒,浑身酸痛。 赵政洲秉持著合作理念,先告诉韩溪事情的原委,而后亲自开车把人送到公寓。 温霓见到无精打采的韩溪,再看看她脖子上的战绩,“你还好吗?” 韩溪神情懨懨,“赵政洲是什么发动机吗?” “我真……服了。” 韩溪忽然想到她曾经言之凿凿地给温霓科普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想到,有一天,天道轮迴,这些东西印证在自己身上了。 “霓霓,你和贺总怎么样?” 温霓没逞强,“我们吵架了。” 韩溪震惊,“你们吵得起来吗?” “吵了。”温霓仔细用词,无奈地说:“没吵起来吧。” 韩溪不可思议地打量温霓,“大魔王昨晚没动你?” 温霓摇头。 韩溪还是不敢相信这两人能吵起来,沉稳和小乖乖怎么能吵起来呢。 有意思。 两人吃完送到家门口的晚餐,閒聊了会。 韩溪也不知道菜是谁送来的,可能每人送了一份。 饭后,韩溪躺在沙发上看包。 她时不时地跟温霓分享趣事,温霓的话很少,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再晚一会。 敲门声响起。 温霓的心情不自禁地跟著一紧。 在看清来的人,绷著的心臟往下重重坠落。 赵政洲:“嫂子。” 韩溪横他,“少说话。” 赵政洲似笑非笑地问:“是不是很失望不是二哥?” 温霓微微垂眸,心潮开始起起伏伏。 韩溪踹他,“你给我滚。” 赵政洲言之有力,“嫂子,二哥在楼下。” 温霓的思绪乱了拍,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行色匆匆地奔向阳台。 她毫无准备地跌进一双沉黑的眼眸。 第193章 但我不能欺负她 四目猝然交缠。 月光浅浅铺在他眉眼,柔化了几分惯有的冷冽,晚风轻拂,撩动他的衣角,莫名添了令人悸动的温润慵懒。 心跳轰然加快,擂鼓般的撞进胸膛。 一声比一声急促。 无形宣示最原始的力量。 温霓垂在两侧的指腹轻轻抓住睡衣,心里某处被触动著,她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也像是沉浸於其中,思绪情感比理智的心理更快帮她做出决定。 那股邪风吹起她的长髮。 乌髮顺著肩头荡漾,丝丝缕缕飘在清冷月色中,发梢柔软飘扬,拉开悠扬弧度。 每一缕髮丝的飘动,仿佛撞破心臟。 贺聿深指腹重力摩挲,目光深了深,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冷风里的低沉,“外面冷。” “进去。” 他看到温霓下意识抓了下泛红的耳垂,那抹红在她转身前挤进双颊。 话声一歇的功夫,窗边的人儿隨风卷进屋內。 贺聿深望著空无人烟的阳台,满脑子全是被风偏爱的温霓。 那股风来得真是时候。 她好美。 她是他太太。 风丝撩心。 青丝乱绪。 三十多岁的贺聿深忽然理解了高中和大学时期,男生女生们隔著远距离相望的画面。 他不止撞见过一次,女生在楼上,男生在楼下,课间短短十分钟,两人跃过世间万物,眼里只剩对方。 他同样见过赵政屿和他太太。 赵政屿在走廊的这端,他太太在另一端,那天,他们几人刚敲定完合同细节,他太太没告诉他自己先回国了。 贺聿深清晰地记得。 两人没有拥抱没有言语,无声的对望更是无声的心事,尽在不言中,悄然绽放。 赵政洲被韩溪无情轰出来了,他上去一趟,连人也没碰上,倒是碰了一鼻子灰。 今晚就不该送韩溪回来。 赵政洲倚在车前,顺著贺聿深的方向望去,空荡荡的阳台。 他漫不经心地挖苦,“二哥,好看吗?” 贺聿深勾唇,“你是说我太太还是风景?” 赵政洲听见贺聿深冷沉的声音。 贺聿深眉梢轻快一挑,“我太太当然好看。” 赵政洲从没见过这样的贺聿深,惊异感嘆。 贺聿深自然不放过他,“上去还能被轰出来,你挺有本事!” 赵政洲脸上布满一层灰尘,开始提意见,“二哥,您下次能不能管好你太太,老是跟我抢溪儿,只要她在,我自动退回到第二的位置。” 贺聿深想到温霓耳边的红,不由得轻笑,慢悠悠地说:“我管不了她。” 他讥讽地瞥了眼像个怨妇的赵政洲。 赵政洲感觉吃了一大口狗粮,谁叫人家给的多,多到能把他砸瘫的程度,“也不知道您太太哪里好,我这样的人竟然要稍逊一筹。” 贺聿深的面色没了风度,眼底的柔光淡去,声调含著他人不容许质疑的肃然,“她哪里都好,由不得你指点。” 对嘛,这才是赵政洲认识的二哥。 刚刚那个,只是温霓的贺聿深。 赵政洲双手抱在胸前,“我就一玩笑,二哥可不能当真。” “溪儿天天说嫂子这好那好,我能不知道嫂子不好?” 贺聿深沉著一张脸。 赵政洲喟嘆,又说错话了,二哥眼中的刀子已经刺上来了。 他紧急转移话题,“要我说,你就该上去,抱她亲她,软在怀里,什么不都解决了。” 贺聿深冷笑了声。 那笑声犹如身后隆起的寒风。 “不对。” 贺聿深掌心拢住火苗,点燃,沉沉吸了口烟,吐出的薄雾恍然间被风吹散开,他的声音格外清冽,“不是这样的。” “我是这件事的过错方,她有生气的理由动机,別的事我可以那么做,单这件事,我不能那么做。” 风似乎停了。 赵政洲以为二哥说完了。 过了好一会。 贺聿深声色紧绷,“那是在欺负她。” 赵政洲不以为意,只要能促进关係缓和,上点非常手段未必不行,某些时候,还能增进情感。 但是他与韩溪,同贺聿深和温霓本质上不同,人家合规合法,他到现在无名无份,偷偷摸摸地躲在韩溪身后,见不得一点光。 赵政洲取烟,“这不算欺负。” 今早,贺聿深察觉到温霓洇红的眼角。 她哭过。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不讲道理地发脾气。” 贺聿深指尖夹著烟,明灭星火中,他灰暗的眼睛落在阳台,“她生气是因为我做的有问题,在我们的事情上,她永远享有生气的权利和让我哄的权利。身为丈夫,必须拥有解决问题、及时有效沟通的能力,问题不能搁置,否则只会成为日后生活的绊脚石。” “我可以像你所说的那样做,我相信我真做了温霓也推不开我,人自然而然或者半推半就就带走了。毕竟,男女力量悬殊,女人怎敌得过男人,而且,温霓太过心软。” 赵政洲静默地看著二哥。 贺聿深弹了弹菸灰,没什么表情。 二哥再开口时,嗓音混著浓稠的颗粒感,“但我不能欺负她,她身后没有韩溪身后可以为之依靠的韩家。” 贺聿深吸了两口烟,眼神紧涩地眯了眯,“真有什么委屈,她也不会大张旗鼓地说出来,更不敢跟我吵跟我闹。” 一个连吵架都要问“开始吵架吗?”,说明她惧怕吵架,也敬畏吵架的另一方。 昨晚的种种憋了那么多天,若是他没先提出来,若是没有几件事混在一起,温霓怕是还会憋在心中,每天该怎么笑怎么笑。 就像韩溪说的,她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不能说。 不被宠爱的人才没有任性的资本。 温霓的不敢是因为他没有给足。 赵政洲说:“二哥,您对嫂子怎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嫂子也看在眼里。” 贺聿深淡声否决,“还差很远。” 赵政洲恍然觉得眼前的二哥异常陌生遥远,在他的认知里二哥惜字如金,行动力大於表达。 他內心悄然有个猜测,“二哥,你该不会爱上她了吧?” 贺聿深的视线重回阳台,“嗯。” 赵政洲惊诧於二哥的答案,他以为二哥的回答是“她是我太太”,然而二哥给了他没想到的肯定回答。 他一直以为二哥和嫂子仅是表面婚姻。 联姻而已。 同在一个屋檐下,日久不一定能生情,利益之下,感情早变成了金钱的產物。 更別谈纯粹和真心。 赵政洲难以置信地笑了两声,“不可能吧。” 贺聿深並没解释,也没推翻赵政洲的猜测。 “我怎么对温霓,我身旁的人便会学著我的態度变本加厉地对待她。”贺聿深眼里涌上多种情绪,徐徐上升的烟圈没有淡化他锋利的眼眸,“而我领完证把她一个人扔在国內那么久。” 第194章 亏欠 赵政洲读懂了贺聿深讳莫如深言语中的爱。 爱可以是直接的表达,直抒胸臆。 爱也可以是隱晦的表达,字字不提爱,却字字全是爱一个人的细节。 爱才会觉得亏欠,才会牵肠掛肚。 赵政洲掐灭手中的烟,这烟越吸越难受,他和韩溪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二哥在结婚证的加持下尚且顾虑重重。 那他呢? “黄小姐走了。” 贺聿深不做评价。 黄小姐是走是留取决於她本身,取决於商庭桉的所作所为。 但贺聿深会提前做假设,如果温霓走了,他会怎样! 疯? 他过往的生活中没有出现过这个字。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出现,什么不能出现,一切的发生不是人为可控制的。但机会会公平的分到每个人手中,把握住了,就会拥有机会,把握不住,那便不再有机会。 贺聿深不会给温霓离开的任何机会。 温霓不能离开他的世界,这个没有如果。 赵政洲:“老商已经落地英国。” 贺聿深冷声,“心比海平面还宽!” - 温霓和韩溪这两天下班直奔网红餐厅,竟点些平时不让吃的菜。 韩溪吃到一半,问:“他找你做什么?” 温云崢约她见面,约在一楼咖啡厅。 温霓必须会一会他,打探打探关於母亲的事情。 “想让我帮忙。”温霓剥了一个火鸡面口味的小龙虾,“现在的局势对他很不利,他哪捨得放下温家祖辈传下来的財產,他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男人,那些东西可以溃烂在那里,可不容许別人虎视眈眈地收入囊中。” 韩溪咽了一口冰水,“老男人心思真毒。” 温霓吃得差不多,到约定地点见人。 温云崢眉眼倦淡,“小霓。” 温霓入座,“叔叔。” 温云崢神色比往日颓然,“小霓,贸然约你出来,贺总不会说你吧?” 这话满是试探。 温霓温声的言语中透露自己的情绪,“叔叔,您知道的,我们的婚姻不是我个人主导,我今天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温云崢听过许多外面饭后的谈论,但最近莫名的,出现一些与之前不同的风声。 “小霓,你很怕他?” 温霓没说话,侷促地看了看温云崢,她漠然垂眸,指尖无意识地碰著咖啡杯边角。 温云崢自认为足够了解温霓,她还是和曾经一样懦弱,连出来见个人都担惊受怕。 这样的人,没有可用之处。 而现在的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若能搭上贺家,很多事情可占据某些优势。 否则,他会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 池明禎不可能放过他儿子。 她一生生不出儿子,她怎么会容得了他歷尽千辛得来的儿子。 温云崢面容枯槁,意有所指地点温霓,“我父亲之前给了你一份財產。” 温霓看穿他的动机,顺势而问:“叔叔,我一直很好奇,爷爷为什么会给我留一份资產?” 温云崢眉心微凛,短短两秒,恢復如初,“老爷子当亲孙女养你,留一份財產也正常。” 温霓的笑不带攻击力,“对啊,所以我一直念著爷爷对我的好,没有动过这份財產,叔叔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后面准备动用这笔钱。” 她柔声细语地问:“可以吗?” 那笔数额不小。 原因只有老爷子,温云崢知道。 温云崢脸色淡了些,“钱在你手里,怎么动用由你自己作主。” 温霓状似隨意地提起,“我以为爷爷认识我爸爸妈妈,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好。” 温云崢脸色微变,“谁告诉你的?” 温霓佯装被嚇到了,抿唇不语。 温云崢轻咳了声,“我父亲与你父母並不熟络。” 温霓点点头,直接问:“叔叔,那你见过我妈妈吗?” 温云崢眉峰拢起,神色沉了数分。 温霓淒凉地笑了声,看著温云崢,眨动无辜的眼睛,“叔叔,我都忘记我妈妈的样子了,您知道吗?她在我梦里都是模糊的。” 温云崢放在咖啡杯旁的手面上隆起一条条崎嶇的青筋。 他面上无波无澜,“小霓,逝者安息。” 温霓不动声色地扫过他手面上的变化,装作执著地反问:“那叔叔会想爷爷吗?” 温云崢眸光微滯,言简意賅,“会。” 远处的周持慍躲在暗处观察。 待温霓离开后,他本打算找温云崢聊几句,却听到温云崢在和別人打电话。 【听些话,还需要一些时间,她手中的钱我会想办法弄走。】 周持慍命助理调取咖啡厅內监控录像视频。 属於温霓的东西,他要看看谁敢夺走。 - 温霓可以断定,温云崢认识母亲。 这无形中解释了为什么温云崢外面的女人和母亲有七分像。 温霓左思右想,心底冒起可怕的猜忌。 韩溪把洗好的蓝莓递给温霓,看见失神的人,“咋了?魂不守舍的?” 温霓接过蓝莓,“温云崢想要我手中的那笔钱,温爷爷留下的那笔。” 韩溪护犊子,“不能够。” “老男人花那么多钱养外面的三儿,还惦记你手里这点,还是个人吗?” 温霓始终觉得温云崢手头宽裕,股票、期权、基金、债券,且投资涵盖范围极广。 为什么会在意她手上的那笔遗產? 温霓理不清,暂且放过自己。 韩溪咬了一口蓝莓,“呀,这么香这么甜,谁送来的呢?” 她抬起食指轻轻晃了晃,“我不说哦~” 赵政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溪儿,给我开个门。” 温霓捡起几颗蓝莓,一股脑地塞韩溪嘴里,“我不当电灯泡。” “宝宝,开个门。” 温霓躲进房间。 外面响起开门声。 赵政洲似乎抱住韩溪,“想我没?” 韩溪不情不愿地说:“不想。” “我想你。” “很想很想。” 手中的蓝莓在指尖轻动,温霓不受控地走到窗边。 一楼没有那辆熟悉的车辆。 她咬烂口中的蓝莓,这颗果子酸涩难吃,涩涩的味道一下占满整个舌尖。 赵政洲没有走,跟著韩溪进了房间。 十一点多,关门声递进。 温霓知道赵政洲不会在这过夜。 她睡不著,索性从床上起来,慢慢挪向窗台。 心好像在寻找丟失物。 扑棱扑棱地跳动。 然而,楼下没有人,也没有车子。 第195章 她得多伤心 同一时间的霓云居。 家庭医生仔细擦拭清理创面瘀血,旧伤在打周持慍的那天已然撕裂开。 创口皮肉翻卷,边缘红肿。 贺聿深当晚並没在意身上的伤,后来发觉,也只是简单的处理。 现在炎症顺著肌理扩散,浑身燥热无力,导致低烧。 家庭医生贴上无菌敷料,调试输液架高度,“贺总,近几日,您都要按时打点滴。” 贺聿深眉心冷皱,“几天?” “这取决於您什么时候退烧。”家庭医生想到贺聿深反反覆覆撕裂的伤口,他多说了两句,“伤口本身就有很大程度上的破损,身体在跟炎症对抗才发的烧,建议您静养输液。” 医生走后。 陆林前来匯报,“贺总,贺初怡……” 贺聿深耐心全无,“我太太那边怎么样?” “太太今天很早就回去了,赵总晚9点去了一趟,十一点多离开的。”今晚应酬结束,车子从公寓绕了一圈,陆林几近篤定地问:“贺总,等会我们还过去吗?” 贺聿深眉宇紧紧拧起,溢出焦灼与烦躁,他的手背上扎著输液针,药液缓慢往下落,每一滴都能计算出精准的时间。 时间无声拉长。 他浑身发沉,“去。” 看一看就好。 陆林:“好的。” 贺聿深连抬一下胳膊都透著乏力,“有消息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贺总命他暗中调查太太父母去世真相。 陆林神色凝重,“太太父亲从病发到死亡全有合理合规的就诊记录,但她母亲的死亡可以断定有人暗中做了手脚,但因时间久远,相关证据链断裂,查起来恐怕很难且很浪费人力与时间成本。” 贺聿深深遂的眼眸盯著陆林。 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陆林赶忙改口:“贺总,我用词不当。” 贺聿深耐心全无,手上的针將他困在霓云居,“扣除本月绩效。” 陆林甘愿领罚,贺总和太太这几日分居,他每天跟著加班,但报酬远远超於本月绩效。 他明白贺总对太太的態度决定周围人的態度与眼界,而身为助理秘书,一言一行需谨慎。 是他的错。 贺聿深眼中精光暗敛,“如果我岳母的死遭人暗算,那么,我岳父的病恐怕有些蹊蹺。” 陆林瞭然:“我会重新查病例及当时所有就诊医生。” 贺聿深:“不必打草惊蛇。” 陆林敬畏道:“我记下了,贺总。” 贺聿深有了初步判断,他需要在有限时间查取关键证据,但陆林说的也並非无道理。时隔多年,嫌疑人怕是已做足了不在场证明且销毁了所有有力证据,为的就是將来有一天,让长大的温霓毫无还手之力。 从这个角度看,难度加了几个度。 白子玲认识席晴,贺聿深记得,白子玲嫌弃席晴出身,认为席晴想通过老爷子攀附京城豪门,没少在后面说三道四。 难道与白子玲有关? 他沉涩地呼出一口浊气,“白女士那边不能放过。” “好的。”陆林不太明白,他匯报有关贺初怡的事,“贺总,贺初怡接触过的人手中的副卡不存在问题,监听的通话里没有出现可疑声音,她名下手机卡中的联繫人与通话均无任何蹊蹺。” 贺聿深凛声,“扩大范围重查。” “收到。” - 翌日,上午十一点。 会议室大门从內打开,一眾高层跟在贺聿深与赵政屿身后。 赵家起於传统重工业,父辈打下实业根基,旗下遍布钢铁厂、机械製造厂、基建工程和能源供应链。 此次贺聿深代表深澜集团签订合同。 赵政屿亲自打开办公室门,“二哥,听说您伤口復发,用完午餐再回去。” 贺聿深有些私事同赵政屿说,“用不著。” 赵政屿笑著打趣,“咋的,嫂子在家等您呢?” 他不说还好。 话落下,空气凝固几分。 陆林悄无声息地捏了把汗。 赵政屿没得到回应,找陆林求证,“你们家太太在等你们家贺总呢?” 陆林只知道在外必须撑足脸面,从容不迫地回:“没错。” 敲门声递进。 赵政屿助理提著实木餐盒缓缓走来。 “赵总,太太给您送的午餐,您在开会,她担心大小姐醒来哭闹,所以没等您,先回去了。” 赵政屿唇角擒著倨傲的笑,接过餐盒,放在贺聿深面前的会客桌,迫不及待地打开,四菜一汤,荤素冷热样样俱全,且儘是他喜欢的菜系。 他下頜微扬,“我太太啊,总是担心我吃不惯食堂,非要给我送饭。” 赵政屿扫过贺聿深冷清的面色,他不指望在二哥脸上观察到什么表情,眼眸微转,视线沉在陆林身上,“陆林,你们家太太是不是经常给二哥送爱心午餐?” 陆林真不会了。 撒谎还是实话。 实话不敢说,撒谎也不敢说。 陆林巧妙地说:“贺总不捨得太太来回奔波,因为我们太太有自己的事业,比较忙。” 赵政屿完全不在意,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二哥,原来您没收到过您太太的爱心午餐啊~” 迴旋鏢锐利地刺进心中。 与后腰的伤口一同泛起刺痛。 温霓提过,贺聿深拒绝了。 赵政屿洞悉贺聿深眉眼间几不可察的变动,到底已结婚几年,没少给身边的朋友出主意,一猜一个准,“该不会嫂子提了,您以她工作忙给拒绝了吧?” 贺聿深胸口一阵碎疼。 赵政屿鲜少能处在上风,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他怎会轻易撒手呢。 “嘖嘖。” “嫂子那么温柔的性子提出给您送餐得要多大勇气。” “您这会怕是无形中伤了人还不自知呢~” “她得多伤心呢。” “她该不会还没去过深澜吧?” “哪有老板娘从没露过面的!” 哪句话最扎心,赵政屿便选哪句话。 “表面夫妻啊。” “真夫妻哪有不来公司的。” “没要女儿前,只要加班,我就把我太太接过来,里面有休息室,她在里面睡觉,我都觉得全身舒畅,加班到凌晨我都乐意。” 贺聿深从办公室出来,脸色透著病態的白。 陆林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远处的韩溪一眼看到前面的贺聿深,她拍了拍方向盘,“霓霓,那是不是你老公?” 温霓握著手机的指腹微微一颤,掀眸望去。 男人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从容。 身后不远处是陆林,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为什么两天不见,贺聿深看起来有几分病態? 温霓的心一揪,提起又重重跌落。 韩溪的话跑进耳朵,“要不要去抱抱你老公?” 第196章 过来,让我抱抱 温霓定定地注视二十米外的贺聿深。 今天出门,开的韩溪的车。 如果开的是她的车,贺聿深会为此停下脚步吗? 温霓不知道答案。 她看著上车的身影,敛下眼中攀升的情绪,“时间紧迫,还是先去见顾客吧。” 韩溪看出温霓的犹豫,也看出她的考量,上位者始终占据最有利的主导权,很多事情属於下位的人真的没有太多主动权。 克制,大概是温霓能坚持做的。 “行吧。” 前方的宾利启动,与她们的车擦身而过。 温霓的心跳乱了节奏,渴望贺聿深发现她的存在,又没做好被他发现的准备。 直到车子消失於视野。 温霓才勉强压下眸中的一丝消愁。 韩溪蹙眉,立刻关上窗户,“什么味,这么难闻。” 她不舒服地乾呕了下。 温霓思绪回笼,韩溪吐不出来,鼻尖上冒著细汗,“吃坏肚子了?” 韩溪的手轻轻抵在胸口,脸色猛然白了许多,“我没乱吃什么。” “呕。” 温霓神色荒凉,“你们避孕没?” 韩溪双眼一沉,短短数秒,眼睛发出细微的光,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有时夜里玩的太疯,就……就没注意那个什么了……” 她大言不惭地补充,“而且,那玩意体验感不……太……好……” 温霓真想捶她两拳,“你真是!” 未婚先孕指责的全是女性。 “换我来开,等会见完顾客,带你去买验孕棒。”温霓利索推开车门,换位置。 韩溪肩头耸动,胸口特別闷。 温霓放慢车速,“能吐出来吗?” 韩溪慌忙抬手,再次掩住唇瓣,“我想吹冷风。” “你確定?” 两人快速下车,在旁边的露天休息区坐了会。 韩溪喝了几口草莓冰饮,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温霓:“如果真怀了,怎么办?” 韩溪没心没肺地说:“怀了我肯定生下来。” 温霓有些难以理解,“和他结婚?” 韩溪脸上的笑消散一部分,“和他结不结婚,这孩子我都养得起,我这人什么样你也知道,说真的,吃惯了好的也吃不下中不溜的,姐要么不嫁,要么就嫁给最好的。” 说完这些。 韩溪轻鬆很多,“所以他娶不娶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韩家养得起这个孩子,重要的是我愿不愿意留下我的孩子。” 温霓不理解她的做法,神色透著焦虑,“告诉他吗?” “他的种,他有知情权,我没必要瞒著他。”韩溪坦坦荡荡,眼里释放出狠劲,“但如若他不肯负责,我们的关係將到此结束,以后各过各的,不要联繫不要打扰。孩子姓韩,没他赵家一毛钱的事,我会跟他签好合同,不要他的抚养费,同理,他休想见这个孩子。” 温霓买了五种验孕棒,均两条槓。 韩溪確实怀孕了。 傍晚,温霓陪韩溪去医院抽血检查。 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528.00miu/ml 阳性 孕酮:25.3ng/ml 医生:“四周了,目前孕酮指標良好,胚胎著床稳定。” 这会的韩溪愣在原地,真拿到了报告单反而没有白天的勇气了。 她还是抱著一丝弄错的侥倖。 温霓问医生:“需要注意哪些?” “避免过度劳累,情绪异常波动,禁止剧烈活动,明天你们复查血,看看hgg翻倍情况。” 走出医院,韩溪的状態不怎么好。她忽然变得很怂,被现实打了脸,不太知道如何面对赵政洲,后知后觉的討厌自己当时被欲望冲了头,完全没考虑后顾之忧。 温霓知道她不想说话,索性安静开车。 回到公寓,温霓定的健康菜系。 韩溪望著清一色的菜,登时红了眼睛,仓促低头,眼泪滴进鸡汤中,“赵政洲就是个千年王八蛋。” 她忍不住哽咽,“我也是王八蛋。” 温霓安抚她的情绪,“哭对你不好,对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好。” 韩溪张了张口,声音先哑了,“我、我……” 温霓擦掉她脸上的泪,“你真要?” “我肯定要。”韩溪护著肚子,“我妈天天催我和我哥,什么想抱孙子孙女,想要外孙外孙女,我正好生个给她玩,解她老人家天天没事找事的岔。” 门外响起脚步声。 紧接著——低沉的敲门声。 力道沉稳,节奏缓慢。 韩溪心情不好地说:“谁啊?” 温霓无力摊开双手,“王八蛋吧。” 韩溪懨懨地说:“给王八蛋开门,我要和王八蛋谈判。” 门打开的剎那。 韩溪背过身,拿走包里的检查单,凶愤地命令赵政洲,“狗东西,你给我滚进来算帐。” 赵政洲一头雾水,“出事了?” 韩溪没理他。 温霓不好多说,这种事情得由当事人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赵政洲掠过桌上的菜,“今儿挺乖。” 温霓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嫂子。” 温霓只好停下脚步。 “二哥是不是这两天都没来?” 温霓敛下那股升起的愁思,面对赵政洲,“你想说什么?” 赵政洲猜也猜到了,二哥定是让周围的人瞒著嫂子,怕人担心,“二哥后腰的伤严重撕裂,炎症感染,导致高烧。” 他捕捉到温霓忧思难安的面色,“昨晚输液到凌晨两点。” 温霓站在窗边,眼神失了焦距。 楼下的疾风捲起泛黄落叶,汹涌地砸向旁边的车子。 不是贺聿深的车。 门外传来韩溪哭闹、赵政洲耐心哄人的声音。 温霓眸光涣散,心臟被一只手攥在手里,慌神与焦心反覆翻涌扩张,她整个人怔怔站在原地,慌了神,乱了心。 今晚,她不適合留在这。 温霓拿起包,留下一张便条,开车回霓云居。 齐管家正在给贺聿深涂药。 听见引擎声。 齐管家喜出望外,看到太太从车上下来,他高兴地说:“太太回来了。” 贺聿深果断拔掉针头,“收走。” 齐管家表面答应,实则慢慢吞吞地收输液架。 温霓眸光沉凉地瞥过齐管家手中的输液架,她的心头莫名一凉,视线回到贺聿深身上,他的唇有些乾裂,掌心朝外。 她看不到他的手背。 两天没见的思念像涨潮的潮水,立刻灌满空洞的心扉。 贺聿深忽然感觉好多了。 他缓缓走过去,停在距离温霓一步远的位置,张开双臂,声音沁著低烧的沙哑。 “过来,让我抱抱。” 第197章 乖乖等著我去哄你 温霓攥紧手中的包,呼吸略沉,“齐叔,输液架拿回来。” 齐管家应声,“那个,太太,先生他……他……他让我拿回去。” 贺聿深眉心涩涩跳了两下。 温霓的目光不受控地从他看不到的手背掠过,直到对上他的眼睛,她心底仍然压著一口气,“输吗?” “还不快拿来。”贺聿深的声音不自觉放低,“听太太的。” 齐管家迅速送来输液架,看了看面带慍色的太太,不管不顾,一股脑地说:“太太,您可管管先生吧,伤口撕裂几次了,再这样下去,伤到根本,可怎么办?” “您不在,他谁的话都不听。” 温霓忽略贺聿深灼热的视线。 “退烧了吗?” 贺聿深低声,“退了。” 温霓语气清冷,“问你了吗?” 齐管家摇头,特別小声回,“低烧。” 堵了几天的浊气浑然间衝进表面,有他没解释的缘故,有他伤口撕裂隱瞒的怒,有他將她排在外的生疏。 种种积压在一起。 温霓撇开交织的视线,很不想理会他。 贺聿深身型一顿,眼尾微沉,后腰的痛与低烧的难耐同时侵蚀感官。 他转身,叫住温霓,“你不管我了吗?” 温霓冷硬的心在这一刻凿开一个口子,瞬间分裂成两个不同阵营。 她后悔自己衝动下回了霓云居。 可耽搁问题不解决,对双方都不利。 爷爷身体本就不好,有心人再传进他耳朵,事態的发展会超出想像。 温霓踩在阶梯上的脚微微而颤,眸色带著赌气的冷淡,“我怎么敢管你。” 她把贺聿深那天在车上说的话还给他,“我没有胆量管你。” 齐管家放下输液架,迅速退离。 贺聿深的眸光一定不定地黏著她,疾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温霓用力一甩。 贺聿深后退半步,倒抽一口凉气。 温霓嚇得赶紧面向他,下意识伸手,“碰到了?” 贺聿深再次遏制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掌心覆在她背脊,严丝合缝地拥住日思夜想的人。 温霓眼角倏地泛红,眉间蹙起,双颊鼓著。 她不敢再推他,怕碰到伤口。 贺聿深下頜埋在她颈窝,轻嗅她身上的果香,贪恋著这个熟悉的气味。 时间好像无声静止。 窗外的风猎猎作响,天气预报,寒潮將至,气温断崖式下降。 暖意却在拥抱中渐渐滋生。 温霓抬手抹掉盈盈泪光,调整没控制住的情绪,“放开,我喘不上气了。” 贺聿深鬆了些力道,“我们聊聊?” 温霓点点头,“嗯。” 贺聿深不肯放开她的手,牵著走到沙发。 他揽著温霓坐下。 温霓眉角触起,站起来。 贺聿深仰头,目光炯炯,“去哪?” 温霓避开他灼热的眼眸,闷声,“看贺先生的伤口是否溃烂,要不要奖励医院一日游。” 贺聿深將后背完全袒露给温霓,解开衬衫纽扣,方便她看。 温霓撩起衬衫下摆,纱布上洇著干透的血痕,想必结痂的伤口因大幅度动作和不注意而崩裂,加上没及时就诊,导致復发感染。 她的声音慌乱,“是打周持慍那天裂开的吗?” 贺聿深面上的柔光淡漠,“嗯。” 温霓唇瓣抿起,睫毛颤著,眼里全是藏不住的不安与忧心。 脱口而出的话又生生压著。 她与贺聿深的婚姻在爷爷离世后就走到尽头了,她现在要比之前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能为之动摇,不要管那么多,不该担心的也少担心。 温霓缓缓放下捲起的衬衫,光滑昂贵的衬衫布料顷刻间从指尖溜走。 好像在证明什么。 贺聿深没听到温霓的声音,喉结滚了滚,“霓儿。” 温霓拾起垂落的针头,走到他面前,“我的手挺稳的,可以帮你。” 贺聿深未动。 温霓不想自作多情,同时,也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她放下针头,“我喊齐管家,让他打电话叫医生来。” 贺聿深捡起被温霓扔下的针头,交到她手中,“你来。” 他掌心的温度灼烧著她的肌肤。 温霓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指腹,“嗯。” 她托起贺聿深手背,上方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温霓拿起桌上的消毒棉签,棉签擦过贺聿深手背上的皮肤,旁边的血管倏然全部隆起。 她著急地看贺聿深,“怎么回事?” 贺聿深紧盯她惴惴不安的神色,“生理性反应。” 温霓轻哼了声,不再看他。 针尖稍微抬高,对准血管,稳稳一下刺入皮肤,顺著血管慢慢推进。 温霓用胶布固定住针头。 针头扎进血肉的那一下,贺聿深的心因温霓而跳动。 他很想抱她。 在温霓转身准备离开的那刻。 身后遒劲的手臂箍住温霓腰肢,另只手穿过她腿弯,强势困住想了几日的人。 温霓双臂抵在他胸膛,皱著眉头,唯恐不小心碰到伤口,不好太用力。 她心情不好地说:“放手。” “我不想坐你腿上。” 贺聿深的腿慢条斯理地压制她的双腿,沉闷的眸中闪过翻涌的情绪,严肃又在乎地锁住她躲闪的眼眸,“我想。” 温霓惊愣住,忘记了反抗。 他的嗓音再次响起,蕴含少见的温柔,“我想让你坐我腿上,行不行?” 温霓憋著一口气,没回应。 她的眼眸剧烈眨著,不过几秒,垂落,失神地看其他地方。 贺聿深没著急与她相视。 他的手贴著她细腻的肌肤,掌心微拢,克制地攥著,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藏著微不可察的牵掛。 “下次別自己跑回来。” 温霓眼眸酸涩地眨动,心中仿佛有东西砰一声坠落。 她失落地抬眸。 贺聿深窥见她洇红的眼眸,心口默然疼了下,“下次要等著我去哄你。” 温霓愣住,“你、你说什么?” 贺聿深的语声带著年上的沉稳纵容,“我不能完全担保我们日后是否会生气、闹彆扭,但我有我所能担保的。” 温霓的指腹蜷缩,想从他滚烫的掌心抽离,却挣脱不开。 “以后再生气,你可以躲著我,也可以跟我置气,但不用硬撑。” 贺聿深的语气不强势,那是属於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篤定和偏爱,“闹脾气可以,生气也可以,总归,不用学著懂事退让。我比你年长,本就该多让著你。在我们家,不用你先低头,乖乖等著我去哄你就够了。” 温霓眼瞼低垂,紧咬著嫣红下唇,颤抖的唇瓣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 漂亮的睫毛轻微眨动后,晶莹泪珠沿著脸颊,留下一道悲伤的痕跡。 贺聿深疼惜地吻走她的泪,“宝宝,让你落泪,是我的错。” 第198章 那就坏一个,我看看 温霓的情绪彻底碎裂,泪水转眼间模糊了所有视线。 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无拘无束的自己。 最近的情绪很敏感脆弱。 温霓躲进他臂弯,双眸轻阂,蒙上的水雾根本没法克制,急急滚落。 贺聿深低头,温热的唇印在她额头,停留片刻才缓慢离开。 他捏起她的下頜,“不哭了。” “你自己跑回来,气是不是白生了?” 温霓双唇向下一撇,试图扼住那悲声,然而压抑的哽咽还是从她紧抿的唇跑出,“贺聿深。” 她的每一个字说得很艰难,“你这样真的会把我惯坏的。” 贺聿深擦掉她脸上的泪,喉头因心疼而下滚,“那就坏一个,我看看。” 悸动的、委屈的、脆弱的、不安的、彷徨的情绪全然衝进大脑,一遍遍地教唆著、挑动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温霓圈住他的脖颈,下巴埋在他肩膀上,瓮声瓮气道:“我才不要。” 贺聿深轻轻拍著她抖动的背,“你在怕什么?” 温霓不说。 贺聿深哄著人说:“怕我生气?” 温霓也不说。 不知所措凝结在心中,两人並非正常恋爱关係,也不是健康夫妻关係,何来生气一说呢。 温霓有自己需要衡量的,可那些话入了耳,仿佛拥有了自我判断,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力。 她嘴硬地说:“我才不怕,我有爷爷给我撑腰。” 贺聿深抱紧温霓,“有人撑腰,那还不放肆些?” 温霓就没想过真的放肆。 “不要你管。” 这几日的鬱气在此刻淡化许多。 贺聿深唇边染著轻微的笑,“这事我还真得管。” 温霓试图从他怀中起来。 她刚一动,后腰上的手臂力道骤然加紧。 温霓微微皱眉,“你打点滴呢。” 贺聿深倾身,捡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而后,將手机塞进温霓手中。 温霓没接,“这是什么?” 贺聿深点击中间暂停的三角符號。 画面转换放大。 贺聿深熄屏的手机屏幕悄然亮起,上方出现她的名字,坐那的赵政屿凑上前,拿起手机,勾起几分閒散的笑,驀然掛断。 温霓不理解,“他为什么偷偷掛我电话?” 贺聿深语气中藏著数不清的宠溺,“他欠打。” 温霓关掉手机,放回原处,“那你打他了吗?” 贺聿深眉梢挑高,“你觉得我会放过他?” “哦哦。”温霓觉得该说点什么,“好吧。” 贺聿深希望她能多表达自己的想法,把主动权交给她,“有什么想说的?” 温霓清醒地摇摇头,“解释清楚就好。” 贺聿深截断她的话,“不好。” 温霓心里没由得一紧,“那你想怎样?” “不是我要怎样。”贺聿深紧握温霓的手,步步引导,“而是你想怎样。” 温霓识得清自身位置,不敢逾越,那天若不是多种情绪混为一谈,衝动挤破理智,她也不会惶然唐突地往外说。 “我、我没想怎样。” 他说得慢条斯理,有点逼她的意味,“你必须怎样。” 温霓对上他凛冽的眉峰,话锋急转,“我怎样都可以吗?” 贺聿深:“自然。” 温霓拋下一切,大胆说:“你那天回来的时间超过了门禁时间,所以理应受罚。” “说你的惩罚。” 温霓卖起关子,“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贺聿深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缓缓抬起她的下頜。 鼻尖相撞。 他的吻將要落下时。 温霓的手忽而覆在他薄唇上,眉头轻挑,“罚你这周不准亲我,不准做,否则~” 这样生动鲜活的温霓,才属於这个年龄。 贺聿深心中生出浓烈念想,“否则什么?” 温霓傲娇道:“否则你就睡书房。” 她坏坏地说:“分居。” 温霓怕他反悔,急声,“贺总,话说了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贺聿深没想到这招用在了自己身上,他多日没碰她,倒是哪哪都想得慌。 这会,恨不得把人锁房间里。 “霓霓,你最好別给我抓到你的机会。” 温霓万分篤定,“绝对不可能。” 贺聿深下頜轻抬,“小宝怀孕了。” 温霓惊地从贺聿深身上弹跳起来。 韩溪怀孕,小宝也怀孕。 最近是怎么了? 惊讶之余,一股无法言明的苦涩涌出心臟。 可惜,她不能遂了爷爷的愿。 她真的超级喜欢小朋友。 温霓站在鱼缸前,涩声,“怎么发现的?” 贺聿深推著可移动输液架往前走,“小宝身体两侧冒出几条深色竖黑线,而且,腹部靠近尾巴根部,露出微小白色凸口,那是產卵口。” 温霓喃喃:“你知道的好清楚啊。” “医生来看过了,目前,水温要保持在26到28度,易孵化。另外,怀孕的小宝胆子会变小,不能受惊。家里的人我已交待过,不围观不敲缸,减少换水次数。” 小宝游在前方,大宝紧紧追隨。 这与前些时日完全反过来。 小宝忽然放慢速度,大宝迅速游过去,微微摆尾,头部轻轻蹭上小宝头顶,动作是那么轻柔而亲昵。 温霓看得眼瞼泛酸。 小宝好像比她先找到家。 贺聿深停在她身旁,观察她情绪的变化,“餵食也要多加注意,少量多餐,七分饱即可,少餵高蛋白活饵,太补容易胀气、憋卵。” 小宝主动游近,缓慢蹭动、依偎。 温霓心中压著的情感恍然间衝破束缚,她慢一拍地转过来,与贺聿深面对面而站。 “谢谢你照顾它们俩。” 她踮脚,双手扶著他厚实的双肩,含羞地吻过他的唇瓣。 很软。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縈绕於鼻息,竟让人莫名沉醉。 温霓的心痒痒的。 理智回笼,赶紧鬆手,转身,逃跑。 贺聿深眼疾手快地从后抱住难得主动的温霓,他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问:“你躲什么?” 温霓娇嗔地动了动,“你放手。” 贺聿深咬住她的耳朵。 温热的触感。 牙齿重重摩挲了下。 温霓不由自主地哼了声。 “痒~啊~” 贺聿深宽大的掌心捏紧她的下巴,强横地让她回眸看他。 他盯著温霓的眼睛,不舍错过她的清纯与娇羞。 慾念攀升。 温霓耳边娇红,心里扑腾扑腾的,“你、你要做什么?” 低醇的音节飘落。 “宝宝,给你个惩罚我的机会。” 温霓上了鉤,懵懵地问:“怎么惩罚?” 贺聿深滚烫的气息拂过她染了红的耳朵,“g我,好不好?” 第199章 她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执念 温霓脸色迅速躥红,开始发热,支支吾吾又软糯糯地回击,“你、你是、你是贺聿深吗?” 韩溪曾经不止一次给她科普过那些字眼。 后背轻微的摩擦力仿佛通过布料疯狂传递热意。 温霓挣脱不开如沸水一般紧密强势的怀抱,虚握著拳头,呼吸放轻很多,“你是病人,別胡闹。” “嗯,我是病人。” 贺聿深默然扬唇,磁性的音节带著温霓难以抗拒的蛊惑,“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滚烫从耳边一闪而过,可耳廓上的温度丝毫没有锐减。 温霓的心砰砰乱跳,顺著他的话,凶巴巴地说:“能不疼吗!” 越想越气。 他处处隱瞒。 气性占据主力。 “哦,忘了。”温霓释放出那股压著好久的火气,“你金刚之躯,一键启动,367天不用修復。” 贺聿深吻过她的耳朵,经络分明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掐了下她的腰。 怀中的人双肩一耸。 他的话夹带几分危险的讯號,“宝宝,你问我。” 温霓收敛起脾性,乖乖地问了一句,“你疼不疼?” “疼。” 温霓腹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腰间的手臂恍然收紧。 她的后背贴著他跳跃的心臟,一下一下的,犹如山间隨风飘动的风铃,轻轻玲玲地落进心臟最深处。 贺聿深在温霓脖颈落下缠绵的吻。 温霓躬身往前躲,“痒啊~” 她忽然听见他好听的声音,低低沉沉,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你比药管用。” 砰砰然的跳动早已乱了章法。 贺聿深鬆开温霓的那刻,小姑娘羞涩地瞪了他两眼。 拖鞋踩在楼梯上,啪嗒啪嗒的声音立时环绕於整个客厅。 他站在那,眼里倒映出奔跑的娇小身影,理解了爷爷掛在嘴边成婚的意义和家的意义。 齐管家甚是高兴,悄声溜出来准备明天的早餐。 贺聿深暗沉扫了他一眼。 齐管家低头不语。 贺聿深疾步上楼。 齐管家发现先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先生拧动门把后,没有推开门,只可能是太太把先生关门口了。 他立刻打开抽屉,拿取备用钥匙,送上楼。 紧闭的臥室传来温霓柔柔的嗓音。 “你今晚睡书房。” 贺聿深语声放低,哄著人,“霓霓,给我开门。” “不好不好不好。” “你休想。” 贺聿深按按眉心,“宝贝。” “你……你说什么都不好用。”温霓真的不想做那种事,有些事情还没完全解开,而且,他的身体不適合做,她用贺聿深教给她的方法,反唇相讥,“还是说你刚刚在楼下说的都是骗我的?” 贺聿深鬱闷的笑了声。 他今晚无论如何都不想自己睡。 分居的每一天,滋长的思念不停的叫囂,一遍遍提醒他领完证就出国的荒唐事。 他的笑蕴含两分无奈的慍怒。 齐管家奉上钥匙,“先生,您可以直接开门。” 贺聿深唇边的笑彻底消失,“齐管家,两面派的下场通常惨不忍睹。” 齐管家脸色僵硬,“先、先生。” 贺聿深眼里的柔意陡然不见,“你到底站哪边?” 齐管家斟酌后,不是非常確定地回:“我站太太那边。” 贺聿深覷向齐管家手中的钥匙,严词厉色,“记住你今天选择的立场,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第一时间站在她的立场衡量任何问题,並且不能左右摇摆。” 齐管家掌心蜷缩,“您不想进去见太太吗?” 贺聿深眉宇间染了温意,冷声,“我不敢开门。” 齐管家抿唇。 贺聿深转头,“你敢你开。” 齐管家嚇得流汗,吞吞吐吐,“我……我更不敢。” 贺聿深恋恋不捨地看了眼门,出口的音色却冷到了极点,“收起钥匙。” - 一早,贺聿深被手机信息轰炸醒的。 赵政洲特意建了个微信群。 群名“谁没当爹谁不行” 赵政洲:【不好意思啊,二哥,弯道超车了,我家溪溪怀孕了。】 【二哥,您家孩子以后可得叫我家孩子哥哥或姐姐了,这小一天就是小一辈子的事。要是以后小宝贝们问起来,我只能勉为其难地说谁叫你们爸爸不给力呢!】 【二哥,要是您家宝宝最晚出生,逢人叫哥哥姐姐,小宝贝们会不会很不爽呢!】 【哎呀,您家孩子註定只能当弟弟妹妹嘍。】 【老商,我们今天就要去领证了,你到底行不行啊?追人追到英国还没有个结果,也是没谁了。】 【实在不行,你就放弃吧。】 赵政洲发完信息,手机调成静音,美滋滋地抱著韩溪睡觉。 醒来后,群里仅剩他一人。 …… 贺聿深沉闷著一张脸,接连开了几场会。 晚上,京北饭店。 谢宋清居於贺聿深对面,眉眼清和沉静,神情端庄自持,无半分轻挑,隨赵家兄弟称唤一声,“二哥。” 贺聿深直接点题,“有要求儘管提。” 谢宋清不过二十七岁,海城地带的几百家商铺全在他名下。 他轻执茶壶,腕间微旋,为贺聿深倾入茶汤,清温的语气中儘是自身目的,“我呢,不缺钱,所以钱財这些於我谢家於你贺家,只不过是几串不同的数字,难以打动你我。” 贺聿深轻啜一口,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想进军ai?” 谢宋清唇角勾起浅淡得体的笑,贺家如今在京城的地位不是其他几大家族合力能超越的。 深澜集团市值几千亿,早已划开分水岭。 “我是真喜欢和聪明人对话。” 谢宋清微微一笑,试探,“听闻您为了自家太太?” 贺聿深字正腔圆,“没错。” 谢宋清意外贺聿深为了太太肯放低身段,托赵家人约他见面。他不由得感到好奇,贺太太究竟是个怎样的姑娘,能让这位千年老冰山、只知工作的人放下工作。 如果有机会,他定得见一面传说中的贺太太。 听闻,贺聿深把人捧著宠著。 谢宋清话中隱隱含带调侃之意,“没想到二哥如此重情重义。” 贺聿深淡笑,“宋清以后爱上一个人自然会明白我今日的感受。” 谢宋清好奇,“什么感受?” 贺聿深掷地有声,“如果非要给我一个软肋选项,她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唯一的执念。” 像他们几大家族,不会轻易向外人显露软肋,因为保不齐日后会成为別人扳倒你的手段。但贺聿深之所以敢说,首先,他的实力不容质疑,其次,他说了后依然能保护好贺太太,最后,那是真爱。 大概,只有真的爱上,才会为之不计成本的付出。 毕竟,还未谈涉条件,贺聿深已经露出软肋,这对於谢宋清而言,无疑已掌握最有利的谈判条件。 谢宋清:“有机会见一见贺太太。” 贺聿深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没有这个必要。” 谢宋清不失礼貌地笑笑,他这人,天生的贱,贺聿深越护著,他越得找机会睹一睹贺太太的风采。 要知道,贺聿深没领证前,谢家老夫人为了几位孙女往贺家跑了很多趟。 贺聿深:“说你的条件。” 谢宋清喝完杯中的茶,狮子大开口,“我要深澜的股份。” 第200章 我贺聿深的太太还轮不到別人上赶著保护! 深澜集团,千亿级上市企业,若是手握百分之一的股份,相当於八十亿。 贺聿深慵懒靠著椅背,神情冷峻沉静,面上看不出喜怒。 一身沉稳內敛的威压,自带翻云覆雨的气度。 换成旁人,现在这种沉默紧绷的气氛,谢宋清总要揶揄两句。 今天,他不能轻举妄动。 贺聿深面色淡淡,沉静无波,“深澜百分之二的股份,再加一百亿。” 这远超於谢宋清所预想的。 谢宋清起身,伸出右手,“成交。” 贺聿深不疾不徐地说:“我要国金、恒隆、环球港三处商业综合体完整產权,连带所属全部土地使用权、地基地块权属,整体交割,权属无任何抵押、纠纷、隱性债务。” “没问题。”谢宋清頷首,问:“我这边明天就能办理,是过到您名下?” 贺聿深神情淡漠,“过到我太太名下。” 谢宋清心头一凛,更多的是匪夷所思,豪门联姻,讲究利益並存,所谓並存,必先站在双方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定夺。贺聿深用股份和现金换取三处商场,本质上是一场严重亏损的买卖,如今,还要全部过给他太太。 不理解。 但震惊。 这些事要是明儿传出去,又是一场掀动四九城极为罕见的趣事。 有人酸,有人妒。 谢宋清:“好。” 贺聿深:“这件事我不希望太多人知晓,如若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並加以传播,我会依法进行起诉。” 谢宋清怎能不明白,人家这是变著法子保护人太太,“没问题。” 不让太多人知道,是怕贺太太有压力,怕贺太太陷入舆论漩涡。 做好事,不留名。 佩服。 这个时间段的商家,名流云集。 商家二房大儿子的订婚宴满座皆是名门翘楚,却唯独不见商庭桉的踪跡。 温霓作为贺太太,很早之前收到商家送来的请柬。 赵政洲招摇地牵起韩溪垂落躲闪的手。 韩惟同在,韩溪心惊胆战地看看哥哥,又瞪了瞪赵政洲,偏偏甩不开。 有人前来祝贺,“听说要联姻了?” 赵政洲大大方方地说:“我和韩溪现在是合法夫妻,並非传统意义上的联姻。” 此话一出,吸引诸多目光。 韩溪一把甩掉赵政洲的手,威胁,“不许跟来。” 赵政洲迫不及待地要追上去。 韩惟拦住赵政洲。 今早得到消息,他恨不得把赵政洲千刀万剐,哪有好兄弟覬覦他亲妹妹的。 虽说赵政洲样貌、品行、仕途均挑不出毛病,可他私心不想妹妹结婚那么早,韩溪张扬的性格,到了赵家是否会吃亏,被婆母刁难,身为哥哥,他必须为之考虑。 况且,韩家有足够的金钱,不需要藉助妹妹的婚姻更上一层楼,韩惟只想妹妹不受世俗偏见,自由自在地再玩上几年。 千算万算。 小兔崽子背著他,偷偷怀了个小小崽子。 邪火压著,要不是父母千方百计劝阻,非得把赵政洲的腿打断不可。 他的態度冷硬,“丑话我给你说前头,赵家的人无论是谁,若是敢欺负她,我直接到你们赵家把人带走,別说怀孕,就是將来生下来,我韩家照样养得起。你负她,孩子便改姓,姓韩,抚养权我会打下来,让你此生见不到溪儿和孩子。” 赵政洲知道韩惟这关难过,今早,韩惟衝到他公寓,怒打了他一通。 这顿打,赵政洲不能还手。 打完人,韩惟带走韩溪。 “哥,您还不了解我吗!” 韩惟想到温霓,她身后真的没有人,某种情绪抵在心间,烧的人难受,“不必叫我哥,等婚礼办了再说。” 没有几人能让赵政洲放低姿態。 韩溪算一个,韩惟更算一个。 “听哥的。” 温霓兴致冲冲地挑了挑眉,竖起大拇指,“你们可以。” 韩溪不藏著掖著,脸颊透著淡淡的粉,“他听到我怀孕了,二话没说,就全部上交了各种卡,说结婚,生下来。” 到现在,韩溪也懵懵的。 嫁给赵政洲,不失为一个上等的选择,虽然是带球上位,但怎么说呢,五分期待,五分怪异。 她真没想到,赵政洲那样的天之骄子会接受婚姻。 温霓只在乎韩溪的想法,“领证不后悔?” 韩溪停顿一下,坚定地摇头,“我不后悔,我现在虽没爱上他,但特別依赖他,捫心自问,我真的天天踩他头上。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我觉得错过这个人这段婚姻,我大概碰不到赵政洲这么好的男人了。” 温霓摸摸韩溪小腹,“你愿意比什么都强。” 韩溪笑嘻嘻,“做我宝宝乾妈。” 温霓答应,“好啊。” 韩溪一想到宝宝乾爸的地位和財富,两眼放光,“这要是个女儿,估计得被宠成小霸王。” “我先怀个给你探探路,你和大魔王加把劲。” 温霓脸上的笑有几分僵硬,某些时刻,她內心也有种说不明的衝动。 韩溪问:“大魔王今晚来吗?” 温霓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上次类似的订婚,她问过。 这次,估计一样的结果。 她不想再问。 韩溪急转话锋,“他不来,是他吃亏。” 话声刚落。 有人站出来找茬,“吆,贺太太,好久不见呢。” 温霓瞥见远处的温瑜,她挽著周蚺,听说温周两家要结亲了,看来並不是空穴来风。 其他人顺势接茬,“贺总呢?” 她们环顾一圈,似是在找寻什么,“哪有什么贺总呢!” “是不是我眼神不好?我怎么没看见你先生啊?” “该不会又没陪你?” 温霓冷笑一声,“心操挺宽,可惜方向用错了。” 面前的女人露出两分惊諤,没想到温霓一改往日乖顺模样,她不服气地反击,“贺太太如今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呢,是不是贺家的一条狗都比別家金贵呢?” 韩溪气地站出来,“你他妈再说一个字试试。” 温霓怕她们顶撞到韩溪,把人护在后面,她迎上去,捞起侍应生托盘中的香檳杯,动作利索地泼到对方脸上。 “怎么,你想做我们贺家的一条狗?” “我想你没有这个资格,我们家的狗那也是需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你怕是第一关就死於话多。” “啊……你……” 女人气急败坏,“你知不知道这是別人家的订婚宴,你在逞一时之能乱搞什么?” 温霓处变不惊,淡淡地扫了眼驻足看戏的人,“你也知道这是別人家的订婚宴,那你不安分守己,本分做人,跑出来上赶著找打?” 她一步步上前,气势凛人,不给对方半分躲闪的机会。 女人面色难堪,心惊肉跳,“你……你胡说什么,是你先无中生有的。” “无中生有竟然是这么用的,你改天回炉重造一下,不会用成语,就別装显出有文化的样子。” 女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眼前的温霓不是曾经那个软弱的温霓,无论是眼神还是气场,都有著贺聿深的风范。 为此停留的人愈来愈多。 女人攥拳,后悔听了温瑜这个死女人的话。 温霓从容不迫,声色清晰,“许太太,许家知道你今日作为吗?” 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崩碎,“温霓,你想做什么?” 温霓淡笑,表情冷到底,“从来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们为何处处刁难我?刁难我之后还要为我安上罪名?” 她慢条斯理地说:“这话该我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女人匆匆道歉,“对不起,我……我……没想做什么。” 温霓没什么波动,“收起你廉价的道歉,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 空气骤然凝固。 有劝温霓得饶人处且饶人,有说太太们在外要为丈夫积德,还有委婉提醒温霓,贺聿深没来则是贺家態度,空有头衔的太太不能造次。 温霓觉得这些人真他妈搞笑。 好话烂话都让她们说了占了。 周持慍拨开人群,“够了,闭紧你们的嘴。” 他没有澄清,亦没考虑他衝出来会给温霓带来什么流言蜚语,反倒在纷纷质问声静下来后,说:“贺总肯定是有应酬,所以才没来的,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先。至於他来不来,温霓是贺太太的事实无需爭论,大家何必咄咄逼人,为难一个女人呢?” 周遭鸦雀无声。 各色的眼神几乎要將温霓吞没。 周持慍走向温霓,出声安抚,“霓儿,你別怕,有我在。” 人群后方突然响起冷沉低怒的声音。 “我贺聿深的太太还轮不到別人上赶著保护!” 第201章 气到她,你们一条命够赔吗? 围观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 贺聿深走到温霓身旁,握住她冰冷的手,他的眸光不像刚刚幽森,透著旁人未见过的繾綣,“做得不错。” 掌心的暖温一点点镀进她指腹。 “但不够狠。”贺聿深掀开眼瞼,冷锐掠过周围所有人,字字千钧,“不打身上,不痛不痒,难以长教训。” 无人敢接话。 温霓乖乖地点头。 周持慍的处境驀然变得尷尬,他大哥快一步把人拉出人群。 周旗震稍没注意,周持慍就能跑到前面逞强,“关你什么事?跟你有关係吗?” 周持慍不甘心地凝望站在贺聿深身旁的温霓,“怎么没关係?事关霓儿,怎么和我没关係?” 周旗震气的心臟疼,“她丈夫在,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人身旁?” “你有资格吗?” 周持慍瞬间失去狡辩的能力,他的眼神失去方向,浑浑噩噩地望向人群中央的温霓。 而他心爱的女人旁边站著別的男人。 远处猝然传来紧急剎车声。 许总一身正装,似乎刚从应酬局上赶过来,他停在贺聿深面前,面上失去血色,“贺总,抱歉。” 贺聿深眉眼凌厉,“你太太当眾冒犯刁难我太太,你同我道什么歉?” 许总脸色紧绷,“贺太太,是……” 贺聿深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合同既定,再反悔便是违约。话既已出,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可以当眾道歉,但我们没有义务必须接受你的歉意。” 许总上赶著找深澜合作,他太太不分轻重地一闹,全他妈付诸东流。 他不能就此放弃,也信了外面所传,贺太太是个软弱的女人。 许总冒昧而鋌而走险地转向温霓,“贺太太,请您……” 贺聿深眉峰一敛,揽下话锋,“许总这是明目张胆逼迫?这是要把我太太推到道德至高点?” 许总慌神,“贺总,我不敢。” 贺聿深拆穿他的诡计,“道德绑架用到我太太身上,你挺有胆识!” 许总慌地跪下来道歉。 许太太闻声,气冲冲地赶过来,抬手去拉跪在地上的许总,怒声,“你不准跪。” 她声嘶力竭地喊:“你跪什么?” “为什么要跪?” 许总不止一次恨当年点头同意了家族联姻,他的太太是家中老小,被惯的无法无天。不求她事无巨细地孝敬长辈,体贴丈夫,最起码安安分分,做好贤內助。 她成天和这个喝下午茶,和那个攀比,这些对他来讲,都不算什么,他们许家又不是没有钱。 但招架不住成天惹事生非。 脑子不中用,偏不知死活地想干用脑子的事。 许总沉著一张脸,感觉脸被丟尽了,斥责,“给我跪下。” 许太太哭红了眼,冷冷质问,“你再说一遍。” “跪下。” 许太太扬手甩了许总一掌,凶愤地瞪了眼周围停驻不前的人,“你们最好庆幸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发生在你们身上,否则你们今天的沉默就是你们日后的结局。” 许总血气上涌。 许太太撂下一句狠话,“我要和你这个窝囊废离婚。” 隨后,她任性地推开人群,跑走了。 许总看著愈来愈远的身影,她太太身上的那股邪气仿佛覆在他身上。 他不轻不重地说:“这件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贺太太没吃亏,也懟的我太太哑口无言。” 温霓没回应,因为她知道贺聿深会处理好这件事,这个时候不需要她再往前迈开步伐。 “那叫没吃亏?” “那什么叫吃亏?” 许总张口结舌。 贺聿深薄唇再启,语调冰寒刺骨,“没吃亏为什么懟你们?” 许总表情崩裂,没说上一个字。 “说明你们气到了我太太。”贺聿深戾气暗敛,“气到她,你们一条命够赔吗?” 许总不再强词夺理,一味地高声道歉。 剩下的惩治事情由陆林接管。 贺聿深带著温霓来到商家最靠近外层的房子,这是商庭桉的住宅。 商家房子初建时期,商庭桉不受宠,只配分到最边缘、地理位置最差的房子。现如今,商家的人曲意逢迎,却久久见不到商庭桉一面。 温霓没有参加订婚宴,却躲在一旁偷懒的经验,“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贺聿深打开灯,不可一世地笑了,“那又怎样?” “谁敢说?” 温霓被他狂妄的语气逗笑。 贺聿深搂紧她的腰,“好笑吗?” 温霓压著笑,故意说:“也还好吧。” 贺聿深牵著温霓坐下,“为什么不问我?” 温霓瞭然他话中的意思,她不再躲躲闪闪,迎上他的目色,一字一顿,清晰道:“我上次问过你,而且前几次都是我一人过来,我觉得没有再问的必要。” 贺聿深的心悄然哽涩。 他握紧温霓的手,“以后我会儘量抽出时间,陪你应酬。” - 许太太跑出人群,第一时间找到罪魁祸首温瑜。 温瑜亲密地挽著周蚺。 许太太正在气头上,顾不得什么体面,“周蚺,这没你的事,我劝你最好现在就走,否则等会血溅你身上,你还得跟著糟心。” 温瑜柔弱不能自理地拉住周蚺,“你真的要拋下我吗?” 周蚺不爱温瑜,他早知周持慍的阴谋,配合他做戏而已,“你怎么那么激动?她可能只是同你讲些体己话。” “你在怕什么?” 温瑜內心慌了,脸上装著得体的笑,娇柔造作地说:“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周蚺下頜轻抬,指著远处谈事的几位公子哥,“我正好和他们有些项目聊,不走太远。” 温瑜心里打鼓,低头望著被拨掉的手,“哥哥。” 周蚺揉了揉温瑜发顶,“乖。” 许太太心中某些怪诞的情绪被眼前的一幕填平。 豪门间的联姻,这才是常態。 有孩子又如何,不还是各玩哥的。 她暴力地扯著温瑜做好的髮型,当著眾人的面,把人往偏僻的地方拉。 惨绝人寰的叫声盖过了音乐声。 有人问周蚺,“你未婚妻被人拽走,你未免太淡定了些?” 周蚺沉凉著一张脸,“怎么?滋生了你的保护欲?想保护你跟著去!” …… 温瑜抱著被重力拉扯的头,儘可能地保护著髮根,“你发什么疯!” “疼死了!” “放开我。” 许太太气火攻心,一把將温瑜甩在后面的墙上,挥手,狠狠打了她一掌。 温瑜不是吃素的,眼疾手快地还击,“一个蠢妇,自己丈夫维护不住,在这发什么疯?” “温瑜,谁叫你利用我的!” “是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你自己做的事,凭什么找我!” 许太太脸色煞沉,猛得死死掐住温瑜脖颈。 温瑜呼吸凝滯,拼命挣扎推搡,“放……手。” 许太太指节泛白,“你利用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结果。” 两人撕扯纠缠,拳脚相撞,踉蹌间双双失衡,扭滚摔落在地。 疼的两人暂且放过对方。 温瑜回过神,她不能跟许太太来硬的,这不让温霓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我们共同的对手是温霓。”温瑜满腔怒火,牵著许太太鼻子走,“是谁害我们这么惨?” 许太太咬牙切齿,“温霓,终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 第202章 那就亲到你愿意喊为止 温瑜重整旗鼓,跑到卫生间整理弄乱的髮型,用粉底液遮盖住脸上掌摑的红痕。 她面无表情地望著镜子中落寞的自己,曾几何时,现在的处境都是温霓的下场。 温家真正的千金怎么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温瑜明白嫁对人的益处,她必须儘快和周蚺推进结婚的事,这件事不准有任何闪失。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托著裙摆,满处找贺初怡。 最近约贺初怡出来,贺初怡百般推拒,每次找不完的理由。 温瑜绕了大半圈,才找到贺初怡,她旁边还有別人。 “初怡,我有话想和你说。” 贺初怡拉著身旁的在场证明人,“等会吧,我二哥找我,我得赶快过去,要不然我铁定完蛋,我二哥的脾气你知道的。” 温瑜吃瘪,“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贺初怡摸摸长发,“我在忙著创业,弄了个小小的咖啡厅。” 温瑜打心底瞧不上贺初怡,一个无用的花瓶,能掀起什么波浪。 贺初怡捡扎心的话说:“理念现在关门了,你每天是不是很閒?” 温瑜心中的恨意往外扩散,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最近忙著订婚的事。” 贺初怡刚刚听到了周蚺朋友说的鬼话,她懒得跟温瑜爭辩。 温瑜蹦躂不了多久。 “不说了,我怕我二哥凶我。” 温瑜提起裙摆,追上去,“初怡。” 贺初怡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等我这阵忙完,我们一起去做美甲。” 温瑜心底的疑虑被贺初怡这句话消磨的差不多。 没走几步。 贺初怡对朋友说:“你先去那边等我,我二哥看不上我,一定会殃及到你们,你跟我一起,保不齐会跟著倒霉。” 她独身摸索著前往最边侧那栋楼,刚才依稀看到二哥带温霓过去了。 房屋骤亮。 肯定在里面。 贺初怡躡手躡脚地往前走。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嚇得她身体一哆嗦。 白子玲听到风声,赶紧打电话求证,【温霓在人家订婚宴上闹腾了?】 贺初怡挪到偏僻角落,谨慎地四处看了一圈,確定无人,她添油加醋地说:【妈妈,別提了,二嫂把人家订婚宴弄得鸡犬不寧,许总都低三下四地下跪道歉了,二嫂就是不让二哥原谅人,许太太放了狠话,要和许总离婚。】 她唉声嘆气,【也不知道人家后面怎么说我们贺家,我们贺家的好名声全被二嫂毁了。】 白子玲呵斥,【她也配当你二嫂,叫她名字就行。】 贺初怡囁嚅道:【我不敢,我怕二哥听见。】 白子玲斥声:【齐雾才是你二嫂。】 贺初怡不確定二哥究竟对温霓怎么样,最近的传言她也听说了,【要是我二哥爱上她,怎么办?】 白子玲篤定万分,【不可能。】 掛了电话,贺初怡留了个心眼,她得亲眼看一看二哥究竟对温霓怎么样,但无论二哥对温霓如何,她都要和妈妈一条战线,一致对外。 贺初怡站在窗边,视线顿然一惊。 温霓坐在二哥腿上。 二哥双臂强势地圈住温霓,语气是贺初怡从未听到过的温柔。 “宝宝。” “今晚让我回房间,好不好?” 贺初怡听的面红耳赤,震惊大於羞赧。 这还是她二哥吗? 暖光灯线落在男人冷峻的轮廓上,他的唇一动一合,恍如心臟跳跃的声响。 温霓看得入神,掐了下自己的手,“不要。” 贺聿深抵著温霓额头,语气中全是藏不住的宠溺,“那怎样才能放我进去?” 温霓主动攀上他的脖颈,肆意地抿抿唇,傲娇又神气地说:“不告诉你。” “贺总那么厉害,还有不知道的吗?” 贺聿深轻轻一笑,捏著温霓的腰,“小东西。” 门外的贺初怡再也没法继续听下去。 她眼里生出狠厉的嫉妒。 贺初怡拿出藏好的手机,开机,拨通电话,【现在开始,速度要快,传播影响要大。】 …… 贺聿深同温霓介绍几位在海城拥有商业版图的掌权人和投资者。 温霓当然明白贺聿深的用意。 他的资源在向她倾斜。 而这种会面都是有效会面,儘管一面,也会在某种时候直接规避掉暗中隱藏的没必要的麻烦。如若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需要资源互换的时候,有时甚至不需要一个电话,一个名字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 周持慍躲在远处观察。 “贺总,改天一起吃饭。” 贺聿深揽著温霓的腰,“改日,我和我太太邀各位一聚。” “好,那咱说定了。” 贺聿深带著温霓往外走,眉峰皱了皱,“谁给你选的高跟鞋?” 鞋跟太高了。 温霓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抬起脚,奶凶奶凶地说:“你嫌弃我高跟鞋。” “没。” “那你什么意思?” 周持慍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里的痛乱成一捆麻绳,密密麻麻的疼凝在最底部。 贺聿深余光留意到身后的跟踪狂。 他忽而推开旁边的门,单臂抱起温霓。 温霓嚇了一跳,大胆地横他,语声却软呼呼的,“你干嘛?” 贺聿深掌心抵在温霓耳边,遒劲手臂箍紧她。 炙热的呼吸抵在面前。 温霓心跳一快,“你……会被看到的。” 她心惊胆颤地瞥了眼没关紧的门。 而且这是在商家。 纵然不会有人堂而皇之的进来,但温霓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她伸手打算推开贺聿深,红著脸说:“你別胡闹。” 贺聿深任由她推搡,滚烫的气息一帧帧慢慢拂过秀气的鼻尖,脸颊,然后执著地盯著性感的红唇。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宝宝,你叫我什么?” 温霓眨眨眼,慌张地抓紧他胸膛前的衬衫布料,“贺聿深,回去再闹,好不好?” “不好。” 贺聿深身型微微俯下,掌心扣住她后颈,指腹寸寸摩挲著细腻的肌肤。 周持慍的手无声攥成拳,眼里的嫉妒烧红了眼。 湿热的唇覆上温霓的唇,浅浅廝磨,无孔不入,悄无声息地撩起沉压的慾念。 他的吻温情而撩人。 明明没有带任何侵略性。 碾揉吮吸,激起阵阵涟漪。 周持慍听的耳膜震颤,耳边不断地响起杂音。 贺聿深给温霓適应的时间,他的吻擦过温霓脸颊,缓慢咬住她的耳朵。 温霓本能地勾紧他修长的脖子,“嗯~” 贺聿深鬆开她红红的耳垂,低沉的音节带著诱惑,“宝贝,你叫我什么?” 温霓被他吻的双眼迷离,脑袋不禁往后一仰,痴痴地喊他的名字,“贺聿深。” 贺聿深凝著她饱含水光的眼睛,再次含住充满诱惑力的耳朵,“不好听。” “那……那什么好听?” 贺聿深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叫老公。” 温霓双颊瞬间染上另一层緋红,“我、我能不能下次叫?” 贺聿深余光扫了眼门口偷窥的周持慍,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就只好亲到你愿意喊为止。” 温霓想喊,却先一步被侵略力极强的吻堵住。 一吻结束。 温霓眉眼含著羞怯,脸蛋红扑扑的。 贺聿深声音大了两分,字字沉缓,“叫我什么?” 温霓躲在他臂弯,柔柔地喊出两个字,“老~公。” 第203章 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周持慍的拳头砸进墙壁,撞的木门哐当一晃。 手上破了皮,鲜红的血滋滋往外溢。 屋內的人仿佛没听到他砸墙的声音。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此刻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里,亲的含羞待放。看著她为另一个男人而脸红羞怯,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又涩又恨。 周持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找虐地窥探別人的亲密。也许他不该跟来,也许他该早早的转身,避开这一幕。 可亲眼撞见,是另一回事。 嫉妒犹如春雨后疯狂凶长的藤蔓,死死缠紧心臟,那些他始终不肯承认的、不愿面对的、自我欺骗的现实当头给了他一棒。 周持慍恨不得衝上去拉开贺聿深。 理智与理性在脑海中扭打。 在他的脚刚迈开时,周旗震的保鏢先一步控制住周持慍,强行带走人。 温瑜收到周持慍的信息,迅速按照所给路线,去找人。 “持慍哥哥。” 周持慍闷声坐在黑暗中。 昏昏沉沉的烟雾將他完完全全笼罩,透著一股阴鷙和悵然。 温瑜猜出缘由,“持慍哥,你这样下去是抢不回温霓的。” 周持慍双眼猩红,狠厉掐住温瑜的脖子,他的拇指泛白,用力按住嗓子口的位置,脸上因怒火绷的很紧,“你想做什么?” “温瑜,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温瑜双手下意识抓著周持慍的手臂,艰难张著嘴。 周持慍眼神赤红可怖,眼底暴戾的疯意早將她的思绪吞没,“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教我,听话,否则周蚺隨时能拋弃你。” 温瑜额角青筋凸凸直跳,脸上惨白,毫无血色。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周持慍手上。 他眸光涣散而偏执,阴沉沉地收回手,猛然吸了两口烟。 温瑜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发软无力,窒息感往上不断翻涌。 她虚弱地伏在地上喘息,嗓音透著孤注一掷的沙哑,“持……慍哥,你杀了我,我也要说。” 温霓难受地捂著胸口,咳嗽数声,“你这样只会把温霓推的越来越远,她、她只会看到你的缺点劣根,根本不会发现你的优势。你就应该用尽一切手段,只要人能为你留下片刻,你还怕不能离间她和贺总吗?” “现在的局面你看得还不透彻吗?” “你有胜算的机会吗?” 周持慍认为自己越走越狭隘,好像被困在一个角落,明明走出门就能看见条条大道,可是为什么他就是跨不出这扇门。 他漠然地吐出烟圈,“怎么做,她都看不到我。” 温瑜不要周持慍的颓废,“你可以卖惨,博同情,耍点心机让温霓主动选择你这一方,但凡能有一次,你已经成功了一半。” 周持慍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就这么哄周蚺的?” 温瑜承认,“没错。” “持慍哥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温霓眼里有没有你?”温瑜往狠了说:“你是不是嫌弃温霓?嫌弃她和贺总上过床,亲过,翻腾过,闹过?” 周持慍眉心跳了两下,“你他妈懂个屁。” 温瑜见他气性上头,不再多说话。 天下就没有哪个男人能真的不在乎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別人上床一事。 周持慍今天叫温瑜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你爸外面的女人你见过吗?” 温瑜脸色明显不对,“我怎么会见过,我爸层层护著,我和我妈到现在连人家住在哪都不清楚。” 周持慍挑火:“不恨吗?” 温瑜突然沉静下来,嘲讽地扯了扯唇,“恨能怎么样,我爸的爱已经在很多年前就偏向於外面的私生子。我是女儿,我爸大男子主义,天生喜欢儿子,我没有优势的。” 周持慍眼中透著狠,“光说有什么用,有能耐就把属於你和你妈的全部夺回来。” 温瑜嗅到了一线希望,“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周持慍四两拨千斤地拨回去,“我帮你嫁给周蚺,还叫没帮你?” 温瑜掩饰自己的失落,扮成她最拿手的柔弱,“谢谢持慍哥哥。” 周持慍赶人,“我自己静静。” 温瑜走了几步,回眸盯著低头吸菸的周持慍。说实在的,她不喜欢周蚺,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著周持慍,很渴望他能回头看看自己。 但单方面的坚持没有意义,也换取不来利益。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別的女人的男人,她温瑜不屑於要。 那股油然而生的妒忌腐蚀心臟。 温瑜拿出手包里的手机,看著脖子上泛著的乌青淤痕,无力地靠著身后的墙壁。 不是她非要怎么样,而是大家都在欺负她温瑜。 她有办法吗? 她没有办法。 - 温霓长长的眼睫慌慌轻颤,酡红染满漂亮的脸颊,她紧紧地抱住贺聿深腰身,不肯抬头,也有点不敢抬头。 上次醉酒的“老公”,她没有记忆。 这次清醒的“老公”,她记忆犹新。 贺聿深掌心轻柔地摩挲著她微微颤慄的后背,一下下顺著她的气息。 他的下頜贴著她的额头,“不羞,我们是夫妻。” 温霓的头埋的更低了,伸出一只手强行盖住他的唇。 温热,湿烫。 他好像舔了她的手指。 温霓手臂颤慄,恍然抬起脑袋,羞愤地瞪贺聿深,“你……王八蛋!” 她眼波盈盈,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贺聿深擒住她的手腕,眼中深情万顷,“再叫一声。” 温霓挣脱,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她抽不回,可怜楚楚地撇嘴,“我不叫。” 温霓眸光闪躲,眼皮耷拉著,继续缩在他温热的怀抱中,“就不叫就不叫。” 哄著叫一声已是心满意足。 不够。 他想听她唤他专属的称呼,想把她困在怀中。 贺聿深从不知道自己强有力的占有欲。 他轻轻亲过温霓霞红的耳朵,一贯不沾情爱的眼眸,此时仅有对温霓的渴望。 贺聿深混不吝地说:“下次在我身下叫。” 温霓低头,用脚踢踹他。 “不要脸。” 贺聿深志满意得地笑了声,那笑带著胜利的讯號,他按住温霓的腰,躲著的人被迫仰起头。 他留恋地看她,心臟咚咚跳动,“下次在我们婚房的床上叫给你老公听。” 第204章 温霓被温瑜推下楼梯 “你不许说话。” 温霓再次抬起手,紧紧地捂住他的嘴,轻皱秀眉,娇柔的音调带著几分勾人的曖昧感,“你从现在开始都不许说话。” 贺聿深眼神深邃,一瞬不瞬地睨向抬头注视他的温霓。 整个世界仿佛静下来。 屋外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酒杯碰撞的余音,以及悠扬的曲调,这些好像隔绝在一门之外。 心臟似雷似鼓,却能將外面的声响全部遮盖。 …… 扰人的铃声突然传进耳朵。 温霓慢一拍地眨眨眼睛,脸颊上凝聚的红暴露了她凌乱的思绪。 打开手包的手不受控地颤慄。 贺聿深接过她的包,拿出手机,交到她手上。 爷爷的电话。 温霓接过手机,瞪了贺聿深一眼,“哼,要你帮忙了吗!” 贺聿深瞧著她鼓起的脸颊,嘟起的唇,真真觉得可爱极了。 怎么有人会这么可爱。 贺老爷子听商家老爷子说了宴会上的事。 商老爷子被小辈们伤的不轻,小辈总想让他舍这张老脸去贺家求合作,老爷子拒他们无数次,久而久之,把人全得罪完了。老爷子现在也不指望谁给他养老送终,每天瀟瀟洒洒和朋友们散心,钓钓鱼,打打高尔夫。 贺老爷子不明所以地看向温霓脸上不正常的红,关怀备至:【莜莜,你喝酒了?】 温霓不自然地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在爷爷看不到的地方,她抬脚踹了贺聿深一脚。 整洁的黑色西裤上沾染了一个小小的脚印。 好爽的感觉。 温霓:【我没喝酒,真的一滴都没喝。】 贺老爷子不知道贺聿深在,虽然他认为贺聿深会抽出时间陪温霓参加订婚宴,但贺聿深自小厌恶这种应酬局。 因为贺聿深在类似应酬局上受过伤,孤伶伶一个人看著白子玲如何不讲情面地偏袒別人家的孩子,为了別人家的孩子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打自己的孩子。 自那以后,但凡需要露面的宴会,贺老爷子以他的名义带走贺聿深,或者亲自陪贺聿深参加。 贺老爷子忍不住打探:【莜莜,爷爷问你个事?】 【您说。】 【那天生气有没有发泄出来?】 温霓思忖片刻,【发泄出来了。】 她很少將內心的情绪向外释放,那天的爭执,无论是出口的气话,还是深思熟虑的话,本质上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释放。 很多话讲出来后,温霓很担心贺聿深生气,却没想到他肯低头哄她。 原来,两人也可以这样相处。 温霓呼吸稍紧,看了眼贺聿深。 他正在看她,目光灼灼。 贺老爷子始终不放心:【那你们和好了?】 温霓捏了捏烫烫的耳朵,【和好了。】 贺老爷子出损招:【下次他再惹你生气,你就把臥室的门关上,他不是爱工作吗!罚他睡一年的书房,让他天天跟电脑跟工作睡去吧!】 温霓狐狸眼微弯,冲贺聿深得意挑眉,坏坏地说:【爷爷,我不敢,我害怕。】 贺老爷子一听,额头上的青筋立刻暴起,【他要是敢对你发脾气,我准把他腿打断,你等著看吧,爷爷肯定站你这边。】 温霓伸出食指,戳了戳贺聿深腰腹。 【爷爷,你怎么那么好。】 贺老爷子乐开了花,別的老头子一个劲地夸他们家的孙女外孙女多多可爱,多多会撒娇,每次,就他和老商干坐著听。 如今,他也体会上了。 贺老爷子傲声:【我可是你爷爷。】 贺聿深骤然揽住温霓腰身,单手控制她乱动弄火的指腹。 他本就想要她,禁不起她一丁点的主动。 手机微晃。 贺聿深从后抱住温霓,同时抽走手机,眉头轻蹙,【她爷爷,您够损的!】 贺老爷子真没想到贺聿深全程都在,他掩唇咳了两声,【你谁啊?】 【孙女婿吗?】 贺聿深配合老爷子,【嗯哼,他爷爷,明儿我去拜访您,您可得给孙女婿准备好红包。】 贺老爷子不接这茬,【你等会就带我孙女回去,明儿还得上班,露个脸就行了。】 【行,她爷爷。】 温霓调皮地逃出他的手掌心。 下一秒,贺聿深乘胜追击。 与她十指相扣。 温霓低头,双眸中盛满交织的双手。 贺聿深这个角度刚好能捕捉到她浅浅的笑,那笑犹如漫山花开。 爱人的笑也能让人心跳加快。 【莜莜,明天晚上我去霓云居,我们一起吃晚餐。】 【好啊,爷爷。】 贺老爷子没看懂贺聿深的笑,【订婚宴上人多嘴杂,你保护好我孙女,她要是磕破一层皮,我要你好看。】 贺聿深带笑的语气中藏著认真,【她若磕层皮,我比你心疼。】 温霓抬眸,跌进他深沉的眉眼。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反覆横跳。 敲门声袭来。 打破了纠缠的炽热目光。 韩溪:“贺总,我能借霓霓一会吗?” 温霓不等贺聿深回答,甩掉他的手,把手包丟给贺聿深,“手机放你那,我申请自由活动时间。” 贺聿深垂眸,掌心上的女式珍珠手包不仅是託付,更是心动的信號,是妻子对丈夫的信任。 宴会上鱼龙混杂。 贺聿深眼神示意远处的保鏢跟上。 赵政洲笑著打趣,“二哥,这么多人呢,嫂子又没怀孕,您是不是太谨慎了些!” 贺聿深给了他一记冷眼,“孩子没了,你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这些?” 赵政洲沉声,“我收回刚才的话。” 韩溪让温霓陪她去卫生间,顺便换个鞋,她这双高跟鞋虽不是太高,但站的久了,腿和脚特別不舒服。 温霓陪韩溪到二楼客房,担心,“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韩溪右眼一直跳,“我右眼老跳。” 温霓怕再出什么事,“让赵政洲送你回去。” 韩溪可惜地嘆了声,“我还想再玩会呢。” “你要是想去哪里玩,改天我陪你。” 韩溪换上平底鞋,“我想去景泰山。” 温霓答应她,“回头我陪你去。” 韩溪生出鬼点子,“咱们俩单独去,不带男人。” 温霓和韩溪往外走,想到今晚的吻,心悄悄动了下,“好啊。” 两人有说有笑。 完全没留意到正朝这边走来的温瑜。 温瑜的脚步沉稳,面上平静,看不出端倪。 韩溪的右眼连续跳了两下,心里发慌,“我的右眼一直在跳。” 话音未落。 巨大的衝击力从后背撞来,面前是陡峭绵延的白玉石阶。 惊悸攥住四肢,瞳孔猛然收紧。 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栽。 身体悬在楼梯边沿,脚尖落空。 温霓双手下意识扬起,在空气中绝望而慌乱地摸索可以依靠支撑的物体。 “啊……” 第205章 是她先害我的 身旁只有韩溪伸过来想要拉住她的手,而韩溪怀著孕,绝对不能有事。 温霓没有抓韩溪递过来的手,不仅仅是因为韩溪要安然无恙,而是没有时间去抓。 绝望灌满整个思绪。 从身体失去平衡到往下栽,不过三秒的时间。 楼梯两侧扶手离温霓又近又远,再走半步就能抓住,但这半步成为遥不可及的距离。 时间快到——韩溪怔怔地看著温霓滚下楼,两位保鏢跑著追温霓,却追不上滚下的速度。 与此同时,陆林接收到保鏢来电。 听到电话里的匯报,他的目色跟著焦灼,立即上报,“贺、贺总,太太她、她、她被温瑜从楼上推下来了。” 身边有人喊:“贺总。” 赵政洲瞧见贺聿深陡然煞白的脸色,“二哥,怎么了?” “怎么回事?” 贺聿深的步伐急且快,衣角被风掀的翻飞,往日从容不迫的稳重荡然无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的身影转瞬消失於走廊尽头。 韩溪立刻钳制住准备逃窜的温瑜。 她惊惶失色地喊:“温瑜温瑜。” “是温瑜。” “她推的霓霓。” “大家帮我控制她,不准她跑。” “她要跑了,我看你们怎么向贺总交代。” 温瑜眼神涣散发直,不停地呢喃,“不是我要推她的。” “是她先害我的。” 温瑜知道已经补救不回来,她真的没想把温霓推下楼,只是想找温霓理论。 闹一闹而已。 谁叫温霓没站稳。 这不能怪她。 温瑜眸光闪躲游移,“站都站不稳,不能怪我。” “是温霓命不好,她活该。” 韩溪听的一身火,抬起手,当即甩了温瑜两巴掌,“你他妈脑子有问题,你把別人害了,还说什么怪別人。” 愤怒化作戾气。 韩溪一把提起温瑜衣领,不顾自身安危,將人拽到楼梯口,“照你这种推卸责任的逻辑,我现在把你推下去,你他妈不能怪我分毫,要怪就怪自己没站稳。” 温瑜忽然笑了,破釜沉舟的笑,她意有所指地扫向韩溪平坦的小腹,骤然拽住韩溪的手,阴狠地说:“不如我们一起滚下去。” “那应该很有意思。” “我肯定没什么事。” “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一尸两命。” 温瑜无路可选,此时的她,不再做徒劳的挣扎,这一推,或许衝动占据主要思想,然而心里是爽快的,前所未有的满足。 视野內凛然奔赴而来的男人,透著满身的焦灼。 距离事情发生的时间没有超过一分钟。 贺聿深来得可真快。 连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贺聿深对温霓的不一样,贺聿深眼中仅有躺在冰冷地板上一动不动的温霓,他忽略了所有人,跪在温霓身旁,一遍又一遍地唤温霓的名字。 谁不想要一个这样的伴侣。 温霓,你的命真好!一面霸占著周持慍的爱,一面拿下了贺家家主贺聿深。 你受点伤算什么! 推下楼都是轻的。 …… 医生竟这么快到达。 …… 贺聿深抱起地上的温霓,沉鬱的面色带著审视,他仅看了眼已经到达二楼楼梯口的陆林。 温瑜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託词。 可贺聿深连看都不看她。 温瑜可笑而悽苦的发现,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温霓的安全更重要,贺聿深不会放过她,只不过现在温霓最重要。 在她以为自己能短暂脱逃一瞬时。 后背厚重的力道仓促逼近,温瑜嚇得面容死灰,扬起的手在空气中胡乱抓取。 韩溪早被赵政洲护在怀中,身旁空无一人。 倒下的须臾,温瑜看到推她的陆林。 眼底只剩高低不一的阶梯。 原来贺总最后的眼神是这个意思。 温瑜躺在地上,身体冷,心里更冷,像是掉进了冰窖。 她艰难地睁开眼皮,指腹屈起,在冷凉的地板上无力地抓了抓,疼痛漫过感知,她的手沾染上温霓的血。 耳边闪过周蚺的声音。 “周蚺,你不管你未婚妻。” 周蚺疏离地说:“她不是我未婚妻,我有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大家不要给我乱扣帽子,我女朋友听了要跟我闹的。” 温瑜的心凉透了。 医院的车已经停在院內。 贺聿深抱著温霓上了那辆车。 那辆车上大约有十几位医生,几分钟能调取这么多专业医生,京北,没有几人能做到。 温瑜认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韩溪赤红著双眼,温霓被抱走时,头上的血黏在髮丝上,覆盖了半边脸颊,她怕温霓有事,又无能为力。 赵政洲安抚韩溪的情绪,“我带你去医院。” 韩溪紧著脸庞,“给我弄明白怎么回事?温瑜为什么突然发疯?” 这时,有人站出来,翻出一条二十三秒的视频。 视频中的地点是停车场。 温瑜曖昧娇柔地叫著。 韩溪怔忡,下意识抓住赵政洲手臂。 这段视频怎么会发出来? 谁发的? 这不是温霓拍的那段,也不是她拍的那段,而是从监控中截取下来的。 “没想到温瑜私下里玩这么花,这视频里的男人打了马赛克,该不会是这男人发出来的吧?” “这男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难怪周蚺不要温瑜,难怪温瑜总想著联姻,原来是怕大家知道她这些见不得人的噁心事。” 韩溪蹙眉思忖,到底谁发的? 聊天界面中,发视频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灰白人像,微信號是一串乱码。 韩溪低吼,“赵政洲,你给我查,查清这个微信到底是谁。” 周持慍闻声,心急意乱地跑来。 他找不到人,拦住韩溪,质问:“霓儿呢?” “她人在哪?” “她有没有受伤?” 韩溪气得脖子涨红,“你算什么男人,周持慍,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周持慍脸上透著不耐,低沉的声色蕴著恐嚇,“你再给我说一遍。” 韩溪抬起头,往前走了半步,“我说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周持慍横眉怒目,“你若不是霓儿的朋友,你以为你能站在这和我说话。” 赵政洲站在韩溪身侧,他知道韩溪一身的火气,他陪著她,任由她发出心底压著的没有阻止这场意外的自责和怒火。 “真他妈给你脸了。” 韩溪忍无可忍,愤然作色,抬起手臂,凶狠地打周持慍的脸。 周持慍面上掛不住。 手臂刚动,便被赵政洲擒住。 赵政洲眼皮掀起,神情倨傲,“跟女人动手,周家的人真有能耐。” 韩溪哭著怒斥:“周持慍,你敢说,霓霓受伤跟你没有一点关係吗?” 周持慍掷地有声,“贺总身为她丈夫,就是这么保护的人吗?” “贺聿深还真是失职。” “王八蛋。”韩溪情绪激烈,深深吸了口气,暴躁地说:“刚才温瑜单独和你待了十几分钟,你们不是在密谋,那是在做什么?” “你真骯脏,从前拋弃霓霓,现在为了抢霓霓回来,甚至不惜以她受伤为代价。” “我要告你们周家。” 韩溪眼前一阵眩晕,她强撑著说:“我要把你周持慍告到家破人亡。” 第206章 贺总手上全是太太的血 赵政洲派人控制住周持慍。 周旗震站在人群中,无奈地盯著这一幕,他尽了全力,仍然喊不醒沉浸其中的周持慍。 就这样吧。 他管不了这位弟弟,做不了弟弟的主。 韩溪著急上火,“我要去医院。” “阿洲,你赶快送我去医院。” 这个时间点,不適合去医院。 温霓的情况估计不会好到哪去,医院那边一团乱,现在过去帮不上忙,反倒忧心忡忡。 赵政洲抱住韩溪,“溪儿,你休息会。” “我怎么休息,我怎么能休息。”韩溪抹掉泪,“你知道吗?我伸手了,霓霓明明能抓住我的手的,她肯定怕伤了肚子里的宝宝,所以才没抓我的手。” 赵政洲拍拍她颤慄的背脊,“哭吧。” “我陪著你。” 韩溪倔强地说:“我要去医院。” 赵政洲妥协,“你这样去医院,嫂子看到还得担心你,等你情绪收拾好,我立刻带你过去。” “好。” …… 商老爷子犹犹豫豫要不要告诉贺老爷子。 贺初怡火急火燎的往家赶。 她跑向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白子玲,兴奋地说:“妈妈,妈妈,天大的好事。” 白子玲將电视剧暂停,“温霓出事了?” “要我说还是我妈妈厉害。”贺初怡谨慎地扫了眼四周,生怕被旁人听见,“温瑜把温霓从二楼推下去了,可严重了,温霓当时动都不动不了,流了一地的血。” 白子玲心里略沉,“她不会怀孕了吧?” 贺初怡摇头:“不可能,她应该头部受伤了,从头上流的血。” 白子玲放下心,冷声,“我瞧著她也怀不上个孩子。” 贺初怡一想到二哥焦灼的態度,心头莫名不安,“妈,二哥好像爱上温霓了。” 白子玲根本没往心里去,“你以为有爱就能天长地久了,麻烦一大通,跨过重重考验再谈情爱吧。” 贺初怡有些后怕,“会不会有一天二哥为了温霓拋弃我们?” 白子玲篤定,“你二哥最在意的是责任。” 贺初怡半信半疑,这会完全没有所谓的爽感,更多的是不知如何走下一步的忐忑。 她放在膝头的手颤了又颤。 商老爷子最终选择告诉贺老爷子。 医生正在给温霓缝合头部伤口,做头、胸、腹部ct和脊柱骨骼检查。 情况比想像中糟糕。 贺老爷子手柱拐杖,眉心皱成一团,凛声,“你给我过来。” 贺聿深对陆林说:“在这盯著。” 陆林绝对不会离开半步,“好的,贺总。” 沉重起伏的脚步声愈来愈远,陆林悄悄回眸,贺总手上全是太太的血,乾涸的血印在指腹上,狰狞可怖。 陆林不清楚贺老爷子说了什么。 贺总出来时,面色凝重,步伐放慢,走路时身型微微凝滯,重心落在左腿上。 贺老爷子问陆林,“温瑜在哪?” 陆林:“贺总已经把人控制起来,等太太醒来,由她决定如何处置温瑜。” 贺老爷子威压十足,“也好,正好练练莜莜还手的狠厉。” “如果她做得不够狠,你亲手教她怎么一击致命。” 陆林心想,贺总哪会放过温瑜。 “理念”破產出自贺总之手,贺总哪怕不动手,“理念”也撑不过今年。 这次比之前更为严重,怎可能放了温瑜。 贺聿深沉闷地凝著紧闭的手术室,“嗯。” 陆林接了通电话,沉声匯报:“池明楨要见您,贺爷爷。” 贺老爷子一眼摸清池明楨的目的,上次贺聿深不留情面的处理方式,她自是知晓找贺聿深无济於事,主意不得不打在他这个老头子身上。 如今,她女儿在贺聿深手里,她必须低头。 贺聿深:“我去。” 贺老爷子什么女人没见过,他冷哼了声,“老子什么脏东西没见过,还怕我被她矇骗了不成。” 贺聿深担心贺老爷子的身体,“陆林,你跟著。” 贺老爷子在独立房间等池明楨。 女人哭的梨花带雨,柔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她趴在贺老爷子腿边,“贺老,是我没教育好女儿,我有很大的责任,我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贺老爷子一言未发。 “她推倒温霓都是她的错,她太不懂事了,再怎么样,也不该那样对温霓,我会让她和温霓赔礼道歉,我也会向温霓道歉。” 贺老爷子目光深沉,压著人。 池明楨摸不透老爷子脾气,只知道老爷子在贺家一言九鼎。 无论怎样都得为女儿试一试。 她匍匐著往前靠了些,双手放在老爷子皮鞋上,故意低著头,露出低领下的春光。 “贺老,只要您能放过我女儿,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贺老爷子沉声,“你有什么?” “老东西一个。” “你拿什么跟外面的漂亮年轻姑娘比?” “我花钱为什么不找年轻懂事的,把你放在身旁,不相当於放了一颗雷吗?” 池明楨想不到更好的路,被贺老爷子严厉肃穆的眼神震慑到,慌不择路道:“我可以去外面给您找漂亮姑娘,我只求您放过温瑜。” 贺老爷子目光锐利,“在你眼里,还是说在白子玲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昏头的色老头?” 出卖色相,是条绝无可能的路。 贺老爷子嘴角往下压,命陆林,“莜莜没醒之前,她不准出这个屋。” 池明楨脸上没有了虚偽的仪態,怒吼,“不行,你这是非法囚禁。” 贺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苍老的眼睛装著盛怒,“莜莜醒来后,我要你在她床边磕头懺悔。” 池明楨疯癲大喊,“你们无法无天,我要告你们,我们池家不是你们能欺负得了的。” 贺老爷子淡然走出门。 陆林传达贺总的话,“我太太受过的伤,我会如数奉还。” “什么时候还完了,再说离开的事。” …… 医生从手术室內出来。 贺聿深迎上前,“怎么样?” 贺老爷子加快脚步,“我家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贺太太左耳有旧伤,这次从楼梯上摔下来,头部侧面磕到台阶,导致脑震盪,顳骨受震,旧耳伤口撕裂出血。” 贺聿深眼底覆上一层骇人戾气,“她的听力会受损吗?” “会。”医生深呼吸,告知,“最严重的情况是左耳永久性失聪。” 第207章 他的喜欢到现在终於圆满 凌晨三点,整个世界全部静下来的时间。 医院里挑起的灯光犹如白昼,急救声穿梭在医院,担架推车滚轮摩擦地板的声音断断续续。 手术室外站著焦灼等待的病人家属。 贺聿深眼底泛青。 韩惟没有问温霓受伤的具体的情况,流了那么多血,凶多吉少。 他坐在病房外的陪护椅。 贺聿深带上病房门。 韩惟知道贺聿深这边已深入调查,他仍然派自己的人介入调查,但结果不尽人意。作案人非常谨慎周全,现场没留下可用线索,他的人查到的全是一些无用的表面信息。 “查到有用线索了吗?” “发视频的ip在纽约布鲁克林附近的一家网咖,定时发送,正在逐一排查。” 难度係数很大,且有可能查到最后都查不出结果,当事人极有可能压根没露过面。 操作此局的人定在他们周围。 贺家人作案动机同样高,温瑜顶多是颗被利用的无脑棋子。 韩惟思及到温霓身上的血,心底泛起难耐,“二哥,难受吗?” 难受? 这两个字,他有什么资格说。 如果以前他陪同温霓参加这种宴会应酬,那些人也不会明目张胆地难为她。 他每次都是在温霓出事后才赶到的。 作为丈夫,太失职。 贺聿深薄唇翕动,翻涌的情绪將他彻底封锁。 “人保护到受伤,有什么资格谈感受。” 韩惟深呼吸,苦涩地喟嘆了声,“今天我因我妹未婚先孕懟赵政洲时,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我妹妹的立场出发的。” 他停顿一下,无力笑了笑,“我忽然意识到我为溪儿撑腰的时候,霓霓身后真的空无一人。” 巨大的闷涩涌上来,当时心里泛起阵阵酸楚。 贺聿深挑破早察觉到的事,“暗恋我太太多久了?” 韩惟自认为隱藏的很好,身旁无一人察觉,包括他亲妹妹。 “十三年。” 贺聿深忽然感觉自己错过了太多太多,空白的回忆和过往。 这一刻,错过的岁月產生了具体的时间。 “她很好,值得你暗恋。” 韩惟设想过多种坦白后的结果,唯独没想过这种回答,看来,二哥真的把温霓放在心上了。 那么,他的暗恋、他的喜欢到现在终於圆满了。 贺聿深:“给我讲讲她小时候的事。” “她小时候啊,那可不太好讲。” 韩惟牴触那些糟糕烂透的回忆,“她小时候惨兮兮的,溪儿有机会就以我妈的名义邀请她去我们家过两天,就是想让她舒服自在的放鬆放鬆。” “她第一次来我们家是溪儿软磨硬泡很久才同意的,她害怕池明楨不同意,溪儿不理解为什么霓霓始终不肯接受邀请,天真的以为她没把自己当朋友,还因这事跟霓霓闹过彆扭。” 韩惟脸上的笑渐少,“但池明楨却以此打了霓霓,其实,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池明楨想打霓霓是不需要理由的。” “溪儿发现温霓身上的伤,让我妈妈带著她去温家,以生日宴会的理由接走霓霓。到了韩家,她整个人已经很刻板,刻板地习惯观察別人的眼色,刻板地不去爭辩对错,刻板地不敢动她曾经最喜欢吃的松茸。” 韩惟看到二哥垂著眼,指尖攥紧,眼底覆上一层极淡的红。 韩惟也心疼。 后来的许多岁月里,他恨自己不够强大,若是他能勇敢地提出联姻,便能给温霓逃脱温家的支撑力;若是他足够有胆量,那时就应该把温霓从温家接走。 否则就像二哥说的,谈什么心疼。 韩惟:“我始终不明白池明楨为何处处针对霓霓,难道是发泄温云崢出轨的怨气吗?” 贺聿深:“比这应该更复杂。” 韩惟惊异,“二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推测,还没拿到可靠证据。” 陆林递来监控平板,“贺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他进去了。” 贺聿深点开监控。 池明楨见到推开门的温云崢,泪水滑落,柔声,“云崢,他们贺家欺人太甚。” 温云崢肃然,“我警告过你,做事要留有分寸,你和温瑜根本不当回事,就算温霓嫁进贺家,你仍然以你骯脏阴险的手段叫她回来,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就是仗著曾经拍了温霓挨打的照片视频,以此来要挟她。不听话,就把这些全发出去。” 池明楨脸上露出惴恐,“我没有。把那些视频发出去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向別人证明我打了温霓吗?” “你少打了吗?” 温云崢露面的真实目的在於有意会见贺聿深,他不会浪费时间和池明楨討论没有意义的事,“有没有你心里不清楚吗?” 池明楨瞭然於胸,她现在有求於温云崢,还不能撕破脸,“云崢,你能不能先把女儿救出来,她不能有事。” “可以。” 男人应的太快。 池明楨脸色青红,“说吧,你的条件。” 闻云崢淡然落座,“財產重新分割。” 池明楨仰头笑了两声,那声音淒凉而愤懣,她凶狠地走向温云崢,“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救女儿,我就杀了你那宝贝儿子。” 她往后退了两步,“温云崢,你以为你把人藏在国外,他就安全吗?” 温云崢懟拍桌子,“你敢!” “我疯起来,什么都敢。” 池明楨一周前已掌握小三和私生子具体位置,並且买通了明里暗里相护的保鏢。 哪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池明楨势在必得,“咱俩好歹在一张床上睡这么久,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可能比你自己还清楚,你爱你自己超过所有人。” 她的眼眸轻阂,止住某些话。 贺聿深的人大概盯著,那些不能说出口。 “我曾经爱你超过我自己,我为了你,不听父母的话,放弃了我妈妈给我选的联姻对象。到了你们温家,我上对得起老爷子,下对得起我的女儿,捫心自问,我做得非常好。” 池明楨撂下狠话,“今儿,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给我救。” 温云崢目光晦涩阴翳,“池明楨,等你能走出这间房再和我谈条件,这么多年,你从没改变过,以自我为中心,怨恨著身边所有人。” 池明楨不敢相信温云崢不买帐,面色阴寒,“那就看看是我女儿先扛不住,还是你那宝贝儿子先完蛋。” 温云崢没走。 韩惟对贺聿深说:“这老东西心思深沉著呢。” 陆林走过来,“贺总,温云崢想见您。” 第208章 左耳失聪 温云崢態度谦和,“贺总。” 贺聿深掠过他,目色冷冽,“温总,见我总不可能是为我太太打抱不平。” 温云崢老脸僵了僵,“贺总,好歹我们两家是亲家。” “亲家?”贺聿深目光冷沉沉,“我岳父岳母早已不在这人世间,我何来亲家一说。” 温云崢以退为进,“我不是替温瑜求情。” 贺聿深整张脸覆著冰霜,“你真当你求情能有用?” 温云崢面上掛不住,“咱们非要这样爭锋相对的说话吗?我们温家好歹对温霓有养育之恩,俗话说得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是养育之恩还是命里劫数?” “话不能这么……” 贺聿深神情冷硬,截断他的话,“话要怎么说?说你们温家把人教导的乖巧?教导的听话?还是说你们温家人人都能欺她,哪怕一个佣人也能踩在她头上?” 温云崢没想到贺聿深知道这么多,他一直觉得温霓不会说这些不堪的事。 “聿深……” “少跟我攀亲带故。”贺聿深眼神冰冷,“你们对我太太做的所有恶事,我將如数奉还。” 温云崢立刻撇清自己,“我长年在外,很多事情我是不知道的,都是池明楨,她情绪不稳定,生了温瑜后,產后抑鬱,所以才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温总惯会推卸责任,池明楨之所以敢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瞎。” “不是。” 贺聿深压著的怒意抵在胸膛。 最后一丝克制崩碎。 贺聿深嗜血的视线如鹰如隼,手臂蓄力,重拳直击温云崢太阳穴。 一声痛闷的惨叫。 温云崢额头瞬间破皮。 紧接著是比刚才更狠戾的撞击,贺聿深擒著温云崢脖颈,抓著往墙上砸。 门板震颤。 温云崢痛得浑身痉挛,头晕目眩,裂口在一次次重力下撕裂扩大,鲜血直流,很快糊住双眼。 “別说什么你们无辜。”贺聿深的声音带著怒气的撕裂,“这里最无辜的人就是我太太,她做错了什么?” 贺聿深疼的无法呼吸,他缓了一口气,“她到底哪里做错了,让你们这么容不下她?对她下死手?” “你是不知情还是利用我太太转移你外面女人和儿子的视线,你心里不比任何人清楚。” 温云崢无力趴在地上,双眼被血覆盖。 贺聿深不会就此放过他,一想到他的纵容,池明楨的阴狠,心口就像被刀割开,刀尖挑出一根冷血的刺。 “你们大人都会为自己做的事找足理由藉口,温霓呢?你们可曾给那时的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把人接回去?” 温云崢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是我们错了。” 贺聿深眼含讥誚,捕获温云崢眉眼间轻微的变化,论证了某些猜忌。 “我不觉得你认为自己错了。” “陆林。” 冷邃的声线袭来。 陆林立刻推门进来。 “把人带来好好让温总体会一番我太太曾经在他们家受过的苦。” “好的,贺总。” “你给我记牢了,你今天这些不及我太太曾经的万分之一。” 转眼间,屋內聚集十多位黑衣人。 悽苦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这屋结束,轮到池明楨那屋。 …… 温霓昏迷一天一夜,没有甦醒的跡象。 医生查看血氧,输液流速,翻动监护仪数据。 贺聿深声音透著整夜未眠的沙哑,“我太太最晚什么时候能醒?” “颅脑震盪会產生短暂意识障碍,目前,贺太太处於浅昏迷状態。”医生无法给予准確的时间,“我们会持续监测生命体徵,只要颅內没有出血加重,意识会逐步恢復。” 贺老爷子忧心重重,“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医生扶住贺老爷子,“贺老,您放宽心,您孙媳妇吉人自有天象,一定会挺过这关,平安无事的。” 贺老爷子:“我家这孩子受了太多罪,我只求她好好的。” 病房外。 白子玲,贺初怡停在门口,不敢贸然进来。 贺初怡一点也不想来。 白子玲非要拉她来,还警告她,“装也得装出关心你二嫂。” 贺初怡无语道:“妈,您不是不让我喊她二嫂吗?” 白子玲瞪不懂事的贺初怡,“你是嫌咱俩过得太轻鬆?非得找点事做?” 贺初怡小声,“妈妈。” “这地方全是你二哥和你爷爷的人,在这里乱说话,咱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子玲愤恨地看向屋內,温霓这姑娘真是天大的本事,能把这些男人勾的五迷三道。 医生从內打开病房门。 白子玲提著家里佣人熬的汤,“爸,阿深,小霓现在怎么样啊?我今早知道后心里特別不安,你们说小霓怎么那么倒霉!” 贺聿深锐利的眸光递向白子玲。 白子玲下意识迴避。 “白女士,您躲什么?” 白子玲抬头,笑笑,“我没躲,我再不会来事,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害小霓。” 贺聿深抓获她话中的漏洞,“所以就可以避开人刁难?” 白子玲心里很慌,面上装的淡然,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经歷老爷子的盘问,早练就了某些本领。 “我吃过你大嫂的教训,不会唐突行事的。” 贺聿深不信,只是暂且没拿到证据,他幽沉地盯著白子玲,急於从她面上获取信息,“是吗?” 白子玲搬出老爷子,“爸之前给我提过醒,我都已经好久没联繫池明楨了。而且,她家现在自顾不暇的,我干嘛惹那个腥,现在大家躲池明楨都来不及呢,谁上赶著去谁蠢。” 贺初怡:“真的,妈妈还告诉我,不要私下见温瑜,我在宴会上见到她,我都躲著走。” 贺老爷子对这母女俩失望至极,“你们平时不是总说人多好多好吗?” 白子玲无言,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爸。” 贺聿深眼里布满红血丝,“温霓受伤,你们很得意?” 贺初怡差点脱口而出。 白子玲心里一慌,“怎么会怎么会。” 贺聿深冷声赶人,“我太太人都未醒,您带汤而来,真心假意一眼分辨。” 白子玲苍白解释,“我……” 贺聿深沉声打断,在没完全排除嫌疑之前,他仍然坚信白子玲、贺初怡参与了此事。 “別再这虚情假意。” 白子玲灰头土脸,“爸,阿深。” 贺老爷子示意陆林赶人走。 待房门关上。 贺老爷子眼中冒出浓重的失望,“拿下证据,一击致命。” 贺聿深:“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床上的温霓突然动了动手。 贺聿深疾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眶忽然一热,“霓儿?” 贺老爷子柱著拐杖,“莜莜,你可终於捨得醒了,爷爷都快疯了。” 温霓睁开疲倦的双眼,视线在明明灭灭中,慢慢清晰可见。 左耳嗡嗡地响,伴隨著高频的尖锐声,嘶鸣声。 低频嗡鸣。 她用手拉了拉贺聿深。 贺聿深俯身,靠近她的左耳,“想说什么?” 左耳闷胀发木,杂音混在其中。 这种感觉温霓很熟悉。 温霓的心倏然沉了沉,语气空落落的,“我的左耳好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