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 第1章 本书部分设定 一、制卡师: 见习制卡师,制卡师学徒,初阶制卡师,中阶制卡师,高阶制卡师,以及更高等级;可以把他们对应修仙小说:炼气境,筑基境,结丹/金丹境,元婴境,化神境。 男主雷克·奥恩,目前能力水平如下: 【基本信息】 姓名:雷克·奥恩 特殊天赋: 魔纹语准確识別率:99%(近完美) 刻制卡片成功率:99%(近完美) 体魄:天生神力,筋骨强健(力量显著优於常人) 天赋血脉剑招:无 【第一职业:制卡师】 境界:见习制卡师 灵池开拓率:11%【行意象之事,灵池开拓越大】 灵气转换效率:25%【在意象之地修炼,可提升转换效率】 制卡数量基础上限:11张符纸卡/天【灵池的开拓越大,制卡数量越多;转换效率越高,单位消耗灵气越少,制卡数量越多】 观想熟练度:99%【观想熟练度越高,单位消耗灵气越少,制卡数量越多】 意象印记:癲狂,【拥有者:触发卡片或本命术法神通,可能吸纳外界的灵气,包括天地,飞禽走兽,树木花草,甚至人的灵气,增强卡片威力或本命术法神通威力;也可能散儘自身体內所有灵气。】 元素印记:丙火,元素纯度7%,【拥有者,触发卡片或本命术法神通,金乌天光倾泻,盪尽亡灵异鬼。】 【炼化品质高的同属性材料,可提高纯度。元素印纯度越高,卡片附加属性,本命术法或神通威力效果越好】 匹配度:0%(严重衝突) 下次衝突倒计时: 93天...... 本命灵纹:未凝聚(需意象与元素匹配度>30%) 【第二职业:剑士】 境界:剑士学徒 【本境界基本信息】 气血烘炉开拓率:1%【呼吸法锤炼,药浴食补,天赋血脉】 剑意凝练度:0%【观摩强者,生死搏杀,自身悟道】 体內气劲:1% 剑技精练度:银辉剑法-入门 二、標籤系统包括:王族,贵族,骑士,剑士,制卡师※,爵士,平民,奴隶。 还有特殊的: 歌德王国各级贵族下属官员:[领地]政务·[等级]阶,如【石岩男爵领政务官·一阶】,共七个等级;以及官员下属的办事员:如【石岩男爵领事务员·一阶书记员】; 最低等士兵:【平民(士兵)】 三、剑士【靠剑法修炼自身,等级高,有剑芒】目前细分: 见习剑士无头顶標籤显示原来的標籤。 剑士学徒灰色“【剑士】”,正式剑士银色“【剑士】”,资深剑士银色“【剑士?】”,精英剑士银色“【剑士?】”,以及更高等级 四、骑士【靠八美德呼吸法修炼自身,有美德光辉】目前细分: 骑士侍从:无头顶標籤显示原来的標籤 正式骑士:標籤【骑士】 资深骑士,標籤【骑士?】 精英骑士,標籤【骑士?】 圣骑士,从低到高分为,【圣骑士·五等】,四等,三等,二等,一等,旁边还有宫殿图案。 上面还有更高等级。 四、標籤隱藏,所有世袭贵族及其家族,拥有完全隱藏头顶整个標籤(包括標籤框本身)的最高特权,可以显示贵族爵位名称,可以显示称號。 如石岩男爵凯勒布,可以显示贵族標籤,也可以显示男爵標籤,石岩男爵標籤。 五、制卡能力 制卡师可以刻制跟自己元素印记不一样的卡片。 但是五行卡除外,比如丙火元素印製卡师,刻制不了不同类的五行卡。不能刻制五行子水卡【可以凝聚出子水水流,进行塑形,进行攻击或防御】。 但是可以刻制五行控水卡【因为控水,操作已有水,不是凭空凝聚出来。】 男主雷克,有一张先天控水卡,可以操作已有的水进行塑形,进行攻击或防御。 ps:有疑问和建议可以留言。 第1章 阿尔托莉雅?从从容容,连滚带爬 “七神在上,这异世界的姑娘,都这么...顶的吗?” 雷克·奥恩屏住呼吸,蜷缩在清澈溪流旁的茂密灌木丛后。 那颗来自二十一世纪、受过义务教育的心臟,几乎要撞出胸腔。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溪水中央,一位少女正在沐浴。 阳光优雅地洒在金色长髮上,跳跃的光斑,隨著水波荡漾。 水珠沿著光洁如玉的背脊滚落,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骤然饱满的臀部曲线。 少女侧过身,掬起一捧水洒在肩头。 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 涌向鼻腔,雷克暗道不好。 眼前画面变成,春天细雨,生机盎然,双峰竞秀。 今天,他和铁匠学徒尼克·奥恩一起去溪水镇,交付打造好的农具。 一到镇上,尼克就熟门熟路地直奔温柔乡『春泉馆』,去复习异族口语。 “嗯...我...不需要学习外语。”雷克梗著脖子,用一年半时间学会的歌德通用语拒绝。 实际囊中羞涩,铁匠老奥恩只管吃管住,给他学徒工钱少得可怜。 雷克一个人交付好农具,又到小镇外溪流和树林逛了一圈,结果迷路。 他循著水声想確认方向,没成想,竟撞见了这般春光。 正当他看得顶天立地时,那少女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猝然相对。 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庞,冷若冰霜。 一双翡翠绿的眸子,如同阴沉的积雨之林,雷霆即將落下。 “什么人?!” 金髮少女的娇叱声清脆,带著刺骨的寒意。 做贼心虚的雷克,哪里敢应声。 本应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慌慌张张,连滚带爬。 转身一头扎进茂密的树林,也顾不上方向。 身后传来,金髮少女气急败坏的呼喊,和窸窸窣窣匆忙穿衣的声响。 他拼尽全力疾奔,只觉耳畔风声呼啸,带刺的树枝刮破了身上廉价的亚麻布衣。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在一个陡峭的山坡下,发现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山洞。 他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背靠冰冷石壁,双手撑著膝盖,调整呼吸频率。 这异世界,雷克从溪水镇公共图书馆那里,大致了解一些。 格局很像西幻中世纪,有国王,有贵族,有骑士。 唯一的不同是: 每个人头顶都有一个標籤框,框內显示著人的阶层,王族,贵族,骑士,平民,奴隶等等。 更诡异的是:王族和贵族公爵、侯爵、伯爵、子爵和男爵,他们可以隱藏標籤框及其內容。 那个金髮少女转身,可能是受到惊嚇,头顶上的標籤框內容是:贵族·。 字体深紫色,黑点代表,此人是贵族的直系亲属或第一继承人。 “偷看贵族小姐洗澡,怕不是要吊死在村口......” 一年前,他亲眼见过溪水镇上的一个流浪汉,只因口水无意溅到骑士女儿的羊毛裙上,就被当街一剑捅穿,血溅满地。 刚才,是无意看到的。 现在,他拼命祈祷那少女追不上自己。 十八岁的血气,那是刚刚的,夺路狂奔的速度一点不慢。 雷克刚喘匀了气,心下稍安,以为躲过一劫。 “鐺!” 几声兵刃交击的脆响,和他刚才听过的那声惊怒娇叱,猛地从洞外传了进来! 他心头咯噔一下,先看了一眼乌漆黑黑的山洞深处。 转过头,小心翼翼地扒开一小簇藤蔓,屏息往外窥视。 洞口外四五米的距离。 那位金髮少女,已穿上一身蓝底银纹的轻便鎧甲,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正与六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激烈打斗。 『这造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saber,难道我穿越的是fate?』 雷克暗暗自语,『还好没有马上往洞里逃跑,这要是有一点风吹草动,肯定被外面人的发现。』 少女的身手极为矫健,剑光舞动如同银蛇,步伐灵动飘逸。 刀光剑影之间,三个黑衣人受了轻伤。 其中领头黑衣人说道:“想不到,这贵族少女,挺能打的,还是位剑士。” 旁边人说道:“头,抓起来勒索她父亲,是不是能赚一万银狮幣?” 有人补充道:“或者,我们玩腻后,再卖给腐溃谷地的哥布林,只要她能生育哥布林,钱也不少。” 领头之人嘿嘿笑道:“先擒下这个小妞再说。从她身上赚的钱,要比我们这趟封锁鹰爪峰的酬劳,要高几倍。” 此时,又赶过来三个黑衣人,九个黑衣人结成剑阵,將金髮少女团团围住。 一番混战后,金髮少女鎧甲上添了几道明显的血痕,动作迟滯了几分。 接著一个走位躲避,意外地被穿透的树林阳光,晃了下眼睛。 领头黑衣人抓住机会,踏步挥出一剑。 金髮少女的右肩膀,瞬间被划出一条长长血痕。 雷克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叫你追我。你又不是,一打十的阿尔托莉雅。” 那少女似乎听见雷克这微不可闻的吐槽。 目光如电,猛地扫向洞口的藤蔓堆! 她且战且退,突然虚晃一剑,剑尖画圆,挑起满地枯枝落叶,尘土飞扬,一时遮蔽了黑衣人的视线。 隨即,她身形如游鱼般一闪,迅捷无比地劈开藤蔓,钻进了山洞。 逼仄狭窄的山洞內,两人再次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她身上是紫罗兰的香气,不过还带著新鲜的血腥味。 “你...”雷克只吐出一个音节。 “无耻之徒!”少女眼中怒火更盛,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手中剑已然化作一道银光,横扫而来! 雷克嚇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凭著本能向后猛退,脊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剑尖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寒意让他汗毛倒竖。 “偷窥的贱民!去死!” 不顾剧烈动作,拉扯著右肩膀伤口,不断渗出的鲜血。 金髮少女提剑便向洞穴深处追来。 雷克在狭窄曲折的山洞里,连滚带爬。 凭藉著求生的本能,和提前適应黑暗环境的优势,他在黑暗中仓皇逃窜。 身后不绝於耳的砍杀声与少女冰冷的怒斥,如影隨形。 疾奔了不知多久,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肺要炸开的时候。 前方隱约传来水流声,山壁上赫然出现一个仅容半人通过的缝隙,水汽从中瀰漫出来。 『天无绝人之路!水遁!』 他心中狂喜,嗖地,弯腰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紧隨其后的那金髮少女,见状挥动宝剑,“哐当”一声,砍下一块稜角尖锐的石头,砸向雷克的后背! “啊!” 雷克一声惨叫,后背传来剧痛,脚下被湿滑的藤蔓一绊,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摔倒在洞穴里,眼前一阵发黑。 他挣扎起身,刚一回头,已经晚了。 冰冷的剑尖抵住了他的胸口。 金髮少女眼神如万载寒霜,俯视著如同败犬般趴在地上的他。 急促清晰的声音,在狭小的洞穴里迴荡: “该死的偷窥者!你的头顶標籤框是空白的? 你是异教徒?还是未恢復身份的罪犯?” 她的剑尖又逼近一寸,声音淬著冰寒:“按王国律,无標籤现行犯,人人可诛,省了审判的麻烦...临死前,让你留下一句遗言。” 这话语,如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电光火石间,雷克脑子飞快运转,回顾了解的异世界知识。 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等等!我是...我以前是一名骑士!我要求经审判。”现在只能以拖待变。 少女剑尖一顿,眉头皱起:“骑士?哪位大人麾下,你原受封於何地,原称號为何?犯何罪,被革夺骑士。” 雷克深吸一口气,用手轻轻拨开胸前的剑锋。 慢慢站起来,迎著她目光,不避不让。 “吾乃铁骑绝尘骑士!”他沉声慢慢说道,脚尖暗暗勾起,扣紧地面鬆软的泥土碎石。 “我是『时效誓约』的守护者!” “我身披红色战袍,驾驭雷霆座骑, 穿钢铁丛林,逆暴风骤雨,守温热承诺。 吾是门铃的敲响者,是飢饿的终结之刃,是万千乾饭人的唯一守护骑士!雷克·奥恩。” 金髮少女手中的剑,第一次缓缓垂下了几分。 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像是充满困惑,又仿佛在回忆,是否有这个铁骑绝尘骑士称號。 雷克心中稍定,脚尖扣土动作,却没有停, 『就这样唬住了这个小妞?感谢,七神在上......个屁!』 “从未听过。”少女只是偏了偏头,用冰冷的语气打破了他的幻想: “吾乃歌德国王的西境守护之一,西境公国拜岩大公的忠诚坚盾,永镇炽火山脉,烈焚堡主人,英武绝伦的卢修斯·霍斯伯爵——” 她气势恢宏地宣告至此,略微停顿,仿佛下一个头衔將更加震撼。 “——之女,艾希利亚·霍斯。” 说完,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仿佛她是猫,雷克是猫爪下的老鼠。 『学我,整幽默是吧。』雷克內心冷哼。 一道剑光袭来。 映入雷克眼帘的是,少女凌冽如刀的眼神,薄薄樱唇的无情张合。 “七神在上,以此剑见证,偷窥者,受死吧!” 雷克蓄势已久的脚尖决然扬起。 “咻~~” 一捧积土和碎石疾射而出,打得艾希利亚措手不及,那夺命剑尖堪堪自他腰侧滑过。 几乎同时,他借著前冲之势,弯腰沉肩,双臂如铁钳般,死死环扣住那洁白纤细的小腿。 要將他近一米九的打铁猛男体重,彻底压到那不足一米七的娇柔身躯之上。 紧接著~~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传来,脚下地面猛烈摇晃,碎石尘土如雨砸下。 整个洞都在疯狂震颤..... 第2章 卸甲,长风破浪会有时 在一阵窒息感和柔软的压迫中,雷克恢復意识。 几块沾湿的小石子从头髮和肩头滚落。 费力睁开眼,几缕沾著细沙的湿漉金髮,正垂在他鼻尖,縈绕著淡淡紫罗兰香气。 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下河滩上。 贵族少女艾希利亚·霍斯,整个人正趴在他腰腹之间。 她半身湿透,鎧甲褪到腿部,被河水和血浸透的白色衬裙,紧紧贴著她身体,勾勒出青涩而诱人的曲线。 那双碧色眸子,带著刚醒转的迷茫,与他对视。 “呃...”雷克刚发出一个音节。 艾希利亚眼神瞬间清明,迅捷地向后一滚,在拉开距离的同时。 右手顺势將褪至腿部的鎧甲,重新拉回,扣紧肩带。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同时,錚的一声,左手抽出那柄寒光闪闪的剑,再次稳稳指向他的咽喉。 “你会不会游泳?”她的声音比冰冷河水更冷。 “会!” “带我出去,”她命令道,“饶你不死。” 雷克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们正处於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底部,头顶极高处是方才崩塌的洞穴缺口。 光线从中透下,但四壁皆是湿滑的岩壁,宛如一口天然的竖井,根本无从攀爬。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眼前这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地下暗河。 一个念头,自然窜了上来:“你...不会游泳?” 怪不得,之前在溪水里...腰臀都看到了,原来是在浅溪水沐浴。 “闭嘴!”艾希利亚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带路!” 雷克立刻收声,脑子飞转。 带她出去?然后上岸就被灭口?现在她有戒备了,自己再次偷袭她可能性不高。 “不行,”他摇头,“我带你出去,你一上岸就刺死我,我亏大了。” “那你现在就要死了。”艾希利亚冷笑,“我父亲的人,最晚明天就能找到我。” 雷克心里一沉,她不是没有可能,现在就弄死自己。 穿越过来,自己除了学语言的天赋和算术很好,没有外掛。 “我带你。”雷克改变主意,“但你要发誓!以七神之名发誓!安全出去后,放我走。对了,我叫雷克奥恩。” “事后,绝不追究!”说完,雷克紧盯著艾希利亚。 听村子墓园老亨利说过,异世界的七神誓言是作数的,亨利以前是教会神职人员,应该不会撒谎。 艾希利亚眯眼打量他,几秒后,她收回剑,左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复杂手势,神情庄重: “我,艾希利亚·霍斯,以七神之名起誓,若你助我安然脱离此河,我必让你安全离去,绝不因此事,持剑刺死你,雷克奥恩。七神见证!”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艾希利亚的话音一落。 剎那间,雷克下意识抬头,好像头顶上天空,出现某种注视,心头一紧。 誓约,生效了吗? “卸甲。”雷克突然提出要求。 “什么?”艾希利亚眸中瞬间腾起怒火,剑身嗡地一声再次扬起,“卑贱的偷窥者!你再说一遍?!” “別激动!”雷克赶紧解释,“贵族小姐,我带著你游泳,你这身鎧甲死沉,是想把咱俩都拖到水底餵鱼吗? 还有你那剑,在水里乱晃,万一戳到我,我死了,你也要淹死。” 艾希利亚胸口剧烈起伏,理智告诉她,这个该死的偷窥者说得对。 她咬著下唇,带著杀气,利落地解下那套蓝底银纹的轻便鎧甲。 “咔噠”声在洞穴里格外清晰。 鎧甲卸下,露出里面被水和血浸透的白色衬裙。 血跡在右肩背处晕开,刺眼。 “剑必须带著,”她啪地一声將细剑弯成圆弧,卡在腰带上,“外面再遇到黑衣血狼帮,是由你去打他们?” 雷克一听,有道理,没再坚持。 他率先在原地,做起现代健身房推广的热身活动。 这才滑入冰冷刺骨的河中,还是冻得一个激灵,转身向艾希利亚伸出手。 艾希利亚看著黑暗的水流,深吸一口气,还是抓住了雷克的手,被他半扶半抱著拉入水中。 一入水,她身体开始变得僵硬,下意识紧紧抓住了雷克的胳膊。 两人身体紧贴,雷克能清晰感受到,她温热的躯体和因紧张带来的颤抖。 他心头一跳,压下杂念,低喝道:“別乱动!別乱想,放鬆!” 这话不断重复,既是命令她,也是警告血气刚刚的自己。 他一手揽住她纤细却韧性的腰肢,另一只手奋力划水,向著下游那隱约的微光处游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雷克来到这个异世界后,最煎熬的旅程。 中途休息了几次,黑暗和冰冷一样让体力飞速消耗。 艾希利亚起初身体僵硬,后来渐渐放鬆下来,搂著他脖子的手始终没松。 就在洞口的微光逐渐明亮的时候,异变陡生。 河底毫无徵兆地出现一股强大吸力,一个漩涡瞬间形成,猛地將两人吞噬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眩晕,两人被水流狠狠拋出,重重摔落。 雷克呛咳著从及膝的浅水中站起,环顾四周。 这个新的地下空间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更显封闭,呈完美的碗状。 最奇异的是,整个洞窟內壁盘踞著无数手臂粗的天然藤蔓,它们如同沉睡的神经网络。 这天然蔓藤散发著翠绿色光辉,將此地映照得如同虚幻的梦境。 洞窟中央,正是他们跌落下来的漩涡水柱,水流急速注入,不见明显的出口。 “找找出路!”艾希利亚催促道。 两人迅速沿著边缘搜寻。 岩壁光滑得异乎寻常,仿佛被精心打磨过。 与其说是天然洞穴,更像是一口为囚禁某物、或进行某种仪式而准备的祭坛或牢笼。 那些发光的藤蔓在他们经过时微微蠕动,仿佛拥有生命,让雷克心中隱隱不安。 “不用找了。”艾希利亚停下脚步,声音乾涩,“唯一的路,就是我们掉下来的漩涡。除非我们能逆流而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壁传来剧烈声响! 四周岩壁上那些原本只是微微蠕动的发光藤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激活。 骤然疯狂生长! 无数粗壮的、散发著翠绿光芒的蔓条,如同被惊醒的巨蟒群,从四面八方电射而出。 “什么东西?!” 艾希利亚惊呼一声,细剑瞬间化作一片银光,斩向袭来的蔓藤。 雷克也骇然变色,手边没有武器,只能凭藉本能闪躲,挥拳格挡。 但蔓藤的数量实在太多,速度又快得惊人。 艾希利亚的剑锋砍掉一段蔓藤,反而激怒了它们。 “啪!” 一条蔓藤缠住了艾希利亚刚刚受伤的右臂,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剑势一缓。 更多的蔓藤趁虚而入,瞬间缠住了她的双脚、腰肢,將她向后猛地拖拽! “雷克!”情急之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喊出了这个名字。 雷克自身也难保,他仗著天生力气大,刚刚扯开一根缠向脖颈的蔓藤,脚下就被另一根绊倒。 紧接著,湿滑感的冰冷蔓藤如同枷锁,迅速缠绕上他的手腕、脚踝,將他呈大字型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不是,是太字形状。 任他如何挣扎,那蔓藤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勒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另一边的艾希利亚也同样被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缠绕在四肢上的蔓藤开始向著相反的方向缓缓发力。 一股仿佛要將他们活活撕裂的恐怖力量,开始作用在他们身上。 “呃啊...”艾希利亚忍不住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吟,额角渗出冷汗。 雷克感觉自己的关节快要被扯脱臼,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五马分尸...这是要像商鞅一样被五马分尸吗?!』 巨大的恐惧和剧痛之下,雷克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用汉语骂出来: “操,五马分尸老子。” 他情急之下吼出的那句汉语,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穿透了幽暗的洞穴。 几乎就在他吼声落下的同时,雷克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漩涡的水底里,一个倚靠著石壁的森白人骨,其右手掌竟骤然泛起一股冰冷刺骨的白光! 那光芒並不耀眼,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紧接著,不等他细想。 这道光芒弹射而出,半空中构成的老者虚影。 那虚影的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在他身上,字正腔圆的汉语带著一丝惊异与激动,直接响彻在他的耳边: “华夏族裔?老子,终於...等到了!” 虚影抬手虚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洞窟。 那些凶悍无比的发光蔓藤,如同被抽走了力量源泉. 瞬间鬆弛、软化,然后飞快地缩回岩壁,重新变回了微微蠕动的状態。 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束缚骤然消失,雷克和艾希利亚重重摔落在浅水中,剧烈地咳嗽喘息。 艾希利亚惊魂未定,她可听不懂雷克和虚影的说的汉语。紧握细剑,警惕地盯著那突然出现的老者虚影。 那光影老者並未理会她,只是凝视著挣扎坐起的雷克,用汉语继续说道: “鄙人周白,后来者,答我一问,予你生路。” 话音刚落,一旁光滑的石壁上,如同投影般显现出四行標准的汉字楷体: 一问:魏王李周巍,今有几道神通? 二问:玉足真人,乃哪位紫府之道號? 三问:李曦明所品,为何种之雨? 四问:此间诸事,载於何书? “魔纹语?!”艾希利亚失声低呼,猛地后退半步。 她死死盯住石壁汉字。 在她眼里是结构复杂的符號,和制卡师鐫刻在卡片上的魔纹语,何其相似。 更让她心惊的是。 这个被自己用剑指著、头顶空白標籤的罪犯和异教徒,竟然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拿著尖石开始在那片魔纹下方刻画? 他居然在刻画魔纹语?! 这个无耻的偷窥者,难道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制卡师?! 在她惊惧交加的目光中,雷克已飞快地写下了答案。 “四,寧婉,况雨,玄鉴仙族。” 光影老者抚掌大笑,“终於等到答案,魏王四道神通了,大真人,舒服,舒服。” 雷克看著满脸笑容老者,原来前辈好这口,懂了。 开口说道:“前辈,此书后续还出一位粉嫩真人?” 老者虚影眸子,光亮直冒:“何人?” 雷克继续刻下羊泫采三字,躬身道:“原文我还记得,却想不到这个魏王会突然唤她,忙不迭地上前来,粉嫩的......” 虚影老者哈哈大笑,打断了雷克,“汝…浪费时间!鄙人周白…盒內有物赠汝,助汝脱困…或凭【控水卡】驾驭漩涡…若力有未逮…则...” 光影消散,白骨的右手掌,隨之化作晶莹的齏粉,融入水中。 『糟了!自己废话太多,关键的信息没听到!』雷克心中一沉,涌起一阵懊恼。 就在这时,旁边石壁传来嘎吱一声轻响,悄然滑开,露出了一个石质盒子。 盒子表面中央位置,镶嵌著白色光滑玉片。 雷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金黄色纸片,有点像修仙小说里的符纸,不过这个是硬纸片。 卡片正面,是三个古意盎然的汉字:【控水卡】。 反面是,复杂难懂的纹路。 雷克注视片刻后,脑子轰鸣一响。 目光瞬息穿透卡片表面,看到里面刻著一行龙飞凤舞的汉语诗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李白的诗,雷克在小学就会背的诗句,刻在卡片內部。 这代表什么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在场唯一可能知晓的人,艾希利亚。 正要开口,突然,想起这金髮少女,刚才对他听懂汉语,刻画汉语很震惊,还惊呼道,魔纹语。 汉语在这异世界是魔法语言吗? 雷克轻轻低吟了那诗句,卡片没有任何变化。 『干!』 第3章 我不是你妈妈(4000+字) 不过雷克打定注意,必须不懂装懂。 他將手中的【控水卡】看似隨意地在指间翻转,目光转向艾希利亚。 “这张卡片,”他努力让声音平稳,“上面纹路似乎与常规制式有所不同。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完,目光注视艾希利亚,观察她每一个细微反应。 她脸上有一闪而过恼怒之色,“制卡师大人,你是在羞辱我吗?我艾希利亚,高贵伯爵之女,是剑士。我又没有学过魔纹语,卡片纹路差异,我怎么知道。” 雷克心中暗笑,赌对了,她也不会用卡片。 她要是会使用卡片,七神誓言可以不用遵守杀死自己。 刚才她发誓的是,不会用剑刺死自己。 『真有心机!』 现在,她认为我是制卡师,还要靠我带她出去,人身安全暂时有保障。 问题回到原点,我们怎么出去。 雷克思索良久。 “喂,喂,制卡师大人。你赶紧使用卡片啊,这不是普通的控水卡吗?可以控制水流啊,对这漩涡使用,我们不就出去了吗?” 耳边响起有点不耐烦的少女音。 雷克听到艾希利亚的话,內心翻腾,『......我根本不会用这纸卡。再想想,周白前辈肯定还留了后手......』 一低头,发现艾希利亚正仰头看著他,“你难道不是制卡师?难道连制卡师学徒都不是?” 雷克心中一慌,不过很快冷静下来,拿起金黄纸卡,“这卡片太珍贵了,有点捨不得用。” “这不就是魔纹语符纸卡,属於一次性的低价值消耗品,有何捨不得?”她指著雷克手中的卡片,“最贵也就几百铜雀幣。” “几百铜雀幣,很多吗?很珍贵吗?”艾希利亚嘟囔道。 雷克內心呵呵道,『几百铜雀幣,老奥恩一个月给我学徒工资才40铜雀幣。』 他语气一转,眸光凛然,振振有词: “你又不是制卡师,你懂什么。这是普通纸片吗?看看这纹路。 这是上古符纸卡,极为珍贵。刚才那个虚影,可是上古的怀特製卡大师。” “上古?制卡大师?”艾希利亚一听,愣了一下。 雷克希望这个谎言,可以唬住这个金髮少女。 虽然艾希利亚对制卡师知识了解不深,但是基本制卡师还是懂一点的,毕竟贵族出身。 她用剑对著雷克胸口晃了晃:“你是见习制卡师吧?怪不得头上標籤都没有制卡师星標?你身上恰好也没有带其他卡?” 雷克心想,『见习制卡师,应该是制卡师等级里最低的。』 不过气势不能丟,反驳道:“我就是见习怎么了?我就是隨身没有带卡片怎么了?尊贵的贵族小姐,若真有脱身妙法,请你自便!” 最討厌,自己不行,又喜欢在耳边bb的人。 艾希利亚冷哼道:“喂喂,即使你升一级,到年薪60银狮幣的制卡师学徒,我也不怕。” 雷克心中愕然,60银狮幣这么多,是老奥恩收入四倍。 看来制卡师,的確是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代表,从薪水水平就看出来了。 眼前少女的细剑,寒光扫过,“你们第一张卡片要一击未中,等拿出第二张卡时候,根本没有机会用。” “因为我的剑,已经刺穿你心臟。” 艾希利亚收起剑,挺挺立著,催促道:“好了,你赶紧用吧,我们出不去,上古纸卡再珍贵有啥用。” 雷克一脸严肃,快要瞒不下去了。 他不甘心地摩挲著那张【控水卡】,又掂量了一下,那个空空如也的石盒。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盒底部时,忽然触碰到几行极隱秘的凹凸。 他立刻背过身,借藤蔓微光辨认,是汉字,细小如蚁,清晰无比: “盒名扶摇,为飞空卡阵,仅堪一用。 无需启灵,凡我华夏,默颂『扶摇』,便可御风而起,脱此漩涡。 阵消之时,盒上白玉自落,滴血即可为凭。” 雷克將石盒牢牢握在掌心,一股感激之情,霎时涌上心田。 『原来如此!即便留言中断,前辈也早已备好了后路,周白前辈,您真是太细心了。』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漩涡,又瞥向一旁艾希利亚。 带不带她? “七神在上,”他低声自语,嘴角微翘,“救一个伯爵之女,这人情,可以值多少银狮幣啊!” 主意已定。 他不再犹豫,手持扶摇石盒。 心念一动:“扶摇!” “嗡——” 石盒並未立刻发光,反而產生一股无形的庞大吸力。 剎那间,洞窟內壁那无数散发著翠绿光芒的藤蔓,仿佛被抽走了生机,所有的光辉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石盒。 原本被翠绿光芒映照得如同梦境的洞窟,迅速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中央漩涡的水声隆隆。 石盒在吞噬了所有藤蔓的力量后,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色光晕。 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如风喷薄而出,缠绕雷克周身,托举著他的身体。 他一把拉住满脸惊愕的艾希利亚。 “你...” “闭嘴!想活命就別乱动!”雷克低喝,打断她的质问。 下一刻,青光暴涨,包裹住两人,化作一道疾驰的流影。 那青光中,竟隱隱有无数藤蔓的虚影缠绕流转,散发出精纯的木系生机与风之灵动。 一股凭空而生的力量,带著他们沿著漩涡边缘逆势而上! 这逆流而上的过程,远比雷克想像的要漫长。 洞穴似乎深入地底极深之处,周遭的岩壁飞速下掠,仿佛没有尽头。 四周瀰漫著温润的地底水汽,让整个上升通道都显得温暖而潮湿,如同穿行在一条巨大的温泉井中。 艾希利亚紧紧抓著雷克的手臂。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雷克都开始怀疑,这石盒的力量能否支撑到最后时。 “轰!” 水花炸响,青光衝出水面,將两人稳稳地拋落在远处平静的河岸边。 星光重新洒落,夜风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雷克瘫坐在地,脑子沉沉,应该是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 忽地,手掌猛地一轻! 这石盒瞬间布满裂纹,咔嚓一声。 镶嵌石盒表面的白玉卡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翠绿欲滴的晶体,从即將崩碎的石盒中滚落出来,散发出浓郁树木气息。 虽然完全不认得这是什么,这绝对是个宝贝,毕竟吸收了威力巨大藤蔓生机。 他眼疾手快,趁艾希利亚不注意,迅速將白玉卡和这枚翠绿晶体捡起,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石盒继续咔咔作响,化作了细碎的石屑,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夜风一吹,消散於天地间。 此时,艾希利亚站立起来,踉蹌几步,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錚地一声,细剑再次出鞘,指向雷克,这次她的声音带著颤抖:“最低级符纸卡有这么大威力嘛?这是邪神的力量?!” 雷克喘著气,看向她:“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遵守了承诺,带你出来了。尊贵的艾希利亚·霍斯小姐,该你履行誓言了,放下剑。” 艾希利亚脸色变幻,剑尖微微颤抖。 沉默片刻,最终她收剑入鞘。 “我,艾希利亚·霍斯,言出必践。”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雷克一眼。 她將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银狮幣拋到雷克掌心。“补偿你那个石盒。” 就在这时,“嗖!嗖!嗖.....” 九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河岸两侧的密林中同时窜出,瞬间將两人围在中央。 正是之前那群黑衣血狼团。 领头那人目光贪婪地在艾希利亚和雷克身上扫过,沙哑地笑道:“你们把在洞穴里拿到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雷克向艾希利亚低语道:“我刚才救了你的。我身上没有卡片了。” 艾希利亚瞬间挡在雷克身前,细剑再次出鞘:“就凭你们几个?” “几个?”领头黑衣人掏出信號竹筒,“亲爱的贵族小姐,信號一发,几十个兄弟马上能赶到。” 他的手指扣在了信號竹筒的拉环上。 艾希利亚的脸色变得无比冰冷,微微侧头,对雷克低喝道:“闭上你的眼睛,立刻!” 雷克被她语气中的肃杀惊得一颤,下意识闭上眼。 又实在按捺不住那该死的好奇心,眼皮悄悄掀起一条细缝。 就在,这一剎那,他看见艾希利亚原本金色长髮,从髮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飞快速度化为一片冰冷的银白。 与此同时,整个天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顏色,瞬间化为古怪的黑白二色。 头顶那轮皎洁的月亮,赫然变成了一轮中心著黑线的血色妖瞳。 散发著浓郁的妖异血色光芒。 “呃……” 几乎没有看清任何动作,雷克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周身,一阵头晕,让他双腿一软。 耳边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以及重物落水的声音。 当他强忍著寒意,眯著眼缝看去时。 那九个黑衣人已全部倒在河滩及浅水中,脖颈处空空如也,鲜血正汩汩涌出。 艾希利亚背对著他,傲然立於尸群之中,及腰的银髮无风自动。 她手中的细剑剑尖,一滴滴暗红色的血珠正缓缓滴落。 她似乎微微喘息了一下,银髮迅速褪去,重新变为金色。 天地的黑白异色也瞬间恢復正常。 天空也没有血月,只有明月。 她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雷克,“可以,你睁开眼睛了。” 雷克立马睁开双眼,假意茫然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全部杀掉了啊?” 艾希利亚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利落地从沾著泥点的靴筒內侧,抽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细长捲轴,隨手拋给雷克。 “大个子,”她的声音很虚弱,但很瀟洒,“这本《基础剑术入门》给你。以后自己练。” 她停顿了下,瞥了一眼雷克,“我不是你妈妈,不会一直救你。” 说完,不等雷克反应,她已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乾脆利落地消失在河岸旁的密林阴影中。 一进入树林的黑暗,远离了雷克的视线,艾希利亚强撑的气势瞬间消散。 她猛地靠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右手紧紧捂住心口,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仿佛正承受著某种剧烈的痛苦。 与此同时,在遥远歌德王国的帝都郊区,一间破败简陋的木屋內。 一个面容与艾希利亚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边。 突然,他浑身剧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皱纹更为深刻,鬢角斑白,挺拔的脊背佝僂了几分,仿佛在瞬息间被抽走生机。 他剧烈地咳嗽著,绿眸望向西境公国的方向。 “艾希…你遇到危险了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变得沙哑,“没关係…爸爸的寿命还长…不差这十年…只要你平安…” 满天星光下,雷克在河边草草梳洗一番。 他掂了掂手里那枚成色不佳的银狮幣,又展开那捲《基础剑术入门》。 “贵族小姐隨身带的钱品相这么差,剑谱应该也是大路货……这个艾希利亚,怕不是个冒牌贵族吧?” 他下意识將捲轴凑近鼻尖,愣了一下。 预想中酸臭的脚汗味,或是闷久了的皮革气並没有。 縈绕其上的,反倒是方才那股令人心悸的凛冽寒意。 他捏著捲轴,望向她消失的方向,表情古怪:“杀了九个人,从靴子里掏出来的东西不臭……这贵族小姐难道是玉足?” 雷克收起捲轴,又掏出那枚翠绿晶体,在月光下细细端详,有微型藤蔓被封印在里面。 ------- 官方权威的《奥恩王国·太祖本纪》载: 雷克一世大帝,號“至诚至善至武皇帝”。 圣狮旧历10351年,帝早年游歷西境。 行至密林深涧,忽闻溪声激盪,隱有金戈之音破空而来。 遇烈焚堡伯爵之女艾希利亚·霍斯,其为血狼悍匪数十人所围,力战不支,命悬一线。 帝见之,惻然心动。 乃展露无双武勇,淡然一笑,口诵天宪:“十步杀一人!”,言出法隨,帝气纵横,光华冲霄,须臾间斩首三十,寇无一生还。 帝悯其向武之心,遂赐《银辉血月剑典》。 那日,艾希利亚·霍斯感帝救命授艺之恩,折剑立誓,其声錚錚: “七神在上! 臣艾希利亚,余生愿 为陛下之坚盾,御八方之险,守帝国永固; 为陛下之利剑,征不臣之地,斩王国之讎。 此身此命,尽付陛下,九死不悔!” 帝嘉其忠勇,笑而纳之。 后世史官赞曰:帝之仁德,著於萍水;帝之武勇,光耀千古。 第4章 雷克收穫战利品 河滩上横七竖八的九具无头尸体,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雷克强忍著不適,开始摸索这些黑衣人的口袋。 “真是晦气…”他嘟囔著,伸进那些被血浸透的衣物。 摸索了一圈,结果让人失望。 “血狼团,还真是个个穷鬼,九个人加起来,只搜到5个银角幣和10个铜雀幣。” 这点钱,还不如艾希利亚隨手给的那一枚银狮幣值钱。 不过,武器倒是现成的。 他挑了一把品相最好的精钢长剑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刚好,有了剑法入门,正缺一把剑。” 看著地上剩下的八把剑,心想,“不能浪费,都带回去。找个机会熔了卖掉,也是一笔收入。” 他找来一些坚韧的藤蔓,將剑捆成一捆,放在一边。 接著,他拿出从黑衣人身上搜到的火摺子,打算將这些尸体烧掉,毁尸灭跡。 正当他准备点燃时,动作却顿住了。 “…万一石岩男爵悬赏,这些血狼匪徒的人头呢?这九个人头,说不定能换不少银狮幣!” 血狼团二十年前,开始盘踞在圣光联邦和歌德王国交界处,据说老巢隱秘,所以还没有被完全剿灭。 烧掉可就什么都没了。 雷克左右张望,找了一个相对偏僻隱蔽的河岸角落,挥动那把刚缴获的长剑,吭哧吭哧地开始挖坑。 等到他终於挖出一个足够大的浅坑,將九具尸体草草掩埋后,累得气喘吁吁,精疲力尽。 他一屁股瘫坐在新堆起的土堆旁,汗水顺著下巴滴落。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仔细回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艾希利亚…她之前明明被这九个人追杀得受伤不轻,怎么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瞬间就把他们全秒杀了?” “银色的头髮…还有那变成血色的月亮…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她那种状態,是一种变身?美少女变身?” “代价应该是变丑了,所以杀完人,给我留个背影就跑了。”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噔的一声轻响,怀里的那片白色玉片滑落出来,掉在鬆软的泥土上。 雷克这才想起这件最重要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割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鲜血小心翼翼地滴在玉片之上。 血液触及玉片的瞬间,便被吸收进去,玉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並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幕,悬浮在他眼前。 光幕上,“姓名,性別,年龄。” 雷克心中激动,伸出手指比划起来。 填写完,光幕出现,“绑定成功!” 【姓名】:雷克·奥恩 【性別】:男 【年龄】:18岁 【职业】:无 嗖地,白玉卡化作一道白光,印入雷克的眉间里。 雷克眼前出现一面板,上面扉页写著: 『赫墨萨大陆笔记』。 卡牌七材,乃力量之器。 符纸、秘木、秘石、秘铁、秘铜、秘银、秘金,逐级而上,威能天壤。 然天地有神物,名曰先天卡,超脱此序,可逐级成长。 汝得控水卡,乃先天卡,为扶摇盒子之赠礼。 “先天卡…成长…”雷克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控水卡】,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刚才在洞穴忽悠艾希利亚,是上古神卡,还真的是。” 他压下激动,继续翻页。 第一页:赫墨萨大陆全舆图 光幕上呈现出那幅手绘的、线条简洁气势恢宏的大陆地图,三大人类王国的疆域清晰可见。 雷克隨意扫了一眼,迫不及待地继续翻向下一页。 第二页:力量之基 制卡:七神赐予的力量。 作者:阿尔伯特·克莱恩,镇渊侯爵。旁註,鄙人周白乃阿尔伯特·克莱恩。 周白前辈,你不错,都混到侯爵。雷克兴趣大增,目光往下看去: 第一句话:归途已绝,勿復思返。且观异世姑娘,峰峦起伏,曲线天成,岂不快哉? 雷克一愣,再次確认周白前辈也是个涩涩之人。 继续往下看,基本概述: 夫此界灵气充盈,然不可直御,必借卡牌为器,卡阵,本命神通除外。 其言有七: 一曰测灵,君既出华夏,必具灵根,可应碑文。 二曰启灵,教会行仪,启灵池,以为本源。 三曰定印,先择一意象,烙於灵池,是为意象印;后共鸣五行,亦烙其中,是为元素印。 四曰存纳,修吐纳术,引天地灵气,蓄於灵池。 五曰制卡,观想华章诗句,人各有悟,意境遂异;以此鐫刻卡牌,復引灵池之炁,经意象、元素双印转化,封入卡中。 六曰激发,引而发之,卡中超凡之力即现。 七曰定名,如此,遂號制卡师,亦曰魔卡师。 雷克心想,这个周白穿越前是高中语文老师吗,还整起文言文。 虽然自己大学毕业后,只能去做铁骑绝尘骑士,这点文言文还是懂的。 第三页,....... 不是,雷克发现后面竟然没了,全是空白。 唰啦...唰啦... 接连后面的页面,全是空白的。 “怎么回事?后面没了?”雷克眉头紧锁,“妈的,这属於断更啊。” “周白前辈,想不到你是太监。” 他强耐著性子,心念起,一页一页翻过去。 直到他翻到书册末尾,又有数行潦草的汉字: “国王雷蒙德削爵夺邑,亲率大军合围镇渊。城旦夕且破,举族覆灭在睫。 阿尔伯特·克莱恩,於镇渊城破前夕,留予后来者。 盒一十八,散於四方。每处赠礼,助你前行。 防汝重宝,中道崩殂,憾事再现,言尽於此。 华夏不灭,星空永恆。 周白绝笔。” 雷克內心一震,这位前辈周白没有苟住,被国王干掉了。 城破来不及写,导致笔记不全,他那一代国王是雷蒙德。 雷克眉头微皱,作为铁匠学徒,每个月赚的大部分铜雀幣,花在了溪水镇公眾阅览室。 从那里了解到,现在是登基加冕才一年的劳勃六世,他老爸就是上一任国王,索尔德三世。 看来雷蒙德可能是索尔德三世的爸爸,或者先祖。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忽然书页微微颤动起来,雷克立马翻回去。 地图上,代表西境公国的某处,有一个正在闪动的光点。 当他集中精神去注视时,一行小字浮现出来:【第六盒·扶摇已启,第七盒之信息,藏於西境公国黑石城,寻高深此人或后裔。】 “高深?黑石城,可是石岩男爵驻守地。” 雷克所在落石村,属於石岩男爵下面的溪水镇管辖。 他喃喃自语,看水中自己头顶上一个標籤空框。 在老奥恩送礼之下,勉强可以在溪水镇及其下辖村子之间,来往自由。 要是去其他地方,头顶一个空框,根据王国律法要被抓起来。 头上一个空框,代表两种情况: 第一,异教徒,没有信仰七神,被抓住处决; 第二,刑满释放没有满两年的人,或是满两年后,没有去七神教堂恢復標籤的。 空框者四处閒逛要被抓住去坐牢,一定期限內没有人赎买你,女的送去为妓,男的送去为奴。 这种规定,对於雷克这种穿越者来说,確实麻烦。 不过,这种规定对於歌德王国的老百姓,用来区別是否异教徒或曾经的罪犯,算是方便的方法。 毕竟穿越前,一箩筐的,毫无不区分的违法记录被封存,特定情形才可查询。 “当务之急,是要恢復头上標籤身份,回去问下墓园老亨利,恢復標籤是不是要收钱,收多少钱。毕竟老亨利,以前是教会神职人员。” 念头及此,他翻了翻口袋里,用油纸包的肉饼还在,不过被水泡过了。 重新热一下,应该能吃。 这是老亨利,最喜欢吃的溪水镇白寡妇家的肉饼。 ...... 雷克徒步大半夜才回到落石村,没有立即进村。 到村外几个地方,分別把九把宝剑,埋了下去。 然后,才晃悠悠进村,村里除了犬吠,静悄悄。 到了安静的铁匠铺子,天色还是漆黑,雷克决定回阁楼再睡一会。 要不然,白天没有力气拉风箱,抡铁锤。 刚走到楼梯口,想起要给老亨利的肉饼热一热。 就往主屋侧面厨房走去,到了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碗碟碰撞声和哼歌声。 他打开门,伊娜·奥恩正背对著他,在灶台前忙碌,柴火的光芒勾勒出她窈窕的背影。 一头如炽热火焰般的红色蓬鬆长发,被髮带系住。 仍然有几缕髮丝垂落在她白皙颈边。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火光恰好照亮那好看的坚挺鼻尖。 那双矢车菊蓝的美眸,倏地睁大,饱满的樱唇微微张开。 “雷克!”她轻呼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小跑了过来。 手指不自觉地,绕著自己一缕红色的发梢,“你没事吧?” 她矢车菊蓝的美眸里满是担忧,“尼克说你昨晚去了...去了春泉馆,没钱付帐被扣下了。我才不信他的鬼话。” 雷克心里一暖,“伊娜,谢谢你相信我,就是那个尼克造谣。” 伊娜帮雷克拿来的肉饼热好,“雷克,你赶紧回去睡一会,你样子很累。” 接过肉饼的雷克点了点头,转身没有走几步,老奥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双蓝色的眼睛,仔细地扫过他全身上下。 “回来就好。”老奥恩说道:“你赶紧去墓园看看老亨利吧,他要死了,昨天等你一天没有回来,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 雷克心头猛地一紧。 二话不说,他转身就向落叶村墓园狂奔。 身后,响起伊娜带著关切的声音:“雷克,早点回来,我等你吃早饭!” ..... 第5章 老亨利的好心收留 两年前,位於落石村墓园,属於整个溪水镇居民的墓园。 雷克在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墓碑之间。 2025年11月,熟悉的泥头车,把自己送到这里。 陌生的星空,陌生的空气。 他挣扎著走出墓园,看到每一个村民,头顶都悬浮著一个標籤:平民,字体是土黄色。 平民。 他心中巨震,猛地想起著名小说桥段,抱著万一的希望衝到河边。 水中倒影清晰无比,哪有什么“十四亿国民的王国继承人”,连最普通的平民都没有。 头顶之上,就一个空白框。 “无標籤者,异教徒,罪犯。”惊恐的叫喊声传来,大小石子劈头盖脸砸来。 他试图解释,张口是无人能懂的语言,这反而坐实异端的身份。 此时,看守墓园的老亨利走了出来,將他带回了墓园。 这个乾瘦沉默的老人,打量了他很久。 给他粗糙食物,能果腹;教他说话,语言生硬,能交流。 日子,就在这座被世人遗忘的墓园里,一天天流过。 清晨,往往是被老亨利用旧扫帚柄,不轻不重地敲击门板的声音唤醒。 “布莱克海尔,太阳都快晒乾露水了,死人都比你起得早。” 老人粗声粗气地说著,扔给他一把扫帚。 雷克接过扫帚,开始他一天的工作,清扫墓园里的茂盛杂草。 老亨利揣著他那个旧菸斗,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眯著眼看著。 雷克除完野草,又开始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亨利出声指点:“我们看墓人只负责去除杂草,墓碑脏不脏与我们无关,別浪费力气。” “对了,你动作別太大,惊扰了那位木匠安德烈。他手艺不错,就是总抱怨给贵族老爷干活规矩多,椅子腿的雕花差一丝都不行,好像他们尊贵的屁股能感觉出来似的。” “看见那块有点歪的碑没?下面是对合葬老夫妻,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 “这让我想起个真事,有位子爵夫人,抓到她丈夫在书房里让女家庭教师给他辅导圣光联邦口语。 你猜怎么著?夫人第二天就把那姑娘发配去养猪,至於子爵大人嘛,嘿嘿,据说连著一个月,他坚硬的长矛都得自己擦。” “那边角上躺著的是,有名的瞌睡虫山姆,以前是黑石城守夜人。他要是知道,骑士老爷晚上不睡觉,忙著爬进他家的窗户,估计能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 午后,是学习语言的时间。 “麵包。”老亨利指著一个麵包。 “不...棒...”雷克舌头打结。 老亨利皱紧眉头,用菸斗敲著膝盖:“是麵包!你这舌头,比那些贵妇人在臥室里的叫声还假。” 但骂归骂,第二天依旧会继续。 有时雷克情急之下,会蹦出一两个汉语词汇。 每到这时,老亨利只是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没有追问,没有惊讶,他只是用菸斗,噠噠地敲著桌面,重复道: “用歌德王国通用语,小子。说人话。” 晚餐时,通常很简单,黑麵包、一碗热汤,偶尔有麦子酒。 老亨利吃饭时,继续讲著趣事。 “看到那边最新那块碑了吗?下面是裁缝的女儿多莉,很好的姑娘,信了一个过路骑士侍从的甜言蜜语。” 老亨利呷一口麦酒,“有些骑士的侍从啊,別看起来光鲜。有些穷得,会偷骑士长剑和鎧甲。 他们追求姑娘的套路,估计都是从吟游诗人的酸诗里学的,实战起来啊,怕是连村里老光棍都不如。” 有一次,雷克发烧,昏沉中感觉有只粗糙乾枯的手不时探他的额头。 耳边是老人压抑的咳嗽声和低语:“七神在上,你这小子可別真在我这儿住下了。这里晒太阳的好位置不多了,得留给...” 一个嘴硬心软的守墓老人,一座安静的墓园。 日復一日的清扫和学习歌德通用语。 雷克不再是完全漂浮的孤萍,至少,有了一块可以蜷缩的落脚之地。 ...... 十几个月前,老亨利外出了几天未归。 雷克心中不安,鼓起勇气走出墓园想去寻找。 刚踏入村边小路,被那群游手好閒的少年堵了个正著。 “看,那个没標籤的怪物还敢出来!” “滚回你的墓地去吧!” 推搡和辱骂再次袭来,雷克一米九大个,这次再也没有忍气吞声,双方混战一番。 揍飞两个少年后,引来落叶村几乎所有少年。 一拳难敌十几双手。 他还是被狠狠地推进,积蓄著雨水和污物的泥坑里。 泥浆瞬间淹没了他,他挣扎著,泥水呛入口鼻,视线模糊。 那些少年在岸上鬨笑著,看著他像条落水狗般在泥泞中扑腾。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脆又愤怒的声音。 一位红髮少女闻声跑来,看到泥坑中的情景,她那双矢车菊蓝的眸子瞬间燃起怒火。 她从腰间布袋掏出一把锤子,锤头在阳光下闪著金属的冷光。 领头少年安德伍德,落叶村村长儿子,“落石村的大美人,伊娜,你要干什么。” 其他少年起鬨道: “伊娜,你別多管閒事!一个怪物而已!” “就是,小心臟了你的新裙子!” 伊娜·奥恩仿佛没听见这些劝阻。 她衝到坑边,看著在泥浆中艰难挣扎的雷克,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只有焦急与愤怒。 她毫不犹豫踏入了深深的恶臭泥沼,右手依然紧握著小锤,锤头直指那群少年,威慑力十足。 泥水瞬间浸透了她新穿的裙摆,溅在她白皙的小腿上。 她奋力拨开浑浊的泥水,走到雷克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抓住我。”她的声音坚定。 雷克抬起头,透过糊住眼睛的泥浆,看到那双清澈如蓝天的眸子,正坚定地望著自己。 她另一只手中紧握的铁锤,仿佛在无声地警告岸上的少年。 伊娜一把握住雷克的手,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將他从泥潭中生生拉了出来。 两人站到路边的时候,浑身污浊,狼狈不堪。 那群少年们都被她左手拉著人、右手持锤的彪悍模样愣住了。 伊娜紧紧拉著雷克的手,右手的小锤子示威性地扬了扬,向那个领头安德伍德,大声喊道: “看清楚了,他不是怪物,不是异教徒。他是我伊娜·奥恩的弟弟,雷克·奥恩。 他的身份文书丟了,才没有標籤。 谁再敢欺负他,谁再动他,就先问问我的锤子答不答应。” 那群少年被她娇美面容下透出的彪悍气势,和那柄实实在在的铁锤彻底镇住了。 安德伍德嘟囔著,“奥恩家的疯丫头,铁锤伊娜,大家散了吧”。 那一刻,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伊娜沾满泥点的红髮和脸颊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 在雷克眼中,这个浑身污泥却手持铁锤护住他的少女,比太阳都要耀眼刺目。 “没事了。”她终於放下了锤子,“跟我回家。” 伊娜没有徵求他的同意,就把他从落叶村,带回到落石村铁匠铺。 带到了她父亲,老奥恩的面前。 老奥恩用那双蓝色眼睛审视了他很久,又看了看眼神倔强、紧紧抓著他胳膊的女儿,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力气怎么样?” “很大!”伊娜抢著回答,“我刚才拉他都费劲!” “那就留下吧,管吃管住。以后每月给你四十个铜雀幣。” 老奥恩对雷克,郑重说道:“记住,我女儿救了你,你叫雷克·奥恩。別给家里惹麻烦。” 可惜,到老奥恩家不到一个月。 雷克晚上摸回落叶村,將领头安德伍德胖揍了一顿,拿著铁锤敲掉了他两颗大门牙,然后推进粪坑里。 安德伍德的外號鹊起,吃屎伍德,虽然后面门牙补了回去,也有人叫他漏风安德。 代价是未来的五个月薪水,被老奥恩扣下。 第6章 老亨利的丰富遗產 雷克一路疾跑,来到落叶村墓园门口。 气喘吁吁喊道:“老亨利,布莱克海尔回来了。” 他冲了进去,一个崭新墓碑,突兀矗立著。 上面写著: 亨利·埃德加·莫斯,(t. 274-t. 351), 前教会执事,制卡师学徒, 曾得七神恩赐,触及超凡魔纹。 现,身归於尘土,魂归於七神。 享年七十七岁。 雷克大为震惊,没有想到老亨利竟是一名制卡师。 愣了半晌,才朝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老亨利,你没有口福了,特地加了份量的。” 雷克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白寡妇家肉饼,放到墓碑上。 刚穿越过来,真的是靠老亨利的善心活了下来。 “嘎吱~”墓园那间屋子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著教会黑袍、面容精瘦,眉间有一颗黑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你就是老亨利收养的那个年轻人?”他语气平静,“我是浮金城圣序教堂,林肯执事,亨利的曾经同事。” 雷克一听是教会的人,立刻將右手五指併拢,以指尖先后轻触自己的眉心、唇心和胸口正中央,动作流畅而恭敬。 这是三心礼。 眉心,思之所存,象徵我思敬神; 唇心,言之所出,象徵我言颂神; 胸口,心之所驻,象徵我心归神。 林肯执事从袖子里抽出一封火漆的信,递了过来:“亨利临死前,给你写了一封制卡师测灵仪式的推荐信。” 雷克接过,看见上面写:致黑石城圣序教会司鐸。推荐人:亨利·埃德加·莫斯。 “好了,推荐信已送到。” 林肯执事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叠银狮幣,数了数,有20个,“这是老亨利的遗產,20个银狮幣。” 雷克正准备伸手,继承孤寡老人老亨利的財產。 嗖地,林肯又把20个银狮幣放回袖子里。 “老亨利遗言是,让我把推荐信交给你。这事办完,他留下的20银狮幣,就全归我了。” 雷克一脸尷尬,自己是个小丑,战术性右手摸了摸后脑勺,问道:“林肯执事,亨利还有其他遗......” 他话未说完,林肯执事用淡漠的口吻打断了他: “老亨利还有些旧物留在屋里,他说若有你想要的,可以自己拿走。” 雷克朝已经转身离去林肯背影鞠躬了一下。 同时真挚地感谢道:“谢谢,林肯执事,您无私帮助。” 林肯停住脚步,回头说道:“年轻人,看你这么礼貌。我再给你些提醒。” “推荐信拿好,丟了可就没了。我作为教会执事,都没有资格写推荐信,老亨利是制卡师学徒才有资格。” “想参加制卡师测灵仪式,要么靠它,要么去找石岩男爵写一封,不过石岩男爵凯勒布死了一年。要么你交100银狮幣的测灵推荐费。” “记住了,今年九月,三年一次测灵大会,地点在黑石城圣序教堂。” 林肯继续说道:“制卡师一途,很费钱的。你侥倖通过测灵大会,最后成为见习制卡师,起码要花费300银狮幣,你提前准备好吧。” 雷克攥著信,心头一沉。 300银狮幣,滔天巨款。 自己要在老奥恩手下,干7500个月的活。 这整整是625年。 出於礼貌,雷克再次感谢林克执事的无私付出。 林肯早已登上门口一辆等候的马车。 坐稳之后,扫了一眼,马车里横放的一口棺材。 棺材里的这老亨利尸体价值不低。 一具使用过魔纹之力的躯体,即便是学徒级,卖给沉寂工坊,物尽其用,起码五百银狮幣。 这远比在泥土中腐烂,要有意义得多。 林肯右手使劲拍了拍那口棺材,“老亨利,你別怪我,物尽其用嘛?” 棺材发出的沉闷迴响,让他放纵地齜牙咧嘴,发出那如同恶魔之声的狂笑。 还好,前面的马夫是个聋子。 “老亨利,当年我们一起参加测灵,你通过了,我没有。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活著,你却死了。” ...... 看到马车远离后,雷克才推门走进那间小屋。 屋里一片狼藉,显然被彻底翻找过。 他啐了一口,妈拉个巴子,道貌岸然的黑痣林肯,他在找老亨利的財產,真是尽心尽力。 以前没有听老亨利说过,有个叫林肯的朋友。 雷克拿起扫把,默默地开始收拾。 將散落的旧物归位,把翻倒的椅子扶正。 老亨利,一个邋遢老头,没有想到你是制卡师学徒,真是隱藏很深。 雷克和他相处將近一年,从来没有看到老亨利使用超凡力量。『难道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因为受过伤?』 他在墙角捡起了那个老亨利枕了一辈子的旧木枕头。 忽地,指尖在木枕头底部摸索到凹凸东西。 翻过来一看,【留影卡】三个汉字。 注视片刻后,脑子轰鸣一响。 剎那间,目光穿透枕头底部,里面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汉语诗句: “床前明月光。” 雷克眉头紧皱,自己还不是制卡师,根本激发不了这留影卡。 那张【控水卡】,此刻还静静躺在他的口袋里。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 “噹——” 一声悠远而熟悉的钟声,从村里那座矮小的钟楼方向传来,清晰地送入屋內。 六声钟响,早上六点。 仿佛一个被预设好的机关,终於等到正確的信號。 他手中的木枕头底部“嗖”地发出一片柔和的白光,径直投射在墙壁上。 老亨利临终前苍白、虚弱的身影隨之浮现,声音沙哑: “这...是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播放了。 雷克,听著,我时间不多。 我给你写了参加测灵大会的推荐信。 按照约定,我床底的盒子里二百二十个银狮幣,其中二十银狮幣是给林肯的报酬,剩下的二百,全部给你。 我早年受重伤,需要买昂贵药续命,只存了二百个银狮幣。不过,够你测灵,启灵的费用。制卡训练的费用,你要靠自己了。” 影像中的老人顿了顿,呼吸有些沉重。 “你一定要去参加测灵大会,你有这个天赋。 別一辈子打铁。 打一辈子铁,老奥恩也不会把伊娜嫁给你。 他是財迷。 爱德华·莫丝,我的亲弟弟,当年在一次寻宝中,他从背后偷袭我。 夺我晋升初阶制卡师的宝物,毁我道途,逃去圣光联邦,找到他,杀掉他。” 老亨利的影像抬起手,指向屋外。 “记住,屋子外面,从左往右数第十块铺地石砖是鬆动的,下面有我制卡师学徒身份牌,你拿著可以去黑石城光明书社,免费上制卡师学前班。” “身份牌下面,那本褐色日记里,夹著一页是关於溪水镇安妮老板的。我欠她一句抱歉,没机会说了。你若有心,帮我把那页纸带给她吧。” “我没有时间教你了。对了,还有个我用过的卡戒。” 光影闪烁了一下,彻底消散。 雷克手上枕头也碎成木屑,落了一地。 『那个黑痣林肯,额外吞了200银狮幣,不会把身份牌也拿走了吧?』 雷克没有犹豫,衝出小屋,搬开第十块砖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牌子。 它呈圆角矩形,触手冰凉,由某种致密东西打磨而成,质地坚硬而內敛。 边缘精心镶嵌著一圈,磨砂质感的细青铜边。 正面刻著“制卡师学徒”和名字“亨利·莫斯”。 名字下方,是一个银丝精密镶嵌而成的灵能迴路,此刻迴路黯淡无光。 牌子背面,是“浮金城圣序教堂”的字样和歌德王国王族的图案。 雷克放好身份牌,拿起地砖下面的一本深褐色册子,打开一看,是老亨利的日记。 他把里面给白寡妇安妮老板的泛黄夹页,放入怀里。 一枚戒指从书页中滑落,指环是某种银白色精钢打造。 戒面那里镶嵌著一颗正方形的透明水晶。 食指刚好可以戴上。 雷克又开始快速翻阅日记,直到大约两年前的一些记录,出现了关於他的內容: “t. 349,落叶之月。...那帮小子在欺负一个黑头髮的大个儿。 本来不想管,结果那小子疼得嗷嗷叫的时候,嘴里蹦出一个音,我的老天,怎么那么像古魔纹语里的一个基础发音? 算了,先捡回来看看。头髮这么黑,就先叫他『布莱克海尔』吧。” “t. 349,寒霜之月。...又想起爱德华·莫丝那个混蛋了,我当年什么都教他,结果呢?他给我背后来一刀!魔纹这东西,算了,先不教布莱克海尔了,真不敢教了,怕了...” 看到这里,雷克恍然大悟。 老亨利当初伸出援手,並非纯粹的善心,是听到了他那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汉语。 收留后,没有传授魔纹知识的原因,是被亲弟弟背叛的惨痛过往。 雷克继续翻页,日记变得断断续续,多是对他一年墓园生活的零星评价:“除草优秀”、“话不多”、“人看著不坏”。 直到记录到伊娜將他带走: “t.350,阳炎之月。铁匠家那个红头髮的丫头伊娜,像头护崽的母狮。 今天把『布莱克海尔』从泥坑里捞出来带回家了,还给他起了个新名字,叫『雷克·奥恩』。 行吧,有了新名字,就是新开始了。看看他去铁匠铺,人品会不会变。” 雷克清晰地注意到,从这里开始,日记里对他的称呼,悄然从“布莱克海尔”变成了“雷克”。 他继续翻后面的日记。 老亨利的暗中观察,並未因他离开墓园而停止。 “t.350,金穗月。听说雷克在铁匠铺住得挺好。远远看见过,他和老奥恩,伊娜,尼克四人,在路上有说有笑的。” “t.351,花月。今天看到个乐子事儿,雷克和尼克,居然猫在溪畔偷看伊娜洗澡,没一会儿,就被伊娜发现了,他俩抱头鼠窜。 哈,小兔崽子,想起我年轻那会儿,也和爱德华一起,唉,算了... 看来这小子,有点小毛病,但人不坏就行。” 雷克嘴里忿忿不平:“老亨利,你真是老眼昏花了。我当时是去溪边找尼克。 正好撞见那小子想干坏事。我是去揪他耳朵、制止他偷窥的!怎么到了你笔下,我倒成了同伙?” “我完全没有偷窥的爱好......” 话音刚落,雷克反驳气势,瞬间被脑海浮现的画面刺破,泄了下去。 他心虚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语:“那是意外,偶遇。” 日记的笔跡,在最后几个月变得越发潦草虚弱: “t.351,焚风之月。身体不行了...观察雷克两年,这孩子人品不错...本想亲自教他...唉,没时间了。” “...真希望,你比我走更远...” 日记至此,再无新篇。 雷克合上日记本,嘴里喃喃: “老亨利,你等著,我给你墓碑刻上,『老不羞的偷窥者』。” 第7章 你们没有手吗? 雷克准时赶了回来,吃伊娜做的早饭。 桌上,新烤的黑麵包,一碟咸肉,每人一碗浓稠热豆汤。 伊娜切下一大块麵包,口袋掏出一小瓶黄油,涂抹好,推到雷克面前。 又瞥了尼克一眼:“尼克你乱说话,雷克才不是那种人。” “叔,伊娜又偏心啊。”尼克嘴里嘟囔。 伊娜说道:“雷克,是我带回来的弟弟。尼克,你跟我们亲戚关係,像王都到黑石城距离,远著呢。” 老奥恩喝完豆汤,重重放下木碗,沉闷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尼克,雷克他没有標籤去不了矿锤镇。你去村口找老路德,让他送你去矿锤镇,买六把精钢长剑和十把锄头的材料。” “精钢长剑!”雷克一脸吃惊。 老奥恩说过,武器都是男爵手下的铁匠打造。 平民严禁私自打造武器,不过他知道,老奥恩在臥室地下,埋了两把精钢剑。 “对,”老奥恩拿出一张契约:“伊娜,你別老是说尼克。这是昨天尼克带回来的契约,溪水镇治安官肖恩骑士,要六把精钢长剑,九银狮幣一把。” 伊娜在这一年雷克教习帮助下,对於算术突飞猛进,“一把净赚两个银狮幣,六把就是十二个银狮幣。” 她也不吝惜讚美尼克,“哎呀,大单子啊,你很能干啊。” 尼克得意笑了起来,瞥了一眼雷克,“你学著点。” 昨天,他在春泉馆左突右突,精疲力尽后,发现下一位的同道中人,竟然是肖恩骑士的管家。 这管家知道他是老奥恩学徒后,就下了这个精钢长剑订单。 毕竟,去找男爵手底的铁匠打造,要贵1-2个银狮幣。 伊娜向老奥恩建议道:“这次赚钱了,是不是要给雷克加薪水啊。” 尼克一听,立马跳脚:“单子,我签下来的,为什么给他加薪水。” 伊娜说道:“雷克每个月才40铜雀幣,你可是100铜雀幣。雷克出的力气比你有多不少。” 雷克微微一笑,刚要客气一下,说出『那多不好意思啊』。 老奥恩重重咳嗽一声,阻止其他人发言。 目光扫视两个年轻学徒,最后落在雷克身上: “你们,一个十八岁,一个二十二岁,精力旺盛,我懂。“ 老奥恩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碗沿,“但记住,伊娜是我女儿,你们別打她主意。实在忍不住——” 他举起布满老茧的右手,“你们没有手嘛。” 尼克的脸瞬间涨红,雷克也尷尬地低下头。 十八岁的伊娜,铁匠铺长大的她,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白皙的脸颊飞起红晕,羞恼地跺了跺脚:“老奥恩!你在胡说什么!” 老奥恩面无表情地敲了下木碗:“我说的是实话。上次你不是说,他们有人偷看你洗澡吗?” 雷克迅疾举起手:“不是我。” “也不是我!”尼克內心哀嘆,自己回答慢了。 “记住,我女儿伊娜的相貌,將来是要嫁给贵族大人的。再看看你们两个傻大个,一辈子打铁的命。” 雷克有点不满,嘟囔一句:“伯爵这么容易嫁吗?听说至少要爵士身份。爵士爵位起码要花5000银狮幣吧。” 他在溪水镇公眾阅览室看到,平民不能嫁给贵族,至少要爵士身份。 爵士在歌德王国是一个虚名爵位,和五等爵位完全不一样。 累计上缴 1000只成年哥布林左耳,或相当於 1000点军功积分,可以在任一城市的政务厅,获得国王直接派驻的內政官,颁发的爵士兑换凭证。 阅览室管理员约克说过,黑市上花5000银狮幣,可以买到1000只成年哥布林左耳。 专门有猎杀哥布林的小队,他们接黑市大商人发下的任务。 爵士,除了可以嫁给贵族,还有王国自由迁徙权,但不能世袭。 被雷克戳穿后,老奥恩不以为然。 心想,哪天有贵族看上伊娜,让他掏5000银狮幣给伊娜买个爵士不就行了。 二十年前战乱的时候,爵士爵位只要500银狮幣,当年要是咬牙,那个死罗巴让他赶上了...... 老奥恩没有理会雷克,“如果嫁不了贵族的话。我就会考虑,答应镇长罗巴的提亲。” “爸,罗巴的儿子格鲁姆,是个傻子。”伊娜嗔怒道。 雷克和尼克脸色一变,嗖地站起来,彷佛两人是穿一条裤子。 两人异口同声:“对啊,大家都知道,那是咬人格鲁姆。” 老奥恩不以为然,“他们家虽然只是爵士,但他们是石岩男爵领有名的有钱人。” 尼克很生气:“老奥恩,你个王八蛋,见钱眼开啊。” 雷克也要跟著反驳。 突然,嘭一声,老奥恩一个大巴掌拍在桌上,“你们谁去我房间偷钱了,整整两枚银狮幣。” 眾人一惊。 雷克心想,『臭小子,昨天去春泉馆的钱。原来是偷的钱。』 尼克的目光移到雷克身上。 雷克心里纳闷,看我干嘛,难道不是你小子吗?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伊娜低著头,握紧的拳在桌下不停颤抖。 顿时想起,今年的新年祭,虽是冬天冰天雪地,溪水镇的广场上还是人群熙攘。 伊娜的目光被肖恩骑士的女儿牢牢吸住了。 一件崭新的白色羊毛呢长外套,领口和前襟镶著密实的灰兔毛。 寒风掠过,那绒毛便泛起柔和波纹,看著就让人想把手埋进去。 还有她的小牛皮长靴、针织羊毛手套和长长羊毛围巾。 事后,伊娜拉著雷克,站到了莉莲夫人服饰店的橱窗外。 她没说话,只是久久地看著橱窗里那套类似的冬装。 “一整套下来,”她终於轻声开口,“竟然要十个银狮幣呢。” 后来,每次雷克和她去镇上送货。 她都会去服饰店看一眼,开心说道:“雷克,我买不起,每次过来看一眼,也是好的。” 老奥恩打断雷克思绪,“我的耐心是有限,不说,让我抓住,送去教会审判所。你们知道教会审判所的,可不是男爵审判庭,那是会阉人的。” “正好適合你们两个,血气旺盛的小崽子。” 伊娜樱瓣微张,似乎要说什么的剎那。 雷克右手一摊说道:“是我拿的,花了一个,还剩下一个。” “叮咚!” 一枚品相不佳的银狮幣滚到桌上。 雷克侧头微笑,对上了伊娜充满震惊的目光。 尼克幸灾乐祸道:“叔,我就知道是他。一年前我就说,他不是异教徒就是刑满释放之人。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老奥恩摩挲了下那枚银狮幣,说道:“雷克,以后每月四十个铜雀幣工钱没有了,直到补偿一枚银狮幣为止。” 伊娜惊呼道:“老奥恩,你这样...扣掉工钱,要足足二十五个月才能攒够一枚银狮幣,这太久了,对雷克不公平。” “我认为很公平,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奥恩大手一挥,不容置疑,结束早餐。 第8章 红髮如一道炽焰流星 早上铁匠铺,开工了,炉火正旺。 雷克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沁满汗珠。 他沉默地挥舞著铁锤,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奥恩坐在不远处,手里打磨著一把锄头,目光偶尔会扫过雷克的后背。 “爸......”伊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丝虚弱。 雷克停下手,转头看去。 只见伊娜扶著门框,脸色有些苍白,一只手紧紧捂著肚子。 “我肚子疼得厉害......”她微蹙著眉,声音轻得很,“想去镇上找药师看看。铺子里离不开您,能让雷克陪我去一趟吗?” 老奥恩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的雷克。 “快去快回。”他粗声应道,又低下头继续打磨锄头。 雷克放下铁锤,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亚麻衫套上,跟上已走出门的伊娜。 直到铁匠铺远远地消失在视野中,走在前面的伊娜才渐渐放慢脚步。 她回过头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痛苦的神色,反而带著一种狡黠的笑意,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你的肚子......”雷克挑眉。 “装的。”她吐了吐舌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快走,姐姐带你去个地方。” 她的手掌温热,带著薄薄的茧子,力道却不小。 雷克任由她拉著,心中疑惑更深:“到底要去哪?” 伊娜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雷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个人头上都有標籤?” 雷克一愣。 这两年里,他早已习惯了周围人头顶上形形色色的標籤,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 应该是这个异世界的底层规则吧。 “听镇上教堂神父说,”伊娜的声音轻了下来, “那是七神赐予每个人的身份。平民、骑士、贵族......从出生那一刻起。有標籤的话,让人各司其职,国王可以更方便管理整个王国。” 雷克內心冷哼。 “七神是仁慈的七神,哪天你为王国做出巨大贡献,平民也可以成为贵族的。”伊娜说道。 雷克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应该说是,有钱商人成为贵族。” 伊娜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安慰道:“雷克,一步一步来嘛。我们才十八岁,以后我们也可以去做生意赚钱。” “不过,没有標籤的人,不能自由走动,不能拥有土地,连一份正经的工契都签不了......” 雷克说道:“我知道,我能去溪水镇,其他地方不能去,是因老奥恩只给溪水镇罗巴镇长和肖恩骑士送了礼。” 这个时候记起来,老亨利临死前,没有说恢復標籤,该怎么做呢。 哀嘆了一声,“黑石城,去不了。” “雷克,你想去黑石城?”伊娜问道:“想去,也没有关係的。” 雷克心想,没有標籤去黑石城,估计要送很重的礼,那个老奥恩,財迷肯定不捨得。 只好转移话题:“伊娜,那我们到底要去哪?” “跟我走就是了。”伊娜蓝眸眨了眨眼。 ...... 走了许久,两人来到溪水镇边缘,路两旁是广阔的农田。 “快看,”伊娜忽然拉住雷克,指向不远处老农夫汉斯家的田地,“是博格曼神父在行神圣之事,你没有看过吧,我们去看一看。” 两人走到田边,只见博格曼神父手持一本皮质封面的小册子,正站在田埂上。 老汉斯和一些村民,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虔诚与期盼。 神父翻开小册子,取出一张边缘粗糙的淡黄色符纸卡。 雷克一怔,看到那符纸卡上写著三个龙飞凤舞的汉字,【壮禾卡】。 教会神父也是制卡师吗? 雷克目光穿透壮禾卡,卡里面刻写著: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博格曼神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闭上双眼,低声念诵起祷文。 隨著他的吟诵完毕,將那张符纸卡轻轻一捻。 “以七神之名,赐福此土,沃野丰穰!” 他清喝一声,將符纸卡拋向麦田上空。 在伊娜和所有村民眼中,那张符纸卡在空中化作点点柔和的金色光屑,如同圣洁的雪花般飘洒在翠绿的麦苗上。 麦苗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精神、油亮。 “七神,神恩浩荡。”老汉斯激动地跪下。 “看什么看,雷克?”伊娜见他发愣,小声解释道:“这是七神教会的恩赐,每年春耕、夏耘、秋收均可向教会申请一次。” “恩赐?”雷克低声重复,“每个农民都有这个机会吗?” 伊娜说:“每年给教会缴纳信仰税的农民才有。” 此时,博格曼神父已经坐上马车,在村民感恩戴德中离开了。 “哎呀,博格曼神父回去了,我们也赶紧的。”伊娜拉起雷克小跑起来。 ...... 过了三十多分钟,映入两人眼帘的是溪水镇外东侧的七神教堂。 灰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而肃穆。 “溪水镇教堂?”雷克愣住了。 “跟我进来啊。”伊娜说道。 教堂里的光线不是太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味。 刚才田埂所见的博格曼神父,正对伊娜微微一笑。 “博格曼神父,我银幣凑齐了。” 说完,伊娜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布包。 她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布包被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鋥亮的银幣。 是八枚。 接著,她又从贴身的內袋里取出两枚银幣,轻轻地放在一起。 十枚银狮幣,在桌上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博格曼神父清点银幣的动作熟练得很,指了指雷克,微笑道:“你,黑髮大个子,站到法阵中央去。” 伊娜把雷克推进教堂西侧一个金色法阵中。 此时,博格曼神父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件器物。 一面边缘鐫刻著复杂符文的金色平板,教会內部称之为【神圣终端】。 他枯瘦的手指在光滑的板面上快速点划,屏幕应声亮起,浮现出教会系统的白色界面。 博格曼熟稔地进入【圣恩·身份恢復】子项。 官方费用明细清晰列出: -圣力损耗费:500铜雀幣 -档案更新费:300铜雀幣 -灵魂祝福费:200铜雀幣 ———————————— 合计:1银狮幣 博格曼嘴角微翘,直接跳过了查询罪犯释放记录的步骤,手指翻飞。 勾选【已人工核验释放记录(观察期已满)】。 在【备註】栏,快速输入標准化的话:“本人已对申请人进行面谈和教义考核,確认其诚心悔过,態度端正。” 在【已收款项】栏,他毫不犹豫地输入了“1银狮幣”。 在【双重认证】栏,轻轻一按。 几乎同时,【神圣终端】上方的微小晶石射出一道清冷的光辉,扫过博格曼神父的面庞。 【权限认证:通过。身份:溪水镇博格曼神父。】 紧接著,另一道更复杂的光束,从雷克所站阵法地面出现,將雷克的面部轮廓与瞳孔纹路瞬间扫描、捕捉。 【目標信息已採集。正在连接『王国治安档案』...】 过了一会,显示【未发现匹配的通缉记录】。 最后,博格曼神父舒了一口气,九枚银狮幣赚到手。 用代表神父权限的戒指,在光幕上的【以七神之名,確认执行】的区域重重一碰。 【神圣终端】微光一闪,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教会的法阵已被授权启动。 阵法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雷克感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灼热。 那感觉转瞬即逝,隨著光芒消散,额头上似乎多了点什么。 伊娜迫不及待地將一面小镜子塞到他手里。 镜子里,他头顶上,空白標籤里缓缓浮现土黄色——平民。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黑户,他是雷克·奥恩,一个合法的歌德王国平民。 雷克的呼吸一滯,他猜错了。 伊娜確实偷了钱,但不是为了买那套她心心念念的冬日套装。 只是为给他,雷克,买这个该死的標籤身份。 ......... 两人走到教堂外,夏日阳光穿透层层绿叶,落在伊娜脸庞上。 青春美貌的伊娜,仿佛有圣光加持。 雷克声音有点沙哑,“伊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你的全部家当了......” “我知道。”伊娜湛蓝的眼睛里闪著水光,十分明亮,“今天是你来我们家里的第400天,我把这个日子,算作你的生日!” “这恢復身份呢,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伊娜仰著头,盯著雷克,“有了它,你才是真正的雷克·奥恩,你想去黑石城就去黑石城。雷克,你开不开心啊?” 雷克眼眶有点湿润,看著伊娜蓝眸,看著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我开心。” “不过,伊娜,你傻不傻。我男子汉可以赚钱啊,恢復身份啊。” 伊娜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你是我从泥浆捡回来的,我要对你负责的。我就是要帮你恢復標籤。” “七神在上,我雷克奥恩发誓,將来西境公国所有人,不是歌德整个王国的人,见到你,都要向你行礼。” 伊娜笑靨如花:“雷克弟弟,你口气这么大啊?所有人向我行礼?难道我会成为女国王还是皇后啊?” 她没有在意雷克,这个天方夜谭,痴人说梦的发誓。 ...... 两人並肩走在回村的路上,气氛温馨而寧静。 忽然,伊娜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著雷克。 “雷克,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吗?” 雷克一愣:“不是在泥坑里吗?” 伊娜摇摇头,目光望向落叶村方向,声音轻柔:“是在墓园。那天,我跟老奥恩吵架了,心里委屈跑去跟我母亲说话。” 她的眼角泛著一丝泪光:“然后,我就看见了你。一个黑头髮的大个子,正拿著布,特別小心、特別仔细地擦著我母亲的墓碑。 阳光照在你身上,你擦得那么认真,连名字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不放过。” 雷克怔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幕。 “我当时就在想,“伊娜转回头,矢车菊蓝的眼睛直视著雷克,“这个被大家叫做怪物的人,明明这么温柔啊。他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墓碑,都照顾得这么好。” “后来看见你在泥坑里,我怎么能让那些混蛋,欺负一个会细心帮我母亲擦墓碑的好人呢?” 雷克一直以为伊娜救他,是因为自己长得高大英俊,看来是自己肤浅了。 “所以你看,“伊娜笑起来,但眼眶红红的,“不是我救了你,雷克。是你先温暖了我。” 雷克眨了眨眼:“我没有给你母亲擦墓碑。善良的伊娜,你也会来拯救我吧。” “那你猜。”说完,伊娜鬆开雷克的手,欣喜往前跑去,嘴里哼歌曲:“清水甜、禾苗壮,谢神恩.....” 夏日穹顶之上,若有神明垂眸: 祂会看见少女红髮,如一道炽焰流星,划过溪水镇外的土路。 少女偶尔望向天空时,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眸,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晴空。 裙摆掠过之处,路边狗尾巴草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这位降临人间的夏日天使致意。 雷克疾步上前,他必须如影隨形。 远远飘来伊娜的柔美声音:“对了,雷克。我想念我的冬日套装了。既然来了溪水镇,你陪我再看一看唄。” 第9章 白寡妇酒馆 两人再次站到莉莲夫人服饰店的橱窗外。 伊娜依旧看得入迷,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失落,『以后慢慢存钱吧。』 “好啦,看饱了!”伊娜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肚子不爭气地咕嚕了一声。 她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雷克,我饿了。” 雷克拉起伊娜的手:“走,我们去史密斯酒馆。我得去告诉白寡妇,老亨利的事情。” 镇上的史密斯酒馆,是白寡妇安妮老板经营的。 此时,已过最繁忙的午市,又是大白天,店里没有人。 容貌美丽,身段窈窕的白寡妇正在柜檯上算帐。 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招呼:“哟!看看谁来了!我们的小雷克,还有奥恩家的小美人儿!” 她的目光扫过雷克头顶时,动作瞬间顿住了。 “等等!”她放下抹布,绕过柜檯快步走到雷克面前,仔细地盯著他头顶那土黄色的平民標籤。 “小子,你...你的標籤?!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奥恩那个铁公鸡终於肯发善心了?不对,这不可能...” 雷克看了一眼身旁的伊娜,然后对白寡妇坦然地说:“安妮老板,是伊娜帮我恢復的。从今天起,我是真正的雷克·奥恩了。” 白寡妇的目光在雷克和伊娜之间转了转。 看到伊娜微红著脸的样子,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长长地“哦”了一声,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值得好好庆祝!” 她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说,想吃什么?半价。” “半价啊,安妮老板,给伊娜来一份豆子汤、黑麵包,再加一份烤香肠。” 雷克自己要了一份蔬菜加燉肉。 等白寡妇利落地记下准备转身去厨房,雷克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安妮老板,请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老亨利...他走了。昨天晚上的事。” 白寡妇猛地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 “...谁?你说谁走了?”她的声音颤抖。 “老亨利。”雷克清晰地重复,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日记纸,轻轻推了过去,“他临终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白寡妇的手微微颤抖著,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老亨利熟悉的笔跡: ......今天跟著师父来溪水镇,给史密斯酒馆送修补好的烛台。老板女儿安妮在柜檯帮忙,金髮披肩,笑起来脸上有酒窝,胸部很大。 她爹凶得很,我多看了两眼就被瞪了。不过,安妮偷偷多给我了一个肉饼...我以后赚钱了,一定要天天来吃... 没有年份,只有少年青涩的心事。 白寡妇呼吸变得粗重。 她没有再看雷克和伊娜一眼,转过身,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后厨。 门帘在她身后哗啦一声剧烈晃动。 伊娜紧张地抓住雷克的胳膊。 雷克心情也沉重,只能沉默地拍拍她肩膀作为安抚。 紧接著,后厨便传来了瓷器被重重搁在檯面上的脆响。 然后,是再也无法压抑的嚎啕大哭,清晰地穿透门帘: “亨利·埃德加·莫斯!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为什么...为什么死这么早!!” “你才七十七!七十七啊!你不是跟我说,制卡师学徒可以活一百二十岁吗?!” “你个骗子!你明明说过...你会有很多时间的...怎么会这样!!” 悲切哭声与质问交织。 仿佛要將多年积压的委屈、遗憾与情感,尽数倾泻出来。 过了好一阵,哭声渐歇,白寡妇走出来。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强撑著镇定。 沙哑的声音:“雷克,你再说下,你们点了什么饭菜,我重新记一下。” 雷克再说了一遍菜,又看著桌上那页日记,轻声问出心中的疑惑:“安妮老板,这日记...是哪一年的事?” “四十二年前,那年我十八岁。” “四十二..年?”雷克倒吸一口凉气。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位风韵不减的美貌妇人,已经六十岁了。 白寡妇看到了雷克眼中的震惊,低声道:“觉得我不该是这个年纪,对吧?” 她声音低低说道:“那是因为...我吃过定顏丹。” 手指摩挲著粗糙的木桌边缘,陷入了回忆。 “老亨利来过几次后...就失踪了,他师父说他不干木匠,去学习制卡,而且还成了制卡师学徒。”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十几年后,他兴冲冲地跑回来找我...可那时...我已依著父母之命,嫁给了怀特。” “后来...我丈夫怀特病逝后,我一个人回到溪水镇,四十岁重新开了史密斯酒馆。就在那时,我又遇见了他,他看著我当时憔悴的样子,给了我一颗定顏药丸。” 她抬起泪眼,缓缓说道: “他说,安妮,吃了吧,往后的日子还长,你得漂漂亮亮地过下去。 这药丸,能锁住几十年容顏呢。 我是制卡师学徒,可以活120岁。20年后,我可不想看著一头银髮的老太婆。” 她笑容悽然:“后来,我问过阅览室的老约克,说这种定容顏几十年的药丸,价值数千银狮幣,这可是男爵夫人,玛拉夫人这样人物才用得起。 药丸不仅可以冻住容顏,整个人衰老都变得缓慢。” “该死的老亨利,你自己为什么不吃。”白寡妇再也说不下去。 雷克知道,老亨利受过重伤,估计吃定顏药丸也没有用。 他安慰了一番白寡妇,“老亨利,是希望你可以活著,活著漂漂亮亮的。” 伊娜也安慰道:“安妮老板,你別辜负了老亨利一片好心啊。” 白寡妇擦了擦红肿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我会好好活著,每年忌日,我要穿得最漂亮,到他墓前给他跳一支舞……让他看看,我仍旧漂漂亮亮活著。” 说完,她转身走进后厨。 没过多久,便端著一个比平时丰盛得多的餐盘走了出来。 除了雷克点的豆子汤、黑麵包、烤香肠和燉肉。 还额外多了一盘滋滋作响、肉香格外浓郁的肉饼,以及两杯冒著气泡的蜂蜜酒。 “这是…”雷克看著那盘肉饼,有些诧异。 “请你们的。”白寡妇將食物放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庆祝你,雷克,恢復了標籤,成了真正的雷克·奥恩。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告诉我老亨利的事。” 她目光温柔地落在那盘肉饼上,轻声道:“这是老亨利当年喜欢吃的史密斯酒馆肉饼,我用的是最好的肉馅,加了他喜欢的香料……快趁热吃吧,今天管够。”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丰盛的食物上。 雷克和伊娜对视一眼,没有推辞,默默地拿起刀叉。 第10章 黑石城招聘 午饭后,雷克和伊娜告別安妮老板,准备出镇,赶回落石村。 路过溪水镇广场,那里的布告栏前围了不少人。 “伊娜,看这边,有和我们相关的。” 雷克指向旁边两张新招聘启事。 第一个: 【急招护卫剑士】 僱主:黑石城石岩堡主人,玛拉·石岩夫人 职责:护卫黑石城石岩堡(提供食宿) 要求:身家清白,会剑术(经验不限,通过考核即可录用) 年薪:24银狮幣 人数:15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二个是:【招聘书记员学徒】 地点:黑石城石岩堡內务处 要求:女性,16-20岁,需具备良好的算术基础与识字能力。(提供食宿) 年薪:18银狮幣 人数:2名 雷克的目光在第二张启事上停留,拉住伊娜,“看第二个。” 伊娜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轻声念著上面的要求,眼神先亮起,隨即又黯淡下去:“我不行的......那是男爵城堡......” “你算术不好?”雷克打断她。 “我......” “你识字不多?” 伊娜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这一年里,雷克確实教会了她背乘法口诀,列竖式进行计算。 “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落石村?”雷克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等著老奥恩把你嫁给那个镇长罗巴的傻儿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 过了好一会儿,伊娜终於抬起头,“我去试一下。” 雷克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对。我可以去报考护卫剑士。到时候我们相互可以照顾。” 口袋里,还有艾希利亚给的《基础剑术入门》,这几天得抓紧练练。 黑石城,还有有周白前辈遗產第七盒的线索。 伊娜拉了下雷克衣袖,微微蹙眉:“我爸,老奥恩,不会同意我们去黑石城的。” “我来想办法吧。”雷克握住伊娜的手说道。 ...... 落石村的铁匠铺,日头开始西斜。 “爸,我和雷克回来了。”没有人回应。 雷克和伊娜赶紧推开大门。 尼克像个鵪鶉似的缩在墙角,双手抱著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老奥恩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熊,脸膛涨得发紫。 正挥舞著一把烧火棍,唾沫星子都喷到尼克脸上。 “你个脑子里灌满麦酒的蠢货!眼睛长到春泉馆姑娘的屁股上了吗?!” 吼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伊娜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雷克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道:“爸,尼克,这是怎么了?” 老奥恩猛地转过头,看见伊娜他们,狠狠抽了尼克一棍,“精钢长剑的材料是精钢啊。看看!看看他买回来的一堆精铁。” 他一脚踢翻墙角那筐精铁,“这玩意打出来的剑,肖恩骑士能用它去砍土匪?怕是直接被土匪的剑砍死了。” 尼克嘴里嘟囔:“我跟店家说了,要买精钢的。” “放你狗屁!你在人家店里都喝醉了,谁知道你说的买什么!” 老奥恩看到尼克还狡辩,又朝尼克背部抽了一棍。 原来今天上午,尼克去矿锤镇买材料,店家说要的精钢存货没有,要等矿山送过来。 等待期间,店家请尼克喝了酒。下午,尼克晃悠悠带著材料回来。 老奥恩一看精铁材料,差点没背过气去,立刻亲自跑去矿锤镇想换货。 那个店家西格两手一摊,“老奥恩,这个月精钢份额没了,都紧著石岩城堡先用呢。您想买,只能去黑石城,找男爵夫人的內务官大人通融通融。” “再说,你徒弟明明说的是精铁,拿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买错货。” “去黑石城找玛拉夫人买?”老奥恩气得直哼哼,“她老人家深红权杖,一抬戳死我?!” 最要命的是,肖恩骑士的契约上明明白白写著,七天后交不出六把精钢长剑,违约金一百个银狮幣。 “一百个银狮幣!”老奥恩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就是把老子这把老骨头拆了称斤卖,也凑不出这个数啊!” 雷克一直沉默地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他之前就觉得这单生意来得太轻易,疑心更重:“老奥恩,骑士的武器向来是男爵的直属铁匠打造,怎么会流到我们铺子?这事从一开始就透著古怪。” 老奥恩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回道:“有钱不赚是王八蛋!谁知道这中间...” 雷克打断他,目光锐利:“那个店家,最后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老奥恩愣了一下,回忆道,“他假惺惺地说,实在没办法,可以去找溪水镇罗巴镇长周转一下,镇长门路广,或许有存货...” 雷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如同明镜一般。 “肖恩骑士是溪水镇的治安官,跟罗巴镇长熟得能穿一条裤子。那家材料店的老板,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罗巴镇长那个精明的女婿,西格吧?” 这些消息,雷克都是安妮老板那里了解到。 老奥恩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圈...圈套,他们...他们是衝著伊娜来的!” 是为了逼他老奥恩走投无路。 然后让伊娜为了救他这个爹,不得不点头,嫁给罗巴家那个只会流口水、追著人咬的傻儿子格鲁姆。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尼克嚇得连头都不敢抬,伊娜脸色煞白紧紧攥住了雷克的衣角。 雷克上前一步说道:“老奥恩,你真的要让伊娜嫁给咬人格鲁姆?你一年净赚15个银狮幣,多少年了,会没有一百个银狮幣?” 老奥恩猛地抓住自己的头髮,“雷克,你不懂。我打铁这么多年,有赚的年头,也有有亏的年头,又不是每年十五个银狮幣。” “这么多年是攒下些家当。炉子、铁砧、库房里的料,林林总总加起来,或许能值八十个银狮幣。” “可那都是死物,要把它们一下子全都变成现钱,肯定被人往死里压价,那最多换回五十个银狮幣。” 尼克突然站起来:“把我卖去当矿奴,应该可以值五十银狮幣吧。这样钱应该差不多了。” “反正绝对不能让伊娜嫁给那个咬人格鲁姆。” 雷克没有想到,尼克此人平时猥琐,出事还真抗啊,“尼克,你这么自信,自己能卖五十银狮幣啊?” 尼克展示了下胸大肌,宽阔的肩膀,“看看我的肱二头肌,春泉馆那些姑娘胸部一样大。那些姑娘都值三十个银狮幣,我会不值五十个银狮幣?” “雷克,你愿意吗,卖身救伊娜吗?” 接著尼克又扭了扭几下屁股。 “滚一边去。”雷克朝尼克结实的屁股来一脚,转头对老奥恩说道:“老奥恩,让我和伊娜去黑石城。” “去...去黑石城?”老奥恩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雷克。 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雷克继续说道:“我去找材料。老亨利生前认识一个圣光联邦的云游商人卢修斯,参加完老亨利葬礼还在溪水镇。他门道多,我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弄到精钢。” “不过精钢弄到后,你要同意我和伊娜去黑石城。我去应聘男爵城堡护卫,伊娜应聘男爵城堡书记员。” 说完,雷克拿出剑士和书记员报名申请单,需要老奥恩在上面签字画押。 老奥恩一看报名单写著,剑士护卫24银狮幣年薪,书记员18银狮幣年薪,都是高薪。 他疑惑问道:“雷克,你会用剑?” 伊娜的算术这一年进步很快,问题应该不大。 雷克掏出艾希利亚给的剑术入门晃了晃:“这是那个云游商人送我的剑术入门,我想练几天看看。” 老奥恩眸子一缩,第一反应是廉价劳力要跑了,雷克每月薪水比尼克少了六十个铜雀幣。 他转念一想,24个银狮幣,不知道会吸引多少真正剑士去考核。 雷克这傻大个,练几天剑,应该考核过不了。 第11章 前往黑石城的准备 老奥恩正要同意,看到雷克信心满满表情,立马改口: “雷克,你如果考上了,要付给我一年半的住宿费和饭钱,共6银狮幣。 另外你每月2个银狮幣,其中1个要交给你姐姐伊娜保管。” “什么?!”雷克没想到老奥恩算计至此。 “伊娜对你有救命之恩,她替你保管,七神也同意。”老奥恩急道,“免得你的钱全扔进黑石城夜鶯馆姑娘。” 雷克看了一眼伊娜,心想这点钱远不够制卡师的花销,给就给吧。 他摸了摸头,回道:“我同意,我肯定信任伊娜。何况,我还欠她10个银狮幣呢?” 说完指了指头顶。 老奥恩才注意到,雷克头上恢復了平民標籤。 他看到一旁抿嘴微笑的女儿,就知道是她掏钱恢復的。 嗖地一声,尼克站了起来,大声指责道:“雷克,好小子,你是不是逼伊娜的?她好不容易存的钱,是要买冬日新衣服的。” 伊娜嘟著嘴:“雷克,这十个银狮幣,不用你还。姐姐帮助弟弟,符合七神教义。” 老奥恩拍了下雷克肩膀:“伊娜很善良,才这样说。雷克,如果你是个善良之人,这十个银狮幣必须还。” “还有,你现在就去找云游商人。拿到材料,我就答应你和伊娜去黑石城报名。” “爸,都大晚上,让雷克明天去吧。”伊娜觉得不妥。 “我现在就去找他。”雷克点头,出了铁匠铺。『没有想到血狼帮九把剑,有用处了。』 ...... 半夜的时候,老奥恩看著眼前一捆六把精钢长剑,皱眉:“不是买材料吗?怎么是成品?” “他没存货了,只有这个。友情价,一把5银狮幣。”雷克道。 老奥恩挨个拿起细看,手法一致,是圣光联邦的制式兵器,极有可能是赃物。 不过熔了重铸,成本能压到每把6银狮幣,还能多赚点。 赃物不重要,化成钢水谁认得。 老奥恩隨口问:“怎么付款?” 雷克本来打算说,等肖恩骑士付款后再付给他,但这不符合交易常识。 按照老奥恩財迷性格,说不定藉口是赃物,不给钱,吃亏的是自己。 雷克捏了捏剑身:“每把预付三银狮幣,肖恩骑士付款后,再付余款。” 老奥恩说道:“我们得多道熔炼工序。这样,每把预付两个银狮幣。” 说完,又沉吟一会,继续说道:“用你的名义去签契约,你反正跟他熟。” 老奥恩心想的是,到时候,云游商人出事,咬出来也是雷克,不是自己。 雷克早知道,老奥恩会这么做,故意面露难色:“老奥恩,伊娜都要嫁给咬人格鲁姆了,你还有心思讲价啊?一来一回,浪费时间啊。” 这话戳得老奥恩脸上红白交替。 雷克转身从屋外又拿进一把剑:“这把我用老亨利留的钱买的。你帮我熔了重打一把,刻上我名。明早我去跟卢修斯签契约时,再试试讲价。” 老奥恩一惊:“老亨利给你留了多少?” “困了,我要睡觉。”雷克连打哈欠,抱起那捆剑作势要走,“你同不同意?不同意拉倒。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伊娜是你女儿,不是我老婆。” “剑放下!我同意。不过打造时你得出力。” “废话,我早想学打兵器了,打了一年多锄头,没劲。” “傻大个,便宜你了。二十年前,我可是黑石男爵手下的铁匠。” ...... 接下来的日子,雷克白天配合熔铸、锻打长剑,晚上则抓紧时间练习剑术。 那捲《基础剑术入门》上记载著六式:平刺、格挡、上撩、下劈、守势、回身斩。 时间太紧,要將这些需要手腕巧劲与步法配合的招式全部练熟,根本不可能。 雷克果断取捨。 防御上,他只练守势,此招將剑收於身侧,剑尖微抬,能让他快速应对各个方向的攻击。 进攻上,则专精下劈,这是最质朴无华的一招,自上而下,全力劈斩,正好能將他天生的神力发挥到极致。 他只练这一守一攻,反覆锤炼。 很快,七天过去,精钢长剑也如期交付。 在溪水镇肖恩骑士家结清货款后,雷克、伊娜和尼克到白寡妇的酒馆吃午饭。 “雷克,没看出你还有点门路啊!以后你是我哥!”尼克咧嘴笑道。 “尼克弟弟,乖乖的。”雷克学著伊娜的腔调。 伊娜喝了口肉汤,笑道:“你们没看见,当时罗巴镇长那张脸,绿得哟,八字鬍子都快吹飞了。” 雷克看到安妮老板给了个眼神,赶忙起身:“你们先吃,我找安妮老板有点事情。” 他跟著安妮老板走到后院。 “我都帮你打听好了,写在这上头,你慢慢看。”安妮递过一张纸。 纸上写著黑石城眼下三大势力:摄政的玛拉夫人一派、上一任黑岩男爵的儿子奥斯里克·黑岩一派、以及中立態度的教会司鐸卢克。 “我远房堂哥在政务厅任职,消息可靠。” 安妮老板疑惑又问道:“雷克,你怎么去考剑士护卫?我还以为,你也走老亨利的制卡师道路呢。” 雷克笑著解释,自己確实要参加九月的测灵大会,最终考出来花费巨大,相当於剑护卫12年半的薪水,尚无著落。 他想先当上玛拉夫人的剑士护卫,再设法筹借。 安妮听罢,沉吟了起来,她和老亨利感情是一回事,事实是老亨利已死,以后罩不住自己。这二十年来,史密斯酒馆的平安,可能要被打破了。 她要重新投资,九月测灵大会,按照老亨利说法雷克没有问题。 雷克通过制卡师的测试,他是一位善良年轻的小伙子,自然会感恩罩著自己。 於是转身回屋,从床底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两百枚银狮幣。 “这些你拿去。”她將盒子推向雷克。 雷克震惊,连忙推拒:“这不行!安妮老板,这是您辛苦攒下的,我不能要!” 安妮笑了笑:“我相信老亨利的眼光。他不止一次跟我说,你在制卡师一道上有天赋。这些钱,本来也是存著给他买药续命的……现在用不上了。” 雷克仍要拒绝,她又劝道:“这样吧,就当投资。老亨利给我的定顏丹快失效了,雷克,你十年后还我一枚新的,行吗? 我现在漂亮惯了,可捨不得变老。到时候,我获得一枚值几千银狮幣定顏丹,还是我赚呢。” 雷克这才重重点头:“十年后,我一定把定顏丹给您送来,谢谢您,安妮老板。” “老亨利算你半个师父,那你能…叫我一声师娘吗?” 安妮眸子露出些许期待。 “谢谢师娘。”雷克郑重唤道。 “对了,这些钱先放我这儿。你那財迷老奥恩若看见,怕是要惦记。以后用钱,隨时来取。” 雷克点点头,还差100银狮幣了。 第12章 再见艾希利亚 第二天,黑石城门洞下,守卫们顶著土黄色的【平民(士兵)】標籤,身穿土黄色布甲,腰间繫著装饰精美剑鞘。 人人头顶有標籤,守卫目光都往路人头顶扫,注意无標籤的人就行了。 今天,雷克和伊娜是来提交报名申请单的。 雷克一个平民,光天化日带著精钢长剑太招摇,没有带。 但是昨天晚上,老奥恩拿出了私藏精钢短剑给他。 还嘱咐道:“如有危险,你要保护你姐姐伊娜,你死她不能死。” 当时,雷克点了点头,“我们两个都不会死。” 他和伊娜来到城门里的一块公告石壁前,上面贴著一堆告示。 最右侧是黑石城的地图。 “啊,截止去年,黑石城住了这么多人。” 伊娜惊嘆道,指向地图上的数字,『t. 350,黑石城户籍人口5128人。』 相对於只有100多人落石村,900多人溪水镇,黑石城简直是庞然大物。 看见三辆马车並行的城门,伊娜也很吃惊。 石壁上的黑石城示意图分为外城、內城和城堡。石岩城堡在內城北边。 雷克和伊娜要去的,是男爵下属政务厅,递交应聘剑士和书记员的申请单。 他看好路线后带著伊娜,沿著地图指示的主街向內城走去。 越往里走,街道越发整洁,两旁店铺的招牌也愈发精致。 伊娜像只初入森林的小鹿,眼睛不够用似的左右张望,兴奋又带著丝紧张。 对於雷克来说,眼前这五千多人匯聚成的喧囂场景。 与他记忆里2024年常住人口2480万的城市相比,更像是在某个精心搭建的短剧片场。 他內心感嘆,要是带伊娜看下魔都外滩夜景,她会不会嚇晕过去? 不过,前辈周白说过,別想著回去了。 这位前辈可以做到侯爵,虽然兵败被杀,至少风光过。 在周白前辈的基础上,必须要超越他。 忽然,伊娜像是看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紧跟在雷克身侧。 “伊娜,他们应该是圣光联邦的跨国做生意的。” 迎面是一名络腮鬍商人骑马最前,身后跟著七八辆运货马车。 商人头顶標籤『公民·行商』的人,明显不同於歌德王国。 不一会儿,商人车队转入附近的商贸区。 两人来到內城和外城分界处。 两名守卫手持长矛,腰间系精钢长剑,身穿银色皮甲。 头顶標籤,灰色字体,剑士。 “站住,”一名守卫视线在他们老旧乾净衣著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他们头顶的【平民】標籤上,公事公办地问道:“平民不得无故进內城。” “我们是来递交剑士和书记员的申请。”雷克拿出申请书。 守卫一边看申请书,一边瞥著雷克身旁的红髮大美人。 “你们俩什么关係。” 伊娜回答:“他是我弟弟,雷克·奥恩,我叫伊娜·奥恩。” 另外一名一直盯著伊娜的守卫嘲笑道:“平民大高个,你报考护卫剑士,你不会连剑都买不起吧。” “考核可用自带剑,也可用城堡提供的制式剑。”掷地有声的女声响起。 两名剑士立刻一脸諂媚笑容:“尊敬的艾希利亚大人,午安。” 雷克听见名字,回头一看,竟然是金髮绿眸的艾希利亚。 她头顶標籤不是贵族了,而是银色字体:剑士?。 “是我等对规则胡乱理解,”剑士守卫低头认错后,又抬头向雷克说道:“你们两个进去吧。” 艾希利亚示意雷克走近,声音很低,语速很快: “鹰爪峰的事情,往外说,我捅死你。我查过了,你不是制卡师学徒。连见习也不是。” 话音一落,艾希利亚径直走进內城。 留在原地的雷克,浑身一个激灵。 走过来的伊娜感嘆道:“这位金髮姐姐,好帅气啊。” “你们平民懂什么?这位是玛拉夫人新上任的护卫长,標籤看到没有,这是精英剑士。” 伊娜好奇问道:“两位大人是剑士,和刚才护卫长差多少等级。” “去,去,平民打听这个做什么?那也是你们能妄想的?”其中一名守卫脸色一变,不耐烦赶走雷克他们。 “內城规矩,不得喧譁,不得滋事,非內城住客日落前必须离开,”另外一名观察到这高个子好像认识护卫长,於是指点了下:“政务厅在广场北侧里面。” 雷克微笑说道:“谢谢两位大人指点。” 他拉著伊娜走进內城。 一个热闹的广场便出现在眼前,正是地图上標註的碎颅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型石雕,一人身披重装鎧甲,纵马奔腾的模样。 那人手持不是长枪,剑尖位置是硕大无比的锤头。 杀气腾腾,霸气十足。 平常人看一眼这个雕像,就要下意识摸一摸自己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底座写著:碎颅者,石岩男爵,凯勒布·石岩。 刻上没有多久的日期:t. 312-t. 350。 “这就是去年去世的男爵,怎么才三十八岁,这么年轻。”伊娜说道。 雷克也没有想到,去世男爵这么年轻:“可惜一身武力了。” 话音一落,雷克手里被一个胖子塞过来一张纸。 那胖子笑道:“兄弟,要不要加入剑士协会?很有性价比的?” 雷克目光移到那张纸上: 歌德王国剑士协会·黑石城分部招募公告 【凡人之躯,亦可比肩超凡】 与其耗费五千银狮换取虚名爵位, 不如手持利剑,以百枚铜雀铸就强者之路! 同样的身份跃迁,只需千分之一代价! 【三大好处】 仅需百枚铜雀即可完成入会仪式,无需积攒巨额財富; 通过完成协会任务即可晋升,无需猎杀千只哥布林; 获得闪耀的银色剑士徽记,永远告別平民身份。 【晋升之道】(展示前三级) 见习剑士 ?標誌:无头顶標籤 ?晋升:通过基础考核,缴纳100铜雀幣入会费 剑士学徒 ?標誌:灰色【剑士】標籤 ?晋升:完成10个f级任务或 1个e级任务 正式剑士 ?標誌:银色【剑士】標籤 ?晋升:完成10个e级任务或 1个d级任务 让剑锋见证你的成长, 让剑徽彰显你的价值!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 持剑者自有其尊严! ——碎颅广场南侧剑士协会报名处—— 伊娜看来半天,没有看到艾希利亚头顶標籤剑士?,“这上面怎么没有剑上有两横的。” 胖子一听,笑道:“这位美丽姑娘懂行啊。你说那个標籤,那是比正式剑士高两级的精英剑士。一横的呢,比精英低一级,叫资深剑士。” “我们黑石城剑士协会会长,是石岩男爵领唯一的精英剑士。” 伊娜疑惑问道:“你確定是唯一?” 胖子挠了挠头髮,想起来:“对了,前几天,玛拉夫人新任命一位城堡护卫长,是一位精英剑士,叫艾希利亚大人。” “雷克,真是艾希利亚大人。那位姐姐真是厉害,这么年轻。”伊娜露出羡慕之情。 “你们认识艾希利亚大人?” 伊娜嘆气道:“怎么可能啊,就路过看见过。” 雷克没有想到,艾希利亚竟然是唯二的精英剑士。 她没有杀自己来保守鹰爪峰秘密,原因应该是救过她一命,不会是因为自己长得高大英俊。 城堡护卫长,这大腿好粗啊,一定紧紧抱著。 胖子见雷克半天不说话:“在下,马库斯,100铜雀幣,阁下,可以买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外城护卫也至少要见习剑士。” “旁边这位小姐这么漂亮,你难道不想有能力保护她吗?难道想一辈子顶著个土黄色標籤?” 本来每天,马库斯起码能拉十个人加入协会,给协会赚1银狮幣,自己提成300铜雀幣。 前几日,男爵夫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公开招聘剑士护卫。 没有门槛,管你有没有剑士协会认可。好多人为了24银狮幣年薪,都去报名碰碰运气了。 马库斯今天还差最后一个人头就能拉满,拿到全额的提成。 雷克回应道:“你带路吧,我加入剑士协会。” 领任务赚钱也是一条道路,毕竟他还少100银狮幣。 第13章 伊娜参加预考核 马库斯闻言,胖脸瞬间笑开了花,“好!阁下英明,这边请!” 他热情地在前面引路,將雷克和伊娜带到了碎颅广场南侧一栋三层的石头建筑前。 门楣上掛著一面盾牌与双剑交叉的徽记。 登记信息、缴费100铜雀幣、按手印...流程简单快捷。 一块长条【见习剑士】身份牌被塞到雷克手中。 牌子由普通硬木製成,边缘打磨光滑、正面空白,反面有雷克的名字。 “恭喜雷克阁下,预祝你將来成为,歌德王国人人传颂的大剑士。” 马库斯搓著手,脸上的笑意藏不住,300枚铜雀幣在向他招手。 “任务在哪里接?”雷克直接问道,將身份牌揣入怀中。 “里面,任务大厅在二楼,用你的身份牌就能接取,”马库斯齜牙咧嘴笑著说:“不过这个身份牌要先激活,才可以。” “激活?” “对,进这个房间里,十分钟內从另外一个门出去,就算通过。” 推开房门的剎那,雷克瞳孔猛地一缩。 狭长通道內,墙壁上布满机关,木剑、木棍、木刀正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呼啸挥舞,赫然是弱化版的少林寺铜人阵。 伊娜担心道:“你刚才不是说,交钱就行吗?这个不是挨打吗?” 雷克又看一眼入会协议,中间位置一排小几號字写著,通过测试激活身份牌才能领任务,第一次测试免费,第二次开始收费100铜雀幣。 穿越前和穿越后都不能相信推销员。 雷克瞪了马库斯一眼。 马库斯毫不在意,这里是剑士协会,没有人会为了100铜雀幣撒野。 他嬉皮笑脸说道:“雷克阁下,看你信心满满表情,你的剑术定然高超,这个难不倒你吧。” “如果您怕痛,我说万一,协会有租借木质护甲,一次100铜雀幣。非协会护甲不准带入。” 马库斯恬不知耻继续推销。 伊娜在身旁,此时,不可能退缩。 雷克对伊娜笑著说道:“放心,我的剑术水平,应付这个足够了。” 马库斯递给雷克一个不长的木棍,“拿著这个,格挡是可以的,这个绝对不收钱。” 雷克严词拒绝。 测试开始,伊娜和马库斯到房间另外一边的出口等待。 雷克看了一眼,房间內对面墙壁的沙漏开始计时了。 观察了半分钟墙壁机关的触发规律,发现毫无规律,就是测试临时反应能力。 咬著牙,大不了,挨几下。 前十几米,他凭藉临时反应堪堪躲过。 然而——啪!右侧木刀狠狠砍中膝盖! 噗!几乎同时,木剑精准刺中肾臟位置! 出人意料,疼痛竟然没有出现。 有一股奇异的热气,从怀中那个翠绿蔓藤晶体飞速散发出来,覆盖住被击中的地方。 这个晶体是木属性,难道可以吸收木头攻击伤害?前七日练习剑术,自己被剑划破右手臂,当时翠绿蔓藤晶体也在身上,没有今天效果。 抬头四周扫一眼,没有看到监视孔眼。 不过这是超凡力量世界。还是要低调点,被人察觉自己有翠绿蔓藤晶体,要被高人杀人越货的。 后面便是半真半假的闪避与挨打。 每一次被击中,翠绿晶体都忠实地传递著那股温热的防护感,雷克则卖力地演出痛苦。 终於,在沙漏流尽剎那,雷克踉蹌著衝出终点。 后背又挨了最后一下木棍的送行。 门外的伊娜立刻迎上来,心疼地问道:“雷克!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马库斯笑嘻嘻地將激活好的身份牌塞进雷克手里。 牌子正面已刻上了剑士协会的徽记。 “恭喜雷克阁下!任务大厅在二楼,快去开启你的强者之路吧!” 说完,他转身就溜,生怕雷克找他算帐。 马库斯跑了几步,回头补充道:“对了,雷克阁下,如果需要住宿,可以寻找带有剑士协会標记的旅馆,凭激活后的身份牌,房钱打八折。” “整个歌德王国,都有效。” “马库斯,你给我滚!”雷克蹲在地上,一手摸膝盖,一手摸肩膀,假意嘶嘶哈哈道。 ...... 雷克和伊娜来到碎颅广场北侧。 “雷克,你真没事?”伊娜看了雷克全身,確实没有看到淤青。 “我是剑术天才,七天足够我学成,躲过那些协会机关。”雷克安慰道。 一栋方正的两层石质建筑映入眼帘,两侧各四根巨大的石柱,撑起厚重的檐部。 中央是一座镶嵌青铜纹饰的巨大拱门,门上高悬著石岩家族徽记,一柄战锤死死压住一顶从中裂开的头盔。 他们走上宽阔的台阶,四名银色披甲卫兵立於门侧,头顶灰色的【剑士】標籤。 卫兵站姿如雕塑般笔挺,眼神直直地望向前方。 来来往往的平民,靠近卫兵的时候,本能地垂眸噤声。 雷克带著伊娜从侧门进厅。 刚一踏入,景象豁然开朗。 一楼大厅面积巨大,有税务窗口,治安窗口,仲裁窗口及招募窗口等等。 上百来人沉默地排在各种窗口前,队伍缓慢移动,没人交谈,像一群被无形绳索牵著的木偶。 这比穿越前社区事务中心安静多了。 突然,招募窗口出现骚动,窗口出来一位官员,身材短小,站在一个高凳子上:“报名书记员的,跟我来这边房间。” 头顶是【石岩男爵领政务官·二阶】標籤。 雷克陪著伊娜走进政务厅那间用作初步筛选的房间。 房內一个大圆桌旁,已经围了二三十个前来应聘的年轻男女,大多衣著光鲜,表情骄傲。 那位身材短小的官员,踩在圆桌上,目光扫视了一圈。 “肃静,在下,男爵招募处,安德烈·史密斯。 因报考书记员人数眾多,今日提前测试各位的算术能力。 我会按顺序出十个题目,知道答案,立刻举手。最先答对者,就可进入最终考核,一共十个名额。” 房间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安德烈·史密斯换踩在一个高凳子上,在黑板上方写下第一个题目: 假设石岩男爵税务处月度清帐。 黑石城向商户徵收经营税。 拥有男爵商人凭证的特许商户,每月缴纳 20枚银狮幣; 普通店主与行商,每月缴纳 500铜雀幣。 全城共 25家商户,缴纳了总计 110枚银狮幣的经营税。 问题是:这批经营税中,来自特许商人的部分,总共有多少枚银狮幣? 题目一出,房间里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声计算,窸窸窣窣的掰手指声。 “到底哪个乘以哪个...” 一个坐在伊娜旁边,穿著崭新细亚麻裙子的雀斑少女,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掏出纸和笔,眉头紧锁。 她似乎遇到了困难,有些烦躁地侧过头,正好瞥见身后穿著朴素棉布裙的伊娜。 『这个乡下穷鬼,竟然这么漂亮。可恶!』雀斑少女內心诅咒。 又看见伊娜双手空空,她眼中闪过一丝的轻蔑,对同伴大声说道,仿佛要整个房间的人听到。 “嘖,连纸笔都不带,看来是来凑数的。这种乡下姑娘,怕是连乘除都没学过吧?” 她的同伴,一个微胖的少女,掩嘴轻笑了一下。 其他人微微低语,脸上均是不屑的表情。 这场景让伊娜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雷克的衣角。 在老奥恩家一年多,雷克教给伊娜九九乘法口诀、竖式计算及应用题,伊娜对数字很有天赋,一学就会。 伊娜乐於算术,除了有天赋外,还因在铁匠铺,她不负责抡锤打铁,管后勤和记帐。 雷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伊娜,別理她,这就是我以前给你讲过鸡兔同笼的变体。” 伊娜点头,內心算了起来。 不一会儿,“100枚银狮幣,安德烈大人。” 一个清澈、自信的女声,打破了房间里的计算氛围。 整个房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正在埋头苦算的人,都愕然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声音的来源。那个刚被他们嘲笑过的红髮乡村少女身上。 雀斑少女更是猛地转过头,手指还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嘴巴微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站在高凳上的安德烈也明显愣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看向伊娜。 这道题本是正式考核的压轴题目之一,作为第一题拿出来,准备给申请者来个下马威。 没想到话音刚落,正確答案就出来了。 第14章 雷克参加预考核(上) “正確。”安德烈吐出两个字。 隨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而且速度非常快。” 他的目光从伊娜身上移开,意味深长地扫过那些还没算出来的应聘者,最后落在了那个雀斑少女身上。 “有些人,”安德烈的声音带著威严,“別以为生活在黑石城,肚子里就自动有真墨水了。一件漂亮衣裳、一个黑石城户籍,能帮你们算出这个题目吗?”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巴掌,清脆地扇在了那些抱有偏见的人脸上。 雀斑少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地要把头埋进胸口,再也不敢看伊娜一眼。 雷克看著伊娜瞬间挺直的脊背,嘴角抑制不住上翘。 安德烈从高凳上下来,走到伊娜面前,接过她的申请表,语气和蔼了许多:“伊娜奥恩,请你半个月后来参加最终考核。以你的水平通过最终考核没有问题。” 他递给伊娜一张报名回执,温和问道:“伊娜,你心算如此精准迅捷,是跟哪位老师学的?” 伊娜从刚才那种扬眉吐气的激动中回过神,没有看向安德烈,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雷克。 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大声说道: “是我弟弟雷克教我的!他教给我算术,他比我厉害多了。” 唰! 一瞬间,房间里那些震惊和好奇的目光,再次转移。 全部聚焦到了雷克·奥恩这个高大沉稳的黑髮少年身上。 “雷克?你也是报名书记员的吗?”安德烈心中暗爽。想不到城堡招募两个书记员这么快可以定下来。 雷克挺了挺身子,大声道:“报告安德烈大人,我报考的是剑士护卫。我是陪我姐姐递交申请的。” 安德烈瞬息脸色一变,“去去去,拿剑弄枪的粗鲁之辈,外城西区兵营那边递交申请。” “赶紧给我滚蛋。” ....... 外城西区兵营的训练场前,排著长队。 彪悍的佣兵、油滑的老兵与平民青年挤作一团。 雷克身旁的红髮少女伊娜,因其美貌与【平民】標籤的反差,格外扎眼。 吸引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喂,看那个红头髮的小妞,真不错啊。” “怎么跟著个傻大个?” 就在几个佣兵嬉笑著准备有进一步动作时,人群中突然產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些原本也在看热闹的老兵和本地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甚至稍稍后退了半步。 “嘖...今天什么风把他吹来了。”一个光头老兵低声嘟囔,把目光从伊娜身上移开。 他旁边的同伴用更小的声音回应,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是『黑石种马』罗兰少爷...这下有意思了,那红髮姑娘被他盯上,其他人啊,想都別想了。” 就在这时,几分玩味的声音响起: “哦?看来我今天来得正是时候。这沉闷的兵营,何时飞来了一只如此动人的火焰雀?” 眾人循声望去。那位罗兰少爷,从兵营大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明艷动人的女僕。 他身著华贵便装,腰佩细剑,棕色的捲髮一丝不苟。 头顶上,紫色的【贵族?】標籤毫不掩饰地悬浮著,彰显著尊贵身份。 完全无视在场所有人,目光仿佛带著鉤子,直直地落在伊娜身上。 嘴角噙著那抹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向前走了几步: “如此耀眼的光芒,实在不该被尘土遮掩。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兰·怀斯。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晚上共饮一杯?我知道內城有家店的蜂蜜酒相当不错。” 伊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对方是贵族,她也不敢拿出小锤子。 冒犯贵族,重罪,大罪。 她低头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几乎將整个身子藏在雷克宽阔的背后。 雷克身体如同最坚实的壁垒般,彻底挡在伊娜与罗兰之间,完全阻断了那道令人不適的视线。 “抱歉,尊敬的罗兰大人,我姐姐不会喝酒。”雷克说话声音平静,没有丝毫颤抖。 罗兰目光上下打量雷克,“你...” “玛拉夫人,应该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剑士护卫的姐姐,被人强迫喝酒吧。真要强迫的话,还能吸引到忠诚的剑士护卫吗?” 听见玛拉夫人四个字,罗兰脸色微变。 不一会儿,他笑道:“行啊,我等你通过剑士考核。” 眾人一片哑然,没有想到罗兰竟然没有发火。 雷克没有言语,转身將护卫申请单递上。 报名桌后的疤脸头目,瑞克队长,正烦躁地处理著海量的申请。 他注意到了罗兰,眉头微皱,拿过雷克申请表,“出身,摸过剑吗?” “铁匠铺学徒,摸过。”雷克平静地回答。 “铁匠学徒?” 旁边顶著灰色【剑士】標籤的佣兵皮鲁,似乎想在贵族面前表现一下,或者单纯是嫉妒雷克有美人相伴,立刻嗤笑出声: “喂,大个子,这里是兵营,不是你家铁匠铺。抡锤子和耍剑是两码事,別待会儿把自己的脚趾头砍下来了!” 这话语引来一眾鬨笑。 伊娜猛地向前一步,从袋子取出小铁锤,直接指向佣兵。 没等她开口,那个贵族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悦:“够了。如此无礼的喧囂,瑞克队长,你这里的秩序该管管了。” 瑞克队长用力一拍桌子,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都他妈给我安静!想打架,现在就给你们机会!” 他目光扫过,那个出言不逊的粗壮佣兵皮鲁,又落在雷克身上: “你,灰標籤剑士皮鲁,不是瞧不起铁匠吗?你,黑头髮的大个子雷克,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他指了指训练场中央。 那里左右两侧各立著一个真人大小的木人桩,是用硬木製成、通过底部机关连接,不断进行左右规律摇摆。 每个木人桩旁边一米处的武器架上,都稳稳放著一把出了鞘、开了刃的精钢长剑,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规矩简单!”瑞克队长声音洪亮,“你俩用木剑对打,谁能先衝到对方的木人桩前,拿起那把真剑,砍下木人桩的四肢或头颅——任一部位!谁就贏!谁就直接通过预考核!听明白没?!” 粗壮佣兵皮鲁,咧嘴露出黄牙,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 他隨手拎起一柄制式木剑,大步走进场地中央,朝雷克勾了勾手指,满脸挑衅。 雷克向紧张万分伊娜说道:“別怕,是木剑,输了也死不了人。” 他沉默地拿起另一柄木剑,掂了掂分量,也走入场地。 他头顶空白標籤,与皮鲁那稳固的灰色剑士標籤形成鲜明对比。 让场边不少人暗自摇头,打铁的傻大个肯定要输了。 场上的雷克內心大笑:『木剑打斗,我输不了啊。』 第15章 雷克参加预考核(下) 『守势,劈砍。』雷克在心中回忆过去七天苦练仅有的两式。 时间太紧,复杂的剑招他学不来,便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这一守一攻之中。 守势,剑收身侧,以不变应万变; 劈砍,凝聚全身力气,自上而下,以力破巧,这来自铁匠挥锤的本能,是他最熟悉也最信任的发劲方式。 到时候,有藤蔓翠绿晶体护体,適当表演一下就行。 雷克持剑守势剑招,默默注视著皮鲁。 “开始!”瑞克一声令下。 皮鲁如同一头髮春的野猪,猛地蹬地衝出,手中木剑毫无花哨地直刺雷克面门。 速度快,力量沉,带著风响。 “砰!”无锋的木剑相交,雷克只觉得手腕一震,脚下步伐不由得一乱,向后踉蹌了半步。 “就这点力气?”皮鲁狞笑,手腕一翻,木剑变刺为劈,狠狠砸向雷克左肩。 雷克勉强侧身,用剑身去挡。 “啪!”木剑砸在肩头,虽未开刃,那沉重的力道也让雷克闷哼一声。 场边响起嘘声和鬨笑。 伊娜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皮鲁得势不饶人,木剑连环刺出,专攻雷克胸腹。 每一次击中,雷克都配合地发出闷哼或做出痛苦表情,仿佛承受著巨大痛楚。 只有他自己知道,怀中那枚翠绿蔓藤晶体正持续散发著温热气息。 如同无形的软甲覆盖在被击中的部位,將木剑的衝击力化解不少,只留下轻微痛感。 看来,皮鲁剑术威力大於剑士协会的机关,翠绿蔓藤晶体也不能完全化解掉。 两人交手,过去二十多分钟,雷克还没有倒下。 雷克步伐踉蹌,持剑嘲讽道:“皮鲁,你就这点力气吗?留著力气,回去咬奶嘴吧!” “废物!滚回家打铁去吧!”皮鲁叫囂著,又是一记凶狠的横扫,直取雷克腰肋! 这一次,雷克眼中精光一闪,算准时机,非但不躲,反而微调角度,用坚实绷紧的右腰侧主动迎向那呼啸而来的木剑。 “砰!”木剑结结实实砸中腰肋,发出沉重的闷响。 沉重的闷响中,雷克身体夸张一晃,借势將之前手臂伤口的血抹到嘴角,演出口溢鲜血的惨状。 就在皮鲁得意大笑时候,雷克借势蹬地,如同被巨力抽打的陀螺,猛地向斜后方旋出两步。 这一步,精准地让他落在了皮鲁那一侧木人桩前方仅五步的距离。 皮鲁一愣,隨即意识到雷克的意图,怒吼一声:“想绕过去?做梦!” 他猛扑上前,木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雷克后背心。 雷克在最后一刻向侧面狼狈翻滚,险险躲开。 同时,他甩出手中木剑,木剑旋转著直奔皮鲁面门。 皮鲁下意识偏头躲闪,追击的动作不由得一滯。 就是现在。 雷克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从地上一弹而起,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皮鲁眼前,全力冲向几步外的木人桩。 他的目標清晰无比。 “你跑不了!”皮鲁怒吼,大步追上,木剑抡圆了,带著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雷克毫无防备的后背! “砰——!” 这一下势大力沉,结结实实砸在雷克肩胛骨下方。 雷克身体剧震,再次发出一声大声痛哼,前冲的姿態更加决绝。 翠绿晶体暖流再次汹涌而至,抵御著这沉重的一击,將可能伤及筋骨力量抵消掉大部分。 剩下的一部分力量,刚好推著雷克更快地扑向目標。 三步、两步、一步。 雷克衝到了皮鲁那一侧的硬木人桩前。 他左手如铁钳般,一把抓起武器架上那柄精钢长剑。 沉甸甸的、熟悉又陌生的手感瞬间传遍手臂。 他双手紧握剑柄,重心下沉,脚趾扣紧地面,全身的肌肉记忆,结合在铁匠铺里千锤百炼的发力方式完美重叠。 凝视著眼前,因机关驱动而规律摇摆的木人桩脖颈,吐气开声,“劈砍!” 剑光如匹练,撕裂空气! “嚓——轰!!!!!!” 没有技巧,全是力量。 那势不可挡的一剑,並非仅仅砍下木人桩的某个部件。 而是以恐怖的力量和角度,將整个硬木人桩从头颅到下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左右两片残躯带著撕裂的木茬轰然崩开,其中一片翻滚著飞出数米远,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雷克!你贏了!!”伊娜带著哭腔的尖叫瞬间刺破死寂。 她猛地跳起来,眼眶通红的泪水滚落,双手激动地挥舞著。 皮鲁举著木剑,僵在雷克身后三步处。 脸上的凶狠和得意早已化为彻底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地上变成两半的木人桩,又看了看雷克手中,那把还在微微嗡鸣的长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瑞克队长猛拍大腿的爆笑声打破,“雷克通过预考核。” 他大步流星走进场地,用力拍打雷克那刚刚承受了重击的后背。 雷克假装猛地咳了一声出来。 “好小子,够狠,够硬。还有脑子!知道硬挨一下换位置,知道用木剑干扰视线,知道直奔目標不管身后。” “我叫瑞克,黑石城护卫军第三队队长!你小子,半个月后的正式考核,我等著看。” 雷克缓缓直起身,將长剑稳稳插回武器架,对瑞克点了点头。 他冷冷瞥了一眼呆立原地的皮鲁,转身走向场边伊娜。 瑞克的目光也落在伊娜身上,语气温和了些:“小姑娘,胆子不错。” “啪、啪、啪。” 罗兰一边鼓掌,一边缓步走来。 “精彩。將蛮力发挥到极致,倒也算是一种纯粹的天赋。” 他语中带刺,“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有误。守护这只火焰雀的爪子,比我想像的要锋利那么一点。” 罗兰缓步上前,停在雷克与伊娜面前,行了一个夸张的贵族抚胸礼。 “看来我们颇有缘分,美丽的火焰雀小姐。”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伊娜,“正式认识一下,罗兰·怀斯,玛拉夫人是我的姑母。不知今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知晓您的芳名?邀请您去喝一杯蜂蜜酒呢?” 他刻意在玛拉夫人上加重了语气,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雷克心中一紧,罗兰竟是玛拉夫人侄子。 瑞克队长走到罗兰跟前,“罗兰大人,强扭的瓜不甜,小姑娘被你嚇到了。此处是奥斯里克大人管理的兵营。” 嗖地,瑞克头上標籤显现出来,【剑士?】。 罗兰下意思摸了摸,食指上的银白色卡戒,盯住瑞克一会,旋即优雅地转身。 “火焰雀和火焰雀的弟弟,最终考核日,我们再见。” 快走到大门口,忽地回头微笑道:“瑞克队长,恭喜你,晋升资深剑士。” 说完,他带著两位明艷女僕扬长而去。 突然,內城东侧圣序教堂,传来五下钟声。 瑞克队长大声宣布道:“今天报名结束,明天再来报名。” 他上前拦住了要离去的雷克和伊娜,將他们带训练场一个房子里。 雷克不知道瑞克啥意思,沉默未出声,使得房內整个气氛有点安静。 瑞克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说道:“大个子,你惹上大麻烦了。半个月后的考核,你最好能一鸣惊人。” “只有展现出你值得被招揽的价值,我才会把你引荐给奥斯里克爵士大人。” “对了,你也別想再练半个月,就可以单挑罗兰。我不一定有把握打得过他。” 伊娜惊呼:“啊。瑞克大人,您不是资深剑士吗?罗兰大人这么厉害啊?” 瑞克缓缓说道:“他是男爵领仅有的十位制卡师学徒之一,虽然排名第九名,但也能熟练运用超凡力量。” 伊娜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雷克,我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跟你没有关係。”雷克安慰道。 瑞克队长指了指雷克,“雷克,你要成为奥斯里克大人的手下,那个罗兰才不敢祸害人。” “玛拉夫人仅仅是摄政而已,兵营和城墙现在归奥斯里克大人管。” “奥斯里克大人急需忠心耿耿的人才。” 第16章 光明书社-制卡师学前班(上) 黑石城东南区马行,暮色渐浓。 雷克站在一辆马车旁,对车厢里的伊娜说:“你先坐车回溪水镇,我过几天再回家。” 伊娜从车窗探出身子,红髮在晚风中微扬:“雷克,你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现在可是一名剑士!” 雷克现在实力,一个人是无法保护伊娜,要快点变强。当时兵营里,如果罗兰再咄咄逼人,他是准备搬出艾希利亚。 他准备在黑石城多留几日,要找一下光明书社位置。 刚才两人外城转了一圈,雷克也问了人,一无所获。 明天白天再去內城找找。 突然,雷克的目光越过马车头,落在马行对面的街角。 那里有三个人影正在阴影中徘徊,其中一人身材粗壮,正是皮鲁。 他们居然跟到这里了。 雷克心头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伊娜从马车里拉了出来。 “怎么了?”伊娜踉蹌了一下,惊讶地问。 “计划有变。” 两人几乎是跑著来到內城门口。 那两名身穿银色皮甲、头顶灰色【剑士】標籤的守卫还站在原处。 其中一位护卫是中午时候,那个態度比较不友善的甘德护卫。 “站住。”甘德横过长矛拦住去路。 “又是你们两个平民?”甘德挑了挑眉,“中午说过了,平民没有正当理由,落日之后不准进內城。” “我们是来住宿的。”雷克平静回答,“这是正当理由吧?” “住宿?”甘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知不知道,內城旅馆最便宜也要几百铜雀幣一晚,你个穷鬼住得起?” 雷克回头看了一眼,街角处,皮鲁和另外两个帮手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正在原地打转,显然在犹豫要不要靠近內城入口。 “如果两位大人不相信,”雷克转过头,直视甘德,“可以派人跟我们去確认。如果我撒谎,情愿被抓起来。” 甘德和另一名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正好,我要换班了。”甘德冷笑一声,“我跟你去。你要是撒谎,今晚就在地牢里过吧。” “大人,我没有撒谎。”雷克伸手示意出发。 於是三人,雷克和伊娜在前,甘德在后,走进了內城。 夜晚的內城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但依然灯火通明。偶尔有华贵的马车驶过,蹄铁敲击石板的声音清脆规律。 雷克记得下午从政务厅出来时,在內城南翼见过几家旅馆的招牌。 果然,走过两个街口后,雷克看到了一栋熟悉的建筑。 三层石砌结构,门楣上掛著石炉旅店的木牌,旁边画著一个冒著热气的酒杯图案。 旅馆门旁还掛著一块小木牌,上面刻著剑士协会的交叉双剑徽记。 『刚好可以八折。』 雷克指著这个旅馆:“今天,我们就住这里。” 推门进去,各种酒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著七八张木桌,客人大都是商人打扮的平民。其中一位,是中午看到圣光联邦商人。 还有些人,头顶银色標籤的剑士或爵士標籤。 他们听到开门声,纷纷投来目光,在看到雷克和伊娜头顶的土黄色標籤后,有些人露出明显的不屑。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布擦拭陶杯。 他瞥了甘德一眼,又看了看雷克和伊娜,懒洋洋地开口:“住宿?” “洛伦老板,这两个平民说要住宿。”甘德说著,朝雷克抬了抬下巴,“让他们看看价格。” 店主洛伦从柜檯下掏出一块木板,啪地一声放在柜檯上,上面用炭笔写著: 普通单人间:500铜雀幣/夜,早餐:额外加40铜雀幣; 普通双人间:800铜雀幣/夜,早餐:额外加80铜雀幣。 高级单人间:1500铜雀幣/夜,早餐:额外加140铜雀幣; 高级双人间:1800铜雀幣/夜,早餐:额外加180铜雀幣。 他敲了敲柜檯:“我们明码標价,从不骗客。” 伊娜在一旁看著,手指下意识地掐进了雷克的手臂,低语道:“普通单人间,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雷克神色未变,將见习剑士身份牌和一枚银狮幣一同放在柜檯上。“普通双人间一晚,要早餐。有身份牌,八折。” 伊娜一脸诧异,雷克啥时候又多一个银狮幣? 洛伦老板则是看到银狮幣眼睛一亮,拿起身份牌仔细看了看,木质牌面正面的剑士协会徽记清晰无误。 “阁下是见习剑士,”洛伦老板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大门牙,“行,规矩我懂。不过只有房价打折,早餐原价。” 他拿起炭笔在木板边缘快速计算,“双人间原价八折后,还要加早餐,一共...” “要早餐,一共720铜雀幣。”伊娜出声道。 洛伦老板一愣,没有想到这个平民算得这么快。 “正確。”,他將身份牌推回给雷克,收起那枚银狮幣,然后熟练地从钱箱里数出找零。 “二楼,最里面那间,热水自己去一楼厨房取,厕所在后院。晚上十二点锁大门,迟了自己找地方睡。” 他从墙上取下一把黄铜钥匙,递给雷克。 甘德见雷克真的付了钱,耸了耸肩:“算你有正当理由。” 他转身离开石炉旅馆。 雷克带著伊娜在眾人的注视下匆匆上楼。 他心里感嘆道:『感谢老奥恩支付十二银狮幣的预付款。』 打开门,房间不大,只有两张单人床,几乎没有间隔。 一个衣柜和一张小桌,但收拾得很乾净。 “咦,这个布帘后面是什么?” 伊娜注意到靠窗左侧掛著一条乾净的粗麻布帘。 她好奇地拉开,发现后面是一个利用墙角隔出的狭小空间,刚好放著一个半人高的洗浴用大木桶,旁边整齐地摆著两个小提桶。 伊娜赶紧把目光移到窗户外面,“雷克,这里能看到石岩城堡。” 雷克点了下头,才把皮鲁跟踪事情说了下。 “这人怎么这样啊?输了,就输了,还不服气。”伊娜气愤道,又想起一个事情,“对了,雷克,你哪里来这么多钱啊?” “老亨利临终前,给我留了一点遗產,大概十来个银狮幣。”雷克解释道。 果然,钱財来路清白。伊娜鬆了口气,“雷克,我还以为你...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她又走到靠里的那张床边坐了下去。 “嗯?” 她身体微微一滯,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身下的床垫出乎意料地柔软,坐下去时有一种弹性將她圆润屁股稳稳托住。 完全不是家里硬木板床坚硬的触感。 被子散发出一股清爽乾净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就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这內城的旅馆,普通房间的床铺,已然让她真切地体验到了高级享受。 內城东侧圣序教堂,传来七下更为清晰的钟声。 恰在此时,她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伊娜的脸颊飞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雷克,我饿了。” 雷克这才恍然,从下午到现在,两人確是滴水未进。“走,下楼吃点东西。” 他刚打开门,转头瞥见皮鲁从三楼的楼梯下来,立马身体一缩。 快步走到窗户,不一会儿,看见垂头丧气的皮鲁走出石炉旅馆,径直往出內城方向走去。 过了半小时,雷克才和伊娜下楼,推开通往侧边餐厅的门,里面比大厅小。 结果,又有一个熟人映入雷克眼帘。 第17章 光明书社-制卡师学前班(中) 那个熟人正背对著他们,站在一张餐桌旁,手舞足蹈地说著什么。 此人就是胖子推销员马库斯。 他对面坐著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头上標籤是平民,却穿著一身用料讲究的深蓝色外衣。 一头浅黄色短髮,面容清秀。 马库斯的声音隔著几张桌子飘过来: “卡尔·布莱德阁下,您看看这成色,正宗的【治疗卡】符纸卡。我从一个急用钱的制卡师学徒手里换来的,绝对的標准制式,十张打包,只要两个银狮幣。” 他从怀里掏出十张淡黄色的符纸卡,在桌上摊开,符纸边缘整齐,纹路清晰。 黄髮年轻人摇了摇头:“不必,这类基础治疗卡,我这个见习制卡师就能製作。教堂那边的克优卡牌商店,同类售卖价格两百铜雀幣。” 马库斯一愣,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对於卡牌价格这么熟悉,脸上堆出笑容:“这样,十张给你打折,只要1700个铜雀幣。怎么样?” 雷克本来就要过去搅黄那个马库斯,又听到见习制卡师几字,大步走了过去。 他对著卡尔,用非常礼貌的语气说道:“这位阁下,我建议您小心点。” 马库斯一看是雷克,胖脸涨红:“又是你!雷克,我警告你別多管閒事!” 雷克没理他,目光落在那十张符纸卡上。 他脑子嗡嗡一响,目光穿透卡片表面,看到了里面刻印的诗句。 “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但,不对。诗句中潜字和润的写法,都是三点水少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之差,雷克不是制卡师,不知道这种错漏会导致卡片效果下降还是根本无法触发。 但可以肯定这卡牌肯定有些问题。 雷克指著桌上的符纸卡,看向黄髮年轻人,“我不知道卡牌有没有问题。但这个马库斯推销员,属於不诚信之人,今天下午就骗过我。 阁下如果您非要买,我建议,您和他签订书面契约,写明卡牌效果必须达到標准治疗卡的水平,否则全额退款,並赔偿损失。” 马库斯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冷汗从额角渗出:“你胡说什么,这都是堪比卡牌工坊出品的好货!” 黄髮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雷克,又看向马库斯:“这位朋友说得有道理。这样吧,马库斯先生,如果你愿意和我签契约,保证这些卡牌效果与卡牌工坊出品的標准【治疗卡】一致,我就买。” “这...这个...”马库斯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捻著衣角,“签契约太麻烦了,我们做生意讲究的是信任...” “那就是不敢签了?”雷克冷冷道。 马库斯猛地抓起桌上的符纸卡塞回怀里,恶狠狠地瞪了雷克一眼:“雷克·奥恩,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出去,肥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黄髮年轻人站起身,向雷克伸出手:“多谢提醒。我叫卡尔·布莱德,我是一名见习制卡师,来石岩边境歷练,准备晋升制卡师学徒。” 他的手很乾净,手指修长。 雷克握住他的手:“雷克·奥恩,这位是我姐姐伊娜·奥恩。” 伊娜在雷克身后礼貌地点了点头。 卡尔收回手,微笑道:“你们也是来吃饭的?不如一起坐?” “不用了,我们隨便吃点就好。”雷克摆摆手,顺势问道,“卡尔阁下,你知道光明书社在哪里吗?” “光明书社就在克优卡牌商店里。”卡尔指了指內城东侧的方向,“光明书社是为有钱人的小孩,提供基础制卡师知识的地方。不过名额有限,需要推荐信或者支付不菲的学费。” 卡尔看了雷克的衣著打扮,不像富商之子,不过又住在內城旅馆,谈吐不错,思维清楚。 似乎有点矛盾。 后面那位红髮蓝眸少女,脸蛋漂亮,身材很好,难道他们是一对乔装打扮的情侣。 他们在私奔?算了,不管閒事了。 就把“雷克先生,是想去光明书社?”这句话咽了下去。 雷克心中一动,『明天一早就可以去光明书社了。』 就在这时,餐厅门被推开,一男一女风尘僕僕地走进来。 卡尔抬头看见他们,招了下手:“梅昂,梅瑞,这边。” 手臂粗壮的男子梅昂快步走来,对卡尔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办妥了。” 他说话时,扫了一眼雷克,眼眸中有丝讶异。 年轻女子梅瑞对卡尔笑道:“队长,下次碰头能换个好找一点的地方吗?” 卡尔起身,对雷克简单道:“我队友回来了。我先走一步,下次再见。” 雷克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拉著伊娜走向另一张空桌,叫来侍者点了两份最便宜的套餐。 每份两百铜雀幣,包括一个鬆软的白麵包、一碗热气腾腾的洋葱肉汤、再加一份分量实在的香草烤鸡腿。 这价钱在溪水镇白寡妇的酒馆里,足够点上一大锅让奥恩铁匠铺四人吃饱的燉肉了。 食物很快端了上来。 伊娜吃得格外仔细,连骨头上的肉丝都啃得乾乾净净,最后用麵包把盛过汤和油的盘子抹了一遍。 她放下光溜溜的鸡腿骨,小声对雷克说:“比安妮老板那儿的好吃。” 又看著空盘子补充道,“就是太贵了。” 这时她才发现,雷克面前的那份烤鸡腿几乎没动,连麵包也只撕了一小半。 “雷克,你...”她习惯性地开口,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若是往常在铁匠铺,她下一句准是『你吃饱了吗?抡锤的活儿可耗力气』,然后把自己碗里的肉分过去。 雷克没来之前,她的饭量一直很大,作为铺子里后备铁匠,在其他人生病情况下,时刻准备著顶上去抡大锤。 乾重活,需要吃扎实。 雷克来了之后,他和尼克轮流打下手,这担子轻了大半。 伊娜连带著饭量也悄悄缩了回去,但那份乾饭人的本能还在。 雷克看著她话说到一半,眼神在自己餐盘打转,心里瞭然。 “吃吧。”他將自己那份完整的鸡腿推给伊娜。 “啊?雷克,你真不吃了?”伊娜被他说得一愣,矢车菊蓝的眼睛眨了眨。 “今天干架太猛了,胃口不太好。”雷克微笑道。 “那、那不能浪费啊!” 瞬间伊娜樱樱嘴巴,被鸡腿塞满满的鼓鼓的。 忽然,卡尔去而復返站在门口,向雷克招手。 雷克急忙起身过去,听见卡尔说道:“我刚听说,为了让通过测灵大会人数提升。今天晚上九点,光明书社提前开班。” “多谢,卡尔阁下。” “另外,你和你那位姐姐,需要不少花销吧。明天中午十二点来外城暖石澡堂,有个赚钱买卖跟你聊下。” 雷克一怔,心想,赚钱买卖,卡尔怎么突然找上自己。 卡尔见雷克沉默,“刚才我那个朋友梅昂,在西区兵营见识过你的实力。” 雷克哦了一声,自己確实还少100银狮幣,明天上午找到光明书社后,送伊娜回家,自己再赶回来,时间应该够。 明天先去看看,如果特別危险就拒绝。 他对卡尔说道:“上午有些事情,中午准时到。” 卡尔嘱咐道:“我在那里等你到下午二点。” 说完便走了。 雷克看了眼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走回来,对伊娜说道:“伊娜,吃完饭,我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伊娜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现在?天都黑了...” “时间刚好,光明书社。老亨利让我去的地方。”雷克顿了顿,“但留你一个人在旅馆,我不放心。” 伊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坚决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很急吗?” “不急,我先去洗个澡,身上有味道了,怕给你丟脸。” 第18章 光明书社-制卡师学前班(下) 雷克听到这句话,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伊娜洗完澡后,雷克和她离开石炉旅馆,很快来到目的地。 內城东侧,圣序教堂的阴影下,克优卡牌商店的招牌稳稳掛在墙上。 商店已经打烊,侧边一个小门还透出灯光。 门旁的墙壁上钉著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用朴素的字体刻著:光明书社。 雷克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探出头来,头顶的標籤是平民。 “何事?”老者声音乾涩。 “大人,我叫雷克奥恩,来参加今晚的制卡师学前班。”雷克说道。 老者看了一眼雷克的打扮,停住了一会,看到身后的伊娜。 他才从怀里掏出一本皮质册子,翻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缴费记录。 他低头查找,手指逐行划过。 “没有你的名字。”老者抬起头,眼神冷淡,“你有推荐信?还是交三百银狮幣学费?” 雷克从怀里掏出那块圆角矩形身份牌,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牌子,目光落在“制卡师学徒·亨利·莫斯”的字样上,又看了看背面浮金城圣序教堂的印记。 浑浊眼眸微微一怔,他拿出一支笔,在名字下方画了一下,顿时灵纹迴路发出银光。 老者这时,才神色大变,抬起头,语气明显恭敬了许多:“您...是亨利大人的学生?” 制卡师学徒身份牌,是地位身份象徵,一般不会轻易给別人的。 “是的。”雷克平静回答。 老者双手將身份牌递迴,侧身让开:“我叫费舍,请进。亨利大人曾为石岩男爵和教会做出了巨大贡献,他的学生自然可以免费参加。” “这是我姐姐伊娜奥恩,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她可以一起进来吗?” “她不是来制卡的,来考城堡书记员的。” 他看了一眼伊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这位小姐也可以一同进来,但请保持安静。” “多谢。”雷克收起身份牌,拉著伊娜走进了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掛著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隱约能听到门后传来的低语声。 老者引著他们走到门前,轻轻推开。 门后是个教室,摆著十二张木桌和长凳,三列四排。 此刻,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新进来的雷克和伊娜。 雷克目光扫过这些面孔,有少年,有青年,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们个个穿著价格不菲的衣服,眼神里闪烁著好奇。 除了一人头顶標籤是【爵士】,其余人头顶的標籤是土黄色的【平民】。 老头费舍走到第一排,指著中年人和少年,“你,你,起来让座。” 第一排的两人站了起来,少年急著说道:“我们先来的。” “教室怎么坐,我说了算,你们两个自己再去外面搬座椅。” 雷克考虑到教室不大,伊娜又在身边,坐第一排有点扎眼,也没有必要刚来就得罪人。 他向费舍表示有两套桌椅的话,坐第五排就可以。 “还是你们两个,去搬桌椅。”费捨命令道。 雷克点了点头,不再客气了,再客气,费舍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亨利的徒弟。 桌椅搬来后,雷克和伊娜坐到新增第五排的位置。 这时,雷克抬头才注意到,教室正中间屋顶有个光球,散发柔和的光芒。 『这难道是照明卡的功能?』 雷克起身,面向教室里的眾人,神色坦然,“雷克·奥恩,溪水镇来的。是新人,来听课学习。这是我姐姐伊娜,陪我过来,不会打扰各位。” 刚才搬桌椅的前排少年应了声:“哦,你好,我叫杰瑞。” 少年旁边的中年人也开口说道:“你好,我叫汤姆。” 第二排头顶爵士標籤的青年瞥了雷克一眼,就回头了。 其余人也只是微微頷首,算作回应。 近在咫尺的圣序教堂传来清晰无比的九下钟声。 教室前门被不客气地推开。 首先探入的是一只戴著银白色卡戒的手,接著,一名年轻男子揽著两位身姿婀娜的女僕,像踏入自家客厅般走了进来。 他的【制卡师学徒※】標籤熠熠生辉,正侧头与左边的女僕调笑,手指不安分地摩挲著右侧女僕饱满臀部。 雷克面色一变,老熟人,罗兰·怀斯。 伊娜手紧紧抓住雷克。 “哈哈~~~”清晰的笑声瞬间充满整个教室。作为制卡师学徒,眼神自然不差,罗兰看见雷克和伊娜。 “火焰雀和火焰雀弟弟,想不到我们提前见面了。” 罗兰已经来到他们身前,“怎么,火焰雀,你是来学习制卡的?没有问题,我会好好教你的。” 雷克站起来,挡在了伊娜与罗兰视线之间,缓缓说道:“抱歉,是我来学习制卡。我姐姐陪我过来的。” 此话一出,罗兰脸上一惊,“你?!” “你想剑卡双修,志气远大。不过,最后两样都会学烂了。” 他不再看雷克,仿佛对方的选择不值一提,视线又越过雷克肩膀,锁定伊娜,“那么,美丽的火焰雀,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了吗?我们总该正式认识一下吧。” 伊娜担心雷克和罗兰起衝突,低声说:“伊娜·奥恩。” “好了,罗兰大人,时间到了,是不是要开始上课了。”雷克晃了晃亨利的制卡师身份牌,“我老师亨利,可是夸奖光明书社的老师水平高,受人尊敬。” “亨利?”罗兰脑子里搜索这个陌生的名字。 这个时候,费舍见状走进来,向罗兰低语一番。 罗兰脸色微变,环视一圈,又指著雷克他们,“大家都坐好了,开始上课。今天两节课,第一节课我来上。第二节课,由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来上。” 他示意两个女僕出去,在黑板上写下: 第一部分,如何成为制卡师;第二部分:测灵,测什么。 “这两部分,我结合著讲。” 雷克看到,罗兰在黑板上写下二十五个熟悉无比的汉字。 “第一部分,何谓制卡师?”罗兰自问自答,“很简单,就是能用这些古代魔纹语.....” “......” “最后补充一点,报名九月份测灵大会的费用是100银狮幣。” “后续进行测灵的费用是100银狮幣,一经收取,不管是否具备灵根,概不退还;第二步启灵费用是150银狮幣。” “最后一步费用需要50银狮幣。你们经过平日制卡训练,申请参加符纸卡製作考试,通过后才能成为见习制卡师,另外见习制卡师標籤是没有※的。” “老费舍,给他们发读音卡。” 老费舍走进教室,给在场除了伊娜之外的十三人发放卡牌。 雷克拿到手,每张卡片上面有五个汉字,手指按上去,有汉语读音。 罗兰手一挥:“这二十五个魔纹语读音和形状。你们儘快学会。课后卡牌要收回的。” 隨后,两名女僕悄无声息地抬进一张铺著软垫的躺椅,摆上水晶壶盛著的果酒和一碟碟精致点心。 罗兰慵懒地陷进躺椅。 一名女僕跪坐在侧,將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另一名则站在椅后,縴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来。 他愜意地合上眼,那只不安分的手顺势滑入女僕轻薄衣襟。 那女僕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配合地微微倾身,发出一声甜腻的娇笑,身体如水蛇般,隨著他手指的动作轻轻扭动。 教室內眾人没有心思关注这香艷的景象,死死盯住手中的读音卡,在心中重复著那些拗口的音节和复杂的笔画。 只有雷克恍然大悟。 他刚才听了几十分钟,结合周白前辈留下的信息,终於听明白。 第19章 克莱拉·威斯特林(上) 这个异世界的人要使用超凡力量,要先完成测灵和启灵,体內凝聚出灵池。 运用吐纳灵气的方法,將天地灵气纳入灵池,通过诗句文词观想,把灵气转化为特定灵力,注入卡牌里。 隨后,制卡师运转体內灵力激发卡牌,卡牌中封存的灵力破卡而出。 雷克想起周白前辈说过的,这个异世界的人,无法直接將灵气转换后的灵力外放,只能藉助卡牌,但卡阵和本命神通除外。 “罗兰大人,我想问下,卡阵和本命神通是什么?” 眾人顿时被雷克的声音吸引住,望向他。 罗兰厌烦地睁开眼睛,从山峦秀峰上抽回手,不屑指著雷克: “好小子,你,雷克现在第一要务,是多记住几个古代魔纹语。卡阵,本命神通,你现在没有资格学,不需要知道。” “你这个人,太年轻,野心太大。从你学剑就看出来了。” 雷克忽地站起,走到讲台前:“报告罗兰大人。您方才教授的二十五道基础魔纹语,我已会念,也会书写。” 罗兰斜睨著他:“你的外號还要多一个,除了野心家,还有吹牛者。你写吧,你念吧。输了,火焰雀,等会下课要和我去喝蜂蜜酒,你敢吗?” “別回去,哭哭啼啼告诉你亨利老师。” 雷克心头一动,这些人都不知道老亨利死了吗? 没有想到老亨利在黑石城这边影响力这么大。 看来老亨利的死讯传到黑石城之前,要想办法阻止罗兰对伊娜覬覦。 雷克说道:“如果我写出来,又念出来的话,请尊贵的罗兰大人,不要再骚扰我姐姐。” 教室眾人好奇雷克是何方神圣,口气这么大。 罗兰这个浪荡贵族,黑石城没有人不知道他是黑石种马。 虽然没有结婚,却睡了不少黑石城的漂亮姑娘。 “我答应你。” “请门外的费舍先生和这里十二个同学做证。”雷克没有蠢到,让贵族或是制卡师学徒发七神誓言。 罗兰现在当场杀了他,估计也不会受到多少惩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瑞克队长提议站到奥斯里克大人那边,当时自己拒绝了。 看来要重新考虑下。 费舍走进教室,说道:“我作证。” 雷克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费舍,然后在黑板上,特意歪歪扭扭写完那二十五个汉字:金、木、水、火、土、符、纸、卡,石、铁、银、光、暗、生、灭、动、静、守...... 然后逐一念了起来。 三十秒后,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包括伊娜、费舍在內,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 罗兰原本斜倚在躺椅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坐直。 他盯著黑板上那歪扭的二十五个古代魔纹语,眼神闪烁不定。 “你...”罗兰张了张嘴,“...以前接触过魔纹语?” “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罗兰大人。”雷克回答得不卑不亢,“可能我记性比较好。” “记性...好?”罗兰嗤笑一声,“不就是,你老师提前教过你嘛?” 罗兰心里对这个推断非常自信,肯定是老亨利教授过他。 他挥了挥手,“行了,让你钻了空子。你回你座位去。看来你至少不是个纯粹的蠢货。” 雷克走回第五排坐下,能感觉到其余十二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惊讶,甚至有一丝隱隱的嫉妒。 那位头顶【爵士】標籤的青年人,更是多看了他好几眼。 伊娜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雷克的手,蓝眼睛里满是骄傲。 罗兰显然没了之前閒情逸致,挥退女僕,在讲台前踱了几步,脸色阴晴不定。 当教堂钟声再次响起,预示著第一节课结束。 突然,罗兰高声说道:“我迎娶伊娜奥恩,不算骚扰!费舍,你说呢?” 顿时,教室再次安静下来。 眾人瞥了瞥雷克伊娜两人,心想,这个黑石种马今天发浪,挡不住了。 费舍说道:“尊敬的罗兰大人,他姐姐是平民,无法嫁给尊敬的您。” 罗兰没有理会,走到雷克身前,手指摸动下卡戒。 雷克耳边忽然一片寂静,『这个罗兰,触发了隔音卡,这张卡是存在卡戒里吗?』 “雷克,我希望你回去跟你老师说,你们站在玛拉夫人这边。要不然,我就是要迎娶伊娜,我可不是专情之人,所以手段比较残忍的。” “半个月后,剑士最终考核日,给我答覆。” 罗兰说完,右手一挥,声音再次在教室响起:“老费舍,你脑子进水了嘛?我5000银狮幣,给伊娜买个爵士,不就行了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教室:“罗兰,你真是豹子改变不了它身上的斑点。” 教室里走进来是一位年轻女子,头顶是【制卡师学徒※】。 罗兰嘴角上翘:“我在想谁敢骂我,原来是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 雷克定睛观察,克莱拉爵士,深栗色盘发一丝不苟,琥珀眸子,丰腴胸臀与窄腰裹在淡绿裙中。 她的相貌丝毫不输於伊娜,年纪略微大一两岁。 忽然,雷克怀中藤蔓翡翠晶体,微微抖动起来。他抬头剎那,也迎来克莱拉探寻的目光。 不过,罗兰走上前,遮断他们的视线:“克莱拉爵士,我是迎娶一位漂亮女士成为贵族夫人。有什么错误。” “难道是玛拉夫人没有同意,你叔叔溪水镇镇长罗巴·威斯特林提议,把你嫁给未来石岩男爵继承人泰伯特。” “你成不了贵族夫人,你嫉妒这位火焰雀伊娜。” 雷克心中一惊,脸色未变,『老奥恩,上次说罗巴镇长有个刚回来的侄女是爵士,没有说还是制卡师学徒啊。』 伊娜的手紧紧抓著雷克,掌心都是汗。 克莱拉·威斯特林轻笑一声,“我不需要靠婚姻成为贵族夫人。我追求的是制卡大道。” 她握拳,然后缓缓伸出纤细的中指和食指,指向罗兰,“不如,我们俩试一试,谁的本命神通厉害吧。” 手指上慢慢凝聚出绿色光芒,整个房屋忽然充满树木的气息。 木製讲台、桌椅和门窗嗡嗡地开始颤抖,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马上要活过来一样。 教室內学生脸上露出惊骇和恐惧之色。 『这就是超凡力量。』雷克內心激动,马上要第一次看到超凡力量对决了。右手死死捂住腹部,压制住抖动不已的藤蔓翠绿晶体。 罗兰嘟囔一句:“克莱拉,你虽是石岩男爵领排名第二的制卡师学徒。但你要回去告诉你叔叔,摇摆不定,聪明过头,对你们威斯特林家,可不是好事。” 说完,罗兰立马转身快步离开,教室外两个美艷女僕都没有带走。 老费舍嘆了口气,轻轻关上教室大门。 玛拉夫人与奥斯里克的权力之爭,在石岩男爵去世后便已悄然展开,这早已不是秘密。 她与石岩男爵唯一的儿子,十六岁的泰伯特·石岩,此时正隨歌德王国使团出访在外,乘船海上航行,预计要到十月或十一月方能回到黑石城。 第20章 克莱拉·威斯特林(下) “安静。”克莱拉冷冷说道,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隨著她话音落下,那凝聚於指尖,引动满室木器共鸣的绿色光芒,倏然退去。 躁动的桌椅门窗恢復平静,仿佛刚才的震颤只是一场幻觉。 雷克怀中的翠绿晶体也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发现克莱拉已在黑板上用清晰有力的笔触写下了: 第一节:凡人晋升之路——三重试炼 第二节:力量之基——意象印、元素印与本命灵纹 “你们都知道,要花费至少四百枚银狮幣通过测灵与启灵,才有可能成为见习制卡师。” 克莱拉开门见山,指尖敲了敲黑板的第一行,“但这仅仅是完成了第一重试炼。”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重,边境淬炼。所有见习制卡师,会被王国派往边境,服役一年。那里有妖兽、匪患、敌国摩擦,以及最严酷的环境。 这是血与火的淘汰场。这一年,你们必须在生死之间,熟练掌握基础符纸卡的实战运用,並觉醒自己的本命灵纹。做不到的,就失去参加第三重资格。” 雷克心中一动,想到了卡尔·布莱德。 那位见习制卡师应该就是在歷练,因为黑石城是歌德王国西境公国下辖的边境之城。 “第三重,学院入学考试。”克莱拉竖起第三根手指,“活著熬过一年,带著服役评价回来,才能参加制卡师地区学院的入学考核。 再次检验你的技艺、心性与成长。 通过者,方能在学院的仪式上,由院长亲自启动卡阵,在你的身份標籤旁,烙上银色的星芒標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雷克、伊娜和那位爵士青年脸上略作停留: “至此,你才是被王国与教会共同认可的制卡师学徒。” 她话锋一转,拋出一个问题:“你们知不知道,歌德王国,总共有多少位制卡师?注意,见习不算。” 那位前排中年人汤姆举手:“我听肯特老师提过,大约四万五千人,其中超过一半是制卡师学徒。” 克莱拉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动:“你说的是石岩男爵政务官之子,肯特·张伯伦?” 中年人汤姆点头,脸上露出敬意:“是的,他曾指导过我魔纹基础。” 他语气变得有些哽咽:“他因为父亲的嘱咐,推迟了去地区学院深造,要留在领地辅助石岩男爵大人几年。没想到去年...” 克莱拉脸上掠过一丝惋惜:“他去年为保护石岩男爵,战死於靠近石岩男爵南部领地的裂颅峡谷。二十岁,是当时领地最年轻的制卡师学徒,公认的天才。”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一个活生生的、前途无量的例子骤然陨落,比任何说教都更能让人体会到这条道路的荣耀与残酷。 雷克也是心中一凛,上亿人口的王国,仅有数万制卡师,其稀缺与珍贵可见一斑,伴隨的凶险也同样惊人。 “回到正题。”克莱拉將眾人的思绪拉回,指向黑板第二节,“要踏上这条路,真正的起点是启灵。简单说,就是在你们体內开闢『灵池』,並打下两枚决定未来道路的核心烙印。” 她画了一个简易的池子图案,並在两侧分別標註: “其一,意象印。源於你的心念、执念或本性,是力量的风格或机制。比如忠诚、锋锐、守护、智慧,也有嗜血、暴虐、癲狂、贪婪......” 伊娜悄悄碰了碰雷克,低声问:“雷克,你会选什么?” 雷克微微摇头,这是第一次知道此事。 “其二,元素印。”克莱拉继续,在池子另一侧標註,“这是你身体先天与某种天地元素能量的共鸣。金、木、水、火、土,是最基础的五大属性,当然还有更为强大细分,一共二十道。 与你共鸣最强烈的元素法则便会烙印於灵池,成为你力量的源泉与根本属性。” 她用笔將两者与灵池连接: “意象印是心之所向,元素印是身之所依。两者在灵池中稳定结合,才算铸就一体两翼的修行根基。” 她语气加重,“然而,意象是主动选择,元素是被动共鸣。两者可能完美匹配,也可能衝突牴触。后者,是许多人修行艰难、甚至止步不前的主因。” 接著,她回到之前提及的关键:“当你们对自身的意象与元素理解到一定深度,便有可能在灵池或身体某处,凝聚出独一无二的本命灵纹。” “没有本命灵纹,参加不了学院考试。” “灵纹触发本命法术或神通,法术神通,无需卡牌,心念瞬发,变化隨心。但它消耗巨大,对於没有到达初阶的制卡师,会极耗心神与灵力,若超负荷爆发,便会直接燃烧生命本源,折损寿元。 它是最后的底牌,记住不要轻易告诉別人本命灵纹。” “大家好好消化下吧。” 雷克起身问道:“克莱拉爵士,卡阵是什么?” 克莱拉愣了一下,缓缓说道:“特质材料製成多种卡牌的组合。凡人可根据卡阵师预先设定的触发条件进行触发使用。” “不过,特质材料极为稀少,市场不准公开买卖,有人找到必须上交。”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克莱拉轻咳一声,“记住这条路的三道关卡,记住启灵时那两种决定你未来的『印章』。现在,散了吧。” 学员们带著震撼、憧憬与凝重陆续离开。 雷克握住伊娜的手,隨著人流向门外走去。 “雷克·奥恩,你留下。”克莱拉喊道。 学员散尽,教室只剩下他们三人。 “落石村,铁匠老奥恩家的伊娜?”克莱拉走近几步,目光在伊娜脸上停留片刻。 雷克点头:“是。” 克莱拉的目光落在伊娜脸上,“我叔叔天天说,要让我堂弟,格鲁姆·威斯特林,娶『落石村红髮美人』,就是你?”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抬起伊娜的下巴。 伊娜身体一僵,蓝眸中闪过一丝惊慌,雷克的拳头瞬间握紧。 “果然很漂亮。” “这样吧,”克莱拉似乎觉得无趣,收回了手,“罗兰再纠缠,你们就说伊娜是我堂弟格鲁姆·威斯特林已经订下的未婚妻。罗兰不敢造次。” 雷克愣住了,这算什么解决办法?把伊娜和那个咬人格鲁姆绑在一起? 这是刚出狼口又入虎口。 克莱拉看著他们复杂的神色,忽然说道:“你们不知道吗,二十年前,我叔叔罗巴·威斯特林,和你父亲老奥恩,都在黑石男爵手底下当铁匠。” 雷克和伊娜都是一怔。 “后来那场大胜,我叔叔除了领到胜利的赏赐,还咬牙四处借钱,凑了五百银狮幣买了爵士爵位,因为是战时,爵士爵位只要五百银狮幣。” “他开始转型从政,一路做到了溪水镇镇长。转型很成功。” 她的目光落在伊娜脸上,那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我叔叔曾经喜欢你母亲,伊娜。可惜,她最后选择了老奥恩。” 伊娜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雷克也感到意外,没想到老奥恩、罗巴镇长和伊娜的母亲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克莱拉目光瞥见雷克手臂上那处练剑时留下的伤口,“以后都是亲戚,我免费帮帮你吧。” 她右手拇指轻触右手食指上的卡戒,一点细微绿芒流转而出,如丝如缕般匯入雷克手臂的伤口。 雷克感受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那划伤开始慢慢合拢。 两人震惊不已。 “在黑石城遇到麻烦,可以来內城威斯特林家府邸找我。报我的名字。” “记住,免费的东西最贵。谢谢我吧。” 雷克低头再看伤口,只留下一细小疤痕,“谢谢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 话音落下,克莱拉縴细的身影已消失。 第21章 通缉犯送葬者 晨光透过石炉旅馆窄小的窗户时,雷克迷糊睁开眼睛。 对面床空了。 心中大骇,他猛地站起身。 昨夜回来,他在伊娜睡后,偷偷在旅馆后面那片晒东西的平地上练了一个小时剑,直到月上中天才回来,睡得太沉了。 一个木桶被挪动的闷响从布帘后传来。 然后是舀水、倒水的声音。 哗啦,哗啦,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雷克?”布帘后传来伊娜的声音,带著水汽的湿润,“你醒了吗?” “嗯。”他应道,声音有些干。 “你等我下,我很快洗完。” 布帘被完全拉严,但晨光照耀下,一个曲线完美的人影,映入雷克眼帘。 接著人影一个跨步,隨后矮了一半。 雷克能想像出那个画面:伊娜应该是屈膝坐在里面,水面没到胸口。 水声继续响起,这次是更清晰的水流声,一瓢一瓢浇在身体上的声音。 雷克吞咽了口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脸上的燥热。 街对面一个麵包房刚开门,老板刚把新鲜出炉的麵包摆上货架。 从石炉旅馆这边,走出一个人,是那个圣光联邦的商人,走到麵包房挑选麵包。 竟然有一个熟人,光明书社的同学、中年人汤姆,也走进麵包房。 又有两个穿灰袍的教会学徒抱著厚厚的书册匆匆走过。 雷克开始数货架上刚出炉的麵包数量,“一个,两个,三个......” 数完,开始数路上行人。 可数到一半,思绪被打断。 “雷克,能帮我递一下毛巾吗?擦身体的这块。”伊娜的声音有点犹豫。 雷克转身,拿起床边椅子上叠放著一块大的粗麻布浴巾,走到布帘边,从边缘递进去。 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接了过去。 那只手白皙,还掛著水珠。 指尖相触的瞬间,雷克感觉手指触电。 “谢谢。”伊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雷克重新回到窗边,继续数麵包,刚才数到哪里了? 布帘后传来摩擦的窸窣声,是毛巾擦过皮肤的声音。 然后是穿上內衣、外裙系带子的声音,一下,两下,在腰侧打结。 最后是穿袜子的细微声响。 每一个声音都在雷克脑子里自动生成画面。 雷克睁开眼,喉咙发紧。 十八岁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总是不太听话,血液奔涌的方向不受控制。 他想起昨晚练剑时,月光下挥汗如雨,每一剑都劈得凶狠,还是练剑好。 布帘后安静了几秒。 终於,布帘被拉开了。 雷克回过头。 伊娜走出来。 她穿著那套白旧朴素棉布裙,红髮还湿著,被她用髮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边。 她的脸颊被热水蒸得微红,矢车菊蓝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 水珠从发梢滑落,在她白皙的锁骨处匯聚成小小的一洼,然后顺著领口滑进去,消失在衣料深处。 雷克迅速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伊娜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 “没什么。”雷克声音低哑,“街对面的烤麵包好像挺好吃的。” 『伊娜,要是穿上莉莲夫人服饰店的那套冬日套装,更漂亮了。』这句话雷克没有说出来。 离冬天还有几个月呢,应该可以赚到额外的钱。 ...... 雷克把伊娜送回落石村,再次回到黑石城,已经中午十二点。 时间还早,他来到剑士协会二楼,准备看看有没有合適任务。 一面巨大墙壁,上面只有def等三个分区,不停在滚屏,应该运用卡片能力。 没有abc级任务,虽然黑石城是边境,也只是男爵领地,超凡力量不足以触碰abc级任务。 雷克先看了最低等级f级任务,就两个长期任务。 一个是铁锥堡边关和鹰喙峰哨站协防任务,任务时间最低一年,年薪15银狮幣,每年有价值不等男爵赏赐。 另一个黑石城到铁锥堡边关和鹰喙峰哨站补给运输护卫任务,任务时间最低一年,年薪6银狮幣,每年有价值不等男爵赏赐。 “性价比不行啊。”雷克感嘆道。 “这些都不是好任务,咦,你是卡尔的朋友?”他身后响起一个女声。 雷克回头一看,是昨天卡尔那个女队员,梅瑞。 於是他打起招呼:“你好,我叫雷克·奥恩。” “梅瑞·哈伯。我哥哥梅昂看见,昨天你在西区兵营训练场上表现非常优秀,说你抗揍,而且力大无穷。” 雷克没有谦虚:“你哥哥眼力不错。” 两人又寒暄一番。 雷克通过梅瑞了解到,出了铁锥堡边关再穿过鹰喙峰哨站,就到邻国圣光联邦金荆自治省的地盘。 二十年前,圣光联邦金荆自治省和尤金自治省,两省军队偷袭攻破铁锥堡边关,攻下男爵南部领地的矿锤镇及其周边矿场。 几番大战后,黑石男爵收復失地,双方签订和平协议。 梅瑞冷哼道:“协议都是狗屁,只是双方打不起来的延缓策略。虽然平时跨国贸易没有断,但小摩擦和小战斗还是经常有的。” “这些小规模的,都是领任务的剑士,打先锋,伤亡率很高。” 雷克点头感谢,又问道:“你哥哥,昨天也是报名了玛拉夫人的剑士护卫吗?” “不是,他去兵营送东西。我和我哥哥一直做赏金猎人。” “卡尔也是赏金猎人?”雷克心想。 梅瑞做了个封嘴巴的动作,“卡尔的信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雷克表示理解,又看了下e级任务,也不合適。 来到d区任务墙壁前,只有一个任务。 编號1:【圣光联邦通缉令·歌德王国协查】 通缉目標: 1、姓名未知,在龙巢邪神组织代號:送葬者 2、性別未知,刺杀时为女性,逃亡时是时男时女。 3、超凡力量,疑似初阶制卡师中期 4、危险程度:极高,擅长潜行、刺杀、逃脱。 令人髮指的罪行:刺杀圣光联邦尤金省驻防將军;盗取將军府邸財物。 已知最后之行踪: t.351年芒种之月(6月),出现於圣光联邦金荆城。 外貌描述(可能是偽装):年轻男性,20-25岁,黑髮,身高约一米七,体型正常。面容俊秀,嗓音磁性。 人头赏金: 1万银狮幣 线索赏金:100银狮幣 接取要求:等级无任何限制 身旁梅瑞说道:“这个任务至少b级以上了。黑石城能把它掛出来算好的了,毕竟有二十年仇怨,巴不得尤金省总督被刺死。” 雷克问道:“誒,龙巢是什么?” 梅瑞俏皮眨了眨眼:“打铁匠,你中午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我们等会两点不是都要到暖石澡堂集合吗?” 雷克一听,要请客花钱,立马又打量了下梅瑞,和自己一样黑髮黑瞳。 身材不高,但曲线惹火。 肩后斜背著一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小半月状的包裹。 她身穿著件深棕色低胸皮甲,毫不掩饰地露出胸口大片小麦色肌肤。 一道清晰的十字形疤痕,狰狞地刻在诱人沟壑上方。 “梅瑞,你带路吧。” 第22章 找到持续赚钱路子 梅瑞带路,七拐八拐走进外城东南区一个深巷子里。 她又走了几步,推开一个没有招牌的店铺木门。 柜檯后一个独臂老头在打盹。 “老乔治,十个大肉饼,肉加倍,不要菜。两大杯蜂蜜酒。”梅瑞的声音乾脆。 雷克心中一惊,『这个梅瑞,比伊娜还乾饭吗?』 “小十字,怎么回事,任务完成了?就大吃大喝了。”独臂乔治喊道。 “有人请客,快点,赶时间。” 梅瑞选了背靠砖墙、正对门口的座位,將肩上那个油布紧裹的包小心解下,靠墙放好。 十个肉饼很快端来,厚实,焦黄,几乎全是碎肉。 雷克看了一眼,『这不就是陕西肉夹饃吗?白寡妇那种肉饼类似小披萨,有肉有菜。』 梅瑞直接用手抓起,大口咬下。 她吃得很快,咀嚼有力,只吃里面的肉,两片饃是不吃的。 雷克也咬了一口,味道还挺正宗的,喝了口酒,问道:“龙巢到底是什么?” 梅瑞咽下食物,喝口蜂蜜酒,用拇指擦了下嘴角。 “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组织,也叫龙巢九狱。统治这个组织叫九狱议会,有九个高阶制卡师坐镇。” 她顿了顿,“那个被通缉的送葬者,能在联邦將军府杀人掠货后,全身而退的,可能是九狱议会哪一席的凡间行走。” “实力不可能只有初阶制卡师。” 她又咬了一大口肉,咀嚼几下,继续道:“龙巢九狱总部在哪,据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雷克点点头,“非常感谢你的情报。” 他等梅瑞咽下食物,又问:“那卡尔队长是什么样的人?” 梅瑞抬起眼,眼眸露出柔和之色,“卡尔?行吧,都吃了你肉饼了。他虽然是见习制卡师,却从不会把队友当耗材。” 她的目光有些飘远:“我哥第一次带我和卡尔合作时,我差点死在腐溃谷地。是卡尔用尽最后一张治疗卡把我拖出来,他自己差点被哥布林捅死。”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有些人值得跟。可惜,卡尔见习制卡师歷练,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也不知道他会去哪个制卡师地区学院?” 梅瑞说这话时,脸颊微红。 她注意到雷克目光,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迅速收敛了表情,“总之,你知道卡尔靠谱,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把没有吃的饃全部打包,重新背起那个沉重的长包裹。 “老乔治,他付钱,”她朝柜檯扬了扬下巴,又看向雷克:“我们现在去暖石。” ........ 暖石澡堂。 “找人,卡尔·布莱德。”梅瑞熟稔地说道。 矮胖的中年老板头也不抬地指指左侧拱门:“最里面小池。” 穿过铺著粗糙石板的走廊,水汽越来越重。 推开一扇紧闭的木门,里面是个由天然温泉改造而成的私密小池。 乳白色的泉水咕嘟冒著热气,卡尔和梅昂已经在池中。 卡尔靠在一侧,浅黄色头髮微湿,露出的胸口有个茶碗盖大疤痕。 梅昂则泡在另一边,闭著眼睛。 梅瑞同样自然地褪去外衣裹上浴巾踏入水中,坐在兄长旁边。 雷克也脱衣踏入池中。 水温略烫,瞬间包裹全身,让连日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暖石是个好地方,”卡尔开口道,“天然的温泉。” 他目光转向雷克,切入正题:“梅昂跟我说了你在兵营的表现。我们手上有笔急活,缺个人。黑市订单,100个成年哥布林左耳,六天时间,总酬金300银狮幣。” 雷克心中一凛。 他听溪水镇公眾阅览室老约克讲过,正常来说,猎杀100个成年哥布林的任务周期大致需要一个月,两周寻找巢穴,两周组织突袭。 六天完成,几乎是正常时间的五分之一。 “时间太紧了。所以报酬比平时高了50银狮幣。”卡尔盯著他,“正常行情,100个左耳也就250银狮幣左右。这次僱主加价了,因为急需。” “为什么这么急?”雷克问道。 卡尔和梅昂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你不用知道太多。”卡尔说,“你只需要知道,僱主信誉良好,预付了100银狮幣订金。剩下的200,交货时付清。” 他顿了顿,继续说:“报酬分配是这样:我作为队长和制卡师,拿100。梅瑞和梅昂兄妹负责侦查和主力输出,合计140。你作为新加入的突击手,拿60。” 60银狮幣。如果能做成这笔,再加上安妮老板那里存著的200,制卡师的费用就差40银狮幣了。 但雷克是第一次参与猎杀,毫无经验。 “就我们四个?”雷克问。 “对。”卡尔说,“人多了分钱少,我们四人足够了。” 梅昂这时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雷克,我看得出你力气大,抗揍。哥布林战斗多是近身混战,你的优势很明显。而且...” 他看了卡尔一眼,继续道:“卡尔能帮我们避开大规模巢穴,找到合適的目標。梅瑞是神射手,能在远处清理哨兵。我负责正面突破。你需要做的,就是跟在我身边,清理漏网之鱼,保护卡尔施法。” 雷克沉默了片刻。 池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硫磺味钻进鼻腔。 “如果遇到意外呢?”他问,“比如巢穴里的哥布林数量远超预期?” 卡尔说道:“放心,我有底牌,可以能瞬间清理一片区域。我们有机会逃跑,另外治疗卡带了不少。” 他从池边衣服拿出来一张符纸卡,上面写著火球卡。 雷克脑子嗡嗡,目光穿透卡片表面,里面诗句是『火山摧半空,星雨洒中衢』,不知道哪位诗人写的。 “这个火球术威力,比教会让我们学习的基础火球卡,强多了,还是托梅昂去子爵首府的卡牌店买回来的。” “可惜不知道,卡片里面魔纹语是什么,要不然我也能仿製出来。” “两个银狮幣一张,比普通的五倍。我总共买了十张,应该够了。雷克,你还有什么问题?”卡尔问。 雷克深吸一口气,自己可以看到卡片里的诗句文词,等成为跟卡尔一样的见习制卡师后,不就可以靠仿製卡片赚钱了。 他按捺住心中喜悦,看向卡尔,“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我?我们昨天才认识。” 卡尔笑了,“我相信眼缘,然后你特点也符合。你放心,这个哥布林笔记,你路上看看,里面有哥布林特点。” “我们这次的目標区域,不在腐溃谷地最深处,而是在其外围,靠近裂颅峡谷西侧的山麓地带。” “那里有几个已知的中小型巢穴,相对可控。我当年就在裂颅峡谷上面的守炉堡大桥军营服役,对那片地形还算熟悉。” 他看著雷克的眼睛,给出了最后的定心丸:“万一,我是说万一情况真的超出预期,到了必须撤退的地步,我也有办法发出求援信號。 我在那一带还有些信得过的老战友和朋友,他们接到信號,会想办法接应我们的。” 雷克接过笔记点头,“我加入。” 卡尔伸出手,雷克握住。 “欢迎加入。”卡尔说。 第23章 制卡师的影子、哥布林 夜色已浓,圆月当空。 焚风之月,七月的热气在日落后仍未散尽。 黑石城南门外,停著一辆车厢的双驾马车。 “梅昂,先赶车到溪水镇,再换我驾车。”卡尔说著,示意大家上车。 梅昂接过韁绳。 卡尔、梅瑞和雷克带著装备钻进车厢。 里面还有几个箱子,装著一路要用的补给和那箱准备送给军营老战友的牛肉乾与烈酒。 马车驶上夯土路,道路两侧渐渐变成农田和农舍的暗影。 夜风吹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梅瑞从一个皮质水囊里倒出几杯深紫色的液体。 杯子散发淡淡酸甜气息,递给眾人:“刺莓水,加了一点薄荷和蜂蜜。赶夜路提神,也能解解这鬼天气的闷热。” 卡尔见雷克打开帘子,要藉助月光,查看那本《哥布林笔记》。 “不用打开帘布,有微光卡。支持到大桥军营没有问题。”卡尔拿出一张符纸卡,嘴唇微动。 车厢顶部出现一个悬浮著的鸡蛋大小的光球,符纸卡在手指之间消散不见。 雷克刚才看到符纸卡里刻著诗句『床前明月光』,心中一愣。 老亨利的留影卡也是这个诗句。 他顿时理解了周白前辈说过的话:观想华章诗句,人各有悟,意境遂异。 同一个诗句,制卡师观想不同,卡牌激发的效果不一样。 雷克放下书,喝了一口刺莓水。酸爽的滋味顿时驱散了几分车厢的闷热,问道:“卡尔队长,见习制卡师可以自己製造多少种卡牌。” “怎么,昨天晚上,你真去光明书社了,准备九月份测灵大会?” 雷克用想好的措辞说道:“有位长辈推荐我去的。” 梅瑞黑瞳一愣,“不是,雷克,你也要学埃文斯·辰星,剑卡双修啊?” “埃文斯·辰星是谁?” “一个自恋狂而已。”梅瑞哼了一句。 卡尔笑道:“这个人和我们合作过几次。你只要测灵和启灵通过,凝聚出灵池,选好意象印和共鸣出元素印。 教会免费告知十句魔纹语,对应十种基础符纸卡製作方法。经过训练后,参加晋升见习制卡师考试。” 考试里会隨机抽出七句魔纹语,在规定时间內,成功刻制出四种对应卡片,就算合格。” 梅瑞此时插嘴:“雷克,你不知道卡尔队长可厉害了,这十张符纸卡可是刻制很熟练的,基本上一次就成功。” 卡尔苦笑了一下:“夸奖过头了,到时候你通过启灵,教会他们给你发放《基础魔纹入门》教材,多多训练,晋升见习制卡师没有问题的。” 雷克又问了一句:“见习制卡师只能刻制基础十种符纸卡?” 卡尔摇头,“准確说是,见习制卡师只能刻制符纸卡。因为不知道其他魔纹语,也只能刻制这十种符纸卡。” “魔纹语还受到保密?”雷克有点吃惊。 “要学习其他魔纹语,要么去地区制卡师学院学习,要么家里有长辈是制卡师或请了制卡师,他们可以教授。”卡尔嘆了口气,“我是来自王国中部一个小商人之家。” 雷克內心进一步確定,未来制卡赚钱的路径,自己可以透视卡里內容,还会背不少唐诗宋词,复製卡片销售。 “还因为体內灵池不够大储存灵气不够,无法刻制木卡。 成为制卡师学徒后,就可以刻制木卡,木卡最多使用十次,不像符纸卡,一用即散。” “见习制卡师要带很多卡片,不像学徒可以带存储卡片的卡戒。” 说完,卡尔指了指外衣腰间,一条比正常略宽的腰带,“这里有卡片。” 举起手,“我袖子里也有卡片,当然还有其他地方也有隱藏的。毕竟,见习制卡师还很脆弱。” 梅昂的声音传进来:“卡尔队长,我是你的影子,至死会保护你的。” “影子?” 一旁的梅瑞解释道:“卡尔队长说过,见习制卡师过於脆弱,一般都和一名剑士或骑士签订血影契,保护自己。剑士和骑士就称为见习制卡师的影子。” “我哥半年前已经晋升资深剑士,足够了。以防万一,我梅瑞也会至死保护卡尔队长。” 卡尔补充了一句:“也有谨慎点的制卡师学徒,也会僱佣影子。” 雷克没有想到,制卡师还有这么多花钱的地方,真是无底洞啊,保护自己要僱佣剑士,於是问道:“僱佣一名多少费用?” 梅昂的笑声:“象徵性收取六个银狮幣。卡尔救了我妹妹,要不是血影契有最低价格限制,免费也行。” 卡尔说道:“花费多少,双方协商,最低不少於六个银狮幣。贵族他们,大部分会一人修制卡,一人练剑,通过血缘绑定。” “或者像那个埃文斯·辰星,他剑卡双修,实际上先练剑,后制卡。”卡尔进一步解释道,“剑卡双修,卡片修炼会占据时间,同时刻卡消耗精力,除非天赋异稟。” 此时,雷克浮现的想法是,如果要请艾希利亚精英剑士,需要多少钱呢? 毕竟,变身后秒杀九人,安全感满满。 一个半小时过去后,驾车的梅昂喊道:“卡尔队长,溪水镇到了。” 卡尔跳下车,对雷克说道:“走,放水。” 卡尔、雷克、梅昂站成一排,对著路边的稻田,开始浇水。 梅昂低头瞥了一眼,脸上大吃一惊,“雷克,你,比卡...” 卡尔瞪了一眼梅昂。 梅昂赶忙改口:“你比我的浇水量多啊。” “赶紧上车,要不然到巨脚村要午夜了。” 小便完的梅瑞,从另外一侧稻田里走出来招呼道。 他们没有进镇,而是从镇外道路直接绕过,继续向南。 不一会儿,道路陡然变窄、变陡。 夯土路被碎石和车辙深刻的山区道路取代。 车速明显慢了下来,顛簸加剧。 马车在黑暗中沿著山势蜿蜒,两侧是月光下暗红色的山体。 雷克在晃动的车厢里,翻开了《哥布林笔记》。 扉页:哥布林起源不可考证,非人族。 之后,是几幅粗糙但传神的手绘图,旁边標著危险等级。 图示一:普通成年哥布林,又叫咕嚕鬼,劣种,绿色標籤-麻烦 佝僂的绿皮小个子,尖耳獠牙,嗅觉灵敏。 畏火和畏强光,从地下巢穴出来,可能会佩戴布条遮眼。 旁註:战力约等於农夫。集群出动(5-10只)。左耳尖端骨化,为赏金凭证。 图示二:大哥布林,蓝色標籤-威胁 肌肉结实,高近常人,持巨棒。 旁註:力量约2-3士兵。为头目或部落酋长。畏持续巨响(如雷、钟)。其耳赏金更高。 图示三:哥布林长老/萨满,红色標籤-优先击杀 枯瘦或畸胖,身掛骸骨法器。 旁註:近身极弱!能激怒同类、操控毒瘴、主持黑暗仪式。见即杀! 第24章 玛拉夫人深红权杖 图示四:混血哥布林,又叫绿斑者、狡诈者,黄色標籤-交易方/狡诈威胁 画像上是一个形体更接近人类的个体。 皮肤上布满不规则苔蘚状绿色斑块。 尖耳、突口鼻,眼神狡黠。 旁註:人类女性俘虏所生之混血。智力接近常人,体能通常弱於战士。因其能流利使用人类语言,在部落中充当与人类黑市交易的翻译官、中间人与参谋。 非优先战斗目標,但若捕获或击杀,可有效切断巢穴的外援与情报网。需警惕其语言蛊惑与诡计。 页边潦草附註:未经证实的,存在一种由人类男性与女哥布林所生的苍白先知,兼具智慧与武力,可能成为部落的恐怖统治者,但未证实。 图示五,没有图像,只有一行字:哥布林暴君,无人见过,见过的猎人已死。 巢穴分级: 小型(10-50只):单一洞穴,由一名哥布林长老/萨满统治。 中型(50-500只):洞穴群,酋长(大哥布林)与部落萨满共治。 大型(500+只):地下网络,由哥布林暴君、大萨满、狡诈者三人议会统治。 雷克翻完《哥布林笔记》,感觉和穿越前看到的那些西幻小说哥布林设定,確实有些差异。 他摸了摸腰间新打造的精钢长剑,又想到今天白天在落石村外,取回的最后两把剑也藏在车厢备用,心下稍安。 “目前看,猎杀哥布林好像不是件难事?” 马车过了矿锤镇,沿著镇南侧保养得更好的军用夯道继续前进。 路况平稳了些,约半小时后,前方漆黑的夜幕仿佛被一只巨手陡然撕开。 清冷的圆月高悬中天,如水的月光泼洒而下,將前方壮阔而狰狞的景象勾勒得无比清晰。 巨大的裂颅峡谷,如同大地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伤疤,横亘於视野尽头。 扼守在那伤疤最窄处的,正是那座守炉堡大桥。 大桥横跨天堑,沉默而威严。 桥北端,一座由厚重石墙、原木柵栏与夯土壁垒构成的要塞森然矗立。 高耸的箭楼黑洞洞的射口对外,墙头闪动著火把的光晕,將巡逻士兵的身影投在粗礪的石壁上。 马车缓缓停在了军营哨卡外侧。 卡尔下车,与哨卡队长、旧识杰森交谈片刻。 杰森队长示意放行,压低声音道:“卡尔,我带你们去大营东南角,那个有顶的马厩。玛拉夫人正在大帐里和哈蒙德爵士议事,你们等会就在马厩附近候著,莫要乱走。” 马车碾过铺设著碎石的营区道路,他们將马车暂时停在通往马厩的路边。 卡尔对杰森队长道:“给老兄弟们带了些慰劳品,先搬去你那儿?” 杰森会意点头:“跟我来,手脚轻点。” 雷克和卡尔合力將那箱沉重的牛肉乾与烈酒搬下马车。 杰森引著他们,沿著一排排低矮的石砌营房之间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火把在铁製托架上噼啪燃烧。 前方不远处,有座最为高大、兽皮覆顶的石砌主帐。 突然,激烈的爭吵声从主帐泄露出来,恰好被雷克听个正著: “哈蒙德爵士,整整一年了。我丈夫,你们的凯勒布男爵,在裂颅峡谷附近遇袭身亡,就发生在你的防区。 你现在给我的调查报告,除了哥布林大规模伏击这几个字,还有什么?!” 玛拉夫人的声音年轻,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紧接著是哈蒙德·海匹克爵士的回应: “夫人,我理解您的悲痛与焦急,这是初步调查。进一步深入调查,因为今年预算被削减,我还要分心防御圣光联邦的异动,实在是人手不足啊!” “预算?异动?”玛拉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爵士,我看是你把太多心思和资源,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还是说,我丈夫的死,与你有关,所以你敷衍调查?!” “夫人!您这是对一名骑士荣誉的严重指控!”哈蒙德爵士的声音骤然加大。 走在前面的杰森队长脸色一变,急忙对卡尔等人做了个噤声和加速的手势,几乎是踮著脚尖,引著他们快速绕过了校场边缘,將主帐拋在身后。 他们终於来到杰森指的那间普通士兵的营房,將箱子放下。 杰森匆匆道了谢,便催促他们赶紧返回马车处,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他们几人快步往回走时,主帐內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帐篷的厚重兽皮帘幕猛地被掀开。 雷克的视线瞬间被牢牢钉住,呼吸为之一滯。 首先踏入月光下的,是一位年轻女性,黑髮红瞳。 那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蓝色贵族裙装,完美勾勒出起伏有致且充满成熟韵味的身体曲线。 饱满的胸部、收束的腰肢以及裙摆下隱约可见的修长轮廓。 雷克猜测,她肯定是玛拉·石岩夫人,已故凯勒布男爵的遗孀,按年龄算应有三十八岁。 眼前所见,却是一张拥有光洁肌肤与鲜艷红唇,宛如二十出头少女般的面容。 这反差,让他瞬间想起了,白寡妇说的定顏丹传闻。 玛拉夫人脸上没有少女娇柔之色,只有一层冰冷的寒煞。 深红色的眼眸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锐利审视。 她挺直的脊背,微微扬起的下巴,以及右手握著一根深红权杖。 浑身都散发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她站在那儿,美丽得令人屏息,更像一柄装饰华美却寒气森森的宝剑。 美丽与威严在她身上交织成一种极具压迫力的存在。 紧跟著,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最忠诚的阴影般护在了玛拉夫人侧前方。 艾希利亚·霍斯。 金髮在月光下泛著冷银,她一手扶在剑柄上,身体微侧,目光瞬间扫过前方每一寸空间、每一道晃动的人影。 两名头顶银色【剑士】標籤、全身披掛的护卫紧跟在她身后,三人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护卫阵型。 玛拉夫人快步走向不远处那辆带有石岩家徽的马车,脚步急促,显然怒气未消。 就在这一瞬,“为了联邦!” 两声近乎狂热的怒吼炸响。 只见正前方,两名原本在装卸物资的步兵,猛地掀开身上的皮甲,露出內里更为轻便的黑色劲装,手中赫然是淬著幽蓝光泽的刺剑。 他们爆发出全部速度,一左一右,正面笔直地扑向玛拉夫人。 艾希利亚动了。 她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 她不能让任何一柄淬毒武器,有丝毫机会靠近玛拉夫人身前三尺。 剑光如银龙乍现! “鏗!嗤——!” 左侧刺客的刺剑被艾希利亚精准地格开,几乎同时,她的剑刃已如毒蛇般寻隙而入,掠过对方咽喉。 右侧刺客的剑尖已逼近另一名护卫的格挡范围。 艾希利亚甚至没有完全转身,持剑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迴旋。 剑柄末端弹出一片尖刃,后发先至,噗嗤一声,狠狠地插入右侧刺客的太阳穴上。 刺客闷哼一声,眼珠暴突,瘫软下去。 从暴起到两人毙命,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 艾希利亚的应对堪称完美和迅捷。 第25章 我保护夫人 “我保护夫人!”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侧后方炸响。 只见一名身披甲、头顶【骑士?】標籤的资深骑士纵马衝来,长枪枪尖垂下。 玛拉夫人身旁的两名护卫,听见喊声,又见对方是骑士装束,心神不由一松。 电光石火间! 那骑士衝到近前,枪势骤变! 手上的长枪化作一道凶狠的横扫弧光,挟著战马衝锋的巨力,狠狠砸在两名护卫腰间! “砰!砰!” 闷响炸开。 两名护卫甚至来不及格挡,如同笨拙的肥猪横飞出去,摔在数米外的碎石地上。 鎧甲凹陷,口喷鲜血,一时再难爬起。 骑士战马的前蹄,已踏至玛拉女士五步之內。 长枪借著横扫余势迴旋,毒蛇般再度刺出,这次直指玛拉女士心口! 太快了。 艾希利亚刚收剑转身,枪尖已迫在眉睫。 “有刺客!” 她厉声疾喝,头顶银色【剑士?】標籤光芒骤亮,身形如电再射。 距离终究差了一线。 枪尖即將触及深蓝裙装的剎那,玛拉女士抬起红眸。 那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俯瞰螻蚁般的冰冷。 她右手始终紧握的那根深红权杖,顶端暗红宝石骤然迸发出两道凝实如血刃的红光。 “嗤~~!” 红光一闪而逝。 没有巨响,只有利刃切过血肉与骨骼的细微摩擦。 骑士与战马的动作同时僵住。 下一刻,头颅从脖颈平滑滑落,坠地翻滚。 马头齐颈而断,庞大身躯轰然前倾,鲜血如泉喷涌,染红大营。 玛拉女士立在原地,裙摆未沾半滴血。 她权杖轻轻一顿地面,宝石红光缓缓收敛,仿佛那两道斩首夺命的血刃从未存在。 唯有地上仍在抽搐的无头尸身,与汩汩流淌的血,证明著刚才的真实。 雷克內心骇然,『玛拉夫人的深红权杖是卡阵?』 军营瞬间炸开,脚步声、呼喝声、兵器碰撞声四起。 “玛拉夫人!” 哈蒙德·海匹克爵士此时才赶到,身后跟著一群亲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与重伤的夫人护卫,脸色铁青,单膝跪地: “属下保护不力,请玛拉夫人责罚!” 玛拉女士目光落在他身上,红眸深邃,看不出情绪:“哈蒙德爵士,你的军营,倒是热闹。” 哈蒙德额角渗汗:“属下即刻严查余党!” 他起身挥手,厉喝:“所有人原地不准动,动者杀无赦。所有人头上標籤必须显示,不显示者当场格杀。亲卫队,隨我搜查!” 整个大营,只有亲卫队骑兵和剑士在动。 这时,石岩城堡的大批护卫,已將玛拉夫人团团围住。 玛拉夫人吩咐道:“请护卫长一同搜查,我要活的。” 艾希利亚便朝哈蒙德爵士方向快步而去。 雷克和卡尔站在原地不敢动,目光瞥见远处一幕。 “大人,我只是送蔬菜的....还没有来得及恢復標籤。” 紧著一声惨叫:“啊!” 一个亲兵骑士一枪捅穿了下跪求饶的中年人的胸膛。 雷克心中大骇,『要不是伊娜出钱帮我恢復標籤,我要死在这里了。』 有一名亲兵骑士靠近雷克他们,“你们两个平民,怎么在军营里。”长枪枪尖已经抬起,隨时准备往前一刺。 卡尔双手摊开,昂著头向前一步:“罗伊,是我,卡尔,这是我队员雷克奥恩,还有梅昂和梅瑞他们在马厩那边,我们准备等会去巨脚村。” 那位罗伊低头仔细一看,看清卡尔脸庞,舒了口气,低声道:“嗯,卡尔,你小心点。” 他骑马走开,然而就在这时,“抓住他!他要跑!” 一声大喝从另外一侧炸响。 只见一个头顶空白標籤、穿著步兵皮甲的矮个子身影,正拔腿狂奔! 罗伊骑士瞬息调转马头,提枪迎了上去。 “受死!” 逃跑之人,如同掷標枪一样,扔出淬著幽蓝光泽的刺剑,带著破空之声,向罗伊马肚子袭来。 亲兵骑士收紧韁绳,拉马躲避。 逃跑之人瞥见雷克和卡尔身上赤手空拳,一个灵巧转身,顺手操起铁製托架的粗大的火把。 双手挥舞火把,直奔雷克所在地方而来,大喊道:“想活命,赶紧让开。” “抓活的!”哈蒙德爵士一声暴喝如炸雷响起。 卡尔准备等那人走近一点,再出其不意,使用基础的攻击卡牌。 “给老子站住!”身旁雷克,不知何时已冲了出来,如同一头髮狂的猛虎,朝著逃跑的刺客全速扑去! 他速度极快,竟毫不讲究章法,一个飞身猛扑。 “砰!” 雷克胸口硬抗了粗大圆柱状火把的猛地一击。 怀里藤蔓翠绿晶体散发热气,护住圆柱捅击之处。 雷克毫无疼痛感觉,“去死!”倏地伸出双手,抓住那人拿火把的手腕,发力一扭,一个过肩摔。 “啪!” 逃跑刺客重重砸向地面,电光火石,雷克再次飞扑,体重和蛮力死死压住对方,双手如铁钳锁住那人双手。 刺客奋力挣扎,雷克力气大得惊人,一时竟挣脱不开。 几名附近亲兵骑士赶到,七手八脚將那刺客捆牢。 艾希利亚已经走来,喊道:“起来。” 雷克喘著粗气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目光扫过地面时,他忽然瞥见一枚银狮幣滚落在碎石间,边缘的磨损在火光下格外眼熟,正是当初艾希利亚在河边拋给他的那一枚。 他弯腰捡起,下意识地吹了吹幣面上的灰,抬头望向艾希利亚,咧嘴笑道:“这枚边儿都磨毛了的银狮幣,差点就丟了。” 艾希利亚瞥了一眼他手心的钱幣,认出了那道熟悉的磨损痕跡。 她嘴唇微微抿了抿,却没接话。 雷克將银狮幣握回掌心,这枚钱幣的流转他再清楚不过。 当初为平息铁匠铺里那场偷钱风波,他已將它交给了老奥恩;而今,老奥恩又將它作为预付给无中生有的云游商人,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此时,艾希利亚转身押著那名被捆缚的刺客,朝哈蒙德爵士走去。 玛拉夫人也走了过来:“说吧,留你全尸,不说,全家送葬,你入地狱。” 那刺客脸色惨白,眼神闪烁,忽然抬头看向哈蒙德爵士身旁,嘶声喊: “是奥利弗大人。是奥利弗精英骑士指使!他是...呃啊~~~!” 话未说完,他猛地瞪眼,嘴角溢出一股黑血,抽搐几下,瘫软下去。 服毒自尽。 哈蒙德爵士脸色阴沉,转身看向亲卫队中一人:“奥利弗。” 一名高大冷峻、青铜色【骑士?】的骑士迈步出列。 奥利弗·斯通,大桥要塞副指挥,哈蒙德麾下三名精英骑士之一。 “玛拉夫人,爵士大人。”奥利弗行礼,声音沉稳,“此人临死攀咬,属下从未指使任何刺杀。” 玛拉女士的红眸在奥利弗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转向全场,“安静!” 话音一落,深红权杖一顿,无形威压向四周扩散开来。 第26章 我报告夫人 “作为石岩男爵领摄政者,”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奥利弗·斯通,我给你一个维护荣誉的机会,与我的护卫长艾希利亚公开决斗。” 火把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 “你贏,我便认可你的武勇与坦荡。你可佩剑以重要证人身份隨我回城协查,名誉暂得保全。”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 “你输,我即刻以刺杀贵族主犯之嫌將你拿下,镣銬加身,囚车押送,如丧家之犬游街示眾,直至黑石城受审。” 她微微抬頜,字字如铁: “选哪条路,最终审判权都在黑石城。若查实有罪,刺杀贵族者,你同你子一起处死,你妻女为奴。” “这是铁律,不因你是否持剑而移。” 她看向奥利弗:“选吧。” 奥利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选择决斗,以剑捍卫荣誉!” 玛拉女士微微頷首:“明智的选择。” 校场中央的火把被集中起来,围出一个明亮的决斗圈。 奥利弗脱去沉重的锁甲,只著內衬皮甲,露出虬结的臂膀。 他双手握住宽刃骑士剑,剑脊厚重,刃口寒光流动。 艾希利亚依旧是蓝底银纹轻甲,细剑在手。 她静静站立,剑尖微垂,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雷克站在人群边缘,眼睛死死盯著场中,他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亲眼观看两位顶尖战士的生死对决。 卡尔在他身边低声说:“雷克,你要仔细看。艾希利亚是刚刚上任的护卫长,黑石城仅有的两位精英剑士之一。” 十步距离。 “开始!”哈蒙德爵士的声音落下。 奥利弗低吼前冲。 脚步沉重,双手大剑挟著全身力量竖劈而下,剑风呼啸,气势如山崩。 艾希利亚动了。 她向侧前方滑出半步,轻盈得不可思议。 细剑如同毒蛇探信,精准地点在巨剑侧面。 “叮!” 一声脆响。 奥利弗势在必得的一斩被带偏方向,重重砍在地上,碎石飞溅。 雷克瞳孔微缩,卸力?不,是引导!她没用蛮力硬挡,而是用巧劲改变了剑的轨跡! 奥利弗反应极快,巨剑顺势横扫,拦腰斩来! 艾希利亚足尖一点,人已向后飘退,巨剑锋刃擦著她胸前掠过。 后退的时机,就在对手力道用老,新力未生的瞬间!雷克在心中默记。 奥利弗攻势如狂风骤雨,巨剑大开大合,试图以绝对力量压制。 艾希利亚却在这狂暴剑势中穿梭,步伐诡异灵巧,细剑化作点点银星,不时刺向奥利弗的手腕、肘窝等关节与鎧甲接缝。 她在找破绽,不,她在製造破绽。 每一次刺击都逼对手调整姿势,打乱他的节奏! 二十余招过去,奥利弗呼吸渐粗。 他眼中闪过焦躁,猛地变招,巨剑改扫为刺,速度骤提,剑尖如毒龙出洞,直刺心口! 就在这一剎,艾希利亚眼中寒芒爆闪! 她非但不退,反而迎著剑尖踏前一步。 细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弧线,贴著巨剑宽阔的剑身逆流而上,直指奥利弗因全力突刺而暴露的右手虎口。 以攻代守,用更致命的攻击逼对手自救。 奥利弗怒吼,手腕猛拧,巨剑旋绞,试图绞飞细剑。 艾希利亚的细剑在接触剑格的瞬间轻盈一颤,借力弹开半尺,以更快速度回刺。 “嗤啦~~~!” 剑尖掠过奥利弗左肩鎧甲缝隙,带起一溜血花! 奥利弗闷哼,动作一滯。 艾希利亚的攻势骤然从绵密细雨化为狂暴雷霆。 细剑化作银色光幕,叮噹撞击声连成长鸣。 她不再游走,而是正面强攻,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精准击打在奥利弗巨剑力道最薄弱处,或是防守转换的间隙。 她在利用对手受伤后的瞬间僵直,扩大优势。 雷克感觉脑海中那些基础剑招正在疯狂重组、变形。 原来剑可以这样用,原来步伐和时机的配合如此重要。 奥利弗连连后退,拼命格挡,手臂发麻,步伐凌乱。 终於,“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 奥利弗的巨剑被一记巧妙上挑,震得高高扬起,胸腹空门大露! 银光一闪。 艾希利亚的细剑,稳稳停在奥利弗喉结前半寸。 全场死寂。 “你输了。”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奥利弗脸色惨白,握剑的手颤抖。 他盯著眼前的剑尖,又望向哈蒙德爵士,嘴唇翕动。 最终,五指一松。 “哐当!”骑士剑落地。 他闭上眼:“我认输。” 两名护卫上前,用镣銬锁住他双手。 哈蒙德爵士欲言又止的样子。 玛拉夫人深深看他一眼,红眸在火光映照下深邃难明,“哈蒙德爵士,你还是好好深入调查男爵之事。” 她面对大营兵士,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奥利弗作为本次刺杀的嫌疑犯,带回黑石城游街示眾后,再审判。” “如他是主犯,他將被处死,骑士封號剥夺,其子一同被处决,妻女为奴。” 权杖轻轻一顿地面。 说完,她不再看哈蒙德爵士阴沉的脸,转身走向那辆带有石岩家徽的马车。 艾希利亚收剑入鞘,跟了过去。 走到半路,玛拉夫人回头对艾希利亚低语了一声。 隨后艾希利亚走到雷克身前,“你,跟我过来。” 玛拉夫人目光落在马车旁的雷克身上。 红眸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他沾著尘土与汗渍的旧衣,在他头上平民標籤停留了一瞬。 “你很勇敢。” 玛拉夫人缓缓开口:“这份忠诚和胆量,应该来效忠我。你去报名剑士护卫吧。” 雷克挺直脊背,清晰回道:“报告夫人,我已经报名,並且通过了预考核。” 玛拉夫人的唇角微翘,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很好。”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门在护卫的守护下轻轻闭合。 直到马车缓缓启动,艾希利亚才最后走到雷克面前。 她侧过头,凑近些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嘴角微翘说道: “今晚,你又学到剑法了。” 话音落下,她乾脆利落地转身,大步追上正在驶离的马车队伍。 车马上火把连成蜿蜒的光带。 载著摄政夫人的威严与嫌疑犯的枷锁,一同消失在军营大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第27章 雷克获得赠礼 军营的混乱终於平息,篝火在渐深的夜色中噼啪作响。 石岩男爵领南部地区指挥官,哈蒙德爵士,走到卡尔小队面前时,脚步略微一顿。 “卡尔·布莱德?”爵士的目光落在卡尔脸上,“是你。你提前三个月完成服役期后,杰森跟我说,你一直在做赏金猎人。” “我说过,你若改变主意想留在军中,我这里永远有个队长的位置给你。” 卡尔立正,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感谢爵士大人还记得,但我必须完成见习制卡师的歷练。” 哈蒙德爵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梅昂和梅瑞:“你这两个影子倒是忠心耿耿,还跟著你。”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雷克身上,尤其是在雷克那高大的体格和沉静的表情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就是你新招的队员?”爵士问卡尔,但眼睛一直看著雷克,“刚才扑倒第四名刺客的那个大个子平民?” “是,爵士大人。”卡尔侧身一步,清晰地介绍,“雷克·奥恩,来自溪水镇铁匠铺,力气过人,而且...” 哈蒙德爵士打断了卡尔,问道:“我记得溪水镇的打铁匠,有个托克·奥恩,你是他儿子?他不是只有个红髮女儿吗?” 雷克回道:“爵士大人,我是他远方亲戚,两年前投靠他的。您认识他?” “认识啊,二十年和圣光联邦大战,他和现在溪水镇镇长罗巴,是黑岩男爵手下最厉害的打铁匠。” 哈蒙德掏出一把匕首,月光下开刃处凝结著霜白色纹路,“这把匕首就是他打造的,送你了。 这匕首添加极北霜语海的冰霜铁粉,只要一见血,就能激发刺骨寒气,对哥布林造成肢体冻结。” 雷克出人意料,没有客气,恭敬伸手接过匕首,“谢谢,哈蒙德爵士大人。” 卡尔低语道:“雷克,这是好东西,你不推辞几下,就直接拿走?” “我不拿,才是对不起爵士大人。”雷克回道。 哈蒙德一听雷克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卡尔,你怎么评价你新队员。” 卡尔看见哈蒙德没有生气,选择了最恰当的词,“他在混乱中能保持清醒,敢於行动。” 哈蒙德爵士上前两步,拍了两下雷克肩膀,朗声说道:“刚才的场面,我看到了。” 周围几名正在收拾现场的士兵也放慢了动作。 “那个刺客先掷出淬毒刺逼开罗伊,接著抓起旁边的火把朝你衝来,想逼退你和卡尔再夺路而逃。” “寻常平民,面对一个持著火把的凶徒衝来,第一反应多半是惊惶躲闪,或者僵在原地。” “你却反衝上去,用身体硬扛了那一下火把的重击,趁机近身,用蛮力把人死死摁倒。” 哈蒙德爵士的语气已带著些许讚赏:“你小子,没有让我在玛拉夫人面前进一步丟脸。” 雷克挺直身板,说道:“所以,我接受爵士大人的赏赐,恰好证明了大人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赏罚分明。”卡尔没有想到,雷克想到这一层。 哈蒙德欣赏之味更浓了,“你这副身板和胆气,跟著卡尔钻山沟砍哥布林耳朵,可惜了。该来当兵,我的军营里,需要这种关键时刻能顶上去的人。” 雷克迎著他的目光,朗声道:“报告爵士大人,我已经报名玛拉夫人剑士护卫的选拔,並且通过了预考核。” 哈蒙德爵士的嘴角轻微地扯动了一下,“玛拉夫人的护卫?也好,那也是个去处。” 忽地,他摆手让手下离开,低声问了句:“今天,玛拉夫人对你说什么了,没有给你什么赏赐吗?” 雷克心想,看来玛拉夫人对这次刺杀只捉拿奥利弗,一句话没有追究哈蒙德责任,让这位爵士心里忐忑不安吗? “报告爵士大人,玛拉夫人,夸奖了几句。” 哈蒙德爵士点了下头,转向卡尔笑道:“你们马车就留在营地马厩,马车过桥收税,我也免不了。你们赶紧走吧。” “去晚了,老巴克利会让你们睡茅坑,暖被窝的,胸大屁股大的姑娘都被人挑完了。” “是,多谢爵士大人。”卡尔再次行礼。 雷克四人离开军营,沿著夯道向南而行,不一会儿,就到了守炉堡大桥。 大桥近看比远观更加震撼。 桥身由整块整块的灰白色巨岩砌成,表面布满斑驳痕跡。 桥面宽阔得足以容四辆马车並行,桥中央是一座抬升的堡楼,厚重的铁闸门此刻半开著。 几名头顶灰色【剑士】標籤的士兵,正在查验一队驮马的货物,税吏在一旁拨弄著算盘,与商队头领爭论著什么。 “看到没?”卡尔说道,指著税吏方向,“只要车队过桥,无论进出,都要按价值抽税。谁叫这里是天险呢?” 雷克低头向桥下望去,谷底幽深漆黑,只有几点反光,似是谷底河水的波光。 两侧崖壁近乎垂直。 “这要是掉下去必死无疑。”梅瑞咂咂嘴。 梅昂声音里带著回忆,“哥布林想从这谷底爬上来,半路就会摔死。” 卡尔小队有放行免检证明,顺利通过了堡楼检查。 ...... 雷克踏上大桥另一侧的土地,扑鼻而来的是草木腐味与隱隱腥味。 画风也是陡然一变,左侧和前方,各有一条仅能让一辆马车通过的崎嶇山路。 山路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悬崖。 卡尔指向左侧的路:“这条路往东,通往王国中部。当初,我就是从这条路来到石岩男爵领的。” “我们直走,然后沿著峡谷边缘蜿蜒往上五公里,就是巨脚村。” “巨脚村那里,也有分叉路,继续蜿蜒而上,是云端之国,阿尔比恩王国。走弯弯曲曲的下坡路,可以到裂颅峡谷底部,那里就是腐溃谷地边缘。” 雷克看见,山壁上面有哥布林图案和渗人的骷髏头图案。 “我殿后,雷克你走中间,包裹你帮我拿下。” 梅瑞拿出弓箭,弓弦在手,四周张望。 雷克背著三把剑和行囊走中间。 卡尔和梅昂走在最前,步伐稳健,对地形显然熟悉。 走了一个多小时,一片极其广阔的天然平台自山腰向外延伸,形如神灵巨人留下的深深足印。 “巨脚村到了。”卡尔说道。 密密麻麻粗糙但坚固的石屋,分布在平台各处,紧贴著后方高耸的山壁或环绕著中央的开阔地。 白天作为市场的中央开阔地空无一人,只留下纵横交错的车辙与杂乱脚印。 环绕开阔地的铁匠铺,肉铺和杂货店,此刻门户紧闭,漆黑一片。 眾人穿过平台,前方矗立著此地最显眼最结实的建筑,一栋三层的石砌楼房。 也是此时的唯一光源与声源。 门口昏黄吊灯,照亮了门楣上那块饱经风霜的招牌。 雷克眯眼看去,木牌上方,两个模糊人形轮廓剪影,一个跪伏,一个站立。 下方写著:失聪的酒馆。 第28章 猎杀哥布林准备 卡尔推开酒馆厚重的木门。 麦酒香气、燉肉浓香、香水与汗液等多种气味扑面而来。 虽已是凌晨,雷克看到,大厅里七八张木桌坐满了人,都是全副武装的赏金猎人。 他们头顶的標籤大部分是正式剑士和资深剑士,甚至有几个凶神恶煞的肌肉男,头顶竟然是平民。 他们大声交谈,擦拭武器,检查装备,桌上摆著喝空的酒杯和残留肉汁的餐盘。 旁边的卡尔说道:“这些人在补充体力,准备趁夜深去猎杀哥布林。” 雷克说:“哥布林不是畏火畏光吗?他们为什么不在白天去杀?” 卡尔解释说:“都可以。白天要进地下巢穴猎杀睡觉的哥布林,巢穴复杂可能中埋伏,一旦惊醒就有恶战;黑夜则猎杀外出的哥布林,小队可以偷袭,但视野不好。” 四人挤过拥挤的大厅,径直走向吧檯。 吧檯后面,一个留著浓密络腮鬍的胖老头正在擦拭酒杯。 头顶標籤是【剑士?】,精英剑士,他右脸颊有一道淡化的疤痕,从耳根延伸到嘴角。 卡尔低声对雷克说:“酒馆老板,巴克利,东境公国的退伍老兵,精英剑士。” 老巴克利看到卡尔,粗声粗气地喊道:“卡尔小子,这个时间还带人来?房间早满了。通铺都没床位,后院马厩边上的草棚还能挤挤,爱住不住!” “老巴,行行好。”卡尔熟练地將一枚银狮幣滑过吧檯,“我们刚从军营过来,明天一早就进谷地。” 老巴克利瞥了眼银狮幣,迅速收起,脸色缓和些,从柜檯下摸索一阵,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扔过来: “就剩三楼最角落那间储物室了,前几天刚清出来,里面堆著些旧被褥,你们自己铺。四个人打地铺挤挤,就这条件。” “足够了,谢了老巴。” 卡尔用黄铜钥匙,扭开三楼储物室的门。 面积挺大的,就是堆著许多木箱和几卷羊毛毯,窗户只有巴掌大。 四人清理出空间,铺好被褥。 卡尔再次確认关好门,又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卡,嘴唇无声嚅动。 下一刻,符纸卡化作流光消散,一个鸡蛋大小、稳定散发出柔和白光的光球悬浮在房间半空。 光球將储物室照得亮堂起来。 卡尔从贴身行囊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小心地铺在一排木箱上。 雷克、梅昂和梅瑞立刻围拢过来。 地图描绘得相当精细,中心区域赫然是裂颅峡谷南部、腐溃谷地边缘的地形。 山脊、河流、已知的大型洞穴入口、废弃矿道、猎人们常走的隱秘小径,都用不同的符號和褪色的墨水標记著。 卡尔的手指落在距离巨脚村標识西南方向约十公里处,一个用笔粗略圈出的、半径约十公里的不规则圆圈內。 “根据过去半个月的黑市老板提供的情报,我和梅瑞的提前查看。这片区域,今年新冒出了五到六个小型哥布林巢穴,像地上的脓包一样散布著。每个巢穴估计有五十只上下的规模,不会超过太多。” 话音一落,忽然隔壁房间传来一粗獷的男声,“趴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紧接著是女人娇笑声音,和木板床嘎吱嘎吱作响。 雷克先是一怔,立马心里瞭然,这不就是住连锁的酒店,隔壁传来激烈打扑克的声音吗? 其余三人习以为常,梅昂看到雷克一愣表情,轻笑道:“雷克,你不会是雏吧?等完成任务,梅老大请你......” 话音未落,被隔壁的夜鶯再次婉转动听的吟唱打断。 梅昂啐了一口,脖颈冒出青筋:“巴克利老头,从哪里找来这么得劲的姑娘,搞得老子...” 梅瑞白了一眼梅昂:“哥,赶紧坐下,正事还没办呢。” 雷克笑道:“原来这是酒馆名字的由来啊,要住客耳朵失聪。” 卡尔拿出一张符纸卡,嘴唇蠕动,卡片消失瞬间,有个透明光罩,將他们四人笼罩住。 雷克刚才看到卡片表面刻著隔音卡,卡里诗句是夜静春山空,这是王维《鸟鸣涧》的诗句。 “梅昂,”卡尔忽地严肃起来,语气带著警告,“这次任务,你那些练短矛的破事,等任务完成,隨便你。” 梅昂先是一愣,赶紧点头,隨即脸上露出被误解的急色:“队长!什么短矛,我们三个都是长枪好吧。” 梅瑞听完他们的话,惊讶地看了一眼雷克。 雷克低头看向卡尔,“队长,我们明天先处理哪个巢穴?” 卡尔的指尖重点圈点了两个巢穴。它们几乎就在圆圈边缘,最靠近巨脚村方向。 “我们的策略是,由外向內,逐层清理。” “第一天,就拿下离我们最近、撤退路线最短的这两个巢穴。” 卡尔用手比划了一条从巨脚村直接指向这两个標记的短捷路线。 “距离最近,第一天我们爭取杀光这两个巢穴哥布林。” “如果第一天顺利,我们第二天就稍作休整,同时侦查更內侧的一到两个巢穴。” 他的手指向圆圈更深处移动。 “如果耳朵数量还不够,第二天下午或第三天清晨,我们就向內推进,拔掉下一层目標。” 雷克听明白了,卡尔思路清晰,不愧是有经验的队长。 他步步为营,既能保证小队背后始终相对安全,也能避免一开始就深入险地,被多个巢穴的怪物包围。 卡尔看了一眼雷克,继续说道:“我们是採取白天闯入巢穴的战术。目標是高效猎杀,获取足够的左耳,但前提是自身安全。 一旦某个巢穴的战斗意外拖长,或者有跡象表明惊动了临近巢穴,我喊撤退,就必须立刻撤退。我会用【火球卡】製造混乱断后。” 雷克点了点头,“卡尔队长,你会哪些卡片,跟我说下,让我心里有个底。” “没有问题。” 卡尔看著雷克,语气认真,“你是第一次和我们配合,我本来就打算让你清楚我这边能用什么,以及关键时刻能指望我做什么。梅昂和梅瑞都知道,但对你必须说透。”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顏色、质感略有不同的符纸卡,摊开在羊皮地图旁边。 “首先,是这些基础十卡里我常用的几种。”他先指向一张看起来最普通的。 “【光球卡】,你刚才见过了,照明用,持续时间长,很稳定。” 第29章 卡尔老师教导 “光球卡对应的魔纹语是,”卡尔说出蹩脚汉语,“床..前...明月...光。” “等你通过了启灵,教会发下教材,十张基础卡片对应魔纹语学会念就行了,重要的是观想。” 雷克正准备问问,梅昂起身:“我们以前听队长你讲过,我饿了,我去吃个夜宵。” 卡尔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梅瑞。 梅瑞跟著起来:“哥,我也肚子饿,我跟你一起去。” “誒,你饿什么...” 梅昂话音被打断,便被梅瑞拉著离开房间。 卡尔问道:“雷克,你刚才想问什么?” “观想是什么?”雷克回应道。 “就是將魔纹语刻入卡片里,同时內心要观想,比如这个光球卡,你要脑子观想一个鸡蛋大小的光球,用来照明。这样你的灵气,可转换为形成光球的灵力,封存在卡牌里。” “到时候激发,出来就是光球了。”卡尔介绍道。 “我观想成一个太阳或月亮呢?” 卡尔一愣,“魔纹语和观想应该是一一对应的。” “应该?” “我第一次刻这卡,当时肚子特別饿,观想一个鸡蛋,刻卡失败,冒出一个鸡蛋虚影,瞬息即散。观想月亮和太阳,以后你自己来观想试一试。” 雷克心想,床前明月光,就是月光啊,以后刻制这张卡自己要观想一下。 “雷克,其他卡片对应魔纹语,我就不说了,节约时间吧。到时候会有教材的。” 说完,卡尔指向另一张淡银色的卡片:“【剑气卡】,激发后发射一道基础能量衝击,直线攻击。威力不算大,但对付轻甲目標足够。” 雷克心中微动,目光已经穿透卡片看到里面的诗句。 李白《侠客行》中“十步杀一人”。 这诗的意境,那是侠客的洒脱与豪迈,千里独行的孤高,绝非简单只能发出一道剑气。应该跟卡片材质和制卡师等级有关。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记下这种差异。 “【守御卡】。”卡尔拿起土黄色卡片,激发后生成小型能量护盾,持续数秒。” 守御卡里,雷克看到的刻制诗句是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风雨不动安如山”。 卡尔继续讲解。 雷克静静听著,默默看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神行卡】,『快走踏清秋』,这句诗不清楚谁写的。效果是短时间內显著提升奔跑速度与短距爆发力。 【治疗卡】,『润物细无声』,杜甫的名句,效果为释放温和的治癒能量,可缓慢止血、缓解疼痛、恢復少许体力,对皮肉伤有效。 【巨力卡】,『猛气冲长缨』,杜甫《八哀诗》,效果为短时间內显著增强使用者的肌肉力量,使其能爆发出超出平常的物理攻击力。 卡尔总结道:“上面三种卡,我可以对你们施展,效果附加在你们身上。” “还有这定向卡,可以显现天空中长柄勺星,斗柄恆定指向正北。” 雷克透视看到卡片里,诗句是“北斗七星高”,这是《哥舒歌》里的诗句。 北斗七星,这里叫长柄杓星,意境高下立判。 “【隔音卡】,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张【净化卡】,净化水,除了可拂去衣物鎧甲附著灰尘、污渍,驱赶蚊虫,还营造半径约两三米的清净空间,让人心神寧静。” 雷克看到【净化卡】,对应诗句是:澄江静如练。这是谢朓的名句,大小谢中的小谢,大谢是鼎鼎大名的谢灵运。 卡尔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张淡黄色、表面光滑的卡片,递给雷克, “这就是符纸卡,用十年生灵植纤维製成,经过初步能量导引处理。市场价50到100铜雀幣一张,品质越好越贵。” 雷克接过卡片仔细端详,能看到细密的植物纤维纹路。感觉和周白留给自己控水卡表面差不多。 不过那张控水卡是可以升级的先天卡。卡尔给他看的那些卡片,都是后天的符纸卡,一用即焚。 “製成成品后,”卡尔指著那些刻好纹路的卡片,“售价就在100到300铜雀幣之间了。制卡师的利润就在这里,当然,还要算上工具的成本。” 他又取出灵笔和那瓶灵墨:“最便宜的灵笔十个银狮幣。灵墨这一小瓶五个银狮幣” “至於如何在空白卡上刻画纹路,”卡尔收起工具,“教会发的《基础魔纹入门》教材里会详细教。那是制卡师的核心技艺,需要大量练习。” 雷克心里数了数,確定无误,问道:“卡尔队长,你说了九张,还有一张是什么?” 卡尔犹豫了一会,“都是队友,还是让你知道吧。” 他掏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纸卡。 雷克心中一惊,这卡片里只刻了一个汉字:“水”。 “这张卡片是【五行水卡】。”卡尔递给雷克卡片,继续说道:“此卡激发后,我能召唤或凝聚一股具有活性的水流,並通过意念进行控制。” 他伸手轻触卡片,低声念诵。 卡片化作流光消散,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涌现,在掌心上方盘旋流动。 “见习制卡师灵气有限,塑形也很有限。”卡尔专注地盯著水流。 “比如这样。” 卡尔话音一落,悬空的水流瞬间拉长成近两米长的水鞭,在空中抽响一声。 又迅速软化展开成水幕盾牌,持续了十来秒,水盾便开始微微颤动,最后溃散不见。 “我目前只能塑形这两种,水鞭或水盾,最多坚持几十秒。” 卡尔摸了下额头汗珠:“製作五行水卡,必须和制卡师体內元素印相对应。” 雷克问道:“卡尔队长,你元素印是水印?” 卡尔用炭笔在地面写出汉字【子水】,汉语说道:“子水。” “对,准確的说,不是普通水印是子水印,。” 雷克心头一跳,子水这不是华夏古代十二地支之一吗? 卡尔指著地面汉字:“这是水元素又细分出来四道,其中一道。” 雷克问道:“子水和普通水有什么区別吗?” “子水的具象之物是溪涧之水、泉瀑深潭之水。” 卡尔又地上写出两个汉字【灵涌】,“这是子水对应法则,灵动涌现的意思。” “刚开始,我也不知道。是到了守炉堡大桥军营服役后。我作为支援小队参与几次铁锥堡边关战斗,得到塞巴斯蒂安的指点。 他是石岩男爵领的等级最高的制卡师,初阶制卡师巔峰,他是北境公国的平民出身,平易近人,深得这里边关將士爱戴。” “子水印有什么优势吗?”雷克抓住机会,不耻下问。 如果在光明书社,罗兰不可能给自己讲述这么仔细。 那个琥珀瞳克莱拉,有可能有讲这么详细。 但藤蔓翡翠晶体和她引起共鸣,万一她是盯上这个晶体,那就完蛋了。 她要,自己只能双手上供。不过暂时看,她不是粗暴之人,直接硬上。 第30章 最迷人的人(上) 卡尔耐心解释道:“有优势的,比如我刻制的巨力卡,会额外让你四肢灵动,你平时试不出来剑招,你可以使出来。” 雷克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机制。 那个血影契的机制,一个制卡师和一个剑士,其实在互补。 雷克心想:“有子水那必然还有壬水、癸水。” 卡尔没有等他发问,又在地面用炭笔写出汉字【壬水·浩瀚】、【癸水·泽寒】。 继续说道:“除了子水,还有其他两种。” 他依次指了指地面上【壬水·浩瀚】和【癸水·泽寒】。 分別说道:“它的具象是江河湖海之水。对应法则是无尽之涛。它的具象是雨水冰雪之水。对应法则是润泽与寒冻。” “壬水制卡师製造巨力卡,增幅效果,力量如江海奔涌,连绵不绝。癸水製造出巨力卡,增幅效果,力量中附带刺骨寒意冰封。” “那跟我的银月类似效果。” “银月?” 雷克赶紧解释,“就是哈罗德爵士送我的匕首,我取名银月。对了,卡尔队长,水元素就三种吗?还有其他的呢?” “塞巴斯蒂安就告诉我三种。看来,雷克你真的要走剑卡双修啊?” 卡尔看到雷克身旁三把剑,雷克还这么积极问制卡之事。 雷克战术性摸了摸鼻子:“技多不压身。” “对了,剑卡双修的埃尔斯,他也是见习制卡师,战斗时候,经常同时触发卡片和施展剑招。所以一般剑士不是他对手。” “好了,这就是我常用的卡片。”卡尔收起所有卡片,“明天猎杀时,我的主要作用是支援和控场。” 他看向雷克:“你的任务是跟紧梅昂,砍杀哥布林,同时保护我施法。梅瑞会在远处用弓箭支援。明白吗?” “明白。”雷克点头,又补充道,“谢谢,卡尔队长。你刚才这些知识对我很有用。” 他拍了拍雷克肩膀:“所以这次任务,好好干。60银狮幣,相当於制卡师学徒最低的年薪。不少了。” 卡尔解除隔音卡效果。 储物室外的声音瞬间涌入,隔壁房间战斗似乎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各种声音清晰可闻。 然后是短暂的寂静,出现討价还价的声音? “你要这个,再加500铜雀幣。” “不行,老巴克利说好了,五个银狮幣包夜的,可隨意弄。” 卡尔和雷克对视一眼,尷尬一笑。 “失聪酒馆的特色。”卡尔耸耸肩,“走吧,去找梅昂他们吃夜宵。明天要早起。”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雷克边走边说:“我理解,猎杀哥布林绝不是万无一失,今晚是有的人最后一课。” “最后一课,有趣。”卡尔笑道。 酒馆一楼大厅比刚才冷清不少,大部分赏金猎人小队已经出发了。 卡尔和雷克刚走下楼梯,就听到一个娇媚的声音从吧檯方向传来: “哟,这不是雷克吗?” 雷克转头,看见一个穿著低胸红裙的年轻女子正倚在吧檯边,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黑髮黑瞳,妆容艷丽,胸前露出一片,裙摆开叉高到你能想像到的位置。 此人是春泉馆的斯普林姑娘。 雷克一愣,斯普林和他一样黑髮黑瞳,面容属於同一类,所以印象深刻。 那天在溪水镇,尼克去春泉馆复习异族口语,点的就是这位斯普林姑娘。 斯普林还问雷克要不要做同道中人,被雷克婉拒了。 “斯普林姑娘?你怎么在这?”雷克有些意外。 春泉馆在溪水镇,距离巨脚村可不近。 “赚钱嘛,哪儿有生意就往哪儿跑。”斯普林扭著腰肢走近,身上香水味扑面而来,“老巴克利这儿缺人手,我们几个过来支援几天。没想到能遇见你呀,雷克·奥恩。” 她故意手指轻轻划过雷克的手臂:“听尼克说,你可是个老实人?不过嘛,老实人一旦爆发起来,如火山喷发。” 雷克后退半步,保持距离:“斯普林姑娘。” 斯普林掩嘴轻笑,胸前的波涛隨之起伏,“雷克,这么怕我啊。” 就在这时,二楼和三楼同时传来几阵高亢的欢叫声,此起彼伏,夹杂著得意的低吼和木板床激烈的撞击声。 酒馆里不少猎人都见怪不怪,甚至有人吹起口哨,跟著起鬨。 斯普林朝楼上瞥了一眼,回头对雷克眨眨眼:“听见没?这才叫赚了钱就花掉。这才是生活。姐姐特想知道打铁匠学徒?你厉害,还是尼克厉害? “姐姐我可以给你打折哦。” 从厨房走出来的老巴克利听到动静,粗声笑道: “斯普林,別调戏新人了,没有打折。小子,明码標价,包夜五银狮幣,一个小时一个银狮幣,隨便操弄。童叟无欺,要就赶紧,等会儿姑娘都没有了。” 雷克脸颊微热,但面上保持平静:“多谢好意,不必了。” “嘖,没劲。”斯普林撇撇嘴,转身扭著腰肢往楼上走,“想通了隨时来找姐姐,房间在三楼右手边第二间,” 她话音未落,二楼突然传来高昂的叫喊声。 接著是梅昂暴躁的吼声:“都他妈別叫了,再叫老子弄死你!”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鬨笑。 有人喊道:“梅昂,憋不住就掏钱啊!骂娘算什么本事!” 二楼一扇房门猛地打开,一个只披著薄纱、身材丰腴的棕发女人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潮。 她毫不示弱地朝楼下瞪眼:“梅昂·哈伯,光嚷嚷算什么男人,老娘马上结束,你有本事上来。” 梅昂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梅瑞在一旁拉他,被他甩开,还是卡尔把他按住,“赶紧吃夜宵,明天干正事。”。 棕发女人见状更得意了,故意挺了挺胸:“怎么,不敢?还是说你那玩意儿太小,怕丟人?” 大厅里笑得更厉害了。 老巴克利敲了敲吧檯:“珍妮,做你的生意去。” 棕发女人更来劲了,“要我自己挑,我挑斯普林旁边那位年轻英俊小伙。是一个让人著迷的人!” 哗啦,酒馆的大门被推开了。 夜风灌入,吹散了些浑浊的空气。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深蓝色镶银边的猎装非常醒目,浅金色短髮一丝不苟,腰间佩剑的剑鞘上有简约的星辰花纹。 那身影边走边说:“哪位,是让人著迷的人?” “世界上有两种人最让人著迷,一种是我这样的,另一种是像我这样的。” 梅瑞眼珠子一瞪,叫出来:“是埃文斯·辰星。” 第31章 最迷人的人(下) 梅瑞对雷克低语道:“这个埃文斯,据说是南境公国某位子爵的次子,不过家道中落了。” 埃文斯·辰星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大厅。 他头顶的【剑士?】,醒目的银色,精英剑士。 酒馆的嘈杂,微妙地停止一瞬,像是舞台幕布拉开前,观眾下意识的屏息。 埃文斯享受这剎那的聚焦,靴跟敲击粗木地板的声响,清脆而富有韵律。 行至大厅中央,他停下,目光精准地捕获了二楼栏杆边那抹薄纱下的珍妮。 “刚才是你说,”埃文斯·辰星扬起嘴角,声音里带著刻意磁性,“这里有个让人著迷的人?”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我很好奇,除了我之外,还有谁配得上这个评价。” 珍妮愣了一秒,“哟,原来是埃文斯大人。” 她隨即咯咯笑起来,薄纱下的身体隨著笑声颤动:“我可不是说您...” “当然。”埃文斯温和地打断她,目光顺著珍妮视线,落在吧檯旁那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的脚步隨之转向,猎装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纤尘不染。 “卡尔·布莱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埃文斯。” 埃文斯在卡尔面前站定,笑容熟稔地如同排练戏剧,“命运总喜欢把旧帐本摊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不是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雷克身上。 洗得发白的粗亚麻衬衫,袖口挽至肘部,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腰间精钢长剑剑柄无装饰,剑鞘是最便宜的牛皮製。 最后定格在那顶土黄色的【平民】標籤上。 埃文斯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 “新面孔?”他转向卡尔,语气隨意,“你招人了?” 卡尔点了点头,侧身示意:“雷克·奥恩,我的新队员。” 埃文斯哦了一声,像是刚注意到这个人。 “有意思。”他嘴角微翘,“卡尔,我记得你挑人很严。什么时候標准降到平民也能进了?” 梅昂脸色阴沉:“雷克是我们的人,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哦?”埃文斯转头看他,语气漫不经心的调子,“梅昂,火气这么大?刚才楼上那位姑娘说得对,憋不住就掏钱,骂人算什么本事。” 大厅里有人低笑。 梅昂眼睛一瞪,就要衝上来。 卡尔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说正事。”卡尔开口,“埃文斯,你有事吗?” “当然有事。”埃文斯身体往后靠,手搭在椅背上,“前几日在黑石城,我开价一百二十银狮幣你拒绝我,说要价太高,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满员了。”卡尔说。 “满员?”埃文斯挑眉,目光再次落到雷克身上,“他顶上那个位置了?” 没人说话。 埃文斯伸手从怀里掏出单片金丝眼镜,“让我猜猜这位雷克阁下?” 他身体后靠,十指交叉,“你的要价,不会超过六十枚银狮幣。卡尔是个精明的队长,总会在性价比上做出最优选。” “铁匠出身?看手上的茧子,打铁的。力气应该不小,但摸剑的时间...”埃文斯顿了顿,“不超过三个月?” 雷克沉默没有回应。 埃文斯脸上露出一个同情笑容:“只是,猎杀哥布林不是熔炼生铁,腐溃谷地也不会给你重锤慢锻的机会。卡尔,你是打算用治疗卡给他续命,还是准备多带一卷裹尸布?” 梅瑞忍不住开口:“雷克今天在守炉堡大桥军营...” “军营?”埃文斯打断她,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哦,我想起来了。今天守炉堡大桥那边是挺热闹,玛拉夫人遇刺,抓了几个刺客。 怎么,这位雷克阁下当时也在场?该不会是在旁边看热闹吧?” 梅瑞骄傲地语气说道:“告诉你,雷克徒手捉拿一名刺客。” 大厅一片譁然,这位相貌平平的平民,抓住了刺杀玛拉夫人的刺客? 老巴克利嘴角微微一动。 埃文斯用右手扶了扶单片眼镜,这个答案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卡尔伸手按了按雷克的肩膀,看向埃文斯:“雷克是我选的队员,他很优秀。” 埃文斯二郎腿一翘,盯著卡尔,“是很优秀?有时候运气好,也是优秀的一部分。毕竟,猎杀哥布林有时候也要靠点运气。” “但我就是好奇。我一个贵族,虽然家道中落,但精英剑士,见习制卡师两种身份,我要价一百二十银狮幣,你说贵。” 他说完,看向雷克。 “卡尔,你是觉得这个平民的命只值这个价?我记得买个年轻壮力农奴,也是六十银狮幣。”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连二、三楼那些动静都停了,像是所有人都竖著耳朵在听。 雷克看到埃文斯眼神中的轻蔑。 “埃文斯阁下。”雷克开口,声音平静,“你说你是贵族。” 埃文斯扬起下巴:“不错。” “家道中落的贵族。” 埃文斯脸上的笑容淡了。 雷克继续问:“那你现在还是贵族吗?要不打开尊贵紫色贵族標籤,让我开开眼、” 空气凝固了。 吧檯后面,老巴克利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二楼栏杆边,珍妮捂住了嘴,眼睛睁得老大。 大厅里大部分人都认识这个埃文斯,听说他家族被免除子爵爵位。 埃文斯没说话。 他盯著雷克,浅灰色的眼睛一点点冷下去,像结冰的湖面。 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 “好问题。”他笑够了,“真是个好问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猎装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 “世界上有两种人最让人著迷。”他声音恢復那种从容的磁性,“一种是我这样的。” “另一种是像我这样的。”他微笑,“至於你...” 他看向雷克,摇了摇头。“属於想吸引我关注你的那种人。可惜,不太迷人。” 他转身朝吧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对了,卡尔。”他说,“你把这位大个子踢出队伍,我加入你队伍,我也只要六十。” 卡尔看著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乾脆利落。 埃文斯盯著他看了两秒,扶了扶单片金丝眼镜,“你的选择是明智或愚蠢。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他拿走老巴克利递过来的预定房间钥匙,转身上了二楼房间。 大厅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嘈杂声重新响起。 梅昂重重啐了一口:“妈的,这装模作样的劲儿。” 梅瑞也说道:“雷克,你这几天跟紧我们,这个埃文斯不会这么算了的。” 第32章 猎杀哥布林初战(上) 清晨的雾气笼罩巨脚村。 卡尔小队在失聪酒馆后院,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你等等。”卡尔对正在检查武器的雷克说道,转身走进了酒馆。 几分钟后,他拿著护具出来。 半旧的牛皮护腿,边缘磨损但內衬完好;还有一副带薄钢片的护肩,明显是二手货,但保养得当。 “老巴克利的存货,一个银狮幣,我先替你垫了。”卡尔將东西递给雷克。 雷克朝卡尔感激地笑了下。 护腿绑紧时,內侧的软垫贴合著肌肉。 护肩的薄钢片压在肩头,带来沉甸甸的踏实感。 接著,他调整腰间三把剑的位置,两把备用长剑交叉背在身后,主手剑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小队出发。半小时山路后,抵达一条岔路。 “左侧去阿尔比恩王国。”卡尔指向右侧陡坡,“我们下裂颅峡谷。” 所谓的路只是山壁上凿出的狭窄台阶,许多地方早已坍塌,只剩几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三小时后,卡尔抬手示意隱蔽。 “怎么了?”梅昂压低声音。 卡尔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沉了下去。 四人顺著他视线望去,对面坡顶,另一支队伍已先一步抵达。 埃文斯·辰星一身深灰色猎装,剪裁依旧考究得与周遭粗糲环境格格不入。他身旁站著两人:一个背长弓的精瘦弓箭手,以及... 雷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是皮鲁,那个要找他麻烦的皮鲁。 “这个自恋狂怎么会知道这个巢穴?”梅瑞的声音压抑著怒意。 “不重要了。”卡尔站起身,“按规矩来。” 两队人在坡顶相遇。 埃文斯的笑容,如刚升起的旭日,让早起的人觉得非常舒服。 “真巧啊,卡尔。看来我们都看中了这处...沉睡的钱盒子。” “谁杀的,左耳归谁。”卡尔直入主题,“同时发现的战利品,猜拳或谈价。” “公平。”埃文斯的目光扫过雷克身上的新护具,最终停在卡尔脸上,“那么...开始?” 下方二十米处,哥布林巢穴洞口像一道裂开的伤疤。 两个佝僂的绿皮身影坐在洞口两侧,眼睛蒙著脏污布条。 那是为了在白昼轮值时抵御偶尔透入林隙的光线。 它们怀里抱著简陋木棍,头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梅瑞和埃文斯队的弓箭手几乎同时举弓。 没有交流,但两支箭矢破空的轨跡像经过千百次排练。 第一支箭射入左侧哥布林咽喉时,喉骨碎裂的细微咔声甚至还没传开。 第二支箭已经钉入右侧哥布林的眼窝,箭尖精准地刺破蒙眼布,贯穿眼球,深入颅腔。 两只哥布林身体后仰,后脑撞上岩壁,再无动静。 两队人迅速下坡。 梅瑞割下左侧哥布林的左耳时,埃文斯队的弓箭手已经收好了右侧那只。 没有废话,两队人一左一右,像两柄匕首插入黑暗洞口。 卡尔触发【光球卡】,在前方道路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冷光。 鸡蛋光球跟隨著卡尔而移动,慢慢勾勒出通道轮廓。 两人並行的宽度,高度不高,一米九七的梅昂要低头。 空气里瀰漫著复合气味,酸臭、霉味、阴湿土腥味道。 第一个拐角后,真正的沉睡巢穴展现在眼前。 鸡蛋光球的移动损耗不少能量,此时已经变成了微光。 模糊看到一块粗糙搭建的巨大木架台上,哥布林以各种扭曲姿態沉睡著。 绿色皮肤在微光下泛著油亮,尖耳朵偶尔抽动,獠牙外翻的嘴边掛著涎液。 卡尔打了个手势。 梅昂点头,从腰后抽出专门用於这种场合的割喉短刃。 他像阴影般挪到最近一堆哥布林旁,左手捂住最外侧那只的口鼻,右手刀刃精准划过咽喉。 动作极轻。 刀刃切过皮肉时只有细微的嗤声。 那只哥布林身体抽搐一下,绿血浸透草垫,隨即鬆软。 梅昂没有停。第二只。第三只。 这是一场沉默的屠杀。 梅瑞守在通道口,箭已搭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黑暗。 卡尔跟在梅昂身后,双手笼在袖中,隨时准备应对意外。 雷克负责警戒侧翼。他握紧剑柄,目光在昏暗中扫视每一个阴影。 就在这时,“咯...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仿佛骨头摩擦的声响从通道深处传来。 不是鼾声,不是梦囈。 那是某种...清醒的声响。 所有人动作一顿。 梅瑞的弓弦瞬间拉满,箭头指向声音来源的黑暗。 梅昂停止割喉,缓缓起身,拉开摺叠长枪,换到右手。 此时鸡蛋光球,噗嗤消散,沉睡大厅一下子陷入黑暗。 卡尔左手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一张【守御卡】的硬质边缘。他不可能触发光球卡,这样自己会陷入险地。 雷克侧耳倾听。 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是...咀嚼? “小心。”卡尔用唇语说,“可能有醒著的。”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里突然亮起两点深绿色的幽光。 不是一只。 是两对、三对、五对...十几对幽绿光点,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像突然睁开的恶毒眼睛。 紧接著,一阵尖锐刺耳的嘶叫撕裂了寂静! “咕嚕嚕~~~!!!” 沉睡的哥布林群被这声嘶叫惊醒了。 不是缓慢甦醒,而是如同被冷水浇头的骤然惊起。 几十只哥布林从睡梦中弹起,绿色的眼珠在昏暗中骤缩成针尖。 它们抓起手边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石片、木棍、骨头、甚至同伴的脑袋,发出混乱的尖叫,像一股污绿色的潮水般涌来! “保持队形!”卡尔厉喝,手中已捻起一张【守御卡】符纸卡。 哥布林的速度比想像中快。 最前面的三只已经扑到梅昂身前,石斧、木矛、爪子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梅昂长枪横扫,扫飞两只,但第三只的木矛已刺到他腰侧。 “鐺!” 雷克及时赶到,精钢长剑横挡,架开木矛,顺势下劈,將那哥布林连肩带臂斩开。 绿血喷溅,溅在他新得的护肩上,传来一股酸臭。 “谢了!”梅昂低吼,长枪回刺,又將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哥布林钉在岩壁上。 但更多的哥布林涌来。 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混乱的屠宰场。 普通的哥布林没有战术,只有疯狂的本能,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前冲,用爪子、牙齿、一切能用的东西攻击。 雷克挥剑斩开一只扑来的哥布林,长剑砍下一个头颅。 又一只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对方肋下。 “梅瑞!”卡尔已经背靠在雷克边上,一声喝道。 右手激发【光球卡】,瞬间照亮大半个沉睡大厅。 梅瑞一下子获得视野,弓弦已经动了。 她闪到一处稍高的石台,弓弦连响,箭矢精准地没入哥布林的眼窝、咽喉。 但数量太多,她的箭袋马上要见底。 就在这时,“嗖!嗖!嗖!” 三支箭矢从侧面岩壁一处裂缝中射出,精准地钉入三只哥布林的太阳穴。 紧接著又是三支,箭箭夺命。 是埃文斯小队的弓箭手。 他们在另一条通道,透过岩壁裂缝看到了这边的突发状况,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不是为了救援,而是为了抢在卡尔小队之前收割这些被惊醒的猎物。 “妈的!”梅昂怒吼,长枪全力挥出,把一只哥布林喉咙刺穿,钉在地面上。 战斗在血腥中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只哥布林倒在雷克剑下时,洞穴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恶臭。 卡尔环顾四周,脸色难看。 地上横七竖八的哥布林尸体,约莫四十余只,其中超过一半的致命伤来自箭矢,是埃文斯小队隔著岩壁抢杀的。 脚步声从另一侧通道传来。 埃文斯·辰星带著他的三名队员走了出来,猎装上纤尘不染,只有剑尖沾著一点绿血。 第33章 猎杀哥布林初战(下) “看来我们赶上了热闹。你们效率不错,卡尔。可惜,我们稍微快了一点。”埃文斯微笑著,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满地尸体。 他的目光又在雷克身上刻意停顿了一下,语调轻飘飘的:“唔,看来有人倒是安然无恙。” 这话像一根细刺,不轻不重地扎过来。 埃文斯队伍里的皮鲁立刻发出一声嗤笑,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撞上正在弯腰割耳朵的雷克肩膀: “听见没?说你呢小子!瞧你这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运气是真他妈好啊。是不是就躲在后面捡漏了?” 雷克肩膀一沉,借势猛地直起身,正顶在皮鲁凑过来的胸口。 皮鲁猝不及防,被顶得向后踉蹌半步,差点没站稳。 梅瑞的弓弦已微微绷紧,箭尖虽未抬起,冷冰冰地补刀:“皮鲁,你是不是忘了在黑石城军营里,你被谁打败了?” “废话真多。”梅昂俯视著皮鲁,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割喉短刃上,“再囉嗦,我不介意帮你把舌头卸下来,塞进你刚才没割完的哥布林屁眼里。” 卡尔看向埃文斯,语气平淡: “埃文斯,昨天捉拿刺客,你说是雷克运气好。那一个见习剑士,徒手放倒你的队员,一位剑士学徒也是运气?” “那么看来,雷克这个平民,比你这位贵族更受七神眷顾啊,埃文斯。” 埃文斯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鼓掌,“说得好。” 他不再看卡尔,转向自己手下,“清点耳朵。”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 卡尔小队割到19只左耳,加上洞口一只,合计20只。 埃文斯小队割到25只。 埃文斯轻轻鼓掌:“看来今天运气在我这边。” 卡尔冷著脸:“还没完。深处还有萨满。” “当然。”埃文斯优雅地点头,“一起?” 两队人再次並肩往洞穴深处摸去,如果互相盯著对方、手都没离开武器也算並肩的话。 通道尽头的洞穴比想像中大。 石砌祭坛上面蹲著个披掛骨串的矮小身影,不到一米高,正挥舞著一根骨杖,嘴里发出令人头晕的嘀咕声。 囈语哥布林萨满。 祭坛正上方的岩顶,垂下一根粗大的绳索,末端是一个简易的木质滑轮组。 绳索吊著一个女人。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头顶,上半身赤裸,皮肤上已爬满青绿色的斑纹,像噁心的苔蘚从腰腹向胸口蔓延。 下半身仅掛著一块骯脏、看不出原色的破布。 她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嘴唇乾裂。 原本蓄势待发的梅昂,这次抢在埃文斯小队之前,往前疾冲数步,右手猛地掷出长枪。 破空之声响,呼呼响起。 “小心它的囈语!”卡尔低喝。 已经晚了。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绿色波纹盪开。 冲在最前的梅昂身体如遭重击般猛一僵,眼神瞬间涣散,脸上暴怒的表情凝固,仿佛连思维都被瞬间冻结。 “梅昂!”卡尔摸出【净化卡】,可就在符纸刚要触发瞬间。 嗖!嗖! 两支箭破空而来。 一支来自梅瑞,一支来自埃文斯队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弓箭手。噗噗两声,几乎同时钉穿了萨满的脑袋。 矮小身体后仰,倒在祭坛上,骨杖滚落在地。 洞穴安静了一瞬,梅昂又能开始活动。 他看了一眼梅瑞,看向瘦高弓箭手,“多谢!” “看来是同时命中。”埃文斯走上前,靴尖踢了踢萨满的尸体,“按规矩,猜拳决定归属?” 卡尔沉默了两秒,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卡尔出布,埃文斯出剪刀。 “承让。”埃文斯微笑,示意皮鲁上前收走萨满的头颅和那根骨杖。 就在萨满毙命、魔法联繫骤然中断的剎那,祭坛上方被吊著的女人猛地一颤。 她原本空洞的双眼骤然紧缩。 她的目光挣扎著聚焦,扫过下方全副武装的陌生人。 “咳...咳咳!”她咳出血沫,声音嘶哑破裂,“你...你们...是父亲...是我父亲雇的?他找到我了?付钱...他一定付钱了!是不是?!” 她的目光在卡尔和埃文斯这两个看似领头的人脸上来回移动,寻找著確认。 卡尔和埃文斯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嘴唇紧抿,一个微微挑眉。 没有一个人上前一步。 “说话啊!是不是我父亲派你们来救我的?我是玛德琳·索尔伯格!我父亲是给瑞文子爵管理香料生意的斯拜丝·索尔伯格爵士!” 她试图强调身份,声音因虚弱而发抖。 “雷克。”卡尔忽然出声,声音低沉,“去把她解开。” 雷克也没有去看埃文斯,接过梅昂扔过来的短刃,小心翼翼走上前。 女人手腕和脚踝被勒出了深紫色的淤痕,绳子深深嵌进皮肉。 雷克隨意一割,绳子竟然没有断,仔细一看,绳子里卷著粗钢丝。 “嘶,啊!白痴!你弄疼我了!轻点!” 女人猛地一缩,疼痛让她瞬间拋开了恐惧,转化为尖锐的愤怒。 她瞪著雷克,又猛地转向卡尔和埃文斯,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大骂道: “我父亲花了多少钱?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知道我被关了多久吗?知道我都经歷了什么吗?!现在才来!你们都是一群蠢货,蠢猪。” “我都是被你们害的,都怪你们来得太晚了。” 她露出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骄横,与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子判若两人。 埃文斯动了。 他步伐优雅如舞蹈,瞬间掠过雷克身边,手中窄剑化作一道冰冷的银光,精准而迅捷地刺入了女人的心臟。 女人的怒骂戛然而止,化为一声短促的,“呃!”。 她惊愕地睁大眼睛,低头看著没入胸口的剑刃,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埃文斯微笑的脸。 “你...”她似乎想质问,生命已隨鲜血迅速流逝。 埃文斯抽回剑,並未解释,而是用剑尖轻轻挑开了女人身上残破的、勉强遮体的布片,露出了她的整个下半身。 雷克倒吸一口凉气。 在那里,皮肤上布满了浓密、扭曲的青绿色斑纹。 仿佛有生命般在微微蠕动。 正中心更是呈现出一种微微鼓起的异样状態。 “她已经完成了囈语萨满的孕育印记。” 埃文斯的声音平静无波,用剑尖点了点那最严重的区域,“魔法侵蚀已深入,完成了播种。她体內正在孕育的杂种在本能挣扎。” 卡尔没有任何表情,“我们走。” 雷克和卡尔转身走了几步,听见皮鲁的声音:“队长,我可以把她的头割下来吗?卖给她爸爸,能赚点钱。” “谢谢队长,请队长帮忙使用净化卡,我付钱。净化下这个头,乾净点,好卖点好价钱。” 雷克內心已经有干掉皮鲁的想法,这个皮鲁对自己和伊娜很危险。 第34章 暂时落后埃文斯小队 卡尔小队走了半个小时,到达第二个巢穴的洞口。 洞口一片死寂。 梅昂蹲下摸了摸泥土:“血还没干透,不超过两小时。脚印很杂,不是一队人。” 卡尔走进洞內,看见倒伏的尸体。 “耳朵都被割了。” 他收起地图,“不是埃文斯乾的,他们还在后面。” “妈的!”梅昂一脚踢飞碎石,“哪来的杂种抢生意?” “不重要了。”卡尔打断他,重新摊开羊皮地图,指尖滑向腐溃谷地深处一个模糊標记,“走,去第三个点。” 正午时分,路越来越难走,荆棘藤蔓纠缠。 雷克跟在队伍末尾,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藤刺对他不起作用,怀里藤蔓的翠绿晶体微微发热。 小队途中吃了些乾粮补充体力,又走了许久。 前方密林深处,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巨大灰岩突兀地矗立著。 岩体底部,一道不宽的裂缝向內凹陷,边缘有新鲜摩擦的痕跡,还有几片沾著泥土的碎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这儿。”卡尔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萨满,但有大傢伙。小心点。” 话音刚落,裂缝里传出了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身影弯腰从洞口挤了出来。 大哥布林。 它比普通哥布林高出近一半,肩膀宽阔,肌肉像树根般虬结在绿色的皮肤下。 精致的轻甲勉强罩住胸口和腰胯,手里拎著一根用整棵小树削成的粗木棒,棒头上还嵌著几枚锈铁钉。 它身后跟著两只普通哥布林,各拿著石斧和削尖的木矛。 三只怪物正好堵在洞口。 卡尔没有犹豫。 “梅瑞,左边那只。”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手中一张符纸卡已化作流光,【剑气卡】。 “嗤!” 一道淡银色的能量锋刃撕裂空气,直射大哥布林面门。 大哥布林反应极快,怒吼著挥棒格挡。 剑气穿透木棒,撞上大哥布林的轻甲,力已弱,轻甲上留痕。 不过也让大哥布林后退了半步。 梅瑞的箭已经离弦,精准地钉入左侧哥布林的眼窝。 雷克和梅昂同时冲了出去。 梅昂的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右侧哥布林的咽喉。 那哥布林仓促举矛格挡,却被枪尖上蕴著的气劲震得手臂发麻,长枪顺势一绞,矛杆断裂,枪尖捅进了它的锁骨。 雷克的目標是大哥布林。 他冲得太猛,大哥布林刚挡开剑气,木棒已挟著恶风横扫而来。 雷克没有硬接,俯身前扑,木棒擦著他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皮甲作响。 落地翻滚,起身时剑已出鞘。 精钢长剑划出一道寒光,斩向大哥布林膝盖后方。 大哥布林吃痛,单膝一软,但它凶性大发,反手一棒砸向雷克头顶。 “鐺——!” 梅昂及时赶到,长枪横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棒。 他双臂肌肉賁张,脚下的泥地陷下去两寸。 雷克抓住空隙,剑锋上撩,切入大哥布林肋下。 绿血喷溅。 大哥布林发出濒死的咆哮,木棒胡乱挥舞。 梅瑞第二支箭,破空而来,这次直接洞穿了它的喉咙。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息。 四人喘息著,身上都溅了血。 雷克感觉右臂有些发麻,刚才那一剑砍得太狠,剑刃卡在骨头里,他是硬拔出来的。 卡尔已经蹲下,检查大哥布林身上有没有值得搜刮的东西。 梅瑞捡回弓箭,仍然搭弓警惕地环顾四周的树林。 就在梅昂弯腰割大哥布林左耳时,“哎呀呀,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埃文斯·辰星的声音从林间传来。 他领著皮鲁和那名瘦高弓箭手从阴影里走出来,猎装上几乎没沾什么污跡。 皮鲁手里拎著一串用草绳绑起来的那位玛德琳的脑袋,晃晃悠悠,脸上掛著得意的笑。 卡尔站起身,没说话。 埃文斯走到洞口,靴尖踢了踢大哥布林的尸体,又看了眼地上另外两只哥布林的死状。 “洞口清理得挺乾净。”他微笑,“那么里面的,就各凭本事?” 卡尔盯著他看了两秒,点头。 没有更多废话,两队人几乎同时挤进裂缝。 洞穴比预想的深,通道蜿蜒向下,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臊和霉味。 卡尔再次触发【光球卡】,冷白的光芒照亮前方一片区域。 第一批哥布林在三岔口撞上了他们。 六七只,睡眼惺忪,刚从窝里爬起来,手里抓著各种简陋武器。 战斗瞬间爆发。 通道狭窄,施展不开,反而成了混战的温床。 梅昂长枪在这种环境受限,他乾脆抽出割喉短刃,贴身搏杀。 埃文斯小队的弓箭手在后方放箭,箭矢几乎擦著自家人的头皮飞过。 雷克顶在最前面。 一只哥布林挥舞石斧砍来,他侧身避过,长剑顺势刺穿对方胸膛。 另一只从侧面扑上,爪子挠向他脖颈,雷克左臂一格,右手剑回抽,剑柄狠狠砸在那张丑脸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更多的哥布林从深处涌来,嘶叫声在洞穴里迴荡成一片令人头晕的噪音。 埃文斯也拔出了剑,一柄装饰精致的窄剑。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命中眼窝、咽喉或心臟,效率高得可怕。 两队人就在这混乱中向前推进,彼此较劲,又不得不互相照应,因为哥布林实在太多了。 雷克杀到一处稍宽的洞室时,眼角瞥见梅瑞的箭囊空了。 梅瑞正弯腰想从一只哥布林尸体上拔回箭矢,另一只哥布林突然从石笋后窜出,骨刀砍向她后背。 “梅瑞!” 雷克来不及衝过去,手本能地摸向腰间,触到了哈蒙德爵士送的那把匕首。 拔,掷。 动作一气呵成。 匕首化作一道霜白色的寒光,钉进那只哥布林的侧颈。 怪物的动作瞬间僵住,伤口处迅速蔓延开一层白霜,冻结了血液和肌肉。 它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直挺挺地倒下去。 梅瑞回头看了一眼,冲雷克点了点头,迅速拔回箭矢,搭弓再射。 洞穴深处的抵抗渐渐弱了。 当最后一只哥布林被埃文斯刺穿心臟后,洞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 两队人开始沉默地割耳朵。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 卡尔小队:20只普通哥布林左耳,加上洞口那只大哥布林,合计21只。 埃文斯小队:24只。 埃文斯微笑道:“承让。” 卡尔没接话,只是把割下的耳朵塞进皮袋。 第35章 未亡人维罗妮卡(上) 回程的路上没人说话。 夜幕完全降临,腐溃谷地深处升起了薄雾。 失聪酒馆的大厅比昨夜更喧闹。 成功返回的猎人小队聚在桌边大声吹嘘战果,失败的则闷头喝酒。 烤肉的香气、汗臭味混在一起。 还有香水味,珍妮和斯普林,跟其他几位姑娘穿著暴露的衣裙在人群中穿梭,笑声放荡。 卡尔小队选了角落的一张桌子。 老巴克利亲自端来一大盘燉肉、白麵包和几杯麦酒,“今天收穫怎么样?” “还行。”卡尔简短地回答,递过去一个银狮幣。 食物刚上桌,埃文斯那桌的笑声就飘了过来。 他们坐在大厅中央最好的位置,皮鲁正高举酒杯,大声说著:“庆贺今天大获丰收!” 梅昂握著木杯的手背暴起青筋。 埃文斯优雅地切著盘中的烤肉,声音不大,清晰地传过来:“所以说,猎杀哥布林,还得有眼光,知道什么地方该去。” 他抬头,目光有意地扫过卡尔这桌。 梅昂猛地站起来。 “哥!”梅瑞拉住他手臂。 “放开!”梅昂甩开她,脸色涨红,“老子今天憋了一肚子火!要不是这帮杂种抢...” “梅昂。”卡尔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坐下吃饭。” “队长,要不是杂种破坏规矩,抢我们的巢穴!”梅昂吼起来,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过来。 卡尔抬起眼看他:“我说,坐下。” 那眼神让梅昂僵了一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乱跳。 “我吃不下!” 他转身推开几个看热闹的人,大步衝出酒馆,重重摔上了大门。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嘈杂声又响起来。 卡尔慢慢拿起麵包,掰了一块,蘸了蘸燉肉的汤汁,送进嘴里咀嚼。 雷克低头吃肉。燉肉煮得很烂,味道偏咸,但他吃得很仔细。 他內心疑惑,为什么埃文斯知道巢穴位置?还有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太饿了,一时想不起来。 梅瑞小口喝著麦酒,看著酒馆大门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卡尔咽下食物,开口:“今天都累了。吃饱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开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人。” 雷克点头。 这个时候老巴克利过来:“卡尔,空出两个房间,有两个小队全军覆灭,回不来了。” 雷克一惊,今天他们小队搞两个巢穴,危险是有点,但是不大啊。 怎么还有小队全部死了。 抬头看了一眼卡尔,准备问问。 卡尔拿出两个银狮幣:“储物间不住了,要两个房间。梅瑞你和你哥睡一间。我和雷克一间。” 睡到半夜雷克被吵醒,听见不知道二楼还是三楼传来的,梅昂低吼和珍妮的吟唱。 男女自由搏击很激烈,一直持续足足一个小时,还没有结束。 卡尔也被吵醒,嘆了一口气,用一张隔音卡,將他和雷克两张床笼罩住。 ...... 而在几个小时前,腐溃谷地的密林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六道身影在密林穿梭。 走在最前的是好人贝拉克,皮肤黝黑如焦油,五官已接近人类,只有那双绿光瞳孔和略尖的耳朵昭示著混血身份。 它穿著一件半旧皮坎肩,腰间掛著串兽牙,回头时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维罗妮卡夫人,月光洞马上就到了。您放心,我跟这里的酋长熟,昨天刚送进去的姑娘,保管新鲜完整。” 被称为维罗妮卡夫人的女子全身著黑。 黑色宽檐礼帽边缘镶著极细的银丝,垂至下頜的黑色面纱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华贵的黑色丧服裙子,胸前一枚金色胸针,在月光下流转著冷光。 她左手搭在护卫队长德克的手臂上,步伐虚浮。 五名护卫呈扇形散开,头顶皆是银色剑士標籤。 他们皮甲鋥亮,长剑统一制式,是瑞文城佣兵行会掛名队伍。 德克走在女子侧前方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片晃动的阴影。 贝拉克又说道:“对了,夫人要不要顺便赎回玛德琳·索尔伯格呢?她就关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维罗妮卡表情微微一滯,心想:『玛德琳·索尔伯格谁啊?』 贝拉克看见维罗妮卡没有回应,继续说道:“她父亲可是给瑞文子爵管理香料生意的斯拜丝·索尔伯格爵士。” 面纱下传来平静的回应,嗓音清晰:“我也是做香料生意的,他是我竞爭对手。我走的瑞文子爵夫人的关係。” 贝拉克不再多言,明白了,人类的竞爭对手,恨起来,都可能拆骨吃肉。 维罗妮卡心中长舒一口气。 她还有个名字,龙巢送葬者,维罗妮卡。 从圣光联邦將军府邸拿到的一本古籍里,她得到了一个惊天秘密,在歌德王国边境老鹰群山,有龙巢九狱的秘宝。 可惜她遭遇刺杀受重伤,境界从初阶制卡师后期跌落至制卡师学徒初期。 老鹰群山连绵数百里,有七座山峰,她自己肯定找不到。 於是她偽装成云游商人,把这本古籍卖给黑石城圣序教堂的卢克司鐸。 准备等他去挖掘出宝物,自己再出其不意抢走。 卢克为了掩人耳目,私下僱佣的几批血狼帮的人,其中一批九人在鹰爪峰失踪了。 卢克司鐸大为震怒,认为是云游商人搞鬼,私下派出教兵来捉拿她。 后来她去过鹰爪峰,发现漩涡下的洞穴,可惜空无一物,除了一具白骨,以及墙壁上的几个魔纹语:四,寧婉,况雨,玄鉴仙族。 为了离开那个洞穴漩涡,她的伤势加重,境界又跌落到见习制卡师。 她不得不更换身份。 维罗妮卡准备从哥布林手上买下一个贵族或骑士的女儿俘虏,自己假扮她。 这个女儿可以因为受到哥布林惊嚇失忆,半年不说话,这样更方便自己隱藏,爭取时间恢復境界。 突然,前面的贝拉克停下脚步。 已经出了密林,前方一个水潭,月光下如一面镜子,波光粼粼。 一棵巨大半倒的巨杉,树干中空腐烂,根部裂开一道近两人宽的漆黑洞口。 腥臊味混著淡淡的霉味,隨著酷热的夜风一阵阵涌来。 “到了。”贝拉克搓著手转身,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夫人,您和护卫在外等,我进去请酋长带人出来。咱们就在这儿验货,银货两讫,乾净。” 女子頷首,鬆开德克的手臂,从怀中取出深褐色皮袋。 她摇了摇袋子,里面银狮幣撞击声音很悦耳:“去吧。” 贝拉克眼睛发亮,咽了口唾沫,弯腰钻进洞口。 五名护卫迅速调整阵型,一人持弓箭对准黑漆漆的洞口。 三人背身警戒后方密林,队长德克守在维罗妮卡侧前方三步,剑半出鞘。 训练有素。 维罗妮卡安静站立,面纱朝向洞口方向。 过了片刻,她忽然轻声道:“热。” 德克一愣。 只见这位黑衣夫人径直走向旁边那汪天然水潭,在潭边一块青石前停下。 德克立刻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方乾净手帕,快步上前將石头表面擦了三遍。 “夫人,您坐。” 维罗妮卡没道谢。 她捋了下黑色裙摆,动作优雅,双腿交叠坐下时,裙摆的开衩处,一截白玉般光洁的小腿,完全暴露在清冷月光下。 德克赶紧低头退后,嘴角闪过一丝淫笑:『不知道,把这位高贵夫人压在身下时,她这张冷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第36章 未亡人维罗妮卡(下) 半刻钟后,洞口处有了动静。 维罗妮卡立刻起身。 贝拉克先钻出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接著是哥布林萨满,脖子上掛著手指骨项炼。 最后出来的是大哥布林酋长。 两米出头的身躯弯腰挤出洞口,锈蚀的半身甲刮擦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德克心臟一沉,“这些都是中型洞穴萨满和大哥布林,能力的话,自己单挑肯定打不过。” 啪一声! 大哥布林酋长左手將一个褐发女人摔在地面上。 女人全身赤裸,皮肤上布满了浓密、扭曲的青绿色斑纹。那些斑纹仿佛有生命般在微微蠕动。 嗖嗖,洞穴四周林间,四五十只哥布林无声钻出。 “夫人,”贝拉克搓著手,“您要的货。” 面纱下,维罗妮卡的声音冰冷:“我要的是未受邪法侵蚀的人。” 贝拉克咧嘴笑了,那笑容里的諂媚瞬间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贪婪: “未侵蚀的?有啊?” 它手指猛然抬起,直指维罗妮卡,“不就是您吗?夫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酋长扔开女人,嵌满铁钉的粗铁棒带著恶风拦腰横扫。 萨满骨杖顶端的绿晶同时亮起,一道灰绿波纹直射维罗妮卡心口! “保护夫人!”德克高喝抢步,心头却一片冰凉。 太快了!这配合根本不像临时起意! 鐺!三名迎向铁棒的护卫如遭重锤,手中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人虎口当场崩裂,鲜血直流,踉蹌著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第三人更是长剑脱手,整个人被余力带得翻滚出去。 德克侧头一看,端坐的维罗妮卡夫人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中,荡漾开来,然后化作一滩清澈的流水,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匯入旁边的水潭之中。 “什么?!”贝拉克惊叫。 只见潭水中央,维罗妮卡的身影重新凝聚浮现。 她如同踏水而立的女神,周身笼罩著一层薄如蝉翼、流动不息的水膜。 那丧服的黑裙竟滴水不沾,其面料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光泽,完美勾勒出她胸脯饱满的曲线。 不过,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这道本命法术【化形为水】,对现在境界跌落的她来说,身体负担很大。 “制卡师学徒?但气息不对,太弱了!”萨满嘶哑低语,骨杖再次举起。 “弱也能杀你们。” 维罗妮卡的声音从水面传来,带著压抑的喘息。 她抬起右手,两张符纸卡同时弹出。 这在见习制卡师水平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精准操控。 第一张卡让她的身影在水面破碎又重凝,勉强避开了萨满的第二波绿光。 第二张卡的效果最直接,潭水沸腾,数十道细如髮丝的水线如活蛇般窜出,缠向酋长的四肢关节。但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 若是没有受伤,这些水线足以瞬间绞碎关节。 现在只是让酋长动作迟滯了一瞬,它怒吼著发力,水线寸寸崩断。 “她不行了!上!”贝拉克尖声叫道。 酋长狂吼前冲,铁棒高举! 萨满骨杖顶端的绿晶亮到刺眼,第三波范围更大的邪绿波纹扩散开来。 维罗妮卡紫眸一凛。 她嘴角溢出鲜血,猛地將双手按入水中,只能再用本命法术。 “【千影】。” 池潭水面炸开! 不是冷月,不是万珠,而是数百颗拳头大小的水团同时从潭中激射而出,悬浮在空中。 每一颗水团都在颤动、变形,表面隱约映出维罗妮卡模糊的脸。 “去死吧!”酋长不管不顾,铁棒横扫,砸碎十颗水团,都是空心的水团,毫无威胁。 就在酋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其中一颗水团里,维罗妮卡的真身骤然浮现。 她站在酋长背后。 手中短刃泛起幽蓝水光,刃身仿佛液態,以刁钻的角度飞向酋长脖颈。 酋长反应极快,一个扭身,短刃插入它肘部! “呃啊~~!”酋长痛吼,感觉有冰冷液体钻入关节,从內部侵蚀。 这攻击也暴露了维罗妮卡的位置。 萨满的骨杖瞬间转向,第四道绿光直射而来! 维罗妮卡抽刃急退,身形再次融化,消失在另一颗水团中。 绿光击中她刚才所在的水团,將其腐蚀成一滩腥臭的绿水。 接下来是残酷的消耗战。 维罗妮卡在数百颗水团间艰难闪烁,每一次现身都只敢发动一次迅捷攻击。 刺眼、割喉、刺膝,然后立刻遁走。 她没有足够灵力维持长时间的水化身,每一次化水和凝形都让她嘴角的血跡加深一分。 哥布林们在酋长驱使下,疯狂攻击空中水团。 虽然大部分是空壳,但维罗妮卡的真身就藏在其中,他们不得不防。 突然,一声闷响。 维罗妮卡的身影鬼魅般,从萨满耳侧的一颗水珠中,伸出双手。 左手夹著【剑气卡】,飞出一道剑气,直钻入萨满太阳穴。 右手中短刃泛起幽蓝水光,刃身仿佛液態,在萨满脖颈转一圈。 萨满浑身一颤,无声瘫倒,头颅扑通落地。 德克和护卫们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能看出这位夫人在硬撑著。 每一次现身都比上一次更迟滯,脸色惨白如纸,握著短刃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最终当场击杀了所有普通哥布林,一共五十多只。 酋长身上留下七八处渗透伤。 她从水潭旁边最大的一颗水珠里闪出来。 黑色宽檐礼帽,黑纱已掀开掛在帽檐,露出苍白面容和紫色眸子。 她脚下,一具哥德式棺槨无声浮现。 她的指尖有水珠滴落,轻声低吟:“永寂摇篮。” 棺盖,刷地一声,开启。 形成一股巨大吸力,那些瘫倒在地的哥布林尸体不是飞过去,而是像被漩涡捲走的浮木,无可抗拒地被吸进棺材。 一只、十只、五十五只...... 包括那只哥布林酋长。 棺盖,轰一声,合拢。 “夫人厉害!”德克兴奋地叫道。 其他四位护卫也纷纷附和,“夫人厉害!” 维罗妮卡目光一扫,手里出现一张【五行水卡】。 手上冒出一股水流,瞬息塑形成为五把尖锐水刺。 嗖嗖,从四面八方贯穿五个护卫的喉咙。 闷响声短促密集,五人已全部倒地。 她操控著贯穿最后一名护卫喉咙的水刺,指尖轻轻一勾。 水刺抽离,甩出一线猩红血珠,在空中调转方向。 月光下滑出一道美妙的弧线。 噗嗤! 水刺精准没入地上女俘虏的喉咙,將她试图抬起的头颅重新钉回泥土。 维罗妮卡站在棺槨顶端。 月光从她身后映来,將她的身影勾勒成一道修长的剪影。 夜风拂过,黑裙轻扬,裙摆下露出一截白得刺眼的小腿。 她微微垂首,面纱后的目光如冰锥般刺下,落在贝拉克身上。 “给你两个选择。” “我现在就杀了你,在周边援军到来前。” “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抬起右手。 她掌心的水流,匯成一柄三尺余长、通体透明的水剑。 剑身泛著幽冷的微光,边缘薄如蝉翼,剑刃悬停在贝拉克眉间一寸之处。 贝拉克瘫软在地,哭喊著:“我知道有个地方,巨脚村失聪酒馆。” 第37章 卡尔小队调整作战方案 “距离?多久?”维罗妮卡的声音透过面纱,冰冷冷的。 贝拉克浑身一颤,绿瞳孔在黑暗中紧缩,他立刻深深弯下腰,几乎趴在地上: “稟、稟告尊贵的夫人!往东北方向,四个小时,巨脚村里的失聪酒馆有专业猎人驻守,哥布林的杂碎们绝不敢靠近!” “带路。”维罗妮卡只吐出两个字。 “是!是!” 贝拉克连忙爬起,犹豫著是否要搀扶,手伸到一半又触电般缩回,最后只是佝僂著身子,在前方引路。 他不时回头,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確保自己没有走得太快或太慢。 维罗妮卡跟在他身后几步远。 她的步伐看起来依旧稳定,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半路休息时,贝拉克蜷缩在一块石头边,离她好几步远,不敢靠得太近。 他偷偷抬眼,瞥见维罗妮卡面纱下苍白的下巴。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毒藤一样在他心里滋生:她或许伤得极重?重到可能隨时倒下? 月光洞的深穴里还有两位老祖。 一位巨力哥布林,实力堪比资深剑士,一位初级萨满,实力堪比制卡师学徒。 洞口死去的大哥布林和萨满,是他们的直系孙子,此刻肯定已经倾巢出动,来追他们了。 贝拉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尊贵的夫人...小的多嘴,刚才那种情况,您要是用一张火球卡,那些杂种肯定死得更快...当然,夫人神威无敌,用不用火球卡都能轻鬆碾死它们。” 维罗妮卡缓缓转过头,面纱后的紫眸落在他身上。 “你在教我做事?”她的声音平淡无波。 “不敢!小的绝对不敢!”贝拉克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下来,“小的只是...只是见识浅薄,胡乱猜测!夫人恕罪!” 维罗妮卡没有继续追究,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恐惧到扭曲的脸。 她的灵池近乎乾涸。她现在就像一尊布满裂痕的精致瓷像,外表无损,內里却濒临崩碎。 她需要这种濒临崩碎的感觉。 临渊。 她的第二意象印是临渊。 唯有行走於力量枯竭、伤势沉重的绝对险境,进行战斗或进行修行,才符合这个临渊意象。 意象印的修炼方式,行意象之事或处於意象之地修行。 不用火球卡,也是让自己处於险境之一。 再次上路不久,他们遇到一条数米宽的小溪。 维罗妮卡忽然停下。 “你绕路了。”她声音平静。 贝拉克身体一僵,冷汗瞬间冒出:“夫人,我...” 话音未落,维罗妮卡右手对著溪水虚虚一抓。 哗啦! 一道水流应声而起,化作冰冷坚韧的绳索,猛地缠上贝拉克脖颈,將他整个人吊离地面! “呃~~”贝拉克双眼凸出,双手徒劳地抓挠水绳,双脚在空中乱蹬。 “我在路上留了水印。”维罗妮卡仰视著他挣扎的样子,紫眸毫无波澜. “饶...命...”贝拉克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求饶,“怕...怕到了酒馆...您杀我...想多活...会儿...” “所以拖延?” 水绳骤然收紧。 濒死的恐惧让贝拉克迸出最后力气:“西南方石林处...有一座废弃七神教堂!哥布林...不敢去!” 绳索倏然散开,化作普通溪水落下。 贝拉克瘫在岸边,剧烈咳嗽乾呕,浑身湿透。 “带路。”维罗妮卡已转身走向石林方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贝拉克连滚爬爬地跟上,指向石林深处,声音仍在颤抖:“在...在那边...” ...... 巨脚村,失聪酒馆,第二天清晨。 “都到齐了。卡尔队长,请你说吧。”哈气连连的梅昂开口道。 雷克看了他一眼,吃早饭的时候,斯普林告诉他,昨天梅昂和珍妮一个晚上七次,现在珍妮都起不了床,让斯普林带早餐。 “第一件事。早上,我和旅馆一些小队交流过。”卡尔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去,“周围所有好啃的新巢穴,就像我们昨天去的那种,要么被我们清了,要么被埃文斯清了,要么被他卖情报给了別的队伍。” 他点著地图上几个被打叉的標记。 “现在剩下的,只有这些中型巢穴。”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中段,那里画著小骷髏,“成型三年以上,结构复杂,有双萨满,有双大哥布林。洞穴里分岔路特別多,有的还设置了陷阱,武器沾染毒素。” “更远的腐溃谷地西南部,属於第三类大型巢穴,”卡尔的手指戳向地图深处暗红色的区域,“据说,是被邪神低语污染的地方,或者哥布林暴君的领域。那种地方,进去的人不可能再出来。” 卡尔看著雷克:“我们要去的,是第二类。” 他又从怀里掏出皮袋,倒出里面的东西。四十一只乾瘪发黑的哥布林左耳,散在木箱上。 “我们现在全部的战果。大哥布林耳朵,不算。”卡尔说,“还差六十只。还有五天时间。如果不去第二类,任务失败是铁定的。” “该死的埃文斯,自恋狂,他怎么知道小型巢穴位置?”梅瑞骂道。 梅昂也大骂道:“以前和他合作,没有看出来是个杂种。行规都不讲!” “怪我。”卡尔声音陡然提高,“在黑石城我邀请他时,当时我摊开了这张地图。他应该,当时就记住了目標区域。这是我的疏忽,我的错!” 他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钱袋,倒出银狮幣。 叮噹脆响。 “原定的报酬分配。”卡尔说,“我作为队长和制卡师,拿一百。梅瑞梅昂兄妹负责侦查和主力输出,合计一百四十。雷克作为新加入的突击手,拿六十。” 他开始数钱,动作很慢。 “现在,我只拿十枚。” 他推出一小堆银狮幣,十枚。 “剩下九十枚,你们三人平分,每人三十。” 三人同时抬头。卡尔把每堆三十枚,推到三人面前。 “这是我作为队长失职的惩罚。”他说,“接下来的中型巢穴,风险比之前大。这些钱你们应得。” “当然,性命应该无虞,十张火球卡殿后,实在不行,我们应该可以撤退。” 雷克盯著面前那堆钱。 三十枚。加上原本的六十,就是九十。再加上白寡妇预付的二百。 一共就有二百九十枚银狮幣。离罗兰讲得三百银狮幣,就差十个。 雷克虽然不知道火球卡威力多大,內心觉得还是搏一搏,而且卡尔队长一直对他很照顾,起身表决心:“卡尔队长,我去!” 话音一落,握紧拳头。 “好。”卡尔点头,“梅昂梅瑞你们呢?” “我是你影子,我自然去了。不过,我妹妹...” “哥哥,我肯定要去啊。”梅瑞连忙起身说道。 “全票通过。”卡尔指了指地图一个图標,“今天晚上出发,凌晨到这个叫月光洞的中型巢穴。” “这种中型巢穴,哥布林太多,不能白天去。一被惊醒,不容易撤退。” 第38章 血战月光洞中型巢穴 第二日,夜色如墨。 卡尔小队在凌晨到了地图上標记的月光洞附近。 前方一个水潭,月光下如一面镜子。 一棵巨大半倒的巨杉,根部裂开一道漆黑洞口。 “就是这儿。”卡尔压低声音,示意眾人停下。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洞口方向一片死寂。 “按老规矩,先探探。”梅昂会意,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 他手腕一抖,第一块石头砸在洞口上方的岩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碎石簌簌落下。 没有反应。 第二块、第三块石头滚落进黑暗的洞口深处,连个回音都听不真切。 等了足有半刻钟,洞口依然毫无动静。 没有预期的警戒哨,没有惊醒的咕嚕声。 “不对劲。”梅瑞眉头紧蹙,手指轻轻搭在弓弦上,“太安静了。中型巢穴,就算深夜都出去活动,洞口也不该一个放哨的都没有。” 卡尔盯著那黑黝黝的洞口,“计划不变,但加倍小心。我先进。”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激发光球卡,前方浮现出那个熟悉的鸡蛋大小光球,驱散了洞口前方一小片浓郁的黑暗。 右手则虚握著,隨时准备激发火球卡。 他猫著腰,率先钻进了狭窄的洞口。 光球照亮前方,岩壁粗糙,地面有零星的碎骨和碎石。 走了约十几步,通道略微开阔,依然没有任何活物的跡象。 卡尔停下脚步,回头低声道:“进来,保持警戒。” 梅瑞第二个闪身而入,弓已半开,箭鏃在光球冷白的光下泛著寒光。 梅昂和雷克紧隨其后,一左一右將卡尔护在中间。 梅昂的长枪在这种狭窄空间有些掣肘,但他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贴身的割喉短刃。 雷克则屏住呼吸,长剑出鞘半尺,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光晕边缘晃动的阴影。 “我会火球卡准备清场,”卡尔吩咐道,“都跟紧我,注意两侧岔路。我们的目標是耳朵,但前提是別被包了饺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术很明確,也很粗暴。 卡尔利用火球卡的瞬间大范围杀伤,在哥布林集群反应过来前造成最大混乱和减员,快速收割,然后视情况决定是继续深入还是撤退。 一个中型巢穴最多不过五百只,他们只要六十只左耳,就算火球把部分哥布林烧得面目全非也无所谓。 预想中的场面迟迟没有出现。 他们又向前推进了二三十步,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只有偶尔从洞顶滴落的水珠声。 寂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队长...”梅昂刚想说什么,走在前面的梅瑞猛地抬起手,示意噤声。 光球的光芒照向前方,通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就在拐角处的岩壁上,影影绰绰似乎吊著什么。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靠近。 光球彻底转过拐角,將眼前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 六具尸体。 被粗糙的绳索套住脖颈,悬掛在从洞顶垂下的天然石笋上。 五男一女。 五名男子都穿著制式相近的皮甲,头顶已经没有標籤。 死人不需要標籤。 他们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早已凝固发黑。 那名女子全身赤裸,皮肤上布满令人作呕的青绿色斑纹,双目圆睁,脖颈有一个明显的穿透伤。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是之前进来的猎杀小队?”雷克低声道,握剑的手紧了紧,中型巢穴这么危险吗?竟然团灭了? 梅瑞射断绳索,把五男一女尸体放了下来。 她正要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噗的一声轻响,她嚇一跳。 橙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迅速吞噬了六具尸体。 是卡尔没有任何犹豫使出火球卡,“都是同道中人,安息吧。” 梅瑞有点惋惜:“没有看到那姑娘相貌,出去后,可以找到她父母告知一下。那个皮鲁畜生,割了那个玛德琳的头,准备换钱。” 她回头看一眼雷克:“哪天,我们两人一起做掉这个皮鲁。” “没有问题。”正合雷克的心愿。 雷克看著跳动的火苗,轻声说:“就五个正式剑士,就敢闯这种中型巢穴?他们队里没制卡师?” 卡尔盯著燃烧的尸体,“可能制卡师已经死在更里面了。就算没有,五个正式剑士,就算全是精英级別,要正面清剿一个有萨满、有大哥布林坐镇,可能还有各种陷阱的中型巢穴...” 他摇了摇头,“每人要杀近百只哥布林,还要应付头目和萨满的邪术,难如登天。” 梅瑞提问:“队长,要是这个洞穴,没有哥布林怎么办?” 卡尔一脸苦笑:“那就是一个坏消息,没有耳朵可以割;好消息是,我们可以活著出来去。” 四人绕过余烬,继续向深处进发。 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一条、两条...正如卡尔之前所说,中型巢穴的结构远比小型巢穴复杂。 卡尔做了手势:“七神保佑,选这条岔路。” 小队如同在迷宫里行走,不断有转弯,每隔一段,就会出现新的岔路口,有时是两条,有时是三条。 寂静始终如影隨形,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那恼人的规律水滴声。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拐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大厅出现在眼前,比他们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宽阔。 洞顶高悬,垂下不少石钟乳。 大厅中散落著一些简陋的、用石块和兽骨搭成的窝棚,还有熄灭已久的火堆余烬。 就在大厅中央,十几双幽绿色的眼睛,在卡尔光球照不到的阴影里,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低沉的、充满敌意的咕嚕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著,黑影窜动,几十只哥布林从窝棚后、岩石缝隙里钻了出来。 它们手持粗糙的石斧、木矛,有五个手里拿著精钢长剑。 眼中闪烁著飢饿与凶狠的光芒,与之前那些小型巢穴的同类相比,这些哥布林似乎更加精悍。 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它们中间的那个高大身影,一只巨力大哥布林。 它身上有一套相对完整的轻甲,甚至还有一个破损的头盔歪戴在头上,手里拎著一根铁製狼牙棒,手臂上还有一个盾牌。 这只大哥布林的目光死死锁定住闯入者,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我和梅瑞对付这些小的。”卡尔低喝一声,右手早已准备好的火球卡瞬间激发! 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划破黑暗,直奔哥布林最密集的区域! “轰——!!” 爆炸声在封闭的洞穴中显得震耳欲聋。 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大厅,瞬间吞噬了七八只躲闪不及的普通哥布林。 第40章 阴谋家卡尔·布莱德 卡尔目光扫过雷克和梅瑞:“我现在就开始凝聚灵纹。你们两个出去,守在通道口左右两侧,距离这个房间至少百步。 凝聚过程受不得半点干扰,否则前功尽弃,梅昂就死在这里了。” “雷克,我们走。”梅瑞低头看了看意识已渐模糊的梅昂,抓起弓和箭囊。 雷克最后瞥了一眼卡尔。 卡尔已在梅昂的远处盘膝坐下,双目微闔,那枚白色晶石被他紧握在右手掌心,贴在丹田。 按卡尔的指示,他们反向奔出约百步距离,隨后梅瑞向左,雷克向右,各自守住一条岔路的入口。 梅瑞和雷克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深处,洞穴重归死寂,只剩下梅昂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卡尔起身回到梅昂身边,盘膝坐下,静静看著梅昂。 梅昂的眼皮在颤动,似乎想睁开,却已没有力气。 绿黑色的脉络像毛线,爬满了他裸露的脖颈,正向脸颊蔓延。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含混的音节:“队...长...冷...” 卡尔伸出手,不是去握梅昂的手,而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颈侧的毒素脉络。 “快了。”卡尔低声说,声音平静无波,“再忍一忍。” 大概还有一刻钟后,梅昂將真正死亡。 而他,卡尔需要梅昂死亡完成两件事:第一,彻底接纳並促成这份牺牲,完成意象印的异化。第二,炼化晶石。 癸水晶石。这不是偶然找到的,这是他此行的真正的目標。 半个月前,废弃七神教堂。 贝拉克咧嘴笑道:“卡尔队长,真没想到啊,专杀哥布林的猎人队长,也干抓女人卖给我们这种脏活?” 卡尔回头扫了一眼。。 玛德琳·索尔伯格和莉婭·维多被捆在角落,嘴被破布塞著,双目绑著黑布。 “脏活拿到的银狮幣,擦一擦不能用吗?。”卡尔接过贝拉克递过来的银狮幣哈气擦了擦。 交易完成,两人准备离开时,贝拉克的脚踢到了祭坛后一块鬆动的石板。 下面是一条被尘土半埋的石阶。 混血哥布林对地下有种天生的敏锐。 他们点了火把下去,发现那竟是一条古老的密道。 连挖几日,最终凿穿岩壁,窥见了那个洞穴,堆叠四个木箱,散落的珠宝,锈蚀的武器。 还有一只正在清点財宝的大哥布林。 它从一个雕刻著符文的石盒里,取出一枚泛著白色雾气的白色晶石,端详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木箱深处。 贝拉克当时就低呼:“这么多银狮幣,发財了。” 卡尔站在缝隙后,呼吸却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体內灵池中那个癸水元素印,竟然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引与共鸣。 这是癸水晶石?! 回到教堂,贝拉克还在兴奋地计划如何分赃。 卡尔的內心却已掀起狂澜。 一年前,启灵时共鸣到癸水元素,而他选择的意象却是智慧。 这是教会发的教材所明言,意象印和元素印先天不匹配。 近一年来,他尝试一切办法,始终无法凝聚本命灵纹。 没有本命灵纹,地区制卡师学院的入学考试,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这辈子只能止步,没有觉醒本命灵纹的见习制卡师。 还好见习来到黑石城,听塞巴斯蒂安讲过,意象不是一成不变。 极端的心境与行为选择,会牵引意象滑向它的阴影,甚至发生异化。 智慧的阴影之一,便是阴谋或冷谋,和阴谋意象最匹配的是癸水元素印。 隨即,一个冰冷的计划在他脑海里形成。 要拿到晶石,需要进入这个仓库。 要进入仓库,需要清理这个巢穴。 要清理巢穴,需要一支可靠的小队。 同时必须,要有一位小队成员丟掉性命。 贝拉克需要帮手转移財宝,並愿意提供巢穴的详细情报作为交换。 原定的祭品是雷克·奥恩。 新人,平民,死了也该死。 任务中稍加引导,让他陷入绝境,自己只需救援不及。 可人算不如天算。 该死的长枪手梅昂意外重伤,中了腐溃毒。 看著梅昂濒死、梅瑞崩溃,卡尔心底那点残余的焦躁忽然被冰水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冰冷清醒,这哪里是意外,这分明是命运的馈赠。 自己的影子梅昂,因自己计谋死去,他一无所知,更加符合阴谋或冷谋的意象。 卡尔伸出手,不是治疗,而是轻轻按在梅昂心口上方。 他能感受到那下面微弱紊乱的跳动。 “抱歉,梅昂。”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的忠诚和勇猛,救了那么多次小队...最后,再救我一次吧。” 当梅昂最后一口气微弱地吐出,身体彻底鬆弛下去时,卡尔感觉到灵池中,智慧意象印记剧烈地波动起来。 清澈理性的光泽被一丝幽暗的、冰冷的东西渗透並迅速染透。 意象印发生了本质的扭曲,原来智慧魔纹语,变成阴谋魔纹语。 几乎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癸水晶石光芒大盛。 灰白色的寒气汹涌而出,顺著手臂经脉灌入体內灵池元素印里,与他灵池中新生异化的意象印產生了完美共鸣。 阴寒算计,遇上了癸水的冰封感情。 灵池中央,一点冰冷的光斑亮起,然后迅速延伸、勾勒。 最后在他右手掌心凝聚成繁复诡譎、如同冰裂蛛网又似隱秘符文的纹路。 “成了~~我的本命灵纹。”卡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几乎要衝出口的狂笑压回喉咙。 只有肩膀难以抑制地轻颤了几下,眼底寒光流转。 力量感伴隨著彻骨的寒意充盈全身。 时间紧迫。 卡尔从密道里拖出那具预先准备的假尸。 面部早已处理得面目全非。 他將假尸拖到梅昂身边,又將自己的旧皮袋狠狠塞进假尸腰间。 布置妥当,他退后两步,左手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卡,最普通的【火球卡】。 灵力微吐,卡片化作流光,一颗拳头大小的橙红色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两具尸体交叠处。 “轰!” 火焰轰然窜起,瞬间吞没了梅昂与假尸。 皮肉焦臭混著黑烟猛地炸开,跳跃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著一切。 卡尔面无表情地看著火焰燃烧,隨即转身冲向那几个敞开的木箱,伸手飞快地抓了几大把银狮幣,看也不看便塞进怀里和腰间备用的小皮囊。 然后,他几步跨到洞穴中央,那里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仔细看,地面石板的拼接纹路有一处微妙的错位。 他蹲下身,右手运起新生的本命灵纹之力,指尖泛起灰白寒气,按在那错位的中心。 石板下传来细微的咔噠声。 紧接著,一整块约半人宽的石板向下沉去,滑向一侧,露出下方直通地底的洞口。 卡尔毫不犹豫,左手向房间那几只堆满財宝的木箱,扬手激发了最后一张【火球卡】。 接著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密道。 “轰隆——!!!” 巨响在储藏室內轰鸣。 木箱碎裂,燃烧的木板和滚烫的银幣四处飞溅,点燃了散落在地上的杂物。 密道入口的岩板在他头顶合拢。 通道向下,狭窄、潮湿。 卡尔触发一张神行卡,他的脚步瞬息频率提升,向著废弃的七神教堂的方向疾奔。 --------- 下一章,高潮篇,雷克提前测灵启灵! 第41章 雷克提前测灵启灵(上) 火摺子微弱光芒,无法与光球卡相比。 噗嗤一下,熄灭了。 雷克摸了摸前方的冰冷石壁,他和梅瑞在这个黑暗密道走到头了。 “雷克,火摺子用完了。” “没事,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儿。” 雷克想起,他们在月光洞储存室外,听见巨响。 等他们跑回去,火光盈室。 地面两具尸体,一具中毒的梅昂,脸部还能辨析,另外一具是脸烧焦看不清。 那人的衣物,特別是腰间的袋子,梅瑞认出来是卡尔队长的。 里面还有十个滚烫银狮幣,今天晨会事后,卡尔队长从里面拿出一百个银狮幣,分给大家九十个,自己留了十个。 两人的初步猜测是,卡尔为了救梅昂,强行凝聚本命灵纹失败自爆了。 巨响引来了哥布林追兵。 雷克当时以为梅瑞会哭。 梅昂是她亲哥,卡尔是她队长,两个撑著她天地的人,转眼都没了。 可梅瑞没哭。 两人合力推那张厚重的石桌。 桌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一寸,两寸,堵住了储存室的门。 就在桌子挪开的地方,地面上露出一道暗门,边缘的石板已被火烧高温裂了缝。 “雷克,”梅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你好奇我现在为什么这么冷静吧?” “嗯。” “我要亲手杀光月光洞每一个哥布林。为我哥,为卡尔队长报仇。我现在不能死。” 雷克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得找路出去,活著才能报仇。”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冷风,拂过雷克的后颈。 “有风。”雷克低声道。 他立刻在黑暗中摸索,摸到右侧石壁上金属的把手。 雷克轻轻一拉,一座石门是虚掩的,“这里有门。” 两人前后走过一条单人甬道。 走完甬道,还有一扇虚掩的门,轻轻推开,景象豁然展开。 柔和恆定的乳白光晕倾泻而出,映照出一座宏伟的殿堂。 穹顶高约十几米,弧形拱顶由整齐切割的灰白色石材砌成。 墙壁上每隔固定距离,便嵌著一颗人头大小的乳白色光球,但亮著的只有三个。 空间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那里矗立著数十座石碑。 每一座石碑都约一人高,半米宽,材质似玉非玉。 有些石碑已经损坏,表面布满裂纹,光泽暗淡;但大部分仍然完好,表面流转著若有若无的莹润光泽。 雷克走近最近的一座石碑,上面刻著对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而言,神秘无比的文字,汉字,抑或魔纹语。 启灵碑。 石碑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意象择心,元素共鸣,灵池开闢,道途锚定。” 梅瑞跟进来,环顾四周,呼吸微微急促:“这是七神教堂的启灵大厅。” 雷克看到墙壁有七副样貌模糊或缺失的石雕。 “我以前和我哥去教堂观看过別人测灵和启灵,启灵是在教堂地下二层,地下一层是测灵。那边那个门,上去应该就是测灵大厅。” 雷克顺著梅瑞目光看去,对面台阶上有个白色石门。 “这应该是老一辈猎人提过的七神废弃教堂,”梅瑞低声道,“据说教堂的神圣气息,让哥布林不敢靠近这里。” 两人穿过石碑阵列,走向梅瑞所指的那扇石门。 门没锁,推开后是一段向上的石阶,大约二十级。 石阶尽头是另一个大厅,约莫篮球场大,但更加空旷。 大厅中央,只有一座碑。 十米来高,三米来宽,通体如玉。 碑身顶端刻著三个巨大的汉字——测灵碑。 测灵碑文字下面,十个星辰模样的雕刻,连著复杂玄奥的纹路。 雷克不由自主地走近。 “雷克,你不是要参加九月份测灵大会,你要不要提前试一试,就是把手放上去。” “这个废弃教堂,还有用吗?” “对哦,雷克,我记起来,需要教堂司鐸启动卡阵才可以,誒。” 雷克环顾有没有出口,脚底刺溜一滑,整个人出溜出去,啪一声,手按到石碑上了。 轰! 整座测灵碑骤然亮起。 碑体从內部迸发出纯粹的白色光芒。 光芒升腾,在大厅穹顶上投射出一片旋转的星图,星辰明灭,轨跡交错。 梅瑞惊呼一声,后退两步。 雷克抬眸望向星图。 光芒刺目,再次睁开,雷克发现自己站在浩瀚星空中。 迎面光点聚集,构成的一个字形。 结构方正,笔画刚劲:金 雷克几乎是本能地,在意识中念出了这个字的读音:“jin。” 字闪烁了一下,化作流光消散。 紧接著第二个字浮现——木 “mu。” 第三个——水 “shui。” 雷克念字速度开始加快。 字一个接一个地出现,雷克集中全部精神,双眼死死盯著每一个浮现的字符。 第九十九字:纸。 “zhi。” 第一百字:卡。 “kǎ!” 嗖地,光芒大盛,雷克发现又回到原地里,右手缩了回来。 眼前的测灵碑的从底部开始,一点璀璨的银光亮起。 紧接著,第二点、第三点...银光沿著复杂的纹路向上蔓延,每抵达一个特定的节点,便嗡地一声,点亮一颗浮雕般的星辰图案。 一颗,两颗,三颗...光芒稳定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梅瑞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碑面。 她知道点亮星辰意味著什么,那是共鸣强度的直观体现,点亮越多,代表灵魂与魔纹语的亲和力越强,未来制卡师道路的潜力越大。 卡尔队长曾不无自豪地提起,他当年点亮了七颗,已算百里挑一,优秀。 第四颗,第五颗... 银光势如破竹,毫无滯涩。 第六颗,第七颗! 梅瑞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弓身。 第八颗星辰亮起,光芒丝毫不减,继续向上! 第九颗,银光炽烈,將整个测灵大厅映照得一片通明。 在梅瑞几乎停止心跳的注视下,那银光毫不停留地衝上了碑面的最顶端。 第十颗星辰,骤然绽放! 十星连珠,光华璀璨! 整座测灵碑仿佛活了过来,通体流淌著纯净的银色光晕,低沉的嗡鸣声迴荡在大厅內,是一种浑厚、庄严的共鸣。 仿佛石碑本身也在为这个结果而震动。 “十...十星全亮?”梅瑞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卡尔队长说过,歷史上只要九星全亮的人,只要不夭折,最后都成了高阶制卡师,传说的大人物...” 第42章 雷克提前测灵启灵(下) 雷克本来打算在九月测灵大会上,控制一下节奏,答对七十个字就可以。 这里四下无人,乾脆全部答对,看看效果。 梅瑞猛地抓住雷克的手臂,“去启灵,替他们...有希望了。”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內心知道,靠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报仇。 雷克看著她通红的眼眶,想起了梅昂,那个好色的长枪手,他死了。 还有教他制卡知识,哥布林知识,给他拿护具的卡尔队长,也死了。 他点了点头,和梅瑞快速跑回地下二层的启灵大厅。 雷克走到石碑前。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如果我真的能在这里启灵...” 那就不需要等到九月。 不需要三百银狮幣。不需要贵族的推荐,不需要教会的恩准。 就在这里,在这个废弃的教堂地下。 雷克的手按了下去,触感不是冰凉感觉,是滚烫。 手掌接触的瞬间,雷克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狠狠拽向某个深不可测的地方。 黑暗。 然后色彩爆炸。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无边无际。 这里只有灰色光芒飞掠。 数十道灰芒飞到身前,雷克看到上面闪烁著汉字:正义、忠诚,守护,锋锐、优雅、自由、贪婪、荣耀、束缚、精確、平衡、契约、宿命、偷盗、临渊、合欢、魔女等等,足够有三十几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雷克伸手抓住了正义那道灰光,结果碎裂四散,鬆开又凝聚成灰光飞走。 怎么回事。 锋锐,荣耀,精確,一样的结果。 正面的意象抓不住。 雷克心一横,又试著抓了一下魔女,一样的结果,抓偷盗,一样结果。 『难道是被人选完了?』 忽然,感觉前方有光芒,抬眸,一道红色流光瞬息飞入雷克体內。 这是什么意象,雷克感到脑袋欲裂一瞬。 嗖地,所有流光消失,轰隆隆巨响。 雷克勉强抬起头,倏忽间,他站在一片金色天地內。 抬头视野里,这里天空充斥著一片狂暴的、不断生灭的金属风暴。 无数兵器刀剑枪的翻腾散发出无畏气息,散落的金银幣、珠宝首饰如暴雨般折射著迷离冷光从天而降。 地面宏伟的宫殿隱约传来沉重如青铜编钟的声音、白骨摩擦声的韵律。 雷克感觉身体和灵魂没有啥反应。 瞬息间,雷克又站在青色天空上,俯视下方地面。 巨木的根系如龙蛇般疯狂钻探、隆起,树冠在瞬息间遮天蔽日; 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枝,缠绕著一切可及之物向上攀升; 地面上花海汹涌绽放,奼紫嫣红,层层叠叠试图铺满每一寸土地。 忽然,一株顶天立地的白色巨木拔地而起。 它的树枝化作无数白色丝线,铺天盖地,將视野里所有的人、兽、草木,乃至山河,全部勾连在一起。 这是因果之网,连接万物吗?雷克內心疑惑。 倏地景象一变。 一种被全然包裹的感觉最先降临。 雷克蜷缩在生命最原初的黑暗里,被一种带有微腥的暖流承载、摇晃。 但这感觉一闪即逝,他站在了一条山间小溪旁。 溪水清澈见底,在卵石间欢快跳跃,叮咚作响,带著山林的气息,灵动得仿佛有自己的思绪,无拘无束地向低处奔流。 溪流在他眼前迅速拓宽、加深,匯入江河湖,最终涌入一片无边无际、怒涛翻涌的海洋。 海浪带著碾碎一切的浩瀚力量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著,海面蒸腾起无边水汽,上升,凝聚。 天空暗了下来,冰冷的雨点开始落下。 雨势渐缓,温度骤降。 雨滴在空中凝结、结晶,化为漫天苍白的雪花,无声地、迟缓地飘落,带著一种冻结时间的寂静与寒冷,覆盖万物。 灵魂依旧沉寂。 未及喘息,天地骤然沉重。 雷克已站在褐黄大地之上。 山岳在他眼前隆起、拔高; 流沙无声陷落,吞噬著一切光线; 唯有脚下深处,肥沃的黑土不断翻涌,孕育生命之地。 雷克突然清晰看到了这片大地內部复杂而精妙的系统。 如同人体的臟腑经络,他看到地脉如同血管般延伸、交匯,地气在其中有序地流动、分配。 雷克的灵魂感到滯重与排斥,本能地挣扎。 轰! 他被一股无可抵抗的力量,狠狠拽入一片光与热的炼狱。 火之天地。 灼痛先於一切感知降临。 皮肤仿佛在融化。 眼前不再是单一的火焰,而是四条显化的巨龙,在沸腾的炼狱中盘旋咆哮: 一条纯白炽焰,煌煌如日,光芒万丈,带著涤盪一切阴暗的绝对意志; 一条炽红如熔岩铁流,粘稠灼亮,翻滚著,散发出要將万物投入其中锻打重塑的蛮横专注; 一条橙红跃动,並非最炽,却最活跃躁动,如野火燎原,满天的喧囂; 一条幽紫近黑,火焰如活物触手般蠕动缠绕,散发出的力量,勾起內心最深处的渴望。 就在雷克被这四种火焰本质衝击得意识几近涣散时,那煌煌如日的纯白火龙,骤然静止。 它那对宛若白金光斑的龙目,死死锁定了雷克。 下一瞬,它庞然的身躯轰然炸开。 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白金流光。 如同跨越亘古的审判,无视所有距离与阻碍,蛮横地贯入雷克胸膛! “轰——!!!” 灵魂深处,天光炸裂。 不是选择,是被烙印。 浩荡、刚烈、焚尽一切阴鬱的光明意志。 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曙光,狠狠铭刻进雷克生命的最底层。 雷克回到启灵碑前面,目光內视,看到自己丹田处,意象印和元素印如两只翅膀不断扑闪,很快凝聚出一个如同水潭形状的灵池。 元素印记慢慢展开显露出丙火,意象印同样展开,竟然是癲狂! “呃啊——” 雷克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他浑身剧烈颤抖,左眼瞳孔燃起一点纯白火光,右眼却爬满暗红血丝,呈现出诡异的癲乱之色。 “雷克,雷克你怎么了?!”梅瑞惊慌失措地扑过来。 雷克根本说不出话,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锥搅动脑髓。 灵池有濒临崩溃跡象,灵魂仿佛要被撕成两半。 “废弃教堂要是只剩下一个意象,可不是你主动选择它。而是它非你不嫁。” “看你痛苦样子,意象印和元素印发生衝突了,比不匹配还严重。” 有些戏謔的声音,从大厅角落的阴影中传来。 梅瑞猛然转身,搭箭拉弓。 两个人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混血哥布林贝拉克,双手被粗糙的绳索反绑在身后,脸上掛著諂媚又扭曲的笑。 而跟在他身后的人。 一袭黑裙,宽檐礼帽,面纱垂落,紫眸流转。 维罗妮卡。 “我可以帮你,你也要帮我。” 第43章 点亮八星的天才少女(三更求追读) 咔嚓声接连响起。 梅瑞眼疾手快把雷克往后拖。 启灵碑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细碎的玉屑不断掉落,在乳白色的光晕中扬起一片微尘。 雷克踉蹌著站稳,疼痛感没有消失。 “我先拿点诚意出来。” 黑裙女子右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一张蓝青色的符纸卡。 雷克目光仍然穿透到卡片里面,只有一个简洁的汉字,水,五行水卡。 卡片在女子指间无声湮灭,化作流光。 紧接著,一道清澈水光自她掌心窜出,嗖地钻进雷克胸口。 雷克身体一僵,感到一股温和的清凉液体,在经脉中迅速分流,一道向上直奔头颅,一道向下匯入丹田。 过了一分钟,启灵而產生的脑袋剧痛,丹田处新开闢的灵池传来的撕裂感,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那种火焰灼烧异样感也消失了。 “谢谢这位爵士大人。”雷克稳住呼吸,目光落在维罗妮卡头顶爵士標籤。 视线下移,黑色宽檐礼帽,垂至下頜的黑色面纱。 『未亡人?黑裙夫人?』 “维罗妮卡。”黑裙女子收回手,“猎杀小队队长,受瑞文子爵麾下维多骑士委託,救他女儿。” “你是攻打月光洞的小队的,制卡师队长?”梅瑞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她盯著维罗妮卡,脑中闪过被吊在岩壁上的剑士尸体,“那五个剑士是你的队员?” “可惜,被这个带路的混血哥布林骗了。”维罗妮卡紫眸转向缩在角落的贝拉克,“我五个剑士同伴都死了。” 標籤上更换为【爵士※】,制卡师唯一的標识※。 嗖! 梅瑞的箭几乎在她话音还未说完,就射了出去。 梅瑞甚至没经过思考,只是听到月光洞、混血哥布林这几个词,手指就本能地扣动了弓弦。 箭矢直奔贝拉克的咽喉。 嘭! 一面水幕盾牌凭空浮现,在贝拉克身前不足一寸处展开,箭头撞碎流动的水盾,发出一声闷响,失去动能滑落在地。 贝拉克瞬息嚇得瘫倒在地,『夫人,还是关心我的。』 “弓箭手女士。”维罗妮卡看向梅瑞,“我们要走出腐溃谷地,还要靠他带路。” 梅瑞握著弓的手在抖。 她瞪著贝拉克,又瞪向维罗妮卡,眼眶通红。 雷克伸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启灵之事不怪你,”他低声说,“是我自己愿意。” 滑倒误触测灵碑,雷克当时以为这是天意。 穿越前看的小说不都这样么?主角总能在绝境里撞上机缘,还可以省下三百银狮幣,跳过繁琐的仪式,直接获得力量。 只是他没想到,机缘带来的痛苦如此真实。 梅瑞转过头看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雷克刚才蜷缩在地、痛苦抽搐的样子,她真的以为他要死了。 如果这一天里,哥哥死了,卡尔队长死了,连这个共患难的朋友也死了,不敢想像自己会不会疯掉。 刚才在密道里,那些冷静不过是强撑出来的。 雷克对维罗妮卡自我介绍:“雷克。” “维罗妮卡。”黑裙女子正式地报上名字。 “梅瑞。”少女抹了把眼睛,也低声道。 气氛略微缓和。 眾人走回测灵大厅的看台区域,在那些积满灰尘的石制长椅上坐下。 据维罗妮卡讲述,她是制卡师学徒,带队潜入月光洞营救被哥布林掳走的维多骑士女儿。不料中了埋伏,血战突围后逃至这座废弃教堂,又与追来的月光洞初级萨满交手,勉强將其击退。 “我以为暂时安全了,”维罗妮卡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结果回到教堂,突然遭遇到一位蒙面制卡师偷袭。” 她摸了摸胸前的金色胸针。 “那人一上来就是本命术法,是癸水道的术法。我的灵力本就枯竭,不敢再战,只能退入地下测灵大厅。 奇怪的是,那人没有追下来,而是用石墩堵住了唯一出口,还灌入大量水,最后用癸水本命法术將出口彻底冰封。”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雷克和梅瑞望向西北角。 那里果然有一片冰蓝色,厚重的冰层覆盖在石门和周围岩壁上,在光球术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 “雷克,”维罗妮卡忽然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元素印是哪种火?十星璀璨,你是个天才。” 雷克心头一跳,脸上露出苦笑:“我只答对了六十三个字,十星璀璨?可能是这座测灵碑年久失修,坏了吧。”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懂。 维罗妮卡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我说呢,怎么可能在这种废弃之地,隨便碰到一个十星璀璨的天才。” 她接受了这个解释,自己被誉为龙巢九狱百年来的天才少女,也才是八星点亮。 梅瑞悄悄看了雷克一眼,没说话。 六十三个字,那也很不错了。 虽然比卡尔队长的七颗星略差一点,但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你呢?”雷克反问,“你是哪种元素印?还有,你怎么確定我是火系?” “你刚才与元素印共鸣时,整个启灵碑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只有火系才会如此。”维罗妮卡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流动的水光,“至於我是子水。” “子水?”梅瑞喃喃重复,眼眸中闪过一丝哀伤,“卡尔队长也是。” “卡尔?” “我们小队的队长,一位见习制卡师。”雷克低声补充,“也是子水。他死在月光洞里了。” 维罗妮卡沉默了片刻。 “你们是从那条密道过来的?”她最终开口,目光投向测灵大厅另一侧,“从月光洞直接通向这里?” “对。” “你是哪道火?”维罗妮卡再次將话题拉回。 雷克没有立刻回答,回忆了下,问道:“我不知道是哪种火,是一种灼热、光明、仿佛要驱散一切黑暗的白色火焰。” 故意没有说丙火,想確认未亡人少女的水平。 “丙火,光明之火。”维罗妮卡点点头,“还正好克制阴寒的癸水。你的確能帮我。” 第44章 雷克第一次触发卡片(三更求追读) “维罗妮卡爵士,怎么帮?” “你赶紧炼化元素印,將其稳固。之后我给你火球卡,你来触发。要打破那种程度的冰封,估计至少需要十几发火球连续轰击。” “我的剩余灵力,撑不住那么多次触发。灵力枯竭过度,现在恢復灵力会很慢。” 实际上维罗妮卡还有灵力,她担心那个蒙面癸水道制卡师躲在外面,必须留一点灵力以防万一。 “我不懂炼化。”雷克坦然道。 “对了,”维罗妮卡像是才想起来,“在废弃教堂测灵启灵,没有教会引导,没有资源支持。你这种情况,还是平民出身,属於散修,不知道正常。” 她稍稍坐直身体,开始解释: “启灵成功后,需通过炼化与元素印相匹配的元素资源,提升元素印的威能。炼化资源按优劣分为四档,” “第一档最佳,是本源之物,天地自然孕育的极致精华,蕴含纯净的元素本源。” “第二档次之,是元素聚集之地的精粹、高阶妖兽或上古植物凝聚的精魄。” “第三档,是同属性晶石,矿脉中稀有的產出,蕴含高纯度元素能量。” “第四档最次,是普通元素物质,比如金系的普通金属,木系的寻常树木,水系的溪水河水,火系的寻常火焰,土系的泥土砂石。炼化效率低,提升缓慢,多是平民或初期修炼者无奈之选。” 雷克听完,右手微动,自己怀里的藤蔓翠绿晶体,是不是第二档的植物精魄呢? 维罗妮卡继续说道:“稳固好元素印,是稳定触发卡牌的前提条件之一。你是丙火元素印,今天若帮我脱困,我们便算结下友谊。日后我若遇到丙火炼化之物,可为你留意。” “炼化之物是可以替换的。” “在那之前,你可以先炼化普通火焰应急。把看台这些木质长椅拆了点燃,你坐在旁边运转心法吸收火性即可。” 维罗妮卡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纸,递给雷克:“这是基础的炼化心法。能引导你將外界元素能量纳入灵池,烙印在元素印上。” 雷克接过皮纸快速瀏览,表情一怔,这是汉语写的,不是歌德王国语言: 《基础炼化诀》 静心凝神,內视灵池,感受天地灵气。 吐纳之间,引灵气,自口鼻、毛孔而入,沿经脉匯于丹田。 以意导之,绕元素印三转,去芜存菁,烙印其形。 周而復始,印凝而光生,则初成...... 雷克默默记下,抬头看向维罗妮卡。 “抱歉,忘记,上面的魔纹语,你可能认识不全。你也不理解里面的意义。” 维罗妮卡赶紧指著上面魔纹语,用歌德语一句一句讲解起来。 梅瑞已经起身,拔出短剑,开始劈砍那些石制长椅之间的木质扶手和靠背。 她的动作有些粗暴,將愤恨情绪宣泄在了这些木料上。 很快,一堆木柴堆在了测灵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维罗妮卡扔出一个火摺子落於木柴之上,轰地燃起一团稳定的橙红色火焰。 火焰不大,足够明亮,將整个大厅映得一片暖黄。 雷克盘膝坐在火堆旁,闭上眼,按照皮纸上的法门开始尝试。 他努力將意识沉入,內视灵池... 位於小腹深处,约莫拳头大小的一片混沌微光,正缓缓旋转。 灵池本身散发著柔和的白色光晕,其中空空荡荡。 在灵池的右侧,悬浮著一枚印记。 它还很模糊,像是用发光的红色细砂,勉强聚成的汉语,轮廓微颤,明暗不定,那是他的元素印,丙火之印。 印记深处,隱约透出一股温暖、光明、向外扩散的意向。 雷克调整呼吸,开始感知面前的火焰。 隨著炼化心法的运转,星星点点极其细微的橙红色光粒,从火焰中被引动,透过口鼻与皮肤渗入体內,慢慢匯向灵池。 光粒流入灵池空间,仿佛受到吸引,纷纷飘向右侧那枚模糊的印记。 雷克凝神,引导这些外来的火属性能量,环绕著丙火印记旋转。 光粒在旋转中逐渐变得纯粹明亮,灰暗的杂质被甩出,消散在灵池白色光晕里。 每转一圈,便有一批光粒变得晶莹,如倦鸟归巢般,融进印记之中。 隨著纯净火元素的融入,右侧那枚原本模糊颤抖的丙火印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轮廓逐渐凝固,汉语字体线条变得流畅,散发出温暖光明的感觉,也越发凝实。 雷克持续这个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缕火元素完美融入。 嗡。 那枚丙火元素印驀地一亮! 它彻底稳固了。 眼前的火焰小了些,但依旧在燃烧。 梅瑞坐在对面,正抱膝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担忧。 维罗妮卡则靠在墙边,似乎在闭目养神。 “我成功了。”雷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维罗妮卡立刻睁眼,起身走来。 她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水光,虚按在雷克丹田位置停留片刻,点点头: “確实稳固了。现在,吐纳积攒些灵气,再將其转化为灵力。” 维罗妮卡又告诉雷克吐纳灵气的口诀。 雷克照做。 有了炼化的经验,吐纳灵气的过程顺利了许多。 他感觉天地间有微弱的能量被吸入体內,匯入灵池,被那枚丙火印记转化为一种更活跃、更可控的力量。 那就是灵力。 “可以了。”维罗妮卡递过来五张火球卡,“用你的灵力触发它,目標,冰封的出口。” 雷克接过卡片,第一张卡面上刻著复杂的纹路,再次透视卡片里刻诗句。 和卡尔那张火球卡的【火山摧半空,星雨洒中衢】诗句,一模一样。 他回忆卡尔之前的样子,將一张卡夹在指间,尝试將一缕灵力注入,卡片瞬间化作流光。 一颗拳头大小的橙红色火球呼啸而出,砸在远处的冰层上,炸开一团火花。 冰层表面出现一小片焦黑,但並未碎裂。 “继续。”维罗妮卡声音平静,紫眸注视著冰层,“保持节奏。” 雷克深吸口气,抽出第二张火球卡。 注入灵力,发射。 火球呼啸命中冰层中央,炸开一声闷响。 冰面只留下焦痕,几缕白气嘶嘶上涌。 维罗妮卡微微点头,完全符合她对新手使用火球卡的估算。 制卡师触发卡片,相当於打开水闸,灵力不足够会导致闸门开太小,无法引出卡片里封存全部灵力,最终效果威力不够。 “雷克,触发第三张。” 第45章 爆裂炎流震慑眾人(三更求追读) 雷克抽出第三张卡,这次没急著注入灵力,下意识地在脑海里观想了一下这句诗描绘的画面: 火山喷发,熔岩如星雨般倾泻而下,带著毁灭与灼热。 就在他想像出那个景象的瞬间,指尖的卡片骤然发烫。 “去!” 轰一声巨响。 卡片在他手中炸成一团耀眼的流光。 形成了一道比前两次粗壮数倍、內部翻滚著熔岩般炽红光芒的爆裂炎流。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於找到出口,咆哮著轰向冰封石门。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厚重的石门连同后方石墩,不是被慢慢烧穿,而是被这股蛮横倾泻而出的全部灵力,直接炸碎、掀飞。 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焦黑窟窿瞬间出现,碎石被热浪內卷进来。 维罗妮卡僵在原地,面纱拂动,紫眸里满是错愕。 这个新手怎么可能,把符纸卡封存的灵力全部引发出来呢? 难道是因为他元素印是丙火,光明之火,有额外增幅效果? 梅瑞猛地吸了口气,从震撼中回神,眼睛亮得嚇人:“雷克!你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墙角传来窸窣声。 三人警觉转头,只见混血哥布林贝拉克正连滚带爬冲向黑暗甬道,来时的密道方向。 “站住!”梅瑞厉喝,箭矢飞出。 贝拉克对地形的熟悉远超他们,身影几下扭动,躲过箭矢。 隨后消失在黑暗的岔路中,只剩一串脚步声在迴荡。 梅瑞气得跺脚:“让他跑了!” 雷克拦住她:“別追。密道可能有哥布林,我们状態不好,追进去危险。” “可是他...” 雷克安慰道,“他的命,下次和月光洞哥布林一起取。现在,优先脱困。” “嗯,雷克,你的火球卡比卡尔队长要强不少。”梅瑞回过神,比较了下。 雷克战术性挠头,“可能是维罗妮卡爵士给的符纸卡,质量比较好。” “你们先出去,我有个东西落下。” 待两人的脚步声远去,维罗妮卡迅速返回测灵碑前。 她伸出右手,掌心贴住碑面,隨后测灵碑亮起九颗星。 “测灵碑没有坏,这小子果然是十星璀璨的天才,怪不得火球卡威力这么大。” 她低声自语,身形轻快回到地面祭坛,说道:“我是路痴,等会出去你们带路吧。” 雷克和梅瑞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 梅瑞看向维罗妮卡:“我们只知道失聪酒馆到月光洞路线。” “和贝拉克来时,见过一条自西向东的小溪。我没过溪,绕路来的教堂。”维罗妮卡回忆道,“找到它,或许能辨明方向。” 梅瑞眼睛一亮:“溪水从西往东,如果找到,应该能回到我们熟悉的区域。” 维罗妮卡点头,取出一张淡银色卡片:“我有【定向卡】。” 雷克接过,触发卡片,迅速判断出方位。 “北方在那边,”他指向一个方向,隨即看向维罗妮卡,“我们往东边找小溪。” “先离开教堂。”梅瑞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三人迅速走出教堂,踏入被晨雾笼罩的石林。 天色青黑,东方渐露灰白。 他们依据雷克指出的东向,谨慎前行。 没走多远,走在最前的梅瑞忽然抬手示意,压低声音:“右前方巨石后,三个,普通哥布林。” 维罗妮卡轻轻点头,紫眸微冷,左手已夹住一张符纸卡。 雷克握紧了剑柄。 梅瑞的箭矢破空,精准没入一只探头哥布林的眼眶。 与此同时,维罗妮卡闪身而出,剑气卡激发,无形的锋刃扫过,將另外两只受到惊嚇,转身跑路的哥布林脚踝斩断。 两只哥布林惊叫摔倒。 雷克几乎在它们倒地的瞬间扑上,剑光一闪,乾脆利落地终结了它们。 “走。”梅瑞迅速割下耳朵,警惕地带路穿过石林。 在相对开阔处,他们再次藉助定向卡確认方位,朝著预想中小溪的方向探索。 谷地晨雾瀰漫,不久,潺潺水声穿过雾气传来。 拨开茂密灌木,一条数米宽、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水流稳稳东去。 “是这条吗?”雷克问。 维罗妮卡蹲身,指尖探入水中,一丝极淡的灵力流转片刻,点头:“是。” 梅瑞仔细辨认溪岸植被和地形,脸上露出篤定:“没错!沿溪往东一里多,第三个转弯处,岸边有三棵並排的老歪脖子柳树。 从那儿离开溪岸向北,穿过一片矮林灌木,再翻过一道矮山脊,就能看到酒馆后山的轮廓了!卡尔队长带我们走过,是近路。” 有了明確指引,三人不再犹豫,沿溪流东岸快速下行。 天色渐亮,谷地被灰白晨光笼罩。 行进间,雷克低声问:“维罗妮卡爵士,你对制卡之道了解如此深,是毕业於哪个制卡师学院?” 面纱后传来轻笑。“学院?不是。以后你叫女士或名字即可。” “那...” “散修。”维罗妮卡的声音平淡,“靠自己摸索、抢夺机缘、在危险里求存的制卡师。” 她自然不能提龙巢九狱。此刻灵力乾涸,伤势未愈,届时在失聪酒馆隱匿恢復,不能暴露身份。 她话锋一转,紫眸看向十星璀璨的雷克,语气带上一丝引诱: “但散修也有好处。力量只属於你自己,不必效忠谁,也不被条框束缚。如何,雷克,你有兴趣走这条路吗?我们可以结伴。” 雷克脚步微顿,很快摇头:“谢谢你的邀请,但我想,我还是更適合学院的路径。那能给我和我的家人更多保障。” “学院確实安稳,”维罗妮卡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对了,你的意象印是癲狂还是暴虐?还是窥秘?有不少意象都会和丙火衝突。 你刚才启灵时的痛苦,便是二者衝突所致。我刚才是暂时缓解你的撕裂痛楚,但衝突根源还在。” “意象与元素是否匹配,直接影响本命灵纹凝聚。但最严重的不是是否匹配,而是两者衝突。除了导致本命灵纹极难,甚至无法凝聚外,哪天衝突无法再调和了,灵池会崩溃,爆体而亡。” 雷克心中一凛,追问道:“没有办法根治吗?” 第46章 失聪酒馆皮鲁挑衅(三更求票追读) 巨脚村,失聪酒馆。 天蒙蒙亮,酒馆大门嘎吱推开。 雷克三人走了进来,老巴克利看了一眼,隨后急忙上前。 “梅瑞,出事了?” 梅瑞哽咽没有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老巴,等会我们下楼,给我们准备三份早餐吧。”雷克指了指维罗妮卡,“给这位维罗妮卡爵士弄个房间。” 老巴克利目光注意到一位戴黑色面纱的女子,头顶標籤显示是爵士,衣著华贵。 “维罗妮卡爵士,有豪华房间,明天两个银狮幣,符合您身份。” “没问题,给。” 老巴克利朝厨房大喊道:“罗吉,准备三份早餐套餐,给梅瑞那一桌。” 老巴克利在一个小牌子上写下梅瑞的名字,放到一张桌子上。 说完,亲自给维罗妮卡带路。 雷克回到房间,卡尔行李还在,咚咚敲门声,“梅瑞是你吗,进来吧。” 梅瑞手里拿著一个大包裹,“雷克,这单猎杀哥布林生意,我们违约了,按照约定,要退还100银狮幣,违约金还要付100银狮幣。” 雷克路上问过维罗妮卡,参加九月测灵和启灵没有问题,测灵碑相当於重新测试一次。至於启灵碑,你已经有了意象和元素印记,它不会再给你新的。 “雷克,你活到初阶制卡师后期境界,灵池稳固,届时来找我,就有机会根治,想办法让你共鸣祀火,它和癲狂意象匹配的。” 维罗妮卡的话,犹言在耳,也推翻了雷克认知,元素印记还能增加。 光明书社课堂,罗兰和克莱拉没有说过此事,下次要问问克莱拉,验证这个维罗妮卡的话真假。 “雷克,雷克。”梅瑞打断了雷克思绪,“这六十个银狮幣给你,加上卡尔队长已经给三十个,算是这次报酬九十银狮幣。” 雷克看著手上银狮幣,“不是要付违约金吗?不用给我了。” “我和哥哥有点积蓄,定金和违约金200银狮幣,我来付。卡尔队长行李里有一把匕首给我吧。剩余的你都拿著吧。” 梅瑞拿到一把匕首,装饰极为华丽,她將匕首放在胸口,“这是卡尔队长救我之后,我特地在瑞文子爵首府打造的,送给他,以谢她救命之恩。” “我先走了,早餐不吃了,了结完任务,我会离开黑石城,回一趟家。你有事,去老乔治餐馆给我留言,我会来找你的。九月测灵大会我一定会来的。” 雷克看著压抑气氛,说道:“哪天我有把握消灭月光洞哥布林,会找你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急,等你成为制卡师学徒再说吧,”梅瑞声音越说越小:“我不想你...” 嘎吱声,门被粗暴推开,“你们队长卡尔,还有你哥,都死在腐溃谷地了吧。”皮鲁看向梅瑞说道。 “雷克,以后出门小心点!” 说完,嘭一声关上门了。 “没事,等他落单,他必须死!”梅瑞眼眸恨意遮不住。 “嗯,他那个队长埃尔斯是厉害人物,我先了解他们之间交情再说。反正今年,他必须死。” 雷克担忧此人去铁匠铺找伊娜麻烦。 噠噠敲门声,维罗妮卡走了进来,將一个小袋子放在桌上:“这是五十三个哥布林左耳,送你们,你们是不是缺这个。放心,我小队猎杀获得的。” 梅瑞一愣,“感谢维罗妮卡爵士。” 雷克问道:“免费的东西最贵,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很简单,保护我在失聪酒馆,我灵力恢復到见习制卡师水平,交易就可以结束,最多三天吧。”维罗妮卡掀起黑色面纱。 她的极致美貌映入雷克眼帘。 “梅瑞,你拿著这些耳朵去交差,然后办你自己的事情,这边我来负责。” 梅瑞看了一眼雷克,转头看了下维罗妮卡,心想两个制卡师在一起,没有什么风险,离开房间。 雷克的想法,这三天,又可以多询问下制卡的知识。结束后,考上玛拉夫人剑士护卫,找机会去查黑石城户籍花名册,查找叫高深姓氏的人。 毕竟,周白前辈第七个盒子,线索在此人或其后裔身上。 ...... 酒馆大厅里瀰漫著,早餐的白麵包香气和肉汤的热气。 雷克和维罗妮卡在靠墙那张標著梅瑞名字的木桌旁坐下。 维罗妮卡此时收起头顶爵士標籤,戴著黑色面纱,只掀起一角,小口啜饮著热汤。 这个时候,住宿的七八个猎杀小队,纷纷起床来下面吃早餐。 有人低声交换情报,有人检查武器,偶尔爆出一两句粗野的笑话。 “哟,这不是雷克吗?”皮鲁的声音从大厅中央那张大桌传来。 他端著木杯,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怎么就你一个?”皮鲁停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盯著雷克,“你们那位聪明的卡尔队长呢?还有那个使长枪的梅昂,哦,对了,我听说腐溃谷地那边昨晚动静挺大,该不会...” 他故意拉长语调,声音拔高,足够让半个大厅的人都听见: “该不会都死在腐溃谷地了吧?” 原本嘈杂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认识卡尔的、和卡尔小队打过交道的、甚至只是听说过那个脑子好使的见习制卡师队长的猎人,脸上都露出惊疑或惋惜。 卡尔·布莱德在这片猎杀圈子里,是最近三个月崛起最快的小队。 他带队稳妥,情报准,零伤亡。 “皮鲁,”雷克放下刀叉,抬起头,声音平静,“你嘴里要是没別的话,就滚。” “滚?”皮鲁嗤笑,黄牙咧开,“怎么,我说错了?你们小队四个人进去,现在回来几个?两个?梅瑞人呢?哥哥没了,我也可以做她的好哥哥。” 说完,一阵猥琐笑掛在脸上。 “怎么回事,还有一个是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蒙面妞?” 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维罗妮卡,又在雷克身上转了转: “该不会是你贪生怕死,躲在这位蒙面女士裙子底下,才捡回条命吧?” “皮鲁!”一声尖利的女声打断了他。 珍妮从二楼冲了下来。 她只披了件薄纱睡袍,头髮凌乱,脸上还带著昨夜未褪尽的残妆,此刻却惨白得嚇人。 珍妮甚至没顾上拉紧衣襟,几步衝到雷克桌边,眼睛死死瞪著他: “雷克,梅昂呢?梅昂是不是死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雷克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珍妮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先滚了下来。 “他,他怎么死的?”珍妮声音嘶哑。 第47章 雷克护送妮卡先走(三更求票追读) “珍妮!”老巴克利刚好从厨房出来,厉声喝道。 他声音冰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们这行,不能对客人动真感情!回去。” “可是巴克利老爹,梅昂他?” “回去!”老巴克利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你赚的是过夜的钱,不是谈情说爱的钱。上楼去。” 珍妮被他拽著,一步一回头,眼泪糊了满脸,最终被半推半拉地带上了楼梯。 悲痛的抽泣声渐远。 大厅里更静了。 皮鲁撇撇嘴,似乎觉得这齣戏不够过癮,“珍妮,皮鲁我今天晚上包你夜。让你知道一夜七次都是虚的。我会让你叫得爽翻天。” 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优雅从容。 埃文斯·辰星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深灰色猎装,领口一丝不苟,浅金色短髮梳得整齐。 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走到雷克左边,问道:“卡尔队长,真的出事了吗?” 雷克抬眼看他:“月光洞,遭遇萨满和巨力哥布林。” “月光洞?”埃文斯眉头微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旁边几桌猎人已经低声议论起来。 “月光洞?卡尔怎么会选那儿?” “那地方邪门,去年血爪小队六个正式剑士加一个见习制卡师进去,只回来两个残的。” “有初级萨满坐镇,哥布林数量至少三百往上,没两到三个制卡师配合,根本啃不动。” 老巴克利送完珍妮,折返回来,正好听见,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看向雷克,声音低沉: “小子,你確定是月光洞?卡尔带的队?” “地图上標记的,队长说那是中型巢穴,”雷克看了一眼埃文斯:“耳朵数量不够,必须冒险。” “中型?”老巴克利摇头,脸上疤痕抽动了一下,“月光洞一年前就是准大型巢穴了,里头囈语萨满晋升到初级萨满了,哥布林数量早过了五百。这消息稍微在酒馆里混过几天的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盯著雷克:“卡尔不是莽撞的人。他在我这里住了不下十次,每次选目標都谨慎得像个老狐狸。他怎么会犯这种错?” 埃文斯轻轻嘆了口气,手指扶了扶单片眼镜: “確实蹊蹺。卡尔队长一向聪明。” 雷克微微捏拳,『看来是这个100个哥布林左耳的任务是志在必得,所以卡尔才会冒险了。回黑石城要打听下,幕后是谁下的单子。』 维罗妮卡在这时放下了汤勺。 面纱下传来她平静无波的声音: “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黑裙如水般垂落,宽檐礼帽下的紫眸扫过埃文斯,又掠过皮鲁,最后落在雷克脸上。 “回房。” 雷克深吸一口气,推开吃得七七八八餐盘,跟著站了起来。 皮鲁还想拦,被埃文斯一个眼神止住。 埃文斯侧身让开路,脸上惋惜。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大厅,踏上通往三楼的木梯。 身后,低语声重新响起,像潮水般漫过每一张桌子。 “月光洞,卡尔到底怎么想的?” “会不会是地图標错了?” “標错?老猎人谁不知道月光洞什么成色?” “可惜了,那小子脑子好使,本来挺有前途。”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大厅角落,埃文斯·辰星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温热茶,浅浅啜了一口。 “皮鲁,伍兹,等会到我房间算工钱,我们队伍今日解散。” 单片眼镜后的眸光,映著窗外渐亮的晨光,晦暗不明。 “队长,我们才弄了一百多个耳朵啊。”皮鲁內心不爽。 “我去月光洞查探,你要跟来吗?” 埃文斯温和的语气,让皮鲁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突然,上楼的雷克,提著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走到柜檯前,袋子落在木台上发出银狮幣撞击的声音。 “老巴,”雷克说,“给我找辆马车,我要护送这位维罗妮卡爵士去瑞文城。房间都退掉。” 老巴克利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雷克一眼,又瞥了眼他手里的袋子:“现在?” “现在。” “这个时辰...”老巴克利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村里车马行的车夫还在睡觉呢,要价可不便宜。去瑞文城,少说也得2个银狮幣,还得看有没有人愿意跑这趟。” “钱不是问题。”雷克拍了拍那袋子,“儘快。” 老巴克利没再多问,转身安排,“雷克,你和那位爵士夫人先休息,车夫到了叫你。” 过了將近一个小时,一个乾瘦的中年男人站在酒馆后院,不停地搓著手,头顶是土黄色的【平民】標籤。 “柯奇曼,跑趟瑞文城,送这两位。”老巴克利指了指雷克和维罗妮卡,“价钱你们自己谈。” 柯奇曼打量著雷克,又看了眼那位黑裙黑纱、气度不凡的爵士夫人,咽了口唾沫:“大人,这会儿出发,到瑞文城得天黑透。路不好走,又是单趟...我得收4个银狮幣。” “成交。”雷克从袋子里摸出钱,动作很快,但袋口鬆开的剎那,还是能瞥见里面银闪闪的光泽。 “车要稳,马要快。” 柯奇曼眼睛一亮,收了钱,连连点头:“您放心,我这就去套车,最好的马,最稳的车厢。” 三十分钟后,柯奇曼甩了下鞭子,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巨脚村粗糙的石板路,向著下山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维罗妮卡靠著厢壁,黑纱垂落。 雷克坐在对面,有点歉意说道:“维罗妮卡爵士,本来你要在失聪酒馆待三天,现在就送你回去。非常抱歉。” “你给的那些哥布林耳朵,市场价大概132个银狮幣。” 雷克悄悄拉开那个袋子,结果只有九十几个银狮幣,其他都是小石头。 他低声说道:“这些不够。给我个瑞文城住址,日后我上门还你。” “不必了。”维罗妮卡声音平静。 只要不回石岩男爵领地就行。 毕竟卢克司鐸派出教兵搜捕她,现在虽不是云游商人打扮,但还是以防万一。 『到瑞文城,还是要儘快偽装起来。』 维罗妮卡开始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雷克撩开侧帘,看到守炉堡大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骑著马从大桥北端正在过桥。 马车在山路上,又走了六个小时,窗外景色渐暗。 雷克再撩开侧帘,眉头皱起。 道路正在向下蜿蜒,两侧是愈发浓密的古树林,绝非通往瑞文城的主道。 第48章 临死前皮鲁的秘密(三更求票追读) 他敲了敲前壁:“停一下。” “大人,这儿不好停。”柯奇曼声音有些紧。 “我说,停。” 马车缓缓停下。 雷克推门下车,走到车前。 柯奇曼坐在驾座上,握著韁绳的手有些抖。 “大人,有什么吩咐?” 雷克看著他:“这条路,不是去瑞文城的主道。” “是、是抄近路。” “抄近路?”雷克声音平静,“这条路再往就是死路。你说,这是哪门子近路?” 柯奇曼脸色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克刚才是瞎编套话,柯奇曼表情已经告诉他答案。 他手按剑柄:“谁让你走的这条路?皮鲁?巴克利?还是埃文斯?”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 剑光一闪。 柯奇曼话没说完,喉咙已多了一道细红线。 他瞪大眼睛,伸手去捂,鲜血从指缝涌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身子一歪,从驾座上滚落。 雷克收剑,剑尖滴血。 他没有想到,来这个异世界,杀得第一个人竟然是心怀鬼胎的平民身份的车夫。 他弯腰在柯奇曼身上摸索,摸出刚给的四个银狮幣,又从他怀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借著林间漏下的微光,看清上面歪扭的字跡:“引到老地方,分你两成。” 没有落款。 雷克把纸条塞回怀里,转身回到车前,將马匹牵到路边的树木栓好。 然后他推开车厢门,对里面维罗妮卡说:“得等一会儿了。” 维罗妮卡依然端坐,“你杀了车夫?” “他该死。” “嗯。”面纱下的维罗妮卡紫眸露出讚赏之色。 雷克关上车门,靠在车厢旁,闭目调息。 林中寂静,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约莫半刻钟后,脚步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四个人影走出阴影。 皮鲁走在最前,咧嘴笑著,长剑拖地。 他身后跟著三个彪悍的猎人,都是之前在失聪酒馆里混跡的,头顶清一色的灰色【剑士】標籤。 那个弓箭手伍兹不在,雷克环视了一圈,暂未发现他的踪跡。 “雷克,”皮鲁黄牙咧开,目光扫过地上柯奇曼的尸体,“哟,下手挺利索嘛。” 雷克侧身挡住车厢门,低声道:“待在车里。” 面纱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嗯。 皮鲁朝身后三人摆摆手:“兄弟们你们別出手,当观眾就行,我要和这小子单挑。等会儿车里那位爵士夫人...咱们好好照顾照顾。” 那三人咧嘴笑了,手持武器,站在一排。 他们眼里闪著贪婪的光,既是为了雷克那袋银狮幣,也是为了车里那位看似富贵的爵士夫人。 皮鲁活动脖颈,拖著剑一步步走近。 “大个子,黑石城军营里让你侥倖贏了一次,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他声音嘲弄,“今天没了木剑,没了规矩,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剑士。” 雷克握紧剑柄,摆出守势。 皮鲁眼神一厉,骤然前冲! 速度比木剑对决时快得多,长剑划出狠辣斜线,直削雷克左肋。 雷克右撤步,长剑上撩格挡。 “鐺——!” 火星四溅。 雷克手臂一震,脚下泥土踩出浅坑。 “就这?”皮鲁狞笑,手腕翻转,剑身贴著雷克的剑下滑斩,直取握剑手指! 阴毒精准。 雷克鬆手后撤,长剑险些脱手,踉蹌半步,额头见汗。 皮鲁剑势不断变化,刺、削、劈、抹,招招衝著要害。 雷克勉强招架,步步后退,几招过后手臂肩头添了两个浅浅血口。 『看来杀哥布林,和对付老油条灰色剑士,还是不一样啊。』 “废物!”皮鲁越打越兴奋,“今天要把你头砍下来,当凳子。” 势大力沉一记劈砍,雷克横剑硬接。 “鐺——!” 巨响声中,雷克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长剑脱手飞出,咣当落在草丛里。 皮鲁眼中凶光大盛,挺剑直刺雷克心口! 雷克垂在身侧的左手,从怀中抽出淡黄色符纸卡。 指尖灵力微吐。 卡片化作流光。 “轰——!!!” 火球脱手后並未直射正面的皮鲁,而是猛然扎向那三个放鬆戒备的猎人! “你是制卡...?!”站在中间的刀疤脸瞳孔骤缩。 晚了。 火球撞中刀疤猎人,剎那如同绽放的熔岩之花,无数道炽红流火从中迸射而出,向四周泼洒! “啊——!!!” 惨叫声被淹没在火焰嘶鸣中。 那不是燃烧,而是人体浇铸。 熔岩般的流火兜头淋下,三人瞬间被包裹在炽红的光芒里。 皮甲如蜡般融化,皮肉发出滋滋作响的可怕声音。 刀疤脸试图抬起手臂格挡,整条胳膊却在流火中迅速碳化、碎裂。 左边猎人张大嘴想喊,熔岩流火灌入口中,从內而外將他点燃。 右边猎人变成一支疯狂扭动的火炬,跑出两步便摔倒在地,仍在火焰中抽搐。 焦臭、肉香、布料燃烧的刺鼻气味混作一团。 皮鲁僵在原地,剑尖垂向地面。 他眼睁睁看著三个同伙在几息之內化成三具焦黑蜷缩的残骸,甚至还能看到白骨从焦皮下支棱出来。 “你...你他妈...”皮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见过埃文斯的火球卡,但没见过这样的,这根本不是寻常见习制卡师能使出来的东西。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瞬。 雷克已从侧方疾冲而至,从背后取出一把长剑借著冲势,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全身力道的竖劈! 皮鲁仓促抬剑格挡。 “鐺——咔嚓!” 精钢长剑竟被雷克这灌注全力的一击劈得从中断裂。 剑势未衰,狠狠斩入皮鲁右肩! “呃啊——!!!” 皮鲁惨叫倒地,右臂仅剩骨头相连,鲜血喷涌。 断裂的剑尖飞旋著扎进一旁树干。 雷克喘息著上前,剑尖抵住皮鲁咽喉。 皮鲁脸色惨白如纸,断臂处鲜血汩汩涌出,在身下积成一滩暗红。 他仰视著抵在喉间的剑尖,嘴唇剧烈哆嗦: “別...別杀我...饶命...我有个秘密...值钱的秘密...” 雷克的剑尖纹丝不动:“说。” 第49章 雷克,你太阴险了 “你以七神名义发誓,我就说出秘密。” “我全名皮鲁·约克。这个秘密包你阶级跃迁。” 雷克抬眸望了一眼,树林后的梅瑞已经到位了。 “雷克·奥恩,以七神名义发誓,皮鲁·约克告诉我惊天秘密,我就不杀他。” 一边说,一边按照艾希利亚当初发誓仪式,做了一遍。 “黑石城石炉旅店...有个圣光联邦的人...是间谍...他们筹划刺杀玛拉夫人...让我...让我通过剑士护卫考核...做內应...” “证据。” “在我怀里...內袋...內应的徽章...”皮鲁用仅存的左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雷克用剑尖挑开他被血浸透的外衣,果然从內袋摸出一枚冰凉的金属徽章。 徽章正面是圣光联邦的金荆自治省纹章,背面刻著“金荆·107號”的细小字样。 “玛德琳脑袋在哪?” 皮鲁一愣,『妈的,你比我还贪財。』 雷克顺著皮鲁目光,在他站立的附近草丛中,找到一个油布包裹的方形物体。 雷克打开包裹里的盒子,少女玛德琳苍白的脸庞凝固在透明的冰里,睫毛上结著霜,还维持著当时埃文斯杀掉的惊愕表情。 “我...找...酒馆里一位制卡师...製作的冰块。” 合上盒子后,雷克继续问道:“哪个人长什么样子,你们联繫方式?” “长得...额...光线太暗...每...每月第三个礼拜天..在石炉旅店对面的麵包店接头......” 皮鲁隱瞒了那人长相,心想全部倒豆子,倒完了,这个傻小子会不会违誓杀人? “真不记得了长相了?” “真的不记得。” “他就你一个下线。” “我推测肯定不是我一个下线...”皮鲁眼中挤出泪水,“他们说...事成后给我五百银狮幣...在圣光联邦安排新身份...我都说了...饶我一命...” 雷克沉默地看著皮鲁,心里有人选了,石炉旅馆出现圣光联邦商人可能就是间谍,也是一大早莫名其妙在麵包店晃悠。 又瞥了眼不远处那三具焦黑的残骸,林间响起火焰熄灭后余烬的噼啪声。 几秒后,雷克缓缓收回了剑。 “好。我不杀你。” 瘫软在地的皮鲁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大口喘著气,左手捂著断臂处:“谢...谢谢...我...” 雷克摆手打断了皮鲁说话,转过身朝马车方向走了两步。 就在皮鲁挣扎著撑起身子时。 “嗖!” 皮鲁回过头,一支箭矢破空而来,脑海已经浮现出,箭矢从前方精准贯入他的脖颈,带出一蓬温热血雾的画面。 嘭一声! 比箭矢更快的,一股清澈之水,在皮鲁身前凝聚一面旋转不停的水盾。 啪嗒,箭矢掉落在地。 “爵士大人,你什么意思...” 梅瑞从林间阴影中走出。 她握著弓的手很稳,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未完全散去,望向马车方向。 维罗妮卡下了马车。 “你也是制卡师?”皮鲁捂住断臂叫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瞪向雷克,忍住剧痛,狂吼起来:“雷克,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自己...立誓不杀,然后让...梅瑞动手,你太阴险了,你是个大坏人。” 他吼完又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使劲朝维罗妮卡的方向磕头:“谢谢,谢谢爵士大人挡住那一箭。您救了我...” 他话未说完,维罗妮卡冰冷的声音便打断了他:“我没有说要救你。” 她紫眸转向雷克,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自己拿剑砍下他的头颅。即使你发了誓。” 皮鲁磕头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 雷克看著维罗妮卡坚定眼神,挥起长剑,寒光一闪。 咕咚一声,皮鲁脑袋落地,往前滚了两圈,眼中感激之色尚未褪尽。 就在头颅落地的瞬间,雷克丹田处骤然一热。 他下意识內视灵池,那枚原本模糊颤抖的【癲狂】意象印,竟第一次清晰地稳固下来。 紧接著,灵池边缘那圈光晕,似乎向外极轻微地扩展一丝。 “你的意象是癲狂,违誓杀人,刚好符合。意象印的修炼,就是做与意象匹配之事。意象修炼会使得灵池扩大,同时提高灵气转换效率。” 雷克有丝疑惑:“那七神誓言呢?” “誓言?”维罗妮卡轻笑一声,紫眸盯著雷克,“什么七神誓言,都是狗屁。歌德王国和教会编出来控制人心的手段而已。真正掌握力量的人,谁会把那种东西当真?” 雷克回过神,缓缓吐出一口气:“確实是,多谢爵士大人教导。” “需要处理乾净。”维罗妮卡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张白黑相间色的符纸卡,递给雷克,“用这个。” 雷克接过卡片,上面写著火球卡,透视到里面的诗句是:冢中燎入化秦尸。 “把尸体堆在一起。”维罗妮卡声音平静。 雷克和梅瑞將五具尸体拖到林间空地堆好。 他激发卡片,一道苍白阴冷的火焰涌出,无声地覆上尸堆。 火焰过处,血肉骨骼尽数化为均匀细腻的灰烬。 只见那些灰烬慢慢渗透进泥土里,最后地面完全看不出来,曾经烧了尸体。 维罗妮卡笑道:“这张卡,又叫施肥卡。” 梅瑞看著这一切处理完毕,翻身上了自己从守炉堡大桥军营借来的马。 “我回军营还马。雷克你呢?” “去瑞文城,送维罗夫人回去,顺便再送这个玛德琳。”雷克拍了拍怀里的盒子,“然后回黑石城。” 梅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调转马头,马鞭轻扬,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雷克坐上马车的驾座。 车厢內,维罗妮卡已经坐定,黑色面纱垂下,遮住了所有表情。 雷克挥动韁绳,马车缓缓启动,碾过林间小路,驶向通往瑞文城的主道。 夕阳把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车轮轆轆声中,维罗妮卡的声音从车厢內传来,“雷克,別高兴太早。我说过,我只是暂时缓解了你的意象与元素衝突。” 雷克心中一紧。 “你现在內视灵池,看看那两枚印记,是不是一个顺时针旋转,一个逆时针?” 雷克照做。 灵池中,【癲狂】意象印缓缓向左旋转,而那枚白色的【丙火】元素印,正向右转动。 两枚印记绕著灵池中心,像两颗註定相撞的星辰,沿著同一轨道相向而行。 维罗妮卡的声音很平静,“按现在的速度,最多百天,就会再次撞在一起。” 第50章 雷克,激动睡不著 雷克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紧。 “不过,”车厢里的声音顿了顿,“如果你跟我结伴走散修的路子。下次衝突发作时,我可以用子水之力,再帮你缓和。” “维罗大人,”雷克开口,“如果我多做符合癲狂意象的事,让灵池不断扩大,周长变长,衝突的时间会不会推迟?” “会。”维罗妮卡话风一转,“同样癲狂意象印记积蓄的力量就越强。下次撞上时,爆发的衝突也会越可怕。” 马车驶上一段平缓的坡道。 远方,瑞文城的轮廓在夜色下隱隱浮现。 “看在废弃教堂你助我脱困的份上,”维罗妮卡最后说,“我等你百日。我需要大约百天时间恢復全部实力,届时我会离开这片地区。 百日之后,你若不愿意跟我走,以后你我不一定碰面,我散修云游,踪跡飘忽。错过了,可能就是永別。” 暮风吹过雷克额前汗湿的黑髮。 他想起伊娜在铁匠铺灶台前转身时,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睛里映出的火光; 想起自己在溪水镇教堂外,对伊娜发的誓言; 想起黑石种马罗兰·怀斯,背后是玛拉夫人; 想起咬人者格鲁姆·威斯特林,背后是罗巴镇长,制卡师学徒克莱拉·威斯特林。 这百日,能不能处理好这些事。 “维罗大人,”他终於开口,声音很郑重,“百日后,我给你答覆。” 车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的嘆息。 “好。” ...... 暮色彻底吞没道路时,马车抵达了瑞文城巍峨的城门。 门口两侧,光球卡嵌在石柱凹槽里,散发出稳定柔和的白光,照亮了门前一片区域。 两位头顶灰色【剑士】標籤的守卫,手持长矛拦在了车前。 “平民?”领头的卫兵瞥了眼雷克头顶平民標籤框,“哪个男爵领的?” “石岩男爵领。” “石岩男爵政务厅开的路条呢?” 雷克一愣,平民原来只能在所属男爵领自由活动。 此时,车厢帘子被一只手掀起,维罗妮卡探出身,宽檐礼帽下,那张被面纱遮掩的脸转向卫兵。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他是我车夫。” 卫兵的目光落在她头顶,【爵士】標籤在光球映照下清晰无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收敛,长矛撤开,甚至弯腰行了个简礼:“大人,请。” 马车碾过厚重的城门洞,將卫兵和火光拋在身后。 瑞文城分上、中、下三城,属於典型的阶梯式城市。 它的街道比黑石城宽阔,石板路面平整,两侧建筑也更高大些,偶尔能看到三层甚至四层的石砌楼房。 等他们赶到中城闸口时,沉重的铁柵栏已然落下。 守闸的士兵隔著柵栏摆手,声音隔著铁栏传来:“晚上十点闭闸,明早六点开。外城找地方歇歇吧。” 两人在昏暗的街道转了几圈,马蹄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最终在一家掛著金鸽木牌的旅馆前停下。 柜檯后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妇人,她打著哈欠,语气不耐:“只剩一间豪华套房,一个主人房间,一个僕人小间。四枚银狮幣一天。” 雷克付完钱,两人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梯上到三楼。 房间里比石炉旅店宽敞许多,主间有张大床,丝绒帷幔垂下,僕人间则只有一张窄榻和小桌。 雷克放下行李:“早点休息,维罗大人。明天我一早送完玛德琳,就直接回去了。” 维罗妮卡摘下宽檐帽,面纱未揭:“嗯。” 雷克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对了,我这种水平的制卡师,听说教会只教十种基础符纸卡。维罗大人,您那边有没有更多合適的符纸卡製法?” “哦?”维罗妮卡在椅中坐下,黑裙如水铺开,“你说说,教会教的是哪十种?” 雷克將卡尔提过的那些卡,给维罗妮卡说下。 维罗妮卡听完,“你队长卡尔真是个好老师,把你教得这么好,全部记住了这十张基础卡的魔纹语。” “五行卡,你是丙火。”她抬起眼,“你有空白符纸卡吗?” “有的。”雷克从行囊里取出卡尔留下的那套制卡工具——一支细笔、一小瓶灵墨,还有一叠淡黄色的空白符纸卡。 维罗妮卡接过一张空白卡,指尖灵力微吐,小心地將符纸卡从中撕开,变成独立的两面。 她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片刻,隨后落下。 第一张,她在內面刻下一个火字,笔画遒劲,仿佛有热力要透纸而出,接著刻上能量纹路。 第二张,她刻的是丙火二字,结构更复杂,纹路间隱隱有光明流转之意。 “雷克,你记一下纹路和魔纹语的写法。”她声音平静,“刻的时候,要边刻边观想。刻好后,把另一面合上去,用灵力轻压封口就行。” 接著,她又教了火球卡的两种刻法。 一种用於毁尸灭跡,內刻诗句冢中燎入化秦尸;另一种是常规火球术,火山摧半空,星雨洒中衢。 “每一种卡片,纹路都不一样吗?”雷克盯著那些复杂的线条。 “大致分攻击类纹路、防御类纹路、增幅类。还有特殊类,因卡而异了。” 维罗妮卡指著五行火卡和五行丙火卡,“这两个卡片都是攻击类,能量纹路是一样的。” “谢谢,维罗大人。” 维罗妮卡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今天你使用火球卡威力,为什么没有在废弃教堂触发火球卡的威力那么大?如果是一样的,那三个人要被烧成灰烬的。” “我不知道啊。” 雷克也很疑惑,触发卡片所做的事情,和在废弃教堂一模一样。 维罗妮卡哦一声,“那可能是,卡片封存的灵力大小不一样。毕竟不是自己刻制的卡,不知道里面封存多少灵力。” 雷克觉得也是,卡片个人属性还是比较强的,不像穿越前的標准工业品。 一个制卡师受伤前后,制出的卡片,肯定威力不一样。 维罗妮卡又提醒道:“刻卡特別耗费人的精神。你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你回家后,慢慢练吧。” “我第一次听完制卡课程,自己製造了二十张废卡,才成功一次。” “雷克,你呢,我估计也要三十张废卡吧。” 维罗妮卡认为,雷克十星璀璨,只证明他和魔纹语亲和,不代表观想和刻卡能力一样出色。 雷克点头,將灵笔灵墨收好。 结果睡在床上,他太激动无法入睡,虽然一天驾车和战斗带来了足够的疲劳。 这有点像奔波千里的异地恋,见面后,战斗力极强极硬。 雷克起床,触发了一张光球卡,开始一遍遍回忆维罗妮卡刻下的纹路。 提笔、蘸墨、落笔。 笔尖划过符纸的触感很轻,但每一笔都需要凝神观想,將体內灵力缓缓注入。 第51章 阿尔伯特·克莱恩 刻到第三张时,雷克额头已见汗。 第五张,手臂开始发酸。 但他的手很稳。 直到窗外远处的天色泛白,他才刻完最后一张,那是丙火五行卡。 九张基础卡,两张五行火卡,两张火球卡,整齐叠在桌上。 他瘫倒在僕人间窄榻上,几乎立刻就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维罗妮卡起身时,看见桌上那叠卡片。 她拿起一张,指尖轻抚过纸面纹路。 线条流畅,灵力灌注均匀,封口严丝合封,形式近乎完美。 至於威力,得用了才知道。 但形式完美,对於一个昨晚才第一次提笔刻卡的新手而言,已经足够惊人。 『不愧是十星璀璨的天才...』面纱下,她的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还是得想办法,拉他进龙巢九狱。』 她所在的寻令派,若得此人,未来实力必大增。 只是如今龙巢九狱,派系林立。 创立者阿尔伯特·克莱恩,那位镇渊侯爵,若知四千八百年过去,昔日“发动平民与农奴,推翻歌德王国”的口號仍只是口號,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她將卡片轻轻放回原处。 紫眸盯著雷克看了几秒,目光渐冷。 『雷克...你若被其他派系拉拢,我会提前干掉你。』 『我的底线是...你若一直走学院路线,我可以接受。』 维罗妮卡转身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天,你被学院里那些大贵族子弟欺负到无路可走时...会改变主意的。』 维罗妮卡没有吵醒雷克,转身走向房门,动作无声。 她需要出去逛一圈,看看瑞文城的街道上,是否有黑石城圣序教堂卢克司鐸派出的教兵在活动。 如果有的话,可能还要换地方养伤。 柜檯后的中年妇人正打著哈欠,看见这位黑裙爵士下楼,忙挤出笑容:“大人早,要用早餐吗?” “不必。”维罗妮卡声音隔著面纱传来,“我出去走走。” 推开旅馆的门,维罗妮卡又转回来,拿出1枚银角幣跟老板娘兑换成100个铜雀幣。 瑞文城下城区的清晨比黑石城更嘈杂些。 早市已经开张,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轆轆声。 维罗妮卡沿著街道缓步行走,紫眸隨意地扫过四周,將每一个巷口、每一处阴影都纳入观察。 她在找教兵。 黑石城圣序教堂那位卢克司鐸,绝不会轻易放弃搜捕。 虽说她已换了装扮,从云游商人变成丧服未亡人,但谨慎些总没错。只要再恢復两个晚上,就可以再次使用永寂摇篮。 走过三个街口,穿过一片市集,又绕经一座小广场。 她看见了两队巡逻的城卫兵,头顶都是灰色剑士標籤,制服整齐。 没有教兵。 她又转了两条街,確认这片区域暂时安全。 这时天色已大亮,街边开始有早餐摊子冒出热气。 维罗妮卡在一个摊前停下,要了一份夹著煎肉和醃菜的黑麵包,用油纸包好,並支付了20个铜雀幣。 『確实有点贵,1个黑麵包2磅,歌德王国统一价,5个铜雀幣,这也是歌德王国屹立不倒原因之一吧。』 十点多,她回到金鸽旅馆。 推开门时,雷克刚好从窄榻上坐起身,正揉著惺忪的睡眼。 “醒了?”维罗妮卡將油纸包和一杯牛奶放在小柜上,“这个街边买的,牛奶是旅馆早餐,你凑合吃。” 雷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谢维罗大人。” 他抓起麵包咬了一口,咀嚼的速度很快,內心滚烫滚烫,『她还给我买早餐,不像爵士大人和制卡师的身份。』 『是暗恋我吗?我这打铁的身材確实有吸引力。』 『还是看见我十星璀璨,觉得我潜力非凡,一定要我走散修之路。』 雷克想起什么,起身去拿藏在窄榻底的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的藤蔓翠绿晶体、先天卡都在。 此时,维罗妮卡从主人房间,拉过来一把软椅。 一边看著他吃,一边声音平静说道:“我给维多骑士捎过话了。” “那恭喜维罗大人,事情了结。”雷克喝了口牛奶。 “等会儿我陪你去玛德琳家。”维罗妮卡说,“你一个平民,在中城独自閒逛,隨时可能被巡逻的卫兵拦下问话,甚至直接抓去坐牢。中城那些住著爵士和富商的地方,规矩比黑石城要严得多。” 雷克想起昨晚进城时被卫兵拦下的情形,沉默了一下:“麻烦维罗大人了。” “不麻烦。”维罗妮卡站起身,“你快点吃吧。” ...... 有爵士头衔开路,中城守闸的士兵甚至没有检查询问雷克。把他看成衣著华贵的维罗妮卡爵士的僕人。 中城的街道更宽阔,石板路面铺得平整,两侧的建筑也明显更高大考究。 经过一阵询问,两人在一扇深褐色铁门前停下。 门楣上镶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索尔伯格爵士府邸。 维罗妮卡抬手叩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个穿著深色衣装、神情谨慎的男僕探出头来。 他看见维罗妮卡的打扮和標籤,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爵士大人,您找谁?” “我叫维罗妮卡,来找斯拜丝·索尔伯格爵士。”维罗妮卡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是关於他女儿玛德琳的事。” 男僕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慌乱地拉开门,声音有些发抖:“请、请进,老爷在二楼书房,我这就去通报。” 两人被引到一间客厅坐下。 空气里浸著一种经过精心调配的复合香气,温暖而疏离。 墙边陈列著一些密封的琉璃样本罐。 窗边的桌上放著一个插著乾花的花瓶,以及一幅镶在木框里的画像。 画中的少女有著褐色捲髮和明亮的眼睛,笑容灿烂。 那是玛德琳·索尔伯格。 雷克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怀里那个方盒的边缘,心念默念:『杀你者,埃文斯;辱你者,皮鲁。我送你回家,只是想赚点钱。』 维罗妮卡向发呆中的雷克,轻声说道:“你感觉到没有,这里的灵气被限制了,应该有厉害的卡阵。” 雷克吐纳一下,果然这里灵气稀薄,感觉最多只能触发一张卡片出来,“索尔伯格替子爵做香料生意的,有卡阵保护他,不奇怪吧?” 维罗妮卡说道:“那就说得过去。” 斯拜丝·索尔伯格爵士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他约莫五十岁,头髮灰白,脸庞消瘦,眼窝深陷。 第52章 雷克,剑士等级晋升 “维罗妮卡夫人,”他的目光先落在维罗妮卡身上,又迅速转向雷克,最后定格在雷克怀里的盒子上,声音发颤,“您说...关於我女儿?” 维罗妮卡微微頷首,侧身看了一眼雷克: “这是我朋友雷克,他是猎杀哥布林卡尔小队的队员。他们在腐溃谷地一带行动时,碰巧发现了一个女性的头颅。 我看过佣兵协会上寻人启事,认出是您女儿玛德琳。” 雷克站起身,双手將那个油布包裹的盒子递了过去。 索尔伯格爵士接盒子的手抖得厉害。 他颤抖著解开包裹,打开盒盖,当看见冰封中女儿那张苍白的脸时,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玛德琳...我的玛德琳...”他哽咽著,眼泪瞬间滚落,滴在盒盖上。 他伸手想触摸那块冰,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抱著盒子,缓缓跪倒在地,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混著含糊不清的呼唤。 雷克沉默地站在一旁。维罗妮卡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索尔伯格才勉强止住哭泣。 他抱著盒子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转向维罗妮卡,深深地弯腰鞠躬: “感谢您...维罗妮卡爵士...谢谢您把我女儿带回来,让她能安息。” 雷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爵士大人,我冒昧问一句...为什么您没有请救援小队去救玛德琳小姐?我是说,在更早的时候...” “我请了...我怎么会不请?玛德琳失踪后第二天,我不仅请了三支佣兵队,还请动了子爵大人麾下一支精锐骑兵队去搜救...只是找错了方向。” 索尔伯格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悔恨交织的神色。 “找错了方向?” 索尔伯格哽咽了下,说道:“半个月前,有个人拿著玛德琳的手鐲来找我。那手鐲上刻著玛德琳名字。那人说,他是在去东境公国的一片树林捡到的。当时看见一伙人押著几个姑娘往东走,那些人个子矮小,头顶中间没有头髮。” “我当时...我当时就推测,玛德琳是不是被犬浪绑架了。”索尔伯格捂住脸。 “犬浪?” “哦,犬浪人,是指从君王海上一个岛国樱庭公国,流浪到我们东境公国边境的匪徒和强盗,该死的狗杂种。”索尔伯格说得咬牙切齿。 雷克听完一愣,这个异世界,还有矮小头顶中间没有头髮的人,国家又叫樱庭公国,这么相似?不会是...后裔吧。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在腐溃谷地,就在离瑞文城不到两天路程的地方...我竟然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去找...” 雷克和维罗妮卡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雷克追问,“长什么样子?您还记得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索尔伯格摇头,“我没见过他的脸...他是在教堂的懺悔室里跟我说的。你知道,懺悔室隔著格子窗,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脸...他说他不想惹麻烦,只是碰巧捡到手鐲,觉得该物归原主...” “声音呢?有什么特徵?” “声音...有点沙哑,但听起来不算老,可能三四十岁?说话很谨慎,每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別的我就记不清了。” 雷克沉默下来。维罗妮卡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雷克开口:“那个人,可能就是绑架的真凶。爵士大人,不妨去查一查这个人。” 索尔伯格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什么?” “他特意用手鐲误导你,让你往错误的方向追查。这样一来,真正囚禁玛德琳的地方就不会暴露。” 雷克缓缓说道,“而且选在教堂懺悔室见面,既能利用懺悔室的隱秘性隱藏身份,又能让你更容易相信他的话,毕竟在七神面前,一般人不会说谎。” 索尔伯格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抱著盒子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爵士大人,”雷克站起身,“盒子已经送到,我们该走了。” 索尔伯格这才回过神,连忙道:“你们等一下...” 他说著,踉蹌把女儿盒子放在她画像前,走到墙边的柜子前,解锁打开抽屉,从里面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铁盒。 索尔伯格打开盒盖,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狮幣。“这些...这些请您收下,虽然我知道这远远不够...” 他將铁盒推向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没有接。 她抬起手,轻轻將铁盒推了回去:“爵士,钱就不必了。我说过,是我朋友雷克发现的。你要谢就谢他吧。他的队长和一位队员,命丧腐溃谷地了。” 索尔伯格一愣,隨即转向雷克,又要鞠躬。 雷克连忙拦住:“爵士大人,不用这样...我们只是碰巧遇到。” “不、不...一定要谢的...”索尔伯格执意將那个装钱的铁盒塞向雷克,“你收下,孩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雷克这才接过铁盒,直接打开了,从里面点了两百个银狮幣出来,剩下又还给索尔伯格爵士。 他恭敬说道:“谢谢索尔伯格爵士大人。因为我队长和梅昂队员死了,他们每人一百银狮幣,算作给他们亲属的慰问金吧。至於我可以活著,送玛德琳小姐回来是顺手而已,不敢接受报酬。” 脸上还掛著悲伤表情的索尔伯格,明显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小伙子,一介平民,竟然不为金钱所动,“雷克先生,如今像你这么好心的人少见啊。你哪里人,是何姓氏。” “石岩男爵领,黑石城溪水镇铁匠铺,雷克·奥恩,也是一名力气大的见习剑士。”雷克郑重自我介绍道。 索尔伯格起身:“你们等一等。” 他走到桌前抱起她女儿的盒子上二楼。 过了一会下来,递给雷克一个信封:“雷克,这是我给黑石城剑士协会会长的信,你拿给他,你就可以马上晋升到灰色標籤的剑士。” 雷克內心是喜出望外,表面不动声色:“索尔伯格爵士,这...” 索尔伯格爵士说道:“我认识瑞文子爵,这推荐你晋升到灰色標籤剑士的信,管用的。” 第53章 雷克先生,你需要金主吗? “啊,这个剑士认证这么简单吗?”雷克很是吃惊。 “我说一句实话吧,雷克先生,反正你马上要脱离平民阶层了。” “我们歌德王国人口中平民和农奴占比最大,肯定有些不安分的,喜欢动刀动枪的人。 而见习剑士升级为灰色剑士的任务,基本上都是为王国服务至少一年的边境或抓捕任务。对於没有拿过剑或训练过的见习剑士,大部分会死在此类任务上。” 雷克明白什么意思了,『不安分的人提前死了,王国不安定因素就降低了。剑士协会是王国默许存在的组织。』 索尔伯格看到雷克若有所思,继续说道:“我看雷克先生,可以参加猎杀哥布林小队,最后存活下来。能力肯定不弱,未来你必定可以晋升灰色剑士。” “这次我推荐,只是让你早点晋升,也符合规定。你把我女儿送回来,在我眼里是无价的任务。” “雷克先生,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去请求瑞文子爵。他一句话,可以让你直接晋升银色剑士。再往后资深剑士,精英剑士,就只能完成任务和剑术考核了。” 雷克听完,起身鞠躬:“谢谢索尔伯格爵士,你让我到灰色剑士就够了。我相信自己能力可以继续晋升。” 旁边的维罗妮卡补充道:“我朋友雷克,他有魔纹语天赋,还要参加九月黑石城测灵大会,將来可是剑卡双修的人物。” 她微笑了下,把自己头顶標籤更换为【爵士※】 索尔伯格爵士看见维罗妮卡的標籤变化,看来被一位制卡师看重的人,確实不简单。 又仔细打量一番雷克,“雷克先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金主?” “金主?”雷克一愣,第一反应想起的词是包养。 “我朋友雷克,暂时没有金主。”维罗妮卡缓缓说道。 经过她一番解释,雷克才知道,制卡师一途耗费巨大,贵族子弟有家族撑腰,平民子弟需要贵族和富商资助,有成就后需要替资助者做事以作回报。 索尔伯格爵士把那个小铁盒又递出来:“雷克先生,这剩余一百多个银狮幣,你先拿著用。” “拿著吧,这次我资助四个人,把你算上才五个。毕竟制卡师也是万里挑一,我也给自己多一份保障。” “离九月还有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最好在测灵启灵前。要不然,你一旦成功启灵了,到时候就会有其他人跟我抢著资助你了。” ...... 从索尔伯格爵士那栋浸满香料气息的宅邸出来,维罗妮卡领著雷克穿街过巷出了城。 两人沿著城外土路走了约莫两刻钟,拐进一片起伏的丘陵地。 维罗妮卡对这里似乎很熟悉,离开闷热的主路,专挑林木茂密、人跡罕至的小径走。 又过了一刻钟,他们来到一座矮山的背阴面,钻进一片更为幽深的树林。 一进入林荫,只剩下从浓密叶隙间漏下的光斑,蝉鸣聒噪得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 “就这儿吧,来试一试,你通宵刻制的卡片。” 维罗妮卡停下脚步,转过身,黑纱在透过叶隙的风里轻轻拂动。 雷克没有马上触发卡片,看向维罗妮卡,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维罗妮卡爵士,刚才在索尔伯格爵士府邸,多谢您替我说话。” 维罗妮卡静静看著他,“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能帮自然要帮。” 雷克內心打鼓,『这个世界应该不会出现吃人丹修行的事情吧?如有的话,周白前辈肯定会提示我的。』 废弃教堂里,他触发火球卡轰开冰封石门,算是救了大家,可维罗妮卡也用子水之力缓解他启灵后意象衝突的剧痛,这就算扯平。 护送她来瑞文城,她教他制卡基础作为酬劳,这也两清。 之后呢?她似乎做得太多了。 “维罗爵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雷克终於开口。 “你猜?” “我猜不出来。” “你猜猜看呀。”维罗妮卡又往前走近半步,紫眸里倒映著雷克困惑的脸。 她似乎很享受看他这副费解的模样。 雷克抿了抿唇,思索了几秒,尝试给出一个最符合逻辑、也最可能接近事实的答案: “是因为...你觉得我天赋不错?在废弃教堂,你看见了十星璀璨?我都说了,那测灵碑年久失修,是坏的。我就答对了六十三个字,只是记性好些罢了。” 维罗妮卡紫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臭小子,说谎的都这么平静,適合来龙巢九狱。』 “差不多吧。”她顺著他的话说,语气轻鬆,“就算只有六十三个字,以平民出身而言,已是百里挑一。我看好你的潜力,这理由不够吗?” 雷克眼中的疑惑並未散去,“可你刚才在索尔伯格爵士面前,帮我爭取到了金主资助。我若接受了索尔伯格的资助,未来更可能走学院的路子,安稳晋升。这和你邀请我结伴散修,不是背道而驰吗?” “雷克,我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盼对方好。我邀你同行,是邀请,不是强迫,更不是要断你前程。” 雷克怔住了,內心涌起了感激之情:“维罗妮卡爵士,今日相助之恩,雷克·奥恩铭记在心,他日必会报此恩。” “好了,”维罗妮卡摆摆手,“话说开了便好。真心换真心。让我看看你昨晚的制卡成果。” 雷克也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他站在树下,將九张基础卡,光球、剑气、守御、神行、治疗、定向、巨力、隔音、净化,在面前一字排开。 维罗妮卡站在一旁,黑裙如静默的瀑布垂落,目光专注。 雷克凝神,调动一缕微薄的灵力,夹起第一张【光球卡】。 触发。 卡片化作流光消散,一团拳头大小、稳定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上方浮现。 成功。 接著是【剑气卡】。 一道无形的锋锐之气从卡片激发处射出,掠过地面,將几片落叶悄然割成两半,断面整齐。 【神行卡】触发时,他足下落叶无风自动,微微旋起。 …… 九张基础卡,无一失败,全部成功触发。 第54章 先天卡(有修改) 虽然雷克灵力尚浅,剑气仅能割叶,神行亦难持久等卡片效果,属於基础层次,但成功激发,已足够惊人。 维罗妮卡紫眸中掠过一闪而过的惊愕,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初学制卡时,光是让光球稳定亮起就失败了三次。 『十星璀璨和八星点亮差距这么大吗?』 维罗妮卡按捺住激盪的心绪,“雷克,你很不错。现在试试五行卡和火球卡。” 雷克凝神,第一张丙火符纸卡,灵力注入后,卡片只是微微发烫,隨即黯淡下去,並未激发。 第二张丙火卡,同样,灵力如泥牛入海,卡片毫无反应。 雷克皱了皱眉,又拿起那两张【火球卡】。 卡片先后在他指间冒出一点火星,就熄灭了。 四张卡,全部失败。 雷克大吃一惊,看向维罗妮卡:“爵士大人,我...” 维罗妮卡已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那四张报废的卡片残骸,指尖泛起微弱的水光,仔细感应著卡片上残留的灵力痕跡和纹路走向。 又看了看灵笔,片刻后说道:“你刻制的能量纹路没有问题,你那只灵笔坏了。” “那笔是卡尔队长的。” “难怪了,应该是没有耐久度,导灵效率趋於零。我现在带你去卡牌商店,挑选下灵笔。”维罗妮卡说道。 ..... 当天下午,瑞文城的中城,商贸街区,鹿鸣卡牌店。 “夫人,这位少爷,”店主从柜檯后取出一支装在精致木匣中的灵笔,“这是咱们瑞文工坊出品的灵笔,专为见习制卡师设计。导灵稳定,一支笔7枚银狮幣,正常使用可以稳妥刻制一百张符纸卡。” 雷克面无表情,內心是开骂起来,你这个店主眼瞎吗?把老子看成是维罗妮卡的儿子。 侧头看了一眼维罗妮卡,好像今天黑色面纱更长更宽,確实看不太清楚面容。 店主继续推销道:“通常呢,我建议准备三支。训练三百次,足够您熟练掌握十种基础符纸卡的刻制,稳稳通过考核。三支一起买,给您优惠价,20枚银狮幣,您看如何?” 维罗妮卡似乎对这笔交易並不关心,她对雷克低声说了一句你自己选,便转身走到店门口,目光投向街外,很快消失了身影。 店主见她离开,对雷克的態度依旧客气,但少了那份小心翼翼的恭敬:“少爷,您看这笔...” “我先看看店里的卡片。”雷克说道。他想试试用透视能力,多看些新的诗句。 “没问题,您隨便看,这边请。”店主引他到卡片陈列区。 第一个架子上三层,整齐码放著的正是那九种基础符纸卡:剑气、守御、神行、回春、光球、定向、巨力、隔音、净化。 標价在200到400铜雀幣不等。 雷克凝神看去,卡片內部那熟悉的汉字诗句浮现心中,与卡尔所教无异。 他的目光落在架子最顶层,那里单独摆放著几张【火球卡】,诗句仍是“火山摧半空,星雨洒中衢”,但標价高达2枚银狮幣。 旁边还有一张他没学过的【土盾卡】,诗句是“安得广厦千万间”,標价3枚银狮幣,拿下看到卡面写著范围性基础防御卡。 第二个架子陈列的则是木卡。 卡片的质地明显更厚实,正面除了图案,还刻有小小的数字標记,如“0/6”、“0/10”。 雷克推断这表示使用次数上限。 木卡刻的诗句与符纸卡相同,但当他看向顶层那张【木卡·剑气卡】时,发现里面诗句竟是完整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比基础符纸卡多了后半句,註解也写明“威力高於標准符纸卡及普通木卡”。 “店里...就只有这些卡片了吗?”雷克问道,目光扫过其他区域。 他的视线忽然被旁边一个独立的矮架吸引。上面整齐地插著五张顏色、质地明显不同的符纸卡,分別標註著:控水卡、控火卡、控金卡、控木卡、控土卡。 “哦,您在看基础五行操控卡。”店主见状,主动走过来介绍,“这五种卡片比较特殊,和五行卡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雷克拿起那张【控水卡】,凝神看去。卡片內层浮现的诗句是:“清泉石上流。” “区別可大了。”店主热情地解释,“首先,是製作和使用门槛。比如【五行水卡】只有觉醒了水行元素印的制卡师才能製作和触发。” “你的意思是,这张【控水卡】,火行元素印的制卡师买了能用吗?”雷克追问。 “能用!这就是第二个关键区別了,也是这类卡卖得好的原因。”店主指著卡片,“这种【控五行卡】,谁买了都能用,激发它,它就能自动引动你周围现成的和它同属性的东西。” 他怕雷克不理解,打了个比方:“比如您在河边用这张【控水卡】,它就能让一片河水捲起来扑出去,不过它只能引导和利用环境里已有的东西,没法让您凭空变出水来。” “更没法把水变成攻击或防御的形状,比如水剑或者水盾。那需要制卡师本人用自身的水系灵力去精细塑形,这就是【五行水卡】的范畴了。” 雷克一边听,一边迅速用透视能力扫过其他四张卡片。 控火卡诗句是“炉火照天地”,控金卡是“金块珠砾”; 控木卡是“绿树村边合”,控土卡是“远上寒山石径斜”。 雷克心中顿时瞭然:周白前辈给的那张控水卡,触发是可以控制漩涡的,故而可以逃出生天。 “这些都是常规消耗卡,量大管够。”店主笑道,“您要是想找更稀有、威力更强的卡片或高级材料,得去中城的拍卖行,每月开一次高级拍卖会,巧了,后天就有一场。” 他內心的台词是,“那不是你一个见习制卡师该惦记的”。 雷克点点头,又问:“你们这里,有卡戒吗?” “卡戒?”店主眼睛一亮,这可是大生意,“有的有的!不过需要定做,可以镶嵌家族徽章或者刻印姓名。最好的卡戒,可以容纳二十张符纸卡或十张木卡,大概一百枚银狮幣起。” 这时,维罗妮卡从门口走了回来,打断了店主的介绍。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似乎比刚才急促一丝:“选好了吗?我们该走了。那些符纸卡我有一些,你就別买了。” 雷克最终买下了三支训练灵笔,又补充了一些空白符纸卡和灵墨。 ....... 当晚,金鸽旅馆的餐厅里。 维罗妮卡吃得很少,动作优雅却心不在焉。 面纱低垂,紫眸偶尔抬起望向窗外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轻轻划动,显得心事重重。 雷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不知缘由,只能安静地吃完自己那份食物。 餐后,两人回到三楼的套房,维罗妮卡径直进了主人间,关上了门。 雷克在僕人间的小榻上坐下,等到夜深人静,隔壁彻底没了声息,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集中精神。 心念微动。 在失聪酒馆睡觉头天晚上,他发现了一个事情,只要静心凝神,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半透明面板,便会浮现出来。 【基本信息】 姓名:雷克·奥恩 性別:男 年龄:18岁 身体健康:100/100 精神健康:95/100 天赋: 魔纹语认识度:99%(近完美) 刻制卡片能力:99%(近完美) 体魄:天生神力,筋骨强健(力量显著优於常人) 【制卡师信息】 境界:见习制卡师 意象印记:癲狂(状態:已初步稳固,非主动选取,於违誓杀人行为中契合併锚定。) 元素印记:丙火(状態:稳固但品质一般,因以最低档凡火炼化,驳杂不纯,潜力受限。) 修炼警告:意象【癲狂】与元素【丙火】存在严重衝突 下次衝突倒计时:99天 07时 15分 44秒 【收集卡片诗句和文词】: 列表展开,其中新增了今日在卡牌店看到的“炉火照天地”、“金块珠砾”、“安得广厦千万间”、“千里不留行”等句。 ...... 雷克默默关闭面板,心中思绪翻腾。 这白玉卡化成的系统,应该是微型卡阵,像一个高度精密的个人状態监测与记录仪。 收集卡片诗句和文词这个功能尤其有用,后天拍卖会,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雷克拿出那张【控水卡】。 这是先天卡可以升级的卡片,他沉心静气,將一缕微薄的灵力缓缓导向卡片,同时,在心中反覆观想那诗句描绘的景象: 狂风鼓动巨帆,舟楫劈开怒涛,於无尽的险阻中一往无前,最终抵达阳光普照的彼岸。 第55章 咬人者格鲁姆,弄死你 嘭,嘭两声。 两扇房门被粗暴撞开,发出巨响。 让雷克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心臟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就像小时候和同学躲在房里偷看那些动作片时,妈妈突然推门而入的感觉。 血液衝上脸颊,耳根滚烫。 “这么勤奋?”维罗妮卡的声音急促,“把控水卡收起来。收拾一下,我们要立刻走。” 雷克闻声望去,心头一紧。 她面纱未戴,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短促。 “...哦。”雷克这才回过神,手指將那张【先天控水卡】塞回怀中,“维罗爵士,我...穿条裤子。” 维罗妮卡紫眸扫了他一眼,见他穿的確实是短裤。 微微頷首,转身退出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房门重新合拢,雷克才长出一口气,后背一层薄汗早已浸透內衫,凉颼颼地贴在皮肤上。 『差点。』 一刻钟后,两人已站在金鸽旅馆一楼的柜檯前。 “退房。” 老板娘抬起头,眼底带著一丝狡黠:“爵士大人,现在七点半了,过下午六点,按瑞文城的规矩,房价要按全日收取的,您看...” “行。”维罗妮卡打断她,將黄铜钥匙轻轻搁在柜檯上,“不必找了。” 她侧过头,对身旁的雷克低声道:“出去雇辆马车。我们去东境公国。” 没有等雷克回应,她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径直朝门外走去。 老板娘內心嘟囔了下:『这个僕人一点不懂事,让主人去拉门,只靠色侍主人,长久不了。』 雷克被她拉著,几乎是小跑著跟上她的步伐。 她很少这样。 两人快步穿过街道。 瑞文城的夜晚比黑石城喧囂得多,不时有远处酒馆传来的笑闹声。 维罗妮卡没有选择来时那条主路,而是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七绕八拐。 然后,她一声低语:“雷克,我迷路了!” 雷克脑壳疼:“那边是东边,去东境公国。我只能送到半路,我还回黑石城的。” “我们不去东境公国,去中城的高级旅馆,天鹅绒。” “为什么要换个旅馆住,维罗大人,你当这是旅游吗?” 雷克一脸疑惑。 “等到了,我再跟你说,赶路要紧。” “行吧。”雷克前头带路。 约莫走了四十来分钟,他们到中城靠北边的地方。 一栋气派的五层石砌建筑前停下。 天鹅绒旅馆。 招牌是用深色橡木雕刻而成,边缘镶著金漆,在门口两盏光球卡稳定柔和的光照下泛著奢华的光泽。 大门两侧各立著一尊石雕,雕刻的是某种神话中的翼兽,栩栩如生。 石雕前面立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一行清晰的字:【仅限贵族及其隨从入內。平民无主隨行,恕不接待。】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著薰香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比金鸽旅馆宽敞数倍,地上铺著深红色织花地毯,墙壁上掛著几幅描绘贵族狩猎场景的油画。 几名衣著体面的客人散坐在角落的软椅中低声交谈,头顶清一色闪烁著【爵士】或【骑士】的標籤。 柜檯后的接待员是位穿著深蓝色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 他看见维罗妮卡头顶的爵士標籤,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 “欢迎光临天鹅绒旅馆,尊贵的爵士夫人。请问需要什么房间?” “一间豪华套房。”维罗妮卡的声音依旧平静。 “好的。豪华套房位於三楼,配有独立客厅、主人臥室及僕人休息间,每晚二十一银狮幣,包含早餐。”接待员语速平稳。 雷克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二十一银狮幣...一晚? 老奥恩的铁匠铺辛辛苦苦一年,净收入不过十五银狮幣。 一个制卡师学徒的固定年薪,也才六十银狮幣。 而这里,仅仅是睡上一夜... “可以,先订两个晚上。”维罗妮卡点了点头,忽然侧过脸,对雷克说道:“你来付钱。” 雷克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维罗妮卡,面纱遮掩下,只能看见她线条优美的下頜。 凑近维罗妮卡耳边低语:“这钱需要还我,维罗大人。” 维罗妮卡回道:“我的钱太大,等找开来,还你。” 雷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默默从怀里掏出索尔伯格爵士给的那个铁盒,点出四十二枚银狮幣。 接待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清点完毕,递过一把沉重的黄铜钥匙:“三楼,左转最里间。祝您入住愉快。” 雷克本想再多要一间房,这样自己可以一个人自由自在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门口那块铜牌上的字。 在这里,他头顶的【平民】標籤,只能依附於主人的身份存在。 就在两人转身走向楼梯时。 二楼楼梯口猛地衝下来一个人影。 那是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皮肤蜡黄,脸上掛著痴傻的笑容。 一排整整齐齐的洁白牙齿,嘴角淌著一丝晶亮的涎水,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 而在二楼的栏杆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带著无奈与惯常的倨傲: “你们去跟著他,別让他跑丟了!” 雷克瞳孔骤然收缩。 罗巴·威斯特林! 溪水镇镇长,那个设计陷害老奥恩、一心想要伊娜嫁给他傻儿子的罗巴。 他几乎本能地侧身,將自己隱入大厅一根石柱的阴影中。 两个身著便服、但步履迅捷的男人已经从二楼追下,一左一右架住了那个傻笑著的年轻男人。 他们头顶,清一色是银色的【剑士】標籤。 “格鲁姆少爷,慢点...”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哄著。 “外面有好玩的..”那傻子含糊地嘟囔著,被驾住了,也没有停住脚步,往旅馆大门而去。 雷克盯著那个背影,手指在身侧悄然握紧。 咬人格鲁姆。 罗巴镇长那个只会流口水、追著人咬的傻儿子。 他跟著维罗妮卡到三楼豪华套间。 “你认识那个傻子?” 维罗妮卡声音透过面纱传来。 雷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 “溪水镇镇长,罗巴·威斯特林的儿子。”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將罗巴如何设计用精钢长剑的契约坑害老奥恩,企图逼迫伊娜嫁给格鲁姆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维罗妮卡安静地听著,直到他说完,才在套房客厅的丝绒扶手椅中坐下,黑裙如流水般铺散开。 “看来,你的麻烦不小。我倒是好奇,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雷克转过身,背靠著窗沿,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精美的陶瓷花瓶上,眼神却有些冷。 “今天晚一点我出去。找条没人的巷子...”雷克顿了顿,“弄死他。” 第56章 姐姐,下午你逃得真快 “你没有机会。”维罗妮卡摇了摇头,抬手指向窗户,“你那格鲁姆少爷,是被带去对面妓馆找乐子了。” 雷克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隔著一条大街对面,是一栋略矮一些的石砌建筑,招牌写著倦鸟馆,光球散发的是曖昧桃花色。 “那种地方,守卫不会少,眼线也多。你一个生面孔的平民靠近,立刻就会引起注意。”维罗妮卡淡淡道,“更何况...” 她忽然停了一会,紫眸转向雷克:“刚才你上楼梯走得急,没注意到。但我看见了,二楼除了你那位罗巴镇长,还有一个人跟著格鲁姆出来了。” 雷克心头一凛:“什么样的人?” “蒙著脸,看不清相貌。从身材看,应该是个女人。”维罗妮卡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而且,她还是制卡师学徒。” “女人?制卡师学徒?”雷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 深栗色盘发,琥珀色眸子,淡绿长裙包裹著丰腴身段。 他一边嘆气,一边说道:“难道是克莱拉·威斯特林?格鲁姆的堂姐,黑石城排名第二的制卡师学徒,石岩男爵领唯一在地区学院深造的制卡师学徒。” “克莱拉?”维罗妮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轻轻摇头,“如果她是制卡师地区学院的学生,那应该不是她。” “为什么?” “刚才那人身上有杀气,学院派出来的制卡师学徒,大多是被精心呵护的好宝宝。他们或许技艺纯熟,但身上很少会有杀气...” 维罗妮卡下了结论:“她更像散修。” 雷克的心沉了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罗巴镇长家里,竟然藏著一名制卡师学徒? 自己如今刚刚启灵,不过是个见习制卡师。 要对上一个有杀意的、经验可能更丰富的制卡师学徒,还要在对方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杀掉格鲁姆... 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他眉头紧锁,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他陷入沉思的侧脸映入紫眸里。 “这样吧。百日之后,我实力应该能恢復。届时,我替你杀了格鲁姆。” 雷克猛地转头看向她。 “条件是,”维罗妮卡缓缓补充道,“百日后,你跟我一起走。结伴散修。” 雷克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们转移到这个旅馆的理由是?” ...... 几乎同一时刻,金鸽旅馆。 柜檯后的老板娘正哼著小调,擦拭著最后几只玻璃杯。 旅店的客人都已回房,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光球卡稳定散发的柔和白光。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一位女子推门而入。 她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裙,裙摆处绣著蓝色妖姬的花朵。 头上戴著一顶宽檐黑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径直走到柜檯前,將一张摺叠的纸条放在光洁的木面上。 “她住这里吗?”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让人听著很舒服。 老板娘抬起头,看见对方头顶清晰闪烁的【爵士】標籤,立刻放下抹布,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晚上好,尊贵的爵士夫人。您找谁?” 她戴上老花镜,拿起那张纸条展开。 纸上用娟秀的字跡写著一个名字:维罗妮卡。 与此同时,纸上散发出一股温暖的香味飘入鼻尖。 “哦,您找维罗妮卡爵士啊。”老板娘推了推眼镜,“她確实住过这里,不过...刚刚退房离开了。” “离开了?去了哪里?” “这个...”老板娘面露难色,苦笑道,“爵士大人,我们开旅馆的,怎么会过问客人的行踪呢?维罗妮卡爵士只是来退房,付了钱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是么?” 那女子缓缓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 宽檐帽下,一张脸露了出来。 老板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眼睛瞪大,嘴巴微张,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伸手指著对方,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维、维罗妮卡爵...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剎那,她对上了那名女子的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瞳孔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粉红色。 在与这双粉瞳对视的瞬间,老板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意识、自我...都像被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变成蒸汽消散。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表情呆滯。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我再问一次,”女子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维罗妮卡,她去哪里了?” 老板娘张了张嘴,声音机械而平板,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听见...她跟她的僕人说...僱佣了马车...要去东境公国......” 女子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柜檯上那本皮革封面的住宿登记簿,隨手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果然有维罗妮卡的签名,以及一个僕从的登记名:雷克·奥恩。 她合上登记簿,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点。 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就在她踏出旅馆大门,走了十几米后。 柜檯后,老板娘空洞的双眼猛地恢復了一丝神采。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仿佛刚从一场深沉的梦中惊醒,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站直的身体,又看了看空荡荡大厅。 “我刚刚...在干什么?”她困惑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她眼皮底下的那本住宿登记簿,毫无徵兆地噗嗤一声,窜起一簇粉红色的火苗! 火苗瞬间蔓延,舔舐著纸张、木质柜檯、垂落的布幔...所有易燃之物在顷刻间被点燃! “来人啊!救火啊!!!” 悽厉的尖叫声撕裂了金鸽旅馆的寧静。 街口拐角处,那名黑裙女子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身后传来的喧囂与呼喊。 “姐姐,”她轻声低语,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温柔的惋惜,“你还是这么大意...实名入住旅馆?若是被七神教会的『月踪术』盯上,你性命难保。” 她抬起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还不如...落在妹妹手上。” “妹妹只会让你道途断绝,从此做个安安稳稳的普通人而已。” 一阵极轻的笑声从她唇边溢出,透著一丝诡异的愉悦。 她走到街对面一家已然打烊的店铺前,橱窗玻璃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 宽檐黑帽,黑裙蓝纹,身段窈窕。 还有那张与维罗妮卡一模一样脸庞,粉色的瞳孔在帽檐阴影下,变成了紫色。 她对著玻璃中的人影,微微勾起唇角。 “姐姐,下午你逃得真快。” 第57章 格鲁姆的秘密(周六三更求追读) 天鹅绒旅馆,豪华套间。 卢克司鐸教兵没有找到自己。 失踪五年的妹妹维罗妮婭找上门。 她还叛逃加入歌德王国七神教会总部下属的圣律仲裁所。 这个组织和歌德王国的镇魔司,都是追杀龙巢九狱和监视散修的专门组织。 『圣律仲裁所来人了,说明镇魔司也会来人。等她回过神,从东境公国再回到瑞文城时,我已经走了。』 『两天。必须在这之前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目標,利用永寂摇篮完成身份替代,重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对於雷克刚才的疑问,维罗妮卡把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五个剑士亲属找到佣兵协会,要我作为队长,每人额外赔偿五百银狮幣。” “协议写明生死自负的,完成任务才有报酬。而且维多骑士定金一百银狮幣,我都给他们家属了。” “在这个高档旅馆,躲一躲,两天后,我恢復稳固住见习制卡师境界,你就可以走了。” 雷克听完,有自己的判断,这位维罗妮卡爵士的话,估计真真假假。 整个石岩男爵领,制卡师学徒就十个左右,都是贵族的座上宾。 维罗妮卡作为瑞文城的制卡师学徒,一样的尊贵待遇。 几个区区剑士敢找制卡师学徒麻烦吗? 不可能的,但维罗妮卡肯定是遇到麻烦是真的。 閒聊几句后,维罗妮卡回到主人房,关上房门,开始静修恢復。 她需要儘快稳固住见习制卡师的境界,这是她眼下最重要的事。 雷克则留在客厅,取出新买的三支训练灵笔和空白符纸卡,开始了枯燥而专注的刻制练习。 完成刻卡训练后,精神也开始感到疲惫时,他便停下笔,盘膝坐好,按照维罗妮卡教导的吐纳法门,引导天地灵气入体,缓慢扩充著那新生的灵池。 不知过了多久,雷克从一次短暂的吐纳间隙中,睁开眼,感到些许烦闷,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微凉的夜风吹入。 目光无意间扫过大街对面。 一个穿著体面、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左手拿著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右手攥著一个小巧的珠宝盒,正急匆匆走向倦鸟馆。 『去妓院找纯爱啊?』雷克微微挑眉。 就在这时,另一侧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走了出来。 竟然是黑髮黑瞳的斯普林。 她整理著裙摆,抬头瞬间,“南特大人?” 斯普林看见男人,脚步顿了一下,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哎呀,真是您!昨天不是才来过么,今天又想著我啦?” 被称作南特的男人见到斯普林,紧绷的神色一松,有些侷促地想把花和盒子都递过去:“斯普林,我今天升职了,我想...想第一个告诉你。” 斯普林呀了一声,笑容倏地亮了。 她没看花,也没看首饰盒,只仰脸瞧著南特,眼里的光又软又亮:“我就知道,我的南特大人是最棒的。” 没等他应,她已接过了花和盒子,手指一带,顺势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斯普林挨近他,“累了吧,走,进去说。您的高兴事儿,我爱听。” 南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任她牵著。 雷克收回了目光。 他关上了窗,倦鸟归林,各取所需。 继续盘膝吐纳。 ...... 第二天清晨,雷克听见主人房维罗妮卡的呼吸声,没有叫醒她。 走到窗户边,呼吸下新鲜空气。 对面倦鸟馆的大门被推开,斯普林全身赤裸,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被子。 她被两人抬上一辆货运的板车。 车夫扬鞭,軲轆声一响,板车朝南边而去。 『昨天,那个叫南特的男人,是个虐待狂吗?』 雷克想起昨晚斯普林和那个男人非常甜蜜的景象。 轰一声,大门再次被打开,格鲁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走了出来,嘴角还掛著血滴。 旁边的剑士掏出一些银狮幣,给出来送客的老鴇:“今天晚上,还是包斯普林,这些银狮幣算作,格鲁姆少爷支付的医药费。” “没有问题,下午,我就派人把斯普林姑娘接回来。”老鴇殷勤地说道。 雷克双眼冒火,斯普林的伤,应该是咬人格鲁姆造成的。 目光注意到大门附近的巷子口,站著一个蒙住脸的女子。 那女子猛地,朝雷克这边看过来。 雷克嚇一跳,赶紧下蹲,挪回僕人房间。 过了一会儿,维罗妮卡叫喊道:“雷克,你过来下。” 雷克来到主人房。 维罗妮卡递给雷克一张清单:“去中城的药店买些药材回来。符纸卡的治疗卡只能癒合皮肉,对骨折和毒素效果小。清单上是通用的解毒药和接骨辅药,你先备著。” “维罗大人,药店在哪个地方?我们是准备打架吗?” “別向一个路痴问路,特別是女生。作为散修,自然要做万全准备。” “维罗大人,药钱呢?” “还是你付!” 雷克听完蹙眉。 “我的钱太大?”维罗妮卡掌心多出一叠金幣,“没有骗你,金冠幣没有见过吧。” 雷克双目发光,赶紧点头,將清单收好,“没有问题,维罗大人,你不熟悉路,我很愿意效劳。” ..... 中城的药店不难找,招牌上画著草药与蛇杖的图案。 “老板,清单上的药有吗?” 中年药师扫了一眼,转身去药柜取药。 里间帘子被掀开,一个穿著白袍的年轻医师探出头来:“老科林,那位姑娘伤口清洁完了,要伤口涂药了。” 雷克从帘子缝隙,看见病床上的斯普林,两人目光对上。 “雷克。”斯普林微微抬起手了。 雷克本来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但她的伤既然是格鲁姆造成的,也算是有共同敌人。 他告诉医师自己是那位姑娘的朋友,药等会儿再抓。 雷克跟著老科林走进里间。 老科林掀开薄被子,看见斯普林触目惊心的伤口,“姑娘,这是谁家的狗咬的啊。不对啊,这是人的牙印。” 年轻药师脸上震惊,“人咬的?” 雷克询问道:“是格鲁姆咬的吧?” 斯普林点了点头。 第58章 南特·张伯伦(周六三更求追读) 雷克拿出一张治疗卡,“科林大夫,我是见习制卡师,她有没有內伤?如果没有的话,我打算用治疗卡缝合。” 年轻药师再次震惊:“你一个平民头衔,竟然是见习制卡师。” 斯普林也很吃惊,前几天在失聪酒馆,雷克还是见习剑士,还被人嘲笑吗? “姑娘,想不到,你有制卡师朋友,这位阁下怎么称呼?” “皮鲁。”雷克决定在外,还是换个名字用用,反正皮鲁这个名字,一时半会不会有人用了。 白色流光从雷克手上飞出。 雷克心念控制流光,在斯普林身体伤口上不断跳跃。 最后花了两张治疗卡,才覆盖完所有伤口。 “两位医生,我和朋友有话要说,请你们迴避下。” 等医生走后,斯普林撑起身子,拉著雷克的手,说道:“雷克,能不能再帮我一次。我可以免费给你...” 雷克打断了斯普林说话,拉开她的手:“斯普林,我救你,已经是好心了。人各有命,休要我应。我对睡你不感兴趣。” 斯普林苦笑了一番:“雷克,我知道你有洁癖。我要说的是,是一个秘密,不是我的身体。你肯定感兴趣,关于格鲁姆的。” “人皆需助,我当援手,你说!” “去找南特·张伯伦,瑞文子爵下属政务厅,审判处昨天刚刚升任副处长。” ..... 雷克站在中城梧桐路七號的住宅面前。 一栋两层精致小別墅,门牌七號,张伯伦府邸。 『张伯伦这个姓氏?不会和死掉制卡师学徒肯特·张伯伦应该有关係吧?』 敲门声响起,“您好,审判处来送信的。需要南特大人亲自收启。” 一个女佣很快进屋去报告。 过了不到十分钟,昨晚那个男人径直走到雷克面前,正要开口。 雷克轻声念出:“斯普林让我找你。”边说边假模假样拿出一张药店的空白药单,递给南特。 南特转身微笑回头:“莉莎,审判处急事,我马上要走了。” 房门打开,走出一位女佣,“夫人说知道了,她在沐浴。” 途中,南特知道斯普林的情况,一脸自责,嘴里喃喃:“怪我,怪我,昨天晚上,我应该在外面等著。不应该提前回来。” 雷克內心冷笑,一个妓院恩客装什么纯情,於是好奇问道:“南特先生,你准备將来替斯普林赎身吗?” “这不是你一个平民送信人应该问的问题,我可是爵士。” 雷克被这话噎住了,不再说话,自个快步上前带路。 ..... 药店里间。 “南特大人,你能带我走吗?我们去圣光联邦!” 雷克眯著眼,准备看这个南特大人如何反应。 “等你好了,我离婚,带你走,我们一起去南境公国,你不是想看翡翠海的样子吗?” “现在就带我走,等我好了就来不及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格鲁姆跟倦鸟馆又签了三天包夜的契约。” 此话一出,让南特脸上倏地变白。 雷克插嘴:“伤成这样,契约不能作废吗?” 斯普林还没开口,南特先惨笑了一声:“作废?” “圣光联邦有套《自愿交易法》,开头写的是保障女性处置身体的自由,听起来多漂亮。可实际呢?不过是给买卖披了张自由选择的皮,骨子里还是把人当货。” 南特像咽下一口苦药般摇头:“我们歌德王国的大人们,索性连这张皮都不要了。抄袭法案时,直接在后面添了一句,既自愿出售,则契约期內自动视同可处置物品,人身权利暂停,视同奴隶。” 雷克听明白了,圣光联邦还要假借自由之名,合法出卖身体,而歌德王国,更牛逼,契约期间人变成物品了。 “自愿为货。斯普林不能违约。我等会去找格鲁姆。大不了回黑石城,找我爸。” 南特安慰斯普林。 “雷克,你过来,你把南特大人带来,我也守约告诉你那个秘密。” 南特自觉走到一边,对雷克很客气,刚才知道是雷克是见习制卡师,给斯普林治疗过伤口。 斯普林干皱的嘴唇靠近雷克耳朵:“格鲁姆傻样都是假装的,九月份他还要参加测灵大会。” 雷克还没有反应过来。 寒光一闪,斯普林拿起病床的边的剪刀。 银光落下。 噗嗤。 剪刀扎进胸口。 血渗出来。 南特瞳孔一缩,喉咙里哽住一声。 斯普林的脸迅速灰败。 “你是制卡师啊!你快...快救她。”南特此时完全失態,拉著雷克的手。 “我试一试吧。”雷克抽出一张治疗卡,灵力催动,白光涌向斯普林胸口。 血流缓了,但她瞳孔已在散。 “为什么?我可以找我父亲出面的。”南特跪倒在床边,声音抖得厉害。 斯普林艰难地转过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你父亲已经不在黑石城担任政务官了。” 南特愣住。 “前几天玛拉遇刺事件...你父亲引咎辞职了...昨天来瑞文城了...罗巴镇长,昨天被任命...新石岩男爵领...最新的一任...政务官。”斯普林每说一句就喘一下。 南特喊道:“要是我弟弟肯特活著就好了,他一定可以出手帮忙的。” 雷克静静听著,心中冰冷。 原来如此。 肯特·张伯伦的战死,不仅让石岩男爵领失去一位天才制卡师学徒,更让张家失势。加上前几天玛拉夫人遇刺,他父亲又被迫离开经营多年的黑石城。 而罗巴镇长还升官了。一消一长,天壤之別。 “南特...我累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身子...被太多人弄过...脏透了。唯一乾净的时候...就是小时候,在溪水边玩水...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会被父亲卖掉。” 南特哽咽:“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走...去南境,去看翡翠海...” “南特你是个好人。”她轻声说,“下辈子,如果我生得乾净些,提前再遇见你吧。” 她呼吸越来越弱,目光最后投向雷克,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雷克看懂了她的唇形。 “你要小心格鲁姆。” 斯普林闭上了眼睛。 南特握著她的手,僵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石像。 雷克默默收回尚未使用的第二张治疗卡,看了一眼斯普林苍白不甘心的脸庞,转身朝外走去。 第59章 帮我杀了格鲁姆(周六三更求追读) 上午夏日阳光刺眼,天鹅绒旅馆三楼。 雷克推开豪华套间的门,客厅里光线柔和。 维罗妮卡已从主人房出来,正坐在丝绒扶手椅中,黑裙如静默的瀑布垂落。 她似乎刚结束一轮调息,面纱里紫眸清亮了些,正望著窗外中城清晨的街景。 雷克將手中药包搁在桌上,啪一声,“药买齐了。” 维罗妮卡疑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那里还残留著未完全擦净的血点。 “遇到事了?”她问得直接。 雷克在对面椅子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將药店所见简要说了一遍。 斯普林的伤,格鲁姆的恶行,南特的无奈,以及最后那决绝的一剪刀。 他还说到格鲁姆是装傻的,九月还要参加测灵大会。 维罗妮安静静听著,面纱纹丝不动。 直到雷克说完,她才开口:“自愿为货,歌德王国和圣光联邦向来如此。” 雷克抬眼:“维罗大人似乎不意外。” “见得多了。”维罗妮卡微微侧首,“底层女子用身体换钱,换庇护,换一线生机。运气好的,攀上贵人赎身从良;运气差的,就像你这朋友,被玩坏了,弃如垃圾。至於律法那从来不是保护她们的盾牌,而是捆缚她们的锁链之一。” 她紫眸转向雷克:“你特意提起格鲁姆装傻和测灵之事,不只是为了感慨世道不公吧?” 雷克深吸一口气,“我要杀了这个变態。我管他妈的,他有多少护卫!” 忽地,丹田处彷佛有燥火隱隱翻腾。 內视一看,那枚【癲狂】意象印似乎感应到心绪波动,微微发烫。 维罗妮卡接上了他的话,“一个装疯卖傻多年、心性扭曲、即將获得超凡力量的丈夫,会对你姐姐伊娜做什么?新婚之夜能不能活过去,都是问题。” “咔嚓。” 雷克手中一只空茶杯的杯柄,被他无意识捏出一道细裂。 维罗妮卡瞥了一眼,继续道:“况且,格鲁姆若真通过测灵,成为见习制卡师,届时,伊娜更无反抗余地。” 这些话像冰锥,一根根钉进雷克耳中。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伊娜那双矢车菊蓝眼睛;闪过她握著自己的手,轻声说“雷克,我等你回来”。 斯普林胸口插著剪刀,格鲁姆咧嘴笑时,那排沾血的整齐白牙。 “维罗妮卡爵士。”雷克看著她,“我改变主意了。” 维罗妮卡面纱微动:“哦?” “你之前说,百日之后,若我愿与你结伴散修,你可替我杀了格鲁姆。”雷克一字一顿,“我等不了百日。” 雷克目光如刀:“如果你能在九月测灵大会之前,杀掉格鲁姆,且確保不牵连到我、伊娜和老奥恩,那么,我雷克·奥恩,便答应与你,结伴作远行,同做散修。” “如果格鲁姆不傻,如果他能通过测灵,成为见习制卡师。修炼资源肯定远超於我,以后更难杀。” 客厅陷入短暂寂静。 维罗妮卡的紫眸在面纱后凝视著他。 良久,她轻轻笑了声,带著一丝意料之中的意味。 “终於下定决心了?”她捋了捋裙摆,露出洁白小腿,“不过,条件得改一改。” 雷克眉头微蹙。 “现在我实力可没有恢復,不过条件成熟,两天內,我可以让格鲁姆没有能力再去娶你姐姐。” “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傻子。” “我在此地不能久留。两天后,无论事成与否,我都必须离开瑞文城。” “百日后,我再找你,结伴远行。” 雷克答道,“我同意。” 她站起身,黑裙垂顺:“那么,契约成立。你好好想一想,行动步骤吧。我只负责拖住那个制卡师学徒的保鏢。” “不是,维罗大人,计划你不想吗?” “我是一个路痴,是个女生。肯定是你想计划以及逃跑路线。”说完,维罗妮卡走进主人房间,“你小子別打扰我,我继续修行恢復伤势。” 雷克心想,『第一步,要知道敌人有哪些人。我一个平民怎么去查阅住客登记簿呢?』 『那个南特会不会帮忙呢?』 突然,门口传来旅馆服务生的声音: “爵士大人,因为您定的是豪华套间,所以本旅馆有赠送票,明日琥珀之光拍卖行的入场券。不知道,您是否需要?” ...... 中城梧桐路七號,张伯伦府邸。 南特抱著那粗陶罐推开门,指尖还沾著火葬场特有味道。 中城那座白石砌的七神教堂拒绝了他,执事冷淡的话语还在耳边:“爵士大人,教堂墓园只安放贵族的遗骸。平民骨灰不合规矩。” 规矩,又是规矩,自己精通七神教法和王国法典。 规定的是信仰七神的信眾骨灰都可以安放。 隨著时间推移,法律执行层面变成要贵族身份。 实际上真正贵族,都是葬在领地的墓园里。 “不过,如果为这样姑娘,购买一千银狮幣赎罪券,也不是不可以...” 南特当时就拒绝了,爱乾净的斯普林,也不愿在这个藏污纳垢之地待著。 “你回来了?身上沾的什么味儿。”妻子莉莎打断了南特的思绪。 客厅里,莉莎正倚在铺著软垫的长椅上,两名女僕一个跪著为她修剪指甲,另一个小心地为她梳理那头保养得如金缎般的长髮。 她伸出手,指尖在光线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那是七年没做过半点粗活的手。 南特没接话,走到那张光洁的黑檀木桌前,將陶罐轻轻放下。 莉莎瞥见那粗陋的陶罐,眉头蹙起:“这又是什么?从哪弄来的脏罐子。快拿走,別摆在这,看著碍眼。” “是斯普林,我朋友。”南特的声音有些哑。 “谁?”莉莎怔了怔,隨即反应过来,脸色骤然变了,“斯普林,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像是女人的名字?” “她是你情妇吧?!” “南特,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把你情妇的骨灰放在家里客厅里。” “教堂不收。”南特声音平静,“因为她是平民。” “平民身份,那你就该扔在郊外!或者隨便找条河撒了!”莉莎的声音尖利起来,“拿回来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供起来吗?晦气不晦气!” “晦气...”南特重复著这个词,忽然抬眼看她。 这张脸,七年了,依旧美得惊心,当年黑石城第一大美人,杂货店老板女儿,平民身份。 结婚的时候花了5000银狮幣,给她买了个爵士头衔。 他用钱、用心血、用他张伯伦家还能运作的一切人脉和资源,精心供养著这朵娇艷的花。 “莉莎,当年娶你的时候,你说想过好日子。这七年,我给了吗?” 莉莎被他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滯,扬起下巴:“难道不该给吗?南特,以我当年的样貌,嫁给你难道是委屈了你? 要不是你们张伯伦家那时如日中天,你父亲是政务官,你弟弟是制卡师学徒,我会嫁给你?!”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手指指著南特鼻子: “结果呢?结婚说要买的定顏丹,才五千银狮幣而已!你总说再等等、手头紧。可你看看隔壁蒙特奥的夫人,人家去年就用上了。我走出去,別人夸我美,可我心里怕!怕哪天皱纹长出来。” “是我捨不得吗?这定顏丹,有钱就能买到吗?男爵夫人,子爵夫人,伯爵夫人,还有制卡师夫人她们才有优先购买资格。” “早知道,我嫁给你弟弟肯特,一个父母生的。他为什么是制卡师天才,你呢,听说你连测灵第一关都没过吧?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当年南特测灵答对字数是五十九个,一步之遥,本来准备三年后再试一试。 但是看到弟弟七星点亮,觉得家族有传承了,放弃了这个念头。 南特缓缓地说,目光落在陶罐上,“真好,可有的人...斯普林什么都不要。” 用温柔的声音回忆道: “真是奇怪,我认识她没有多长时间。我也没有付出多少银狮幣。” “为什么,我能从她那里得到快乐?” “每次去我对她笑一下,她就会很开心,眼睛亮晶晶,温柔说道,南特大人,您来啦,今天工作有没有烦心事情啊。” “她会安静听我说那些烦人奇怪的法律规定,然后开心说道,陪在南特大人身边,我人都变聪明了。” “南特大人,需要我换个姿势吗?让你更舒服吗?” “南特大人,你今天棒棒的,我也好快乐。” “够了!”莉莎尖叫起来,抓起手边一个花瓶就砸了过去! 南特没躲。 花瓶擦过他耳边,砸在墙上,碎裂开来,乾枯的花瓣散了一地。 他低头,小心地重新用外套裹好陶罐,抱回怀里。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梦。 再抬头时,他看著莉莎那张依旧美丽的脸,平静地说: “离婚吧,莉莎。” “我累了。供不起你的本该了。” 他抱著陶罐,转身走向门口。 “南特!你敢走!你走了就別回来!”莉莎的尖叫追在后面吼叫道。 “你个废物,你知道你为什么升副处长吗?是因为你爸引咎辞职,政治交换来的。” 门开了,又关上。 第60章 平民打工者成为老板(先发一章,下午再发) 南特·张伯伦抱著粗陶罐转过街角时。 巷口碰到了雷克·奥恩。 “南特大人。我有事找您。” “巧了。”南特把陶罐往上託了托,“我也有事找你。” 南特领著雷克走出中城区,最后在下城区一栋住宅前停下。 他发现没有钥匙。 “南特大人,这是你的房子吗?”雷克问道。 “是,刚来瑞文城时买的。” “那就好!” 雷克掏出隨身匕首,插入大门缝隙,轻轻一挑,打开房门。 一股发霉气味扑面而来。 南特走进去,在昏暗中,小心地把陶罐放在壁炉檯面上,动作很轻。 雷克从怀里摸出一张【光球卡】触发,鸡蛋大小的光球浮现半空,把房间照满。 只有一张桌子,角落里有三把椅子,六七个木箱。 “说吧。”南特没有擦灰尘,直接拉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你找我,是因为格鲁姆吧。为什么?” 雷克坐在南特对面,把伊娜的事情说了一遍。 南特回应:“所以你要在他娶你姐姐之前,让他消失。” “对,而且要在我有能力正面对抗之前,”雷克说,“要不然就晚了。” 他又反问了一句:“南特大人,你为了一位妓女也要对付格鲁姆?这事情听上去有点难以想像。不是您这样精通法律的爵士大人的行为。” 雷克本来就是想,看在斯普林面子上,南特能不能帮他查到罗巴一行人有多少人。 现在看情形,南特也要对付格鲁姆,那真是睡觉有人送枕头。 南特把自己和莉莎,和斯普林的事情说了一遍。 雷克听完,沉默了一会,斟酌了用词:“如果你说的属实。你妻子莉莎好像就是一个单方面索取不付出的人。而斯普林给你带来非常大的情绪价值,所以你认为和斯普林是真爱。” “情绪价值?你用词很准確。”南特声音又变得冰冷,“所以,刚才我跟她提出离婚了,受够了。想想当初为什么结婚。” “我猜测,你妻子很漂亮吧,这是你结婚的原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南特微微吸了口气,“结婚七年了,她美貌如初。可是现在我看著她,心里就有石头压在胸口。” “离婚不是因她美貌不在,而是她只愿意一个姿势,而且还要挑日子,送礼物那天,节假日那天,去王国其他地方游玩那天。” 雷克心想,南特大人活得有点卑微啊,离婚因为姿势问题就是瞎扯。 应该是被一直索取,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形,南特大人可以坚持七年,也算厉害的。 “这次我要为了真爱斯普林復仇,七神都不会反对。你等下。”南特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刻钟,南特拿著一个餐盒进来,“清晨我没有吃早饭,就跟著你出来,到现在饭一口没有。” “我们边吃边谈。” 雷克看见打开餐盒,里面是白麵包,燉肉汤之类。 “南特大人,我再次確认一下,你確定不是衝动吧。对付格鲁姆不简单,我是有必须的理由。” “不是衝动,我现在就要为民除害。”南特喝了一口肉汤,嘴里塞满了麵包片。 “第一个问题,格鲁姆装傻子的理由,我一路没有想到答案。”雷克问道。 “血统。”南特咽下麵包缓缓说道,“还有世袭。这就是原因。” 他从角落木箱里翻出几张纸和一支禿毛的羽毛笔,沾了点墨水。 “罗巴·威斯特林,”南特边划边说,“原姓不明,铁匠出身。后来攀上放贷商威斯特林家,和家主结为兄弟,连刚生的儿子也改了姓威斯特林,就是那个格鲁姆。” 写下了罗巴名字。 “威斯特林家主病故,只有一个年幼的女儿克莱拉,放贷生意全部被罗巴接手走了。送克莱拉进位卡师学院,让他贏得大善人的美誉,这个等会再说。” 又写下了克莱拉名字。 “歌德王国贵族老爷脑子里有一个永恆不变想法。” “什么想法?” “只有贵族和骑士才能世袭,他们有尊贵的血统。”南特抬头,“贵族老爷只负责一辈子享乐,又需要政务官和税务官把税收上来。” “这些做事的人如果不是贵族或骑士,是平民出身,那么必须保证不能出现世袭的风险。” “毕竟这些人和钱接触久了,容易组成和贵族老爷对峙的利益团体。” “玛拉夫人要保证罗巴可以当政务官,但他儿子绝不能接替。格鲁姆如果是个傻子,不可能世袭政务官的职务,风险就没有了。” 雷克问道:“格鲁姆是一出生就是傻子吗?” “七年前我来瑞文城的时候,好像才开始传闻的,格鲁姆从山下摔下来,脑子坏掉了。” 雷克瞳孔微缩。 七年,罗巴从那时就开始布局。 “格鲁姆成为制卡师不影响吗?” “外人看来也是一个傻子制卡师,没有威胁。” 房间静了片刻。 雷克盯著那张纸:“南特大人,您家祖上是贵族?您父亲不是有两个儿子吗?” “我曾祖父是初阶制卡师,在伯爵领地区制卡师学院任教过。”他说,“制卡师,等同贵族。” 南特轻声说,“不过,我测灵时,我念对五十九个。本来打算三年后再次测灵,我弟弟是七星点亮天才。我就想算了吧,制卡师传承我弟弟可以接。” 他用悲伤的语气说道:“想不到,我弟弟战死了。” 差一个。 雷克心想,这个南特说不定真能成为制卡师。 南特走到壁炉边,手拂过陶罐。 “说正事。”他语气恢復冷静,“做计划,先得知道猎物在哪儿,身边有几条狗。” “他们在天鹅绒旅馆。”雷克说,“我昨天亲眼见的。罗巴、格鲁姆,至少两名剑士。还有一个暗处的制卡师学徒。” “天鹅绒?”南特眉毛扬起来,“你住那儿?” “和一位制卡师学徒朋友一起。”雷克坦然道,“她答应出手对付那个暗处的学徒。善后的事,她也有办法。” 南特深深看了雷克一眼,內心瞭然,果然制卡师是个小圈子。 当你看到一名制卡师的时候,他身边肯定还有制卡师。 刚才就是这样想的,想让雷克找愿意出手的制卡师帮忙。 “好。”他说,“我去查。晚上带消息回来,就在这里。对了,你那位制卡师学徒朋友不是瑞文城以及下面五个男爵领的制卡师吧。” “这个我不清楚,我等会把她带过来,问一问。” 第61章 脚踏龙头的雷克(今天最后一章) 南特离开后,屋內重归寂静。 雷克重新提起灵笔,在光球卡稳定的白光下,又刻出三张治疗卡。 先前救斯普林时用去三张,得补上。 他清点手边成形的卡片:五行操控类的【控金】【控木】【控水】【控火】【控土】,攻击类的【五行丙火卡】与【火球卡】並立,九张基础符卡齐全,此外还多备了张治疗、巨力、神行等常用卡。 一副厚厚的牌叠,像握著一小支军队。雷克感觉自己是指挥官,决定哪个小队出击,哪个小队撤退。 忽然想起什么,他推门出去看了看,下城区这条街住户稀疏,不少屋宇空著窗洞,除了夏日永不止息的蝉鸣,没有其他人声。 他关门回屋,收拾好卡片,快步走向中城区天鹅绒旅馆。 ..... 天鹅绒旅馆豪华套间里,空无一人。 维罗妮卡不在。 雷克皱眉,这女人又跑哪儿去了?他撕了张旅馆便笺,潦草画了条路线图,压在客厅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走到半路,他瞥见鹿鸣卡牌店的橱窗。 那里掛著件黑色披风,底下还有行小字:制卡师標准外出著装。 『这披风有点帅气。』 雷克脚步一顿,转身推门进去。 “老板,橱窗那件披风,还有吗?” 柜檯后的店主抬头,认出了昨日的客人,脸上堆起笑:“有的有的,刚好还剩一件现货,连內衬衣一套的。” 他从后面取出一整套衣物。 黑色披风质地厚实,內衬是深灰色细麻布衣。 “阁下昨天买了那么多灵笔和卡材,今天给您打折。原价一百五十银狮幣,八折,一百二十枚。內衬就当添头送给您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店主搓著手,眼睛眯成缝。 雷克试了试,还算合身。时间紧迫,他没心思讲价,直接付了钱。 出了中城区,在下城区看见一家裁缝店,他又拐了进去。 “老板,给这披风上加绣点东西。” 裁缝是位脸颊乾瘦的中年女人,接过披风看了看针脚,抬眼:“鹿鸣卡牌店买的吧?您要是从我这儿买,同样料子五十银狮幣就能拿下。” 雷克心里骂了一句奸商,面上不动声色:“不是,东境公国买的。急著要,您看这些位置,內侧多加几个暗袋。” 他想起著名的黑袍红云標记,又指著披风几个位置,“这里绣上金云纹。” “金云纹,行。”裁缝女抖开披风看了看,“正常做,明日这个时辰来取,工钱三枚银狮幣。” 她抬眼瞥了瞥雷克,“看您赶时间?加急也行,再加两枚,我立马动手,绣上金云、加好暗袋,天黑前准能好。” “加急。”雷克点头。 “成。”裁缝女收了钱,捻亮油灯。 针线在她指间翻飞起来,金线在黑色布料上勾出流云的轮廓,边缘泛著细芒。 暗袋也缝得利落,內衬两侧各添三个,袋口用薄皮扣仔细封住。 才过了两刻钟,披风递迴他手中。 雷克又在街边小摊买了顶只露眼睛的猫咪面具,这才折返南特的屋子。 ....... 掩门回屋,雷克径直穿过客厅,踏入后院。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晒著石砖地。 他换上那套披风,將卡片分门別类插进暗袋,攻击类和防御和辅助类。 最后戴上猫咪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开始练习抽卡,模擬触发卡片。 一个多小时下来,手臂发酸,后背的披风已被汗浸湿贴住。 他走到井边,石栏沁著凉意,井没有乾枯,映著破碎的天光。 雷克爬上屋顶,四周又看了看,只看到了远处教堂的钟楼高高矗立。 应该比较安全了,又跳回后院。 抬起手,食指与中指间夹著那张周白前辈所赠的先天卡【控水】。 卡面里写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鹿鸣卡牌店的老板说过,寻常五行操控卡只能引动已有五行之物,不能塑形;后来问过维罗妮卡,也印证了这一点。 真正的凝水成刃、化涛为盾,那是水系制卡师触发【五行水卡】,才可以。 “我是丙火元素印,不是水系。但这可是先天卡,应该有所不同。” 雷克心念一沉,两指微微一夹,嗖地一声响起。 卡片散作无数细碎的金色流光,顺著指尖缠绕而上,仿佛某种活著的铭文。 他並指朝井中一点。 哗啦! 一道井口粗细的水柱应声而起,凌空悬转,宛如被无形之手揽住的银练,在他周身徐徐盘绕。 他闭目,观想那句诗:狂风鼓帆,巨舟劈浪。 井水骤然扭转变形,水花溅散又凝合,眨眼间竟化作一艘十来米长的透明帆船,船头破开虚空的波涛,船舷水纹流转如真。 “哈哈,果然能塑形。” 雷克呼吸微促,眼中映著水光。 他心念再转:剑。 水流倏然拉长、锋锐,一柄剔透水剑悬停半空,刃口漾著寒芒。 盾。 水剑散开,顷刻聚成一面浑圆水盾,表面波纹轻颤,却凝实不破。 雷克嘴角扬起,“那就变一条龙。” 井水轰然奔流,凌空翻卷、拉伸、具象: 鳞爪渐显,长须飘摇,龙首昂然,不过只有十来米长。 就在它即將仰首长吟的剎那,雷克疾速触发一张【隔音卡】。 吼——!!! 龙吟在他耳膜深处炸开,如同闷雷滚过胸腔。 水龙倏然俯衝,龙脊掠过他脚底。 雷克纵身一跃,稳稳踏住龙首。 视野骤然拔高,小屋、石井、院墙迅速缩小。 远处教堂钟楼顶端,如果此刻站著人望去,会看见: 夕阳下,一个身披金云黑氅、脸覆猫咪面具的人,悬空踏在龙头上。 雷克让水龙在低空悄然盘旋了半圈,便缓缓沉降。 龙身哗啦散回井中,只剩满地湿痕与微凉的水汽。 雷克站在午后阳光里,指尖金光渐渐熄灭,恢復成卡片形状。 只见卡片右下角浮现:1/100。 过了两息,字跡隱去,卡片变回一张普通的金黄色符纸卡。 “先天卡,果然不一样。”雷克喃喃,“这种符纸卡用一次不毁,要百次才能升级?” 此时,肚子咕咕作响。他皱眉:“维罗大人怎么回事,还不来,不会出事了吧,少了她,刺杀格鲁姆是天方夜谭啊。” 他在屋內留了字条,告诉南特自己去找制卡师朋友,晚上必回,隨即赶往天鹅绒旅馆。 豪华套间里,维罗妮卡正安静地吃著绿汪汪的葡萄,面纱掀起一角。 雷克推门看到此景,语气也不敢太放肆,“维罗大人,我留了字条,要研究刺杀计划,你怎么不来?” 维罗妮卡面纱微动:“我是路痴。你画的那鬼画符,我看不懂。” “实在不行,你不能用定向卡吗?知道北边在哪,反方向不就是南边吗。” “知道是北边,我走一会儿就会迷路。”维罗妮卡拈起一颗葡萄,“你现在带路去,不正好吗?葡萄很甜,尝尝?” “不吃了,正事要紧,走吧。” 夜色深透时,南特的小屋再次亮起光球。 这次屋里三个人。 维罗妮卡迎著光坐著,黑裙如静默的瀑布,面纱覆脸,光亮下看不清面容。 “查清了。”南特手指点著摊开的纸张,“天鹅绒旅馆,登记四人:罗巴·威斯特林,格鲁姆·威斯特林,两名银色剑士,都是罗巴从黑石城带来的心腹,实战经验丰富。” 手指移到下一行,他的语气凝重了些。 “没有在瑞文子爵领和下面五个男爵领登记过的制卡师学徒,有两名,都是女性,一个为安珀·塞拉,一个为维罗妮卡·诺克特恩。” 维罗妮卡微微抬手:“第二个就是我。那这个暗处的就是安珀·塞拉了。有没有其他信息?” 第62章 刺杀计划(1) 夏日晚风从门缝吹了进来,让悬浮光球晃了晃。 南特眯了下眼,摆了摆手:“就是这个名字。但除此之外,查不到更多。制卡师按贵族管理,住店只需报个名號,没人会细查。” 雷克问道:“明天他们的行踪呢?” “他们会参加中午开始的琥珀之光拍卖会。这是他们的包厢位置。”南特展开一张图,“罗巴作为新任政务官,中途要去覲见瑞文子爵,肯定会提前离场。” 雷克说道:“正巧,维罗大人的包厢就在同层。” 维罗妮卡面纱微动:“他带谁走?” “至少带一名贴身护卫,进入城堡见瑞文子爵,这名护卫还要在外头等著。”南特说,“如果他把安珀·塞拉也带走,格鲁姆身边就只剩两名剑士。如果留下她...” “都一样。”雷克打断道,眼睛盯著地图上的包厢位置,“只要罗巴不在场,就是机会。” 屋里静了一瞬。 雷克抬起头:“我们让格鲁姆在拍卖会上咬人。” 南特和维罗妮卡同时看向他。 “格鲁姆不是喜欢咬漂亮姑娘吗?”雷克嘴角扯了扯,“明天拍卖会上,让他咬个不该咬的。” 南特立刻明白了:“贵族家的女儿?” “必须是。”雷克说,“咬平民,罗巴能用钱和权压下去。咬贵族,尤其是有旧怨的贵族,事情就会闹大。” “我不信罗巴这么多年跟每个贵族关係都很好。” 维罗妮卡忽然轻笑一声,紫眸盯著雷克:“格鲁姆即使是真疯,安珀·塞拉或者剑士护卫也不会让他乱来。何况,他是装的。” 雷克转向她:“所以需要维罗大人帮忙,你是女生,应该会化妆。您能把我扮成格鲁姆的样子吗?” 光球卡的光晕亮度暗了一些。 “化妆易容,我最拿手了,不过你身高比格鲁姆高,你要咬完赶紧撤退。” 雷克语速快了起来,“罗巴离场后,我扮成格鲁姆从包厢出来,去骚扰一位贵族小姐。会做得很夸张,让一些人看见。” 南特接过话:“然后护卫经人指认,会衝进包厢抓的自然是真格鲁姆。” “护卫队长必须是我们的人。”雷克看向南特,“南特大人,您有办法吗?” 南特沉默片刻,“拍卖会观眾席的护卫,由瑞文城骑兵九队负责,这个九队队长,曾是我父亲的老部下。我昨天去找过父亲...我说我要重走制卡师的路,但需要他帮我这一件事。” “抓捕后呢?”维罗妮卡问道。 南特回应道:“九队队长,会把格鲁姆押送到提前准备好的马车,有两名骑兵和马车夫护送到城外,到时候雷克来接手马车。” “而我作为格鲁姆替身被送上骑兵营的马车。等到了骑兵营,我会解释今天早上出门被打晕,什么都不知道。” 维罗妮卡看向雷克:“那你到时候驾著马车,把真的格鲁姆送到那片树林,上次你测试卡片的那个矮山。” 雷克回应道:“在城內,我会先紧跟那辆真马车。维罗大人,你盯著安珀·塞拉和两位剑士他们的动向。” “到了指定点,我就杀掉格鲁姆。” 南特语气急促起来:“可以先关著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斯普林身上有多少伤口,我要他一块肉、一块肉地还回来。” 屋里静了半秒,南特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雷克皱眉:“夜长梦多。在瑞文城里动手动静太大,不然我现在就去旅馆了结他。” “那个树林附近有关人的地方,可以先关那里。这个计划成功,南特大人,功劳不小。” 维罗妮卡很意外没有赞同雷克,她心里有自己打算。 她又补了一句:“毕竟有些仇,亲手报才算完。” 雷克只好点头,“行吧。贵族的小姐,选哪一位?南特大人。” 南特將羽毛笔在拍卖行包厢某处轻轻一圈:“明天拍卖大会,九月要参加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的大部分贵族子嗣,都会参加。他们要提前储备制卡师炼化的材料。 他抬头又看向雷克和维罗妮卡:“有个叫芙寧·蒙特奥的姑娘,她家有些特殊。祖上几百年前是南境公国一位实封子爵,后来家道中落,丟掉了领地,迁到瑞文城做了专营商人,属於无封地的子爵贵族。” 雷克问道:“这姑娘父亲和罗巴有仇?” “正是。”南特点头,“她父亲前年想在矿锤镇开分號,被罗巴以石岩男爵名义挡了。” 他顿了顿,“芙寧本人明天会坐在二楼这个位置。记住和你们包厢的位置。” 雷克点了点头。 维罗妮卡起身,望了下窗外浓稠的夜色,“南特大人,有没有出城通行证。我和雷克今天晚上去那个密林,布置一下。” “有的,我去审判处开给你们。” ...... 雷克和维罗妮卡趁著夜色出城,沿熟悉小径摸到矮山背阴面。 夏夜闷热,林间虫鸣聒噪。 这次没进白天测试卡片的密林,而是向右一拐,踏进条乱草掩盖的小道。 约莫一个小时,前方传来隱隱约约的水声,到后面是持续轰鸣声。 又走了一刻钟,视野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自二十余米高的崖壁直坠而下,砸进下方深潭,溅起白浪翻腾。 水声如雷,在寂静夏夜里格外震耳。 月光斜照,水汽瀰漫成雾,在潭面浮起一片朦朧光晕。 维罗妮卡在潭边停下,仰头望向瀑布中段,夜风捲起她黑色的裙摆,露出一截白皙得有些晃眼的小腿。 “瀑布后面,有个山洞。”她的声音穿透水声传来,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卡【控水卡】。 “你来激发,观想將水流分开。入口就在后面。” 雷克接过卡片,凝神静气,进行观想。 “去。” 卡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轰鸣的水幕。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瀑布中段约五六米宽的水流,如同有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向左右分开。 露出后面湿黑的岩壁与一道入口裂缝。 分开的水流形成了透明水墙,依旧咆哮著坠落。 雷克心头一动,要是在这里使用先天卡控水卡,二十米多瀑布,威力巨大。 “这个符纸卡维持不久,”维罗妮卡已向前走去,“快进。”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快速插入紧窄的缝。 雷克触发一张光球卡,景象清晰起来: 洞窟宛如一个天然的石室,一侧有表面还算平整的石台,像是一张床,另一角凸出的岩石像个粗陋的石桌,此外便空空如也。 这里足够隱蔽,瀑布的水声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雷克心想,看来维罗妮卡以前在这里住过,怪不得上次领著自己来这里测试卡片。 “就这里。”维罗妮卡目光一扫,黑裙一转,“明日直接带来,关个一两天不被发现,没有问题。” 第63章 刺杀计划(2) 夜色已深,在光球卡柔和的光晕指引下,雷克他们从瀑布洞窟出来,沿著崎嶇山路返回瑞文城方向。 水声渐远,林间虫鸣復起。 雷克前面带路,回头开口:“维罗大人。” 他后退两步,与她並肩,“刚才在洞窟里说到,制卡师分五行不同道途,我还有些疑问。” 维罗妮卡面纱微动,紫眸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说。” “您之前说,通用卡片不分五行属性的制卡师都可以製造,比如剑气卡、巨力卡那些。但五行二十道属性不同的制卡师,会对这些通用卡有一丝增幅,这增幅是怎么来的?” 维罗妮卡在林间一处稍开阔的地方停下。 光球悬浮在两人之间,照亮她黑纱下若隱若现的轮廓。 她四下望了望,確定无人,说道:“很简单。五行二十道,每一道的元素印都自带『天意』—天地之意。这意便会烙印在每一张你亲手刻制的卡片上。” 说著,她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卡。 卡面纹路简单,正是最基础的【剑气卡】。 “看好了。” 她两指夹卡,灵力微注。 嗖! 卡片化作流光消散,一道无形剑气自她指尖迸发,射向三米外一棵碗口粗的杉树。 雷克瞳孔微缩。 那剑气的轨跡並非笔直一线,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灵动的弧,先是偏左,中途忽又向右轻拐,最后才击中树干。 “这是子水制卡师製作的剑气卡。”维罗妮卡收回手,指尖水汽微散,“子水,池潭溪泉之水,灵动多变。我刻的每张剑气卡都会这样,轨跡难测,像山涧溪水拐弯,你不知道它下一秒往哪边去。” 她又取出另一张卡片,同样的剑气卡,“这是市面上买的,普通的制卡师刻的。” 触发。 这次剑气笔直射出,砰地钉入树干,轨跡毫无变化,直来直往。 “標准威力,但没有意。”维罗妮卡道,“而我的剑气卡有子水自带的灵动增幅。” 雷克盯著树上两道不同的剑痕,心中恍然。 卡尔曾经说过,他刻制的巨力卡会额外增加四肢灵动,可以使出平时用不出来的剑招。 “那我呢?”雷克忍不住问,“我是丙火...” “太阳天光之火,天地之意为光明。”维罗妮卡看向他,“你刻的剑气卡,发出的剑气会煌煌如日,直来直去,克制妖邪。” “白天可能不明显,但若在夜里,你身上有自己刻的剑气卡吗?” 雷克连忙从怀中取出剑气卡。 “试试。”维罗妮卡退开两步。 雷克凝神,夹住卡片,灵力注入。 嗖! 剑气射出,笔直如箭,击中同一棵杉树,就在剑气没入树干的瞬间。 嗤! 剑痕边缘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橘红色光晕,像烧红的铁烙过树皮,留下淡淡的焦痕,还冒出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果然。”维罗妮卡走近查看,“丙火的印记。你的剑气带著一丝灼热。你灵池灵力不够,虽不明显,但有火性。” 雷克愣愣看著那道剑痕。 白天在密林测试时,阳光太亮,他竟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差別。 此刻在夜色中,那丝火光的残痕清晰可见。 “另外,”维罗妮卡继续道,“有些卡不一样,比如五行卡,必须由同属性的制卡师才能刻制。” 她举例:“我是子水,就刻不了五行火卡。但我可以触发別人刻制的五行火卡,让卡片里封存的火系灵力宣泄而出。” “反过来,”她看向雷克,“你是丙火,也刻不了五行水卡。但你买一张五行水卡,照样能用。” 雷克点头:“除了这个五行卡,其他卡,我都能刻制?” 他又想起在鹿鸣卡牌店看到的那五张:控水、控火、控金、控木、控土。 於是追问:“控五行卡呢?” “对,都可以刻制。”维罗妮卡道,“包括控五行卡。” “控五行卡不一样。”维罗妮卡解释道,“它不需要特定属性的制卡师刻制,任何属性的制卡师都能做。因为它不是凭空创造元素,而是引导环境中已有的元素。” 她打了个比方:“比如控水卡,你在河边用它,它就能捲起河水扑出去;在雨天用它,能聚集雨滴攻击。但它只能引导现有之物,无法塑形,你弄不出水剑水盾,只能是一股水流。” 雷克又问道:“那真正的五行水卡呢?” “五行水卡是水系制卡师刻的。”维罗妮卡道,“能凭空凝水、塑形成剑、化盾,精细操控。控水卡只是借用环境,五行水卡是创造和掌控,这是本质区別。” 雷克心想,这个维罗妮卡说得不对了,我有先天控水卡,可以七十二变,或者说,远古时期,不区分控水卡和五行水卡的。 “明天,我会用五行水卡,製造水雾掩护你的。” 维罗妮卡意味深长笑了下,“你怎么感觉,像是制卡师学院学生,明天要考试,临时晚上突击学习。这是不对的,你应该向七神祈祷好运啊。” 雷克心想,『我这叫如饥似渴,对知识的饥渴。』 ...... 次日正午,琥珀之光拍卖行。 这是一栋气派的石砌建筑,拱形大门上镶嵌著琥珀色的水晶,在阳光下流转著蜂蜜般的光泽。 门前已停满装饰华丽的马车,衣著体面的贵族们带著隨从鱼贯而入。 雷克和维罗妮卡出示了天鹅绒旅馆赠送的入场券,跟隨人流走进拍卖大厅。 一楼是普通的观眾席,木质长椅上已坐了不少人。 二楼包厢,雷克盯著对面,芙寧·蒙特奥的包厢。 那位少女正倚在包厢边缘的栏杆上,嘴里含著一根圆形棒棒糖。 粉色双马尾,黑瞳,白色长袜包裹著纤细的小腿。 看著不像子爵贵族后裔的正规打扮。 挺可爱的,等会咬哪里好呢? 拍卖大厅中央的圆形展台,上空悬浮一米宽的光球,有五个。 一名年轻女子款款走上展台。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黑色盘发,身著一袭红色长裙,裙身剪裁极为贴身。 从丰满的胸脯、收束的腰身与圆润的臀线被布料一丝不苟地勾勒出来,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裸露。 她的妆容精致,唇色是与长裙相配的红色,手中握著一柄镶嵌精铜的小巧木槌,轻敲展台边的铜钟。 “鐺!” 清脆钟鸣让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第64章 拍卖行出意外(1)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蒞临琥珀之光本季拍卖会。” 红裙女主持人声音清亮,令人舒適,“我们直接开始,第一件拍品。” 一名侍者端上一个盖著红绒的托盘。 主持人掀开绒布,露出一捧在光线下闪烁著细碎暗金色光泽的沙状物质。 “第一件,暗铜金砂,金系制卡师炼化基础材料,品质为第四档下品。取自矿锤镇第77条新矿脉,经初步筛选,起拍价五百银狮幣。” 最终以一千一百枚银狮幣成交。 维罗妮卡给雷克讲解道:“第四档下品材料,价格基本上围绕一千银狮幣上下。” 说完,维罗妮卡看了一眼拍卖行送的水果盘,拈起几个绿汪汪的葡萄吃了起来。 雷克问道:“我从火堆里吸收火,连第四档下品都不是了?” “废话,第四档物品,分了四个等级,不要钱的,以及上中下品级。等你有钱可以换的。” 雷克一听,自觉地剥了好几个葡萄,將果肉递过去: “维罗大人,你那些金冠幣,要不借我点?今天顺便买火系炼化材料。你不是说,你的钱一直找不开吗?这拍卖行,总该能兑开吧。” 维罗妮卡接过葡萄:“看看再说。如果今天拍卖的都是下品,我建议再等等。”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印证了这点: “第二件,冰脉凝露三瓶,水系炼化基础材料,第四档下品,取自阿尔比恩王国雪山脉的冰隙深处,灵气清冽,起拍价六百银狮幣。” “第三件,火山余烬一匣,火系炼化基础材料,第四档下品,采自活跃火山口外围的焦灼结晶,蕴含未熄火意,起拍价七百银狮幣。” “第四件,青纹腐殖土五袋,木系炼化基础材料,第四档下品,源自百年古木根系盘结处的沃土,生机內蕴,起拍价一千银狮幣。” 最终成交价均在一千至一千五百银狮幣之间。 维罗妮卡依然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吃著葡萄。 “第五件,”主持人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一丝郑重。 侍者此次捧上的,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暗金与赤红交织纹路、宛如天然熔铸的金属锭。 “熔纹精金锭一块,金系炼化基础材料,品质为第四档中品!” 台下响起一阵明显的骚动。 中品材料在子爵首府瑞文城的拍卖会上確实罕见。 “此物出自炽火山脉深层矿脉的天然晶洞,质地纯净致密,灵气蕴含度与亲和性远超市面寻常金属。” 主持人环视全场,尤其在二楼包厢区域略作停留,“起拍价,七千银狮幣!” “这么贵?维罗...” 维罗妮卡打断雷克,“第四档中品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 雷克心想,自己怀里那块第二档藤蔓翠绿晶体,应该是天价了吧,估计只能以物换物。 竞价开始变得活跃。 二楼多个包厢前的光幕陆续亮起不同数字的光芒。 价格稳步攀升:八千、九千、一万...... 最终,光幕定格在一万五千银狮幣,主持人高声宣布:“成交!” 后面又是一些第四档下品材料。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十六件,也是今日中场休息前最后一块了。” 又一名侍者端上一个赤玉托盘,上面覆盖著深红色天鹅绒。 掀开的瞬间,一股澎湃的热意隱隱散开,那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透明、內部仿佛有液態火焰缓缓流转的石头。 “炎火石一枚,火系炼化基础材料,品质为第四档中品。” 主持人的声音激动,“炎火石发现於南境公国一处熄灭多年的古火山,歷经天火照耀百年而成,火性光明而活跃,实属罕见。” “起拍价一万两千银狮幣!” 雷克呼吸一滯,目光死死盯住那枚赤红晶石。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处的丙火印记,隱隱传来渴望的悸动。 竞价迅速开始。 “一万二!” “一万三!” “一万五!” 价格很快突破一万八。雷克看向维罗妮卡:“维罗大人,你最多可以借我多少?” 维罗妮卡淡淡说道:“多得超出你想像。” “那你叫吧,一定拿下。” 维罗妮卡取过包厢的竞价卡,灵笔写下“两万”。 包厢外面的光幕应声刷新,响起播报:“东区第三包厢,出价两万银狮幣。” 几乎在雷克包厢光幕亮起的同时,芙寧·蒙特奥包厢前的光幕也泛起了金色的微光,响起播报:“西区第二包厢,出价两万三千银狮幣。” 这位双马尾少女出完价,舔了一口棒棒糖,还兴致勃勃扫了一眼雷克。 雷克也站起身,目光盯著双马尾,嘴角挑衅。 包厢內维罗妮卡不语,再次提笔写下数字。 光幕刷新:“东区第三包厢,两万六千银狮幣。” 芙寧包厢的金色数字立刻一跳:“三万!” “三万二。” “三万五!” “四万。” 两个包厢前的数字交替攀升,牵动全场目光。 “四万五!”芙寧包厢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维罗妮卡写下“四万八”,光幕数字更新。 主持人开始倒数:“四万八第一次,第二次...” 对面芙寧包厢的金光骤然炽亮,数字猛地跳为“五万”! 维罗妮卡侧头,紫眸望向雷克:“没有想到芙寧·蒙特奥,落魄子爵的后裔,经商积累的钱財不少啊。还继续叫价吗?雷克?” 维罗妮卡此时心里忐忑,身上只有五十个金冠幣,价值五万银狮幣。再叫价,就要穿帮了。 “维罗大人,算了让给她。” “五万第一次!五万第二次!五万第三次,成交!” 拍槌落下,清脆的声响宣告了归属。 “恭喜芙寧·蒙特奥小姐!” 雷克转身坐下微笑:“她买贵了吧。” “自然,最多三万。” 维罗妮卡声音平静:“这枚炎火石虽好,也只是第四档的。” “我也是这么想,刚才就是想逗一逗那个芙寧。” 雷克心里想的是,大不了以后拿著藤蔓翠绿晶体去换丙火妖兽的精魄。 维罗妮卡紫眸微转,好像想起什么:“东西最后到谁手里,也不一定呢。” 她嘴角微翘,看向雷克:“要不,你咬她的时候,顺便偷或者抢过来。我看你挺喜欢的...” 雷克闻言,脑海里闪过『咬人,偷,抢』这几个词。 这几个词在脑海闪过,体內灵池处【癲狂】意象竟然发生悸动。 维罗妮卡拉上包厢帷幕,“好了,开始给你易容了。罗巴快到时间了,应该快走。” 第65章 拍卖行出意外(2) “好了。” 雷克睁开眼,维罗妮卡递来一面巴掌大的银镜。 镜中是一张陌生的脸,竟与格鲁姆有七八分相似。 “像。”雷克喃喃。 “你转过去。”维罗妮卡收起镜子,“我也要换。” 雷克转过身。背后传来衣物窸窣的声响,很快便停了。 “好了。” 维罗妮卡已换上一身拍卖行女僕装。 雷克瞥到了那袭熟悉的黑裙叠放在座位旁。 『这个维罗妮卡,美貌身材,既適合未亡人,又適合女僕装......』 维罗妮卡取出一块红绸盖住果盘,走到门边,將门拉开一道缝隙。 二楼走廊上人影稀疏,几个贵族少爷小姐聚在廊柱旁谈笑。 忽然,罗巴镇长微胖的身影从包厢左侧经过,身后紧跟著蒙面的安珀·塞拉。 两人步履匆匆,低声交谈著消失在楼梯拐角。 维罗妮卡静候片刻,合上门缝。 “罗巴走了。”她转身,“雷克,跟我走。” 目標明確:西区第二包厢,芙寧·蒙特奥。 她推开门,端著空托盘,步履轻盈地朝西区走去。 雷克弓起背,脖颈微伸,模仿著格鲁姆那种摇晃晃脑的笨拙步態,跟在她身后五六步外。 走廊光线昏暗,壁灯在石缝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经过西区第一包厢外,贵族子弟看到雷克滑稽样子,放肆地鬨笑。 维罗妮卡已走到芙寧包厢门前。两名腰佩长剑的护卫守在两侧。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晰:“琥珀之光奉上芙寧小姐拍得的炎火石,请小姐亲自验看签收。” 话音未落,她左手袖中【五行子水卡】已然触发。 心念一动。 轰! 巨响炸开,浓稠水雾从她袖口狂涌而出,瞬间吞没这一片的走廊。 伸手不见五指。 “哪里著火了?冒烟了!”维罗妮卡惊叫起来,同时伸手攥住两名护卫的臂甲,“两位大人,我看不清路,帮帮我,保护好炎火石。” 就在水雾腾起的剎那,雷克动了。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箭步前冲,径直撞向那扇包厢门。 维罗妮卡死死拉住两名护卫,將他们拖向包厢外的另一侧。 雷克一把拉开包厢门,水雾汹涌灌入。 芙寧·蒙特奥正坐在包厢中央的丝绒扶手椅中,粉色双马尾垂在肩头,嘴里还含著那根圆形棒棒糖。 她闻声抬头,黑瞳瞬间被白茫淹没。 紧接著,温热的触感狠狠贴上她的嘴唇。 隨即是冰冷坚硬的齿关,猛力咬下! “啊!!!” 悽厉的尖叫撕裂了包厢的寧静。 雷克舌尖尝到温热的腥甜,感到体內【癲狂】意象发烫起来。 来不及了。 “我是格鲁姆·威斯特林,我爸可是石岩男爵领的政务官。” 说完转身,冲回浓雾之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维罗妮卡右手袖中滑出一张赤红符卡,指尖一捻。 轰! 芙寧包厢那扇华丽的木门应声炸起一团烈焰。 火舌撞上瀰漫的水雾,蒸腾起滚滚浓烟,顷刻间吞没了整个西区走廊。 “失火了!” “护卫!护卫在哪?!” 尖叫与呼喊彻底搅乱了拍卖行的秩序。 维罗妮卡在烟雾中几个灵巧的闪身,已回到自家包厢。 她迅速褪去女僕装束,重新套上那身標誌性的黑裙。 雷克也扯下脸上的易容。 “雷克,我去城堡那边盯著安珀。”维罗妮卡语速极快,紫眸在面纱后扫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瀑布洞窟匯合。” 话音未落,走廊另一端传来密集如雷的脚步声。 “奉令捉拿袭扰贵族者!” 第九骑兵队的队长,一位神色冷峻的中年精英骑士,率队衝破烟雾,正撞上捂嘴哭泣的芙寧·蒙特奥。 “那人叫格鲁姆·威斯特林!”芙寧指著自己渗血的下唇,眼泪混著怒火,“他闯进来咬了我!他一定躲回自己包厢了!” 队长目光骤沉:“带路!” 一行人直奔罗巴的包厢。 门被粗暴踹开。 里面只有两名头顶银標的剑士,以及正捧著个花瓶、咧嘴傻笑的格鲁姆。 “格鲁姆·威斯特林,”队长踏前一步,声音冰冷,“你涉嫌袭击芙寧·蒙特奥贵族小姐,现在...” “等等!”一名剑士横身挡在格鲁姆面前,“我家少爷心智不全,此事必有误会!罗巴大人此刻正在城堡覲见子爵,可否稍候...” “拿下!”队长根本不听解释。 两名骑兵应声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剎那, “所有人不准动!血狼帮只要財,不要命!都別动!!!” 沙哑的暴喝如同惊雷,自一楼拍卖大厅炸响!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动作一滯,普通宾客更是如遭重击,纷纷瘫软跪地。 隱在侧门走廊阴影里的雷克,瞳孔骤然收缩。计划全乱了。 近五十名蒙面的血狼帮眾涌入大厅,刀剑出鞘,这是足以惊动全城的大规模武装抢劫。 第九骑兵队的首要铁律,瞬间变成镇压匪帮、保护在场所有贵族安全。 南特那条私下押送人犯的隱秘合作线,肯定断了。 不能等。 雷克扯出一块黑布蒙住脸,右手已从怀中夹出【火球卡】。 目光如刀,瞬间锁定大厅中央,那个散发出恐怖威压、枯瘦且眼角带鹰隼般瘢痕的老者。 “我是骑兵队长!”雷克捏著嗓子,用威严的腔调率先吼道,“保护贵族老爷少爷小姐先走!” 同时手腕一抖,卡片消散,炽热火球拖曳著赤尾,直射老者面门! 轰! 老者面前的地面陡然隆起,一面褐黄色的厚土盾牌赫然出现,挡住火球。 雷克毫不恋战,转身就往水雾未散的二楼走廊跑回。 他又捏著嗓子,换了一副嘶哑破锣的嗓音,厉声高喊: “杀光贵族少爷小姐!” 左手第二张【火球卡】已然激发。 这一次,火球化作一道刺目的赤红流光,划破烟雾,毫不留情地砸向二楼,芙寧包厢所在的方位! 轰,哗啦!!! 木屑碎片混合著烈焰四溅飞射,惊恐的尖叫瞬间拔高到顶点。 “保护各位大人!!” “在那边!血狼帮袭击贵族大人的包厢!!”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九队队长果然放弃了捉拿格鲁姆,一脚踏上栏杆,径直从二楼纵身跃下,怒吼道:“兄弟们,给我杀光血狼帮!” 几十名骑兵怒吼著涌入一楼,与匪帮混战在一处。 紧接著,二楼也冒出了血狼帮的人影,与各包厢衝出的贵族护卫廝杀起来。 雷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在阴影与烟雾中疾行,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战场。 格鲁姆那两名银標剑士,正与三名血狼帮匪徒缠斗,而格鲁姆本人,则抱著头,跌跌撞撞地朝他这个方向跑来。 雷克默默退回二楼走廊入口的阴影里。 格鲁姆一步踏了进来。 嘭! 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其后颈。格鲁姆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下。 雷克將他扛上肩头。 “格鲁姆!別跑!” 芙寧·蒙特奥竟然提著裙摆,满脸是泪地追了过来。 雷克暗骂一声,反手又是一记乾净利落的手刀。 芙寧娇躯一软,也被他扛上另一侧肩膀。 他不再停留,按照原定撤退路线,扛著两人冲向一楼后门。 通道里瀰漫著烟雾和血腥味,七拐八拐,后门在望。 “站住!” 一声低喝从旁侧传来。 雷克倏地放下两人,回身拔剑。 剑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倏然一闪,是他之前缴获的那柄血狼帮制式长剑。 对方后退两步,看清剑身样式,鬆了口气:“自己人啊?兄弟厉害,抓了俩肥羊?”他朝门外努了努嘴,“快!那边黑马车!” 雷克扫了一眼手中剑,没有作声,再次扛起两人,衝出后门。 一辆没有標记的黑色马车静静停在不远处的巷口。 他將格鲁姆和芙寧先后塞进车厢。 拍卖行方向,炸裂声、喊杀声、建筑坍塌的轰响不绝於耳。 雷克跃上车夫位,一把抓起韁绳。 “驾!” 第66章 树底下被绑的少女 雷克驱策马车,朝著城门口疾驰而去。 路过天鹅绒旅馆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口。 维罗妮卡背对著他,站在柜檯前和旅馆侍者说著什么,黑裙依旧。 这么快就从城堡回来了? 身后马蹄声骤起,密集如鼓。几队骑兵自街口衝出,径直扑向拍卖行方向。 雷克瞬间压下招呼的念头,猛一扯韁绳,马车嘶鸣著拐入侧旁小巷,险险避开疾驰的骑兵。 出了巷子。 “噹——!” 急促的钟鸣撕裂空气,从中城教堂钟楼传来,震得四周嗡嗡作响。 等这七声钟响敲完,整个中城就要封闭了。 血狼帮闹出这么大动静,正常。 雷克心头一紧,猛抽马鞭,冲向中城门口。 “让开,蒙特奥子爵家的少爷小姐要出城!” 中城守门护卫尽责地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车厢內一男一女昏睡中。 男的头顶【爵士】標籤,女的头顶紫色【子爵·】標籤,那黑点代表著子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是...”一个护卫转头看向驾车的雷克,注意到他头顶的平民標籤。 “护卫看不出来吗?”雷克指了指后背的剑。 双指夹出一张剑气符纸卡,声音变冷: “你是想试试我的剑气锋不锋利?” 他眼神凶狠,衣服肌肉绷紧,一副隨时要动手的架势。 几个护卫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交换了下眼神。 “走、走吧。” 雷克驾起马车衝出城门,身后传来第七声悠长沉重的钟响。 按照刚才的路数,又唬住下城城门的守卫,马车衝出外城,向著矮山瀑布洞窟的方向疾驰。 “闭城——!” 回头望去,瑞文城半空中浮现一道人影,背后展开如法典般的金色虚影,光芒刺目。 这是初阶制卡师? 雷克不再多看,猛抽马鞭。 到了密林边缘,雷克勒住马,跳下车。 他没有犹豫,长剑出鞘,寒光一闪,马头应声落地。 隨即触发一张烧尸卡,苍白阴冷的火焰涌出,將车架和马尸一併包裹住。 火焰无声燃烧,一切化为细腻的灰烬,慢慢渗入泥土,最后地面乾净如初。 雷克將仍在昏迷的格鲁姆和芙寧拖下车,反绑双手,捆住双脚。一个扛上肩,一个拖在地上,向著瀑布方向走去。 到了瀑布前,雷克没有立刻进入洞窟。 他放下两人,蹲在潭边大口喘气,撩起冰冷的潭水狠狠抹了把脸。 神经绷得太紧了。 实力低微,每一步都得苟著走。 他走到芙寧身边,摸索起来。炎火石果然还没交接,只摸出一枚金冠幣和一枚银狮幣,放入自己怀里。 “算了,杀了格鲁姆后,就把她放了吧。” 再次检查绳索鬆紧后,他將芙寧拖到潭边一棵大树下靠著。 取出新买的黑披风穿上,戴好猫咪面具,然后看向仍在昏迷的格鲁姆,手中多出了哈蒙德爵士赠的那柄银月匕首。 “看你们谁先到?”雷克盯著格鲁姆的喉咙,“现在就想宰了你。” 肚子传来咕嚕声。 雷克將目光投向瀑布下的深潭,取出那张金黄色先天控水卡,右下角浮现1/100的字样。 “去。” 深潭之水应声而动。 一股水桶粗细的活水如蛟龙昂首,在空中灵活一卷,精准探入潭底石缝幽暗处。 下一秒,水流回卷,哗啦一声凌空甩至岸边乾燥地面。 啪嗒!啪嗒!啪嗒... 七八条肥硕的鱸鱼摔在岩石上,尾巴还在拼命拍打。 水流悄然散落,卡片数字跳成2/100。 雷克收卡,拔出匕首开始处理。 刮鳞去脏,潭水洗净,鱼肉洁白紧实。 取出小行囊里的油纸包,里面是粗盐、干野葱末、迷迭香碎块和一小块猪油。刮油抹匀,撒盐撒香料,串枝架火。 火焰舔舐鱼身,猪油滋滋作响,焦香混著香料气息瀰漫开来。 就在鱼肉边缘泛起金黄、香气最浓时。 “呃~啊~!!!” 树下传来少女的呻吟。 芙寧·蒙特奥醒了。 短暂的茫然后,被缚的感觉让她瞬间惊怒:“谁?!放开我!我是芙寧·蒙特奥!我父亲...” 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旁边蜷缩在地的格鲁姆。 忽然,死寂两息。 “格!鲁!姆——!!!” 尖厉的嘶吼炸开。 芙寧双眼赤红,身体疯狂扭动,粉色双马尾凌乱甩动,拼命想撞过去。 “你这噁心的变態,装傻的畜生,我要杀了你,敲碎你的牙!放开我!!!” 格鲁姆被嚇醒,看见芙寧凶狠的脸,浑身一哆嗦,呜咽著向后缩,眼神看似又痴傻又恐惧:“这...是哪...我...怕...” “你还装!!” “吵死了。” 冷淡的声音从火堆旁传来。 月上梢头,猫咪面具和黑披风,手里拿著烤得香气四溢的鱸鱼。 非常不和谐的画面。 芙寧挣扎了一顿,目光如毒刺扎向雷克:“你!是他的同伙?!绑架子爵继承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现在放了我...”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啪一声,雷克过来抽了芙寧一巴掌。 顿时把芙寧给打蒙了。 芙寧不敢出声,气鼓鼓,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雷克声音:“我跟他一伙的?那他为什么也在这儿捆著?真蠢!” 芙寧猛地定睛看了看,那个格鲁姆確实被捆得像粽子。 她张了张嘴,一时无法反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结疤的伤口又渗出血丝。 这时,格鲁姆傻气声音哀求:“猫、猫咪面具...大人...放了我吧...我父亲是镇长,还是新政务官...有钱,给你很多钱...银狮幣,金冠幣都有...放了我...” “闭嘴!你这杂种!”芙寧立刻被点燃,她怒视格鲁姆,又急切看向雷克。 “別听他的。放了我,我以蒙特奥家族的名义起誓,给你更多,只要你把他交给我,”芙寧的声音颤抖,“让我亲手宰了他,钱一定给到位。我芙寧·蒙特奥说到做到。” 雷克没有出声。 他微微掀开面具一角,又撕下一块烤得焦黄酥脆、冒著热气的鱼肉,送进嘴巴里,慢慢咀嚼起来。 “要不,你们两人先谈好吧?” 第67章 雷克的一场恶斗(上) 芙寧和格鲁姆怎么可能谈得好。 格鲁姆卑微地哀求雷克,芙寧则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 雷克吃完一条鱼,將骨头丟进火堆,又拿起第二条。 直到芙寧骂得有些喘不过气,格鲁姆的哀求声也低了下去。 雷克才开口,声音平静:“说完了?” 两人同时一静。 雷克从火堆旁隨手摺下两根细枯枝,握在掌心。 他背过身去,只听得咔一声轻响,像是掰断了什么。 再转回来时,两只拳头各握著一截树枝,末端露出的一点头部看起来毫无差別。 “你,”他看向芙寧,“蒙特奥家的女儿。”又看向格鲁姆,“威斯特林家的傻儿子。” 他蹲下身,將两只拳头伸到两人被绑缚的身前。 “七神见证,你们抽吧。长的活,短的死。” “看七神今晚更眷顾谁。” 格鲁姆眼神剧烈闪烁,嘴唇抿紧。 芙寧脸色惨白,死死盯著那两只拳头,胸前两个硕果起伏不止。 “快点。”雷克催促。 芙寧闭上眼睛,猛地用下巴朝左拳方向一点。 雷克鬆开手指,她选中的那根树枝,末端只露出短短一截,分明是死签。 空气凝固了。 “哈...哈哈!”格鲁姆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我活了!是我活了!你这污衊我的贱人...”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雷克並指如电,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颈侧。 格鲁姆眼白一翻,笑声化作一声闷哼,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芙寧呆呆地看著那根代表死亡的短枝,身体微微发抖,过两息,不再言语,骄傲地闭上眼。 等待,匕首划破自己的喉咙时刻。 哗啦一声,感觉脑袋上被罩住一件外衣,一股男人的汗臭味。 『怎么没有杀我?!』 她听见雷克淡淡说道:“树后面的,出来吧。” 就在这时,“沙。” 极其轻微的、靴底碾过落叶的声音,从树林的阴影里传来。 雷克缓缓站起身,黑披风在潭边微湿的气流中轻动。 右手按上剑柄,转身,面向声音来处的黑暗。 一道身影从水汽与夜色交融处缓缓走出。 来人並未蒙面,面容冷峻,一身暗色皮甲,腰间长剑款式普通,但保养得极好。 他头上標籤显现出来,【剑士?】,资深剑士。 雷克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终於等到你了!”他声音力度刚好,穿透瀑布的轰鸣。 来人脚步顿住,目光如寒冰落在雷克身上,又扫过地上昏迷的格鲁姆和被蒙住头的芙寧。 “你知道我会来。”资深剑士有丝讶异。 “当然,”雷克笑了下,“罗巴镇长...哦不,罗巴政务官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只摆两个明面上的护卫,就放心让装了这么多年傻的宝贝儿子到处乱晃?” 他迎著剑士骤然锐利的目光,不紧不慢地,一字一句说道: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签了血影契的剑士护卫吧?” 剑士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安铂·塞拉身边那个从不露面的影子护卫,”雷克的声音透过面具,“就是你,对不对?” 梅瑞和卡尔曾经给雷克解释,见习制卡师过於脆弱,甚至是制卡师学徒,一般都和一名剑士或骑士签订血影契,保护自己。剑士和骑士就称为制卡师的影子。 剑士沉默,手按上了剑柄。 潭边空气骤然绷紧,杀意无声瀰漫。 雷克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不再等待。 “鏘——!” 长剑出鞘的寒光撕裂夜色,雷克的身影如黑鹰般疾扑而上,剑锋直取对方咽喉。 先下手为强! 然而资深剑士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 他甚至没有完全拔剑,只是手腕一抖,连鞘带剑向上一格。 “鐺!” 剑鞘与剑刃相撞,雷克只觉一股巧力传来,虎口发麻,剑势瞬间溃散。 不等他反应,剑鞘顺势一压一引,雷克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蹌。 黑影微晃,剑士已侧身让过。 他甚至没拔剑,只用剑柄在雷克肋侧轻轻一点。 “唔!”雷克闷哼踉蹌,肋部钝痛。 差距太大了,雷克没有想到,他比同为资深剑士梅昂,强这么多。 接下来的战斗近乎戏耍。 雷克再攻,剑招狠厉,力量十足。 资深剑士的步伐极小,总在方寸间让开锋芒。 他的反击隨意得像在指点: 嗤!剑鞘尖端擦过左臂,留下一道血痕。 嘭!剑柄再次撞中肋下同一位置。 嘶啦!黑披风被挑开破口。 “架势不熟,力量不聚。”剑士的声音毫无波澜。 雷克身上已添了四五处伤,鲜血浸湿內衬。 他已经意识到,对方根本没认真。 每一次攻击都留有余地,像猫用爪子拨弄老鼠,享受著绝对的掌控。 “就这点本事?” 剑士挑衅道:“只凭蛮勇,就敢动政务官的儿子?”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映著潭水幽光。 这一次,他动了真格。 速度骤升。 剑光织成冰冷的网。 罩向雷克。 雷克急退,左手摸出一张火球卡,嗖地触发! 赤红火球呼啸射出! 就在火球及身的剎那,资深剑士格挡的左臂衣袖下,赫然出现一个淡黄色东西。 一面半透明的菱形光盾,瞬间在那东西前方凝结。 轰! 火球炸碎,菱形光盾亦同时溃散。 火星与光屑四溅中,雷克瞥见对方左臂袖口撕裂处,隱约有暗沉的金属光泽,是护臂吗? 可以抵挡火球的护臂?微型卡阵吗? 资深剑士身形只是微微一顿,火球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第二发火球紧接著射出。 这一次,资深剑士早已有准备,选择侧身闪避,火球擦著他肩甲掠过,轰在后方树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他在躲。 雷克心臟猛地一跳。 为什么不用刚才的方法挡?那菱形光盾不能连续用? 没有时间细想,剑士的剑锋已到眼前。 雷克咬牙换出剑气卡,激发! 嗖! 剑气破空,直射对方面门。 资深剑士再次抬臂,衣袖下,菱形光盾再次凝聚出来。 略微比第一次光芒黯淡一些,依然將那雷克剑气抵消散去。 光盾消失瞬间,雷克清晰地看到,对方左臂的肌肉绷紧了一下。 次数限制。雷克几乎可以肯定。 那东西有使用次数,或者需要时间恢復!所以他才躲了第二发火球! 资深剑士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打断了雷克的思绪,“没想到,你是剑卡双修。拍卖行里是你用两次火球,现在又是火球,看来你是火系制卡师?!” “什么都要,什么都学不好...” 话音未落,他速度再增,剑势如狂风暴雨般罩下,每一剑都带著凌厉的杀意,逼得雷克连连后退。 雷克心中一凛,他在抢攻,那个护臂在一段时间內,肯定有使用次数。 第68章 雷克的一场恶斗(下)(元旦快乐) 两张火球卡、两张五行丙火卡,连同唯一那张剑气卡,都已耗尽。 还有一张烧尸卡,五行控制卡还没有用..... 雷克瞬息完成观想。 五行控土卡【远上寒山石径斜】触发。 棕黄光芒一闪,脚下方圆数尺地面上的碎石仿佛活了过来。 碎石应声翻卷而起,哗啦啦聚成一道稀疏鬆散的屏障。 虽不坚固,也成功让资深剑士疾刺而来的剑势,微微一滯。 雷克藉机疾退数步,心中暗嘆:这效果与观想中“群山隆起、石径横拦”的意象相去甚远,威力太弱了。 再次触发五行控木卡【绿树村边合】。 翠绿流光没入周遭草木,地面落叶与细草无风自动,盘旋而起,两侧大树仅是枝叶剧烈摇晃了几下,並未如他所愿,让四周林木合围阻敌。 又一声清越剑鸣破空而至,直逼面门。 雷克咬牙,五行控金卡【金块珠砾】发动。 嗡嗡震鸣声中,对方剑尖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偏了寸许,擦著他腰间掠过,只在披风上留下一道裂口。 未能如观想般令长剑崩碎为金属砂砾。 可以確定了。 雷克一边急喘,一边快速得出结论:自己刻制的这些五行控制卡,力量太过微弱,根本无法对冲或扭曲已被对方强横力量掌控的金属、林木与泥土。 用五行控水卡,也最多打湿他的衣甲。 看来,只剩最后的手段,那张先天卡。可对方左臂上那诡异的护臂,能凝聚出抵挡法术的光盾。 电光火石间,雷克脑中形成一个计策。 这一次,他没有再退。 反而猛地踏步上前,巨力卡【猛气冲长缨】一触发,感觉手臂力量陡增,提剑格挡。 “噹~~~!”金铁交鸣的不同於刚才的巨响。 雷克左袖里,手已夹住那张火球卡【冢中燎入化秦尸】。 资深剑士铁占脸上掠过一丝疑惑,这小子用了巨力卡?用了也没用,冷哼一声。 他重新持剑站好位置,没过一息,对面的雷克左手一抖,卡片激发。 一股苍白阴冷的火焰並未扑向他,而是直射地上仍昏迷不醒的格鲁姆。 资深剑士大惊,飞身抢上左臂一伸,淡黄色菱形光盾再度凝聚。 噗嗤一声响起。 苍白火焰与光盾同时湮灭,仅余一缕残火擦过格鲁姆的鬢角,烧焦几缕头髮,便彻底消散。 铁占急退两步,挡在格鲁姆身前,迅速俯身,几下精准的推拿拍打在其颈侧与胸口。 “呃...嗬...”格鲁姆眼皮颤动,悠悠转醒。 他茫然四顾,目光聚焦在铁占身上时,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铁占!是你!安铂老师呢?!” “老师马上就到。”铁占沉声应道,“少爷,您先去树下暂避,待我解决此面具人。” 雷克趁此间隙,早已疾步退至潭边,一把將长剑架上芙寧脖颈,另一只手扯掉蒙住她头的衣物。 “看清楚这姑娘头上的標籤!”雷克声音很大,穿透瀑布的轰鸣,“子爵第一顺位继承人,现在放我走,否则我立刻让她血溅当场!” 他剑锋微动,在芙寧细嫩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线。 “瑞文城的护卫都看见她和你的格鲁姆少爷同乘一车。若她死在这里,格鲁姆却活著回去?你说,子爵大人会怎么想?玛拉夫人还保不保得住刚上任的政务官罗巴?” 话语如冰锥,刺得对面两人气息一窒。 剑刃下的芙寧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眼眶泪珠打转:“猫、猫咪大人...別衝动...我还年轻...好多地方没去过,好多事没做过...” 雷克低头,凑近她耳边,“巧了,老子也年轻,好多事没做过...只能先牺牲你了。” 原先面色凝重的铁占,语气试图缓和:“小子,想想你的家人。父母,兄弟姐妹...他们会受你牵连,一起被押上瑞文城的断头台。別做傻事...” “啊呀~~~!” 一声悽厉的痛呼骤然打断了他的劝诫。 只见格鲁姆无意间摸到自己后背。 那是被雷克一路粗暴拖行,磨出的血肉模糊伤口。 顿时疼得齜牙咧嘴,涕泪横流。 剧痛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暴戾之气。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怨毒:“铁占!还囉嗦什么?!连这个子爵家的小妞一起,给我杀了!” “少爷,不妥。”铁占急忙侧身,低声急劝,“救下她,对老爷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杀了她...” “稳赚不赔?”格鲁姆嗤笑一声,“这小妞刚才在拍卖行污衊我咬她,引来骑兵抓我,让她就这么死了,好像是太便宜她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淫邪地扫过芙寧剧烈起伏的饱满胸脯。 “铁占,你先宰了那个戴面具的杂种。再把这小妞给我抓过来...我要好好尝尝她的细嫩脸蛋,还有...” 他喉结滚动,发出令人作呕的轻笑,“我要好好玩弄下,操弄下。” 铁占闻言大惊:“少爷,此事定有误会,大可谈判。若杀了子爵继承人,便是贵族血案,必成王国通缉要犯。届时王都派人,高手尽出,追查到底,恐有灭门之祸啊。” “灭门?”格鲁姆冷笑连连,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更加疯狂,“铁占,我命令你,动手。最后那一刀,我来捅。跟你没有关係。” 雷克不再犹豫,长剑一挥,割断芙寧身上的绳索,一把將她推向树林方向:“跑!快跑!”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冰冷的深潭。 入水前,他指间一张五行控水卡【清泉石上流】已然激发。 哗啦啦~~~! 潭水应声捲起一道粗壮的水柱,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岸边的格鲁姆与铁占。 铁占左臂一横,光盾闪现,將水柱撞得粉碎,水花四溅。 “铁占!快去宰了那小子!那个小妞交给我!” 格鲁姆捂著腿踉蹌起身,满脸狞笑地看向逃入林中的芙寧背影。 铁占看著没入潭中的涟漪。 “火系的见习制卡师,钻进水里?” “找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纵身一跃,如同一道黑色箭矢,精准地射入雷克入水的位置。 水下格杀,是资深剑士的必修课。 一个攻击性卡片耗尽的火系见习制卡师,在水里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69章 双马尾粉红少女,真是狠(元旦快乐) 夏日凉爽潭水,瞬间包裹全身。 光线迅速黯淡,耳边只剩下水流沉闷的涌动声。 铁占屏息凝神,適应著水下的昏暗。 很快,他看到了下方那道正在下沉的黑影,是那个披著黑披风、戴著可笑猫咪面具的傢伙。 他嘴角微翘,调整姿態,双腿猛地一蹬,水流被他强悍的力道推开,身形如一条发现猎物的鯊鱼,疾射而下! 五指收紧剑柄,剑尖破水,直指目標后心。 这一击,將毫无悬念。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那袭黑披风的剎那, 异变陡生! “草!” 铁占心中警兆狂鸣,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 然而,已经晚了。 並非来自前方,而是四面八方。 幽暗的水体中,无数道由潭水凝聚而成、边缘锋锐的透明水箭,毫无徵兆地暴起。 它们从潭底的阴影、从漂浮的水草后、从岩石的缝隙中激射而出,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將他笼罩。 噗!嗤!噗嗤~~~!! 铁占只来得及將左臂护臂挡向左侧,淡黄色光盾仓促浮现,堪堪抵住那边袭来的三四支水箭。 更多的水箭,从后方、右侧、上方、下方...他视野的每一个角度,同时贯入! 冰冷的潭水在他体內接连炸开。 穿透皮肤,撕裂肌肉,搅烂內臟... 铁占全身剧烈一震,长剑脱手,缓缓下沉。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只涌出大股大股混杂著內臟碎块的血沫,化作一串串绝望的气泡上升。 消散在越来越暗的视野里。 最后的意识向上飘去,模糊地映出那道身影。 那人站在一条由潭水凝聚、蜿蜒扭动的龙形躯体之上,黑色的披风在水中缓缓散开,宛如死神的旌旗。 猫咪面具的眼孔后,两道目光正冷漠地俯视著他,如同俯视一只溺毙的虫豸。 一个火系...见习制卡师... 为什么...能控水...还能...塑形... 这违背了他所知的制卡师知识。 “吼~~~!” 低沉的龙吟在水体中震盪传播。 水龙破开潭面,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晶莹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迷离冷光。 雷克立於龙首,黑披风紧贴身躯,水渍未沾。 面具下,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岸边景象。 格鲁姆正一瘸一拐,满脸淫邪地追向惊恐奔跑的芙寧。 雷克甚至没有低头。 他只是立於龙首,龙口微张,一道凝练的透明水箭激射而出,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格鲁姆的右腿腿肚! “啊~~~!”格鲁姆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被水箭死死钉在地上。 芙寧闻声骇然回头,恰好看见悬於半空的狰狞水龙,以及龙首上那道宛如神魔的身影,彻底愣在当场。 水龙缓缓降下,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譁然溃散,湿润起乾燥夏日地面。 雷克稳稳落地,手中那张金黄色的先天卡右下角,数字无声地跳动了一下,变为4/100。 他迈步上前,伸手拦在了还有些发懵的芙寧身前。 “等一下。”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无波。 “他刚才要杀我们,你还拦什么?”芙寧声音发颤,盯著地上被水箭钉住的格鲁姆,眼里是未消的恨意。 “我朋友马上到了。”雷克转向树林深处,“他和格鲁姆,也有笔帐要算。” 刚才立於龙首,雷克已瞥见林间一道熟悉的影子正急速靠近。 约莫五分钟后,林间传来枝叶被小心拨动的窸窣声。 “芙寧小姐。”南特·张伯伦的身影从阴影中踏出,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他双拳紧握,眼神冰冷如铁。 目光扫过雷克,隨即落在一直在惨叫求饶的格鲁姆身上。 芙寧怔了怔:“南特大人?” 她认出这位她兄长的邻居,只是此刻他脸上肃杀之气,与往日温文尔雅判若两人。 “时间不多。”雷克將身上两把剑分別递给芙寧和南特。 “我们三人动手,乾净利落。” 地面上,格鲁姆腿上的水箭已自行消散。 他瘫在血泊里,脸色惨白如纸。 看著围上来的三人,尤其是南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终於彻底慌了。 偽装多年的痴傻面具,片片剥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別...別杀我!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啊!” 他声音尖利,徒劳地向后挪移,“芙寧小姐,真的不是我咬的你,我发誓,我对七神发誓。” 他猛地看向南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南特大人,你不会为了一个...一个妓女,就杀我吧?你是懂法的爵士啊。” 南特冷冷说道:“法律保护恶人,那么我来解决恶人。” 格鲁姆又不甘心地看向雷克:“猫咪大人!我到底哪里得罪您了?钱?我父亲有很多钱,很多金冠幣,都给你!” “留我一命。我不能死,我还要参加九月测......” “噗嗤!”“噗嗤!”“嚓!” 话音戛然而止。 雷克的匕首最先没入其心口,乾脆利落,旋即拔出,血线隨刃尖飈射。 几乎同时,南特饱含恨意的一剑狠狠捅入其腹中,用力一绞。 芙寧则闭著眼,双手握紧长剑,尖叫著朝格鲁姆胸口刺下! 三股鲜血滋溅出来,在月光下晕开大片暗红。 格鲁姆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瞳孔开始涣散。 然而芙寧似乎陷入了某种狂乱,她拔出剑,又一下接一下。 朝格鲁姆曾咬过她的嘴唇捅去,芙寧边捅边哭骂:“叫你咬我!叫你咬我!捅烂你的嘴!烂嘴!烂嘴!” 每一剑都带著黏糊糊的声响,碎肉与血沫飞溅。 咬人真凶雷克心中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屏住呼吸,后退了两步,不再看芙寧。 这双马尾粉红少女,真是狠,一点不怕血。 南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又被更深沉的恨意覆盖。 他沉默地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开始执行他原本的计划。 为斯普林,一寸寸討回。 林间只剩下利刃切割血肉的闷响。 过了將近十分钟,两人才像脱力般坐倒在地,剧烈喘息,身上手上儘是斑驳血跡。 雷克默默將匕首上的血在格鲁姆衣物上擦净。 “好了,”他声音平静,“大仇得报。现在我们三个,都是格鲁姆·威斯特林的凶手。一人落网,三人被抓。记住这点。” 就在这时,另一道黑影如夜梟般悄无声息地掠近,是身著夜行衣的维罗妮卡。 她气息有些不稳,面纱边缘染著新鲜的血渍。 第70章 芙寧,你也不想你父亲... “立刻走!分头!”维罗妮卡快速命令道。 紫眸地扫过现场,“安铂·塞拉朝这个方向追来了,距离不远。我留下阻她片刻,你们速速离开。” 南特挣扎起身,朝维罗妮卡重重鞠躬了一下:“大恩不言谢,他日必报。” 说罢,深深看了一眼地上不成人形的格鲁姆尸体,转身投入密林。 雷克没动:“我留下帮你。” “嗬...咳咳!”维罗妮卡突然咳出一口鲜血,面纱瞬间浸湿了一块,“別逞强...我现在不是她对手,只能稍作拖延便会逃走。” 她目光倏地转向脸色苍白的芙寧,杀意一闪,“这个小妞要杀掉,好像知道太多了。” 芙寧微微一愣,却没有极度惊恐,而是缓缓地看向雷克。 雷克对维罗妮卡摇头,“她手上也沾了格鲁姆血,是共犯。为了她自己和她的家族,她不会说出去。” 维罗妮卡看了一眼雷克,轻笑道:“小妞,你要感谢你父母。” 芙寧嘴巴一翘:“那是,我父亲就是大好人,每年捐款给六座孤儿院。告诉我要做一个正义正直之人。” 雷克內心嘆气,『大小姐,你误会错维罗大人的话了。』 他转身去收集战利品。 维罗妮卡拦住他,说道:“格鲁姆的东西你別翻了,我有用处。你去拿水潭里那个人的。” 雷克有点疑惑,不过还是听从维罗妮卡,转身走向浮在潭边的铁占尸体。 拖上岸,扒开浸湿的皮甲,取走钱袋,又拿走左臂上那件能挡法术的护臂。 雷克扯开卡扣,护臂入手,非常轻。 “这护臂是卡阵吗?” 维罗妮卡接过一看:“浮空轻银的外壳,里面嵌的是山纹灵源,七块指甲大小,组了个【七轮转御】卡阵。” 她將护臂递迴,“触发后,灵源会依次激活,每挡下一次攻击就亮一颗,间隔约五六秒吧。若是七颗全暗,用完需静置一个小时恢復。” “灵源是什么?”雷克追问道。 “灵源是天然可自动蕴灵吐灵的东西,卡阵的核心材料。”维罗妮卡指著护臂里灵源,“看这质地和光色,是土属性的灵源,主镇守防御。” “这灵源品质不错,若交给阵卡师好好改造,做出的护具足以硬挡石卡攻击。” 她语气骤然转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走!” 雷克戴上护臂:“能改造这护臂的卡阵师,去哪找?” “圣光联邦的金荆城黑市,找一个叫罗宾的。提我名字。” 雷克点头,拽著芙寧衝进另一侧的小径,消失在夜色里。 跑出十几步,他听到了隨风隱约飘来的维罗妮卡声音:“你別死得太早!” 雷克没回应,拽著芙寧专挑难走的小径狂奔。 半个时辰后,两人体力耗尽,在一片密林背坡停下,背靠树干剧烈喘息。 雷克想摘下面具,这东西装帅有点用,但有些阻呼吸。 “別摘!”芙寧立马回应,“我懂规矩。看到绑架犯的脸,我就活不成了。” 她双手遮眼。 嘶啦! 面具被从中间划开,只剩上半张。鼻子以下露了出来。 “这样就行了。”雷克声音透过下半张脸传来,“手放下吧,看不见。” 芙寧从指缝偷看,只见到下半张脸的轮廓。 雷克冷哼一声:“还有,我知道你不怕死。刚才你被拿剑顶著,你哭哭咧咧的,演得挺好的。” “什么啊,我怕死的。” “刚才维罗尼克要我杀你,你可没有怕过。但是你被人侮辱,刚才格鲁姆追著要侮辱你,你神情是真的怕了。还有你捅烂格鲁姆嘴巴,也是证据。” 雷克分析完,芙寧没有回应,嘟嘟嘴巴,默认被看穿了。 “要杀你早杀了。”雷克继续说,“我是来杀格鲁姆的。没想到血狼帮出现,把你们抓走。我一路跟著,用火球卡干掉血狼帮押送的人。” 他其实一直怀疑那烧尸卡是否真能彻底销毁痕跡。 灰烬入土,若遇土系制卡师,会不会查出端倪? 当然,这不是不杀芙寧的原因。 维罗妮卡说得对:芙寧要是长得丑点,已经死了。 顏值可保命。顏值即正义。 雷克懒得想穿越前那些虚偽欺名的大道理。 “原来是这样,你不会杀我...”芙寧长舒一口气。 突然她右手一掀,把雷克半张面具扯了下来! 月光下,一张年轻男子的脸毫无遮掩。 芙寧俏脸一红。 “你说了不杀我的。”她食指抵著下唇,眼睛闪亮。 雷克一怔,眼神一冷:“我说不杀你,没说不能罚你。” 他抓住芙寧脚踝一扯,两只白色长袜到手。 一只绑住她双手,另一只塞进她嘴里。 “唔...!”芙寧挣扎。 雷克忽然抬手,食指抵唇,眼神凌厉:嘘! 芙寧不再挣扎。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传来交谈声。 雷克轻轻拨开眼前灌木,芙寧也屏息凑近缝隙。 月光斑驳的林间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密谈。 一个是眼角带鹰隼瘢痕的枯瘦老者,今日拍卖行里那个血狼帮头目。 另一个是身著华贵便服、气质阴鬱的中年贵族。 就在这时,芙寧浑身一颤。 雷克侧目,只见她瞳孔紧缩,脸色在月光下迅速惨白如纸。整个人僵住,嘴角抑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她认识这人。而且关係绝不寻常。 对话声隱隱传来。 贵族声音压著怒意:“...该做的我做了。让你们潜入瑞文城,也试出了阿瑟·瑞文那老傢伙的虚实。但你们动静太大了。死了將近两百平民,商户烧毁无数。” 老者低笑:“我手下也死了大半。平民的命在你们贵族眼里算命吗?不过是压榨工具罢了。” 贵族摆手:“此事不提。过一些时候,我给瑞文城和下面五个男爵领的六座孤儿院,捐款翻倍,每家两百银狮幣。那些孩子...” “大人真仁慈啊。”老者讽刺道。 “赶紧放人。”中年人出口打断,“抓的那些贵族子弟全部放回来。还有我女儿芙寧,粉色双马尾那个,立刻送回来。” 女儿...芙寧?! 雷克心头一凛。 这贵族是芙寧父亲,还参与了这次血狼帮的行动。 人模狗样的。 瘢痕老者低笑:“子爵大人放心,人自然放。不过贵族每人需缴十个金冠幣补偿。手下死伤大半,抚恤金要给足。” “我花钱的地方可多了,”老者声音忽然阴沉,“我一个小队九人,前些日子在鹰爪峰莫名其妙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笔抚恤...也得算上。” 小队九人...鹰爪峰... 雷克眼神一凝,这不就是艾希利亚干掉的那九人。原来是这老者的手下。 第71章 瑞文城事件余音 “您女儿那份也不能免。”老者继续,“当然,事后我可派人把钱送还,走个过场。若不交,反倒惹疑,您说呢?” “一万银狮幣...你们太贪了。瑞文子爵震怒,会派兵围剿你们。到时候,你们损失更大。” “贪?”老者冷哼一声,“瑞文子爵若调兵围剿,消耗的是他自己的兵力。这正是我们圣光联邦总督大人乐见的,我们血狼帮受点剿灭的损失,又何妨。” “蒙特奥大人,日后事成,您便是弃暗投明,加入圣光联邦,成为有领地实封子爵,光耀先祖。到时候...我们还得仰仗您呢。” 芙寧父亲沉默片刻,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老者四下张望一番,也遁入深林。 空地重归死寂,虫鸣再起。 芙寧浑身颤抖如落叶,眼神空洞,腿一软向旁瘫倒。 雷克扶著芙寧靠树坐下。 “芙寧·蒙特奥。”雷克第一次完整叫出这个名字。 “芙寧,你也不想你父亲...” 他没说完。 芙寧是聪明人,自然明白。 泪珠滚落。 她捂住脸,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漏出。 雷克静静看著。 把柄在手,往后可以好好操弄这位贵族小姐。 ...... 与此同时,瀑布潭边。 维罗妮卡確认雷克二人远去后,右手触发一张净化卡。 柔和的白光流过,地上血腥的屠杀痕跡,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 只余下格鲁姆完整的尸体和那身乾净却破损的衣物。 她擦掉嘴角假装的血跡,剥光格鲁姆的衣物,然后右手虚抬,低声吟诵。 一座造型古朴诡异、布满暗金色纹路的哥德式棺槨,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她身前地面。 永寂摇篮。 棺盖悄然滑开一道缝隙,內部是一片深邃黑暗,传出隱约的吸力。 嗖! 格鲁姆赤裸的尸体被无形之力牵引,吸入那片黑暗之中。 棺盖合拢,整个棺槨骤然散发出漆黑光芒,微微嗡鸣。 约莫几分钟后,黑光內敛,嗡鸣停止。 棺盖再次开启。 里面空空如也,格鲁姆的尸体已彻底消失。 维罗妮卡毫不犹豫地褪下自己夜行衣。 全身赤裸,迈步跨入棺中,在那一团黑暗中心躺下。 棺盖缓缓闭合。 一刻钟在死寂中流过。 “嘎吱~~” 令人挠心声音响起,棺盖再度打开。 一个身影坐了起来,赫然是『格鲁姆·威斯特林』。 无论是身形、样貌,细微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他(她)身上覆盖著一层粘稠的、散发淡淡腥气的泥糊状液体。 『格鲁姆』走出棺材,踏入潭水中,仔细洗净身体,然后穿上岸边那套原本属於真格鲁姆的衣物。 穿戴整齐后,他(她)活动了一下手脚,適应著这具陌生的男性躯体,嘴角勾起一抹属於维罗妮卡的冷笑。 维罗妮卡作为初阶制卡师后期,拥有两个意向,除了如今磨炼第二个意象【临渊】,第一个意象是【替代】。 如是初阶制卡师后期境界,催动【替代】和【子水】凝聚的本命神通水月镜身,也可以变成格鲁姆,就是持续时间较短。 这次凭藉永寂摇篮的神异,她虽只恢復到见习制卡师境界,也可以暂时替代格鲁姆·威斯特林。 代价是这具化身无法持久,仅百日左右,无法继承原主的全部记忆,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 主要原因是格鲁姆死了,要是活著进永寂摇篮,可以获得全部记忆。 她需要以这个身份,潜伏回黑石城,利用罗巴·威斯特林之子身份,在黑石城圣序教堂卢克司鐸眼皮下,慢慢恢復伤势。 还可以查探鹰爪峰失踪的龙巢秘宝消息。 也不怕七神教会的月踪术。 一旦恢復至初阶制卡师后期。 妹妹维罗妮婭,那个叛投圣律仲裁所的傢伙,再次追来。 她可以好好地、狠狠地打这个妹妹屁股。 这个妹妹如今进步了,是初阶制卡师初期?还是中期? 今天下午,竟然就找到天鹅绒旅馆。 还好昨天提前抹去自己和雷克入住的记录。 维罗妮卡看了一眼瀑布深潭,才转身迈著略显生疏的步伐。 ...... 翌日清晨,瑞文城西门戒备森严。 芙寧带著雷克策马而出,守卫看见她头顶的紫色【子爵·】標籤,无人敢拦。 两骑向西奔出半个小时,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就送到这里。我身上一个金冠幣,一个银狮幣是不是被你拿走了。”芙寧將一个沉甸甸钱袋拋给雷克,“我要换回来。” 雷克接过钱袋,打量下芙寧索要的金冠幣和银狮幣,“这银狮幣刻了名字芙寧,金冠幣这个名字是谁的?你母亲的吗?” “还我!”芙寧没有回答。 雷克把两个钱幣拋回给芙寧,拨转马头便走,“芙寧小姐,以后我的麻烦,就是你的麻烦。后会有期。” 芙寧目送他消失,才调转马头回城。 她远远便看见一辆马车被拦在城门口。 “马车里是黑石城政务官罗巴爵士!”车夫高声说道。 守卫队长板著脸:“子爵有令,爵士及以下爵位者,皆需搜查,除非有子爵亲手放行令。” 马车內传来罗巴低沉的声音:“安铂,把放行令给他们看。” 车帘掀开,一只戴著黑纱手套的手递出羊皮纸。 就在这一瞬,芙寧的目光穿透缝隙,看见了车內景象。 罗巴身侧,坐著一位一排洁白牙齿,嘴角有涎的男子。 是格鲁姆?! 芙寧浑身血液骤然一冷。 格鲁姆还活著? 昨夜刀锋入肉的触感、喷溅的血液、难道都是幻象? 她死死攥紧韁绳,指甲入肉。 车內的格鲁姆似乎察觉到视线,茫然地朝窗外瞥了一眼。 目光与芙寧对上时,露齿一笑。 守卫验完放行令,马车缓缓启动,驶向黑石城方向。 芙寧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格鲁姆没死。 还挑衅向她微笑。 “小姐?”身旁一名守卫见她驻马良久,脸色苍白,上前询问。 芙寧猛地回神,压下翻腾的思绪。 她已向父亲和第九骑兵队长编造了趁乱逃脱和躲藏一夜的故事,並否认了格鲁姆咬伤自己。 ..... 与此同时,天鹅绒旅馆的大堂內。 维罗妮婭立在柜檯前,一袭黑裙,裙摆处绣著的蓝色妖姬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幽光。 她再次回到这里。 昨天凭藉圣律仲裁所的权限,她调阅了拍卖行混乱后的清查报告。 一个细节跳了出来:有个拍卖行贵宾包厢的登记信息遭人刻意撕毁,无法追查使用者,但现场遗留了一张特殊入场券的存根。 经核查,这张券的序列號,唯独对应著天鹅绒旅馆赠予贵宾的配额。 维罗妮婭没看任何侍者,修长的手指正搭在住宿登记簿上。 指尖轻翻,页页划过。 昨天傍晚初查时,没有看见姐姐名字,登记本也没有被撕掉跡象。 就没有太注意。 书页在她指间簌簌轻响。 忽然,她的动作停了。 今天再看,墨跡太新了,这是完全一本重新写过的登记本。 【替代】,姐姐的意象。 维罗妮婭几乎能想像出姐姐坐在这里,指尖流淌著子水的灵光,一行行復刻。 维罗妮婭抬起眼,“姐姐,你还是这么喜欢...跟妹妹玩游戏。” 她合上登记簿。 第72章 光天化日锦衣之行(周六三更-求票求追读) 黑石城的轮廓在晨光下逐渐清晰。 雷克牵著马,隨著入城的人流穿过城门。 守卫的目光扫过他头顶的【平民】標籤,又瞥了一眼马背上鼓囊囊的行囊,例行公事地挥了挥手。 距离他跟隨卡尔小队离开这座城市,仅仅过去八天。 经歷的事情不少。 腐溃谷地的血腥搏杀、废弃教堂测灵启灵,设计杀掉皮鲁、瑞文城瀑布潭边弄死格鲁姆。 他看了一眼马背上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著1320枚银狮幣,隨著马匹走动发出诱人的碰撞声。 这笔钱对於八天前的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一夜暴富。 大头1000银狮幣是芙寧给的。 芙寧看见雷克月光下,脚踏水龙,冲天而起。 就认为他是制卡师学徒,至少是学徒巔峰境界,快晋升到初阶制卡师。 雷克又握她父亲的秘密,於是两人达成交易。 芙寧大小姐会私下不断提供银狮幣,雷克不会说出秘密,同时还给芙寧参加九月测灵大会提供帮助。 雷克牵马走到无招牌的老乔治餐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情绪变得有些压抑,这里面的200枚是给卡尔和梅昂的抚恤金,必须交给梅瑞。 雷克推开餐馆门时,柜檯后的老乔治正擦拭餐桌。 他抬头看见雷克:“雷克?回来了?梅瑞跟我说过你们腐溃谷地的事情了。” “愿七神不再让卡尔和梅昂受苦。” 雷克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两份肉夹饃,一碗羊杂汤。” 热腾腾的食物端上桌时,雷克吃得格外认真。 吃饱后,雷克取出两个准备好的钱袋,推到老乔治面前。 “乔治叔,拜託您件事。如果梅瑞·哈伯来了,把这两个交给她。这是卡尔队长和梅昂的抚恤金,每人一百银狮幣。” “梅瑞说你是值得信任的人。” 老乔治接过钱袋,神色郑重:“嗯。梅瑞有留言的话,我怎么通知你。” “我每半月来一次。”雷克没有多说,起身,“拜託了。” 从餐馆出来,雷克径直走向內城。 这次在內城门口,守卫看到他拿出的见习剑士身份牌,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匹驮著行李的马,挥手放行时补了一句: “见习剑士可以带坐骑,但內城不得纵马。” “明白。” 碎颅广场上,那座碎颅者石雕依旧矗立。 石岩男爵的英武姿態,在晨光中显得杀气腾腾。 雷克牵著马刚走进广场,一个熟悉的胖影就撞进了视线。 马库斯正蹲在石雕基座旁啃黑麵包,眼睛扫著来往行人。 忽然看见雷克牵马走来。 平民標籤,精钢长剑,旅行马,鼓囊行囊。 马库斯嚼著麵包笑了,雷克这小子也装上了。租来的骏马,所有家当装进行囊,让人认为是满满银狮幣。 他拍拍手上的麵包屑,迎了上去。 “雷克兄弟。”他嗓门敞亮,“几天不见,这是做任务回来了?赚了多少啊?” 完全忘记了在石炉旅馆被雷克揭穿的丑態。 雷克看他一眼,没停步:“马库斯,还在原地踏步啊。” 马库斯心里嘖了一声,跟上去:“怎么,赚了钱就不理老哥了?让我猜猜,100铜雀幣,那也不错,至少报名费赚回来了?” 他故意往低了说,想激雷克反驳。 雷克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马库斯乐了,以为戳中雷克痛处。 他小跑两步跟上,声音更大了些,故意让旁边几个路人听见: “我说雷克,別不好意思啊!除了边境护卫和运输任务,f级任务就这个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银狮幣,你能赚个一两百铜雀已经不错了,多少人还倒贴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还伸出三根手指头比划:“三百铜雀顶天了吧?够你吃半个月了。” 雷克还是不说话,但方向变了。 他在朝內城的钱庄走去。 马库斯一愣,脚下跟著拐弯,嘴里还在念叨:“去钱庄干嘛?就你这几百铜雀幣,人家都不让你存款的...” 话音没落,雷克已经推开钱庄门进去了。 马库斯站在门外,透过格窗往里看。 他看见雷克从行囊里拿出皮袋,解开繫绳,往柜檯上一倒。 哗啦啦啦。 银白色的光晃了马库斯的眼。 那不是铜雀幣暗沉的顏色。 是银的。是银狮幣。 老掌柜开始清点,一枚枚银幣被拨到另一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马库斯屏住呼吸,心里跟著数。 一百、两百、三百..... 马库斯的手开始抖。 他拉十个人入会才能赚三百铜雀。 三百枚银狮幣.....他得拉一万人。 四百、五百、六百..... 马库斯感觉喉咙发紧。 他一年下来,除去吃喝,能攒下十枚银狮幣就算不错了。 六百枚.....他得干六十年。 七百、八百、九百..... 马库斯腿软了,他扶住窗框才没摔倒。 眼睛死死盯著那堆越数越多的银幣,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千、一千一、一千一百二十。 老掌柜抬起头,报了个数。 一千一百二十枚银狮幣。 马库斯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要存一百一十二年。 然后他看见老掌柜说了句什么,雷克点点头。 老掌柜转身,从后面铁柜里取出一个小绒布包,郑重地打开。 金光。 虽然只晃了一眼,但马库斯认得。 他在钱庄外偷看过大户兑换,那是金冠幣。 一枚,值一千银狮幣。 马库斯內心颤抖,一个土包子,不是自己介绍加入剑士协会,哪能赚这么多银狮幣?这些钱应该有自己的功劳。 雷克从钱庄出来,马库斯还僵在门口。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雷克。” 雷克回头。 克莱拉·威斯特林站在几步外,深栗色长髮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一袭深绿色长裙,凸显出身材。 琥珀色眼睛,在光下像腻人心肺的蜜。 钱庄老掌柜已躬身候在一旁:“大小姐。” 克莱拉只略一点头,质问道:“光明书社的课,你前天没来。” “有事耽搁了,尊敬的克莱拉爵士。”雷克道。 她顿了顿,目光似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去腐溃谷地了?” 雷克没否认。 “运气挺好,活著回来了。改天来我家,课给你补上。” 雷克还没有来得及回应。 克莱拉已转身朝城堡方向走去。 她步子不疾不徐,裙摆轻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雷克对著她背影提高声音:“我改天会去的,尊敬的克莱拉爵士。” 『我去个头,你堂弟格鲁姆都被我杀了,我还去自投罗网。』 这时他才侧头,看向一旁彻底呆住的马库斯。 马库斯张大著嘴,看看雷克,又看看克莱拉消失的方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雷克不仅突然暴富,竟然还和这位黑石城身份尊贵、美貌与天赋並重、无数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如此相熟。 听那口气,这位爵士还要亲自给他补课? 补什么课?这个土包子,字认识几个嘛? 雷克打断马库斯思索:“发什么呆呢,马库斯,今天会长在协会吗?” 马库斯猛地回过神,舌头都有些打结:“不、不是,雷克,你找会长干嘛?你一个见习剑士,就算参加了剿灭哥布林,会长也、也不一定会见你。” 他话里还残留著难以置信和满腹的酸意。 “废话真多,”雷克懒得跟他掰扯,“算了,我自己去看。” 雷克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马库斯,牵起马,朝著剑士协会的方向走去。 第73章 光天化日锦衣之行(周六三更-求票求追读) 马库斯在原地呆立了几秒,直到雷克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街角。 他才猛地回过神,一跺脚,小跑著追了上去。 “等等,雷克先生,不,雷克大人,等等我!” 雷克没停步,放缓了些速度。 马库斯气喘吁吁地跟上。 “你、你真要去见会长?”马库斯一边喘一边说,“会长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就算你有钱?” 雷克懒得解释,已走到了剑士协会那栋三层石楼前。 他把马拴在门外的桩子上,拍了拍马背,对马库斯说:“你要看热闹就跟著。” 说完,他推门而入。 直接上协会二楼,这里是任务大厅。 此时人不多,几个头顶灰色剑士正聚在任务栏前低声討论著什么。 看到雷克这个头顶土黄色標籤的平民走进来,几道目光隨意地扫过,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他们看到了身后跟进来的马库斯。 “马库斯,又拉来新人了?”一个断指的灰色剑士嗤笑道,“这次这个看起来倒是挺壮实,庄稼汉。” 马库斯尷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雷克径直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楼梯口站著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三楼是会长室,閒人免进?” “我叫雷克·奥恩,有重要的信要交给会长。” 雷克看对方没有反应:“来自瑞文城大人的信。” “瑞文城?”女子脸上一惊。 马库斯心中一凛,內心浮现了一个想法。 刚才看任务发布的剑士,也转过头看向雷克。 “我记起来了,前不久註册见习剑士。” 那个断指灰色剑士冷笑道:“那也算一个平民,这个身份可以给瑞文城大人送信?” “这个大个子,好像就是前几天在军营打败皮鲁的那个打铁匠。” 雷克没有理会这些话,“你去告诉会长吧,我在这里等你回音。” 那女子点了点头,红色短裙下,纤细洁白的小腿,噔噔上楼。 春色风光被雷克和马库斯一览无遗。 过了五分钟后,那位美女用温柔语调说道:“雷克先生,会长邀请您上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雷克在二楼眾人不解和疑惑的目光,昂首上楼。 ...... 会长办公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厚重的橡木门上镶著盾牌与双剑交叉的金属徽记。 雷克叩门,里面传来沉稳的男声:“进。” 推门而入,房间比想像中简洁。 一张宽大黑铁木的书桌,几个书架,墙上掛著几柄装饰用的长剑。 坐在书桌后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灰发,面容刚毅,一条横贯右眼的疤痕。 他头顶的標籤是银色的【剑士?】,黑石城剑士协会会长,石岩男爵领唯一的精英剑士,至少在艾希利亚出现之前是。 “我叫狄伦,你叫雷克·奥恩?”会长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打量雷克,“瑞文城大人的信?” “是的,狄伦会长。”雷克恭敬地递上信封。 狄伦拆开火漆,抽出信纸快速瀏览。 他读得很仔细,灰蓝色的眼睛偶尔抬起,打量站在面前的年轻人。 片刻后,狄伦將信纸放在桌上,双手交握: “索尔伯格爵士在信中对你评价很高。说你护送他女儿遗骸回城,展现了足够的勇气与忠诚。他推荐你直接晋升灰色剑士,跳过见习期的任务积累。” “是。”雷克平静应答。 “你之前在腐溃谷地的表现,我也有所耳闻。”狄伦靠回椅背,“卡尔·布莱德的队伍,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你和梅瑞·哈伯。能在那种情况下生还,不只是运气。” “爵士的推荐符合《王国剑士晋升条例》特別条款。”狄伦说著,从右手边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特製的羊皮纸。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微微泛著银灰色泽的【秘银羊皮】,触手冰凉,质地坚韧。 纸上已经用某种发光墨水印好了標准格式,只在关键位置留空。 狄伦拿起一支笔尖镶嵌著细小晶石的铁笔,开始填写。 笔尖划过,留下的墨跡不是黑色,而是暗沉的银灰色,微微发光: 姓名:雷克·奥恩 户籍:石岩男爵领,溪水镇,落石村 原等级:见习剑士 晋升等级:剑士学徒(可更新相应標籤) 事由:经瑞文城斯拜丝·索尔伯格爵士具名推荐,確认其完成高价值护卫职责,展现符合剑士之勇毅与忠诚。 推荐人:斯拜丝·索尔伯格爵士(瑞文城) 认证机构:歌德王国剑士协会黑石城分部 填写完毕,狄伦放下笔。 隨后,他神色肃然,取下左手食指上一枚戒面镶嵌暗色晶体的铁环戒指。 稳稳地將戒指按在羊皮纸右下角一个复杂的圆形凹槽上。 “以剑与盾之名,授尔徽记。”他沉声低诵。 戒面上的暗色晶体骤然亮起银色的光辉! 整个羊皮纸许可证上面一股无形的波动闪过。 隨即焕发出一层柔和的淡银色光芒。 纸张上那些银灰色的字跡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动。 尤其是“雷克·奥恩”和“剑士学徒(可更新相应標籤)”两处,光芒更盛。 羊皮纸上,原本的凹槽处,已然烙上了一个凸起的、无法偽造的立体印记,那是剑士协会的剑与盾徽记。 “好了。”狄伦將晋升许可状推向雷克。“拿著这个,去溪水镇找博格曼神父,增加標籤吧。” 雷克接过晋升许可状,郑重行礼:“感谢会长。” “记住,剑士的等级,终究要靠剑与血来证明。將来黑石城有事,希望你贡献一份力量。这是剑士的荣耀。” “我明白。” “去吧。” ...... 雷克拿著那张羊皮许可状走下三楼时。 马库斯第一个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他嘴巴半张,眼睛瞪得溜圆。 原本聚在布告栏前的几位灰色剑士齐刷刷转过头。 “那是晋升许可?”有人喃喃道。 “不是几天前是见习吗?直接晋级?凭什么?!”那位断指剑士的声音乾涩。 他可是花了三年完成晋升任务,中途是九死一生,才获得灰色剑士標籤的,脱离平民身份的。 和他一起加入协会的五个人,都死在任务上了。 雷克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大厅。 所过之处,那些先前漠然或带著嘲弄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惊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马库斯如梦初醒,慌忙小跑著跟上,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巴结的訕笑。 ---------- ps:第三章,下午发,求票求追读! 第74章 博格曼神父你这是?(周六三更-求票求追读) 雷克拒绝马库斯请求。 他请求做雷克的小弟,觉得比在剑士协会发传单,拉人头,有前途。 马库斯很有耐心,一直跟到外城门口。 “雷克大人,我是真心的,忠心耿耿。” “我口才很好,擅於销售。” “我在混跡黑石城多年,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情。” “雷克大人,您贵人多忙,需要有人帮您,干点小活。” 雷克留下一句话:“先让我看到你诚意。你写一份黑石城最新动態报告给我。我先走了。” 他確实需要一位了解黑石城的人,毕竟稍后自己要加入玛拉夫人护卫队。 格鲁姆的风险排除了,现在就剩下罗兰,玛拉夫人的侄子。 自己还可能捲入政治斗爭中,自己要提前知晓一些情报。 马库斯,看他有没有能力吧。 雷克快马加鞭,往溪水镇赶去。 到正午时分,路过溪水镇並未停留。 雷克骑著马,向溪水镇外东侧的七神教堂而去。 灰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显得庄严。 教堂门口此时安静异常。 雷克推开虚掩的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圣坛前的长明灯在渐暗的光线中静静跳动。 “难道都去吃午饭了?”雷克喃喃自语。 忽然,圣坛右侧的懺悔室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原来是博格曼神父,在懺悔室。” 雷克沿著石砖路,往前方走去。 快接近懺悔室,忽地,里面传来博格曼神父的声音。 “说...说你渴望七神的恩典...说你这迷途的羔羊...需要我这牧羊人的...指引...” 接著一沉重声,呃! 回应神父的是一声绵长而甜腻的呻吟,尾音颤抖,带著欢愉。 雷克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心头暗笑,难怪教堂空无一人,原来神父正在以如此神圣的方式聆听懺悔。 “我还是在教堂外,等他结束吧。” 他一个转身,右脚猝不及防地踢中了一个硬物。 “丁零噹啷~~~!” 清脆而突兀的金属撞击声猛地炸开,在寂静教堂里被放大,激起了一阵短暂回音。 雷克低头,看见一串应该是用於某种晨祷或净化仪式的黄铜小铃鐺,在石砖地面上叮噹作响,转个不停。 懺悔室內的所有声响,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一息。 “谁在外面!” “站住!” 雷克只好回头。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博格曼神父探出半张身子挡在门口,面色潮红,呼吸微促,额角带汗,领口歪斜。 “是你?”博格曼神父认出了雷克,眉头紧锁。 “雷克·奥恩?你不该未经允许进入教堂深处,更不该在此刻打扰神圣的懺悔仪式。” “管住你的舌头,一介贫民。” 博格曼说完,准备回去懺悔室继续听取动听的懺悔。 “博格曼神父,我来晋升剑士学徒標籤的。” 雷克將那份散发著淡银光泽的晋升许可状递了过去。 博格曼神父下意识接过,目光落在秘银羊皮纸上。 那个凸起的剑盾徽记和流转的微光时,整个人猛地一愣。 他快速扫过文书內容,“灰色剑士”、“斯拜丝·索尔伯格爵士推荐”。 一脸震惊加难以置信的表情。 斯拜丝·索尔伯格爵士的儿子,听说马上迎娶瑞文子爵的女儿。 这个小子后面靠山竟然是他。 博格曼神父拿著羊皮纸的手微微发抖,喉咙乾涩地滚动了一下。 “博格曼神父,您现在不忙吧?现在可以帮我处理吗?”雷克的语气平稳。 “当、当然!我马上处理。” 嘎吱一声,懺悔室门一开。 一位年轻女子就低著头冲了出来。 衣衫不整,正手忙脚乱地扯著裙带,淡红色亚麻裙的肩带还滑落在臂弯,露出大片晃眼的肌肤。 那女人脸红得像要滴血。 擦肩而过的瞬间,雷克瞥见了她的脸。 是老汉斯家的儿媳。 上次恢復平民標籤,路过老汉斯家田地,看博格曼神父用【壮禾卡】时,这女人就站在老汉斯儿子身边。 博格曼神父已经从懺悔室走出来了,袍子倒是扣齐整了,就是脸上那红潮还没退乾净,额头的汗泛著油光。 他动作比上次麻利十倍,小跑到圣坛后捧出那台【神圣终端】。 “雷克阁下,请您站到法阵中央。” 博格曼的声音带著刻意压平的调子,但手抖得厉害,在终端光滑的板面上戳了好几下才点亮屏幕。 雷克站进法阵,脚下的金色纹路凉颼颼的。 “晋升流程和上次恢復不一样,”博格曼一边飞快操作一边解释,语速快得像在背书,“得走协会专用通道,和王国档案直连要留底,要同步。” 光幕亮起,界面果然不同。 博格曼把那秘银羊皮纸塞进终端侧面的凹槽,机器嘀一声,开始读条。 “费用方面,”博格曼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个笑,“晋升剑士学徒,有圣力烙印费和档案同步费,合计两枚银狮幣。” “雷克剑士先生,阁下,您是溪水镇的骄傲,我个人赞助两枚银狮幣。所以这次,你不用付钱了。” 雷克心想,博格曼认为自己有靠山,那就装作有靠山吧。 他眯著眼,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 “马上好,马上好。”博格曼用权限戒指在光幕上重重一按,那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法阵嗡一声亮起来。 金光比上次刺眼,缠上来的感觉也不一样。 博格曼在一旁眼巴巴瞅著,大气不敢出。 光渐渐散了。 博格曼早备好了镜子,双手捧过来,脸上笑出了褶子:“您请看。” 雷克看向镜中。 头顶上,土黄色的【平民】没了。 现在是灰色字体的【剑士】。 “恭喜雷克阁下!標籤可以隨心隱藏和展示。”博格曼腰弯得更低了,“愿七神...呃,愿您的剑锋所向披靡。刚才那事儿...” “神父在聆听懺悔,又用心用力的,我知道。”雷克打断他,把镜子递迴去,语气平淡,“我走了。” 又多了一个人的把柄,老汉斯儿子长得很凶悍的。 “您慢走!慢走!”博格曼连连点头,一直送到教堂门口,看著雷克翻身上马跑远了,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骂了句:“努力不如找靠山...” 雷克骑著马,往溪水镇的莉莲夫人服饰店而去。 伊娜心心念念的冬日套装,必须买下。 第75章 啥?玛拉夫人护卫考核提前结束了 莉莲夫人服饰店的橱窗依旧明亮。 推门进去时,门铃叮噹作响。 莉莲夫人正站在柜檯后整理帐本,抬头看见雷克头顶的標籤,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恭敬的微笑:“剑士大人,欢迎光临。” 那套白色羊毛呢长外套,依然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领口和前襟镶著密实的灰兔毛,在八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厚重。 旁边搭配著小牛皮长靴、针织羊毛手套和长长的羊毛围巾。 就是这套。 雷克心中確认。 今年新年庆典,肖恩骑士的女儿穿过之后,伊娜每次和他来镇上,都要在橱窗外驻足看的那套冬日套装。 “剑士大人对这套感兴趣?”莉莲夫人注意到雷克的视线,“这是去年秋天从王都进来的款式,用的是最好的北境公国羊毛。不过现在是八月,穿这个太热了...” “我要了。”雷克说。 莉莲夫人怔了怔:“您確定?这套要十个银狮幣。” “確定。”雷克的目光从冬日套装上移开,扫向店內其他区域,“但现在是夏天,我还要买夏天穿的。要好看,適合年轻姑娘日常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莉莲夫人眼睛一亮,立刻从柜檯后走出:“请跟我来,这边有几套新到的夏装。” 她引著雷克走到店內西侧,这里掛著的衣物明显轻薄许多。 亚麻、细棉的材质,顏色以浅色为主。 “这套如何?”莉莲夫人取下一件浅蓝色的连衣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腰间配有一条编织腰带,“用的是上等亚麻,透气吸汗,最適合夏天干活时穿。” 她又从另一侧取下一套:“或者这件米白色的细棉分层长裙,上身是束腰短衫,下摆是及踝长裙,袖口和领口绣著漂亮花纹。更精致些,適合休息日时候穿。” “两件都要,”雷克说,“再加上橱窗里那套冬日套装。再配一顶遮阳帽和两条丝质髮带。” 莉莲夫人迅速计算:“冬日套装十银狮幣五百铜雀,亚麻短裙两银狮幣一百五十铜雀,细棉长裙三银狮幣三百五十铜雀,帽子两百铜雀,两个髮带三百铜雀。总共...” 她笑道:“十六银狮幣五百铜雀幣。帽子和髮带就算送的吧,算十六银狮幣整。” 雷克没有讲价,直接付完钱,问道:“冬日套装和夏裙先放您这儿。我明天下午带人来试,不合身能改吗?” “当然可以,”莉莲夫人点头,“只要不是大改,免费的。” 她將三套衣物分別包好,全部收进柜檯后的大木柜里。 ....... 雷克本来想去看下白寡妇,结果史密斯餐馆掛著今日休息牌子,明天反正要来,明天再去吧。 他骑马出镇,踏上回村土路。 夕阳西斜,將田野染成金色。 前方岔路口传来马蹄声。 一骑从侧面小径转出。 金髮束成马尾,蓝底银纹轻甲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艾希利亚。 她见到雷克,勒住马,翡翠绿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声音冷冷:“你怎么回事,报了名,不来参加玛拉夫人剑士考核?” “想不到,你是个吃不了苦的人,你还是適合做个天天抡锤的打铁匠。” 雷克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考核不是七天后吗?我们说得是同一个事情吗?” “玛拉夫人遇刺,你不是在场吗?护卫剑士考核所以提前了,三天前结束了,已招满了十五个护卫。” “黑石城门口掛了修改日期公告。” 如晴天霹雳,雷克嘴角抽动了下,『看来运气不会一直在我身边。有得必有失。』 不甘心啊,回应道:“我跟队去腐溃谷地了,今天才回来。艾希利亚大人,我们可是共过生死的,有没有特招的。毕竟,我初次考核通过,你看我现在还是进阶。” 他头顶出现灰色字体的【剑士】標籤。 雷克成为玛拉夫人的护卫是有目的的:第一是为了遏制罗兰覬覦伊娜,第二是为了方便查询黑石城户籍人口,查找高深此人的后裔。 艾希利亚绿眸一凝,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你...什么时候晋升的灰色剑士?”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距离军营那晚才过去多久? “你下马。”艾希利亚先利落地翻身落地,牵著马韁走向岔路旁。 那里有一条通往小树林的泥土窄道。 雷克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两人走到一处林间空地。 艾希利亚將马拴在一棵树上,看了他几秒,忽然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件东西,拋了过来。 雷克接住,是一枚令牌,正面刻著石岩家族的徽记,背面刻著护卫字眼。 “你上次在军营扑倒那个刺客,”艾希利亚语气平淡,“玛拉夫人记得。特意交代,给你免试通过。” 峰迴路转! 雷克大喜,『我的姐姐呀,说话说半句,会嚇死人的啊。』 “真的?多谢玛拉夫人!也多谢艾希利亚大人!誓死保卫玛拉夫人。” 艾希利亚脸上没有多大表情:“说吧,你怎么晋升这么快?” 雷克咧嘴一笑:“你是我师父啊。我升级快,不正说明师父教得好么?看了你那场守炉堡大桥军营决斗,我自己瞎琢磨,还真有点用。” “谁是你师父。”艾希利亚別过脸,声音依旧冷淡,但没继续反驳。 过了一会,她才转回头,“你还不错。至少不用从头教起。” 雷克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钱幣递过去。 金灿灿的钱幣在穿过林叶的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艾希利亚的目光落在金冠幣上,没接:“什么意思?” “最近剿灭哥布林,还替一位瑞文城爵士大人做了点事情,赚来的。”雷克语气诚恳,“绝非来路不明,我这个灰色剑士,也是那位爵士推荐。” “哪个?” “索尔伯格。” “索尔伯格爵士,听玛拉夫人说过,马上要和瑞文子爵做亲家的大富商。” 雷克继续说道:“金冠幣太贵重了,我现在虽是灰色剑士了,带在身上实在不踏实。艾希利亚大人,你能不能先帮我保管?” 雷克这是试探,他和艾希利亚关係深浅。 “你把刚才的护卫令牌还我。” 雷克心中大惊,啥意思,艾希利亚你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啊。 他以为听错了,再问了下:“啥?” “护卫牌子还我。金冠幣也给我看看。” “......”雷克內心翻腾,牌子收回,钱也没有了,失策。 第76章 誓死保卫玛拉夫人 艾希利亚將雷克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另一样东西。 一张羊皮纸,连著另一块更为精致的令牌。 “玛拉夫人新招的护卫编成两个小队。”她將东西递过来,“你担任第二小队队长,连你在內,八个人。这是队员名单和住址。” “我立刻原地升职?!”雷克立刻明白艾希利亚刚才故意耍自己。 这仇是记下了。 “你既然有索尔伯格爵士举荐,又是剑士学徒了,还帮助玛拉夫人捉拿刺客。” “自然可以当队长。” 雷克故作面不改色接过,展开羊皮纸快速扫了一眼。 七个名字,住址,后面跟著简单的备註,诸如“考核甲等”、“力气大”、“擅弓箭”之类。 他的目光在第三个名字上停留,安德伍德,落叶村村长之子,考核成绩丙等,见习剑士。 呵,巧了,吃屎的安德伍德。 “后天上午,十点前,到石岩城堡训练场集合,玛拉夫人要见你们。”艾希利亚交代道,“千万別再迟到了。” “明白。”雷克將名单和令牌仔细收好。 艾希利亚借著阳光看了下金冠幣,仔细打量了一番,要还给雷克。 “请艾希利亚大人,替我保管。”雷克信心又满满了。 艾希利亚微微眯起眼,“你不怕我吞掉?” “你吞掉就好。”雷克答得乾脆,“那这钱,就算我预付给您这位精英剑士的酬劳。我需要影子,就找你了。” “影子?”艾希利亚眸光一闪,锐利起来,“你连血影契都知道?” “我听剿灭哥布林小队队长卡尔提过。” “见习制卡师脆弱,通常会和一名剑士或骑士签订血影契,雇作影子保护自己。听说谨慎些的制卡师学徒,有时也会提前物色。” 艾希利亚摇了摇头,“你知道得倒是很清楚。你是不是健忘啊,你现在还不是制卡师。在鹰爪峰忽悠我,你是制卡师学徒。结果连见习制卡师都不是。” 雷克笑了笑,举著那枚金冠幣:“九月的测灵启灵大会,我肯定会参加的。也肯定会成功。” 他说得篤定,仿佛那已是既定事实,实际就是事实。 艾希利亚与他对视了两秒,终於伸手,要回了那枚金冠幣。 “行。”她將金冠幣收入自己的皮囊,“我帮你保管。保管到九月份。到时候你若没成...” “金冠幣归你。”雷克接口,毫不犹豫。 艾希利亚转身去解自己的马韁,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说道:“后天,你来早一点。我再教你几招。” 说完,翻身上马,轻夹马腹。 又停了下来,“护卫的家属,一个月內都要搬到黑石城。每个月有1枚银狮幣的租房补贴。” 这次说完,只留下一串渐远的马蹄声。 雷克明白了,做护卫,要把家人作为人质,住在黑石城也方便被骑士隨时捉拿。 他翻身上马,朝著落石村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 ....... 落石村的夕阳,把铁匠铺的土墙染成一片暗红,炉子里的余火还没完全熄灭。 院里院外已经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 安德伍德就站在院子中央,那块老奥恩平时垫脚打铁的石墩上。 手里那块见习剑士的硬木牌子被他擦得鋥亮。 在余暉下一拋一接,动作瀟洒至极。 他爹落叶村村长揣著手站在旁边,脸上都笑开了花。 “都瞧清楚了!”安德伍德嗓门亮,“黑石城剑士协会备了案,玛拉夫人护卫队的名册上,老子名字写进去了。五六百个人里头挑十五个,老子考上了。” 人群嗡嗡响起来,羡慕的眼色藏不住。 几个跟著从落叶村过来的青年起鬨叫好。 “安德伍德大哥,”一个平日混熟的小子挤上前,眼睛盯著那块牌子,“你这就算剑士老爷了?” “急啥?”安德伍德把牌子一举,“这是敲门砖!从今儿起。” 他脚在石墩上跺了跺,扬起一小片尘土,“我跟这铁匠铺几个人,可就不是一个路人了。” 伊娜刚端著一簸废铁渣想倒在院子里,被他横一步拦住。 “伊娜·奥恩!”安德伍德声音挑得老高,“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村后那个泥坑?你为雷克那个头顶光板的野杂种,抡著锤子跟我瞪眼?” 所有村民的目光,火辣辣地全聚集到伊娜脸上。 她咬著下唇,矢车菊蓝的眼睛里满是屈辱的怒火,胸脯剧烈起伏著,那件旧裙子似乎都跟著在颤。 “看看现在!”安德伍德把牌子拍得啪啪响,几乎要戳到伊娜鼻尖,“老子是正经有身份的见习剑士。马上进城堡当差,按月领银狮幣!他雷克人呢?嗯?考核日我在考核现场从头盯到尾,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他又站回石墩,高声说道:“我一开始猜测,他是双腿下没有夹蛋的孬种,不敢来。毕竟一直有个好姐姐护著他。” 安德伍德又故意轻咳一声,“这两天,我在黑石城酒馆听到真相了,原来,雷克奥恩死了。请问,死人怎么参加考核呢?” 此话一出,伊娜顿时一愣。 院子里也是一片譁然。 安德伍德冷笑道:“我听一位巨脚村回来的赏金猎人说,雷克不知死活,跟著什么卡尔布莱德小队,去腐溃谷地猎杀哥布林了。那队人死里头了,一个没出来。” 格林村长咳了一声,慢悠悠接话,声音让全场听见:“老奥恩,伊娜模样是真好,该往高处走走。让她跟著安德伍德,她就是护卫家眷,可以一起搬到黑石城內城居住。” 围观的村民里头,有撇嘴的,有点头的,更多是交头接耳。 安德伍德更来劲了。 他跳下石墩,一眼瞥见墙根靠著几把刚淬好火、还没装柄的锄头胚子。 走过去,咣当一脚,踹得最外头那把飞出去,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在尘土里滚了好几圈,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黑印子。 “瞅瞅!”他指著地上的铁疙瘩,嗓门扯得更开,“铁匠铺出来的人,有什么本事?就是打打锄头,修修镰刀。” “老子的本事,是將来用这把剑砍军功,未来骑士,爵士候选人。” 跟他来的几个落叶村青年哄然大笑,几个想巴结的村民也跟著咧了嘴。 伊娜脸煞白,嘴唇咬得渗出了血丝,身子微微发抖,可喉咙像被堵死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老奥恩终於站起身,盯著安德伍德:“说完了?说完滚。” “滚?”他没有看老奥恩,转身盯著伊娜发白的脸,“你说你当初何必?浪费钱给他恢復標籤,现在好了,標籤有了,人没了。钱白花了!” 说完,引得落叶村那帮人一阵哈哈大笑。 安德伍德看著伊娜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著伊娜,“认清现实吧。你弟弟雷克现在是个死人。” “谁咒我死啊!” 一个熟悉声音,从人群最后面清晰地传了过来。 院子里的声音瞬间死寂。 人群齐刷刷让开一条道。 安德伍德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猛地回头。 夕阳最后一缕光,正好照在从人群后走进来的高大身影上。 雷克·奥恩站在那儿,风尘僕僕,腰间掛剑。 他头顶上,那行標籤在暮色中清晰无比: 灰色字体【剑士】。 第77章 伊娜,坐好看戏 “你...你没死?!”安德伍德嚇得一哆嗦,从半人高石墩滑了下来。 “让你失望了。”雷克往前走几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傢伙。 安德伍德下意识舔了舔两颗假牙,原来的牙齿被雷克敲掉了。 他死死盯著雷克头顶的標籤,灰色字体,【剑士】。 “怎么可能这么快...”安德伍德声音发乾,“你前几天才跟我一样是见习剑士?...灰色剑士標籤至少要完成十个f级任务或者一个e级任务。” 雷克没有理会他,径直来到要哭的伊娜面前,摸了摸她头髮,“伊娜,下次你就拿出你的铁锤,敲掉他假牙,看他还能补几次。” 夕阳余暉,落在雷克坚毅的脸庞上。 “雷克。”一声叫唤,如水坝的闸门被拉开。 伊娜靠在雷克身上大哭起来。 雷克拭去她的泪痕,“伊娜,你坐好看戏。” 他让伊娜坐在院里一把椅子上。 此时,安德伍德心想,灰色剑士又怎么样,老子可是玛拉夫人护卫,那些自由佣兵好多都是灰色剑士。 胆子又大了起来,吼叫道:“各位村民,雷克原来就是空白標籤,来歷不明。现在头上標籤真假如何。我们外行可不知道。” 雷克鬆开伊娜紧握的手,微微点头。 转身冷笑道:“你是玛拉夫人护卫,又说我標籤来歷不明,那你有本事来砍我啊?” “当然吃屎安德伍德,肯定不敢!”雷克回头看下伊娜:“安德伍德,今天还有个外號,没种安德伍德。” 伊娜噗嗤一笑。 安德伍德內心气炸了,他爹看出不对劲了,想拦住他,没有拦住。 “雷克,老子要今天打得你满地爪牙。” 他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猛地朝雷克冲了过来。 剑风呼啸,直劈雷克面门。 雷克连剑都没抬,安德伍德速度对他来说太慢了。 就在剑刃即將落下的瞬间,他侧身半步,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安德伍德持剑的手腕。 “呃啊!”安德伍德只觉得手腕像被铁箍勒住,剧痛传来,五指一松,铁剑哐当落地。 紧接著,雷克右手一拳轰在他腹部。 “呕!” 安德伍德眼珠暴突,整个人弓成虾米,口水混著胃液喷了出来。 没等他缓过气,雷克抓著他手腕的手向上一拧,同时右腿横扫他下盘。 安德伍德整个人被抡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被雷克狠狠摜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安德伍德躺在地上,浑身散架般疼,眼前发黑,一时间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雷克一脚踩在他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喘不上气。 “现在,”雷克低头看著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还觉得我的標籤是假的吗?” 院子里死寂一秒后,就听到伊娜高兴得拍著双手叫好。 雷克从怀里掏出那张晋升许可状。 许可证在暮色中泛著银灰光泽的。 “大家看下,这是黑石城剑士协会狄伦会长,亲手签发的晋升许可。你要不要看看?” 院子里外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安德伍德的脸彻底白了。 此时,他父亲走到老奥恩面前,“老奥恩,我儿子虽然刚才说错话了,他可是玛拉夫人的护卫。” “我儿子受伤无所谓,但是丟了玛拉夫人的脸,事情就大了。” 此话一出,那些落叶村青年也隨声附和道:“雷克,我们承认你是剑士大人了。” “做事別做绝,你这是得罪玛拉夫人。” 落石村的有些村民也点了头。 伊娜双手一紧,焦急看向雷克,“雷克,你回来就好了,算了吧。” 雷克对伊娜回以露齿一笑。 “安德伍德老爹,你刚才说得罪玛拉夫人是吧?” 雷克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缓缓念道:“玛拉夫人新设第二护卫队队员,安德伍德,落叶村村长之子,考核成绩丙等,耐力好,见习剑士...” 安德伍德老爹一听,“你看,雷克,你也知道伍德是玛拉夫人护卫,对吧。你现在可以放了他吗?我们不追究,不追究。” “爹,我就是要追究,你踩我脸,就是踩玛拉夫人脸。”安德伍德脾气上来,一字一字喊出来。 雷克眼皮未抬,脚下又加了一分力,声音变大足以全场听清: “雷克·奥恩,落石村托克·奥恩之侄,剑士学徒,担任第二护卫队队长。” 他收起羊皮纸,低头看著脚下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 “安德伍德,你身为队员,”雷克目光扫过全场村民,“持铁剑,於大庭广眾之下,袭击你的直属队长。” “按石岩堡规定:下属袭击上级,可就地格杀或移交城堡地牢,等候斩首。” 这规定是雷克临时编出来的,反正这帮人不懂。 “你说,”雷克微微弯腰,“我该把你送进地牢等砍头,还是就地格杀!” 安德伍德他爹崩溃磕头,“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您是队长啊,求您看在同乡份上...” 雷克直起身,看向老奥恩和伊娜,语气忽然缓了下来:“老奥恩,伊娜,你们说,怎么处置?” 伊娜咬著唇,看了看地上死狗般的安德伍德,又看了看雷克,小声道:“要...要不就算了吧?他也受到教训了...” “算了?”老奥恩鬍子一翘,“他咒你弟弟雷剋死,踹我家锄头的时候,可没想算了!” 老头看向雷克,“你是队长,你按规矩办!不过...”老奥恩毕竟活了几十年,话锋一转:“都是乡里乡亲,也別真闹出人命。罚可以,別杀。” 雷克点头,心中早有定计,毕竟是玛拉夫人护卫,直接杀了,后天怎么交代,把这小子留在二队里。让他天天看著自己,提心弔胆,也不错。 他看向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的安德伍德父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看在同乡和伊娜求情的份上,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我立刻以袭击队长之罪,將你安德伍德绑送城堡地牢,由玛拉夫人和奥斯里克大人依律审判。” 安德伍德父子面无人色。 “第二,”雷克伸出第二根手指,“你,安德伍德,现在给我跑。从这院子跑到落叶村村口石碑,再跑回来。十个来回。天亮前跑完,回来在这里跪到日出。让你爹赔偿踢坏的锄头,误工费,惊嚇补偿费,一共十个银狮幣吧。” “我选二!我选二!”安德伍德几乎哭喊出来。 “我们选二。”他爹赶紧脱口而出,“我马上回去拿钱。” “那就滚去跑。”雷克收回脚,“记住,少一趟,或天亮前回不来,第一条路依旧等你。” 安德伍德连滚带爬起身,如丧家之犬,疯了一样衝出院子,朝著落叶村方向拼命跑去。 他爹对著雷克和老奥恩千恩万谢,也灰溜溜地追著儿子去了。 那几个落叶村青年想溜。 “站住。”雷克长剑出鞘,嗡鸣声让所有人僵住。 “去门口,互抽耳光,满一百下再走。” 青年们扑通跪地,连滚爬爬涌向门口,清脆的巴掌声隨即响起。 只剩一人僵在原地,哭丧著脸:“大、大人,就剩我一个了...” 这时尼克兴冲冲地跑进院子,手里提著肉:“老奥恩,伊娜。我收到尾款,顺便买了肉食...” 他忽地愣住,看著门口啪啪互扇的人群,又看看雷克。 “尼克,”雷克拿过他手里的肉,“你抽他一百个耳光,抽完吃晚饭。” “啊?不是,雷克,你凭什么命令我...” 尼克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了雷克头顶,灰色字体【剑士】,不是土黄色平民標籤了。 把刚才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第78章 溪水镇惊变 晚饭是在铁匠铺主屋那张老旧木桌上吃的。 今天两盏油灯,映著围坐的四张脸。 尼克从镇上带回的肉配上伊娜厨艺,做出四大碗肉汤,热气腾腾。 安德伍德老爹晚上送来二十枚银狮幣,在桌上闪闪发亮。 跑了两个来回,安德伍德就跑不动了,他爹同意再付十银狮幣,希望取消后面八个来回。 雷克没有同意,但是修改了一下,八个来回以后放到石岩城堡校场跑。 老奥恩闷头喝汤,偶尔抬眼瞥瞥雷克头顶的標籤,又低头继续喝。 尼克一样,眼睛时不时瞟向雷克头顶標籤。 “雷克,”伊娜先开了口,“你...你真成了玛拉夫人的护卫?” 雷克把救玛拉夫人、在腐溃谷地剿灭哥布林、送玛德琳遗骸给索尔伯格爵士的事大致说了下。 不过,维罗妮卡的事没有提,格鲁姆被自己杀了的事也没有说。 眾人听了都感觉不可思议,短短几天,雷克·奥恩的身份已天翻地覆。 “嗯。”雷克掰开一块黑麵包,蘸了蘸肉汁,“后天去城堡报到,队里八个人,名单下午玛拉夫人护卫长艾希利亚大人给的。” 他看向老奥恩:“玛拉夫人有令,护卫家属一个月內要迁居黑石城,每月补贴一银狮幣租房钱。” 老奥恩喝汤的动作停了。 “搬家?”他放下木碗,“铁匠铺怎么办?落石村这屋子、这炉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起搬。”雷克说得乾脆,“黑石城外城,我租了房子,前店后宅的格局,临街能开店,后院能住人,还有个单独的小工棚,够摆下铁炉和铁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草图。 是下午见完艾希利亚后,听到艾希利亚说要搬家,所以又回黑石城,找了一个下午的住处。 要不然早就回铁匠铺了,安德伍德那顿挨揍也会提前。 回城时顺路去看了那处房產,自己凭记忆画的。 铺面朝南,在外城工坊街,做铁匠生意不扰民,后院四间屋,我们一人一间,井就在院里。 伊娜凑过来看,眼睛亮起来:“这院子比咱家大!” “租金多少?”老奥恩盯著图,声音绷著。 “月租两银狮幣。”雷克说,“押三付一,我预付了三个月。但若是直接买下...房主开价八十银狮幣。” “八十?!”尼克差点噎住。 老奥恩没说话,手指在桌上那摞银狮幣旁敲了敲。 “我跟房东说好,后天我们去看看,看是租还是买。”雷克平静地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声。 “你哪来那么多钱?”尼克问道。 “刚才不是说了,做那么多事情,自然有报酬,也不多刚好八十多个银狮幣。”雷克省略了细节,“钱来得很乾净。” “八十多银狮幣?”尼克露出羡慕目光。 老奥恩却沉默了,盯著图纸看了看,又看看伊娜发亮的眼睛,“伊娜,你说说看?” “雷克,你都想好了?你要全部花掉八十多银狮幣啊?”伊娜关心地问道。 雷克点头,“想好了。全部花掉也没有问题。我做了护卫小队长,至少年薪二十四,可以赚回来。” “而且黑石城机会多。伊娜肯定能考上书记员,年薪十八银狮幣;老奥恩你开铁匠铺,生意只会比溪水镇好。” 他声音又放低了些:“老奥恩,从黑石城先去林荫镇,再到落叶村墓园,比现在更近些...伊娜,你去看你母亲时间更短。” 伊娜眼眶一红。 老奥恩肩膀微微颤抖,抓起木碗,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重重放下。 “那就买吧。你的钱你决定。雷克你定好搬家时间。” 老奥恩又看向尼克,“你记得提前约好老路德的运货马车。” 尼克连忙点头,一脸堆笑说道:“雷克啊,你现在是玛拉夫人的护卫队长了。” 他搓著手,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以后在黑石城,能不能也关照我下?你知道,我打铁手艺还是不错的,力气也有...” 雷克抬眼:“你不想在铁匠铺干了?” “不是不是!”尼克连忙摆手,“老奥恩的铺子我肯定继续干!我是说...以后在黑石城,要是不忙的时候,有什么额外的活计,我能帮忙。” 老奥恩瞪了尼克一眼:“要不你跟雷克一样,去学剑吧,赚钱多。” 尼克连连摇头:“我可没那胆子。当护卫是风光,可真有刺客来了,得拿命去挡。人没了,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就像雷克他们杀哥布林的队长不也死了?风险太大。我还是当个有口饭吃的平民踏实。” 雷克想起一事,放下手里的麵包。 “尼克,”他声音平静,“你在春泉馆那个相好,斯普林姑娘,听说在瑞文城死了。” 尼克愣了一下:“斯普林?” 他眨眨眼,隨即嗤笑了一声,“可惜了,她活儿不错,价钱也公道,经常愿意给你延时一段。怎么死的?” “不清楚。”雷克说。 尼克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喝汤。 雷克看尼克无所谓的表情,就知道了,一个妓女的死,在嫖客眼里,就是一个物件坏了,大不了换一个。 那个南特大人就不同,和自己联手知法犯法,纯爱战士。 ...... 晚饭后,老奥恩去收拾工具。 尼克闷头洗碗,以前是尼克和雷克一起洗碗。 现在尼克,可不敢让剑士大人洗碗。 雷克叫住了准备上楼的伊娜。 “伊娜。” 她在楼梯口停步,转过身。 油灯的光跳跃著,映得她肩头的红髮泛著柔润的光泽。 “明天上午,”雷克说,“陪我去趟溪水镇。我要去和安妮老板道个別,我们要搬走了,该说一声。” 他没有提衣服的事。 上次恢復平民標籤时,伊娜给了他一个惊喜;这次,他也想给她一个。 伊娜笑了,笑容在灯光下暖暖的:“好,我陪你去。” ...... 第二天上午,雷克和伊娜骑马出发。 夏日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肆意地洒满田野。 风里带著泥土和成熟禾苗的混合气息,暖洋洋的。 雷克翻身上马,然后伸手將伊娜拉了上来。 只有一匹马,伊娜坐在他身后。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紧紧挨著他。 “其实我可以走路的...”她小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侷促。 她的手起初只是轻轻搭在他腰侧。 “骑马快。”雷克抖了抖韁绳,马儿开始慢慢小跑起来。 顛簸让伊娜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腰。 那一瞬间,雷克感到后背传来的温暖和柔软触感,身体微微一僵。 十八岁身体的本能反应,诚实而迅速。 雷克赶紧深吸一口带著草香的空气,强迫目光专注前方顛簸的土路。 双腿一夹,马鞭一抽。 速度迅速上来。 “哎呀!”伊娜惊呼一声,身体因为惯性又撞上雷克宽阔结实的后背。 伊娜脸颊瞬息红了起来,『还好雷克后背没有长眼睛,为什么心跳加速了。』 这柔柔的一撞,让雷克握著韁绳的手,差点掉了。 ...... 到溪水镇时,日头已经升高。 镇子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井边有农妇打水,麵包房飘出麦香。 雷克牵著马,带著伊娜故意绕向莉莲夫人服饰店所在的街。 可走近街口,两人同时愣住了。 粗木柵栏拦住了去路,四个披甲卫兵持矛守著,头顶清一色的【平民(士兵)】標籤。 柵栏里,街上空荡荡的,有两名头顶青铜色標籤的正式骑士在来回巡视。 街边两侧的好多店铺的门面焦黑,明显被火烧过,残破的门板歪斜著,有的屋顶都塌了半截。 莉莲夫人服饰店就在其中,里面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伊娜抓紧了雷克的胳膊。 雷克心头一沉。他把韁绳递给伊娜:“在这儿等著。” 他走到柵栏前,卫兵立刻抬起长矛。 “止步!这条街封锁了!” “为什么封锁?”雷克亮出自己的灰色【剑士】標籤,同时拿出了玛拉夫人护卫队长令牌。 卫兵態度瞬息变软了:“这位大人,这边昨晚出事了。血狼帮从瑞文城那边流窜过来,抢了这条街。” 血狼帮。 雷克握紧了拳。 “抢了哪些店?”他追问。 “雷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街里传来。 瑞克队长走出来,深棕色皮甲,腰掛长剑,满脸胡茬,脸色阴沉得嚇人。 “你怎么在这儿?” “带我姐姐来逛逛。”雷克指向街內,“都是血狼帮乾的?” 瑞克沉重地点头:“这条街的莉莲夫人服饰店、另外一条街区的史密斯餐馆,好几家生意好的都遭殃了。杀人,放火,抢钱。店铺老板、伙计,没留活口。” 雷克感觉喉咙发乾:“都死了?” “都死了。女的都被先奸后杀,然后被砍下脑袋。” 安妮老板死了,雷克神情有些恍惚。 “对了,这些钱先放我这儿。你那財迷老奥恩若看见,怕是要惦记。以后用钱,隨时来取。” 这句安妮老板最后跟他说的话,彷佛就像昨天跟他说的一样。 第一个主动开口无私帮助自己的人,死得这么惨。 一旁的瑞克队长,此时也转移话题:“雷克,我在奥斯里克大人那里,看到玛拉夫人护卫名单,看见你当小队长。不错,这么快晋升剑士学徒,你好好干。” 忽地侧头,低语道:“奥斯里克大人大门,还是敞开的。” 雷克一愣,看来拉拢自己还是不死心,“多谢奥斯里克大人厚爱,我现在还没有上任,对后面工作也是一头雾水。” 瑞克饶有深意:“明白,明白。你多多去熟悉。改天,奥斯里克大人会亲自召见你。” 雷克点了点头,和他告別,回到伊娜身边。 他拉过伊娜的手,“安妮老板,被血狼帮匪徒杀死了。” 伊娜蓝眸抬起,看向雷克,一脸不可思议。 第79章 气血烘炉,第一缕气劲 七月三十日,清晨六点半。 石岩城堡巍峨矗立在前方。 雷克站在一桥之隔的校场里,望著艾希利亚的背影慢慢走向城堡。 刚刚,艾希利亚花了半个小时,给雷克讲了剑法修炼。 剑招威力取决於三样:气血烘炉是根基,好比炉子的大小和火候; 剑意凝练度,决定了炼出来的铁是凡铁还是精钢; 剑技精熟度,则是用什么技艺把这块铁打成什么兵器。 艾希利亚临走,还留下话:“离玛拉夫人召见你们还早。” “九点,我们到旁边训练场后,来场真刀真枪的较量。” 雷克提剑走向校场旁边一处训练场,心想,『为什么要真刀真枪,也不怕伤到你徒弟。』 『用木剑多好?有藤蔓翠绿晶体护体无伤。』 突然,雷克心念一动,淡金色透明光幕面板浮现出来,扫过一眼,发现比上次显示信息更多了。 【基本信息】 姓名:雷克·奥恩 ....... 特殊天赋: 魔纹语准確识別率:99%(近完美) 刻制卡片成功率:99%(近完美) 体魄:天生神力,筋骨强健(力量显著优於常人) 天赋血脉剑招:无 雷克看到面板光幕上,血脉剑招无,脑子嗡嗡响。 自己是穿越者,是身穿不是魂穿。行吧,没有此地血脉,合理。 艾希利亚,变身银髮红瞳,看来就是天赋血脉。 我没有血脉,我和艾希利亚如果生个小孩,那小孩是不是血脉剑招了? 雷克一边想,一边嘴角含笑,看下去。 【第一职业:制卡师】 境界:见习制卡师 灵池开拓率:11%【行意象之事,灵池开拓越大】 灵气转换效率:25%【在意象之地修炼,可提升转换效率】 制卡数量基础上限:11张符纸卡/天【灵池的开拓越大,制卡数量越多;转换效率越高,单位消耗灵气越少,制卡数量越多】 观想熟练度:99%【观想熟练度越高,单位消耗灵气越少,制卡数量越多】 雷克看完这部分制卡师知识,少了点疑惑。 华夏诗句的观想,他几乎没有障碍。 他灵池大小,本应该只能刻制11张符纸卡,但实际可以刻制22张符纸卡。 违誓杀人这个事情,可以使得灵池大小变大,这就是行意象之事的例子。 雷克心想,『『哪些地方可以称为癲狂意象之地?牢房?精神病院?还有违誓杀人之事,多做点?灵池就越大?』 咬牙默念道:“血狼帮杂种,別落在我手里!” 花了十来分钟,雷克平復好情绪,继续往下看。 意象印记:癲狂,【拥有者:触发卡片或本命术法神通,可能吸纳外界的灵气,包括天地,飞禽走兽,树木花草,甚至人的灵气,增强卡片威力或本命术法神通威力;也可能散儘自身体內所有灵气。】 “癲狂这个意象,”雷克盯著那行描述,“可能狂吸外界灵气,也可能把自己抽乾?这不就是拋硬幣?正面吸星大法,反面散功大法?” 他摇了摇头,这buff效果太隨机,用起来心里没底。 目光下移。 元素印记:丙火,元素纯度7%,【拥有者,触发卡片或本命术法神通,金乌天光倾泻,盪尽亡灵异鬼。】 【炼化品质高的同属性材料,可提高纯度。元素印纯度越高,卡片附加属性,本命术法或神通威力效果越好】 『炼化柴火的火元素,最低等级,看来努力赚钱买高级炼化材料,是必走之路。』 匹配度:0%(严重衝突) 下次衝突倒计时: 93天...... 本命灵纹:未凝聚(需意象与元素匹配度>30%) 意象衝突,雷克嘆了口气,三个月时间。现在也没有啥办法,只能到时候,请维罗妮卡帮忙,出手再缓解下。 眼睛放亮,整整多出一面信息。 就是艾希利亚刚刚讲课內容,融合了他的目前信息。 【第二职业:剑士】 境界:剑士学徒 【本境界基本信息】 气血烘炉开拓率:0【呼吸法锤炼,药浴食补,天生血脉】 剑意凝练度:0【观摩强者,生死搏杀,自身悟道】 剑技精练度:基础剑招-大成 体內气劲:0% 关闭光幕,雷克取出艾希利亚所赠的《霍斯家银辉剑法》皮卷。 “身体为烘炉.....” 这与制卡师吐纳天地灵气的路数截然相反,是发掘人体这座血肉熔炉的秘法。 雷克依照法诀调整姿態,闭合双眼,將全部注意力投向体內。 意念如微光,形成內视。 他清晰看到了强健的筋肉、奔涌的血液,也感知到了长期打铁积累下的细微暗伤与沉积的疲惫。 他依照法门,引导存在於血液、骨髓、臟腑深处的生命能量精元,向胸口心臟处匯聚。 渐渐地,心臟深处传来真实的温热与搏动感。 一座微型的熔炉正在慢慢被点燃。 他尝试引导这丝新生的热流,从心臟出发,沿著血管、筋膜、骨髓的间隙,向四肢百骸缓慢渗透。 热流所过之处,肌肉微微发胀,疲惫处传来酸麻。 那是气血在冲刷、修復、强化。 几次循环后,淤积的劳损好了不少。 但这只是温养气血,还不是气劲。 艾希利亚说过,从剑士学徒等级开始修炼气血烘炉,最终目的是凝聚出气劲。 它能直接增幅力量、速度、敏捷。 体內气劲凝聚圆满,方能晋升资深剑士,届时气劲可外放为剑芒。 不过最初级的剑芒外放,会消耗大量精血,非生死关头不宜轻用。 雷克想起,上次和铁占打斗,对方没用剑芒,或许是他觉得没必要,就可以拿捏我?。 他沉下心,知道此刻最关键的一步。 是从已点燃的气血烘炉中,分离並炼出第一缕真正的气劲。 不再满足於让热流温养周身,而是將意念集中於烘炉核心,像锻打铁胚一样,反覆压缩、提纯那灼热的生命能量。 试图从中锤打出更凝聚、更锐利的东西。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 突然,在又一次气血自然澎湃的顶点,他意念如锤,骤然砸下! “嗡!” 胸腔內,那团稳定的温热猛地一缩,隨即迸发出一缕截然不同的能量。 它更凝实,带著清晰的锋锐感,如同刚从炉火中取出的第一根钢钉! 气血烘炉,彻底点燃。 第一缕气劲,诞生! 他睁开眼,光幕上信息已然刷新: 气血烘炉开拓率:1%(状態:初燃,微弱但稳定) 体內气劲:1% 摊开右掌,掌心传来清晰的刺麻与灼热,那缕微弱但坚韧的气劲雏形,正盘踞於此。 他起身,握剑。 当气劲触及剑柄,冰冷的金属传来一丝共鸣。 第80章 请师父,试试硬度吧 雷克继续翻开那捲《银辉剑法》,开始学习剑招。 第一式:银辉初现。 讲究起手迅捷,剑光如月华初绽,刺击时气劲凝於一点,破敌先机。 第二式:流月无痕。 侧重身法与剑势的衔接,步伐需轻灵如踏月影,剑路迴转间不留破绽。 第三式:裂空斩。 重劈之招,需將气血烘炉催动至爆发,气劲贯透剑身,一击裂风。 雷克看得入神。 这些招式比基础剑招精妙得多,更隱隱与艾希利亚那夜在军营中展现的身法有相通之处。 他起身,按著图谱摆开架势。 脑海中观想月辉洒落、剑光流转之景,胸口那簇初燃的气血烘炉隨之响应。 “银辉初现!” 剑尖前刺,气劲微闪。 嗤! 剑风破空,竟比平日快了三成! 雷克眼睛一亮,继续演练。 “流月无痕!” 步伐转动,剑隨身走,虽远未达无痕之境,但辗转间已少了以往的笨拙。 “裂空斩!” 双手握剑,全力下劈! 轰! 剑锋倾泻,竟將地面尘土斩开一道浅沟。 雷克收剑,微微喘息。 胸口烘炉燃烧更旺,那一缕气劲在经脉中游走,虽细弱却坚韧。 他抬眼看向光幕。 【剑技精练度:银辉剑法-入门】 有效。 雷克心中振奋,继续挥剑。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浸湿了內衬,手臂开始酸胀,但那三式剑招在他手中逐渐褪去生涩,多了几分流畅。 两个小时在专注中飞快流逝。 当远处內城教堂钟声敲响九下时,雷克收剑而立。 抬头,时间到了。 蓝底银纹轻甲,金髮马尾。 艾希利亚的身影已出现在训练场边。 雷克默默低语,眼中战意升腾。 “刚生的火,新打的钉,请师父,试试徒弟硬度吧。” 艾希利亚缓步走入场地中央,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雷克抽出长剑,摆出基础剑式的起手。气血烘炉在胸口稳定燃烧,暖流向四肢蔓延。 一声出鞘的剑鸣,撕裂这紧绷的寂静。 艾希利亚忽地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锤子,敲击著雷克胸口。 这让他有点气闷。 內心翻腾:『完蛋了,跟半月前山洞的艾希利亚,甚至军营和骑士对决时,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精英剑士?』 艾希利亚缓缓说道:“守炉堡大桥军营之战,是荣誉之战,我没有动用剑芒,奥利弗骑士没有动用美德光辉。” 嗡嗡一响,细剑的剑尖闪出白芒,如灵蛇扭动。 雷克感觉等下要被暴打,连忙说道: “艾希利亚大人,我们拿木剑,切磋可以吗?弄出鲜血,我还来不及回去换衣服。” “见玛拉夫人,算是不敬了。” 雷克目光望向前方,触到了艾希利亚绿眸,里面藏著狡黠。 只见她唇瓣开合:“旁边训练场仓库,很多护卫衣服,別担心。” “艾希利亚大人!”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雷克转头,一名身穿石岩城堡制式皮甲的护卫快步跑来,额角见汗。 “艾希利亚大人,玛拉夫人召见,急事。” 艾希利亚握剑的手微微一滯,眉宇间掠过一丝烦躁,旋即恢復平静。 她收回目光,“比试延后。十点钟,准时带你的队去城堡东侧小林场,玛拉夫人要见你们全体护卫。” 话音落,她已转身隨那护卫离去。 步伐依旧利落,金髮马尾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雷克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 十点整,城堡东侧小林场。 这片林场紧挨著內城墙,地势微隆。 热浪蒸腾而上,蝉鸣嘶哑。 中央有一片山丘。 山丘下方,新组建的两支护卫队十六人列队而立。 雷克的第二小队八人在左,第一小队在右。 第一队的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名唤加尔,头顶银色【剑士】標籤,面容粗獷,神情倨傲。 雷克抬眸,山丘上阴凉处玛拉夫人已经端坐。 阴影下,深邃的红瞳,以及盘起的黑髮。雷克是看不到的。 不过,树荫和阳光,形成分割线,恰好落在一对沉甸甸的果实处。 炎热似乎让夫人呼吸加快,胸前果实也隨之微微上下颤动。 代表权势的深红权杖搁在椅子边。 旁边地面上,还有一套套护卫用剑和皮甲。等会,玛拉夫人会亲自赐下。 艾希利亚竟然不在场。 雷克心中有一丝疑惑,什么情况? 神情一紧,回头扫了一眼,队友有的直愣愣盯著山丘看,有的盯了一会低下头,有的喉咙滚动咽下口水。 安德伍德的目光瞥见雷克,立马嗖地低下头。 玛拉夫人旁边一位侍女低头,听夫人耳语一番,直起身子:“玛拉夫人听说,有人不服雷克·奥恩担任二队队长。” “不服的人,可以站出来,和雷克·奥恩比试。” “贏了,夫人同意更换队长。输了,逐出护卫队。” “夫人说,这样很公平。” 侍女话音一落,雷克二队,有一人站了出来,头顶是和他一样的灰色標籤【剑士】。 “启稟夫人,我特里不服,原本定的是我,担任二队队长。” 侍女拿起两个木剑,从山丘走下来,交给雷克和特里。 特里接过木剑,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斜睨著雷克,嘴角撇出讥誚: “雷克·奥恩?听说你前天才升的灰色剑士?”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刻意拔高,让全场都听得清楚: “我,特里·多恩,灰色剑士五年了!今年二十八岁,在黑石城城墙巡逻队干了四年,亲手抓过三个窃贼,打断过两个闹事佣兵的腿!” 他抬起木剑,指向雷克:“你?十八岁,铁匠铺出来的,摸剑不到三个月吧?靠著不知道哪儿来的运气和关係,挤掉了我的队长位置。” “我就想问,”特里声音猛地一厉,“你凭什么?” 场中一片寂静。 蝉鸣似乎更响了。 雷克握著木剑,神色平静。 他抬头看了看山丘阴影处,玛拉夫人的身影静默如雕塑,没有任何表示。 他又看向特里,忽然笑了。 “特里大哥,”雷克的声音不高,但清晰,“你说你二十八岁,灰色剑士五年,那就是二十三岁才升的灰色剑士,对吧?” 特里脸色一僵。 雷克继续道:“我十八岁,前天升的。谁更有潜力,谁更厉害,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你!”特里脸色涨红。 “够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第一队队长加尔抱著胳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打就打,废什么话?玛拉夫人还等著,你们俩在这儿斗嘴,是想让所有人都陪著晒太阳?” 特里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雷克一眼,摆开了架势。 雷克也握紧了木剑。 气血烘炉在胸口稳定燃烧,那一缕初生的气劲沿著手臂流动,注入剑柄。 “开始!”侍女高声宣布。 特里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就冲了上来。 第81章 老师是我,放我下来 特里的步伐比雷克预想的要快,木剑带著风声直劈雷克面门。 完全是实战打法,没有半点切磋的留情。 雷克横剑格挡。 砰! 木剑相交,雷克手腕一震,脚下退了半步。 “铁匠小子,”特里嘲讽道:“队长不是光靠嘴皮子和运气就能当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蔑视,剑势不停,改劈为刺,戳向雷克胸口。 雷克侧身闪避,木剑擦著肋侧掠过,带起的风颯颯作响。 特里得势不饶人,连绵不绝地攻来,虽然是基础剑式,衔接流畅,力道沉稳,显然是有多年实战打磨的功底。 雷克一时间,被这沉稳绵密的攻势压得连连后退,勉强格挡闪避。 砰! 特里的木剑狠狠砸在雷克左肩。 木剑那沉实的力道仍让雷克闷哼一声。 怀里的藤蔓翠绿晶体几乎在受击的同时传来一股温热感,迅速流向左肩,將那疼痛与不適感化解大半。 场边一队那边,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安德伍德站在队尾,眼睛死死盯著场中,手心冒汗,没有跟著嗤笑。 那天晚上回去,他老爹给他分析了,雷克绝对有后台,没有后台就不能晋升这么快,还当小队长,叫他夹著尾巴做人,给雷克做狗都行。 这年头,什么都讲人情世故,有机会要把握住。 昨天,特里拉拢了他,要求明天到时候抢队长,让他和其他几名队友帮忙出声。 不过,他听他老爹的话拒绝了。 妈的,雷克,你要是输了,我怎么办? 特里一边进攻一边嘲讽:“你要庆幸,这是木剑,要不然你肩膀就被老子砍裂了!” 雷克不答,只是专注地应对。 他在观察。 特里的剑法確实比他熟练,但也就仅此而已。 剑招没有艾希利亚那种灵动与精准,也没有僱佣兵皮鲁的狠辣。 就是稳,就是沉。 自己即使被木剑刺中,也不会有啥大伤害。 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可是见习制卡师。 不可能输的。 双方又过了几招,雷克还是处於下风。 观战的安德伍德一脸焦急,雷克的后台应该不会让他输了吧? 啪一声响起。 安德伍德脸色惨白,雷克手上的木剑,被特里一记精妙的绞剑挑飞了。 木剑旋转著落在三步开外。 特里脸上掠过一丝得意,贏了,目光扫向了一队队长加尔。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 雷克动了,左手袖中【神行卡-快走踏清秋】触发。 卡片化作流光消散,一股轻盈之力瞬间灌注双腿。 他整个人如鬼魅般向前滑出,施展剑招流月无痕,配套的『踏月影』步法。 这一步让他瞬间贴近落地的木剑,俯身,右手一抄,剑已入手。 特里的笑意僵在脸上。 雷克的木剑自下而上反撩其肋下空门。 剑招,银辉初现。 太快了,特里骇然回剑格挡。 “嘭!” 剑虽架住,特里被这猛烈的反击打得重心后仰。 不待他喘气,雷克踏步再进。 神行卡余效未散,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每一步都踏著飘忽的轨跡,木剑攻势如潮。 特里被迫连连后退防守。 嘭一声。 特里奋力成功把雷克的一剑盪开。 剎那间! 雷克左手袖中触发【巨力卡-猛气冲长缨】 一股狂暴力量轰然涌入。 盪开的木剑顺势划弧,高高扬起。 雷克眼中锐光暴涨,双臂肌肉鼓胀,巨力加上气血烘炉的气劲,悉数贯入这一斩。 裂空斩! 木剑破空,竟发出劈风般的沉闷呜咽。 特里头皮炸开,双手握剑全力上架。 咔嚓——!!! 骇人的断裂声炸响! 特里的木剑在接触瞬间,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从中间直接爆裂开来! 木屑炸飞,半截剑身旋转著冲天而起。 雷克的木剑带著余威,狠狠地压到特里僵硬的左肩头。 咔嚓! 雷克木剑和特里的锁骨同时碎裂。 特里一声惨叫,右手握肩,双腿跪倒。 观战的一队二队死寂一片。 “好!”安德伍德激动地喊出来了,一脸得意之色。 特里脸色死灰,低头看看手中只剩半截的木剑。又抬头看向喘息微促的雷克,嘴唇哆嗦。 “不好意思,即使是我的木剑,也能砍裂你肩膀。” 雷克將手中断剑一扔,双手拍了拍,弄掉手里的木屑,回到二队面前。 侍女示意抬走特里后,声音清脆:“胜负已分。雷克·奥恩继续担任第二小队队长。” 山丘阴影处另外一侍女,朗声宣布道:“一队二队队长上前,夫人赐剑甲。” 雷克居右,加尔在左,两人相隔数步,沿著缓坡走向山丘上的阴影。 地面整齐摆放著崭新的护卫剑与皮甲,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隨著步步接近,雷克怀中那枚藤蔓翠绿晶体,竟开始隱隱发热,產生共鸣。 这太熟悉了,在光明书社。 雷克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目光掠过前方阴影下的玛拉夫人,掠过她手边那根深红权杖,也掠过身侧加尔。 就在侍女弯腰,即將捧起最前面那套剑甲的剎那。 加尔左手小指伸出一下。 雷克眸光里映入,加尔的右手已如毒蛇出信,伸向脑后盘起的头髮。 『刺杀!要甩暴雨梨花针?』 他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如同蓄力已久的猛虎,向著左侧加尔。 这一扑,让加尔在发力甩臂的最后一刻身体失衡,手微微一偏。 咻!咻!咻! “砰!”雷克结结实实地將加尔扑倒在地,两人翻滚著摔作一团。 雷克余光瞥见,两根银针深深钉入了玛拉夫人所坐椅子扶手。 第三根则没入了座椅后方更浓的阴影中。 发出嘭一声闷响,如同射进了厚重的木板。 电光石火之间,那名弯腰的侍女眼神骤然冰冷,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出,將搁在玛拉夫人手边的那根深红权杖猛地踹飞出去。 权杖翻滚著落进一旁的草丛。 她被收买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 下一刻,阴影深处,青光暴射而出。 那不是光芒,是活过来的藤蔓。 还有山丘地面破土而出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般,瞬间缠绕而上! 藤蔓精准地分为三股。 一股缠住正要疾退的侍女。 另外两股藤蔓,把卷在一团的雷克和加尔分开,各自缠绕上。 “呃啊——!”加尔和侍女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伴隨著清脆的咔嚓声。 咔嚓!噗嗤!咯啦——! 缠绕加尔的藤蔓骤然分化出四股更锐利的翠绿分支,如狂暴的毒蛇般同时噬向他四肢的关节处。 可怕的绞力瞬间爆发。 加尔的双腕在咔嚓声中诡异地反向折断,白森森的碎骨刺破皮肤; 脚踝处更是被藤蔓彻底缠绕、收紧、然后猛地拧转,骨骼被碾成碎渣,与筋腱血肉混作一团,双脚以不可能的角度软软垂下。 侍女遭遇一样,不过已经痛得晕厥过去了。 他们两人如同被钉穿的吊线木偶,悬吊半空,不停抽搐抖动。 山丘下的队员,顿时都愣住,没有反应过来。 一队银甲骑士衝过来,圆形阵型,把队员重重包围。 刷,整齐的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非常刺眼发亮。 藤蔓吊了起来的雷克,强烈的束缚感让他呼吸困难。 他立刻高喊:“克莱拉·威斯特林老师,是我雷克,我不是刺客!” 山丘阴影中,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不是玛拉夫人。 深栗色的长髮如瀑垂落,琥珀色的眼眸。 克莱拉·威斯特林。 雷克因为晶体共鸣,猜到克莱拉在附近,没有想到她扮演的是玛拉夫人。 克莱拉目光扫过满脸绝望的侍女和加尔,然后又落在了四肢完好的雷克脸上。 “为圣光联邦效命的老鼠,这里抓住两只。” 话音落下,夏日的热风卷过林间空地,带来沉闷的蝉鸣。 克莱拉左手摸了摸右手食指卡戒。 “刷!” 缠绕雷克的翠绿藤蔓骤然活了过来。 不再是束缚的刑具,而化作柔韧的托举之力。 他被轻盈地送至克莱拉身旁一步之遥的地面。 雷克脚尖触及地面的瞬间,那些藤蔓如潮水般退去,化作点点绿芒消散。 第82章 三日期限 雷克跟在克莱拉身后半步,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草木清香。 他们此时往城堡方向走去。 “你为什么不过来参加补课?” 雷克嚇一跳。 克莱拉忽地说了这句话就转过身。 雷克结实胸膛和她的沉甸甸果实距离只有一指距离。 领口上雪白的沟壑撞入眼眸。 他猛然后撤一步,气息微乱:“最近搬家,我成了玛拉夫人的护卫,家属必须搬到黑石城。” 克莱拉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看来,”她慢慢地说,“你是准备剑卡双修了?” 雷克应道:“是的。” 克莱拉继续盯了一会,“我建议你先专注九月测灵大会。你背熟了百来个魔纹语,这很好,但大会是隨机抽考的,范围远不止那些。” 她顿了顿,“上次你缺席的课,又讲了一百个新魔纹语。今晚你来我家,我给你补上。下次课,不会再重复了。” 语气又变得严肃些:“你对剑术感兴趣,可以等启灵成功后再说。即便成了见习制卡师,也还有一整年在边境服役,那时候你有的是时间磨练剑术。” 雷克点点头,换了个话题,“克莱拉爵士,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收到情报,圣光联邦收买了人,想混进护卫队行刺。” 雷克心想,原来城堡这边已经掌握了。自己从皮鲁那儿得来的情报,要不要匯报?匯报了,肯定要问消息来源......再等等看吧。 “克莱拉爵士,其他一队二队的人,玛拉夫人会怎么处置?” 克莱拉说:“审讯后,不是间谍的本来该放的。但有人建议,全部杀掉,以防万一。” 雷克心里一惊:“全部杀掉?” “治安处处长卡洛斯爵士建议的,说有漏网之鱼的风险。” 雷克沉默了,全部处决这手段太酷烈了。 他一个灰色剑士,在玛拉夫人面前说不上话,算了不管了。 克莱拉看了他一眼,转身边说边走。 不知道是说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雷克听的。 “守炉堡大桥刺杀后,我叔叔派我来协助保护玛拉夫人。不过等泰伯特少爷回到黑石城,我就要回银象城制卡师地区学院了。” “有点怀念啊,离开一年多了。” 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石岩城堡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出现在眼前。 守卫见到克莱拉,无声地让开道路。 “玛拉夫人,克莱拉前来匯报。” “进来。” 玛拉夫人威严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克莱拉和雷克整理了下衣衫,推门走进去。 ...... 会议厅被数颗悬浮的照明卡光球映得通明。 厚重的黑铁木长桌两侧坐满了参会人员。 长桌尽头,玛拉夫人的深红权杖斜靠在主位旁,杖顶宝石在光下泛著幽红的色泽。 她身后站著艾希利亚。 雷克快速扫了一眼,除了艾希利亚和玛拉夫人,个个头顶都是【爵士】標籤。 新上任的政务官罗巴、坐在玛拉夫人右手边的军事头领奥斯里克。 还有罗兰和几位面生的官员,大概是石岩男爵下属三个镇的镇长以及其他行政官员。 玛拉夫人抬了抬手,止住几位正要起身的与会者:“都坐著,一起听听。” 她的目光落在克莱拉身上,“处理得如何了?” 克莱拉上前一步,匯报清晰:“所有人已控制,包括那名被收买的三等侍女。这位是护卫二队队长雷克·奥恩,在刺客发动时出手协助,扰乱了刺杀行动。” 玛拉夫人看向身高体壮的雷克,雷克挺直脊背,迎著她的注视。 “后续交给治安审判处卡洛斯爵士审理吧。”玛拉夫人侧过头,语气平淡。 坐在会议桌末尾的一个胖官员站了起来:“玛拉夫人,我建议审讯后全部处死。” 他肥胖的手指指向雷克:“至於此人,难保他不是见刺杀失败,才故意演戏协助克莱拉爵士,以便日后寻找更好的机会。应当立即收押,严加审讯!” 雷克心头一沉,血液往头顶冲,干你娘的,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玛拉夫人沉默著,纤细的手指在深红权杖上轻轻敲击。 克莱拉先是皱眉,看见玛拉夫人没有立刻出声。 她便看向卡洛斯,声音冷了几分:“卡洛斯爵士,你是说我连一个人是不是刺客都分不清?我以威斯特林家的名誉担保,雷克·奥恩没有问题。” 艾希利亚也紧接著开口:“我也担保。雷克是几天前在守炉堡大桥为夫人亲手擒住刺客的人。他若是间谍,当时就有机会动手。” 卡洛斯却不为所动。 他肥胖的脸上露出一种公事公办的表情:“玛拉夫人,克莱拉爵士、艾希利亚大人,我绝非质疑你们两位。” “目前潜伏在黑石城的圣光联邦头目尚未落网。万一此人是间谍,今日回去將事情始末报告给那头目,导致其再次深潜。我们再想抓,就难如登天了。” 他看向雷克,眼神锐利: “至少,该先关他几天。等审讯结束,確认其他护卫中无其同党,再做定夺不迟。” 艾希利亚藏在背后的手微微攥紧了。 卡洛斯可是一位制卡师学徒,实力仅次於克莱拉。他的审讯手段,她是听说过的,那不只是问话,是剥皮抽筋般的折磨。 卡洛斯还很阴险,外號笑面虎。 雷克若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残。 她想起那个山洞,想起雷克在绝境中毫不犹豫拉住她的手,想起青光裹挟著两人逆流而上时他紧绷的侧脸。 那是救命之恩。 如果当时她死在那里,谁来恢復千年的霍斯家族昔日荣耀。 靠自己病痛缠身的父亲,不可能。 她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艾希利亚要再次开口时。 雷克上前一步,举起手。 会议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尊敬的玛拉夫人,卡洛斯爵士。请给我七天时间,我去把圣光联邦潜伏的头目抓来,以证清白。希望我做到此事后,届时把无关刺杀的队员放出来。” 会议室里一阵低哗。 一个灰色剑士小护卫,口气这么大? 玛拉夫人红瞳微亮,重新打量了他一遍,缓缓问:“你有把握抓到他?” 雷克斩钉截铁:“有!” 他前几天才从皮鲁嘴里撬出情报:圣光联邦的接头人就在黑石城石炉旅馆,是个做生意的商人,他见过。 昨天搬家的时候,还在外城见过这个商人。 玛拉夫人思忖片刻,抬手止住还想说话的卡洛斯:“好。我只给你三天,把间谍头子抓来。”她扫视全场,“此事就此定下。”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时,奥斯里克站了起来:“玛拉夫人,溪水镇遭血狼帮袭击,我黑石城守军会积极围剿。但血狼帮盘踞近二十年,势力不弱。我希望克莱拉爵士能参与此次行动。” 罗巴立刻起身反对:“夫人连续遇刺,怎能调走贴身护卫?这是置夫人安危於不顾!” 他举荐克莱拉来到石岩城堡玛拉夫人身旁。 本就有两层意思:一確是保护,二是让夫人多多接触她,说不定就答应泰伯特和克莱拉的婚事。毕竟侄女克莱拉確是一顶一的大美人。 奥斯里克笑了声,语气有些讥讽:“罗巴大人,你刚离开溪水镇,血狼帮就来了。是太巧了,还是有人巴不得镇子乱,好显得自己重要?” 罗巴脸色一僵,憋著气坐下。 罗兰拍桌而起:“奥斯里克!你是在质疑我姑母,还是自己想上位?泰伯特十月前必回,男爵之位轮不到你!” 奥斯里克冷嗤:“你要不是废物,你去保护夫人啊?这样克莱拉爵士不就能去剿匪了?” “够了。”玛拉夫人声音不高,压住所有杂音。 她看向克莱拉:“克莱拉爵士可以协助,但需等她和雷克抓获间谍头目后,再加入追查血狼帮的队伍。” 她摸了摸深红权杖,又说道:“血狼帮在瑞文城也闹过事,子爵那边尚未妥善解决,此事急不得。” 她目光转向奥斯里克:“不过,你刚才说溪水镇教堂的博格曼神父,认出了其中几个血狼帮成员的脸?” 奥斯里克高声朝外道:“有四个画像,瑞克把画像拿进来!” 瑞克队长双手捧著捲轴大步走入,当眾展开。 雷克只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画像,心头骤震。 那分明是当夜河岸边,被艾希利亚一剑斩杀的黑衣人之一! 他立刻看向艾希利亚。 她也正看过来,那双绿眸出现一闪而过的惊疑。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死人,怎么可能又出现在溪水镇杀人放火呢? 第83章 地牢审讯 石岩城堡北侧的地牢,深入山岩之中,终年不见日光。 艾希利亚没有进去地牢,“我站在这里,等雷克护卫出来。” 雷克隨著卡洛斯爵士走下螺旋石阶,阴湿的空气裹著腐烂、血腥和排泄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感觉此地一定有卡阵,限制了灵气运转。 墙壁上镶嵌的不是光球,每隔十步嵌著一盏昏黄油灯。 痛苦呻吟声和铁链撞击的声响,隨著深入越来越清晰。 穿过一道低矮的拱门后,眼前豁然开阔,是地牢的上层关押区。 数十间牢房挤在通道两侧,粗铁条后塞满了此次被捕的一、二队队员。 许多人身上带伤,蜷在草堆里,看见卡洛斯和雷克走过,嘶哑的喊冤声顿时炸开: “大人,冤枉!” “放我出去,我是清白的。” 在这片嘈杂中,一个带著哭腔的尖利喊声刺了出来: “雷克大人,雷克大人!是我啊,安德伍德!” 隔壁牢房里,安德伍德整张脸挤在铁栏杆缝隙间,左眼一片乌青,嘴角破裂结著血痂。 他涕泪横流,与前几日在铁匠铺院里的囂张气焰判若两人。 “您知道我的,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当刺客啊,求您替我说句话吧!” 卡洛斯脚步不停,肥胖的脸上掠过一丝讥誚,斜瞥雷克:“熟人?” 雷克看了下安德伍德,开口求情道:“落叶村村长的儿子。他当刺客同党的可能性...確实不大。” “哼。”卡洛斯不以为然,“雷克护卫,你太嫩。刺客二字又不会写在脸上。越是看起来不像的,有时候越要小心。” 肥大的手指了指安德伍德:“来人,把这个人再去拷打审讯一遍。別弄死,毕竟是村长儿子。” 雷克心中一乐,他知道,他求情安德伍德必定挨打。 卡洛斯径直穿过这片喧囂,来到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前。 狱卒慌忙开锁。 哐当一声闷响,门被推开,更森冷、更死寂的空气涌出。 门后是另一番景象。 通道骤然收窄,两侧不是铁栏杆牢房,一扇扇紧闭的、带著窥视孔的铁门。 油灯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辨路。 “卡洛斯,是你吗?快点杀了我。我不会攀咬的哈蒙德爵士的。” 雷克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卡洛斯指了指旁边一个牢房,轻声说道:“奥利弗亏你是精英骑士,哈蒙德爵士得力副手。你怎么可能是刺杀玛拉夫人主谋呢。主谋肯定是哈蒙德爵士。” 雷克没有想到,奥利弗骑士刺杀这事,还没有完结。 听意思是,还要对付哈蒙德爵士。 难怪刚才会议上,没有看到哈蒙德爵士。 从瑞文城回来的时候,雷克路过守炉堡大桥军营,和杰森队长去矿锤镇吃饭。 听他说,石岩男爵目前三大兵力。 一块是边关兵力,由加尔文爵士率领,还有一位初阶制卡师塞巴斯蒂安,实力最强; 一块就是奥斯里克领导黑石城守军,装备精良。 规模最大还属哈蒙德爵士的守炉堡军队,人数最多,管辖面积大,包括矿锤镇及下面的矿场。 哈蒙德被玛拉夫人忌惮,是因为他先祖的母亲和二十年前那代黑石男爵的先祖,曾经是亲兄妹。 所以他也有第一代黑石男爵流传下来的血脉,有机会继承男爵位置。 奥斯里克是二十年前那代黑石男爵的儿子,自然有希望。 泰伯特是石岩男爵的儿子,也有。 走在这昏暗的通道里,突然,卡洛斯的声音打断了雷克的思索。 “克莱拉爵士下手太重了。雷克护卫,她在害你啊?” 雷克挑眉:“这话怎么说?” “加尔四肢关节尽碎,侍女胸骨断裂,內臟出血。俩人都躺在治疗室,三天之內別想开口,这还怎么审?” 雷克嘴角微扬:“不是还有个叫特里的刺客活著?” “雷克护卫,你真聪明啊,知道特里也是刺客。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圣光联邦的间谍头子。” 两人走到最深处那扇铁门前。 卡洛斯从怀里摸出钥匙,亲手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嘎吱声。 刑讯室在眼前展开。 墙壁上掛满锈跡斑斑的铁鉤、镣銬和皮鞭,角落火盆里炭火暗红,几根烙铁插在其中静静烧著。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特里被呈大字形绑在木架上,皮甲已被剥去,只余破损的单衣,露出的皮肉红肿绽裂,显然已受过拷打。 额头一道伤口仍在渗血,一滴滴砸在他脚下的稻草堆里,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浑浊,表情冰冷。 卡洛斯慢悠悠踱到他面前,掏出一块丝帕掩了掩鼻,开口便直刺要害: “你老婆孩子,还在黑石城家里等你回去吧?替圣光联邦卖命值得吗?” 特里浑身一颤,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圣光联邦!圣光联邦就是比你们歌德王国好!” 卡洛斯冷笑:“一个舞刀弄枪的莽夫,也配评点王国?以前整片大陆都是歌德王国的,圣光联邦本就是叛徒窃据之地。” 雷克站在卡洛斯侧后方,沉默观望。 “因为圣光联邦不讲究血统!”特里像是被点燃了,声音因激动和疼痛而扭曲。 “总督、城主,都是一人一票选出来的。哪像这里只认血脉,老子给城墙巡逻队卖了四年命,就因平民出身,一直拿不到晋升银色剑士的任务。” 卡洛斯低笑起来,笑声在刑室里显得格外阴冷。 “道理讲得挺响。”他踱到火盆边,用铁钳拨了拨炭火,“可惜,你家里人没跑成。鹰喙峰哨站刚传来消息,他们混进圣光联邦商队想溜,被我们的人扣下了。” 特里瞳孔骤然缩紧。 “现在给你两条路。”卡洛斯转过身,火光將他肥胖的脸切成半明半暗,“第一条,告诉我接头人是谁、怎么联络。我保你一家团聚,你顶多发配矿锤镇当矿奴。那儿离黑石城不远,你老婆孩子还能常去看看你。” 铁钳夹起一根烧得暗红的烙铁,慢慢逼近: “第二条,你不说。我也会让你们一家在这儿团聚。我会按顺序,把你老婆、你女儿,一个个带到你面前,砍下脑袋,让你亲眼瞧著。然后把他们脑袋串起来,掛你脖子上,让你们一家三口天天在这地牢里团圆。” 烙铁尖端腾起细微的青烟。 特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又啐出一口血水,身体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第84章 雷克被抓 雷克这时上前半步,声音清晰:“所以,你是为了去圣光联邦过好日子,才被收买的?可你怎么確定那边一定更好?就凭听来的一人一票?” 他忽然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讥誚: “特里老哥,你也太天真了。我问你,那些选出来的总督、城主,有几个真是平民出身?你查过吗?即使平民出来的,如果没有兑现当时承诺,你们是不是只能忍受到下一次投票,把他选下去?” 特里愣住了。他显然没想过这些。 卡洛斯接过话头,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教导意味: “圣光联邦那套,听著光鲜。你去查查歷届当选的,哪个不是大家族子弟,或者早早攀上豪门的姻亲?离咱们最近的金荆自治省总督,他爷爷曾是尤金省的总督。这和咱们这儿凭血脉授爵,骨子里有区別吗?” 他放下烙铁,拍了拍手:“生活在歌德王国,黑麵包那么物美价廉,一个黑麵包两磅,歌德王国统一价,五个铜雀幣。” “只要不打仗,什么时候会饿死一个人。” “何况国王仁慈,至少还给平民留了条军功晋身的路。” “二十年前石岩男爵凯勒布·石岩,就是普通军士出身。在黑石城保卫战里杀出泼天功劳,得瑞文子爵和温廷顿伯爵联名举荐,获索尔德国王亲授男爵爵位。” “这活生生的例子,你忘了?” 雷克心中微震。 他头一回知道,那位以碎颅者凶名著称、雕像矗立广场的已故男爵,竟是平民跃升而来。 特里也被这话噎住。 他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不再吭声,只剩粗重的喘息。 卡洛斯很满意这效果。 他不再看特里,而是对雷克使了个眼色,率先转身走出了刑讯室。 雷克会意,跟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將特里隔绝在內。 两人站在门外昏暗的通道里,卡洛斯这才侧过头,声音带著一丝审讯老手的自矜: “审讯得讲方法。先晾著他,骨头再硬,心里那根弦绷久了也会断。” 就在这时,一名狱卒小跑过来,在卡洛斯耳边低声急报了几句。 卡洛斯眉头一皱,隨即看向雷克: “你呢?还打算在这儿耗多久?玛拉夫人只给了你三天,眼下半天已过。你是想从我这儿等著线索,还是自己另有打算?” 雷克神色恳切说道:“卡洛斯爵士,您请先忙。我想能不能让我单独再跟特里聊一聊?毕竟我跟他交过手,也算是熟人,说不定能从別的角度撬开他的嘴。您看行吗?” 卡洛斯眯眼打量了他一下,“他家里一妻一子,几天前就消失了,边关没记录,估计已经走地下渠道进了圣光联邦。” 雷克回到刑讯室时,特里的头耷拉著,血滴已在脚下积成暗红的一小滩。 “想通了没?”雷克挥手让两名狱卒退下。 狱卒犹豫地看他,雷克眼神一冷:“玛拉夫人遇刺案,延误审讯的后果,你们担得起?卡洛斯爵士也保不住你们。” 狱卒这才低头退出去,沉重的铁门哐一声合拢。 室內只剩两人,炭火偶尔噼啪炸响。 雷克不急问话。 他走到墙边,拿起水瓢从木桶里舀了半瓢水,端到特里面前。 “喝点。” 特里抬起眼皮,警惕地盯著他。 “没毒。” 雷克把水瓢凑到他嘴边。 特里犹豫不决。 雷克於是先喝了一口。 特里才就著瓢沿急促地灌了几口,呛得连声咳嗽。 雷克放下水瓢,拖过一张破木凳坐下,竟闭目养神起来。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失。 只有特里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隱约飘来的奥利弗骑士咒骂。 约莫半个小时后,特里终於憋不住了,哑著嗓子开口:“你不问?” 雷克睁开眼,目光清明:“我问,你就会说?” 特里扭过头。 雷克此时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我在玛拉夫人那里主动立下军令状。三天內抓到圣光联邦间谍头子。抓不到,我也进来坐牢。卡洛斯爵士乐见於此。” 他走到特里面前,盯住那双被血跡糊住的眼睛: “那你猜,我为什么还在这儿跟你耗?为什么不急著出去满城搜?” 特里眼神闪烁。 “因为,”雷克压低声音,几近耳语,“我已经知道接头人是谁了。” 特里身体猛地绷紧。 “但我需要你亲口说出来,算你立功。”雷克语速极快,“卡洛斯马上回来,他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等他接手,你老婆孩子的事,再没转圜余地。” “我现在给你条活路:告诉我接头方式和暗號,我以玛拉夫人护卫队长的身份,保你一家离开黑石城,去圣光联邦。你不是想去体验圣光联邦生活吗?我送你们去。” 雷克拿出护卫队长的令牌,晃了晃。 特里喉结滚动,额头的血滴进眼睛,他使劲眨了眨,想看清雷克的脸:“你图什么?” “因为我也有家人。” 雷克退后一步,语气骤冷: “我给你五步考虑。五步后,我走出这扇门,不会再回来。你就等卡洛斯爵士招待你吧。” 说完,转身朝铁门走去。 一步。 两步。 “等...等等!” 特里嘶哑的喊声在背后炸开。 雷克驻足,没回头。 “你真能保证?”特里声音发颤。 “我以七神名义立誓。”雷克转身,目光灼灼,“说。” 特里嘴唇哆嗦,挣扎良久,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我不认得接头人长相,每次他都蒙面...地点在石炉旅馆对面,麦香麵包店。” “暗號。” 特里闭上眼,像用尽最后力气:“我说『石岩男爵』。他回『杂种』。” 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 刑讯室一侧看似完整的石墙,陡然向內滑开一道暗门。 卡洛斯的吼声已抢先衝出:“立刻包围石炉旅馆,封死麦香麵包店!” 手下狂奔而去。 卡洛斯这才完全踱出,抚掌大笑:“精彩,雷克小队长!连我都差点信了你的惻隱之心。” “雷克!你立了誓,七神在上,你不得好死!”特里嘶吼挣扎,锁链哐当。 卡洛斯拍了拍他血跡斑斑的脸:“多谢。不过你也別全怪雷克。” 他扫了一眼雷克,“他自己,不也被我骗进局里了么?” 笑容收起,他冷声下令:“替雷克护卫卸甲。找间安静的单间,让他好好休息。” 狱卒上前卸去雷克的剑与皮甲。 雷克任其动作,面色平静。 狱卒將雷克锁入牢房。 卡洛斯在外面嘲讽道:“你还是太年轻。” 雷克抬起头,声音穿透铁门:“您信不信,不出两个小时,您得亲自开锁请我出去,还得赔不是。” 卡洛斯笑容一僵,忽然想了什么。 雷克已闭目不语。 亲爱的克莱拉·威斯特林,你应该抓到人吧。 给你拖延的时间,可不短。 第85章 雷克立功,赏赐拿不停 卡洛斯爵士刚走出地牢门口,艾希利亚不在了。 不过,一个人影从树林阴影处由远及近走过来。 身姿卓绝。 深栗色的盘发一丝不苟,琥珀色的眸子。 克莱拉·威斯特林。 “卡洛斯爵士,玛拉夫人召见雷克·奥恩。他人呢?” 卡洛斯堆起惯常的圆滑笑容:“克莱拉爵士来得真巧。审讯刚有突破,特里供出了接头地点,我已派人去石炉旅馆和麦香麵包店布控。雷克队长嘛,还在里面协助核对一些细节。” “细节?”克莱拉唇角微扬:“卡洛斯爵士办事果然周密。不过石炉旅馆和麵包店的间谍,我根据雷克队长提供的情况,已带领城堡卫队將他们捉拿归案。” “他们已经招认。雷克队长,大功一件,玛拉夫人现在要对他封赏。” 卡洛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您说什么?”他喉咙发乾,“城堡卫队?可这是我治安审判处的案子。” “是玛拉夫人的案子。”克莱拉纠正道,向前踏了半步。 卡洛斯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雷克那小子哪里是来协助审讯的?他是来拖住自己的。 自己还暗自得意掌握了主动权。 克莱拉打断他思绪,目光看向幽深的地牢通道,“现在,我要带雷克队长去见夫人。怎么,雷克他不在这里?” “在,在,我这就带您去!”卡洛斯慌忙转身,几乎是踉蹌著往回走。 地牢二层,卡洛斯领著克莱拉匆匆走来。 可刚到关押区,雷克的声音就从深处牢房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不会出去的,卡洛斯爵士不给我解释清楚,凭什么关我?他不说个明白,我绝不出这牢门一步。” 克莱拉琥珀眸一冷,看向卡洛斯:“爵士,这是怎么回事?玛拉夫人可没下令羈押有功之人。” 卡洛斯脸上青红交错,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亲自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雷克队长,误会,都是误会。” 他边说边上前要解雷克的手銬。 雷克后退半步,抬起被銬住的双手:“误会?就这样了?” 卡洛斯动作僵住,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站定的克莱拉。 克莱拉皱眉看著他。 卡洛斯咬咬牙,低头道:“雷克大人,对不住,请您原谅我。现在玛拉夫人有请你。” 雷克这才伸出双手,任由卡洛斯解开镣銬。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卡洛斯额角的汗珠,面上淡淡道:“卡洛斯爵士言重了。都是为了玛拉夫人安危。” ....... 雷克一行三人再次踏入城堡会议室时,已是黄昏时分。 不过这次,会议室內光球没有亮起。 夕阳將最后一抹余暉泼洒进来。 玛拉夫人端坐於光影交界处,深红权杖斜倚在手边。 “雷克·奥恩。”她开口,指尖在权杖上轻轻一点,发出细微的叩击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在会议上,你为何说要花七天?如今不过半日,人便已落网。” 她的语气平静,但让整个房间的空气为之一紧。 雷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尊敬的玛拉夫人,我报名护卫的时候,和一位叫皮鲁的灰色剑士有点衝突,此事情西城军营许多人可以作证。” “后来跟隨一支剿灭哥布林的队伍,在巨脚村的失聪酒馆再次遇到皮鲁。此人在我剿灭完哥布林回来时偷袭我。结果再次被我打败,求饶招供自己是圣光联邦间谍一员,这是他间谍身份牌子。” 雷克从怀中取出那枚金属徽章,正面是金荆自治省纹章,背面刻著“金荆·107號”,双手呈上。 玛拉夫人接过徽章,红瞳转向雷克:“那个皮鲁人呢?” “此人趁我查看牌子时候,飞身跳下了裂颅峡谷。不知道生死。” 雷克脸露忐忑:“我开始认为此人就是为了逃跑,故意说谎吸引我注意力,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猛地低头,装出紧张声音:“请玛拉夫人,处罚我失职之罪。” 玛拉夫人沉吟片刻,看向卡洛斯:“立刻派人去失聪酒馆和西城区军营,详查皮鲁的行踪。优先办此事。” “人不管在不在,通过其他证据也可以证明他身份。” “是!”卡洛斯应声,正要转身,又被玛拉夫人叫住。 “等等。” 艾希利亚走了进来,向玛拉夫人递上一张纸。 玛拉夫人扫了一眼:“这是被抓那人招认的间谍名单,我看那个皮鲁名字確实也在,编號是107,都对上了。” 她將名单递给卡洛斯:“按名单抓人。要活的。” “是!”卡洛斯接过名单,快步离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雷克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把匕首。“夫人,此物是哈蒙德爵士所赐。” 玛拉夫人接过,噌一声轻响,刃身出鞘三寸,寒光乍现又骤然散去。 “添加物是冰霜铁粉,来自极北的霜语海。二十年前黑石男爵亲手锻了两把。”她合上匕首递还,“你留著吧。” 雷克双手接过。 玛拉夫人看向雷克,红瞳中闪过讚许:“雷克·奥恩,你今日做得很好。如果不赏赐点东西给你,让人觉得我没有哈蒙德爵士那样赏罚分明。” 雷克神情一凛,单膝跪地:“保护玛拉夫人,是石岩男爵领的所有人荣耀。” 玛拉夫人微笑了下:“雷克,小伙子嘴巴真厉害,剑法好像也不错吧。” 她目光又看向艾希利亚。 “启稟夫人,雷克天生力气大,学剑有些天赋。” 此时,旁边克莱拉说话了:“报告夫人,雷克护卫,他还准备九月测灵大会。他师父是亨利·埃德加·莫斯,在二十年前抵抗圣光联邦,做出巨大贡献的一位老制卡师学徒。” “亨利·莫斯的传人?”玛拉夫人低语了一句。 隨即她手握权杖,缓缓站了起来。 优雅的长腿,一步一步地踏在夕阳的光斑上。 玛拉夫人俯身,指尖托起雷克的下頜。 一片雪白猝不及防撞入雷克眼眸。 雷克赶紧目光上移,撞上摄人心魄的红瞳。 维罗妮卡假扮的未亡人气味和气质,比真正的未亡人玛拉夫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雷克你起来吧。”玛拉夫人起身,看向艾希利亚,掷地有声: “擬令,一,新立石岩城堡第七护卫队,雷克·奥恩当队长,归你直属。地牢里审过没问题的,都拨给他,补满十八名人手。” “二,以我之名具文,荐雷克·奥恩晋升正式剑士,银色標籤。他勇力与忠心配得上。” “三,赏赐三百银狮幣,作为雷克参加九月测灵启灵的费用。” 雷克喉结滚动,“夫人厚恩,雷克,万死难报。” “明天,准时报到吧。” 第86章 凌晨半夜,艾希利亚找上门 雷克和克莱拉走出城堡区域时,天彻底黑透,一弯冷月悬在碎颅广场上空。 白日里杀气腾腾的石雕,此刻在月光下只剩下一团模糊狰狞的巨影。 克莱拉在广场边缘停下脚步,月光勾勒出她绝美侧脸:“雷克,今晚来我家。落下的课,该补上了。” 声音平静,带著点不容拒绝味道。 穿越前,美女老师大晚上补课,这可是经典剧情。 现在是,雷克心头猛地一紧。 格鲁姆的尸体或许还在那瀑布潭边散发著腐臭,而威斯特林家族的大宅,此刻无疑是最危险的龙潭虎穴。 维罗妮卡处理乾净了么? 那位深不可测的安铂·塞拉,会不会就在府中? 他露出一丝为难:“克莱拉爵士,实在不巧。刚搬完家,还有一堆死重死重的原材料要整理,老奥恩一个人挪不动,伊娜也搭不上手。我答应他们今晚收拾出来,明天铺子才好开火。” “您看,明晚行么?我必定准时到府上听课。” 克莱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月光下,她琥珀色的眸子显得有些幽深。 就在雷克以为她要坚持时,她轻轻点了下头: “好。明晚。”她转身欲走,又留下一句,“別再找理由。” “一定。”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后,雷克心想,明天去克莱拉家该带些什么。 以防万一。 可以抵挡制卡师学徒攻击的护腕,要找机会去圣光联邦进行改造。 “雷克。”声音忽然从巷子口传来。 克莱拉不知何时折返。 巷口的梧桐枝叶低垂,遮住了她额头。 她便顺势微微低头俯身。 紧裹的领口瞬间鬆动。 月光恰好掠过,照亮了那浑圆隆起的上半部分。 “我不住在我叔叔那里。住的是伊帕希路885號。记清楚。” 话音落下,她已转身没入黑暗。 雷克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 黑石城,外城工坊街。 雷克的新家院子里已经收拾得整齐利落。 老奥恩把落石村的傢伙什几乎全搬了过来,前院临街的铺面已掛上【奥恩铁匠铺】的招牌。 铁炉、铁砧、风箱等物已在工棚內安置妥当,只是还未生火。 后院宽敞,水井旁摆著一张旧木桌和几张凳子。 老奥恩和尼克正围坐在桌边吃晚饭,简单的黑麵包、燻肉和菜汤。 尼克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雷克,连忙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雷克...大人回来了。” 那声大人叫得还有些生涩。 老奥恩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喝汤。 “尼克,叫你別叫大人,我们都姓奥恩。”雷克走到井边打水洗手。 厨房帘子一掀,红髮伊娜端著只大木碗走出来,矢车菊蓝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就知道你快回了。”她把碗放在桌上,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菜汤和老大一块新烤的麵包。 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陶罐,用木勺挖出一块黄油,仔细涂抹在麵包上,推到雷克面前。 这动作太熟悉了。 雷克想起在落石村铁匠铺的那些早晨,伊娜也是这样给他涂黄油。 “谢谢,伊娜姐。” 尼克凑过来,搓著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嘀咕道,“伊娜对你可真好,每次黄油都留给你。” 伊娜脸一红,瞪他:“锅里还有汤,自己去盛!” “我吃过了。”尼克嘟囔著。 老奥恩过来问道:“今天,石岩城堡的玛拉夫人,怎么安排你的啊。” “还是护卫队长,手下带十八个人。” 伊娜在一旁坐下,轻声问:“那以后得住城堡里了?” 雷克点了点头,“伊娜,我明天去城堡,帮你留意一下,城堡內务处在哪里。以后你考上了,应该是在那里上班。” 他又看向尼克,吩咐道:“尼克,你以后每天来接送伊娜,听见没有。我有空的话,我送。” “没有问题。”尼克拍著胸脯。 此时院门被敲响了。 尼克小跑著去开门。 门外站著安德伍德的父亲,落叶村村长。 他一身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来的,一见院里的雷克,推开尼克就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井边: “雷克大人!求您救救我儿子,他被抓进城堡地牢了,说是涉及今天刺杀玛拉夫人。我打听了一圈,只有您没被牵连,您一定是玛拉夫人信得过的人!” “求您搭把手,救救他。”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伊娜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进碗里,她睁大眼睛看向雷克,这才知道白天竟发生了刺杀。 雷克放下碗,起身扶他:“伍德老爹,起来说话。要相信玛拉夫人,她不会冤枉好人。” 伍德老爹不肯起,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亚麻布袋和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著的羊皮纸。 “这是一百银狮幣,还有这个,” 他展开羊皮纸,上面的契约文书字跡工整,还盖著好几个印章,“这是矿锤镇深邃铁料铺的一成股份凭证。那铺子专做生铁和粗钢原料生意,在矿锤镇不比罗巴女婿开的店小。” “背后是大老板是哈蒙德爵士的亲戚在经营,稳妥得很。” 他抬头,老眼里满是血丝和哀求:“我愿意送出这一成的乾股,永久分红。只要您能救我儿子出来。这一成股,少说每年也能分两百多银狮幣,生意好的时候三百个.....” 尼克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连老奥恩都抬起了头。 “深邃铁料铺?”尼克声音发紧,“那不是矿锤镇最大的原料商吗?伍德老爹,你怎么会有一成股?” 伍德老爹顾不上解释,只盯著雷克:“求您了,这钱您先收著打点。若事不成,钱您留著当辛苦费也行。” 雷克没有接东西,一脸疑惑:“既然铺子有哈蒙德爵士的背景,你为何不去求他?爵士一句话,比我管用得多。” 伍德老爹脸色一白,声音压得极低:“雷克大人,您不知道吗?现在黑石城都在传,说守炉堡大桥刺杀玛拉夫人的主谋就是哈蒙德爵士。哈蒙德爵士说是坏人诬陷,玛拉夫人会给他清白的。” “所以,这个时候要避...” 月光冷冷地洒在井沿上。 雷克沉默良久,说道:“东西我暂且收下打点用。但我个人分文不取,事后若有剩余,如数奉还。” 他指了指羊皮纸:“至於股份...我先拿著。若真能救出安德伍德,再议不迟。” 伍德老爹连连磕头:“明白,只求您尽力!” 送走千恩万谢的村长,院门关上。 伊娜关心道:“雷克,这要是和哈蒙德爵士牵连上,会不会对你不利啊。” 雷克摆手:“不会的。安德伍德事情,我自有办法。” 只要今天晚上,卡洛斯没有把安德伍德这小子打残废,把他捞出来加入第七队,问题不大。 面对这么重的礼,自然不能显示自己轻鬆可以搞定。 要体现自己忙上忙下,才辛苦救出他儿子,他才会觉得这个礼的代价值得,心存感激。 凌晨睡觉的时候,雷克听见,二楼窗户有动静。 一个纸团扔了进来。 打开一看,『现在去找一下博格曼神父。』 『外面竟然是艾希利亚。白天博格曼指认死人血狼帮袭击溪水镇,確实蹊蹺。』 第87章 准备拷问神父(周六三更求追读收藏) 艾希利亚和雷克从城堡北门悄声离开,又翻过內城北墙,纵马奔驰。 焚风之月的最后一天,酷暑夜风扑面,让人燥热滴汗。 雷克低声说道:“是玛拉夫人的命令?” “自然,要不然我们能这么轻鬆出城?我已经跟玛拉夫人匯报过,来黑石城途中,我曾將九名血狼帮的人杀了。所以博格曼的指认有问题。” “但是他是教会的人,没法直接抓过来审问。玛拉夫人明天找卢克司鐸,让他叫博格曼神父来城堡问话。” 雷克推测:“今天晚上,我们的任务是让博格曼说实话?” 艾希利亚点点头。 “你不是让我替你保守鹰爪峰秘密吗?怎么你自己跟玛拉...” “上次你双手捂脸没有捂紧,还有溪......”。 艾希利亚绿眸一冷。 雷克心中一凛,保守秘密不是血狼帮的事情,是银髮血瞳和偷看双峰竞秀的事情。 他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你来之前,玛拉夫人护卫长是谁?玛拉夫人身边有初阶制卡师保护她?” “难道你真是圣光联邦间谍,打听什么呢?” “七神在上,我是间谍,让我九月份测灵启灵失败。” 雷克发完誓,继续问:“我可听说,你是黑石城仅有两位精英剑士之一,玛拉夫人护卫长总不能是剑士协会会长吧?” “前任护卫长,是一名成名十几年的资深剑士,泰格,被玛拉夫人派去东境公国明狮港,准备接她儿子泰伯特继承男爵之位。” “那你比他厉害啊。” 雷克吹捧了下,发现艾希利亚神色未变,试探著问道:“难道他在隱藏实力,准备成为玛拉夫人暗藏的利刃?” “初阶制卡师弗雷德·席勒,一个148岁的老头,基本上不出城堡。他弟弟初阶制卡师威尔·席勒,现在瑞文子爵手下。” 雷克暗自满意,又收穫新情报。 艾希利亚瞥了一眼雷克背上的长包裹:“夜行行动,你背后这包是什么?” “新打的剑,能拆成两把短的。” 雷克没提包里还有装满卡片的黑披风和那半张猫咪面具。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在溪水镇外一片小树林拴好马,套上嘴套。 天边已泛出深蓝色。 艾希利亚展开一张手绘的教堂简图:“教堂常驻五个守卫。教堂里布了干扰灵气运转的卡阵,不过对我们用剑的影响不大。要注意的是这个。” 她指尖点向图纸上四个门的位置:“每扇门上都嵌了留影卡,自动记录出入动静。所以我们面罩要戴好。” 雷克看了一眼教堂方向,“我们以什么身份去问博格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艾希利亚沉默片刻。 “血狼帮身份。” ...... 同一时间,溪水镇教堂內室。 柔和的光球稳定地照亮房间。 奥斯里克与黑石城七神教堂的卢克司鐸对坐。 桌上摆著糕点与热茶,却没人动。 “卢克司鐸,那几个血狼帮到底抢你什么宝物。” 奥斯里克摩挲著茶杯边缘:“竟然想出洗劫溪水镇,引起玛拉注意,再让博格曼指认那几个血狼帮人。利用男爵的守军帮你找他们出来?” 卢克司鐸轻笑:“奥斯里克大人,你的亲兵洗劫溪水镇商户,捞了有一万银狮幣吧了?” 奥斯里克摆手:“三千多银狮幣,溪水镇又不是黑石城,商户没有那么多钱。我的问题。你没有回答呢?” “这个你不用知道太清楚。”卢克司鐸声音低沉,“奥斯里克大人,我们之前的协议依然有效。我会力挺你支持你担任男爵,你帮我找到那几个血狼帮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奥斯里克看了一眼卢克,拿起一个糕点吃了起来。 这位司鐸对血狼帮那几个人的执著很不寻常,到底是什么宝物呢,老狐狸嘴巴真严。 卢克低头啜饮著茶。 为了找那个失踪云游商人,他派一半的教兵前往铁锥堡边关驻守,挨个检查往来边境的人,结果没有任何消息。 前几天,从血狼帮副帮主鹰眼老头,得知他僱佣的那九个血狼帮,根本没有回去。 卢克断定,这些人要么拿著他的宝物失踪了,他们胆子应该没有这么大; 要么这些人被杀了,杀手拿走古籍上所载的宝物。 “奥斯大人,你的人藏好没有,怎么现在还没有人上鉤?” 奥斯里克笑吟吟道:“卢克司鐸,这次我出动,可是我的秘密亲兵,本打算在摊牌时才亮出的底牌。” “你自己不是说了,那几个血狼帮也有可能拿著你宝物逃跑了,不是被杀了。” 卢克摸了摸眼皮:“我眼皮直跳,他们应该死了,身上宝物被凶手拿走了。现在到处都是血狼帮通缉令,凶手肯定会好奇,人都被我杀了,为什么还能洗劫溪水镇。” “来找博格曼问个清楚是必然的。” 奥斯里克说道:“我明白了,卢克司鐸的观点是,人皆有好奇之心。凶手能杀掉这么多血狼帮的人,也有胆量亲自问问博格曼神父,对吧?” 卢克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关於男爵之位,我建议,你暂时和玛拉夫人和解,先合力对付哈蒙德爵士。” “哈蒙德爵士他先祖和你的先祖是兄妹,都是第一代黑石男爵的血脉后裔。” 卢克看见奥斯里克没有说话,“男爵之位正式任命之前,王国和七神教会,都会派人主持血脉验证大典。哈蒙德血脉估计是真的。” 奥斯里克心知肚明,父亲临终时已告知哈蒙德血脉,同时还告诉他,凯勒布·石岩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私生子身份。 对外宣传,是平民晋升男爵,好让更多平民为贵族和国王卖命。 “你儘快和玛拉夫人合作,让奥利弗咬死主谋哈蒙德,九月分测灵大会,瑞文子爵和温廷顿伯爵特使都会来,哈蒙德不得不到场。到时候,你们公布审讯结果,当场拿下他。” 奥斯里克假装苦笑:“没有告诉你,今天男爵会议,我又和玛拉夫人吵了一架,让她派点人协助调查溪水镇事件。她不是很情愿的。” 卢克司鐸將残茶一饮而尽:“的確玛拉夫人有底气,她丈夫石岩男爵给她留下了初阶制卡师弗雷德·席勒,那个死老头,快150岁了吧,是不是初阶巔峰境界?” “还是和玛拉夫人先合作吧。” 奥斯里克內心想笑,一个月前玛拉夫人私下见他,竟然提出合作对付哈蒙德爵士。 第88章 神父乐极生悲(周六三更求追读收藏) 原来是弗雷德·席勒二十年前旧疾爆发,需要闭关休养。 玛拉夫人骤然失去了倚仗的制卡师力量。 只剩下一个废物罗兰,还有罗巴推荐的克莱拉·威斯特林。 虽有精锐城堡护卫军,但没有必胜的把握。 当时,奥斯里克提出的合作要求之一,就是要睡她。 玛拉夫人提出的条件是,睡她可以,但必须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將来这孩子要继承黑岩男爵的爵位。 十八年前,奥斯里克在哥哥石岩男爵婚礼上,就被玛拉·怀斯的美貌迷倒。 这么多年没有在哥哥石岩男爵手下搞鬼,除了石岩男爵强力压制,还是因心中迷恋玛拉·怀斯。 一个月前,服用了定顏丹,容貌定格在20岁的玛拉·怀斯,跪臥在城堡男爵的大床上。 每一寸雪白,每一声喘息,他细细贪婪地品尝。 那一刻,他恍惚觉得自己是歌德王国的国王。 毕竟,眼前这具诱惑他的丰腴身体,属於他的嫂子,玛拉·石岩。 极致的满足感充盈著他,直至天光微亮,他才恋恋不捨地离去。 玛拉·怀斯承诺,只要他除掉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便可日日进入城堡厚重大门。 不过此事,他还在犹豫当中。 但合作已经开始,奥利弗骑士刺杀玛拉夫人,就是他们合作后第一个计划。 他们收买了奥利弗骑士,自导自演了刺杀事件。 私下还在积极收买哈蒙德的手下,尤其是他手下的两个制卡师学徒。 他们还准备在九月测灵之日,让奥利弗出来指认哈蒙德,当著瑞文子爵和温廷顿伯爵特使的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瑞克队长推门而入,盔甲作响。 “大人,博格曼神父不见了。” 卢克司鐸霍然起身:“不见了?什么时候?” “不清楚。他房间没人,教堂里外找遍了。后门有他独自出去的脚印。” 奥斯里克冷笑道:“卢克司鐸,博格曼这么怕死吗?怕凶手过来捅死他,提前溜了?” ...... 夜色中,雷克和艾希利亚,如两道迅捷影子,掠过田埂,直扑溪水镇教堂。 过了一会,雷克猛地拉住艾希利亚。 不远处的农舍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身影闪了出来。 是老汉斯家的儿媳。 她裹著头巾,脚步匆匆,径直踏上东边的田埂。 “我认识她。”雷克压低声音,“跟著她。” “不是?”艾希利亚面露疑惑。 “她是去见博格曼神父的。相信我!”雷克低语。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上。 那女人一路往溪边去。 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座老旧的水车房前。 水车早已停转,木轮半浸在几近乾涸的河水,在月色下投出森森黑影。 她左右张望,推门闪了进去。 雷克和艾希利亚伏在十几步外的草丛里。 夜风送来隱约的对话声: “教堂里有人,不方便...快点。” “怎么约这儿...离家太近了...” “说...说你渴望七神的恩典...说你这迷途的羔羊...需要我这牧羊人的...指引...” 接著,衣物窸窣的摩擦声、木板轻微的呻吟、布料在粗糙草垫上拖曳的细响交织在一起。 隨后动静渐缓,只剩下夜风吹过水车残骸的呜咽。 艾希利亚蹙眉看向雷克。 雷克竖起食指,悄声挪到水车房侧面,用匕首在木板墙上轻轻旋出一个小孔,凑近看了一眼,隨即退了回来。 “怎么样?”艾希利亚低声问。 “呃,神父在推车。” 艾希利亚一愣,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自己挪到孔前往里看。 几秒后,她退回来,绿眸里带著薄怒:“雷克,你骗我。里面哪来的车?不就是那女人趴在前面,神父跪在后面。” 雷克怔住了,他现在就想给这位金髮绿瞳少女,高贵伯爵之女,好好上一下生理课。 “对对,你说得对,不是推车,不是推车。你进去问话吧,我在外面守著。” “为什么不是你去?那个神父裤子都脱了。” “我晋升灰色剑士標籤时见过他们,神父认得我声音。”雷克催促,“快,趁现在。” 艾希利亚不再多言,细剑无声出鞘。 她如一道影子滑到门边,猛地踹门而入! “谁,呃!”女人短促的惊呼戛然而止,隨即是倒地的闷响。 雷克从孔中窥见艾希利亚剑柄打晕女人,另一手剑尖已抵在博格曼咽喉。 博格曼嚇得僵在原地,浑身肥肉直颤:“你、你们是什么人!敢动教会的人,圣律仲裁所和镇魔司会追你们到天涯海...” “血狼帮。”艾希利亚压著嗓子,声音嘶哑凶狠,“二十多年了,血狼帮活得好好的呢?你说我们会怕教会吗?” 剑尖陷进皮肉半毫,血珠渗了出来。 “为什么污衊我们洗劫溪水镇?” 博格曼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涕泪横流:“是,是卢克司鐸!他让我指认的!他说只要照做,就调我去黑石城大教堂...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证据。” “没、没有书面证据...但他亲口说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把光亮,正朝水车房逼近。 “这里有脚印!往河边去了。” 艾希利亚眼神一凛,剑尖却没有离开。 她俯身,在博格曼耳边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派人追我们。卢克司鐸会第一时间知道你出卖了他。” 说罢,她收剑翻出后窗,跟外面的雷克交换一个眼神。 两人快速趟过浅浅河水,隱入到对岸稻田里。 他们刚离开不到一分钟,水车房的门就被砰地踹开。 奥斯里克爵士与卢克司鐸冲了进来。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房间景象。 昏迷的女人,瘫坐在自己尿渍中瑟瑟发抖的博格曼。 卢克司鐸快步上前,抓住博格曼的领口將他提起: “几个人?” “1、1个,就1个!”博格曼语无伦次,“蒙著脸,用剑的...说是血狼帮...” “往哪去了?” “后窗...从后窗跑了...刚走!” “1个人?你看清了?” “就1个!我向七神发誓!她问我为什么诬陷血狼帮,我......” 剑光一闪。 博格曼的咽喉处绽开一道细长的红线。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咯咯的声响从喉间挤出,他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叛教者,不仅玷污神职,更向邪魔泄露机密。”卢克司鐸收剑入鞘前,掏出一块洁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剑身,“这个懦夫,肯定全招了。” “烦请,奥斯里克大人,捉拿杀害博格曼神父的血狼帮凶手。” ....... 【第三章,下午发】 第89章 气血翻腾飆升(周六三更求追读收藏) 雷克和艾希利亚一路疾奔。 一刻钟后回到拴马的小树林。 两匹骏马仍拴在原处,不安地踏著蹄子。 “不能两匹都骑走。”雷克语速极快,“博格曼认为就一个人。” 他右手抽出匕首,刺啦,连续两声。 沿著大腿外侧割开衣料,猛地撕下两条坚韧的黑布。 裤腿几乎开到腿根,露出里面短衬裤。 他又迅速从树林割了几根有韧性的藤条,把黑布条牢牢绑在马尾上。 “我们骑这匹,这个拖在后面,能抹掉蹄印。” 他解开另一匹马的韁绳,用匕首刺了那匹马的臀部。 “让他们追错方向。” 那马吃痛,嘶鸣著朝一边衝去,在泥土路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蹄印。 雷克对艾希利亚说道:“你坐我后面,搂著我的腰,我来控马。” “搂你腰?不要!我来控马。” 艾希利亚声音冷硬,这马背上是简易的皮质垫鞍。 “行,听你的。”雷克点头,艾希利亚踩鐙上马。 马鞍狭小,雷克身体无可避免地紧贴上来,双手直接搂住了她腰身。 艾希利亚的背脊瞬间绷直,那双手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重量。 “走!”艾希利亚低喝,一夹马腹。 跑了一个多小时,艾希利亚的身体骤然一僵,仿佛背部下面被烫到般,血液轰地衝上脸颊。 马匹急停,前蹄扬起少许尘土。 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马的响鼻。 艾希利亚在马背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利落地下马,“你的什么东西顶我干嘛,你坐前面去!” “跑起来就这样啊。我刚才都说了,你坐后面。” 这次,换成艾希利亚双手搂著他的腰,她刻意保持著一点距离。 “加速。” 马匹在渐亮的土路上狂奔。 儘管顛簸中,艾希利亚前胸和雷克后背不断碰撞、贴合、再分开,滚烫呼吸喷在雷克后颈。 她感觉还是要舒服一点,至少比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住要好点。 雷克作为正人君子,一直凝神控马。 就在他们行至铜锣山的山路,即將达到林荫镇时候。 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至少三四匹,正在迅速逼近! “被追上了。”艾希利亚声音一沉,侧头瞥去。 四名骑手的身影清晰起来,人人银甲罩身,头顶清一色的银色【剑士】標籤。 忽地,最后一匹马跳转马头,往回跑。 “雷克,你快去追那个往回跑的,他回去报信了。”艾希利亚当机立断,“我来对付剩下三个。”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下马,落地瞬间细剑出鞘,剑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弧。 雷克毫不迟疑,一扯韁绳,朝著那名企图折返的剑士猛衝过去。 艾希利亚则迎向剩余三人。 她没有丝毫保留,剑尖白芒迸发,宛如实质的剑芒撕裂空气,每一击都带著碾压之力。 “剑芒,你是精英...?” 那三名剑士脸上惊惧,虽是巔峰级別的银色剑士,但在剑芒笼罩下几乎只能勉强招架,剑刃交击的爆鸣声连绵炸响。 另一边,对方骑术不差,雷克的马匹紧咬不放。 估摸著到卡片射击距离。 雷克左手的【剑气卡-十步杀一人】触发,剑气如离弦之箭,咔嚓,切断路边大树,轰一声倒地,拦住去路。 那剑士勒马回头,准备持剑杀向雷克。 雷克右手一扬,【火球卡-火山摧半空,星雨洒中衢】卡片触发。 卡片化作流光。一团火球,呼啸扑面而来。 那剑士没有想到头顶灰色標籤的剑士,是一位制卡师。 猝不及防,滚地下马的时候,噗嗤地,雷克触发又一道剑气,射穿他胸膛。 雷克下马衝过来,一剑砍飞著火的马头,又给那个剑士补了好几剑,確定死透。 最后把马尸和剑士尸体,捋在一起,【火球卡-冢中燎入化秦尸】触发。 一道苍白阴冷的火焰涌出,无声地覆上尸堆。 火焰过处,血肉骨骼尽数化为均匀细腻的灰烬。 雷克调转马头,正要赶回支援艾希利亚。 天际却毫无徵兆地咔嚓一声炸开一道巨雷! 雷克先是一惊,『不会是我太嗜血了,老天看不下去吧。』 雷声滚滚,仿佛贴著地皮碾过,连地面都隱隱震颤。 就在雷声响起的剎那,艾希利亚刚一脚踹飞第三名胸口中剑的剑士。 她倏地浑身剧颤,手中细剑鐺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色瞬间变得青白如纸,嘴唇迅速漫上骇人的紫色。 她喉咙里发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嗬嗬声,身体剧烈颤抖。 细密的冰晶霜纹从她皮肤下浮现、蔓延。体內奔流的血管仿佛要变成封冻万物的极寒冰河。 雷克心头一震,立刻策马衝到她身边,翻身下马。 他迅速从怀中又摸出一张【烧尸卡】,光焰闪过,三个倒地不起的剑士悄然化灰,连血跡都被高温灼净。 做完这一切,不过一个呼吸。 雷克上前扶住仍在颤抖的艾希利亚,触手之处冰冷刺骨,仿佛握著一块寒冰。 “艾希利亚!醒醒!” 她牙齿颤巍地咬破自己下唇,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雷克身上靠来。 雷克没有时间犹豫,將艾希利亚整个人揉进怀里。 如怀里抱冰块。 艾希利亚仿佛感应到什么,仰头狠狠咬在他肩膀。 嘶拉,剧痛了下。 艾希利亚的牙齿刺入的瞬间,雷克感应汹涌的阴寒之力狂涌而入,右肩膀几乎失去知觉。 但与此同时,他体內灵池中的丙火印记產生了强烈共鸣。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丙火印记处迸发,顺著血流向肩膀伤口。 两人的血液再次交融。 雷克的血带著一丝丙火意象的灼烈阳刚,艾希利亚的血如万载玄冰般阴寒刺骨。 两股力量在伤口处激烈碰撞、缠绕、渗透、中和..... 过了一刻钟,冰寒被丙火的暖意层层化解,灼热亦被寒流调和得温润平和。 淡金色的光幕在雷克眼前急速刷新: 【气血烘炉开拓率: 5%】 【体內气劲:5%】 半分钟后,艾希利亚身上残余的寒霜彻底消融,青白的脸色恢復红润,狂乱的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她鬆开嘴,向后踉蹌一步,低头看著雷克肩膀上尚未凝结的鲜血,又抬眼看向雷克。 “我动用剑芒时候,不能遇到打雷,容易走火入魔。”她声音沙哑。 雷克起身:“没事,我的血液滚烫滚烫的。” 他吸了艾希利亚血液,竟然可以增加气血烘炉开拓率和体內气劲。 艾希利亚在自己眼前,简直是唐僧肉啊。 雷声虽然停了。 滂沱大雨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將两人浇得透湿。 第90章 躲雨,我不习惯背后有人 雷克四下一扫,目光锁定不远处山壁上那道向內凹陷的裂缝。 他抱起艾希利亚疾步衝去,到了近前才发现,这浅穴是一条极狭窄的岩缝,內部空间远比远处看到的更为狭窄。 宽度虽够坐下两人,但因为深度不够,两人的腿全在外面淋雨。 如一人侧坐,宽度足以让人把腿伸直,完全缩进去避雨。 雷克抱著艾希利亚坐了进去。 是叠坐,艾希利亚坐在他光裸的大腿上,背对著他。 狭小岩缝,瞬间被两人的姿势填满,谁也没动。 艾希利亚咬著唇,浑身湿冷。 静了片刻,她慢慢转过身,改为面对雷克。 “我不习惯背后有人。” “行吧,虽然我不会害你。” 就这样形成了奇怪的画面,外面风雨呼啸飞舞,穴壁淅沥沥流著水,艾希利亚坐雷克大腿上,两人面对面。 他光裸的大腿皮肤,能清晰感受到她湿衣下的清晰轮廓。 目光掠过她恢復清澈的翡翠绿眸子、凝著水珠的睫毛,最后停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艾希利亚与他对视片刻,別开视线,低下头,脸颊红红。 雷克目光下移,湿透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绷紧充满弹性的轮廓。那弧度比克莱拉丰腴规模要小一点。 这大小倒是正好,雷克脑子莫名冒出这个念头,毕竟是剑士,是要靠剑锋打败敌人,难不成要靠上下摇晃,把敌人晃晕吗?! 太荒唐的想法,雷克心中念头一转,精英剑士,她竟然怕打雷,吸她血可以促进我气血洪炉和气劲提升。 我血液也可以抵消她的阴寒,看来我们两人可以互相成就。 想归想,他挪开视线,闭目凝神,静心吐纳灵气修炼。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夏日暴风骤雨,急来急停。 他们回到山路。 艾希利亚发现三具尸体不见了。 雷克说:“你忘了吗?我埋掉了啊。”他知道,艾希利亚没有注意到自己触发卡片,这个秘密还要保守下去。 两人不顾衣服湿噠噠,还是骑上马匹,再次踏上了返回黑石城的路。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黑石城城堡的轮廓终於在晨雾中出现时,两人几乎同时鬆了口气。 在距北城门尚有距离的树林边缘,雷克下马,將磨损不堪的布条扔进一旁深草丛中。 又转身对艾希利亚说道:“我从南门进城,回家换身衣服。这副样子没法去城堡。” 晨光落在艾希利亚脸上,她侧过头,金髮有些凌乱地沾在颊边。 “上午记得,要准时来城堡。” “知道。” 两人没再多话。 艾希利亚接过韁绳,牵著马朝北门方向走去。 雷克看著她身影消失在城门內,这才转身,绕向城南。 他从行囊里翻出那件披风,裹在暴露的腿部。 黑石城,外城工坊街还很安静。 他悄悄推开铁匠铺的后门,溜进院子。 二楼隔壁房间传来尼克响亮的鼾声,一起一伏。 雷克闪进自己房间,取出一张【净化卡-澄江静如练】。 上次卡尔说净化卡,可以净化水,可拂去衣物鎧甲附著灰尘、污渍,驱赶蚊虫,还营造半径约两三米的清净空间,让人心神寧静。 他想看看自己刻制的净化卡效果,除了衣物,是否能净化掉身体的汗臭和污垢。 於是他脱下风尘僕僕的衣物,左手拿著衣物。 右手准备触发的剎那,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啊!雷克,你什么时候,开始光著身子睡觉了?!”伊娜尖声大叫,双手捂住眼。 雷克是一脸 ̄□ ̄||,下意识双手捂住锻造锤。 ..... 石岩城堡校场。 晨光照亮校场上肃立著护卫军方阵。 两百余人,银甲长枪,沉默如山。 高台上,玛拉夫人端坐於男爵宝座中,右手握著深红权杖。 她今日身著红色礼服长裙,外披一件饰有银色石岩家族纹章的肩帔。 黑髮红瞳。 虽为女子,端坐那里,比台下所有利刃相加更令人屏息。 艾希利亚按剑立於她侧后,金髮马尾,绿眸如叶。 雷克站在第一方阵最前,就一人,这是艾希利亚刚刚交代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背后许多道目光,好奇的、审视的、不服的。 “全体,注目!” 司仪骑士一声暴喝,校场瞬间死寂。 玛拉夫人缓缓起身,权杖轻点石台,叩击声清晰入耳。 “今日,有一人的名字,该让你们记住。” “雷克·奥恩。” 话音落下的剎那,雷克感到背后所有的目光骤然收紧,像数百根针扎在背上。 “守炉堡大桥军营,他一介平民身份,擒拿住其中一名刺客。” 台下起了微微骚动,守炉堡遇刺一事大家了解的是,玛拉夫人深红权杖和艾希利亚锋利的细剑。 没有想到还有此人的助力。 “昨天圣光联邦间谍混入新护卫队伍,於校场行刺。他又是第一时间识破偽装,以身作饵,配合克莱拉爵士將刺客当场格杀,並顺藤摸瓜,揪出潜伏在黑石城的间谍网络。” 这一次,台下譁然声已压抑不住。 间谍?网络?不少护卫军士兵面面相覷,他们只知昨天校场临时封锁,却不知竟发生了如此惊险之事。 这让许多老练的军士面色凝重:这个年轻人不是运气好,而是有勇有谋。 玛拉夫人向前微微倾身,红瞳如血,直直锁住台下最前方的雷克: “从今日起,你的剑为我而挥,你的命为石岩家族而搏。可明白?” 雷克抬头,目光迎上:“誓死效忠玛拉夫人,效忠石岩家族!” 他根本不怕誓言乱发,毕竟自己是癲狂意象,违誓杀人可是锚点,区区违誓更是不在话下。 “很好。” 玛拉夫人声音陡然升高:“忠诚当赏,勇武当擢,以石岩男爵领摄政者之名,我亲笔具文,举荐雷克·奥恩,晋升正式剑士。”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校场上空。 举荐晋升正式剑士,银色標籤! 台下瞬间譁然。 护卫军中那些头顶灰色標籤的士兵们眼睛都红了,这是他们拼杀多年才可能求来的前程。 就连许多已是银色標籤的剑士老兵也面露震动,不到一个月,就从平民变成银色剑士。 那爵士不是指日可待了嘛? 而在雷克眼睛里,银色剑士不过如此。 敢和他作对,银色剑士也只能成为【烧尸卡】下的灰烬。 第91章 洗完澡,跟我去七神教堂 玛拉夫人对沸腾的声浪,恍若未闻,权杖再点:“司仪。” 司仪骑士踏前一步,声音如雷:“摄政夫人举荐,雷克·奥恩晋升正式剑士!上前受赏!” 一名侍女应声上前,双手稳捧黑绒托盘,走至台前。 托盘上三样物事在阳光下清晰分明: 一个鼓胀饱满、封口处隱约透出银色冷光的皮质钱袋; 一枚银底黑边、中央蚀刻碎颅战锤的菱形徽章; 一卷繫著暗红丝带的羊皮纸。 玛拉夫人的声音隨之响起: “赏,三百银狮幣。” “授,『石岩之盾』勋章。” “擢,雷克·奥恩即日起领第七护卫队,任队长,享队长薪俸权责。” 每念一项,侍女便將对应之物递出。 雷克单膝跪地,双手接过。 银幣沉手,勋章冰凉,任命状的火漆印还温著。 他声音穿透校场:“雷克·奥恩,谢夫人厚赐!” “上前受甲。” 两名魁梧护卫抬上一套崭新银甲,比制式皮甲精良得多。 肩甲、护腕、胸鎧等关键处皆镶有石岩家族的战锤徽记。 雷克利落卸下旧甲,当眾换上时,金属扣合的脆响在校场中格外清晰。 最后菱形徽章扣紧在胸甲处,发出咔噠一声。 他周身气势骤然一凝,仿佛钝刃开锋,沉静中透出凛冽锐气。 ...... 仪式结束后,雷克和艾希利亚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城堡拱门,沿著石廊走向城堡西侧。 沿途遇到的守卫与僕役纷纷避让行礼,目光在雷克胸前崭新的徽章上短暂停留。 內务处大厅,即使是大白天,悬浮三个光球,倾斜光芒。 將近十几名衣著整洁的年轻人伏在长桌上抄录著什么。 他们头顶標籤大都是一阶二阶的【石岩男爵领事务员·书记员】標籤。 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大厅两侧有十来个房间,艾希利亚带著雷克走进一间未掛牌子的房间里。 她径直走向最內侧一张孤立的黑铁木桌。 桌后坐著位头髮稀疏、鼻樑上架著水晶片眼镜的老文书,正就著小型光球照耀下核对东西。 老文书头顶標籤是【石岩男爵领政务官·二阶】。 “艾希利亚大人。”老文书詹姆斯立刻放下羽毛笔起身,动作利落。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雷克身上,尤其在胸口的石岩之盾徽章上停了停。 “给第七护卫队队长雷克·奥恩製作通行卡。”艾希利亚吩咐道。 “是。”詹姆斯从桌下取出一只扁平的乌木匣,启开后,里面整齐排列著数十张淡银色的金属薄片。 他抽出一张空白卡,转向雷克:“队长阁下,请站到镜前,並將右手拇指按在镜框下缘的凹槽处,保持片刻。” 雷克依言走到墙边那面等人高的立镜前。 镜框由乌木雕成,刻满细密纹路,下缘確有一道不起眼的弧形凹槽。 他將拇指按上,触感微凉。 詹姆斯將空白金属卡插入镜框侧面的另一个凹槽。 “嗡~~~” 镜面漾开涟漪,腾起柔和的银光,笼罩雷克面部。 与此同时,镜框下缘的纹路自雷克拇指按压处,亮起一圈极淡的红色微光,顺著纹路蔓延了一小段,隨即熄灭。 过程仅三息。 银光收敛。 詹姆斯抽出金属卡。 原本空白的卡面此刻浮现出雷克的清晰面部影像与头顶的灰色【剑士】標籤。 下方除了一行细密编码外,卡面右下角还多了一个极细微的、类似拇指螺纹的暗红色印记。 “通行卡已成。”詹姆斯將卡片递给雷克。 又详细解释起来:“此卡已绑定您的面容与指印。使用时需以您刚刚按压的右手拇指接触卡面印记区域,卡內微型阵会验证您生命气息与指印纹路。” “验证通过后,卡面信息才会完整显示並激活通行权限。他人拾取或强行使用,卡片会保持锁定状態,並可能触发警报。” 雷克接过,仔细看了看那个小小的印记。 这设计倒是周全,看来这世界的门禁卡防盗意识还不错。 “等会我还要去晋升正式剑士,標籤会更新。”他提醒道。 詹姆斯明显愣了一下,看向艾希利亚。 见后者点头確认,他脸上立刻堆起更深的恭敬:“恭喜雷克队长!既然如此,您晋升后请再来更新一次卡片信息即可。我今日当值至晚六时。” “凭此卡,您目前可通行城堡外门、外堡区域及內堡一层大部分公共区域。”詹姆斯补充道。 “多谢。”雷克將卡片小心收入內袋。 艾希利亚带著雷克走出城堡,指了指前方,“去地牢提你的人吧。第七队营房在校场东侧二层。” 说完,將玛拉夫人命令羊皮纸递给雷克。 “明白。”雷克应下,转身朝石岩城堡北侧的地牢走去。 地牢二层,晦暗与陈腐的血腥气一如既往。 卡洛斯爵士坐在刑讯室外间的木椅上,正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著一只苹果。 见雷克走进来,他胖脸上挤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雷克队长,哦不,现在该称您雷克大人了。”他刀法嫻熟,苹果皮簌簌落下,完整不断,“吃苹果嘛?吃苹果容易保持身材。” 雷克神色未变,开门见山:“奉玛拉夫人令,来提安德伍德。” 卡洛斯手中小刀一顿。 “地牢里的人犯,需经我审讯处核准,方可释放。”他眯起眼,语气转淡。 雷克没说话,只掏出玛拉夫人命令羊皮纸。 卡洛斯打开一看,上面写著非间谍名单列示的人,去留由雷克决定。 忽然,他哈哈一笑,咬了一口苹果。 “安德伍德,经审讯查明,与刺杀案无关,纯属受牵连。”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来人,把那小子带出来。” 不多时,两名狱卒架著安德伍德走出牢房。 他脸上多了几处新鲜瘀伤,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巴被扇肿了。 好在都是皮肉之苦,未见筋骨重创。 安德伍德抬头,一眼看见雷克,尤其看清那身银甲与胸前的徽章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肿胀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雷克收走玛拉夫人的命令,淡淡说道:“人我带走。他以后是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队员。” “你以后再找他,要提前跟我说。” “好说。”卡洛斯笑眯眯地摆手。 雷克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靴跟叩在石地上,声响清晰。 安德伍德愣了几秒,才踉蹌跟上。 走出地牢,重见天光。 午前的阳光刺得安德伍德眯起眼,他喉咙滚动,半晌才挤出干哑的声音:“雷克...大人...我...” “你父亲托我救你出来。”雷克脚步不停,声音平淡无波,“我也是上下打点,欠了不少人情,才把你带出来。” 安德伍德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使劲磕头:“雷克大人...您是我再生父母。七神在上,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隨时可以拿走。” 雷克回头瞥了一眼:“发完誓,就起来了吧。去第七护卫队营房,看看有没有洗澡的地方。” “洗完澡,跟我去七神教堂。” 第92章 永夜女神掌握什么权柄 正午时分,雷克站在誓言广场中央,仰头望著广场北侧那座巨大的建筑。 七神教堂,更准確地说,是黑石城七神合一圣所,占据了广场整个北缘。 七边形的基底向两侧延伸,灰白色花岗岩垒砌的墙体在烈日下非常醒目。 安德伍德介绍道:“大人,我以前来过七神教堂。这是一片建筑群,主殿、七龕迴廊、后务区石楼连成一起的,规模是溪水镇教堂十倍。” 雷克没有搭话,直接走到教堂主殿的入口。 三级被打磨光滑的石阶向上延伸,通往一扇厚重的门。 门楣上方,一行深刻的古体字铭刻在石额上:“信与不信,神都在注视你。” 字体朴拙,没有多余的装饰。 安德伍德站在他身后半步,咽了口唾沫:“大人,我们就这么进去?以前,我都是从外城东门的那边侧门进去的。” “不然呢?”雷克迈步踏上石阶,“有玛拉夫人的命令,教堂的流程走个过场而已。” 雷克在瑞文城时,索尔伯格爵士已经告知他,见习剑士、剑士学徒与正式剑士的晋升,取决於贵族一句话而已。 刚才离开城堡前,艾希利亚也跟他说,正式剑士晋升流程不会那么复杂,直接走內城那个门就行。 门被一名轮值辅祭从內推开。 雷克踏入主殿,体內灵池和两枚印记忽地停滯。 这里有限制灵气运转的卡阵。 他抬眸,十二根石柱撑起的拱顶。 主殿可容三百人的空间里,只有寥寥几个身影。 中央一条七色石头镶嵌的步道笔直向前。 北端尽头祭坛上,七尊圣像,人形轮廓,无面,眼处蒙著白纱。 “跟上。”雷克踏上步道。 脚步声在空旷中清晰。 “雷克·奥恩队长。我是库里副司鐸。” 祭坛侧方,一位约三十余岁男子,面容瘦削,紫色司鐸袍。 头顶【七神教会·副司鐸】的標籤。 “卢克司鐸去城堡,与玛拉夫人议事。”库里的声音平稳,“你的標籤更新,由我处理。” 雷克点头,递上玛拉夫人的晋升许可羊皮纸。 库里从深紫色司鐸袍的內袋中,取出了一台巴掌大小、边缘镶嵌银灰色金属的矩形设备【神圣终端】。 与溪水镇那台相比,这台终端更轻薄,表面流转的符文也更密集。 它启动时没有嗡鸣,只有一道柔和乳白色光晕从面板上漾开。 库里將羊皮纸展开,平铺在祭坛边缘的石台上。 他手持终端,將设备底部对准纸面。 一道纤细的光束扫过火漆印、签名、日期。 这与溪水镇的流程相似,但层级不同。 终端面板上浮现出简洁的验证信息: 【举荐人:玛拉·石岩(摄政)——权限有效】 【晋升类型:正式剑士(银色標籤)——符合条例】 【申请人状態:灰色剑士——符合资格】 【费用状態:已预付(石岩城堡內务处)】 每一行信息的浮现都迅速而准確。 “请卸甲,站到祭坛前。”库里指向七色步道的尽头,“单膝跪地。” 雷克照做。 安德伍德早已退到最近的一根石柱旁,垂首屏息。 库里手持终端,站到雷克面前三步处。 他没有念冗长的祷文,抬手在终端面板的【確认执行】区域按下。 嗡鸣响起,一道白光在雷克头顶旋转。 十秒后,库里拿出小镜子递给雷克。 镜里雷克头顶的標籤是银色剑士字体。 “雷克队长,我有事要先走,您隨意。” “谢谢,库里司鐸大人。” 等库里走后,安德伍德赶紧上来恭喜,“队长,等会我们去哪里?” “不急,我这里先看看。” 雷克没有立刻离开。 主殿祭台里只剩下雷克和安德伍德,以及远处几个仍在低声祈祷的身影。 从左到右神像,雷克的目光平静地移动,“伍德,你介绍下吧。” 第一尊是端坐的丰腴女性,怀抱婴孩轮廓。 “队长,这是生息神。”安德伍德在旁小声说,“村里女人生孩子都拜她。” 雷克目光移向第二尊,侧身倚靠石碑的纤柔女性,手指轻触太阳穴。 “窥秘神。”安德伍德的声音更低了,“管秘密和那些不能明说的事。” 第三尊:垂首站立的修长女性,双臂交叠如怀抱虚空。 安德伍德顿了顿:“永夜神。管...最后的归宿。” 雷克的视线落在雕像低垂的头部,落在蒙眼的白纱上,落在怀抱虚空的姿態上。 就在这一剎那。 原本停滯灵池微微一动。 灵池一翼的【癲狂】意象印记,產生共鸣。 神像,圣殿,广场,黑石城,嗖地迅速后退。 雷克凝神再看,自己站的地方一片灰黑色,寂静无声,地面和天空出现无数巨大无比的转动漩涡。 灵池另外一翼【丙火】元素印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远处黑色天际边,出现了光,像是黎明的晨光。 倏地,耳朵边,响起一个声音:“你...” “大人,大人、大人。”安德伍德焦急话语,把雷克拉回了现实。 雷克看到自己还在祭坛上,心想刚才说话的是永夜女神吗? 她掌控著癲狂和丙火的权柄? 雷克压下疑虑,继续看剩下的神像,其中一尊手持锤凿雕琢赤铜原石,袒露的臂膀肌肉分明。 “这是锻造神,手艺人拜的神。”安德伍德的声音轻鬆了些。 下一个是低伏欲扑的精悍男性,手握短刃。 “战神。”安德伍德压低声音,“剑士这类的人拜。” 第六尊,是一位姿態肆意张扬的男性轮廓,仿佛舞至巔峰时凝固,高举酒杯,衣袍飞旋。 “宴乐神,主管庆典,还有那些让人……忘乎所以的乐子。” 雷克灵池一翼的【癲狂】意象印记,竟然產生一丝共鸣,仅此而已。 目光落在第七尊神像上。 那是一位双臂微张、双手虚握的威严女神,石雕的双目隱在纱巾后,透出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就在这一剎那,雷克灵池內的【丙火】印记轰然沸腾。 光,吞没了一切。 祭坛、石柱、彩窗、安德伍德...所有景象瞬间淡去。 雷克站在了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辉之中。 脚下是平静而浩瀚的光之海,每一寸都散发著恆定灼热的力量。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轮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炽白光轮,它无声燃烧,释放著无穷的光与热。 忽地,一束天光,射入雷克体內。 雷克猛地踉蹌后退,发现自己回到了教堂主殿,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落。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灵池中,【癲狂】和【丙火】印记绕著灵池中心,沿著同一轨道相向而行。 但是【癲狂】印记竟然比原来的位置后退些许,大小好像缩小了点,感觉像是绿叶被烈日暴晒后萎缩了。 他眼眸里出现淡金色光幕:下次衝突倒计时: 99天...... 倒计时竟然延长了。 雷克一阵欣喜,难道这座神祇掌握丙火权柄,刚才完全压制癲狂意象? “大人?”安德伍德惊恐地扶住他,“这是秩序神,管正义、法律、契约,还有忠诚和秩序。很...复杂的神。” 雷克问道:“七神有名字吗?” 安德伍德一脸惊恐:“祂讳缄口,灾厄避走,神目白纱,眾生平等。” 雷克又看向了秩序女神,啥也没有发生了。想用秩序女神压制癲狂意象,看来是一次性的。 “哪里有神像卖的,我买几个放在家里。” 安德伍德双目圆瞪:“啊?!神像没有卖的啊!” 第93章 该死犯罪的封存系统 雷克和安德伍德来到碎颅广场,一个人影就从石雕基座后窜了出来。 “雷克大人!您可算...” “银、银色...正式剑士?”马库斯的声音变了调。 雷克头顶那里赫然是银色的【剑士】標籤。 他记得清清楚楚,十几天前,这个黑髮大个子还是个顶著土黄色平民標籤,被他拉著入会的愣头青。 四天前是灰色剑士標籤了。 现在,银色。 马库斯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种晋升速度,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贵族子弟,也不会这么快吧。 “怎么?”雷克看著马库斯那张精彩纷呈的脸,“不认识路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不是...”马库斯猛回过神,用力咽了口唾沫,腰弯得快要折过去,“雷克大人...恭喜高升!这才几天...您这晋升速度,简直比王族飞龙躥得还快!” 他之前那点抱大腿的心思,现在看来完全是正確的选择。 雷克没接这话茬,直接伸出手:“情报呢?” “在这儿!都在这儿!” 马库斯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恭敬双手奉上,“您上次交代后,我就没日没夜地打听和整理,绝不敢糊弄。” 雷克接过,当场展开扫了一眼,羊皮纸上字跡工整,方方面面都写到了。 “我回去看。对了,黑石城有没有叫高深姓氏的家族。” 雷克不忘周白前辈留下的线索。 “高深?没有听过,不过我去打听下。” 雷克掏出一枚银狮幣扔给了马库斯,“下次打听到了,直接送到外城工坊街老奥恩铁匠铺。也可以去城堡直接找我,找第七护卫队。” “第七护卫队?” 旁边安德伍德说:“雷克大人,现在是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队长。” 马库斯再次受到震撼,嘴角抽动了一下。 雷克笑道:“诚意我看到了。说吧,想跟我混,图什么?” 马库斯深吸了口气,挺胸:“不是我吹,我打小生活在黑石城,当年黑市消息店店长是我师父。这城里消息比我灵通的,不超过五个人。” “您现在是玛拉夫人亲举的正式剑士、第七队队长。我马库斯没別的,就耳朵灵嘴巴严腿脚勤。” 他压低声音:“您身边总得有个打理杂事打听消息的吧?我不贵,每月我只要1个银狮幣。” 雷克看了他两秒:“行。每月四份情报周报,一份月度总结报告。试用一个月,另外做的好有年终奖。” “年终奖?” “年终奖,就是我每年末我多付1个月薪水。你拿十三个月薪水。” 现在他年薪为四十八银狮幣,还有额外的夫人赏赐,以及芙寧子爵大小姐不时的赞助,年收入超过一百银狮幣几乎是肯定的。 马库斯大喜鞠躬:“谢大人。” 看著马库斯离去,安德伍德轻声说道:“我父亲刚才派人来城堡,说请您晚上去黑石城银光玫瑰餐厅,吃个晚饭。” 雷克这时想起来,今天晚上还要去克莱拉·威斯特林家补课。 补课之前,还回家准备些攻击类的卡片,以防万一。 “下次,今天晚上,我有事情。” ...... 政务厅,治安审判处。 卡洛斯正坐在椅子里,双脚放桌上,“继续说。” 迪达垂手站在桌前,语速平稳地匯报: “...综上所述,雷克·奥恩约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溪水镇墓园,与守墓人老亨利同住。当时所有目击者均確认,其头顶是空框的標籤。 约一年半前,与落叶村村长安德伍德之子发生衝突,被伊娜·奥恩带回铁匠铺,宣称其为失散弟弟。 但其头顶標籤为空框的状態持续至最近,根据溪水镇居民说法,是不超过半月前才在教堂恢復为【平民】標籤。” 卡洛斯肥胖的手指在慢慢削苹果皮: “空框...要么是未恢復身份的刑满犯,要么就是异教徒。能在老奥恩家安稳待著,还顺利通过护卫招募审查,异教徒的可能性偏低。那就是有案底。” 他抬起眼皮:“去查他原犯何事,何时何地服刑,何时释放。” 迪达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大人,属下今日一早便去了溪水镇教堂,查阅了恢復平民记录,其手续中释放记录核验一栏为勾选状態,为人工审验。” “谁审验的?”卡洛斯不耐烦地咬了一大口苹果,“肯定教堂有人收取贿赂了。” “是博格曼神父...不过...他死了。” “博格曼死了?”卡洛斯手里苹果,哐当落在桌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在镇外水车房被杀,据称是血狼帮所为。卢克司鐸与奥斯里克爵士当时正在附近追查线索,发现时人已身亡。” 卡洛斯缓缓靠回椅背,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博格曼死了。在这个时间点。 一个两年前凭空出现、没有过去、没有標籤內容的人,在短短几天內,从一个平民变成灰色剑士,再一跃成为玛拉夫人亲授的正式剑士、护卫队长。 而且,和克莱拉·威斯特林、艾希利亚·霍斯这些地位不低的女人都扯上了关係。 现在,唯一可能看过释放证明的神父死了。 “巧啊...”卡洛斯低声道。 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猎人发现有趣猎物踪跡时的笑容。 “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迪达,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是。” “继续查,可以从老亨利和博格曼神父方向查,狠狠地查死他。” “该死犯罪的封存系统,妈的,王国还不联网。是哪个王八蛋提议的。” 歌德王国把犯法坐过牢人的信息封存。 美其名曰,给人重新开始一次机会。 要查他们犯法信息,要去王都查或者去犯罪所在地去查,在逃通缉犯除外。 王国下面各地治安审判处根本查不到,或者此人如恢復標籤,找关係去对应教堂查询,教堂有可能不登记。 “要不,直接把老奥恩家,直接抓起审问......” 迪达这个提议还没有说完,他脑门被卡洛斯扔出苹果,狠狠地砸中。 “白痴啊,雷克现在是玛拉夫人跟前的红人,你抓他家人,蠢货!” 卡洛斯大骂道。 迪达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卡洛斯独自坐在椅中,目光投向窗外城堡高耸的塔楼。 “没有过去的人...要么是乾乾净净的白纸,要么...就是藏著绝对不能见光的秘密。你属於哪一种呢,雷克队长?” 咣当一声,门被撞开了。 “席尔瓦,你疯了是吧?”卡洛斯看到自己下属不敲门,直接撞门,大为恼火。 “报告处长,抓获的间谍里,有条大鱼。” “说。” “有个人是圣光联邦金荆自治省將军的次子。” 卡洛斯两眼放光:“什么?!” 第94章 克莱拉化身补课老师(上) 雷克站在伊帕希路885號门前时,天已经黑透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独立石楼,前后路口都有黑石城的护卫军巡逻。 出门前,他特地將那枚藤蔓翠绿色晶体藏在房间暗格里。 他正要敲门,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克莱拉站在门內,只穿了月白色的丝质睡袍,袍子薄得能透光,腰带松松繫著,领口敞到胸口。 栗色的长髮没有像白天那样盘起,还是湿漉漉的披在肩头,发梢还滴著水,在睡袍上渗出几处深色的湿痕。 她赤著脚,脚踝纤细,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进来。”她的声音比白天温和了些。 雷克迈进门槛,门在他身后合上。 屋子里光球照下光芒不是常见的白色,而是昏黄色。 空气里有股温热的湿气,混著沐浴后的花香。 书房在二楼,克莱拉没有往楼上走,反而引著他穿过走廊,进了右侧一间屋子。 这是间小客厅,一个桌台,还有一张长沙发、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茶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沙发上扔著条绒毯,桌台上摆著酒瓶和亮闪闪杯子。 克莱拉没坐沙发,自己走到桌台,拿起酒瓶倒了半杯琥珀色液体。 她没有穿鞋,走路时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睡袍下摆隨动作轻轻晃动,时不时露出小腿光洁的线条。 雷克在沙发一端坐下,沙发很软,他一坐进去就陷了半截。 克莱拉端著酒杯走过来,没坐单人沙发,直接坐到长沙发另一端,离他不过两尺远。 她屈腿伸直,斜靠著扶手,睡袍因为这个姿势划开一大片,从大腿到膝盖都露在外面。 灯光昏黄,照得那片肌肤自带朦朧光晕。 “魔纹语卡带来了吗?” 雷克从怀中掏出那叠硬质卡片,是今天下午又去光明书社领过来的魔纹语字卡。 克莱拉放下酒杯,隨意抽走中间一张。 她俯身凑近,领口垂下。 雷克瞥见一片晃眼雪白下的沟壑,她这是要干嘛,干扰血气刚刚的少年学习新知识吗? 对了,这些字,我都认识,都会念,不是新知识。 “第一个字,”克莱拉指著卡片上的字,“跟我一起念,『束』。” 雷克跟著念:“束。”故意做出不是特別標准的束字汉语发音。 “念得还可以,但不是完美的。” 克莱拉身子又往前倾,左手撑著沙发靠背,整个人几乎压过来,睡袍领口完全敞开,里面风景一览无余。 “听我念,看我嘴唇。” 她示范了一遍,吐气时温热的呼吸拂过雷克的耳廓,带著酒香和那股浓郁的花香。 雷克跟著念,这次念对了。克莱拉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还行吧。”克莱拉没有退回去,就保持这个姿势,又抽了第二张卡,“这个是『缚』。” 雷克也跟著开口,练了一下。 她的右手忽然伸过来,指尖轻轻托著他的下巴。 “嘴型不对。”她说,拇指按上他的下唇,不轻不重,“发这个音的时候,要这样...” 她捏著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缓缓移动,模擬发音时的唇形变化。 指尖温热,带著酒液的湿意,雷克浑身紧绷。 雷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能闻到她身上每一丝气息,能看见睡袍下每一寸肌肤的起伏。 克莱拉捏著他下巴的手指,正不紧不慢地揉著他的嘴唇,像是玩弄什么物件。 『老天,我是来到异世界商k了吗?商k应该没有克莱拉这么漂亮的人。』 克莱拉的眼睛在昏暗中深不见底,“懂了吗?” “懂了。”雷克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结结巴巴。 克莱拉鬆开手,退回到沙发另一端,又抿了口酒,仿佛刚才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继续吧,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教五个字,克莱拉就会过来纠正一次,有时是托著下巴,有时是扶著肩膀。 有一次克莱拉让雷克念一个复杂的字。 雷克故意念了好几遍都不对,克莱拉索性跪坐起来,双手捧著他的脸,拇指按在他脸颊两侧。 “仔细看我的嘴型,”她说道,然后缓缓做出发音的口型,“来~~” 她的脸低到雷克面前,近到雷克能看清她睫毛的颤抖,能数清她唇上细微酒液。 教完之后,克莱拉递过来一杯琥珀色酒,“喝点酒提提神吧。” 她特地喝了一口,“没有下毒。” 雷克才拿起一饮而尽,一股清凉润喉的味道,体內灵池没有任何变化,这酒没有灵力。 “继续吧。” 教到第五十三次的时候,克莱拉忽然说:“我累了,歇会儿吧。” 不等他回答,直接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纸卡扔到一边,然后整个人斜躺在沙发里,头枕著扶手,腿却抬了起来,搭在雷克腿上。 睡袍因为这个动作完全划开,她没有穿任何衣物,腿根处阴影在薄袍下若隱若现。 “你帮我捏一捏。”克莱拉闭著眼,声音慵懒。 雷克没动。 “怎么?”她睁开一只眼,眼里的光带著戏謔,“学生不该孝敬老师吗?” 雷克心想,这个克莱拉到底要干嘛?她是要献身给我,然后开口要我的藤蔓翠绿晶体吗?她直接抢不就行了吗? “快点。” 克莱拉右手腕,一根青藤翻出来,如同灵蛇抬头,望了望雷克。 雷克只好伸手握著她的小腿,肌肤温润光滑,开始试著揉捏,力道很轻。 “用力点,你晚上没吃饭吗?黑髮大个子?!” 克莱拉说著,脚趾在他大腿上轻轻蹭了蹭。 雷克加重力道。 他的手掌宽大,能轻鬆圈住她纤细的脚踝,顺著小腿按压紧绷的肌肉。 每按一下,克莱拉就发出一丝清晰的嘆息,像是舒服,又像是別的什么。 她的腿在他手里微微颤著,肌肤渐渐泛起一层薄红。 按到大腿的时候,克莱拉美眸一抬:“我大腿也酸了。” 她睁开眼,支起上半身,嘴角若有若无地往上扬,“往上挪半寸。” 雷克的手往上挪了半寸,到她膝盖上方。 布料下的肌肤温热,他能清晰感到底下的温度和弹性。 “继续。”克莱拉说著,脚趾又在他大腿上蹭了蹭,这次蹭的位置更靠上。 雷克的手继续往上,指尖碰到了睡袍下摆边缘。 第95章 克莱拉化身补课老师(下) 再往上,就是完全裸露的肌肤了。 他的指尖触到那里,能感到大腿內侧细腻的肌肤...... 克莱拉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在光影里流转。 过了一会,她才轻轻踢开他的手,翻身坐起来,睡袍因为这个动作彻底散开,她也不拢,就那么隨意披著,重新拿起字卡。 “第五十四个字。”她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后半程的课,字卡一张张翻过去,也不管读音对错,两人都不再纠正。 屋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偶尔酒杯底碰触茶几的轻响。 教到第九十个字的时候,克莱拉呼啦把字卡扔到一边:“我刚才已经把一百个都念完了,剩下的你自己练吧。” 她闭著眼睛,胸口隨著呼吸缓缓起伏,睡袍敞著,里面的风景毫无遮掩。 灯光昏黄照耀的那片雪白泛著温润的光泽。 雷克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拿起剩下的字卡练起来。 后面十个字很快练完。 “好吧,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克莱拉转过头,“希望你九月成功测灵启灵,也算对得起我给你补的课。” 她坐起身,拢了拢睡袍,却因为动作太大,半边肩膀裸露出来。 她没有拉上,就这样半边身子凑到雷克面前,“今晚到此为止。” 她伸手捧著雷克的脸,仰著脸吻上来,唇是凉的,指尖也是凉的,可呼吸是滚烫的。 撬开雷克牙关,一股清新木之气息渡入他口中。 雷克脑子一片空白,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克莱拉已经退开,她舔了舔嘴角,眼里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记得把字卡带走。” 她拢了拢睡袍,繫紧腰带,“怎么不说下谢谢?” “谢谢,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 雷克说完,站起身,收起字卡,走出克莱拉的住宅。 夜风一吹,他猛地发觉下唇竟然被克莱拉咬破,异世界初吻没有了。 自己当了一回性感老师补课的男主角,再次確定克莱拉比艾希利亚要大。 ...... 房间重归寂静。 克莱拉走到窗边,望著雷克离去的背影。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灵池所在之处,一道复杂青纹在肌肤下隱现。 那是她的本命灵纹:【囚】。 外圆荆棘盘绕,中方青藤为框,內核是荆棘与青藤绞成的三角。天圆地方,锁尽生机。正如她的意象【束缚】与元素【乙木】——藤蔓荆棘,缚灵之木,本是绝配。 以她的天赋,本应在银象城学院名列前茅,顺利晋升初阶制卡师,前往西境公国学院深造,甚至触及王都学院的门槛。 阻碍她的,是资源。 她炼化的,仅仅是第四档的“上品荆棘木”。 连第三档,那些矿脉深处偶尔伴生的“乙木晶石”,都未曾得到。 那是底蕴深厚的大贵族才有资格触及的领域,有价无市。 直到她在光明书社,感知到那股澎湃的共鸣。 源头是雷克·奥恩。 经过近距离的试探,光明书社的共鸣,校场刺杀时的藤蔓感应,今夜他周身縈绕的、几乎令她战慄的气息。 她已能断定:他身上有极为精纯的乙木能量,至少是第三档晶石级,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第二档,上古植物精魄。 在光明书社那一瞬间,掠夺的本能几乎压倒理智。 但她知道,他是老亨利的弟子。 那老傢伙给的东西,绝不会没有后手。 硬抢,不但可能失败,更会彻底暴露这份宝藏。 届时,覬覦者將不止於制卡师学徒,初阶制卡师,乃至那些行事毫无顾忌的中阶散修,都可能闻风而至。 她將一无所有。 所幸,她的束缚与乙木,孕育出一道独有的本命术法——【天秤之缚】。 规则冷酷而简单:无偿给予他人七次帮助,並获取七次诚心感谢。若曾有救命之恩,则一次即可。条件达成,便可发动强制交易,以不等的代价,换取对方珍贵之物。 第一次帮助,已在光明书社完成。为他治疗手臂伤痕时,一缕乙木种子悄无声息地埋入他体內。 今夜是第二步。那些越界的贴近、曖昧的诱导、乃至最后的吻。一切皆为一个目的:咬破他的唇,以口相渡,將激活种子所需的【乙木引息】送入他体內。 如今,种子已种,引息已渡。 若他將来拒绝交易,那种子便会在他灵池內生根发芽,化为束缚灵气的荆棘青藤。 强行运转,灵池便有崩毁之危。 克莱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归於平静。 ...... 半个月后,石岩城堡,男爵会议室。 玛拉夫人没坐,站在地图前,深红权杖杵在脚边。 雷克、克莱拉、艾希利亚、卡洛斯,分两边站著。 “圣光联邦金荆自治省那位將军开价了。”玛拉夫人没回头,“用他次子,可以换到两样东西。” 她转过身,红瞳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第一,换一个叫高深的人又叫海匹克。此人目前押在他们手里。” “第二,无息借五万银狮幣给石岩男爵领,三年。哈蒙德爵士现在降低上缴矿锤镇税收,很影响边关將士的士气。” “最后,此次是去圣光联邦金荆城交易。” 高深。 雷克脑子嗡地一声,血往头顶冲。 周白前辈留下的线索,第七盒在黑石城寻高深或其血脉。 人居然在圣光联邦手里?怪不得前几天马库斯没有查到此人,考上书记员的伊娜帮他查询男爵领户籍名册,也没有叫高深的人。 卡洛斯上前一步,胖脸上堆起忠耿:“那让属下去。押人、接人、拿钱,环节多,容易出紕漏。治安审判处来做,稳妥。” 雷克一步踏出来,单膝砸在地上,声音绷得紧:“夫人,属下愿往。” 几道目光钉在他背上。 玛拉夫人没说话。 雷克头没抬,话往外倒:“护卫夫人、守土拓疆是本职,求夫人给属下一个效力的机会。夫人给赏赐太多,我无以回报。” 过了一会,玛拉夫人手指在深红权杖顶上轻轻叩了两下。 “准。”她声音落下,不容置疑。 “雷克·奥恩为护卫统领,率领第七护卫队,总领沿途及交接护卫。” “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同行,协理超凡事宜,监督款项交接。” “治安审判处席尔瓦率队隨行,专司文书、验款、接洽细则。” “三日后出发。我要见到高深,和五万银狮幣。” 雷克低头:“属下明白。” 卡洛斯也躬身,脸上笑容不变:“席尔瓦定当尽心。” 眾人退出房间。 走出城堡石廊,午后阳光刺眼。 雷克和克莱拉一前一后,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 旁边廊柱的阴影里就转出一个人。 罗巴·威斯特林。 “克莱拉,此行你要多加小心。” 说话间,一个用深红火漆封口的信封,被他飞快地塞进了克莱拉手里。 克莱拉手指一拢,信封便消失在袖中。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父亲!姐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几步外响起。 雷克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彻底冻住了。 他脖子有些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去。 格鲁姆·威斯特林。 那个被他亲手在瀑布潭边杀死的格鲁姆。 此刻就站在碎石小径上,咧著嘴,朝这边挥手。 第96章 违誓杀人是锚点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映入雷克眼帘,皮肤蜡黄,脸上掛著痴傻的笑容。 雷克左手缩进衣袖,攥著火球卡,食指中指夹得紧紧。 死人怎么能站在这里? “格鲁姆!” 罗巴·威斯特林的声音透著一丝恼火,“你怎么在这儿?” 克莱拉站在罗巴身侧,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说话不了利索的堂弟,今天难得叫了一声姐姐。 “罗巴,我一时没看住。”鞠躬道:“少爷自个儿从马车跑出来了。” 安铂·塞拉从马车旁快步走来,朝罗巴微微躬身,又转向格鲁姆,语气温和:“少爷,该回去了。” 格鲁姆像是没听见,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他的步子有些笨拙,左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蹌两步才站稳。 他抬起头,咧著嘴,目光扫过罗巴,扫过克莱拉,最后落在雷克脸上。 雷克左手捏著卡片,右手按在剑柄上。 格鲁姆咧著嘴笑,嘴角那道涎水亮晶晶的。 他朝雷克走近,一步,两步,擦肩而过。 格鲁姆扫过一眼雷克。 安铂·塞拉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將他半搀半拽地领回车厢。 罗巴冷冷瞥了雷克一眼,转身跟著上了马车。 克莱拉没有上马车,跟雷克说道:“走,我们聊一聊。” 半个月前那场补课,肌肤相贴、呼吸交缠的亲密,克莱拉仿佛全忘了。 她此刻依旧是那副制卡师老师的模样。 雷克也没在意。 这半个月他几乎全泡在剑法里,气血烘炉日夜熬炼,进展慢得磨人: 气血烘炉开拓率:6% 剑技精练度:银辉剑法-入门 体內气劲:6% 十五天,只涨了1%。 比起吸艾希利亚那口血带来的汹涌热流,这速度简直像蜗牛搬家。 艾希利亚说过,他没霍斯家那种天生血脉,单靠他们霍斯家的《银辉呼吸法》锤炼,快不起来。 除非用药浴,她曾经听闻,有一种赤髓锻骨汤,能加速气血搬运,夯实烘炉根基。 气血烘炉开拓率上去了,体內气劲自然水涨船高。 至於剑意凝练度,目前只有1%。艾希利亚一针见血:“你打得太少。生死之间走几回,比练十年都有用。” 这半个月,制卡师的修行雷克也没有落下。 他通过艾希利亚向玛拉夫人申请,自行处死那三名圣光联邦间谍,但以自己的方式。 玛拉夫人准了。 雷克便当著那三人的面,以七神之名起誓,放他们回圣光联邦。 三人在不同时间狂奔出数里,以为捡回条命,然后便被追上的雷克逐一斩杀。 两个灰色標籤的剑士学徒,另外一个银色標籤的正式剑士是刺杀的加尔。 魂魄归寂时,雷克灵池深处传来细微声响。 灵池开拓率:12.2% 他默默换算: 当初见习剑士越级杀灰色剑士皮鲁,增长1%,那是癲狂意象首次锚定,价值最高。 如今他是正式剑士,杀同阶一次,估值为0.8%; 高阶杀低阶两次,每次仅0.2%,合计0.4%。 总计1.2%,严丝合缝。 越级最高,同阶次之,碾压很低,这很癲狂。 克莱拉的声音把他思绪拉回现实。 “你別怕,我晚上回去,跟我叔叔罗巴谈一下。让我堂弟娶你姐姐的事情拖到年终。” 雷克大吃一惊,“克莱拉爵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月份你要是成功测灵启灵,特別优秀,选一个大金主。金主实力比玛拉夫人还要强的,我叔叔还能强迫得了吗?但我晚上说服我叔叔,不能直接说九月份,要不然被我叔叔怀疑。” “克莱拉爵士,你对我这么好,原因是什么?”雷克忽然很直白问道。 克莱拉琥珀眸子眨了眨眼:“誒,我看你比较顺眼,也比较好学。我是无偿帮你的,你现在谢谢我下就行了。我堂弟脑子摔坏后,配不上你姐姐。” 雷克赶紧说道:“谢谢克莱拉爵士。” 克莱拉內心一喜,三次感谢了,还有四次。 她面上不动声色:“不过,你现在仍然可以用格鲁姆未婚妻,阻止罗兰那个紈絝子弟的纠缠。” 这半月,確实罗兰来纠缠过一次,被这个理由挡回去了。 “克莱拉爵士,你说我这次圆满完成圣光联邦之行,跟玛拉夫人提及罗兰的事情,她会出手帮忙吗?” 克莱拉摇头:“如果罗兰是明媒正娶你姐姐,玛拉夫人就不好帮忙。哪有姑母阻止侄子婚配的事情。” “不过呢,到时候,你向玛拉夫人提一下,看看她反应吧。” 雷克点头,又似隨口问道:“对了,上次瑞文城拍卖行遇袭,听说您叔叔和堂弟当时也在,没受影响吧?” “受了些惊扰。”克莱拉嘴角微动,“我堂弟当时在拍卖行,混乱中被衝散。安铂找到他时,他灰头土脸。保护他的一位资深剑士,被血狼帮杀死了。” 她瞥向雷克,“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著,血狼帮何时能剿灭。”雷克面色如常,“胆子也太大了,子爵首府抢完,又来我们的溪水镇抢劫。” “难。”克莱拉淡淡道,“他们老巢藏在老鹰群山,七座山峰绵延数百里,谁知道在哪个山洞里。” 雷克知道老鹰群山,那是圣光联邦与歌德王国的天然界线,山深林密,常人进去迷路出不来。 ....... 与克莱拉分別后,雷克回到第七护卫队营房。 关上门,他背靠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格鲁姆那张蜡黄的脸在脑中反覆浮现。 死人不能復生。那天的格鲁姆绝对死透了,心臟是他亲手捅穿的,嘴是芙寧捅烂的,南特还...... 难道那天死的不是格鲁姆? 克莱拉能假扮玛拉夫人,自然有人也能假扮格鲁姆。 得找到维罗妮卡问清楚,她是最后走的。不过,她只说百日后会来找他,还有八十多天。 自己是没有主动联繫她的方式。 “雷克队长,在么?”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雷克抬眼,看见卡洛斯那张胖脸挤进门缝,他身后还跟著一人。 南特·张伯伦。 雷克瞳孔微缩,“卡洛斯大人?您有什么事?” “介绍一下。”卡洛斯笑眯眯地踱进来,拍了拍南特的肩,“南特·张伯伦,新任治安审判处副处长。” “他父亲可是上一任男爵政务官。南特·张伯伦律法精通,在子爵首府曾任审判处副处长。” “玛拉夫人刚已经准了,他加入这次圣光联邦之行,隨队负责法律文书和交接细则。” 卡洛斯觉得这个安排特別好。 他手下席尔瓦是个粗人,精通法律的南特加入进去,可以帮盯住雷克,看看雷克是否这次会出现违规行为。 噔噔脚步声响起。 安德伍德跑了进来,立正报告道:“报告雷克队长,接到夫人的最新命令,我们第七护卫队保护蒙特奥子爵大人及其女儿。下午子爵大人要向黑石城孤儿院捐款。” 第97章 芙寧小姐,身上带钱了吗? 下午,石岩城堡门口。 第七护卫队列队站定,银甲在夏末阳光下闪著光。 雷克上前沉声道:“稟子爵大人,第七护卫队队长雷克·奥恩。第七护卫队已集结完毕,护送大人前往孤儿院。” 车窗纱帘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微微掀开,蒙特奥子爵那张阴鬱的脸露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雷克,略一点头:“有劳。” 就在车窗即將放下时,雷克瞥见了坐在子爵身侧的芙寧·蒙特奥。 她今日穿著白色宫廷长裙,粉色双马尾精心编结,垂在肩头。 她的目光与雷克对上,眸子微微一怔,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蒙特奥子爵的马车后,是玛拉夫人的马车。车队缓缓驶出城堡,穿过內城街道,向城外孤儿院方向行去。 ...... 黑石城孤儿院,位於城外南边一个小山下,灰石围墙围出一方略显荒凉的院落。 此时院中已被收拾得格外整洁。 几十名年龄不一的孤儿穿著洗得发白的统一布衣,整齐地站在院子里。 他们大多瘦小,眼神里带著好奇。 玛拉夫人在奥斯里克爵士、卢克司鐸以及孤儿院老院长的陪同下,立於临时搭建的矮台中央。 她一袭深红长裙,黑髮盘起,红瞳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仰起的小脸。 “孩子们,今日,我们齐聚於此,是为了接受一份来自瑞文城的善意。蒙特奥子爵阁下,心怀仁念,愿为你们的成长添一份助力。” 她侧身,向台侧的蒙特奥子爵略一頷首。 蒙特奥子爵上前两步,露出温和微笑。 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孩子们,愿七神的目光此刻眷顾此地。我,蒙特奥,受瑞文子爵之託来此。七神赐予我们权柄与財富,並非仅为家族之荣光,更肩负照拂弱小、维护秩序之责。” 他顿了顿,目光慈祥地掠过一张张懵懂的脸。 “这二百枚银狮幣,微不足道。但我希望,它们能化为你们碗里更稠的粥,身上更暖的衣,冬日里更旺的炉火。愿七神保佑你们,愿知识与美德伴隨你们成长,將来也能成为播撒善意之人。” 他示意隨从捧上一个沉甸甸的、繫著紫色丝带的钱袋,郑重地交到老院长颤抖的手中。 老院长热泪盈眶,带领全体孤儿深深鞠躬,参差不齐的感谢声在院子里响起。 捐款仪式结束后,芙寧·蒙特奥提著裙摆,走到玛拉夫人面前,行了一礼:“夫人,黑石城城外,我很少来,想隨处逛逛,不知可否?” 玛拉夫人目光掠过侍立一旁的雷克,淡淡道:“让雷克保护你。不要走远,日落前回来。” “谢夫人。”芙寧应下。 雷克陪在芙寧身侧半步之后,两人出了孤儿院,沿著山脚小径信步而行。 八月的风带著未散的燥热和草木蒸腾的气息,两人走过一片稀疏的杉木林,前方出现一座简陋的石亭,亭中空无一人。 芙寧走进亭子,在石凳上坐下。“就这儿吧,清净。” 雷克站在亭边,目光扫过四周。 不多时,南特·张伯伦的身影从另一侧林间小径走来。 “芙寧小姐,雷克队长。”南特点头示意,自然地走进亭中。 亭內一时寂静,芙寧率先开口,眸子转向雷克:“雷克队长,真是深藏不露啊。玛拉夫人眼前得力的护卫队长,还是厉害的制卡师?” 雷克面色不变:“制卡师的身份,还请芙寧小姐保密。” “我懂,”芙寧翘起嘴角,“这是玛拉夫人的秘密武器,对吧?” 那夜雷克脚踏水龙拯救她的画面,在她脑海浮现。 雷克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沉了下来:“我今天看到格鲁姆了。” 芙寧抿了抿唇,“我那天送你出瑞文城城门时就看到了。我找不到你人,只好先跟南特大人说了。” 南特看向雷克,“芙寧提过,那夜最后离开的是维罗妮卡?” “是,”雷克確认,“她说她留下阻挡安铂·塞拉。” 芙寧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边:“那我们三人难道杀错了人?杀了个替身?” 雷克眼神锐利:“有可能。我亲手刺穿的心臟,芙寧小姐捅烂的嘴,南特大人还...当时已经断气了。但现在这个格鲁姆,活生生地出现了。” 芙寧语气有些急促,“如果现在这个格鲁姆就是我们杀的那个,他肯定记得我们长相,早该想方设法报復了。可他没有,只是那天在城门口...对我笑了笑。” 想起那个笑容,她仍有些不寒而慄。 南特沉吟道:“当务之急,是找到维罗妮卡问清楚。她是最后处理现场的人,若真有替身之局,她最可能知情。” 雷克摇头:“我联繫不上她。她只说百日后会来找我,如今还有八十多天。” 亭子外蝉鸣声愈发聒噪。 雷克忽然又想到什么:“即便真是替身,这也太逼真了。格鲁姆我见过不止一次,那晚动手时,竟也没看出丝毫破绽。” 他眉头紧锁:“会不会这个我们看到的格鲁姆是假的?” “不管了!”芙寧有些烦躁地挥了下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就算这个是替身,他也顶著格鲁姆的名字和脸。他活著,我就不得安寧。实在不行,我私下发悬赏令,买凶...” “不可。”南特立刻打断,声音严肃,“芙寧小姐,悬赏令看似隱蔽,一旦追查,很可能溯源於你。到时候罗巴质问,你凭什么杀他儿子。” “你已向子爵和第九骑兵队长否认了格鲁姆咬伤你之事。你不能无缘无故做此事吧。” 芙寧被噎住,脸色白了白。 雷克缓缓开口,提出另一个思路:“我和南特大人不日將前往圣光联邦。或许...可以在那边想想办法。” 南特和芙寧同时看向他。 雷克继续说道:“圣光联邦境內,我听人说金荆城黑市,龙蛇混杂,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在那里发布悬赏,让那边的人跨境过来处理。” 芙寧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南特思忖片刻,想起了什么:“我看过一个跨境刺杀案例,金荆城黑市有个叫盲蛇的中介渠道。他们不问僱主身份,只认钱和暗號。交易通过特定的死信箱完成,双方不见面。” “杀格鲁姆,要价肯定不低的,他旁边还有制卡师学徒。”雷克沉声道,“芙寧小姐,身上带钱了吗?” “我现在身上就带了三个金冠幣。” “都给我,我们开价十个金冠幣,预付三个。” “三个都在这里。事成之后,我再付剩下的七个。” 第98章 金荆城冒险(1) 雷克看著前面狭窄路口,又回头望了一眼几百米山崖上的石塔,那里是鹰喙峰哨站。 出了路口,前方是叫黑鸣的谷地,这就算是真正离开歌德王国了。 正午的日光將地面炙烤得泛起白光。 四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嘎吱嘎吱的车轮,驶入谷地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 那位交换的次子叫杜克,蜷在第二辆车厢角落,手上的特製皮绳繫於钢环。 他清秀容貌,一路沉默,头顶標籤是灰色剑士,剑士学徒。 安德伍德负责赶这辆车,车旁是骑著马的雷克。 席尔瓦策马从第一辆马车旁骑回来,跟雷克匯报导:“前面二十里,有处背阴山丘,是今夜唯一合適的扎营点。” 他摸了摸额头汗水,“这鬼地方,到了晚上,有妖兽出没。到山丘安营扎寨,居高临下,比较安全。” 雷克问道:“什么类型的妖兽?” 席尔瓦回答道:“狗熊,狼之类的。” 雷克记下,回头望去。 第三辆马车,驾车的是罗巴派来的哑女,黑衣劲装,头上標籤是银色剑士。克莱拉坐在里面。 雷克昨天问过克莱拉,这哑女是不是她的血影契护卫。 克莱拉笑了下,说她实力强悍,不需要剑士护卫。 南特是坐在第四辆马车里,驾车的是审讯处带过来的马车夫。 被雷克叫过来帮忙的梅瑞扮作男装,灰褐皮甲,软帽束髮,那长条油布包裹从未离身,骑著马游弋在侧。 第一辆马车的车夫是大熊纳尔,他是梅瑞哥哥梅昂的髮小。 这纳尔两米高,肩宽似门板,步伐踏地有声,骇人的双刃战斧扛在肩上,宛如移动的堡垒。 傍晚,队伍抵达山丘。 山丘上,有风蚀岩柱群形成的天然屏障。 眾人迅速在岩柱环抱的山丘顶扎营。 几堆篝火噼啪作响,驱散著谷地夜间的寒意。 大家就著硬肉乾和烤热的饼,填充著轆轆飢肠。 雷克拿起自己的食物,走到南特和席尔瓦那处篝火旁坐下。 “席尔瓦,”他咬了一口饼,开口道,“再说说金荆城吧。越细越好。” “金荆城,金荆自治省的第二大城。早些年,它可是首府。二十年前那场大战打完,圣光联邦心里发虚,怕咱们歌德王国缓过劲来第一刀就劈过去,赶紧把总督府和首府的名头,都迁到更靠里的银荆城去了。” 席尔瓦用匕首插一块肉乾,吞了下去,继续说道:“但真正镇守边境、手握金荆城军政大权的,还是同一个人霍华德,初阶制卡师中期的修为。在那边境线上,他的话,比总督府某些空头公文管用。” 他用匕首尖虚指了一下囚车方向:“车里那小子,就是霍华德的种。二十一年前,霍华德游歷到黑石城时留下的。他生母据说美貌异常,当年跟著霍华德回了金荆,但这孩子被留在黑石城,由不相干的人家养大。” “后来,这小子自己想办法联繫上了亲爹,表了忠心,自愿潜伏下来当眼睛。” 席尔瓦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有意思的在后头。霍华德的原配妻子去年病死了。不出三个月,他就把这农女出身的情妇扶了正,宠爱非常。” “你们想想,那位原本的嫡长子,如今该是什么滋味?他绝不会愿意这个突然冒出来、又极得父亲欢心的弟弟地回去。” 南特放下水囊,“所以,我们这次交换,表面符合战后签订的俘虏交换协议,实则可能牵涉对方家族內斗。霍华德顶著压力推动此事,而我们求取借款的金花银行,其重要股东之一正是已故原配的家族。一旦对方知道我们送还的是谁,借款之事,必定横生枝节。” 雷克微微皱眉,捕捉到一个关键:“交换俘虏既然有协议,二十年了,难道从没换过?” 席尔瓦喝口水:“协议是纸上的,血是流在地上的。队长,你年轻,可能感触不深。二十年前那场大战,边境两边,黑石城和金荆城,多少家庭父亲没了,儿子没了,兄弟没了?仇恨早就刻进骨头里了。官方可以签协议,但民心呢?” 他看向跳动的火焰,仿佛能看见往昔的硝烟,“二十年几乎没换过,不是不想换,是没人敢开这个头。我哥哥和父亲,就死在他们手上。” “谁敢把好不容易抓到的仇敌的儿子送回去?別说黑石城的老百姓知道了会炸锅,就是男爵手下一些官员、边关上那些心里埋著丧亲之痛的將士,他们第一个不答应。这是要犯眾怒的。” 南特点头:“协议合乎规矩,但人心不讲规矩。这次交换必须秘密进行,金荆城那边也只允许我们最多九个人。他们也有压力,也怕消息走漏,刺激到他们那边同样满怀仇恨的军民。” 篝火旁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声响,克莱拉则和她侍女回到马车內休息。 沉闷的车马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凝重。 另一支规模更大的商队出现在视野中,约三十余人,八名护卫,七八辆满载的货车。 旗帜上绣著一面银色城墙的商號。 他们也看中了这片地,在百余步外停下扎营。 一个中年精瘦管事擦著汗小跑而来,满脸堆笑,眼睛却飞快扫过雷克的车队。 尤其在雷克头顶的银色【剑士】標籤、以及后方席尔瓦、梅瑞、纳尔等人身上略作停留,笑容里顿时多了几分热情: “各位,幸会!在下银荆城远星贸易行管事昆特·吉尔。在黑鸣谷地能碰见同行真是七神保佑。借贵宝地扎个营,彼此壮壮声势,可好?” 雷克起身,换上商户护卫的圆滑笑容应对。 昆特·吉尔自称刚从林荫镇收购符纸卡原料,並贩得瑞文城索尔伯格爵士的香料,却苦於途中损了水袋,欲高价买水。 雷克示意安德伍德匀出几袋水,昆特·吉尔千恩万谢付了钱,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搓了搓手,脸上又堆起的笑容: “雷克阁下,刚才仔细一瞧,您和其他三位兄弟是练剑之人,虽然您这队人不多,但实力不错!” 他话锋一转,指向远处昏暗的峡口:“不过阁下,前头那三角峡,是真不好过。那是血鹰帮的地盘,比老鹰群上的血狼帮凶残十倍不止。” “他们人数眾多,据说有將近六百多人。每次出马可是四五十人。” 昆特·吉尔挺了挺胸脯,炫耀道:“不瞒您说,我们远星贸易行常年走这条线,我跟血鹰帮三当家有点香火情,年年孝敬到位,这才能平安往来。” “我看您几位实力足够,就是人数少,碰到他们容易吃亏。怎么样,明早一块儿走?也是感谢你们卖水之恩。” 此时,远星贸易行的护卫队长,一名神色冷峻、头顶银色標籤的中年剑士大步走了过来。 他对雷克及席尔瓦等人点头致意,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小队的实力配置。 隨即眉头紧锁看向昆特·吉尔:“你別到处吹牛,你认识血鹰帮三当家了。匪帮之诺,轻如流沙。大小姐口渴了,快把水拿过去。” 昆特·吉尔被当眾驳了面子,脸上有些掛不住:“我真认识的。冈瑟,你是嫉妒我。平安路过,你这个护卫长,就没有机会立功了。” 护卫队长不再理他,转向雷克:“三角峡確有血鹰帮,凶名不虚。东侧另有一条逃难者踩出的小路,知道者甚少,需多绕半日路程,但更为隱蔽安全。我们此行,决定走小路。” 雷克也不想招惹匪徒,太张扬,於是向冈瑟说道:“行,明日,我们一同走小路。” 第99章 金荆城冒险(2) 一夜无事,连声狼嚎都未闻。 次日天未亮透,两支队伍便拆营合併,在远星贸易行护卫队长冈瑟的带领下折向东侧那条所谓隱秘小路。 “这条路知道的人不多。”冈瑟策马在前,“是早些年逃难的人踩出来的,虽然绕远,但胜在安全。” 昆特·吉尔坐在货车前,闻言嗤笑一声: “要我说,咱们远星贸易行年年走大路,哪次出过事?我和三当家交情匪浅,都打过招呼,每年都给钱。偏要折腾这破路,耽误行程不说,车轴要是顛坏了,损失算谁的?” 他对新来的冈瑟护卫长很不满,表情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安德伍德驾著囚车跟在后面,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管事可真能吹。” “少说话,看路。”雷克骑马在侧,目光扫过两侧渐高的岩壁。 小路確实隱蔽,也足够崎嶇。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岩壁风化严重,头顶只余一线天光。 克莱拉的马车在队伍中段,车帘紧闭。 那位哑女车夫倒是神色如常,仿佛走的是坦途。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小时。 冈瑟从队首策马过来,跟雷克说道:“再有一刻钟就能出去了。出了这条鼠道,前面就是开阔地。” 话音刚落。 前方出口处的光线忽然一暗。 不是云遮日,是人堵路。 五十多人如鬼魅般从两侧岩壁后、从巨石后钻出,瞬间呈扇形展开,堵死了整条出路。 他们衣衫杂乱,头顶標籤是空空如也,眼神凶悍如狼,手中兵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横过一道狰狞刀疤,肩扛的鬼头大刀刃口的血跡,更添几分煞气。 气氛瞬间凝固。 商队护卫们唰地拔出兵刃,却无人敢先动。 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五倍有余,且占尽地利,退路狭长,一旦被前后夹击,便是死局。 冈瑟脸色铁青,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哈哈哈!” 独眼壮汉,血鹰帮四当家巴勒姆仰天大笑。 笑声在岩壁间迴荡:“老子就说,这几天大路上过的都是穷鬼,原来聪明人来钻这老鼠洞!” 他独眼扫过车队,笑容变得玩味:“哟,竟然还有银色標籤的正式剑士?可惜,老子带了五十多號人,乱刀也要砍死你们。” 这时,昆特·吉尔几乎是滚下货车的。 他连爬带跑地衝到前面,脸上堆起諂媚到极点的笑容,一边擦汗一边躬身: “四当家,四当家您息怒,小的昆特·吉尔,远星贸易行的管事。您还记得我不?去年三当家做寿,我还敬过您酒呢!那坛金花老窖,就是我孝敬的。” 他回头,狠狠瞪了冈瑟一眼。 巴勒姆眯起独眼:“远星贸易行?” “正是正是!”昆特·吉尔腰杆顿时挺直三分,仿佛找回了主场,“咱们行规规矩矩,年年孝敬从不敢忘。这次是新来的护卫长,自作主张。”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动作熟练:“您看,按老规矩,每车十个银狮幣的过路费,咱们八车就是八十。我再个人孝敬您二十,凑个整一百!您行个方便,就当交个朋友。” 钱袋里银幣滚动的声音特別动听。 冈瑟嘴唇紧抿,没说话。其他护卫见状,紧绷的神情也略微放鬆,能花钱消灾,总比拼命强。 雷克见状,让安德伍德上前交了四十银狮幣。 巴勒姆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似乎在考虑。 昆特·吉尔趁热打铁,声音更加殷勤:“四当家,咱们远星贸易行以后继续走大路,您今日给个面子,往后咱们孝敬只多不少。” 气氛似乎真的缓和了。 几个山贼甚至把刀稍微放下了些。 昆特·吉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扭头看向冈瑟,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见没?这才是办事的方法。你非要走小路,结果呢?还不是得靠我的人情来摆平。 巴勒姆手下拿过钱袋,开始数数。 巴勒姆的独眼忽然转向那辆华丽马车。 车窗帘不知何时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白皙秀美的侧脸。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眉眼精致如画,此刻正惊恐地望著外面,如受惊的小鹿。 巴勒姆的眼睛亮了。 亮得嚇人。 “钱,老子要。”他舔了舔嘴唇,鬼头大刀指向马车,声音陡然变得淫邪,“但那小妞,也得留下。” 昆特·吉尔笑容僵在脸上:“四当家,这...这可使不得!那是我们远星贸易行老板的小女儿,千金大小姐,您...” “千金?”巴勒姆哈哈大笑,“老子玩的就是千金!老子床上功夫了得,带回去给老子当夫人,狠狠灌满。” 山贼们鬨笑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地扫向马车,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昆特·吉尔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还想挣扎:“四当家,您看这样,我再加一百银狮幣,不,两百!您高抬贵手,咱们远星贸易行记您一辈子恩情...” “滚!” 巴勒姆突然暴怒,鬼头大刀抡起一道凶厉的弧光。 噗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 昆特·吉尔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大刀从他左肩劈入,斜斩至右腹,几乎將他劈成两半。 鲜血如瀑喷涌,內臟碎块混著血沫从创口溢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血泡,眼中最后残留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明明...明明和山贼有交情的... 噗通。 尸体倒地,血泊迅速蔓延。 “废话真多。”巴勒姆甩了甩刀上的血,独眼凶光毕露,“老子改主意了,钱,货,女人,老子全要!男的全宰了,一个不留!” “杀——!” 山贼们咆哮著冲了上来。 商队护卫仓促迎战,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中。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混作一团。 冈瑟目眥欲裂,嘶声大吼:“结阵!保护大小姐!” 但阵型尚未结成,已有两名护卫倒在血泊中。 雷克眼神冰冷。 他回头瞥了一眼克莱拉的马车车帘紧闭,纹丝不动。 那个哑女,竟然躲进马车里。 克莱拉,看样子不打算出手。 也好。 “安德伍德,护住车。梅瑞上车顶,纳尔跟我正面。席尔瓦左翼。冈瑟队长右翼。” 雷克语速极快,声音冷静得可怕,“不留活口。” “是!” 雷克长剑出鞘,气血烘炉轰然运转。 第100章 金荆城冒险(3) 雷克长剑出鞘的瞬间,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巴勒姆。 巴勒姆独眼凶光暴涨,鬼头大刀毫无花哨地当头劈下。 这一刀只有速度和力量,是十几年刀口舔血淬炼出的本能。 鐺! 火星迸溅。 巴勒姆虎口剧震。 他独眼瞳孔骤缩,感受著刀身上传来的反震力道,大,大得离谱。 虽然这一刀,他只用七成力,但认为砍飞这个年轻人,足够了。 可撞上对方长剑的瞬间,竟像是劈在了铁板上! 眼前这黑髮小子身形晃都没晃一下。 “干你!小子。”巴勒姆啐了一口。 雷克根本不答话,长剑顺势上挑,银辉初现,剑光如月华乍泄,直刺咽喉。 巴勒姆仓促横刀格挡,又是鐺的一声巨响。 这次他整条右臂都麻了,不得不后退半步卸力。 这小子哪来的怪力?! 是天生神力? “有点意思。”巴勒姆压下心中惊疑,第二刀横扫腰际! 这一刀变招极快,毫无停顿。 不是剑法套路里的衔接,而是纯粹为杀戮打磨出的野路子。 怎么快怎么来,怎么致命怎么砍。 他赌的就是雷克剑法生涩,抓不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 巴勒姆想法很对,雷克確实没有抓住时机。 他急退,剑锋勉强架住,整个人顺势转了半圈卸力。 余光瞥见左翼,席尔瓦的剑正从一个山贼膝盖后抽出,那人惨叫著跪倒。 “架势摆得挺像,你还有时间管別人!”巴勒姆狞笑,第三刀斜劈肩颈。 角度刁钻,完全不顾自身空门,他认为雷克的剑法衔接生涩,即便看见破绽也来不及反应。 雷克向左拧身,银辉剑法的流月无痕步法刚起一半,发现巴勒姆的刀锋已提前封死了去路。 耳畔同时传来右翼冈瑟的怒吼和刀剑交击的爆鸣。 巴勒姆的刀没有套路,没有章法,甚至有些招式丑得难看。 可每一刀都像毒蛇,专挑你最难受的角度咬,每一次变招都出人意料。 第七刀来了! 不再是劈砍,而是突兀地改为直刺心口,刀尖在晨光下闪著淬毒的暗绿色。 刀上餵了毒! 雷克瞳孔微缩。 这一刺太快,太刁,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翻滚。 嗤啦! 刀尖雷克原来所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尖鸣,带出一串火星。 巴勒姆的第八刀已经来了! 鬼头大刀自下而上反撩,直取胯下,阴毒至极。 “你剑法太规矩了。”巴勒姆嘶笑,“老子砍人的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雷克动了,左手袖中【神行卡-快走踏清秋】无声触发,轻盈之力灌注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什么?!”巴勒姆独眼圆睁。 太快了,快到他眼睛都跟不上。 雷克侧身滑步,刀锋擦著胯侧掠过,同时长剑已递到巴勒姆胸前,还是那招银辉初现,但速度快了一半不止! 巴勒姆骇然后仰,刀身仓促回防。 鐺!剑尖点在刀面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还没完! 雷克脚步不停,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左侧,第二剑刺肋下,第三剑抹咽喉,第四剑挑手腕。 一连四剑,剑剑相连,快如疾风! “这速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巴勒姆狼狈格挡,独眼里终於浮出恐惧。 这根本不是这个层次的剑士该有的速度!这小子刚才还在用生涩的剑法,怎么突然就像换了个人?! 第十刀、第十一刀、第十二刀... 巴勒姆开始拼命了。 刀势越发疯狂,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他看出来雷克剑法生涩,只要逼著对攻,靠经验还能压制。 確实有效。 雷克又被逼退三步,右臂多了道血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他瞥见纳尔在正面劈飞两个山贼,梅瑞的弩箭又放倒一个弓手。 雷克身子摇晃,又退两步。 巴勒姆的刀紧隨而至! 这一刀角度刁钻,直取雷克左肋空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 一道黑影从雷克旁边的车厢中疾射而出。 哑女如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剑尖轻点鬼头大刀刀身。 鐺!清脆的交击声。 巴勒姆持刀后退了七八步,脸上骇然,没有想到一个女子力道这么大。 起码是资深剑士水平,根本不是头顶显示的银色標籤级別。 哑女挡在雷克身前半步,侧脸对著他,微微摇头,示意危险,让他退后。 雷克也震惊了一下,不过哑女是多此一举。 刚才故意后退两步,他就是引巴勒姆上鉤,巨力卡就在袖中,下一剑力道会暴增。 “你让开。”雷克沉声道,太靠近克莱拉,有可能让她了解到自己已是见习制卡师了。 哑女没有动。 雷克不再废话,猛地从哑女身侧衝出,径直朝著二十米外的岩壁上疾奔。 巴勒姆一愣,隨即狞笑:“找死!” 他放弃哑女,转身疾奔追去。 鬼头大刀劈下,这一刀,他的气劲全部聚集在刀刃上,他要彻底了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雷克这次不退不避。 他居高临下,左脚踩实地面,左手袖中【巨力卡-猛气冲长缨】触发。 狂暴力量如火山爆发般涌入双臂、涌入剑身! 迎著劈来的大刀,他双手握剑,自下而上悍然上挑,裂空斩!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 鐺~~~~!!! 巴勒姆听到了自己臂骨碎裂的脆响。 虎口是彻底撕裂,血肉模糊。 鬼头大刀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震飞,旋转著砸进远处岩壁,半截刀身没入石中。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滑落在地。 右臂软软垂下,小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骨头断了不止一处。 巴勒姆瘫坐在岩壁下。 刚才那一剑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得多! 巴勒姆强忍剧痛,独眼死死盯著七八米外的雷克. 那黑髮青年持剑而立,目光如杀神。 仿佛刚才那记开山裂石的重劈只是隨手为之。 恐惧如冰水浇透全身。 这小子一直在藏拙。什么剑法生涩,什么经验不足,全是装的。 刚才那力量,那速度,这说明他不是普通银色剑士,难道他是那些身负血脉的剑士?。 “你小子,有天罡地煞血脉?” 说话同时,抓起一把碎石朝雷克扔去,捂著右臂,嗖地站起身。 第101章 金荆城冒险(4) 巴勒姆猛地转身,朝著岩壁那道狭窄裂缝全力狂奔。 他熟悉这条岩缝,知道后面连著错综复杂的迷宫小道。 只要钻进去,就有机会活命。 雷克没有立刻追。 他转身快步走回车队,迎面一剑砍翻一个惊慌失措的逃跑山贼。 纳尔战斧挥舞,两个头颅飞升。 嘭嘭,两只箭,射进左右眼眶,一名山贼扑通倒地。 席尔瓦踩著一个断腿山贼的胸口补剑。 冈瑟浑身浴血,身边已经没有远星贸易行的护卫了。 安德伍德上报战果,五十一名山贼全灭。 “清扫战场,钱袋都拿走。”雷克吩咐道。 他抽出匕首,在显眼的岩壁上刻下一个醒目图案,一个箭头射向一个同心圆。 “麻烦冈瑟队长带队,一刻钟后必须动身,沿路留下这个標记。” “队长,那个山贼头子会不会回去报信?”安德伍德看向裂缝方向。 “他跑不了。”雷克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右臂伤口,“你们先走,我会追上。” 克莱拉马车的车帘微微动了动。 雷克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纵身跃入岩壁裂缝。 ...... 巴勒姆左手捂著断裂的右臂,在昏暗的光线中拼命奔逃。 每跑一步,右臂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小子,天罡地煞血脉,二当家和帮主肯定感兴趣。必须活著跑回去。 他对这里太熟了,七拐八绕,前面就是一线天,两片岩壁几乎贴合,只留一道尺余宽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过了那里,就是更复杂的地下迷宫。 巴勒姆咬牙侧身挤进缝隙。 就在他整个人卡在岩壁中间的瞬间。 嗤! 破空声从后方传来。 紧接著是左腿脚踝处炸开的剧痛。 仿佛有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骨头! “啊~~~”巴勒姆惨叫出声,整个人瘫软在缝隙中。 他惊恐回头,低头看了看脚踝,没有什么银针和飞刀...... “妈的,这是剑气?” 雷克正站在十步外的通道入口,朝他微微一笑。 “你是制卡师?!”巴勒姆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我干,你原来不是天罡地煞血脉。” 雷克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瘫在岩缝中的山贼头子。 四周岩壁高耸,遮蔽了阳光。 “告诉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雷克声音平静。 巴勒姆独眼一闪,“放我走,我手下这么多人,肯定有人可以跑回去报信的。” “这跟我现在要杀你,有关係吗?你手下那些孱弱山贼,全部死了,我数过了五十一个人。” 剑尖抵住喉咙。 “別,別,我有钱。”巴勒姆从怀里掏出几十银狮幣,里面还夹著一枚金冠幣。 “我杀了你,再拿不一样吗?” 雷克冷笑道:“你一个劫匪这个都想不到吗?还不如我。” 一个跨境商队里,最多聘请银色標籤的正式剑士当护卫长,再带几个灰色標籤的剑士学徒。 毕竟经常往来的商队,每半年都会给血鹰帮缴纳孝敬钱。血鹰帮对於交过钱的,可以考虑放过。没有交钱的,绝不放过。 巴勒姆內心觉得,今天是大头被小头控制了。 以为自己带著五十多人,即使他们都是拿刀的农夫,即使对面有一个,两个,三个银色剑士,也打得过。 此人是制卡师,有了。 “制卡师阁下,我们寨子里仓库有制卡师用的东西,我可以全部奉上,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雷克是有点心动,自己的丙火元素印记纯度太低了。 那天芙寧在凉亭时候,问过她,为什么和自己在拍卖行抢炎火石,九月都没有测灵启灵,就知道自己是火系印记吗? 芙寧的回答豪气得很,金木水土都买了,还剩下一个火的。九月不管哪一行,都至少有第四档中品。反问雷克为什么买,你不是水系制卡师吗? 雷克就说是替维罗妮卡买,她为什么买不知道,估计打造什么卡阵吧。 此时,他面不动声色:“去你们寨子,我进去了还能出来?!你是...” 巴勒姆为了保命,不等雷克说完:“我身上有增加剑士气血容量的药方。” 左手拿出来几页羊皮纸。 雷克快速瀏览这三张泛黄的羊皮纸。 看到第一页,眼神一颤,这正是艾希利亚只闻其名、不见其方的《赤髓锻骨汤方》。 需以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地心脉动之水、不灭龙龟甲骨精髓为主材,佐以泣血荆棘女王之主根引导药力,最后投入黎明初绽的烈阳花激发气血。 文末硃砂批註:每十五日一浴,非银色剑士禁用。药力入髓,痛如刮骨,熬不过则气血熔炉尽焚。 他指尖抚过熔岩龙蜥、不灭龙龟等词,心头震动。这已非凡俗药剂,而是直指上古传承的炼体秘术。 第二页,是一残卷,地脉涌泉汤方,此为资深剑士阶药浴,不过下半部被撕去。 翻过去一看,第三页和第二页中间,有不少页被撕掉了。 这第三页的標题是天罡地煞血脉。记载上古存在剑修,可与制卡师分庭抗礼。上古剑修一共有一百零八种血脉,分天罡三十六种、地煞七十二种,后遭七神教会与王国围剿凋零。 最后一行写著:不屈之骸学会,不隶属三大国任何一国。 雷克內心震撼,问道:“这个哪里来的?” “前些天抓了一个老头,从身上拿的。不过,那个老头是个疯子,天天牢房里写著你们制卡师的魔纹语。现在在寨子关著呢,二当家说帮主可能感兴趣。等帮主出关再说。” “告诉我,血鹰帮详细情况。” “我说了,你要放我走。” 雷克內心哈哈大笑,老子单独过来,就是要做违誓杀人的事情。 他做起发誓仪式,语气陡然变得庄重清晰:“巴勒姆,我,雷克,以七神之名起誓。” 巴勒姆独眼骤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若你如实交代,我便饶你不死,放你离开此地。”雷克一字一句,“此誓,七神共鉴。” “我说!我都说!”巴勒姆不顾脚踝剧痛,挣扎著坐起。 “血鹰帮大本营在黑鸣谷地黑木山地底。帮主血鹰艾德罗是初阶制卡师中期,金系制卡师,上个月开始闭关。” “二当家毒蛛莉秋是制卡师学徒,火系制卡师,擅长用毒。帮主和二当家,一般不出地宫。” “三当家鬼手孟德是资深剑士,剑法诡譎刁钻。孟德是二当家哥哥。” 他喘了口气,继续倒豆子般往外说: “我是四当家,三当家,我们两个人住在黑木山上大寨,负责抢掠和外围哨岗,常备四百人马,从三角峡往东...可以到黑木山。” 雷克静静听著,將每一个细节记在脑中,“为什么听说,血狼帮都没有你们厉害。” 巴勒姆又急忙补充:“血狼帮,血狼帮主血牙十年前败给我们帮主后就闭关了,一直说要再战。 他们副帮主鹰眼老头也是初阶制卡师,打不过我们帮主。 所以这些年黑鸣谷地这边,都是我们血鹰帮说了算!我们也不会踏足他们老鹰群山。” 他抬起头,独眼里满是哀求:“我、我都说了,全是真的,你发誓,发誓放我走的。” “你们帮主要闭关多久?”雷克问道,心想如果血鹰帮二当家只是制卡师学徒,自己的护臂打造好,不是不能硬闯一下。 “我听二当家说,帮主闭关至少半年以上吧。你问这个干嘛?” 雷克没有回应,迅速抬起了右手。 寒光一闪,长剑刺穿巴勒姆胸口。 尸身卡在岩缝中,再也不动。 违誓,完成。 几乎在同一剎那,灵池深处,那枚【癲狂】印记剧烈震颤。 【灵池开拓率:12.2%→ 13%】(同级违誓击杀,+0.8%) 制卡数量基础上限,每日13张符纸卡。实际上是每日26张,因为观想熟练度接近100%。 【下次意象衝突倒计时:81天...】 但气血洪炉的数据没有变化,难道打斗使用卡片就不会增加吗? 下次要测试下。 雷克能清晰感觉到,灵池中在七神教堂萎靡的【癲狂】印记又壮大了一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火球卡-冢中燎入化秦尸】。 卡片触发,苍白阴冷的火焰涌出,无声地覆上巴勒姆的尸身。 火焰过处,只剩下些许灰烬,一阵山风吹过,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有人死在这里。 第102章 希尔·法斯塔赠宝 雷克按著约定的標记,出了黑鸣谷地后,才追上车队。 此时,天已黑。 安德伍德第一个喊道,“老板,巴勒姆那杂种......” “死了。”雷克淡淡说道。 走在队首的冈瑟闻声回头,“前面五六里有个荒废的村落,在那儿过夜。” 雷克点头。 村子坐落在黑鸣谷地边缘,一片死寂,只有十几间破败石屋的轮廓。 车队驶进一处勉强完整的院落,眾人开始扎营。 帐篷刚支棱起来,冈瑟便走了过来。 “雷克阁下,”他侧身低声道,“我家大小姐希尔·法斯塔想当面道谢。” 雷克走向那辆装饰最考究的马车。 车帘从內被掀开一角,亮白的光芒漏了出来。 他看见了希尔·法斯塔。 她不像艾希利亚那般冷艷英姿,伊娜那般明媚动人,克莱拉那般性感诱惑,芙寧那般可爱狠厉。 黑髮黑瞳,肌肤如白瓷,与华夏美女,没有任何区別。 雷克差点想要问她,穿越后的暗號:“奇变偶不变?” “雷克阁下。”她侧身让出空间,身形曲线在光影下起伏有致。“请进。” 雷克踏上马车。 车厢內陈设华贵。 “我叫希尔·法斯塔,”她开口说道:“我这趟是从南境公国和阿尔比恩王国游歷回来,顺路搭自家车队回银荆城。白天多亏您了。” “举手之劳。” 希尔从身旁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深色木盒,双手推了过来。 “一点谢意,请您务必收下。” 雷克打开盒盖。 一枚泛著淡碧青光泽的戒指嵌在绒布中,戒身布满细密而规律的纹路。 “这是碧水戒,在阿尔比恩王国购入的储存卡阵。”希尔解释道,“不是制卡师也可使用。我不是制卡师,精神力有限,最多只能储存百斤水左右。但听闻若是制卡师以自身灵气长期温养,储水量可扩充至数千斤,数万都有可能。” 雷克心中一动,这个和自己的先天控水卡是绝配啊。以后提前储存好大量水,打斗时候,就可以使用出来。 希尔看见雷克没有半点反应,又急忙拿出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铜製令牌,递上前来。 令牌做工精良,正面鐫刻著星辰环绕帆船的徽记。 “这是我们远星贸易行令牌。持此令牌,在法斯塔家名下所有店铺、客栈,都能享受折扣。若途中遇到急难,也可凭此令牌,向任何一处远星贸易行分行求助。” 她抬起眼,看向雷克:“按照行程,明日天黑前我们应能抵达金荆城。这最后一段路,还请阁下多费心了。” 雷克看了眼戒指,又看了眼令牌,沉默片刻,將它们收起。 “希尔小姐客气了。” 希尔轻轻頷首,没再说话。 雷克跃下马车时,营地已基本安静。 篝火噼啪,眾人在简单进食后陆续歇下。 他吩咐安德伍德值守前半夜,自己回到帐篷。 凌晨一点,圆月高悬,將夏夜照得一片惨白。 院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见。 安德伍德走到院子角落,解开裤子。 哗哗的水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尿完抖了抖,正要穿上裤子,忽然有东西拍了拍他右肩。 冰冷,坚硬。 安德伍德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慢慢转过头,脖颈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一张骷髏后脑勺正贴在他眼前。 骷髏歪了歪头,骨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颈椎上的头颅,如同拧毛巾一样,嗖地转了过来。 黑洞洞的眼窝与他对视。 “骷、骷髏鬼啊!!!”安德伍德感觉尿在地上的尿,嗖地缩回去了,感受到一阵凉颼颼感觉。 连滚带爬往后跑,裤子绊了脚,整个人扑倒在地。 目光一扫,不是一具。 月光下,几十具白森森的骨架正从院墙的阴影里走出来。 它们踏过荒草,骨节摩擦的咔嗒声连成一片,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有的手臂整个反拧著,锈蚀的刀剑握在倒装的掌骨里,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光。 有的腿骨一长一短,走起来身体歪斜,骨盆以不正常的角度扭动,像提线木偶被拙劣的匠人操控。 还有一具胸腔大开,肋骨断口参差不齐,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骨渣从裂缝里簌簌掉落。 最瘮人的是它们的动作太流畅了。 流畅得不像一堆该散架的骨头,反而像皮肉还在时那样自然。 火把接连亮起,营地瞬间炸开。 远星贸易行的伙计们嚇疯了。 一个年轻伙计瘫坐在地,裤襠湿了一片,眼睛瞪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两个老伙计尖叫著撞开破屋的木门往里钻,木门轰地倒塌,激起一团灰尘。 还有两人直接翻过残墙往外跑。 “抄傢伙。”冈瑟拔剑衝上前,剑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弧。 雷克也动了。 他衝到安德伍德身前,一剑劈向最近那具骷髏。 剑锋斩断三根肋骨,碎骨飞溅,在月光下像炸开的惨白花瓣。 可那骷髏只是晃了晃,散落的骨片在地上滚了半圈,竟又嗖地飞回去,咔嚓咔嚓重新拼接,断口处冒出丝丝黑气。 “打散了会自己拼回来!”席尔瓦吼著,他一刀砍断一具骷髏的臂骨。 那截断臂掉在地上,五指骨却像活蛇一样扭动著,拖著前臂骨爬回主人身边,咔地接了回去。 纳尔的战斧抡出浑圆的弧光,三具並排的骷髏拦腰而断。 上半身摔在地上,五指骨深深抠进土里,拖著一路肠子般不存在的臟器往前爬行; 下半身自己站起来,迈著腿骨继续前进,骨盆歪斜,步伐蹣跚诡异,像醉汉在月下跳著亡者之舞。 梅瑞连射三箭,箭箭穿颅而过。 骷髏们顿了顿,伸手把箭一根根从颅骨里拔出,隨手扔在地上,空洞的眼窝继续望过来。 梅瑞一边不停抽箭射击,一边默数。 一具、两具、十具、二十具..... 月光把每根骨头都照得清清楚楚,梅瑞甚至能看见某些骨头上白天廝杀留下的砍痕。 “五十...”梅瑞大声喊道,“一共五十一具。” 正好是白天死掉的山贼人数,一具不多,一具不少。 眾人一听,毛骨悚然。 不一会儿,防线在后退。 冈瑟左肩被一柄锈刀划开,血在月光下溅出暗红的弧线。 纳尔的战斧越来越沉,劈碎一具骷髏要花两倍的力气。 梅瑞的箭囊快空了,她咬牙拔出腰间匕首。 雷克瞥向克莱拉的马车,她再不动,自己要用火球卡了。 车帘动了。 克莱拉·威斯特林悄无声息地站在车辕上,淡绿长裙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她缓缓抬起右手。 纤细白皙的中指与食指併拢,指尖之上,一点翠绿欲滴的光芒悄然浮现。 樱唇轻吐:“缚灵。”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几十条碗口粗细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 它们如巨蟒腾空,精准无比地缠上每一具骷髏的肢节、躯干,猛然收紧、提拉。 五十一具挣扎的骷髏瞬间被强行定格,双脚离地,如同提线的骷髏木偶,徒劳地空挥著武器。 月光倾泻,夜风紧裹,克莱拉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眸光如刃,无声锁住那片悬於半空的骷髏森林。 左手一摸食指卡戒,一道红光飞出。 红光在空中倏然膨胀,化为一团炽烈的火云,无声地向五十一具骷髏笼罩而下。 火云流转,內部的骷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从抬手到毁灭,不过片刻。 第103章 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 哑女跳下车厢,守在外面。 雷克从外掀起克莱拉车厢帘子一角,嗖地,钻进车厢。 他抬头愣了一下。 克莱拉·威斯特林盘膝坐在软垫上,脸色苍白如纸,淡绿色长裙因汗水浸透紧贴肌肤。 一对沉甸甸果实,像是吸进大量水份,彷佛又大了一点,隨著有规律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在灵气吐纳。 雷克心想,方才施法那么惊艷,原来消耗这么大,都湿了啊。 “克莱拉爵士,你状態不好嘛?” 克莱拉琥珀色眸子睁开。 她因为乙木元素印记炼化的是第四档【上品荆棘木】,所以使用本命术法时候,消耗灵力比较大。 她冷冷说道:“远星贸易行的管事那些尸首,烧了吗?” “按你吩咐查看了。”雷克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胸口,“烧不动。他们伤口断面,骨头和血肉边缘有极细的暗金色纹路,像是渗进去的金属丝。有什么说法吗?” 克莱拉瞳孔微微一缩。 “暗金纹色...”她低语,指尖抚过右手食指上的卡戒,“我没有猜错。今晚那些骷髏,不是寻常亡灵法术,是幽金一脉制卡师的本命术法【金丝控骨】。” 她看向雷克,眼神凝重:“那些嘍囉生前,应该就被这位制卡师以秘法种下了『金丝』。一旦死亡,尸骸便会自动骷髏化,並被金丝中残留的灵力驱动,成为受其控制的骷髏僕从。” 雷克眉头紧锁:“那个四当家提过,他们帮主艾德罗是金系初阶制卡师,难道就是幽金一道?可他说艾德罗正在闭关。” 克莱拉缓缓吁出一口气,“还好这个艾德罗闭关,这些骷髏本能地追杀生前有过交集的目標,威力有限,且操控呆板。” “但是要消灭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骷髏会不断重新组合。” 她指尖抚过卡戒,一道微光闪过,双指间已拈出一张卡片。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还好,我身上有这种火云卡。” 不是常见的符纸质地,而是木质,厚实温润,边缘打磨得圆滑。 卡面呈暗红色,仿佛浸染过鲜血又乾涸,其上用银灰色的灵墨勾勒出简洁的纹路。 卡片右下角,刻著小小的数字:9/10。 雷克凝神看去,双目透视。 木质卡片的內部结构在视野中层层展开,核心处,两行汉字诗句浮现: 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 诗句的意境磅礴灼热,观想之景仿佛能引动真正的天火降临。 王维的《苦热行》的诗句。 “这是木卡?”雷克问道。 克莱拉感嘆道:“我在银象城制卡师地区学院年度考核优异,学院作为奖励发下来,这卡片来自公国制卡师学院的老师之手。里面的魔纹语如果刻在石卡或铁卡,威力更大。” “里面封住的丙火灵力,对付阴邪死物是利器。” 丙火,雷克心头一动,问道:“克莱拉爵士,普通火球卡克制不了?” “可以,但事倍功半。”克莱拉解释道,“五行二十道,分阴阳两位。幽金属於阴位,最好以阳火破之。” “丙火,乃天光之火,位居阳位,性烈而正,最能荡涤邪祟,专克幽金。” “还有这个说法?”雷克若有所思。 克莱拉点头,將卡片小心收回卡戒,脸色依旧苍白,“可惜,只剩一次使用次数了。” 她流露出惋惜之情:“若我知道里面具体的魔纹语,或许能尝试自己刻制几张备用。” 雷克心想,等会我自己,就刻制火云符纸卡。 克莱拉曾经给他讲解过,使用他人製作的卡片,好处是无需观想其意境,注入灵力即可触发,便捷迅速;坏处则是因少了观想这关键一步,卡片的威力会打折扣。 克莱拉摇头,隨即想起什么,神色一凛,“你把那些尸首既然烧不动,埋得深一点,我们得连夜赶路。虽然艾德罗在闭关,但【金丝控骨】既已触发,他或许会有所感应。此地不宜久留。” 雷克点头,掀开车帘跃下。 营地已基本收拾完毕,冈瑟正指挥著伙计们將重伤者安置上车,人人面带惊惶。 雷克找到冈瑟,沉声道:“你们先走,按原计划沿路留標记。埋尸的深坑我来处理,节约时间。” 冈瑟感激地抱拳:“有劳雷克阁下!这份恩情,远星贸易行记下了。” 车队在苍白的月光下再次启程,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逐渐远去。 雷克走到那处匆匆挖掘的浅坑边,月光下坑內横七竖八的尸身。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卡,【火球卡-冢中燎入化秦尸】。 这是他自己刻制的卡片,里面可是丙火灵力。 “正好试试丙火对幽金的克制效果。”他低语,两指一搓。 卡片化作流光。 苍白色的火焰无声涌出,如同有生命般蔓延上每一具尸首。 十几个呼吸后,浅坑中只剩下一层顏色略深的灰土,与周遭地面再无区別。 雷克一边填满浅坑,一边心中计算著。 半个月以来,他每日都將制卡数量逼近上限。 如今携带著卡片三百张。 其中两百张是各种类型的火球卡。 剩余一百张,则是十种基础符纸卡,每样十张,组成十套。 在瑞文城试用【五行操控卡】效果不尽人意后,他便未再刻制。加上有先天控水卡【长风破浪会有时】这张可成长的底牌,普通五行操控卡显得鸡肋。 自製卡片成本极低。平均每张成品符纸卡成本约50铜雀幣。 三百张,总成本不过15枚银狮幣。 而根据马库斯搜集的情报,以及克莱拉閒聊时透露的信息: 圣光联邦境內,低阶制卡原料多从歌德王国进口,导致卡片售价普遍比歌德王国高出五成左右。 在黑石城,一张普通成品符纸卡售价约200铜雀幣。 而在金荆城,同样卡片可能卖到300铜雀幣。 若他每日刻制上限的26张卡片全部售出,按金荆城价,日收入可达7.8枚银狮幣,扣除成本,净利约6.5枚。 一年下来,便是两千多银狮幣的巨款。 自己可以告別贫穷二字了。 但见识过芙寧为了一块炎火石喊出五万银狮幣。 雷克清楚,提升制卡师修为,几千银狮幣,九牛一毛。 收回思绪,雷克走进旁边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屋,擦净一张破木桌,触发了一张光球卡。 柔和稳定的白光碟机散黑暗。 他取出灵笔、灵墨和空白符纸卡。 趁热打铁。 既然看到了【火云卡】的內在诗句,私下刻制属於自己的火云符纸卡,这是必然的事情。 “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 他凝神,观想。 脑海中浮现浩日凌空、云霞成山的灼热景象。 他將吸纳的天地灵气转化为丙火灵力,顺著笔尖流淌,在卡纸上勾勒出承载意境的纹路。 笔走龙蛇,灵力內蕴。 一张成。 第104章 本座真理遗產会第三长老 雷克强迫症发作,他一口气又刻了九张【火云符纸卡】。 接著,又將今天战斗中消耗的巨力卡、神行卡、光球卡一一补足。 直到手边最后一叠空白符纸卡见底,他才停笔。 雷克收起工具,熄灭光球,走出石屋。 凌晨夏日之风,仍然带著闷热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隱约的水流声,他想起希尔·法斯塔所赠的碧水戒。 他走到村外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河水潺潺,在月光下泛著碎银般的光。 他將灵力聚於掌心,摩挲著戒指,念起希尔传授的口诀。 哗啦啦~ 河水如同被无形之手攫取,化作一道水龙捲,源源不断地注入戒指之中。 很快,一千斤河水容量满盈。 雷克的灵力感知告诉他,戒指內部空间远不止於此。 更深层的地方,似乎被一道柔韧而坚固的屏障阻挡著,无法触及。 “需要制卡师以自身灵力长期温养,才能逐步扩充容量么?” 他摩挲著戒身上细密规律的纹路,想起希尔说此话时的情景。 忽然,他耳朵一动。 废村方向,传来密集而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正在快速逼近! 雷克心中一凛。他的马还拴在村落院子的残桩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飞速从怀中取出那顶只余上半截的猫咪面具戴上,同时一抖手,那件绣著暗金色云纹的黑色披风如夜蝠展翼,罩住全身。 脚下一蹬,身形如狸猫般窜上村口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隱入阴影之中,屏息凝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月光下,约三十余骑冲入废弃村落,迅速散开,將方才车队驻扎的院落团团围住。 这些人衣衫杂乱,但眼神凶悍,动作矫健,远超之前巴勒姆率领的乌合之眾。 更有十余骑是真正的战马,马背上的骑手气息精悍,头顶虽无標籤,但杀气逼人。 为首一人,骑著一匹格外雄健的棕色战马,身披镶钉皮甲,外罩一件半旧锁子甲,腰间挎著一柄弧度诡异的弯刀。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浓眉短须。 “三当家。”一名山贼小跑过来匯报,“院子里的篝火灰烬还有余温,车辙印很新,估计离开不超过两个小时。” 另一人牵著一匹马过来:“在那边墙角发现的,鞍具齐全,是好马!” 孟德眯起眼,扫过院落和那匹马,挥了挥手,声音洪亮:“散开,以村子为中心,向外搜五里。发现踪跡,发响箭。记住,要活口。” “是。”眾匪应诺,当即有七八骑分不同方向奔出村落。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半空中传来: “不必搜了。” 所有山贼骇然回首,刀剑瞬间出鞘。 月光与村口大树的阴影交界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绣著暗金云纹的黑色披风,脸上戴著只遮住上半张脸的怪异猫咪面具,露出英俊的下巴。 雷克就那样隨意地站在月光下,仿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孟德瞳孔骤缩,他可是资深剑士,现在还有眾多手下。 此人胆敢现身。 树叶飘动,那人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难道是卡戒?那至少是制卡师学徒了。 难怪了,这么气焰囂张。 “这马是我的。”雷克缓缓开口,“你们,惊扰了我的休息。” 他右手內翻,触发袖中一张【火云术-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 一道红光飞出。 红光在空中倏然膨胀,化为一团炽烈的火云,无声地向院落中人群最密集处罩下。 “散开!”孟德暴喝,同时一勒马韁,战马人立而起,向侧面急避。 然而那些普通山贼哪有这般反应? “啊!” “火术!” 极速无比的火云,很快吞噬五名躲闪不及的山贼。 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空气中没有像预想中出现皮肉焦臭的气味。 因为那五名山贼瞬息间气化,渣都没有剩下。 剩余山贼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挤作一团,惊恐地望著那道披风身影。 雷克双手交叉环胸,“如果想死的人更多一点,那就慢点走。刚才只是略微惩罚下。” 孟德稳住坐骑,脸色阴沉如水,心中惊疑不定。 他抬手止住蠢蠢欲动的手下,独自策马上前几步,抱拳沉声道: “在下血鹰帮孟德,不知是制卡师大人在此清修,手下鲁莽,惊扰了大人。” “这马原物奉还。”他一摆手,立刻有山贼小心翼翼地將雷克的马牵过来。 孟德继续道,语气试探:“不知大人高姓大名?本帮帮主和二当家均是制卡师,正往此处赶来。大人若有意,不妨稍等片刻,大家互相交流修炼心得。” “怎么你觉得,我现在杀不了你们。”雷克语调冰冷。 月光照著他指间那枚戒指,泛起碧色的光泽。 孟德礼貌回应道:“大人抱歉,本人四弟失踪,所以我们有点急躁,请大人原谅。” 他虽然是资深剑士中期,体內气劲充盈可外放为剑芒,足以抵挡寻常制卡师学徒的卡片攻击。 万一此人是和莉秋一样制卡师学徒中期实力,自己要交代在这里。 树上的雷克內心冷笑,这个孟德想诈他,还好自己知道他帮主闭关了,要半年以上。不过,二当家莉秋可是制卡师学徒,真来的话,可是个棘手的人物。 不过,样子还是装一装。 “听好了,我叫皮鲁,真理遗產会座下第三长老。你们帮主不服气,可来真理遗產会討要说法。” 孟德一听,『皮鲁,真理遗產会长老,遗產会听上去像是贵族机构,真理又像七神教会机构。算了,自己管不了。』 面色变得恭敬,说道:“请大人上马。” 隨即又大手一挥,眾多山贼让出一条道路。 雷克面具后的目光隔著夜色与孟德对视一番。 飞身上马,一抖韁绳,往金荆城方向而去。 马蹄声嘚嘚,很快融入浓重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孟德站在原地,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他摸了摸短须,对身边心腹低声道: “派两个机灵的,远远跟著,看他在哪儿落脚。別跟丟了,也別被发现。” “再派人连夜回山,稟报二当家,谷地来一位自称真理遗產会三长老皮鲁,火系制卡师学徒,初中后期,具体实力不明。” “还有,告诉二当家,四弟的人,可能都折在这人手里了。” 心腹凛然应命,匆匆而去。 孟德又看了一眼地上,刚才中火云术的手下,確实啥也没有留下。 他知道帮主【金丝控骨】法术,帮內几百號手下都种下了金丝。 普通制卡师学徒触发的火球卡,虽说可以把这帮手下烧得连骨头不剩,但需要一定时间。 刚才面具这人,卡片激发出来火云术,瞬息吞没。 这份威力...... 他不再想,翻身上马,一挥手: “撤退!” 二十余骑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废墟村落之外。 第105章 薇拉与尔共鸣 雷克一直向西策马疾奔,后来又折北,甩掉了血鹰帮的尾巴。 回到向西主路后,雷克恢復护卫打扮,中途没有停歇,疾驰来到一个小山坡上。 已经到了下午。 坡顶立著一人高的灰白石碑,上面刻著:【圣光联邦·金荆城界】。 坡底,来自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商队马车密密麻麻挤在一处关口大门前,排成蜿蜒长队。 忽然,坡顶南侧传来马蹄声。 “你已进入圣光联邦国境,请出示通行证。圣光联邦金荆城黄岩堡第7骑兵巡逻队。” 一队十四名骑兵策马来到他面前,披风在夏日热风中微扬。 雷克勒住韁绳,目光扫过。 领头的是一名身披银亮半身甲、肩扣深蓝披风的骑士,约莫三十四五岁,面容刚毅,下頜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须。 他头顶浮现的標籤是【骑士?】,那是资深骑士的標记。 骑士接过雷克递来的通行证,展开仔细查阅。 通行证上,两枚鲜明的火漆印章:一枚是石岩男爵领的徽记;右侧一枚是金荆城外事厅驻黑石城办公室的徽记。 “你就是雷克·奥恩?黑石城威斯特林钱行的护卫长。”骑士念出证件上的名字。 “正是。”雷克迎著他的目光。 此行,玛拉夫人给一行九人弄了新的身份,以避耳目,到真正接头人,才会亮明身份。 骑士又看一眼雷克银色剑士標籤,“我是约翰·赫里,第七骑兵巡逻队队长。远星贸易行的事情,多谢你帮忙。” “前方五里就是金荆城黄岩堡,希尔·法斯塔大小姐已经离开黄岩堡。” “多谢提醒。”雷克微微頷首。 约翰拿出一枚小印章,盖在通行证上,递还雷克。 便不再多言,调转马头,抬手一挥。 十四名骑兵如一体般隨之转向,沿著边境线的土路继续向北巡行。 雷克看了下通行证上面,小印章上的字是:公务,优先通行。 隨即策马下坡,来到黄岩堡关口前。 车马排成的长龙缓慢蠕动,守卫的吆喝声夹杂著商贩的抱怨。 雷克没有加入队列,而是径直驱马走向关口侧面一名佩戴队长徽记的守卫。 “优先通行。”他將盖有印章的通行证递出。 守卫队长接过,仔细验看那枚“公务,优先通行”的鲜红印戳,又抬眼打量雷克头顶的银色剑士標籤,神色立刻转为恭敬。 “雷克阁下,请隨我来。” 队长亲自引路,带著雷克绕过拥挤的常规检查通道,走向侧面一道较少人使用的贵宾通道。 几名普通守卫见状,也主动上前疏导开挡在前方的几辆货车,为雷克让出一条通路。 这明显的特殊待遇,在排队的人群中引起一阵低微的骚动和羡慕的注视。 就在雷克即將通过边门时,“雷克阁下!请稍等!” 一个清亮而急促的女声从排队的长龙中段传来。 雷克勒马回头。 只见一辆马车车门推开,一名女子正提著裙摆,略显匆忙地穿过人群缝隙向他小跑而来。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黑色盘发,身著一袭白色长裙,裙身剪裁极为贴身。 丰满的胸脯、收束的腰身与圆润的臀线。 她的妆容精致,唇色水红色。 棕色杏眼带著急切之意。 雷克认出来,是瑞文城琥珀之光拍卖行那个女主持人。没有想到她竟然没死在混乱中。 她快步来到雷克马前,胸前微颤,仰脸看他,像是仔细確认。 樱唇开启,呼吸却平稳得完全不像刚跑过来的样子: “薇拉·康科迪婭,我再自我介绍一下,金荆城飞鸣服务商行的创立者。上次瑞文城拍卖会,你和芙寧小姐出价爭夺炎火石,令我印象深刻。” 雷克点头,等待下文。 薇拉又上前一步,几乎贴著雷克胸膛,声音很轻:“抱歉唐突。我看到了,您有优先通行的权限。能否请您带我和我的隨行人员一同快速过关?” “我不会让你免费带路的,我还有比炎火石,更高级的材料消息。” 雷克心神一动,吸引他的並非她的年轻貌美或饱满身材,而是那悦耳动听的声音。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马车的隨从,那四人头顶均是灰色剑士標籤。 又看向那位队长,“这位女士是我朋友,我可以带她一起走优先通道吗?” “雷克阁下,你要带这几位朋友优先过关,完全没有问题。” 薇拉明显鬆了口气,棕色眼眸亮起:“感激不尽!” 她立刻转身,朝马车方向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那四名隨从动作利落,迅速將马车赶出队伍,跟了过来。 守卫队长验看了一下薇拉马车和隨从的情况,便示意边门守卫放行。 穿过厚重的黄岩堡大门,堡內人流车马各行其道,秩序井然。 薇拉的马车紧跟著雷克。 她自车窗內探头,目光落在雷克胯下那匹呼吸粗重的马。 “雷克阁下,您的坐骑似乎累极了。前面不远就是驛马站,可要前去看看?”她提议道。 雷克正有此意。 昨夜奔袭加今晨迂迴,这匹马確实已到极限。 驛马站大院中,雷克刚驱马踏入,变故陡生。 马匹一声悲嘶,前腿软跪,口鼻间血沫白沫喷涌,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剧烈抽搐。 雷克已提前跃离马背。 驛马站管事疾步而来,检查后连连摇头:“热毒攻心,力竭伤腑,活不了。” 他站起身,面露难色:“这位先生,如果租借健马。不巧,最后一匹在半刻钟前被一位紧急信使租走了。下一批要明晚才到。” 雷克眉头微蹙。 “克鲁尼。”薇拉的声音自旁响起。 她已下车走近。 “把你的马给雷克阁下。”她对一名隨从道。 那名叫克鲁尼的隨从毫不犹豫,当即將自己那匹鞍具齐全、神骏的栗色马牵到雷克面前,递上韁绳。 “薇拉小姐,这?” “就当答谢您方才相助。”薇拉的棕眼流转著笑意,“克鲁尼可在此等候新马。您有要务,不该被坐骑所误。” 她语气坦率,又补了一句:“雷克先生有优先通行权,可见不是一般人,我说不定真有需仰仗您的地方。” 雷克不再推辞,接过韁绳:“多谢。” “您客气。”薇拉抬手轻按腹部,“奔波半日,不如先用些饭食?我知道堡內有家馆子,虽简朴,但洁净快捷。” 雷克正要拒绝,因为要赶路,开口说得却是:“好啊!” ..... 黄岩堡一家小餐馆。 薇拉和雷克二人临窗而坐,她的三名隨从另坐一桌。 等待间隙,薇拉閒聊:“我是圣光联邦金荆城人,我那家服务商行专司宴会、庆典、拍卖等场合的主持与筹划。” “今天这么著急进城,晚上要主持一家晚宴,主人是金荆城索纳拉家族。” 雷克一听,嘴角微动。 这次远行,金荆城和他们对接並不是城主,而是卡登扎·索纳拉,一位金荆城的富豪。 这么巧? 第106章 雍金天地共鸣 薇拉端起水杯,润了润色泽诱人的唇:“对了,雷克阁下,那天拍卖行乱成那样,你是怎么顺利脱身的?我纯粹是运气好,中途休息时恰好去隔壁街吃饭了。” “可嚇坏我了,连尾款都没顾上拿,就赶紧跑回圣光联邦。这半年啊,我是不敢再去歌德王国做生意嘍。” 就在这一剎那,雷克灵池深处,那枚【癲狂】意象印记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颤。 一股冰冷刺骨的警兆瞬间贯穿脊椎。 这股警兆將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我是早有撤退计划,偷摸著出去的。”狠狠堵了回去。 『怎么回事?这个薇拉是制卡师?和她聊天,情不自禁地,必须诚实回答。他奶奶的,她是什么意象?』 『回头,要问一问克莱拉。』 內心平复数秒,雷克顺著她的话:“中途休息,我恰好也出去了。” “哈。”薇拉笑出声,眼波流转,“看来我们是七神眷顾之人。” 她话锋稍转,隨口閒聊:“对了,你是火系制卡师嘛?那日你对炎火石志在必得。” 雷克此刻神志清明,故意面露苦笑,摇了摇头:“薇拉小姐误会了。我哪里是制卡师,正盼著九月测灵启灵呢。炎火石是替我一位制卡师朋友买的。她也在那日包厢里。” 薇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记得叫维罗妮卡?感觉是一位很厉害的制卡师。” “她告诉我是制卡师学徒吧,算厉害嘛?”雷克反问道。 “学徒很了不得了。” 薇拉嘆道,语气真诚,“在圣光联邦,一位正式学徒足以成为城主座上宾,享贵族礼遇。” 雷克见机转回正题:“你方才说,还有比炎火石更高级的材料?” “的確有一位卖家手里確有更好的火系炼化材料,但他不收钱,只以物易物。” “哪里能找到他?” “金荆城,新约克交易所。” 雷克一愣,这地方还有交易所? 薇拉看出他疑惑,轻笑补充:“你们歌德人称作黑市的地方。那里有內部互换会,他偶会露面。” 她说著,从手袋取出一枚拇指指甲大小的金色徽章,表面刻著繁杂纹路。“拿著这个,去金荆城自由塔广场,自有人给你带路。” 雷克心头一跳,需改造的【七轮转御】护臂,维罗妮卡说过,来寻金荆城黑市那位罗宾阵卡师。 “多谢。”他接过徽章。 “不谢。”薇拉微笑,补了一句:“这徽章,市价约一金冠幣。” 雷克眼皮微跳,右手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金冠幣,不是吧,门票这么贵? “借你的,用完还我便好。我有时候,要去黑市进点货。” 她起身:“我得走了。飞鸣商行在第五大道,有空可来坐坐。” 雷克起身相送:“非常感谢,薇拉老板。”拿了徽章,自然要还的,这手法感觉是穿越前泡妞的守法。 去借一个东西,触发后面还东西剧情。 “客气什么。”薇拉在门边驻足,回眸一笑,那笑意里却带著几分狡黠,“结交一位未来的制卡师,总不会亏的。” 雷克也笑了:“那就承你吉言。” 她点了点头,脚步已经迈出大门,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悦耳: “对了,金荆城过几日就有场测灵启灵大会,没有国籍限制。你不妨先在这里试试,没有成功的话,再去黑石城参加九月的那场也不迟。” 说完,白裙一晃登上了马车。 雷克结帐上马,朝金荆城疾驰而去。 ...... 將至金荆城城门,雷克远远便见席尔瓦自城门哨卡旁快步迎来。 “雷克队长!”席尔瓦语速很快,“克莱拉爵士已带人安顿在城外索纳拉家的银湖庄园,命我在此接应。” 两人沿著城墙外一条铺著碎石的岔路转向西侧。 约莫小半个小时后,一座被高大石墙和繁茂林木环绕的庄园出现在眼前。 雷克跟著席尔瓦走进庄园,来到了克莱拉房间。 琥珀色眸子看向雷克:“挖个坑,要耽误这么久?碰到血鹰帮追兵了?” “是碰到了两个,我带著他们兜圈,所以慢了点。这里情况如何?” “待客很热情,僕人一呼百应。就是什么时间交易,暂未有確切消息。” “那个杜克人呢?” “杜克在后院,哑女亲自守著。” 忽然,门外传来老头的声音:“克莱拉爵士。我们家主有信给您。” “进来吧。” 嘎吱,门推开。 走进一位身著深色礼服、鬚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 手中托著银盘,盘中一封羊皮纸信笺被深红火漆封缄。 管家躬身,“家主卡登扎·索纳拉老爷,诚意邀请您今晚於城內府邸赴宴。请柬在此。赴宴的马车將於晚上五点前来迎接。” “知道。” 管家识趣退出房间,並將房门关闭好。 “晚上,我一人就行,你们在这里守著杜克吧。”克莱拉打开窗户,望著外面。 雷克提议:“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是威斯特林钱庄的护卫吗?” “行吧,多一双眼睛看看,这位索拉纳搞什么鬼?” 雷克上去关上窗户,看了一眼克莱拉。 克莱拉明白,触发了一张隔音卡,“说吧,你路上还遇见谁了?” “哈。”雷克笑道:“克莱拉爵士,厉害啊。就像我肚子里的虫子,什么都知道。” 克莱拉並不喜欢这个比喻,眼眸一凛,“不要以下犯上,触怒老师,掌心和屁股都要挨打。” “確实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女人?” “是。” “漂亮的女人?” “说什么呢,这不是重点。” 雷克简述了下自己和薇拉交流,忍不住要倾诉实话。 克莱拉听完,沉默片刻,“言语动听,引人共鸣,不知不觉间让人卸下心防,吐露真言,这听著像是【共鸣】意象,这女人是制卡师。” “【共鸣】?”雷克皱眉。 “嗯。在我们歌德王国不多见的意象。”克莱拉转过身,看向雷克,“至於与她意象最匹配的元素印记,很可能觉醒的是【雍金】。” “雍金?” “金行四道,我上次讲了三个,庚金无畏,辛金无常,幽金不朽,而这【雍金】礼律。上古祭祀礼乐之器。” “【雍金】配合【共鸣】意象,便能让言语带上难以抗拒的真諦之力,让人更容易认同、相信,乃至吐露心声。” 雷克消化著这些信息,忽然问道:“克莱拉老师,这些意象和元素的门道,你之前可没系统讲过。什么时候能给我好好捋一捋?” 克莱拉白了他一眼,“想学?等你能正经考上制卡师学院,自然有老师从头教你。我能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在银象城制卡师学院时的教导主任,修的就是【共鸣】与【雍金】之道,印象深刻罢了。” “记住,自己的意象和元素印记,是制卡师的根本秘密之一,除非极其信任或必要,不要轻易向外人泄露。” 第107章 宴会(上) 索纳拉家族在城內的宅邸宴会厅。 长条餐桌横贯大厅,桌面铺著雪白亚麻布,水晶酒杯、鎏金餐盘整齐排列。 七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每一盏都嵌满光球卡,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座位次序显然经过精心安排。 主位坐著卡登扎·索纳拉,这位金荆城富豪,年纪约四十岁,头髮微禿,身材很好。 他左手边是城主霍华德的长子,亚瑟·霍华德,约二十五六岁,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举止得体,但眉宇间隱约透著一股傲慢。 头顶標籤是【城主·】,相当於歌德王国子爵或势力较强的男爵;標籤中的黑点代表此人是城主的直系亲属或第一继承人。 右手边则是克莱拉。 她换了一身深紫色晚礼裙,栗色长髮盘成典雅的髮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再往下有一个空位,接著依次是金荆城税务官、几位衣著华贵的富商及其家眷。 索纳拉的儿子和女儿分別坐在餐桌中段,两人年纪都不大,约莫十三四岁,好奇的目光不时瞟向克莱拉。 而雷克,作为克莱拉的护卫,自然没有上桌的资格。 他被安排在宴会厅西侧墙边的一排侍从位置,与宅邸的护卫、侍者站在一起。 这个位置有个好处,就是能看到全场,又不会被主桌宾客过多注意。 “诸位,”卡登扎·索纳拉起身举杯,声音洪亮,“今夜,我们索纳拉宅邸迎来了一位特別的贵宾,来自歌德王国黑石城威斯特林钱行的大小姐,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克莱拉身上。 惊艷的低语声在席间蔓延。 “早听说歌德女子美貌,没想到如此......” “那身礼服真漂亮,是歌德最新的款式吧?” 索纳拉笑容更盛,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克莱拉爵士和我们圣光联邦大有渊源。其家族祖上来自我国青冠省首府林歌城。” “所以说,克莱拉爵士算是我们圣光联邦的美人。” 雷克看见克莱拉脸上明显一愣,难道她不知道她家渊源吗? 卡登扎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克莱拉爵士还是一位尊贵的制卡师,就读温廷顿伯爵首府银象城制卡师学院,已获学徒星芒標记!” “制卡师?!” “这么年轻的学徒?” 惊嘆声此起彼伏。 在圣光联邦,制卡师学徒的地位远比歌德王国更加尊崇。 许多富豪家族倾尽资源,也未必能培养出一位。 克莱拉缓缓起身,微微頷首,神色淡然:“索纳拉先生过誉。能受邀参加索拉纳家的晚宴,是我的荣幸。” 她举杯浅抿,仪態无可挑剔。 宴会正式开始。 侍者们流水般端上前菜:奶油蘑菇汤、烤得金黄的小麵包、冷盘拼盘。 银质刀叉与瓷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合著低语谈笑,构成宴会的背景音。 雷克站在墙边,目光扫过全场。 亚瑟·霍华德几乎没怎么动餐具,他的注意力全在克莱拉身上。 “克莱拉爵士,”城主长子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殷勤,“我去年曾隨父亲出访银象城,可惜当时无缘参观制卡师学院。不知学院是否还保留著月辉长廊?那里的星象卡阵令人难忘。” “月辉长廊仍在,霍华德少爷若有兴趣,下次到访可去看看。” “一定。”亚瑟眼睛发亮,“说起来,克莱拉爵士此次前来金荆城,是商务考察,还是......?” “受家族所託,处理一些业务。”克莱拉轻描淡写。 “那太好了!”亚瑟立刻接话,“金荆城有几处景点值得一看。不知克莱拉爵士明日是否有空,我可做嚮导。” 这话已经接近公开邀约。 席间几位富商交换了眼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圣光联邦与歌德王国虽已停战二十年,但不代表永久和平,两国贵族间鲜少通婚。 城主长子这般公开邀约一位歌德贵族女子,背后的考量耐人寻味。 克莱拉放下银叉,抬眼看向亚瑟·霍华德:“霍华德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次行程仓促,诸多事务尚待处理,恐怕抽不出閒暇游览。” 这话说得客气,拒绝的意思却清晰。 亚瑟露出礼貌笑容。 他向后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与身旁的税务官低声交谈起来。 雷克在墙边微微鬆了口气。 侍者撤下前菜盘,主菜陆续呈上:淋著酱汁的烤羊肉、点缀著香草的白鮭鱼排...... 话题在美食间流转,渐渐转向金荆城今年的香料、符纸卡原料的进口关税,以及边境线动静。 “说起这个,”一位留著两撇精致鬍鬚的富商看向克莱拉,语气带著试探,“克莱拉爵士来自黑石城,有没有遇到血鹰帮骚扰。” 克莱拉正要回应,宴会厅大门忽地被推开。 希尔·法斯塔立在门口,一袭蓝色长裙,黑髮简束。 “索纳拉叔叔,希尔·法斯塔抱歉来迟了。”她声音清越,行礼后便走向预留的空位,恰在克莱拉下手方。 眾人均是目光一凛,远星贸易行可是圣光联邦五大贸易行之一。 这个贸易行老板是希尔·法斯塔的父亲。 老板的哥哥,也就是希尔·法斯塔的伯父,是联邦议员。 希尔·法斯塔刚落座,那位富商便顺势问道:“法斯塔小姐,你也是从黑鸣谷地方向来,路上可还太平?我们正说起血鹰帮。” 希尔抬眼,目光平静扫过眾人:“正要提及此事。我行商队日前在黑鸣谷地东段,確遭血鹰帮骚扰。” 席间一静。 她转向亚瑟·霍华德,语气转为郑重:“霍华德少爷,血鹰帮近年越发猖獗,已威胁主干商路。我远星贸易行愿协力,但也需城防军加大清剿力度。” 希尔眼眸一亮,起身走向僕人区,“此番能脱身,多亏了途中巧遇克莱拉爵士的护卫,雷克·奥恩先生及时出手。” 说完拉起雷克的手,仰视著他,目露感激之色。 瞬间,所有目光包括亚瑟、卡登扎、诸位富商,乃至席间好奇的索纳拉家少年少女齐刷刷投向一直静立墙边的雷克。 那个站在僕从阴影里、看似普通的年轻护卫。 头顶,银色的【剑士】標籤在厅堂辉煌的光线下,清晰无疑。 如此年轻,竟是正式剑士? 几声压抑的惊嘆响起。 雷克没有想到,猝不及防成为焦点,立刻想到,要装装样子。 他立刻绷紧身躯,脸上没什么表情,迎著那些审视的目光,略一頷首,便重新垂下视线。 沉默,装逼要诀之一少说话。 亚瑟·霍华德眯了眯眼,打量了雷克两秒,才对希尔笑道:“法斯塔小姐放心,剿匪本就是城防军职责。至於这位雷克阁下,身手不凡,难怪能得克莱拉爵士信赖。” 克莱拉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未作评论。 不久,宴会甜点呈上时,乐师和舞者入场。 隨后,一袭白裙年轻女性走到了宴会厅中央。 是,薇拉·康科迪婭。 第108章 宴会(中) 薇拉·康科迪婭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她先向主位的索纳拉及眾宾客优雅頷首,隨即转向乐师方向,轻轻击掌。 乐声悠然而起。 八名身著轻纱的舞者,围绕著薇拉翩然起舞。 她们手持缀有细碎晶石的长绸,舞动间流光溢彩。 一曲经典圣光联邦的流光舞毕,舞者们行礼退至边缘。 薇拉清亮的声音响起:“愿方才的流光,为诸位尊贵的客人助兴。美妙的夜晚,岂能缺少更亲密的交流?” 她再次击掌,乐声隨即转为舒缓优雅的社交舞曲。 “自由邀舞,请不必拘束。” 亚瑟·霍华德几乎是应声而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克莱拉面前,微微欠身: “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邀请今夜最耀眼的克莱拉爵士共舞一曲?” 满堂目光隨之匯聚。 克莱拉放下手中的水晶杯,“霍华德少爷盛情,自然不能拒绝。”她將手轻轻放入亚瑟等待的掌心。 两人的身影滑入舞池中心。 其他客人也各自邀请舞伴。 希尔·法斯塔走到雷克面前,“雷克阁下,你是否愿意?” 雷克微笑,『本人穿越前后,可没有学过跳舞。』 “感谢希尔小姐邀请,我的职责是保护克莱拉爵士。” “好吧,是我唐突了,忘记雷克阁下剑法出眾,舞蹈不一定会。希望我下次邀请,你已经学会了。” 希尔·法斯塔说完话,转身和索纳拉低语一番,便离开宴会厅。 不是,我脸上写了不会跳舞吗?雷克一头雾水,开始將目光锁定在克莱拉和亚瑟身上。 亚瑟的引领嫻熟而隱含力道,克莱拉的跟隨轻盈。 不过两人始终保持著一丝难以拉近的距离。 旋转间,亚瑟压低的声音:“爵士远道而来,觉得金荆城比之黑石城如何?” “都很好。”克莱拉的应答简短。 “或许,金荆城能提供的舞台更为广阔。尤其是对一位兼具美貌与力量的制卡师而言。圣光联邦,向来珍视真正的才华。” “家族责任在身,恐难顾及远方舞台。”克莱拉一个流畅的旋身,裙摆划开弧度,语气淡然。 “责任与抱负,未必不能两全。”亚瑟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稍作停留,旋即放开,“家父常言,联邦与王国之间,需要更多如爵士这般明智的沟通者。您可以做石岩男爵领驻金荆城代表。” 乐声在此刻扬起一个转折的高音。 克莱拉顺势完成一个稍显复杂的舞步,与亚瑟拉开些许距离。 同时指尖极轻地按了一下太阳穴。 “见谅,”她微微侧首,声音温柔,“厅內暖意过浓,有些气闷,容我稍事休息。” 她並未等待亚瑟回应,向主位的索纳拉方向略一頷首,便转身,朝著侧厅通往露台的拱门款步走去。 亚瑟停在舞池边缘,望著她的背影,脸上得体的笑容未变,此时薇拉上前邀请他。 几乎在克莱拉转身的同时,雷克大步迈出紧隨其后。 露台上,夜风带著凉意驱散了室內的滯闷。 克莱拉转过身,看向跟来的雷克:“和人交际太累。” “那是老师过於美貌所致。”雷克笑道。 克莱拉脸上泛起迷人微笑:“以后,我再教你跳舞吧。要不然希尔大小姐,下次又要失望了。” 雷克脸色一变。 “吃惊什么,我只是制卡师,能听到十米外的谈话很难吗?” 话音未落,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克莱拉爵士,雷克阁下,”老僕躬身,“家主有要事相商,请隨我来。” 老僕引著他们,穿过几条悬掛著厚重壁毯的静謐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橡木门前。 他推开房门,侧身让开。 房间內光线柔和,几盏嵌在墙上的小型光球卡提供照明。 索纳拉已等在房中一张实木书桌后,脸上没有宴会上惯常的圆滑笑容,只有一种紧绷的严肃。 见二人进来,他立刻起身。 雷克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队长,雷克·奥恩。人已送到。何时交易?索纳拉议员。” “克莱拉爵士,雷克阁下,借一步说话。情况有变。” 索纳拉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二人走入一个小厅,推开一面墙壁。 露出一个入口。 雷克和克莱拉隨著他进入密室。 三人坐定,索纳拉看向克莱拉: “首先,关於高深先生。前些天羈押他的天牢著火,我方派人对他进行转移。结果,押送小队在途中遭遇不明袭击,护卫要么失踪要么死亡,那个高深也失踪了。” “失踪?”克莱拉眼眸一眯。 “现场留有痕跡,显示是妖兽,不是人为的。至於何种妖兽,正在积极比对。” 索纳拉语气沉重。 雷克心头一沉,周白前辈线索所指的高深,竟在最后关头出了意外。 索纳拉继续道:“关於杜克也就是城主次子。城主夫人,即杜克的生母,坚决要求留下孩子。” “可笑,別以为在金荆城,逼急了,让母亲收尸吧。”雷克冷冷道。 索纳拉看了一眼雷克,对克莱拉说道:“城主闭关,现由杜克生母主事。她说,高深我们会继续找。玛拉夫人已同意此安排,临走前,克莱拉爵士应该收到密信的。” 克莱拉一怔,隨后从怀中取出那个深红火漆信封,正是出发前罗巴在廊柱阴影下塞给她的那封。 她拆开,迅速扫过玛拉夫人的亲笔指令,內容与索纳拉所言一致。 “夫人已知晓变故。”克莱拉收起信笺,“她同意,但有三个条件。” “请讲。”索纳拉精神一振。 “第一,无息借款额度,增至十万银狮幣,期限不变,三年。第二,另需十万银狮幣,作为杜克的赎金。第三,我方需要派人留在金荆城,和你们一起寻找高深。” 索纳拉一愣,一下子增加十五万银狮幣,对他这样的富豪而言,这也绝非小数。 本来要借给玛拉夫人的五万银狮幣,是他在金花银行做担保借下来的。 “第三条没有问题,再借五万借款问题不大,就是十万赎金,我需要回稟城主夫人。再答覆你们。” 雷克忽然开口:“高深失踪,是否与亚瑟·霍华德有关?杜克回来,可是对他最大威胁。” 第109章 宴会(下) 索纳拉瞳孔微缩,立刻摇头:“应该不是亚瑟少爷。知情者只有我和城主夫人,和玛拉夫人之间通信的人,也是我的心腹。” 密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雷克与克莱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需要商议。”克莱拉起身,“今夜回去后决定交接方式。” 雷克最后问:“即便杜克回来,城主夫人能护住他?亚瑟不会动手吗?” 索纳拉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纹路:“城主夫人有闭关前的城主密示。” “先回宴会厅。”克莱拉做出决定,“一切,待我们商议后再定。” 三人陆续回到宴会厅时,舞乐渐歇。 索纳拉示意雷克不必站在僕人和护卫那边,就站在克莱拉身后。 毕竟,如此机密之事,玛拉夫人能派他来,且他年纪轻轻就是银色剑士,肯定是玛拉夫人心腹或红人。 索纳拉抬手示意眾人安静:“诸位,薇拉小姐近日得了件有趣的古物。据说是一套上古制卡师遗留下的命运卡,非斗法之用,专为宴饮添趣。不如请薇拉小姐为我们展示一二?” 薇拉頷首,一名侍者立即捧上一只黑木盒。 索纳拉亲自开盒,取出一叠卡片向眾人展示。 卡片为白色木片,每张约手掌大小,正反两面皆是空白。 薇拉声音动听,“需以特殊方法引导,方能为抽籤者显现专属的图案与签文。”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签文乃魔纹语撰写,我幼时恰巧学过一些,可为诸位解读。” 她首先望向几位富商:“哪位先来,討个开门彩头?” 几位富商与家眷笑著上前。空白木片经薇拉指尖虚引,逐渐显现满载的货车、发光的钱袋、金灿灿的穀仓等图案,並浮现对应的魔纹语签文。 薇拉依次流畅解读: “货殖通达,商贸繁盛。” “財源广进,资財匯聚。” “仓廩丰实,家业厚积。” 席间响起一片讚嘆与笑语。 隨后,薇拉转向克莱拉:“克莱拉爵士,您也请?” 克莱拉上前,取一片空白木片置於右掌。 薇拉指尖虚引。 木片上墨跡渐显,勾勒出一根伸向苍穹的虬枝,一只青鸟傲立其上的图案,下方浮现一行魔纹语。 克莱拉凝视图案,微微偏首:“这鸟的形態,我从未见过。” 旁边的雷克一愣,这不是青鸞棲梧之签吗?鸞凤之属,非高贵不棲,非洁净不食,此签主位极尊荣,將来必棲於人间至贵之枝。 薇拉凝视签文,翻译解读:“此鸟在上古,代表贵鸟。这个魔纹语是青鸟棲云枝,贵气自天来。代表贵不可言,克莱拉爵士未来的爵位,绝不止於此。” 克莱拉微微点头,“借你吉言。”神色无波,將显现图案的木片递还给薇拉。 亚瑟·霍华德不待邀请,自行上前抽取一片。 薇拉引导下,木片显现出一柄厚重长剑,深深贯入巍峨关隘城墙的图案,签文浮现。 薇拉解读:“剑镇雄关,威孚四方。此乃镇守要隘、统御一方之象,亚瑟少爷有执掌城邦、威望远播的城主之姿。” 亚瑟嘴角微扬,显然受用。 最后,薇拉捧盒至主座前:“索纳拉先生,这压轴的彩头,请您开启。” 索纳拉含笑抽出最后一片空白木片。 薇拉指尖轻旋虚引。 墨色晕染,森林边际商旗隱现,前景中一头雄壮公鹿昂首前行,身后紧跟著三只幼鹿。 图案生动,签文隨即完全显现。 薇拉细辨签文,脸上漾开暖意,向眾人高声解读:“雄鹿携幼,归林得荫!此象至为吉祥,雄鹿引领,三幼相隨,正是家业丰隆、血脉绵延、父子团圆之至福!” 父子团圆四字落下,厅內已一片死寂。 眾人大吃一惊,都知道索纳拉议员就两个小孩,刚刚坐在宴会厅的。哪里来的第三个小孩。 忽然,索纳拉呼吸骤然粗重,眼眶瞬间发红,死死盯著掌中雄鹿携幼的画面。 他猛地高举木片,霍然起身,因激动而声音嘶哑震颤: “七神保佑啊。”他滚烫的目光扫过全场,“这图签文,是我毕生所盼。” 他用尽全力宣告: “薇拉小姐这签解得准,今日趁诸位贵客在场,我正有一桩喜事要宣布。我卡登扎·索纳拉失散多年的骨血,我的大儿子,他已归来。此即我天伦之乐。” 宴会厅骤然安静,隨即涌起低语。 索纳拉继续道:“此事还要感谢远道而来的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一行。正是他们在黑石城寻回了我的儿子!” 克莱拉捏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身后的雷克骤然绷直,怎么回事,给杜克换个爹,这是什么操作?真是闭关前城主安排的吗? “他因身体抱恙,需静养几日,不便即刻与诸位见面。” 索纳拉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喜悦,“但他很快就会正式回归家族。他的名字是,杜洛克·索纳拉。” 下面响起一片鼓掌声,恭喜之语不绝。 雷克看了一眼亚瑟·霍华德开心鼓掌,神色没有异常。 ...... 当天晚上,银湖庄园,雷克推开克莱拉房间。 “我留下来,协助他们找高深吧。”克莱拉对雷克说道。 雷克摆手:“玛拉夫人需要你,有艾希利亚这位精英剑士,少我一个银色剑士,问题不大。” “我留下来。” 克莱拉说道:“金荆城危机四伏。你一个区区银色剑士,很危险。” 雷克必须留下来,改造好护臂后,可以抵挡制卡师学徒的攻击,又隱藏了见习制卡师身份,身上又有先天卡。 危险是有,大不了逃遁吧。 克莱拉望著自信满满的雷克。 看来老狐狸老亨利五十年的学徒生涯,应该是给雷克留下了什么保命的卡阵。 克莱拉思考片刻,“这样吧,哑女留下来保护你。我让哑女听你指挥。” 克莱拉在雷克体內种下乙木引息,对於他身处何地,一清二楚。 【天秤之缚】说不定,不用满七次。 这次他如有性命危险发出求救,自己出手救下,自动就触发了【天秤之缚】。 “对了,明日交易完,我和你去看下高深失踪的地方。这样我才放心离去。” 雷克道谢,又问了一个问题:“克莱拉爵士,这个高深到底是谁?途中我一直想问来著。” “这个我不清楚,玛拉夫人说重要就重要。”克莱拉拿出一张纸。 “这是临走时,索纳拉议员给的高深画像,你记一记吧,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而已。” 第110章 有面子化干戈 雷克看了一眼,鸡窝式金髮,蓝眸,毫无特点长相。 “克莱拉爵士,交易完成前,我们要提高警惕,我们轮流守夜。” 克莱拉脚步一顿,“你继续说。” “玛拉夫人开口要赎金,就等於告诉对面我们的底线,我们只要钱,杜克是换钱的筹码。” 雷克眼神锐利,“对面知道了这点,会怎么想?他们会想,既然你们不敢杀他,那我派人来抢,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抢不到,杜克还在你们手里,交易照旧。可万一抢成了呢?” “他们付给黑市一万,省下九万赎金。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我更担心城主出手。” 雷克一边说,一边看向克莱拉,“从金荆城黑市盲蛇那里接单,如果只是制卡师学徒,我相信克莱拉爵士,可以应付。” 克莱拉在房中缓缓踱步,“城主霍华德本人不会出手。他是初阶制卡师中期,一旦亲自下场,就意味著撕破所有默契。我们铁锥堡的塞巴斯蒂安大人会立刻报復,演变成双方高阶战力,对底下干活的人屠杀。代价太大。” 雷克明白,到哪里都一样,修仙小说里金丹老祖一般不出手,让下面的筑基,炼气打生打死。 他又继续问道:“如果索纳拉通过盲蛇,僱到初阶制卡师呢,不是还有散修吗?” “那我们只能认栽。”克莱拉语气转冷,停下脚步,“但一个初阶制卡师杀了我们王国体系的人。七神教会的圣律仲裁所和王国的镇魔司会联合追杀,不死不休。” “他唯一的生路,只有逃进南部裂隙。” 雷克一时想不起,哪里看过,“南部裂隙......” “雷克,麻烦,你好好学习地理知识好吗?练剑和制卡修炼是重要,学习点基本常识好吗?” 克莱拉瞪了雷克一下。 雷克笑道:“不是还有你吗?南部裂隙到底是什么?” 克莱拉没好气道:“南部裂隙名义上属我们歌德王国,但从未被真正统治。” “北面、东面接南境公国,西边靠遗忘群山,南临翡翠海,面积比王国有效统治区还大。” “那里资源丰富,比如可以生成符纸卡的符纹树,最早只有在南部裂隙才有,后来我们石岩男爵领移植了,经过这么多年形成林荫镇。金荆城也移植了,但活不了。” 雷克喃喃自语:“资源丰富,那肯定很危险了。” “必然的。进去后,那里標籤失效,没有身份和血统,只有弱肉强食。” 雷克提议道:“上半夜,我去守著那个次子。你先睡吧。” 克莱拉:“你这么有信心,今晚就有刺客来?” 雷克看了一眼身穿睡袍的克莱拉,说道:“我不是有信心,我是上半夜睡不著。” “呦?年轻人睡不著?” 克莱拉的手指在雷克胸膛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试琴键的硬度,“看在玛拉夫人面子上,这次任务你是领头的,听你的。我要早点睡了,熬夜对皮肤不好。” 逐客令已下,雷克走到门口,停住回头:“克莱拉爵士,你不会连定顏丹都买不起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滚!” 深夜,银湖庄园后院。 房內雷克和衣臥於床铺外侧,呼吸平缓。 哑女坐於墙角阴影,宝剑放於身前,双目微眯。 ..... 索纳拉宅邸书房。 一枚光球悬浮,稳定地散发著白色的冷光。 卡登扎·索纳拉议员揉著眉心,面前摊开著资產列表和借贷协议草案。 “十万赎金,再加十万借款,玛拉夫人的胃口太大了。” 阴影中站著的男人上前半步。 “情报显示克莱拉·威斯特林是木系元素印记,意象尚未查明,但只是制卡师学徒。” 奎克利的声音很自信,“我是见习制卡师,元素印记庚金,意象【锋锐】,天然克制木系。我直接去找她挑战。她输了,乖乖交出少爷;我输了,我们再付钱赎人。我们没有损失。” 索纳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奎克利是他最锋利的刀,剑卡双修,资深剑士兼见习制卡师。 普通制卡师学徒確实不是他的对手。 书房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远星贸易行冈瑟队长求见,替希尔·法斯塔小姐送急信。” 冈瑟大步走入书房,皮甲上还沾著夜路的露水。 他立刻双手奉上一封信。 火漆上的星帆徽记在光球卡的光芒下泛著微光。 “索纳拉议员,大小姐因急事连夜返回银荆城,无法亲自告別,命我將此信亲手交给您。” 信纸展开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和剑士雷克乃我好友,他们亦为寻回您骨肉出力。望叔叔念在这份情谊,予以周全款待,助其顺利完成商务之事。远星贸易行对此谨记於心。 希尔·法斯塔敬上。” 索纳拉將信纸折起,轻轻放在那堆资產列表之上。 薄薄一张纸,压住了索纳拉其他想法。 “冈瑟队长,请回復希尔小姐,”他脸上浮起笑容,“本人会严格按照信上所说执行。” 冈瑟点头,转身离去。 书房门重新关上。 索纳拉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奎克利。 “准备钱吧。” “主人?”奎克利的声音里有一丝错愕,“那挑战?” “取消了。”索纳拉没有回头,“希尔·法斯塔亲自来信,让我们好好招待客人。远星贸易行的面子,必须给。” 他转过身:“杜克能回来,比什么都重要。立刻去办,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十万借款契据和十万赎金现款,全部准备好交接。” 奎克利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躬身。 “等等,明天交易完,他们还会派一个人跟我们一起找高深。你明天找城防军副头领,把黄岩堡的约翰·赫里调回城里,让他陪著黑石城的人找。” “黄岩堡来信,约翰·赫里和希尔大小姐很熟悉,据说此人祖上和法斯塔家族有些渊源。” 奎克利点头,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他在门外站了几秒,双拳在身侧慢慢握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克莱拉號称黑石城排名第二制卡师学徒,银象城制卡师学院优秀学生。 我真想打败你。 过了几秒,奎克利鬆开手,大步走向金库的方向。 第111章 金沙山追踪 金荆城,一个安静小院。 雷克、南特和哑女的临时住所。 早上,席尔瓦带著纳尔,梅瑞和安德伍德押送银狮幣先行一步,前往黄岩堡等克莱拉。 雷克看著桌上摊著约翰刚送来的羊皮纸,护送队六人名单,天牢当值四人名单。 “南特。”雷克手指点在名单第一列,“这六个人的家,你去。看三件事:第一,最近半个月有没有陌生面孔频繁出入; 第二,家里有没有突然还清的债务,或者突然多出来的银器、好布料; 第三,活著的亲属里,有没有人突然得了轻鬆的好差事,总之就是异常的事情。” 他手指移到第二张纸。“这四个当值的,同样查法。重点是事发前后谁的行为反常,话突然变多或变少的,请假频繁的。” 南特迅速抄录要点,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需要报金荆城城防军协助吗?” “不。”雷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扔在桌上,“这是城主夫人的令牌,在金荆城畅通无阻。哑女跟你去。” 哑女抬起眼。看向了克莱拉。 “那六具尸体应该还在敛房。” 雷克看向她,“我要你亲眼看见伤口。查到尸体报告,另外亲眼看些伤口形状大小,抄下细节。” 哑女点头,收起铜牌。 “我和克莱拉爵士去失踪之地查探。我们爭取今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碰一碰头。” ...... 马车碾过北门外的土路时,刚过午时。 约翰·赫里骑在一匹棕毛战马上,皮甲外罩著半旧的深蓝外套,腰侧长剑隨马蹄起伏轻晃。 “金沙山原来热闹,有金矿。”约翰对身旁骑著马的雷克说道,“不过,金矿脉枯了六七成,剩下的都是零散矿坑。” “金沙山是炽火山脉的余脉,那里地面能烫熟鸡蛋。” 雷克问道:“金沙山,是必经之路吗?” “是的,天牢就是设在金沙山北麓,以前那里是金石储备仓库,守备森严。” 车帘掀开,克莱拉望向窗外。 远处地平线上,赤红与暗褐交织的山脊线,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扭曲。 两个小时后,马车停在一处裸露的山坳入口。 囚车的残骸还在。 几根扭曲发黑的铁条半埋在赤红色砂土里,周围散落著焦木碎屑。 暗褐色血跡溅在岩石低洼处,早已乾涸板结。 约翰下马,靴底踩过碎石。 “城防军来搜过两次。脚印、马蹄印、翻找的痕跡,该破坏的都破坏了。” 克莱拉提著裙摆走下马车。 她没去看那些明显的痕跡,而是沿著山坳边缘缓步行走,目光扫过碎石间稀疏的植被。 雷克跟在她身后三步,视线不断扫视四周岩壁的高点。 在一丛叶片狭窄、边缘焦卷的野草前,克莱拉停下。 “这是钉子草。” 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嗖地,一根野草从泥土里飞到她掌心里。 指尖泛起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微光,顺著叶脉悄然流淌。 草叶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震颤。 五秒后,微光熄灭。 “金系灵力。”克莱拉鬆开手指,草叶弹回原状,“纯度很高,剧烈衝击残留的。” 雷克上前一步,也看向那丛草。“能追踪?” “试试。” 克莱拉起身,沿著山坳朝深处走去。 她右手食指始终虚垂在身侧,指尖那点淡绿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雷克保持在她侧后方,右手按著长剑,隨时准备出剑。 约翰带著两名士兵跟在十步外,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痕跡很淡,时断时续。 山路开始向上延伸,碎石增多,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扭曲著视线。 绕过一面陡峭的赤色岩壁后,地势稍缓。 一条约三米宽的山溪横在面前,水流湍急,水声譁然。 溪对岸植被明显茂密许多,耐热的低矮灌木连成片。 而到了溪边,克莱拉指尖的微光彻底熄灭了。 她在岸边蹲下,左手掬起一捧水。 水从指缝漏尽后,她看著掌心残留的水痕,摇头。“断了。对岸没有。” 约翰上前,先查看溪流两岸的土壤,又蹲下细看几条模糊的拖曳痕跡。 他起身,指向两条岔路。 “东南方向,顺著溪流往下走五里,有几个早年废弃的矿坑和零散窝棚。走私的、逃税的、不想见光的人偶尔在那里落脚。” 他转向另一条,“东北,继续进山。路陡,再往里有高温地泉,石头缝隨时可能喷蒸汽。还有毒瘴谷,鸟飞进去都掉下来。” 他拍了拍腰间的皮囊。 “我回山脚,多带几个人走东南。那边需要问话,人多好办事。东北的路...” 他看向克莱拉和雷克。 克莱拉对约翰说,“如有发现,留標记,不要冒进。” 约翰抱拳,转身对两名士兵打了个手势。三人牵马沿东南方向的小径离去,马蹄声渐远。 克莱拉看向东北方向的山路。 小径在赤色岩石间蜿蜒上行,消失在约百步外的拐角处。 前两百步无事发生。 只有热风颳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和始终在右侧奔流的水声。 在绕过第三块房屋大小的赤色巨岩时,克莱拉突然抬手握拳。 雷克瞬间停住,侧身贴紧岩壁。 “前面有吼声,”克莱拉侧耳倾听,“可能是妖兽。” 话音未落,拐角处黑影连闪。 前方、后方岩壁上方,同时落下三头野兽。 狼首豹身,比普通狼大一倍,皮毛赤红带暗金斑纹,爪牙在热浪中泛著金属光。 “这是什么?”雷克长剑出鞘。 “赤金猲。”克莱拉短刃横在身前,“爪子和牙齿带破甲属性,別硬碰。” 三头妖兽同时低吼,后肢蹬地扑来。 正前方那头直取雷克咽喉。 雷克沉腕横剑格挡。 剑锋与兽爪撞出火星,下一秒,咔嚓脆响,精钢剑身从中断裂。 兽爪余势不减,撕向他胸前。 雷克弃剑后仰,兽爪擦著头髮而过。 他左手撑地翻滚,右手抽出银月,寒意滚滚。 嘶,划过兽爪。 那妖兽迅速撤退,右爪已经染上冰晶。 两侧妖兽包抄而至。 克莱拉左手一摸食指卡戒,一道青光没入地面。 三头赤金猲脚下的赤色砂土骤然炸开。 数十根带著倒刺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活蛇般形成一个牢笼,將三只赤金猲笼罩住。 卡戒再次闪过一道红光。 在空中倏然膨胀,化为一团炽烈的火云,无声地向青藤牢笼笼罩而下。 三头妖兽在青藤牢笼中剧烈挣扎,惨叫刚起便被火焰吞没。 肉体碳化的噼啪声密集响起。 热浪卷著焦臭扑面而来。 地面剩下三具焦黑蜷缩的骨架,表层金属化的爪牙已熔成扭曲的疙瘩。 藤蔓尽数化作灰烬。 克莱拉走上前,刀尖拨开最大那具妖兽的头骨,“果然,连一阶妖兽都不是,你看,这妖兽晶核还没有形成完全。” 第112章 看上了他啊? 过了半分钟,確定再没有妖兽出现。 雷克问克莱拉:“这种妖兽,是不是普通火球卡也可以。你不是说火云卡只剩下一次了,就这么用掉?” 克莱拉被这一问,怔了一下。 刚才她確实担心雷克,这个第一次遇到妖兽的小伙子,被干掉。 下意识使出了威力最大的火云卡。 我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一个狂妄剑卡双修的年轻人,九月测灵大会能不能过关都不知道? 喜欢他,不可能。虽然身材高大,长得挺好看的。 我可是怕他身上乙木炼化东西受到损失。 对,就是这样。 耳边传来:“克莱拉爵士,克莱拉爵士...” 克莱拉抬头,琥珀眸子瞪了他一眼:“我耳朵没有聋。” “赤金猲是群居妖兽,这时候能犹豫嘛?万一,漏掉一条跑回去报信,引来几十条,我们就麻烦了。” “当然不是指我们有危险,是浪费我的卡片。卡片不要钱吗?”她晃了晃手。 忽然,她想到刚才应该晚一点出手,可以测试下,性命攸关时候,老亨利到底给了雷克什么卡阵。 “你赶紧,谢谢我救命之恩。” 雷克嘆了口气,特意深深一个鞠躬:“谢谢,克莱拉爵士救命之恩。” 这个克莱拉怎么把感谢看得这么重,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克莱拉听到后,內心也是嘆气,这次杀妖兽,也只能算是第三次无偿帮助。 因为是自己主动出手救他,不符合【天秤之缚】关於救命之恩的要求。 该要求是,交易方要主动提出救命请求,自己去救才可以触发。 克莱拉懊恼地瞥了一眼雷克,说:“走,走吧,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越走地势越高,却再没遇到妖兽。 他们来到一处山腰的温泉,温泉呼呼冒著水汽。 正要绕过温泉时,轰然一声,里面窜出一条小鱷鱼。 这鱷鱼一米来长,皮肤是火红色的。 齜牙咧嘴直扑雷克。 这次克莱拉手指搭在卡戒没有出手,將雷克护在身前,大喊道:“小心雷克。” 雷克一路都警惕,右手中的银月匕首,猛地撞上鱷鱼血盆大口。 嘭一声,自己被撞飞七八米。 不过,鱷鱼的牙齿瀰漫上冰晶,顿时也嚇倒了,嗖地缩回去温泉深处了。 雷克擦了下嘴角鲜血,“克莱拉老师,你怎么把你学生护在身前。太不道德了。” 克莱拉狡黠笑了声:“你可是银色剑士,高大威猛,怎么可能被一个妖兽的崽弄死。” “我是锻炼你反应能力。你们剑士不是喜欢说,多在生死中磨练,气劲修炼得快。” 雷克无语,刚才是感觉到鱷鱼力量,比赤金猲小一点,所以没有动用卡片,防止被克莱拉发现。 “这个鱷鱼叫啥。” “红甲鱷幼崽。”她盯著水面,“赶紧走吧。它父母回来,你估计打不过。父母应该是一阶妖兽,相当於见习制卡师了。” 山路陡峭。 爬上山顶,日头西斜。 顶峰东侧几百米处瀰漫著一条南北走向凝滯的黄色雾气。 將山顶一分为二,西侧是他们上来山路,东侧雾气深处里隱约是密林。 东侧密林上空,暗黄色气旋盘旋几十米。 雷克闻到了一丝飘过来气味,甜腻味,比山腰浓烈数倍,吸入一口,喉咙便有细微的刺痒感。 “这是金毒混合瘴气,吸入太多,肺就坏了。金系制卡师,没有防护进去,估计也扛不住太久。” 突然,克莱拉的目光在山顶碎石堆中停住。 她俯身拾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残片。 “这是什么?”她递给雷克。 雷克接过,指尖摩挲著残片表面隱约的刻痕,罗宾制三个小字映入眼帘。 他心头一震:『这是黑市卡阵师罗宾的標誌,改造护臂要找的就是他。』 “这个罗宾,应该是金荆城黑市卡阵师。” 克莱拉眉头微挑:“你怎么知道?” “来金荆城前,南特和我调查过,”雷克快速收起碎片,语气凝重,“罗宾打造的这东西出现在这里,说明他或他的作品来过这里。” “找到罗宾,问一问就知道了。” 克莱拉嘆气:“行吧,晚上就去找他吧,最晚我明天要去黄岩堡,和席尔瓦匯合,把借款赶紧送回黑石城。后面的调查,靠你聪明才智了。” 话音未落,瘴气密林深处忽传来一声悽厉的猫叫。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从黄雾中窜出,左后腿拖著血跡,惊慌跃向山顶。 紧隨其后,密林边缘雾气翻涌,一头赤红如炭、长著三颗狰狞狼头的妖兽猛衝而出。 中间那颗头颅嘴角还掛著猫毛,六只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白猫。 “三首赤红猲,这畜生是二阶妖兽。” 克莱拉瞳孔骤缩,指尖已抚上卡戒。 白猫跃至克莱拉脚边,瑟缩发抖。 克莱拉瞥了一眼,几乎未作犹豫,右手一摸,一道红光直扑出去,在三颗狼头前炸开。 妖兽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混合著狼嚎与嘶吼的怪叫,猛地闭眼扭头髮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中间那个狼头被炸得鲜血直流。 三首赤红猲狠狠地盯著克莱拉和雷克数秒钟,最终转身窜回瘴气深处,消失在翻滚的黄雾中。 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咪惊魂未定,一瘸一拐地挪到克莱拉脚边,试图用脑袋蹭她的小腿。 “退后。” 克莱拉的声音冰冷,她非但没有俯身,反而向后撤了半步。 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下巴的一条小疤痕。七岁时被野猫抓破的地方,自己连日高烧差点死掉。 “我出手只是不想看你在眼前被撕碎,”她盯著那双猫眼,“不代表我喜欢你。” 猫咪耳朵向后抿去,瑟缩了一下,转而求助般望向雷克。 雷克嘆了口气,蹲下身將猫抱起:“先离开这里。血腥味和动静都可能引来別的东西。” 他看向克莱拉:“它腿在流血,得处理。” 克莱拉没反对,但刻意保持著距离。 两人一猫迅速退向山腰温泉的方向。 温泉边,水汽氤氳。 克莱拉的目光如鹰隼般锁死温泉中央,那里水面正泛起不规则的涟漪。 “退到石后,抱稳它。幼崽父母回来了。” 她对雷克低喝,右手已抚上卡戒。 第113章 抢夺庚金晶石 雷克立刻抱著猫躲至三米外一块巨岩后,白猫在他怀中不安轻颤,眼睛瞪得圆圆的,望著克莱拉。 五行木卡·青藤塑形—双木剑! 克莱拉指尖青光骤亮,不再留手! 温泉畔两侧岩缝中,数十根深青藤蔓破土狂涌,左右各一柄三米巨木剑凌空凝形。 左侧木剑锋刃青芒流转,直刺水面涟漪中心; 右侧木剑剑势沉浑,封死温泉对岸退路! “斩!” 双剑同时化作青光而下! “哗——轰!!” 水面轰然炸开! 一条近四米长、披满暗红鳞甲的巨大红甲鱷刚探出半身,左侧木剑已贯入其右眼,血浆爆溅。 几乎同时,另一条刚才出现的幼崽从对岸岩洞猛窜而出,正撞上右侧封路木剑。 “噗嗤!”剑锋自头顶贯入,喉颈对穿。 两头妖兽的垂死挣扎掀起狂浪,温泉仿佛沸腾。 数息之后,水面浮起一大一小两具鱷尸,血污瀰漫。 血污翻涌间,温泉池底竟也被搅起十来具白森森的人形骸骨,隨水浮沉,有的骨头上还掛著残破衣物与锈蚀兵器。 克莱拉散去法术,双木剑崩解为青光消逝。 她瞥了一眼那堆骸骨:“处理完猫就走,这里血腥味太重。” 雷克点头,抱著白猫走到温泉上风处一处清澈浅湾。 他小心地避开白猫伤口,用温泉水仔细冲洗周边。 克莱拉站在三步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环境,右手始终轻搭在卡戒上。 应该还有一只成年红甲鱷。 白猫很不安分,在雷克怀里扭动著,蓝眼睛一直望向克莱拉方向,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它好像特別在意你。”雷克边包扎边说。 “与我无关。”克莱拉声音冷淡,“动作快些。” 包扎完毕,两人一猫迅速离开温泉区域。 白猫却不肯安分待在雷克怀里,它轻轻挣脱。 落地后一瘸一拐地挪到克莱拉脚边,仰起脑袋望著她,尾巴竖直,尾尖討好地勾出一个小圈,轻轻晃动。 克莱拉脚步顿住,垂眸看了一眼,眉头立刻蹙起:“走开。” 她声音冷淡,径直绕开猫往前走。 雷克內心想笑,这不是猫,这是只舔狗,哈哈。 白猫不放弃,瘸著腿努力跟上,蹭到她小腿边,又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绵。 小猫抬头往山顶方向摇晃。 “它好像想给你带路。”雷克在一旁说道。 克莱拉脚步不停,只丟下一句:“隨便它。” 白猫仿佛听懂了,立刻转身,朝著山顶方向小跑了几步。 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尾巴摇得更殷勤了些,见克莱拉没有跟上的意思,它又跑回来,围著她脚边绕了一圈,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靴子,再转身向前跑,如此反覆。 “克莱拉爵士,这猫可能是带我们寻宝贝。”雷克看出一些端倪。 克莱拉沉默了两秒,冷淡道:“带路吧。” 白猫耳朵一竖,眼睛里像是有光瞬间亮起,它欢快地喵了一声,瘸著腿却走得飞快,不时回头確认克莱拉是否跟上。 尾巴始终竖得高高的,尾尖那撮白毛晃得像个得意的小旗。 雷克嘴里喃喃:“你应该投胎做狗,舔狗。” 白猫一路將两人引至距毒瘴密林仅十余米的一处隱蔽岩壁下,熟练地钻进藤蔓掩藏的裂缝。 在昏暗的通道內不忘频频回首,发出轻柔的呼唤,確保克莱拉没有跟丟。 岩洞深处,白猫迫不及待地扑到一堆碎石前,两只前爪飞快扒拉,很快便刨出一物。 它小心翼翼地叼起来,转身小跑回克莱拉脚边,將东西放下,然后立刻坐直身体,仰著脸看她,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喉间发出期待的呼嚕声。 一块拳头大小、稜角分明的白金晶体,在昏暗中流转著沉浑的金芒。 克莱拉目光落在晶体上,微微一凝。 她俯身拾起,指尖传来精纯锋锐的金系能量波动。 “庚金玄晶...元素印记第三档的炼化材料?!”她低语,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白猫见她拿起晶体,仿佛完成了天大的任务,更加兴奋起来。 它用脑袋蹭著克莱拉的小腿,尾巴摇得更欢,试图抬起两只前爪搭上她的靴子,仰著脸,满是快夸我快抱我的渴望。 克莱拉只是低头看了它一眼,便將晶体递给旁边的雷克:“你先收著。” 就在雷克伸手,指尖即將触及晶体的剎那。 “嗖—!!” 洞口阴影处,一道黑衣身影如毒蛇出洞,暴起发难。 速度之快,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他手中那柄乌沉无光的细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直刺克莱拉递出晶体的手腕! 克莱拉瞳孔骤缩,將晶体递给雷克后,同时右手卡戒红光炸亮。 火球卡触发。 炽烈的火球咆哮而出,直轰黑衣人面门。 蒙面的黑衣人前冲之势竟丝毫不滯,只將细剑轻轻横扫。 嗡! 剑身骤然迸发出一道凝实如日的金色剑芒,璀璨耀眼。 火球撞上剑芒,爆发出沉闷巨响,炸成漫天四散的火星。 光影混乱的瞬息,黑衣人右手剑指疾划。 第二道金色剑芒离体飞射,精准狠厉地劈在雷克刚接住、尚未握紧的庚金玄晶之上。 “噹噹——!” 金石剧烈撞击的锐响刺入耳膜。 晶体应声脱手,高高拋飞。 一直紧挨克莱拉脚边的白猫,在这一刻反应竟快得惊人。 它后腿猛然蹬地,瘸著腿,仍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敏捷,凌空跃起,一口將晶体牢牢叼住。 “呜——!” 它喉咙里发出护食般的低吼,四爪在空中乱蹬,试图落回克莱拉身边。 黑衣人眼中寒光暴射,似是怒极。 他手腕一震,细剑轻颤,第三道剑芒激射而出,直斩白猫叼著晶体的嘴巴。 逼它张口。 在半空,白猫惊恐万状,惊嚇之下鬆口,晶体坠落。 黑衣人身影如鬼魅欺近,凌空抄住玄晶,足尖一点岩壁,借力倒射向洞口。 整个夺宝过程,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其狠辣和精准如演练过千百遍! “给我留下!”克莱拉厉叱出声,左手已闪电般抹过卡戒! 五行木卡·青藤缚。 洞口地面与岩壁的缝隙中,十数根深青色藤蔓如毒蛇出洞,骤然暴长,交错缠绕,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藤网,將出口死死封住。 藤蔓表面乙木灵气流转,坚韧远胜寻常绳索。 黑衣人身影已至洞口,眼见去路被阻,却毫不停滯,口中发出一声冷哼。 他左手依旧紧握夺来的庚金玄晶,右手那柄乌沉细剑划过一道简练而凌厉的弧线,剑芒再现。 只是此次剑芒凝练如一线金丝,锋锐之意更盛之前! “嚓!嚓嚓!” 剑光闪动,快得看不清轨跡。 那足以困住猛兽的坚韧藤网,竟如热刀切豆腐般被轻易斩开数道巨大的缺口。 黑衣人身形一缩,便要从缺口间穿出。 就在他半个身子已探出洞口的剎那,忽地回首,面巾之上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洞內的克莱拉与雷克,左袖一抬。 轰! 一颗拳头大小、却凝实异常的赤红火球,如离弦之箭,反向洞內疾射而来,目標直指克莱拉! 火球未至,一股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 克莱拉瞳孔骤然收缩,与雷克脸上同时浮现震惊之色。 此人不仅是能施展剑芒的剑士,竟还兼修了制卡术。 剑卡双修的人。 第114章 赤红猲头领 火球撕裂空气的尖啸衝到面前。 克莱拉右手卡戒棕光骤亮,一面厚实的土墙轰然破土而出,挡在她与雷克身前。 “轰!” 赤红火球砸上土墙,炸开漫天纷扬的焦土碎屑。 热浪卷过,土墙表面龟裂蔓延,却未崩塌。 碎屑落尽,洞口已空。 黑衣人踪影全无。 “追!”克莱拉厉声道,身影已掠向洞口。 两人衝出岩缝的剎那,山风卷著浓浊的甜腥气扑面而来。 原本只盘踞在东侧密林上空的暗黄色瘴气,此刻如活物般翻涌扩散,將整个山顶吞没大半。 视线骤然模糊,十步之外已难辨轮廓。 “瘴气怎么过来了?”雷克按住怀中不安扭动的白猫。 克莱拉没答话。 她右手食指始终虚垂在身侧,那点淡绿微光在昏黄雾气中明灭不定。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密集摩擦声。 三十对猩红色的光点,在翻滚的瘴气中次第亮起。 “十只。”克莱拉声音绷紧,“二阶赤红猲,全来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瘴气被利爪撕开! 十头通体赤红、长著三颗狰狞狼头的妖兽同时扑出。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遭遇的那头更大,爪牙上泛著的金属光泽更沉,猩红眼睛死死锁住两人一猫。 克莱拉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凌空一握。 “缚灵。” 数十根深青色藤蔓破土狂涌,碗口粗细的藤身表面倒刺嶙峋,如巨蟒绞缠猎物般同时缠上十头赤红猲的脖颈、躯干、四肢。 藤蔓收紧的瞬间,骨节错位的咔吧声密集炸响。 十头二阶妖兽被生生吊离地面,在空中疯狂挣扎。 覆著金属光泽的利爪狠狠撕扯藤蔓。 “嘶嘶——!” 刺耳的金铁刮擦声炸开。 爪锋过处,藤蔓表面被割开深痕,断面渗出草汁般的青绿浆液,但下一秒,新的藤芽便从伤痕边缘急速窜出,反將兽爪缠得更紧。 克莱拉左手五指疾弹。 十道细若髮丝的碧绿光线自她指尖迸射,快得只在视野里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噗!噗噗噗——! 光线精准贯入每一头赤红猲中间的头颅骨。 挣扎戛然而止。 猩红瞳孔里的凶光如烛火熄灭。 藤蔓鬆开,十具尸体重重砸地。 克莱拉右手虚招,十枚鵪鶉蛋大小、泛著暗红光泽的妖核从破碎的头颅中飞出,落入她掌中。 妖核尚带余温。 就在她收拢手掌的剎那。 “吼...吼!!!” 瘴气深处,一声混合著狼嚎与金属摩擦般刺耳鸣音的咆哮炸开。 音浪裹挟著实质般的腥风,將方圆数十米的瘴气硬生生推开一圈。 一头山丘般的巨大阴影从翻滚的黄雾中缓缓立起。 五颗赤红如熔岩的狰狞狼首,十只猩红巨眼同时睁开。 中间那颗头颅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亮起刺目的深红光斑。 “站我身后。” 克莱拉暴喝的同时,卡戒棕光连闪三次。 轰!轰!轰! 三道土墙接连破土,层层叠叠垒在两人身前。 第一道土墙如纸糊般崩碎。 第二道坚持了半息,炸成漫天齏粉。 第三道土墙与火球悍然对撞—— “嘭~~~~!!!”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土墙表面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最终轰然崩塌。 火球余势未消,与崩碎的土石同归於尽,炸开的衝击波如无形巨锤,狠狠轰在克莱拉与雷克身上。 “咳!” 雷克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怀里的白猫发出一声悽厉尖叫。 克莱拉同样被掀飞,但她空中拧身,右手甩出一条青藤缠住雷克手腕,两人一猫被巨力拽著翻滚出数十米,重重摔在滚烫的山岩上。 碎石硌得骨头生疼。 雷克挣扎起身,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怀里的白猫瑟缩发抖,蓝眼睛瞪得滚圆。 克莱拉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她右手按住肩头,那里衣料焦黑破碎,露出底下烧灼的皮肉。 “五首赤红猲,三阶妖兽。”她喘息著开口,声音嘶哑,“不像一二阶是见习制卡师能力,这个头领相当於制卡师学徒。在瘴气里和它打,我们耗不起。” 她猛地站直,右手五指张开,按向地面。 “青藤灵蛇,凝!” 轰! 方圆二十米內的岩缝、土石中,数百根深青色藤蔓破土狂涌,在半空中疯狂交织、塑形。 藤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蛇鳞纹路,前端凝成三角蛇首,眼窝处亮起两点幽绿光芒。 一条近十米长、水井粗细的青鳞巨蟒转眼成形。 蛇首俯衝而下,巨口张开,腥风扑面。 “进去!”克莱拉拽著雷克跃入蛇口。 滑腻的藤蔓內壁將他们吞入腹中。 白猫惊叫著扒住雷克衣襟,一同跌进昏暗的蛇腹空间。 几乎在蛇口闭合的同一瞬,外界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践踏声。 五首赤红猲追来了。 “定向卡!”克莱拉低喝,左手已拈出一张淡银色卡片。 卡片在她指尖化作流光,没入青蛇头颅。 巨蟒幽绿的眼眸骤然亮起,蛇身猛地一拧,朝著西侧瘴气相对稀薄的方向电射而出! 嘶啦——! 青蛇在浓浊瘴气中破开一道裂隙,蛇躯与岩壁摩擦迸溅出刺耳尖鸣。 身后,五颗狰狞狼首同时咆哮,炽白火球接二连三轰来! 第一颗火球擦著蛇尾炸开,青藤焦黑断裂。 第二颗砸中蛇身中段,鳞片崩碎,露出底下绞缠的藤蔓本体。 第三颗,克莱拉咬牙,卡戒再闪棕光。 青蛇体表骤然覆上一层坚硬的土甲。 “轰!!!” 火球与土甲同归於尽。 衝击波將青蛇掀得翻滚出去,蛇腹內的两人一猫如滚石般撞在內壁上。 “咳,它还能吐金气!”雷剋死死抓住一根藤蔓,蛇体腹部出现很多长条的伤口。 克莱拉继续凝神操控青蛇,让它不顾伤势,疯狂向西衝刺。 瘴气渐薄,前方隱约透出灰白的光线。 “要出去了!”克莱拉嘶声道。 话音未落,最后一颗火球追尾而至,狠狠砸在蛇尾末端。 轰隆! 青蛇尾部彻底炸碎,整条蛇身失去平衡,翻滚著衝出瘴气边缘,从陡峭的山顶崖壁直坠而下。 第115章 雷克隱藏挺深啊 天旋地转。 蛇腹內的空间在翻滚中扭曲变形,藤蔓断裂的噼啪声不绝於耳。 雷克双臂死死环住克莱拉,將她整个人护在胸前。 克莱拉的脸埋在他肩头,呼吸灼热急促。 每一次撞击,雷克都用后背硬扛。 骨骼与藤壁碰撞的闷响,透过两人紧贴的身体传递。 克莱拉的手攥著他胸前衣料。 白猫蜷在两人之间的缝隙,发出惊恐呜咽。 不知滚了多久。 “嘭!” 一声闷响,青蛇残躯重重砸进温热的水体,激起数米高的浑浊水浪。 青蛇残躯变回藤蔓,寸寸崩解。 雷克抱著克莱拉挣扎起身,温热粘稠又带著腥味的水流漫过腰际。 他的手臂维持著托抱的姿势。掌心仍贴著她臀部下缘,那个位置现在湿透了,薄薄的布料紧贴著肌肤。 几乎能感受到滚烫,不知道是身体温度,还是温泉温度。 克莱拉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绷紧。 她的胸前因急促呼吸而起伏,湿透的长裙领口松垮地贴著肌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在他怀里猛地吸了口气,睫毛颤动。 “鬆手。”她声音压抑。 雷克立刻鬆开手臂。 克莱拉踉蹌著从他怀里挣出,左手按住浸在血水中的岩石边缘,撑著岩石转身背对他。 湿透的淡绿长裙紧贴身体,清晰地勾勒出从肩背到腰臀的每一处曲线。 纤细的腰肢收束后,又在臀部展开饱满的弧度。 裙摆紧贴大腿,显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水混著血顺著她的小腿往下淌,在岩面上留下深色痕跡。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朝岸边走去。 雷克目光从克莱拉身上移开,环顾四周。 岩壁环抱,水汽氤氳。 水面被厚厚一层暗红色血浆覆盖,隨著水波缓慢漾开。 血浆间混杂著破碎的衣物残片、锈蚀的兵器碎片,以及十来具白森森的人形骸骨。 有的头骨眼眶空洞地望著天空,有的肋骨间还卡著生锈的匕首。 是刚才那个红甲鱷的温泉。 此刻已成血池尸窖。 两具红甲鱷的尸体浮在血浆上,暗红鳞甲在浑浊的水面下泛著油亮的光。 白猫从雷克怀里挣出脑袋,被浓烈的血腥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它盯著水面浮沉的骸骨,耳朵向后抿去,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喵。 克莱拉终於挪到岸边,在一处相对乾净的岩石旁缓缓坐下。 她侧对著雷克,湿漉的长髮贴在颈边,几缕髮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右手拇指轻轻抚过卡戒。 “净。” 白色流光飞出。 一圈无形涟漪以她为中心漾开。 她湿透的长裙上,暗红的血污、浑浊的泥水、硫磺的渍痕,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衣物迅速恢復洁净与乾爽。 紧贴在肌肤上的布料变得鬆软,不再勾勒出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黏在脸颊的湿发也自然垂落,恢復了柔顺。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臭被一股清新气息取代。 以她为中心,半径两三米內形成一个洁净区域,蚊虫悄无声息地退散,连脚下岩石表面的污渍都消弭无形。 周围血池尸窖的景象仍在,但这方寸之地却异常寧静。 她闭目调息,胸口隨著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山顶传来五首赤红猲暴怒的咆哮,声音渐远。 克莱拉想起什么,“雷克,你过来,我有净化和治疗卡。” 雷克已撕下衣襟蹲到温泉边。 他將布料浸入血水中,佯装清洗伤口。 晚上回去,他用治疗卡,这些皮外伤就会好了,现在还是演一演。 听见克莱拉叫他,他一个侧头。 忽地,“小心!” 克莱拉右手卡戒红光骤亮,右臂一抬。 普通火球呼啸飞出,直射向雷克身后水面。 水面炸开,一条近四米长的成年红甲鱷破水而出,布满暗红鳞甲的粗壮尾巴在空中猛地一扭,竟以不可思议的灵活性侧身避开火球。 血盆大口照准雷克后颈咬下。 腥风已扑到脑后。 雷克余光已经瞥见,再隱藏制卡师能力,就要没有命了。 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 哗啦!!! 千斤蓄水从戒指中狂涌而出,化作漫天水珠暴雨般泼洒开来,在夕阳下折射出无数晶莹红色光点。 几乎同时,他右手袖中先天控水卡无声闪过一抹微光。 漫天水珠骤然一滯。 下一秒,所有水滴倏地拉长、塑形、锋锐。 化作上千道透明水剑,剑身流转著江河奔涌般的淡青色光泽,带著浩瀚之意,將红甲鱷周身三米空间完全笼罩。 “嘭!嘭嘭嘭嘭......” 密集的穿刺声炸开。 水剑从四面八方贯入鱷身,穿透坚硬的暗红鳞甲,钉进肌肉,刺穿內臟。 红甲鱷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一颤,像被无形丝线吊住的破败风箏,隨即重重砸回温泉,溅起丈高血浪。 水面浮起鱷尸,周身数百个透明窟窿汩汩往外冒血。 克莱拉已站起身,琥珀色眸子死死盯著雷克左手那枚还在泛著微光的碧水戒。 她走到雷克面前时,嘴唇微颤。 过了几秒,克莱拉声音嘶哑,“我就知道,老亨利给你留了厉害的卡阵。你这戒指就是卡阵吧?刚才水剑带著浩瀚之意,这是壬水卡阵。” 若有所思,继续说道:“我看过男爵领大事记,老亨利是壬水元素印记。” 雷克本来要开口承认自己已是见习制卡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挺起胸膛,振振有词:“老亨利交代过,让我保命用。万不得已不能让人知道。” 克莱拉內心庆幸,自己先前谨慎是对的,要是当初直接抢夺雷克。 这个壬水浩瀚水剑阵突袭,自己很可能要重伤。 她又盯著雷克看了片刻,琥珀色眸子转向他湿透骯脏的衣物,又落回他背上那些翻开的伤口。 她右手拇指抚过卡戒。 柔和的白光从卡戒中流淌而出,化作流光掠过雷克全身。 无形涟漪荡漾开来。 他衣物上暗红的血污、粘稠的血浆等等污物迅速消弭。 湿透的布料恢復洁净与乾爽。 后背伤口周围沾染的污秽也被净化,露出原本翻卷的皮肉。 紧接著,克莱拉指尖在卡戒上再次一触。 翠绿色的光晕从卡戒中涌出,如流水般覆盖在雷克背上伤口处。 皮肉翻卷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和收口,留下一道道淡粉色的新痕。 光晕散去。 “好了。我需要恢復下灵力。” 克莱拉收回手,重新坐下闭目调息,不再说话。 白猫悄无声息地溜到两人之间的岩石上,看看雷克乾净整洁的衣物,又看看克莱拉绝美的侧脸。 发出喵喵的声响后。 温泉处,只剩下咕咕冒泡声音。 第116章 苔丝、碧翠丝、糖霜苹果 同一天,黄昏,金荆城德謨克拉丝区。 碧翠丝攥著女儿苔丝·特里的手,苔丝的手很小,掌心有汗。 “妈妈,”苔丝仰著脸,“我们不回家了吗?” 碧翠丝没说话,望了望前方带路的中年妇人葛蕾丝。 一个月前,她告诉女儿,说要离开黑石城,去圣光联邦的金荆城过好日子。 苔丝问什么是好日子。 到了这里,每天有奶油蛋糕吃,住大房子。 来到金荆城后,確实住在一个独栋的两层石楼里。 石楼比黑石城家大几倍,乾净整洁。所在地段靠近金荆城繁华热闹的自由塔广场。 每天领到银狮幣,確实每天可以给苔丝买奶油蛋糕。 苔丝每晚睡前问:爸爸什么时候来?碧翠丝总是摸她的头:下个礼拜。 四个礼拜过去了。 三天前,碧翠丝接到搬离石楼通知,三天后要搬离。 於是碧翠丝带著苔丝去那条宽阔的街道。 街尽头有栋石砌大楼,门楣刻著字,是金荆城的政务厅。 卫兵穿著鋥亮的胸甲。 第一天,碧翠丝递上特里签字的契约,卫兵带她进去,结果被里面工作人员確认,契约已经失效,她被赶走了,赖在门口大喊著问为什么失效。 第二天再来,卫兵瞥了她手上契约,扬手扔回来,还恶狠狠地踹她肩膀。 第三天,她脸上添了新伤,还是去了,里面负责人,將契约没收,让卫兵拳打脚踢再丟了出来。 负责人最后还嗤笑道:“滚吧,歌德王国黑石城来的老鼠。你男人任务失败了,契约失效。” 碧翠丝爬起来,拍掉裙子上的灰。 她牵著苔丝,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苔丝不敢说话。 葛蕾丝就是这时在街道尽头拐角出现的,她有著胖乎乎的慈祥的脸,手里托著一小块黄油麵包。 她掰了指甲盖大的一角递给苔丝,转头对碧翠丝嘆气,用著歌德王国口音说道:“夫人,看你这样子,也是从黑石城来的吧?” 碧翠丝点头。 “哎呀,老乡!”葛蕾丝拍手,“找住处?我知道个地方,乾净又便宜,住的都是咱们黑石城来的老乡。一天只要十个铜雀幣。” 碧翠丝手指蜷了蜷。 她口袋里只剩下二百十二个铜雀幣。 “真的?只要十个?” “老乡不骗老乡!”葛蕾丝指著前方,“就在那边,走几步就到。” ...... “到了!”葛蕾丝的话打断了碧翠丝的回忆。 面前是一栋两层楼的后院,比刚刚走进骯脏的巷子乾净些。 碧翠丝又望了望远处,那里有数十丈高的暗黄墙壁。 金荆城德謨克拉丝区,都是这种墙壁包裹起来的,她们进来这个区,门口还有金荆城守卫检查。 三人进了后院。 院墙爬著枯藤,几棵树上掛著诡异的红苹果。 成人般脑袋大小,暗红色,表皮上有白色东西在蠕动,有黄浊的黏液从顶部渗出,顺著树枝缓缓下淌。 苔丝盯著那些东西,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碧翠丝把女儿往身边拉紧。 葛蕾丝笑道:“糖霜苹果,圣光联邦特產,就是不好吃。”说完径直走向侧屋:“这边走,房间在里头。” 房间里有张木板床,一张瘸腿桌子。 “你们等一会。” 过了五分钟,从屋外走进来的葛蕾丝从怀里摸出一张硬质卡片,边缘泛著微光。 她食指拇指捏住卡片两侧,轻轻一捻。 “唰”一声,卡片展开成羊皮纸捲轴,摊在桌上。 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来,碧翠丝妹妹,”葛蕾丝声音放柔,“签了这份住宿契,按个手印,房间就定下了。一天十个铜雀幣,白纸黑字,童叟无欺。咱们这儿最讲规矩了。” 碧翠丝识字不多,“我,我不太识字。” “不碍事!”葛蕾丝指尖点向捲轴顶端镶嵌的透明水晶薄片,“看见没?真言镜片,圣光联邦格式契约装置。你对著它,清清楚楚说一句本人碧翠丝,自愿签订此契约,然后在这儿滴一滴血,按个印,就完事了。” “契约自动生效,公平得很。秩序之神,会注目契约的履行,无人敢违约。” 苔丝踮脚看那片发光的玻璃。 碧翠丝看著葛蕾丝指著契约一处的十个铜雀幣。 她凑近镜片,吸了口气:“本人碧翠丝,自愿签订此契约。” 镜片闪过一抹冷光。 葛蕾丝递来一根细针。 碧翠丝扎破左手食指指尖,血珠冒出来。 她按向捲轴末端那个复杂的符文圈。 血珠被纸面吞噬。 捲轴金光大盛,又骤然熄灭,自动捲起,唰地变回卡片,弹进葛蕾丝掌心。 葛蕾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捏著卡片,朝门外喊,“来人,伺候新夫人去培训室,让老板亲自教规矩。这小丫头...” 她瞥向苔丝,苔丝正往母亲身后缩。 “带去雏鸟房,好好照看。以后也是棵摇钱树。” 碧翠丝没动。 她看著葛蕾丝,像没听懂。 门被推开。 三个壮汉堵在门口,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手臂上青黑的刺青。 “什么摇钱树?”碧翠丝声音发飘,“你说这是住宿?” “住宿?的確是住这里十个铜雀幣。” 葛蕾丝轻笑了一声,“契约还有其他內容,你签的是欢愉之家的服役契。白纸黑字,告到城主那儿也是你理亏。带走。” 碧翠丝尖叫起来,扑向葛蕾丝想抢卡片。 一个壮汉攥住她手腕,反拧到背后。骨头髮出脆响。 “骗我!你骗我!把女儿还我。” 她被拖出房间,鞋跟刮过门槛。 苔丝被另一个壮汉拎起来,捂住嘴。 小女孩的腿在空中乱蹬,眼泪滚下来,滴在壮汉手背上。 主楼走廊掛著暗红帷幔,空气里混著廉价香粉味。 碧翠丝被扔进一间屋子,摔在地板上。 一个穿睡衣的白髮老头走进来,叼著菸斗。 他在碧翠丝面前蹲下,菸斗里的灰烬掉在她手边。 “新来的?模样还行。”男人开口,是黑石城口音,“我叫西蒙斯,这儿老板,听说你也是黑石城来的?巧了。我二十年前来这里的。” 碧翠丝瞳孔缩紧。 西蒙斯用菸斗杆挑起她下巴:“看什么?契约是你自己签的。在这儿,你就是欢愉之家的人。” “乖乖接客还能赚钱,女儿就能保住。” 他凑近,烟味喷在她脸上:“赶紧脱啊,要验货的。你又不是雏儿。” “別想著逃跑,逃跑下场就是变成后院里的糖霜苹果。那些是逃跑人的头颅。” 第117章 雷克克莱拉及时赶到 碧翠丝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丝从指缝渗出。 西蒙斯直起身,“不愿意自己脱,行。”又朝门口抬了抬菸斗。 两个面无表情的男僕走了进来,手里拿著软尺和布条。 “验货。”西蒙斯的声音冰冷。 男僕按住碧翠丝。 软尺勒过她的腰、胸、臀,布条缠绕她的手腕。 她像一头待宰的牲畜,被测量、记录尺寸。 每一个数字被男僕平淡地报出,另一个僕从在木板上刻下痕跡。 西蒙斯站在窗边,背对著她,望著后院那些掛著糖霜苹果的枯树。 “啊!”碧翠丝內心屈辱和绝望化为嘶喊:“我丈夫是黑石城城墙巡逻队小队长,他来圣光联邦后,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西蒙斯缓缓回过头,“你是特里的老婆?” 碧翠丝僵住了。 “果然。”西蒙斯眼神里带了点怜悯,嘲弄道,“他在黑石城四年升不上银色剑士,你在家天天抱怨他是废物,没出息,比不上隔壁的谁谁。” 碧翠丝的脸血色尽褪。 “后来他不知怎么,信了圣光联邦那套一人一票,契约保障的鬼话。像个抓到救命稻草的溺水鬼。” 西蒙斯用菸斗轻轻敲了敲她被布条勒出红痕的手腕,“是我,看在同乡份上,介绍他给金荆城外事厅的人认识。给了他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刺杀黑石城的玛拉夫人。” 『刺杀玛拉夫人?怎么可能?』碧翠丝的眼睛瞬间瞪大,血丝密布,几乎要脱出眼眶。那个懦弱的、只会唉声嘆气的特里?刺杀? “他以为真能成功,真能让你们母女在金荆城过上人上人的日子,让你再也不用抱怨。” 西蒙斯俯身,菸草气味喷在她脸上,“结果呢?任务败露,契约作废。他被抓进了黑石城死牢,现在应该被砍头了,你们自然被当成垃圾扫地出门。哪一天就会饿死街头。” “你们运气好,最后落到我手里。” 西蒙斯直起身,语调恢復平淡:“现在,我们根据《自愿交易法》签了十年服务契约。你可以违约逃跑,试试看能不能跑回黑石城。但如果不幸被抓住。” 他瞥向窗外,“你女儿就能见识见识,她妈妈的脑袋是怎么长在苹果树上。十年后契约期满,你或许还能带著女儿,拿著点钱,去找你的新生活。” 特里死了。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碧翠丝所有的幻想和侥倖。 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眼泪混合著脸上污跡汹涌而下。 “我不逃跑。”碧翠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过许久之后。 “西蒙斯大人。我能去看看我女儿吗?刚才分开,她一定嚇坏了。” 西蒙斯瞥了她一眼,走到桌边,从水果盘里拿起一个真正的红彤彤苹果,丟给她。 “行。拿去,告诉她,乖乖的,就有好吃的。” 碧翠丝接住苹果,掌心冰凉。 二楼,关押苔丝的房间门被打开。 碧翠丝走了进来。 “妈妈。”苔丝猛地扑进她怀里,小身体抖得厉害,眼泪瞬间浸湿了碧翠丝残破的裙子。 碧翠丝紧紧抱住女儿,將那个红苹果塞进她手里,嘴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听好,苔丝。你数到一百,外面那个守门的坏人会被妈妈引开。你看见那个窗户没有,那窗外有棵靠墙的枯树?爬上去,翻过墙,永远別回头一直跑,別回金荆城,跑回黑石城。” 苔丝惊恐地睁大眼睛,拼命摇头。 “听话。”碧翠丝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眼神是她从未有过的狠厉,“想活命,就照做,记住,数数,数到一百。” 她最后用力举起女儿,让女儿双手抓住窗户,“坚持住,数到一百翻出去。” 她又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裙摆,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 “大哥,外面的大哥?”她声音放得又软又绵,“能,能开开门吗?西蒙斯老板让我好好谢谢您......” 门外传来守卫粗鄙的笑声。 锁链响动,门开了一条缝。 碧翠丝侧身挤出去,顺势將身体贴向那守卫,手不安分地游移,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引诱:“这边太吵了,那边杂物间,安静。” 守卫半推半就地被她拉著,走向走廊另一头的黑暗。 碧翠丝回头,朝门缝里看了一眼。 苔丝咬著嘴唇,开始在心里拼命数数...... 数到九十时,走廊那头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苔丝的心臟像要炸开。 她双臂早已酸麻发抖,手指抠在粗糙的木製窗框上,快要失去知觉。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母亲的话在脑中轰鸣。 她没有犹豫,用尽全身最后力气,瘦小的身体向上一挣,左脚胡乱蹬著墙壁寻找支点,右手猛地扳住窗户外沿。 灰尘簌簌落下,她大半个人终於探出了窗户。 窗外,那棵歪脖子枯树,黑黢黢树枝就在右下方摇曳,离窗户大约一臂多远。 下面是无底的黑暗。 苔丝闭上眼睛,朝著记忆中树枝的方向,鬆开了扒著窗沿的手。 呼! 下一瞬,咔嚓! 她的身体重重砸在横向的树枝上,肋骨传来剧痛,但她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粗糙的树干。 树枝剧烈晃动,几片树叶飘落。 “树上有人。”楼下有人举著火把指向她。 苔丝顾不上疼痛,手脚並用地沿著树枝主杆向树干方向爬。 树枝延伸向不远处的院墙。 她爬到树干分叉处,抱著树干向下滑,手掌和腿內侧被树皮磨得火辣辣地疼。 离后院墙壁顶还有一人高时,她直接跳了下去。 砰。 双脚砸在地上,脚踝传来钻心的刺痛,她踉蹌著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土。 “有人逃跑了。”打手的吼声就在楼侧。 苔丝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记忆中过来的路线。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主楼二楼,母亲的影子一闪而过,隨即被一个更大黑影粗暴地拖离。 “妈妈.....”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不能死!” 她衝出一个狭窄巷口,以为暂时甩掉追兵时,迎面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苔丝被反弹得跌坐在地,头晕眼花,甚至没力气再爬起来。 南特眉头紧锁,看著这个突然从暗巷里滚出来、浑身脏污破烂、满脸泪痕血渍、赤著双脚的小女孩。 几乎同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女孩跑来的巷子里传出,几个挥舞棍棒、面色凶狠的打手冲了出来,为首是一位灰色剑士標籤,大门牙。 “臭丫头,看你往哪跑!”大门牙骂著,上前就要抓人。 南特伸手一拦,一下子认出眼前这人,就是前任天牢守卫。 多尔,大门牙,天牢著火被辞退后,据说有人看到他在这一带。 多尔也看清了南特,尤其是他腰间制式的长剑,动作下意识顿住。 “滚开。”多尔色厉內荏地低吼,“我们欢愉之家处理逃奴,閒人少管。” “逃奴?”南特没说话,只是缓缓將手搭上了剑柄。 “你就是多尔?!” 巷子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多尔眼神闪烁,“你是谁?” 南特拿出了令牌:“天牢著火,金荆城城防军有事找你询问。” “城防军?!”多尔一听立马转身,往另外一侧暗巷里跑掉。 南特忽然回头大喊道:“哑女,人找到了,你快过来。”拔腿要往前追去,突然什么东西拉住他。 苔丝死死拽著南特裤脚,语气极快:“叔叔救我,我想回黑石城,我爸爸是特里,城墙巡防队的。” “谁敢阻止欢愉之家,处理逃奴?!” 西蒙斯带著十几个打手,已经赶到。 他走到南特身前,看了一眼蜷缩一团的苔丝。 “此人是黑石城口音,假冒金荆城城防军,来人啊,给我抓起来。” “住手!”一声断喝。 一辆马车和几匹快马停在了巷口。 雷克率先下马,克莱拉掀开车帘,约翰骑士带著两名骑士紧隨其后。 第118章 雷克癲狂起来 夏夜的热风,扑在每个人脸上。 这让每个人都觉得很烦躁。 西蒙斯瞥见对面一个银色剑士標籤,一个爵士標籤,还有一个资深骑士標籤。 那骑士胸前是金荆城城防军骑士队长徽章。 他整理了下乱糟糟的白髮,堆起油腻笑容。 头顶亮起【公民·行商】標籤,对约翰骑士深深鞠躬,“这位骑士大人,鄙人西蒙斯,德謨克拉丝区,欢愉之家老板。”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硬质卡片,食指拇指一捻,卡片唰地展开成羊皮纸捲轴,“您请看。真言镜片认证的自愿服务契约,白纸黑字,血印为凭。” 约翰接过捲轴。南特凑近半步,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去把人带来。” 西蒙斯侧头对身旁打手吩咐了一句,又转向约翰语气殷勤,“大人稍候,那逃奴的妈妈马上就到。她妈妈是签约者。” 不到几分钟,两个打手拖著碧翠丝从巷子深处的主楼后门出来。 她的裙子还是破的,脸上新添了瘀青,手腕被粗麻绳勒得发紫,赤脚踩过碎石时踉蹌了一下。 碧翠丝嘴巴里被塞著布条,突然看见苔丝,拼命挣扎,呜呜地抽泣。 “妈妈,妈妈....” 西蒙斯等约翰看完最后一列条款,“根据《自愿交易法》,这女人自愿把身子卖给欢愉之家,期限十年。这女孩是抵押担保物。” 他指了指蜷缩在南特身后的苔丝,“女孩逃跑,就是逃奴。我们抓逃奴,也是保护自己契约利益不受损害。” 他朝打手抬了抬下巴。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迈步上前。 “喵!!” 白影从克莱拉怀中窜出,雪白的猫咪弓起背,齜牙拦在苔丝面前,猫眼瞪得滚圆。 打手脚步一顿。 碧翠丝突然挣开钳制,拿掉嘴里布条,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求求你们,救下我女儿...求求...” 约翰骑士冷漠说道:“契约是生效的。” 南特朝雷克和克莱拉点了点头,“的確是生效的。”脸上浮现出当时斯普林的脸庞,嘴角抽搐。 “我让你叫!” 西蒙斯一脚踹在她肩头,碧翠丝向后翻倒。 他踩住她的小腿,靴底碾著她磨破的脚踝,碧翠丝疼得浑身抽搐。 “省省吧。”西蒙斯嗤笑,弯下腰,用皱巴巴手掌拍打碧翠丝的脸,“契约是你自己对著真言镜片念的,血是你自己滴的。” “我们后院树上,那些糖霜苹果看见了吗?不听话的,脑袋都在那儿掛著。要是你继续闹,你脑袋今晚就能掛上去。” 碧翠丝浑身僵住,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克莱拉此时来到雷克身旁,嘴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买下这个小女孩。” 雷克不想管这个事情,这是在圣光联邦,金荆城,旁边还有金荆城资深骑士。 不过,他还是往前踏了一步。 “西蒙斯老板,你后面老板是索纳拉议员,还是其他什么议员?” 这句话冷不丁让西蒙斯一怔,眯著双眼。 他背后確实有后台议员,要不然看到爵士和资深骑士,他会是这种態度。 但后台是议员这事,不可能暴露,要不然影响议员下一届选票,自己也要被大卸八块。 “听你口音是黑石城人,欢愉之家老板就是我,和金荆城任何一位议员无关,请你注意措辞。” 碧翠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转向雷克拼命磕头:“大人,求您买下我女儿,带她回黑石城,求您...” 碎石硌进她额头,血混著泥土糊了一片。 雷克没应她,只盯著西蒙斯:“这孩子,我买。开价。” 碧翠丝感激地继续磕头,“十年,我做,我做,保证不违约。放过我女儿吧。” 西蒙斯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仰头哈哈笑了两声,菸斗里的灰烬簌簌掉下来。 嘴里叼著菸斗,蹲下身左手一把揪住碧翠丝的头髮,迫使她抬起头。 右手的粗壮手指在她胸前粗暴地抓捏,皮肉被捏得变形。 碧翠丝疼得不敢叫出声。 西蒙斯双手一用力,將碧翠丝拽起来,此时她身体剧烈颤抖。 “外乡人你想买,我就要卖?今天让你买走,以后我西蒙斯在这一片说的话,还有人听吗?” “凡事留一线。”雷克长剑横身前。 “留一线?”西蒙斯歪了歪头,忽然朝旁边伸手,“剑。” 一名打手將精钢长剑递上。 西蒙斯接剑,转身,手臂抡圆。 “噗嗤!” 剑锋切入脖颈的闷响在寂静中炸开。 碧翠丝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著,血从断颈喷出半尺高,溅在西蒙斯的靴面上。 无头尸身晃了晃,向前扑倒。 “妈妈...”苔丝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抽气声,脑袋一歪,昏倒在南特脚边。 西蒙斯甩了甩剑上的血,“契约当事人意图违约,我杀她符合契约规定。” 他的剑尖指向苔丝:“这个女孩是抵押物,我们按契约要带走这个漂亮的小女孩,资深骑士大人,我这样是否违法呢?” “这个小姑娘是美人胚子,等养到十来岁,就能接客了。稳赚。” 约翰骑士此时也是青筋暴突,没有想到这个区区妓院老板,这么囂张,在他面前杀人,背后没有议员后台,不可能的事情。 骑士回头看到,克莱拉爵士已经抱起苔丝,“克莱拉爵士,请你们遵守金荆城规定,不要损害黑石城和金荆城的友谊,破坏两国关係。” “王八蛋,你別出现黑石城,到时候,我让你身不如死。” 想起斯普林的南特,此时满脸狰狞,大声嘶吼道。 西蒙斯哈哈大笑:“老子二十年前就是黑石城士兵,可惜被黑石城放弃了,所以看到黑石城的人,我就喜欢折磨黑石城的废物。” 雷克看见碧翠丝头颅滚停的方向,那双眼睛正好对著他。 嗡一声。 灵池深处,癲狂印记毫无徵兆地剧震。 一股灼热感,像地底熔岩轰然衝破岩层,瞬间穿过脊椎,直衝后脑。 视野里的万物,开始泛上血红色。 他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银辉初现。 剑出鞘的剎那,月华般的寒光在昏暗巷道里猝然绽放。 没有起势,没有预兆,剑尖凝聚的气劲凝为一点寒星,快得撕开空气发出短促尖啸。 西蒙斯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叼著的菸斗冒出一缕青烟。 剑光已至。 从下而上,自胯下贯入,穿过腹腔,切开臟器,劈开胸骨,最终从头顶刺出。 菸斗从他张开的嘴里崩飞出去,带著火星和菸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掉在碎石地上。 剑身完全没入,隨著颤动在体內搅动。 雷克握剑的手腕一拧,向上猛提。 “咔嚓!” 头骨裂开的脆响。 剑锋从头顶完全剖出,带出混合著脑浆和碎骨的血雾。 剑身抽出时在尸体上留下一道从下到上的狰狞裂口,內臟从破口滑出,摊了一地。 “杀得好!” 南特的嘶吼在寂静中炸开,声音里带著压抑已久的颤慄。 十几个打手愣了一瞬。 第119章 克莱拉先行一步 癲狂印记在灵池里疯狂旋转,黑瞳里慢慢变成血色。 黑髮里出现几缕白髮。 那股灼热正焚烧他脑中最后一丝清明。 雷克再次挥出长剑,流月无痕。 步伐踏出,身影在狭窄巷道里,拉出数道虚影,踏过血泊与碎石,轻盈如踏月影。 剑光每一次迴转,都精准地插入一个打手身体。 此时,哑女押著逃跑的多尔,赶过来。 这场景,让多尔当场嚇得尿裤子。 也让哑女眯著眼,对雷克有点刮目相看的样子。 最后面的三个打手一脸崩溃,转身朝巷口狂奔,只想逃离血色眼眸的杀神。 “列队!” 约翰骑士的暴喝如钟炸响,“欢愉之家匪徒,刺杀黑石城客人和骑士未遂,现暴力抗法,企图逃窜,就地格杀!” 命令清晰无比,定性极其严重。 “遵命!” 两名骑兵毫无迟疑,在鎧甲鏗鏘声中,纵马前冲。 马蹄铁在石板上撞出夺命的火星,平举的长枪,在昏暗光线下划出冰冷的直线。 噗!噗! 精准,高效。 枪尖从背后捅穿逃亡者的身体,像钉住挣扎的小老鼠,將他们牢牢钉在巷口的土墙上。 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是光明正大的灭口。 雷克转过身,眸子已完全变成骇人的血色,咧开的嘴角掛著令人骨髓发寒的笑。 他手中滴血的长剑,似乎已无法分辨敌我。 约翰骑士看了一眼克莱拉爵士,“我来制止他!” 嗖地踏步上前,独自面对陷入癲狂的雷克,口中低喝,“雷克护卫,疾病突发。我特来制止。” 嗡,一声。 柔和的白色光晕,骑士美德光辉·忠诚,从他体內稳定地漾开,笼罩全身。 这光辉柔和,似乎有著令人心神镇定的力量。 他剑身同样泛起白芒,凝而不发,重在守御。 雷克的回应是撕裂空气的裂空斩。 长剑裹挟著全部的气劲,带著集聚的狂意,轰然劈在白色光晕上。 “鐺——!!!” 巨响如钟鸣。 光晕剧烈波动,却坚韧未破。 约翰身形如山,手腕一沉,剑锋顺势反撩。 那道白色剑芒扫出,直取雷克持剑手腕,意在缴械。 癲狂没有让雷克失去锐利的感知。 他以流月无痕步法本能闪避、回击,攻势如狂风暴雨。 约翰剑势圆转,如绵里藏针,將暴戾的斩击一一接下、化解。 十余招猛烈交锋,约翰周身的白色光晕已出现细微裂痕,他目光沉静,仍在等待,试图在光辉耗尽前耗尽雷克的力气。 克莱拉见状,朝哑女快速递去一个眼神。 哑女会意,將瘫软的多尔扔给南特看管,身形一闪,已加入战圈。 她剑法凌厉简洁,与约翰沉稳的防御相辅相成,专攻雷克攻势转换间的微小空隙。 两人合力,又周旋了十几招。 雷克虽血瞳依旧,白髮又添几缕,攻势已显疲態,呼吸粗重,汗珠混著血水滴落。 克莱拉的琥珀色眸子一凛,右手拇指抚过卡戒。 一根足有碗口粗的深青色藤蔓如巨蟒破土,精准锁向雷克持剑的右臂与腰身! “缚!” 充满乙木束缚意象的藤蔓,强势压制雷克的癲狂力量。 雷克血瞳怒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左手抓住藤蔓想要撕扯,右臂青筋暴起,长剑嗡鸣著试图挣脱束缚。 哑女见状,眼神一凛,心领神会,左手化掌为刀,配合藤蔓拉扯的力道,精准地劈向雷克的后颈。 “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雷克身体一僵,眼中血色如潮水褪去,狂暴气息瞬间溃散。 他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哐啷坠地,整个人软软瘫倒,被青藤顺势捲住,缓缓放平在地。 白猫悄无声息地缩回克莱拉脚边。 克莱拉手腕轻转,收回青藤,俯身探了探雷克的鼻息与颈脉,確认只是昏厥。 她又抬眼,目光越过满地尸体,落在约翰骑士脸上。 “谢谢约翰骑士...帮忙。” 约翰骑士脸上无波无澜,內心则是,那个西蒙斯王八蛋確实该死,雷克杀得好,杀得好。 现在不知道后台是哪个议员,麻烦啊,麻烦啊。 右手抚胸,说道:“我来善后,不过,雷克先生我需要带走。克莱拉爵士请您先去找索纳拉议员,说明情况。” 克莱拉收回视线。 “我们走。” 她抱著苔丝,哑女冷冷带著瘫在地上的多尔,转身跟上。 ...... 第三天清晨,金荆城城防军大牢。 雷克睁开眼时,南特的脸近在咫尺。 旁边那只白猫正舔著他的下巴。 “醒了?”南特鬆了口气,递过一个水囊,“你昏了两夜。” 雷克撑坐起身,环视四周。这是间还算乾净的牢房,铺著乾草,甚至角落还有张木桌。 他接过水囊灌了几口,嘴唇的乾裂才稍稍缓解。 “怎么回事?”雷克声音沙哑,他只记得癲狂意象爆发,杀掉了西蒙斯,后面的事情毫无印象了。 “你杀了西蒙斯还有十几个手下,不过现在没事了。”南特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是西蒙斯先袭击你和约翰骑士,有我和哑女作证,还有克莱拉爵士作证。你是正当防卫,金荆城刑事法庭昨天下午已经裁决了。” “对了,克莱拉爵士先走一步了,说这个白猫是她救的,是她的猫,暂时由你保管。” 雷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个小女孩...” “她叫苔丝·特里。克莱拉爵士买下来了,契约昨天下午已经交割完毕。” 南特欲言又止了一会,说道:“如果你知道,小女孩父亲是刺杀玛拉夫人的特里,你还救吗?” 雷克一听,內心大吃一惊,没有想到是特里的女儿。 思索了几秒,脸上才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南特,你是我朋友,我跟你说心里话。他女儿没有刺杀玛拉夫人,正常人都会出手救那个小女孩。” 南特脸露激动之色:“雷克,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以后哪天你做上伯爵,侯爵,提携我做律法官,可以吗?我要重修法典。” 雷克拍了拍南特肩膀,“抱歉啊,斯普林那个时候,我实力还不够。” 南特沉默了起来。 雷克见状转移话题,知道这个杀西蒙斯的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没有事情,代价是什么?不可能没有代价。” 南特思绪被打断,嘆了口气,表情复杂。 “索纳拉议员找了城主夫人出面。” “你和克莱拉爵士剿灭金沙山的红甲鱷和赤红猲,这事城防军有记录,算是功劳。城主夫人用这个做筹码,跟西蒙斯背后的议员谈妥了。” “哪个议员?” 南特摇头,“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出自圣光联邦四大財阀之一。对方同意不再追究。” “但是城主夫人对我们有两个新条件。” “第一,约翰骑士不再协助我们,查高深只能我们自己查。第二...”南特顿了顿,“查高深只有七天,七天一到,我们必须离开金荆城。” 七天。 第120章 大轮明王法 七天,倒计时第一天上午。 金荆城,一处小院房间內。 雷克回房后,撬开床底石板,拖出那只藏在夹层里的小木箱。 藤蔓翠绿晶体、各类卡片、老亨利的卡戒、半截猫咪面具、暗金云纹披风,还有三枚沉甸甸的金冠幣都还在。 当初,去金沙山他只带了先天控水卡,防的就是克莱拉暴起杀人夺宝。 如今看来,碧水戒配合先天卡瞬杀红甲鱷的那一幕,確实让她投鼠忌器,没趁他昏迷时上下其手。 雷克闭目凝神,唤出光幕: 【第一职业:制卡师】 境界:见习制卡师 灵池开拓率:15% 灵气转换效率:30% 制卡数量完美上限:30张符纸卡/天 下次意象衝突倒计时:75天…… 【第二职业:剑士】 境界:正式剑士 气血烘炉开拓率:7% 剑意凝练度:7% 剑技精练度:银辉剑法-小成 体內气劲:7% 他默默思忖。 在癲狂意象状態下杀人,也算行意象之事,灵池因此增长。 这次没用卡片,全凭剑术,果然气血烘炉与气劲也一併提升了。 不过,南特说欢愉之家那帮人除了多尔是灰色剑士,其余连见习都不算,按理不该有这等效果。难道癲狂状態下用剑,另有加成? 正想著,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一双笔直雪白的长腿迈进来,往上是被淡绿裙摆轻裹的腰胯,金色腰带勒出细腰。 再往上,那对沉甸甸的果实,几乎要將前襟撑开,隨著步履微微颤动,沟壑阴影的深得晃人眼睛。 克莱拉走了进来,双臂裸著,肌肤白得像浸过牛乳。 她走到桌边,琥珀色的眸子斜过来,唇边似笑非笑。 “你不是走了吗?”雷克一愣。 “你狂乱杀人,是我制住的。” “我,雷克,谢谢克莱拉爵士。” 克莱拉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第四次,离触发【天秤之缚】强制交易,还有三次。 她接著一伸手,把个旧布包袱丟在桌上。 “刚刚苔丝和她妈妈原来住处拿来的。你从里挑几件,毕竟买苔丝的七十银狮幣,是你掏的。” “等等,我钱袋少了银狮幣,是爵士您乾的,这么做不妥吧。” “对,一开始,是我让你买苔丝,但西蒙斯不卖,我的事就算了。后来是你杀了西蒙斯,要平息此事,这个孩子必然要买,钱当然你出。” 雷克懒得爭,目光落在包袱上。 布里散出几样东西: 一条崭新亮红丝巾,边角绣著金线;半瓶价格不菲的玫瑰香水;一把装饰繁杂的镜子,像是碧翠丝刚来金荆城时置办下的体面。 杂物底下压著个小布娃娃,大概是给苔丝买的,以及一本小册子。 他展开册子,封面汉语写的四字:《大轮明王剑法》。 又打开第一页,是一人持剑挥舞的图案。 克莱拉瞥了一眼,冷笑道:“还用魔纹语写的剑法,就这?特里能有什么好剑法。有也不会输给你。” 雷克没接话,“这小册子我要了。还有事吗?我换衣服出门去黑市了。” 他说著就去解腰带,脱裤子。 克莱拉果然蹙眉,一脸嫌弃,侧身避开视线。 “我回黑石城了,南特和苔丝隨我一起。那只白猫你养好,等我哪天不怕猫,你再还我。” 她转身时腰肢一拧,裙裾盪开弧线,臀股轮廓在布料下绷得滚圆饱满。 走到门口又回头,晨光恰好映在她绝美的侧脸上。 “七天,抓紧。哑女还是留下跟你一起查。” 克莱拉说完,將门合上。 过了一会儿,雷克把门反锁,接著打开《大轮明王剑法》第二页,上面的字看得他心惊肉跳。 “意作虹桥,贯通炉池。气化灵,灵哺劲。轮转不息,根基自固......” 这不是剑法,是以自身意象印记为桥,贯通气血烘炉与灵池,令气劲与灵力互转互化的秘法。 雷克心跳如雷,当即依诀行功。 意念沉潜,內观己身。 灵池右侧,那枚【癲狂】印记微微一动,表面分出一缕凝练的意象之力如虹桥延伸,跨越胸腹间的虚空,稳稳搭在了心臟深处那灼热搏动的气血烘炉之上。 霎时间,玄妙运转! 烘炉本身形態未变,其核心处洞开一道无形的门户,与那意象虹桥连通。 其中蕴养的精纯气劲,如决堤洪流,顺流而下,沿虹桥奔腾涌入位于丹田的灵池空间,化作最本源的、待转化的天地灵气。 紧接著,灵池右侧,那枚已稳固的丙火元素印记骤然亮起,煌煌如日。 涌入的灵气受其牵引,飞速流转其中,被淬炼、转化,褪去驳杂,带上灼热光明的特质,化为汩汩精纯的丙火灵力,重新匯入灵池储存地。 更妙的是,当烘炉通过意象虹桥与灵池贯通后,雷克尝试运转制卡师吐纳术时。 竟发现吸纳而来的天地灵气,除了匯入丹田灵池之外,还有一部分顺著虹桥反向涌入心臟处的气血烘炉。 那些涌入烘炉的灵气,並未直接转化为气劲,而是如同在灵池中一般,被暂时储存起来。 此刻的气血烘炉,竟在功能上临时承担了第二灵池的角色。 紧接著,储存在烘炉中的那些灵气,竟能透过意象虹桥,再度回流至丹田灵池,並同样受到灵池右侧那枚丙火元素印记的淬炼转化,化为精纯的丙火灵力! 光幕数字疾变: 灵池开拓率:22% 灵气转换效率:44% 制卡数量完美上限:44张符纸卡/天 气血烘炉开拓率:0% 体內气劲:0% 成了! 雷克强抑激动,立刻施展逆转的口诀。 丹田灵池中,那刚刚盈满的丙火灵力骤然倒卷,沿意象虹桥反向灌注,轰然注入心臟的气血烘炉。 更妙的是,那些原本储存在烘炉中的天地灵气,也在此刻与倒灌的灵力一同被锻打转化,化为更为汹涌精纯的磅礴气劲! 那烘炉如被注入烈焰精华,轰然鸣响,炽光勃发。 不仅瞬间重凝,其炉火之旺、气劲之纯,较转换前更是暴涨一截! 面板再变: 灵池开拓率:0% 灵气转换效率:0% 制卡数量完美上限:0张符纸卡/天 气血烘炉开拓率:22% 体內气劲:22% 雷克內视发现,体內灵池、癲狂意象,丙火印记竟然隱匿不见,如同一个尚未修炼製卡的人。 他紧握书册,眼眸如夜星骤亮。 他找到避免【癲狂】和【丙火】衝突的方法了。原本需要行癲狂之事,才能拓灵池,但是会两者加速衝突。 现在,可以转修气血烘炉,再借【大轮明王转换法】,將烘炉修为转化为经丙火印记淬炼过的灵力。 催命般的衝突倒计时,就能真正停滯不前。 第121章 雷克闯荡黑市(1) 雷克和哑女来到自由塔广场。 广场人来人往,中间矗立著一个高耸入天的灰色方尖碑。 雷克眯起眼睛,方尖碑上面好像刻著圣光联邦法典的条文。 雷克戴上薇拉给的徽章,沿著方尖碑不停转圈。 过了十分钟,一个头髮蓬乱的老乞丐便凑过来,伸出脏兮兮的手:“老爷,行行好...” 话音未落,他一个踉蹌,手指擦过雷克衣领,上面徽章边缘顿时泛起一层金色微光。 乞丐浑浊的眼睛骤然清明了一瞬。 “五分钟后,跟著鸽子走。”他哑声说完,蹣跚著朝西侧小巷挪去。 过了五分钟,三只鸽子正从钟楼方向飞来,在广场上空盘旋两圈后,朝东面飞去。 他和哑女立刻跟上。 鸽子竟一路飞出金荆城东门,沿著城外荒径向东疾飞。 雷克与哑女徒步紧隨,约莫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一座庞大的废弃建筑群。 石柱倾颓,拱门半塌,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户空洞碎裂。 那三只引路的鸽子此刻正静静站立在最高一处门楣的残骸上,一动不动。 距离近了,雷克才彻底看清,它们不是活的鸽子,是三只精致却冰冷的金属造物。 躯干与翅膀由暗沉的合金铸成,上面刻著繁复纹路。 眼窝处镶嵌的是灰色琉璃,直直盯著他。 这些鸽子可能是卡阵驱动的带路装置,眼珠子估计是留影用的。 雷克眯起眼,费力地辨识著门楣上石头的凹痕,上面刻著政务厅。 这里以前是金荆城政务厅? 他隨即想起了马库斯提供的情报。 传闻二十年前那场惨烈大战,圣光联邦的金荆城许多建筑都毁於一旦或荒弃。 两名披著深灰斗篷、脸覆黑巾的守卫从残破的大门阴影中走出。 雷克亮出衣领下的徽章,又指了指哑女:“这位是我的保鏢。” 守卫走向废墟侧面一个半塌的门廊,从阴影处的木箱里取出几副面具。 这些面具底色深黑,表面用银线蚀刻著不同的图案:盘绕的毒蛇、展翼的夜鸦、燃烧的太阳、带刺的藤蔓、沉默的狼首...... “选一个,戴。”守卫的声音透过黑巾传出,“进去后,面具就是你的脸。旁人只会用图案叫你。” 雷克扫过那些图案,取走一副蚀刻著狼首的面具,又將一副图案为交错藤蔓的面具递给哑女。 面具贴上皮肤,边缘自动软化、收缩,紧密贴合面部轮廓。 另外一个守卫带著雷克两人绕到废墟后方。 一辆通体漆黑的厢式马车静静停在那里。 车厢没有车窗,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雷克与哑女矮身进入,车厢內瞬间与外界隔绝,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车底传来的顛簸感。 雷克內心默默数数,数到大概1800下。 马车停下。车门打开。 雷克发现,马背上竟然没有马车夫,再仔细看,这马和鸽子一样是金属马。 这匹马竟是自动跑过来的。 忽然,金属马开口说:“往前走就是入口。出口按照里面的指引,去找出口就行。” 雷克两人走到通道尽头,面前一扇刻满纹路的金属大门,上面写新约克交易所。 雷克和哑女两人推开大门,走进后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高台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镇,下方盘错伸展的街道。 忽然,雷克察觉到灵池中流转的灵气微微一滯。 『这里有卡阵,干扰灵气吐纳的禁制。』 小镇的穹顶高阔,嵌著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光球卡,模擬天光。 街道纵横,两旁是鳞次櫛比的石屋、木屋,悬掛著各式招牌:炼药坊、卡材铺、典当行、酒馆甚至还有旅馆。 雷克吩咐道:“分开行动。” 哑女看了一眼雷克,不为所动。 雷克继续说道:“克莱拉爵士,说了让你无条件服从我,你要违抗克莱拉爵士命令吗?” 哑女摇了摇头,点了下头。 雷克继续说道:“你去找阵卡师罗宾,打听他的工坊位置。我去办另一件事。谁先到,就在那边街口匯合。” 哑女点头,转身没入左侧一条掛满齿轮与金属零件的巷道。 雷克走向高台下最近的一家掛著哑巴酒杯招牌的小酒馆。 里面光线昏暗,几张桌子旁散坐著几个同样戴著面具的客人,正在热情交谈。 他走到吧檯,对著柜檯后正在擦拭杯子的酒保,將一枚银狮幣推了过去。 “找盲蛇的信箱位置。”雷克低声说。 那酒保脸上戴著无表情白色面具,用抹布盖住银幣一抹,银幣消失。 不一会儿,他將一大杯蜂蜜酒推给雷克,低声道:“去小镇西侧的那几条路,看路边两侧墙壁上的砖头有没有这个图案。东西放进去,取出里面的指环戴在手上,另外把砖头换个方向塞回去。” 他另一只手从台下摸出一个黑石头,推到雷克面前。 石头上画著一个白色简易的箭头和数字7。 雷克收起石头,离开酒馆,快步走向小镇西侧。 他放慢脚步,仔细扫过道路两侧每一面砖墙,寻找著与石头上完全一致的图案。 大约在第三条僻静小巷的中段,一面顏色深暗的老旧砖墙上,目標出现了。 箭头指向下方,数字7刻在箭头末端。 雷克迅速扫视四周,巷口无人。 他蹲下身,指尖用力一抠,砖块微微鬆动,隨即被小心地取了出来。 后面是一个內壁光滑的方形孔洞,里面放著一个指环。 雷克取出指环,將油布包裹塞入孔洞,砖块在手中调转方向,重新塞回。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哑巴酒馆。 他一边晃著指环,一边在喝蜂蜜酒。 过了十五分钟后,一个戴著老鼠面具的矮小身影就蹭到他身边,將一块冰凉的东西塞进他手里,隨即快速走出酒馆。 雷克摊开手心,那是一块不起眼的灰色铁牌,正面是线条粗糙的盘蛇图案,背面刻著数字:蛇-351-0126。 『盲蛇的凭证,交易成立了。』他心中一定,將铁牌贴身收好。 雷克一口气喝完蜂蜜酒,起身回到约定地点. 哑女瞪了他一眼,意思大约是,你死哪里去了,害老娘等著这么久。 哑女领著他,在蛛网般的街道中穿行,最终停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尽头。 那里掛著一块不起眼的生锈铜牌:罗宾工坊。 门虚掩著,里面传出金属敲击声。 “你在外面等我。”雷克对哑女吩咐道,然后推门而入。 工坊內堆满杂物,一个脸上沾著油污的精壮汉子正对著一件复杂的金属构件发脾气。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关门!今天不接活!” “罗宾大师?”雷克开口。 第122章 雷克闯荡黑市(2) 汉子瞥了一下他脸上的狼首面具,没好气道: “是又怎样?没看正忙著?滚蛋!” “罗宾大师,维罗妮卡引荐我来找您。”雷克不慌不忙走上前,低声道。 罗宾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维罗妮卡?那个总惹麻烦的小妮子...空口无凭。说点只有她和信得过的人才知道的。” 雷克不假思索:“她的元素印记是,子水。” 制卡师一般都会隱藏自己的意象印记和元素印记。 比如子水制卡师,虽刻制不了非水系的五行火卡,但可买別人刻制的使用,只是效果差而已,却能迷惑他人对自己元素印记的判断。 五行相剋的增幅效果还是不错的,比如克莱拉用火云卡克制住幽金系骷髏尸体。 罗宾盯著他看了几秒,脸上露出笑容:“你答对了。能知道小妮子的元素印记,说明你跟她有极亲近或极特殊的关係。最近,她怎么样?” “上次离开,可是受伤不轻。” 雷克从话语中听出,此人也和维罗妮卡关係不错,但自己確实不知道她具体行踪,斟酌了下:“她已在秘密之地疗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罗宾点点头,伸出手,“说吧,你要造什么?” 雷克从怀中取出那只【七轮转御】护臂,递给罗宾。 罗宾拿起护臂,並没有打开,而是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探查灵光。 “浮空轻银的外壳,內嵌七枚山纹灵源,构成了【七轮转御】的基础卡阵,底子打得不错。你想怎么改?” “维罗妮卡提过,这东西升级后,有望抵挡石卡级別的攻击。”雷克说出期望。 “这七枚灵源品质上乘,理论上的確可行,” 罗宾將护臂放下,却摇了摇头,“那小妮子半桶水的卡阵知识,没告诉你关键,还缺一枚高级的核心中枢。” “火生土,还少一枚火纹灵源,中品就行。没有它,灵源阵列无法完成质变,防御上限也就卡在木卡级別,挡不住真正的石卡衝击。” “这种材料哪里能弄到?”雷克的心沉了下去。 罗宾没直接回答,反而眯眼打量他:“不是吧,这么著急防备石卡攻击?得罪了制卡师学徒中期、甚至后期的人物?那等角色可不好惹。” “我人胆小,喜欢提早做打算。”雷克故作憨厚地挠挠头。 “胆小?”罗宾似笑非笑,“行吧。不过,这火纹灵源,截止昨天,新约克交易所里肯定没人出手。但是?” “但是什么?罗宾大师。” “金荆城,自由角斗场。三天后,一年一度的东部五省联合测灵启灵大会就在那儿办。” 罗宾拿著布擦了擦油腻的手,“你若能最终成功启灵,便能从大会奖励清单里任选一样。五行类的灵源肯定是奖励。” 雷克问道:“我是歌德王国黑石城人,也能参加吗?” “除了已是制卡师,包括见习制卡师的人,其余不分国籍、不论出身,皆可报名。” 罗宾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我们圣光联邦出生的人,觉醒成为制卡师的概率只有你们歌德王国的三分之一不到。所以,我们更需要广撒网。连死刑犯,都能用这条命赌一个免罪的机会。” “那仪式和歌德的仪式大不相同吗?” “何止不同。”罗宾咧咧嘴,“所有报名者同一时间涌入角斗场,他们会不择手段。记住,是任何手段,冲向角斗场中央那座双层高台。一层测灵,二层启灵。启灵碑的名额有限,先到、先测、先得。” 雷克瞳孔微缩:“就这么简单?” “简单?”罗宾像是听到了笑话,“那角斗场在那一刻没有法律,只有生死。杀人,是最常见的手段之一。那些本就是死囚的傢伙,会更拼命。” 他看向雷克,话锋一转:“你既是维罗妮卡的朋友,想必学过魔纹语吧?” “略懂。”雷克抱拳。 “你若真的参加,我便以罗宾工坊的名义替你报名。你也算是替我挣个机构推荐费,这个护臂改造费我就不收取了。” “朋友归朋友,改造费,我还是要付的。”雷克连忙摆手。 罗宾摇头:“万一你真成了,我这工坊能领一万银狮幣呢。我不吃亏的。” “你要不要考虑下,再做决定。你决定去,我再跟你细讲里面的门道和规矩。” 雷克心念电转。 《大轮明王法》让他能完美隱匿灵池与印记,偽装成纯粹的剑士参与混战,优势巨大。 这护臂是他目前保命的关键,必须升级。 “我参加。”他沉声道。 “好!”罗宾一拍大腿,“那你就算我罗宾工坊的推荐学徒了。等会留在这里吃中饭吧?” “罗宾大师,还有个事情请你帮忙。”雷克说著,掏出那片刻著罗宾製作的金属碎片递过去,“这碎片,您眼熟吗?” 罗宾接过来,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切口、纹路和微末的灵力残留,眉头皱起:“【赤铜火御盾】的碎片,是我这儿出去的东西,加持了一个防火稳固的卡阵,比你护臂差两个档次。不过能把它打碎,对方至少是个制卡师学徒。” “能查到卖给谁了吗?”雷克追问。 罗宾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一下雷克脸上的面具:“来这儿交易的,谁不戴著面具?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雷克略一沉吟,抬手摘下了狼首面具,露出真容:“罗宾大师,你是维罗妮卡信得过的朋友,我对罗宾大师也没什么可隱瞒的。” 罗宾显然没料到这举动,愣了一下,仔细打量雷克年轻坚毅的面孔,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你小子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有我年轻时候几分风采,难怪维罗妮卡小妮子愿意跟你打交道。” “不过,打听买家这事,真办不到。这是新约克交易所的铁律,坏了规矩,交易所也开不下去。我只能告诉你,这面【赤铜火御盾】,是十三天前从我这儿流出去的。当时还没有全部完工,那人很著急,等不了就买走了。” 十三天前。 雷克心里恍然,根据多尔口供,天牢著火也是十三天前。 高深是十二天前失踪的。 更奇怪的是,根据克莱拉从索纳拉议员那里得到的消息,高深用於交换的决定是在十一天前做出的。 就是说,高深在同意交换之前,就出事了。 “外面那位,是你朋友?”罗宾瞥向门外静立如雕塑的哑女。 雷克点头。 “正好饭点了,边吃边聊吧,我把角斗场那些注意事项仔细跟你说说。” 罗宾走出工坊,过了十分钟,拎回来一篮子食物。 三人走进工坊旁边房间。 第123章 雷克闯荡黑市(3) 罗宾提起陶罐,麦酒汩汩注入木杯。 他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泡沫。 “金荆、尤金,再加邻近三个自治省,拢共五省之地。”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虚虚一划,“每一年送进去角斗场的人,少说也有这个数。” 雷克看著那根竖起的手指:“一万?这么多?” “差不多。分十轮,一轮一千人。角斗场里要是死得、跑得只剩不到五百了,下一轮的就补进去。”罗宾的语气平淡。 “轮次,抽籤定的吗?”雷克问道。 “是的。”罗宾点头,拿起一块白麵包,生生吞咽下去。 “每轮不光有人,还有其他的。角斗场会在高台四周放些一阶、二阶的妖兽,添点看头。给看台上的老爷们添点乐子。毕竟五万个座位要卖票,单看人打来打去,不够刺激。” “单单看人打来打去,不刺激。” 罗宾扯动嘴角,继续说道:“测灵碑是能反覆用。不过只有一座启灵碑。一座大概能撑三十次启灵。所以,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个左右的名额。” 三十个。 雷克默然。 他想起了腐溃谷地那座废弃教堂地下,数十座蒙尘的启灵石碑默默矗立。 感慨道:“罗宾大师,启灵碑这么少吗?不过你们一年一次,歌德要等三年。” 罗宾闻言,抬起眼皮,目光诧异:“少?这启灵碑是祷告七神后,自天外落下的神赐。圣光联邦疆域內,每年能接住多少座,全看神意。毕竟不是教堂里那些摆著好看的石头。” 天降。 雷克心中驀然一凛。 这个认知带来的衝击,远比听闻廝杀规则更甚。 歌德王国的启灵碑也是天降下来吗?再挪移到教堂地下大厅里的吗? 这个只能下次问问克莱拉,她知道。散修怎么测灵启灵,难道他们也能祷告降下启灵碑?这个要问维罗妮卡。 “一万多人里,筛出三十个,感觉名额充足啊?”雷克喃喃道。 “不够的。如果隨机路上找一万人,可能觉醒一个半。” “但富商权贵塞进来的子弟,哪个不是从小逼著认魔纹语的?他们才是衝著那三十个名额去的主力。真正懵懂撞大运的穷小子、死囚,都是添头,是让场面好看点的佐料。” “那我代表罗宾工坊,不是很危险。”雷克问。 “放心,你还有四个队员,也是代表罗宾工坊的。里面可是有个银色剑士兄弟,这也是允许进去角斗场最高等级剑士。” 罗宾解释道。 雷克早猜测,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代表罗宾工坊。 “对了,我这边朋友也想报名参加。可以吗?” 旁边夹菜的哑女怔住一下。 罗宾瞥了她一眼,很爽快:“行啊!多个人,多份力。” 他心里嘀咕,『这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冷冰冰的,进来之后没有说一句话,蒙头吃饭,怕不是个饭桶,就是个哑巴?』 …… 吃完午饭。 雷克重新戴上狼首面具,跟罗宾大师告別。 哑女无声地跟上,像他的一道影子。 距角斗场开启,还有三日。 薇拉·康科迪婭动听的话语,似乎还在耳畔,黑市里有比炎火石更高等级的炼化材料。 他再次踏入那间哑巴酒馆,用几枚银幣和低语换得一个指向:小镇北侧,遗忘交易坊。 入门费是十个银狮幣。 雷克与哑女对视一眼,旋即错开目光,如同陌路,分別將钱幣投入守门人手中那口黝黑的铁箱。 箱口吞没银幣的声音,听上去,这个箱子里应该装著满满的银狮幣。 进入前,雷克告诉哑女,让她注意《赤髓锻骨汤方》上的几味主药: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地心脉动之水、不灭龙龟甲骨精髓等等。还给她一个金冠幣。 刺杀格鲁姆订单,当时只放了一个金冠幣。所以手头还剩下两个。 坊內通道曲折,数十个房间如同紧密排列的蜂巢,每个门后都隱隱传来隔音卡阵造成的灵力滯涩感,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规则简单:人满即闭,交易自启。 雷克目光扫过,左侧一室门扉未合,內里人影绰绰,恰缺一位。 他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哑女则转身,没入另一条通道的阴影里。 室內光线昏黄,点燃的是油灯,不是光球卡。 一张厚重的圆木桌,十张高背椅,已有九人落座。 从双手的皮质、脖颈的肤色与饰物、衣袍的剪裁与暗纹判断,约是二女七男。 空气中存在两种不同的女士香气。 雷克一坐下,交易就开始。 一个坐在雷克对角、嗓音沙哑的老者率先开口,他面前放著一块泛著幽幽蓝光的矿石:“青水石,第四档的中品水系炼化料。灵力保存完好。五千银狮幣,或交换等值的火系、土系中品晶石。”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裹在灰袍里的身影出声,声音平淡:“你的青水石边缘灵光有散逸之象,保存並非上佳。便宜点?” 老者沉吟片刻,摇头:“散逸微乎其微,不影响主效。最多便宜一百银狮幣。” 灰袍人:“四千银狮幣,不成便罢。” “成交。”老者最终点头,双方迅速交换了物品,不再多言。 紧接著,一位手指戴著一枚硕大铁戒指的壮汉,推出一只扁平的金属小匣。 他打开一条细缝,一股锐利如针、令人皮肤微微刺痛的金之气瞬间溢出,又被迅速合拢限制在匣內。 “金溪沙,上品。只换固本培元、调和灵池的高阶药剂配方。或完整的可抵抗木系攻击的卡阵图谱,制卡师学徒级別攻击。” 一个嗓音温润、带著书卷气的男子开口道:“我有一份残缺图谱,得自古遗蹟,估计完整度约七成,换你金溪沙,如何?” 铁戒指壮汉皱眉:“残缺图谱,价值难估。除非你能补上至少一处关键缺失的论证,或搭上些別的东西。” 书卷气男子似乎早有准备,取出一卷小巧的皮纸:“这里是关於该卡阵核心循环的三处推演补全思路,虽非定论,但方向价值不菲。加上这个,换你金溪沙。” “加上你的推演皮卷,再加1000银狮幣。”壮汉还价。 “可以。”书卷气男子稍作思量,同意交易。 第124章 雷克闯荡黑市(4) 后续几轮交易,雷克始终没见到想要的火系材料。 直到倒数第二位,那位年轻女士抬手示意,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第四档火系炼化材料,最高等级极品,偏向丙火,曦明琉璃石。” “哦?”铁戒指壮汉来了兴趣,“有什么说法?” 其他人也侧目看过来。 那女士从怀中取出一物。 昏暗光线中,那枚拇指大小的晶体静静躺在她掌心。 半透明质地,呈现出如同凝固霞光般的色彩层次。 最外层是暗沉的血红色,向內渐变为明亮的橙红,核心处则凝聚为一点炽烈到近乎发白的光斑。 那光斑如心臟般规律搏动,明灭之间,仿佛將一整片破晓天空的精华都压缩封存於此。 “这是意外和运气的產物。”她声音清晰,“千年的火山喷发瞬间,飞出一小粒天然吸光琉璃,恰好將当日破晓第一缕晨光吸纳在內,又在火山里的地火淬炼百年而成。” “好东西!”壮汉双眼放光。 雷克面具下的神色不变,只等对方报价。 “不卖。”女士收起晶体,“只换同等级第四档金系炼化材料,偏向庚金或辛金。” 室內静了片刻。 无人应声。 雷克心念微动,开口问道:“我对你这块曦明琉璃石有兴趣。虽无金系材料,但可否告知名目?日后若遇,也好留意。” 年轻女士瞥他一眼:“庚金向的,要陨星铁核。辛金向的,需千幻流银。”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落,依然无人响应。 轮到最后一位的雷克,他隨口道:“出售歌德王国基础符纸卡,一套九张,光球、神行、巨力等常用品类,不含五行卡。作价两千两百五十铜雀幣,比金荆城售价每张便宜五十。” 一片沉寂。 几个身影摇了摇头,连看都懒得看。 在这遗忘交易坊,入门费都要十枚银狮幣的地方,这等大路货色,確实乏人问津。 眾人只当雷克还有后手。 雷克继续:“另出售火云符纸卡,一枚银狮幣一张,共三张。” 空气微微一凝。 几张面具同时转向他。 火云卡,威力远胜普通火球卡,专门克制金系,尤其是幽金一道。 这种卡在两国官方商店根本买不到,要么是联邦军队特供,要么是制卡师学院的內部奖励。 “火云卡?”其中那位少妇第一个开口,目光审视看著雷克,“圣光联邦与歌德王国的官方店铺,从不售卖此卡。阁下是歌德制卡学院的学生,还是联邦军队的人?” 她语气又忽地转冷:“我们不想惹上这些机构。” 言外之意,这卡片是偷盗过来的。 雷克坦然道:“诸位放心,基础卡与火云卡,皆出自本人所在会社之手。” “会社?” “真理遗產会。” 话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低声议论,却无人听说过此名。 雷克挥挥手,语气隨意:“本会隱世千年,诸位不知也属正常。如今天下將乱,会中弟子才陆续下山行走。” 隱世千年,天下大乱,这些词一出。 眾人把目光聚集到雷克身上。 雷克身姿正了正,看来穿越前,看网文小说装逼桥段,在这里效果还是不错的。 “真理遗產会?”方才那位开口的少妇声音柔媚,“你们在哪座山?” 雷克笑了一声:“既然要入世,告诉诸位也无妨,在南部裂隙。” “南部裂隙?!” 几声低呼响起。 那可是不法之地、流亡者的天堂,也是三不管的混乱地带。 这小子敢自报家门,胆子不小。 雷克继续道:“今日来此,不过卖些自製卡片,探探路罢了。” 最开头老者见眾人没有其他反应,宣布本次交易结束。 眾人陆续起身离场。 雷克余光始终锁著那位年轻女士,跟著她身后。 她走进第一间侧室,雷克也跟著进去。片刻后,她又转入第二间,第三间。 雷克跟了她三个房间,两人均未成交。 就在他们再次走出房间时,先前开口的少妇现身。 “两位,”她声音里带著笑意,“有桩生意,或许可以谈谈。” 三人来到交易坊后院的休息亭。 石桌石凳,头顶是模擬天光的柔和光球。 少妇开门见山:“我有千幻流银。” 年轻女士身形微顿:“你换吗?” 少妇从袖中取出一物,置於石桌。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介於液態与胶態之间的银色物质。 它静静立在桌面上,表面如镜,完美倒映出亭中三人的扭曲身影。 內里有点点淡金色光晕流转明灭,似有生命。 最奇的是,它虽为金属,却隨著光线的细微变化,表面色泽也在银白、淡金、镜面幻彩之间悄然转换,宛如活物。 千幻流银,辛金向,第四档极品。 年轻女士呼吸微促。 雷克心头一沉,要被截胡了?不对,少妇既然叫上他,必然另有所图。 他静下心来,看向少妇。 少妇也转向他:“我不要曦明琉璃石。这位阁下,你的火云卡,我能试一张么?” 她推来一枚银狮幣。 雷克递出一张火云卡。 少妇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试炼场,那是交易坊专供客人测试卡片威力的地方,设有防护卡阵。 片刻后,一声低沉的轰鸣传来,炽热气浪即便隔了数十步也能感知。 少妇返回亭中,笑意更浓:“不错,还是丙火属性的火云卡。” 年轻女士已有些不耐:“你到底换不换?若你只与这位阁下做买卖,我便告辞了。” 她作势欲走。 “別急。”少妇抬手虚按,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这位真理遗產会的阁下,想要你的曦明琉璃石。你,想要我的千幻流银。而我...” 她看向雷克,一字一句说道: “我要的,不是卡片,是火云卡对应的魔纹语。” 亭中一静。 年轻女士猛地转头看向雷克。 雷克沉默。 少妇轻笑,面具下的目光锐利:“你不会真是偷盗卡片出来销赃的吧,方才那番真理遗產会的说辞,自然也是假的吧,阁下?” 雷克冷冷开口:“魔纹语卖你,有点不合本真理遗產会规矩。日后他人皆可依样刻制,我这魔纹语,却只换一份第四档材料,太亏了。” 他没直接拒绝,而是开价。 少妇眼中闪过精光,他手上有真货耶誒。 “话不能这么说。”她摇头,“歌德王国学院制卡师,圣光联邦军队的制卡师,根本不需要买火云卡,上头自会配发。我拿你的魔纹语刻制卡片,也只能卖给那些散修、佣兵之流,赚不了几个钱。” 雷克假意皱眉,心中暗笑。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这诗句是他从克莱拉卡上看来的,零成本。若能换来曦明琉璃石,简直血赚。 他故作犹豫,等对方加码。 啪。 少妇又拍出一张淡紫色符纸卡。 嗡一声,雷克双目透视出卡片里的诗句: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圣光联邦调查局的秘制变身卡。”少妇语气带著诱惑,“男变女,女变男,符纸卡级能维持一刻钟。我也是从特殊渠道换来的,搭上这个,如何?一共三张,都给你如何?” 雷克將卡片推回:“圣光联邦调查局秘制,不代表我真理遗產会没有。此物,我不需要。” 少妇与年轻女士同时一怔。 这真理遗產会,竟连圣光联邦调查局的秘卡都看不上? 雷克见火候已到,声音平静: “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地心脉动之水、不灭龙龟甲骨精髓、泣血荆棘女王之主根、黎明初绽的烈阳花。” “这五样,你给我其中两样。” “此交易,便成。” 少妇瞳孔骤缩。 年轻女士倒抽一口凉气。 第125章 三角交易成了 亭中安静了半分钟。 少妇的目光透过面具,反覆扫过雷克的脸,仿佛可以看穿面具下那张帅脸。 “你说这个熔岩龙蜥...这东西在炽火山脉確实偶有传闻,三阶妖兽,我可以帮你一起去猎杀。【黎明初绽的烈阳花】有听过,但不知道哪里有。” “我年纪比你大个七八岁,也算见过些世面。另外三样【地心脉动之水】、【不灭龙龟甲骨精髓】、【泣血荆棘女王之主根】,连名字都未听过。阁下莫不是...隨口编来唬人的?” 雷克还未答话,旁边的年轻女士忽然接道:“【黎明初绽的烈阳花】,我知道哪里有。” 两人同时看向她。 她声音清晰,“金荆城城主府內有一株。据说是从歌德王国南境公国传来的种子,只在灵田中以特定法术在清晨催开第一瞬的花,蕴含至纯的朝阳火意。” 她看向雷克,补充道:“其他的...我也未曾听闻。” 雷克心中瞭然,这五种材料果然极为罕见,若非《赤髓锻骨汤方》残卷记载,他也不会知道。 他故作沉吟,隨即站起身:“既然二位拿不出我要的材料,这交易怕是做不成了。” 说罢,他转身欲走。 “等等!” 少妇和年轻女士几乎同时开口。 少妇抢先开口,语气已软下三分:“贵会虽强,总不能刻尽赫墨萨大陆所有卡片吧?我还有一两张珍藏,阁下不妨看看。” 年轻女士也紧接著说:“我这儿有两卷火系本命术法秘籍,虽非核心真传,却是正经古法改良而来,实战威能不俗。阁下既求火系材料,想来对火系术法亦有兴趣。” 雷克脚步顿住,缓缓转身。 面具下的眼睛扫过两人,似乎在衡量。 少妇见状,立即自怀中取出一只扁平卡盒,动作郑重。 她启盒取物,將两张卡片置於石桌之上。 第一张呈暗黄色,卡面纹路如流沙蜿蜒。 “此乃【流沙陷阵卡】,”她解说道,“激发后,可於方圆十丈內化地为流沙,陷者身滯灵阻,若半刻钟內不得脱身,便有彻底湮没之危。” 雷克凝目透视,卡中诗句浮现:平沙莽莽黄入天。这是岑参的《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 第二张卡通体哑黑,无名无纹。 “此卡无名,是我早年从一位探索过上古遗蹟的制卡师手中购得,具体功效不明。”她將卡推向雷克,“阁下可拿去研习,若有所得,盼能相告。” 雷克拈起黑卡,透视之下,诗句显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这极可能是一张分身卡或影分身卡。 “无名之卡,於我无用。”他將黑卡推回,“我只要流沙陷阵卡,以及你方才所示的三张变身卡。” 少妇略一犹豫,收回黑卡,自怀中抽出三张淡紫色变身卡递过。 年轻女子见状,亦自袖中取出两卷以赤红丝线綑扎的皮质捲轴,以及一张流银色泽的卡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二卷为《燎原九闪》与《阳炎护身咒》,皆是由古火法改良而成的本命战斗术。前者可於一瞬爆发九道火矢,疾攻不备;后者能凝阳炎为咒文护体,尤克阴寒死灵之术。” 她又將那张流银卡片轻轻放下:“这张【镜影迷踪卡】,辛金类幻术卡。激发后可在周身幻化多重镜影,乱敌目、惑其感,正常可以持续半刻钟。” 雷克透视所见,卡中诗句为: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温庭筠的《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 他重新落座,看向年轻女子:“你取走千幻流银,我拿走这两卷火系法术秘籍与这张镜影迷踪卡。” 年轻女子眸光微闪:“没有问题。” 雷克转向少妇:“火云卡魔纹语,我可予你。我要流沙陷阵卡和三张变身卡,以及熔岩龙蜥联手猎杀之约。” 少妇点头:“成交。熔岩龙蜥出没於炽火山脉西南段的喉咙险谷,谷中有地火暗涌。熔岩龙蜥习性畏寒喜焰。” 雷克示意少妇跟过来,两人走了十几步。 少妇向七神起誓完毕后,又触发一张隔音卡,雷克才將【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魔纹语告知少妇。 少妇点头,又开口道:“何时出发?如何联繫你?” 雷克:“四日后吧,金沙山南麓见。” “金沙山山顶瘴气林可是有赤红猲妖兽的。而且瘴气林过去就是血鹰帮的黑木山地盘,为什么选这么危险的地方见面?” 雷克心中一惊:“你说瘴气林过去,往哪几个方向是血鹰帮?” “往东啊,不过几百里距离,至少要制卡师学徒实力,否则根本无法穿过。毕竟那个赤红猲头领比熔岩龙蜥强太多了,学徒都不一定可以顺利穿过。” 雷克脑海中线索不断串联,有了一个推测。 血鹰帮四当家说过前些日子抓了一个老头,这个老头很可能就是高深。 那个多尔说,高深只有见习制卡师水平。 但是能在剑卡双修黑衣人手下没死,还能穿越瘴气林,这个老头至少有制卡师学徒实力。 不过因为被关押这么多年,受了折磨,跟维罗妮卡一样境界下跌。 少妇见雷克沉默不语,怕交易黄了,赶紧说道:“金沙山就金沙山,走山北麓也更近。我们各自带著面具,要不要设定再次见面的暗语。” 雷克回过神说道:“暗语,你就说,你是谁,我说,真理遗產会。” “好的,没有问题。” 两人回来,发现年轻女士还在。 似乎有话要和雷克说。 少妇离去。 年轻女士缓缓说道:“阁下,今天是否有空?有一笔买卖。” “你说。” “今晚夜袭黑木山,抢劫血鹰帮仓库。” 雷克心中警铃微响,这女人该不会是血鹰帮二当家,反过来设局吧? “放心,我们只打黑木山大寨,不去地宫。”她的声音冷静,“血鹰帮四当家已死,今日寨里只剩三当家孟德和几个头目。二当家为护帮主闭关,绝不会出地宫。这是最好的时机。” “我们四人都是与血鹰帮有血仇的,等这一天很久了。黑木山的仓库虽不如地宫,却也够我们几个见习制卡师赚上一笔。” 雷克心中权衡,若那老头真是高深,不仅是玛拉夫人要的人,更关乎周白前辈留下的线索。 今夜若被误杀,一切皆休。 “我去。”他抬起眼,“我还要带一个人。” “谁?” 雷克指向刚从前院走过来的哑女:“我贴身的女护卫。” 第126章 天工开物宗 “顺便说一句,我不是制卡师。”雷克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年轻女士明显一愣,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你不是真理遗產会的吗?” “我有说过,真理遗產会的人必须是制卡师吗?”雷克反问道。 “那你剑士是什么水平?”她追问。 进入黑市后,所有人头顶的標籤都被阵法隱去,谁也看不穿谁。 “银色剑士。”雷克朝身旁的哑女偏了偏头,“我的护卫也是同等水平。” “行吧。”年轻女士似乎权衡了一下,“不过,你们两个剑士参与行动,战利品只能按一份来分。” “可以。”雷克答应得很乾脆,“相应的,如果你们的人中途遇险,我也不会出手。” “到时候一定要我出手救人,我开的价格肯定不菲。” “你...”年轻女士语气一噎,顿了片刻才挤出回答,“...行吧。” 年轻女士拿出一个造型为雀儿展翅的小铜件,“下午六点,金荆城东门一里外的无名坡集合。” 雷克收走铜雀件,又和哑女折返回了罗宾工坊。 “帮我测一次护臂。”雷克將【七轮转御】护臂递了过去。 罗宾嘟囔著接过,手中泛起探查的灵光,在护臂表面游走片刻。 过了半刻钟。 “现在状態没问题。”罗宾放下护臂,用沾著油污的手指比划,“没升级之前,它能抗住七次符纸卡级的轰击,木卡级的...最多一次。” 雷克问道:“如果升级之后呢?” “升级之后,大概能扛三次木卡攻击,或者一次石卡级的衝击。”罗宾说著。 忽然抬起眼皮,语气认真起来,“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你这护臂的灵源是土属性的,对木系攻击几乎无效,遇上木系制卡师本命术法,效果就很差了。” 雷克眼神微凛,好吧,知道了无法衝击对敬爱的克莱拉爵士了。 “明白了。罗宾大师,当一名卡阵师...难吗?” “怎么,你想学?”罗宾咧咧嘴,隨手抓起一旁的锤子,“卡阵师这行当,多半是金系、火系印记的制卡师来干,金系擅结构,火系精炼化。” 雷克不耻下问:“其他的呢,有没有类似要求?” 罗宾回道:“炼药师,火系和水系制卡师都可以。灵植师呢,那最好是木系、土系的人来。” “原来有这么多门道。”雷克若有所思,“多谢指点。” “客气什么。”罗宾摆摆手,嗓音大了起来,“我说,你要是这次测灵启灵真成了...要不要考虑进我们宗门?我刚升上內门弟子,帮你引荐引荐。一来你有安稳修炼场所,二来我赚点宗门积分。” “什么宗门?” 罗宾没直接回答。 他蹲下身,用锤尖在满是金属碎屑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刻出五个方方正正的字符。 罗宾用汉语清晰念出:“天、工、开、物、宗。” 雷克瞳孔微微一缩。 汉字。又是汉字。 在这片圣光联邦的土地上,还有用汉语取名字的宗门。 这个世界,果然比他想像的更癲、更诡。 “天工开物宗,圣光联邦十大宗门之一。”罗宾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內门弟子的门槛,最低也得是制卡师学徒。” “这宗门和歌德王国那边的教会...有什么不同?” 雷克猜测,歌德王国是三级制卡师学院制度,圣光联邦应该是宗门制度。 “你们歌德人信七神,什么都拜。”罗宾擦掉地上的字跡,声音平静,“我们天工开物宗,只奉一神,那位执掌锻火与匠造权柄的主神。” 他抬起手,轻叩心口四下。 ...... 两人离开罗宾工坊,按照黑市路牌的標识指引,七拐八绕地来到小镇边缘。 这里没有门,只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板地。 地面鐫刻著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圆形图案,线条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浇铸而成。 图案中心镶嵌著几枚拳头大小、品质明显不俗的灵源,正缓缓吞吐著微光,將周遭的空气照得微微扭曲。 雷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格局、这灵力流转方式,不就是穿越前看的修仙小说里描绘的传送阵嘛。 想不到这里也有传送阵。这里的话,应该叫具备传送功能的卡阵。 阵图旁站著两名与入口处打扮相似的守卫,依旧披著深灰斗篷,脸覆黑巾。 雷克上前询问:“这阵,传哪里?” 其中一名守卫声音沉闷:“出口只有一个,隨机传送至黄岩堡外至金荆城界碑之间,东南西北任何一处荒野。落地后自行寻路。” 雷克想起他来时的路,那里確实是大片偏僻荒野。 这安排很谨慎。 “站入阵中即可。”守卫补充道。 雷克与哑女踏入阵图中心。 脚下线条骤亮,灵源光芒大盛,一股柔韧的空间之力包裹全身。 视线中的一切模糊拉长,化作流淌的光影。 短暂的失重感后,脚下一实,光芒敛去。 酷热的夏夜之风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一处矮丘背阴面,四周稀疏的林地,虫鸣窣窣。 远处官道上有零星火把光亮,前方是黄岩堡。 “嗤啦!” 是某种尖锐物体高速撕裂空气的尖啸。 紧接著是“砰!”一声闷响,仿佛重物狠狠砸在树干上,伴隨著一声痛苦的闷哼。 雷克瞬间抬手示意,与哑女同时隱入树影。 透过枝叶缝隙,月光勾勒出林间空地上的景象。 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其中一人体格魁梧,但能看到其右手手指上戴著一枚异常硕大的铁戒指。 雷克瞳孔微缩,交易坊第一个间房里,那个拿出金溪沙的壮汉。 “把金溪沙吐出来!”铁戒指壮汉声音冰冷。 他对面,背靠树干的身影,正是那用残谱交换金溪沙的男子! “交易已清,你...”书卷气男子喘息著,嘴角溢出血丝,“你这是杀人夺宝。” 他话音未落,壮汉双指夹著一张符纸片。 雷克看到是一张五行土卡。 忽地,凭空出现一团翻滚不已的泥土,嗖地,被塑形成三把三尺长土剑。 “噌,噌,噌!” 书卷气男子瞳孔骤缩,猛地將手中五行水卡拍在自己胸口。 一层淡青色的、半透明的水膜瞬间包裹他全身。 “噗!噗噗!” 三把土剑的锋利剑刃,狠狠地撞上水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剑尖不停快速旋转。 誓要破膜而入。 第127章 千钧峰岳,听我敕令 水膜剧烈荡漾,淡青色的光晕急闪数下,终究支撑不住,“啵”一声脆响,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第一把土剑被爆炸的灵力余波震碎,剩余两把土剑去势稍偏,仍擦著书卷气男子的身体掠过。 “嗤啦!” 本就破烂的衣衫被撕开更大的口子,在他肋下和左臂带出两道新的血痕,鲜血迅速渗出,染红衣料。 男子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铁戒指壮汉並未继续出手,反而眼睛一眯,目光如冷电般扫向雷克与哑女藏身的树影。 “那边两位,看够了吧?”他声音洪亮,警告道:“是敌是友,出来说一声。藏头露尾,可不是好习惯。” 被点破了行藏,雷克心下暗骂一声。 两人从树影后缓缓走出。 头顶的標籤,两个醒目的银色【剑士】。 “原来是两位过路的剑士朋友。”壮汉目光在哑女黑色劲装包裹的身段上刻意停留了一瞬,才转向雷克,“在下处理点私怨,与二位无关。自行离去?” 壮汉是土系制卡师,虽然只是普通土系,並非五行二十道中的特殊元素印记。 但他已经见习制卡师后期,对於不能气劲化成剑芒外放的银色剑士,完全不放在眼里。 雷克抱拳,“阁下请便。我们只是误入此地,这就离开。” 他虽然知道,这壮汉就是纯粹的恶,交易完成,现在却要把交换出去的金溪沙抢回来。 要乾死这位壮汉,也不是难事,但多管閒事绝非明智之举。 “等等,两位!”那背靠树干的受伤男子急声喊道,“两位请援手!我乃圣光联邦天工开物宗外门弟子墨德文,若两位助我退敌,我必有厚报。我师叔是黑市罗宾大人。” 天工开物宗。罗宾。 雷克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他心神因这两个名字而微微一滯的剎那。 “废话真多。”壮汉啐了一口,左手看似隨意地往地下一按。 “噗哧!噗哧!噗哧!” 穿刺声连绵爆起。 墨德文周身地面瞬间炸开。 十几根手臂粗细、顶端尖锐的岩石突刺,將他整个人贯穿、顶起,如同掛在一只破布偶。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鲜血顺著石刺汩汩流下,正午阳光下匯成一滩猩红色。 壮汉看也没看那惨状,径直上前,將尸体扯下来,开始摸索,很快掏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看了看,塞回自己怀里。 他又將其余值钱物件搜刮一空,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朝尸体啐了一口:“早交出来,老子说不定还给你挖个坑。浪费老子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雷克已经回身,问道:“你不怕,他师叔罗宾吗?他可是制卡师学徒。” 壮汉笑道:“老子干完这一票,就去歌德王国了,罗宾还能跑到歌德来找我。” 说完,他的目光掠过雷克,牢牢锁在雷克身后的哑女身上。 黑衣劲装,身姿挺拔,那张美丽的脸蛋上没有丝毫表情,冷艷得像雪地里的一把薄刃刀。 这冰冷与血腥场景的反差,如同冰块投入滚油,瞬间点燃了壮汉最粗野的掠夺欲。 壮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向雷克命令道:“你,滚。她,留下。” 粗短的手指直勾勾地指向哑女,咧嘴一笑: “老子今天,就要尝尝这冰美人儿,到底是什么滋味。学剑的女人,身体应该很棒!” 他话音一落,左手又触发了五行土卡,凭空出现土黄色泥土,瞬息间化作数道土黄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她的脚踝与手腕。 他想锁住,再慢慢享用。 不过,就在那锁链出现剎那。 哑女动了。 没有低头,没有预兆,她只是手腕一翻。 “鏗——!” 剑鸣清越,撕裂沉闷空气。 一道比日光更刺眼的寒光自下而上斜掠而起,快得超出视线捕捉。 剑尖极速抖动,三点寒星几乎同时迸现。 “噗!噗!噗!” 三声轻响叠成一声。 壮汉左臂、右腹、大腿外侧同时爆开血花。 他脸上的淫笑甚至还没完全转为错愕,剧痛已先一步炸开。 “呃啊——!”他痛嚎暴退,独眼瞬间充血。 太快了! 这女人的剑,比他见过的任何银色剑士都快,快得诡异。 绝对是资深剑士。 惊怒与剧痛碾碎了所有邪念,他猛地將血淋淋的右手拍向左手铁戒指,几乎是砸上去。 “给老子死!!!” “嗡!!!” 戒指上铁锈剥落,暗沉血金质地露出,一圈凝实土黄光晕猛地扩散,在哑女头顶十丈空中疯狂匯聚、膨胀! 山风,感觉停住了。 一座巍峨、沉浑、遮天蔽日的百丈山峰虚影,带著碾碎一切的气息,凭空显现,朝著哑女轰然砸落。 虚影未至,恐怖压力已让地面龟裂,哑女疾退的身形猛地一滯,如陷泥沼。 “躲开!” 雷克低吼,人已如炮弹斜冲。 左臂上【七轮转御】护臂七枚灵源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旋转,厚重土黄光晕凝成弧形光盾,被他双臂交叉,死死抵在头顶,悍然迎向镇压而下的山峰虚影。 轰——!!! 巨响震耳!光盾剧颤。 空中百丈峰影哀鸣一声,骤然消散成漫天光点。 雷克右脚猛蹬,身形如强弓弹开,左袖里触发【神行卡】,施展月影步伐,斜窜而出。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笔直冷电,自下而上,斜撩斩出。 左袖又触发【巨力卡】,沛然之力灌入长剑。 “不——!”壮汉瞳孔缩成针尖,想躲,慢了。 “嚓!” 利刃切骨的闷响。 一只断手,连同那枚散发慑人黄光的铁戒指,齐腕而断,飞上半空,血珠泼洒。 壮汉悽厉惨叫,断腕血如泉涌,剧痛脱力。 雷克凌空抓住戒指,甩掉血污握在手中。 剑尖垂下,指向瘫坐发抖的壮汉。 “饶命。”壮汉涕泪横流,“戒指给你,这是『千钧峰戒』,每日能召三次『镇岳峰影』,在我手上有木卡一击威力。如果晋升制卡师学徒,可以达到石卡一击之威力。” “戒指这是卡阵,你是剑士也可以用也可以卖掉,口诀是千钧峰岳,听我敕令.......” 雷克听他说完,眼神无波。 这种货色,他见过。 剑光再闪。 大西瓜般大的头颅滚落在地。 雷克將那枚千钧峰戒放入怀里。 又从壮汉怀里摸出金溪沙盒子,连同將他身上所有东西搜刮一空。 回过神的哑女,还剑静立一旁。 正午烈日灼人。 “走。” 两人身影没入荒野,再无踪跡。 上架通知 明天上架。 至少四章。 感谢追读的读者,谢谢! 第129章 炼化曦明琉璃石 第129章 炼化曦明琉璃石 金荆城內那处临时落脚的小院。 雷克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系在院角的木桩上,对跟在身后的哑女简短吩咐:“我要睡到五点。之前別叫我。” 哑女面无表情地点头,牵过两匹马走向侧面的简易马棚。 雷克不再多言,径直走进自己那间屋子,反手插上门閂。 他快步走到屋內唯一的木桌旁,將怀中几件紧要物品一一取出,摊在桌面上。 从黑市交易得来的有曦明琉璃石、流沙陷阵卡、镜影迷踪卡、变身卡,另外还有那只装著金溪沙的金属小盒。 第一眼落在曦明琉璃石上。 仅仅是看著它,灵池深处那枚丙火印记便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望悸动。 “就是现在。” 雷克盘膝在床上坐下,闭目凝神,运转起维罗妮卡所授的《基础炼化诀》。 意识下沉,內视己身。 丹田处,灵池一侧的丙火印记正在闪烁。 雷克將全部意念集中於掌心托著的曦明琉璃石。 炼化诀运转,一丝凝练如实质的霞光流火,被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 它內蕴炽白,外晕红霞,甫一出现,室內的温度便隱隱上升,光线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这一缕霞光流火缓缓匯入灵池,自动飘向那枚雀跃的丙火印记,开始环绕其缓缓旋转。 “以意导之,绕元素印三转,去芜存菁,烙印其形。” 雷克默念口诀,意念如丝,紧紧缠绕著那缕流火,控制著它环绕的轨跡与速度。 第一转。 流火最外层那圈暗红色的、相对驳杂的能量被离心力缓缓甩出。 如同褪去一件陈旧而沉重的外衣,这些驳杂的能量脱离流火本体,消散在灵池的白色基础光晕中,被光晕同化。 流火本身因此变得更加明亮、通透,体积也微微缩小。 第二转。 速度稍快。 橙红色的能量层继续被纯化,顏色愈发鲜艷明亮,结构也变得更加凝练。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核心处那点炽白光斑,此刻已变得夺目耀眼,成为流火绝对的中心。 第三转。 速度最快,意念的操控也需最为精细。最后一丝不属於纯粹丙火本源的杂质,在高速旋转中被彻底剥离。 当旋转停止时,悬浮在丙火印记之前的,已是一缕精纯的炽白能量。 一息后,这一缕晨曦天光般的能量,仿佛受到最终召唤,坚定地融入丙火印记的核心。 “嗡——!” 灵池空间內,似有清鸣迴荡。 丙火印记猛地一亮! 原本就如微缩太阳般的印记,散发出的温暖光明意蕴,陡然变得更加厚实。 元素印记上似乎还带上了一抹旭日初升时特有的蓬勃之力。 雷克睁开眼,看著前面的光幕。 【元素印记:丙火】 【元素纯度:25%】(元素炼化材料:曦明琉璃石,融合程度初期,融合程度圆满將使得在该修炼境界纯度达到100%) 纯度直接暴增了18%! 他又看向其他数据。 【灵池开拓率:15%】(未变) 【灵气转换效率:30%】(未变) “果然,”雷克心中瞭然,“元素印记纯度,与卡片和法术威力相关。而灵池的容量和灵气转化的总体效率,根源还是在意象印记上。” 时间紧迫。 他铺开空白符纸卡,取出灵笔灵墨。 “火云卡、流沙陷阵卡、镜影迷踪卡,还有那张变身卡,得各备一张。” 他首先刻制【火云卡—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 诗句意境早已熟稔,丙火灵力又刚刚得到纯化,笔走龙蛇,一张成卡,卡面隱隱有赤霞流光,威力想必更胜从前。 接著是【流沙陷阵卡】。 观想“平沙莽莽黄入天”的浩瀚死寂,调动灵力勾勒流沙纹路。 土系法术非他本属,刻制起来稍显滯涩,但凭藉对诗句观想的把握,还是成功完成。 【镜影迷踪卡】,“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辛金幻术,重在迷离与折射。 雷克全神贯注,將诗句中那种光影交错、虚实难辨的意蕴注入卡中,过程顺利。 最后是那张从少妇处换来的淡紫色变身卡,源自《木兰辞》意境。 刻制时需观想“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的性別模糊与变幻之感,颇为奇特,也成功復刻。 四种卡片,各成一张,加上原有的储备,今夜行动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做完这些,他目光落在最后那张无名黑卡的诗句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雷克尝试调动灵力,观想月下独酌,身影成三的孤寂与超然,试图將这份意蕴刻入卡中。 笔尖刚触卡纸,灵力流转便是一滯。 “不对。” 他皱眉停下,换一张卡再试。 灵力注入,纹路刚起,卡纸便无风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烬。 连续浪费了十张空白符纸卡,无一成功。 不是灵力衝突导致卡纸损毁,就是刻出的纹路全无神韵,如同死物。 “妈的,托大了。”雷克懊恼地將笔扔在桌上,看著最后一张报废的卡纸。 “当时就该把那黑卡本体也换过来,这张卡纹路,和通用的纹路肯定不一样,所以才失败了。” “只能等四天后金沙山碰头,再想办法从她手里换来看看了。” 他压下烦躁,將剩余卡片收好。 至於那两卷火系本命术法秘籍《燎原九闪》与《阳炎护身咒》,雷克只是翻了翻。 没有凝聚相应的本命灵纹,无法修炼。 雷克將秘籍和残缺阵谱图放在一边。 接著打开金属小盒,看了一眼里面静静躺著、泛著锐利金光的金溪沙。 “炼化上品材料啊,芙寧大小姐应该会喜欢。她不是要集齐五行极品材料么?这个可以卖个好价钱。” 就在这时。 篤、篤篤。 院门被敲响,节奏沉稳。 哑女无声地出现在雷克房门外,敲了敲门板,指向院外。 雷克收起所有东西,整理了下衣袍,走出房间,示意哑女开门。 来者让他有些意外。 约翰·赫里站在院门口,不是骑士打扮,一身便服。 “雷克阁下,”约翰开门见山,声音很轻,“今日来访,有高深此人的紧要消息。” “约翰骑士请进。”雷克侧身將他让进厅堂。 哑女默契地留在院中警戒。 两人落座,约翰直入主题:“我私下又提审了多尔。用了点特別关照,他又吐了些东西出来。” 第130章 谁偷走金溪沙 第130章 谁偷走金溪沙 雷克眼神一凝:“是关於指使他的人?” “不止。”约翰点头,“他供出了指使他放火烧天牢製造混乱的人,金荆城城防军第八队的一名副队长,叫哈登。此人已被我控制。” “我私下审问哈登。他承认,天牢著火后的第二天,他和一个黑衣人,在金沙山南麓的一条僻静小道上,截杀了护送小队。 雷克身体微微前倾。 约翰语气肯定,“哈登说,他们下手很快,护卫小队被全灭。但就在他们准备带走目標高深时,变故突生,数只赤红揭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突然袭击他们。” 雷克立刻想起了自己和克莱拉在山腰遭遇的那几只。 “赤红揭?” “场面顿时大乱。那个叫高深的老头,趁乱挣脱了束缚,往山顶方向拼命逃去。哈登和那个黑衣人当即追赶。” “他们一路追到山顶,就在那片毒瘴密林的边缘,撞上了盘踞在那里的赤红揭头领。” “结果呢?” “哈登被那头畜生一爪穿胸,直接从山顶打落悬崖。”约翰顿了顿,“但他没死。他说自己天生心臟长在右边,那一爪偏了。只是摔下山崖时断了腿,昏死在崖底。” “在他掉落山崖前,他亲眼看到,那老头高深已经连滚带爬地逃进瘴气林里。 “ 雷克沉默。 这情报,与从血鹰帮四当家巴勒姆听来的消息对上了。 被血鹰帮抓住的老头,大概率是高深。 约翰看著雷克,“根据城主夫人的命令,我本不该再向你提供任何协助。但希尔大小姐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我约翰此恩必报。” 他身体微微前倾:“如今线索明確指向那片瘴气林,但那里是连制卡师学徒都忌惮的绝地。雷克阁下,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雷克抱拳,语气诚恳:“多谢约翰骑士告知如此重要的情报,也请一定替我谢过希尔小姐的仗义相助。此事关节甚多,背后恐有更大图谋,我需要时间釐清。” “至於瘴气林,我深知其凶险,绝不会贸然闯入。” 雷克没有透露血鹰帮可能囚禁高深的消息,也未提及今夜计划突袭黑木山的行动。 万一被上次抢夺庚金晶体的黑衣人知道,他们很可能去杀人灭口。 约翰似乎並不意外他的谨慎,只是頷首道:“雷克阁下慎重是对的。七日之期,已过去一天,务必把握时间。” “若查案过程中,有需要我私下协助之处,可来我家寻我。” 他留下一个地址,便起身告辞。 送走约翰,院门重新合拢,小院恢復寂静。 雷克站在院中,转身对一直静立一旁的哑女道:“时间不早了。你去城里打听下,有没有味道不错的餐馆,买些好吃的回来。” “晚上要干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哑女点头,接过雷克递来的几枚银狮幣,身影一闪,便出了院门。 雷克看著她离开,心中稍定,打算回房最后检查一下装备,尤其是那枚新得的千钧峰戒。 推开自己的臥室,走到桌边。 雷克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桌上,那只装著金溪沙的金属小盒,盒盖打开著。 里面,空空如也。 “我操!”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雷克脑中嗡嗡作响,“难道是约翰?跟我说话是调虎离山?不,他堂堂资深骑士,希尔大小姐的人,不至於用这种下作手段。” “那是谁?有人趁我和他交谈时潜入?”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房间。 窗户完好,门门无异常。 对方身手极高,或者有特殊手段。 紧接著,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床底下的暗格! 他猛地扑到床边,用力撬开那块鬆动的地砖,拖出藏在下面的小木箱。 手指有些发颤地打开箱盖。 藤蔓翠绿晶体还在,雷克长舒了一口气。 老亨利的卡戒、半截猫咪面具、暗金云纹披风、各类卡片也都在。 雷克抓起晶体塞入怀中,反手抽出银月匕首。 刚转身,桌边的阴影里,一对熔金色的竖瞳亮了起来。 那只从金沙山捡回来的猫,雷克心里一直叫它白毛。 正蹲在窗下的矮柜上,慢条斯理地舔著爪子。 阳光从窗格斜照进来,在它雪白的尾巴上镀了层浅金。 但仔细看,那金色似乎是从毛髮深处透出来的。 雷克盯著它,感嘆道:“刚才你肯定看到谁偷了金溪沙了?可惜你不会说话。” “別找了,本君吃的。”白猫抬头,金瞳斜睨过来,开口是清冷中带著讥誚的少女音,“你那盒破沙子杂质多得硌牙,现在正在本君胃里。” 雷克嚇了一个激灵,拿银月匕首的手微微一颤。 这白毛说话了。 克莱拉不是说,化形妖兽才能说话吗? “你会说话?” “你耳朵要是摆设,本君可以帮你咬下来。”白猫从矮柜跃到桌面,落地轻盈无声。 “你到底是什么?” “本君的主人,乃庚金果位圣尊。”她在桌沿踱了两步,尾巴高高竖起,尾尖的金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吃你点劣质金砂是给你面子,別摆出那副天塌了的表情。” “庚金果位圣尊?”雷克心中一惊,“我们这里信仰的可是七神?” “七神?”白猫金瞳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变得傲慢无比,“你等凡人不配打听。你只要记住了,本君是庚金果位圣尊的座下使徒。” 雷克內心冷笑,你最多就一个坐骑而已,还使徒?” 她金瞳锁定雷克:“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是一只猫是不是?最多就是圣尊的坐骑是不是?警告你,你不要在蔑视本君道路上,越走越远。” 又抽了抽粉嫩的小鼻子:“不对,你身上有庚金材料的味道。虽然淡得可怜。赶紧拿出来孝敬本君。” 雷克眼神微动:“你是不是失忆了?前几天在金沙山,你不是帮我们找到了庚金晶体,被一个黑衣人抢走了吗?” “记起来了,是那个抢了晶石就跑的鼠辈?” 白猫打断他,尾巴不耐烦地甩动,“你们两个打一个,居然能让那种货色带著东西溜了?废物。” 雷克斜瞥了一眼:“你又厉害到哪里去。” 白猫轻盈地跳上雷克面前的椅背,居高临下地仰起小脸:“本君不厉害,笑死人。只要是庚金所属的矿脉、灵材、机关节点,在本君眼里都跟白纸上泼墨似的清清楚楚。” “至於庚金系制卡师、妖兽,我的金瞳都可以看出来。” 她金瞳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对了,山顶那只五首赤红揭,它追得本君很狼狈。这个仇,你得帮本君报了。” 第131章 收服白毛 第131章 收服白毛 ”那畜生三阶妖核归你们,它尸体归我。” 她跳到雷克肩膀,抬起小巧的爪子,用肉垫拍了拍雷克的脸颊,语气威胁:“成交?不成交的话,本君就每天半夜在你耳边说废物废物废物”,说到你精神崩溃为止。本君说得出,做得到。” 雷克挑眉:“我是废物?那你呢,除了识別庚金之物,还能干啥?” “敢小瞧本君?”白猫弓起背,尾尖隱现金芒,“本君疾奔无声,身若精金,凡铁难伤。不信,你拿匕首砍我试试?” “你说的。”雷克就是想试一试这白猫深浅,闻言手腕一翻,寒光乍现,银月匕首直劈她脑袋。 “噹——!” 一声清越震响,匕首应声碎成七八块,掉落一地。 白猫欢快地拍了拍肉爪,金瞳里满是狡黠,仿佛在说:“你上当了。” 她低头,小舌一卷,將地上的匕首碎片尽数吞入腹中,满足地打了个嗝:“本君帮你忙,省得你打扫。凡间匕首,口味真糙。” 她咂咂嘴,忽又补了一句:“嗯?里面掺了点霜语海冰霜铁粉,那还凑合。” 雷克不动神色:“你果真刀枪不入?还有其他能耐么?” 她歪了歪头,耳朵轻轻抖动:“那是自然。待本君多吃些庚金宝材,觉醒更多神通。不过眼下,对付你这区区剑士,绰绰有余。以后,你便负责为本君搜寻庚金宝材,供本君修炼。” “那你,”雷克打断她,右手悄然滑入袖中,“怕不怕火?” 话音未落,他指尖悄然触发袖中暗藏的【五行丙火】符纸卡。 “腾!” 一簇纯白炽烈的火焰自他掌心上方凭空涌现,悬空燃烧,煌煌之光瞬间照亮房间,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喵— “” 白猫瞬间炸毛,整只猫弹起后退,金色瞳孔缩成细线:“丙火?!你...你是丙火制卡师?!该死的,你不是个剑士。” “我可听说,庚金虽锐利,却最惧天光之火淬炼。”雷克將火焰托近,白焰在她紧缩的瞳仁中跳动,“你吞了我金溪沙,又碎我兵刃。这笔帐,怎么算?” 他声音平和:“若赔不起,我不介意尝尝...被丙火淬炼过的圣尊使徒,是何滋味。” 白猫浑身僵硬,每一根毛都在抗拒那灼热的气息。 她试图昂头,声线却泄露出一丝颤意:“野蛮...太野蛮了...那盒子本就.. 打开的...所以那金溪沙是无主之物。匕首是你自己砍来的!岂能怪... “金溪沙是我买的。匕首可是我挚爱亲朋,名曰银月。” 雷克手上火焰又近一寸,“看来你只能以身抵债了。我给你取个新名如何? ?“白毛”,喜欢么?” “白...白毛?!” 奇耻大辱如火山喷发的岩浆,直衝上头顶,瞬间甚至压过了恐惧。 她爪尖赠地弹出寒光,又强行缩回,声音因极怒而变调:“你...竟敢以此等俚俗之名辱没本君。” 话音未落,那簇白火已如毒蛇般倏然掠过她尾尖。 “喵——!!!” 一声悽厉尖叫,她猛地窜到桌角,惊恐地看著自己尾尖一缕焦糊的痕跡。 虽未重伤,但那灼痛与源自本能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她的强撑。 雷克手指一勾,悬空的丙火骤然熄灭。 他指尖仍縈绕著使用卡片后的灵力微温,静静看著她。 他想起克莱拉说过,妖兽自愿交出魂血,可以控制该妖兽生死。 雷克看著她,开口说道:“早前听人提过,妖兽若自愿凝出魂血交出,收者便可掌控其生死根本。你的魂血,交出来吧。” “要不然,你就要成为烤猫肉串了。” 白猫浑身一僵,眼神剧烈闪烁,尾巴不安地扫过桌面。 她偏过头,声音闷了下去:“...不在了。” “哦?” “...在绿裙女人那里,克莱拉·威斯特林那里。”白猫语速很快。 “那几日你在牢房昏迷。我的魂血已被她取走拘束。你要魂血,找她去。与本君无关了。” 雷克指尖的白芒无声熄灭。 克莱拉收走了魂血?此事她从未提及。 怪不得,克莱拉让白猫跟著我,她有魂血在手,这白猫不就是克莱拉安插自己身边的奸细? 雷克沉吟片刻,问:“她也知道你的能力?” “她不知道。”白猫愣了一下,“本君就是刚刚吃了金溪沙才晋升的。” 她声音低了些,“这女人是木系制卡师,嫌弃我庚金一道,金克木,我在一旁影响她修炼。” 雷克心中念头转动。 克莱拉还不知道白毛的能力,不过魂血在克莱拉手里,意味著这白猫终究不算自己的东西,用起来总有层隔阂。 等金荆城事了,回到黑石城,得找她问问清楚。 若是这猫真有用处,把魂血拿过来才踏实;若是麻烦... 眼下,先应付今晚的行动。 白猫的庚金感知能力確实独一无二。 就算魂血不在手,也得先好好操弄这个白毛。 “行。”雷克不再纠结,“今晚有行动,你须听我调度。克莱拉可是我的老师。你若是阳奉阴违,或是临阵脱逃......我去让她捏碎你的魂血。” 白猫没好气地接过话头,耳朵耷拉下来,“知道了你们关係好...你身上就有那女人气息,真怀疑你们不是师徒...” 雷克拿过衣领,嗅了嗅,没有克莱拉身上味道,这猫在糊弄自己,皱眉一瞪。 白猫金瞳瞪圆,“但话可说在前头,送死的差事不干。见到火,尤其是丙火,本君有权先避!” “可。”雷克不再看她,转身向门口走去,“吃完饭就得动身,时间不多了“” o 他看见哑女提著食盒,无声地走进院子,將东西放在院中石桌上,然后静静侍立一旁。 雷克抱起白猫,走到石桌前,示意哑女坐下一起吃。 哑女坐下打开食盒。 “那个油油的烧鸡,留给本君。,,別去,至少给本君留一个鸡腿。” 哑女脸色倏地变白,右手宝剑要出鞘,被雷克按了回去,“前几日,我和克莱拉爵士在金沙山收养的妖兽,对了,你几阶了?” “本君才一阶。”说完,白猫便旁若无人,开始撕咬鸡腿起来。 “她叫白毛,有识別机关的本事。晚上,我们偷袭血鹰帮,可能帮得上忙。” 第132章 怎么是你?(第四更) 第132章 怎么是你?(第四更) 雷克和哑女纵马来到金荆城东门外一里无名坡,发现没有人。 忽然,雷克眼眸被光束一闪,眯眼寻光扫去,东北方向,有两人已经站在绕城一条大河边。 其中一位年轻女子手里拿著一面镜子,接著夕阳反光。 雷克双腿一夹马腹,纵马也来到河边。 距离拉近,落日將河面染成暗金色。 雷克看清了岸边两人。 亚瑟·霍华德。金髮被河风吹乱,深蓝色劲装。 他身旁站著个高马尾的年轻漂亮女子,手里正收起一面巴掌大小的银镜。 雷克下马,快步走了过来,恭敬说道:“亚瑟大人,怎么是你?” 亚瑟·霍华德见来人是雷克,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我堂妹凯茜跟我说,看好的见习制卡师突然说自己是剑士。没有想到就是你啊。” “凯茜,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黑石城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护卫,曾救过希尔法斯塔大小姐的英勇之人。” 凯茜伸手,笑容友善:“雷克阁下,很高兴见面。” 雷克与她一握即松,侧身示意:“阿哑,克莱拉爵士的暗卫,嗓子不適:无法说话。 “” 哑女頷首,目光平静。 亚瑟看见哑女头顶標籤银色剑士,目光一移:“雷克阁下,你不是查高深失踪之事吗?为何?” 雷克语气坦然,“是这样的,克莱拉爵士临走前吩咐,如果有对付血鹰帮的机会,一定要参加。对於这次途中遭到血鹰帮袭扰之事,必须进行报復,给他们一个教训。” “克莱拉爵士还给编造了一个组织,我们俩就是这个组织成员。也是为了让往来两国的黑石城商人不要受到迁怒。” “所以请凯茜替我们保密。” 凯茜恍然大悟,原来真理遗產会是杜撰的,讚赏道:“原来是这样啊,克莱拉爵士真是厉害啊。” 雷克报以微笑,他也不知道,刚才这么多假话,怎么说的这么声情並茂的。 他反问道:“亚瑟大人,你是因为宴会上,希尔大小姐邀请你们清剿血鹰帮,所以组织这次偷袭吗?” 亚瑟吐了口气,摆手:“也不全算是。本来,我跟城防军的首领,也就是我叔叔,凯茜的父亲,提出清剿。他拒绝了。” 凯茜补充道:“我父亲说,等闭关城主出来发布命令才行。我父亲,就想安稳过日子,等著我这位亚瑟堂兄成为制卡师学徒后,来接手城防军首领位置。” 就在这时,无名山坡那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骑。 最前面是匹高大雄壮的棕马,驮著两个人。 前面是个黑髮极短的男人,一双灰眼睛,颧骨高耸,脸上没什么肉。 那男人长相很一般。他背后坐著个黑髮绿眸女子不一样,是一位美艷少妇。 少妇长发用一根素木簪子綰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双手环著前面男人的腰,这个姿態像天然长在一起的。 另一匹黑马上是个英俊的年轻男人,深褐色短髮,面容轮廓分明。 两骑停在五步外。 灰眼男人先下马,朝眾人点了点头,“维特。” “绿蒂。”绿眸女子跟著下马,声音很温柔,身段很丰腴。 褐发男人最后下马,他落地后从容地理了理额发,褐色的眼睛扫过眾人,嘴角带著点弧度:“塞繆尔。” 亚瑟看著他笑了:“尤金省德文城,恩里克议员的侄子。三天后测灵大会,你报名了吧?” 塞繆尔点头,顺手又理了下鬢角,语气透著篤定:“亚瑟大人,我是报了。” “银色剑士后期,”亚瑟转向其他人介绍道,“这次势在必得。以后就是剑卡双修的厉害人物。” 塞繆尔理了理额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势在必得谈不上。准备了这么久,总该去试试。” 维特冷眸扫了一眼,“这位阁下是剑士说的过去。怎么还有两位银色剑士,他们能发挥什么作用?” 塞繆尔手指无意识地掠过发梢,瞥了一眼雷克和哑女,嘴角露出不屑。 亚瑟赶紧圆场:“这位维特先生,东部五省制卡师学徒下第一人,已经见习制卡师大圆满了,就差一个晋升仪式了。” “这位年轻人叫雷克,年纪轻轻就是银色剑士,实力不俗,並且帮助希尔·法斯塔击退血鹰帮。” 塞繆尔表情一顿,“希尔·法斯塔小姐?不会吧?” 维特冷哼:“毛头小伙,还击退血鹰帮?估计真正击退的是別人,他应该属於在旁边鼓掌叫好的那类人吧。” “等会要合作做事了,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凯茜蹙眉上前维护雷克。 雷克挑眉冷冷道:“制卡师学徒下第一人,终究还是见习制卡师。阁下须谨言慎行。” “你小子...” “我知你不过想在佳人面前逞威。”雷克打断他,自光转向绿蒂,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绿蒂微微一怔,犹豫片刻,將手轻放在他掌心。 雷克执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留下一个轻而礼貌的吻。 雷克和绿蒂相视一笑。 旁边的维特脸色瞬间变白,想要上前动手,却被绿蒂一瞥,又停了下来。 雷克內心骂了一句:“果然是舔狗,呵呵。穿越前,我可看过那本小说。” 见此,亚瑟赶紧哗啦一声展开羊皮地图,“这是金荆城,城防军侦查营取得的黑木山情报地图。” 他指尖点向一处山坳:“矮子口,第一道关卡。常驻二十人左右,有瞭望塔,明哨十二,暗哨..... ” 介绍地图后,亚瑟继续安排道:“矮子口,我妹妹凯茜会施展术法,让我们顺利通过,也会套取今晚上山的口令。” “到大寨后,分三组。维特和绿蒂绕后,破坏哨塔,製造混乱。雷克、阿哑和塞繆尔正面突击,吸引注意,凯茜在侧翼支援控场。我去打开仓库通路。” “记住,这次任务第一目標是洗劫黑木山仓库,第二目標才是杀伤他们。” 亚瑟收起地图,目光扫过眾人:“出发。至山口前五里下马,戴上面具。行动结束前,勿摘。” 凯茜拿出白玉面具,分发下去。 七人上马。 马蹄声起,没入將临的夜色。 第133章 採气法:百丝为缕,百缕为道 第133章 採气法:百丝为缕,百缕为道 七人一路纵马疾奔,在先前雷克他们遭遇骷髏大军的废旧村落停下。 休息一刻钟。 篝火燃起,火光在断壁残垣间跳动。 凯茜抱著水囊和乾粮,坐到雷克身旁的石墩上。 “雷克阁下,”她撕开牛肉乾,递过一块,“说真的,你別回黑石城了。” 雷克接过,就著冷水咽下:“凯茜小姐,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火光映著凯茜的侧脸。 她低声说道:“你救了希尔·法斯塔。这份人情,在圣光联邦比在黑石城值钱得多。” 雷克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下:“远星贸易行,这么厉害嘛?” 他知道凯茜特意坐过来,多半是替他防著那个维特。这份无声的维护,雷克心里记著。 但是没有想到,突然扯到远星贸易行。 “远星贸易行?那不过是法斯塔財阀在东部五省的分支机构。希尔·法斯塔的伯父,是联邦议员。” 她顿了顿,看著雷克:“圣光联邦的最高执政官,由五十九名联邦议员投票选出。而其中五十个席位,攥在四大財阀和附庸他们的家族手里。 雷克微微一怔,確实没想到那位黑髮黑瞳、气质安静的希尔大小姐,背后是这样一座山。 “不过,”凯茜话锋一转,“她处境不算太好。兄弟姐妹太多,她又最小,母亲是阿尔比恩国人,自己常年在外。这次回银荆城,也不过是作为家族代表之一,来测灵大会上露个脸。” 雷克听懂了。 那位大小姐,在家族棋盘上,暂时还算不上一枚重子。 心里唯一的念头越发清晰:还是先找到高深,凑齐周白前辈留下的盒子。苟住性命,修炼成功再出山。 在这个世界,唯有握住超凡的力量,才能握住自己的命。 “凯茜小姐跟我说这些,”雷克抬眼,“是有指教?” 凯茜凑近了些,防止篝火啪声压过她声音:“今晚若顺利,希望雷克阁下,能在希尔大小姐面前,多提提我堂兄亚瑟的好。”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检查地图的亚瑟,“我们霍华德家,是靠伯父的军功和初阶制卡师的实力,这二十年才站稳脚跟。家族里,再没第二个初阶制卡师。 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们想靠上法斯塔这棵大树,哪怕只是根细枝。 堂兄急著在测灵大会前立点功劳,也是想让希尔大小姐看见霍华德家的价值。” 雷克沉默了片刻,问了个听起来有些天真的问题:“晋升成为初阶制卡师这么难嘛?” 凯茜慢慢拧紧水囊的塞子,“难啊,难死了。” 她忽然转移了话题:“那块曦明琉璃石,你是准备自己炼化的吧?你是火系元素?” 雷克喉咙一紧,正斟酌词句。 凯茜却自己接了下去:“我猜也是。克莱拉爵士是不是用了【共鸣石】替你测过元素?那东西贵得很,还是一次性的,也只能测个大概五行,细分不了。” “是。”雷克顺势承认,“我本打算参加黑石城九月的测灵启灵。” “何必等九月?”凯茜语气乾脆,“三天后金荆城的测灵大会,你直接参加便是。成功了,你大可选我们这边的宗门或家族,若还想回歌德,再去读制卡师学院也不迟。” “只是个人报不了名,”她沉吟道,“要不,你用霍华德家族的名义?” 雷克面露难色:“今日我替克莱拉爵士去黑市,找了位叫罗宾的卡阵师。他让我以他工坊的名义参加,作为改造卡阵的报酬。” “罗宾?天工开物宗那个新晋內门弟子?”凯茜显然知道这人,摆摆手,“那便隨你。” 她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雷克,你既还没启灵,有些事克莱拉爵士或许不便早说。我来讲讲你刚才问的问题,晋升难不难。” 雷克坐直了身体。 “制卡师的晋升,”凯茜捡起一根枯枝,在面前的沙土上划出三道线,“第一,灵池得在本境界內开拓至圆满;第二,元素印记的纯度,也得炼到当前境界的顶点,100%;第三,该掌握的术法,一道不能少。” 她抬眼看向雷克:“这三道坎,少跨过一道,前面的路就断了。” “我如今是见习制卡师中期,这个中期,只看灵池开拓是否过半。至於元素纯度,” 她用树枝点了点第二道线,“我下午炼化的就是那个【千幻流银】,属於辛金一脉的第四档极品材料,初始纯度是25%。想把这25%推到100%,没有捷径,只能靠【採气】。” “【採气】?” “对。我需要采够一道【月华洗金】,让印记与材料彻底融合,纯度方能圆满。” 她手腕一翻,掌心向上,仿佛托著一股一样:“这道炁,我家在城西外,占著一处沉银古矿的节点。 每夜子时前后,矿脉深处会有月华与矿脉中心交匯,凝结出一丝。 我得守在节点上,采足一万丝,百丝为一缕,百缕为一道。 算下来,采出一道,也要將近三十年。” 雷克瞳孔微缩。 凯茜扯了扯嘴角,“还好伯父,提早准备了,陆陆续续替我购买或收集,差不多了,还剩下一缕,三个月后,我辛金元素纯度就圆满了。” 她递给雷克一张薄纸,上面是工整的笔记。 雷克就著火光看去: 【见习制卡师】 第三档和第二档元素印记材料材料:起步纯度99%,仅需采一丝气调和,即可圆满。 第四档材料起步,如极品曦明琉璃石或千幻流银:初始纯度25%,需采一道气方得圆满。 【制卡师学徒】 若见习用第四档材料:学徒初始纯度仅7%,需采三道气达到圆满;用第三档材料:初始纯度50%,需采一道气。用第二档材料:初始纯度75%,仅需采一缕气。 雷克的目光死死钉在“三道气”这几个字上。 耳边响起凯茜残酷的声音:“一个无根无底的寒门出身,制卡师学徒,就算日夜劳作,采够这三万丝,也要近九十年。而制卡师学徒的寿元,不过一百五十年左右。这还没算他需要时间去寻找、修炼晋升所需的术法。” 她看著雷克骤然抬起的脸,轻轻补了一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说,晋升初阶制卡师难死了?” 雷克感到喉咙发乾:“那若是用第四档材料起步的人,想晋升中阶更不可能了。 ,凯茜沉默了片刻。 “除了採气,”雷克声音有些发涩,“还有术法要求?” “见习晋升学徒,需凝聚本命灵纹,並至少掌握一道同属性术法。这还算简单。”凯茜道,“学徒晋升初阶,则需五道本命术法,全部修炼至圆满。” 凯茜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后面晋升,都是要五道本命神通修满。” “本命术法和神通,有何区別?” “区別在於秘籍所能抵达的上限。”凯茜解释道,“若一本秘籍的威力与奥妙,最高只能支撑你修炼到学徒境界,那它便是【术法】。若能通达初阶,便可称【小神通】;中阶则为【中神通】:高阶则为【大神通】。 “当然,也有些古老道途的传承残缺不全,空有神通之名,却无后续之路。” 雷克默然。 维罗妮卡未曾与他细说这些,或许是因为他尚未应下与她结伴散修。 现在看,散修若无滔天气运或贵人扶持,几乎註定是条死路。 克莱拉不曾提及,或许只是觉得,对一个连启灵都未完成的人说这些,为时过早。 又或者,她也在等,看他值不值得她投入更多。 忽然想起,“凯茜小姐,我是火系要采什么气呢?” 凯茜抿嘴:“火系的丙火,我倒是知道,其他火我不知道。你若觉醒丙火印记,日后所需采炼的是【熹微初光炁】。” “此炁生於破晓剎那,昼夜交割、阴阳未判的一线之间,是天地间第一缕光明诞生的本源所化。炼之可铸至正根基,专克阴邪幽祟。” 雷克听得心头急跳,追问道:“哪里能採到?” 凯茜看了他一眼,“能凝出这等本源之的地方,非云海绝巔、灵脉交匯之眼、或上古观星祭坛遗址不可得。” 她又补上最残酷的一句:“而这些地方,九成九早有主人。不是伯爵公爵,或四大財阀的私產,便是十大宗门的禁地,剩下的便是进去了未必能出来的绝险秘境。” 雷克的脸色在火光下明显白了一瞬。 谈话间,远处岗哨传来鸟鸣信號。 凯茜神色一凛:“时间到了。 “ 她將最后一块肉乾塞进雷克手里,低声道:“等你成功启灵,到底是哪种火,我们再细说啊。” 第134章 衝进黑木山大寨 第134章 衝进黑木山大寨 在距矮子口五里处的密林处,七匹骏马戛然止步。 眾人翻身下马,將韁绳牢牢繫於乱石之后,又以皮套箍住马嘴。 凯茜取出七张白玉面具,亚瑟接过,並未立刻分发,而是將其托在掌中,沉声开口:“此乃金荆城城主护卫营特製的灵犀玉面。戴上面具,百米之內传音,不是制卡师也可以。” 他將面具逐一递出,语气加重:“记住两件事。” “第一,大寨主楼內部,布有锁灵的卡阵,一旦踏入,周身灵气运转立遭封禁,制卡师与外界灵力联繫將被切断,与凡人无异。” 他手指重重一点地图上的寨门位置,眼神锐利如刀:“我们只在寨门区域死斗,製造混乱,吸引全部注意力。任何人,绝对不许衝进主楼!死守大门,方便製造混乱,我最后进入大寨后,会喊撤退,大家立刻撤退。” “不论得失,一个小时后皆至山脚溪流標记处会合。届时,凯茜幻术当可再启。” “明白。”眾人低应。 雷克戴上面具,返身从马匹上一边抽出长剑,一边手指探入包裹深处,触到一团温软绒毛,轻轻揉了揉白猫的脑袋。 无声的嘱託已然交付。 凯茜立於眾人之前,又说了一句:“待过了隘口,莫急前行,须听清今夜上山口號再动。据情报,此际正是换防之时。” 她开始双手结印,低声诵咒。 本命术法【镜中月】。 银色微光自她指尖淌出,似水银漫地,拂过每人身躯。 雷克只觉周身微凉,如披一层无形薄纱。 再看同伴,他们的身影在月下迅速淡去、摇曳,终与斑驳月辉融为一体。 “幻术可持一个小时。其间切忌催动气劲和灵气,否则立刻显形。” 七道无形无跡的影,向著矮子口疾掠而去。 隘口地势极险,两处高耸岩壁如巨钳咬合,中间只余一道不足三丈的狭道。 道尽头,厚重的包铁木门紧紧闭锁。 左侧岩壁上,木造瞭望塔悬著两盏光球,白亮光芒照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七缕无形之风,飘至隘口门前。 塞繆尔几人正欲拾石掷向斜前方草丛。 “哗啦啦—— ” 草丛忽地自行簌簌摇响,惊起数只夜鸟扑翅疾飞。 眾人一怔,唯雷克心知:是白毛搞得动静。 “底下有动静!”塔上守卒探身下望。 “野物罢?去瞧瞧。” 门下守卒骂骂咧咧,仍是两人合力,抬开门栓,將木门拉开一缝,大刺刺朝草丛方向走去。 正是此刻。 七人如一阵穿堂凉风,自那敞开的门隙悄然穿入。 他们未即走远,匿身於路旁树影之下,静如磐石。 约莫十分钟,黑木山方向传来嘈杂步履与喧譁。 两支火把小队赶了过来,正是换防之人。 “口令。”门內头目例行喝问。 “黑木之巔,血鹰飞翔。”换防队里一个粗嗓子吼道,“麻利点,换完好。” “进去,都警醒些,三当家吩咐了,这几日警醒点。” 交接完毕,下岗者开开心心返山,上岗者各归其位。 亚瑟抬手一挥,七道无形跡影再度向前飘行。 仗著幻术遮掩,他们沿山路疾步而上,绕过两处呵欠连天的哨卡,直抵黑木山麓。 一个小时將尽,幻术效力如潮退渐消。 亚瑟吩咐道:“走大路必现形踪,从左翼小径上山。” 眾人折入左侧更为陡峭荒僻的窄径。 林密光暗,月影破碎。 正当七人小心翼翼绕过一方巨岩时。 “喵!” 一声猫啼刺破山林寂静。 除雷克与哑女外,其余五人俱是身形骤凝,兵刃半出,目光如电射向声源。 旁侧灌木簌簌一响,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轻灵跃出,旋即尾尖急甩,扭头便往山顶方向窜去,眨眼没入岩隙树影。 “野猫罢了。”塞繆尔收剑,语带不屑。 “荒山野岭,何来通体雪白的猫?”维特灰眸微眯,疑色未褪。 “许是血鹰帮杀人夺来的。”绿蒂温声缓言。 亚瑟抬手截住话头:“莫要旁生枝节,速速前行。” 雷克看得分明,白猫消失前,尾尖极快地左右摆盪三次。 信號已收。白猫会提前行动,弄断大寨之中的机关或卡阵。 队伍继续潜行,距山顶寨门前那片开阔地已不足百丈。 整个山寨围墙俱由粗石垒成,寨门处火把摇曳,映得守卫身影晃动。 亚瑟止步,再次安排道:“依计行事。塞繆尔、雷克、阿哑,攻门。维特、 绿蒂,夺塔。凯茜,援护。最后我潜入。一个小时后,山脚溪流见!” 除亚瑟外,其余六道身影如离弦劲矢,直扑黑木山寨门。 雷克眼角余光瞥见,维特与绿蒂指间各有一张卡片倏然化光。 剎那间,漫天青绿孢子蓬然喷发,一颗火球凭空闪现,轰然点燃孢云。 轰隆隆~~~! 绿色火球如被无形巨臂抢起,翻滚膨胀,宛如自投石车拋出的烈焰陨石,狠狠砸向寨门。 门前数名守卫不及惊呼,已湮没於爆燃的碧火之中。 塞繆尔一马当先,银色剑士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 长剑出鞘,气劲裂空尖啸,剑光过处,两名瘫坐在地的山贼胸膛应声贯穿,血花在火光中,如红花炸开。 雷克与哑女双剑齐出,身形交错如蝶,瞬息间又有两名护卫喉间绽血倒地。 两人背脊微贴,互为犄角,旋身杀入寨门。 凯茜紧隨其后,她身后悄然浮现十八把流转银光的飞刃,环身成圆,嗡鸣不息。 银刃过处,自动索敌,嗤嗤之声不绝,一个个黑木山守卫猝不及防,纷纷捂住飆血的脖颈跟蹌仆倒。 “敌袭—!!!” 悽厉的警哨终於撕破夜空。 寨门后顷刻鼎沸。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哨塔上传来短促闷响与倒地声。 雷克回眸一瞥,但见维特与绿蒂已踏足塔楼,正在展开无情清剿。 维特触发【五行金卡】,金之气凝成一柄数丈长的淡金巨剑,贴著石壁横斩,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绿蒂樱唇轻启,一团粉色孢子漫空飘散,沾者双目溢血,哀嚎遍地。 这是五行二十道寅木,天地之意,枯荣之力,一念生,一念死。 塞繆尔、雷克、哑女与凯茜已匯作一股锐锋。 凯茜周身十八飞刃更幻作十八面银镜,折射清冷月华,光华如刀,割喉断命,將自寨中主楼涌出的数百匪徒,生生阻了一阻。 “撤!” 一声低喝传来。 只见一身血鹰帮打扮的亚瑟自混战中闪出,眼神急迫。 五人毫不恋战,身形倒掠,疾退如风。 寨门主楼旁的马厩,蹄声如雷炸响,三当家孟德已策马狂追而出。 亚瑟已借乱悄然闪入主楼深影,按照地图標记,向著地下仓库的方向,无声潜去。 第135章 莉秋师尊早就猜到了 第135章 莉秋师尊早就猜到了 地下一楼,西侧,大仓库。 亚瑟·霍华德看到门前守著两名匪徒,紧张地侧耳倾听,上方隱约传来的动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亚瑟脚步不停,低著头,声音急促:“快,你们几个发什么呆!三当家令,赶紧去仓库拿破魔箭,袭击之人是制卡师。” 守卫一愣:“你是面生啊?口令?” 啪。 亚瑟立刻给了这个开口的护卫一记结实的巴掌,“放肆,老子是黑木崖地宫里来的。二当家告诉三当家,让他必须捉拿所有袭击的贼人。 “口令是,黑木之巔,血鹰飞翔。快点。” 两个护卫被亚瑟气势镇住,转身开门。 亚瑟靠近两个护卫后背,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 他袖中滑出两把淬毒短匕,寒光一闪。 两名守卫喉间同时绽开血线,眼中惊愕未散,便软倒在地。 亚瑟一把扶往將倒的尸体,轻轻放到拐角处,然后使劲敲门,“三当家有令,大寨所有人出大寨,去追敌。” 过了几秒,嘎吱,大门从里被打开。 出来三个护卫。 亚瑟催促道,“赶紧走啊,你们三个快点。” 紧接著,他向三个人背后,快速扔出一个烟雾竹筒,顿时甬道內烟雾繚绕。 寒光闪闪,扑通三声响起。 亚瑟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关门。 一气呵成。 仓库內分了几个区域,堆满军械、粮食、皮甲。 目测可以装备五百人。 粮食可以吃半年。 亚瑟直奔仓库深处,看到一排铁箱子。 撬开第一个,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卡片,不过都是符纸卡,不下一百张。 第二个铁柜里是几块第四档炼化材料,灵光流转。 接连打开所有铁箱子。 他褪下右手一枚青铜戒指,握紧,低声念诵。 这戒指是储物卡阵,相当於容积0.1立方米的小箱子,无需灵力触发。 这是城主父亲送给他成年的生日礼物。 炼化材料、功法秘籍、所有符纸卡、三捆破魔箭、几枚金冠幣、几袋银狮幣和一袋珠宝,被迅速纳入戒指。 最后再將血鹰帮主旗放进。 一把火点燃粮食和军械,才转身离开。 噔噔声响起,他到地下一楼楼梯口,猛地撞见一个白玉面具之人。 “雷克,你干什么跑回来,仓库已被亚瑟清扫一空,赶紧走。” 原来,刚才雷克他们六人分成三组,分別下山。 雷克让哑女引开他们这一组的追兵,自己又折返回来。 打扮成为血鹰帮小队长,衝进空无一人的主楼,直奔亚瑟地图標记天牢位置,地下三层。 “亚瑟大人,我刚刚从一个血鹰帮身上得知,他们抓了黑石城一个重要之人,我要去地牢找他。” 亚瑟大吃一惊:“雷克,你不要命了,他们会很快回大寨的。” “亚瑟大人,克莱拉爵士有命令,玛拉夫人有命令。请亚瑟大人,不要等我,你们先行离去。我的队友阿哑,等会过来帮我。” 亚瑟见雷克心意已决,嘆气往前面跑了几步,又转身回来,“给你,这个是地图,你小心点。出来后,来城主府找我,拿战利品。 又將身上烟雾竹筒全部塞给雷克。 噔噔,雷克往地下二层跑去。 亚瑟看了下雷克消失的身影,心想真是忠诚。 要是以后我有这样的手下就好了。 雷克刚踏入负二楼,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从角落阴影中溜出,蹭了蹭他的裤脚。 是白猫。 它仰起头,金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这主楼的限制灵气的破烂卡阵,被本君解决了。哼,只能限制见习制卡师的粗劣玩意儿,咬几口就碎了,无趣。” 雷克低声夸奖道:“白毛,你干得好。负三层入口在哪?” 白猫尾巴一甩,指向东侧一条更幽深的通道:“那边下去。牢笼都在东侧。” 说完,嗖地跳跃奔跑在前方带路。 三楼楼梯口守著五名护卫,听到脚步,警觉地按住了刀柄。 “银色剑士,你是哪个队伍的队长,你叫什么?此层重地,閒人免入!” 为首一名缺牙的壮汉沉声喝道,上下打量著雷克。 “你到底是谁?”另一名护卫质疑道,同时向同伴使了个眼色。 五人隱隱呈半包围之势。 雷克手指一搓,猛地触发了一张【火球卡—火山摧半空,星雨洒中衢】 炽红色的火球向守卫们撞了过去,骤然炸裂,瞬间吞噬了四名站得最近的护卫。 悽厉的短促惨叫被火焰燃烧的啪声掩盖,四人化作四团扭曲燃烧的火炬。 第五名护卫反应稍快,骇然暴退,险险避开火焰核心,眉毛头髮已被燎焦。 他惊恐地拔刀,不过一道剑光已如毒蛇般噬至! 雷克在触发卡片的瞬间已然前冲,长剑出鞘,月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剑锋精准地划过那倖存护卫的咽喉。 “呃.... ” 护卫捂住喷血的脖子,瞪大眼睛倒下。 从对峙到五人全灭,不过两三个呼吸。 白猫蹲在不远处,优雅地舔著爪子,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戏。 雷克毫不停留,冲入地下三层主体区域。 地牢里有四个喝得酪酊大醉的守卫,根本不知道,地面已经乱作一团。 雷克轻鬆解决掉他们。 扫视一圈,地牢里牢笼密集,关押的人更多,其中不少衣著体面却狼狈不堪,看样子是往来商队的首领或重要人物。 他们看到雷克进来,先是一惊,待看到地上守卫尸体。 一些人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救救我们!” “好汉!我是银荆城商会的... “ “放我出去,必有重谢。” 雷克一言不发,挥剑砍断最近几个牢笼的锁链。 “想活命的,自己趁乱往外冲。救你们的是真理遗產会。” 囚徒们闻言,爭抢著衝出牢笼,有的去搜罗兵器,有的扶助老弱,开始向楼梯口涌动。 雷克继续向牢区深处快速推进,不断砍断一个又一个牢笼锁链,同时寻找目標人物的身影。 获释的囚徒在狭窄的地牢甬道,像一股洪流,直直衝向地牢门口。 就在他劈开又一间牢笼。 “轰!” 雷克侧身看见,牢区的西北侧深处,一扇原本看起来像是岩壁的门,猛地向外弹开。 三名身影疾冲而出。 当先两人身著镶钉皮甲,手持精铁长枪,动作矫健,气息沉凝。 头顶赫然是【银色剑士】的標籤。这是今天撞见的,实力最高的血鹰帮帮眾o 而被两人护在中间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色苍白,黑眼圈,身穿暗红色制式长袍,袖口绣著密密麻麻黑点。 他脸上带著病態的兴奋,目光如鉤子般,锁定正在放人的雷克。 第136章 潜入黑木崖地宫 第136章 潜入黑木崖地宫 ”莉秋师尊果然料事如神,真有人胆大包天,敢来地牢劫狱。” 年轻人声音带著嘲讽,“区区一个银色剑士,也敢扮作我血鹰帮眾?真是找死。” 话音一落,他左手一扬,一张红色卡片倏然化光。 一颗炽烈的火球凭空闪现於空中。 与此同时,他嘴巴诡异地向两侧咧开,远超常人幅度,一团浓稠的、散发腥臭的黑色孢子云雾猛地喷吐而出,瞬间包裹住那颗火球! “轰——!” 黑色孢子被点燃。 那颗火球骤然膨胀和变色。 化作一团剧烈翻滚、中心幽暗如墨的火球,带著令人作呕的腐败灼热气息,狠狠砸向雷克。 莉秋是寅木一道,那她徒弟应该也是。 黑色孢子腥臭扑鼻,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大家快跑!”刚才如洪流一般的囚徒,看见硕夫火球,嚇得屁滚尿流。 挤作一团,发生踩踏。 雷克瞳孔骤缩。 “他们两个交给你了!” 雷克对脚边的白猫低喝后,竟是迎著黑色火球,不退反进。 两名银色剑士级別的长枪手已然发动。 枪出如龙,一左一右,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雷克双肋,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眼看,黑色火球及体,双枪破肋。 雷克左臂猛地抬起,【七轮转御】护臂上土黄色光晕瞬间亮起,凝成一面弧形光盾,堪堪挡在黑色火球之前。 “嘭—!!” 沉闷的巨响。 黑色火球炸开,幽暗的火焰附著在光盾上剧烈燃烧,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光盾明暗不定,雷克被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还好是火球夹著孢子,不全部是木系法术,要不然这个护臂抵挡无效。 一股腥臭灼热气味钻入鼻腔,让他一阵噁心。 几乎是同时,两道银光闪过! 白猫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与力量,精准无比地在两根长枪之间跳跃,张开小口,狠狠咬下!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两根精铁长枪的枪尖,竟被白猫硬生生咬断。 枪势骤破。 雷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良机。 月影步全力施展,身形快如虚影,从身形微滯的两位枪手中间穿过,直扑那年轻的见习制卡师。 年轻人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已被惊骇取代。 他慌忙想从怀中再掏卡片,但雷克的剑,如闪电般刺到! “噗嗤!” 长剑贯胸而入,从后背透出。 年轻人身体僵住,低头看著没入胸膛的剑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雷克面无表情,手腕一拧,抽剑。 尸体软软倒地。 两名断枪的银色剑士见状,骇得魂飞魄散,再无战意,转身就逃。 雷克也不去管那两名丧胆的逃兵。 他快步推开那扇铁门。 里面是一个简陋的石室,只有一张石床,竟然空无一人。 没有高深。 雷克心头一沉,正欲细查。 嗖地铁门自动关上,雷克猝不及防,脚下石板猛然向內翻折,身体骤然失重.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急速下坠带来的呼啸声。 过了一会儿,“噗通!哗啦!” 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 地下寒潭。 雷克被砸得气血翻腾,口鼻呛水。 岸边有几盏油灯,闪著昏暗灯光。 白猫在不远处扑腾著冒出水面,机灵快速游到岸边,金瞳怒睁,狼狈甩身体水珠。 他也准备游到岸边。 “轰隆隆~~~!” 水潭中央猛地炸开,一个庞大的黑影裹挟著水流急速升起。 一只狰狞的紫黑色章鱼妖兽,皮肤布满令人作呕的粘液与疙瘩,七八条布满吸盘的粗壮触手狂乱舞动。 最骇人的是它身躯中央,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正对著他,口器旁两颗浑浊的黄色眼珠死死锁定了他。 一条触手如同巨大的鞭子,带著破开水流的厉啸,直朝雷克捲来。 雷克心头一凛,人在水中无处借力,只能勉力挥动手中长剑格挡。 “噹——!!” 金铁交鸣的脆响格外刺耳。 精钢长剑与那看似柔软的触手碰撞,竟迸出火星。 紧接著,剑身上传来无法承受的巨力与诡异的震颤。 “咔嚓~~!” 长剑竟应声断成两截。 触手余势未衰,继续捲来。 雷克当机立断,猛吸一口气沉入水中,险险避过。 他左手迅速在湿透的袖中一探,触发一张【火球卡】。 炽热的火球进发。 那章鱼妖兽似乎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巨口一张,喷出一团旋转的幽蓝水球,速度极快,精准地撞上了火球。 “嗤——!!!” 剧烈的蒸汽爆炸声响起,火球与水球同归於尽,化作漫天滚烫的白雾,笼罩了一大片水面。 雷克趁机身形如游鱼般猛然向最近的岸边窜去。 他手脚並用,抓住湿滑的岩石稜角,奋力一撑,终於狼狈地爬上了岸边坚硬的石地,剧烈地咳嗽著,吐出呛入的潭水。 抬头警惕地望向水潭。 白雾正在缓缓消散,那妖兽用触手拍了拍水面,似乎在確认猎物已经上岸。 不一会儿,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搅动起一圈圈漩涡,最终消失在幽暗的潭水表面。 雷克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岸边昏黄油灯边,展开亚瑟给的地图。 黑木崖地宫地图非常简略,只標註了几个重要地点:地宫入口、地宫牢房( 虫房)、地宫主殿、妖兽餵养之地等等。 这个水潭应该就是妖兽之地。 雷克看到地宫入口大致方向,在妖兽之地的右侧。 他沿著石径,谨慎地向右方深处走去。 地宫的通道曲折,岩壁上掛著油灯,不是常见的光球卡。 雷克走了几分钟,前方隱约传来阵阵脚步声。 他抬眸一看,立刻爬上高处的岩壁凹槽阴影中,屏息凝神。 声音越来越近。 雷克瞳孔微缩,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被绑结结实实的维特、绿蒂、塞繆尔。 维特灰眸中带著不甘,嘴角带血,衣衫多处破损。 绿蒂脸色苍白,唇角亦有血痕,绳索有规律穿梭勒紧,让她胸前山丘更为突出。 塞繆尔脸上带著淤青,因为双手被绑,不停甩头,想让额前头髮处於最帅的位置。 押送他们的是八名血鹰帮精锐,手持利刃。 雷克目光后移,微微一怔。 一只通体暗红、宛如血珠雕琢的小蜘蛛,正在一只白皙纤细的食指指尖缓缓爬动。 那手指的主人不时伸出香舌,轻轻地舔舐蜘蛛头。 一袭白色长袍下的长腿,若隱若现,紧紧勒肉的一双大腿黑丝袜。 应该是二当家,毒蛛莉秋,金髮灰眸。 看来莉秋护卫血鹰帮帮主,不离开地宫的情报,有误。 莉秋身后,跟著两名气息沉凝的护卫。 他们中间拖拽著一个浑身是伤、血鹰帮装束的汉子。 雷克认出来,此人刚才和孟德一起骑马,衝出大寨,应该是个小队长。 “走快些,孟禾队长。” 莉秋开口,声音嫵媚透骨,指尖红蜘蛛隨著话语微微颤动。 那孟队长猛地挣扎,嘶吼:“莉秋,给个痛快!” “痛快?”莉秋轻笑,目光掠过孟禾。 这个押送队伍,径直走向幽暗水潭。 雷克屏息,在高处阴影中无声凝视。 潭边岩壁上油灯光晕昏黄。 莉秋站定,目光扫过孟禾,缓缓说道:“真是想不到,黑木山大寨第七巡逻队的队长孟禾,竟是金荆城城防军埋了五年的暗探。藏得够深啊,孟队长。” 孟禾呸出带血唾沫:“霍华德城主,迟早剷平你们这窝老鼠。” 莉秋像是听到笑话,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在地宫里激起诡异回音。 “很好。作为男人,如果就剩下嘴巴厉害,太可悲了。” 她说著,再次伸出香舌,舔舐了下红蜘蛛。 嗖地,红蜘蛛飞出,在孟禾脖颈狠狠咬了一口。 紧接著孟禾身体一软,双腿扑通跪地。 “好了,你们三个,好好看清楚。”莉秋指了指维特三人。 她笑容一收,眼中寒光乍现:“来人,把他衣服剥了,扔下去。给我的章鱼小宝贝,加顿夜宵。” 两名护卫上前,动作粗暴利落,几下便將孟禾身上衣裤撕扯剥下,拋在一旁。 赤条条的汉子在昏暗光线下剧烈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恐惧。 “孟哥,走好!” 一名护卫低吼,与同伴同时发力,將赤身的孟禾高高抢起,狠狠投向那幽深潭水。 “噗通!!” 人体落水声沉闷。 下一瞬间,“哗啦!!!” 数条粗壮狰狞的紫黑色触手破水而出,如死神之手,精准缠住刚落水的孟禾,猛地拽入水下!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碎声,从水下闷闷传来。 不一会儿,水体剧烈翻腾。 血雾混杂著肉末骨渣,喷涌爆开,將潭面染成一片鲜红色。 莉秋欣赏著那片猩红,舌尖再次掠过指尖蜘蛛,脸上露出纯粹愉悦。 “去查清孟禾在金荆城的亲属,想办法抓回帮內,餵给我的小宝贝,让他们一家团圆。” “对了,把地宫入口封锁掉。就留水潭上面那个。” 莉秋吩咐完后,抬起绿蒂下巴。 “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竟然和我都是寅木一道,真是有缘,等我忙完了,来会一会你。” “来人,先带他们几个去虫室,和希尔·法斯塔大小姐做邻居吧?” 雷克听完,心中一震,怎么回事,希尔·法斯塔也被抓了? > 第137章 雷克:我变身女魔头了?! 第137章 雷克:我变身女魔头了?! 莉秋的目光落在潭边那块不起眼的衣物碎布上,“有人已经下水潭...” 话音未落,咚咚声连响。 数个竹筒不知从何处滚落潭边。 浓密呛人的灰白色烟雾,狂涌而出,瞬间將莉秋和护卫的身影笼罩其中。 “咳咳,这是金荆城的制式烟雾!”一名护卫呛咳著喊道,下意识拔刀戒备。 莉秋身上悄然浮现一层淡绿色孢子光罩,將浓烟隔绝在外。 她神情微动:“想跑。” 修长如玉的右手轻抬,食指上那只暗红如血玉的蜘蛛肢节舒展,口器张开。 “小宝贝,吐。” 嘶嘶嘶.... 三道灰白丝线从蜘蛛口器中激射而出,细如髮丝,在半空中陡然绷紧,如拥有生命的毒蛇般钻入浓雾,精准射向地宫入口方向。 就在红蛛吐丝的同一剎那。 弯曲通道中,雷克与白猫正一同朝著入口方向狂奔。 刚才,雷克从高处跳下,早已运转【大轮明王法】;將灵池彻底隱匿。 体內气血烘炉转化出23%的气劲,全力施展月影步。 白猫紧贴在他身侧岩壁疾掠,“你要逃不早点说。嚇本君一跳。” 烟雾从后方蔓延而来,雷克心想:应该能逃掉。毕竟这里道路曲折无比。 突然,双腿骤然一紧! 毫无徵兆。 脚踝与小腿,好像被拉住了,一个趔超差点摔倒。 “什么鬼东西?!”雷克心中骇然。 低头急看,小腿上缠著三道灰白半透明的丝状物,正深深勒进皮肉,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 “喵嗷——!” 白猫猛地低头,对准缠住灰白丝线狠狠咬下! “嘣!嘣!嘣!” 三声脆响,雷克感到腿上一松。 断裂的丝线嗖地极速后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区区寅木丝线,奈何本君可是庚金圣体。雷克,你要感...” 没有等白猫说完,雷克抱起白猫,再次將月影步催至极限,朝著昏暗深处狂奔而去。 一人一猫衝过数个岔口,雷克停了下来。 白猫赶紧问,“雷克,你停下来干嘛?” “地宫岔路多,地宫入口肯定被人抢先一步封锁,我们现在去自投罗网。” “不早说,戏弄本君,啊啊。” 雷克借著岩壁的油灯,展开地图,仔细观察。 主殿肯定不能去,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出去,看到了地宫厨房四字。 有厨房,应该有地泉或者水井,或者靠地下河。 从水路出地宫,是个方法。 於是,雷克打定主意,先去牢房查看高深是否在。 而水潭这边,烟雾已散开。 莉秋站在原地,食指上的红蛛微微颤动,三根断裂丝线飞回蜘蛛口器內。 断口平整如被利刃斩切。 她灰眸中闪过讶异,指尖轻抚红蛛背甲,声音柔腻带笑:“小宝贝,你的丝被咬断了呢...,看来这个剑士手上还有附庚金的武器。” 红蛛肢节轻颤,口器开合,似是不服。 “看来,你还得再长大些才行。”莉秋的灰眸望向雷克逃离的黑暗甬道,“去叫我弟子卡福,来追踪这个剑士。他弟弟卡迪,应该死在这位剑士手上了。” 她身后一名护卫躬身:“是。” 忽地,潭边冒出绿色孢子,形成连绵不绝的台阶。 黑丝大长腿迈著优雅步子,指尖红蛛轻轻摩挲,一步一步往潭上的主楼地牢而去。 地宫深处,某条岔道的隱蔽角落。 雷克背贴湿冷岩壁,確认暂时安全后,立刻运转【大轮明王诀】。 功法逆转,丹田处灵池重新与天地灵气建立联繫。 他迅速从怀中抽出从黑市少妇那里换来的【木兰辞·安能辨我是雌雄】变身卡。 变成莉秋,可以快速走到地宫牢房处,没有人敢阻挡。 雷克凝神观想,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所观想的对象相貌。 卡片触发,一道紫光大盛。 紫芒不停旋转,耀眼让雷克失去视野。 十几秒后,完成变身。 雷克低头垂目。 原本服帖的黑色衣料,此刻被撑成饱满紧绷弧度。 雷克颤抖著伸出右手,探向下面。 空空如也。 龙盘虎踞之地,塌陷了。 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来。 就在这时,白猫猝不及防从他脚边一跃而起,精准地跳进他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毫不客气地在他胸前两团蹭了蹭,还满足似的喵了一声。 “死白毛,你敢占老子便宜。我把你弄成烤串。” 雷克顿时大怒,挥手要一巴掌把白猫打飞。 抬手一瞬,感觉胸前沉甸甸地晃了晃,让他动作一滯。 白猫已经跳到高处岩壁,“前面有巡逻队,小声点。” 雷克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成莉秋的,深吸一口气,抱著猫,模仿莉秋的步態走出去。 刚转弯,走了十来步,迎面撞上三人的巡逻队。 为首的是个酒糟鼻、眼皮有些耷拉的中年护卫,他反应极快,手按刀柄:“谁?!” 提灯晃了晃,光芒照亮了雷克的脸。 三人瞬间僵住,如同石化。 死寂瀰漫了五六秒。 酒糟鼻护卫喉结滚动,声音乾涩:“莉、莉秋大人?!” 雷克眼神冰冷地扫过,“照什么照!” 扑通!三人齐刷刷跪地。 “大人恕罪!”酒糟鼻额头触地,“小的眼拙,实在是因为大人今日这身装扮不同,怀里抱的也不是圣虫,一时没能认出。” 雷克心头一震,他穿得衣服还是原来沾血的劲装,不是莉秋长袍黑丝。 这是一个大破绽。 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指向酒糟鼻,冷声道:“废物。今天大寨动盪,小心贼人混入地宫,你带我去库房。检查库房防卫情况。” “是!小人领路!” 雷克扫向另外两人:“你们,滚去继续巡查,若再懈怠,送你们餵养我的章鱼小宝贝。” “遵命!”两人连滚爬爬跑了。 雷克步入地宫库房,酒糟鼻和两名库房守卫低头跟在后面。 库房由十几个开的石室相连,门楣上刻著简单的分类:粮、兵、衣、杂等等。 他自光扫过,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最深处那扇厚重铜门。 门上是两个古体字:宝库。 “这几天,这里可安稳?”他手指触上门板,感到一阵厚重和阴寒感觉。 一名守卫立刻躬身:“稟二当家,一切如常。没有您或帮主的手令,谁也进不去。” 雷克收回手,转身,灰眸扫过三人。 “外头闹得凶,难保没人动歪心思。”他语气平淡,“我要细查。你们出去,外面候著。” “是!” 门从外合拢。 雷克立刻转身,快步走进那几间刻著衣字的石室。 第一个衣物间没有找到,他迅速走进第二衣物间。 架子上堆满各类衣物,从粗糙的麻布到镶钉皮甲。 他快速翻找。 没有找到莉秋那身標誌性的白袍和大腿黑丝袜。 看来她的衣物都是特製,根本不存放在这公共库房里。 脚步一顿,停在架子底层一个半开的麻袋上。 扯开袋口,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暗红色长袍。 袖口处,密密麻麻的黑色绣点。 这不是莉秋徒弟的衣服嘛? 雷克抓起麻袋,把这套衣物装进去,隨即闪身出了衣物间。 “白毛,那个宝库可以打开吗?说不定里面,有没有喜欢吃庚金之物。” 白猫跑了回来,说道:“阵眼不在这里。而且本君才一阶,打不开这个,戊土癸寒的雍金阵法。” “雍金? 39 “雍金,礼乐之器,如不共鸣,无法打开。除非等级差距很大,暴力打开。” 雷克听完,那套暗红衣袍,拉开库房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三人还垂手守著。 “给我精神点,我去別处查。” 雷克又指了指酒糟鼻,“你赶紧回巡逻队。” 说完这些话,雷克径直朝甬道另一侧走去,脚步平稳。 直到拐过两个弯,彻底脱离守卫视线,他才闪身钻进一条僻静的岔道。 岩缝油灯勉强照亮角落。 雷克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取出变身卡。 紫光大盛,將雷克笼罩其中。 轮廓如水纹般波动、重塑。 胸前重量消退,腰肢线条拉直,喉结凸显,面容褪去莉秋的冷艷,变为那种失血般的苍白与阴鬱。 他已成了莉秋的徒弟。 快速换上暗红长袍,系好衣带。 又將换下来的沾血的劲装,烧成一撮灰烬,踢进岩缝。 拎起白猫,塞进暗红色长袍的宽大袖中。 按照地图指引。 走半个多小时,雷克转过一道弯,视野骤然开阔,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 如同巨碗扣进地底,边缘是环形岩壁,一道狭窄石阶,沿著碗壁螺旋向下。 一股熟悉的腥臭气味在空气瀰漫。 碗底中央还有一块巨大红毯。 隱约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好像没有守卫。 雷克皱了皱眉,放轻脚步,沿著石阶往下走。 雷克放轻脚步,沿石阶向下。石阶湿滑,越往下,腥臭味越浓。 到底了。 碗底中央不是红毯,是无数纠缠的红色菌丝。 一片巨大的暗红色菌毯,厚实如肉,表面在持续地、缓慢地蠕动起伏。 菌毯边缘,岩壁向內凹陷,竟又有一段向下的石阶。 雷克屏息走下。 第138章 我想办法逃出去 第138章 我想办法逃出去 台阶尽头,景象豁然不同。 这里像一个更深的碗中碗。 中央地面,赫然又是一片红毯。 但这块红毯,是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红玉色蜘蛛覆盖而成。 红蜘蛛群,微微一动,如同一阵涟漪,从中心向边缘散开。 雷克看得一阵头皮发麻。 莉秋,你真变態,寅木喜欢玩这个吗?” 环绕此处的环形岩壁,已被粗暴地凿出了十几个房间,粗重的铁栏封门。 铁栏上爬满了深色粘稠的活物,微微蠕动。 柵栏后,依稀可见蜷缩的人影。 栏杆后的人影,听到了脚步声,都起身看向雷克。 雷克看清只有四个牢房有人。 离他最近的牢房的人影,是维特。 旁边就是塞繆尔。他的旁边是绿蒂。 绿蒂再过去牢房,里面是希尔·法斯塔大小姐。 她坐在靠栏杆的地面,黑髮披散,脸色苍白,眼神警惕地望著他。 雷克冷冷道,“莉秋大人让我来看看,新来的住客,有没有被嚇破胆。 97 “你们胆子不小,胆敢袭击血鹰帮。区区几个见习制卡师。” 雷克到维特牢房前,“根据情报,你自称东部五省制卡师学徒下第一人。可惜,我师尊莉秋大人,制卡师学徒中期。” 维特灰眸中闪过憎恶,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一个见习制卡师,还好意思吹牛,废物。” 雷克说完,看见维特转过身,看来他们应该是体內灵气被封锁了。 要不然,暴跳如雷,使劲摇晃铁栏杆了。 塞繆尔则下意识地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头髮,即便身陷图国,那点该死的仪態似乎成了本能。 把手伸出栏杆剎那间,栏杆的蠕动活物,跳跃沾染塞繆尔手臂。 他顿时发出钻心惨叫,缩回了手,客客气气说道:“这位阁下,怎么称呼,我是受奸人蒙蔽,参与此次袭击。我指证那个奸人。” 雷克看了看,塞繆尔手臂出现黑色细小纹路,活物是放毒的? 他没有再理会塞繆尔。 塞繆尔急了:“那个奸人,是金荆城城主长子亚瑟·霍华德,他是主谋,你们找他算帐。” “塞繆尔,你真是个垃圾,就这样出卖朋友了?”绿蒂一脸慍色大骂道。 “老子还要参加三天后,测灵启灵大会呢。我是尤金省德文城,恩里克议员的侄子。 “” “放我走,以后我为你们提供金荆省,尤金省的各个商队情报,还有驻军情报。我的身份够格的。” 塞繆尔祈求道。 转过身的维特,此时开骂道:“塞繆尔,你还是个贵族子弟。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 塞繆尔冷笑道:“维特,你以为你很高尚?还有你绿蒂,你也一样。你们一对狗男女。我查过,绿蒂,你根本没有离婚。” “维特,你睡有夫之妇,是不是很刺激啊?” 被人当眾揭露隱私,绿蒂气得说不出话:“维特,你出去,帮我杀此人。让他满嘴胡说。” 维特目光凶狠起来,“绿蒂没有结婚前,我们就认识,只是我修炼耽误时间,绿蒂是被逼嫁人的。” “你再说狗男女,老子现在就自爆,也要杀你了。” “都闭嘴。”雷克吃瓜完毕,不再感兴趣。 塞繆尔见状,继续说道:“这位大人,我这次偷袭血鹰帮总共七人,除了我们三个人。还有亚瑟·霍华德,亚瑟妹妹凯茜·霍华德,他们两人都是见习制卡师。还有一个雷克的,一个阿哑,两人都是银色剑士。” 雷克的名字一出。 忽然,传来希尔大小姐声音:“你刚才说,雷克,是雷克·奥恩吗?” “这个我不知道。”塞繆尔回应,“希尔大小姐认识此人吗?这样看到的话,这次袭击主谋,很可能是亚瑟受到希尔·法斯塔大小姐指使的。 “ 绿蒂说道:“好像是叫雷克·奥恩。” “妈的,这两个废物剑士,竟然成功逃脱了,什么狗运气。”维特骂道。 雷克本来要走向希尔大小姐那边。 眼神扫过维特和绿蒂,来到维特牢房面前:“你,维特,想活命吗?” 维特灰眸一紧:“什么意思?” “我也是寅木一道,不过是见习制卡师,需要精纯的寅木生机助我突破。绿蒂正好。” 雷克指了指绿蒂。 “我师傅有本秘法,只要绿蒂跟我阴阳交媾,让我夺取她寅木生机。” “我成功夺取后,我就在师尊面前美言,饶你不死。” “麻烦你,现在帮忙说服绿蒂。这个秘法重点是要求对方真心真意的自愿。你们不是爱死爱活吗?一人牺牲,一人存活,很正常吧。” 空气瞬间凝固。 维特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瞬间失去血色。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几秒。 维特大声喊道,“绿蒂,你听我说,这、这或许是个办法。这位大人只要你寅木生机,不会死,只是制卡师道途断绝而已。” “我他日成为制卡师学徒,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保护?” 雷克看见绿蒂脸色瞬间煞白。 “对!我向七神发誓!”维特急切地向前探身,“你知道我的心意!只要过了这关,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是一直想去威尼斯塔吗?我带你去!我们离开这里。” 他的话语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仿佛在说服自己:“只是,只是付出一点点代价,我们都能活!这比两个人都死了,好多了,对不对? 你也不想看我死,对吧,绿蒂?” 牢房里绿蒂缓缓站直了身体,一声嗤笑。 “你的誓言见鬼去吧,还敢向七神发誓,”她的声音透过石壁,冷得像冰,“你的誓言,在你要我向別人张开腿的时候,就已经烂在地里了。” 维特仿佛被抽了一记耳光,脸色惨白地僵住。 “所以,別用七神脏我的耳朵。” 绿蒂轻咬樱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自愿。条件是,我要亲眼看他餵那边红玉蜘蛛“” 。 雷克笑道:“没有问题,成交,等会我去跟我师尊稟告。” “绿蒂,你这个贱人,烂货,不得好死。” 维特在牢房暴跳如雷,双拳使劲砸牢房的墙壁。 雷克见此,心想,维特你不是差一个晋升仪式吗?现在你这状態,就是放你出去,晋升肯定要失败。 维特骂声还在继续:“绿蒂,你以为我喜欢你个烂货吗?老子只是可怜你,完成我少年未完成之梦想而已。” “尤金省第一大烂货,也配老子喜欢你。老子,见习制卡师东部五省第一人。” 绿蒂讥讽道:“维特,你比我老公差远了。又软又快。” “够了,你们別吵了。 希尔·法斯塔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子声音从上头传了下来。 “呦,下面在开舞会吗?这么热闹,卡迪师弟,你怎么回来了。” 雷克抬眸,一年轻人押送著一老头缓缓走下台阶。 被押送的人竟然是高深。 我变身这个人叫卡迪?” 为了到这里,已经用掉了三张变身卡,现在是第四张变身卡,失效时间快到了,看来当机立断了。” 第139章 痋非虫非植,亦虫亦植 雷克静下心神,上前几步,“师兄。” 年轻人二十五六岁,脸白得像涂了层石灰,眼窝深陷,两团青黑。 他穿著同款暗红长袍,袖口的黑点密密麻麻,比雷克身上这件多了近一倍。 年轻人眉毛拧起,“卡迪尔,师尊让你守主楼地牢,你跑虫室来干什么?” 他瞥了一眼雷克,把踉蹌的高深推进旁边的空牢房。 右手一挥,袖口黑点簌簌掉落,变成无数细小蠕虫爬满铁栏。 “主楼的地牢没动静。”雷克语速平稳,“师尊刚抓了三个,让我先过来审审。” 他朝维特三人的牢房抬了抬下巴。 “审?”年轻人声音发冷,“虫室归我管,艾伦·耶格。审人的活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了,卡迪尔?” 那年轻人有些不满。 雷克回应很快:“师尊意思,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他两手一摊。 那年轻人冷笑道:“你审问个屁,我刚才下台阶都听到,有个女修炼的是寅木一道,师尊给了你秘法,你想和此女交媾,夺取寅木生机,提升修为。” “交媾之事,不会是师尊吩咐你的吧?你胆子越来越大,不要以为你哥哥卡福,在师尊面前很得宠,就敢偷摸给自己捞好处。” 雷克假意被戳穿,赧然低头,目光偷偷扫下绿蒂。 那年轻人顺著雷克目光,仔细打量绿蒂,“这位女士果然不错。不过,提升修为的机会,也是让师尊来提升。而不是你。” 雷克上前几步,恭敬说道:“这秘法写的是,男女之间可相互夺生机,没有写女和女,所以师尊可能不合適。” “这样,我把秘法偷偷给师兄,两人一起夺取她生机如何?请师兄保密.....” 话到一半,他猛地惨叫:“啊——!” 艾伦瞳孔一缩。 只见卡迪右手刚从袖中抽出一半,一截剑尖已从他胸前透出,血顺著剑身往下滴,在袍子上洇开暗红。 雷克扑通跪倒,左手颤巍巍指向艾伦身后:“师、师兄!后边!!” 艾伦脖颈寒毛倒竖,拧身就要后看。 就在他头颅转到一半的剎那。 跪地的雷克,胸前剑身掉落在地,是半把断剑,刚才纯属演戏。 他右手中的【火球卡-冢中燎入化秦尸】赫然触发。 轰。 苍白阴冷的火焰涌出,艾伦还没有来得及转回头,整个人被冷火吞没。 维特几人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血鹰帮內訌起来了。 两息之后,火焰散尽。 尸体化为灰烬,不过地上多了一片密密麻麻烧焦的虫尸。 “死、死了?”塞繆尔声音发颤。 雷克心中一凛,『怎么回事,烧尸卡,也烧不乾净,不对。这不是他尸体?!』 碗底中央,那片厚实的红玉蜘蛛地毯上,空气水纹般一盪。 艾伦的身影从蜘蛛群中重新凝聚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脸颊上浮现出几道黑色的纹路。 他刚现身就踉蹌一步,咳出一口黑血。 “真理遗產会!”艾伦抹了把嘴角,眼珠死死钉在雷克脸上,“杀巴勒姆的是你。” 心中忐忑,三当家孟德说此人可能是制卡师学徒。 刚才,艾伦施展本命术法【虫蜕替死术】之【枯態·朽木空蝉蜕】。 此术,可是师尊五大术法的防御术。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可以瞬间剥离大量与他性命交修的护体痋【téng】群,来製造逼真替身,躲避攻击。 痋,非虫非植,亦虫亦植。是他师尊莉秋根据上古秘法《枯荣真解》,由她的寅木灵力、生命本源、【痴迷】意象凝聚出来的聚合体。 这个痋可以呈现为虫形,如蜘蛛、蠕虫,也可呈现为植物形態,如菌丝、孢子或二者结合的共生体虫草。 艾伦根据秘法模擬师尊痋,自然要差师尊几个等级。 此术有【三蜕三移】功能,护体痋群每抵挡一次攻击,瞬息离开原地,出现在痋群聚集之地。 不过,他一个见习制卡师,只能移动一次,距离也只有十丈左右。 要不然,还可以瞬移到地下一层的红色菌丝地毯上。 雷克,没有回应他,低声念诵。 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伸出,食指的碧水戒青光暴涌,蓄存的千斤水流狂泻而出。 希尔·法斯塔,目光一凝,这是她给雷克的碧水戒? 怎么在这个真理什么会手上? 一条鳞爪怒张的淡青色水龙,赫然出现。 龙躯一摆,龙吟声压过满室虫声,张口喷出上百道凝练水箭,尖啸著罩向艾伦。 “缠!”艾伦嘶吼。 脚下红玉蜘蛛毯应声沸腾。 无数蜘蛛<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身体,喷出粘稠腥滑的暗红蛛丝,在空中急速交织、层叠,瞬间结成一面厚实有弹性的蛛网护盾。 噗噗噗噗! 水箭接连扎进网中。 粘稠蛛丝极具韧性,大部分箭矢被深嵌进去,能量被层层吸收。 少数穿透的也力道大减,被艾伦挥袖拍散。 水龙紧接而至,一头撞上蛛网! 嗤——! 护盾被冲得向內凹陷,拉伸变形,但没破。 无数红玉蜘蛛顺著蛛丝窜动,快速修补被衝击的部位。 护盾后的艾伦身体晃了晃,脸上蝉蜕纹又深了一分,“原来你是水系制卡师,五行控水卡还不错。而且,你是个见习制卡师,要不然,水箭也能破掉我的虫盾。” 他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再拖一会,师兄弟,甚至师尊就要过来了。 雷克並不回应,右手触发,【火云卡-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 一股炽白色火云,带著专克阴邪的灼热天光之气。 如活物般扑上那面剧烈波动的红玉蜘蛛盾。 滋滋滋——! 火云与虫盾接触的瞬间,刺耳的烧灼声爆响。 构成虫盾的无数红玉蜘蛛仿佛遇到克星,在至阳丙火中剧烈扭曲、蜷缩、成片化为青烟。 几息间,厚实的虫盾被烧出一个边缘焦黑翻卷、不断扩大的空洞。 就在空洞贯穿剎那。 雷克早已触发的【五行丙火卡】。 翻腾的一股丙火火焰,已在空中凝聚成型的炽白火剑。 化作一道笔直的纯白流光,精准无比地从空洞中贯入! 太快了。 快到艾伦眼中的惊恐尚未转化为动作。 噗嗤——! 火剑自他胸膛正中刺入,后背透出,將他整个人钉穿。 剑身蕴含的澎湃丙火之力,在艾伦体內轰然爆发。 第140章 雷克救出高深 艾伦的身体被火剑的衝击力带飞,狠狠钉在后方的岩壁上。 双脚离地。 头颅无力地垂下,盯著自己胸前那柄炽白光剑,张了张嘴,只涌出一股混杂著焦臭的浓烟。 他眼中的生机,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熄灭。 火剑光芒渐敛,缓缓消散。 钉在墙上的躯体滑落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自胸口到下腹,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裂口几乎將他劈开,裂痕深处不见內臟,只有密密麻麻、彻底炭化虫尸。 雷克变身效果消失,迅速换上半截猫面具,向艾伦那滩焦尸旁走去,捡起半路上艾伦掉落的东西。 两个黑色药瓶、一本薄册子,以及一枚暗红色的、雕成蜘蛛形状的金属令牌。 册子封皮上写著《痋术初解·艾伦笔记》。 雷克快速翻了几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简陋图谱,记录著如何培育痋虫、操控痋群、以及【虫蜕替死术】的修炼心得。 翻到最后一页,雷克眼神一凝。 那竟是一幅地宫的详细结构图。 图上標註显示,除了常规出入口,在这里地下二层的丙字第一號牢房里,隱藏著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 雷克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关押高深的牢笼。 此时牢房铁栏杆的蠕虫,隨著艾伦死亡,均纷纷掉落在地。 “白毛,打开它。” “哼,”白猫从怀里探出头,金瞳斜睨,“方才若非本君咬断你的长剑,配合你演那一出断剑伤身的戏,你能贏得这般轻巧?” 雷克脚步未停,只伸出手指弹了下它的耳朵:“是,记你一功。现在,开门。” “这还差不多...喂!別弹本君耳朵!” 白猫嘟囔著,却已化作一道白影窜出,精准地咬住锁扣。 咔噠一声,锁头应声而断。 它轻盈落地,甩了甩尾巴,仰头看向雷克,一副还不快夸本君的模样。 雷克没再理会它那点小得意,一把推开了牢门,走进去,恭敬道:“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长雷克·奥恩,奉玛拉夫人之命,带高深前辈回国。” 高深转过身。 近距离一看,高深像一头身经百战的老狼,眼神犀利,彷佛一瞬间就把雷克从头到脚钉了个通透。 “玛拉夫人?”高深打断了他,声音沙哑,“没听过。” “前辈,您啥时候来到金荆城的?” “前几日?我才知道已四十年了。” 四十年。雷克心中剧震。这比玛拉夫人的年纪还长,难怪他不知。 那个高深看雷克沉默,又追问了:“海匹克家族还在吗?” “过去四十年,我记得,我有个孙子叫哈罗德·海匹克。他还活著吧?” 雷克没有想到哈罗德是高深孙子:“前辈,哈罗德·海匹克爵士目前是守炉堡大桥军营负责人。” “好,好。” 雷克有点焦急:“前辈,详情路上说。现在必须走,莉秋隨时回来。” “带路。”他说。 二人刚出牢门,雷克即转向希尔所在的囚笼。 “白猫。” 白猫抢先窜出,咬断门锁,动作一气呵成。 雷克打开牢门,低声道:“希尔小姐,跟我走。” 指尖快速掠过碧水戒。 希尔·法斯塔的黑眸骤然亮起,她瞬间领会,强撑著虚软的身体站起。 “这位大人,求您,救救我们!”维特与塞繆尔走到铁栏前,声音焦虑万分。 绿蒂也抬起头,脸色苍白,声音镇定:“大人之前的条件,我仍接受。请带我走。” 雷克盯向她,声音斩钉截铁:“我不是卡迪,交媾之事自然不算。我实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绿蒂立刻接话,语速很快:“阁下,您救的这两位都中了毒。这位老先生灵力被封,手臂的黑纹是寅木毒孢入体的跡象;希尔小姐中了软筋药剂,现在根本跑不动。我能解。” 维特在隔壁牢房厉声打断:“她撒谎,你自己灵力都被封著,拿什么解莉秋的毒?” 塞繆尔也急忙喊:“大人,別信她。” 自己不能逃跑,也不希望队员被救,要死一起死。 这是维特和塞繆尔的想法。 绿蒂根本不看他们,只盯著雷克:“阁下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缓解希尔小姐的软筋药效,只是我灵力运转不畅,需要一点时间。” 雷克的目光在她和希尔之间迅速一扫,决断道:“我就带你出去。出去之后,你立刻解毒。” “如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好。”绿蒂点头。 白猫跃起,咬断了绿蒂牢门的锁。 放出绿蒂后,雷克无视了维特和塞繆尔越来越急的哀求和咒骂,带著高深、希尔和绿蒂迅速离开了虫室,走回到地下第一层碗底。 他没有立刻往上走,而是蹲下来把白猫拢到面前,飞快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他没有立刻往上走,而是蹲下来把白猫拢到面前,飞快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白猫金瞳一闪,轻巧地转身,再次溜下了地下二层。 雷克则是带著高深三人,躲在地下第一层的岩壁阴影处。 不多时,下面隱约传来两声锁头被咬断的轻响。 紧接著,维特和塞繆尔惊慌失措的身影就从地下二层冲了上来。 他们头也不回地掠过一层,朝著地宫上层的主通道拼命逃去,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又等了一会儿,雷克才带著三人重新下到二层,按照地图的標记,找到丙字第一號牢房。 搬开墙角几块鬆动的石板,一个黑沉沉的暗道洞口露了出来。 绿蒂问道:“大人,刚才放走那两个人,是为了让他们引开追兵吧?” 雷克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高深也露出一个满意笑容。 雷克毫不犹豫,转身蹲在希尔面前。 “失礼了,抓紧。” 他低声说道,手臂果断环过她腿弯,向上一托,便將她稳稳负在背上。 希尔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搂住他脖颈,脸颊几乎贴到他汗湿的后颈。 两人呼吸在狭窄的入口处交错。 雷克只觉得背上一片温软轻盈,却无暇细想,唯念快走。 希尔耳根微烫,心头涌起一股又羞赧又绝对信赖的复杂情绪。 “高深前辈跟紧我,”雷克侧头沉声道,隨即率先踏入黑暗,“绿蒂夫人,请断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雷克拨开最后遮蔽洞口的藤蔓石块,闷热林风猛然灌入,带著山林草木气息。 夏日满天星辰,雷克拿出定向卡,发现他们置身黑木山北麓。 雷克立刻摊开亚瑟留下的地图:“不能回金荆城。莉秋和血鹰帮必然封锁南向所有路。” 高深眯眼,望向北方那片深沉的黑暗山影,声音沉稳而篤定: “北出黑鸣谷地,便是两国北境交界。西为联邦尤金省。东边是歌德王国席勒男爵领的边缘。由此东进,再折转向南,可迂迴返抵黑石城。 “您熟悉这路线?”雷克问道。 高深语气平淡,但透出不容置疑的篤定,“四十年是很久,但山川大势不会变。” 雷克点头。 希尔·法斯塔开口:“请绿蒂夫人,帮我解毒,这样我可以自己走路?” 绿蒂回答:“救治这位老先生,需要点时间。解毒软筋药剂,我会很快的。不过,我灵气被封,还需要雷克先生帮忙解开一下。” 第141章 绿蒂解毒 “要我怎么帮?”雷克问道。 绿蒂看了眼高深与希尔,压低声音: “解毒前还需大人帮我解除灵池封印,我也是寅木一道,所以解除封印需要一段时间。我们是不是走远一点,再解毒?我看这里离北去商道不远,若能遇上商队,雇辆马车,半路营地休息再开始。” 雷克点头。 几人沿林缘向北跋涉近半个小时,果然遇上一支往席勒男爵领方向的货商队伍。 雷克出面交涉,花了六枚银狮幣,租下一辆空载的货运马车。 深夜时分,商队安营。 希尔离开了她和绿蒂住的帐篷。 雷克则走了进去,绿蒂掩上帘,帐篷內光线昏黄。 “绿蒂夫人,下面如何行事?”雷克问道。 绿蒂盘坐起来,“大人,请坐近些。” “现在如果炼药,除了缺材料,也来不及。我的灵池封印解除,需大人以运转周天后的丙火灵气,掌心贴合我灵池之位,过程不能衣物相隔,方能无滯无碍,精准透入。” 她边说,边伸手解开了腰间束带,將外衫脱下,整齐叠放在一旁。 接著,她略微顿了顿,手指移向贴身的素色里衣下摆,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她將里衣的下摆向上捲起,露出整个腰腹。 绿蒂腰肢紧窄,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而在小腹丹田位置,理应平坦光滑的肌肤上,赫然盘踞著一片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微微凸起,仿佛皮下埋著无数细小的菌丝孢子。 纹路的中心,一点青色微微搏动,像是被束缚的心臟。 雷克运转周天,右掌沉稳地按上去。 掌腹相贴。 “嗯...好烫啊。” 丙火灵力滚过掌心,渗入纹路中心,绿蒂身体猛地一颤,“啊...慢、慢一点...” 帐篷外,希尔抱起白猫正要离开,脚步倏然顿住。 刚才绿蒂的声音虽轻,但清晰无比地钻入她耳中。 脸颊微红,小步离开,结果又一句话飘过来,“要...要化了...不行了...” 过了许久,绿蒂將捲起的衣襟拉下,呼吸不稳,脸色酡红。 雷克满头大汗,看了一眼<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掌心,“绿蒂夫人,你刚才的话,太令人误会了。” 绿蒂没有回应,嗓音低哑,“感谢大人,我需要调息片刻。之后为希尔小姐解毒,还需借大人灵池一用,过程会更复杂。” 过半个小时后,帐篷內三人成直线坐著。 绿蒂十指探出无数的青碧菌丝,刺入雷克赤裸上腹。 菌丝如活物钻入雷克灵池,没有被丙火灵气烧掉的一些菌丝,自他后背灵台穴钻出。 菌丝探入希尔赤裸背脊,寻至体內菌丝毒物结节。 一经探查时,菌丝上丙火灵气,便会將结节灼烧净化。 整个过程,希尔大小姐处於半痛半醒状態。 解毒完后,希尔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 绿蒂力竭收手,雷克胸膛残留细密红点。 白猫偷偷从矮凳里钻出来,刚刚一幕尽收眼底。 雷克瞥了一眼:“你真是无孔不入,谁让你进来的。” 绿蒂和希尔均微微一愣,怎么跟一只猫说起话来了。 在她们印象里,白猫就是一只牙齿锋利的一阶妖兽。 希尔·法斯塔樱唇轻启:“谢谢两位解毒,法斯塔家记下了。” ...... 高深帐篷內。 绿蒂缩回手,脸色尷尬:“大人,这位前辈,不仅中寅木菌丝之毒,还中了癸水寒毒,此毒已经深入灵池多年,我能力不够。” 雷克大吃一惊,“绿蒂,你还记得我在地宫怎么说的吗?” 绿蒂倒吸一口凉气,想起雷克说过,救治不了,让她生不如死。刚刚此人掌心压在她小腹,自己故意说了些撩拨之话,他还是目光不移,是个杀伐决断之人。 高深摆手,“其实,我早有感觉,今天只是找人確认一下罢了。你退下吧。” 绿蒂如释重负地快速离开。 “雷克护卫,途中,我看你有几次欲言又止。”高深的声音平静,“你弄个隔音卡吧,当说无妨。” 这老头看似沧桑衰弱,眼力却如鹰隼。 雷克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张【隔音符纸卡】触发。 淡白色的光晕如水纹盪开,笼罩帐篷內外。 雷克从怀中里,取出了那枚藤蔓翠绿晶体。 晶体在昏暗的帐篷內,自发流转著温润的碧光,內里似有生机脉动。 高深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住那枚晶体,呼吸粗重,一把抓住雷克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此物你从何得来?!” 雷克感到腕骨生疼。 “在一处地下深潭,一具背靠岩壁的白骨指骨上得来。我通过了阿尔伯特·克莱恩侯爵留下的考核。” 高深眼神剧震,缓缓鬆手,声音发颤:“四千八百年前...先祖受克莱恩侯爵密令,携此【青藤髓心】前往某处布设机关,並隱姓埋名守护【第六盒】之入口。” 『什么,克莱恩侯爵大人是四千八百年前?』 雷克听见高深之话,如晴天霹雳。 明明他和克莱恩最多就差三年时间穿越,为何到此方异世界,相距將近五千年? 雷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待以后再找答案吧。 高深继续说道:“我先祖,实为克莱恩暗卫【乙木】分支。先祖离去前遗训,后世若见持髓心而来者,便是侯爵等待之人。” 雷克追问:“克莱恩侯爵大人遗命让我来,找高深后裔要第七盒线索。” 高深摇头:“具体线索非口耳相传。先祖將一个铜像交予当时家主保管,嘱託唯有持髓心者现身,方可取出交付。按传承,地图现今应由我孙哈蒙德·海匹克保管。” “哈蒙德·海匹克爵士?”雷克记下。 “正是。”高深目光如炬,盯住雷克,“你既得髓心,通过考核,便是侯爵选定之人。我如今残躯,灵池被毒侵蚀,恐难久持。寻找第七盒、继行侯爵遗志之事...只能託付於你。” 帐篷內寂静片刻,隔音卡的光晕微微波动。 雷克收起青藤髓心,点头:“我本就为此而来。” 高深如释重负,脊背佝僂几分,那股锐气消散,復又变回衰颓老者。 “好...待与哈蒙德相见,铜像奉上,海匹克家族之任便算结束了。不过,他日用得著海匹克家族,家族欣然领命。” 第142章 维特大战雷克 “啊!” “救命!” “敌袭!是血鹰帮!” 悽厉的惨叫骤然撕裂了营地的寧静。 雷克一把掀开帐帘,瞳孔骤缩。 营地已陷入一片混乱,数十名血鹰帮匪徒从林间涌出,见人便砍。 商队护卫仓促迎战,却如麦秆般接连倒下。 而在营地中央,两个人影格外醒目。 一人是维特,他身边还有一个三十岁上下、同样穿著暗红长袍的男子。 维特脸上爬满蛛网般的黑纹。 那男子脸上纹路更深,像活虫在皮下游走。 “你就是真理遗產会的三长老?” 红袍男子灰白眸子,又扫向帐篷外高深和希尔,“在下莉秋大弟子莫特。老头,我师尊正为你疗毒,跑什么?希尔大小姐,做客几天而已,何必逃?” “走!” 雷克低喝一声,绿蒂毫不犹豫,扶起高深与希尔·法斯塔,三人身影如风般折向营地北侧的密林深处。 莫特灰白的眸子冷冷扫过,嘴角微微抽动:“维特,拦下他。我去请回我们的客人。” 维特脸上蛛网般的黑纹剧烈蠕动,袖中一张淡金色【五行庚金符纸卡】被触发。 一道金光飞上天空。 嗡——! 金光瞬息间凝聚成三柄长达丈余、凝实如真正精钢的淡金色巨剑。 剑身流转著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维特作为见习制卡师大圆满最擅长的杀招。 三柄金剑呈品字形悬空,剑尖齐指雷克,破空尖啸。 咻!咻!咻! 金剑撕裂空气,带著无坚不摧的锐意直刺雷克上、中、下三路。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三道淡金色残影! 雷克瞳孔微缩,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哗啦——!!!” 千斤蓄水狂涌而出,在先天控水卡的精准操控下,並未散乱衝击,而是瞬息间在他身前盘旋匯聚! 水浪翻腾,一条鳞爪怒张、长达三丈的淡青色水龙昂首成形,龙躯盘绕,悍然迎向飞来的金剑。 “鐺!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 三柄金剑先后斩在水龙躯干上,水花爆溅如雨。 龙躯剧烈震盪,凭藉先天卡自带【浩瀚】之意,龙躯层层消解金剑攻势,同时自我修復,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斩裂岩石的金锋。 水龙长吟,龙首迴转,张口喷吐。 五六百道凝练水箭如连珠般射向维特。 维特脸色阴沉,手指一勾,三柄金剑倏然迴旋,在他身前交织成一片淡金色剑幕,和水箭同归於尽。 他咬破拇指,迅速结印,本命术法。 “金气化芒,千针破障。” 他右手一扬,无数细如牛毛、泛著刺目金芒的飞针凭空浮现,密密麻麻,近千根之数。 这些金针细密无比,穿透力极强。 金针如蝗群般散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嗖嗖声,从四面八方罩向雷克,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雷克眼神一厉,右手袖中,【五行丙火卡】已然触发。 “轮到你了,看看我的剑。” 一道纯白炽烈的丙火急速凝聚。 半空中,一柄长约四尺、通体炽白、光焰流转的火焰长剑赫然出现。 剑身嗡鸣,至阳灼热的气息轰然扩散,周遭水汽蒸腾,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而这时,漫天金针已至! “嗤嗤嗤嗤——!!!” 金针触及丙火剑光的瞬间,如雪遇沸汤,纷纷熔化、汽化。 至阳丙火正是这等庚金的克星。 上千金针,竟无一根能近雷克身周三尺! 雷克足下发力,月影步催至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维特。 半空中丙火剑,也没有停,拖出一道炽白焰尾,直刺维特心口。 维特骇然暴退,自己的灵池修为可是见习境界大圆满,怎么感觉今天的法术蕴含的庚金灵力,飞到半路就逸散了不少。 若不是灵力逸散,此人凝聚出的法术根本无法抵挡。 维特冷哼,必须杀死此人立功,才能向莉秋寻求解药。 双手同时触发一张【五行金卡】,一张【五行庚金卡】。 同时触发双卡,可是见习制卡师后期和大圆满的能力。 左手上流光大盛,身前一面金墙轰然隆起。 “破!”雷克低喝,丙火剑光芒大盛,悍然刺中金壁。 “嗤——!!!” 炽白火焰与金属土石激烈对撞,发出刺耳的灼烧消融声。 金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裂纹蔓延。 维特咬牙死撑,脸上黑纹几乎要渗出血来。 右手冒出的金光,已经在雷克身后凝聚出一把金剑,剑身嗡嗡。 化作金光,直插雷克背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喵嗷——!” 白影如电! 白猫不知何时已潜至维特侧后方枯草丛中。 猛地跃起,张口狠狠咬向那道金光。 “咔嚓!” 令人金石断裂声响起。 维特脸色倏地变白,没有想到一只猫咬断了他金剑。 此时,身前金壁轰然破碎! 雷克眼中寒光一闪,丙火剑长驱直入。 “噗嗤!” 剑锋精准贯入维特下腹。 炽烈的丙火灵力在维特体內灵池炸开。 他浑身剧颤,口中鲜血狂喷,踉蹌后退数步,靠著一棵枯树才勉强站稳。 维特脸上蛛网般的寅木毒孢的黑纹,在丙火灼烧下滋滋作响,仿佛活虫般扭曲、褪色。 莉秋种下的控制,在这一刻被强行焚断。 雷克走上前,剑尖抵住维特咽喉,另一只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半截猫面具。 面具下,是那张维特曾在金荆城城外河边见过的年轻脸。 那个被他讥讽为在旁边鼓掌叫好的银色剑士,雷克·奥恩。 “是...是你...”维特瞳孔放大,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愕与荒谬,“雷克,你是银色剑士...哈...哈哈哈...又是丙火制卡师...我...输给你...不冤啊!” 他每说一字,口中就涌出一股血沫,夹杂著臟器碎片。 雷克蹲下身,声音冰冷:“莉秋现在哪儿?” 维特惨笑,眼神开始涣散:“她往这边赶呢,你跑不了的。我先下地狱,在那边等你。可惜,没有<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绿蒂那个贱...”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身亡。 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混杂著震惊、不甘与一丝释然的复杂。 白猫轻盈跳回雷克肩头,舔了舔爪子:“此人到死都不知道,他的金针在半路上,都被本君偷偷吸走一大部分庚金灵气。” “要不然,他见习制卡师大圆满的灵力,雷克,你肯定不可能挡住。” “你,以后別叫本君白毛。” “好的,白毛。” 第143章 意象之【意满离】 黑鸣谷地,白棉镇,一个破败的无人镇。 雷克带领三人逃奔一天一夜,飢肠轆轆,此地休整。 他去镇外野地打了四只野兔,架起火堆,烧烤起来。 “我们吃完了,休息一会,继续走。下次来估计是莉秋了。” 雷克一边说,一边给其他人分配烤兔肉。 他又拿起几个水囊,到镇外河边,灌满水,然后偷偷再把碧水戒装满。 回到篝火旁坐下,微微气喘,確实消耗精力过大。 先前他斩杀维特后,雷克追上正与绿蒂打斗的莫特,与进阶后的白猫从背后偷袭。 一番激战,莫特受伤逃遁。 此刻,他身上攻击防御类的卡片已耗尽,刻卡用的灵墨也遗失在半路了。 连【七轮转御】护臂使用次数过多,暂时失效了。 千钧峰戒达到使用次数。而且木克土,效果没有发挥最大。 绿蒂还能施展【七窍蜜语】粉色孢子术,中招者先双目失明,继则双耳失聪,最后口不能言。此外,她还有名为【青桥枯荣】的菌丝探微治疗之术。 这是目前他们四人小队的战力。 雷克想到此內心有些鬱闷,啃起兔肉。 “小白猫別抢,两只兔腿都给你吃。这位大人,你的白猫真可爱。” 希尔轻声道。 雷克瞥了一眼,这个白猫刚才一路逃亡,就蜷缩在希尔大小姐怀里。 现在又跳出来抢兔腿吃。 他建议道:“希尔小姐,你自己吃饱,它是只妖兽,肚子饿了没有东西吃,吃金属也行的。” 高深说道:“哦,原来此猫是金系的妖兽,老夫隱约记得在哪里见过它。” 雷克说道:“前辈,此猫在金沙山捡到的。” “怪不得...金系小妖兽。”高深没有再说,毕竟要掩盖雷克真实身份。 希尔疑惑道:“咦,这个白猫,额间隱隱多了一道极细的金色竖纹?” 雷克说道:“这个白猫肯定是在虫房,吃金属,吃太多变异了。” 实际上,是白猫吞噬掉维特的灵池里庚金灵气,一下子晋升为三阶妖兽。 如今它操控灵力之能已堪比人类制卡师学徒。 除了【金之破障】寻找阵法能力,它新觉醒了两项新能力。 其一是【神念斩虚】,白猫庚金锐意可化无形神念之刃,直斩对方神识。目前这个能力属於鸡肋,低阶见习制卡师甚至制卡师学徒,要么缺少神识修炼功法,要么修炼时间不够,都没有神识。 额外效果是,目前只能跟掌握魂血的人进行传音入密。 其二是:【庚金附灵】,白猫可分出庚金杀伐之气,短暂赐予接触的兵刃或金属造物以偽·器灵,大幅提升其锋锐、穿透。 雷克忽然想起一事,白猫在维特灵池处发现一枚金珠,隱隱有流光內蕴。 “这是从维特身上搜到的。绿蒂,其他卡片和钱財我都收走了,唯独此金珠?” “白猫都咬不动这金珠。我又仔细看了看,上面似有你的名字简写,是不是他特地留给你的?” 高深原本靠坐在断墙边闭目养神,闻声抬眼,目光落在那金珠上。 忽然咦了一声。 “可否先让老夫一观?” 绿蒂点头,雷克將金珠递过去。 高深<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珠体纹路,又对著篝火微光仔细端详,脸上露出一丝瞭然。 “难怪那猫儿吞噬不得。此物並非寻常金物。” 高深接著用魔纹语说了一段话。 “金珠乃雍金所铸。雍金者,礼乐协律之金,性中正而鸣清越。其器重共鸣,如不契其律,则外物难侵,坚不可破,故古来多用以制契约信物、封藏秘宝之核心枢纽。” “前辈,你是雍金制卡师?” 高深向雷克点了点头,又看向绿蒂,“小姑娘,这珠子既曾与你有关,其上恐封存著原主的意念印记,或与你血脉、誓言有所勾连。” 绿蒂默默接过金珠,放於掌心。 那珠子表面微漾,纹路竟次第亮起微光,浮现出环环相扣、蕴含藏物韵律的图案。 一道朦朧的光幕自珠面隱约浮现,只有绿蒂能看见。 她凝视著光幕,脸色渐渐苍白,泪珠在眼眶中转了几转,终究没有落下。 她忽然低低笑了几声,声音里满是讥讽与冰冷:“维特此人,果然是个骗子。” 她抬起头,看向雷克与高深: “他说他的意象是【忠诚】,对我,就如骑士效忠领主,至死不渝。我相信了。” “因为他的元素印记是庚金无畏,和【忠诚】意象十分匹配,这会使得修炼速度极快。他见习境界的灵池开拓,五年左右就圆满了。” 她从水囊倒了点水,擦了擦脸,水珠混著未落的泪,划过脸颊。 “可这珠子告诉我,他真正的意象,是【意满离】。” “意满离?”雷克看向高深。 高深目光微凝,“老夫,从未听过此意象。” “而我,就是他锚定的未得之人。” 说完,绿蒂刺破食指,將一滴殷红的血珠抹在金珠纹路之上。 血液触及雍金的剎那,並未滑落,而是倏地被吸收殆尽。 金珠光芒大盛,一道比先前清晰数倍的光幕自珠面升起,悬浮於眾人面前,画面与声音同时传来。 画面中,维特独自盘坐在一处古朴的石室中,四周墙壁刻满陌生的符文,中央立著一面残破的灰白石碑。 他面对石碑,低声自语,声音透过光幕传来,冷静而清晰: “终於找到了。这座启灵碑,记载的果然不是寻常意象。【意满离】,好一个执念盈缺之道。” 他伸手抚摸石碑上某个黯淡的符號,眼中闪著灼热的光: “须锚定生命未竟之憾、未得之人、未满之物,后必须强求实据,以外力填心壑,化未满为意满。” “晋升境界,需亲手斩断所锚,以离之决绝,证其道果。”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低沉: “我的未得之人自然是绿蒂。当年我未能说出口,她便嫁作他人妇。如今她已在圣光联邦。正好,我也该从北境公国这边回去了。” “待我寻到她,重续旧情。不,是让她重新属於我。以<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缠绵填我未得之憾,铸我意满之基。待我灵池圆满、材料齐备,晋升仪式之上...” 他眼中掠过一丝决绝的寒芒: “便刺死她,以她鲜血完成最后的离。届时意象圆满,道途坦荡,学徒之境,唾手可得。” 画面至此,微微晃动。 维特最后对著石碑躬身一礼,低声道: “以此雍金之物,封存此念,锚定此缘。待他日晋升之日,展示给绿蒂...” 光幕消散。 篝火旁一片死寂,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第144章 金光冲霄,圣物出世 绿蒂握著那枚雍金珠,指尖冰凉。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调动起体內灵气,冲刷与她共鸣的金珠印记。 几息之后,金珠轻轻一震,表面流转的微光柔和下来,那股与绿蒂隱隱相连的共鸣彻底消失。 她走到雷克面前,摊开手掌,將珠子递过去。 “雷克阁下,”她的声音平静,“此物於我已是过往尘埃。你数次相救,我无以为报。这雍金珠也算是一件难得的储物异宝。你用精血和灵力炼化,即可储物。” “且这个金珠,因是雍金,可隱入你身体任何一处,外人难以察觉。” “多谢。” “各位,我炼化完此物,我们就即刻出发。” 雷克接过尚带一丝体温的雍金珠,他寻了块平整石块盘膝坐下,將金珠置於掌心。 依循法门,他並指划破左手食指指尖。 一滴血珠渗出,滴落於雍金珠表面。 血珠触及珠身的剎那,异象陡生。 那滴血竟被珠体瞬间吞没,紧接著,轰!!! 一道炽烈的金色光柱,猛地自雍金珠內部爆发,冲天而起。 光柱瞬间刺破深沉夜幕,迅速扩散,所有景物都蒙上了一层威严的金辉。 夜幕瞬息变成白昼。 “金光冲霄!”高深因浩瀚天威身躯战慄,骇然失声:“竟是圣物出世之象!这珠子......” 未等他说完,异变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冲天光柱並未持续,骤然向內收缩,所有金光如百川归海,倒卷而回,尽数没入雍金珠內。 珠子表面咔嚓一声脆响,绽开出一个小洞。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金光粲然的球体,自洞中无声滑出,悬停半空。 它形如人目,澄澈纯粹,表面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泽,中心一点幽深,仿佛能映照万象。 “破妄金瞳!”高深失声道。 那金瞳悬停一瞬,隨即化作一道炽烈的金线,倏然没入雷克右眼。 雷克只觉瞳中一热,视野微眩。 待他定神,眼前一切如常。 唯有內视时,能察觉右眼深处多了一点凝练的金色微光,悄然沉在瞳底。 与此同时,雍金珠的裂口无声弥合,化作一道金光隱没入丹田。 篝火跃动,夜风吹过废墟。 高深快步上前,声音低沉急促:“此物为【破妄金瞳】,乃七神座下某位天使转世大陆,所打造的圣物,窥真去忆之目。 一能【分神辨魂】,直视本源,令分神傀儡无所遁形;二可【断念溯空】,触及记忆,短暂抹除人的特定回忆。” 高深又焦急说道:“刚才天地异象,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快使用!” 雷克心念电转,圣物现世,异象冲天,绝不能留痕跡。 他毫不犹豫,全力催动刚刚入体的【破妄金瞳】。 右眼深处那点金光骤然亮起。 雷克右眼无声掠过身旁三人,高深、希尔、绿蒂。 三人身躯同时微震。 高深眼中尚未散去的骇然与急切,希尔和绿蒂脸上的惊愕,在这一瞬间凝固。 【断念溯空】,触及记忆之弦。 从金光冲霄异象发生开始的事情,在三人记忆中被抹去。 她们只记得雷克炼化雍金珠。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高深眨了眨眼,脸上恢復平静,仿佛刚才的惊呼从未发生。 希尔轻轻摇头,似要甩开某种恍惚感。 绿蒂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有些许困惑。 成功了。 雷克笑道:“雍金珠,我炼化成功,隱没体內。” 希尔大小姐微笑道:“恭喜您,大人。” “恭喜大人,获得储物宝贝。”绿蒂莞尔一笑。 “赶紧走吧,差不多休息够了?”高深提议道。 忽地,白猫跳上雷克肩膀,轻轻低语:“雷克,你得了圣物,了不得啊。” 雷克微微一怔,刚才忘记这只白猫了。 他微微转过头,准备用破妄金瞳。 白猫轻轻少女音在耳边响起:“没有用的,本君是庚金果位圣尊的座下使徒。七神的圣物,我家主人可不怕。” 雷克金瞳还是看了眼白猫,確实没有反应。 於是四人上路。 ...... 夜空之中,莉秋正带著莫特向北疾飞,身下暗红孢子云托举著两人,在月色下拖出一道淡淡的红色轨跡。 忽然,她灰眸一凝。 前方毫无徵兆地迸发出一道炽烈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煌煌如昼,莉秋不一会儿,就感应到神圣威严的气息。 让莉秋周身的孢子都为之战慄、收缩。 “圣物出世?!” 她心头剧震,隨即涌上的是灼热的贪婪。 能在她眼前引动如此天地异象的,绝非寻常。 “师尊,那是...”莫特也看到了。 “闭嘴。” 莉秋当机立断,赤足一扬將莫特踹下孢子云,自身速度再爆增三分。 “你跑过去。” 莉秋眸光一厉,速度骤提却仍嫌不足,当即双手结印。 “去!” 她低喝一声,张口吐出一团更为凝实、核心处隱有她一丝分魂的暗红色孢子。 这团孢子离体后,立刻化作一道红色流光,以远超本体飞行的速度,撕裂夜空,朝著金光爆发处飞去。 ..... “跑得倒是挺快。刚才你们,哪个得了宝物?金光冲天。” 一道柔媚中带著冰冷讥誚的女声,自半空传来。 刚刚走了十来里,雷克四人霍然抬头。 只见夜空之中,不知何时已匯聚起一团方圆数丈的红色孢子云朵,缓缓翻涌。 云朵之上,一道高挑身影赤足而立。 她金髮如瀑,灰眸在暗夜中泛著冷光,一袭白袍隨风轻扬,袍角下露出紧裹著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 正是毒蛛莉秋! 『红玉蜘蛛呢?会不会是分身?』 雷克右眼深处,那点金光微微发热。 【分神辨魂】,直视本源。 果然,空中那莉秋躯体內只有一缕莉秋分魂,分魂操控著红色孢子。 “是分身。”雷克低喝,“不是本体,绿蒂!” 绿蒂瞬间会意。 她双手急速结印,寅木灵力澎湃涌出,周身浮现无数青碧色菌丝虚影。 “莉秋大人,同为寅木一道,”绿蒂扬声,语气恭敬,“我这就为您献上,【青桥枯荣·枯態】。” 她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吞噬生机的青碧色菌丝释放而出,宛如一条青色长桥,桥的一端极速延伸,菌丝不断变为暗黄枯叶,飞向那团孢子云。 轰!!! 黄叶与暗红孢子云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沉闷的轰鸣与漫天飞散的菌尘。 那云上的莉秋身影一阵剧烈扭曲,发出尖锐的厉啸,灰眸中闪过惊怒。 “走!” 雷克毫不犹豫,转身疾掠。 高深、希尔、绿蒂紧隨其后。 四人身影没入前方深处的黑暗,向著黑鸣谷地更北方奔逃。 “绿蒂,你等著,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身后,孢子云剧烈翻腾,那道扭曲的分身渐渐消散,迴荡在夜风里。 第145章 水龙暴起 黎明时分,一条大河,横亘在雷克四人面前。 河水湍急,河面宽逾十丈。 对岸山影轮廓在晨雾中隱现。 河上原本该有浮桥的地方,只剩几截焦黑的木桩歪斜插在水里,水面飘著烧剩的木板残骸。 “这是席金河。”高深嗓音沙哑,他指向对岸,“过河后再翻一个山头,就能望见黑鸣谷地北出口的双旗山。到了那儿,血鹰帮不敢放肆。” 撕裂空气的厉啸自背后天边骤起。 雷克猛地回头。 一柄粉红色长枪,拖曳著刺目的尾跡,已电射至四人头顶上空。 “散开!”雷克暴喝。 晚了。 长枪凌空炸裂。 轰——!!! 长枪竟是粉红色的孢子组成,顿时炸裂成四团,如活物般扑向四匹坐骑的马首。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叠成一声。 马头炸开,鲜血混著脑浆泼洒,溅了四人满身满脸。 马尸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 孢子云团並未消散,反而急速倒卷,匯入后方一道正急速逼近的赤红流光。 雷克瞳孔骤缩。 那是一团凝实的粉红色孢子云。 一道身影赤足立於云上。 夜风撩起她白袍一角,黑丝袜紧裹著洁白如玉的大腿。 金髮在晨风中狂舞,灰眸含著些笑意。 食指上一只红玉蜘蛛缓缓爬动,口器开合间,一缕灰白丝线无声垂落。 “哪里走!”声音虽柔媚入骨,威压如潮水压下。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块,沉沉压在胸口,那是学徒中期对低境界的绝对压制。 四人均扑通一声,双腿跪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莉秋足尖轻点孢子云,姿態优雅如舞蹈,缓缓降下,离地三丈悬浮。 她將一缕散乱的金髮撩到耳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灰眸扫过四人,最终停在绿蒂身上。 “绿蒂,”她轻轻开口,“我说过,要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她樱唇半张半合。 嗤——! 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虫卵从樱唇里激射而出,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直接没入绿蒂的眉心! “呃啊——!!!” 绿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遭电击般剧烈抽搐起来。 她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鲜血顺著额角流下。 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脉络猛然凸起和蠕动。 “嗯~~”莉秋喉咙里发出一声舒適的轻吟,仿佛听到了绝妙的乐章。 她微微歪头,欣赏著绿蒂的惨状,舌尖轻轻舔了下红玉蜘蛛, “本座的枯荣痋虫最乖了,它会好好住在你的灵池里。以后呀,你每辛苦纳入一分灵气,它就会吃掉一分,你修炼得越勤奋,它就越强壮哦。” “当然,你可以选择现在就死。” 绿蒂的惨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痛苦至极的嗬嗬声。 她身体蜷缩如虾米,剧烈颤抖,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勾勒出狼狈而<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曲线。 “希尔大小姐,快请起。”莉秋仿佛才注意到希尔,手指优雅地一弹。 希尔周身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 她急促喘息,撑著地面勉强站起,脸色苍白,黑眸中透著愤怒。 莉秋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片刻,尤其在那胸前起伏处停顿了一瞬。 嫣然一笑,眼波嫵媚:“法斯塔家的明珠,真是漂亮啊。放心,姐姐请你回去,只是聊聊天,绝不会伤你一根头髮。” 她语气亲昵。 她又看向高深,笑容淡了些,“老头,你这把老骨头里那点雍金之气,对我们帮主还算有点小用。” “也不是非你不可。杀了你,我就跟帮主说,你年老体衰,禁不住折腾咽气了。” 她灰眸骤然锐利,紧盯著高深,“所以,老实点,告诉我,刚才那道冲天金光,到底是什么宝贝?” 高深眉头紧锁,脸上皱纹更深,眼神里是真实的困惑:“魔女你要杀便杀,老夫一路奔逃,何曾见过什么金光。” “我知道,这位姐姐,我知道。” 莉秋眼波流转,落在雷克身上。 她看著他挣扎时绷紧的背脊线条,以及汗珠滚过的英俊脸庞。 莉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兴奋,红唇勾起魅惑的弧度。 “哦?我们真理遗產会的小长老,终於肯开口了?” 白袍下摆晃动,半截黑丝袜下的赤足,一步一步靠近雷克。 莉秋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宽鬆的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 染著蔻丹的指尖,带著一丝挑逗的意味,缓缓伸向雷克的下巴,灰眸中带著丝丝媚意。 就在那冰凉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剎那。 “呃啊——!!!” 莉秋发出短促痛呼,脸上所有嫵媚的表情瞬间崩碎。 “呃啊——!!!” 莉秋发出短促痛呼,脸上所有嫵媚的表情瞬间崩碎。 白猫將晋升三阶后的全部神念之力,朝著莉秋近在咫尺的眉心,无声地狠狠插入。 【神念斩虚】,全力一击。 莉秋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头颅,眼前猛地一黑。 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让她意识都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镇压四方的恐怖威压,如同破裂的琉璃罩,哗啦一声彻底溃散! 灵力禁錮,消失了。 雷克等的就是这一瞬。 噗嗤一声。 长剑迫不及待地插入,她的体內。 雷克明显感觉刺空了,刺中的不是莉秋的娇嫩身躯。 他闪电般鬆开手,双腿一蹬极速后退,右手袖中【先天控水卡】赫然触发。 “起!!!” 这次没有动用碧水戒中蓄存的千斤河水。 他以【先天控水卡】那丝浩瀚真意,全力引动脚下的席金河。 轰隆隆——!!! 雷克身侧整段河面,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整个掀起。 大量河水发出沉闷的咆哮冲天而起,在他脚下急速凝聚、塑形! 一条长达二十多丈、通体覆盖青色鳞甲的水龙豁然成形。 龙首怒张,龙躯粗壮,散发著一股吞没一切的浩瀚气势。 雷克双足稳稳踏上龙首,青鳞水龙载著他,立刻朝著远离莉秋的河面上空疾退。 “螻蚁,竟敢伤我!!!” 半空的粉色孢子云中,慢慢浮现出莉秋的真身,她右手仍扶著太阳穴。 而原先位置那个被刺中的『莉秋』,哗啦啦溃散,竟化作密密麻麻的痋虫,正是【虫蜕替死术】。 其运用之精妙,远非弟子艾伦可比。 雷克迅猛一剑,终究是被她用这替身之法消弭於无形。 不过,刚才的神识之击,莉秋並没有躲过。 神识灵台被击碎。 但因为刚凝聚不久,后果不算太大。 大不了过段时间重新修炼出神识。 第146章 克莱拉爵士救我 莉秋食指上那只红玉蜘蛛,也叫痋母蛛,它的口器急促开合流出粘稠浆液。 她舌尖將香甜浆液捲入樱唇,顺流落肚。 一息后,抚平神识衝击带来的神魂刺痛。 她灰眸锁定踏於水龙之首的雷克。 “螻蚁,你竟然会神识攻击?倒是小瞧你了。”声音低柔,“正好,姐姐刚养的一批战木痋,正缺鲜活灵力餵养。” 话音未落,她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皮肉之下无数细小的东西剧烈蠕动,皮肤瞬间泛起灰败的木质纹理。 【枯荣痋术·痋傀引生咒——枯態·死棘痋枪】 噗!噗!噗! 三支近三丈长、由无数硬化痋虫躯壳,绞结而成的灰黑尖刺,带著腐朽的血腥气,自她掌心爆射而出。 呈品字形,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取雷克与水龙。 雷克在莉秋身形微晃时便已全神戒备,脚下青鳞水龙长吟,龙首一摆,巨大龙口怒张。 哗——!!! 数百道,每一道都有手臂粗,凝练如实质淡青鳞水箭,铺天盖地,迎著三支痋枪对冲而去。 叮叮噹噹,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与穿透声炸响。 大量水箭撞在痋枪上,水花四溅,却难以完全阻挡其势。 痋枪表面被水箭不断冲刷、削弱,速度稍减,但依旧狞恶地穿刺而来。 部分水箭更是被痋枪直接吞噬,水生木,枪身灰黑光芒微涨。 雷克瞳孔一缩,控水之术再变。 水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龙尾如同巨鞭横扫,狠狠抽向最前方的一支痋枪! 嘭!咔嚓! 龙尾与痋枪悍然对撞。 痋枪应声断成两截,断口处涌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木痋,嘶叫著试图沿龙尾攀附腐蚀。 而龙尾也被反震之力,打得水光乱溅,明显黯淡一截。 与此同时,水龙一只前爪凝聚出巨大的淡青鳞水刃,斩向第二支痋枪; 龙颈处则瞬间凝出三道旋转的水链,绞向第三支。 嗤啦!噗! 水刃斩中第二支痋枪,將其斩偏方向,斜斜坠入下方河中,炸起清澈水浪。 而三道水链虽缠住第三支痋枪,却被枪身爆开的无数细小木痋迅速侵蚀、崩断。 痋枪终究刺穿了水龙颈部的防御,深深扎入龙躯! “吼——!”水龙发出一声痛苦的无声嘶鸣,被刺中的部位迅速染上一片灰败,並快速向周围蔓延。 构成龙躯的灵力被那灰败处疯狂抽取和吞噬。 莉秋嘴角微动,猛地一口將红玉蜘蛛吞入腹中,十指如弹琴般轻轻一颤。 【枯荣痋术·傀丝牵魂络——枯態·百丝阵】 十指灵窍洞开,瞬间分化出上百道细若牛毛、半透明的灰白灵丝,嗤嗤作响,如同活物组成的蛛网,朝著雷克与水龙兜头罩下。 丝线未至,那股令人行动迟滯和灵力运转涩然的束缚感,已然降临。 雷克感到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脚下水龙的动作也明显迟缓,挣扎著喷吐水箭、挥爪凝聚水刃抵挡灵丝。 但那些灵丝极其柔韧粘稠,斩断一批,立刻有更多缠绕上来,更有些直接穿透水幕,朝雷克本体缠来! 水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瘦小。 灰败的腐蚀区域在扩大,灵丝在缠绕吸收灵力,莉秋的痋术展现出了对灵力造物恐怖的克制与掠夺特性。 “结束了。”莉秋轻语。 【枯荣痋术·痋傀引生咒——荣態·噬魂妖花击】 她屈指一弹,一枚不起眼的、包裹在黏液中的妖花痋种悄无声息地混在灵丝中射出。 临近水龙时猛然膨胀。 眨眼间,一株三尺高、拥有硕大肉质花苞的妖艷花朵出现在水龙头顶。 花苞猛地张开,露出內部层层叠叠、滴著黏液的利齿,一口噬咬在水龙额顶灵光最盛处。 “呃!”雷克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那妖花不仅吞噬水龙灵力,更有一股阴毒的致幻毒素。顺著他与水龙的联繫反噬而来,眼前瞬间幻象丛生。 水龙发出一声哀鸣,庞大身躯剧烈颤抖,再也维持不住。 构成身体的河水哗啦啦崩散,化为普通水流倾泻而下。 雷克脚下一空,灵力近乎枯竭,神魂受毒素侵扰晕眩,朝著下方湍急的席金河直直坠落。 就在他即將触水之际。 轰!!! 河面下游方向,空气骤然发出被撕裂的爆鸣。 一道墨绿色的巨大阴影破开晨雾,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而至。 那是一条由无数粗大青藤,交织而成的巨蛇,鳞甲栩栩如生,蛇瞳处闪烁著冰冷的翠绿光芒。 而在那狰狞的蛇首之上,一道高挑冷艷的身影迎风而立。 淡绿色长裙猎猎作响,琥珀色的眸子,在黎明的微光中宛如寒冰。 正是克莱拉·威斯特林。 青藤巨蛇巨大的蛇首精准地掠过雷克坠落的轨跡。 蛇首微昂,恰好將他接在蛇首靠近颈部的平整处。 一股清凉精纯乙木灵气瞬间將雷克包裹,强行压下了他灵池的躁动与体內的致幻毒素。 “克莱拉爵士?!救我。救我们。” 雷克咳出一口带著血沫的液体,惊愕道。 他挣扎著半跪在藤蔓蛇首上,刚才以为在此地陨落,心中拔凉拔凉。 克莱拉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著空中孢子云上的莉秋。 “雷克,你胆子不小,就靠老亨利的御水卡阵,对决制卡师学徒中期的魔女?还好,哑女来跟我匯报,得知你不要命,去闯血鹰帮。” 实际上,克莱拉心中焦急,种在雷克体內的乙木引息,自他去黑市后竟断了感应。 她急忙离开运送贷款的队伍。毕竟,雷克身上藤蔓晶体都没有拿到,他不能死。 后来遇见哑女,得知血鹰帮的事情,一路急匆匆赶过来。 莉秋脸色微动,打量了一番克莱拉,柔媚地嗤嗤一笑:“呦,来了一位漂亮女爵士,竟然还是制卡师学徒后期了?” “这位女士,黑鸣谷地是血鹰帮地盘,请你不要插手。” 克莱拉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本人真理遗產会长老。你欺负我遗產会的人,我还不能管了?” 她也不想黑石城的身份暴露,对往来黑鸣谷地的黑石城商人不利。 “真理遗產会?”莉秋声音里冰冷,“此人杀血鹰帮四当家和我两位徒弟,刚才又偷袭我,今日必死。” “你要强出头,我今天便领教下真理遗產会是个什么东西?” 只要打败或是赶跑这个魔女,【天秤之缚】就可以发起交易,拿这个白猫和他交换藤蔓乙木炼化材料。 克莱拉眼神一凛。 跟隨无风人的笔触,在上共赴《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的冒险。 第147章 初阶制卡师抢夺重宝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克莱拉右手虚抬,五指间翠绿光芒大盛。 四条粗如手臂的青藤凭空出现,如灵蛇般急速延伸,精准地捲住雷克、高深、希尔与绿蒂的腰身,猛然发力! “嗖——!” 四人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体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凌空提起,划过一道弧线,稳稳拋向了湍急的席金河对岸。 “你们先走。” 落地时,雷克一个踉蹌,迅速站稳,回头望去。 席金河对岸,孢子粉红云与青藤蟒蛇已然轰然对撞。 莉秋的娇笑声与克莱拉的冷喝被剧烈的爆鸣淹没。 粉色孢子与断裂的藤蔓碎片四溅,狂暴的灵力乱流將河水绞上天空。 如暴雨哗哗啦啦落下。 “走!”高深低喝一声,率先向北方黑鸣谷地出口方向奔去。 希尔与绿蒂咬牙跟上。 雷克脚下微顿,左手下意识抚上怀中千钧峰戒,此刻竟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感,恢復了? 不假思索,“千钧峰岳,听我敕令——镇!” 雷克低吼出声,抬手將千钧峰戒对准河对岸那团翻腾的粉红孢子云。 戒身骤然亮起,一圈凝实厚重的土黄光晕急速扩散。 对岸半空,方圆十丈內的空气猛然一沉,一座巍峨如山、通体泛著土黄色泽的峰岳虚影凭空凝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带著碾碎万物的沉重威势,朝著粉红孢子云中央,莉秋真身所在之处,轰然镇压而下。 虚影未至,恐怖的压迫感已让那片区域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方河面被压得向下凹陷,水流向四周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漩涡。 孢子云中,莉秋的娇笑声戛然而止,灰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与恼怒。 她没料到雷克有这等手段! 【枯荣痋术·虫蜕替死衣—枯態·朽木空蝉蜕】 轰然巨响中,峰岳虚影结结实实砸入孢子云核心。 那立於云端的莉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浩瀚山岳之力下轰然破碎。 云端下方的河面炸起滔天巨浪,浑浊的河水混著被震死的鱼虾衝上两岸。 不过莉秋血肉横飞场景没有发生,而是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细小痋虫。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十丈外另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半空中,一团原本隱匿无形的粉色孢子云骤然翻涌显现。 莉秋的真身自其中一步踏出,“倒是小瞧了你这螻蚁的器物。” 她气息微乱,更消耗了不少预先储备的护体痋群。 她这一耽搁,克莱拉已重整攻势。 雷克没有回头確认战果,毫不恋战,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早已蓄势待发的【先天控水卡】同时触发。 碧水戒中储存的清水狂涌而出,瞬息间在空中盘旋匯聚。 一条长约十丈、通体流转著淡青色水光的巨龙豁然成形。 水龙甫一成形,巨大的龙首便顺从雷克心意猛然低垂,几乎贴地。 “上龙首,抓稳。”雷克急喝,自己率先跃上龙颈。 高深反应极快,紧隨其后抓住龙角。 希尔与绿蒂咬紧牙关,分別抓住龙首两侧较小的凸起。 “起!” 水龙昂首,龙躯一摆,离地丈余,朝著北方黑鸣谷地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龙行极速,两侧景物飞退。 身后遥远的席金河方向,爆炸声与灵力波动不绝於耳,克莱拉与莉秋的战况显然激烈。 水龙贴著地面低空飞掠,时而掠过灌木,时而擦过岩脊。 雷克將速度催至极致,不敢有丝毫保留。 如此疾驰约莫半个小时。 龙躯开始剧烈震颤,塑形的清水不断蒸发、崩散,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先天控水卡的持续时间到了。 水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龙躯彻底溃散,化作漫天水珠洒落。 四人从丈许空中跌落,在湿滑的草地上翻滚卸力,狼狈不堪。 雷克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浑身被汗水与龙躯溃散的水珠浸透。 高深、希尔、绿蒂也皆是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不能停...”雷克撑起身,望向北方。 双旗山的轮廓已在远处隱约可见,但距离关隘至少还有十余里。 “走!”高深抹了把脸上的水,率先迈步。这位老人虽灵力被封、身中寒毒,但意志与体力异常坚韧。 希尔搀扶起几乎脱力的绿蒂,四人再次发力,向著北方关隘方向发足狂奔。 晨光渐亮,林间雾气褪去。 身后远方偶尔还能听到隱约的轰鸣,但已十分微弱。 又咬牙坚持奔行了约莫半个小时。 凭藉希尔大小姐身份,这个尤金省和席勒男爵共管的双棲关隘,很快放他们四人进关。 四人几乎同时腿一软,瘫坐在关內一块空地,再也挪不动一步。 “暂...暂时安全了。”高深靠著一块岩石,胸口剧烈起伏。 希尔与绿蒂相互倚靠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望著关隘外的方向。 雷克仰面躺倒,“稍微休息下。” 突然,关隘守將马歇尔过来向他们施礼,“各位,刚刚接到通知,尤金省首席初阶制卡师菲尔兹大人,席勒男爵领首席初阶制卡师,斯佩尔曼大人要过来。” “收到传信,要询问凌晨时分,从黑鸣谷地出来的所有人。还请各位待到两位大人过来。” 雷克將马歇尔拉到一旁,出示玛拉夫人护卫队长令牌:“马歇尔大人,何事?” 马歇尔是来自歌德王国席勒男爵的將领。 他见此,向雷克介绍道:“昨日谷地天有异象,有重宝出世。两位大人要核查,是否有人携带走重宝。” 等马歇尔走后,雷克脸色微变。 高深挥手:“雷克你炼化雍金珠,的確出现一道金光。这雍金珠看来不是普通的宝贝。” “除了储存,可能还有其他功能。不过,你別担心,雍金善於藏,既然已隱入你体內,初阶制卡师是查不出来的。” 雷克担心的事情不止这件事,他和高深来到关隘城墙上,低语道:“前辈,那个【青藤髓心】算不算重宝?” 高深一愣,刚才忘记这个事情,“自然算啊,这是第二档的元素印记炼化材料,世间罕有。这下坏了,那两个初阶制卡师如果没有从其他人那里搜到什么,会把这个【青藤髓心】算作重宝拿走。” “我四十年前,就听说这两个初阶制卡师贪婪得很。” 雷克此时心想的是,身上千钧峰岳的戒指,被搜走就算了。 先天卡样子普通,到时候放到希尔或绿蒂身上,也没有问题。 这个藤蔓翠绿晶体,就是【青藤髓心】,被人无偿拿走,自己亏大发了。 一旁的高深嘆气道:“可惜我是雍金制卡师,那个绿蒂是寅木,对了,那个克...” 忽然,南方传来呼啸之声。 雷克和高深抬眸,南方的天际线上,一个墨绿色的小点缓缓浮现,朝著关隘方向飘来。 不一会儿,看清了,是克莱拉的青藤巨蛇,此刻巨蛇身形黯淡,多处藤蔓断裂,奔行姿態也显得有些滯涩摇晃。 蛇首之上,克莱拉·威斯特林的身影依然挺立。 淡绿长裙破损处处,沾染著尘土与斑驳污跡,几缕栗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与颈侧。 她脸色苍白,唇角有一丝未擦净的血痕。 青藤蛇入关后,缓缓降低。 克莱拉飘身而下,落地时身形微晃,隨即站稳。 青藤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化作点点绿光消散。 “克莱拉爵士!”雷克快步迎上。 克莱拉看向雷克,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甩脱了。莉秋也伤得不轻。” 雷克郑重抱拳:“多谢克莱拉爵士相救。” 高深、希尔、绿蒂同样躬身致谢。 “雷克,我们下去找个房间,我有事情跟你说。”克莱拉说道,她准备触发【天秤之缚】交易。 雷克也正有此意,想到一个防止【青藤髓心】被搜走的下策。 在马歇尔提供休息室里,雷克开口:“克莱拉爵士,我们俩做个交易。” 克莱拉正要激发【天秤之缚】,脸色一怔。 雷克將有初阶制卡师要搜查事情说了一番。 又补充说道:“昨夜,我在黑鸣谷地的確拿到一个重宝,【青藤髓心】。非常適合克莱拉爵士炼化,是乙木元素印记的第二档材料。” “我拿这个交换你白猫的魂血,同时你答应我,將来我启灵成功,你要帮忙寻找我修炼一道同价值的炼化材料。” 克莱拉思索片刻,放弃触发【天秤之缚】,虽然多了一个將来帮雷克寻找炼化材料的任务。 她內心深处实际上不想,两人关係因【天秤之缚】而破裂。 第148章 克莱拉的儿子 “你的条件,我接受。青藤髓心换魂血,外加一个承诺,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启灵,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寻找契合的同等价值炼化材料。” 克莱拉没有任何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缕锐利庚金之气逸散出来。 盒內一滴金红色的血珠悬浮中央,隱隱搏动。 “魂血在此。你启灵后,魂血也可隱入你体內。” 克莱拉將玉盒推向雷克。 雷克接过玉盒,小心盖上,“还有一事,等初阶制卡师检查后,请爵士你即刻护送高深前辈返回黑石城。他体內寒毒与伤势,需儘快设法医治。” “你呢?”克莱拉挑眉。 “我要留下。”雷克目光沉静,“金荆城两日后有启灵测灵大会,我要参加。” 克莱拉注视他片刻后,告诫道:“你心太急,你还是等黑石城九月启灵吧?都没有一个月时间了。” 雷克转身离去:“我就是心急,爵士赶紧炼化吧,我在外面替你守护。” 克莱拉摇头,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那枚【青藤髓心】悬於掌心,翠华流转。 克莱拉並未急於炼化,而是先以右手拇指抚过卡戒。 一道白芒飞出,这是一张隔绝卡。 魔纹语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以此卡掩护,避免炼化第二档宝物时,可能引发的天地异动或他人窥探。 一股无形无质的寂灭意韵悄然瀰漫,將整个房间包裹。 外界的一切顿时变得遥远模糊。 至此,克莱拉才闭目凝神,真正开始炼化。 她以自身乙木印记为引,轻轻触向【青藤髓心】深处,那团磅礴精纯的乙木精华。 起初只有极细微的共鸣,如春草萌芽、如根系延展。 隨即,髓心內浩瀚的乙木精华仿佛寻到归宿,化为一道温润的翠色洪流,自发地向她灵池匯涌而来。 精华洪流涌入灵池,自然而然地环绕乙木印记流转、渗透。 乙木印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古木,吸纳著,融合著,逐渐稳定下来。 克莱拉小腹肌肤之下,那道代表【束缚】意象的本命灵纹,【囚】,开始同步蜕变。 外圆盘绕的荆棘,纹路由尖锐转向古朴,如千年老藤,束缚之力变得深沉內敛。 中间的青藤框格与內核绞合的三角结构,线条愈发清晰稳固。 整个灵纹,隱约下闪著一种流动的翠绿光芒,与灵池內乙木印记共鸣。 乙木元素纯度极速攀升。 克莱拉感觉再采炼一缕炁,便可达到本境界纯度圆满,无需苦熬近百年的採气之功。 她將周身厚重的气息缓缓收敛,眉心的翠芒归於平静。 房间內的木器上,嫩芽悄然而生,青翠可爱;地面石缝间,柔草破土而出,生机盎然。 整个炼化过程,如溪流匯海,如枝叶向日,顺畅得近乎天成。 克莱拉学徒后期的壁垒已碎,前方初阶之境的门户,清晰可见。 她推开房门,晨光涌入。 除了雷克,高深、希尔与绿蒂皆在外等候。 他们感受到克莱拉身上脱胎换骨的威压,神色一动。 高深上前一步,从右手金色中指里,抽出一张纸,双手奉上。 “克莱拉爵士救命之恩,高深无以为报。” “此乃我先祖海匹克所留《荆棘秘术》,我观爵士此刻气象,或正可一试。此物於我无用,於爵士或有些许参考之价值。” 克莱拉瞳孔微缩。 她没有虚偽推辞,双手接过秘术:“高深前辈厚赠,克莱拉铭记。” 隨即又回到房內,她展开一看,竟然是一道领域束缚类的中神通,可修炼到中阶制卡师。 【荆棘囚域】。 一旦施展,会出现临时性的荆棘森林领域,进行范围性绝对压制。 凝神片刻,依照其中记载的初步引导法门,调动起那全新精纯浩瀚的乙木灵力,结合自身束缚的意象核心,学习该秘术。 一个小时后,达到初窥水准。 即便是初窥,克莱拉感应到,其位格与威势已远超前三道本命术法。 ...... “报——!!!” 关隘城墙之上,陡然传来守军悽厉的警报。 “敌袭!是血鹰帮!二当家莉秋杀来了!” “她要我们立刻交出克莱拉爵士五人,否则便要用关隘所有人的血肉,滋养她的痋虫!!” 雷克、高深等人衝出休息处,抬头望去,只见关隘之外半空中,莉秋果然去而復返。 半空中,莉秋周身縈绕的粉色孢子云,浓郁得如同实质。 身上完全没有受伤的跡象。 绿蒂说道:“莉秋可能吞噬了她徒弟莫特,她的痋虫术法加上寅木枯荣,应该可以做到。” 绿蒂说道:“莉秋可能吞噬了她徒弟莫特,她的痋虫术法加上寅木枯荣,应该可以做到。” 克莱拉踏前一步,淡绿长裙在晨风中轻扬。 “莉秋,”她声音清晰,“你的对手是我。” “【荆棘囚域】,开。” 嗡! 数百丈领域,翠绿荆棘如巨蟒破土,交织成蠕动的森林。 莉秋却不见踪影,只有数十朵粉色孢子云漂浮半空,不停翻腾。 克莱拉立於中央,十指结印,“永续荆棘,绞杀风暴!” 轰隆隆隆!!! 整个【荆棘囚域】剧烈震动。 所有翠绿荆棘疯狂生长、交缠、旋转。 眨眼间,一座上接领域天顶、下抵领域大地的荆棘龙捲轰然成形。 龙捲覆盖了整个百丈领域。 领域內那数十团孢子云,无论真假,无论隱匿与否,在覆盖全领域的荆棘龙捲面前,无所遁形。 亿万倒刺如刀轮飞旋,莉秋身体一碰触到它们,便感到一阵麻痹和灵力运转阻滯。 “不!” 莉秋的惊呼从其中一团孢子云中传出。 十根水桶粗的翠绿荆棘贯穿,莉秋藏身的下一个孢子云。 噗嗤。 莉秋真身暴露的剎那,数根最为粗壮的荆棘如死神之矛,自四面八方贯穿了她的四肢与躯干。 血花在空中绽放。 莉秋被死死钉在半空,白袍瞬间变成血红色。 漫天的荆棘不断搅动。 莉秋的肉身瞬息被彻底绞碎,化作漫天血雨肉末。 然而,就在她肉身崩灭的剎那。 一道极其微弱的的灰暗魂影,自血雾中倏然钻出,试图遁逃。 这正是莉秋以痋术保留下来的残魂。 雷克那枚隱於体內的雍金珠,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颤。 未等雷克反应,雍金珠已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射出,无视领域与现实壁垒,精准地没入【荆棘囚域】! 金色流光如灵蛇般一卷,便將莉秋那道残魂牢牢裹住,拽回雷克体內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领域內的克莱拉,只隱约感到一丝极微弱的波动掠过,隨即消失。 她皱了皱眉,但並未深究。 城上城下一片欢呼。 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抵达关隘上空,威压笼罩四方。 淡金色长袍的威严老者,尤金省首席制卡师菲尔兹。 土黄色劲装的魁梧大汉,席勒男爵领首席制卡师斯佩尔曼。 两人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城头的克莱拉。 ...... 《奥恩王国·太祖本纪·卷三》载: 圣狮旧历10351年秋,帝於游歷黑鸣谷地。 时值破晓,闻席金河畔有法术轰鸣之声,循声视之。 见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为护商旅平民,正与一魔女死战。其术诡譎,凶险非常。 战约一刻,爵士力渐不支,衣袍染血,气息萎顿,危如累卵。 帝惻然心动,遂现身形,口诵天宪,青鳞水龙应召而现,昂首长吟,千箭齐发,魔女授首伏诛。 爵士瘫坐在地,面白如纸,帝近前探视,见其木灵涣散,乙木根基有损。 遂自怀中取出青藤髓心,乙木至宝也。 亲手赐之,温言曰:“此物合汝木性,可固本源,助汝道基重铸。” 克莱拉·威斯特林爵士,手捧髓心,触之即感生机澎湃,木灵欢鸣,伤势为之一缓。 她抬眸望帝,琥珀眼中星芒微颤,双膝而跪,声弱而意坚: “七神在上! 臣克莱拉·威斯特林,余生愿 为陛下之青藤,缚乱逆於法度,守山河纲纪; 为陛下之灵枢,系生机於沃土,固帝国根基。 此身此心,尽奉陛下,永世不贰!” 帝嘉其诚,笑而纳之。 自帝起兵定鼎,廓清寰宇,克莱拉常隨驾参赞,助戡乱制逆,屡有从龙之功。 天下既平,帝巡幸四方,尝驻蹕黑石城,临幸威斯特林家宅。 未几,克莱拉诞一子,取名雅伦。 后,西境公国拜岩大公举兵叛,帝亲征平乱。 雅伦时年十九,临阵献策,亲冒矢石,所向皆捷,厥功至伟。 乱平,帝晋雅伦为新一代西境公爵,袭镇故土。 然王国谱记院之承嗣录谨书:“母,克莱拉·威斯特林;父系,蒙天眷而生”,其意深微,留白於史外。 第149章 这是牝水气息 关隘城墙之上,空气陡然凝固。 两位初阶制卡师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扫过全场。 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在那磅礴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克莱拉首当其衝。 菲尔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制卡师学徒后期,乙木一道。小姑娘,根基不错,在同阶中算得上佼佼者。” 斯佩尔曼则只是微微頷首,土黄色的劲装下肌肉賁张,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女孩的天赋確实值得注意,但还不足以引发天地异象。 高深靠坐在墙边,面色灰败。 当神识扫过他时,菲尔兹眉头微蹙。 “高深?”斯佩尔曼率先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讶异,“你居然还活著。” 两位初阶制卡师同时落地,走到高深面前。 菲尔兹右手虚按在高深丹田处,灵力如细流般渗入。 “灵池被封,寒毒入池,至少四十年了。” 菲尔兹收回手,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我记得你。四十年前就是制卡师学徒,誉为雍金一道的天才。后来你突然消失,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斯佩尔曼摇了摇头,四十年前见过高深,这位黑石城创立者海匹克家族后裔。虽然高深没有继承海匹克家族乙木一道,但也是极具天赋。 高深沙哑道:“承蒙两位大人还记得。老头这条命,也是刚捡回来的。” 两位强者不再多问。 神识继续蔓延。 绿蒂颤抖著低下头,见习制卡师的气息,在初阶强者面前如同狂风中残烛,不值得一提。 他们锁定她旁边,黑髮黑瞳的希尔·法斯塔身上。 那少女儘管脸色苍白、小腿划伤,神情却从容。 菲尔兹神识一扫,脸上露出古怪,这少女体內有著一丝生命初生意味的气息。 他传音入密给斯佩尔曼:『这少女身上是牝水气息吗?』 斯佩尔曼虽是初阶中期,但修行年数没有菲尔兹长,心头一震,立即凝神再次扫视,確认是牝水气息。 这少女极可能是牝水圣体,出生即带灵池和元素印记。 她只要去参加测灵启灵,原本隱匿的灵池和元素印记必然显现。 非圣体之人测灵启灵后,才能凝聚出灵池和印记。 希尔温和一笑,说道:“希尔·法斯塔见过两位大人。” “你是法斯塔家的女儿?”菲尔兹问。 “希尔·法斯塔,家父理察·法斯塔,家伯父威廉·法斯塔联邦议员。” 每一个字都清晰、平静,没有任何炫耀,让在场的空气再度凝固。 菲尔兹瞳孔骤缩,斯佩尔曼面色一怔。 法斯塔。 圣光联邦四大財阀的姓氏之一。 作为圣光联邦的初阶制卡师菲尔兹,还知道圣光联邦的隱秘歷史。 圣光联邦的第一任执政官,就姓法斯塔。他是带领十三省脱离歌德王国的人。现在法斯塔財阀,据说就是这位执政官的后裔。 菲尔兹想起,这位希尔·法斯塔要作为法斯塔家族代表之一,参加两日后的金荆城测灵启灵大会,自己也是大会的嘉宾之一。 法斯塔家族里也是派系林立,传言这位姑娘在家族里最小,不受宠爱,只管理著一两个边境省份贸易。 不过,他还是向希尔微微低下头,“希尔·法斯塔小姐,鄙人是尤金省总督府制卡师,菲尔兹·诺顿。” 他接著手指轻轻一挥,白芒笼罩希尔一息。 光芒消散后,希尔身上衣物乾净如新,身上划伤恢復如初。 菲尔兹目光移动,落在把隱藏標籤展示出来的,银色剑士雷克身上。 雷克早已运转《大轮明王诀》,灵池与两枚印记彻底隱匿。 丹田处气血熔炉熊熊燃烧。 任谁探查,他都只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年轻剑士,与制卡师毫无关联。 菲尔兹的目光在雷克身上停留了一息,隨即移开。 斯佩尔曼更是看都未多看雷克一眼,银色剑士再出色,也入不了初阶制卡师法眼。 所有探查完毕,两位初阶制卡师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克莱拉身上。 场中唯一有问题的,只有她。 菲尔兹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转冷:“这位小姑娘,你在黑鸣谷地是否遇见异宝出世?” 克莱拉终於从刚才取得【青藤髓心】兴奋中回过神。 【青藤髓心】明明早在雷克身上,他为何说这是在黑鸣谷地找到重宝。 难道雷克身上应该还有异宝,怕初阶制卡师搜查走。如果是转移视线,那异宝会放在哪里呢? 希尔·法斯塔身上,身份高贵,那两位初阶制卡师不敢造次。 电光石火间,克莱拉已做出决断。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回稟两位大人,晚辈黑石城克莱拉·威斯特林,歌德王国西境公国温廷顿伯爵首府银象城制卡师地区学院学生。” “確实在黑鸣谷地找到一份乙木精纯的炼化材料。见与自身乙木印记契合,便就地炼化了。” “什么等级的?”斯佩尔曼追问。 “晚辈修为低微,不知道是何等级,是一个翠绿晶体內含青藤。”克莱拉斟酌著词句。 “青藤髓心?”菲尔兹眼中精光一闪,“老夫在古籍上见过,此乃第二档乙木炼化材料。此等宝物,你已经炼化了?” 话音未落,两道比先前强悍数倍的神识猛地锁定克莱拉,如无形之手探入她体內灵池,强行观看那枚乙木印记。 克莱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这种粗暴的探查对修行者而言近乎羞辱,更可能损伤灵池根基,但她只能咬牙硬撑。 三息之后,两位初阶制卡师收回神识。 菲尔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制卡师学徒境界寿命上限一百五十岁。 菲尔兹可是在一百二十岁时,用毕生积蓄及从总督那里借来的巨资,弄到一块第三档炼化材料,又花费採气期三十年,在身死道消前踏入了初阶制卡师境界。 斯佩尔曼差不多经歷,不同的是,有一个奇遇,吃过一株和定顏丹类似功效的奇花,所以看上去像是中年大汉。 “果然是第二档材料炼化后的印记纯度,你后续只需要一缕乙木之炁,便可元素印记圆满,果真是奇遇。不过,你可知此等宝物的处置规矩?” “根据制卡师界惯例,在圣光联邦境內发现,则须通过发现地的总督府,上交给联邦金库。私自炼化,视同侵吞联邦財產。” 菲尔兹说完,斯佩尔曼立刻接话,声音如铁:“此物在歌德王国已属战略资源范畴。发现后,须通过伯爵府上交给歌德王国四位大公之一。” 克莱拉心中一沉。她当然知道这些只是惯例。 第150章 此仇本座记下了,塞巴斯蒂安 克莱拉没有束手就擒,说话声朗朗:“两位大人,你们所说之事,只是惯例而已,並没有制定成圣光联邦或歌德王国法律。” 克莱拉在制卡师学院学习了解过,因为中高阶制卡师反对把找到宝物处理方式形成法律。 毕竟现实中,哪个制卡师得到契合自身的珍贵材料,不是第一时间偷偷炼化? 菲尔兹声音冰冷:“虽是惯例,但依《圣光联邦资源法》第三条,她必须跟我回尤金省总督府进行调查。调查而已。” 斯佩尔曼寸步不让:“她是我国石岩男爵领黑石城人,理应通过席勒男爵,上报温廷顿伯爵处理。” 两人对峙。 菲尔兹身侧淡金色的金系气息无声蔓延。 斯佩尔曼脚下大地,有隱约脉动般起伏。 克莱拉站在两人之间,琥珀色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晦暗。 她没有回头去怪雷克,毕竟这是她选择的路。 希尔·法斯塔轻声开口:“两位大人,克莱拉爵士是我救命恩人,可否...” “法斯塔小姐,”菲尔兹微微欠身,语气却无转圜,“此事涉及联邦资源法,请恕老夫不能因私废公。” 话音刚落 “轰——!!!” 关隘南方的天空,骤然撕裂。 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如陨星般砸落,停在关隘城墙外的半空中。 大地龟裂,烟尘冲天,一道身影缓缓在半空中现身。 那人身材高瘦,披著血色老鹰纹绣的墨色长袍,面容隱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下半张苍白如尸的脸。 他的手指枯长,指甲泛著幽暗的灰白光泽。 最骇人的是他周身散发出死寂气息,仿佛从千年古墓中爬出的不朽之物。 “幽金...血鹰帮,艾德罗。” 菲尔兹瞳孔骤缩。 菲尔兹是普通金系的制卡师,意象【忠诚】,元素印记並不属於五行二十道金系中的庚金、辛金、雍金或幽金。 虽然他和艾德罗同是初阶中期,但面对幽金一道和浸淫中境多年的老牌强者,绝无胜算。 他这尤金省首席制卡师的名头,不过是总督看在他年纪资歷上的名誉安排。 斯佩尔曼肌肉賁张,一面厚重的岩盾虚影护在身前,岩盾表面浮现出镇岳山纹。 来人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两个蓝绿色的眸子,宛如坟地燃起的鬼火。 他虚空每踏一步,脚下地面就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白色光泽,仿佛大地正在被某种不朽死意侵蚀、白骨化。 “本座闭关感应道,黑鸣谷地天地异象波动,理应有重宝出世,追踪至此。” 艾德罗蓝绿色的眸子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克莱拉身上,“二当家莉秋的气息,在此女身上最后残留,隨后消失。” 他声音陡然转厉:“她杀我二当家,又夺我黑鸣谷地之宝。此女,本座要带走。” 菲尔兹与斯佩尔曼对视一眼。 斯佩尔曼虽为【守护】意象、戊土一道,但在中期境界积淀的时间,远不如这个血鹰帮帮主深厚。 艾德罗,初阶中期,幽金一道,散发的气息远比他们二人浑厚凝实。 “艾德罗,”菲尔兹沉声,“此女涉嫌触犯圣光联邦资源法,当由总督府......” “废话。” 艾德罗右手一抬。 五根灰白色的幽金骨刺凭空凝现,每一根都刻满扭曲的不朽铭文. 刺尖縈绕著肉眼可见的死气漩涡,破空尖啸,直取菲尔兹面门。 菲尔兹暴喝,身侧淡金色灵光炸开,凝成五面交叠的金色护盾。 虽非特殊金系,但凭藉【忠诚】意象赋予的坚韧意志,这护盾的防御力亦不容小覷。 “噗噗噗——!!” 前三根骨刺贯穿三层护盾,在第四层前炸开,灰白死气如附骨之疽般侵蚀著金色灵光。 第四、五根骨刺紧隨而至! 斯佩尔曼低吼,右拳砸地。 “岩嶂起!” 菲尔兹脚下地面轰然隆起三道交错岩墙,堪堪挡住剩余骨刺。偏爱玄幻小说?点击p> 岩墙与骨刺接触处迅速泛出青白锈跡,但终究扛了下来。 艾德罗蓝绿眸子一闪,枯长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印诀。 【幽金秘术·七煞阴冥傀】 “嗡——” 低沉的共鸣,自虚空深处传来,仿佛地底千年棺槨被强行撬开。 以艾德罗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光线骤然黯淡,温度骤降。 城墙上凝结出灰白色的冰霜,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混合著腐土和尸臭气味。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和龟裂。 七道灰白色的裂缝撕开现实,如同七只睁开的幽冥之眼。 “咔嚓...咔嚓嚓...” 第一具煞白骨人踏出裂缝。 它高约两丈,通体骨骼森白,每一根骨头表面都流淌著幽暗的符文光泽。 眼窝深处跳跃著两点蓝绿色鬼火,手中拖著一柄扭曲骨刀。 紧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七具煞白骨人,形態各异。 有的背生骨翼,翼膜由半透明的亡灵筋膜编织;有的四肢反关节弯曲,指尖延伸出尺余长的骨刺...... 它们散发的气息,如同七座移动的坟墓。 五具赫然达到初阶制卡师水平,虽不及艾德罗本尊凝练,但那不朽死意与幽金煞气,让菲尔兹与斯佩尔曼同时汗毛倒竖。 另外两具,也有制卡师学徒圆满的威压。 艾德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过来。” 他枯长的手指,隔空点向克莱拉。 “本座可留你全尸,炼成备用的尸傀,日夜供我驱......” 话音未完,关隘东北方的天空,亮了一下。 那不是清晨曦光,而是一道剑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色细线,自天际划过,无声无息。 它掠过七具煞白骨人。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帧。 下一刻。 七具散发著初阶与学徒威压、死气冲天的煞白骨人,动作同时凝固。 它们的眉间、胸腔、关节处,同时浮现出一道细若髮丝的银线。 然后,像被推倒的积木,又像被风吹散的沙塔。 哗啦一声,同时坍塌,碎成一地毫无灵光的普通骨片。 艾德罗蓝绿色的鬼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脸庞第一次露出惊骇。 “谁?!” 话音未落。 第二道剑光已至。 这一次,是淡金色,温暖如破晓晨光。 艾德罗只觉右腕一凉。 低头,手掌已齐腕而断,切口平滑,灰白色的血液尚未涌出。 断掌落地,手指上的幽金骨戒叮噹一声滚出,灵光尽失。 更恐怖的是,一股温暖却无法抗拒的之剑意,正顺著伤口脉络,逆流而上。 艾德罗眼中闪过野兽般的狠厉,左手如爪,扣住自己右肩。 “咔嚓!” 右臂连带半片肩膀,被他硬生生撕扯下来,丟弃於地。 断臂触地,竟然开始腐蚀岩石,滋滋作响。 艾德罗身形猛地虚化,化作一道灰白流光,轰然钻入地面,腐蚀出一个深洞,气息瞬间远遁。 只余下一句怨毒的嘶鸣,从地底深处隱隱传来: “此仇,本座记下来了,塞巴斯蒂安!” 从剑光初现到艾德罗断臂遁逃,不过三息。 关隘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东北方天际,那剑光来的方向。 一人踏空而行,他满头银髮稀疏,在脑后草草束成一綹。 脸上皱纹如刀刻斧凿,尤其是眼角与唇边,层层叠叠。 唯独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没有寻常老者常见的浑浊,隱隱有剑芒流转,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天空。 第151章 回到金荆城 他腰间悬著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古朴,无纹无饰,只在剑柄处缠著几圈褪色泛白的墨绿丝絛。 那顏色与克莱拉常系的髮带极为相似。 落地时,他脚步略显蹣跚,甚至微微喘息了一下,仿佛那两剑消耗了他不少气力。 这位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人。 赫然是塞巴斯蒂安,他281岁高龄,距离初阶制卡师300年寿元大限,已不足20年。 菲尔兹与斯佩尔曼同时躬身,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位传说中的前辈,即使衰老至此,实力不减反增: “塞巴斯蒂安阁下!” 灰袍老人,塞巴斯蒂安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克莱拉身上。 那银灰色的眸子里,严厉之下,深藏著一丝长辈的温和。 克莱拉早已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颤动,嘴唇轻抿,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句低唤: “老师。” 两个字,轻如蚊蚋,但在寂静的城墙上,激起千层浪。 菲尔兹瞳孔骤缩,斯佩尔曼肌肉紧绷。 雷克眉头微挑,希尔与绿蒂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塞巴斯蒂安。 这个名字,在歌德王国和圣光联邦边境,重如千钧。 九十年前,银象城制卡师地区学院副院长,以一手【晨曦剑意】名震歌德西境和圣光东境。 二十年前因故辞去职务,隱退黑石城。 成为许多当地孩子制卡师道路的启蒙导师,其中就包括年幼的克莱拉·威斯特林。 此后受到凯勒布男爵邀请,前往铁锥堡驻守,保住了二十年来黑石城和金荆城的和平。 雷克此行去金荆城的时候路过铁锥堡,塞巴斯蒂安在闭关中,据说在突破中阶制卡师。 谁也没想到,这位老人,竟会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出现在这关隘。 更没想到,克莱拉·威斯特林,竟是他亲授的启蒙弟子。 塞巴斯蒂安看著克莱拉,皱纹深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沙哑而缓慢: “炼化了?” “是。”克莱拉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被长辈抓现行的孩子。 “胡闹。”老人轻斥,“第二档材料,你也敢在野外仓促炼化,不怕坏人覬覦谋害吗?还好,算你有好运气。”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眸子仔细打量著她体內乙木灵气,点了点头:“乙木纯正,束缚意象凝实,比当年强多了。” 他只说了这几句,便转向菲尔兹与斯佩尔曼,身形佝僂,气势却如山岳般压下。 “她是我启蒙弟子。她触犯的惯例,我来担。” 声音苍老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菲尔兹喉结滚动,斟酌著词句,面对这位活化石般的前辈,语气不自觉地更恭敬了几分:“塞巴斯蒂安阁下,此事涉及联邦资源法,若就这样...” “那你现在就调查,不必回到总督府调查,我在一侧看著你。” 塞巴斯蒂安打断他。 菲尔兹哑然。 塞巴斯蒂安继续道,“至於歌德王国那边...温廷顿伯爵若问起,让他来铁锥堡找我。” 斯佩尔曼张了张嘴,看著老人苍老却挺直的背影,最终只是深深一揖:“...遵前辈之意。” “你调查好没有?有问题吗?” “前辈,调查好了,没有问题了。”菲尔兹颤抖地说道。 塞巴斯蒂安不再多言,看向克莱拉,伸出枯瘦的手: “走吧。你闹出的动静不小。” 克莱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愧疚。她知道老师年事已高,此次破例出手,必是感应到她有生死之危,迫不得已。 克莱拉走到塞巴斯蒂安身边,两人低语了一番。 隨后,克莱拉眼波复杂地流转,在所有人注视下,她来到雷克面前。 克莱拉没有给雷克反应的时间,拉起他的手,来到塞巴斯蒂安。 “这位是塞巴斯蒂安大师,我的老师。你是我学生,你应该叫.....” 雷克没等克莱拉说完,赶紧恭敬行礼,“师祖大人,晚辈雷克·奥恩。” 塞巴斯蒂安说道:“我听克莱拉说了。剑卡双修不是不可以,如果你只想止步初阶制卡师和剑术大师的话。毕竟寿命有上限。” 雷克微微一怔,“谢谢师祖大人教诲。” 附近的菲尔兹和斯佩尔曼大吃一惊,塞巴斯蒂安此次闭关,不是衝击中阶制卡师延寿,是从精英剑士突破到剑术大师境界。 虽然眾人没有看到塞巴斯蒂安头顶的標籤,但刚才天空中的两剑证明了这一点。 塞巴斯蒂安手一挥,散出的白芒將他们三人笼罩,遮蔽视野。 他拿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我早年得的地心脉动之水,对练剑和修炼都有好处。听克莱拉说,你在找这个,送你了。” “赶紧拿著。” 雷克再次感谢,拿著小玉瓶放进怀里。 克莱拉陪著雷克走出来,又塞给雷克一张纸条。 话音一落,克莱拉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仰起脸亲吻了雷克的嘴唇。 一触即分。 她后退一步,脸上飞起极淡的红晕,却依旧昂著头。 “我也要回学院闭关,日后再见。” 塞巴斯蒂安目光掠过雷克,银灰色的眸子里,似有微光一闪,仿佛看穿了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袖袍一拂。 一道淡金色的剑光温和地托起他与克莱拉,冲天而起,转眼间,消失在天际里。 城墙上,只余风声。 雷克瞥见菲尔兹和斯佩尔曼目光很复杂看著自己。 刚才一吻,是克莱拉用她的方式告诉菲尔兹和斯佩尔曼,你们別动他。 希尔·法斯塔大小姐的话,在初阶制卡师面前不好使。 不过,让他们安排马车啥的,没有问题。 一辆极速奔驰回金荆城的马车,车內只有雷克和希尔·法斯塔,还有一只白猫。 绿蒂体內虫子因莉秋陨落自动解除,她说要回家办理离婚手续,稍后再来金荆城找雷克。 高深由斯佩尔曼安排关隘的席勒男爵的兵卒,一路送回黑石城。 雷克展开克莱拉给的纸条,脸色激动。 克莱拉告诉他,泣血荆棘女王之主根她有,她给哑女了,让雷克找哑女要。 熔岩龙蜥在炽火山脉有传闻,哑女可以帮他去猎杀。 其他不灭龙龟甲骨精髓和黎明初绽的烈阳花需要雷克自行寻找,她也会帮他留意的。 第152章 希尔也报名测灵启灵 金荆城,暮色渐深。 城东一家高级餐厅內,光球卡洒下柔和的光晕,將铺著雪白桌布的方桌照得明亮。 雷克和希尔·法斯塔坐在靠窗的位置。 下午他们赶回金荆城后,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政务厅,赶在报名截止前,以罗宾工坊的名义登记了测灵启灵。 意外的是,希尔也报名了。 就在政务厅门口,他们遇到了已经等了雷克几天的伊恩。 门口还有两位同样以罗宾工坊名义报名的年轻人。 此刻,五人围坐一桌。 伊恩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暗红色长髮,眼睛很亮,腰间佩著一柄剑,头顶的標籤是【灰色剑士】。 坐在她旁边的是个沉默的少年,名叫罗素,看起来比伊恩还小一两岁,皮肤微黑,手长过膝,衣著朴素,同样是【灰色剑士】。 伊恩介绍时说,罗素和她都是罗宾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徒弟,平时在工坊打下手,兼学些基础的剑术防身。 最后一位,则是个衣著考究的年轻人。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腰间掛著两柄短斧。 他叫墨斯,是金荆城药材铺的少东家,头顶赫然是【银色剑士】的標籤。 “雷克大哥,你真的好厉害!”伊恩双手托腮,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我听罗宾大人说了,你成为银色剑士还不到半年呢。我练剑三年了,还卡在灰色剑士后期...” 雷克笑了笑,没接话。 实际上,他从灰色剑士到银色剑士,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墨斯哥哥,你成为银色剑士是不是花了五年时间?” “不到半年?”墨斯嗤笑一声,拿起银叉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小羊排,“伊恩,银色剑士的厉害,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他抬眼看向雷克,语气故作隨意:“雷克兄弟是哪里人?以前没在金荆城见过。” “黑石城。”雷克简短答道。 “黑石城,那可是敌国啊...”墨斯拖长了语调。 伊恩说道:“墨斯大哥,说什么呢?我们两国和平很久了。对了,你叔叔不是说要见罗宾大人吗?他啥时候到啊?” 墨斯脸上露出骄傲之色,看向雷克:“我叔叔墨德文,可是圣光联邦十大宗门之一天工开物宗的外门弟子,实际上比我大三岁,二十三岁就是见习制卡师中期境界了。” 雷克握著酒杯的手,微微地顿了一下。 墨德文。 那个在黑市外,被壮汉用石刺贯穿而死的书卷气男子。 他的金溪沙,被希尔怀里白猫吃得一乾二净。 “天工开物宗的外门弟子...”雷克抬眼,语气平静,“厉害。” 墨斯注意到雷克拿酒杯的手一顿,更加得意,自认十大宗门外门弟子的名头已经压过雷克了 於是耸耸肩,对伊恩说道:“他应该快回来了吧,测灵大会他肯定要来看我的。” 雷克转而问道:“墨斯,你家药材铺,听说是金荆城最大的药材商之一?” 墨斯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最大谈不上,但百年老店,货品確实齐全。怎么,雷克兄弟需要些什么药材?看在伊恩面子上,儘管开口,我给你成本价。” 雷克沉吟片刻:“你们铺子里,有龟类的药材吗?最好是年代久远、蕴含灵性的龟甲或精髓。” 他问的,自然是《赤髓锻骨汤方》中提到的不灭龙龟甲骨精髓。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遇到了药材铺的少东家,隨口一问也无妨。 墨斯闻言皱了皱眉,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屑:“龟类药材?多半是些滋补气血、强健筋骨的方子吧。” 他放下刀叉,语气带著几分说教,“雷克兄弟,我说话直,你別介意。剑士之道,重在苦练、杀戮与领悟。靠药物堆上去的修为,如同沙上建塔,看著唬人,实则根基虚浮,一碰就倒。你这是...误入歧途了啊。” 雷克还没说话,伊恩先不乐意了:“墨斯,你怎么说话呢,雷克大哥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墨斯被伊恩一呛,脸色微沉,但对著伊恩似乎又不好发作,只是哼了一声。 希尔放下银勺,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雷克是帮我问的,我想给我家长辈寻找此类药材。” “没有问题。”墨斯回应道。 伊恩藉机赶紧转移话题,“希尔姐姐,我刚才看到你登记的名字...希尔·法斯塔。法斯塔...是那个法斯塔吗?” 希尔抬起黑眸,看向伊恩,微微一笑,“就是那个法斯塔。” 儘管早有猜测,伊恩、罗素乃至墨斯,还是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圣光联邦四大財阀之一,掌控著远星贸易行,家族歷史上出过联邦执政官的法斯塔家族。 圣光联邦四大財阀之一,掌控著远星贸易行,家族歷史上出过联邦执政官的法斯塔家族。 “我的天...”伊恩捂住嘴,“希尔姐姐你...你真的是法斯塔家的人?那、那你怎么会来金荆城参加测灵大会?我听说...像法斯塔这样的家族,不是都有自己內部的测灵启灵仪式吗?” 希尔的神情依旧平静。 “我是旁支。”她的声音很轻,“血缘离主家已经很远了。家族內部的资源...尤其是测灵启灵这种决定命运的机会,优先供给的是嫡系和那些天赋早早显露的子弟。像我这样的,没有资格参加主家的仪式。” 她顿了顿,看向伊恩,语气真诚:“所以,真的要感谢罗宾工坊,愿意给我一个名义,让我能以工坊学徒身份参加这次大会。否则,我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墨斯脸上的傲慢收敛了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法斯塔家族的旁支...那也是法斯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她背后有没有什么隱藏的关係或资源? 伊恩则满是同情和敬佩:“希尔姐姐你好厉害!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而且你看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 希尔摇摇头:“我没什么厉害的。事实上,我对测灵启灵的流程几乎一无所知,到时候...恐怕会拖大家的后腿。”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墨斯立刻接过话头,脸上重新掛起那副万事有我的表情。 “希尔小姐,我父亲已经打点好了。金荆城城防军负责维持测灵大会秩序的副头领,是我家的老客户。他私下透露了安排,我们罗宾工坊报名的这几个人,会被安排在最后一批进场。在抽籤过程中,动一动手脚就行。” 他身体微微挺直,声音得意: “我们最后进场,前面该受伤的都受伤了,该死的也死得差不多了,我们遇到的危险性大大降低!” 雷克眉头微皱:“最后进场?如果前面已经有人成功,名额满了怎么办?我听说明天名额差不多就三十个。” “哈哈哈!”墨斯笑出声,仿佛雷克问了个很幼稚的问题,“雷克兄弟,你以为测灵启灵是买菜吗?先到先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他伸出手指:“前面几批先进去都是重刑犯或死刑犯,那帮人连基础的魔纹语都学不会,纯粹是来碰运气的。看能不能成功启灵,改变命运,被提前释放的。” 墨斯晃著手指:“所以啊,根本不用担心名额。我们晚点进去,安全,还能看清前面的情况,多好。” 雷克假装恍然大悟。 他更在意的是希尔为什么报名参加,她也不是旁支。 晚餐在略显复杂的氛围中结束。 墨斯抢著签了单,在餐厅门口与三人分开时,特意对希尔说:“希尔小姐,药材的事我回去就问。有消息我让人送到您住处。” 希尔点头,“麻烦你。” 回去的路上,雷克问道:“希尔大小姐,你为什么报名?你作为大会贵宾,是可以住到城主府的。” 希尔沉默了几步,才轻声回答:“我只是发现法斯塔的名头不管用,所以自己想试一下了。晚上来我房间,帮我突击学习魔纹语,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要反悔。” 雷克点了点头,『希尔不会是穿越者,怎么她感觉信心满满的。』 两人转过街角,小院就在前方。 推门进去,哑女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擦拭长剑。 看到两人进来,她脸上欣喜一闪而过。 “今晚希尔小姐和你住。”雷克对哑女说,“安全些。” 哑女起身,对希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克正要回自己房间,院门被敲响了。 篤、篤篤。 雷克开门,门外站著亚瑟·霍华德和凯茜·霍华德。 凯茜一见到雷克,脸上立刻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 “雷克阁下。你平安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亚瑟也神色一松,“绿蒂、维特和塞繆尔都没回来,我们担心你也出事了?” “我没事。”雷克侧身让两人进院。 三人走到石桌旁坐下。 凯茜急切地问:“我哥哥说你后来又去地牢,你见到他们了吗?他们怎么样了?” 雷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见到了。他们被关在地宫地牢里。后来地宫出现混乱,他们都趁机逃跑了。” “不过维特途中死掉了,绿蒂是成功逃出来,她回家了。塞繆尔是失踪了。” 雷克又简单说了下克莱拉杀了莉秋,她师父出手重创艾德罗。 亚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和兴奋:“莉秋死了?艾德罗重伤?消息確实吗?” 雷克说:“亚瑟大人,你这次能向城主交一份漂亮的战报了吧?” 亚瑟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不错。虽然维特死了,但这份战果足够让法斯塔家看到我霍华德家族的价值了。” “当然,还是要感谢克莱拉爵士和你的帮助。”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153章 收服莉秋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等作品更新。 亚瑟和凯茜离开后,金荆城的小院重归寂静。 雷克此番收穫不小。凯茜已私下告知亚瑟,他需要【黎明初绽的烈阳花】,而亚瑟也答应会从城主府內的灵田为他摘取。 雷克又向亚瑟提了一个要求: 在呈交的战果报告上,不要提及克莱拉与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真理遗產会】所为。 这与先前碰头时的说法一致,在黑鸣谷地血鹰帮未彻底剷除之前,黑石城一方不想过早暴露。 雷克正打算去叫希尔过来突击魔纹语,体內那枚雍金珠却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脉动。 他心念微动,独自走进臥室,合上门。 掌心向上,雍金珠悄然浮现,温润的金光在昏暗室內流转。 下一刻,一道曼妙女子虚影自珠中飘然而出。 身形轮廓清晰,白袍贴体,黑丝裹腿,即便在透明魂体中依然隱约可见前凸后翘的曲线。 头颅与四肢被几缕淡金色的光丝缠绕锁住,將女子牢牢锚定在半空,构成一幅诡异淒艷的囚禁图景。 “莉秋?”雷克目光一凝。 虚影微微颤抖,原本柔媚入骨的嗓音,此刻透著一股諂媚的甜腻:“是、是我...莉秋...大人...饶命...” “你竟还没死?” “肉身已毁,只、只剩这缕残魂了。”她声音虚弱,字字清晰,“我修炼过一种秘法【蝉蜕藏魂】...我以本命痋母蛛的妖核为蝉壳,平日將三成魂力与精血压入其中温养。肉身与七成主魂抵挡致命一击,形成假死之象,妖核中的分魂则可伺机遁走...” 她喘息片刻,语气中透出委屈与卑微:“只、只是没想到...大人您竟有如此至宝,直接摄住了我这缕不爭气的分魂...” 雷克冷笑:“所以你现在,还剩几分实力?” “魂力约莫...约莫相当於见习制卡师后期,记忆与灵智尚在。” 莉秋的虚影微微起伏,刻意让那姣好的曲线,在光丝束缚下显得更加凸出,更加楚楚可怜。 “大人您应当还未晋入制卡师学徒...留著我,有、有用的...我愿为大人效死命...” “哦?”雷克將雍金珠移至右手掌心,丙火灵气流转,金光骤然灼热。 “呃啊!!!大、大人饶命...烫、好烫...”莉秋发出痛苦而娇颤的呻吟。 她的虚影剧烈颤抖,那窈窕轮廓在金光中扭曲。 “我为何要信你?”雷克语气冰冷,“鬆开锁链,你跑了怎么办?不如直接炼化,永绝后患。” “不...不要啊大人...”莉秋虚影拼命摇头,声音里带上哭腔,“我不敢跑,真的不敢...求大人给条活路...” 就在这时,白猫的传音入密在雷克脑中响起: “雷克,留著她或许有用。” “怎么说?”雷克不动声色。 白猫的声音带著几分狡黠:“不必用锁链,你可將她的分魂纳入你的灵池,以丙火印记打下【魂印】。如此,她生死皆繫於你一念之间,如同我与你魂血之约。” 雷克心念电转。 白猫在从关隘回城的路上已与他达成协议。 在她晋升七阶大妖之前,愿奉雷克为主,魂血暂由他保管;待她七阶之后,雷克须归还魂血。 雷克看出她身上仍有谜团,且能力特殊,便答应了。 “魂印与魂血控制,有何不同?”雷克传音问。 “魂印更彻底。她寄生你灵池,你死她必灭;而你若身亡,魂血还我,我却未必会死。” 白猫解释: “她是寅木一道,枯荣之意皆具。枯態善毒,荣態善疗。日后你若中毒,可令她化解;若受制卡师袭击之伤,亦可抽取她魂力加速恢復,几乎百毒不侵、伤愈倍增。” “不会都是好处吧,坏处呢?” “她寄居你灵池,你的秘密自然瞒不过她。” 白猫停了一会,看了下雷克反应,才继续说道: “此外,你须確保她的境界不超过你一个大境界,否则或有夺舍之险。不过她如今只是残魂,无法吐纳修炼,只能靠吞噬寅木之物提升...你控制她吃什么,便能控制她成长。” 白猫隨即详细说明了打下魂印的法门。 雷克沉吟片刻,看向莉秋:“你来展现下,你活著的时候,对我的价值。否则,下一刻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莉秋急忙道:“血鹰帮地宫的宝库是雍金锁封禁,內藏不少好东西,我知道开启之法......” “眼下我去不了地宫,换一个。”雷克打断。 莉秋虚影轻颤,忽然低声道: “你与希尔·法斯塔交情不浅吧?我告诉你她为何被绑。幕后之人,是她的三哥,加斯·法斯塔。” “牝水圣体?” 莉秋赶紧解释了圣体是什么,“这些人都是天之骄子,不像我等修炼耗时困难。” 雷克感嘆一声,“你继续说。” 莉秋的声音渐冷: “可若希尔的圣体曝光,家族必会倾资源於她...加斯不敢亲自动手,才与我合作,圈禁希尔几日。等加斯去圣都后,希尔再被人发现,圣都会多给一个名额,也不会取消加斯的名额。” 她抬头看向雷克:“你此番助希尔,他日所得回报,必定远超想像。我可重新陈述此事,你用留影卡录下,为证。” 雷克却摇头:“仅凭声音,不够力度。”他不能暴露莉秋的分魂虚影。 他忽然想起在地宫中曾变身莉秋的模样,若让莉秋分魂暂居其內,借她之口陈述,自己对以口型,便能製成无可辩驳的影音证据。 说做便做,雷克立即刻制出留影符纸卡和变身符纸卡。 莉秋残魂看见雷克变成自己的模样,目瞪口呆:“你们真理遗產会,这么厉害嘛?!变身卡我只听说联邦调查局有。” 雷克没有理会,让她赶紧配合。 录製完成后,雷克依白猫所授之法,將莉秋残魂纳入他的灵池。 丙火印记如烙铁般压下,在她魂体沟壑处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今往后,你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雷克对著莉秋分魂,平静地说道: “不过呢,待我將来晋入中阶制卡师,会还你自由,许你寻体重生。但若有一丝异动不听话...” 莉秋胸口上的魂印,起伏不止,微微发烫。 她战慄地回应:“大人...我不敢。” 第154章 希尔·法斯塔 希尔说完五百个魔纹语,发音精准。 雷克凝视她几秒,突然用汉语吐出一句:“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话音落地,他紧盯著希尔的表情。 只见那双黑眸里浮现的只有纯粹的疑惑,不是偽装,不是震动,而是全然陌生的茫然。 “这句魔纹语...是什么意思?”希尔微微偏头,美唇轻抿。 “一位上古大能的尊號。”雷克隨口带过,心下已瞭然,她不是穿越者。 仅仅听过一次发音就能完美复述,若非穿越者提前知晓汉语,便只能是牝水圣体的天赋了。 希尔並未深究,话锋一转:“你再帮我杀个人。赛勒·法斯塔,我三哥的护道者,制卡师学徒。他们现在应住在城外贵宾营地里。” 雷克本来就打算取出莉秋的证言留影卡,闻言微微一怔。 “此番我被血鹰帮掳走,幕后操刀之人便是他。至於我三哥加斯是否知情...”希尔声音冷了下来,“我尚无確证。” 雷克將莉秋的供述简要说罢。 希尔沉默片刻,冷笑道:“果然。不过,同胞相残终究不妥...偷偷弄瞎他双眼吧。” “风险太大,”雷克摇头,“我力有不及。” “你与学徒中期的莉秋都能周旋,赛勒未至中期,我三哥更未破入学徒之境。” 雷克本想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又解释什么事君子,太麻烦了。 他转而瞎编道:“我们歌德王国有句老话,仇恨可以等,命只有一条。” “你对魔纹语感应如此敏锐,为何不早些测灵启灵?” 雷克巧妙转开话题。毕竟,希尔尚未拿出相应的报酬。 希尔轻轻嘆了口气,“我母亲临终前,不让我走制卡师之路。我答应过她。” 她停了一会,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但这几日我想明白了,我不想再任人宰割。” “母亲若知我的选择...会原谅我的。” 雷克感觉这话中尚有未尽的隱情,不过不再追问。 將留影卡推至她面前:“有此为证,你家族难道不会惩戒他?” 希尔嫣然一笑:“我二姐,他亲姐姐,是癸水圣体,眼下正是圣都法斯塔家族倾力栽培的明珠。加之他並未真要我的命,不过是耽误我今年去圣都修行罢了。” “莉秋已死,单凭一段留影,至多让他难受几日,动摇不了根本。” 她仰起脸,眸光期待:“你只需偷袭便可,我有把握让你偷袭成功。不过在此之前,你隨我去个地方。” “雷克,你开价吧,银狮幣还是修炼资源?你既然敢明日参与测灵启灵,你肯定身负秘法,有信心不会被人测出你已经启灵。请你帮助我吧。” 雷克沉吟片刻,忽然问:“牝水一道有何特质?於制卡师修行可有裨益?” “我身上的牝水功法玉简尚未觉醒,无法开启。但我曾听姨妈提过,牝水一道,天地之意为【初生】。牝水与水系其他分支—癸水、子水,皆可缓解修炼者意象印记与元素印记的衝突。” 雷克瞳孔骤然一缩,自己就是困於【癲狂】意象和【丙火】印记衝突。 他按下激动心情,隨意问道:“你姨妈?缓解衝突?” “我姨妈是阿尔比恩王国圣女殿三大圣女候选之一。” 希尔轻声解释,“意象与元素衝突,可致灵池崩毁。子水可延长两印相衝之时;癸水能冻结双印,暂止碰撞;而牝水...最为玄妙,可直接令意象与元素回归万物初生之態,消弭衝突於未萌。” 雷克心头剧震。 “方才所言,非指寻常三水灵气,需以三水本源为引。” 希尔察觉他未变的神色,內心还是疑惑,问道:“雷克阁下,你莫非...正受印记衝突之苦?” 雷克压下翻涌的心绪:“你方才说需先去一处地方。现在便走。” “赛勒与你三哥之事,我应下了。” ...... 夜色如墨,金荆城外三十里处的贵宾大营灯火通明。 几十座贵宾营帐依山势铺展,宛若星河坠地。 每座营帐皆以绣金帷幔围合,帐顶悬著铭刻各大家族徽记的琉璃灯,光华流转间,连成一片璀璨的光之海洋。 营区西侧,十几座十米来高的测灵石碑巍然矗立,碑身隱现流动的莹润光泽,在夜色中宛若倒插於地的玉质巨剑。 “那是明日要移至角斗场的测灵碑,”希尔遥指碑影,“旁边那座矮些的,则是启灵碑。我今夜便在此处测灵启灵。” 雷克眯眼望去,只见营门处守卫森严,银甲兵卒持戟而立,另有数队巡逻骑士举著火把往復巡视。 他目光忽然一定,营门处那道正在查验令牌的挺拔身影,竟是亚瑟·霍华德。 “他是今夜的值守护卫长。”希尔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唇角微扬,“你蒙面隨我进去便是。放心我可是持帖的贵宾。” 她自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正面刻著星辰环绕帆船的远星贸易行徽记,背面则是法斯塔家族的家纹。 二人行至营门前,亚瑟抬眼望来,先是一怔,隨即快步上前,右手抚胸行礼:“希尔大小姐!您终於赶到!刚才我还询问加斯大人,为什么您没有跟他一起到达。” “您的营帐,已经全部准备好。” 他目光扫过希尔身后黑袍蒙面的雷克,只將一卷羊皮文书双手奉上:“为了替大小姐出气,我率队奇袭黑木山血鹰帮,这是黑木山战报副本。大小姐若有閒暇...” “有劳。”希尔接过,收入袖中,“我三哥在哪侧营帐?” “东侧。我给您安排的在他旁边。”亚瑟侧身让路。 “我这几日和三哥吵过架,我不想见他,你给我安排西侧营帐。你也不必告诉他我到了。” 希尔黑瞳冰冷望了一眼亚瑟。 “没有问题。”亚瑟立即回应,亲自带希尔去西侧营帐。 午夜时分,西侧碑区在夜色中沉静铺展。 数十座三丈高的测灵碑如沉默的巨人方阵立於夯土场上。 而在碑阵中央,唯一一座矮小的石碑静静矗立。 它仅一人高,半米宽,形制古拙。碑顶两个汉字:启灵。 “果然只有一座。”雷克低语。 希尔点头:“每次大会只备一座,启灵三十次即碎。”她看向雷克,“开始吧。” 雷克在关隘偷看到克莱拉的隔绝卡,【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刚才来此地,雷克特地刻制了一张。 右手触发,卡化流光。 无声的寂灭意韵如水波盪开,瞬息笼罩整片碑区。 外界的一切,营火、人声、夜风,骤然褪去,仿佛被一层无形透明玻璃隔绝在外。 从外界看来,这片区域只是空无一物的黑暗,而內部火光依旧,碑影清晰。 “隔绝已成,”雷克退开半步,“外人不可见、不可闻。” 希尔走至最近一座测灵碑前。 她仰首,黑髮在静止的空气中垂落。 没有犹豫,右手抬起,掌心贴上冰冷碑面。 嗡! 碑体自內部亮起光芒。 那光如深海潮涌,自底部急速攀升,沿著星辰纹路向上奔腾。 一颗、两颗、三颗...碑身浮雕的星辰被依次点燃。 第五颗、第六颗... 光芒毫无滯涩。 第七颗、第八颗... 希尔闭著眼,额前渗出细密汗珠,但神情平静。 第九颗星辰骤亮! 紧接著。 轰! 第十颗星辰在碑顶迸发耀目光华,整座测灵碑通体流转幽蓝光晕,十星连珠,璀璨如星链垂落。 十星全亮,共鸣圆满。 希尔隱匿起来的灵池和牝水元素印记,赫然浮现出来。 雷克没有意外,毕竟是牝水圣体,实力与他这个穿越者相当。 希尔收手,碑上光芒渐次熄灭。 她走到启灵碑前,伸出双手,掌心缓缓贴上碑面。 嗡... 希尔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闭上眼,额前青筋微凸。 启灵碑的光芒顺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灰白色的光流如活物般缠绕,最终没入她的眉心。 雷克看见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启灵开始了。 意识沉入深海。 希尔悬浮在无边的黑暗里,没有上下,没有边际。 忽然,数十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每一道都闪烁著不同的字跡:守护、牺牲、贪婪、共鸣、束缚、优雅、癲狂、嗜血、平衡、精確... 它们在她身边迴旋环绕,渴望被希尔抓取住。 希尔几乎本能地探手,抓住了掠过眼前的一抹暗红色的光。 暗红流光骤然膨胀,贯入她的掌心,沿著手臂向上奔涌,狠狠撞进她娇躯。 “呃——!” 现实中,希尔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血丝。 启灵碑的光芒从灰白转为暗红,碑身裂纹中渗出丝丝血色光雾,將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碑体开始剧烈震动,石屑剥落。 雷克瞳孔微缩,这动静比寻常启灵大得多。 希尔意识深处,暗红光芒正在重塑。 她立刻內视灵池一侧,暗红光芒匯聚成一枚狰狞的印记。 灵池骤然沸腾。 希尔放下手,站稳。 月光照在她脸上,左瞳淡金色,右瞳深猩红。 雷克內心一震,这个大小姐选择了什么意象印记。 希尔看向东侧营帐的目光里,“雷克,你去给我三哥送个信。” 雷克点头,接过信封,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问道:“希尔大小姐,你的意象是什么?” “你的呢?” “癲狂。” “嗜血。” 第155章 希尔:去死(今天第一更)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东区某处贵宾营帐。 加斯·法斯塔盯著手中那页薄信,信上字跡是他妹妹希尔的。 三哥: 午夜时分,请你独来金荆城东门外绕城河边。 妹妹前几日被血鹰帮绑架,今日侥倖逃脱。 妹妹已知晓,是谁勾结血鹰帮。是你身边的人。 帐內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护道者赛勒·法斯塔站在三步外,脸色在昏光中明暗不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大人,这不可能。我亲眼见大小姐被押进地宫虫房。” “中午亚瑟·霍华德来时,说了什么?”加斯打断他,声音平静。 赛勒一怔:“他说昨日城防军奇袭黑木山,烧了血鹰帮仓库,匪徒死伤不少。写信之人不会是假冒之人吧。” “那就是了。”加斯將信纸缓缓放在案上,指尖按著血鹰帮三字,“乱局之中,我这好妹妹怕是趁乱脱身了。这信上,有我们兄妹之间暗號。” 他抬起眼,眸中烛光跳动:“下午收到密报,她已用黑市罗宾工坊的名义,报名了明日测灵启灵大会。” 赛勒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神色:“报名测灵?如此说来大小姐確实还未知道自己圣体之姿。要是知道了,第一时间肯定先回银荆城,向老大人报告了。” 他语气愈发篤定:“我亦是用法器才窥得一丝端倪。初阶制卡师之下,绝难感知出圣体气息。不过,她为何突然要测灵?” “经此一劫,想是怕了。”加斯冷笑,“血鹰帮、虫房、生死一线,任谁都会想抓住力量。何况我法斯塔家血脉,走制卡师一途,十有九能成。” “连你这个赐姓的奴僕,也都到学徒境界。”加斯感嘆道。他不知道赛勒实际是加斯爷爷一日<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家中女僕所生。 赛勒是知道此事的,脸上却笑眯眯道:“正是,法斯塔血脉强大无比。” 加斯缓缓点头,“她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她护卫冈瑟还在银荆城牢里,她姨妈远在阿尔比恩国圣殿。” “我去见她。我亲自劝她回金荆城多住几日,等我去圣都后,再让她回家。” “不过你暴露了。她在信中提到了身边的人。” 赛勒背脊瞬间绷直,“这应该是大小姐故意套话。绝无可能,自绑架至送入虫房,大小姐全程昏迷。到虫房大牢后她才醒来,不过也被蒙眼。” 赛勒知道要是此事暴露,这位加斯少爷,上头有癸水圣体姐姐保著,问题不大。他作为奴僕身份绑架主人,会死得很惨。 必须杀掉这个聪明希尔大小姐,同时把加斯少爷拉下水,他姐姐也保不住他。 “大人。”赛勒急踏一步,“此信蹊蹺,恐防有诈。属下还是跟著你去。” “不必。”加斯抬手。 “加斯大人,以防万一啊。” “那你跟著去,但离我远一点,要是被我妹妹发现了,她就不会出现了。” 赛勒立即遵命,他听见加斯的新吩咐: “至於血鹰帮那魔女莉秋,收钱办事,却办成这般模样。待下次付余款时,找人围杀了她。” ..... 夜色如墨,绕城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细碎的银光。 加斯·法斯塔独自站在河岸边,深蓝色披风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环顾四周,除了河水流动的细微声响,並无其他动静。 赛勒·法斯塔藏在河岸上游一处土坡的阴影中,目光紧紧盯著加斯的背影,同时也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他心中忐忑,思考著等会儿见面时,如何製造意外局面杀掉希尔。 既是保命的想法驱使,也有对嫡系法斯塔正统血脉的仇视。 他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赛勒大人。” 赛勒浑身一颤,猛地转身,右手已按在食指上的卡戒。 一个年轻人站在坡下,脸色苍白,眼神阴鬱,竟是血鹰帮魔女莉秋的徒弟,艾伦。 “你...”赛勒瞳孔骤缩,“你怎么在这里?” 艾伦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透著一丝古怪:“师尊有请。” 赛勒心中警铃大作。 血鹰帮这群人办事不力,如今还敢主动找来?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远处河边的加斯,希尔还未出现。 “你们搞什么?”赛勒压低声音,语气不善,“连个人都看不住,让大小姐逃出来了,还有脸来见我?” 艾伦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所以...才特来请罪。师尊就在那边,有要事相商。” 他侧身,指向坡地更深处一片背阴的洼地。 那里站著一个人影,背对著这边,兜帽的黑袍在夜风中轻扬。 赛勒握紧卡戒,暗自调动灵力,缓步跟了上去。 距离渐近。 十步、五步、三步... “莉秋,你搞什么...”赛勒开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那黑袍身影忽然转了过来。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黑髮黑瞳,肌肤如瓷。 不是莉秋。 是希尔·法斯塔。 赛勒脑中一片空白,还未来得及思考希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便见希尔並指遮挡了下左眼,隨即移开手指。 一道金芒自希尔左眼射出,瞬息没入赛勒胸膛。 【牝水圣体·天赋神通·韶华归墟】 没有疼痛,没有衝击。 只有一种彻骨的空。 赛勒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抽走了。 灵池的共鸣、灵气的流动、与天地元素的连接。 一切属於制卡师的感知,在剎那间消失殆尽。 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还未测灵启灵、在法斯塔家后院打杂的卑微少年时期。 手脚无力,体內空空荡荡,连思维都因这突如其来的退化而陷入僵直。 他竟然恢復到凡人状態。 一截冰凉的硬物,裹挟著蛮横的力道,自他后心偏左处狠狠刺入。 刃尖穿透衣物、皮肤,挤开肋骨间隙,从胸口冒出。 他想嘶吼,想挣扎,想转身看清袭击者。 想不通,背后艾伦为什么和希尔联手杀他。 可凡人的身躯,在剧痛下,连扭动脖颈都显得无比艰难。 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漏气声,视野因剧痛和缺血开始摇晃、发黑。 一息。 凡人状態,只持续了一息。 时间到。 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如涨潮般猛然倒灌而回,枯竭的灵池瞬间被激活,灵力开始奔腾。 可是,太迟了! 赛勒勉强凝聚起一丝意识,手指去触碰卡戒。 可惜失败了,他双腿一软,向前跪倒,目光死死钉在几步之外、静静凝视著他的希尔脸上。 那张美丽冰冷的脸上,左瞳淡金,右瞳猩红。 “大小姐...你在哪里测灵启灵的?” “自然是贵宾大营了。” 赛勒咳出一大口污黑的血沫,终於明白了,“营地里初阶制卡师菲尔兹,也被你收买?!” “烧了他。”希尔用声音命令道。 赛勒后背,猛地传来一股诡异的炽热。 那並非寻常火焰的灼烧。 而是一种苍白、阴冷、又能瞬间引燃血肉筋骨的死寂之火。 它紧贴著脊背皮肤炸开,疯狂地啃食著生机,赛勒甚至能听见自己皮下脂肪与血液被烧灼蒸乾的细微嘶响。 夜风吹过河岸的土坡,捲起苍白火焰余烬与血腥气。 赛勒·法斯塔,法斯塔家族的私生子,加斯少爷的护道者,制卡师学徒,最终扑倒在地,气息断绝。 尸体迅速被那苍白的火焰包裹,无声地碳化、崩解,最终化为一滩与坡地泥土別无二致的灰烬。 仿佛此人,从未存在。 “雷克,隨我去见见,我亲爱的三哥。” 第156章 妖兽异动(今天第二更) 雷克一脸震惊,没有想到希尔刚刚启灵完成。 她施展的天赋神通【韶华归墟】,恐怖如斯。 这让一个制卡师学徒,哪怕只是一息,也不知是退回了二十年前未启灵的凡人状態,还是灵池印记被封锁,使得身体如同凡人状態。 希尔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 “喀呃。”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上。 “没事。”她樱唇渗出殷红,“催动天赋神通【韶华归墟】的后遗症。此神通一时无法使用了。” 希尔左瞳那抹淡金色正在褪去,右瞳的猩红也沉入眼底。 她恢復到那个黑髮黑瞳、肌肤如瓷的希尔·法斯塔。 希尔脱掉黑袍,隨手扔在赛勒化灰的土堆旁。 她没回头,一路跑了出去。 “三哥,救我!救我!” 声音惊慌、破碎,带著哭腔。 与方才判若两人。 河边的加斯·法斯塔猛然转身。 月光下,妹妹希尔跌跌撞撞往这边跑,长发散乱,裙角沾泥,脸上满是泪痕与尘土。 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她的肩。 “希尔?!你怎么?” “三哥!”希尔死死抓住他的前襟,浑身颤抖,“我从血鹰帮逃出来,后头、后头有一个女的追我。” 加斯眉头紧锁,右手两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赛勒呢?该死的,和血鹰帮交涉的人是赛勒,他都不认识莉秋。 也是为了將来出事时,能把黑锅扔给这个赛勒大傻子背。 夜风卷过河岸,花草沙沙作响。 没有人影。 他再吹一声,调子更急。 仍然无人回应。 “废物。”加斯低声骂了一句,脸色阴沉,“这个赛勒跑哪里去了?” “哥哥,就是那个赛勒,勾结血鹰帮绑得我,你要去抓住他。” 一道柔媚入骨的女声。 “呦,兄妹情深啊。” 加斯瞳孔骤缩,即刻转身,一看,月色之下,一道高挑的身影极速逼近。 白袍,黑丝长袜紧裹著修长的腿。 金髮在夜风中微扬,灰眸含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莉秋?!” 莉秋没有回答。 呼! 一团浓艷的粉色孢子云裹挟著灼热的火球,自她樱唇喷涌而出。 直扑加斯的面门。 那孢子云速度太快,加斯都没有来得及触发卡片。 高温。 刺痛。 眼球在一瞬间仿佛被浸入滚油。 “啊!!!” 加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捂脸,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河岸草地上剧烈翻滚。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莉秋哈哈笑道:“接著,就是你妹妹了,看著你们惨叫,我心里特別舒服。” “魔女!” 一声暴喝自河岸上游传来。 雷克的身影从阴影中疾掠而出,长剑出鞘,直取莉秋。 “你有种別走,城防军马上就到。” “今日便饶你们兄妹一命。”她的声音柔媚依旧,隨风飘来,“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此时,加斯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雷克收剑,莉秋分魂虚影嗖地飞入他体內灵池。 他和希尔,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昏死的加斯,消失在河岸夜色中。 贵宾大营,东区。 帐帘掀开的瞬间,值守的银甲护卫看见来人,脸色骤变。 “加斯大人?!” “去请菲尔兹大人。”希尔的声音沙哑却清晰,“立刻。” 护卫狂奔而去。 帐內燃起六盏光球,照得满室通明。 加斯被平置於软榻上,脸上覆著白布,已被血与某种淡粉色的脓液浸透。 不一会儿,加斯被痛醒了,希尔安慰道:“三哥,別急,我们回大营了。菲尔兹大人马上过来。” “希尔,我眼睛......” 帐帘被猛地掀开。 菲尔兹踏入,身后跟著两名手捧药箱的侍从。 这位尤金省首席制卡师的目光扫过榻上双目紧闭、呼吸急促的加斯,眉头骤然拧紧。 他抬手,淡金色灵光覆上加斯面庞,白布被轻轻揭开。 “寅木孢子毒素。” 加斯紧闭的眼瞼<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如熟透的紫葡萄,皮肤下隱约可见细密的粉色纹路蜿蜒爬向太阳穴。 菲尔兹不再多言,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只通体碧青的玉瓶,倾出四滴粘稠如蜜的透明液体,以灵气裹著,缓缓渗入加斯眼瞼。 嘶嘶声起。 那粉色纹路如遇天敌,剧烈扭动著从皮肤深处浮出,化作一缕缕淡粉烟气逸散。 <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焦黑的边缘逐渐软化,渗出清亮的组织液。 但眼眶之內,那两个被高温孢子云正面灼烧的球体已彻底坏死。 菲尔兹收手,沉默良久。 “毒素已清。”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球结构被孢子完全破坏,无法再生。” “菲尔兹大人,求你救我眼睛,法斯塔家族必有厚报。” 希尔身体故意僵了一下,內心冷笑,“菲尔兹大人,以您的境界,也无法重塑吗?” 希尔身体故意僵了一下,內心冷笑,“菲尔兹大人,以您的境界,也无法重塑吗?” 菲尔兹摇头:“未来晋升初阶制卡师时,灵力会彻底洗炼一次肉身。届时若灵池圆满、元素印记稳固,或可借突破之机,以灵力重构双眼。” 他看向榻上加斯:“他如今是见习制卡师中期。你们法斯塔家族,机缘足够、资源不缺,三十年晋升初阶制卡师,不是难事。” “我眼睛要瞎三十年?”加斯难以接受。 “谢菲尔兹阁下。”希尔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菲尔兹看著她,“希尔小姐。白天就要测灵启灵大会。我听说你报名了,今夜当早些休息。” 希尔微微頷首。 菲尔兹收好玉瓶,向侍从示意,转身欲离。 帐帘掀开的剎那,几乎与一道疾步闯入的身影撞个满怀。 亚瑟·霍华德满面急切,堪堪剎住脚步。 他目光越过菲尔兹肩头,望见榻上覆著白布的加斯,瞳孔骤缩。 “加斯大人他?” “无性命之忧。”菲尔兹抬手止住他的追问,眉头微拧,“何事惊慌?” 亚瑟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稟菲尔兹大人,这里大营的角斗场地底兽栏出事了。” “半个小时前,兽栏铁笼接连异动。一头二阶青藜撞开门栓窜了,守卫追击时,西侧三座笼子同时鬆动,二阶炽尾狐,两头一阶岩甲蜥,全跑出来了。” 菲尔兹眉头拧紧:“没有了?” “还有一头,菲尔兹大人。兽栏最深处那间玄铁笼,关押二阶巔峰金线蟒也逃出来了。” 菲尔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加斯拉起希尔的手:“你回营休息吧。哥哥想安静下。对了,晚上是谁赶到救了我们。” “就是我说过上次打退血鹰帮的人,他叫雷克,黑石城克莱拉爵士护卫。” 加斯说道:“雷克阁下,法斯塔家族再次感谢你的第二次救命之恩。” 雷克走到加斯身前,“加斯大人,我出手不是为了回报。不过,血鹰帮真是作恶累累。” 第157章 雷克希尔互刪(今天第三更) 贵宾大营西区,希尔·法斯塔的营帐。 三盏光球卡嵌在帐顶铜托中,將满室照得柔和明亮。 希尔脱下沾了尘土的裙衫,换上一袭素白寢衣,黑髮披散。 “你怎么把白猫留在三哥营帐里?” “我让它盯著你三哥,有异动及时回来报告。”雷克站在帐门內侧,没有坐下。 希尔问道:“是你听懂白猫的话,还是白猫会说人话?” 雷克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声音清晰,“希尔小姐。我替你做的事情,都已做完。” 希尔转过身,黑眸静静望著他。 “你要什么报酬?” 雷克没有绕弯子: “我体內【癲狂】意象与【丙火】元素印记衝突。你曾说过,牝水一道可消弭此患。请你帮我。” 他顿了顿,“就现在。” 希尔那张瓷白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推諉。 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你帮了我,我自然会帮你。” 雷克喉结滚动,“怎么帮?” 希尔樱唇正要打开。 “哞——!” 一道非牛非鹿的低沉嘶鸣,自帐角床榻之下骤然炸开。 雷克瞳孔骤缩。 两对弯角已从床底悍然刺出。 角尖泛著曖昧的桃粉萤光,带著妖兽全力衝刺的蛮横力道,精准贯入希尔背心。 “嗤!” 血溅上雷克的脸。 温热,腥甜。 希尔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对弯角高高顶起,离地半尺。 她弓著背,黑髮散落,双手本能地去够身后的角根,指甲在角壁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雷克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清澈的蓄水狂涌而出,【先天控水卡】同时触发。 空中形成两道粗大的水链。 一道缠住希尔腰身,一道绕过她肋下,紧紧箍住那对弯角与脊背的连接根部。 水链猛然绷直。 角尖从希尔体內抽出。 希尔被水链凌空托起,平移三尺,落在雷克身侧的软榻上。 妖兽前蹄刨地,那两对还沾著鲜血的弯角,已对准雷克悍然撞来。 雷克左手触发【治疗卡·润物细无声】。 一道温润白芒覆上希尔背心,血流立缓,伤口边缘开始收敛。 接著右手触发【火云卡·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 卡化流光的剎那,整座营帐的温度骤然攀升。 一股炽白色火云,带著专克阴邪的灼热天光之气,如活物般扑向迎面撞来的妖兽头颅。 火云翻卷,顷刻將妖兽整个头部与脊背笼罩。 直到此时,雷克才看清这妖兽的全貌。 它形似麋鹿,足有牛犊大小。 额生两对弯角,角尖那桃粉萤光正急剧明灭。 它的脊背之上,没有皮毛,是一层密密匝匝的青苔,苔蘚间开著细碎的花蕊,一开一合,如呼吸一般。 木系妖兽,青藜? 滋滋滋——! 刺耳的烧灼声爆响。 那层青苔,在至阳丙火面前如同浸油的乾柴,边缘迅速焦黑、翻卷。 细碎的花蕊剧烈开合,喷吐出粉色雾气试图抵抗。 却被火云压著烧回蕊心,成片化为青烟。 妖兽发出悽厉的哀鸣,四蹄乱蹬,身躯因剧痛而失衡侧翻。 它还在挣扎,弯角胡乱顶撞,角尖萤光如风中残烛。 同一瞬,雷克左手虚握。 半空中那两道原本用於拉拽的水链,早已悄然散开,重新凝聚。 百余支淡青水箭悬於半空,箭尖森然,映著帐內火光与水光。 雷克五指一收。 “去。” 水箭齐发。 破空尖啸声,几乎盖过妖兽的哀鸣。 噗噗噗噗——! 无数水箭贯穿青藜侧腹、脊背、腰胯,钉入地面,飞穿帐篷。 碧青色血液从数十道创口同时飆出,与火云烧灼的青烟混在一处,满帐腥甜。 妖兽四肢剧烈抽搐两下。 角尖桃粉萤光,彻底熄灭。 雷克收手。 火云散尽,水箭化雨。 希尔半靠在榻沿,黑髮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与颈侧。 雷克看见,她的伤口已收拢成一道细长的红痕。 雷克怔了一下。 “我牝水一道,自愈极快。”希尔的声音颤抖,“伤口,不妨事。” 雷克抬眼。 不妨事? 她的脸已红得不正常。 不是失血后的苍白,是潮红,从颧骨蔓至耳根,连脖颈都泛起细密的粉。 呼吸急促。 黑眸失焦。 纤细的手指攥紧寢衣前襟,指节咯咯作响,像在拼尽全力压制什么。 “希尔?” 雷克按住她肩头。 触手滚烫。 希尔没有回答。 她咬著下唇,已咬出血来。 整个人绷紧如弓弦,喉咙里溢出极轻极压抑的呻吟。 那不是痛苦。 是另一种东西。 雷克心头一沉。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头已死的妖兽,青藜。 莉秋分魂声音在灵池中响起:这是二阶木系,<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妖兽。角尖萤光蕴含催情毒素,刺入血脉即隨血流转注全身。 中者神智虽清明,但<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炽盛,愈抗拒愈深陷。 若不解决,灵池会先於肉身崩溃。 “莉秋,你赶紧想办法,怎么解毒?”雷克传音道。 莉秋分魂,嗤嗤笑道:“情毒,凡人都可以解,你还需要问我如何解,你真虚偽......” 莉秋分魂话没有说完,一声惨叫,嗖地被吸入雍金珠。 “我没事...” 希尔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却在说出没事二字时,指尖將寢衣攥得更紧,几乎撕破。 她骗不了人。更骗不了自己。 雷克沉默一息,起身。“我去找菲尔兹大人。” “站住。”希尔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她抬起脸。那双黑眸一半失焦,一半竭力清醒。 “我中的毒,菲尔兹过来可以解吗?” 她每说一字,气息便乱一分。 雷克停住脚步。 帐內寂静,只有希尔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雷克转身说道:“...一定有別的办法。” 希尔没有回答。 她撑著榻沿,慢慢坐直。 动作很慢,每动一分,额头的冷汗便添一层。 她抬手,从怀中摸出一片温润冰凉的玉简。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功法。”她的声音透著某种濒临极限的颤抖,“牝水阴阳诀。” “我启灵没有稳住多久,就去用天赋神通【韶华归墟】,我体內本源牝水已近枯竭。我的灵池撑不过十分钟了。” 她抬起眼。 那双黑眸褪去了淡金与猩红,只剩一种濒临熄灭的灰白。 “我要你帮我。” “怎么帮?” 希尔將玉简放在他掌心,“还好,你修炼的是丙火,阳位丙火。” 雷克的灵力探入的瞬间,凝练的文字涌入意识。 【总诀:牝之水,天地根.......阴阳交泰,初生氤氳。】 其后分列初篇、中篇、证验、禁忌。 雷克无暇细览,目光掠过行功要义,牝水起於渊,阳火降自巔......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禁忌三则:【非双修不成,非自愿不成,非有情不成】 雷克抬眸。 “...双修?” 希尔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是。” 她的声音平静,耳尖却红得几乎滴血。 “这个妖兽之毒,唯有阴阳合和可解。” “同时,牝水可载阳火,在你我灵力交匯时,以我本源包裹你的癲狂意象。” “你不是一直问我,怎么消弭癲狂与丙火的衝突?” 她顿了顿。“这就是方法。” 雷克握著玉简的手,微微颤抖,喉咙滚动,“你认真的?” 希尔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望著他,等他的回答。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正常,唇上咬破的血痕正在乾涸。 雷克犹豫著:“...我认识你,才几天。” 希尔垂下眼睫。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从黑鸣谷地,血鹰帮地宫,关隘,你救我三次。我没有什么能还你。” “还有,这不是交易。”她抬起眼,那双灰白濒散的黑眸里,忽然浮起一点极淡的光,“我愿意。你愿意吗?” 帐內只有光球卡柔和的光,与希尔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那桃粉纹路,已爬上她美丽的脸庞。 希尔的话语,让雷克想起很多。 雷克第一次见希尔,虽然希尔极为美丽,他觉得没有发生一见钟情。 算了,还有破妄金瞳,结束后,刪除希尔记忆吧。 雷克將玉简收入怀中。 “怎么开始?” 希尔闭上眼。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牝水起於渊。”她的声音很轻,“渊在肾俞。你以丙火灵气探入.....我会引牝水上承。” 雷克依言运功。 ...... 过了许久,水载火行,如舟浮川。火温水脉,如春回壤。 希尔紧绷的背脊微微鬆弛。 那蔓延的桃粉纹路,停止了扩张。 但这还不够。毒素只被压制,未被化解。 雷克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希尔也知道,她没有睁眼。 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雷克抬手,熄灭了帐顶三盏光球卡。 黑暗如潮水涌入。 唯有月光,自帐帘缝隙漏进一线,落在榻沿。 帐內只有夜风,偶尔掀动帐帘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 雷克睁开眼。 他感知到灵池深处从未有过的变化。 那枚【癲狂】印记的周围,覆著一层极薄、极柔润的淡金光膜。 牝水,它以初生之意,裹住癲狂意象。 不是镇压癲狂,是容纳癲狂。 身旁的希尔呼吸平稳,额头的冷汗止住了。 只是潮红未褪。 希尔看向黑暗中的雷克,內心翻腾:雷克,我希望你忘记今晚之事。 她並指,朝雷克眉心点去。 【牝水圣体·天赋神通·韶华归墟】,此神通也可让中术者记忆退回到之前。 几乎在同一瞬,雷克右眼底,一点金芒骤亮。 【破妄金瞳·断念溯空】 两道术法,同时没入对方眉心。 希尔看见雷克的瞳孔有一瞬失神。 雷克看见希尔的手缓缓垂下。 然后,帐內归於寂静。 两人都认为,对方记忆被刪除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 两道术法,在那瞬间撞在一起。 彼此湮灭。 什么都没刪掉。 什么都记得。 正在阅读:第156章 雷克希尔互刪(今天第三更),最新章节尽在。 第158章 暂停用来烧尸(今天第一更) 雷克坐在第七区看台的石阶上,正午阳光越过东侧高墙,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影。 自由角斗场的最外圈,是自由大乱杀区。 近千人成群结队砍杀中,褐色沙土被血浸透又晒乾。 乱斗区尽头,一道金色围栏环绕成圈,那是阵法划出的边界。 栏內是妖兽区。 昨夜逃跑的妖兽死了两头,如今只剩八头妖兽,將半径三十丈环形沙地割据成八个地盘。 金线蟒盘踞东段,炽尾狐伏於西段,岩甲蜥涌动闸口..... 越过任何一头妖兽的领地,便可抵达角斗场中央。 那里,双层高台静静矗立。 底层十座测灵碑弧形排列,碑面泛著白玉般的光芒。 顶层一座启灵碑。 “剖心队!剖心队!剖心队!” 自由角斗场观眾齐声高喊一个名字。 由十二名死刑犯组成的队伍,刚刚把第七个对手开膛,为首的壮汉举著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臟,朝看台四面致意。 雷克皱眉抬眸看向,浮现在角斗场上空的光幕: 【第九轮目前存活:600人】 【距离閾值500人的补位机制,还剩余100人】 【补位人数:998人】 【成功测灵启灵人数:2人】 【测灵启灵剩余名额:28个】 雷克感嘆:“果然啊,前面將近九千人,只有两个人最终成功启灵了。” 身旁墨斯说道:“第九轮再死100人,我们就要下到检录区等待入场了。” 只有墨斯是第二次参加,流程还是比较熟悉的。 “伊恩,希尔大小姐,你们看,我们最后出场是不是很有优势。我们体力充沛啊。” 墨斯说完,笑了起来。 伊恩有点紧张,希尔没有表情,微微看了一眼雷克。 雷克问道:“怎么暂停了?” 墨斯解释道:“离补位的闕值,是一百整数倍的话,会暂停十分钟。” “用来烧尸体。” 雷克目光移动,看到第二看台跳下来一个身穿大会制服的人,用的普通火球卡,不断地点燃尸体烧掉。 火焰腾起时,看台平民区爆发出整齐的欢呼。 希尔皱眉,伊恩问道:“我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兴奋,是因为看到血流成河吗?” 墨斯摆手:“你们应该知道前面轮数的参与者,大部分是重刑犯和死刑犯。他们是联邦监狱定的。还有少量一部分是,案件苦主可以联合九人,上报联邦监狱,指定这个犯人参加大会。” “为什么啊?” “据说联邦有一些废死派议员和官员,导致作恶犯人在现有法律下死不了。但参加这个死亡率很高的测灵启灵大会,有可能死去。刚好解了这些苦主的心头恨。” 雷克听完瞭然,望向平民区。 五万个座位塞得满满当当,男人们光著膀子挥舞號牌,女人把孩子架在肩头往场中张望。 他们尖叫、吹口哨、把喝空的麦酒木杯砸在地上。 就在此时。 嗡。 浮现在角斗场上空的光幕內容发生变化。 【第九轮·仍在场队伍·赔率实时更新】 【剖心小队】队长:洛恩(银色剑士) 其他成员:银色剑士4人,灰色剑士7人 队伍登顶测灵高台赔率:1赔1.1 ..... 一刻钟后。 因为最后两人是同时被砍死的,光幕显现,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第九轮·存活499人】【补位启动·第十轮入场检录】 五万人的看台,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雷克和其他人离开第七区看台,沿著侧廊向下,匯入涌向检录区的洪流。 他们来到第3號检录口。 甬道两侧石壁嵌著光球卡,將每一张脸照得苍白。 队伍排成三列,缓慢前移。 雷克领到【罗宾工坊】牌子,率领大家站在中列末尾。 他们前面,是哈恩队。 格雷·哈恩回过头,目光从六人头顶一一扫过。 他嗤笑出声,“墨斯你个废物,今年你又来了啊?” “七人名额,你家只请得起两个银色剑士,两个灰色剑士。儘快让你父亲把店铺卖给我家药店吧。” 格雷说话很大声,故意让前后十几队都能听见。 他身后六名银色剑士发出配合的低笑。 墨斯脸色瞬间涨红。 哈恩大药房,圣光联邦东部五省的老招牌,三代连锁经营。 他家的药材铺子,被哈恩家压了二十年。 格雷继续嘲讽道:“今年你家亏了多少,怎么改行去打铁了?还有你爹改名字了,叫罗宾了?” “放你妈的狗屁。”墨斯握紧双斧的柄。 “对了,你们家昨个是不是到处寻找,不灭龙龟甲骨精髓药材?我家刚刚从源汗国进口了一份。” 『不灭龙龟甲骨精髓』 这几个字让雷克脸色一变,希尔也微微一怔。 “滚,就你家有源汗国购货渠道吗?”墨斯反驳,不好意思看向了希尔。 格雷顺著墨斯目光,注意到希尔,一脸笑意:“这里怎么还有,连標籤都没有的漂亮小妞啊?这位小妞是?” 雷克伸手一拦:“滚!你没有资格知道。” 格雷挑眉:“哦?你哪位啊?老子就要看,这个小妞很高贵吗?这么高贵怎么没坐到贵宾席去啊?” “装什么啊,在这里参加测灵启灵大会,还不都是跟我们一样商人出身的。” 伊恩正要说出希尔家族名號,“行了。”一道声音从侧边插进来。 雷克余光扫去。 有一个小队正从旁边检录口转向这边。 为首者二十五六岁,黑色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轮廓分明,嘴角掛著淡笑。 他头顶是银色剑士標籤。 他身后四人,除了三位银色剑士,还有一位资深剑士。 甬道里,顿时惊讶声不绝於耳。 资深剑士除了剑术高明,剑芒还可抵挡制卡师的术法。 他们一般不会接受聘请,担任这个测灵启灵大会的保鏢。 “格雷,你省点力气吧。”那人语气隨意,像在劝架,“检录官已经往这边看了。大声喧譁惹恼了他们,小心你连场都进不了。” 格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剐了雷克一眼,带著六名剑士转身走向前列。 那人对雷克略一点头。 “文森特·克劳。”他自我介绍,语气平淡,“我家和罗宾大师有些生意往来。祝诸位好运。” 他带著四名剑士走向另一列。 伊恩小声问墨斯:“克劳,是那个克劳家?” 墨斯脸色复杂:“东部五省,顺水贸易公司老板的独子。他家厉害,垄断了除法斯塔家外的所有水路生意。” 墨斯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希尔,“法斯塔家族运力饱和,格雷家的药材运输,只能委託克劳家的。去年克劳和我参加过测灵,都失败了。” “没有想到,今年竟然请了一个资深剑士。” 第159章 检查神识(今天第二更) 雷克带队离开检录口,沿著斜长的甬道向下。 石阶渐陡,两侧光球卡的间距拉大,光线一节一节暗下去。 等候区到了。 这是一个下沉式半环形地坪,被三道丈余高铁柵栏切割成四块独立区域。 “各位安静,等两位大人,检验过后,即可再次组队,进入乱杀区。” 每一块已涌入近百人,头顶標籤,灰色和银色剑士大抵各占一半。 像希尔一样无標籤,极为罕见。 为了演戏演全套,希尔还是来测灵启灵,这里將作为她牝水圣体觉醒的地点。 昨晚,雷克刪除希尔的记忆,是雷克杀死妖兽,查看希尔背部伤口自愈之后的记忆。 希尔原本要刪除雷克的记忆,也是一样时间点后的记忆。 双方都庆幸,对方没有打听妖兽的类型和毒素类型。 今天早上,希尔假装抢先一步起床穿衣,施展神通给雷克体內癲狂意象进行包裹。 结束后,希尔告诉雷克,他的衝突得到缓解,这是杀赛勒、瞎三哥、杀妖兽的对价。 雷克心想,果然希尔忘记,昨晚已经为自己解决意象衝突了。希尔是一个极佳的投资品,未来在法斯塔家族不可限量。 雷克於是安排哑女贴身保护希尔。 哑女告诉雷克,克莱拉吩咐,让她就跟在雷克身旁,直到雷克晋升初阶制卡师。 不过,雷克说他救过哑女,让哑女听他的。 他要把哑女转租给希尔。 哑女已是克莱拉血影契的剑士,只能签订租赁协议,由希尔按月支付报酬给雷克。 租金一万银狮幣,存入雷克在远星银行的帐户,可以在任一远星分行或大陆重要银行隨意存取。 希尔还想买白猫,雷克拒绝了,白猫神识攻击可是自己底牌。 至於为什么租哑女,雷克內心的考虑是,他还有更佳的剑士选择。 那就是金髮绿眸。 变身美少女。 艾希利亚。 突然,一道冷淡的男声自头顶压下,打断雷克思绪。 “第三和第四检录口,站定。” 雷克抬头。 甬道出口旁的石台上,两道人影凌空而立。 左侧是熟人菲尔兹,淡金长袍纹丝不动。 右侧是一位生面孔,六七十岁年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褐色眼珠如两颗锈死的铁钉。 他头顶標籤:【临大会监察官·初阶制卡师·塞维尔】。 两人分立第三、第四检录口上空。 塞维尔的神识如寒潭沉铁,无声无息覆压而下。 第四检录口。 一名灰褐色劲装的男子在神识触体的瞬间脸色剧变,双膝一软,扑通跪地。 “大人,我.....” 他没说完。 塞维尔没有看他。 右手食指凌空虚点。 一道极淡、近乎透明的霜意自指尖无声漫出。 那霜意触体的剎那,男子整个人骤然静了。 瞳孔、嘴唇、喉间那半句求饶,连同体內最后一丝试图挣扎的灵力,一併被冻结在原地。 男子直挺挺向后仰倒。 没有血。 没有伤痕。 眉心一点指甲盖大小的霜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满全身。 塞维尔嗓音带著公正严肃: “此人见习制卡师,隱匿境界入场。本席要按律裁决。” 轰~~! 他背后浮现一部金色法典,无风翻页,金芒流溢。 翻页声骤停。 咔嚓。 咔嚓、咔嚓。 那男子的冰雕碎成齏粉。 正午阳光一照,化作一摊清水。 等候区死寂。 几乎在同一瞬,第三检录口,菲尔兹的神识落下来了。 他当然知道希尔已提前完成测灵启灵,不过希尔让他走个过场。 此刻,他的神识如温吞水流,拂过希尔周身。 然后,他顿住了。 没有。 灵池、印记、灵力波动。 什么都没有。 这女子站在那里,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温润的玉石。 牝水。 菲尔兹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惊异。 水行四道,壬水浩瀚、癸水泽寒、子水灵涌,皆有跡可循。 唯有牝水初生,擅藏。 藏生机、藏本源、藏一切不欲人知之物。 和雍金之藏不一样,它是暂时性退回万物初始状態的无,所以可以藏。 这是连初阶制卡师的神识,都能瞒过去的水。 菲尔兹收回手,负於身后,面色如常。 仿佛方才只是例行公事。 “你。” 塞维尔的声音。 雷克抬眼。 那双褐色眼眸正对著他。 “银色剑士。”塞维尔说,“方才第四检录口死了一个。你们第三检录口,要不要也死一个?” 雷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大轮明王诀早已启动。 气血熔炉平稳燃烧。 塞维尔的神识轰然落下。 像无数根淬过寒气的钢针,从眉心刺入,沿著经脉一路向下,刮过胸腔、腹腔,在丹田位置缓缓停住。 塞维尔的神识轰然落下。 像无数根淬过寒气的钢针,从眉心刺入,沿著经脉一路向下,刮过胸腔、腹腔,在丹田位置缓缓停住。 最后结果,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 塞维尔的神识移向雷克身后下一人。 后来在第七检录口,又一个见习制卡师被塞维尔杀掉。 “检录完毕。” 石台上,一名穿大会制服的执事不知何时出现,手中铜铃轻摇。 “限时一刻钟。重新组队,队员不得超过七人。” “七神保佑!” “超时未成队者,按独狼入乱杀区处置。” 叮铃...... 等候区闸门打开。 墨斯握紧双斧,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却捕捉到一道靠近的身影。 文森特·克劳。 他走得不快,步伐从容,仿佛赴一场午后茶会。 他身后,那名资深剑士抱臂而立,停在五步外。 文森特逕自走到希尔面前。 “希尔小姐。” 他微微頷首,声音刚好能让这支六人小队听见。 “五年前,银荆城,法斯塔家的冬宴。家父与令尊商谈水路承运,我曾隨行。” 希尔抬起眼。 “令尊当时指著您说,这是我最小的女儿,將来必成大器。” 文森特顿了顿。 “那时您十三岁,站在廊柱边,一句话也没说。” 希尔没有说话。 雷克看见她垂落的手指,在裙侧极轻地蜷了一下。 文森特微微侧身,“希尔小姐为何不坐贵宾席、为何以此身份参加测灵启灵,在下不便过问。” “只是此处是乱杀区,妖兽区还有八头妖兽。我队有资深剑士足以应对,另外剖心队拉拢人马,组成了很多剖心分队,不好对付。” 他看向希尔。 “在下愿提供帮助。顺水贸易队目前六人,尚余一个名额。” 他没有看雷克,没有看墨斯。 他只看希尔。 希尔转过头,看向雷克。 雷克迎著她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希尔转回脸,“不用麻烦了,劳文森特先生。罗宾工坊队伍很好。” 伊恩三人一愣,他们不明白,希尔为什么这么选择。 文森特只是微微頷首。“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顺水贸易队那侧。 ...... 重新组队时间一到。 嗡。 光幕在正午的天空中展开。 【第十轮·参赛队伍完整名单·实时赔率】 【剖心队一队】 队长:洛恩(银色剑士) 其他队员:银色剑士6人 队伍有人登顶测灵高台赔率:1赔1.5 【剖心队二队】 队长:索达(银色剑士) 其他队员:银色剑士4人,灰色剑士2人 队伍有人登顶测灵高台赔率:1赔3.2 下面竟然出现了,剖心队三队、四队、五队...九队。 没有想到这个洛恩號召力这么强。 【顺水贸易队】 队长:文森特·克劳(银色剑士) 其他队员:银色剑士5人,资深剑士1人 队伍有人登顶测灵高台赔率:1赔3.5 【哈恩大药房队】 队长:格雷·哈恩(银色剑士) 其他队员:银色剑士6人 队伍有人登顶测灵高台赔率:1赔5.5 【血斧佣兵队】 队长:多隆(资深剑士) 其他队员:银色剑士5人,灰色剑士1人 队伍有人登顶测灵高台赔率:1赔4.2 ...... 【罗宾工坊队】 队长:伊恩(灰色剑士) 其他队员:银色剑士3人,灰色剑士1人,见习剑士1人 队伍有人登顶测灵高台赔率:1赔52.0 看台有不少人目瞪口呆。 “五十二倍!这队到底什么来头?” 有人注意到这支队伍的走向。 “罗宾工坊,直奔妖兽区?” “队长是灰色剑剑,剩下三个银色剑士保一个白板?这什么阵型。” “送死阵型。” 第160章 歌德王国移民队(今日第一更) “挡路者死!” 小队呈现菱形,快速前冲。 雷克和墨斯两人极速突前。 哑女左手拉著希尔,右手持剑。 伊恩和罗素殿后。 “啊!” 有一支小队衝到雷克面前。 雷克抬手【银辉剑法】,一招银辉初现。 起手迅捷,剑光如月华初绽,刺击时气劲凝於一点,破敌先机。 那小队三人的大腿瞬间被砍中,扑通倒地。 剩下四人嚇得纷纷避让。 不一会儿,雷克小队继续往前冲。 背后传来那只小队接连不断的惨叫,被剖心队七队屠杀乾净。 角斗场浮现光幕显示倖存小队实时赔率,同时响起甜美女声播报。 【犀牛村】小队全员阵亡,【罗宾工坊】小队,赔率为一比四十,【剖心队七】小队,赔率为一比十五。 ...... 雷克小队杀到那片金色围栏圈出的南侧附近。 这一片乱斗区,地面变成了块块铁板拼接而成,脚底踩上蹬蹬作响。 还有不少残垣断壁遮断视野。 惨叫声不绝於耳,有剖心队,还有其他强悍小队,在那里屠杀。 有些小队来不及说投降,被杀得乾乾净净。 第十轮,每个小队都发了一张传音卡。 这卡片很奇怪,右下角还繫著一个铜铃。 雷克透视卡片內写著诗句,岑参《逢入京使》的【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捏住那个铜铃,对著传音卡说【投降】,测灵大会人员会马上下场把小队带走。 小队里没有制卡师的,按道理是无法触发传音卡片。 但传音卡如果是大会救助的卡阵一部分,就不一定了。 也只有第十轮发放传音卡,因为在第十轮里,富商子弟,官员亲属以及財阀旁支弟子占据一定比例,他们的命值钱。 雷克没有继续往妖兽区南门前奔,而是转弯沿著西侧,准备绕到妖兽区北门。 他和希尔都知道,昨日逃跑妖兽死了两头,除了被雷克用【烧尸卡】烧掉的青藜妖兽,还有一头是岩甲蜥。 另外一头岩甲蜥被抓回来受伤不轻,待在妖兽区北边区域,是实力最弱的。 雷克带著小队,沿著西侧没有跑多久,忽然看台上,声浪像潮水般涌来。 “剖心队!剖心队!剖心队!” 眾人循声望去。 西侧十丈外,一片开阔的铁板空地上,七个人围成一圈。 灰褐色囚服,剖心五队,个个赤裸上身,露出胸前背后纵横交错的伤疤。 头顶標籤是五个银色剑士、两个灰色剑士。 圈里跪著六个人,穿深灰色粗布短衣。 地上已经躺著一个女性,她仰天躺著,手脚还在微微颤抖,胸部有三个血洞还在冒血沫。 跪在最前面的是个少年,看著不到二十,一只耳朵都被割了,血顺著头流下来,把衣领浸透。 他张著嘴,过於紧张,发不出完整的字音。 剖心五队队长是个光头,一口齙牙。 他正拎著那少年的头髮,把他脸朝看台方向举起来,像展示战利品。 看台上有一个年轻人,脱掉鞋子猛地朝场內扔过去,歇斯底里地大喊:“杀了那个歌德杂种。杂种杀了我父亲。杀了我哥!” 此话如燎原之火,点燃整个看台,声浪一层一层涌过来。 “剖心队,杀光他们!” “捅死歌德佬。” “把歌德佬剁碎!” ...... 雷克脚步顿住。 席尔瓦跟他说过,二十年前,金荆省和尤金省联手入侵黑岩男爵领,圣光联邦两省开始势如破竹,攻入黑石城烧杀抢掠,连黑岩男爵都阵亡。 后来在凯勒布·石岩带领下,黑石城开始反击,攻陷金荆城,同样报復。 两边的兵卒和城里老百姓,互相恨之入骨。 雷克一行人来到金荆城,受到宴会款待和帮助,他原本认为仇恨消失了,或者至少不严重。 现在看来,统治高层和新兴富商的感情和兵卒、底层老百姓並不共通。 为了利益,昔日仇敌还能一起坐下来做生意,压榨两边的老百姓。 哪天要打仗了,他们又开始忽悠兵卒拿上剑,大战一场。 “姐姐,姐姐,给我卡。” 雷克思索被打断。 他抬眸,十丈外那个光头手里的少年,正低著头看向地面女性手中的传音卡。 咔嚓一声,光头旁边三角眼的瘦子,一剑剖开那少年姐姐胸部,挖出心臟,“你姐姐的心好香啊,我来咬一口。” 噗嗤一声,心臟被咬掉一角,鲜血四溅。 看台上再次响起滔天叫好的声浪。 忽然,哑女鬆开握住希尔的手,握剑的右手,青筋浮现。 朝那个剖心五队走去。 朝那个剖心五队走去。 雷克愣了一瞬。 『这个哑女可是个歌德人,她要上去帮忙?!』 他只是握紧剑,跟了上去,回头跟墨斯说道:“你们三个人,保护希尔大小姐。我们去去就回。” 墨斯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没有动。 希尔也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著雷克和哑女的背影,目光平静。 伊恩和罗素站在墨斯身侧,都没有动。 这是圣光联邦的场子。 那跪著的是歌德人,喊杀的是圣光人。 他们几个圣光本地人,不可能衝上去帮歌德人出头。 十丈。 五丈。 剖心五队有人注意到了。 那是个三角眼的瘦子,颧骨高耸。他歪头打量走近的两人,嘴角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哟。”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这不是罗宾工坊队伍吗?里面还有白板小妞?” 其余六人陆续转过身。 光头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那少年扔在地上,直起身。 目光扫过,两个银色剑士。 光头齙牙一齜,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就两个?感谢七神,我们七人可是死刑犯,有机会活命。” 他用剑尖指了指雷克和哑女,“三角眼你留下,你们五个过去把他们队友杀掉,里面那个白板小妞留著。等会儿我弄死这两个,再过去弄那个小妞。” 五个剖心队员应声而动,朝墨斯他们衝去。 雷克侧身一步,和哑女背靠背,“他长得像你弟弟?我们杀快点。” 哑女的剑已经动了,直接扑向那五个正朝墨斯方向跑去的剖心队员。 哑女的剑已经动了,直接扑向那五个正朝墨斯方向跑去的剖心队员。 最前面那人刚跑出三步,背后风声乍起,还没来得及回头,剑尖已经从他后颈刺入,喉结前方透出。 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血溅在铁板地面上。 第二个人听见动静转身,哑女的剑已经横著扫过来,脖颈被切开大半,他捂著脖子跪下去,血从指缝往外冒。 第三、第四个人终於反应过来,急忙举刀。 但哑女的身形太快,剑光一闪,先刺穿一人的心口,隨即抽剑格开另一人的刀,反手一剑削掉他半个脑袋。 第五个人嚇得转身就跑。 第161章 菲尔兹大人,对吗(日更5500+) 第五个人嚇得转身就跑。 正在与光头、三角眼缠斗的雷克猛地后退一步,右臂一振。 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破空追去。 剑锋从那逃跑者的后心刺入,噗嗤一声,贯穿胸腔,又从前胸透出,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雾。 那人又跑了两步,扑倒在地,抽搐了一下,不再动弹。 雷克手中已无兵刃。 光头没有想到哑女这么厉害,齙牙一齜,眼中凶光暴涨:“先杀了这个男的!” 他与三角眼一左一右挥剑扑来,两柄剑封死了雷克所有退路。 千钧一髮。 电光石火间,哑女足尖一点,身形旋转化作一道黑影,与雷克背靠背瞬间换位。 她长剑横架,鐺的一声金铁巨响,堪堪挡住两人合力劈下的刀剑。 火星四溅。 雷克足尖顺势一挑,地上死去剖心队员的长剑弹起,稳稳落入掌心。 他与哑女背脊相抵,互为犄角,两柄剑同时递出。 哑女的剑快如鬼魅,直取三角眼咽喉;雷克的剑刚猛凌厉,劈头盖脸罩向光头。 三角眼急急收刀格挡,却被哑女一剑刺穿小臂,惨叫一声,剑尖从他手臂后面透出来,又往前送了半尺,扎进他胸口。 没有插中心臟,不是要害。 三角眼低头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剑,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就这?老子杀过的人比你...” 话没说完。 哑女抽剑,反手一抹。 剑锋从他心臟位置穿过。 血喷溅出来,三角眼瞪著眼,双手捂住胸口,血从指缝往外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有血沫涌出。 哑女右手朝他脑袋一掌,扑通一声,三角眼仰天倒下去。 三角眼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光头惊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三角眼死得这么快。 “你、你们。”他握紧刀,齙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扑上来,一刀劈向雷克。 雷克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入他右肩。 剑尖入骨,卡在肩胛骨缝里。 雷克手腕一拧,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 光头惨叫著后退,右臂垂下去,刀脱手落地。 他左手捂住右肩,转身想跑。 哑女已经欺身而上,一剑刺入他左大腿。 剑尖穿透肌肉,从腿后侧穿出。 光头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雷克走过来,一剑刺入他右大腿。 光头双腿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著铁板地面,嘴里嗬嗬地喘著气。 雷克和哑女两柄剑交叉架在他胸口。 一道从左肩到右腰,一道从右肩到左腰。 剑锋压下。 皮肉翻开,鲜血狂涌。 两道伤<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叉成一个血淋淋的十字。 光头惨叫,身体疯狂扭动。 他低头看著血从十字里往外涌。 看著肠子从十字中间慢慢挤出来,温热的、滑腻的、还在蠕动的,垂在肚子上。 接著是胃。 光头瞪大眼睛,拼命用手去捧那些从自己肚子里滑出来的东西,把肠子往回塞,把胃往回按。 “別...別出来...”他喃喃著,声音抖得不成句子,“求你们...別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雷克和哑女,满脸是泪:“你们...不能杀我...我大哥是洛恩...” 他扭过头,寻找剖心一队队长洛恩身影,“你...” 迎面看见,一个少年握著剑举起。 嗖地,极速落下。 咔嚓。 光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头颅忽地飞去,滚落在地。 少年握著剑,扑通跪下去,脸贴著铁板,肩膀剧烈颤抖,“姐姐,我为...你...” 剖心五队,七个人,全死了。 从哑女出剑到最后一个倒下,不过十几息。 铁板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顺著铁板缝隙往下渗,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腥甜。 看台上,短暂的死寂。 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汹涌的咒骂。 “叛徒,歌德佬的狗!” “他们杀了剖心队!杀了我们的人!” “处死他们!处死罗宾工坊!” 酒瓶、靴子、啃剩的骨头雨点般砸下来,落在铁板上噼啪作响。 因为距离太远,砸不到雷克这边。 但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角斗场仿佛沸腾的油锅。 哑女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她收剑入鞘,蹲下来,手停在少年脸上,没有动。 泪珠簌簌地,从她眼角滑下来。 她捡起少年姐姐手上的那张传音卡,轻轻捏住右下角繫著的铜铃。 放到少年嘴巴。 少年颤颤巍巍说道:“投...降...” 铜铃响了一下,卡片泛起微光。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看台上的咒骂声,陡然变得更加暴烈。 “不准救他们!” “谁敢带人走,老子连你们一起骂!” “这些歌德佬就该死在这儿!” 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著更多砸进场內的杂物。 哑女抬起头,望向贵宾席下方那道通往场內的闸口,那里本该有大会的救助人员降落。 但没有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闸口紧闭,没有人来。 远处,南侧废墟的阴影中,隱约有身影在移动。 不止一个。 那些穿著灰褐色囚服、赤裸上身、胸前背后满是伤疤的人,正从各个方向朝这边匯聚。 剖心一队。剖心二队。剖心三队... 为首那个光头的壮汉,洛恩,脚步不疾不徐,剑尖拖在铁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他身后,跟著二十几个同样满身煞气的死囚。 雷克瞳孔微缩。 至少五支剖心分队,將近四十人,他们正在合围。 雷克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望向贵宾席。 “菲尔兹大人!” 那声音压过满场喧囂,直直刺入贵宾席。 看台上的骂声短暂地静了一瞬。 贵宾席上,菲尔兹缓缓站起身。 淡金色长袍在日光下微微泛光,那张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菲尔兹的目光快速掠过希尔,声音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场內所有人,不准再移动。” 话音一落,顿时一股初阶制卡师威压,在角斗场弥散开来。 参与大乱杀的人,双腿彷佛重若千斤,无法在移动一步。 目光又落在雷克身上:“你,何事喧譁?” 雷克剑尖指著地上剖心五队的尸体,仰头高声道:“敢问,大会救助人员何在?降者为何无人接走?” 满场寂静。 菲尔兹目光落向那位黑髮黑瞳的少女希尔身上。 希尔没有看他,但她垂落的手,在袖中极轻地动了一下。 菲尔兹收回目光,又看下身旁的塞维尔。 但塞维尔是一脸你来处理的表情。 一息后,他宣布:“第十轮规则,投降者当受救助。救助迟延,系大会人员失职,你们几个,还不下去將投降队伍带离。” 话音刚落,贵宾席下方那两道通往场內的闸口轰然洞开。 四道身影疾掠而出,清一色大会制服的见习制卡师,两男两女,落地时带起一阵风。 他们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剖心队,不敢耽搁。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倖存者跟前,蹲下简单查看伤势,隨即挥手:“带人走。” 两个女制卡师上前,一人扶起两个,动作利落。 那个少年被扶起来时,还在发抖,手里那柄染血的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弯腰去捡。 哑女捡起剑,塞回他手里。 少年愣了愣,握著剑柄的手紧了紧,嘴唇抽动,没发出声音。 “走。”那中年男人催促。 六个倖存者被搀扶著,很快消失在贵宾席看台下的甬道里。 菲尔兹收回视线,右手轻轻一挥。 那股压在每个人身上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看台上,骂声突然恢復了。 “罗宾工坊是叛徒!” “滚出金荆城!” “剖心队!剖心队!杀死罗宾工坊!” 贵宾席上,菲尔兹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比赛继续。” 话音刚落。 “来不及去北门,我们去妖兽区西门。”雷克低吼一声,一把拉起希尔,转身就冲。 其余四人如同离弦之箭,身后,脚步声如雷鸣。 “追!!!” 洛恩的咆哮炸开,四十几个死囚蜂拥而上,刀剑映著日光,寒光刺眼。 雷克能听见身后追兵的喘息,能听见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 墨斯脸色惨白,伊恩和罗素几乎是在用命跑。 妖兽区的西门就在眼前。 那是金色围栏上的一道侧门,半敞著,门內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残垣断壁东倒西歪,焦黑的樑柱斜插在地面上,空气中瀰漫著炙热的气息。 雷克没有犹豫,拉著希尔,一头撞了进去。 哑女紧隨其后,剑尖滴著血,一步不停地衝进西门。 墨斯衝进来时,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恩那张狰狞的脸,已经追到五步之內,几乎能碰到伊恩的后背。 “快!” 转身的雷克一把將伊恩拽进门內,罗素几乎是滚进来的。 洛恩衝到门前,猛地剎住脚步。 剑尖停在金色围栏前三寸,没有再往前。 他站在那儿喘著粗气,盯著门內那几个狼狈的身影,嘴角慢慢上翘。 “老大?”身后一个死囚喘著问,“怎么不追了?” 洛恩用剑尖点了点西门深处。 “自己看。” 那死囚探头往里看,脸色唰地白了。 西门妖兽区的深处,一双血红色的兽瞳缓缓睁开。 那眼睛很大,像两盏燃烧的灯笼,嵌在一张狰狞的狐脸上。 它趴在废墟最高处,一动不动地朝这边望来。 那眼睛很大,像两盏燃烧的灯笼,嵌在一张狰狞的狐脸上。 它趴在废墟最高处,一动不动地朝这边望来。 隔著几十丈远,那股凶戾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让人头皮发麻。 全身通红的躯体在阴影中像一团凝固的岩浆,每一根毛髮都隱隱透著火光。 一条蓬鬆的尾巴垂在断墙边,尾尖燃著红色的狐火,火苗跳动时,连空气都跟著扭曲。 “二、二阶炽尾狐?”那死囚声音发颤,“怎么跟情报说的不一样?二阶没这么大?” “蠢货。”洛恩盯著那双血红色的兽瞳,舔了舔嘴唇,“二阶妖兽也分刚刚晋升和巔峰。” “我听说,五十年前,这头妖兽就开始参加测灵大会了,那个时候已经是二阶妖兽了。现在估计离三阶妖兽就差一口气。” 那死囚往后退了一步,再不敢吭声。 洛恩收剑入鞘插地,咧嘴笑了:“围住西门。不用进去,我们站在门外,替这个二阶妖兽加油。” 四十几个死囚轰然应诺,刀剑归鞘,在西门外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洛恩站在最前面,朝雷克奔跑方向,大喊道:“你们不想被烧成灰,就出来让我们砍成肉饼。” 第162章 希尔,联邦的骄傲 二阶炽尾狐妖兽区。 雷克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烟雾!” 墨斯双手连扬,四枚烟雾竹筒同时砸向地面。 浓稠的灰白色烟雾如潮水般狂涌而出,瞬间吞没了西门內的废墟区域。 烟雾中,隱约看到雷克把什么东西套在希尔手臂上,从后面一直推著希尔。 炽尾狐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变得模糊不清。 西门外一直观察的洛恩皱眉,忽然,烟雾中传来几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还夹杂著炽尾狐悽厉的嘶鸣。 “老大,他们不会被烧成灰了吧?”一个死囚咽了口唾沫。 洛恩眯著眼盯著翻滚的烟雾,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 当烟雾终於被风吹散,二阶炽尾狐妖兽区內只有发狂的炽尾狐。 洛恩忽然定睛一看,妖兽区尽头连接高台的台阶上,有六道狼狈的身影。 看台上,五万观眾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很快,六个身影站上高台第一层,测灵区域。 角斗场上空的光幕骤然刷新: 【罗宾工坊队·成功登顶高台一层】 【当前赔率:最高1:52,最低1:30】 全场譁然。 贵宾席上,塞维尔霍然起身。 那双褐色眼眸如鹰隼般锁定高台上的黑髮少女,她手臂上那只护臂,灵光尚未完全消散,分明是刚刚全力激发过的痕跡。 他的神识如寒潮般扫过,脸色骤然一沉。 “她拿著防御法术的卡阵?”塞维尔声音冰冷,目光转向身旁的菲尔兹,“此女隱匿修为?按律当...” “不合规?” 菲尔兹微微一笑,抬手虚按,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规则只是要求参与人不得是制卡师。可没说,不允许使用防身器物。” 塞维尔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反驳,菲尔兹已经悠悠接了下去: “况且,塞维尔阁下可知这位少女是谁?” 塞维尔一怔。 菲尔兹的目光落在那黑髮少女身上,语气带著某种刻意的庄重: “希尔·法斯塔。东部五省法斯塔家族理察·法斯塔的最小女儿。” 塞维尔瞳孔骤缩,慢慢又坐了回去。 法斯塔。 那个出过联邦执政官的姓氏。 那个掌控著东部五省近半贸易的財阀。 他猛地想起贵宾席上那两个空位,加斯·法斯塔据说旧疾復发,今晨已返回银荆城休养,另外一位家族成员为什么不来? 当时他还觉得蹊蹺,如今看来,原来这位法斯塔家的明珠,竟是以参赛者身份进入了角斗场。 菲尔兹传音入密:“塞维尔,希尔大小姐,在大会前匿名替你买了罗宾工坊登顶,应该是五十二赔率吧,下注金额是一万银狮幣。算是见面礼吧。” 塞维尔神情一愣,张了张嘴,那些疑问又咽了回去。 这位最小的女儿,他有所耳闻,不是说不是很得宠吗?只管理边境两省贸易而已。 哪里来这么多钱? 菲尔兹看穿塞维尔表情,又传音入密:“塞维尔,希尔·法斯塔的母亲和姨妈,都是阿尔比恩国圣女殿出身,她不会缺钱的。” 塞维尔內心坦然了。 五十二万银狮幣,对於他初阶制卡师来说,用於平日开销简直太棒了。 看来是法斯塔家族要有所动作,给这大小姐崛起造势吗? 问题是,他们法斯塔家族也不是个个可以测灵启灵成功啊? 塞维尔疑虑的目光移动,落在那黑髮少女身上。 此时,希尔已经走到测灵碑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心贴上冰冷碑面。 嗡——! 碑身內部亮起第一缕微光,如晨曦刺破夜幕。 那颗最底部的星辰,亮了。 前排观眾看清,那是一颗星。 紧接著,第二颗星亮起。 不是渐次攀升的缓慢爬行,而是几乎同时被点燃的连锁反应。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四颗星辰连成一线,在白玉碑面上熠熠生辉。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第五颗星亮了。 第六颗星亮了。 那光芒不再是初绽的晨曦,而是正午烈阳般不可直视的璀璨。 整座测灵碑仿佛化作一根光柱,从底层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角斗场。 第七颗星。 贵宾席上,有人的酒杯停在唇边。 第八颗星。 塞维尔瞳孔骤缩,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九颗星。 光芒攀上碑顶的那一刻,整座角斗场的光球卡阵都黯淡了一瞬。 那光太盛,太炽,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61章 希尔,联邦的骄傲》,阅读连结。仿佛要將石碑本身融化。 轰!!! 第十颗星在碑顶炸开。 不是点亮,是炸开。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星芒冲天而起,与前面九颗星辰连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星链。 那光芒穿透角斗场的穹顶,在正午的晴空之上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久久不散。 测灵碑通体流转著光晕,十颗星辰如同十轮缩小的明月,镶嵌在碑身之上,交相辉映。 整座角斗场,五万人,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敢呼吸。 那光芒映在每一张脸上,映出震撼、难以置信的神情。 十星璀璨。共鸣圆满。 二十年前开始举办的圣光联邦东部五省联合测灵大会,从未有人点亮过第十颗星。 最高纪录是八星,由现任尤金省总督之子创下。 那一年,全场欢呼如雷,总督府连摆三天宴席。 而此刻,十星。 那个黑髮散乱、衣裙染尘、脸上还带著烟燻火燎痕跡的少女,静静地站在测灵碑前,手掌还贴在碑面上。 正午的烈阳从穹顶倾泻而下,將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黑眸中倒映著测灵碑的璀璨光华,平静得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贵宾席上,菲尔兹缓缓起身。 他轻咳一声,苍老的声音带著刻意庄重的韵律,传遍全场: “十星璀璨。这位少女叫希尔·法斯塔,圣光联邦的天骄,法斯塔家族的明珠!”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本可安坐贵宾席,却甘愿与平民一同廝杀;她本可倚仗家族余荫,却以凡人之躯搏登顶之路。” “十星璀璨,我们东边的歌德王国,一百年都未出现的景象。希尔是我联邦的骄傲,是我东部五省的荣耀!” “更是我们大家的荣耀,为她欢呼吧!” 看台上,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先喊出第一声: “希尔!” “希尔!” “希尔!” 如烈火燎原,欢呼声瞬间席捲整个角斗场。 五万人齐声高喊同一个名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將穹顶掀翻。 那些刚才还在咒骂罗宾工坊是叛徒、歌德佬的狗的人,此刻涨红著脸,挥舞著双臂,喊得最响。 希尔站在测灵碑前,微微喘息,收回手,转身走向通往二层高台的阶梯。 那座暗青色的启灵碑静静矗立在顶层平台中央,碑身流转著古朴的微光。 她一步步登上阶梯,步伐平稳。 五万人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屏息凝神的寂静。 她走到启灵碑前,站定。 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掌心缓缓贴上冰冷的碑面。 嗡——! 过了一会儿。 启灵碑骤然亮起柔和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如活物般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启灵成功的跡象。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希尔!希尔!希尔!” 菲尔兹苍老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启灵成功!希尔·法斯塔,正式踏入制卡师之道,我联邦又添一位天才!” 欢呼声再次攀上新高。 希尔站在启灵碑前,正午的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 她抬手拭去唇角的血痕,黑眸平静地望向底层高台上的队友。 隨后,她转身,一步步走下阶梯。 接下来,轮到他们。 雷克走上前,手掌贴上测灵碑。 碑身亮起几颗星,却在三颗后戛然而止。 他摇了摇头,一脸沮丧地退下。 看台上爆发出鬨笑,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傢伙,居然只点亮了三颗星! 雷克已和希尔谈好了,为了转移民眾火力,这次就故意失败,他要的奖品火纹灵源,由希尔拿到给他。 哑女紧隨其后,碑上光芒闪烁数下,同样只亮起两颗星便再无动静。 观眾们笑得更开心了。 伊恩紧张地走上前,小手颤抖著贴上碑面。 当第五颗星亮起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第六颗星点亮,她才捂住嘴,泪流满面。 成功了,她成功测灵了! 看台上响起一片善意的欢呼。 罗素和墨斯则没那么幸运。 罗素的碑只亮了三颗星,墨斯勉强五颗便再无动静。 两人垂头丧气地退下。 毕竟,罗宾工坊已经出了一个希尔,出了一个伊恩,足够了。 远处,妖兽区西门外的阴影中,洛恩盯著雷克和哑女狠狠啐了一口。 第163章 金荆城事件结束 圣光联邦的测灵启灵大会第二日。 雷克从黑市传送阵出来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在黑市的收穫,就是护臂终於升级了。 希尔拿到的那枚火纹灵源,此刻已经嵌进【七轮转御】,让这件护臂能扛三次木卡或一次石卡攻击。 偷袭干掉制卡师学徒,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了。 雷克跟隨著一大早排队的商队,晃悠悠地走进黄岩堡。 找了一家靠城门附近、价格不菲的餐厅,毕竟现在雷克已实现吃饭自由。 饱食一番,再赶路回金荆城。 刚进去,雷克微微一怔。 靠窗的位置,凯茜·霍华德正端著一杯热奶,抬眼望向他。 “雷克阁下。”她放下杯子,莞尔一笑,“我就猜你会从这里进城。” 雷克在她对面坐下,“凯茜小姐,你找我有事?” “金荆城黑市传送阵的出口拢共就那么几个方向,我每个都让人盯著呢。” 凯茜把一只巴掌大玉盒推过来,“我哥让我给你送这个。他说,答应你的事。” 盒子上面有红色灵光闪动,扑面的炙热气息。 雷克打开盒盖。 一株拇指粗细、通体金红的小花静静躺著。 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著淡淡的曦光,即便在盒中,也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朝阳暖意。 黎明初绽的烈阳花。 雷克合上盒盖,收入怀中:“替我谢过亚瑟大人。” “谢就不用了。”凯茜收了笑,“你现在得赶紧走。” 雷克眉头微皱:“怎么?” “洛恩。昨个他们队伍也登顶,死刑免除了。”凯茜语速很快,“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消息,说你只是被僱佣来测灵的剑士,跟希尔大小姐没半点关係,还是个歌德王国的护卫。” “现在除了他那帮剖心队,还有几百个平民在城里到处找你。那些人家里都有亲戚死在二十年前那场仗里。” 雷克沉默。 “所以你赶紧回黑石城。”凯茜看著他,眼神关切,“三个月后,我自己晋升到制卡师学徒,到时候去看你。” 雷克点了点头:“非常感谢凯茜小姐提醒。” 凯茜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隨即钻进外面晨光里。 雷克坐在原位,慢慢喝完杯中冷掉的茶水。 门帘一掀,进来的两个人让他微微一怔。 约翰·赫里,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哑女。 雷克看向哑女,她怎么和约翰在一起? 约翰在对面坐下,“昨夜你去黑市后,洛恩的人开始在城里搜人。希尔小姐让我去小院把哑女带出来,那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雷克点头。 哑女沉默地在门口角落坐下,像一座雕像。 约翰继续道:“洛恩搭上了的西蒙斯背后的人,金荆城省的省议员,住在银荆城那位。” 雷克眼神微凝。 约翰解释道:“他背后那位议员,明年要竞选金荆城城主。这位议员背后,站著其他三大財阀的影子。” 雷克这下明白了。 为什么亚瑟这次没来,只让堂妹偷偷送信?憎恨歌德王国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手里握著一张一张选票。 他看向约翰:“那你呢?” “我已经从城防军离职了,现在是希尔小姐的正式护卫。”约翰说,“她让我过来一趟,一是让哑女安全护送你回黑石城,之后她再回来;二就是把刚才那些话告诉你。” 雷克看了一眼角落的哑女,对约翰说:“哑女先跟我回去,这个安排没问题。” “是不是希尔大小姐散播的消息,用来撇清关係?” 约翰回答道:“希尔小姐和伊恩他们三个人,都说是在报名期间偶遇的你,你和法斯塔家族没有关係。” 雷克点了点头,没有责怪希尔的意思,反而认为希尔很聪明。 希尔刚刚冒头,十星测灵震惊全场,正要挤进家族核心圈。 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乾乾净净的圣光联邦天骄形象。 牝水圣体是有用。不过,她姐姐是癸水圣体。圣体现在看来,不代表能为所欲为。 但希尔没有拒绝哑女继续当她护卫,还派约翰来护送。 这说明她对自己还是有信任的。 雷克目送约翰离去,快速吃完早餐。 想起黎明初绽的烈阳花,泣血荆棘女王之主根,地心脉动之水,三样了。 还差两样,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和不灭龙龟甲骨精髓。 前者,今天就要和那个<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去猎杀。 后者...... 就在这时,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淡青色长裙,黑髮挽起,白皙的脖颈。 薇拉·康科迪婭。 她看见雷克,眼中並无意外,隨即弯成两道月牙。 薇拉·康科迪婭。 她看见雷克,眼中並无意外,隨即弯成两道月牙。 “雷克阁下?”她走过来,语气惊喜,“你怎么在这儿?” 雷克也愣了:“薇拉老板?你怎么会来黄岩堡?” 薇拉在他对面坐下,嘆了口气:“刚刚回来,路过。” 雷克从怀里取出那枚黑市令牌,放在桌上:“非常感谢薇拉老板,这个令牌还你。有笔生意想请你帮忙。” 薇拉挑了挑眉:“哦?” “哈恩大药房有一块不灭龙龟甲骨精髓。”雷克声音平静,“我需要那块材料。但我现在不方便出面,想请薇拉老板替我去银波城谈谈。” “我认识一位雍金一道的应前辈,我可以请他指点你一二。” 薇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雷克阁下,你真聪明。我修炼雍金一道,都被你猜中了。” “甲骨精髓买到后,麻烦你亲自送到黑石城,我留个地址。” 雷克告诉薇拉,黑石城堡的护卫队地址。 薇拉点头,提笔写了几行字,“行了,你去忙你的。药材的事,交给我。” 雷克起身:“多谢薇拉老板。” “客气什么。”薇拉倚在桌边,冲他挥了挥手,“记得下个月黑石城测灵,我等著你成功的好消息。昨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雷克和哑女出了食铺,上马准备往金沙山南麓方向去。 刚刚出黄岩堡西门没有多久,一匹骏马从侧前方追来。 是约翰。 “雷克阁下。”约翰勒住马,朝不远处的山坡指了指,“希尔小姐说,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雷克微微一怔。 刚才约翰来的时候,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他顺著山坡望去。 那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黑髮被山风轻轻吹动。 他独自朝山坡走去。 走近了,他看清希尔的脸。 那双黑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静静地望著他。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她没有说话。 雷克也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约翰把话都带到了?” 雷克点头:“带到了。” 希尔嗯了一声,“薇拉,找过你了吧?” “原来薇拉是受人所託,谢谢。” 希尔没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风吹起她的长髮,一下一下地拂过脸颊。 她没有伸手去拢,垂下眼睫,又抬起:“我本来不该来的。” “你走吧。”她说。 雷克站著没动。 希尔看著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眼睛里的光只动了一瞬。 “看什么呢?”她问。 “看你。” 希尔愣了一下,然后她別开脸,望向远处的山。 过了几息,她转回来,看著他。 “你要活著回黑石城。”她说。 “会的。”雷克乾脆回道。 雷克隨即和希尔告別,一步一步,走下山坡。 突然身后响起希尔声音:“將来,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吧?” 雷克回过头,望著那双黑眸。 “嗯。”他微笑说道。 第164章 金穗月猎杀开始 ,,畅读《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等万千好书。 金穗月的金沙山南麓。 即便时近黄昏,空气里仍蒸腾著灼人的热浪。 雷克翻身下马,哑女无声地跟在他身后,怀中抱著那只慵懒的白猫。 他寻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淡金色光幕在意识中展开。 【第一职业:制卡师】 境界:见习制卡师 灵池开拓率:15% 灵气转换效率:30% 制卡数量完美上限:30张符纸卡\/天 下次意象衝突倒计时已消失了。 雷克內视灵池一侧那枚【癲狂】印记。 它比之前更加凝实,暗红的底色上,如今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希尔以牝水本源包裹后留下的痕跡。 不是简单的容纳,而是在缓慢融合。 原本暗红色印记,淡金色交缠渗透。 希尔曾说过,子水可延长衝突周期,癸水能冻结双印暂止碰撞。 而牝水,竟是真的能从根本上消弭衝突。 他收敛心神,目光转向光幕的另一侧。 【第二职业:剑士】 境界:正式剑士(银色標籤) 气血烘炉开拓率:8% 剑意凝练度:8% 剑技精练度:银辉剑法-小成 体內气劲:8% 雷克眉头微皱。 气血烘炉只涨了1%。 靠《银辉呼吸法》日夜锤炼,进度实在太慢。 艾希利亚说得对,没有天生血脉的人,单靠苦练,气劲增长如蜗牛爬坡。 药浴食补才是正途。 若能拿到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再等薇拉买到不灭龙龟甲骨精髓,《赤髓锻骨汤方》的五味主材便齐全了。 高深说过,那方子是五六十年前他救下一人后获赠的。那人自称【不屈之骸学会】成员,说是救命之恩,便將此方相赠。 一套齐全药材按方调配,可沐浴十二次。 至於每次能增多少,高深当时也没问。 “可惜了那个庚金晶体。”雷克心中暗嘆。 高深说,当年那人除了汤方,还给了个第三档的庚金炼化之物。 可惜逃出瘴气林时遗落了,否则拿去换丙火炼化材料,实力又可以更进一步。 雷克知道那晶体去了哪儿。剑卡双修的黑衣人。 这笔帐,他记著。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马蹄声。 雷克抬手戴上那半截猫咪面具,体內《大轮明王诀》运转,灵池与印记瞬间隱匿。气血烘炉气息攀升至23%,维持在银色剑士的水准。 马蹄声渐近,两骑勒停在十丈外。 为首女子一身淡青劲装,黑髮高束,面上覆著半张银质面具。 大胸,腰悬短刃。 她身后跟著一个沉默的男人,三十出头,面容冷硬,腰间挎著宝剑,头顶银色剑士標籤。 <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翻身下马,独自走到雷克面前。 “你是谁?” “真理遗產会。” 暗语对上,她微微頷首,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扬起一丝弧度。 “你怎么是剑士,不是制卡师?” 雷克反问道:“真理遗產会的人,一定要是制卡师吗?” “你怎么多一个人?” 雷克瞥向她身后。 “我的影子,多一人,猎杀时候可以省点力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雷克身后,“要不你也带一个?” “好啊,我也有个朋友跟来了。” 雷克朝不远处的巨岩抬了抬下巴。 哑女从阴影中走出,背负长剑,面无表情。 怀里的白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竖瞳瞥了那<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一眼,又慵懒地闭上。 <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哑女一眼,也是银色剑士,气息內敛。 她点了点头:“可以。” 她招呼自己的影子过来,那冷麵男子翻身下马,沉默地站到她身侧。 “我叫洛西雅。”<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美艷绝伦的脸。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年纪约莫二十五六。 她头顶显现制卡师学徒標籤,隨即隱匿起来。 <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又介绍道:“这位是维恩,我的影子。” 雷克也摘下面具,隱匿起银色剑士標籤:“雷克。” 那个维恩的眼神一闪而过讶异。 “阿哑。她害羞不说话。” 雷克说完,又补了一句:“维恩阁下你认识我吧?” “认识,昨天自由角斗场,我也在场。你们队伍里出了一位天才,十星璀璨的希尔大小姐,法斯塔家族的明珠。” 洛西雅一听:“你认识法斯塔家族的人?” “不认识,就是报名,刚好碰到有个队缺人。可惜,我只点亮三颗星。”雷克表现得很懊恼。 “没事,你年纪轻轻就是银色剑士,走剑士一途,更有前途。”洛西雅说道。 四人互相打量完毕,算是认识了。 洛西雅转身指向北方的山影: “马只能留在这儿。我们先翻过金沙山,到北麓废弃的天牢过夜,明天继续往北,再折向东,进入炽火山脉西南段。” 雷克皱眉:“这么远?” “炽火山脉是赫墨萨大陆三大山脉之一,横在歌德和圣光联邦中间。”洛西雅解释道,“我们要去的那段属於西南端,归赤炎省和歌德王国的提亚伯爵领交界。” “若绕行官道,得先北上尤金省首府银松城,再向东进山,光是那段山路就要走两天两夜,还不如直接翻山。” 雷克沉吟片刻,点头。 四人將马拴在隱蔽处,只带必要的食物行囊。 白猫从哑女怀里跳下来,轻巧地跃上雷克肩头,尾巴在他颈侧扫了扫。 翻越金沙山山顶时,暮色正浓。 雷克脚步微顿,目光掠过东侧那片熟悉的毒瘴密林边缘。 暗黄色的雾气依旧凝滯不散,空气中隱隱飘来那股甜腻的腥气。 上次来是和克莱拉一起。 如今不过数日,那头五首赤红猲应该还在林子里。 白猫从他肩头探出脑袋,金色的竖瞳盯著那片雾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雷克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仇它记著。他也记著。 但不是现在。 “看什么?里面可是有五首赤红猲妖兽。”洛西雅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没什么。”雷克收回视线,“真想哪天把这个妖兽干掉,三阶妖核很值钱吧。” “对了,说起妖核,你和你的朋友都是银色剑士。到时候主攻肯定是我,你们三个保护我。杀掉龙蜥后,你只能拿走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其他的包括妖核,我都要拿走。没有问题吧?” 雷克没有直接回答:“多劳多得嘛?我懂的。” 洛西雅笑了笑:“一言为定。” 第165章 雨夜下天牢 金沙山北麓,废弃的天牢。 这地方因高深事件,半个月多前一场大火,门只剩个黑洞,窗洞被烟燻得漆黑。 雷克抬头看了看天。 从北方压过来的云层又厚又低,把最后一点星光也吞了。 山风一阵紧似一阵,吹过那些空洞的窗口,发出呜呜的响声。 要下雨了。 “走。”洛西雅说。 四人踏进门洞。脚下嘎吱作响,是烧焦的木屑和碎炭,积了厚厚一层。穿过走廊,拐进一间最大的石室。 石室里已经有人了。 一堆火,一拨人。 靠里墙坐著六七个汉子,身边搁著药锄、背篓,篓子里露出些乾枯的根茎。 有个年纪大的正把几块乾粮掰碎了扔进锅里煮,热气腾腾的。 他们看见有人进来,只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忙自己的。 挖药的。 这季节进炽火山脉採药的人不少,敢在山里过夜的,多半是老手。 他们占的地方最好,靠里,乾燥,火堆烧得旺。 雷克四人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下。 哑女把白猫往怀里拢了拢,那猫探出脑袋,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石室,又缩回去。 外头的风更大了。 第一滴雨砸下来的时候,整个石室的人都抬头往门洞那边看了一眼。 紧接著,哗啦啦的雨声连成一片,將天牢淹没在潮湿的轰鸣里。 雨水从门洞泼进来,顺著走廊往里漫,浇在焦黑的碎炭上,腾起白色的蒸汽。 雷克背靠石壁,闭著眼,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过去了,雨势不见小,反而更猛了。 又过了一刻钟,门洞那边传来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的。 这回进来的有七八个人,抬著三口大箱子。 箱子沉,抬进来的时候,放到地面的声音发闷,是铁的声响。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头顶標籤是银色剑士,腰间挎刀,一进门就四下打量。 先看挖药的那拨人,再看雷克他们,目光在洛西雅身上停了一瞬,隨即收回。 “靠墙。”他冲手下人吩咐。 那几个抬箱子的把箱子靠墙放好,自己也挨著坐下来。 有人从怀里摸出乾粮,有人解下水囊,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商队护卫。 他们两个银色剑士,五个灰色剑士。 抬进来的时候有人手滑了一下,箱盖错开一条缝。 雷克瞥见里头黑沉沉的,是刀剑的柄,码得整整齐齐。 雨还在下。 石室里又多了一堆火,三团火光把那些或疲惫或警惕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挖药的那拨人没吭声,护卫队也没说话。 只有雨声,和偶尔拨弄火堆的噼啪声。 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门洞那边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冲了进来。 当先两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半旧的粗布短衣,浑身湿透,头髮贴在脸上,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头顶是银色剑士的標籤。 紧跟著他们进来的是第三个人。 这人一现身,石室里好几道目光同时转了过去。 四十来岁,麵皮白净,頜下留著短须,穿一件红黑色的长袍,也被雨水打湿了。 最显眼的是袍子上用银丝绣著一个標记——※。 雷克知道,※这是制卡师標记。 挖药的那拨人里,有个年轻的多看了两眼,被他旁边的老者扯了扯袖子,低下头去。 护卫队那边也有人抬头看,目光在那红黑袍子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那三个人站在门洞口,浑身淌水。 石室里能避雨的地方,靠里的位置已经被挖药的占了。 护卫队占了靠墙的一侧。雷克占了靠墙的另外一侧。 那穿红黑袍子的人目光在石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挖药的那拨人身上。他们占的地方最好,靠里,乾燥,火堆烧得最旺。 他没动。只是站在那里。 他身后那两个银色剑士中的一个上前一步,衝著挖药的那拨人开口: “你们去门口,这个地方我们要了。” 声音不高,但石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挖药的那个年纪大的老者抬起头,“几位大人,你们就三个人,要不和我们挤一挤可以吗?雨太大,我们去门口,有些药会坏掉。” “没听见嘛?叫你们去门口。”那个银色剑士又往前走了一步,“制卡师大人在此。” “这位大人,这地方足够大...” 话没说完。 穿红黑袍子的那人右手从袖子伸出。 拇指摸了下卡戒。 一道赤红的光一闪。 紧接著,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凭空浮现,火球落在挖药那堆火旁半尺远的地上。 呼! 地面上的焦炭碎屑被点燃,腾起半人高的火焰,火星四溅。 几个挖药的往后一仰,有人撞翻了身后煮乾粮的锅。 那堆火烧得旺了。 离他们的火堆不过一尺。 穿红黑袍子的人收回手,“不想死,赶紧滚!” 老者嚇得脸上抽动,捡起滚落的药材,冲自己的人摆了摆手。 “走。” 那几个挖药的站起身,背起药篓,扛起药锄,抬起打翻的锅,往门口走去。 那三个人走过来,在挖药原来坐的地方坐下。 两个银色剑士一左一右护著,那个穿红黑袍子的居中坐定。 他把手拢在袖子里,靠上石壁,闭了眼。 石室里比刚才更静了。 商队护卫队那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制卡师了不起啊。』 被领头的瞪了一眼,再不吭声。 雷克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內心是:『怎么回事?一个破天牢,来了个制卡师学徒?』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雨变小了。 其中一个眉骨有疤的银色剑士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像是要解手。 走到门洞边,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目光越过火堆,越过洛西雅和维恩,落在雷克和哑女脸上。 停住了。 雷克没动。 那人的眼睛眯了一下,慢慢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出门洞。 另一个银色剑士注意到他的动作,站起身,也跟了出去。 雷克摸了摸白猫脑袋。 那猫金色的竖瞳扫了雷克一眼,然后轻巧地跳下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洞外。 片刻后,雷克听到白猫的传音入密。 “雷克。” 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是那只猫惯有的调子。 “那两个人认识你。” “听见什么了?” “那个眉骨有疤的说的。”白猫的声音慢悠悠的,“他说,你就是那个自由角斗场和法斯塔家一队的银色剑士。你和哑女,杀了光头和三角眼一队。” 白猫顿了顿,像是在听那边继续说话。 “另一个说,他回去报信,让洛恩赶紧带人过来,你想办法拖住他。” 第166章 春节快乐! 金沙山,山顶脊线。 月光洒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雷克的脚下是那个眉骨有道疤痕的银色剑士。 “老实交代,我向七神发誓,你交代完,我放你走。” 科马克眸子闪过一丝庆幸。 他双腿跪地,脖子迎著剑尖,望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没想到,同样是银色剑士,自己连十招都挡不住。 眼前这人应该是银色剑士后期了。 科马克在测灵启灵大会那场廝杀里拼死拼活,好不容易从灰色剑士爬到银色,本以为往后日子能好过些,谁知撞上了大会上的杀神。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个杀神在大会根本没和自己照过面,怎么就知道自己是剖心队的? “求大人放过。”科马克声音发颤,“我叫科马克,那是我兄弟达米安。我们接了个活,护送那个叫埃利奥特的制卡师去炽火山脉西南麓的鱉角村。” 他顿了顿,见雷克没有反应,又赶紧补充:“大人,我都说了。” “洛恩。”雷克打断他,“什么背景?” 科马克喉结滚动:“洛恩大人,不,洛恩原本就是个杀人的匪徒。他后来给赤炎省法伦议员当护卫头领,后被人举报入狱,才判进角斗场的。” “他一个银色剑士,能当护卫头领?你犯什么,判死刑的。” “大人有所不知,洛恩其实是资深剑士,坐牢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晋升。” 雷克点了点头。 科马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大人,我呢,真是被诬陷入狱的,我没有杀那个小女孩,是那个小女孩自己逃跑摔死的。我真没做过什么恶!” “放你走。”雷克说,“万一你回去给洛恩报信,不妥。” 科马克脸色大变:“大人,你可是对著七神发过誓的?” 话音未落,剑光闪过。 咕咚一声,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睁著,满是难以置信。 雷克收剑,感应到体內那枚隱匿的灵池微微一盪。 灵池开拓率增加了0.4%,隨即在大轮明王诀的转换下,化为气血烘炉的涨幅,从23%变成了23.4%。 雷克皱了皱眉。 同阶剑术,违誓杀人,原本该有0.8%的进益。现在少了一半。 看来这个违誓杀人成为锚点的效果不太好。 能不能改?得找机会问问维罗妮卡,那个女人懂的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雷克把科马克的尸体从山顶踢下。 他是趁天牢里大家休息,找了个出来解手的理由,一路狂奔追上科马克。 ...... 雷克走到金沙山北端的半山腰,下意识往北麓看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天牢。 那座废弃的石砌建筑,此刻只剩一片残垣断壁。 几堵焦黑的墙歪斜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炸开,碎石滚得到处都是。 月光下,一道红光从废墟中腾起,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火焰鸟,拖著赤红的尾焰直衝云霄,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雷克拔腿就往山下跑,他赶到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天牢里横七竖八躺著尸体,商队护卫和採药人几乎死绝了。 那个採药的老头,头颅被斩下,滚落在墙角,脸上还凝固著惊愕。 其他人也死了。 有的胸口焦黑一片,是被火焰术法烧穿的; 有的半边身子覆著灰白的石皮,像是被石化术法击中了; 有的喉间一道平整的血线,是剑伤; 还有几具尸体浑身僵直,皮肤泛著诡异的青白,是被冰系术法刺穿后留下的痕跡。 雷克瞳孔微缩。 这里发生了制卡师大战。 大明轮王诀立即启动,隱匿灵池和印记浮现出来。 雷克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体內灵气运转比平时慢了许多。 这有禁制灵气阵法? “雷克...” 一声虚弱的呼喊从废墟深处传来。 洛西雅瘫坐在断墙下,脸色苍白如纸,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 雷克快步上前:“怎么回事?我朋友哑女呢?” 洛西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猛地抬手指向不远处: “雷克,那人不是商队护卫。他叫科尔温·里弗斯,圣光联邦调查局潜伏南境公国的探子头子!替我杀了他!” 她喘著气,又指向废墟外的方向,“维恩和你朋友追杀逃跑的护卫去了。” 雷克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断了双腿的男人。 科尔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鷙,隨即挤出苦笑:“小兄弟,別听她胡说,我才是受害者......” 无风人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洛西雅咬著牙打断他:“刚才他和那拨採药的联手抓我,得手后立刻翻脸偷袭,杀了所有採药人。那拨人是南境公爵直属情报机构穗影的,那个老头叫盖略特·灰林,已经被他杀了!” 雷克脸色一变,没有想到这两帮人都是两国的探子。 “刚才报信的火鸣鸟已经放出去了,要不了多久,调查局的人就会赶来。”科尔温脸色一变,从怀里摸出一块黝黑的令牌。 “小兄弟,你是联邦的人。这女人是威尼斯塔来的间谍,一直在刺探我国情报。你砍掉她四肢,为国效力的时候到了。我保你加入调查局,前途无量!” 他又冷笑:“你知道刚才那老头在煮什么吗?那锅乾粮本身就是<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散发的气味能让灵气运转呆滯,他们想把我们全放倒。歌德人,都该死!小兄弟快动手!” 雷克接住那块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图案標识,有灵光流转,显示出科尔温·里弗斯,圣光联邦调查局处长。 洛西雅急忙说道:“雷克,你是歌德王国人,我是威尼斯塔人,我们没有之间没有仇恨。那让灵气呆滯的气味,快消散完了。” 他走到科尔温面前,低头看著这个断了双腿的男人。 破妄金瞳微微一热,视野里那个断腿的残废,忽然变了。 那双腿完好无损,只是被某种幻术遮掩。 血液是假的,断口是假的。 科尔温·里弗斯根本没有断腿,只是双腿伤有伤口而已。 这地方灵气运转滯涩解除了,科尔温很可能要偷袭自己。 不会。 雷克垂下眼帘。 右手一翻,长剑刺出。 噗嗤。 剑尖从科尔温胸口贯穿,后背透出。 科尔温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胸口的剑,嘴唇翕动:“小,小兄弟,你杀我,干嘛。” “老子是歌德王国的人。” 雷克割下他的头颅。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几个倒在废墟里的商队护卫。不管有没有死,他一剑一个,补得乾乾净净。 洛西雅看著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笑出声来:“杀得好。” 笑完她又咳了起来,肩头的伤口涌出更多血。 脚步声响起。 两个人影从废墟外的山林里钻出来。 维恩走在前面,浑身是血,剑刃还在滴。 身后跟著哑女,面无表情,衣袍上多了几道新裂口。 维恩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在科尔温的无头尸身上停了一瞬,开口道:“除了那个制卡师,其他人都追上杀掉了。” 哑女走到雷克身边,沉默地站定。 洛西雅靠在断墙上,呼吸急促,看向雷克:“我伤成这样,去不了喉咙险谷了。维恩得带我回去疗伤。”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递过来。 “金荆城黑市我们不能碰头了,你给我地址我去找你,或者你自己找人帮忙和你去喉咙险谷。这是地图。” 雷克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喉咙险谷,不属於圣光,也不属於歌德?” “三不管地带。”洛西雅点头,“圣光联邦的赤炎省、歌德王国提亚伯爵,谁都想管,谁也管不了。” 雷克沉吟片刻,將地图收入怀中。 他想了想,决定自己先去探一探。 洛西雅虽然对自己没有恶意,但她伤愈要多久不知道,后面肯定被圣光联邦调查局盯死了。 洛西雅又从怀里摸出一团网状的东西,递给他。 “既然我帮不了,这是癸水卡阵,对付火系妖兽龙蜥有用的。不过有点损坏了,最多还能用三次。” 雷克接过,入手冰凉柔软,像是某种水属性的材质织成。 网眼间隱约有蓝白光流转,但几处纹路已经断裂,光泽时断时续。 “多谢。” 维恩扶著她,两人消失在废墟后的山林里。 雷克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然后他抬起右手。 掌心光芒一闪,雍金珠浮现。 珠子发出一股柔和的吸力,那些尸体身上的钱袋、令牌、卡戒、卡片,凡是值钱的东西,纷纷飞起,没入珠中。 科尔温的那块调查局令牌,他收了。 盖略特·灰林身上的一块铜製穗纹徽章,他收了。 哑女一愣,没有想到雷克有这个卡阵? “上次在黑鸣谷地,捡到的。”雷克微微一笑。 晨光越过山脊,照在废墟上。 远处隱约传来山雀鸟鸣。 “走吧。” 他和哑女朝东而去。 第167章 炼化材料交易(明日请假一天) 雷克按照地图所示,一路疾奔。 翌日傍晚,来到炽火山脉西南端鱉角村。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挤在山坳里,四面都是林子。 村口几间木屋,门口掛著兽皮,风乾的肉条一串串吊在屋檐下。 几只瘦狗趴在路边,见人来了也不叫,只抬眼看了一下。 他找了靠村边的一户人家。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手上茧子很厚,皮围裙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身后站著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扎著辫子,正往锅里添水。 “借宿一晚,明早进山。”雷克递过去一枚银狮幣,“弄点吃的。” 汉子接过钱,吹了吹,听到清脆声响,才揣进怀里:“坐吧。” 屋里就一张木桌,几条板凳,墙角堆著兽皮和猎具。 灶台里火烧得正旺,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著泡。 姑娘端上两碗汤、一碟咸肉、几个烤饼。 雷克坐下,哑女坐他对面。 汉子也坐下来,摸出菸斗点上。烟雾在昏暗的屋里慢慢散开。 雷克喝了口汤,问:“这山里妖兽多吗?” “多。”汉子吐了口烟,“我们就在外围转转,打点野物,挖点药材。往里走不敢,那是制卡师的事。” “什么药材?” “阳性的多。阳起草、赤参、火鳞芝,山里都有。”汉子磕了磕菸斗,“再往里还有更好的,可以卖得更贵的,但那是送命的地方。去年有个人进去,再没出来。” 姑娘在一旁听著,手里掰著烤饼。 白猫从雷克怀里探出头,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屋里。 姑娘看见了,眼睛亮了亮。 “父亲,有猫。” 汉子没理她。 姑娘试探著伸出手,白猫没躲。 她轻轻摸了摸它的背,白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它喜欢你。”雷克说。 姑娘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把白猫抱过去,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顺著毛。 白猫蜷成一团,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雷克没有想通,这头母猫,一见到女孩,走不动道。要不它说话是少女音,怀疑是只公猫。 吃完饭,姑娘抱著白猫不肯撒手。 白猫也不挣,就那么趴著,偶尔舔舔爪子。 雷克正要起身,门外进来一个黑瘦的村民,冲汉子招手:“奥尔德斯,出来说句话。” 汉子脸色变了一下,放下菸斗起身出去,“米娜,你把厨房剩下饼和菜,给布兰登叔叔家送过去。” “好的。”米娜將白猫放在地上:“小猫,我去去就回来。” 等米娜离开后,白猫在雷克吩咐下,跑出偷听奥尔德斯和布兰登。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压低的声音,雷克和哑女子屋內听不清说什么。 但能听出是两个人在爭执。 声音忽高忽低,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远去。 白猫溜回来,跳上雷克的膝盖,传音入密: “雷克。那两人上次进山捡到个东西,是制卡师用的火系炼化材料。 黑瘦那个叫布兰登,说东西是两人一起挖的,奥尔德斯不该一个人跑去金荆城找买家。 奥尔德斯说他是去问价,金荆城那边出价一千银狮幣,已经请了制卡师来村里看货。 布兰登说他去了燧石城,也请了个人看货,也是一千银狮幣。 两人吵了半天,最后说好。让两边买家碰头,价高者得。今晚晚上在村后的林子里交易。” 雷克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 那个没有逃跑的制卡师,应该是来买炼化材料,他戴著卡戒,至少是制卡师的学徒,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的安利:。 很可能是第三档炼化材料。 毕竟是火系炼化材料,必须去看看。 杀人夺宝,也不是不可以。 ...... 晚上十点来钟,奥尔德斯看了下睡著女儿米娜。 又偷看了一眼另外一个房间,雷克和哑女睡在一张床上。 他躡手躡脚地打开大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雷克和哑女从被窝里起身。 白猫跳下床,在前面带路,晚上它已经摸清了村后林子的位置。 两人一猫出了门,往村后摸去。 林子离村子不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照出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站著几个人。 雷克和哑女摸到一棵大树后面,隱在阴影里。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三个人从林子东边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衣著讲究,腰间掛著玉佩。身后跟著两个壮汉,银色剑士標记,腰悬长剑。 燧石城来的少爷。 布兰登从空地边上迎上去,点头哈腰地把人引到空地中央。 暗红长袍,四十来岁,麵皮白净,頜下留著短须。 他走路时右手拇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枚黝黑的戒指。 只有他一个人。 埃利奥特。 雷克眯了眯眼。 空地上,两拨人已经照面。 少爷扫了一眼埃利奥特袍子上用银丝绣著※標记,眉头微皱,开口问布兰登:“东西呢?” 布兰登赔著笑:“两位大人,东西不在我们身上,埋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先出价,谁出价高,我们带谁去拿。” 少爷冷哼一声:“耍我?” “不敢不敢。”奥尔德斯赶紧摆手,“实在是我们两个普通村民,怕被人抢了。大人见谅。” 少爷没再说话,朝身后的护卫抬了抬下巴。 那护卫上前一步:“我家少爷出一千三。” 布兰登眼睛亮了亮,看向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没急著开口,抬手看了看那枚黝黑的戒指,拇指在戒面上一按。 呼! 一颗拳头大的火球从戒面弹出,呼啸著撞向空地旁的一棵老树。 轰的一声,树干炸开一个焦黑的窟窿,火星四溅,半截树冠哗啦一下砸下来,落在离少爷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银色剑士猛地按住剑柄,少爷脸色白了。 埃利奥特慢悠悠地说:“我出一千。” 少爷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出一千,也好意思开口?” 埃利奥特看他一眼,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老子是制卡师学徒巔峰,不怕麻烦。今天让你们三个赤炎省的人,回不了家。” 少爷脸色变了。 两个护卫的手按在剑柄上,没动。 月光下,他们看著埃利奥特手上那枚戒指,又看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谁也没敢拔剑。 少爷盯著埃利奥特看了几息,转身:“走。” 两个护卫跟著他往林子东边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奥尔德斯和布兰登內心狂骂这个制卡师,不过不敢怒,也不敢言。 奥尔德斯给布兰登一个眼神。 布兰登跟著燧石城的人走了,得去安抚一下。毕竟把人请来,生意没做成,总得说几句好话。 空地上奥尔德斯小心翼翼地说道:“埃利奥特大人,联邦標准制卡师採购契约带了吗?等天亮,我们一手交易,一手交货可以吗?” 第168章 三阶熔岩龙蜥妖核 月光穿过林梢,在空地上投下斑驳的银辉。 埃利奥特说道:“我肯定带了。那个东西,是不是你和那个人共有的?还有,你叫我埃利就行了。” 奥尔德斯隨即咧嘴笑了:“埃利大人,您真是没有架子啊。那个东西是我和布兰登共有的。” “那等他回来,再说。” 过了十来分钟,布兰登的身影从林子边缘钻了出来。 他脸色不太好,应该是被少爷训了一顿。 他快步走上前,站到奥尔德斯身侧。 埃利奥特没有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张硬质卡片。 他食指拇指捏住卡片两侧,轻轻一捻。 “唰——” 一声轻响,卡片应声展开,化作一卷羊皮纸捲轴。 捲轴顶端,一枚透明的真言镜片镶嵌其中,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埃利奥特將捲轴递到两人面前:“你们看下契约內容。没有问题现在就签。” 奥尔德斯一愣:“大人,您不看货再签字吗?” 埃利奥特语气平淡:“你都说了是三阶熔岩龙蜥的妖核,我信你。” 他將羊皮纸平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指了指顶端的【真言镜片】,先看向奥尔德斯。 奥尔德斯深吸一口气,凑近镜片:“本人奥尔德斯和布兰登,自愿以三阶熔岩龙蜥妖核,与埃利奥特完成交易,换取一千银狮幣。” 镜片闪过一抹冷光。 埃利奥特递来一根细针。奥尔德斯扎破食指,血珠滴落在捲轴末端的符文圈上。 血珠被羊皮纸瞬间吸收,捲轴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埃利奥特又看向布兰登:“你是共有人,也得签。” 布兰登抿了抿嘴,照著做了一遍。 埃利奥特接著照做。 金光第三次亮起,这次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消散。 金光散尽后,捲轴自动捲起,唰一声变回卡片,弹回埃利奥特掌心。 埃利奥特又拿出两张同样的卡片,三人重新操作了两次。 奥尔德斯和布兰登各拿一张,小心地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埃利奥特忽然冷冷开口:“你们两个,一个是猎户,一个是药农吧。胆子真大,敢和我一个制卡师交易?” 奥尔德斯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布兰登声音有些发颤:“我们...都签了契约,受七神注目,受联邦法律保护啊。” 奥尔德斯笑了笑,声音带著几分强撑的镇定:“就是,区区一千银狮幣,埃利大人付不起吗?您可是尊敬的制卡师大人。” 布兰登也镇定下来,接话道:“我们只是签了契约,还没有进行交易呢。尊敬的制卡师大人,怎么可能为了一千银狮幣,损坏自己高贵名声?” 不远处的阴影里,雷克伏在一棵大树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眉头紧锁,心中疑惑翻涌:两个普通村民,敢和制卡师交易,不怕被杀人越货吗? 这不合常理。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那句话,三阶熔岩龙蜥妖核。 雷克心头一跳,妖核?那岂不是意味著...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很可能就在这只妖兽身上? 空地上,埃利奥特听完两人的话,忽然嗤笑一声:“你们两人装害怕,装得挺像。” 他上前一步,拇指按在戒指上,语气转冷:“我可是听过,你们鱉甲村不到一百人,不过村长可是个厉害人物。三阶熔岩龙蜥,有制卡师学徒实力,你们如何杀得了?你们村长,好像是制卡师学徒?” 布兰登脸色一僵。 奥尔德斯却神色不变,笑著回道:“我们村长是不是制卡师学徒,我们普通人哪里知道啊。反正是个制卡师大人。 尊敬的埃利大人,我在金荆城不是说了吗?我们村长半个月前入炽火山脉去了。” 埃利奥特盯著他看了几息,鬆开拇指,眼底的警惕渐渐散去。 他当然记得。正是因为提前知道村长不在,他才敢来。 能杀三阶妖兽的,最低也是制卡师学徒中后期。 显然不是一个猎户可以干得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村长出手了。 他埃利奥特可是一个假冒的制卡师,手指上卡戒实际是一个发射火球卡阵而已,已经损坏严重发射不了几次,要凑很大一笔去修缮。 所以他才雇了两个银色剑士同行,以防万一。 结果半夜里跑了一个银色剑士。 天牢里还冒出三方制卡师大战。 护卫自己逃跑的另外一名剑士,半路被一男剑士捅穿胸口。 三阶熔岩龙蜥的妖核,奥尔德斯在金荆城叫价一千三银狮幣,被他压到一千。 这妖核至少能当第四档上品的火系炼化材料用,转手就能卖五千银狮幣。 若是三阶已久的妖兽,妖核说不定能达到第四档极品,价格更高。 埃利奥特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浮起笑容:“行吧,天亮去交易,给我找个房间睡觉。” 奥尔德斯点头,侧身让制卡师先走。 布兰登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雷克在阴影里看得分明,布兰登的神情不对劲,像是藏著什么事。 ...... 奥尔德斯和布兰登到村东头一间孤零零的石屋前说:“埃利大人,那间屋子空著,没人住,您今晚就在那儿休息。明早我们带您去取货。” 埃利奥特看了一眼那屋子,点了点头,推开大门进屋。 等那扇门彻底关上。 布兰登扯了扯奥尔德斯的袖子,压低声音:“我去你家睡。” 奥尔德斯瞥他一眼:“行。” 布兰登如蒙大赦,跟著奥尔德斯往村西头走去。 他们没注意到,一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白猫轻盈地跃上奥尔德斯家的院墙,又跳下来到窗台,金色的竖瞳盯著屋里。 屋里,奥尔德斯和布兰登坐在桌边,压低声音爭执。 白猫趴在窗台上,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雷克和哑女在奥尔德斯家堂屋吃著早饭,米娜蹲在灶台边烧火。 奥尔德斯从里屋出来,看见雷克和哑女,脚步微微一顿。 他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借宿的客人,腰间都佩著剑,气息沉稳,头顶的標籤赫然是银色剑士。 奥尔德斯眼睛一亮,凑过来堆起笑:“两位大人,你们是银色剑士啊。” 雷克抬眼看他,没说话。 奥尔德斯搓了搓手:“是这样的,我今儿要进炽火山脉外围办点事,路上不太平。两位大人要是顺路,能不能帮个小忙?每人五十银狮幣,就护我一程。”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灶台边的米娜:“我女儿也带上,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们就当...顺便带个嚮导。这丫头从小在山里跑,路熟。” 米娜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烧火。 雷克目光微动。 昨天晚上,白猫把奥尔德斯和布兰登爭执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半个月前,他们两人发现村长死在自己家里,他旁边还有一头龙蜥的尸体。两人见状无人,偷偷埋了村长尸体,谎称村长外出。 两人又把妖兽尸体分割掉,埋在炽火山脉外围几处地方。 又商议风头过了后再决定,没有想到奥尔德斯和布兰登都等不了,各自去找买家。 昨天布兰登一直抱怨奥尔德斯找了个不善的制卡师,说这个制卡师到时候杀人越货,两人死翘翘。 所以雷克特地今天早上显示標籤,让奥尔德斯僱佣自己。 说不定在交易地点那里,有他要的熔岩龙蜥脊骨血髓。 “一百二十银狮幣。”雷克说,“两个人,带她。” 奥尔德斯愣了愣,犹豫片刻,最终咬牙点头:“成。” 早饭后,五人一猫往村东头那间空屋走去。 米娜抱著白猫走在最前面带路,雷克和哑女跟在她身后,奥尔德斯和布兰登走在最后。 到了屋前,门吱呀一声打开,埃利奥特走出。 埃利奥特目光扫过雷克和哑女,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天牢废墟那一对剑士吗?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隨即稳住身形,拇指按上卡戒,声音微冷:“什么意思?” 奥尔德斯连忙上前,笑著解释:“埃利大人別误会。这两位是昨晚借宿在我家的客人,今儿也要进炽火山脉,跟我们顺路。我女儿给他们当嚮导。” 埃利奥特盯著雷克看了几息,又扫了一眼哑女,四周看了看。 这两人身旁女制卡师应该没有过来,如果就是两个银色剑士...他是制卡师,不能害怕。 他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冷冷道:“行,出发吧。”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 第169章 圣焰殿、天穹学院 炽火山脉外围,一处隱蔽的山坳里。 奥尔德斯蹲在地上,双手扒开浮土与枯枝,露出一块覆著油布的浅坑。 他掀开油布,坑底静静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三阶熔岩龙蜥的妖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埃利大人,货在这儿。”奥尔德斯抬头,脸上堆满殷勤的笑。 埃利奥特走上前,弯腰拾起妖核,对著光仔细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他將妖核收入怀中,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隨手拋给奥尔德斯。 “一千银狮幣,点清楚。” 奥尔德斯接过盒子,打开扫了一眼,咧嘴笑了:“不用点,埃利大人是守信的人。” 埃利奥特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奥尔德斯,落在不远处站著的雷克和哑女身上。沉默几息后,他忽然开口: “那个猎户雇你们俩,多少钱?” 雷克抬眼看他,没说话。 埃利奥特继续道:“我出双倍。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们別出手。” 奥尔德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瞪著埃利奥特:“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一旁沉默许久的布兰登忽然动了。 他快步走到埃利奥特身侧,抬起头看向奥尔德斯,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奥尔德斯,我把村长身死的事,都告诉埃利大人了。” 奥尔德斯瞳孔骤缩,脸色刷地惨白。 他死死盯著布兰登,嘴唇哆嗦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你图什么?!” 布兰登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反而挺了挺胸:“除了我可以拿到一千银狮幣,埃利大人答应推荐我当新任村长。以后这片山头,我负责为大人收集妖兽材料。” 奥尔德斯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头看向雷克和哑女,声音急促:“两位剑士大人,你们要违约吗?还是帮我杀了布兰登和这个制卡师,我这一千银狮幣分你们一半!” 布兰登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埃利奥特却嗤笑一声,不慌不忙地退到山坡上一块巨岩旁,与眾人拉开距离。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你们两个只是银色剑士,没有剑芒。这么远的距离,够得著我吗?”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闪过一丝忌惮,那两个剑士从始至终都太过平静。 有点后悔自己有点贪婪了,应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走的。本来想白嫖这个妖核,然后杀掉布兰登和奥尔德斯的。 他看向雷克他们,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別出手,我可以杀了布兰登和奥尔德斯,一千银狮幣咱们平分。那头妖兽除了妖核,其他部位材料,全归你们。如何?” 奥尔德斯也急了:“两位剑士大人,你们真要违约......” 布兰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大人,你......” 话音未落,埃利奥特拇指猛地按下戒指。 轰! 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呼啸而出,直直撞上布兰登。 “啊——!!” 布兰登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火焰吞没。 他拼命在地上翻滚,想压灭身上的火,但那火一沾上他的身体,便如附骨之疽,越烧越旺。 几息之间,惨叫声戛然而止。 地上只剩一具蜷缩的焦黑尸体,还在冒著青烟。 埃利奥特笑了笑:“反正此人早晚要死。”他看也不看那具尸体,转回头,目光阴冷地锁住奥尔德斯。 “现在,轮到你了。” 他抬起手,拇指再次按向戒指。 就在这一剎那,奥尔德斯忽然单手结印。 掌心里一道细若髮丝的金色丝线激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跡。 埃利奥特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根金线已没入心口,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你是制卡师?!”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奥尔德斯。 奥尔德斯缓缓站起身,脸上的卑微与惊慌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你付了钱,拿到了货,想杀人夺回钱袋。”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就是违约。那你就要被【背契碎心丝】术法惩罚。” 埃利奥特胸口炸开一个洞,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臟被生生扯出,悬在半空。 啪一声,心臟碎裂,四处溅射。 他的尸体轰然倒地,至死都没想明白。 奥尔德斯收回目光,转向雷克和哑女。 那两人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奥尔德斯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 “可惜,你们两个运气好。” “可惜,你们两个运气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剑,又补了一句:“没有违约。” 雷克微微皱眉,没有想到竟然这个猎户是制卡师。 刚才他一直在强调违约,难道他的意象是契约,用得契约术法? 奥尔德斯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隨手拋了过去。 “一百二十银狮幣,说好的价钱。拿了钱,走吧。” 雷克接住钱袋,掂了掂,“这位制卡师大人,我要买熔岩龙蜥脊骨血髓。” 说完把钱扔了回去。 “你们两人进山是为了买熔岩龙蜥脊骨血髓?” “对的。”雷克话音刚落。 轰! 天际骤然炸开数道刺目的光芒。 三艘银白色的飞舟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而下,瞬息间悬停在山坳上空。 舟身流转著不同纹路的卡阵光芒,船首飘扬的旗帜各不相同。 天工开物宗的锻造锤纹、圣焰殿的金边太阳、天穹学院的星辰徽记。 三艘飞舟,三个宗门。 当先那艘天工开物宗的飞舟上,一名红袍老者踏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片山坳,最终锁住奥尔德斯。 “整个鱉角村,就你一个制卡师,塞拉斯·科尔曼,”他的声音冷如寒铁,“是你师父吗?” 奥尔德斯脸色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强撑著挤出困惑的表情:“塞拉斯?那是我师父,但已去世多年。诸位大人这是...” “去世?”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圣焰殿的飞舟上响起。 那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一袭黑色金边长袍勾勒出玲瓏曲线,黑髮高束,面容冷艷如霜。 她胸口绣著金边太阳。 “他的坟墓是空的。”她冷笑一声,“作为天工开物宗內门长老,盗我圣焰殿收藏的魔道秘典,他以为逃得掉?” 奥尔德斯瞳孔骤缩。 第三艘飞舟,天穹学院的那艘,舟首也站著几道年轻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子,蓝白法袍,面容绝美不过冷若冰霜,抿嘴不语。 圣焰殿的年轻女子已不耐烦。 她一摸食指卡戒,一道白光飞向远处山坡上正抱著白猫玩耍的米娜。 到了米娜头顶,白光嗖地交织成网,將她整个人兜住,嗖地一声凌空提起,锁入飞舟之中。 米娜被抓之前,用尽力气,將白猫扔了出去。 “喵——!”白猫没有被抓,在地面上惊著跳开,金色竖瞳死死盯著飞舟。 “啊!父亲!父亲!”米娜惊恐地挣扎。 年轻女子低头看著奥尔德斯,语气漠然:“这女孩是你女儿吧?。你最好老实交代塞拉斯的下落,否则...” 米娜嚇得浑身发抖,泪水夺眶而出。 雷克看见奥尔德斯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低到高,越来越响,在山谷间迴荡。 “哈哈哈哈哈哈——” 三艘飞舟上的人齐齐皱眉。 “你笑什么?”圣焰殿女子冷声道。 奥尔德斯抬起头,脸上还残留著笑意,眼神却已冷得像冰。 “老子叫盖文·维恩,”他一字一句,“这女孩的父亲奥尔德斯,半个月前就被我杀了。我不过是借他的皮囊住几天罢了。你们想用她来威胁我?” 他朝飞舟方向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隨便处置。” 米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满是茫然。 盖文没有看她。 他袖中轻轻一抖,一个卡戒露出。 轰! 一颗巨大的火球从他身前炸开,没有朝飞舟飞去,而是直直撞向地面。 火球触地的瞬间,浓烈的灰白色烟雾如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瞬息间吞没了整片山坳。 那烟雾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看不清楚。 红袍老者冷哼一声,右手一翻,青光乍现。 顿时狂风骤起,呼啸著扫过山坳,两息之间便將烟雾吹散。 然而烟雾散尽后,原地空空如也,盖文已不见踪影。 红袍老者面色铁青。 “该死。让他逃了。” 第170章 三派不和 立即阅读第169章 三派不和:,开启今日精彩。 雷克在烟雾升腾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圣焰殿那女人抓米娜时的冷漠眼神,天工开物宗红袍老者扫视全场时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威压。 留在原地,万一被当成盖文的同伙盘问,他很有可能被当作同伙捉住。 雷克自认以现在的实力,不可能一挑三艘飞舟上的几十位制卡师。 他破妄金瞳触发,看见盖文逃跑方向,“这边,白猫先行带路。” 盖文熟悉地形,他们跟著他能逃出去。 雷克边跑边从怀中抽出两张符纸卡。 【神行卡·快走踏清秋】。 没有犹豫,两指一搓,一道卡片化作流光没入自己体內,另一道拍向哑女手臂。 哑女身形猛地一顿,又抬头看向雷克。 那双眸子里,惊讶只停留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 三艘飞舟的轰鸣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雷克和哑女一路狂奔,神行卡失效前再触发一张,再一张。 炽火山脉的外围地貌,在视野里不断涌现。 嶙峋的乱石和乾涸的河床,再往里,地面开始出现龟裂的纹路,石缝中偶尔冒出几缕若有若无的蒸汽。 空气越来越热。 白猫的传音在脑中响起:“前面,他要进洞了。” 雷克抬眸望去,前方山体处,一道黑色裂缝横亘在赤红的岩壁上,极为醒目。 就在雷克和哑女距洞口还有三十丈时。 盖文忽地回头,一道红光从卡戒中激射而出。 巨大的火球在两人原地炸开,碎石飞溅,热浪扑面。 刚才心生警惕的雷克和哑女,各自向两侧翻滚避开。 还没等站稳,嗖嗖嗖。 十几支火箭从洞门口激射而出,每一支都裹著制卡师学徒般的凝实火意,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 雷克右手一翻,【土盾卡·安得广厦千万间】瞬间触发。 “轰——!” 土黄色的光晕炸开,在两人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岩土之墙。 墙高一丈,宽三丈。 火箭撞在墙上,噗噗噗闷响,炸成一团团火花。 雷克能感觉到土墙在剧烈颤抖。 每一支火箭撞上来,墙面上就炸开一道裂纹。 第四支、第五支...当第十一支火箭撞上时,墙体表面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最后几支火箭在墙上炸开,土墙终於支撑不住,哗啦一声崩散成漫天土屑。 雷克心头一凛。 他的土盾卡只是自己刻制的符纸卡,若非自己是丙火元素灵气,抵消了一些火系灵气,这土墙早就崩溃了。 盖文从洞口阴影中走出来,眯眼看著满天土屑,又看向雷克。 “没有想到,”盖文的声音带著几分嘲讽,“你们也是隱藏的制卡师。我倒是小瞧了。不过你这土盾卡,是符纸卡。你小子是一个见习制卡师吧?能挡住我的火箭,算你运气。” 雷克没有接话。 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 与此同时,袖中的【先天控水卡·长风破浪会有时】骤然触发。 哗——! 河水狂涌而出,在半空中急速凝聚。 五丈长的龙躯,每一片鳞甲都由高速旋转的水流编织而成,龙吟声中带著一股不属於见习级的浩瀚威压。 盖文瞳孔骤缩,右手拇指狠狠按下卡戒,五行火卡触发。 一道红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条同样五丈的火蟒,通体赤红,鳞片间燃烧著学徒级的烈焰。 水龙与火蟒轰然对撞。 嗤嗤嗤——! 龙吟蟒声。 蒸汽炸裂,白雾漫天。 一龙一蟒,拉开距离。 水龙张口喷出上百道水箭,火蟒摆尾扫出无数火箭。 水箭与火箭在半空中互相湮灭。 雷克单手结印,水龙猛然昂首,龙口大张。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水流从龙口中激射而出,那水流在半空中急剧旋转、压缩、拉长,眨眼间化作一柄三丈长的水剑。 剑身通透,泛著淡青色的光泽,剑刃处水流以肉眼不可见的高速旋转切割,发出嗤嗤的破空尖啸。 水剑凌空斩落,剑未至,剑压已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盖文瞳孔骤缩,双手结印急速变换。 火蟒同样昂起蟒首,蟒口大张,腹部的火光猛地一暗。 下一瞬,一道赤红的火流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凝聚成一柄三丈长的火刀。 刀身赤红,刀刃处烈焰压缩翻腾炽烈。 火刀迎上水剑的瞬间,刀身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波纹。 鐺——! 剑刃与刀刃死死咬在一起,水与火的交界处蒸汽狂涌,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碰撞產生的蒸汽,炸开又凝聚,凝聚又炸开,將两人之间的空间搅成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隱约传来飞舟破空的轰鸣。 两人同时色变。 盖文收手,火蟒瞬间散去,他退到洞口边缘,急促道:“阁下,我们非亲非故,何必拼命?你想要龙蜥身上的材料。脊骨血髓、鳞甲、筋腱,全在洞口右边那个土坑里,我埋的,没动。你拿去。” 雷克单手一挥,水龙骤然解体,化作漫天河水洒落,被碧水戒重新收回。 盖文早已转身就朝矿洞深处掠去,几个呼吸便消失在黑暗中。 雷克示意白猫跟上。 他和哑女两人快步走到洞口一侧那个不起眼的土坑边,三两下扒开浮土。 坑底铺著油布,掀开。 一具龙蜥骸骨静静躺著。 血肉已被剔去大半,骨骼保存完整。 最显眼的是那条脊椎骨,通体暗红,隱约有火光流转,脊骨血髓,他要的东西。旁边还堆著几块完整的鳞甲,和一捆粗如婴儿手臂的筋腱。 雷克二话不说,雍金珠浮现,嗖地,將这些东西全部捲入珠內。 “走,我们跟著进洞。” 雷克说完,用长剑在洞口地面写道:老子盖文,已入洞內,有本事来追。 在雷克两人走进洞內,不到十分钟。 三艘飞舟嗖地落地。 “两位,今日追踪到此为止。洞內情况不明,塞拉斯可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制卡师。本宗要带著新招收的测灵启灵成功的弟子回宗门了。” 圣焰殿女子勃然大怒:“马莫·索普老鬼,你们天工开物宗什么意思。要包庇你们长老。他可是盗走魔道秘典。” “塞琳娜·韦斯小姐,写著,老子盖文,已入洞內,有本事来追。里面肯定有陷阱,贸然进入非常不妥。我是回宗门稟告此事,请宗门下达命令。而不是你们圣焰殿对我发號施令。” 白光剎那亮起,天工开物宗的飞舟再次起飞离开。 天穹学院那位美人,声音冷冷:“本学院也要带领新招收的弟子,回学院。” 话音一落,天穹学院的飞舟也踏空而去。 “格蕾·索尔贝格,你个贱人。”塞琳娜·韦斯嘴里喃喃骂道。 毕竟塞拉斯偷的是圣焰殿的东西,天工开物宗已经將塞拉斯逐出师门,天穹学院在十宗追杀令未下达前,他们明面肯定是敷衍了事。 第171章 阿尔托莉雅?我知道你家往事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最新章节隨便看! 矿洞內昏暗曲折,空气灼热,混杂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雷克与哑女一前一后,保持著警觉的间距前行。 白猫在前方忽隱忽现。 “雷克,这边。”白猫的传音在脑中响起。 雷克拐过一道弯,在头顶光球照耀下,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笔直的矿道向前延伸二十余丈,尽头是一面完整的岩壁,没有任何岔路。 死胡同。 白猫蹲在岩壁下,尾巴不安地甩动:“本君跟丟了。这里曾经安置过某个阵法,导致洞內火系灵气大乱,我闻不到那个盖文往哪边去了。” 雷克皱眉。 他走到岩壁前,伸手触摸。 岩石温热,表面粗糙,是天然的矿脉岩层,並非人工封砌。 敲了敲岩壁,然后也敲了敲左右两侧的岩壁。 雷克右手一翻,掌心浮现暗金色的雍金珠。 他心念微动,沉声道:“莉秋。” 珠面光芒一闪,一道窈窕的虚影飘然而出。 白袍贴体,黑丝裹腿,正是血鹰帮二当家莉秋的残魂。 上次在贵宾大营,莉秋骂雷克虚偽。 她以被五马分尸的样子,锁禁雍金珠子里,有一段日子了。 此番再次被放出,她旋即挤出柔媚入骨的笑:“大人,您终於想起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別废话。”雷克指向那面岩壁,“这块石壁可能薄一点,能不能打穿。” 莉秋飘上前,纤细的虚影绕著岩壁转了半圈,忽然轻笑出声:“大人好眼力。这石壁后面不完全是山体。” “能破开吗?” “当然。”莉秋虚影飘回雷克身侧,指尖轻点自己的魂体,“但,我需要补充补充点木系灵资,寅木一道最好。要不然我见习后期的魂力,破不了这么厚的石壁。” 雷克手一挥,一段从挖药队搞来的木系灵资从雍金珠中飞出。 莉秋残魂吞噬完灵资,魂力光芒闪烁了几次。 雷克面无表情:“动手。” 莉秋撇了撇嘴,樱唇轻吐:“枯態·死棘痋枪。” 矿道中,十几道凝实的灰黑尖刺自莉秋掌心爆射而出,直直刺入岩壁深处。 嗤嗤嗤~~~! 尖刺钉入石壁的瞬间,枪身剧烈震颤,无数细小的裂纹以枪尖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 紧接著,枪身猛然膨胀,硬化的痋虫躯壳如活物般疯狂绞动、撑裂岩层。 十分钟后,传来轰隆巨响。 碎石崩落,烟尘瀰漫。 烟尘散尽后,岩壁上裂开一道可容一人並肩通过的豁口。 豁口后,是一条斜斜东南方向的幽深矿道,与之前的主矿道完全不同。 “成了。”莉秋虚影明显黯淡了几分,仍朝雷克拋了个媚眼,“大人,我表现如何?” 雷克没理她,將她收回雍金珠。 矿道来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疾掠而至。 暗红长袍,黑髮高束,面容冷艷如霜。 是圣焰殿的塞琳娜·韦斯,胸前金边太阳纹图在矿道中隱约发光。 她目光扫过雷克和哑女,在那个新裂开的豁口上停了一瞬,冷冷开口:“盖文呢?” 雷克没应声。 塞琳娜扫过他头顶的银色剑士標籤,嘴角浮起讥誚:“不说就死。” 她拇指抚过卡戒,赤红光芒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翼展三丈的火焰巨鹰。 鹰翼扇动间,火星如雨洒落,灼热的威压瞬间笼罩整条矿道。 火鹰出现的剎那,雷克左手千钧峰戒已然触发。 土黄色光晕炸开,一座峰岳虚影在矿道狭窄空间中凝聚成形,裹挟著沉重威势,朝塞琳娜立足之处狠狠砸下。 轰!!! 碎石崩溅,地面剧震。 塞琳娜身形化作一朵火焰消失,出现在后方。 那火焰巨鹰,已经要扑到雷克面门。 雷克左臂横挡,【七轮转御】护臂土黄色光晕亮起,凝成弧形光盾。 烈火撞在光盾上炸开,火星四溅。 第二座峰岳虚影再次砸向同一处地面。 轰隆!! 裂缝蔓延,碎石迸溅。 塞琳娜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 第三座峰岳虚影以最猛烈的姿態砸下。 轰隆隆!!! 整条矿道地动山摇。 穹顶碎石如雨坠落,脚下地面骤然崩裂。 塞琳娜立足不稳坠入裂开的深隙。 “走!” 雷克拉著哑女,纵身跃入莉秋破开的石壁裂缝。 回头一瞥,裂缝外碎石滚滚而下,將入口彻底掩埋。 两人疾奔了近一个小时,踏出矿洞,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废弃的矿场。 残破的木屋、坍塌的石墙、长满荒草的街道。 雷克目光扫过矿场入口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字跡依稀可辨: 【提亚伯爵领·直属第七矿镇】 歌德王国,提亚伯爵的领地。 他们竟然从炽火山脉的西南端,一路向东,进入了歌德王国境內。 雷克明白了,圣光联邦的矿洞和歌德王国矿洞,一直挖下去,竟然是相通的。 这意味著什么? 走私商队可以绕过两国关卡,直接运送违禁物资。 军队可以悄无声息地跨境突袭。 雷克目光投向前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再远处,隱约可见炊烟裊裊的村庄。 算了,赶紧进村庄,看看能不能租赁马车回到黑石城。 ...... 雷克在第七矿镇外那片有炊烟的村庄里,花了三枚银狮幣僱到一辆破旧的货运马车。 去提亚伯爵领的伯爵所在地银鹰城。从那里骑马,正常情况下五天时间,可以到达石岩男爵领的黑石城。 驾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庄稼汉,皮肤黝黑,手掌粗糲,一路上话不多,只偶尔甩个响鞭催催那匹瘦弱的老马。 马车沿著丘陵间的土路顛簸前行,约莫走了一个小时,前方的地势开始抬升。 土路盘绕著山势蜿蜒向上,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右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雷克背靠著车上的货物,目光隨意地扫过一侧的岩壁。 就在这时,一抹异样的顏色刺入眼帘。 远处,一座孤立的山崖上,巍然矗立著一座城堡的废墟。 几座塔楼坍塌大半,只剩焦黑的骨架刺向天空。 最高的主塔还勉强立著。 整座城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后又经烈火反覆烧灼,红得发黑,黑中透赤。 正午阳光斜照,那红色仿佛还在流动,整座废墟像一簇凝固的火焰。 “那座城堡是...”雷克开口问道。 车夫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吁了一声勒住马,让马车停稳。 “烈焚堡。”他往嘴里塞了片干菸叶,嚼了嚼,“听老辈人说,是霍斯伯爵的城堡。几百年前,这里还不叫提亚伯爵领。” “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年霍斯伯爵被降为无领地伯爵,全家迁往王都。由提亚伯爵接手霍斯伯爵领地。” 雷克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当初在山洞里,第一次见艾希利亚。 她持剑指著自己,冰冷说道:“吾乃歌德国王的西境守护之一,西境公国拜岩大公的忠诚坚盾,永镇炽火山脉,烈焚堡主人,英武绝伦的卢修斯·霍斯伯爵之女,艾希利亚·霍斯。” 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落魄伯爵之女,无领地伯爵之女。 怪不得,去玛拉夫人那里打工,做护卫。 雷克的目光落在城堡残骸上,久久没有移开。 第172章 她是我手下,她跟你切磋 马车翻过山樑时,一座巨大城池轮廓映入眼帘。 也是三叠之城,层层抬升。 最顶端,那座城堡巍然矗立於白色巨岩之上,如一头俯视领地的巨鹰。 “前面就是银鹰城吗?”雷克隨口问了一句。 车夫回过头,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大人,是的。前面就是城防大营,咱们得先去那儿验明身份。” 雷克眉头微挑:“不能直接进城?” “规矩如此,”车夫解释道,“从西边来的,都得先过这道手。小人虽是赶车的,也要遵守伯爵的律法。” 雷克没再说什么,毕竟他和哑女可不是平民,是有身份的人,这个老头估计就是提亚伯爵下面的暗探。 他任由马车拐进了一个军营地。 车夫跳下车,与一士兵低语几句。 片刻后,帐帘掀开,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他身披半身甲,腰悬长剑,面容刚毅,头顶银色剑士標籤。 “在下城防军第12巡逻队队长,布鲁塞。”他目光如炬扫过雷克二人,“二位从何处来?” 雷克翻身下车,取出玛拉夫人的令牌递过去:“石岩男爵领,黑石城。在下雷克·奥恩,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队长。” 布鲁塞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雷克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雷克头顶的银色【剑士】標籤,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是?”他又看向哑女。 哑女一言不发,从怀中取出另一块令牌,同样是玛拉夫人护卫队的制式令牌,只不过编號不同。 布鲁塞接过看了一眼,笑意更明显,反而回头朝帐內喊道:“副队长老默茨,你出来看看。”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他同样身著皮甲,头顶也是银色【剑士】標籤,面容粗獷,胡茬浓密,眼神里带著几分久经战阵的戾气。 “什么事?”老默茨的目光落在雷克和哑女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嗤笑出声,“就这?我刚才在帐內都听到了。两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和小姑娘,就敢自称男爵夫人的护卫队长?” 布鲁塞將令牌递给他,老默茨接过来隨意扫了一眼,撇了撇嘴:“令牌的確是真的,你们银色剑士標籤,应该是花钱买了玛拉夫人推荐信,去找七神教会晋升的吧?”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周围几个巡逻的士兵纷纷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雷克神色不变,“確实是用了玛拉夫人的推荐信。不过,我有推荐信,是因为我在玛拉夫人手下立过功。” 老默茨嗤笑出声,隨手拋还给布鲁塞:“我想起来了,玛拉夫人,玛拉·怀斯,黑髮红瞳,虽然是怀斯家族的旁支,可也是提亚伯爵领数一数二的大美女。 十八年前,怀斯家主想把她嫁给咱们伯爵的长子,多好的姻缘。结果人家死活不干,非要嫁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凯勒布,一个边境小城的男爵。” 他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雷克,眼里满是戏謔:“瞧瞧现在,当年艷冠群芳的美人儿,手底下就剩下这种刚断奶的娃娃充门面当护卫长了?偏远小城到底是偏远小城,没人了就是没人了。” 他这话说得刻薄,连布鲁塞都微微皱眉,但也没出声阻止。 老默茨往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雷克:“小子,你这种假冒的银標剑士,在我们银鹰城,也就是刚够格给巡逻队跑腿的。” “玛拉夫人把你当个宝,那是她没见过世面。” “不过,你小子长得还是挺好看,玛拉夫人老公才死了一年,难道是你爬上......” 老默茨故意不再说话,不过旁边的士兵,知其意哈哈大笑起来。 雷克抬起眼,忽然也笑了起来。 “说完了?”雷克的声音不紧不慢,“说完了,我倒是想请教一下,这位默茨老哥,敢不敢下场比划比划?” 老默茨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是在逗我?你一个刚断奶的银標,跟我这个在边境当差十五年的老兵比划?” 雷克摇了摇头,指了指身边的哑女:“不用我出手。我的队员,就她一个,废掉你右手足够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士兵鬨笑起来。 “这小子疯了!” “老默茨,人家小姑娘要挑战你呢!” “默茨,別怂啊,让小姑娘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士!” 老默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变得阴沉。 他盯著哑女看了两眼,那小姑娘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行啊。”老默茨从腰间拔出长剑,“小姑娘,刀剑无眼,伤了残了,你就怪你队长。” 哑女没有拔剑。 她就那么站著,右手还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老默茨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嘲讽,忽然眼前一花。 剑光! 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一道冷冽的寒芒已经从哑女腰间炸开,直取老默茨咽喉! 老默茨骇然,拼尽全力横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老默茨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次更快,剑尖如毒蛇吐信,从他格挡的剑身下方穿过,直奔他的右肩。 “噗嗤!” 剑锋入肉,老默茨惨叫一声。 哑女的剑尖在老默茨右手腕,银光一转,老默茨长剑脱手,整个人踉蹌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哑女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退回到雷克身后,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三息。 全场死寂。 那几个刚才还在起鬨的士兵,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瞪大眼睛看著坐在地上捂著肩膀哀嚎的老默茨。 又看看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仿佛见了鬼。 布鲁塞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看了哑女一眼,又看向雷克,语气郑重了几分:“二位好本事。方才老默茨言语冒犯,是他的不是,我替他赔个礼。” 雷克摆了摆手:“切磋而已,以后改用左手拿剑,应该不碍事吧。可惜啊,打不过队员,没有资格和我交手。” 布鲁塞点了点头,將两块令牌归还,恭敬说道:“二位既然要进城,我好心提醒下,西城门,现在要排很长的队伍。你们从南门进时间更少。” “南门?”雷克眉头微皱。 无风人力作《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点击立即阅读! 第173章 疯批少女 雷克和哑女按照布鲁塞队长的建议,徒步往银鹰城南门走去。 大道宽阔笔直,两侧是收割后的麦田,秸秆扎成一捆捆堆在地头。 远处的下城区升起缕缕炊烟,在天幕下显得安寧而寻常。 走了约莫两里,前方出现一辆马车。 车厢装饰考究,侧壁上绘著一只展翅的白色巨鹰。 雷克目光微凝,提亚家族的家徽,刚才在营地见过。 马车周围跟著二十几名护卫。 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散漫地簇拥著那辆华贵的车厢。 雷克下意识扫了一眼。 忽然,他眉头一皱。 那些护卫头顶空空如也,没有標籤內容。 雷克又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脸和手腕。 疤痕很新,有的还在结痂。 走路时脚步虚浮,有几人甚至微微踉蹌,仿佛身体还没从某种虚弱中恢復过来。 雷克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些护卫是囚犯?囚犯没有標籤。为什么囚犯做提亚伯爵的护卫?” 他拉著哑女放缓脚步,与马车保持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顺著同一条路往前走。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最后一抹余暉正被夜色吞没。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收割后的田野上,镀上一层银霜。 前方是一处拐角,道路两侧是半人高的荒草丛。 晚风吹过,枯草窸窣作响。 就在马车即將转过弯道时。 “嗖——!” 一支响箭撕裂空气。 十来个蒙面人从草丛中骤然衝出,刀剑出鞘,直扑马车! 那二十几名护卫仓促应战,但他们明显动作迟缓、脚步虚浮。 几个照面间,便有四个人倒地。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雷克脚步微顿,隨即拉著哑女往路边靠,在想怎么走,才能绕开这场廝杀。 他准备绕过这片廝杀区域,从田野里穿过去,回到西门。 就在这时,马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少女,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四周张望了下,就朝雷克的方向跑来。 跑得很快,踉踉蹌蹌,几次差点被裙摆绊倒。 “救命——!”她喊著,声音又尖又细,带著哭腔,“救救我——!” 雷克站在原地,没有动。 少女跑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仰起头看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 嘴唇因恐惧而发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求求你...救救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要杀我...我父亲是伯爵...他会重赏你的...求求你...” 雷克低头看著她。 很漂亮。 黑髮红瞳,身著合身的黑色长裙。 月光照出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 雷克脑子很清醒,在银鹰城城门附近,刺杀伯爵之女,正常人做不出来。可能是伯爵子嗣里相残,他没有必要掺和。 还有提亚伯爵接手了艾希利亚家族领地,有点像岳父巨额財產被第三人继承了,心里不是太舒服。 雷克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的手从他手臂滑落,她愣住了,仰著脸看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雷克没有理她,传音入密给附近白猫,『我们回去走西门,排队。』 接著,他拉起哑女的手腕,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去哪儿?!你不能走——!你回来——!” 雷克没回头。 他往一侧田野里走,脚步很快。 身后廝杀声还在继续,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他听见那少女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 走了约莫二十步。 忽然,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少女的呼喊:“救命——!来人啊——!” 雷克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 月光下,那少女正踉踉蹌蹌地朝他跑来。 这一次跑得更狼狈,黑色长裙上沾满了泥,脸上有道道血痕,像是被什么划破的。 她身后紧紧跟著两个蒙面人,刀光在月色下闪烁。 “救我...”她跑近几步,脚下一软,扑倒雷克怀里,眼睛里满是绝望。 那两个蒙面人已经追到近前,举刀就朝她砍下。 雷克没有多想,剑已出鞘。 哑女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 两道剑光闪过。 两个蒙面人闷哼一声,一个被雷克刺穿胸膛,一个被哑女削断脖颈,双双倒地。 血溅在少女身上,她尖叫一声,蜷缩成一团。 雷克收剑,低头看她。 她浑身发抖,脸上除了血痕还有溅上的血跡,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泪水和血混在一起,声音颤抖:“谢...谢谢...” 雷克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远处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声。 那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顿。 哨声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 刚才还嘈杂的廝杀声、惨叫声,全都没了。 雷克抬眼望去。 月光下,马车那边已经结束战斗。 二十几个囚犯护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鲜血染红了路面。 而还活著的蒙面人有七八个,齐刷刷扔下兵器,朝著这边跪了下来。 “主人。” 异口同声。 雷克瞳孔一缩,手指按上剑柄。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女。 那少女慢慢从雷克身上钻出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又擦掉脸上的假血痕,然后对著雷克,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天真无邪。 “你刚才不是不管我吗?”她说,语气里带著笑意,“怎么又出手了?” 雷克没有说话。 少女歪了歪头,伸手指向那些倒地的护卫。 “那些人是我昨天从牢里提出来的。犯了罪,本来只要坐三、五年牢的。” “我跟他们说,陪我出行一天,保护好我,就能立即被释放。你看,刚才马上到南门了,就要自由了,他们开心的很,没有想到现在已经死了。” 她咯咯笑起来,笑得弯下腰,黑色长髮隨著笑声轻轻晃动。 她直起身,又抬眸望向雷克,眼睛里流露出孩子般的好奇。 “你说,他们死之前,有没有后悔信了我?” 黑色长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沾满血跡的裙摆轻轻摇曳,脸上笑容天真无邪,红瞳亮得刺眼。 “你叫什么?”雷克问。 少女微微一怔,笑声停止,“我,埃莉诺·提亚。我父亲是埃德蒙·提亚伯爵。” 她偏了偏头,黑色的髮丝从肩上滑落。 “他们也叫我『银鹰城,血玫瑰』。” 她念出这个称呼时,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你刚才为什么第一次不救我?” 雷克没有回答。 “你看穿我在演戏?”她歪著头,“还是你本来就不想管閒事?” 雷克开口了:“在伯爵眼皮底下刺杀,很假。” 埃莉诺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你真聪明,有意思。”她说,“那你现在想走吗?” “想。” “可你杀了我的人。”她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被雷克和哑女砍翻的蒙面人。 那是她真正的护卫,此刻躺在血泊里,已经凉透了。 埃莉诺上前一步,歪著头看他,月光下那双红瞳充满诱惑。 “跟我回城堡吧。”她说,语气里带著少女特有的娇软,“我喜欢你,我要你陪我玩。” 雷克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按在剑柄上。 “不去。” 埃莉诺的笑容僵了一瞬。 “为什么?”她问,语气里带了困惑,“我喜欢你,你应该高兴才对。你不乖啊。” 埃莉诺接著说道:“老师。” 话音未落! 一股熟悉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雷克来不及反应,身体便猛地一沉,仿佛有千钧重物压在肩头。 骨骼咯咯作响,呼吸变得困难,手指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心中大骇,『比自由角斗场菲尔兹的威压还要强大。果然伯爵之女身边有高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黑芒从马车方向激射而来。 太快了。 “砰——!” 雷克只觉后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在瞬间涣散。 倒地前,他听见哑女闷哼一声,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 然后是埃莉诺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著一丝委屈: “让你跟我回城堡你不肯,那你就去大牢里待著吧。等你愿意陪我玩了,我再放你出来。” 她又补了一句:“老师,下手轻点,別打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死不了。” “那就好。”埃莉诺蹲下来,伸手戳了戳雷克的脸,“长得还挺好看的,死了多可惜。等你醒了,我再来看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埃莉诺小姐!您没事吧?!” 埃莉诺回过头,月光下布鲁塞翻身下马,身后跟著七八名城防军士兵。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目光落在两个昏迷在地的陌生人身上。 布鲁塞向埃莉诺下跪稟告道:“小姐,这两个昏迷的人,我认得。那个黑髮男人叫雷克·奥恩,是黑石城玛拉夫人的护卫队长,持有石岩男爵领的正式令牌。刚才在营地还和我打过照面。” 他试探著问:“要不要派人通知玛拉夫人?” 埃莉诺歪著头想了想,“玛拉夫人,就是那个传闻和我一样黑髮红瞳的人嘛?” “是的,怀斯家旁支的女儿。” 埃莉诺笑了笑,“没有想到啊,玛拉夫人和我的眼光一样啊。反正我就和他玩几天,就放他回去了。不用通知玛拉夫人,也不要告诉我父亲。” “你帮我把他们带回去,关进大牢。” “关、关进大牢?”布鲁塞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惑。 “他刚才不乖,不停我的话。先关一天,吃下苦头。” “是,小姐。” “还有那几个没死的假护卫也一起带回牢里。”埃莉诺指了指那几个浑身是伤、满脸绝望的囚犯护卫,“死了的,通知家属收尸。” “是。” 布鲁塞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人抬走。 埃莉诺转身朝马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布鲁塞: “人给我看好了。我说的是吃点苦头,別弄伤他了。等我明天有空去看他。” 布鲁塞躬身:“是,小姐。” 月光下,马车门关上。 马蹄声响起,朝著银鹰城的方向远去。 布鲁塞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被架起的雷克,嘆了口气,“抬稳点。別磕著碰著。小心掉脑袋。” 两个城防军士兵,小心翼翼把雷克从地上抬起来。 第174章 龙骑士 雷克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脸。 他猛地睁开眼,后脑一阵抽痛。 是白猫。 “雷克,你终於醒了。”白猫的传音带著一丝慵懒,“这里是银鹰城城防军大牢。” 雷克撑著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乾净床上。 他环视四周,牢房整洁,有桌子,桌上有水果和点心。 精钢铁门紧闭。 要不是那道门,他真会以为这是普通客栈。 “哑女呢?” “隔壁,也没事。”白猫蹭了蹭他的手。 它又將雷克昏迷之后,埃莉诺和布鲁塞的话又讲了一遍。 “我知道了。”雷克打断它,起身走到铁门前,“牢房及其周边是什么情况?” 白猫跳到窗台上,往外张望:“这是河谷区南侧,靠近南门。我们在大牢地下一层。” 雷克捡起一颗石子,在地上画起来。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大牢布局、守卫位置、附近街道,一样別落。” 白猫蹲在他肩头,一边说一边用爪子在地上点。 半刻钟后,地上多了一幅精细的地图。 雷克盯著看了一会儿,指向西北角:“这里是什么?” “粮仓。”白猫说,“大牢的粮食都囤在那儿,每天下午有车来送补给。” “晚上呢?” “晚上会有一堆守卫。” 雷克用石子圈住那个位置。 “晚上你去烧了这个粮仓。火一起来,守卫肯定往那边跑。”他又指向另一处,“我从这里摸出去,翻墙进巷道。你放完火就来找我。” 白猫眨眨眼:“那你们的牢门呢?” “你放火之前,先咬断栏杆。现在別咬断。” 白猫点了点头。 雷克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摇摇脑袋,准备想起来。 忽然,“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窗外传来。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著某种古老的威压,穿透石壁,震得牢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雷克抬头,接连退后几步。 透过那扇高耸的窗户,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窗外,一头灰色的飞龙展开十余丈的肉翼,缓缓划过那片被窗框切割成方形的天幕。 龙背上端坐著一名金甲骑士,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飞龙很快朝北边方向而去。 龙骑士。 他按下心中翻涌的念头,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回头望去,对面牢房,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窝深陷,浑身是伤,死死盯著雷克。 雷克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人慢慢挪到铁栏边,忽然大喊:“狱卒!狱卒!” 一个守卫快步走过来。 那人隔著铁栏,对著守卫低声说了几句话,频频指向雷克这边。守卫听完,转身就跑。 雷克眉头一皱。 “那是什么人?” 白猫瞥了一眼:“昨天跟你一起被关进来的那批囚犯护卫。听说是十几年的老囚了。” 雷克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自己身上。 空的。 卡片没了。戒指没了。 他心中大骇。 从第七矿镇出来时,他为了扮演普通剑士,把大部分卡片都收进了雍金珠,但身上还留了几张火球卡和先天控水卡,两个戒指也戴在手上。 现在全没了。 妈的。 下次先天卡必须放进雍金珠。 他看向白猫传音:“你赶紧去找一找,我身上东西被放在哪儿?” ...... 与此同时,银羽城堡。 埃莉诺·提亚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她揉了揉眼睛,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那地毯是用北境公国特產的雪羚羊毛织成,纯白如雪,厚实得几乎能將脚踝埋进去。 臥室大得离谱。 穹顶高达三丈,绘著提亚家族歷代先祖征战的事跡,金漆勾勒的线条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四根合抱粗的石柱分立四角,柱身雕刻著展翅的银翼白鹰,鹰眼镶嵌的居然是真正的红宝石,隨著光线的变化闪烁著幽深的光泽。 那张她刚刚离开的大床,足以容纳五六个人並排躺下。 床架是深色的紫香木,雕刻著繁复的云朵纹样。 床帐是威尼斯塔运来的轻纱,薄如蝉翼,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被子用的是南境公国特產的火焰蚕丝,轻薄却温暖,据说每一匹这样的丝绸,售价十个金冠幣。 落地镜前,两个女僕早已候在那里。 她们穿著统一的浅灰色长裙,腰间繫著白色围裙,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见埃莉诺起身,她们立刻上前,一个端著盛满温水的银盆,一个捧著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埃莉诺漫不经心地洗了脸,走到窗前。 窗外是整个银鹰城。 从这臥室的窗户望出去,银鹰城的屋顶像棋盘一样铺展在脚下,白羽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区。 窗外是整个银鹰城。 从这臥室的窗户望出去,银鹰城的屋顶像棋盘一样铺展在脚下,白羽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区。 更远处,是收割后的田野和起伏的丘陵。 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眨眼间便显露出完整的轮廓。 一头灰色的飞龙正从南边飞来。 它双翼展开足有十余丈,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 阳光照在它的鳞甲上,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脊背上一排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尖,狰狞而威严。 那双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扫视著下方的城市,仿佛在俯瞰一群螻蚁。 龙背上端坐著一名骑士。 那人全身覆盖著金色的甲冑,不是普通骑士那种拼接的板甲,而是浑然一体的整体甲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头盔顶端插著一束火红色的翎羽,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腰悬一柄造型奇特的狭长佩剑,剑鞘上镶嵌著七颗指甲大小的宝石,每一颗都闪烁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飞龙缓缓下降,朝著城堡前的广场落去。 龙翼扇动时,带起的狂风將广场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几名卫兵的披风都被掀了起来。 但没有人惊慌,他们纷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头去。 龙背上的骑士翻身而下,动作利落乾脆。 他落地时,龙爪与石板的碰撞声清脆而沉稳。 埃莉诺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王都来的传信龙骑士,上次来,是索尔德三世国王驾崩,劳勃六世国王继位,今天来,难道又要换国王了?” 她转身对女僕说,“去把我那件新做的裙子拿来。” 女僕走到墙角那扇巨大的衣柜前,拉开柜门。 衣柜里掛满了衣裙。 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裙,领口和袖口镶著银色的丝线; 墨绿色的丝绸礼服,腰间繫著同色的缎带; 火红色的舞裙,裙摆上绣著金线的火焰纹样; 还有几件纯白色的轻纱长裙,薄得几乎透明...... 女僕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深蓝色的长裙。 那是用南境公国的天鹅绒製成的,布料本身泛著幽幽的光泽。 领口开得不算低,刚好露出锁骨的优美线条。腰身收得很紧,下摆则散开如花朵。 最特別的是袖口和裙摆边缘,用银线绣著一圈繁复的纹样。 那是提亚家族的银翼白鹰,每一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羽毛分明,栩栩如生。 埃莉诺接过裙子,在镜前比了比,满意地点头。 “等我换好衣服,去大牢看看那个黑髮男人。”她嘴里喃喃自语,“让他多睡了一会儿,该起来陪我玩了。” 埃莉诺正要更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僕人在门外躬身:“小姐,伯爵大人请您去一趟。” 埃莉诺头也不回:“告诉他,我马上去河谷区,没有时间。” 僕人没有退下,而是犹豫了一下:“伯爵大人说,请您立刻过去。龙骑士带来了国王的命令。” 第175章 越狱 “国王的命令是给我父亲的,又不是给我。”埃莉诺挑了挑眉,“你去告诉我父亲,我换好衣服就过去。急什么?” 僕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埃莉诺继续对著镜子整理裙摆。 不到两分钟,门被推开。 埃德蒙·提亚伯爵站在门口。 他穿著礼服,胸口佩戴著银鹰徽章。 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埃莉诺,我的女儿。” 埃莉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裙摆:“父亲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我说过,换好衣服就过去。” “你赶紧吧。”伯爵看著她。 “龙骑士带来的不是普通消息。” 他的声音低沉,“劳勃国王要闭关晋升高阶制卡师,命令全国所有贵族收到命令后,当日前往七神教堂为他祈福。现在教堂已经在准备仪式,今天上午就要去。” 埃莉诺终於转过身来,歪著头看他:“哥哥和弟弟都去了,父亲也去,差我一个又怎样?” “你不去,国王晋升成功还好,说不定没有人举报,万一失败,有心人举报你没有去祈福,这就是弒君罪。” 埃莉诺的笑容僵了一瞬。 伯爵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子不大,但整个房间的气压,仿佛都隨著这一步沉了下来。 他的声音平静,“弒君者,剥夺爵位,抄没家產,男丁处死,女眷发配。” 他又向前一步,离她只有三步之遥。 “就因为你不去,提亚家族几百年的基业,要去承担这个巨大风险吗?” 埃莉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著父亲,那双红瞳里闪过不服和恼怒,“我只是......” “只是什么?”伯爵打断她,“提亚家族下场,到时候比霍斯家族还惨。至少霍斯家族虽然没有领地,但还可以在王都养老。” 埃莉诺咬著下唇。 伯爵盯著她,声音低沉却沉重无比: “你是我女儿,我可以纵容你耍脾气,只要不出大乱子,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件事不行。” 埃莉诺与他对视,不一会儿,垂下眼睫,把手里那件深蓝色的裙子扔给女僕。 “去教堂的礼服,帮我拿过来。” 女僕愣了一下,赶紧去衣柜拿礼服。 埃莉诺换好礼服下楼。 那是一身深紫色的长裙,样式简单,没有刺绣没有珠宝,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的细带。 她走得很快,裙摆在洁白无瑕小腿处晃动。 大厅门口,两辆马车已经停稳。 前面那辆最大,车厢侧壁绘著银翼白鹰的纹章,金漆勾勒的线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是伯爵的座驾。 马车前后左右,八名银甲骑士策马隨行。 那是伯爵亲卫,银翼骑士团,人人腰悬长剑,头盔上的白色翎羽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后面那辆略小些,同样绘著银翼白鹰,是给子女准备的。 埃莉诺正要朝后面那辆马车走去,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塞德里克·提亚的脸。 伯爵三十四岁的长子,他穿著礼服,领口袖口镶著银线,胸口佩戴著银鹰徽章,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埃莉诺,你终於下来了。” 埃莉诺正要回话。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门方向传来。 一匹青灰色的战马疾驰而至,马上少年利落地翻身下马,腰间佩著一柄短剑,身上穿著深蓝色的劲装,沾著尘土和草屑。 马里斯·提亚,十七岁,伯爵次子,埃莉诺的弟弟。 他看见埃莉诺,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二姐!” 塞德里克皱了皱眉,探出半个身子:“马里斯,你怎么穿成这样?马上要去教堂祈福,不是去训练场。” 马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挠挠头:“我刚从训练营回来,听说要出门,来不及换...” “快去换。”塞德里克打断他,“马车等你。” “好的好的。”马里斯应了一声,正要往大门里跑,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二姐,听说你在大牢里关了个银色剑士?年纪跟我差不多?” 埃莉诺挑了挑眉:“怎么?” “我能不能?”马里斯眼睛亮晶晶的,“你让他跟我比试一下?我才灰色剑士,还没跟银色剑士交过手呢。” 埃莉诺正要开口。 “埃莉诺。” 伯爵的声音从前面那辆马车里传来,让埃莉诺脚步一顿。 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埃德蒙·提亚伯爵的脸。 他没有看马里斯,也没有看塞德里克,只是看著自己最小的女儿。 “过来,坐这辆车。让塞德里克和马里斯坐一辆。” 埃莉诺站在原地,没有动。 伯爵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平静,带著一种埃莉诺从小就熟悉的意味,是不容商量。 马里斯紧张地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 塞德里克放下车帘,不再往外看。 埃莉诺与父亲对视了几息,最终还是转身,朝前面那辆马车走去。 她钻进车厢,在父亲身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等会儿回来的时候,我坐后面的车。” 伯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递给了埃莉诺一个拆开的封。 埃莉诺打开一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姐姐,要回来了。” ...... 大牢这边。 雷克让白猫去寻找自己被搜走的卡片和戒指。 白猫溜出去一刻钟,回来时尾巴耷拉著。 “没找到。”白猫传音,“整个牢房都搜遍了,一点儿踪跡都没有。库房也进去看了,没有。” 雷克眉头紧皱,先天卡和两个戒指珍贵,其他卡片无所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走廊尽头竟然是布鲁塞的身影。 他快步走过来,看向雷克。 “你醒了?” 雷克没说话。 布鲁塞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事成之后,你的东西我全还你,还安排你们离开大牢。” 雷克挑眉。 布鲁塞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牢房那个清瘦的男人,压低声音:“他叫科林·威克斯。他哥哥救过我的命。” “他受牵连被判了十几年。”布鲁塞的声音更低了,“但你也看到了,埃莉诺小姐那个脾气,他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我要救他出去。”布鲁塞说,“我一个人办不到,我需要你帮忙。” 雷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盘算,如果只是自己跑,今晚烧粮仓的计划虽然冒险,但不是不行。但如果要带一个受伤的囚犯......同时还有一个埃莉诺的问题。 他抬起头,“那个埃莉诺,今天会不会来?几点来?” 布鲁塞愣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你刚才看到龙骑士没有?” 雷克点头。 “是王都来的国王传信亲卫。”布鲁塞说,“我收到消息,劳勃国王要闭关晋升高阶制卡师,提亚伯爵领所有贵族今天去七神教堂为他祈福。谁敢不去,就是对国王不敬。” “埃莉诺也去了?” 布鲁塞语气篤定,“二小姐再任性,也不敢在这种事上闹。祈福仪式没有一个上午完不了,至少几个小时內,她来不了。” 雷克眼神微动。 他沉吟片刻,问:“你有什么方案?” 布鲁塞立刻说:“城內东南角有个水塘,底下有条暗沟通往东门外的白羽河。我送你们过去,你们从水塘潜下去,顺著暗沟游出去。出口在城墙外三里处的芦苇盪。” “白天?” “白天才是最好的时候。”布鲁塞语速很快,“那个二小姐以为你还在睡觉,以为你跑不掉,她想不到你白天就走。” 他又补充道:“出城后別走南线,那边要经过好几个提亚伯爵的领地。你们往东,直接进温廷顿伯爵的地盘,从瑞文子爵城绕回黑石城。把他带到黑石城就行。” 雷克看向对面的科林:“他听我指挥?” “当然。” “路上敢乱来,我扔下他自己走。” “应该的。” 雷克点了点头:“成交。” 布鲁塞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几张符纸卡,一枚碧水戒,一枚千钧峰戒,还有一张金黄色纸片。 “你被送进牢房前,我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他把东西隔著铁栏递进来。 雷克接过,確认无误后收入怀中。 布鲁塞一边掏出钥匙打开牢门,一边说:“我还以为你是剑卡双修呢?” “我剑卡双修,还能被埃莉诺捉住?这些卡片和戒指,是黑石城克莱拉爵士的东西,我替她保管。”雷克冷冷回道。 “克莱拉爵士,银象城制卡师学院优秀学员,我听过。不过,二小姐的护道者可是初阶制卡师后期,厉害得很,你打不过正常。” 布鲁塞打开哑女的牢门,又走到对面打开那间牢房。 科林踉蹌著走出来,朝雷克深深一躬:“谢谢你!” 雷克只点了点头。 布鲁塞声音很小:“三楼这两个护卫我马上支开。你们换上这些制服,跟我走。” 他从怀里掏出三套叠好的护卫制服递过来,又拿出一个油布包裹交给科林。 一刻钟后。 雷克、哑女、科林三人换上护卫制服,跟著布鲁塞穿过走廊,从侧门出了大牢。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布鲁塞走在前面,三人低头跟著,一路无人盘问。 七拐八绕,来到一片低矮的民宅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腥气,水塘到了。 那是一个不大的水塘,水面漂著浮萍,四周杂草丛生。 塘水浑浊发绿,看不清深浅。 布鲁塞指著水塘东南角:“暗沟入口就在那块大石头下面,潜下去三米就能看见。顺著水流游,憋口气。每游两三丈就能换气,沟顶有缝隙。半刻钟就能出去。” 哑女已经无声地滑入水中。 雷克看了科林一眼,也跟著下去。 塘水冰凉,带著一股腐臭味。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 浑浊中隱约能看见一块巨大的青石,石下有暗流涌动。 他朝著那个方向游去,身后传来落水声,科林下来了。 暗沟狭窄,勉强容一人通过,双手撑著沟壁往前挪。 水流很急,推著他向前。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眼前越来越黑。 就在雷克几乎憋不住的时候,前方透出一缕光亮。 他猛地蹬腿,衝出水面。 阳光刺眼。 芦苇丛生,白羽河在不远处缓缓流淌。 哑女已经上岸,正在拧头髮。 雷克爬上岸,回头看向水面。 科林的头从水里冒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三人瘫坐在芦苇丛中,浑身湿透。 布鲁塞没有骗他们,他们真的逃出生天。 第176章 採气师 科林站起身,望向东方,“走。先去枯树林找马。” 三人穿过芦苇盪,按布鲁塞指引向东三里,果然见一片枯树林。三匹马拴在树上,鞍具齐全,旁边掛著水囊和乾粮袋。 科林眼睛一亮:“布鲁塞大哥都安排好了。” 三人一路疾奔,从白天到夜幕降临。 马匹已累得口吐白沫,再跑下去非废不可。 前方出现一座繁华小镇的轮廓,灯火点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寧。 科林喘著粗气,望向夜空:“再跑一晚,天亮就能进温廷顿伯爵的领地了。” 雷克点点头,勒住马:“你们在林子里等著,我去买新马买吃的。” 说罢策马而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雷克牵著三匹新马返回。三人牵马入林,寻了块空地坐下。雷克解开布袋,取出热腾腾的烤鸡、白麵包和几皮囊水。 三人就著夜色默默进食,只有咀嚼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科林咽下一口麵包,想起自己头顶无標籤內容,又看了看雷克头顶那醒目的银色【剑士】標籤,低声说:“雷克阁下,多谢你救我出来。” 雷克看了他一眼:“你没有標籤,后面寸步难行。找个僻远的教堂,恢復一下,十个银狮幣就行。” 雷克想起了红髮蓝瞳的伊娜,用尽所有积蓄,在溪水镇教堂为自己恢復標籤的画面。 他身上还有几百银狮幣,明天进银象城,一定要给她买上那套冬日套装。 科林愣了一下:“还能这么操作?恢復標籤?” 雷克点了点头,撕下一块鸡肉慢慢吞咽下去,又问道:“布鲁塞帮我们越狱,他会不会受牵连?” 科林沉默了几息,靠坐在树干上:“他应该去自首了。要么坐牢,要么处决。但他不在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克抬眼看他。 “而且......”科林顿了顿,“他家和我家一样,都是替提亚伯爵採气的世家。到他这一代,家族已经缴了八道【幽渊赤芒炁】,再有一道就能换一个第三档材料。可他测灵失败了。” 雷克眉头微动:“【幽渊赤芒炁】?” “【丁火一道】的炁。”科林掰了块麵包,“一道气要采三十年。我们这些寒门,启灵只能用第四档材料。想晋升初阶制卡师,需要四道气,见习期一道,学徒期三道。一百二十年是见习制卡师寿命上限,谁能靠自己采完?” 他嚼著麵包,声音闷闷的:“但第三档材料就不一样了。用它启灵,见习只要采一丝气就能圆满,学徒期再采一道气就够了。所以九道上缴伯爵的气,是给子孙换一个改命的机会。” 雷克心头一震。他想起凯茜曾说过的话,第三档材料可省百年苦修。 “布鲁塞家,四代人,两百四十年,已经缴了八道【幽渊赤芒炁】。”科林苦笑,“就差一道。结果第五代的他测灵启灵失败,连制卡师都不是。八道气,全白费。” 雷克皱眉:“那伯爵府没有补偿吗?毕竟替他们采了两百多年。” 科林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讥讽:“有个屁。採气点又不是布鲁塞家的。根据王国法律,凡领地范围內自然形成的採气点,產权永久归属领主所有。领地变更时,採气点隨土地一併移交新领主。永不分割,永不外流。” 他咽了咽口水,补充道:“我们这些採气师,不过是替伯爵守著那口井的打水人罢了。井是伯爵的,水也是伯爵的。你打了两百年的水,井会变成你的吗?” 雷克沉默,两百四十年,四代人的血汗,最后归零,很残酷。 “那日他测灵失败,要自杀,说对不起列祖列宗的贡献。他也可以寄希望他儿子,但是九道气缴纳就要从头算。一气之下,他去当了剑士。” 科林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封皱巴巴的信和一枚银质掛坠。 “他临走前塞给我的。”科林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让我去找他妻子和儿子。三年前他就送她们去了黑石城,怕受牵连。让我替他去看看,替他说一声,他对不起她们。” 雷克看著那枚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的掛坠:“到了黑石城,我帮你找。他也算救了我一命。” 科林把掛坠小心收好,沉默片刻,忽然又说:“不过,我也听过一个成功的故事。” 雷克抬眼。 “伯爵领真有个家族,五代人,二百七十年,真的凑满了九道气。” 科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拿到材料的那一代,自己又采了一道气,晋升了初阶制卡师,从此脱离採气师身份,成了贵族序列的人。” 雷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五代人。二百七十年。 “当然也有更惨的,”科林苦笑,“连后代都没有的採气师,断了香火的。” 雷克等著他继续说。 科林的声音,飘忽得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传说:“我祖父说过一个人,叫塞拉斯·鲍曼。他是个孤儿,二十岁成见习制卡师,没钱行贿,被分到贫矿。三十年,只採了半道气。” “后来呢?” “又过了三十年,他八十岁,总算采满一道气。没娶亲,没后代。” 科林嘆了口气,“再后来,他一百一十岁的时候,他一个叫盖文·维恩的徒弟,带著半道气上报伯爵府,说他师父病故了。伯爵府收了那半道气,赏了他徒弟一百银狮幣和一张奖励状。” 雷克瞳孔微缩。盖文·维恩,塞拉斯·鲍曼。 炽火山脉那个被三大宗门追杀的逃亡者,塞拉斯·科尔曼,应该就是塞拉斯·鲍曼吧? 雷克垂下眼帘,不动声色。 百岁假死,隱姓埋名,是天工开物宗的內门长老,又被追杀。 这个塞拉斯不可能是见习制卡师,至少初阶制卡师中后期。 为什么只替伯爵府采一个半道气,可以晋升这么快? 天命之子,还是天降奇缘? 雷克压下心头疑惑,准备道黑石城好好再问问科林。 他转移了下话题,问:“对了,你犯什么罪?” 科林垂下眼:“说是我哥偷了採气图。那图上记载著伯爵领所有採气点的位置,是最高机密。 有个採气监督执事偷了採气图的残图,在叛逃前见过我哥,他很快被抓回来,但图不见了。伯爵怀疑图给了我哥。等他们找过去,我哥已经死在炽火山脉的妖兽手里了。於是就把在银鹰城的我抓了顶罪。” 树林里陷入沉默。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雷克没有再问。 他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休息够了,走吧。” 三人牵起马,重新没入夜色。 第177章 银翼骑士美德光辉 雷克三人纵马疾驰,一路向东。 天微亮。 他们刚穿越一片稀疏的树林,马蹄踏过落叶,惊起林间宿鸟扑稜稜飞向天空。 “再跑一个小时,就能进温廷顿伯爵的领地了。” 科林喘著粗气,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雷克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马匹步伐明显滯涩。 在小镇买的马是民用的駑马,体质非常一般,跑了一整夜,快到极限了。 哑女同样勒住了马,指向路边一片缓坡。 坡顶有几块大石,视野开阔,正好能观察后方来路。 雷克会意,翻身下马:“休息一刻钟,让马喘口气。” 三人牵马上坡,隱在巨石后。 科林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水囊猛灌了几口。雷克则站在坡顶边缘,警惕地望向西边的天际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突然,“咚...咚...咚...”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西方数里外隱隱传来。 那声音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节拍上,仿佛大地的心臟在擂动。 雷克眯眼望向声音来处。 晨曦之中,西方山脊线上陡然炸开一片璀璨银光。 那是骑士的美德光辉,当七人匯聚,光芒凝如实质,瞬间压过了初升的朝阳。 紧接著,七骑跃出山脊,一字排开,沿著山势疾驰而下。 那哪里是寻常骑兵,分明是七座移动的银色堡垒。 他们身披秘银板甲,胸前的银鹰徽记镶著红宝石,在晨光下散发出慑人的气息。 肩甲垂下雪白的鹰羽披风,疾驰中猎猎作响,宛如真正的鹰翼。 胯下战马皆是清一色的银灰骏马,肌肉賁张,马首配著同色的秘银面甲,只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 七人並骑衝锋时,周身美德光辉彼此勾连,在半空中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幕,如同一道移动的银色城墙。 马蹄踏过之处,草叶伏倒,碎石跳起,连大地都在为这支精锐让路。 从银翼骑兵身后,两匹马骑了出来。 一男一女。 左边那匹白色战马上,端坐著一个黑髮红瞳的少女。 “是银翼骑兵!”科林霍然起身,脸色惨白,“那是提亚伯爵的亲卫,个个都是精英骑士!” 雷克大喊:“上马,快走!” 三人翻身上马,猛抽一鞭,衝下缓坡,继续朝东狂奔。 然而跑不出十几步,科林的马忽然一声悲鸣,前腿一软,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科林惨叫一声,从马背上甩出去,摔在路边的草丛里。 紧接著,哑女的马也停了,它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口鼻处涌出白沫,四条腿抖得像风中枯枝,再也迈不动一步。 雷克勒住韁绳,他的马也在剧烈喘息,然后前膝一弯,跪倒在地。 三匹马,三匹都废了。 那片流动的银色光辉,沿著一条斜向的山道包抄过来,抢到他们前方。 埃莉诺·提亚勒马而立,黑髮在晨风中飞扬。 她缓缓从背后解下一个鼓囊囊的包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天空猛地一扬。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翻滚著飞上半空,划出一道拋物线。 那少女从马鞍旁摘下一张精美绝伦的短弓,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郊外射一只野兔。 弓弦拉到满月的瞬间,她歪著头,看著那颗正在坠落的人头,轻声说:“布鲁塞,你睁著眼睛做什么?是不甘心吗?要让他们替你报仇吗?” 她笑了,笑容甜美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弓弦錚然作响。 利箭破空而去,精准地贯穿那颗正在坠落的人头,从左眼射入,从后脑穿出。 箭矢带著人头在空中转了一个诡异的弧线,然后带著呼啸的风声,咚的一声砸落在雷克和科林身前半尺。 那只被射穿的左眼只剩下一个血窟窿,右眼却还睁著,空洞地望著天空。 埃莉诺收弓,把短弓隨手扔给身旁的骑士,然后双手撑在马鞍上,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看著雷克三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雷克,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走南线,走东线绕道回黑石城。”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像在撒娇。 “你们跑了一夜,我的马都追累了。我还以为你们能跑到温廷顿领去呢。” 她歪著头,红瞳里满是孩子般的委屈,“害我追这么久,雷克,你真是不乖。” 然后她又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那笑容灿烂得刺眼。 科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哑女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雷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看了一眼那个马背上的少女。 微微低头,破妄金瞳,查看那少女的护道者在哪里? 一圈下来,难道这次护道者没有来? 还是躲在更远的地方? 此时,九骑,十丈方圆,將他们三人围在中央。 埃莉诺身旁一位少年翻身下马,年纪与雷克相仿,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傲气。 他头顶是灰色剑士標籤,腰间佩剑。 马里斯·提亚,伯爵次子。 “二姐,就是他?”马里斯看向身后的埃莉诺。 埃莉诺懒洋洋地坐在马上,掏出一方丝帕擦著额头汗珠。 她瞥了雷克一眼,红瞳里闪过一丝玩味:“就是那个不乖的傢伙。从我大牢里跑出来,还带走了我的囚犯。” 马里斯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抽出佩剑:“二姐,让我跟他打一场!你別出手!” 埃莉诺挑眉:“你?打得过人家吗?不会,等会让我的护道者出手救你吧。” 雷克心头一紧,护道者到底在哪里?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马里斯跃跃欲试,剑锋直指雷克,“喂,那个银色剑士,下来跟我打!我,马里斯·提亚。” “怎么?不敢?”马里斯嗤笑一声。 雷克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打贏你,有什么好处?” 马里斯一愣。 雷克看向马里斯身后的埃莉诺:“埃莉诺小姐,若我打贏你弟弟,你们放我们走。敢不敢?” 埃莉诺歪了歪头,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科林后背发凉。 “有意思。”她跳下马,小皮靴踩在沾著露水的草地上,走到马里斯身边,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弟弟,人家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呢。” 她转向雷克,红瞳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行啊,我答应你。不过,你是银色剑士,我弟弟才灰色剑士,你打他有点以大欺小。所以,你要在十招之內打贏才行。” 马里斯气鼓鼓:“二姐,你瞧不起我!” “你打不打?”埃莉诺狠狠瞪了马里斯一眼。 “七神在上。”埃莉诺举起右手,脸上带著虔诚无比的表情,“我埃莉诺·提亚说话算话,你若在十招之內能打贏我弟弟,我便放你们三人离去。若有违背,让我不得好死。” 她说完,又甜甜一笑:“不过你们跑了一夜,马都累趴了。我要是现在让我弟弟跟你打,他贏了也不光彩。给你们一刻钟休息,够公平吧?” 雷克心中警惕,等会儿剑架在马里斯脖子时,那个护道者才会出手吗? 埃莉诺这个变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先给人希望,最后拿走希望。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好,一刻钟。” 埃莉诺一挥手,七名银翼骑兵齐齐下马,盘膝而坐。 马里斯也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雷克招呼哑女和科林退到一旁,靠著一块大石坐下。 他闭目调息,实则悄悄將袖中的两张卡片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同时套上碧水戒和千钧峰戒。 而哑女怀里藏著的白猫,这是他的底牌,到时候用来攻击那个护道者的神识。 一刻钟很快过去。 马里斯霍然睁眼,一跃而起,持剑跃入场中:“来吧!” 雷克站起身,拔出长剑,正要迈步向前。 就在这时。 东方的山脊线后,陡然炸开一阵沉闷如雷的蹄声。 所有人同时抬眼望去。 山脊线上,十八骑,通体玄黑。 第178章 西境公正者 那是十八匹通体漆黑的战马,马身覆盖著玄铁锻造的鳞甲,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马背上的骑士从头到脚笼罩在玄色甲冑之中,只露出一双双冷峻的眼睛。 他们的披风是深沉的墨色,猎猎作响。 最前方一骑稍稍突出,马上之人並未著甲,只穿一袭黑色长袍,腰间悬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英俊,眉眼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峻。 那双眼睛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埃莉诺脸上。 “提亚家的二小姐,许久不见。” 埃莉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原来是西境【公正者】西奥多·温廷顿?你怎么率领玄锋骑士团,来到我们提亚家领地?” 西奥多,温廷顿伯爵长子。 西奥多翻身下马,脚步不急不慢地走向场中。 他路过那颗被箭矢贯穿的人头时,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看了一眼。 布鲁塞的右眼空洞地睁著,仿佛在控诉著什么。 西奥多收回目光,站定在雷克与马里斯之间,拿出一令牌。 那令牌通体金色,巴掌大小,正面刻著王室的纹章,一头昂首的雄狮,狮头环绕七颗星辰。 “昨天下午龙骑士给我带来了,国王亲赐的通行令牌。歌德王国境內,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埃莉诺红瞳微缩。 她抿了抿樱唇,没有说话。 雷克反应极快。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乾脆利落:“石岩男爵领,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队长雷克·奥恩,银色剑士。途径银鹰城,遭遇无理关押,刚刚从银鹰城逃出。请西奥多大人明鑑。” 西奥多定睛看著雷克,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原来你就是雷克。” 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玛拉夫人昨日还在银象城与我父亲商议九月测灵大会的安排。她提及你年轻,有勇有谋,两次瓦解刺杀她的阴谋,更是有胆色,带队前往圣光联邦金荆城完成交易。你几岁了?” “回稟西奥多大人,刚过十八岁生日。”雷克恭敬回道。 西奥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埃莉诺忽然笑出声来,声音甜腻: “雷克队长,你和那个姑娘各杀我一个护卫,这叫无理关押?还有旁边那个科林,可是我提亚伯爵府世代採气家族之人,犯事坐牢。你凭什么带他逃跑?” 科林脸色惨白,咽了咽口水,咬著牙,上前一步,把自己的遭遇简要说了一遍。 採气家族出身,受哥哥牵连入狱多年,布鲁塞为救他们而死。 他说得很快,声音发颤。 西奥多听完,微微点头。 他看向埃莉诺:“我不管他们事情来龙去脉。方才我听见了你的誓言,埃莉诺。” 他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以七神之名,若此人在十招內胜你弟弟,便放他们三人离去。” 埃莉诺笑容不变:“是又怎样?” “那么。” 西奥多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我来做这个见证。”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钉进每一个人心里。 “七神见证的誓言,不容反悔。我西奥多·温廷顿,以【公正者】之名,担保此约执行。” 话音落下。 他身后十八桿玄铁长枪向前倾斜,枪尖在晨光下匯成一片冷冽的寒芒。 马蹄同时抬起,同时落下。 咚、咚、咚—— 十八骑踏著同一个节拍,缓缓前压。 那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十八骑勒马而立时,已逼近到三十步內。 那十八人周身同时亮起美德光辉,深沉、厚重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埃莉诺身下的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 她冷笑一声,右手轻轻抬起,身后七名银翼骑士同时策马上前,迅速在埃莉诺姐弟身前排成一道弧形。 七桿银枪斜指前方,枪尖与玄锋铁骑的黑色枪林遥遥相对。 那七人周身美德光辉流转,在晨光下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幕。 埃莉诺坐在马上,歪著头看向西奥多,红瞳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西奥多,你带十八骑,我带七骑,真要在这里打一场吗?你这是要管我提亚家的閒事?” “閒事?” 西奥多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誚。 “七神誓言,关乎信仰,关乎律法,关乎人心。” “这王国,没有哪家的閒事能大过七神。” 埃莉诺盯著西奥多看了两息,忽然冷哼一声,朝马里斯抬了抬下巴。 “亲爱的弟弟,你去打吧。十招之內,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贏。” 马里斯早已跃跃欲试。 马里斯长剑一挥,剑锋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整个人如同一头小豹子,直扑雷克。 “看剑!” 剑光呼啸而至,直刺雷克心口。 雷克没有退。 他向前踏出半步,长剑出鞘,那一瞬间,剑身仿佛与晨光融为一体,亮得刺眼。 银辉初现。 鐺——!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马里斯只觉虎口一震,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半边手臂发麻。 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草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有点力气。”马里斯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再次扑上。 这一剑更快,角度也更刁钻,从雷克左侧斜刺而来。 雷克脚步轻转,剑隨身走,剑光如月华流转。 流月无痕。 马里斯的剑擦著雷克的衣袍掠过,刺了个空。 他身形前倾,险些摔倒,勉强用剑尖点地才稳住。 “你~~~” 他咬牙回身,又是一剑横扫。 雷克的剑迎上去,两剑相交时却轻轻一带,马里斯的剑便被带偏了方向。 他整个人被那股巧劲扯得踉蹌两步,剑势全乱。 第三招,马里斯一剑刺空,门户大开。 第四招,他勉力回剑格挡,又被震退两步。 马里斯的呼吸开始发粗,握剑的手渗出细汗。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剑招,在雷克面前就像稚童挥舞的木棍。 每一剑刺出,对方都提前等在那里; 每一剑格挡,都像是主动把破绽送上去。 第五招。马里斯一剑直刺,雷克侧身让过,剑锋顺势在他小臂上一带。 嗤。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177章 西境公正者,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179章 老师,你也出来吧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衣袖划开一道口子,皮肉渗出血丝。 马里斯脸色发白,拼命再挥出一剑。 雷克的剑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入,冰冷的锋芒几乎贴著他的鼻尖。 马里斯拼尽全力格开这一剑,剑锋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削断几根髮丝,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第七招。 雷克足尖一点,身形向上一提,半空挥剑。 裂空斩。 剑锋自上而下劈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那气势是一往无前的重劈,仿佛要將对手连同空气一齐斩开。 剑停在马里斯肩头三寸。 那剑尖稳定得像铸在铁板上,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全场寂静。 马里斯僵在原地,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乾涩的音节。 “七招。” 雷克收剑入鞘。 “你输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很。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里斯脸色一阵惨白。 他狠狠一跺脚,转身跑向埃莉诺,头也不敢回。 埃莉诺坐在马上,歪著头看著这一幕。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晨风中飘荡,“有趣,真有趣。” 她拍了拍手,红瞳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雷克队长,我更喜欢你了。我都想试一试你的长剑。” 埃莉诺舔了舔上樱唇:“银色剑士打贏灰色剑士,本就是应当的。不过我弟弟练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不中用,真是让人头疼。” 马里斯涨红了脸,低著头不敢说话。 埃莉诺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雷克身上。 “不过嘛,打贏他没什么好得意的。这样吧!” 她抬起手,朝身后招了招,“我给你找个真正能打的。” 一名银翼骑兵策马上前。 那人与其他银翼骑兵不同,肩甲上多了一道红色的鹰羽纹饰,气息也比其他人更加凝实沉厚。 他翻身下马,摘下面甲,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约莫三十出头,眼神冷峻。 头顶標籤是精英骑士。 “这位是银翼骑士团第七小队队长,奥里布。”埃莉诺笑吟吟地介绍,“去年边境清剿妖兽,他一个人杀了两头三阶妖兽。” 西奥多微微侧头,与雷克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带著审视。 他想看看这个被玛拉夫人称讚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雷克读懂了那目光,点了点头。 埃莉诺忽然说道:“奥里布队长,你不要使用美德光辉。要不然胜了,也胜之不武了。” 奥里布点头,枪身一抖,嗡鸣声起。 “请。” 雷克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 两人相距三丈,对峙而立。 晨风拂过草地,带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落下。 剑与枪。 三尺青锋对丈二铁枪,兵器上,雷克先输一程。 奥里布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头扑食的鹰隼,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长枪刺出,枪尖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取雷克咽喉! 雷克侧身,剑锋格挡。 鐺——! 枪剑相交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顺著剑身涌来。 雷克虎口剧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脚下草地被他犁出两道浅沟。 奥里布一击未中,第二枪已至。 长枪的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一寸长,一寸强。 枪尖如毒蛇吐信,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刺来,雷克根本近不了身。 他的剑只有三尺,而奥里布的枪有一丈二,这意味著他必须闯入枪影笼罩的范围,才能触及对手。 可他闯不进去。 前三式,银辉初现、流月无痕、裂空斩,交替施展,连奥里布的衣角都沾不到。 每一剑刺出,都只能格挡、拨开刺来的枪尖,然后被枪身的长度逼退。 雷克决定改变思路,先防御为主。 五招。 十招。 雷克的呼吸开始发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滴。 雷克的目光始终锁定奥里布的枪,观察著每一次刺击的轨跡,观察著枪势起落的节奏。 他在等。 等一个能闯入枪围的机会。 等一个使用银辉剑法新剑招的机会。 第十三招。 奥里布一枪直刺,枪尖直奔雷克心口。 就在枪尖即將触及衣袍的剎那,雷克足尖一点,刚才隱藏不用的月影步,赫然施展,脚步踏出。 他没有后退,反而侧身向前,贴著枪身掠进。 剑势一转,第四式:月华流转! 剑光如月华倾泻,顺著枪身削向奥里布握枪的手指。 奥里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精英骑士。 手腕一翻,枪身横扫,逼退雷克的同时,枪尾如铁鞭般抽向雷克腰侧。 雷克剑势一转,堪堪格开这一击,身形再次被逼退三尺。 第十八招。 雷克深吸一口气,再次突进。 这一次,他踏出月影步的同时,剑光骤然分化,第五式:辉光普照。 三道剑影同时亮起,如月光穿过云隙,虚实相生,让人难辨真假。 奥里布瞳孔微缩。 长枪的优势在於距离,劣势在於,近身之后,枪不如剑灵活。 雷克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三道剑影同时袭来,奥里布枪身回缩,堪堪挡住其中一道。 鐺! 那一道是真的。 另外两道虚影擦著他的肩甲掠过,在银甲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划痕。 “好剑法。”奥里布沉声道。 攻势未停。 第二十二招。 雷克再次突进,身形忽隱忽现,第六式:月隱云间。 他的身影在奥里布眼前一闪,竟似要退却。奥里布枪势顺势前压,却在枪尖即將触及雷克衣袍的剎那。 剑光骤然爆发! 雷克的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直取奥里布咽喉。 奥里布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收枪回挡,枪身横在咽喉前三寸。 鐺! 火星溅在他脸上,灼痛清晰。 “好险。”奥里布心中暗惊。 他看向雷克的目光,已从审视变成了真正的重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第三十招。 奥里布一枪横扫,枪身带著呼啸的风声,拦腰扫来。 雷克矮身避过,枪锋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削断几根髮丝。 就在这一瞬间。 雷克看到了那个间隙。 一枪扫出,枪势用老,新力未生,旧力已尽。 那短短的一瞬,枪身与身体之间,出现了一道缝隙。 那是剑唯一的突破口。 雷克没有犹豫。 他全身的气血轰然运转,月影步踏到极致,整个人如一道流光,顺著那道缝隙闯入枪围。 银辉剑法第七式:银辉满月。 剑势展开的剎那,一轮满月仿佛在他身后升起。 剑气笼罩周身,攻防一体,那是银辉剑法大成的徵兆。 这一剑,融合了前六式的精粹。 起手有银辉初现的迅捷,身法有流月无痕的灵动,剑势连绵如月华流转,剑光分化似辉光普照。 最后的突袭,则暗合月隱云间的隱现之道。 剑锋自下而上撩起,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奥里布右肋。 奥里布瞳孔骤缩。 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能抓住如此细微的破绽。 更没有想到,他竟然藏著这样惊艷的剑式。 更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闯进了枪围。 一寸短,一寸险。 枪被近身的那一刻,胜负已不在兵器,而在反应。 在剑锋即將触及他肋部的剎那,他身形猛地一扭。 噗嗤! 剑锋划过他的右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飞溅,洒在草地上。 就在剑锋划开他右臂的同一瞬间,他左手长枪猛地一拧,枪尖如毒蛇般调转方向,直取雷克手臂。 雷克侧身不及。 枪尖刺破他的左臂。 噗嗤! 鲜血飆射。 两人同时闷哼,同时踉蹌后退。 雷克单膝跪地,剑尖拄地,左臂血流如注。 奥里布同样半跪,右臂垂落,鲜血顺著指尖滴在草地上。 三十余招,剑与枪,两败俱伤。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敬意。 “够了。” 西奥多的声音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缓步上前,站在两人之间。 “这场比试,到此为止。” 埃莉诺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哦?西奥多,你这是要认输吗?雷克可没打贏我的骑士。” 西奥多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埃莉诺,你似乎忘了什么。” 埃莉诺笑容一僵。 “你让奥里布出战,我同意了,那是因为我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本事。”西奥多负手而立,“但这第二件事,与第一件事无关。” 他声音抑扬顿挫,很好听。 “第一件事,是你以七神之名起誓:若雷克十招內打贏你弟弟,便放他们走。雷克做到了。” “所以,”西奥多看向雷克三人,语气篤定,“按七神见证的誓言,他们现在就可以走。” 埃莉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著西奥多,红瞳里闪过一丝恼怒。 “你,你在耍我?” 西奥多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埃莉诺咬著下唇,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著雷克,看著哑女,看著科林,又看向西奥多身后那十八骑沉默如山的玄锋铁骑。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甜得发腻,让人后背发凉。 “好,好得很。” 她仰头大喊:“老师!” 西边的山脊线上。 一道身影踏空而起。 那是个绿髮紫眸的年轻女子,一头髮丝如瀑布般垂落,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她身著一袭黑袍,內里的暗红长裙,领口雪白沟壑,黑白红三色交织,漂亮得惊心动魄。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初阶制卡师,后期。 那股威压如实质般笼罩下来。 科林双腿一软,再次跪倒。 哑女咬紧牙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她拼命撑著,还是跪了下去。 就连那十八骑玄锋铁骑,形成的美德光辉,也在摇摇欲坠。 埃莉诺得意地笑了。 那双红瞳里满是癲狂的光芒。 “西奥多,你现在还要管吗?” 西奥多没有抬头去看那位制卡师。 只是微微侧头,朝东边的山脊说了一句。 “老师,你也出来吧。” 东边的山脊线上。 一道玄青色的身影踏空而起。 那是一位白髮白须的老者,面容清癯,身形瘦削,看起来有上百岁的样子。 西边那位绿髮女子,瞳孔骤缩,气息猛地一滯,“你!”。 老者是初阶制卡师,巔峰。 白髮老者没有多言。 他只是轻轻一挥袖。 下一刻。 两道身影同时冲天而起,没入云端。 云层中骤然炸开沉闷的轰鸣。 黑青两色光芒交织闪烁,从云层深处透出,將整片天空映得忽明忽暗。 那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闷雷般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云层剧烈翻涌,如同被两只巨手撕扯、搅动。 天上打起来了。 具体情形,被遮蔽了。 地上的人无法看清。 不过,两方骑兵对峙,剑拔弩张。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180章 烈焚令 西奥多走到雷克身旁,卡戒中飞出一道白色流光,雷克左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拢、癒合。 雷克脸露感激:“谢谢西奥多大人。” 后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那边埃莉诺也触发了卡片,给奥里布止血治疗。 雷克在痛苦感觉减缓后,正准备用破妄金瞳观察初阶制卡师大战。 结果,轰!!! 天空中骤然炸开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那巨响太过剧烈,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林间鸟雀惊飞。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去。 云层撕裂。 一道身影从高空坠落。 黑袍猎猎,內里的暗红裙摆在风中翻卷,像一只折翼的天使。 轰!!! 那道身影砸在十丈外的草地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土坑。 一根灰白色的断臂紧跟著落下,摔在三步之外,滚了两圈,停在草丛里。 那是一只已经彻底石化的手臂。 五指微张,断口处粗糙如风化的岩石,没有血,没有肉,只有灰白色的砂砾从断面簌簌落下。 坑底的人挣扎著爬起来。 绿髮披散,紫眸黯淡,埃莉诺的护道者。 她的左肩以下空空荡荡。 断口处没有血肉模糊,没有鲜血泉涌,只有一层灰白色的、正在缓慢蔓延的沙化痕跡。 她抬起右手,茫然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肩,又看向三步之外那只孤零零的石臂。 埃莉诺的惊呼声尖利刺耳,“老师——!!!” 她猛地策马前冲。 那绿髮女子残存的右手猛地一挥,一道紫色的光芒捲起埃莉诺和马里斯,裹挟著两人冲天而起。 那遁光瞬息消失在西方天际。 奥里布脸色惨白,对剩余的六名银翼骑兵喝道:“走!” 七道银色身影拨马便走,转眼间消失在晨雾之中。 雷克一愣,就打完了,一刻钟都没有。 天空中,白髮老者的身影缓缓降下。 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不过还是微微躬身。 “西奥多大人,幸不辱命。” “那人名唤昆蒂娜,提亚伯爵领最具天赋的年轻制卡师,曾经八星点亮,誉为提亚伯爵领天才,提亚家老祖的接班人。” “此番中了我的己土一道本命神通,【息壤成冢】。她修为已跌至制卡师学徒境界。就看提亚家老祖要不要出关救治,要不然最后跌成凡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西方。 “提亚伯爵折此强援,未来时局如发生变化,我们银象城压力会减少很多。” 西奥多微微頷首。 白髮老者恭敬行礼:“西奥多大人,老朽就送您到这里,回去向伯爵復命。” 说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坡地上,重归寂静。 科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哑女收剑入鞘,默默站到雷克身侧。 雷克望著埃莉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西奥多转过身,看向他。 “雷克·奥恩,隨我来。” 他说完,翻身上马,朝北而去。 雷克微微一怔,翻身上了一名玄锋骑士牵来的马,跟了上去。 两骑脱离队伍,沿著一条荒僻的小径向偏北而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 前方出现一个小教堂。 绕过教堂,后面有一片寂静的林地。 林间深处,藏著一座小小的墓园。 那墓园很偏僻,很荒凉,周围长满了野草。 几棵老树歪斜地立在四周,枝叶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墓园不大。 只立著一座墓碑。 西奥多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墓碑前,缓缓跪下。 雷克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晨光透过林梢洒落,照在那块简朴的石碑上。 碑上没有繁复的雕饰,只刻著一行字,鲍温娜之墓。 没有头衔,没有生卒年份,什么都没有。 西奥多跪在碑前,沉默了很久。 雷克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极轻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抖动。 这位方才还沉稳如山的公正者,此刻竟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悲伤。 “母亲。” 西奥多的声音很低,很沙哑,“西奥多,最后一次来看您了。” 他顿了顿。 “我,以后来不了。我也没有能成为温顿廷伯爵。” 雷克心头一震。 西奥多跪了许久。 久到阳光移过树梢,久到林间的鸟雀开始啼鸣。 他终於缓缓起身。 又转过身,脸上已恢復了那副沉稳平静的模样,只是眼角残留著一丝微红。 他看向雷克。 “你的银辉剑法,跟谁学的?” 雷克微微一怔。 “艾希利亚·霍斯。”他如实答道,“玛拉夫人的护卫长,我的剑术老师。” 西奥多点了点头。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身上也流淌著一半霍斯家族血脉。我母亲全名是鲍温娜·霍斯。按辈分算得话,我和艾希利亚父亲是同辈。” 雷克一脸震惊。 西奥多继续说道:“我此去王都,是一去不返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圆形令牌,“这是烈焚令。持此令者,可调动烈焚团。” 那令牌通体红色,巴掌大小,透著隱隱的温热。 正面刻著一座城堡,背景有一团火焰。 背面有字:霍斯。 他把令牌递到雷克面前。 雷克问道:“西奥多大人,这是干什么?” 西奥多负手而立。 “霍斯家走向没落后的几百年,有一代家主默默收拢了当年家臣后裔,重组烈焚团。” “烈焚团当年可是西境最驍勇军团之一,当年隨西境公爵出征,直接打得源汗国迁都异址。” “这新组建的烈焚团,为了免遭王族清算,那代家主將这个號令烈焚团的令牌,由他女儿保管。” “最后一代一代,传到我母亲手里。” 雷克看向西奥多,“大人,您可以將令牌,给艾希利亚,或者她父亲霍斯伯爵。” 西奥多摇头:“他们虽然成为无地伯爵,还是有王族的注视目光。烈焚团有可能成为他们谋反的罪证。” “你先拿著,他日局势发生巨变,你可以再给他们。” 西奥多感嘆一声,“誒,暴风雨应该快来临了。” “而且,霍斯家的【银辉剑法】,除了传给子女外,还会传给女婿或儿媳。” 西奥多打量一番雷克,继续说道:“艾希利亚既然传剑於你,说明你是她特別信任之人。”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艾希利亚信你。所以,我也信你。” 雷克捧著那枚令牌,一时说不出话来。 西奥多伸出手,在雷克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然后他翻身上马,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雷克问道:“西奥多大人,您刚才,为何说一去不返。” 西奥多摆了摆手,“玛拉夫人知道,你想知道可以问她。你在这里等哑女和科林过来找你。你们赶紧回黑石城。” “刚才那事发生,提亚伯爵和我父亲,可能要陈兵相见,或者封锁边境。” 说完,西奥多勒转马头,策马朝南而去。 第181章 玛拉夫人,我拒绝 落叶之月,黑石城內城东侧,圣序教堂的钟声刚刚敲过九下。 光明书社那间狭小的教室里,十二张木桌坐得满满当当。 雷克今天刚回黑石城,第一时间向玛拉夫人匯报了金荆城之行,得了赏赐。晚上恰好有光明书社的课程,玛拉夫人特意让他一定要来。 结果雷克来了之后才发现,克莱拉爵士已经闭关去了,她的课程由別人替代。 他心里隱隱有些失望,但还是寻了后排的位置坐下。 “安静,大家安静。”老费舍站在讲台前,浑浊的老眼扫过台下眾人,脸上带著几分罕见的郑重。 “今天不上课。”他的声音在室內迴荡,“玛拉夫人要亲自来,给你们讲九月测灵的规矩。都坐好,別出声。” 话音落下不过一刻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玛拉夫人一袭深红长裙,黑髮盘起,红瞳如血。 她身后跟著金髮绿眸的艾希利亚,按剑而立,冷艷逼人。 老费舍躬身行礼,退到一旁。 玛拉夫人逕自走到讲台前,深红权杖轻点地面。 眾人齐刷刷地给玛拉夫人行礼。 玛拉夫人示意大家坐下,“你们当中,有人在光明书社参加了几届,有人刚来不久。但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有机会参加九月二十五日的测灵大会。” 台下微微骚动。 玛拉夫人抬起手,全场瞬间安静。 “今年的测灵大会,与往年不同。”她顿了顿,红瞳中闪过锐利的光,“不再是瑞文子爵领內部的小打小闹,而是整个温廷顿伯爵领,伯爵直属地、七个子爵领、所有男爵领,统一参加。”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低声问:“那报名人数?” “全伯爵领约四百人。”玛拉夫人答得乾脆,“录取四十人。” 四十人。四百人中选四十。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拳头。 玛拉夫人继续道:“名额分配如下,伯爵直属地八十个,七个子爵领各四十五个。” 她看向台下,红眸里意味深长:“而我们石岩男爵领,因为是主办方,有八个名额。” 八个。 台下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常规男爵领只有五个。”玛拉夫人唇角微扬,“这三个额外名额,是伯爵对主办方的政治让渡。你们应该庆幸自己生在这座城。” 老费舍在一旁补充道:“八个名额,主要是通过光明书社內部选拔產生。十六天后,魔纹语考试、背景审查,取前八名。” “当然,”玛拉夫人抬手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三封火漆封缄的羊皮纸,轻轻放在讲台上,“还有另一种方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封信,封面上赫然盖著石岩家族的徽记。 “这是我以男爵领摄政者身份亲笔写的推荐信。”玛拉夫人一字一句,“经过温廷顿伯爵认可,效力等同男爵亲笔推荐。持此信者,可直接报名测灵大会,无需经过光明书社的选拔。” 教室里鸦雀无声。 十二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三封信。 玛拉夫人抬起眼,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后排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雷克·奥恩。” 雷克微微一怔,站起身。 玛拉夫人看著他,语气里带著讚赏:“你隨克莱拉爵士前往金荆城,途中遭遇匪徒袭击,救下远星贸易行;又协助克莱拉斩杀匪徒首领,顺利完成金荆城一行。这些,克莱拉在简报里都写了。” 她拿起第一封推荐信:“这封信,是给你的。”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 许多目光落在雷克身上,有羡慕,有惊讶,也有几分复杂的打量。 雷克没有动。 玛拉夫人又拿起第二封,看向前排一个衣著朴素的少年:“杰瑞·毛斯,你在光明书社参加了两届,上一届因为年龄未到,错过参加机会。这封信,给你。” 杰瑞愣住,嘴唇微颤,站起身时差点被凳子绊倒。 玛拉夫人拿起第三封,目光落在第二排,那位头顶爵士標籤的青年身上:“菲利普·德隆,你的家族世代为石岩男爵领的粮食供给运输,做出卓越贡献。你本人勤奋刻苦,这封信,给你。” 菲利普缓缓起身,向玛拉夫人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抚胸礼,声音沉稳:“谢夫人。” 玛拉夫人將三封信依次推向前,红瞳扫过全场:“这三个人,皆有资格直接报名。剩下的五个名额,你们剩余九个人自己爭。”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但有一件事要记住,从今年起,制卡师学徒的推荐信,无效了。只有伯爵、子爵、男爵,以及我以摄政者身份写的信,才能直接报名。”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雷克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去拿那封信。 玛拉夫人看向他,眉头微挑:“雷克·奥恩,怎么不接?” 雷克抬起头,迎著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瞳,声音平静:“夫人厚爱,雷克铭记。但这封信,我不能收。” 满室皆惊。 杰瑞手里的信差点滑落,菲利普爵士也侧目看来。 玛拉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雷克继续道:“光明书社的学员,大多准备了数年,只等这一天。我若凭这封信直接占一个名额,对他们不公平。”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况且,我想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去。若考不进,那便是我实力不济,怨不得谁。” 教室里倏地安静。 玛拉夫人凝视他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不高,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松。 “有意思。”她將那封推荐信收回袖中,“二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拒绝我的推荐信。” 她顿了顿,红瞳逼视雷克:“你在金荆城测灵大会只点亮三颗星而已,你確定不要推荐信?你的剑术,我是相信的,但测灵靠的是天赋。” 玛拉夫人话音一落,下面窃窃私语。原来这个雷克测灵失败过一次。 雷克抬起头,声音朗朗:“启稟玛拉夫人,我有信心,在本次测灵大会点亮七颗星。” 她看向台下眾人,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听见了?这就是石岩男爵领护卫队长说的话。功绩他不居功,捷径他不走,他心气很高。” 她权杖轻点地面:“你们若有他一半的心气,何愁成不了制卡师?”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看向雷克的目光已从惊讶变成了敬服。 玛拉夫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雷克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低声道:“这次失败也不要紧,我会安排你参加其他伯爵领的测灵大会。” 说罢,深红裙裾一晃,人已出门。 艾希利亚跟在身后,路过雷克时,翡翠绿的眸子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 雷克上完课后,独自一人往工坊街新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月光洒在外城的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银辉。 白天的热闹早已散去,巷子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回想玛拉夫人最后那句话,“这次失败也不要紧,我会安排你参加其他伯爵领的测灵大会。” 他心中微微发热,这位摄政夫人,比他想像的要有手腕。 正想著,前方巷口的阴影里,忽然转出两道身影。 “雷克阁下。” 那声音悦耳动听,带著几分熟悉的笑意。 雷克脚步一顿,借著月光看清了来人。 当先一位女子,黑色盘发一丝不苟,白色长裙贴身剪裁,勾勒出<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胸脯与纤细的腰肢,棕色杏眼里含著笑意。 正是金荆城的薇拉·康科迪婭。 她身后站著另一位熟人。 那女子黑髮绿眸,长发用一根素木簪子綰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身段丰腴,月光下,那双绿眸像浸过泉水的翡翠,温柔而明亮。 “薇拉老板?绿蒂夫人?”雷克微微一怔,“你们怎么在这儿?” 薇拉莞尔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递过来:“雷克阁下,幸不辱命。不灭龙龟甲骨精髓,我替你买到了。” 雷克接过玉盒,打开一条缝。 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中静静躺著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黑色的龟甲残片,边缘有细密的天然纹路,隱约可见灵光流转。 作者无风人携《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在可乐小说等你。 第182章 伊娜:安心肉汤 雷克让薇拉去找哑女,让她们两人结伴回金荆城。 等薇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雷克转过身,看向绿蒂,“绿蒂夫人,上次分別时,你说有事情找我。现在可以说了。” 绿蒂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我回家办完手续,我自由了。” 雷克点头:“恭喜。” “没什么可恭喜的,不过是了结一段该了结的事。” 绿蒂轻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片,递过来,“这是在家里,找到的维特留下的遗物。我翻遍了他藏东西的地方,只找到这个。” 雷克接过,就著月光细看。那是一张残缺的日记纸,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写著几行字,还有半幅模糊的草图。 “维特找到了那处洞府。据他记载,那洞府是一位上古制卡师留下的,里面藏著一枚雍金珠,就是后来被你炼化的那枚。除了珠子,还有別的宝贝和功法。只是他当时实力有限,没有拿走。” 雷克眼神一凝,目光落在那半幅草图上。 山脉、河流的標註可惜残缺太多,难以辨认完整位置。 “这地点?”他抬起头。 “在北境公国和源汗国边境某处。”绿蒂指著草图上依稀可辨的几个字,“你看,这里写著『冰崖之下』。但具体方位,这张图不够。” 雷克沉默片刻,心中念头急转。北境公国边境,他可以启灵后,申请去这个边境进行锻炼。 绿蒂似乎也看穿了他的想法,轻声道:“你届时启灵成功,按歌德王国的规矩,见习制卡师需要去边境锻炼一年。你可以申请去北境公国边境,趁机偷偷寻找这座洞府。” 雷克抬眼看向她,月光下那双绿眸里有著期待,也有著一丝忐忑。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绿蒂没有迴避他的目光:“让我跟著你去。洞府里若有寅木一道的灵资和法宝,分我一份。其他的,我分文不取。” 雷克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明天还要去哈蒙德家,高深已经回到黑石城,他要去取第七个盒子的线索铜像。 这件事同样重要。 “我明天给你答覆。”他说。 绿蒂点点头,没有催促。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我听薇拉老板说,你似乎在寻找什么材料,要炼製丹药?” 雷克明白薇拉定是跟她提过不灭龙龟甲骨精髓的事。 他点头:“確有此事。我需要炼製一味汤药,用来泡澡,增加气血。” 绿蒂眼睛一亮:“我当年在圣光联邦时,曾拜入十大宗门之一的【百药宗】,做过几年外门弟子。炼丹炼药之事,略懂一二。你若信得过我,我可以帮忙。” 雷克心中一动。 他正愁那《赤髓锻骨汤方》需要炼製,而自己对炼丹一窍不通。 绿蒂若真懂炼丹,倒是天赐助力。 他当即把那五味材料说了出来: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地心脉动之水、不灭龙龟甲骨精髓、泣血荆棘女王之主根、黎明初绽的烈阳花。 绿蒂听完,眼中闪过惊讶:“这五样,大部分都是至阳至烈之物。若直接投入沸水,这几股至阳之力会互相衝突、彼此排斥。必须炼製丹药后,再融於水。” 她沉吟片刻,抬眸看向雷克:“你丙火一道,天生擅火,但火势过猛容易焚毁药性。我寅木一道,木能生火,也可借草木之气调和药力。你我联手,事半功倍。” 她看了一眼雷克,继续说道:“另外,炼製之地最好选在树木茂密之所,木气旺盛,可助火势,亦可借草木生机稳住药性。” 雷克点头:“地点我已有打算。去哥布林谷地如何?那里林木茂密,人跡罕至。” “哥布林,腐溃谷地?”绿蒂微微一怔,“那地方確实合適,但哥布林成群,需得小心。” “我会安排。”雷克说,“我明天去哪里找你。” “石炉旅店。”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 雷克走进自家院门,自己屋里竟然亮著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他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伊娜正弯著腰,在替他整理床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蓬鬆,连他隨手扔在床角的衣物都被她叠好,码在床头的小凳上。 听见门响,她直起身,回过头。 烛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头红髮染成暖暖的橘色。 “雷克,终於见到你了。”她走过来,眼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白天时候,在城堡,远远我看见你向玛拉夫人匯报,我在工作也没法找你。我猜你晚上回来住,特地过来帮你收拾收拾,要不然都落灰了。” “愣著干什么?进来啊。” 伊娜仰起头,仔细盯著雷克,“让姐姐看看,我们家雷克,瘦了没有。” 雷克笑道:“伊娜姐姐,我雷克,你看看我手臂,看看我腹肌,哪里瘦了。” 其实雷克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西奥多的警告,让雷克就没有进银象城,也没有买到冬日套装,內心有点歉意。 伊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雷克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不信你摸摸看,硬得很。”说著就往自己腹部按去。 伊娜右手被他一抓,指尖碰到那硬邦邦的腹肌,耳根瞬间红了起来。 她慌忙抽回手,背过身去假装关窗,声音都有些不稳:“你、你吃饭了没有?灶上还温著汤。” “吃过了。” “吃过了,也要再次吃下。”伊娜瞥他一眼,“坐著,我去端。” 她转身出去,裙摆在门边轻轻一晃。 不多时,伊娜端著一只大碗进来,放在他面前。 热气腾腾的肉汤,里面沉著好几块肉,还有切成片的香肠和撕成块的白麵包。 “吃吧。我就喜欢你开心吃饭的样子,我怎么看,都不厌。” 伊娜在对面坐下,双手托著腮看他。 雷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汤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伊娜。”他抬起头。 “嗯?” “这汤?”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伊娜眼睛弯起来,“叫安心肉汤。” 雷克愣了一下:“安心肉汤?” “现在我可是书记员,每个月都能领到银狮幣。”伊娜托著腮,眼睛弯弯的,“以后你每次远行回来,我都给你煮一份安心肉汤,好不好?” 烛火跳了跳。 “好。”雷克说道,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每次回来都喝。” 伊娜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 “那说定了。”她小声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雷克低下头,继续喝汤。 汤很暖,从嘴里一路暖到心里。 伊娜在对面坐著,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喝。 等他喝完,她站起身收碗,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雷克。” “嗯?” “你在金荆城的事,我听说了。”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测灵只点亮三颗星。” 雷克没有接话。 “我还听杰瑞说,你拒绝了玛拉夫人的推荐信。杰瑞家也住在这条街上。” 雷克走过来,摸了摸伊娜头顶的红髮,俯身说道:“测灵大会,我不用考推荐信,也能成为歌德王国百年来的第一位十星璀璨。我也会成为银色剑士中最厉害的剑士,你相信我吧。” 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睛里,映著他的模样,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嗯,雷克,我信你。” 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183章 劳勃六世VS凯尔文亲王 晨光刺破薄雾,黑石城外城的工坊街渐渐甦醒。 雷克吃完伊娜做的早饭,离开家,就瞥见巷口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金髮束成利落马尾,蓝底银纹轻甲在晨光下泛著光。 艾希利亚·霍斯靠墙而立,双手抱胸,似乎已等了一会儿。 “艾希利亚大人?”雷克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艾希利亚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深处,直到確认四下无人,她才开口: “高深的事,你不要再过问了。” 雷克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玛拉夫人说,等测灵大会结束,你自然就知道了。”艾希利亚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高深回黑石城是机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你只需记住,这件事到此为止。” 雷克心头一凛。 他当然知道高深的事涉及周白遗產的铜像,但玛拉夫人为何要封锁消息?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 他压下疑虑,点了点头:“明白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雷克忽然想起昨日在城堡会议室,他问玛拉夫人关於西奥多的事,夫人只冷冷回了一句,你不需要知道。 此刻艾希利亚就在身边,他忍不住开口:“艾希利亚大人,西奥多·温廷顿,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希利亚脚步微滯,侧头看了他一眼,翡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倒是执著。”她沉默片刻,终於开口,“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但出了这个巷子,就当没听过。” 雷克郑重点头。 “如今国王劳勃六世,是中阶制卡师。”艾希利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已经开始准备晋升高阶了。” 雷克眉头微皱:“西奥多和国王晋升有关係?” “有关係。”艾希利亚静静地说道,“我们国王继位才一年出头,前不久刚刚晋升中阶制卡师大圆满境界。若按正常修炼,他完全可以在中阶大圆满境界再稳固五十年,甚至百年,等根基彻底夯实再考虑晋升。” 她声音变冷:“但他等不了。权倾朝野的凯尔文亲王,劳勃六世的叔父,索尔德三世的弟弟,如今是摄政王,把持著王都大权。国王若不想做一辈子的傀儡,就必须儘快突破高阶。” “高阶制卡师...”雷克喃喃。 “歌德王国歷代雄主,大都是高阶制卡师。”艾希利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只有踏入高阶,才能真正坐稳那个位置。否则,就算顶著国王的头衔,也不过是权贵们手中的提线木偶。”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雷克沉默。 “可是,中阶升阶高阶,凶险异常。”艾希利亚的语气转为凝重,“他根基未稳,晋升失败的概率...不低。” 雷克瞳孔微缩。 “若晋升失败,”艾希利亚顿了顿,“肉身可能会被毁,不过在王都高阶制卡师守护下,国王可以夺舍。” “夺舍?!” 雷克脑中轰然一声。 “国王修炼的是戊土一道。所以那些修炼戊土一道的贵族子弟,只要六十岁以下,都要去王都候著。”艾希利亚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若国王晋升成功,这些人便是护驾有功,受王室嘉奖;若失败...他们便是国王重生的躯壳。家族也会因此获得丰厚赏赐。” 雷克喉咙发乾:“所以西奥多...” “他是温廷顿伯爵长子,戊土一道,三十五岁,正是最合適的肉身之一。”艾希利亚看向远方,目光幽深,“他此去,便没打算活著回来。” 巷子里陷入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商贩的吆喝。 雷克想起那个沉稳如山、赠他烈焚令的身影。 “別想了。”艾希利亚打断他的思绪,“这不是你我改变得了的事。” 雷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想起今日的安排,开口道:“艾希利亚大人,我想请十五天假。” 艾希利亚挑眉:“十五天?做什么?” “我想再去一趟腐溃谷地。”雷克早已想好措辞,“上次卡尔队长他们...遗体还没找到。我想趁测灵大会前,再去看看,至少...让他们入土为安。”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毕竟炼丹他要参与,不能让人知道他是见习制卡师。 艾希利亚点了点头:“玛拉夫人本就说了,测灵大会前让你好好休息。去吧,但记住,光明社选拔考试,你必须赶回来。” “一定。”雷克郑重应下。 ...... 当天,腐溃谷地。 雷克和绿蒂站在那座废弃教堂西侧。 各色花草交织成一片斑斕的地毯,在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药香。 “就是这里?”绿蒂深吸一口气,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脚边的花草,语气里带著欣喜:“这是月光草,夜里能发光,可镇静心神。那边是香叶天竺葵,能驱虫避瘴。” 她的目光移向一丛暗红色花朵,微微皱眉,“曼陀罗,剧毒,但用好了能麻痹剧痛。” 她又指向几簇银白色叶片的植物和开著细碎紫花的草丛:“银叶菊调和药性,凝露草凝聚水汽。都是炼丹常用的辅材,没想到这废弃之地,竟长了这么多好东西!” 雷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 他虽不认得这些花草,但绿蒂的反应足以说明问题。 这里木气旺盛,远离人烟,又有教堂废墟遮蔽,確实是炼丹的绝佳地点。 “开始吧。”雷克跟著说。 绿蒂点头,从背上解下一只鼓囊囊的行囊,小心翼翼地从最里层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铜丹鼎。 那丹鼎通体青碧,鼎身刻满繁复的纹路,隱约有火光流转。 鼎盖微启,一股淡淡的药香逸散而出,显然是被用心养护多年的宝物。 “这是?”雷克眼神一动。 绿蒂双手捧著丹鼎,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这是【青木灵鼎】。当年我在百药宗做外门弟子时,攒了整整三年的宗门贡献,又搭上全部积蓄,才从內门一位师兄手中换来。虽不及长老们用的那般极品,但在散修和低阶弟子中,已算难得的宝贝。” 她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鼎身纹路,语气里带著感慨:“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边,极少有机会真正用它炼丹。今日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雷克心中瞭然。 难怪绿蒂之前敢说自己懂炼丹,原来还有这等宝物。 他点了点头:“那就全靠你了。” 绿蒂深吸一口气,將青木灵鼎置於花园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雷克从行囊中取出一个个玉盒、瓷瓶,里面装的是早已处理好的材料: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地心脉动之水、不灭龙龟甲骨精髓、泣血荆棘女王之主根、黎明初绽的烈阳花。 五味主材,终於齐备。 接著,绿蒂取出几株新鲜採摘的草药,轻轻放在鼎周。 “这些辅助药材能调和药性,压制烈阳之气的暴虐。” 绿蒂一边准备,一边解释道,“炼丹和直接熬煮不同,需要让五味主材在鼎內缓缓融合。” 雷克点头,退到一旁。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已是见习制卡师,但尚未凝聚本命神通,灵力无法外放,只能靠触发卡片来实现超凡效果。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他对绿蒂说道。 绿蒂点头,双手结印,寅木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青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缠绕上鼎身。 那是她的本命神通之一,【青桥枯荣】。 青光如草丝般攀附在鼎身纹路上,轻柔地探入鼎內。 鼎中药材在青光的牵引下缓缓翻滚,彼此交融。 绿蒂闭目凝神,以寅木灵力感知著鼎內的每一丝变化,不时调整青光的强弱和流向。 她轻声说,“可以生火了。” 雷克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张【五行丙火卡】,两指夹住。 被触发的卡片化作流光,一团稳定的丙火火焰在鼎底凭空浮现,持续灼烧著鼎身。 绿蒂的青光紧隨其后,將那团丙火包裹、引导,让火焰的热力均匀地渗透进鼎內,而非暴烈地衝击药材。 两种力量在鼎身內外配合,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从白天,到黑夜,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雷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手中的【五行丙火卡】一张接一张地消耗。 他咬牙坚持,不时取出新的卡片,还好他早有准备,临行前刻制了四十几张备用。 绿蒂同样脸色苍白,寅木灵力已消耗大半,但她始终保持著结印的手势,青光从未中断。 “快了。”她轻声说,“我能感觉到,药力正在凝聚。” 鼎內的药材逐渐融化,五种主材在丙火和寅木的双重作用下融为一体,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那香气初闻时带著烈阳的灼热,细品之下又有草木的温润,正是药力调和之兆。 又过了半个小时。 鼎身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绿蒂睁开眼,眼中闪过喜色:“成了!” 她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雷克也停止催动卡片,两人同时看向丹鼎。 鼎盖自动弹开,十二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火的丹药静静躺在鼎底。 丹身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脚边的花草,语气里带著欣喜:“这是月光草,夜里能发光,可镇静心神。那边是香叶天竺葵,能驱虫避瘴。” 她的目光移向一丛暗红色花朵,微微皱眉,“曼陀罗,剧毒,但用好了能麻痹剧痛。” 她又指向几簇银白色叶片的植物和开著细碎紫花的草丛:“银叶菊调和药性,凝露草凝聚水汽。都是炼丹常用的辅材,没想到这废弃之地,竟长了这么多好东西!” 雷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 他虽不认得这些花草,但绿蒂的反应足以说明问题。 这里木气旺盛,远离人烟,又有教堂废墟遮蔽,確实是炼丹的绝佳地点。 “开始吧。”雷克跟著说。 绿蒂点头,从背上解下一只鼓囊囊的行囊,小心翼翼地从最里层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铜丹鼎。 那丹鼎通体青碧,鼎身刻满繁复的纹路,隱约有火光流转。 鼎盖微启,一股淡淡的药香逸散而出,显然是被用心养护多年的宝物。 “这是?”雷克眼神一动。 绿蒂双手捧著丹鼎,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这是【青木灵鼎】。当年我在百药宗做外门弟子时,攒了整整三年的宗门贡献,又搭上全部积蓄,才从內门一位师兄手中换来。虽不及长老们用的那般极品,但在散修和低阶弟子中,已算难得的宝贝。” 她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鼎身纹路,语气里带著感慨:“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边,极少有机会真正用它炼丹。今日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雷克心中瞭然。 难怪绿蒂之前敢说自己懂炼丹,原来还有这等宝物。 他点了点头:“那就全靠你了。” 绿蒂深吸一口气,將青木灵鼎置於花园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雷克从行囊中取出一个个玉盒、瓷瓶,里面装的是早已处理好的材料: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地心脉动之水、不灭龙龟甲骨精髓、泣血荆棘女王之主根、黎明初绽的烈阳花。 五味主材,终於齐备。 接著,绿蒂取出几株新鲜採摘的草药,轻轻放在鼎周。 “这些辅助药材能调和药性,压制烈阳之气的暴虐。” 绿蒂一边准备,一边解释道,“炼丹和直接熬煮不同,需要让五味主材在鼎內缓缓融合。” 雷克点头,退到一旁。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已是见习制卡师,但尚未凝聚本命神通,灵力无法外放,只能靠触发卡片来实现超凡效果。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他对绿蒂说道。 绿蒂点头,双手结印,寅木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青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缠绕上鼎身。 那是她的本命神通之一,【青桥枯荣】。 青光如草丝般攀附在鼎身纹路上,轻柔地探入鼎內。 鼎中药材在青光的牵引下缓缓翻滚,彼此交融。 绿蒂闭目凝神,以寅木灵力感知著鼎內的每一丝变化,不时调整青光的强弱和流向。 她轻声说,“可以生火了。” 雷克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张【五行丙火卡】,两指夹住。 被触发的卡片化作流光,一团稳定的丙火火焰在鼎底凭空浮现,持续灼烧著鼎身。 绿蒂的青光紧隨其后,將那团丙火包裹、引导,让火焰的热力均匀地渗透进鼎內,而非暴烈地衝击药材。 两种力量在鼎身內外配合,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从白天,到黑夜,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雷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手中的【五行丙火卡】一张接一张地消耗。 他咬牙坚持,不时取出新的卡片,还好他早有准备,临行前刻制了四十几张备用。 绿蒂同样脸色苍白,寅木灵力已消耗大半,但她始终保持著结印的手势,青光从未中断。 “快了。”她轻声说,“我能感觉到,药力正在凝聚。” 鼎內的药材逐渐融化,五种主材在丙火和寅木的双重作用下融为一体,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那香气初闻时带著烈阳的灼热,细品之下又有草木的温润,正是药力调和之兆。 又过了半个小时。 鼎身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绿蒂睁开眼,眼中闪过喜色:“成了!” 她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雷克也停止催动卡片,两人同时看向丹鼎。 鼎盖自动弹开,十二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火的丹药静静躺在鼎底。 丹身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免费读全本第182章 劳勃六世vs凯尔文亲王,连结:。 第184章 祭坛浴药,癲狂共鸣 “刚好十二枚,不错。”雷克喜上眉梢。 绿蒂苦笑,声音虚弱:“我灵力有限,如今能成十二颗,已是万幸。” 她擦了擦汗珠,又补充道:“不过这丹药效果是递减的,第一颗最佳,第二颗次之。” 雷克缓缓说道:“既然丹药已成,不如就在这里用了。” 绿蒂一愣:“现在?拿这个鼎烧水?” 雷克没有回答,右手掌心向上,雍金珠浮现而出,光芒一闪。 一只半人高的木製浴桶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废弃教堂祭坛前的石板地面上。 绿蒂看著那浴桶,愣了一瞬,隨即笑出声来:“你,你早有准备?” 雷克点头:“材料齐全,丹药已成,何必再等?这废弃教堂无人打扰,正是好地方。” 他右手按在碧水戒上,心念一动。 “哗哗哗!” 清澈的水流从戒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注入【青木灵鼎】之中。 碧水戒中蓄满的清水倾泻,將鼎身灌满。 雷克取出一张【五行丙火卡】,两指夹住,卡片化作流光,鼎底凭空浮现一团稳定的丙火火焰,开始灼烧鼎身。 待鼎內水开始翻滚,热气蒸腾。 他將鼎中沸水倾倒进浴桶,又从玉瓶中取出一枚丹药,投入桶中。 “嗤——” 丹药入水的瞬间,原本清澈的沸水骤然翻涌,顏色由透明转金,由金转红,最终化作一桶黑水,表面浮起点点金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浓郁的药力扑面而来,雷克只是闻了一口,便觉体內气血微微沸腾。 绿蒂看了一眼浴桶,又看了看祭坛上那七尊残破的神像,迟疑道:“在这里泡?这可是七神祭坛?你对著神像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不怕褻瀆神明?” 雷克瞥了一眼那七尊无面神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七神若真在意,早就降下神罚了。再说,这教堂废弃多年,神像都已残破,神明怕是不管这里了。” 他褪去所有衣物,赤条条地跨入浴桶。 滚烫的药汤瞬间將他包裹,那热度远超寻常热水,几乎要將皮肉烫熟。 雷克咬紧牙关,缓缓坐入桶中,直至药汤没过肩膀。 “呃...” 他闷哼一声。 汗水如浆涌出,顺著脸颊、脖颈、胸膛滚滚而下,在胸肌和腹肌的沟壑间流淌,又被热气蒸腾成白雾。 他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一块块绷紧、抽搐,线条愈发分明。 “啊——!” 雷克低吼出声,双手死死扣住桶沿,指节泛白。 药力在体內横衝直撞,像一头狂暴的野兽,试图撕碎一切阻挡。 他能感觉到,那些滚烫的能量正疯狂地涌向心臟那里,气血烘炉正剧烈搏动。 烘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加速。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如擂鼓,震得他胸腔发麻。 药力涌入烘炉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轰然炸开。 雷克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铁匠炉,正在被千锤百炼。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的万物泛起血色,竟引动了牝水融合的癲狂意象印记。 脑袋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4f“></i><i class=“icon icon-unie007“></i>。 这疼痛感觉,要马上撕裂他整个身躯。 就在此时。 哗啦一声水响。 绿蒂咬了咬牙,褪去外衣,只留贴身衣物,抬腿跨入浴桶。 药汤浸湿了她单薄的衣物,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的曲线。 她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但还是靠近雷克,从身后贴上,双掌按上他汗湿的后背。 雷克浑身一震。 那温软的身躯隔著薄薄的布料贴上来,他能清晰感受柔软的挤压,以及微微颤抖的呼吸。 两人都僵了一瞬。 浴桶本就不算宽大,此刻挤进两个人,几乎肌肤相贴。 药汤在两人之间荡漾,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 绿蒂的耳根红了,但她强作镇定,低声说:“別乱想...我这样能更好地帮你。” 雷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情形下,说什么都显得奇怪。 绿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催动灵力。 一股温润清凉的寅木之力,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渗入雷克体內。 那灵力带著草木特有的温柔与生机,正是寅木一道的【枯荣】之力中的荣字诀,滋养生命,调和气血。 雷克感到那股撕裂般的疼痛缓解了几分。 与此同时,背后那温软的触感让他有些分神,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了些反应。 浴桶里的空间太小了。 绿蒂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强迫自己继续催动灵力。 她的脸烧得厉害,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別...別分心。” 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不知是在提醒雷克,还是在提醒自己。 雷克闭上眼,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体內的药力上。 绿蒂的灵力如春雨润物,在他体內游走,一寸寸梳理那些被药力衝击得混乱不堪的灵脉。 她的手法极有章法,毕竟是百药宗的外门弟子出身,对人体灵脉的走向、穴位的分布烂熟於心。 渐渐地,那股尷尬被专注取代。 两人都进入了状態。 一个是施术者,一个是受术者。 身体虽然还贴著,但那种微妙的尷尬被刻意忽略。 但雷克的痛苦只是从撕裂变成了钝痛,从针扎变成了火燎。 “还有一股气...”绿蒂眉头微蹙,掌心贴得更紧,“太霸道了,堵在你心脉里。” 她略一沉吟,忽然变换手法。 那原本温和的寅木灵力骤然一收,隨即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再次涌入,不再是疏导,而是吸纳。 【青桥枯荣·枯荣转圜】 这是寅木一道特有的能力,枯可夺命,荣可回春。 而此刻,绿蒂施展的正是枯字诀中的分支用法:吸纳异气。 雷克只觉得胸口一松,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离出去。 那股堵在心脉里的霸道之气,竟顺著绿蒂的掌心,被缓缓吸出体外。 “呃...”绿蒂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她收回手,掌心向上,一缕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在她掌中盘旋、挣扎,散发著灼热而暴戾的气息。 那是雷克体內过剩的丙火霸道之气,混杂著未能完全驯化的凶性药力。 绿蒂看著那缕雾气,眉头紧锁。 片刻后,她將那团雾气引向身侧的石柱。 轰隆巨响! 石柱触及雾气的瞬间,竟拦腰折断。 绿蒂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好霸道的丙火之气...若放任不管,你心脉必受暗伤。” 她鬆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贴在雷克背上,姿势曖昧得过分。 她的脸腾地红了,撑著桶沿想要起身。 不知道是不是灵力消耗过度,她身形一晃,险些滑倒。 雷克眼疾手快,转身扶住她的腰。 这一转身,两人变成了面对面。 浴桶里空间逼仄,雷克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几乎是將她搂在怀里。 绿蒂浑身湿透,单薄的衣物紧贴肌肤,胸前的起伏几乎一览无余。 她抬头看他,两人近得呼吸可闻。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绿蒂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猛地別过头,声音发颤:“我...我自己能行。” 雷克也意识到这姿势不妥,连忙鬆开手。 绿蒂撑著他的肩膀跨出浴桶,水珠从她身上滚落,在祭坛石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她背对著他,抓起外衣披上,动作有些慌乱。 “剩下的药力你自己吸收。”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耳尖还红著,“我已经帮不上忙了。” 雷克看著她的背影,点了点头:“嗯。” 绿蒂没有再说话,只是快步走到教堂另一侧,背对著浴桶坐下,望著门口的方向。 浴桶里,雷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异样,闭上眼继续吸收剩余的药力。 ... 不知过了多久,雷克终於睁开眼。 浴桶中的药汤已褪去顏色,变得清澈透明,药力已被他尽数吸收。 他站起身,跨出浴桶,换上乾净衣物。 绿蒂从远处走来,脸上已经恢復了平常的神色,只是目光避开了他的眼睛。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问:“成了?” 雷克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 他闭目內视,淡金色光幕浮现眼前: 【气血烘炉开拓率:23%→ 38%】 暴涨15%。 雷克又运功,將气血转换灵气,【灵池开拓率:38%】 完美,不用行意象之事也能增加灵池开拓率,虽然是靠大轮明王诀。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 “嗡!” 灵池一侧,那枚【癲狂】意象印记,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雷克瞳孔骤缩。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灵池涌出,沿著脊椎直衝头顶。 视野里的万物,开始泛起淡淡的血色。 但这次,他没有失去理智,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一股强烈的快意。 褻瀆。 他在七神的祭坛上,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以丹药沐浴。 这份不敬,恰恰契合了【癲狂】意象的核心,无视规则,践踏神圣。 “轰——” 灵池內,那枚【癲狂】印记猛地膨胀,表面流转的血色光芒更盛。 与此同时,【灵池开拓率:38%→ 39%】 竟然又增加了一分。 雷克愣住了。 这...这也行? 雷克抬头望向祭坛上那七尊残破的神像。 找到那尊永夜女神神像,郑重行礼,“您忠实的信徒,雷克·奥恩,讚美永夜女神。” 绿蒂在一旁听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月光不知为何忽然照亮了永夜女神像无面的部位。 ... 接下来的十五天,两人就住在这废弃教堂之中。 白天,绿蒂外出採集药材,雷克则盘膝吐纳,稳固境界。 夜晚,两人围坐在篝火旁閒聊各自见闻。 那天的尷尬,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第十六天清晨。 同样的祭坛,同样的浴桶,同样的丹药。 雷克再次踏入水中。 这一次的痛楚比第一次轻了许多,但药力依旧汹涌。 绿蒂迟疑了一下,还是褪去外衣,跨入浴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两人都少了几分尷尬。 虽然身体贴近时,还是会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专注於疗伤。 她依旧以寅木灵力帮他梳理药力,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有序地融入气血烘炉。 气血烘炉从39%稳步攀升,最终停在: 【气血烘炉开拓率:51%】 上一次是增加15%,这次是增加12%,確实是在递减。 雷克没有犹豫,再次运转【大轮明王诀】。 气血倒灌,灵力翻涌。 灵池开拓率一路飆升,最终停在51%。 雷克有些意外,『这次祭坛药浴,永夜女神没有关照我了吗?没有额外增加1%』 『算了,起码到见习制卡师中期境界了。』 雷克睁开眼,从桶中站起,水流顺著精壮的身体滑落。 绿蒂背对著他穿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这次,应该也成了吧?” “成了。”雷克穿上衣物,走到她身边,“这十五日,辛苦你了。” 绿蒂摇摇头,望向东方渐亮的天色:“明天就是光明社选拔考试。你该回去了。” 第185章 雷克你杀了博格曼神父 雷克和绿蒂沿著腐溃谷地的泥路向东行进。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林梢,在前方投下斑驳的光影。 转过一道山弯,潺潺水声渐近。 一条五六米宽的小溪横亘在前,水流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溪水稳稳东去,正是维罗妮卡当初遇到的那一条。 雷克脚步微顿。 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一道肥胖的身影背对而坐。 卡洛斯·塞恩。 治安审判处处长,制卡师学徒中期境界,【笑面虎】。 昨日马库斯给雷克的情报显示,卡洛斯,黑石城制卡师学徒中排名第三,低於克莱拉·威斯特林。 他是辛金一道。 辛金,金行四道之一,天地之意为【无常】,灵动善变,诡诈难防。 雷克右手不经意地擦过脸庞,【破妄金瞳】瞬间激活。 卡洛斯身后十名灰衣剑士中,有一人灵池隱现。应该就是卡洛斯心腹,见习制卡师迪达,普通土元素。 雷克心头微微一沉。 上次隨他去金荆城的席尔瓦等人,不见踪影。 卡洛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转过身来,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惯常的圆滑笑容: “雷克队长是在找席尔瓦他们?他们好得很,在我治安审判处的地牢里关著呢。一回来就吹嘘你厉害,说你收买人心挺有手段。” 雷克按住剑柄,语气平静:“卡洛斯大人专门在这儿等我,有何贵干?” 卡洛斯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踱步上前。 “雷克·奥恩,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溪水镇墓园,头顶空框標籤,来歷不明。一个月前恢復平民標籤,经办神父博格曼。可巧,这位博格曼神父,就在你恢復標籤后,被人杀了。” 他顿了顿,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 “我查过记录,你恢復標籤那天,博格曼神父亲自操作【神圣终端】,勾选了『已人工核验释放记录』。但问题是,他核验的什么记录?你的犯罪记录从哪来的?而他死后,这份记录就成了无头案。” 雷克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 卡洛斯继续道:“更巧的是,博格曼死的那天夜里,有人看见你在教堂附近出现。而就在那晚,他在镇外水车房被人割了喉。” 他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小块用丝帕包裹的碎布片。 他展开来,那是一块染血的亚麻布。 “水车房外的草丛里找到的。”卡洛斯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你曾经穿过这种料子的衣服。” 他眯著眼,意味深长地看著雷克。 雷克看著那块碎布,心中念头飞转。 他那晚穿的是夜行衣,回来后就用烧尸卡处理乾净了,绝不可能留下任何碎片。 这个卡洛斯在诈他。 雷克面无表情,抬眼看向卡洛斯。 卡洛斯见他不上鉤,又取出第二样东西,一张摺叠的羊皮纸,展开,上面按著一个鲜红的手印。 “老汉斯家的儿媳,丽安。”卡洛斯笑眯眯地说,“她说看到你和博格曼在教堂有衝突,后来在博格曼死亡的地方也看到你出现。” 雷克內心冷笑。 丽安確实见过他,那次升级灰色剑士的时候,博格曼正和她进行激烈深入交流,被自己打断了。 但博格曼死的那次,她在被艾希利亚一剑柄打晕前,绝不可能知道是自己跟踪了她。 卡洛斯晃了晃那张羊皮纸: “这位丽安可是愿意作证的。她的口供加上这块布条,雷克队长,你说,够不够送你上绞刑架?” 雷克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卡洛斯是受玛拉夫人命令,还是他自作主张?又或是奥斯里克在背后指使? 卡洛斯见雷克沉默,以为他心虚了,笑容愈发得意: “雷克队长,我劝你识相点。跟我回治安审判处,老实交代你杀博格曼的事,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要是等我动手...” 他抬起右手,拇指按上卡戒,“我可是会好好折磨你的。” 雷克忽然也笑了:“卡洛斯大人,你说的这两样证据,我一样都没见过。” 卡洛斯笑容一僵。 雷克继续道:“穿亚麻布衣服的平民多得是,你说的那个女人,我更不认识。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我跟你回去见玛拉夫人,一辨真偽便是。” 他看著卡洛斯,目光平静如水:“我不想和大人在这里自相残杀。毕竟,我们都领著石岩男爵的俸禄。” 卡洛斯盯著雷克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容一收,声音转冷,“我是奉男爵领治安官奥斯里克大人命令,前来捉拿你。” 他抬起右手,拇指再次按上卡戒:“你敢抵抗,別怪我出手狠辣。” 雷克侧头看向绿蒂,低声道:“那十个灰色剑士,你来对付。里面有个普通土系制卡师。” 绿蒂微微点头。 雷克又传音入密,唤出雍金珠中的那道残魂。 胸口光芒一闪,一道窈窕的虚影飘然而出。 白袍贴体,黑丝裹腿,樱唇含笑。 即便只剩残魂,莉秋依旧带著那股嫵媚入骨的杀意。 卡洛斯眼神一凝:“制卡师残魂?雷克,我倒是小看你了。” “分头迎战。”雷克低喝一声。 绿蒂身形一闪,已掠向那十名灰色剑士。 雷克直取卡洛斯,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先天控水卡】同时触发。 哗——! 碧水戒中蓄存的清水狂涌而出,在半空中急速凝聚。 卡洛斯瞳孔骤缩。 “制卡师?!” 他脸上的圆滑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下一瞬,他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骤收,他眼中阴冷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我原本只想抓你回去审讯,没想到你竟是制卡师!隱匿身份潜伏黑石城,你到底是什么人?!” “今日更要抓你!就算你上过玛拉夫人的床,玛拉夫人亲至,也救不了你!” 几乎同时,莉秋的残魂飘然而上,双手结印。 【枯荣痋术·死棘痋枪】 三道灰黑色的尖刺自她掌心爆射而出,带著腐朽的血腥气,从侧面袭向卡洛斯。 前后夹击。 卡洛斯冷笑一声,右手一挥。 【辛金·镜影重重】 他身前的空气骤然扭曲,一面巨大的银色镜面凭空浮现,横亘在水龙和痋枪之前。 水龙撞入镜面的瞬间,雷克瞳孔一缩。 那头五丈水龙,竟从镜面的另一侧穿出。 但方向完全逆转,直直撞向莉秋的三道痋枪! 轰!!! 水龙与痋枪对撞,炸开漫天水雾与灰黑色的碎屑。 卡洛斯站在镜面之后,抚掌大笑: “辛金之道,无常善变。你的攻击,只会变成我的武器!” 莉秋脸色一变,双手再次结印,十指间喷涌出无数灰白色的丝网,从四面八方罩向卡洛斯。 【枯荣痋术·傀丝牵魂络】 丝网铺天盖地,每一根丝线上都附著寅木的枯败剧毒。 卡洛斯看也不看,左手一挥。 三面银镜同时浮现,环绕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丝网触及镜面的瞬间。 一半被反弹,倒卷向莉秋自身; 一半被折射,四散飞射,落入溪水之中; 竟没有一根能触及他真身。 “寅木?”卡洛斯嗤笑,“金克木,区区残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右手一指,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袖中激射而出。 太快了。 快得莉秋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 三根银针贯穿她的魂体,在她虚影般的身体上留下三个透明的窟窿。 “啊!” 莉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魂体剧烈颤抖,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三击不中,反遭重创。 雷克瞳孔一缩,右手一招,雍金珠光芒闪烁,瞬间將莉秋的残魂收回灵池里,进行温养。 “主人...他...我...”莉秋虚弱的声音在珠中响起,隨即沉寂。 卡洛斯收回银针,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著雷克: “雷克队长,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拿什么贏?” 第186章 越阶大战中期学徒 溪水潺潺,微风拂过林间。 雷克立於原地,面色平静,似乎刚才莉秋的重创对他毫无影响。 下一瞬,溪水狂涌而起,在他脚下急速凝聚。 一条五丈水龙,重新昂首长吟,龙躯盘旋,带著他冲天而起,与卡洛斯拉开距离。 卡洛斯看到那个碧水戒,误认为是壬水一道卡阵,嗤笑道:“真是不错。擒住你,你手上戒指就归我了。” 雷克充耳不闻。 他右手一翻,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卡已在指间。 【流沙陷阵卡·平沙莽莽黄入天】。 卡化黄色流光,激射而出。 卡洛斯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 原本坚实的泥土瞬间化作翻涌的流沙,一个直径三丈的沙涡轰然成形,强大的吸力撕扯著他的双腿,將他向下拖拽。 与此同时,溪水被这股巨力牵引,轰鸣著衝破河岸,顺著塌陷的裂口倒灌而入。 水流与流沙绞缠翻涌,转瞬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水沙漩涡,浑浊的浪花裹著泥沙冲天而起,声势骇人。 “嗯?”卡洛斯眉头微皱,足尖一点,身形拔高数尺。 他刚稳住身形,袖中掉落出一面银镜,镜面朝上,稳稳落於流沙之中。 卡洛斯身形一晃,嗖地钻进镜面。 几乎在同一瞬间,半空中光芒大作,另一面银镜半空浮现,他的身影从中踏出,已脱离水沙漩涡的范围。 他右手一翻,第三面银镜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 镜面一转,正午刺目的阳光被聚拢成一道炽烈的光束,直直射向雷克双目。 “小心!”远处传来绿蒂的惊呼。 雷克没有来得及反应,那道光束直直刺入他眼中,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神色如常。 卡洛斯瞳孔骤缩:“你,你没事?!” 雷克嘴角微扬,语气平静:“反正你要死了,告诉你,我是丙火制卡师,丙火为天光之火,会怕阳光?” 卡洛斯脸色一僵,握镜的手微微一顿,“好,好得很。倒是我小瞧你了。” 雷克站在龙首,龙躯盘旋,载著他与卡洛斯隔空对峙。 卡洛斯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辛金·飞幻针雨】。 半空中骤然浮现密密麻麻的银色飞针,每一根都细如牛毛,针尖流转著眩晕的银芒。 那针雨铺天盖地,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朝雷克倾泻而下。 雷克眼神一凛。 右手一翻,【火云卡·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瞬间触发。 一道炽白火云从袖中飞出,迎面撞向那漫天针雨。 火云翻涌,与飞针相撞的瞬间,滋滋声响成一片。 飞针的速度確实被迟滯了一瞬,边缘有少许被烧熔,但那毕竟是制卡师学徒中期的本命术法。 火云卡只是见习级別的符纸卡,片刻间便被飞针穿透。 “就这?”卡洛斯哈哈大笑。 雷克面色不改。 水龙巨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扭身,避开了第一波针雨的覆盖范围。 与此同时,雷克第二张火云卡已经出手。 第二波火云再次迎上飞针,依旧收效甚微。 雷克深吸一口气。 右手再翻,这一次不是火云符纸卡,而是他自己刻制的【五行丙火卡】。 卡化流光的瞬间,半空中骤然浮现一柄四尺长的炽白火剑。 那剑身流转著刺目的光芒,与之前相比,凝实了不止一倍。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最新章节隨便看! 毕竟雷克的灵池开拓率已是51%,见习制卡师中期。这柄火剑凝聚时,那股煌煌如日的灼热气息,竟隱隱透出后期之威。 火剑凌空一转,剑锋所过之处,飞针纷纷偏斜。 虽不能尽数烧毁,有相当一部分被他强行改变了方向,擦著他的身体掠过。 嗖嗖嗖——! 仍有飞针穿透了剑幕。 雷克右手再动,【土盾卡·安得广厦千万间】瞬间触发。 一面厚实的土墙在他身前隆起,堪堪挡住大部分飞针。 嗤嗤嗤! 土墙被射得千疮百孔,轰然崩碎。 但还有六七根飞针,穿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噗!噗!噗! 血花迸溅。 雷克闷哼一声,身形在龙首上微微一晃。 那几根飞针刮破他的肩头、手臂、腰侧,血痕条条。 几乎瞬间,一股诡异的眩晕感直衝头顶。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溪水、树木、卡洛斯的身影都蒙上了迷离的光晕。 紧接著,那些光晕竟凝成了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红髮的伊娜穿著单薄的衣衫,在雾中轻盈旋转,矢车菊蓝的眼睛脉脉含情; 栗发琥珀眸的克莱拉曲线毕露,慵懒地舒展腰肢; 金髮碧眸的艾希利亚卸下银甲,薄裙透出修长身形; 绿蒂温柔浅笑,素木簪斜插,丰腴身段若隱若现; 还有那个黑髮红瞳的埃莉诺,穿著近乎透明的纱衣,歪著头笑得天真又危险; 最后竟是玛拉夫人,那高贵威严的摄政者,此刻只披一袭深红薄纱,黑髮如瀑,红瞳迷离。 眾女环绕雷克,裙裾翻飞间,春光乍泄,媚態横生,如梦似幻。 雷克心神剧震,但紧接著。 “这是致幻毒,雕虫小技。”雷克灵池里,那柔媚入骨的莉秋声音带著不屑,“在老娘面前用毒?可笑至极。本座一道枯荣之气就解了。” 毒素瞬间被压制,那股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幻象却还未完全消散。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喝。 绿蒂的身影从林间疾掠而来,她浑身浴血,显然是刚解决了那十名剑士。 她双手结印,樱唇轻吐: 【青桥枯荣·荣態·清心咒】 一片淡青色的孢子云从她掌心升腾而起,隨风飘散,瞬间瀰漫在雷克周身。 那孢子带著草木的清冽气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残余毒素如烟雾般彻底消散。 雷克眼中恢復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台前所未有的清澈。 绿蒂站在十丈外,朝他微微点头,隨即又隱入林间,她灵力消耗过大,需要时间调息,但已无力再战。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卡洛斯远远望见雷克身形微晃,又见他深吸一口气,以为他中毒已深,正强行压制,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他负手而立,语气倨傲,“中了我的飞幻针毒,你撑不了多久。你能逼我动用本命术法,活捉你,算你有本事。” 雷克立於龙首之上,浑身浴血,缓缓抬起头。 那笑意让卡洛斯心中警兆陡生。 他一开始就打算用本命术法,速战速决。毕竟对於学徒中期的他,长时间使用本命术法,对他灵力消耗是极快的。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隱藏的底牌,远比他想像的多。 他只能再次使用本命术法。 第187章 斩杀,收了你 卡洛斯脸色沉了下来,双手结印。 【辛金·镜影分身】 光芒炸开,七个卡洛斯同时出现在半空。 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笑容,一模一样的负手而立。 “认命吧。”七个卡洛斯齐声开口,声音重叠迴荡。 雷克毫不示弱。 右手一翻,来自凯茜的【镜影迷踪卡·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瞬间触发。 光芒闪过,雷克的身影连同那条五丈水龙,同时消失在原地。 空中只剩一片迷离的光影,真身不知去向。 “哈哈哈!”七个卡洛斯同时大笑,“你用我辛金一道的卡片,来对付我?【镜影迷踪卡】確实是好东西,但你可知~” 他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破!”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 所有迷离的光影瞬间崩散,雷克的身影连同水龙,被迫从虚空中显形。 那水龙此刻正贴著溪面低空飞行,摇摇欲坠,仿佛隨时要跌入水中。 “幼稚。”七个卡洛斯齐声嘲讽,“我辛金一道的玄妙,岂是你能参透的?” 话音未落,那条水龙猛地一个踉蹌,连同雷克一起,轰然栽进小溪。 水花炸开四溅。 雷克的身影在水中扑腾了一下,隨即不动了。 卡洛斯眯起眼。 他神识扫过,那年轻人的呼吸还在。 “就这?”他有些意外,又有些得意,“也算活捉成功了。” 他正要散去分身,返回真身。 在树叶遮蔽下,蓄势待发的白猫接到雷克传音入密,“右侧第三个。” 金色的竖瞳亮得刺眼。 它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卡洛斯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无形的锐意已如利刃般狠狠刺入他的眉心。 那攻击无声无息,直击神魂。 庚金一道的【神念斩虚】,金行四道阳金之一,霸道至极。 虽然是三阶白猫射出,除了天克庚金的道途,制卡师学徒境界的神识完全抵挡不住。 “啊——!” 卡洛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手抱头,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 他的镜影分身瞬间崩解,六个虚假的身影消散无踪,只剩下真身狼狈地砸在溪水里。 雷克【大轮明王诀】瞬间逆转,灵力开拓率51%的修为全部转化为气血熔炉。 他拔剑。 那一剑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一往无前的凌厉。 剑光如匹练,撕裂空气,直奔卡洛斯心口。 卡洛斯勉力抬头,神识被重创,他甚至来不及触发任何一张卡片,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剑尖越来越近。 “不...” 噗嗤! 长剑贯胸而入,从后背透出。 鲜血飆射,溅在溪边的碎石上。 卡洛斯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他低头看著没入胸膛的剑,又抬头看向雷克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 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血沫。 雷克手腕一拧。 剑锋横转,隨即向上猛提。 咔嚓——! 骨裂的脆响中,卡洛斯的头颅被劈开。 雷克收剑入鞘,低头看著那具尸身缓缓倒下。 溪水潺潺,微风拂过,吹散了几缕血腥气。 白猫从树上跃下,轻盈地落在他肩头,一脸萎靡,全身被掏空的感觉,“哼,辛金无常?还不是被本君一爪子拍死。” 雷克嘴角微微扬起,摸了摸白猫的头:“赶紧睡觉吧” 他蹲下身,在卡洛斯的尸身处摸索了一番。 除了几枚大银狮幣,竟连一张卡片都没有。 “这笑面虎,就这么自信?”雷克掂了掂钱幣,冷笑一声,“用本命术法就以为能活捉我,死得不冤。” 他將钱袋收入怀中,转身走向林间,將那些灰色剑士的尸体一具具拖了出来。 绿蒂靠在树边,看著他一趟趟来回,很快,十一具尸体在溪边空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雷克右手一翻,一张符纸卡已在指间。 【烧尸卡·冢中燎入化秦尸】。 卡片化作流光的瞬间,一道苍白阴冷的火焰无声涌出,覆上那堆尸体。 那火焰过处,十一具尸体的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连血跡都被灼烧得一乾二净。 几息之后,溪边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与周遭的碎石泥土混在一处,再难分辨。 雷克確认没有留下痕跡,转过身看向靠在树边的绿蒂。 “绿蒂,这次多谢了。”他从雍金珠里拿出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乾瘪如核桃、表面布满灰褐色菌丝纹路。 “这是寅木灵资,应该对你有用,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绿蒂接过来,仔细端详片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青菌核桃!”她惊喜道,“此物生成於炽热与湿冷交夹之地,蕴含精纯的枯荣之力。这一颗,足以让我灵池恢復圆满。” 她正要盘膝炼化,雷克胸口忽然光芒一闪。 一道窈窕的虚影飘然而出。 白袍贴体,黑丝裹腿,樱唇含笑。 “主人~” 那柔媚入骨的声音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也要嘛~方才我可是出了力的,那毒要是没我,您可要难受好一阵呢~” 绿蒂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她和剑士打斗的地方远离溪边,没有注意到莉秋残魂。 “莉、莉秋?!” 那个在关隘外被克莱拉以【荆棘囚域】干碎掉的血鹰帮二当家,那个制卡师学徒中期、寅木一道的魔女。 此刻竟以残魂形態站在雷克面前,且...且对雷克口称主人? 绿蒂的脑子嗡的一声。 关隘那一战,她亲眼看见莉秋被克莱拉的领域绞成血雾。 那种程度的毁灭,绝无生还可能。 除非,她猛地看向雷克,此人在克莱拉眼皮底下,收走了莉秋的残魂。 还有药浴两次后,制卡师境界进境速度之快,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敢相信。 绿蒂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雷克比她想像的深不可测得多。 雷克侧头看了她一眼:“绿蒂,我们同生共死过。你知道你会怎么做的。” 他是特地放出莉秋,让绿蒂看到的。 绿蒂回过神,掩去眼底的震惊,低声道:“雷克大人,你把我当成你的忠心小跟班就行了。我会保守秘密的。” 莉秋嫵媚笑道:“呦...呦...你脸蛋和胸长得真不错。可惜你不是雏,要不然我家主人会收了你。” 话音一落。 绿蒂的脸倏地涨红。 那红晕从脸颊腾起,瞬间蔓延至耳根、脖颈。 她猛地別过头去,动作又快又急。 这脸红自然不是害羞,绿蒂可是<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什么都懂。 她是感觉到了尷尬,她和雷克两人赤身相拥药浴,足足两次,肯定被这个莉秋残魂知晓了。 雷克看向莉秋:“別废话,给你一颗。赶紧炼化恢復,你现在残魂实力太差了。哪天对我没有价值,我就拍碎残魂的你。” 莉秋的虚影捧著那枚核桃,满意地轻笑一声,隨即飘回雷克胸口。 约莫半个小时后。 绿蒂率先睁开眼,周身气息也稳定了许多。 她站起身,“可以走了。” 雷克抱起一直打盹的白猫,与他一道,继续往东边失聪酒馆方向而去。 ........ 正午时分,溪边一道身影从林间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著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裙,裙摆处绣著幽蓝色的妖异花朵,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宽檐黑帽压得很低,帽檐上缀著同色的丝绒花饰,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与维罗妮卡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肤色如瓷。 唯一的不同,是那双眼睛。 那是极其美丽的瞳孔,在光下流转著近乎妖异的光泽,如同两枚粉色水晶。 她就是歌德王国七神教会圣律仲裁所的维罗妮婭。 通过瑞文城佣兵行会,她查到一位年轻寡妇僱佣了五名银色剑士,结果五名剑士消失无踪。 维罗妮婭觉得,这个寡妇就是姐姐维罗妮卡。 她缓步走到溪边,停下脚步。 俯身,轻轻嗅了嗅。 这里,果然有极淡的姐姐子水气息。 第188章 埃文斯·辰星,镇魔司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黑色裙摆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姐姐,没有想到你逃掉了七神教会的【月踪术】追踪。” 她轻声低语,“不过,还是逃不掉妹妹的追踪。”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整片溪岸。 不久前,这里有激烈斗法的痕跡。 地面有被踩踏过的痕跡,几处碎石有焦黑的灼烧印,溪边的泥土有明显的翻动跡象。 维罗妮婭樱唇轻启,一道银光自口中飞出。 悬空浮现一枚小银铃,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莹白的灵银铸就,古朴无华。 顶端立著一只精巧的小喜鹊,鹊首微倾,鸟喙半张,恰似正要啄食什么。 鹊身翅间鐫刻著繁复灵纹。 【鹊知风】,制卡师灵宝。 三年温养,这灵宝早已与她心神相通。 小银铃仿佛感应到她的心意。 那只小喜鹊微微昂首,鸟喙轻启,对著整片溪岸轻轻一吸。 数道气息如游丝般从各处被牵引而出,没入鹊嘴之中。 维罗妮婭闭目凝神,以心神感知。 “丙火、辛金、寅木...”她粉瞳微微眯起。 她睁开眼,这激烈打斗后,尸体去哪里了? 粉瞳光芒一闪,扫视溪岸,最终在一处泥土处停下。 心念再动,小喜鹊转向地面,对著那片泥土轻轻一吸。 片刻后,一缕极淡的灰白色气息从泥土深处被牵出,如游丝般没入鹊嘴之中。 维罗妮婭再度凝神。 “【火球卡·冢中燎入化秦尸】...” 龙巢九狱內部特製的火球卡变种,专门用来毁尸灭跡。 这种卡片的製法从未外传,能用它的,必与龙巢九狱有渊源。 “还是丙火灵力催动的...见习制卡师中期。” 这么低境界的制卡师,龙巢九狱是不可能放人下山的。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此人是姐姐在逃亡途中结识的,关係匪浅,姐姐给了他烧尸卡。 她垂眸看向悬浮身前的小银铃,那只小喜鹊安静地立著。 突然,鹊目处的两粒晶石,正泛起粉色光芒。 百丈之內,有不速之客。 “哪位朋友,躲躲藏藏,出来吧。” 维罗妮婭猛地转身,望向身后的林间。 林间寂静了一瞬。 隨即,一个带著笑意的男声响起: “真没想到,在这腐溃谷地,还能遇见一位神识这么强大的美人。” 阳光下,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林间小道,不断闪现移动。 最终在维罗妮婭三丈外停了下来。 浅金色短髮一丝不苟,深蓝色猎装剪裁考究,纤尘不染。 他腰间佩著一柄装饰精美的窄剑,剑鞘上有简约的星辰花纹。 右手扶著单片金丝眼镜,正歪著头打量著她,嘴角掛著那种让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容。 埃文斯·辰星。 维罗妮婭缓缓转身,只是抬起眼,静静望向他。 粉瞳骤然一凝。 瞳心深处,一道纯白色篆文悄然浮现,笔画古朴。 那篆文微微一亮,便如灵犀破空,直直探入埃文斯的心窍。 一种极轻极柔的穿透,仿佛月光渗入深潭,无声无息,却將潭底每一块卵石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埃文斯只觉心口一颤。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人在他心底最深处轻轻叩门,让人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念头。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已不受控制: “本人,埃文斯·辰星,王国枢密院直属镇魔司,王都分部第七队负责人...” 话音未落,他舌尖猛地一痛。 痛楚来得如一道惊雷劈开混沌。 他的意识骤然清明,脱口而出的话语被生生截断,只剩下一声闷哼。 他低下头,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舌尖上赫然扎著一柄细如髮丝的银色小剑。 小剑不过半寸,通体月光流转。 此刻正从舌尖缓缓抽出,无声无息地缩回舌下,隱匿不见。 埃文斯抬起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 维罗妮婭变回紫瞳,目光落在他唇间:“中了我的【灵犀月印】,以痛破幻来挣脱。你这个镇魔司的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埃文斯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后怕:“还好本人修炼辛金一道,无常善变,也擅幻术迷心。” “尊敬的圣律仲裁所,维罗妮婭·诺克特恩小姐,您好。上次在失聪酒馆您遮著面纱,我还不敢相认。” “五年前,我曾去圣律仲裁所,恰好见过你刚刚加入圣律仲裁所的仪式。您过於耀眼,应该没有注意到我。” 维罗妮婭心头微惊:失聪酒馆,她从未去过。这个埃文斯见到的,只能是她姐姐。 双胞胎的秘密绝不能泄露,此人必须除掉。 不过,先从他嘴里套些话再说。 维罗妮婭樱唇微张:“你们镇魔司来此地干什么?” 埃文斯笑道:“和您一样,追踪圣光联邦通缉令上龙巢的送葬者。”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十个月前,镇魔司的顶头上司安排埃文斯以哥布林赏金猎人身份,来到黑石城潜伏下来,至於具体任务,让他等通知。 结果自从到黑石城这边,他靠猎杀哥布林的赏金赚了不少钱,大部分都用来给顶头上司打点关係,希望儘快把自己调回王都,王都的生活他喜欢,不喜欢边境的生活。 “你也查到了?五个银色剑士失踪的可疑之事?”维罗妮婭皱眉。 “正是。” 维罗妮婭冷哼:“那人可是初阶制卡师中期,我都不一定打得过,你一个区区制卡师学徒,是去找死。” 埃文斯扶了扶单片眼镜,嘴角扬起:“本人是制卡师学徒大圆满,还差点钱买灵资,所以通过通缉令赚点外快。” “那也是送死!” “我来黑石城许久,消息灵通。可否和您一起追踪此通缉犯,届时奖金可以分我四成,如何?” 他看重的当然不是区区四千银狮幣,而是功劳。 捉拿到龙巢的人,好像二十多年来镇魔司和圣律仲裁所都未曾抓到过。 “本人喜欢独来独往。”维罗妮婭顿了顿,紫眸微转,“不过,你先说说消息,我可以考虑。” 埃文斯耸耸肩,扶了扶单片眼镜,“要不,我们去上头的失聪酒馆坐下聊?” 第189章 选拔考试前夕 雷克和绿蒂在失聪酒馆吃完午饭,休息片刻,从后院牵出马匹,翻身上马。 走出数十丈,雷克忽然心头一动,勒住韁绳,回头望了一眼。 酒馆门口,两道身影正走上台阶。 当先一人浅金色短髮一丝不苟,深蓝色猎装剪裁考究,右手扶著单片金丝眼镜,正是埃文斯·辰星。 而跟在他身旁的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即便隔著数十丈的距离,即便只看见一个侧影,雷克也绝不会认错那身装束。 未亡人维罗妮卡。 可就在他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的瞬间,那人仿佛有所感应,微微侧首,面纱后似乎有一道视线穿过距离,直直落在他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下交匯了一瞬。 紫瞳。 下一刻,那女子已隨埃文斯跨入酒馆大门。 雷克勒住韁绳,马匹不安地踏了两步。 维罗妮卡为何会跟埃文斯·辰星走在一起? 绿蒂察觉到他的异样,策马靠近:“怎么了?” 雷克收回目光,压下翻涌的思绪:“没什么。走吧,今天得赶回黑石城。” 他再次催马向前。 ....... 马蹄声碎,山道蜿蜒。 守炉堡大桥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夯土与巨石垒成的大桥横跨裂颅峡谷,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雷克策马靠近,发现今日的军营与往日不同。 寨门大开,一队队披甲士兵正从营中开出,沿著土道向北而行。 当先数骑,为首那人面容阴沉,正是奥斯里克·黑岩。 他身侧跟著一位锦衣青年,姿態倨傲,罗兰·怀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两人身后,少说有一百名城防军,鎧甲闪闪,长枪如林。 雷克勒马目送这支队伍蜿蜒西去,才策马来到军营哨卡前。 哨兵长矛一横:“止步!军营重地,閒人免入。” 雷克勒住马:“我找杰森队长。麻烦通报一声,就说雷克·奥恩找他。” 哨兵上下打量他一眼,转身进了营门。 约莫一刻钟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营中走出。 杰森队长拎著水囊,脸上带著笑:“雷克!你小子怎么回来了?听说你去金荆城了?” “刚回来。”雷克笑道,“路过军营,正好来看看你。今天,奥斯里克大人怎么过来了?” 杰森摆摆手,四下看了看,“別在这儿说。走,矿锤镇喝一杯去,我知道个好地方。” 雷克心中一动。 他正想打听哈蒙德和高深的消息。 “行,带路。”雷克翻身上马,招呼绿蒂跟上。 三人沿土道向南,约莫一刻钟后,矿锤镇的轮廓出现在暮色中。 杰森引著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酒馆前勒马。 酒馆招牌已经斑驳,看不清原字,但门口拴著几匹军马。 “就这儿。”杰森翻身下马,“矿锤镇不少酒馆都是宰人的,这地方清静,酒也不错,关键是老板娘手稳,不该说的从不往外传。” 酒馆不大,五六张木桌散落,靠墙坐著几个穿短褐的矿工,角落里一桌是三个守炉堡的士兵,正闷头喝酒。 杰森显然是熟客,冲柜檯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扬了扬手:“老规矩,一坛好酒,切盘滷肉,再来几个热菜。” 妇人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三人拣了靠里的桌子坐下。 杰森把佩剑解下靠在桌边,长出一口气:“今天可累坏了。” 雷克给他倒上酒,顺势问道:“奥斯里克大人和罗兰大人来做什么?怎么还带了那么多兵?” 杰森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奉玛拉夫人之命,来请哈蒙德大人务必参加九月测灵大会。” 雷克眉头微动:“测灵大会?” “你不知道?”杰森放下酒碗,“今年不一样了。温廷顿伯爵会派特使来,各地子爵代表也会到。咱们石岩男爵领是主办方,哈蒙德大人作为石岩男爵的军事统领之一,必须出席。” 雷克心中念头急转。 他当然知道测灵大会的事,但哈蒙德必须出席这个细节,他之前並未留意。 杰森继续道:“一开始哈蒙德大人不愿意去,和奥斯里克大人在议事厅里吵了小半个小时。我们在外面都听见了,拍桌子的声音传得老远。” “后来呢?” “后来...”杰森挠了挠头,“哈蒙德大人忽然就同意了。但他提了个条件,要带一百名亲兵进城。” 雷克眼神一凝:“奥斯里克大人答应了?” “他说要回去稟告玛拉夫人。”杰森嚼著滷肉,含糊道,“反正人是请动了,至於带多少人进城,那是玛拉夫人的事。” 雷克端起酒碗,慢慢饮尽。 雷克端起酒碗,慢慢饮尽。 哈蒙德的態度转变太过突兀,之前不惜与奥斯里克爭吵也不愿去,为何忽然就同意了? 除非...有人逼他不得不去。 雷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高深。 高深没有被送回哈蒙德家,而是被玛拉夫人作为人质扣押了吗? 雷克放下酒碗,装作隨意地问:“哈蒙德爵士最近有什么变故吗?我是说,除了被请去测灵大会这事。” 杰森愣了一下:“变故?没有啊。照常练兵,照常巡防。怎么了?” 雷克摇摇头,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玛拉夫人会继续追究男爵遇刺的事。” 他明白了,高深肯定被扣押了。 这完全打乱了通过高深从哈蒙德手上拿到铜像、获取周白前辈线索的计划。 看来,必须儘快见到高深。 杰森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別说,我正想问你呢。听说玛拉夫人要在测灵大会上让奥利弗骑士当眾指认哈蒙德大人,说是报復对石岩男爵之死的失职?” 雷克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端起酒碗:“我刚从金荆城回来,不知道具体情况。” 杰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嘆了口气:“哈蒙德大人待手下不薄,要是真出什么事...我们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雷克又敬了杰森一碗酒,閒聊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 雷克和绿蒂两骑沿官道一路北行。 路过了林荫镇,前方道路在一处山坳处拐弯,两侧林木渐密。 就在这时。 “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从山坳拐角处炸开。 紧接著是急促的马蹄声、男人的怒喝,以及更加密集的兵器碰撞声。 雷克瞳孔一缩,右手已按上剑柄。 “有人廝杀。”绿蒂同样勒住韁绳。 转过弯道的瞬间,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辆破损的马车横在路中央,拉车的马已经倒地。 马车前的空地上,四道身影正在激烈打斗。 其中一个赫然是科林,头顶显示前几日在林荫镇教堂恢復的平民標籤。 他浑身浴血,发出一声怒吼,与一名银色剑士同时倒下。 那剑士的剑贯穿了他的腹腔,而科林的剑也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雷克低喝一声,纵马疾奔。 剩余两名灰色標籤的剑士刚反应过来,剑光已到眼前。 第一人咽喉中剑,扑倒在地。 另外一人转身就跑,跑出三步,被雷克的剑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雷克收剑,正要查看科林的情况,忽然听见一声痛苦呻吟,从不远处的树林边缘传来。 他转头望去,一名<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靠坐在树下。 雷克认识,<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是布鲁塞的前妻。 她胸口的衣裳已被鲜血浸透,双手捂著伤口,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雷克快步走过去。 <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认出雷克,那双眼睛骤然亮起,挣扎著抬起手,指向马车后方那片昏暗的树林。 雷克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暮色笼罩的树林中,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银色的掛坠。 雷克见过,逃亡路上科林给他看过,这是布鲁塞给儿子留下的。 <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儿子脖子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布鲁塞...留给他的...” “帮我找到他...谢谢...雷...” 话未说完,她的手忽然垂落,掛坠从她掌心掉下来。 雷克转头看向绿蒂:“一个七岁的孩子跑不快。你去追,我把他们埋了。” 等雷克用烧尸卡处理完刺客,又挖了两个坑分別埋下了科林和布鲁塞的前妻。 这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掛坠,发现掛坠撞击石头,碎了一个口子。 口子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雷克两指一夹,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皮纸从掛坠滑出,落在他的掌心。 雷克展开那捲皮纸。 月光下,几行细密的字跡和线条清晰浮现。 最上面是一行標题:【提亚伯爵领·採气总图·残卷】 炽火山脉西南段,採气点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採集卡阵布置图...... 第190章 偽造密信 夜色如墨,黑石城內城。 雷克站在碎颅广场北侧的阴影中,目光落在那栋灰扑扑的石楼上。 政务厅的大门已经紧闭,只有门楼上的两盏光球卡散发出光芒,照得门前石阶一片冷清。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卡。 【变身卡·木兰辞·安能辨我是雄雌】 凝神观想,几息之后,身形如水纹般重塑。 待光芒散尽,他已变成治安审判处处长卡洛斯·席尔瓦那张熟悉的胖脸。 雷克摸了摸圆鼓鼓的肚腩,咧嘴一笑。 这变身卡可维持一刻钟。 他整了整衣领,从阴影中走出,大摇大摆地朝政务厅侧门走去。 侧门虚掩著,一名守卫靠在门边打盹。 听见脚步声,守卫猛地惊醒,看清来人后连忙站直: “处、处长?!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嗯。”雷克压低嗓音,模仿卡洛斯那种圆滑中带著傲慢的调子,“白天有些卷宗没处理完,夜里想起来,过来看看。” 守卫不敢多问,连忙让开。 治安审判处的办公室在东侧一楼,门虚掩著。 雷克推门而入,反手关上。 他触发光球卡,开始翻找。 在卡洛斯办公桌第一个抽屉找到一摞卷宗。 封面上赫然写著: 【雷克·奥恩·调查记录·t.351年】 他展开卷宗,逐页细看。 內容包括时间线梳理、疑点標註、人际关係及后续擬採取的调查手段。 雷克目光微凝,卡洛斯这老狐狸,虽没有实质证据,但自己被怀疑,也不是个小事。 他继续翻找,第三个抽屉最上面一张申请单。 上面写著:【t.351年九月二十二日,以围剿溪水镇血狼帮残党为名,报请玛拉夫人批准,擬於带领十人前往巨脚村附近山区搜捕】 雷克看完,內心暗叫好,不是以抓捕他的名义,跑到巨脚村的。卡洛斯失踪的事情,可以暂时拖一拖,毕竟后面几天最为重要的事情是举办测灵大会。 又翻开一张,席尔瓦的名字赫然在列。 【席尔瓦·多恩,治安审判处副处长,因涉嫌泄露机密、私通可疑人员,於九月一日羈押於城堡地牢二层三號房】 席尔瓦跟他关係还行,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安排他暂时代理审判处。 雷克目光落在卡洛斯办公桌上一叠空白的公文纸上。 他心中一动。 雍金珠飞出一叠纸,这是搜刮来的圣光联邦调查局科尔温·里弗斯身上的东西。 雷克提起桌上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几行字。 他刻意写得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密信: “卡洛斯阁下: 圣光联邦调查局希望您继续提供黑石城的经济状况,玛拉夫人及奥斯里克的日常动向,测灵大会期间的安排计划。 上次的情报已收到,请保持联络。 如有紧急情况,按照原来方式联络。 ——九月二十一日。” 待墨跡干透,雷克將信纸折好,拿出办公室火印,同时拿出科尔温·里弗斯身上个人印鑑,盖了上去。 雷克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本厚书中,那是《歌德王国律法汇编》,夹在一堆卷宗里,不起眼,但若有人仔细翻找,迟早会发现。 做完这一切,雷克继续在书架最上层翻找。 一本厚厚的登记簿映入眼帘,封面上写著:【石岩城堡·临时羈押人员名册·t.351年】 他抽出翻开,逐页瀏览。翻到最后一页时,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t.351年九月一日,接收老者一名,身份不明,年约八十,由玛拉夫人亲卫押送,安置於石岩城堡的绝密牢房。” 九月一日,差不多是从双旗山关隘,经席勒男爵领地绕路,可以到黑石城的时间。 雷克深吸一口气,將登记簿放回原处。 ....... 从政务厅出来,雷克没有停留,沿著內城北侧的城墙根疾步而行。 地牢在石岩城堡北侧的山岩之中。 地牢二层三號房,雷克透过铁栏望去,席尔瓦正蜷缩在角落的乾草堆上,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处长?!”席尔瓦满脸惊讶,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前,“处长,您终於来了,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没有背叛您!” 雷克没有答话,掏出钥匙打开牢门,闪身而入,反手关上。 席尔瓦眼巴巴地望著他,脸上满是期待。 雷克负手而立,目光盯著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席尔瓦,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席尔瓦连连点头:“处长您问,我知无不言!” “我让你盯梢雷克·奥恩的事,”雷克盯著他的眼睛,“你有没有向他透露过?或者,私下卖他人情?” 席尔瓦一愣,隨即拼命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处长,我对天发誓。我一直是按您吩咐办事,该记录的记录,该匯报的匯报,从来没有私下卖好。” 雷克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席尔瓦:“那你对他这个人,怎么看?” 席尔瓦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词句:“雷克队长这个人...挺厉害的。年纪轻轻就当上护卫队长,剑术好,办事也利落。这次金荆城之行,他確实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对玛拉夫人忠心,对下属也护著。处长您让我盯他,我盯了,但我得说实话,雷克队长这人,不像是会背叛的人。” 雷克听完,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行了。”他摆摆手,“雷克队长已经回来了,玛拉夫人今天还表扬了他。” 席尔瓦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就说嘛,雷克队长是有功之人!” 雷克看著他这反应,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向前一步:“席尔瓦,传来消息,血鹰帮可能有残党流窜到巨脚村一带,我亲自带人去围剿。我不在的时候,审判处的事务,你暂时代理。” 席尔瓦愣住:“代、代理处长?” “怎么,不敢?”雷克语气一沉。 “敢,当然敢!”席尔瓦连忙挺起胸膛,隨即又露出几分感动,“处长,您这么信任我,我一定把事情办好。您放心去,家里的事我给您看著!” “只是暂时回瑞文城的南特副处长,应该是合適人选?” 雷克假意脸有慍色:“他在瑞文城混不下去,靠著父辈的人,不用管他。” 实际上,雷克有意让席尔瓦暂代,原因是那封偽造密信最好是他席尔瓦上交,而不是和雷克有关係的南特。 第191章 寻找高深 第二天,清晨八时左右。 黑石城內城东侧,圣序教堂的钟声刚刚敲过。 光明书社那间教室里,十张木桌,十张面孔。 靠墙还有两张空桌,原本属於杰瑞·毛斯和菲利普·德隆。 老费舍站在讲台左侧,乾枯的手指敲了敲黑板:“今日考试,两项內容。第一,魔纹语辨识与书写,三百字。第二,制卡基础理论问答,十道题。” 讲台右侧,康沃尔·维里蒂坐著,灰色的眼睛扫过全场。 康沃尔·维里蒂是石岩男爵领制卡师学徒排名第一,巔峰境界。他是奥斯里克·黑岩的心腹。 靠墙的角落,罗兰·怀斯也在。 他怀里揽著两个姑娘,看来没有兴致监考,但作为姑姑玛拉夫人代表,不得不来监考。 罗兰怀里左边那个金髮姑娘,胸脯大得几乎要把低胸裙装撑破,是他在春泉馆包了半个月的相好。 右边那个黑髮姑娘,身段妖嬈,是昨儿刚勾搭上的。 老费舍眉头皱起,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清了清嗓子,继续宣布规则。 他从讲台下的木箱中捧出一叠特製的卡片,每一张约有巴掌大小,质地厚实,边缘微微泛灵光。 “每人一张卡。”老费舍將卡片分发下去,“卡片左侧是魔纹语,你需要轻念读音,会有留音卡阵记录你的发音是否准確。同时,用手指在卡片右侧写出该字的正確写法。念对、写对,才算完成第一项。”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项完成后,来我这里,领取第二项的试卷。考试时间,三个小时。现在开始。” 雷克接过卡片,低头一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卡片左侧,第一个魔纹语赫然在目:金。 他嘴角微微一扬。三百字?对他而言,不过是看一遍的事。 他凑近卡片,轻念出声:“金。” 卡片边缘镶嵌的一圈细密纹路微微亮起,那是留音卡阵,正在记录他的读音。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卡片右侧一笔一划写出金字。 一行行魔纹语,如流水般在他眼前流淌而过。 考场里安静得只剩轻缓的呼吸声。 角落里的罗兰可没閒著,低头在金髮姑娘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她咯咯笑起来,胸前的波涛跟著起伏。 老费舍用力咳嗽了一声。 罗兰抬眼瞥了讲台一下,嗤笑一声,手没停,继续伸进金髮姑娘裙底。 康沃尔从头到尾没看罗兰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第五排那个黑髮年轻人身上。 雷克·奥恩。玛拉夫人的护卫队长。 奥斯里克大人提过这个名字。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 雷克抬起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三百字,全部念完,全部写成。 他站起身,拿起卡片走向讲台。 角落里的罗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於雷克这么快完成,见怪不怪。 自从克莱拉警告罗兰,说雷克姐姐伊娜是他弟弟格鲁姆未婚妻,罗兰就不敢太放肆。 还有,罗兰也知道,雷克现在是他姑姑玛拉夫人的红人。 不过调侃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雷克队长,今天晚上我请客,来春泉馆。春泉馆来一批新雏鸟。据说比火焰雀还漂亮呢。” 火焰雀,罗兰给伊娜·奥恩取的外號。 雷克没理他,准备哪天离开黑石城前,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將卡片递给老费舍。 老费舍接过卡片,从讲台下抽出一张对摺的羊皮纸递过来。 雷克接过试卷,回到座位坐下。 试卷上的题目並不难。 採气之法知识、见习制卡师晋升学徒需采几道气、五行二十道,意象印与元素印..... 他提笔,唰唰作答。 约莫一刻钟后,十道题全部答完。 雷克再次起身,將试卷交到讲台上。 “慢著。” 那道低沉的声音从讲台右侧响起。 康沃尔站起身,走到讲台前,从老费舍手中拿过雷克的卡片和试卷,先看卡片,又看试卷。 他看得很慢,卡片上的三百字逐一浮现出来。 试卷上的十道答案,也是逐行阅读。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康沃尔才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落在雷克脸上。 “三百字,全对。十道题,全对。”他的声音平淡。 此言一出,教室里响起一片低声譁然。 那九个还在埋头苦写的学员纷纷抬头。 其中中年考生汤姆,难以置信地看向雷克。 这小子不是才点亮了三星,不合格吗?! 就第一次课,他来上过,也就在那节课显摆了一次。 拒绝玛拉夫人推荐信后的十五天的课程,他也没有来上课。 拒绝玛拉夫人推荐信后的十五天的课程,他也没有来上课。 汤姆原本以为雷克是放弃制卡一途,今天看见他来考试,也是讶异非常。 结果考完,他全对。 这小子,真会装! 康沃尔静静看著雷克:“你以前专门学过?” “克莱拉爵士给我补过课。”雷克面色平静。 康沃尔没有再说什么,將卡片和试卷放回老费舍手中,转身走回讲台右侧坐下,不再说话。 罗兰从椅子上站起身,把金髮姑娘从腿上放下来,走到雷克面前,“有意思。雷克队长,测灵大会好好考。” 他拍了拍雷克的肩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等你考上,我带你去银象城,那儿的姑娘,比春泉馆雏鸟还漂亮,还大方。” “届时再说吧。” ...... 出了光明书社,雷克径直朝城堡走去。 昨日从卡洛斯办公室的登记簿上,他已確认高深被关押在石岩城堡机密地牢。 但机密地牢究竟在哪?他必须找到。 作为第七护卫队队长,他在城堡內有一定通行权限。 但机密地牢显然不在常规区域。 雷克想了想,决定先让艾希利亚带他参观城堡各处。 他找到正在校场巡视的艾希利亚。 “艾希利亚大人,我刚考完试,想在城堡各处熟悉一下。毕竟作为护卫队长,对城堡布局应该了如指掌。” 艾希利亚点了点头:“应该的。我带你走一圈。” 两人一前一后,在城堡中穿行。 艾希利亚的讲解简洁而清晰:“城堡一共五层,这是主楼,三楼以上是玛拉夫人的起居处,没有玛拉夫人召见,不准上楼。一楼...” 城堡参观完,雷克让艾希利亚又介绍城堡周边的设施。 城堡外西侧,靠近护城河的位置,有一座不起眼的仓库,仓库后是一个小码头。 昨晚放了席尔瓦出来,雷克回营地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仓库,透过窗户看到,里面就是一堆杂物,全是积灰。 可疑的是,锁是乾乾净净的。 “那是什么?”雷克装作隨意地问。 艾希利亚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仓库,放些旧杂物。没什么特別的。” 她没有多作介绍,手指捋了捋耳边髮丝。 雷克心中一动。 两人走完一圈,艾希利亚停在主楼前面的护城河桥上:“都记住了?” “记住了,多谢艾希利亚大人。”雷克行礼,“我先回营房了。” 艾希利亚点头,转身离去。 雷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后,隨即转身,快步朝城堡西侧走去。 ..... 夜色深沉,黑石城陷入沉睡。 雷克从护卫营房的窗户翻出,贴著城墙根的阴影疾掠。 片刻后,他来到白天那个仓库门前。 月光下,那把锁静静掛在那里。 白猫从雷克怀里跳下,嘴巴一张,庚金之气如利刃一般飞出。 咔嚓一声轻响,那个锁应声而断。 “你在这里放风。”雷克传音入密。 白猫金色的竖瞳瞥了他一眼,轻巧地跃上仓库屋顶。 雷克推门闪入,反手將门掩上。 仓库內一片漆黑。 第192章 雷克获得机密 雷克进仓库后,马上感应这里有灵气禁錮的卡阵。 白天在接近城堡三楼楼梯,灵气瞬息停滯不动。 仓库这里还好,没有完全禁錮灵气流动,他触发了一张光球卡,不过亮度跟一根蜡烛差不多。 勉强照出杂物的轮廓。 破木箱、废弃军械、落满灰尘的桌椅。 他蹲下身,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地面。 找到一条没有多少灰尘覆盖的路,一直延伸一个木箱。 搬开一看,有个圆形铁盖在上面,雷克提起铁片把手。 “咔噠。” 铁盖向上弹起。 露出一条向下石阶,他侧身钻入,反手將铁盖拉回。 噗一声。 身前光球的熄灭了,雷克感应道灵气在这暗道停滯了。 他点燃一个火摺子,继续沿著石阶,走过二十余级,来到底部,眼前是一条平直的通道。 两侧岩壁每隔数步是油灯,非光球卡,显然是经常有人维护。 雷克又约莫走了几百步,这个暗道到了尽头。 前方粗糙的石壁上有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著一个巴掌大小的复杂纹路,隱约有金光流转。 纹路勾勒的字体,像是【雍】字。 这是雍金封禁。 雍金是礼乐之金,最擅封印,若不知道激发共鸣的法门,连庚金一道的白猫也破不了。 雷克皱眉,正思索是否还有其他通道,忽然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 是人声。 雷克猛地抬头。 通道中部的顶部,一个圆形铁盖掛在岩壁上,向下打开。 雷克走过去一看,铁盖上方有一个空洞。 空洞內壁上有一排固定的铁梯,向上延伸。 向下的路被封,向上的空洞里却传来人声。 难道秘牢守卫休息还是储存之地? 雷克当机立断,攀住空洞边缘向上撑去。 他摸到了铁梯。 雷克手脚並用,屏住呼吸,一级一级向上攀爬。 到了尽头,头顶上是有许多细小的孔洞岩壁,月光透下。 只能透气,雷克用力无法推动,进不去人。 雷克皱起眉,正要退回,听见有声音,是下方十几个阶梯的右侧岩壁。 雷克发现岩壁里有个可以一个人弯腰低头经过的暗道。 没有犹豫,他钻进这个暗道。 不知爬了多久,暗道骤然开阔。 一臂之遥的地方,是一块木板。 轻轻推开木板,雷克愣住了,眼前是一个衣柜。 上头还掛著几件衣裙,深红、墨绿、浅紫,丝绸的质地。裙摆垂落,遮住了大半视线。 雷克侧耳倾听。 人声就在外面,很近。 他慢慢推开衣柜前面的一条缝隙,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望出去。 他瞳孔微缩。 一间臥室。 房间很大,穹顶高阔,落地窗垂著深红色帷幔。 角落燃著数盏光球卡,將整个空间照得柔和明亮。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榻。 深色木架上雕刻著繁复的纹样,床帐半垂,被褥凌乱。 墙上有石岩男爵和玛拉夫人画像,这是城堡四楼,玛拉夫人的主臥室? 雷克脑子嗡的一声。 他过来的那条暗道,难道是男爵、男爵夫人的逃生通道? 雷克没有时间细想,他的位置斜对著床榻,从衣柜门缝望出去,恰好能看见玛拉夫人的侧脸。 她黑髮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侧脸的轮廓。 光线从角落洒来,勾勒出她起伏的线条,肩胛骨隨著呼吸轻轻耸动。 她身后竟然是奥斯里克·黑岩,他双手紧扣。 玛拉夫人的脸侧向一边,红瞳半闔,睫毛轻颤。 雷克下意识想退,声音传入他耳朵,使得他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血液轰地涌上他脸颊。 他妈的。 雷克在心里骂了一句,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过刚才的画面像烙在脑子里,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冷静。冷静。 “哈蒙德那边,你確定没问题?”玛拉夫人的声音带著喘。 “放心。”奥斯里克喘著粗气,双手没有松。 “我告诉他祖父高深在我们手上,他不得不来。” “嗯...”玛拉夫人轻吟一声,身体轻轻摆动。 奥斯里克俯身,胸膛贴上她的背脊,嘴唇凑到她耳边:“叫我名字。” “...奥斯里克。”玛拉夫人低语道。 “不是这个。”奥斯里克身体前倾,“叫奥斯里克大人。” 玛拉夫人侧过脸,红瞳闪过一丝恼意,隨即勾起唇角。 她樱唇轻启,声音软软:“奥斯里克大人...亲爱的奥斯里克大人。” 奥斯里克低笑,这才继续:“哈蒙德手下两个制卡师学徒,一百亲兵进城,不可小覷。还有你的底牌弗雷德·席勒大人是真的闭死关,出不了手吗?” “席勒大人出手,”他动作却一刻不停,“轻易可擒住哈蒙德。” “席勒大人闭关,你认为我骗你吗?”玛拉夫人侧过脸,在他唇上碰了碰。 她的手指在奥斯里克背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红痕,“你那个手下康沃尔不是离初阶制卡师一步之遥,他和我侄子出手,对付哈蒙德的制卡师。你的城防军缴械他亲兵。” 奥斯里克笑道:“你侄子罗兰就是废物。哈蒙德两个制卡师都是学徒后期,康沃尔也只是学徒巔峰,一打二,要苦战才能贏。” “老狐狸罗巴的侄女克莱拉不是排名第二,怎么突然去铁锥堡闭关了。” 玛拉夫人身体绷紧了一下,“我有什么办法。克莱拉老师塞巴斯蒂安的要求,我丈夫还在的时候,也要听塞巴斯蒂安的,甚至温廷顿伯爵都要听他一言。” 奥斯里克听完,突然说道:“对了,你那个年轻护卫长雷克,是不是也要参加后天测灵大会。我今天听康沃尔匯报,三个小时选拔考试,他半个小时就完成,是一位人才。” 奥斯里克嘆了口气:“可惜,他对你忠心耿耿,我拉拢过,没有成功。” 玛拉夫人笑道:“可能是选拔考试题目,恰好是克莱拉给他补过课。这次金荆城之行,他参加那边测灵大会,结果也只点亮三颗星而已。” “是嘛?才三颗星,那也是废物了。” 衣柜里雷克听见废物,拳头暗暗握紧,『你才是废物。』 玛拉夫人继续说道:“没有伯爵侯爵家族的底蕴,剑卡双修本来就不容易。怎么,你嫉妒一个二十岁不到护卫啊。” 奥斯里克嗤笑一声:“我会嫉妒小孩子?!我现在投入这么大,你为什么不让我当男爵?” 玛拉夫人解释道:“事成之后,你就是男爵领的总军事统领,守炉堡大军也由你掌控。你有兵啊,你现在投入点算什么?” “至於男爵位置,待我怀上你的孩子,將来自然由他继承。现在,只能让泰伯特暂......”玛拉夫人的声音断了一下,呼吸急促。 “没有问题,我现在加大投入,让我们的孩子早日出生。”奥斯里克的动作更快了,“不过到时候,泰伯特怎么办?他是你儿子,可不是我儿子。” “放心...我会给他另谋出路。” 玛拉夫人冷哼了一声:“你轻点,我们孩子可能已经有了。” 奥斯里克呼吸一滯,整个人都停了下来,盯著她:“你说真的?” “自然。”玛拉夫人的脸上浮著红晕,伸手揽住奥斯里克的脖颈,將他拉向自己。 “德科特医生,今天刚刚给我看过,只能说疑似,过几天才能確定。”她一字一句,声音软软的,“你要真心待我,真心待这个孩子。” “叫我全名。”奥斯里克说道。 “...亲爱的奥斯里克·黑岩。”玛拉夫人软软的语调。 那一瞬间,雷克瞥见玛拉夫人呼吸骤然停滯。 不过,她那双红瞳的目光在四处游离,嚇得雷克赶紧合上衣柜门。 声音还是一字不漏,传入衣柜。 低沉的奥斯里克声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玛拉,你等著,后天之后,黑石城就是我们俩的天下。不,是我们儿子的天下。” “嗯...”玛拉夫人应了一声,尾音绵长,听不出是答应还是...... 雷克一动不动,架子上一堆衣裙的薰香,直扑入鼻。 外面的两人对话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声音。 不一会儿,听见奥斯里克叫著玛拉夫人。 玛拉夫人回应了一声。 “我躺一会儿,马上就回去了。真捨不得走啊。” 雷克心想,这个奥斯里克表面和玛拉夫人水火不容,暗地是为了对付哈蒙德。 那么奥斯里克自然不能让人看到,他进了玛拉夫人的臥室。 他离开,如何离开? 肯定是走这条暗道,雷克嚇一跳,赶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后退,儘快离开。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193章 暴风雨的前夜 锁定无风人,锁定,锁定《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的每次更新。 落叶之月的夜风,褪去夏日烦热,从窗缝钻进来。 雷克脑子清醒不少。 他背靠墙壁,坐在护卫队长房间的床铺上。 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摺叠的羊皮纸,那是马库斯送来的情报,密密麻麻写满了黑石城的军事实力分布。 名义上军事总统领是玛拉夫人,她可以指挥得动,就只有石岩城堡骑士一队和八个护卫队。 黑石城城防军,归奥斯里克,这位四等圣骑士统辖。 铁锥堡边关,五等圣骑士加尔文·阿维什的人,西线直面圣光联邦,有塞巴斯蒂安坐镇,目前是中立立场。 鹰喙峰哨站,五等圣骑士沃尔沃·锐特守著黑鸣谷地入口,兵力单薄,无关大局。 雷克的目光落在南部防线那一段。 哈蒙德·海匹克下辖矿锤镇守备队、守炉堡大桥要塞和南部机动巡逻队,是三大指挥官里兵力最厚的一支。 他把羊皮纸放下。 奥斯里克说哈蒙德手下有两个制卡师学徒,要带一百亲兵进城。 从兵力看,城防军能不能顺利缴械哈蒙德亲兵,还不一定。 估计还要取决制卡师学徒大战的结果。 即使哈蒙德和这一百亲兵都死,如果他的两位制卡师逃脱了,剩余南部防线兵力,还是有能力剑指黑石城。 所以,奥斯里克顺利当上石岩男爵领的总军事统领,也估计就是一个虚名。 指挥不动其他人。 玛拉夫人也没有好果子吃,她为什么和奥斯里克睡在一起,图啥。 雷克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 他只是个银色剑士,第七护卫队的队长,手下拢共十几號人。整个城堡护卫队总共不过一百多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对,在奥斯里克的城防军和哈蒙德亲兵交战时候,玛拉夫人坐收渔人之利,她这上百人马没有任何损失,那就是奇兵了。』 『如果奥斯里克要输了,她就和哈蒙德合作。反之,哈蒙德要输了,她继续和奥斯里克合作。如果奥斯里克和哈蒙德两败俱伤,玛拉夫人把他们全部拿下。』 『这个局面,奥斯里克看不出来吗?还是被玛拉夫人性感<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身体所迷惑了?』 『玛拉夫人这次唯一的损失,就是她献身了,还有肚子里有个孩子?她真是捨得下血本。』 『还有席勒大人,闭死关,说明可能寿命上限快到。如果晋升无望,既然都要死,死前帮玛拉夫人一把,也不是不可能。据说席勒大人,是席勒男爵领的出身,和石岩男爵凯勒布是忘年好友。』 『黑石城兵火应该是避免不了,还是启灵成功,带著伊娜一家,去北境公国。离开是非之地。』 『到时候,艾希利亚离开玛拉夫人,我可以邀请她,和我签订血影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雷克闭上眼睛回想起,刚才在偷窥暗道里,他特地留下艾希利亚赠送给他的一枚磨损银狮幣。 这枚银狮幣在左侧边缘,他今天下午特地刻制上,【烈焚堡】字眼。 玛拉夫人发现了偷窥之事,艾希利亚就替他背锅。 现在政局不稳,玛拉夫人还要利用艾希的精英剑士能力。等稳定政局后,肯定不会留艾希利亚。 即使艾希利亚说是他雷克栽赃,反正他已测灵启灵后,本来就要离开黑石城,去遥远北境公国进行边境锻炼,也无所谓了。 但艾希利亚肯定留不下来了,她只能走。 雷克忽然又想一个事情,高深还关在机密地牢里,得想办法救出来。 『雍金。我只认识薇拉雍金一道,十几天前回圣光联邦。必须再把她请回来。』 雷克立刻起身,敲响隔壁的自己隔壁安德伍德的房间。 “雷克大人,有事情吗?” 雷克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去,“你现在马上连夜出发,前往金荆城,找到金荆城飞鸣服务商行老板薇拉,让她儘快来找我一下。” “雷克大人,薇拉老板不在金荆城?” 雷克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大人,这十几天你请假不知道,飞鸣服务商行老板薇拉被七神教堂僱佣,协办后天的测灵启灵大会。五天前,薇拉老板已经来黑石城,还来过营地打听你。” 雷克问道:“她现在住哪?” “內城石炉旅馆。” “好,我知道,你去睡吧。明天我们是负责从瑞文城来参加测灵的人员,安保事项。” ...... 夜色已深,內城的街道安静下来。 柜檯后的洛伦老板正打著哈欠擦杯子,抬眼看见雷克进来,脸上的倦意瞬间换成殷勤的笑容。 “雷克队长!这么晚了还过来,”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脸上掛著那种男人都懂的表情,“找绿蒂夫人?她还是304房,她应该还没睡,刚才还下来要了热水洗澡。” 洛伦看见这个小伙子,两个月前还是平民,住旅馆还要左思右想和精打细算,如今竟然是玛拉夫人护卫队长,银色標籤剑士。 所以想著套套近乎,拉拉关係。 雷克脚步顿了顿,看向洛伦。 洛伦见他没接话,以为是被说中了不好意思,曖昧地笑了笑,“雷克队长,我明白。绿蒂夫人那样的美人,搁谁...” “我找薇拉。”雷克打断他。 洛伦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啊?薇拉老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翻了翻登记簿,手指划过页面,“307,对。要帮您通报一声吗?” “不用。” 雷克转身上楼。 三楼走廊安静得很,只有尽头一盏壁灯亮著昏黄的光。 雷克刚走到304房门前,准备继续往307走,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绿蒂站在门口,黑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发梢还滴著水,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身上隨意套著一件宽鬆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腰带松松繫著。 沐浴后的温热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 她愣了一下,隨即认出是雷克,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 “雷克大人?这么晚过来...” “有点事。”雷克点点头。 绿蒂拢了拢外袍,往307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正打算去找薇拉聊会儿天,睡不著。” 雷克说:“我正好也找她。” 绿蒂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你去找她吧。你们谈正事,我聊天什么时候都行。如果要我帮忙,直接找我。” “有事,你明天再去下孤儿院,让院长好好照顾布鲁塞的儿子。这是一百银狮幣,你明天去拿给院长。” “好的。”绿蒂接过钱,把房门轻轻合上。 雷克转身走到307房门前。 嘎吱一声,他还没有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薇拉站在门口,杏眼眨了眨,“雷克阁下,我刚刚太阳穴直跳,就预感有熟人要来找我。” 她侧身让开,“进来说。” 雷克走进去。 “有事找你帮忙。”他开门见山。 薇拉挑了挑眉,“说。” “你上次说,你是雍金一道。” “嗯哼。” “雍金是不是擅长破解封印之类的东西?” “雍金是礼乐之金,主共鸣、封印。”她一字一句,“锁得住的东西,雍金能锁;锁死了的东西,雍金也能开。” 她盯著雷克的眼睛,停顿了两秒。 “所以,你是有一个宝库打不开,需要我去看看?” 雷克点点头。 薇拉笑道:“我虽然是见习制卡师,但解除雍金封禁,说难也难,说容易说容易。” 雷克问道:“怎么说?” “雍金封禁之术有成百上千种。但创造出一道雍金封禁之术,创造者一般都会留下共鸣的记载。” “假如恰好,我学过这一道雍金封禁之术,我就可以容易解除。” “如何知道我是否学过呢,我需要去看下封禁上的纹路。” 第194章 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1) 测灵启灵大会前一日,九月二十四日,晨光铺洒在黑石城上。 城內,此时已经热闹非凡。 今天下午,將在石岩城堡校场上,进行各个子爵、男爵以及伯爵的护卫队比试,为明日测灵启灵大会热身。 不过五天前,就开始的活动是,黑石城威斯特林钱庄联合远星银行的西境公国分行举行竞猜活动。 投注点设在威斯特林钱庄门口。 此时,十几个临时搭建的柜檯前排著长队,人群里瀰漫著对银狮幣极度渴望的味道。 “来看一看啊,四百零三位候选人,分档清清楚楚!资料一份只要三个银狮幣!” 马库斯站在投注点附近的一个石墩上,挥舞著手里的一叠羊皮纸,嗓门大得能传遍半个广场。 “第一档,伯爵子爵嫡系子弟!第二档,男爵爵士之后!第三档,富商豪强!第四档,平民出身!研究好资料,搏一搏,双腿变马车!” 他唾沫横飞地喊著,胖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笑容。 下面有人起鬨:“马库斯,你自己买了谁?” 马库斯嘿嘿一笑,拍了拍腰包:“老子还在观望,等一个天选之人!”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人群边缘,一队银甲护卫正策马从街道那头行来。为首那人骑在马上,身姿挺拔,黑髮在晨风中微扬。 赫然是雷克·奥恩。 他身后跟著六七名护卫,清一色腰佩长剑,马鞍旁掛著长枪,显然是要出城的装束。 马库斯从石墩上跳下来,三两步挤过人群,凑到雷克马前。 “雷、雷克大人!”他压低声音,脸上堆满討好的笑,“您也参加测灵啊?” 雷克勒住马,低头看他,唇角微微扬起,挥手示意护卫队先行。 马库斯咽了口唾沫,凑得更近些:“雷克大人,我看您也在测灵名单里。您老给透个底,您能晋级不?还是...” 雷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我的赔率多少?” 马库斯愣了一下,赶紧翻手里的羊皮纸:“您啊...第四档,晋级成功合格六星一赔二十,良好七星一赔四十,天才八九星一赔六十,十星百年难遇一赔一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分档次的人有眼无珠,他们就按照您出身铁匠,就和另外四个平民一起,都是这个数。” 雷克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那你全部家当,买我成功。” 马库斯瞪大眼睛:“全、全部?买您成功还是买您几星?” 雷克已经催动马匹往前走了,只留下一句话飘过来: “这个你隨便吧。” 马库斯愣在原地,看著雷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胖脸上满是纠结。 “隨便?这、这怎么隨便啊...” ...... 参加测灵启灵大会的候选有四百人左右,一个旅馆住不下。 玛拉夫人徵用了內城所有旅馆。 石炉旅馆,格外热闹,测灵大会的一部分候选人住在这个旅馆。 旅馆一楼餐厅,长条餐桌上摆满了麵包、燻肉、奶酪和热汤。 候选人三三两两围坐,有的埋头猛吃,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故作镇定地翻看著手里的魔纹语卡片。 靠窗的那张大桌上,坐著几个衣著最为考究的年轻人。 为首那人二十出头,眉眼间带著瑞文家族特有的倨傲,正是瑞文子爵的侄子,德兰·瑞文。 他用银叉叉起一块燻肉,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听说温廷顿伯爵的六公子今年也参加了,他大哥西奥多大人,当年可是点亮了八颗星的天才,做弟弟会差?” 旁边一个瘦高个立刻接话:“八颗星?那岂不是稳进天才档了?德兰大人,您消息真灵通。” 另一个圆脸的贵族少女凑过来:“那拜伦子爵家的小姐呢?我听说她去年王都来的制卡师大人,说她天资聪慧。” 德兰摆了摆手:“拜伦家的?一般。真正值得看的是伯爵直属地的那些人,人家从小什么资源?咱们瑞文城这点家底,跟人家没法比。” 圆脸少女眼珠一转,看向对面一直沉默的芙寧:“说的对啊,六公子肯定是第一名了。芙寧姐姐,你看好谁。” 芙寧放下手里的银勺,抬起眼,“我不认为伯爵六公子是第一名,我听说六公子和【公正者】西奥多大人是同父异母,所以西奥多大人行,六公子不一定行。”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 德兰內心冷哼,不过脸色未变,他自己只是子爵的眾多子侄一个,芙寧可是蒙特奥子爵的独生女儿,笑著问道:“芙寧妹妹,你看好谁啊?” 粉色少女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我买雷克·奥恩。” 餐桌上静了一瞬。 德兰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皱起眉头:“雷克·奥恩?谁啊?” 圆脸少女接话道:“我亲戚汤姆也是黑石城候选人,他跟我提过这个人。说光明书社的选拔考试,此人半个小时就做完了,几位大人都夸了几句。听著挺厉害的吧?” 她顿了顿,捂著嘴笑:“可你猜怎么著?在这次选拔考试前,也就半个月前,他在金荆城的大会上,只点亮了三颗星,三颗星!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你说这人怪不怪?不及格后,过半个月考试考得那么好,进步有这么快吗?估计就是动笔桿子厉害而已,共鸣能力差。” 德兰听完,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隨即笑容更加玩味:“哦,考试厉害,测灵不行,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芙寧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奶。 “我也买他。”餐厅走进了一人,南特·张伯伦。 他拿起桌上白麵包和牛奶,吃了起来,无视旁人。 餐桌上再次安静。 德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芙寧,又看看南特,目光里满是不解。 “你们俩...是认真的?” 南特抬眸看了一眼德兰:“认真啊。二十倍的赔率,不买白不买。” 芙寧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买他八九颗星,一赔六十,一万银狮幣。”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餐厅门口走来。 黑髮,银甲,身姿挺拔。 雷克·奥恩走到芙寧那桌旁边,微微頷首:“芙寧小姐,旅馆可还满意?” 芙寧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德兰·瑞文已经抢先出声: “你就是雷克·奥恩?” 雷克转过身,看向他:“正是。” 德兰上下打量他一番,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刚才还听人说起你,光明书社的考试天才,半个小时做完,几位大人都夸。可惜啊...” 他拖长了语调:“听说你测灵只点亮三颗星?只会动笔头有什么用?” 旁边几个贵族子弟鬨笑起来。 雷克没有动怒,反而微微扬起唇角。 “德兰大人说得是,三颗星確实拿不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德兰对视:“不过,既然大人这么关心我的成绩,不如我们打个赌?” 德兰挑了挑眉:“哦?赌什么?” “就赌明天的测灵。”雷克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整桌人都听清,“若我点亮不足六星,算我输,我给在座各位。” 雷克数了数人头,“一共十五位,每人一千银狮幣。” 他目光扫过桌上几张脸,最后落回德兰身上:“若我点亮六星以上,大人只需给我一万银狮幣,后面每多一颗星,就多一万银狮幣,如何?”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德兰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一万五千银狮幣?你一个护卫队长拿得出来?” “我拿不出来。即使输了,也会有人替我出。”雷克侧头看了一眼芙寧。 芙寧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输了,我替他出。德兰,你敢不敢接?” 德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知道芙寧和雷克到底什么关係。 他看看芙寧,又看看雷克,心里飞快地盘算著,一个在金荆城只点亮三颗星的人,就算进步再快,能突破六星? “行。”他咬了咬牙,“我跟你赌。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要是你输了,除了赔钱,还得当著所有人的面,给我们几个人下跪,说三遍我雷克·奥恩是只会动笔头的废物。” 圆脸少女拉住德兰,低语道:“他是玛拉夫人的护卫,这是打脸玛拉夫人。你这是得罪玛拉夫人。” 德兰听见玛拉夫人,拿著刀叉的手一停,脸色阴晴变化起来。 雷克轻轻摆手,微微点头:“如果你输了,你下跪替我擦皮靴,就成交。反正我不会输,也不会丟玛拉夫人的脸。” 德兰咬牙说出口:“你能点亮超过七颗星,我才替你擦皮靴。否则,就赔钱。” “成交。” 第195章 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2) 雷克出了內城,刚拐过街角,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呼唤: “雷克!” 他闻声回头,午后的阳光恰好洒满街角。 伊娜·奥恩就站在不远处一家餐厅的拱门下,正微微侧身朝他望来。 她显然刚发现他,一只手还轻轻搭在深色餐馆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已抬起。 那头火焰般的红髮,与她蓝眸形成了最强烈对比。 白皙的皮肤在红髮与黑衣的衬托下,有种瓷器般的精致感。 耳后別著一朵白玫瑰,雷克认得,那日在艾希利亚带领下逛完城堡后,他带著伊娜逛街的时候摘的。 此刻那朵花在她发间,衬得整个人更鲜活。 雷克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发薪水啦!”伊娜眼睛弯成月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晃了晃。 钱袋瘪瘪的,但她的笑容很亮,“我总算能请你们吃顿饭了。上午去护卫营地找你,结果他们说你今天有任务。” 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家小店。 门面不大,招牌都有些斑驳,门口摆著两张简易的木桌。 “老奥恩和尼克都在里面,虽然只能请这种外城的馆子...” 她话没说完,雷克已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走吧,今天我请。” 伊娜一愣:“啊?...” “你薪水就留著。”雷克回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內城有家馆子不错,带你们尝尝。你去叫他们出来。” 伊娜眨了眨眼,转身跑进餐馆。 片刻后,老奥恩和尼克跟著伊娜走了出来。 老奥恩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丫头,请个饭还换来换去的。” 尼克则满脸困惑:“不是刚坐下吗,我都看见菜单了...” 雷克冲他们点点头,“今天我来请客,作为玛拉夫人护卫队长,我还没有请各位吃顿好的,是我不对。” 一行人穿过城门,朝內城走去。 路上,老奥恩忍不住问:“內城的餐厅,贵不贵?” “还行。” 尼克立刻接话:“还行就是贵,雷克你请客可別后悔。” 伊娜走在最后,小声说:“要不还是外城吧...” 不过老奥恩和尼克,都没有理她。 ...... 一刻钟后,四人坐在了內城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里。 靠窗的位置铺著深色的桌布,银质餐具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窗外是內城整洁的街道,偶有马车轆轆驶过。 老奥恩坐得笔直,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搁在膝盖上。 那双浑浊却依旧精明的眼睛正打量著四周。 他看见隔壁桌有人用刀叉切肉,动作优雅,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尼克已经捧著菜单在研究,眼睛发亮:“烤羊排、蜜汁火腿、奶油焗鱼...雷克,你確定你请?” “点你的。”雷克端起水杯。 伊娜坐在雷克身边,目光偷偷扫过菜单上那些银狮幣的数字,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一个月才一银半,这地方一道最便宜的菜就能吃掉她一个月的工钱。 服务员端上餐前的小麵包和黄油。 老奥恩盯著那碟黄油看了好几秒,黄油是稀罕物,女儿伊娜只捨得给雷克的食物抹一点。 老奥恩终於开口了。 “雷克,”他放下水杯,那双眼睛看著他,“我问你,你现在是银色剑士了吧?” 雷克点头:“是。” 老奥恩审视问道:“一年俸禄多少?不是二十四银狮幣吗?这一顿,要十个银狮幣吧?” “加上玛拉夫人以及各位大人的赏赐,一年过百银狮幣,没有问题。” 老奥恩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看了一眼伊娜,又看了一眼雷克:“够多了。够你在黑石城娶个不错的姑娘,够你將来买个小院子,够你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不过,我听说了,你非要参加那个测灵大会。还拒绝了玛拉夫人的推荐信?” 尼克嘴里塞著麵包,含糊地接话:“雷克,你这就不对了。护卫队长当著好好的,非要折腾什么制卡师?那玩意儿多费钱啊,我听人说,光是测灵启灵就要三四百银狮幣,还不一定能成,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雷克回道:“我是玛拉夫人护卫队长,这就是信用的保证,所以跟朋友借了报名费。” 老奥恩继续道:“剑士做到顶尖,也能活一百多岁。制卡师学徒也是活一百五十岁。你何苦非要去爭那个?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皱眉的伊娜身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已经够好了,別贪心,別折腾,別让伊娜担心。 伊娜低著头,用小刀慢慢地往麵包上抹黄油,没有出声。 但她的手很稳,一下一下,抹得很均匀。 雷克看著她的侧脸,忽然笑了笑。 “老奥恩,”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明天的测灵大会,你们买赔率了吗?” 三人同时一愣。 “赔率?”伊娜眨眨眼,“什么赔率?” 雷克放下杯子,“明天是温廷顿伯爵领统一测灵启灵,每个参试者都有赔率,最低的一赔一点几...” 他看向伊娜:“我听说,我测灵启灵成功的赔率是一赔二十。” “多少?!”尼克差点被麵包噎住。 “一赔二十。”雷克重复了一遍,“因为我出身平民,平民赔率就是二十。” 尼克立刻掰起手指:“一赔二十,那我投一个银狮幣就能收回二十?” “是。” “那我要是投五个呢?一百!” 老奥恩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小子还真打算投?” 尼克揉著后脑勺,嘴里嘟囔:“问问怎么了...” 老奥恩没理他,转头盯著雷克:“我听伊娜说,你在金荆城测灵才三颗星,凭什么这次能行?” 雷克迎著他的目光,“过去半个月了,我天天学习,自然会进步。增加三颗星很正常。” 尼克愣住了,旋即笑了起来:“对,对,差不多二十天吧,肯定有进步。” 老奥恩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是测灵启灵的候选者,可以安排五个座位。明天,你们记得去七神教堂观看。” “嗯。”伊娜点了点头。 尼克又问赔率事情,“雷克,你给个底,是不是明天包测灵成功?” 雷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你们明天把手上所有钱,买我测灵成功。” 老奥恩的眉头皱起来:“你疯了?” “我没疯。”雷克的声音不高,“老奥恩,你打铁一辈子攒了多少?” 老奥恩沉默。 雷克看向尼克:“你呢?这几个月攒了几个银狮幣?” 尼克张了张嘴,没说话。 最后,雷克的目光落在老奥恩脸上,“即使全部输了,不是还有我吗?我还在玛拉夫人当护卫队长吗?你们担心做乞丐吗?” 尼克被说得心动,看向老奥恩:“我们相信雷克一次吧,你看他,不到三个月,就是玛拉夫人的护卫队长,还是银色剑士。” “雷克,不是一般人啊。” 老奥恩眯著眼,看著雷克沉默不语。 伊娜的手在桌下,攥紧了那个瘪瘪的钱袋。 那是她第一次能请家人吃饭的底气。 她本来打算今天全部花掉,以后每个月的薪水都存著,等明年冬天买那件心心念念的羊毛外套。 雷克伸手,把伊娜一根沾染到黄油的红髮丝,擦乾净捋到她耳后。 趁机低语道:“你等会一个人,就买我十星百年难遇那一档,赔率是一百,你一个银狮幣,可以变成一百个。” 她蓝眸里映著雷克自信的脸庞。 想起两年前,那个浑身是泥、被追著打的少年。 她拿出攒了许久的十个银狮幣,帮他恢復了平民標籤。 老奥恩愣了:“伊娜?” 伊娜没有看老奥恩,只是看著雷克。 “我信雷克,他是我弟弟,我自然信他。” 在伊娜坚持下,做爹的老奥恩也只能同意。 老奥恩內心认可,雷克这小子是能力出色的人,就是有点太招摇,赌性太强。 这次测灵失败,应该会让他成熟一点。 ..... 雷克一行四人,吃完午饭,正准备在內城逛一逛。 “雷克·奥恩。” 雷克回头,蓝纹银甲的艾希利亚走了过来。 伊娜认识她,连忙打招呼:“艾希利亚大人,您好。” 艾希利亚点点头。 “玛拉夫人让你和我,还有奥斯里克大人的手下瑞克队长,一起参加,今天下午温廷顿伯爵领,贵族护卫剑士比试。” “艾希利亚大人,上午这比试,不是一对一吗?参加的人是您一人吗?” 雷克满脸疑惑。 “午饭期间,温廷顿伯爵特使向玛拉夫人提议的,改成每个贵族派出三位护卫,抽籤对决,三局两胜。” “参赛护卫要求,一名三十岁及以上的护卫,一名二十岁到二十九岁,一名十六岁到十九岁。你刚好符合第三个要求。” “行吧,他们三人可以去观战吧。” 艾希利亚扫了一眼,“可以,赶紧走,一个小时后就要抽籤了。” 话音一落,转身便走。 雷克急忙跟上,走了十几米远的艾希利亚。 艾希利亚低语道:“为什么要改,其实是为了让温廷顿伯爵的六公子,出出风头,他和你同年,一年前就晋升银色剑士了。他也要参加明天测灵大会。” 雷克笑道:“和我同年?那你更厉害,你比他小两岁,十六岁就当上护卫长、精英剑士了。” 艾希利亚脚步不停:“我二十。” 雷克假装一脸意外:“二十?” 他追上两步,侧头看她,语气里带著点真心实意的惊讶:“真看不出来。我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才十六,年轻漂亮,还英武绝伦。” 艾希利亚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脸没有看他,脸颊微红。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196章 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3) 九月的阳光,从石岩城堡的塔楼间倾泻而下,落在校场上。 四面看台开始陆陆续续有观眾入场。 正北的主看台上,玛拉夫人端坐於中央,深红权杖横置於膝。 她一袭墨蓝长裙,黑髮盘起,红瞳深邃,周身縈绕著摄政者特有的威严。 身侧站著艾希利亚·霍斯,金髮盘起,细剑悬腰,翡翠绿眸扫视全场。 玛拉夫人右手边,是一位身著灰白长袍的老者。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灰蓝色眼睛温和。 老者衣袍胸口別著一枚银色大象徽记,那是银象城制卡师学院的標誌。 他是奥利安·维森,温廷顿伯爵特使,银象地区制卡师学院副院长,初阶制卡师后期。 一名黑髮红瞳的少女款款而来,身后跟著三名披甲剑士。 她身著暗红色长裙,裙摆绣著银翼白鹰的纹样,正是提亚伯爵领的家徽。 埃莉诺·提亚。 她走到玛拉夫人面前,微微欠身,“玛拉夫人,父亲本应亲自前来,无奈领地事务缠身,特命我来出席测灵大会。” 玛拉夫人看著她,和自己一样黑髮红瞳,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埃莉诺小姐亲自前来,已是诚意。” “还有一事,”埃莉诺抬起头,唇角勾起一丝歉意,“半月前在银鹰城外,我与西奥多大人,以及贵领护卫雷克队长之间有些误会。” “父亲得知后极为震怒,已命大哥亲往银象城向温廷顿伯爵解释。今日我特来向夫人赔罪,也向雷克队长道个不是。” 雷克回到黑石城,第一时间也向玛拉夫人讲述银鹰城遭遇。玛拉夫人说不必放在心上,既然西奥多大人出手帮你,提亚伯爵不会再追究。 玛拉夫人微笑道:“既如此,此事便揭过。埃莉诺小姐请入座。” 埃莉诺再次欠身,“不知道,雷克队长在哪里,我要特地向他道歉。” 身旁艾希利亚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雷克队长,还在营地准备武器。埃莉诺小姐,你们位置在右边。” “哦....”埃莉诺拖长了尾音,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那可真是不巧。” 她没再多说,带著三名剑士走向看台预留的位置。 ……. 很快,四个看台基本上坐满。 北侧看台除了玛拉夫人,看台上七个子爵家族的旗帜在微风中飘扬。 居中一面深蓝色的旗帜上绣著三座银色山峰,那是瑞文家族的徽记。 旗下一名身著深色礼服的中年男子端坐於主位。 他面容威严,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正是瑞文子爵本人,埃德温·瑞文。 他身侧坐著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正是昨日与雷克对赌的德兰·瑞文,瑞文子爵的侄子。 “大人,”德兰压低声音,“南侧看台第一排,那个人就是雷克·奥恩,玛拉夫人最近火速提拔的一个铁匠平民。” 德兰特意在“铁匠”一词上重音。 不过,他意料中埃德温·瑞文子爵的不屑表情没有出现。 瑞文子爵仅仅微微頷首:“此人肯定有过人之处,才会让玛拉夫人器重。玛拉夫人识人能力,你也能质疑?” 旁边的索尔伯格爵士笑道:“子爵大人,那人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雷克,一位忠贞的剑士,是他把我女儿带回来的。当初他还是灰色剑士时,是我推荐的,当时我问他要不要我做他金主。” “此人?也要参加明日测灵启灵大会?”瑞文子爵顿时脸色露出些许兴趣来。 “是的,当时在瑞文城,他还不是玛拉夫人的护卫。我问他是否愿意让我成为他的金主,他没有答应。原来他早被玛拉夫人看上了。” 德兰没有想到雷克这么受大人推崇,內心难受至极,『好,你个雷克,老子明天就好好看你出丑。』 “鐺!”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 全场肃静。 玛拉夫人缓缓起身,权杖轻点地面:“今日,温廷顿伯爵领及各位於公国来宾共聚於此,以剑会友。六十四支护卫队,抽籤决胜。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她顿了顿,红瞳扫过全场:“剑下留人,点到为止。违者,取消资格。” “抽籤开始。” 一名司仪官捧著一只巨大的青铜签筒走上校场中央。 签筒內装著六十四枚刻有数字的玉牌,从1到64。 各家贵族派出代表,依次上前抽籤。 校场中央,各队代表已经陆续上前。 瑞文子爵派出的护卫队长上前抽了一枚玉牌,转身面向司仪官展示。 “十三號。”司仪官高声唱道,“瑞文子爵领护卫队,落位上半区。” “十三號。”司仪官高声唱道,“瑞文子爵领护卫队,落位上半区。” 温廷顿伯爵这边派了身边一名护卫队长代为抽籤。 那护卫队长神色冷峻,上前取了一枚玉牌,转身面向司仪官。 “五號。”司仪官高声唱道,“温廷顿伯爵直属护卫队,落位上半区。” 护卫队长微微頷首,退回队伍。 雷克作为石岩男爵领代表,离开南侧看台,等候上去抽籤。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抬眸望去,西侧看台上,埃莉诺·提亚唇角勾著笑,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竟然朝校场中央走来。 她要亲自抽籤。 埃莉诺走到签筒前,隨手取了一枚玉牌扔给司仪官。 “三十九號。”司仪官高声唱道,“提亚伯爵领护卫队,落位下半区。” 两人擦肩而过。 “雷克队长,”埃莉诺的声音很低,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你最近乖不乖啊?” “你朋友科林,怎么今天没有来看你比试?”那声音带著笑意,从他身后飘来。 雷克的步伐微微一滯,隨即恢復正常。 『我忘了,死人看不了比试?』埃莉诺轻笑一声,扬长而去。 司仪官高声宣布,“石岩男爵领,雷克·奥恩,上前。” 雷克迈步上前,手伸入签筒,触到一枚温润的玉牌,隨手取出。 他將玉牌翻转,面向司仪官。 “三十七號。”司仪官高声唱道,“石岩男爵领第七护卫队,落位下半区。” 雷克微微点头,退到一旁。 抽籤继续进行。 六十四枚玉牌,各归其主。 司仪官触发一张卡片,投射出巨大的虚影图,上面画著完整的对战树状图。 雷克默默记住自己的位置:三十七號,下半区。 若想走到最后,需要连胜四场。 温廷顿的六公子在上半区,这意味著直到决赛之前,他们不会相遇。 ...... 东侧看台下方,是上半区比试场地,第一轮比试已经开始。 上半区五號位,奥纳德·温廷顿的对手已经站在场上。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年轻的灰色剑士,手持双刃战斧,气势逼人。 奥纳德只是拔出长剑,做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式。 下一瞬,剑光一闪。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如何刺出的。 只看见那魁梧剑士的战斧脱手飞出,钉在三丈外的地面上,嗡嗡颤抖。 他本人踉蹌后退三步,低头看著右手腕鲜血直流。 全场寂静。 “承让。”奥纳德收剑入鞘,微微頷首。 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一息的时间。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西侧看台下方,是下半区比试场地。 雷克·奥恩入场。 他的对手是一个和他一样年轻剑士,不过是灰色剑士,来自席勒男爵领,身材短小精悍,目光阴鷙。 “石岩男爵领,雷克·奥恩。”雷克报上姓名,拔剑出鞘。 对方没有废话,直接抢攻。 剑锋破空,凌厉狠辣。 雷克侧身避开第一剑,剑势迴转,银辉初现。 剑光如月华初绽,直取对方咽喉。 那剑士骇然后仰,堪堪避过。 雷克施展月影步的身法,配合裂空斩的重劈。 咣当一声,此人的剑被砍飞。 不过两招,雷克的长剑已经抵在对方眉间。 “承让。” 全场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喝彩。 雷克收剑,面色平静地退场。 这一战,贏得乾净利落。 第197章 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4) 章节更新提醒:第196章 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4),阅读地址。 雷克收剑退场,回到等候区。 艾希利亚和瑞克队长早已在那里等他。 “雷克,你真是不得了。”瑞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眼中满是讚赏,“一个月不见,剑法精进如斯。” “你知道吗,规则里有个门道,十六到十九岁年龄段获胜的,可以持剑选择继续挑战下一年龄段。你刚才要是选继续,说不定能直接拿下两场。” 雷克笑著摇头,瞥了一眼身旁静静站立的艾希利亚:“体力得省著点用,也让艾希利亚大人下场活动活动筋骨。风头不能让我一个人全抢了。” 瑞克抱臂,望向校场中央,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第二场是艾希利亚大人出手,那肯定稳了。我这个三十几岁的老头子,怕是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嘍。” 话音刚落,艾希利亚已步伐沉稳地走向校场中央。 来自席勒男爵领的对手也从等候区另一侧走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腰间佩剑,昂首阔步,眉眼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自信。 他的目光落在艾希利亚头顶时,脚步顿了一瞬。 【精英剑士】 一瞬间后,他脸上所有的傲气,如同被霜打的叶子,蔫了下去。 精英剑士。 他咬了咬牙,大吼一声,拔剑衝锋。 然后眼前一花。 他没来得及看清,艾希利亚是如何出手的。 只觉手腕一震,虎口剧痛,那柄跟隨他三年的长剑已经脱手飞出。 剑身在半空中旋转著,划过一道刺目的银光。精准地钉入西侧看台第一排的木板里,嗡鸣不止,震颤的余音久久不散。 艾希利亚的剑鞘,正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她甚至没有拔剑。 “承让。” 隨即,西侧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两场比试结束。 十六至十九岁,雷克胜。 二十至二十九岁,艾希利亚胜。 总比分二比零。 三十岁以上年龄段的第三场比试,已经不需要进行了。 …… 时间在欢呼与廝杀中悄然流逝。 雷克和艾希利亚的组合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摧枯拉朽,一路连战连捷,势如破竹地杀入下半区的半决赛。 半决赛的对手,是提亚伯爵领的队伍。 等候区另一侧,马里斯·提亚正跃跃欲试,握紧剑柄对身旁的埃莉诺说: “姐姐,我又练了半个月,肯定有进步了。虽然打不贏雷克,应该不会输那么惨。” 埃莉诺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让马里斯莫名有些茫然。 “你別出场丟人了。”她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姐姐替你去。姐姐也才十九岁,符合替换规则。” 话音落下,她已迈步走向校场中央。 红色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裙摆绣著的银翼白鹰纹样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黑髮如瀑,红瞳如血,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雷克的眼神骤然一凛。 埃莉诺·提亚。 『这个疯子,要搞什么鬼?』 下半区比试位置靠近西侧看台。 这是下半区的第二场半决赛,雷克·奥恩对阵埃莉诺·提亚,显然吸引了西侧看台所有人的目光。 看台高处,三面绣著不同纹章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一面靛蓝底色、绣著金色船锚的旗帜下,卡修斯·伊斯顿负手而立。 他是东境伊斯顿伯爵的堂弟,腰间佩剑的剑鞘上镶著海里硕大珍珠,衣著华贵无比,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场中两人。 一面灰白底色、绣著冰墙纹样的旗帜下,乌尔夫·布拉德利捧著暖茶,神色淡然。 他是北境公国布拉德利伯爵的护卫队长。 身旁站著一位年轻剑士,黑髮黑瞳,腰间佩剑,头顶【银色剑士】標籤。 休·奥恩。 “父亲让我来见识见识西境的剑士。” 休盯著校场中那道高大的身影,声音里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那个雷克·奥恩,就是这一路杀上来的黑马?” 乌尔夫微微頷首:“实力不错,听说是打铁匠出身。” “他也配姓奥恩?”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奥恩家族,可是世代为北境公爵镇守东北边境的子爵家族。一个铁匠,也配姓这个姓?” 乌尔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若贏了这场,下半区决赛就是你对阵他。” 休冷哼一声,目光落在雷克对面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上:“先贏下那个提亚伯爵的女儿再说吧。” 一面深绿底色、绣著麦穗与湖泊的旗帜下,德里安娜·伯顿静静坐著。 她是南境公国新任伯顿伯爵的妹妹,一袭暖色长裙,眉眼温婉,目光始终锁在校场中央。 北侧看台也是一片窃窃私语。 几名瑞文子爵的隨从正低声议论。 “那个红裙女人是谁?”有人问道。 “提亚伯爵的次女,埃莉诺·提亚。”另一人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几分讳莫如深的神色,“听说是个制卡师。” “制卡师?”旁边一个中年文官皱眉,“护卫比试严禁制卡师下场,她怎么敢?” “所以才说听说。”那人耸了耸肩,“也许人家也是剑士,剑卡双修。” “不过,我听说她是个疯子,喜欢喝人血。” 坐在前排的瑞文子爵忽然回过头,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带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几人立刻噤声,再不敢多言。 瑞文子爵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校场中央。 他记得关於这位银鹰城血玫瑰的一些传闻。 那些传闻里,可没提过她会用剑。 刚刚索尔伯格告诉他,半月前,银鹰城外,西奥多·温廷顿曾亲自出手,从她手中保下了雷克·奥恩。 看来双方结怨很深。 一个伯爵之女,一个平民出身的护卫,会有什么恩怨。 只能是男女之情的恩怨。 校场中央,埃莉诺·提亚提著长剑,款款走向雷克。 她的步伐轻盈得像在跳舞,长裙裙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露出裙下一截洁白的小腿。 雷克长剑出鞘,剑尖抵住埃莉诺咽喉。 剑锋距离她白皙的脖颈只有三寸,只要他手腕一送,那抹血色便会溅上她暗红色的裙摆。 但埃莉诺没有躲,轻轻將剑尖推开,“我只是制卡师,可不是剑士,但我能贏。” 她甚至笑了。 那笑容天真无邪。 “我劝你,认输。”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却像是在撒娇,“第一,你不敢杀我,也不能杀我。第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了勾自己肩上的吊带。 那根细细的丝带,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隨时都会滑落。 “看见这个没有?”埃莉诺歪著头,笑得更加灿烂,“等会,它就会不小心掉下来。我里面啥也没有穿。” “到时候你贏了,大家只会看见你,故意割掉我的吊带,让我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你说,明天的测灵大会,你还能参加吗?” 她那红瞳里闪烁著近乎癲狂的光芒。 雷克瞳孔微缩。 那一瞬间,他觉得埃莉诺的意象应该和自己一样是癲狂意象。 『这个疯子,她真的做得出来。自己光明正大地走上制卡师道途,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雷克缓缓放下剑。 下一瞬,埃莉诺手腕一翻,长剑已化作一道冷光斜撩而来。 雷克横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中,雷克的长剑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掉落在地。 他手臂上被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雷克退后一步,忽然举起手。 “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全场都听见。 看台上骤然爆发出一片譁然,各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埃莉诺收剑入鞘,歪著头看他:“今天,你真乖啊。”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雷克忽然侧过头,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改天,我让你一件一件,自己脱。” 埃莉诺的脚步顿了一瞬。 她偏过头,红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隨即,那惊讶化作更浓的笑意:“好啊,我等著。” 她轻轻舔了舔唇角,迈步离去。 第198章 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5) 雷克没有退回等候区,而是转身朝南侧看台走去。 看台上,伊娜早已站了起来,双手攥紧裙角,矢车菊蓝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见他走近,她几乎是小跑著迎上来,伸手就要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雷克!你没事吧?那个女人...” “没事。”雷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她是伯爵之女,身躯娇贵,我怕伤著了。”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刚好瑞克队长有机会出场了,总得让三十多岁的老队长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雷克·奥恩。” 艾希利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手里拿著一小盒药膏,递了过来。 “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雷克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药膏。 他手臂上確实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多谢艾希利亚大...” 话没说完,他瞥见艾希利亚头顶。 精英剑士標籤,此刻竟泛起一层光芒,紫色字体浮现。 【伯爵·】 那个小黑点,代表她是该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南侧看台上,骤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伯、伯爵之女?!” 尼克手里的一个苹果啪地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奥恩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那道蓝底银纹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伊娜怔怔地望著艾希利亚,过了好几息:“雷克...艾希利亚大人,你是伯爵女儿?” 艾希利亚微微点头,快步走向校场,忽地回头对雷克说道:“伯爵之女,身躯娇贵?” 周围的贵族和平民已经开始窃窃私语,那声音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玛拉夫人的护卫长,竟然是伯爵之女?” “而且还是继承人!那个黑点,代表她是第一顺位!” “霍斯...霍斯...难道是那个霍斯?” “哪个霍斯?” “这个我知道,几百年前,西境公国烈焚堡,霍斯伯爵家族。” “现在是提亚伯爵领地,大家都以为霍斯伯爵早消失了。” 西侧看台的埃莉诺双拳紧握,没有想到这个艾希利亚,竟然是霍斯家族后裔。 她头顶標籤【伯爵?】上面的空心圆代表,她只是伯爵非继承人的家庭成员。 平民可不知道无领地伯爵和有领地伯爵的区別。 她刚才获胜<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迅速消退,只能把目光移到比试场上。 他家第二位剑士已经站在对面。 二十五岁出头的男人,面容冷峻,持剑的手势沉稳有力。 他成为银色剑士后,在提亚伯爵领当差五年,资歷深厚,剑法老练。 不过在艾希利亚面前,他就像一头撞上铁板的野牛。 “鐺——” 剑鞘与长剑相交的第一声,那剑士只觉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击已到。 这一次,剑鞘直直拍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全场。 那剑士踉蹌后退两步,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你...”他张嘴想说什么,第三击又到了。 “啪!” 右脸颊对称地肿了起来。 那剑士被打得晕头转向,手中的剑都握不稳了,偏偏艾希利亚的剑鞘如同附骨之疽,一下接一下,全往他脸上招呼。 “啪!啪!啪!” 三声脆响,那剑士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两只眼睛被挤成两条细缝,嘴唇肿得老高,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张著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比剑还是打脸啊?” “这打得也太狠了,快成猪头了。” “活该,谁让他碰上那位...那位...” 说话的人看了一眼艾希利亚头顶那紫色的【伯爵·】標籤,又赶紧低下头去。 西侧看台上,埃莉诺·提亚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喊道: “废物,赶紧认输!!” 那声音又尖又脆,穿透了全场的喧囂。 <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剑士这才如梦初醒,拼尽全力喊道:“认、我认输!” 艾希利亚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她没有看过那剑士一眼,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等候区里,瑞克队长已经笑弯了腰。 “哈哈哈!艾希利亚大人,您这...您这也太狠了!那脸肿得,回去他老婆都认不出来!” 艾希利亚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她无关。 雷克站在南侧看台边上,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药膏,又抬头望向那道蓝底银纹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一下。 伊娜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雷克,艾希利亚大人真是厉害,我好羡慕她可以帮到你...” 雷克伸手揉了揉伊娜的红髮,笑著说:“傻瓜伊娜。你帮我还少吗?把我从泥坑里捞出来,帮我恢復標籤。” 第三场比试很快开始了。 瑞克队长对阵提亚伯爵领的资深剑士。 激战二十几分钟,最后瑞克队长获胜。 二比一。 石岩男爵领护卫队,反败为胜击败提亚伯爵领,成功晋级下半区决赛。 等候区里,尼克第一个跳起来欢呼:“雷克,你们贏了!我们贏了!!” 老奥恩也站起身来,用力拍了几下巴掌,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伊娜更是激动得抓住雷克的手臂,蓝眸里满是骄傲:“雷克,你们队伍好厉害!” 雷克笑著拍了拍她的头,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西侧看台上。 埃莉诺·提亚正站在那里,歪著头看他。 脸上还是標誌性的天真无邪笑容。 刚才雷克本来不想来找伊娜,怕被埃莉诺盯上,后来一想她伯爵之女,什么事情查不到。 ...... 下半区决赛的对手,已经確定了。 第一场,石岩男爵领雷克·奥恩对阵北境公国奥恩家族的休·奥恩。 校场中央。 雷克与休相对而立。 休·奥恩,北境公国布拉德利伯爵麾下,奥恩子爵家族嫡系子弟。 他黑髮黑瞳,十九岁,不过脸上满是雀斑和痘印,像三十岁以上,腰间佩著一柄造型精美的长剑,剑鞘上镶嵌著狼牙。 头顶的【银色剑士】標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休打量著雷克,语气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你也姓奥恩?” 他又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一个铁匠平民,也配姓奥恩?我奥恩家族世代为北境公爵镇守东北边境,子爵爵位已传了数十代,岂是你这种...” “说完了吗?你是比剑,还是来唱戏的?” 雷克打断了他。 休眉头一挑,正要反驳,雷克的长剑已然出鞘。 剑光如月华初绽,直取休咽喉。 休啐了一口,横剑格挡。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199章 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6) ()最新更新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 “鐺——!”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雷克只觉手腕一震。 休的力道不算顶尖,但剑身上传来的那股狠厉劲,与之前交手过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休咧嘴一笑:“就这?” 话音未落,他的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来得极快,角度刁钻至极,竟是奔著雷克右腹部轻甲的连接处而去。 雷克侧身闪避,剑锋擦著甲叶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低头一看,连接处的皮绳已被削断,轻甲鬆脱了一角。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包括伊娜家里的三人。 埃莉诺一愣,微微起身,马上又坐下去,红瞳里闪过一丝愤怒。 瑞克大喊道:“这小子,经验不足终於体现出来了?” 不过,艾希利亚平静说道:“才两招呢,贏是肯定贏的。” 北侧看台,乌尔夫·布拉德利端著暖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休这两年没白在边境待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满意,“那个铁匠小子,怕是要吃苦头了。” 身旁的年轻隨从附和道:“大人说得是。休少爷的剑法,可是在边境和源汗国骑兵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休的第三剑横扫而来,雷克以月影步避开。 第四剑由上劈下,雷克举剑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乌尔夫轻轻抿了一口茶,神情愈发轻鬆。 但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 雷克依旧在退,在躲,在挡。 可他始终没有乱。 乌尔夫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校场中央,休的攻势如狂风骤雨。 他的剑法没有太多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角度刁钻,节奏诡异。 那是与妖兽搏命、与源汗国轻骑对冲才能磨出来的打法,不讲规矩,只求效率。 雷克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闪避、格挡。 但他的眼睛始终盯著休的剑,盯著他的步伐,盯著他每一次出剑的节奏。 十二招。 十五招。 十九招。 休一剑斜劈,雷克侧身让过。 雷克已经看出休的剑招就七招,十九招里有重复的。 他的剑动了。 银辉剑法第四式:【月华流转】。 剑势连绵而起,如同月光倾泻,一剑接一剑,环环相扣。 休眉头一皱,勉力格挡。 但他那些凶狠的杀招,在雷克连绵的剑势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每当他想要抢攻,雷克的下一剑已经封死了他的去路。 乌尔夫端著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没有再喝茶。 二十五招。 三十招。 休的呼吸开始发粗。 他引以为傲的节奏被打乱了。 “有点门道。”休咬牙,猛地变招。 他放弃了那些花哨的节奏,直接一剑直刺,拼的是速度和力量。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当年在边境和源汗国骑兵对冲时练出来的绝活,不计生死,只求一击必杀。 雷克没有退。 银辉剑法第七式:【银辉满月】。 一轮满月仿佛在他身后升起,剑气笼罩周身,攻防一体。 休的剑刺入那轮满月的瞬间,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量將他剑势层层消解。 雷克横剑格开,同时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休侧后。 银辉剑法第八式:【月影隨形】 休只觉眼前一花,雷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视野的死角。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休踉蹌前冲两步,勉力稳住身形。 他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雷克的剑又到了。 三十五招。 四十招。 休的防守越来越狼狈。 西侧看台上,乌尔夫·布拉德利手里的茶杯,已经彻底凉了。 他没有放下,也没有再端起来,就那么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乾乾净净。 第四十五招。 雷克的剑横空而来,带著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 休举剑格挡。 “鐺——!” 他的剑被雷克挑飞,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咣当一声掉落在校场外面。 下一瞬,雷克冰凉的剑尖已经抵在他喉前两寸。 休僵在原地。 校场中央,一片死寂。 雷克持剑而立,剑尖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低头看著休,语气平静:“四十六招。” 休张了张嘴,“我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校场像是被点燃的乾柴。 “好!!!!” 北侧看台上,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紧接著掌声和欢呼声便如潮水般涌起,从四面八方匯向场中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贵族们站起身鼓掌,平民们挥舞著拳头吶喊,东侧看台、西侧看台、南侧看台,所有观眾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四十六招,你们看到没有,四十六招!” “石岩男爵领!石岩男爵领厉害!” 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校场。 西侧看台一角,乌尔夫·布拉德利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茶水溅在他的衣袍上,他完全没有察觉。 他只是死死盯著场中那道身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身旁的年轻隨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南侧看台上,尼克已经跳了起来,挥舞著双手大喊大叫。老奥恩站起身,用力拍著巴掌,难得露出了笑容。伊娜双手捂著嘴,蓝眸里满是泪光。 西侧看台,埃莉诺·提亚歪著头,那双红瞳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弱。”她轻声说,舔了舔唇角。 等候区里,瑞克队长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好小子!贏得好!” 艾希利亚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校场中央,欢呼声还在继续。 休站在那里,看著雷克,脸上沮丧又有不甘。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雷克没有立即回答。 他收剑入鞘,声音平淡:“我叫雷克·奥恩。” 休愣了一下。 “记清楚了,黑石城打铁匠奥恩家。” 休的脸已经是猪肝色,拂袖转身离去。 ...... 第二场,艾希利亚出战。 对手是休所在队伍的另一名资深剑士,二十八九岁,能一路走到半区决赛,实力自然不弱。 但没用。 艾希利亚最后还是贏了。 雷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对面等候区。 那里,温廷顿伯爵六公子奥纳德·温廷顿正带著他的两名队友走出来。 奥纳德·温廷顿,十八岁,银色剑士。 他的气息比普通银色剑士凝实得多,这就是伯爵府深厚底蕴的体现吗? 他身后第一人,资深剑士,面容冷峻,持剑的手势沉稳如山。 而第二人,雷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精英剑士。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站在奥纳德身后,仿佛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这边等候区里,瑞克队长脸上的兴奋凝固。 “精英剑士?”他的声音有些发乾,“我的对手是精英剑士?头痛啊。” 雷克笑道,“瑞克队长,我和艾希利亚大人前面两场贏了,就二比零了。你不用出场啊。” “半个小时后,举行决赛。”司仪官的声音传遍全场。 雷克和艾希利亚、瑞克队长找地方坐下休息。 雷克运转大轮明王诀,將体內隱匿的灵池开拓率全部转换为气血烘炉开拓率,这个数值已经达到了52%。 隨后开始闭目调息,半个小时即將过去,雷克缓缓睁开眼睛。 校场入口处,两道身影正疾步走来。 当先一人身著石岩男爵纹章的鎧甲。 雷克见过他,是铁锥堡守將,五等圣骑士,加尔文·阿维什爵士。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道身影,竟是凯茜·霍华德。 雷克微微一怔。 她怎么来了? 她不该在金荆城吗? 加尔文脚步匆匆,没有理会看台上熟悉的贵族。 他们径直走到玛拉夫人身前,先是加尔文低语了一番。 接著凯茜俯身,低声说了几句话。 玛拉夫人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双红瞳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握著深红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身旁的奥利安·维森也听见了刚才匯报的事情,跟玛拉夫人说了几句。 玛拉夫人站起身。 “诸位。” 她的声音传遍全场,“临时有要事,决赛延迟一个小时。” 看台上响起一片譁然。 “延迟?” “出什么事了?” “玛拉夫人怎么突然走了?” 玛拉夫人没有解释,她走下主看台,向瑞文子爵低声说了几句。 瑞文子爵眉头一皱,隨即起身,跟著她朝城堡方向走去。 接著是奥斯里克·黑岩。 然后是南特·张伯伦,是席尔瓦,是那些石岩男爵领的官员们。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等候区里,雷克站起身,眉头紧锁。 凯茜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他转身看向艾希利亚:“艾希利亚大人。” 雷克缓缓说道:“你是玛拉夫人的护卫长,这个时候过去看看,很正常。” 艾希利亚看了他一眼,“嗯。” 等艾希利亚身影也消失在城堡大门內,雷克有所感应,抬头望向天空。 极远处的西边天空,已经被一片灰云已经遮住。 云层里隱约有电光闪动。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200章 大会(7):金荆城城主出关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最新章节隨便看! 二十分钟过去了。 城堡大门依旧紧闭,艾希利亚的身影没有出现。 雷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西边天际。 云层比方才压得更低,几乎贴著远山的轮廓。 他使用破妄金瞳,还是距离太远,只能感觉到:那不是寻常的雷雨云,而是灵力剧烈碰撞引发的天象紊乱。 身后传来脚步声。 雷克回头,凯茜·霍华德正从城堡侧门走出,脚步匆匆,脸色凝重。 “凯茜小姐?”雷克迎上前去,“你今天为了何事过来?” 凯茜深吸一口气,望向西边的天空,眉头紧锁,“我伯父,金荆城城主霍华德,前几日闭关出来了。” “出关?来告知玛拉...” 凯茜打断他,“这次闭关后,伯父出门几天,说是找一道功法,需要马上闭死关。但在进去之前,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指认亚瑟为代理城主。从今往后,金荆城的大小事务,由亚瑟·霍华德代行城主之权。” 雷克瞳孔微缩。 “第二,”凯茜继续说道,“他要去剿灭黑鸣谷地的血鹰帮帮主,艾德罗。” “他说,这是诚意。” “诚意?” “对,是促成第三件事的诚意。”凯茜郑重说道。 “这第三件事是,他希望和你们黑石城,在七神教堂签订五十年和平条约。” 雷克怔住了。 五十年和平条约? “同时,”凯茜继续道,“他希望黑石城方面支持亚瑟担任下一任城主。虽然金荆城的城主是由投票选举產生,但选举这种事,有的是办法影响结果。只要黑石城这边愿意配合,他就有把握让亚瑟坐上那个位置。” “最后,艾德罗死后,黑石城和金荆城同时出兵剿灭黑鸣谷地血鹰帮残兵。” 雷克没有想到,金荆城会发生这么大变故。 ...... 与此同时,石岩城堡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玛拉夫人!”席勒男爵猛地站起身,手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凯茜·霍华德来干什么?她递的那份协议到底是什么內容?” 玛拉夫人只是抬起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霍华德城主愿与我们签订五十年和平条约,条件是,我们配合他剿灭血鹰帮,並在他闭死关后,支持他儿子亚瑟担任下一任金荆城城主。”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隨即,罗巴作为石岩男爵领新任政务官,问道:“怎么突然冒出来,支持他儿子当城主?” “霍华德城主说是,准备闭死关。大家都知道闭关,没有几十年出不来的,强行出来,陨落是常事。”玛拉夫人解释道。 话音一落,奥斯里克立即接话道:“金荆城那群狗娘养的,二十年前趁攻破铁锥堡,杀进黑石城烧杀抢掠!这笔血债还没算,现在他们倒跑来要我们支持?” 奥斯里克的父亲,最后一代黑岩男爵,就是死在二十年前金荆省和尤金省联合攻击下。 最后让他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凯勒布立下战功,取代他,成为第一任石岩男爵。 “不能签!” “和他们讲什么和平?打就完了!” “闭死关是好机会啊。” 黑石城其他官员,以及二十年大战受到波及的一些贵族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 “诸位冷静!” 瑞文子爵终於开口,声音沉稳,压住了部分嘈杂,“听玛拉夫人把话说完。” 玛拉夫人微微頷首,红瞳扫过那些亢奋的面孔。 “你们想过没有,金荆城和我们黑石城相邻,它搬不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玛拉夫人的声音平静,“听你们的,我们现在趁机攻打金荆城,先不说有没有兵力。” “金荆省的总督在银荆城坐著,尤金省的总督也看著。他们会不会再次出兵?” 她看向那个叫得最凶的男爵。 “到时候,诸位大人,愿意出兵帮我们守城吗?” 那男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玛拉夫人又看向另一个刚才起鬨的贵族。 “尤金省的军队杀过来的时候,你们的兵会出现在黑石城外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二十年前的仇,我比你们更想报。” 玛拉夫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满,“即使这次可以攻进金荆城,最多掠夺一番,然后金荆省和尤金省的援军就到。到时候,你们拍拍屁股回家,我黑石城怎么办?” 那几个刚才叫囂的男爵面面相覷,訕訕地坐了回去。 瑞文子爵放下茶杯,声音沉稳:“玛拉夫人说得是。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玛拉夫人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坐在长桌另一侧的灰白长袍老者。 奥利安·维森,温廷顿伯爵特使,银象城制卡师学院副院长。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著这场爭吵。 “维森大人,”玛拉夫人语气恭敬,“您怎么看?” 奥利安微微一笑,捋了捋长须:“老夫曾记得伯爵大人经常掛在嘴边的话是,凡事以和为贵。战端一启,什么时候结束难以控制。” “每天太平,对大家都好。金荆城那边既然主动提出五十年和平条约,这是诚意。我们若还揪著二十年前的旧帐不放,反倒显得气量小了。” 那几个男爵彻底没了声气。 不过,奥斯里克脸上的愤怒之色没有褪去。 毕竟,他的男爵之路和父亲死亡,都和二十年前圣光联邦两省联军攻进黑石城有关。 他积极爭夺黑石城统治权,也是希望哪天率军攻破金荆城,活捉霍华德。 此人是二十年前圣光联邦的一名驍將,他的父亲最后一代黑岩男爵就是被他刺穿腹部。 这时,玛拉夫人走到奥斯里克面前,双手放在他双肩,低语了一番。 奥斯里克这才缓缓点头。 奥利安神识一动,有所感应,“霍华德城主已经出手了。” 手指一弹,窗户被打开。 眾人可以清晰看见西边天际那片翻涌的灰云。 云层正在缓缓向东移动,那是黑石城的方向。 云层里各色光彩翻腾。 “霍华德和艾德罗两人,要打过来了。”奥利安低声道。 加尔文圣骑士补充道:“塞巴斯蒂安大师如今为闭关的克莱拉爵士护法,他不会出手。因此城主和艾德罗,他们两人已经越过铁锥堡。” 奥利安嘆了口气:“看来如果不签合约,霍华德可能不会出全力拦住艾德罗。万一,那个血鹰帮主要是逃到黑石城上空,临死前自爆....” 话音未落,会议室眾人脸色大变。 艾德罗自爆的威力,可能毁掉黑石城的防御卡阵。 平民死伤是小事,但是再搞一套卡阵没有这么容易,需要数年时间。 奥利安,晋升初阶制卡师后期不到一个月,若被艾德罗自爆袭击一下,也会受伤不轻。 ...... 城堡门口,雷克从凯茜嘴里知道,那团灰云里是霍华德和艾德罗斗法,大吃一惊。 就在这时,城堡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南特·张伯伦快步走出,径直走到凯茜面前。 “玛拉夫人已经决定。”他声音清晰,“石岩男爵领,接受金荆城的和平条约。” “条约生效的条件是,血鹰帮帮主艾德罗,必须马上死。决不能让他飞遁到黑石城。” 凯茜拿出一卷羊皮纸:“没有问题,这是合约。霍华德城主已经签好。请玛拉夫人,立刻签署。” 南特接过合约,转身进入城堡。 第201章 爭夺到丙火道印【今天万更】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一个小时后,玛拉夫人已回到主看台,深红权杖横置膝前,红瞳平静地望向校场中央。 西边的天际,那片翻涌的灰云已经远遁,只剩一缕淡淡的痕跡。 司仪官的声音传遍全场: “石岩男爵领,雷克·奥恩,对阵温廷顿伯爵直属护卫队,奥纳德·温廷顿!” 奥纳德·温廷顿从东侧等候区缓步走出。 东侧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他身姿挺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柄剑。 一柄宽刃剑,剑身比普通长剑宽出近一倍,剑脊厚重。 雷克在西侧看台的欢呼声中,走到校场中央。 两人互报姓名后。 奥纳德握住剑柄,缓缓拔出。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沉凝的气息扩散开来,仿佛有巨象踏地而来。 刃口在阳光下泛著沉厚的寒光。 他身后那名资深剑士和精英剑士静静站立,嘴角微翘,仿佛他们目光下的雷克不堪一击。 雷克也拔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两人相距三丈,对峙而立。 秋分之风拂过校场,捲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落下。 “开始!” 司仪官的声音落下。 奥纳德没有动,只是静静站著,宽剑斜指地面,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他默默盯著雷克,就是这个雷克,竟然让大哥出手保住他,果然实力不凡,可以一路杀到决赛。 玛拉夫人挺有眼光的。 雷克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一秒,两秒,三秒。 看台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於,雷克动了。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同一道流光掠出,剑光如月华初绽,直取奥纳德咽喉。 银辉初现。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凌厉,是银辉剑法中最擅抢攻的起手式。 奥纳德也动了。 他没有退,只是宽剑横於身前,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格挡。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雷克只觉虎口一震,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顺著剑身涌来,逼得他后退半步。 好沉的剑。 他稳住身形,目光锁定奥纳德。 奥纳德依旧站在原地,脚步纹丝未动。 那一剑的力道,竟被他生生吃下,没有退后半分。 这就是宽剑的优势,厚重的剑身本身就是最好的盾牌。 雷克没有犹豫,第二剑已至。 流月无痕。 剑光如月华流转,从侧面斜掠而至,角度刁钻,轨跡飘忽。 奥纳德的宽剑隨之而动。 那一剑横扫而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宽剑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呜咽声,如同一头银象甩动长鼻。 “鐺——!” 两剑相交,雷克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震得侧移三步。 雷克脚下一错,稳住身形,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这人不好对付。 奥纳德的剑招暂时没有破绽,每一剑都沉稳如山,厚重如岳。 雷克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抢攻,而是开始游走。 月影步踏出,身形在奥纳德周围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奥纳德的宽剑隨之转动,始终正面迎敌。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脚下生根。 那些原本以为雷克会速胜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西侧看台上,乌尔夫·布拉德利盯著场中激斗的两人,目光落在那柄宽剑上,“这个温廷顿家的六公子,有点东西。他的剑法稳得可怕,没有半点破绽。” 身旁休·奥恩抿了一口暖茶,看见雷克目前吃瘪,他內心好过了点,冷哼道:“那个铁匠出身的护卫,怕是要输。” “姐姐,你说谁会贏?”马里斯开口。 埃莉诺单手撑著下巴,笑著说道:“雷克,自然是他,我看上的人会输吗?” 校场中央,雷克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模仿艾希利亚对战奥利弗当初在守炉堡军营打法。 剑光不时刺出,一沾即走,绝不恋战。 奥纳德的宽剑隨之转动,始终正面迎敌。 雷克试图从右侧切入,剑尖刚递到一半,宽剑已经等在那里。 他从各个角度出手,从各个方向试探,奥纳德的宽剑永远横亘在两人之间,稳得令人绝望。 十余招过去,雷克连奥纳德的衣角都没沾到。 ...... 主看台上,玛拉夫人的红瞳始终锁著雷克的身影。 “维森大人,”她忽然开口,“您觉得,这两人谁能贏?” 奥利安·维森微微侧头,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玛拉夫人,您这位护卫实力不错,年纪轻?” “奥纳德那孩子,老夫在银象城见过几次。他这套银象剑法,已得温廷顿家七分真传。”他顿了顿,“你那护卫,若只是这般试探,迟早会被逼入绝境。” 玛拉夫人握著深红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 校场中央,雷克的呼吸开始发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明白了。 银象剑法的防御,不是靠技巧,而是靠势。 那柄宽剑永远横在两人之间,不是因为奥纳德反应快,而是因为他把剑舞成了一道墙。 这道墙没有缝隙。 除非,雷克咬了咬牙。 既然攻不破,那就让他来攻。 第十七招。 雷克一剑刺出,剑势忽然一滯。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失误。 脚步慢了半拍,剑尖偏了半寸。 他的左肋因此暴露在奥纳德的剑锋之下,门户大开。 对普通剑士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奥纳德这样的高手,够了。 奥纳德眼中精光一闪。 他终於动了。 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宽剑凌空劈落,带起沉闷的呜咽声。 【银象剑法·第六式:象踏平原】 这一剑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仿佛一头银象抬起巨足,狠狠踏下。 雷克侧身避开,剑光回防。 但奥纳德的第二剑已紧咬而至。 宽剑顺势一转,剑尖化作一道冷光,快如闪电,直取雷克心口。 【银象剑法·第三式:群象突刺】 那速度与之前的沉重截然不同,银象狂奔时,同样快得惊人。 雷克横剑格挡。 “鐺——!” 火星四溅中,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脚步踉蹌。 还没站稳,奥纳德的第三剑已到。 宽剑横扫而出,带著呼啸的风声,拦腰斩来。 【银象剑法·第四式:象鼻横扫】 这一剑势大力沉,若是被扫中,只怕半边身子都要被斩开。 雷克矮身避过,剑锋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削断几根髮丝。 他刚直起身,奥纳德的第四剑又至。 依旧是重劈,依旧是突刺,依旧是横扫。 三式轮转,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一剑接一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银象剑法真正的恐怖之处,此刻才彻底展现。 它不仅能守,更能攻。守时如山,攻时如雷。 那三式基础剑招在奥纳德手中轮番施展,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竟让人生出无处可逃的绝望感。 奥纳德的剑越来越快,压迫感越来越强。 第二十三剑。 雷克格挡时慢了半拍,宽剑擦著他的左臂掠过。 嗤啦——! 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雷克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不过嘴角露出笑容,这小子吃到甜头,不会继续防守了。 果然,奥纳德没有停。 剑锋如影隨形,紧咬不放。 第二十四剑,雷克勉强架住,虎口震得发麻。 又一剑,他躲得狼狈,后背冷汗涔涔。 接著下一剑来了,宽剑贴著他的腰侧划过,又在肋下添了一道血痕。 ..... 主看台上,玛拉夫人霍然起身。 “他受伤了。” 奥利安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雷克,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不对。”他低声说。 玛拉夫人侧头看他。 “什么不对?” 奥利安没有回答。 他在看雷克的眼睛,没有一丝慌乱,正死死盯著奥纳德的剑,一眨不眨。 ....... 校场中央,第二十七剑。 奥纳德一剑重劈,宽剑带著泰山压顶之势凌空斩落。 雷克举剑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雷克被震得单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他抬起头,看向奥纳德。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你很强。”奥纳德说,“但你的剑,破不了我的银象剑法。” 雷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剑。 刚才那十几剑,右眼里的破妄金瞳让他看清了,银象剑法所有的变化。 奥纳德微微皱眉。 他不明白,这个已经被他逼得浑身是伤的人,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再来。”雷克的声音很轻。 下一瞬,他猛地前冲。 剑光如月华倾泻,直取奥纳德面门。 奥纳德横剑格挡。 “鐺——!” 两剑相交的瞬间,奥纳德瞳孔骤缩。 这一剑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而且,这一剑刺出的时机,正是他重劈之后、收剑回防的那个瞬间。 雷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紧接而至,这一次,是他横扫之后、重心偏移的那一瞬。 第三剑,是他突刺之后、身形前倾的那一剎那。 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他剑势转换的间隙,每一剑都卡在他最难发力的那一瞬。 奥纳德的脸色变了。 他的节奏乱了。 那张沉稳如山的脸上,终於浮现出错愕。 ...... 主看台上,奥利安忽然直起身子。 “他在看。” 玛拉夫人一怔。 “看?” “他在学银象剑法。”奥利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刚才那十几剑,他不是在格挡,是在看。他在看奥纳德的剑路,看他的发力,看他的节奏。” 玛拉夫人红瞳微缩。 “所以现在...” “现在,他看懂了。” ...... 校场中央,雷克的剑势越来越快。 他开始逼得奥纳德后退,他的剑擦著奥纳德的腰侧掠过。 奥纳德的格挡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迟滯。 雷克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剑势陡然一变。 剑光敛去,仿佛月隱云间。 奥纳德一怔,以为他要退,宽剑顺势前压。 剑光再起。 银辉剑法第八式:月影隨形。 这一剑没有刺向奥纳德任何要害,只是轻轻沾上了他的宽剑。 剑尖与剑身一触即分。 但那一瞬间,月光般的剑意如丝线般缠绕而上,与奥纳德的气机形成微妙共鸣。 无论他如何闪避腾挪,下一剑都会如影隨形地跟上。 奥纳德脸色一变。 他试图挣脱那股诡异的锁定感,宽剑连挥三下,雷克的剑却始终悬在他身前三尺,不退不进,不即不离。 连续三剑,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他剑势转换的间隙,每一剑都死死咬住他那一瞬间的破绽。 奥纳德勉力格挡,虎口崩裂,连退三步,勉强站稳,却发现自己已退无可退。 雷克的剑已经等在那里。 银辉剑法第九式:辉耀千古。 一轮巨大的满月虚影在他身后骤然浮现,虽模糊不清,却已隱隱带著压塌一切的威势。 天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暗了一瞬。 仿佛下午阳光都被那一剑夺去,聚於剑尖一点。 剑锋乘著这轮虚影的威压刺出。 从奥纳德格挡的空隙中直刺而入。 那是雷克用第八式【月影隨形】死死咬住不放的那个瞬间。 奥纳德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躲。 他挡不住。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校场中央,一片死寂。 隨即,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雷克!雷克!雷克!” 校场中央,奥纳德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崩裂的虎口,又看向雷克。 “你最后两招,”他说,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好像我大哥的剑招。” 雷克微微一怔。 奥纳德的大哥,是西奥多·温廷顿。 那个赠他烈焚令的人。 “所以刚才那一瞬,我失神了。”奥纳德摇了摇头。 他收剑入鞘,转身朝等候区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雷克。 “你很强。”他说,“明天测灵大会,我会贏过你的。” 雷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雷鸣,从南边天际传来。 那声音低沉浑厚,仿佛巨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雷声连续隆隆。 雷克猛地抬头。 南边的天际,那片原本已经远去的灰云,不知何时竟又飘了回来。 比之前更加浓厚,更加阴沉。 云层剧烈翻涌,赤红与幽暗的光芒在其中交织闪烁,將整片天空映得忽明忽暗。 最要命的是更近了。 雷克瞳孔骤缩,艾希利亚怕打雷。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他马上回头一看,艾希利亚已经小跑离开校场。 维森大人化作一道金色遁光,飞上天空。 在眾人被云团和维森大人吸引注意的时候,雷克快步追了上去。 他一路追踪,在那座熟悉的废弃仓库门口停下。 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 地面上的铁盖是掀开的,露出下方幽深的石阶。 雷克轻车熟路到底部,前方就是一条直道。 昏黄油灯的光从两侧透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通道深处的薇拉。 她站在那道石门前,正弯腰查看门上的纹路,显然已经来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了艾希利亚。 她站在通道中段,背对著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 雷克径直走向薇拉。 “我朋友,艾希利亚·霍斯,玛拉夫人护卫长。”他压低声音。 薇拉眨了眨眼,点头。 雷克转身走回艾希利亚身边,轻声唤道:“艾希利亚。”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还没从那一声雷里完全回过神来。 “轰隆——!!!” 头顶又一声闷雷滚过。 她整个人剧烈一颤,一直绷著的身体终於垮了下来。 她靠著岩壁滑下去,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头埋得很低。 肩膀开始颤抖,是根本无法控制的战慄。 雷克蹲下来。 “她是薇拉,金荆城的朋友,我请来帮忙的。”他看著她,“自己人。” 她埋著头,没有说话,但肩膀的颤抖似乎缓了一瞬。 雷克回头看向薇拉,招了招手。 薇拉快步走过来。 “隔音卡。”雷克轻声说。 薇拉在艾希利亚周边触发隔音卡,一道光芒笼罩住艾希利亚。 雷克说道:“你在这儿,帮我看著她。她怕打雷。” 薇拉一脸震惊表情,堪堪回过神,使劲点了点头。 雷克蹲下身,抬起艾希利亚的下巴,“第二场,我帮你打。” ...... 雷克走出暗道,回到校场。 刚才还雷声隆隆的天空,此刻竟已恢復平静。 那片云团没有靠近。 半空中,维森大人还悬在那里,金色遁光凝而不散,死死盯著那朵云团的方向。 他没有出手阻止。 只是盯著。 雷克快步走到主看台下,单膝跪地:“稟玛拉夫人,艾希利亚大人身体不適,无法出战第二场。第二场,我替他出战。” 玛拉夫人红瞳微凝:“严重吗?” “不严重,但今日无法再战。” 玛拉夫人沉默一息,点了点头:“准。第二场,由你替她出战。” 雷克起身,转身走向校场中央。 东侧等候区,一道身影已经站起。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起身时,周身气息骤然一凝,一股凌厉的战意扑面而来。 资深剑士,贾斯珀·塔。 温廷顿伯爵直属护卫队,第二出战者。 两人相距三丈,对峙而立。 司仪官正要宣布开始。 异变陡生。 南边天际,那朵原本远去的云团倏地膨胀,眨眼间扩大了数倍,遮住了半边天空。 云层剧烈翻涌,两道光芒从中撕裂而出。 一道幽暗如墓,泛著灰白的光; 一道炽烈如日,燃著金红的火焰。 雷克眼眸一惊,这是丙火! 两道遁光交缠在一起,疯狂旋转,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朝著黑石城疾冲而来。 维森大人脸色骤变,金色遁光大盛,就要迎上。 刚才只观望没有出手的原因,一是他刚刚晋升后期不久,二是,霍华德火系一道克制他金系一道。 所以远远看著云团。 此时,云团变了方向,他再去追,晚了。 轰~~~~!!! 两道遁光狠狠撞上黑石城上空的防御卡阵。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透明的防御光罩剧烈闪烁,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下一刻,其中一道幽暗如墓的遁光猛地一滯,隨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点,四散飘落。 艾德罗,陨落。 另一道炽烈如日的遁光则毫无停顿,拖著金红的尾焰,朝著北方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维森大人悬在半空,他望著北方,目光幽深,却没有追。 追不上了。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话音刚落,天地异象骤起。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阳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整座黑石城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暮色里。 温度骤降,呵出的气凝成白雾。 从城外的墓园开始,地面微微震动。 那些沉睡了数十上百年的墓碑,忽然开始抖动,碑面上覆盖的青苔簌簌剥落。 紧接著,更远的地方。 林荫镇、溪水镇,矿锤镇、落叶村、巨脚村等等方圆数百里內,但凡有墓地的所在,都有东西在动。 是尸骨要爬出地面。 老墓里陪葬的青铜器,发出沉闷的嗡鸣; 家族祠堂供奉的铜牌,在供桌上自行转动; 七神教堂安息所的亡者铭文铜板,表面隱隱发光; 天地间,幽金灵气如潮水般涌出。 数百里內,如果有修炼幽金一道的制卡师,此刻都骤然感到灵池沸腾。 那些幽金元素印记,会自动贪婪地吸收著这突如其来的馈赠。 幽金一道,陨落异象,【亡者送行】。 初阶制卡师陨落,以其幽金本源引动天地共鸣,唤醒方圆数百里內所有承载不朽之意的器物,同时將精纯的幽金灵气反哺天地,让同道的后辈一夜之间,修为暴涨。 看台上,已经彻底乱了。 有几名修炼幽金一道的贵族,忽然捂住心口,浑身颤抖,灵池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 他们身边的人惊恐地看著他们,不知是福是祸。 就在这时。 一道粉色遁光从天而降。 那光芒轻盈如纱,落在维森大人身侧。 光芒敛去,一道身影浮现。 黑色长裙,裙摆绣著幽蓝花朵,宽檐帽压得很低。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绝美的脸,以及一双流转著粉色光芒的瞳孔。 维罗妮婭。 “七神教会圣律仲裁所,维罗妮婭。” 维森点头,两人同时出手。 粉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流动不息的光,所过之处,那些震颤的器物渐渐平息。 “我去西边墓地,你去东边墓地。” 一刻钟。 两刻钟。 异象终於被压制下去。 天空重新亮起,温度缓缓回升。 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灰白痕跡,还残留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 维森大人微微鬆了口气,正要开口。 忽然,他脸色一变。 “不好。” 他猛地转头望向北方。 “霍华德坐化了。” 话音刚落。 北边的天空,骤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云层裂开,是天空本身。 一道金红色的裂缝横亘天际,仿佛有人用烧红的刀刃在苍穹上划了一刀。 裂缝深处,不是黑暗,而是光。 刺目的、灼热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光。 丙火一道,坐化异象。 【天光崩解】。 丙火初阶制卡师坐化,以其丙火本源反哺天地。 那道裂缝,是他一生所修的光明之道破碎的痕跡。 比起陨落,坐化还多一种东西,维罗妮婭盯著那道裂缝,忽然开口: “此人的丙火道印凝晶,应该归七神教会收走。” 维森眉头一皱:“霍华德是金荆城之主,又是死於温顿廷伯爵领,道印理应由伯爵领收存,择日归还金荆城。” “他死在歌德王国境內,”维罗妮婭声音平静,“按《教会与王国协约》,王国境內的制卡师,坐化后的道印凝晶由七神教会暂管,待其家族认领。” “暂管?”维森冷哼一声,“暂管到最后,就成了教会的私產。” 两人悬在半空,各不相让。 就在此时。 天空那道金红色的裂缝骤然膨胀。 无数团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黑石城坠落。 天火纷纷。 每一团天火落地,都炸开一圈灼热的气浪,碎石飞溅,惊呼四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炽红的暮色里。 维森和维罗妮婭同时脸色一变。 爭执归爭执,救人要紧。 两人再次联手,粉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成巨大的光幕,罩住整片黑石城。 当然不可能完全挡住,毕竟光幕不是防御卡阵。 雷克站在原地,抬头望著漫天坠落的火焰。 忽然,一道白影从人群中窜出,跃上他肩头。 “雷克!”白猫的声音急促,“那是丙火制卡师的坐化异象,丙火道印凝晶就在这些天火里,快想办法搞到手。” 雷克瞳孔微缩,猛地催动破妄金瞳,右眼深处金色光芒骤亮。 漫天火光中,他看见了一团与眾不同的火焰。 那团火比周围任何一团都要炽烈,核心处隱隱有晶体流转著金红色的光芒。 它正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一个方向坠落。 看台西侧。 埃莉诺·提亚。 雷克没有犹豫。 月影步催到极致,身形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西侧看台上,埃莉诺正抬头望著天空,黑髮散落,红瞳里映著漫天火光。 那团天火直直朝她砸来。 她来不及躲。 雷克衝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狠狠扑向一旁。 两人翻滚著摔在看台的石板上,碎石硌得生疼。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那团天火砸在埃莉诺刚才站立的位置。 石板炸裂,碎石飞溅,灼热的气浪卷过两人身侧。 就在这一剎那。 雷克右手一翻,雍金珠无声浮现。 金芒一闪。 那团天火核心处,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金红流转的晶体,被一道极淡的金光裹住,悄无声息地没入雍金珠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埃莉诺躺在他怀里,红瞳怔怔看著他。 雷克鬆开手,撑著地面起身。 “愣著干什么。”他的声音急促,“想被砸死,你就继续站著。” 埃莉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呃——!” 雷克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又有一团天火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背上。 轰! 金红色的火焰瞬间炸开,將雷克整个人吞没。 “雷克!!!” 埃莉诺的尖叫刺破混乱的空气。 她愣在原地,红瞳瞪得滚圆,看著火焰在雷克身上疯狂燃烧。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炽热无比。 他刚才是为了救她。 埃莉诺的手指本能触发一张【水球卡·湛湛露斯,匪阳不晞】。 卡片化作流光。 一个清澈水球朝著雷克身上那团火焰扑去。 嗤!!!哗啦啦!! 水球爆裂,化作更小的密密麻麻水珠。 这水珠依附在大团火焰上,刺耳的蒸汽炸裂声响起。 白雾升腾。 这特製水球卡,火不灭,水不息。 但是,蒸汽高温… 埃莉诺脸色惨白,踉蹌后退一步。 完了。 他不是制卡师,不会烫死了吧。 第202章 雷克:等下,我还没有测灵 黑石城石岩城堡,第七护卫队营地。 绿蒂裹著那件墨绿色的外袍,从雷克房间出来。 昨晚雷克和薇拉谈完,后来又到她房间,让她一早偷偷来到雷克营地宿舍。 听雷克信號,去协助薇拉。 结果半天没有消息,等来幽金异象。 接著又等来,丙火异象的时候,她出了房间,看到校场一片混乱。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无数团金红色的火焰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黑石城坠落。 天火纷纷。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瞬,她看见了。 一团炽烈的火焰,直直朝著西侧看台坠落。 雷克正站在那里。 绿蒂没有任何犹豫。 她赫然起身,墨绿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著校场衝去。 北侧看台主位,玛拉夫人已经被圣骑士护送离开校场。 各个贵族也是在护卫下,纷纷撤离。 火焰吞没雷克的瞬间,绿蒂刚好衝到看台边缘。 她看见埃莉诺尖叫著触发水球卡,看见那团水球撞入火焰,看见火焰虽然熄灭不少,但是產生高温蒸汽。 雷克又不能暴露制卡师身份。 “蠢货!”绿蒂暗骂一声,脚步不停。 她衝到雷克身边,二话不说,將那件墨绿色的外袍猛地盖在他身上。 她双手抱住雷克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將他从那团火焰中拖了出来。 “你干什么?!”发呆懊悔的埃莉诺,发出尖叫。 绿蒂没有回头。 她只是冷冷丟下一句话:“救人。” 话音未落,她已经背著雷克衝出火场,作为寅木一道制卡师触发了巨力卡,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 天火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最后一道火光熄灭,黑石城上空恢復平静时,两道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下。 维罗妮婭和维森。 两人落在西侧看台的废墟上,目光扫过那片被天火烧灼过的地面。 “没有。”维罗妮婭的粉瞳微微眯起,“道印不在。” 维森负手而立,灰蓝色的眸子扫视四周,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黑石城之內,竟然没有任何道印凝晶的气息。” 维罗妮婭沉默片刻,忽然说:“难道是陨落?” 维森看了她一眼。 陨落和坐化,虽然都是死亡,却有本质区別。 陨落者,道印崩碎,化为天地异象馈赠世人,不会有凝晶留下。 坐化者,道印完整,凝成晶石,可供家族的后人炼化。 这也是世代贵族,为何有深厚底蕴的关键。 道印凝晶,属於元素纯度的炼化材料,位於第三档和第二档之间,属於准第二档。 为什么不是第二档,是因为部分坐化者临终时,存在执念深重,或心怀不甘,或对道途有未竟之志,或有强烈的情感羈绊。 此类人形成的叫遗蜕道印,若炼化者未经净化,会被道印执念所主宰,道心崩坏,墮入魔道,化为道魔。 会被七神教会与镇魔司倾力围剿。 维森的语气有点不那么坚定,“霍华德应该坐化。” 维罗妮婭冷笑道:“维森大人,你虽然晋升后期不久,刚才神识能力,好像和我这个初期差不多。” 维森被说了一句,微微一愣,確实神识功法也是他晋升初阶制卡师中期才开始修炼的,以前的时间都拿来晋升境界了。 毕竟他出身落魄商户,成为初阶制卡师就是个奇蹟,成为银象城地区制卡师学院副院长,也是得到贵人相助。 他也怀疑刚才神识错误了,“我们再找找吧。” 两人再次散开神识,细细搜寻。 一刻钟后。 两刻钟后。 依旧一无所获。 维罗妮婭收回神识,粉瞳中闪过一丝困惑。 “或许是陨落。”她最终说道,“初阶制卡师的异象,有时也难以分辨。” 维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或许吧。” ...... 溪水镇,落石村。 老奥恩家的铁匠铺,静静佇立在村口。 绿蒂背著雷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院子。 她推开伊娜的房间,將背上的雷克,趴放在床上。 此时,雷克身上的皮肤大片泛红,那是被高温蒸汽灼伤的痕跡。 但因为他在途中已经暗中运转《大轮明王诀》,灵池和印记正在缓缓恢復,那些火焰的余烬也被他一点点吸纳。 绿蒂没有耽搁。 她双手结印,寅木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出,覆上雷克的身体。 【七窍蜜语·绿色孢子·愈身】 温润的绿色孢子在他体表流转,那些被蒸汽烫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復原。 这是七窍蜜语其中特有的治疗之术,借草木生机滋养伤处,温和而高效。 “留几道疤。”雷克说,“看起来真实些。” 绿蒂在雷克的右脸颊和手上,刻意保留了几道浅浅的灼痕。 约莫一个小时后,雷克睁开眼。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摸了摸右脸颊上那道刻意留下的疤痕。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绿蒂长出一口气,疲惫地靠在门框上。 “我去旁边屋里歇会儿。”她说,“累死了。” 雷克点了点头。 绿蒂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雷克一人。 他盘膝坐好,观看光幕:灵池开拓率到15.4%。 不过,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浓度向他涌来。 尤其是丙火一道的灵气,浓郁无比。 “这是......”雷克心中一动。 一道白影从窗缝里钻进来,轻盈地落在床头。 白猫。 “累死我了,本君终於赶回来。” 雷克看向它。 白猫慢悠悠地说:“初阶丙火一道制卡师坐化了,方圆百里的丙火灵气暴涨。这比在什么意象之地修炼都快。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雷克脸上欣喜,没有犹豫,立刻闭目吐纳。 天地间浓郁的丙火灵气如百川归海,顺著他的呼吸、毛孔疯狂涌入体內,匯入灵池。 灵池开拓率开始攀升。 16%、17%、18%、19%...22%... 速度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这比在意象之地修炼的效率高出数倍。 时间在吐纳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46%。 雷克的灵池开拓率最终定格在46%。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一夜之间,暴涨將近31%。 但这还不是全部。 他深吸一口气,逆转《大轮明王诀》。 气血烘炉开拓率为35%,气血如洪流般倒灌入灵池。 原本灵池开拓率45%升到了81%,灵池的容量已经达到见习制卡师后期的水准。 81%的开拓率,距离巔峰的95%触手可及。 距离圆满的100%也很近了。 雷克看向光幕: 【第一职业:制卡师】 境界:见习制卡师后期 灵池开拓率:82% 灵气转换效率:100% 制卡数量完美上限:100张符纸卡\/天 元素印记:丙火 元素纯度:25%(需採气或炼化高阶材料提升) 意象印记:癲狂(状態:稳定) 【第二职业:剑士】 境界:正式剑士 气血烘炉开拓率:0% 雷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从见习制卡师中期跃升至后期。 天大的机缘。 白猫趴在床头,金色的竖瞳瞥了他一眼:“你赶紧炼化道印凝晶啊?” “炼化?”雷克一愣。 白猫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开口: “你以为那玩意儿就是块破石头?那可是道印凝晶,初阶制卡师坐化后留下的东西。” “放在修炼界,这叫准第二档材料。虽然不是天生地养的本源之物,但承载了一位初阶制卡师毕生所修的完整道法。” 它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雷克: “你现在的元素纯度是多少?” “25%。”雷克说。 “那是你用第四档材料启灵的上限。”白猫慢悠悠地说,“正常路数,你需要采一道熹微初光炁,才能把25%推到100%圆满。一道气,三十年。” 雷克听凯茜讲过这个採气法。 “但你要是炼化了这枚道印凝晶,”白猫眯起金瞳,“只需要采一丝气。” 一丝。 一道和一丝的差距,是百倍。 三十年和几个月的差距。 雷克深吸一口气:“你说这东西,等同第二档炼化材料?” “准第二档。”白猫纠正,“炼化完,元素纯度直接衝到99%,就差那一丝气圆满。” 雷克不再犹豫。 说干就干。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灵池。 那枚道印凝晶从雍金珠飞出,静静悬浮在那里,通体金红,內里仿佛有流火转动。 他小心翼翼地將意念探入凝晶深处。 一股温润而炽热的气息瞬间將他包裹,没有暴烈的抗拒,没有混乱的杂念。 只有纯粹的光明与温暖。 雷克心中大喜。 这枚道印凝晶,竟然没有丝毫执念。 霍华德临终之时,竟然心念纯净,只求道途传承。 这是最珍贵的传承道印。 他当即运转炼化诀,引导凝晶中的本源之力,缓缓注入丙火元素印记。 一缕金红色的光芒从凝晶中溢出,如丝如缕,缠绕上那枚印记。 印记微微发光,贪婪地吸收著那缕光芒。 25%、30%、35%... 纯度缓缓攀升。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当最后一缕本源之力融入印记时,雷克睁开眼。 元素印记,99%。 只差一丝气,便可圆满。 他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 ...... 九月二十五日,上午。 黑石城,七神教堂。 这座七边形基底的石砌建筑坐落在內城东侧,灰白色花岗岩垒砌的墙体在晨光中泛著庄严的光泽。 今天,这里將举行温廷顿伯爵领的测灵启灵大会。 教堂主殿內,十二根石柱撑起的拱顶下,已经站满了人。 王公贵族、各地特使、制卡师学院的代表,还有那些等待测灵的候选人,此刻都聚集在这座神圣的空间里。 中央那条七色石头镶嵌的步道笔直向前,通向祭坛。 但今天,祭坛两侧的石门已经打开,露出通往地下的幽深台阶。 地下一层,测灵大厅,一座规制完整、常年使用的测灵之所。 大厅宽阔,足以容纳上千人。 顶部嵌著数十颗人头大小的光球卡,散发出柔和恆定的乳白光晕,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那座十米来高、三米来宽的测灵碑。 碑身通体如玉,顶端刻著三个巨大的魔纹语,测灵碑。 十个星辰模样的雕刻沿著碑身排列,连著复杂玄奥的纹路,此刻尚未点亮,在光晕下静静等待著今日的挑战者。 北侧的主看台上,玛拉夫人端坐於中央。 儘管昨天下午的天火肆虐,校场一片狼藉,但在她的命令下,清理工作连夜完成。 教堂內的秩序井然有条。 南侧看台第一排,伊娜紧紧攥著衣角,矢车菊蓝的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 老奥恩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尼克则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嘴里嘀咕:“雷克不会死了吧?” “夫人那边消息是失踪,没死,尼克,你个乌鸦嘴。”伊娜骂道。 她心里乱成一团。 昨天下午天火砸下来的时候,她亲眼看见雷克站在西侧看台,亲眼看见那团火焰吞没了他。 后来场面太乱,她被人流衝散,等再回到那里时,已经找不到他了。 “伊娜,別急。”老奥恩开口,声音低沉,“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伊娜点了点头,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个晚上。 北侧看台上,玛拉夫人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艾希利亚。 “找到没有?” 艾希利亚摇头。 她通宵找了一夜,把黑石城內外翻了个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玛拉夫人沉默片刻,目光落向西侧看台。 那里,一道暗红色的身影静静坐著。 埃莉诺·提亚。 玛拉夫人招了招手,一名侍女上前。 “去问问提亚家的小姐,她看见了什么。” 侍女领命而去。 片刻后,侍女回来,低声道:“埃莉诺小姐说,昨晚有一个穿墨绿袍子的女人把雷克救走了。她不知道那女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玛拉夫人眉头微皱。 墨绿袍子的女人? 她看向艾希利亚。 艾希利亚摇头:“我没见过。” 玛拉夫人沉吟片刻,最终开口:“测灵继续。雷克若还活著,自会赶来。若赶不来...”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测灵大会,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失踪而推迟。 ... 测灵碑前,候选人依次上前。 教会司鐸卢克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第一位,请。” 此次测灵大会,由七神教堂的负责人卢克作为司仪官,以显示七神教会对测灵启灵的重视。 第一个候选人走上前,手掌贴上测灵碑。 碑身底部亮起一点微光。 一颗星。 第二颗星迟迟未亮。 最终,一颗星。 那人脸色灰败地退下。 第二位,两颗星。 第三位,三颗星。 ... 时间在平淡中流逝。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前。 南特·张伯伦。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贴上碑面。 碑身亮起。 一颗、两颗、三颗...五颗、六颗、七颗! 七颗星!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呼。 七颗星,准天才水准了。 南特收回手,面色平静地退下。 紧接著,芙寧·蒙特奥走上前。 粉色双马尾在光球卡的光芒下轻轻晃动。 她抬手贴上碑面。 六颗星。 虽然不及南特,但也足够优秀。 瑞文子爵的侄子德兰紧隨其后,同样点亮六颗星。 他瞥了芙寧一眼,环视一圈没有发现雷克身影,嘴角微微扬起,『雷克你没有死,也来不及测灵了吧,你就等著输钱吧。』 然后,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上台前。 奥纳德·温廷顿。 伯爵六公子。 全场安静下来。 奥纳德抬手贴上碑面。 碑身骤然亮起。 一颗、两颗、三颗... 光芒势如破竹,一路攀升。 五颗、六颗、七颗! 八颗! 第八颗星辰在碑顶亮起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八星!八星!” “温廷顿家又出一个天才!” “太厉害了!” 奥纳德收回手,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退下。 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没有找到。 八星。 雷克,这个人真的失踪了吗? 没有让雷克看到他点亮八星,內心失落感觉顿时充满了。 尼克急得直跺脚,双手死死揪著头髮:“完了完了,雷克再不出现,就错过测灵了!我投注的钱,全部没有了,打水漂了。” ... 测灵环节接近尾声。 教会司鐸卢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所有点亮六星及以上的候选人,隨司仪前往地下二层启灵大厅,进行启灵仪式。” 南特、芙寧、德兰、奥纳德,还有另外几位点亮六星的贵族子弟,纷纷起身。 人群开始向通往地下二层的石门移动。 伊娜猛地站起来。 “雷克!”她忍不住喊出声,“雷克还没测!” 但她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没有人听见。 尼克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测灵要结束了!” “等一下。” 一道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 地下一层测灵大厅的入口处,阳光从主殿的台阶上倾泻而下,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黑色的头髮有些凌乱,脸上缠著绷带,遮住了半边脸。 但那双眼睛,依旧坚毅无比。 雷克·奥恩。 伊娜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老奥恩愣在原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尼克张大嘴,下巴都快掉下来。 北侧看台上,玛拉夫人看著那道脸上繫著绷带的身影,红瞳里一闪而过的欣喜。 艾希利亚站在她身后,绿眸盯著那个脸上缠著绷带的人,嘴唇微微抿紧。 西侧看台,埃莉诺·提亚突然起身。 她望著那道身影,红瞳瞪得滚圆,『他还活著。他真的还活著。』 埃莉诺內心狂喜,嘴里喃喃:“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开心?” 雷克穿过人群,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到测灵碑前。 他抬起头,看向教会司鐸卢克。 “我还没有测。”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全场都听见。 教会司鐸卢克愣住,下意识看向北侧看台。 玛拉夫人微微頷首。 教会司鐸卢克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石岩男爵领,雷克·奥恩,去测吧!” 雷克转过身,看向看台上那道火焰般的身影,冲伊娜微微点了点头。 伊娜站在那里,又开心又流泪。 雷克抬起手。 那只手上,焦黑的灼痕清晰可见。 掌心贴上冰冷的碑面。 “嗡!” 下一瞬。 整座测灵碑,从底部开始,骤然亮起。 一点璀璨的银光。 第二点。 第三点。 银光沿著复杂的纹路向上攀升,快如闪电。 第四、第五、第六—— 第七、第八—— 第九!!! 九颗星辰在碑身上次第绽放,光华璀璨。 全场已经有人惊呼出声。 “九星!九星!” “天哪,竟然是一个九星!” “黑石城今年怎么回事?出了个八星奥纳德,又出个九星?!” 但光芒没有停。 它还在攀升。 第十颗星辰的位置,碑顶那枚最复杂的纹路,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第十颗星辰,在碑顶炸开。 不是点亮,是炸开。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星芒冲天而起,与前面九颗星辰连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星链。 那光芒穿透测灵大厅,穿透七神教堂的穹顶,在清晨的天空中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久久不散。 十星连珠,光华璀璨! 整座测灵碑仿佛活了过来,通体流淌著纯净的银色光晕,低沉的嗡鸣声迴荡在大厅中,震得每一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石碑本身在共鸣。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作为协办人的老板薇拉,此时是目瞪口呆,前几天还安慰雷克不要气馁,金荆城三颗星,此话本意是客套的话而已。 瑞文子爵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洒了一身都没有察觉。 玛拉夫人握著深红权杖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倏地起身,红瞳死死盯著那道身影,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维森大人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前倾,灰蓝色的眸子瞪得滚圆,失声道:“十星?这怎么可能?!” 艾希利亚站在玛拉夫人身后,翡翠绿的眸子里露出震惊,这个当初在山洞骗她是制卡师的小骗子,竟十星璀璨了。 他真是,制卡师天才! 埃莉诺·提亚双手在发抖,红瞳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击中。 “十星...十星...”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那个被她关进大牢的人,那个被她当成玩物的人,那个昨晚为了救她被天火砸中的人,是十星璀璨。 德兰·瑞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十星。 那是他这辈子都够不到的星数。 芙寧·蒙特奥眼睛亮得惊人,双手捂住嘴,几乎要跳起来。 她投了一万银狮幣买雷克八九星。 南特·张伯伦站在启灵大厅的入口处,望著那道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他投的也是雷克。 奥纳德·温廷顿站在南特身旁,浅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八星。 他全力才点亮八星,以为足以傲视全场。 结果这个满脸绷带的护卫,点亮的却是十星。 他输了。 伊娜站在南侧看台上,捂著嘴,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奥恩愣愣地站在她身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盈满了泪光。 尼克已经疯了,他跳起来,挥舞著双手,嘶声大喊:“雷克,我投你了,我发財了啊,我爱死你了!” 就连在场的哈蒙德爵士,先是不可思议表情,旋即露出讚许之情。 维森特使霍然起身,灰蓝色的眸子扫过全场,声音如钟鸣般迴荡在大厅中: “前几日,圣光联邦测灵大会诞生了十星璀璨,他们嘲讽道,歌德王国百年以来,没有一位十星璀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雷克身上,声音骤然拔高: “现在,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歌德王国的十星璀璨,是谁?!” 全场如火山喷发般炸开,数千人齐声嘶吼,声浪几乎要將穹顶掀翻: “雷克·奥恩!!” “雷克·奥恩!!” “雷克·奥恩!!” “雷克·奥恩!!”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地下一层的楼顶都要坍塌了。 雷克昂首站在测灵碑前,任由那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將他淹没。 他抬起头,慢慢看向北侧座位。 玛拉夫人已经站起身,深红权杖微微抬起,向他致意。 红瞳里,是毫不掩饰的讚赏与骄傲。 她又看向身旁的维森特使,微微頷首,似在感谢他替石岩男爵领说了这句话。 维森特使回以一笑,重新落座。 雷克收回目光,看向教会司鐸卢克。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全场的喧囂: “我可以去启灵了吗?”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替代格鲁姆的维罗妮卡,冷哼了一声: “让这小子装到了。” 无风人力作《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点击立即阅读! 第203章 雷克:给我擦皮靴 地下一层,南侧看台的角落里,一道身影始终没有离开。 梅瑞。 她缩在最偏远的角落,双手紧紧攥著一柄匕首。 那柄匕首,刃口依旧锋利。 当年在瑞文城,她特地请人打造,送给卡尔,谢他救命之恩。 后来卡尔死了,她又从他遗物里取回来,一直贴身带著。 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测灵碑前,满身绷带,却光芒万丈。 她低下头。 刃面上,自己的脸模糊不清。 她忽然想起,这把匕首送给卡尔的那天,他笑著说“谢了,以后用它保护你们”。 后来他没用到。 哥哥也没用到。 她把匕首贴回胸口,一阵冰凉感。 “哥,卡尔队长,”她极轻地说,“再等等。” ...... 地下二层,启灵大厅。 四周的墙壁上,每隔固定距离便嵌著一座浮雕。 那是七神的七种化身,无面的面容在光晕中显得格外神圣。 大厅中央,十座启灵碑分两列排开。 每座碑皆一人高,半米宽,材质似玉非玉,表面流转著若有若无的莹润光泽。碑顶刻著两个古朴的魔纹语:启灵。 此刻,已经点亮六星及以上的候选人,正陆续走进大厅。 南特、芙寧、德兰、奥纳德,还有另外三十五位,加上最后进来的雷克,总共四十人。 四十人,將完成今日的启灵仪式。 按照惯例,一座启灵碑大约能支撑三十次启灵。这里足足十座,足够所有人使用。 卢克司鐸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 “诸位,启灵仪式即將开始。请按测灵星数,四人一组,依次上前。” “六星者,第一组。七星者,第二组。八星者,第三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十星者,最后一组,单独启灵。” 人群微微骚动。 单独启灵,这是对十星璀璨者的特殊礼遇。 片刻后,眾人依言分组站定。 第一组四人走上前,各自选了一座启灵碑,双手贴上碑面。 碑身同时亮起柔和的灰白色光芒,將四人笼罩其中。 片刻后,光芒散去。 四人睁开眼,脸上皆带著喜色。 没有人开口说话。 没有人会愚蠢到当眾宣告自己的意象,以及共鸣出元素是什么。 那是制卡师最大的秘密之一。 虽然初阶及以上的制卡师可以释放神识查看低阶制卡师的元素情况,但意象探查比较难,只能从日常行为大致推断。 卢克司鐸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退到一旁。 陆续有人成功启灵。 德兰退下时,路过雷克身旁,听见雷克低声说道:“等会结束,你別跑,五万银狮幣,替我擦皮靴。” 德兰脸上没有当初傲气,內心在滴血,根本没有这么多现钱,手上田產全部卖了也不够五万,最可恶的是,还得替他擦皮靴。 一旁芙寧捅了捅发呆的德兰,“你没钱给雷克,我借钱给你,我这次可是赚了不少。” 话音一落,芙寧冲雷克眨了眨眼,粉色的双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德兰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南特负手站在一旁,瞥了他一眼。 “《歌德王国贵族行为守则》第三章第七条,”他的语气平淡,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为十星璀璨者执靴,可载入领地编年史。德兰大人,如此荣光的照耀,自你而下三代。” 芙寧噗嗤一声笑出来,知道南特在胡诌这个守则。《歌德王国贵族行为守则》被父亲要求天天背诵,可没有这个条款。 德兰一听,內心舒服了不少,『对啊,十星璀璨天才,你们都没有资格擦皮靴。』 ......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雷克一人还未启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卢克司鐸微微抬手:“雷克·奥恩,上前。” 雷克走上前。 他在最中央那座启灵碑前站定,双手抬起,掌心贴上冰冷的碑面。 触感冰凉,有一种奇异的温热从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碑深处沉睡,正因他的到来而甦醒。 下一瞬。 “轰——” 雷克的意识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狠狠拽向某个深不可测的地方。 黑暗。 然后色彩爆炸。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无边无际。 只有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 红的、金的、青的、紫的...每一道流光都闪烁著不同的字跡:忠诚、光明、守护、正义、秩序、束缚、优雅、锋锐、临渊、替代、精確、平衡... 和废弃教堂那次一样。 雷克敏锐地察觉到不同,这一次,有一类的意象极少。 “嗜血”、“暴虐”、“仇恨”、“窥秘”...那些曾在废弃教堂出现过的暗红色流光,此刻竟寥寥无几,远远地飘浮在虚空边缘,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著,不敢靠近。 有些意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多得惊人。 甚至有许多意象是重复的。 七八道金色的“忠诚”流光,五六道银色的“正义”流光,三四道青色的“秩序”流光... 它们在雷克周围盘旋、飞舞,爭先恐后地想要靠近他,仿佛他是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著所有的铁屑。 雷克心中瞭然。 这就是正规启灵仪式与废弃教堂的区別。 在教会的主持下,在七神的注视中,那些阴暗的、危险的意象,会被压制、被排斥,难以靠近。 而那些光明的、秩序的意象,则会蜂拥而至,任人挑选。 雷克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大轮明王诀》已经將癲狂意象彻底隱匿。 此刻的他在启灵碑的感知中,是一个空白的人。 这意味著... 他是不是可以再选一次?当初癲狂意象也不是他主动选择的。 雷克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维罗妮卡的话。 初阶制卡师中期以后,若第一道意象圆满、元素纯度达標、灵池稳固,到初阶制卡师后期,在一定机缘下,可再选一道意象和元素作为副印,即第二道意象和元素印记。 雷克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选一个,毕竟他现在只是见习制卡师。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去抓那些纷乱的流光,而是闭上眼,静下心,让自己的意念缓缓扩散。 他在等。 等那一道真正属於他的意象。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一道流光从虚空深处缓缓飘来。 它就那么静静地飘著,不疾不徐,仿佛篤定雷克会选择它。 它的光芒是温暖的、明亮的、纯粹的。 “光明”。 雷克睁开眼。 那道流光已经悬停在他面前,雷克笑了,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道流光。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涌入,顺著经脉向灵池流淌。 没有暴烈的衝击,没有疯狂的撕扯,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就像跋涉一夜后,终於看见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 光明,和丙火的绝配。 丙火是光明的源泉,光明是丙火的延伸。 那道流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灵池中静静悬浮的一枚新印记。 通体流转著淡金色的光晕。 【光明】意象印。 雷克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为自己选的。 意象已定。 接下来,是元素的共鸣。 雷克本以为,自己体內的丙火印记会被启灵碑感知。 但他等了片刻,虚空中没有任何反应。 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大轮明王诀》的隱匿,比他想像的更加彻底。 启灵碑感知不到他的丙火。 此刻的他,在元素层面也是一个空白之人。 这意味著... 他也可以再共鸣一道元素。 雷克的心跳骤然加速,让自己的意识向虚空深处延伸。 雷克的意识不断下沉,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虚空。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不再是混沌的虚无,而是金之天地。 无数刀剑枪戟在虚空中翻腾,金银珠宝如暴雨般坠落,远处传来沉重如青铜编钟的韵律。 雷克没有停留。 第一次在废弃教堂,他被强行拽入这片天地,感受过那种排斥与压迫。 这一次,他只是路过。 意识继续移动。 木之天地,雷克依旧没有共鸣,不再停留。 水之天地和土之天地,和木之天地一样,雷克没有停留。 雷克来到火之天地。 灼痛先於一切感知降临。 四条显化的巨龙,在沸腾的炼狱中盘旋咆哮: 一条纯白炽焰,煌煌如日,光芒万丈,带著涤盪一切阴暗的绝对意志; 一条炽红如粘稠灼亮熔岩,不停翻滚著,散发出要將万物投入其中锻打重塑的霸道; 一条橙红跃动,最活跃躁动,如野火燎原,满天的喧囂; 一条幽紫近黑,火焰如活物触手般蠕动缠绕,散发出的力量,勾起內心最深处欲望。 雷克虽说是第二次见,还是被这四种火焰本质衝击得意识开始涣散时。 那熔岩翻腾的炽红火龙,骤然静止。 它那对宛若岩浆光斑的龙目,死死锁定了雷克。 下一瞬,它庞然的身躯轰然炸开。 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赤红流光。 猛地贯入雷克胸膛! “轰——!!!” 灵魂深处,红光炸裂,是被烙印。 然后,赤红流光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红光,顺著经脉向下,一路奔涌,最终匯入灵池。 在光明意象印的旁边,一枚新的印记缓缓凝聚。 通体赤红,边缘流转著炽热光泽。 丁火元素印。 “轰——!!!” 灵魂深处,红光炸裂,是被烙印。 然后,赤红流光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红光,顺著经脉向下,一路奔涌,最终匯入灵池。 在光明意象印的旁边,一枚新的印记缓缓凝聚。 通体赤红,边缘流转著炽热光泽。 丁火元素印。 雷克强力压下內心激动的心情。 灵池之中,四枚印记静静悬浮。 一枚隱匿癲狂意象印记。 一枚纯白,边缘流转著淡金色的暖光,那是光明意象。 一枚隱匿丙火元素印记。 一枚赤红的丁火元素印记。 就在此时。 虚空中忽然涌出一股温热的、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丝如缕,缠绕上灵池中那枚刚刚凝聚的丁火印记。 雷克心中一动。 这是启灵碑的馈赠。 每一个成功启灵的新人,都会从启灵碑中获得一丝与自身元素印记同源的道途之炁。 一丝。 而这一丝炁,代表著七神的祝福。 每一位制卡师启灵成功时,元素印记会直接获得7%的初始纯度。 这是七神赐予的根基。 是神圣的馈赠。 是所有制卡师踏上道途的第一步。 那丝暗红色的炁缠绕上丁火印记,缓缓融入其中。 印记微微一颤,原本空荡荡的印记深处,开始浮现出微弱的光芒。 0%…1%…2%…3%…4%…5%…6%…7%。 7%。 丁火元素纯度,初成。 丙火元素纯度,接近圆满。 现实世界。 启灵碑前,雷克收回手。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卢克司鐸頷首:“恭喜。” 雷克点头致谢,退到一旁。 就在他退下的瞬间。 两道无形的神识同时扫过他的全身。 一道从北侧看台而来,沉稳厚重。 一道从人群中而来,从他眉心探入,顺著经脉一路向下,停在灵池边缘。 雷克一无所觉。 片刻后,两道神识同时撤去。 北侧看台上,维森特使微微皱眉,嘴唇翕动,传音落入人群某个角落: “是丁火。刚启灵的新人。没有丙火痕跡。” 人群中,一袭黑裙的女子静静站立。 宽檐帽压得很低,面纱后一双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维罗妮婭。 “確实是丁火。”她无声地重复了一遍,目光掠过雷克的背影,最终移向別处。 “霍华德果然是陨落。” ...... 启灵仪式结束后,四十人依次走出地下二层,回到七神教堂地面。 卢克司鐸走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今日,温廷顿伯爵领测灵启灵大会,圆满结束!” “本次大会,共四百零三位候选人参加测灵。其中,点亮六星及以上者,四十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骄傲: “四十人全部成功启灵,无一失败!”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穹顶掀翻。 卢克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继续道: “值得一提的是,我石岩男爵领,今日共有四人成功启灵——雷克·奥恩、杰瑞·毛斯,菲利普·德隆,汤姆·里斯。堪称大丰收!” 北侧看台上,玛拉夫人微微点头,红瞳中闪过满意之色。 四名启灵者,这成绩足以让任何男爵领侧目。 更何况,还有一位十星璀璨。 卢克继续宣布道: “根据《歌德王国制卡师管理细则》,所有成功启灵的见习制卡师將获得以下资源:” 卢克抬手示意眾人安静,从身旁辅祭手中接过一叠厚厚的皮质册子,逐一分发给四十人。 “第一,《基础魔纹入门》。此书记载了十种基础符纸卡的魔纹语、標准配方、笔顺及固定效果。是诸位踏上制卡师之路的第一本教材。” 雷克接过册子,隨手翻开。 扉页上,赫然写著十句他早已烂熟於心的诗句: 【十步杀一人】——剑气卡 【风雨不动安如山】——守御卡 【快走踏清秋】——神行卡 【润物细无声】——治疗卡 【床前明月光】——光球卡 【北斗七星高】——定向卡 【猛气冲长缨】——巨力卡 【夜静春山空】——隔音卡 【澄江静如练】——净化卡 翻到最后一页,是五行卡——【金】【木】【水】【火】【土】五个魔纹语单独列出,留白处注著一行小字:按各自道途挑选。 雷克平静地合上册子。 卢克继续道:“第二,所有成功启灵者,仪式结束后前往侧厅领取见习制卡师工具套装,灵笔一支、灵墨三瓶、空白符纸卡一百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郑重: “按照往届大会的规矩,你们在启灵之后,还需参加一场符纸卡製作考试,通过者方能获得见习制卡师的身份。” “但本次大会,这条规矩改了。” 台下微微骚动。 卢克抬手示意安静: “从今日起,凡成功启灵者,直接认定为见习制卡师。你们手中的册子、即將领取的工具,就是这份身份的证明。” “根据王国法令,所有见习制卡师,须在一年之內前往边境地区服役,接受血与火的淬炼。服役期满,方可参加制卡师学院的入学考试。” “而申请服役的前提是,你们必须熟练掌握《基础魔纹入门》中的十种符纸卡,並能成功製作出其中至少六种。” “这是底线。” “学不会,去不了边境;去不了边境,进不了学院。” 四十人齐齐点头,神色各异。 卢克收起严肃的神情,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最后,恭喜诸位,正式踏上制卡师之路。” 第204章 黑石城惊天大变 全网热读《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作者无风人倾心之作,尽在。 启灵仪式结束后,雷克被卢克司鐸请到了教堂侧厅。 几名辅祭正忙碌地收拾著仪式用的器物。 “雷克队长,坐。”卢克抬手指了指石台边的椅子。 雷克依言坐下。 卢克手里捧著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瓶口隱约透出温润的绿光。 他將那玉瓶搁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玛拉夫人吩咐,让我替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卢克开口,语气温和,“不过在那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 雷克微微一怔,隨即点头:“司鐸大人请讲。” 卢克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欣赏。 “十星璀璨,我在教会供职五十余年,从未亲眼见过。上一回明面上,歌德王国出十星,还是百年之前的事。” 雷克眉头微动:“明面上?” 卢克微微点头,低声说道: “公爵、侯爵、王族,他们家的后裔,不需要来教会测灵。家族里有自己的测灵和启灵碑,有自家的传承。即使出了十星,也可能秘而不发,外人根本不知道。” 雷克明白了,和圣光联邦一样,四大財阀的嫡系也不用参加测灵大会。 他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藏著?” “因为没必要让外人知道。”卢克语气平淡,“十星璀璨的名头,看著光鲜,实则麻烦。教会大主教可能来要人,王室会来试探,其他家族会来联姻、拉拢、甚至暗算。与其如此,不如低调培养,等成了气候,再宣告天下。” 他看著雷克,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站在这儿,所有人都看见了。往后你的路,会比他们难走得多。” 雷克没有说话。 卢克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如常:“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教会对制卡师的栽培,不比任何贵族差。”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轻轻放在矮几上。 徽章上刻著七神的圣徽,边缘镶著一圈细密的灵纹。 “这是教会预备司鐸的信物。你若愿意加入教会,可以在任何一座七神教堂领取修炼资源,翻阅教会珍藏的制卡典籍,进入教会直属的圣辉所深造。將来晋入制卡师学徒,教会可直接授予司鐸之位,与男爵平起平坐。” 他看著雷克的眼睛:“无需军功,无需贵族出身。” 雷克故意思索一番,才摇了摇头:“卢克司鐸大人厚爱,雷克感激不尽。” “我现在是玛拉夫人的护卫队长。玛拉夫人待我很好,暂时没有其他考虑。” 卢克眉头微动。 雷克继续说道:“况且,属下对制卡师一途所知甚少,连基础符纸卡都还没刻过一张。现在就谈加入教会、谈司鐸之位,为时过早。” 他站起身,向卢克微微欠身: “司鐸的好意,属下铭记在心。” 卢克盯著他看了几息,然后他笑了,“玛拉夫人倒是好眼光,你格外忠诚。” 他將那枚徽章收回怀中,拿起矮几上的玉瓶,拔开瓶塞。 “手伸出来。” 雷克伸出双手。 卢克倒出几滴粘稠如蜜的透明液体,以灵力裹著,缓缓覆上雷克手背的灼痕。 一股清凉温润的感觉渗入皮肤,那些烫伤和烧伤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片刻后便消失无踪,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卢克收起玉瓶,將瓶口重新塞好,然后他把整只玉瓶推到了雷克面前。 雷克愣了一下:“司鐸这是?” “这瓶【圣愈灵液】你拿著。”卢克语气平淡,“教会秘制的东西,外面买不到,初阶制卡师的异象造成皮肉损伤,也能治疗。更不要说,制卡师学徒的攻击造成伤害。” 雷克看著那玉瓶,又看向卢克,眉头微皱。 卢克笑了笑:“放心,这不是拉拢你。玛拉夫人吩咐疗伤,我只是顺手多给一瓶。”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雷克一眼: “再说,十星璀璨的见习制卡师,以后说不定改变想法,来七神教会。我现在结个善缘,不亏。” 雷克伸手接过玉瓶,收入怀中。 “多谢卢克司鐸。” 卢克摆了摆手:“去吧。” 雷克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迴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雷克刚拐过弯,迎面撞上了一道身影。 奥纳德·温廷顿。 伯爵六公子换了身乾净的猎装,浅金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多了一壶酒,眼神迷离。 他脚步有些踉蹌,扶著廊柱才站稳。 看见雷克,他舌头打结地开口:“十、十星璀璨...歷史上也不是没有过。但你知道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他又努力聚焦视线看著雷克,“测灵...只是起点,不是终点。你的制卡能力,未必比我强。虽然没有灵池,我懂事开始,从小...从小模擬制卡训练。” 雷克终於开口:“所以?” “所以...”奥纳德向前踉蹌了一步,摔倒在地。 雷克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不要你扶,不要你扶!”奥纳德起身后,推了雷克一把,“走开,走开。” 他抬起头,手指乱晃,“到时候,你来银象城报名边境淬炼申请,我们当场比一场。” “比什么?” “制卡。”奥纳德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卡,手指不太稳当地转了转,“就比基础的十种符纸卡。每人刻十张,限时一个小时...看谁成功率高,看谁成品品质好。” 他努力把卡片收回怀里,嘴角扯出一个笑:“你要是贏了,我奥纳德·温廷顿心服口服,以后见你...见你绕道走。你要是输了...” 他盯著雷克的眼睛,神情严肃了一息:“你就得承认,十星璀璨,也不过如此。” 雷克看著他这副模样,点了点头:“三天后,我看三天教材,应该够了。但是要有赌注,一万银狮幣。” 奥纳德愣了一下,醉眼朦朧地笑了起来:“雷克...你有种...那就、说定了...”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扶著墙,摇摇晃晃地往另一边走去。 ...... 庆贺午宴设在石岩城堡三楼的大厅里。 长条餐桌上铺著雪白的亚麻布,银质餐具整齐排列。 正午的日光透过高窗倾泻而下,將整座大厅照得明亮灿烂。 主桌设在厅中最显眼的位置。 玛拉夫人端坐主位,一袭深红长裙,黑髮盘起,红瞳深邃。 深红权杖斜倚在手边。 她的右手边,坐著温廷顿伯爵特使维森大人,这位初阶制卡师后期、银象城学院副院长,今日代表伯爵出席。 左手边,是瑞文子爵埃德温·瑞文。 其他子爵和男爵都一一入座。 奥斯里克·黑岩、哈蒙德·海匹克、罗巴·威斯特林等黑石城本地官员,则坐在主桌靠后的位置。 至於东境公国、北境公国及南境公国代表没有参加午宴,去旅馆收拾行李准备离开黑石城。 半路才赶到午宴的蒙特奥子爵,了解到情况,心中大喜,他的女儿芙寧今日成功启灵,点亮六星,足以光耀门楣。 主桌还有三个位置。 雷克坐在其中。 他一个平民出身的新晋见习制卡师能坐在这里,全因那十星璀璨的名头。 南特·张伯伦坐在雷克旁边,虽现在是石岩男爵领审判处副处长。他的测试名额,靠著父亲荫庇,来自瑞文城。 奥纳德·温廷顿的位置空著,伯爵六公子喝醉没有来。 至於今日启灵的另外三十七人,此刻都在二楼的大厅里用餐。 三楼大厅里觥筹交错,气氛正酣。 蒙特奥子爵端著酒杯起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他绕过半张桌子,径直走到雷克身旁,在眾人目光中,亲手为雷克斟了半杯酒。 “雷克阁下。”他的声音很高,特意让三楼,甚至是二楼的人都听见,“今日一鸣惊人,十星璀璨,真是我瑞文子爵领的骄傲。” 雷克起身接过酒杯,微微欠身:“蒙特奥大人过誉,雷克侥倖。” 蒙特奥子爵笑容更盛,抬手虚按让他坐下,自己顺势在他旁边的空位落座。 他说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热切:“我有一事,想与雷克阁下私下商议。” 雷克微微一怔:“大人请讲。” 蒙特奥子爵凑近了些: “我只有一女,芙寧那孩子,雷克阁下应该见过。她今日也成功启灵,六星天赋。虽说配不上你这十星璀璨,”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雷克: “我想將小女许配於你。你若愿意,我即刻便去替你打点。五千银狮幣,给你买一个爵士头衔。这样你和小女婚配,就符合《歌德王国贵族婚姻法》。” 啥! 雷克內心叫了一声。 他斟酌著词句:“蒙特奥大人厚爱,雷克感激不尽。只是我尚未给我们歌德王国建立一寸功劳,还在玛拉夫人当护卫,尚未考虑婚配之事...” “年轻人嘛,我明白。”蒙特奥子爵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门亲事,不急於一时。你且先去边境淬炼,一年后回来,再做定夺不迟。” 他拍了拍雷克的肩膀,语气篤定。 雷克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一道身影走到近前。 索尔伯格爵士端著酒杯,那张圆润的脸上掛著惯常的笑容。 他朝蒙特奥子爵微微頷首,语气温和: “蒙特奥大人,我与雷克阁下有些旧谊,可否容我插句话?” 蒙特奥子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端起酒杯,向索尔伯格虚虚一敬:“爵士请便,我也是与雷克阁下敘敘旧。” 他起身离开前,朝雷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低声道:“我方才说的话,隨时作数。” 此时,二楼宴会厅。 芙寧坐在长桌边,粉色双马尾隨著她低头喝汤的动作轻轻晃动。 “芙寧,你听说了吗?刚才三楼那边可热闹了。”一个圆脸少女凑过来。 “怎么了?” 圆脸少女说:“德兰那一桌,靠三楼楼梯那边,都听见蒙特奥大人,你父亲要把你嫁给十星璀璨的雷克·奥恩队长,说马上给他买个爵士头衔。” “啊?”芙寧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 “別胡说。”她低声嘟囔,低下头去,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圆脸少女还要再说,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最后说一句:“不过,雷克好像拒绝了。” 低著头的芙寧,手里的汤勺倏地停了下来。 三楼。 索尔伯格爵士看著雷克,目光里带著几分感慨:“雷克阁下,当日瑞文城中,我可是第一个问你愿不愿意做金主的人。” 雷克点头,笑道:“是,我记得。那时还婉拒了爵士。” 索尔伯格摆了摆手,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那时你婉拒,我还觉得可惜。如今你已是十星璀璨的天才,我这点家底,怕是真入不了你的眼了。” 雷克微微欠身:“爵士说笑了。当日若非爵士推荐,属下至今还是个见习剑士。这份恩情,雷克一直记著。” 索尔伯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主桌方向。 瑞文子爵正与维森特使交谈,似乎並未注意这边。 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瑞文子爵大人很看好你。” 雷克眉头微动。 索尔伯格继续道:“子爵大人的意思,若你愿意来瑞文城发展,瑞文家族愿全力资助你修炼所需的资源。银象城虽好,毕竟远了些。瑞文城就在左近,往来方便,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子爵大人虽然没有女儿,但有侄女,你也可考虑下。” 索尔伯格又笑道:“不急,你慢慢考虑。我只是把话带到。” 说完起身离开。 这时,维森特使端著酒杯,走过来:“本使作为温廷顿伯爵特使,也想与雷克阁下说几句话。” “雷克阁下可知,我此行之前,伯爵大人曾特意交代过一句话?” 雷克微微欠身:“请特使大人示下。” 维森特使放下酒杯,语气分量十足:“伯爵大人说,此番测灵大会,若遇良才,邀其至银象城伯爵府一敘。” 他看著雷克的眼睛:“雷克阁下十星璀璨,自然是伯爵大人所说的良才。” “至於边境淬炼一年期满,你来银象城制卡师地区学院报到。届时,我亲自替你安排最好导师。能让你少走二十年弯路。” 他说完,唇角微微扬起。 雷克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行礼:“特使大人抬爱,雷克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维森特使抬手虚扶。 雷克沉默了一息,缓缓开口: “诸位大人的厚爱,雷克铭记在心。” 他的声音足够清晰: “只是属下如今是玛拉夫人麾下护卫队长。当初若非玛拉夫人提携,属下还是一名打铁匠。这份恩情,属下不敢忘,也不能忘。” 他看向维森特使:“特使大人,伯爵府的邀请,雷克他日定当前往拜见。” 又看向索尔伯格爵士的方向:“索尔伯格爵士,瑞文子爵大人的好意,雷克也记在心里。” 最后看向蒙特奥子爵的方向:“蒙特奥大人的厚意,雷克更是受之有愧。” “属下如今只想好好护卫玛拉夫人,待边境淬炼期满,再去学院求学。至於金主之事、婚配之事,属下尚未考虑周全。望诸位大人见谅。” ...... 晚上六点左右,正准备请假回家的雷克,被一名侍从引到了城堡三楼的会议厅。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张长条桌横贯中央,桌面上摊著几份墨跡未乾的文书。 桌边已经坐满了人,都是黑石城的人。 玛拉夫人抬了抬手,示意他在长桌另一端预留的空位落座。 “雷克,请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眾人: “方才午宴上,蒙特奥子爵、维森特使、索尔伯格爵士,都向你递了橄欖枝。你婉拒了,说想好好护卫我。” 她唇角微微扬起,红瞳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份心意,我很欣慰。” 她唇角微微扬起,红瞳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份心意,我很欣慰。” 雷克微微欠身:“夫人提携之恩,雷克不敢忘。” 玛拉夫人点了点头,继续道:“不过,你的路还长。边境淬炼一年,之后还要进学院深造。这些,都需要钱,需要资源。” 她看向在座的官员和富商们:“所以在座的诸位,愿意凑一份份子,资助你完成学业。” 罗巴·威斯特林內心想到,他儿子还要娶雷克的姐姐伊娜。 他自然觉得他们家和雷克关係更近,於是率先开口:“雷克队长十星璀璨,是我石岩男爵领的骄傲。我们这些人,自然要出一份力。不仅我是自己,威斯特林钱庄也支持你。” 税务官接话道:“此事是玛拉夫人牵头,我们当然乐意效劳。” 几位富商也纷纷点头,其中一位白胖的中年人甚至拍了拍胸脯:“雷克队长只管说个数,钱不是问题。” 雷克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玛拉夫人。 玛拉夫人微微頷首,红瞳直视著他: “条件只有一个。” “你成为制卡师学徒之后,在晋入初阶制卡师之前,要在黑石城服务满三年。” “三年期满,你若想走,我亲自送你;你若想留,石岩男爵领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奥斯里克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哈蒙德则深深看了雷克一眼。 雷克正要开口。 “砰!” 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踉蹌著冲了进来。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满头满脸的血污,手臂胡乱裹著布条,血还在往下滴。 他穿著石岩城堡护卫长的板甲,甲冑上纵横交错著七八道刀痕。 泰格。 前任护卫长,玛拉夫人派去东境公国明狮港接儿子泰伯特的那位资深剑士。 眾人大吃一惊,他啥时候回来的? 他回来,那就说明泰伯特回来了。 玛拉夫人霍然起身,深红权杖猛地一顿地面。 “泰格?!怎么回事?!” 泰格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著抬起头,“夫人,我刚刚带著少主进城,有士兵反了,马上要杀到內城里了。” 他猛地抬头,指向长桌另一端的哈蒙德·海匹克: “是哈蒙德带过来亲兵,不止一百,有三百多人!”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哈蒙德。 哈蒙德脸上那点深沉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霍然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整个人前倾,死死盯著泰格: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转向玛拉夫人,声音发沉: “夫人,这是诬陷!” 玛拉夫人没来得及开口,奥斯里克已经拍案而起: “诬陷?!” 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泰格面前,低头看著浑身浴血的前任护卫长,隨即转向玛拉夫人: “夫人,哈蒙德早有反意,今日人赃並获,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猛地一挥手,朝门外喝道: “把人带上来!” 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城防军士兵押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著囚服,手上脚上锁著镣銬,走路时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奥利弗·斯通。 奥斯里克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奥利弗,你当著玛拉夫人和诸位大人的面,把你招供的话,再说一遍。是谁策划了守炉堡军营刺杀玛拉夫人的阴谋。” 奥利弗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人。 罗巴、税务官、几位富商、哈蒙德,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奥斯里克脸上。 奥斯里克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奥利弗张了张嘴。 “指使我刺杀玛拉夫人的主谋。” 他停顿了一瞬。 “是奥斯里克·黑岩大人。”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 奥斯里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还有,”奥利弗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谋杀石岩男爵凯勒布的主谋,也是奥斯里克·黑岩!他覬覦男爵之位已久,勾结圣光联邦刺客,在裂颅峡谷设伏!他,” “放屁!!” 奥斯里克暴喝一声,右拳猛地挥出,直砸奥利弗面门。 就在他的拳头即將触及奥利弗的瞬间。 “有刺客刺杀玛拉夫人。” 噗嗤一声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奥斯里克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 一截带血的剑尖,从他胸口正中央透了出来。 剑尖还在滴血。 一滴,两滴。 滴在他脚下的地板上。 奥斯里克张了张嘴,想回头。 但那柄剑已经抽了回去。 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他双腿一软,向前扑倒,脸朝下砸在地上,血迅速在身下漫开,染红了会议厅的石板。 “奥斯里克·黑岩,勾结刺客谋杀石岩男爵凯勒布大人、刺杀玛拉夫人,人证物证確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他又准备刺杀玛拉夫人,本人泰格就地正法!” 会议室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石化术。 罗巴的嘴半张著,手里的茶杯不知何时滑落在地,碎成几片。 税务官整个人往后缩,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几个富商脸色惨白,有人甚至开始发抖。 哈蒙德站在原地,看著奥斯里克伏地的尸体,又看向泰格,最后看向玛拉夫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雷克瞳孔骤缩。 太快了。 从泰格衝进来,到指控哈蒙德,到奥斯里克让人带奥利弗,到奥利弗反水指认奥斯里克,到泰格拔剑。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几分钟里。 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就像早就排演好的。 玛拉夫人依旧端坐於主位,深红权杖稳稳拄在地上,红瞳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深潭。 她甚至没有看奥斯里克的尸体。 只是目光落在泰格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向雷克和艾希利亚。 “雷克。”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很。 “艾希利亚。” “你们俩上去,各补一剑。看看死透没有。” 雷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站起身。 艾希利亚也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走到奥斯里克伏地的尸体旁。 地上的人脸朝下趴著,身下的血泊还在缓缓扩大,浸透了会议厅的石板。 雷克拔出剑。 艾希利亚也拔出剑。 两柄剑同时举起。 噗嗤。 噗嗤。 剑尖没入尸体,从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血又涌出两股。 奥斯里克的尸体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不动了。 雷克拔出剑。 剑身上的血还在滴。 他想起在衣柜缝隙里,奥斯里克从背后双手扣著玛拉夫人。 “叫我全名。” “亲爱的奥斯里克·黑岩。” 雷克垂下眼帘。 那个在玛拉夫人身后喘息的人,此刻正趴在会议厅的地板上,如同染血的一只乌龟。 他甚至不知道谁捅死了他。 雷克把剑收了回去,抬起头,恰好对上玛拉夫人的目光。 那双红瞳依旧平静如水。 “很好。”她说。 “来人,抬下去。” “哈蒙德大人,你手下两位制卡师学徒,务必捉拿住康沃尔。” “泰格,务必和哈蒙德亲兵合作,扣押所有城防兵,然后挨个审查。” 第205章 黑石城贵族审判 眾人来到城堡一层的贵族大厅。 大厅宽敞,穹顶高悬。 眾人在大厅中站定,发现七神教堂司鐸卢克也在。 玛拉夫人在主位落座,深红权杖横置膝前。 她微微侧首,看向角落的阴影处。 “弗雷德·席勒大人。” 那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入大家耳中。 弗雷德·席勒,石岩城堡的初阶制卡师后期境界。 去年石岩男爵身死后,他就消失在眾人视野里。昨天天地异象他都没有出来,都以为他闭死关。 角落的阴影中,弗雷德·席勒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瘦削,披著灰袍。 雷克想起玛拉夫人和奥斯里克在床上的密谋,亲口说过,『席勒大人闭关,你认为我骗你吗?』 『奥斯里克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玛拉夫人抬手示意:“南特·张伯伦副处长,主审。” 南特从人群中走出。 他今日穿著一身深色官袍,手持天秤。 “诸位。”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今日的缺席审判,有一事需先说明:奥斯里克·黑岩身为圣骑士、城防军统领,在会议室当眾行刺摄政者玛拉·石岩,就地被格杀,完全符合《歌德王国律法》第四卷第十五条之规定,凡贵族、骑士或剑士在公开场合对其领主行凶,任何在场之人皆可將其当场格杀。” “所以泰格护卫长的行为,合法合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请诸位依次上前,以七神之名作证今日之事。留影卡全程记录,作为审判证据。” 侍者拿出上面灵纹繁复的长方形玉片。 泰格第一个上前,对著长方形玉片,行七神礼。 “我,泰格,石岩城堡前任护卫长,向七神宣誓:今日下午,奥斯里克在会议室拔剑冲向玛拉夫人,我將其当场格杀。” 奥利弗上前。 “我,奥利弗·斯通,原守炉堡大桥副指挥,向七神宣誓:今日下午,我亲眼看见奥斯里克拔剑冲向玛拉夫人,被泰格当场格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罗巴、税务官等官员和几位富商依次上前,每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亲眼看见奥斯里克行刺玛拉夫人,被泰格格杀。 最后,雷克和艾希利亚一同上前。 雷克:“我,雷克·奥恩,第七护卫队队长,向七神宣誓:奥斯里克被格杀后,我奉玛拉夫人之命补剑,確认其死亡。” 艾希利亚:“我,艾希利亚·霍斯,护卫长,向七神宣誓:我同样奉玛拉夫人之命补剑,確认奥斯里剋死亡。” 奥利弗又將奥斯里克的阴谋,作证再说了一遍。 南特转身走到长桌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特製的裁决羊皮纸,展开铺平。 他提起羽毛笔,蘸了蘸黑色的墨水,开始书写。 笔尖沙沙作响,所有人都在静静看著。 “t.351年九月二十五日,石岩城堡贵族大厅,对奥斯里克·黑岩(原黑石城城防军统领、石岩男爵领军事副统领)、奥利弗·斯通(原守炉堡大桥副指挥)进行审理。 经查实: 一、奥斯里克·黑岩勾结圣光联邦刺客,於t.350年在裂颅峡谷设伏,谋杀石岩男爵凯勒布·石岩。 二、奥斯里克·黑岩指使奥利弗·斯通,於t.351年策划守炉堡刺杀案,意图谋杀摄政者玛拉·石岩。 三、今日下午,奥斯里克·黑岩在石岩城堡会议室当眾行刺摄政者玛拉·石岩,被泰格护卫长当场格杀。 四、奥利弗·斯通作为从犯,对上述罪行供认不讳。 依据《歌德王国律法》,判决如下: 一、奥斯里克·黑岩,追夺一切骑士头衔及封地,没收全部財產,其妻儿一併处死。 二、奥利弗·斯通,没收全部財產,其妻儿一併处死。” 写毕,南特放下羽毛笔。 他双手捧起羊皮纸,转向眾人,將纸上的內容念了一遍。 念完,玛拉夫人补充道:“哈蒙德·海匹克有嫌疑,押入地牢,待审讯清楚后再行判决。” 隨后,南特將羊皮纸呈到玛拉夫人面前。 玛拉夫人取出摄政者印璽,一枚深红色玛瑙雕成的印章,底部刻著石岩家族的徽记:一柄战锤压著裂开的头盔。 她將印章重重按在羊皮纸末端,留下清晰的印记。 隨即,她划破左手食指指尖,鲜血渗入纸张,与印痕融为一体,泛出微微的红光。 南特双手托著羊皮纸,转向卢克司鐸。 卢克司鐸上前,取出七神教会的银质印章,在玛拉夫人印痕旁按下。 他同样刺破指尖,滴血其上,低声道:“七神见证。” 南特又將羊皮纸递向弗雷德·席勒。 那白髮老者缓步上前,伸出右手。 他没有用印章,只是將食指上的古朴卡戒轻轻按在羊皮纸上。 戒面光芒一闪,纸上便多了一道火焰般的印记。 隨即,他同样滴血,一言未发,退回角落。 南特继续將羊皮纸递给在场眾人:罗巴·威斯特林、税务官、几位富商代表以及雷克他们两人,一一都签字画押,滴血为证。 最后,整张纸隱隱散发出庄严肃穆的灵光。 南特看向一旁的侍者,“去拿出裁决传送终端。” 那侍者躬身领命,转身从厅侧捧出一玉台。 台面刻满繁复的同心符文,边缘镶著一圈细密的灵纹。 侍者將台子轻轻放在桌上。 隨即,他接过另一名侍者递来的判决书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放在金台正中。 玛拉夫人说道:“启动。” 弗雷德·席勒抬起右手,那枚古朴卡戒光芒骤亮。 檯面上的同心符文一圈圈亮起,由內向外扩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羊皮纸上的字跡开始颤抖、发光。 下一刻。 一道金光从羊皮纸上升腾而起,直衝穹顶。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投射出几行文字: 案由:叛国、谋杀男爵、行刺摄政者 罪犯:奥斯里克·黑岩(已伏诛) 案由:谋刺摄政者(从犯) 罪犯:奥利弗·斯通 ....... 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悬浮在半空,金光流转,如同卷宗袋上压印的烫金文字。 那光芒继续上升,穿透穹顶,冲天而起。 即便在城堡之外,也能看见一道金色光柱从石岩城堡中射出,直入云霄。 数息之后,金光缓缓消散。 大厅重归寂静。 南特上前確认那个终端,只见上面浮现出:“判决书传入王国治安档案。” 他长出一口气,回到向玛拉夫人稟报:“夫人,传输成功。” 玛拉夫人点头,“內城和外城,兵戈战斗。在场所有人,没有我的准许,不准出石岩城堡。你们都在城堡一楼住下。” “雷克队长,你率领第七护卫队,和城堡外罗兰匯合,去抄家。” “泰格队长,艾希利亚队长,你们两人负责石岩城堡安全。” 深红权杖一顿,起身离去。 第206章 黑石城混乱夜晚 雷克从贵族大厅出来,伊娜正站在一楼廊柱边,手里攥著装订好的羊皮纸。 “伊娜?你怎么在城堡?”雷克快步上前。 伊娜嘴唇发抖:“我听说...外城打起来了?老奥恩和尼克还在工坊街。” 雷克按住她肩膀:“玛拉夫人刚好命我带队出去,我会去家里,把他们带到安全地方。你现在是干嘛?” “我顶头上司来不了,这份收支帐册得送去三楼给玛拉夫人。” “送完就去找艾希利亚,她会安排你的。记住,別离开城堡,等我回来。” 伊娜用力点头。 雷克转身大步走向校场东侧,第七护卫队的营房。 营房里,十七个人已经列队完毕。 安德伍德站在队首,看见雷克进来,立刻挺直脊背:“队长!兄弟们都在等您命令。” 雷克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 安德伍德,落叶村村长之子,金荆城回来后,他也算立功,升级到灰色剑士,但是剑法水平肯定没有到的。 雷克忽然想起来,『他老爸给自己送了矿锤镇深邃铁料铺一成乾股,后面老板是哈蒙德家,被玛拉夫人查出来不好办。还不如上交掉。』 『应该还放在家里。』 雷克从怀里掏出命令羊皮纸,展开:“奉玛拉夫人之命,抄奥斯里克·黑岩的家,以及奥利弗·斯通的家。” 抄奥斯里克家这话让队伍一静。 “他刚才在会议室刺杀玛拉夫人,被当场格杀。” 第七护卫队员一听,奥斯里剋死了,都鬆了口气。 “外城已经乱了。”雷克收起羊皮纸,“城防军和哈蒙德的人正在交战。我们出去,得小心。” 他顿了顿:“马匹全部留在城堡,给玛拉夫人和护卫队的人应急。我们步行。” “列队出发。” 雷克一挥手,十七人鱼贯而出。 队伍穿过內城闸口,沿著街道向西走了半条街,前方灯火通明政务厅到了。 门前的空地上,七八名护卫簇拥著三辆马车,火把插在车架上,照得一片通亮。 罗兰·怀斯骑在马上,正跟一个灰袍人说些什么,看见雷克带队过来,立刻勒马迎上。 “雷克队长!”罗兰满脸堆笑,“等你半天了。” 雷克扫了一眼那几辆马车,车厢板壁上还沾著泥点,车夫攥著韁绳,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 “外城什么情况?”雷克问。 罗兰朝南边努了努嘴:“康沃尔那个老东西,带著城防军和哈蒙德的人在外城打起来了。刚才传回消息,不分胜负,两边都死伤不少。” 他表情严肃起来:“玛拉夫人的命令我接到了,奥斯里克那老小子的府邸在內城西侧,我去抄。你带人去外城抄奥利弗的家。” “命令是匯合抄家。”雷克指出。 罗兰下马低声说道:“奥斯里克不少家產,我抄完之后,给你留一份,你赶紧去外城吧。” 罗兰这话,这行为,让雷克內心一动,罗兰这人,他太清楚了。 黑石种马,见了漂亮女人走不动道,对钱其实没那么上心。怎么今天突然转性,惦记起油水来了?还主动分工? 不对劲。 但工坊街在外城,老奥恩和尼克生死未卜。 这疑惑只能先按下。 “行。”雷克一口应下。 罗兰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雷克队长,聪明人啊!” 他一挥手,带著七八名护卫和三辆马车朝西边去了。 雷克转身,对身后十七人沉声道:“走,外城。” 安德伍德上前一步:“队长,奥利弗的家在东南角。” 雷克看他一眼:“工坊街也在东南角,先去工坊街。” 安德伍德点头,不再多言。 队伍打开內城紧闭的大门,冲了出去。 外城西侧军营的地方传来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那边是火光冲天,黑烟在夜空中翻卷。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等作品更新。 雷克抬头,破妄金瞳,半空中灰云里,三道身影正在缠斗。 康沃尔·维里蒂周身灰芒流转,一掌推出,有山岳虚影砸下。 他对面那个陌生制卡师,周身青光翻涌,藤条虚影漫天抽打。 一旁还有一个人,浑身是血,施展的是火箭术。 三人在半空中杀成一团,偶尔有术法余波砸下来,轰塌半条街。 雷克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贴著墙根走,別管閒事。” 拐过三条街,工坊街就在前方。 忽然,前方巷口传来兵器碰撞声,夹杂著女人的怒喝。 “纳尔!右边!” 雷克心头一紧,猛地提速衝过去。 巷口火光映照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背靠背,与十几个穿著城防军皮甲的人廝杀。 梅瑞·哈伯。 她身后那个两米高的巨汉,就是纳尔了,扛著那双刃战斧,斧刃上沾满血,正护著她往后退。 “梅瑞?!”雷克脱口而出。 梅瑞闻声回头,眼眶发红:“雷克!他们抢劫老乔治餐馆,杀了他。沿著街一直抢劫杀人。” 雷克目光扫过那群城防军,沉声道:“本人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长,奥斯里克刺杀玛拉夫人已死,城防军的人现在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那十来人非但没停手,反而有人嗤笑出声:“奥斯里剋死了关我们屁事?兄弟们,他们人也不多,银色剑士而已,砍了!” 领头的那个精瘦汉子右手一抬,袖中出现一张卡片。 嗖地,一个赤红的火球拖著尾焰直奔雷克面门。 雷克一惊,没有想到还有制卡师,袖中的土盾卡瞬间触发。 土黄色光芒凝成一面厚实光盾,轰然挡在身前。 火球炸开,火星四溅,光盾晃了晃,稳稳抗住。 “你也是制卡师?!”那领头瞳孔骤缩。 雷克心想,真正的城防军这会儿正和哈蒙德的人在西侧廝杀,制卡师这么好的战力,在这儿围攻梅瑞? “你们不是城防军的人。”雷克盯著那人,声音冷下来。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狞笑:“是又怎样?杀了你们,谁知道?” 雷克不再废话,左手【神行卡】触发,身形如鬼魅般前掠,同时低喝:“纳尔,我给你巨力。” 右手一张巨力卡化作流光,没入纳尔体內,那两米巨汉浑身肌肉賁张,双刃战斧抡起虎虎生风。 那人分神去看纳尔的剎那,雷克的剑已经到了。 银辉初现,剑光如月华乍泄,直取咽喉。 “噗嗤!” 剑尖贯入,那人喉间血飆,眼中还残留著惊愕。 纳尔的战斧已如旋风般扫进人群,斧刃过处,血雾飞溅。 安德伍德带著第七队一拥而上,十几个假冒城防军的匪徒片刻间倒了满地。 雷克收剑,蹲下翻看那些人的兵刃。 “果然,他们不是城防军。这剑式是血狼帮的。” 他霍然起身,指了指两人:“你们两人在看著尸体,这是功劳。” “雷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子那头传来。 雷克猛地回头,火光映出两张熟悉的脸。 老奥恩和尼克,两人跌跌撞撞跑过来,老奥恩手里还攥著一柄铁锹。 尼克手里一个大铁锤。 “你们怎么出来了?!”雷克几步迎上去。 老奥恩喘著粗气:“外城乱成这样,我担心伊娜,晚上被上司叫出去...” “伊娜在城堡,很安全。” 他转身看向梅瑞和纳尔:“梅瑞,纳尔,帮我个忙,带他们去克莱拉爵士的房子。这是钥匙。” 梅瑞接过钥匙,点点头:“你放心去。” 老奥恩还想说什么,雷克打断他:“你们在那边別出来。” 第207章 伊娜,我不喜欢丑的 石岩城堡三楼,议事房间內,只有烛火轻摇,无惯常的光球。 玛拉夫人端坐於主位,“席勒大人,身体如何?” 弗雷德·席勒靠在高背椅中,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老。 他微微摇头,声音沙哑: “我的日子要近了。防御卡阵碎了,也让日子更近了。不过嚇唬住卢克,还够用。” 他眸子转向窗外西边的夜空,那里偶尔有术法的光芒闪过,“等康沃尔他们三人再打一会儿,我再出手。” 玛拉夫人回道:“西境公国七神教堂的调令,明天应该到了。那个老乌龟卢克就要滚蛋了。” 席勒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半个月前,夫人请温廷顿伯爵出面,果然有效果。泰伯特担任男爵的公国和王都命令,应该也会一起到吧?” 玛拉夫人点了点头,红瞳里闪过一丝柔和。“我儿一路奔波,一回城堡就睡著了。” 她语气转冷,“卢克那人,实力学徒后期,手下数百教兵。既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留给奥斯里克或哈蒙德。调走最好。” 她话锋一转,“大人对金荆城城主霍华德之死,如何看?” 席勒沉默片刻,仿佛在梳理思绪。 过来十来分钟,他开口说道:“霍华德不在家族坐化,把异象留给黑石城这边,说明两个问题。” “哪两个?” “第一,他家族中没有同出一道途的弟子。长子和换回的次子,应该都不是丙火一道。”席勒顿了顿,“第二,黑石城这里有他要扶持的人,或者这个人可以为他换取资源。” 玛拉夫人眸光微动:“会是十星璀璨的雷克·奥恩吗?” 席勒缓缓摇头,语气篤定:“刚才在大厅,我以神通暗暗洞察过,此人是丁火一道。丙火意象对丁火虽有加成,但终究有限。” “扶持那人,也可能不在黑石城。初阶制卡师陨落的异象,至少影响百里方圆,隔壁男爵领的人,同样可能受益。霍华德在故布迷局。” 玛拉夫人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夫人,书记员伊娜求见。” “进来。” 门轻轻推开,伊娜·奥恩捧著厚厚一叠装订好的羊皮纸走了进来。 她走到玛拉夫人面前,双手递上帐册: “夫人,这是最新的收支帐册,请您过目。” 席勒的目光忽然一凝。 那双眸子定在伊娜脸上,仿佛被什么攫住了心神。 烛光映照下,伊娜的红髮如火焰般耀眼,矢车菊蓝的眼睛清澈见底。 玛拉夫人看见席勒一闪而过的神情,介绍道:“这位是弗雷德·席勒,石岩城堡的初阶制卡师。” 此时,席勒反应过来,温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伊娜这才注意到这位灰袍老者,连忙行礼:“席勒大人,您好。我是新来的书记员,我叫伊娜·奥恩。” 玛拉夫人一听,抬眉问道:“你也叫奥恩,雷克·奥恩,和你什么关係?” “他是我弟弟。”伊娜答得。 玛拉夫人会心笑了起来,像是想了什么,“你愿意嫁给格鲁姆吗?” 伊娜一愣,没想到玛拉夫人也知道此事,难道是雷克跟玛拉夫人匯报的,下意识咬住下唇,片刻后才低声答:“不愿。” 玛拉夫人唇角微扬:“不愿就不愿,那你不必嫁给格鲁姆。这是我说的话。” “你弟弟前途不可限量,他日裂土封爵,也不是不可能。” 她话风一转,“当然,也不是说威斯特林家族不行,克莱拉爵士很快就要晋升初阶制卡师了,是未来黑石城重要的柱石。” 伊娜听完这个转折话语,內心忐忑。 玛拉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色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吗?” 伊娜摇头。 “原因很简单。”玛拉夫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得像在宣布一条律法,“我不喜欢格鲁姆。” 伊娜呆住了。 “你想想那个画面。”玛拉夫人红瞳里闪过一丝嫌弃,“日后城堡设宴,我的雷克护卫队长,带著姐姐和姐夫赴宴。席间觥筹交错,眾人谈笑风生,结果一转头,” “旁边坐著个呲著牙、流口水、看谁都像在咬人的傻子。我这顿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 伊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玛拉夫人瞥她一眼,笑著说道:“怎么?我玛拉夫人,不喜欢丑的,不行吗?” 伊娜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赶紧抿住嘴,却压不住那笑意。 只能低著头,肩膀还在轻轻颤。 玛拉夫人摆摆手,语气隨意下来:“行了,下去吧。” 伊娜抬起头,行礼道:“多谢夫人。” 门轻轻合拢,脚步声渐远。 房间里重归寂静。 玛拉夫人扶正手中的权杖,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席勒大人方才见那姑娘,又熟悉又惊讶的表情,不知道为何?” 席勒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夫人目光如炬。很久之前,我遇见一人,和这位姑娘有点像。” 玛拉夫人挑眉,红瞳里闪过一丝兴趣:“很久之前?一百二十年前?” 席勒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只是望著窗外渐亮的夜空。 过了十来分钟,他才收回目光,声音恢復如常:“康沃尔他们三人,打得差不多了吧。今夜是我最后一次出手了。” “希望在黑石城的兵乱后,夫人好好治理。” 玛拉夫人翻开膝上的收支帐册,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 “现在不算金荆城的五万借款和十万赎金,帐面盈余只剩两万多银狮幣。” 她合上帐册,声音坚定:“我准备免去石岩男爵领商户和农民一年税赋,这十万赎金刚好可以弥补。” “贷款的这五万,给铁锥堡將士补发拖欠的薪水,剩余的奖励此次倖存的兵士。” 席勒眼露讚赏:“矿锤镇的每年的矿税有五万多,又回到夫人掌握之中。夫人治理有方,泰伯特会成为一位出色的男爵。” 玛拉夫人淡淡一笑,別有深意地看了席勒一眼,红瞳闪闪: “一百二十年前,席勒大人那时候,可是在王都皇宫当护卫吧?” 席勒的身形微微一僵。 那已经是太久远的往事。 久到他几乎以为已经忘了,暮雪之夜。 他因那场变故受到牵连,辗转多地流浪,本以为余生將终老他乡,却被凯勒布生母的先祖所救。 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他特地从远方赶回黑石城,与老亨利並肩,力助凯勒布击退金荆、尤金两省联军。 那是报恩。 窗外,西边的夜空,有云团炸响。 席勒缓缓起身,灰袍无风自动,周身隱隱有青光流转。 他没有回答玛拉夫人的问题,只是沉声道: “夫人,该我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芒,破窗而出,直衝天际。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208章 平乱,绿蒂不见了 石岩城堡三楼,玛拉夫人议事厅。 雷克单膝跪地,稟报抄家结果。 奥利弗·斯通家宅早已空无一人,財物尽数转移。 玛拉夫人摆了摆手:“起来吧,此事是我大意了。奥利弗家原本是城防军监视,城防军一走,他们家就跑了。” 语气中並无责备。 她让雷克早些回去休息,这几日还有重要事情安排。 雷克退出,心中却翻涌著疑惑。 奥利弗家撤离从容,不像是临时逃亡,倒像是早有准备。 他想起罗兰主动要求分头抄家时那副殷勤模样,心中冷笑:黑石种马不会先去奥利弗家,发现已经空无一人了。然后故意让自己扑空。 他穿过城堡迴廊时,往外瞥了一眼,西边天际已经安静下来。 刚才弗雷德·席勒一出手,康沃尔等三名制卡师便已陨落,两派乱斗戛然而止。 泰格率领城堡骑兵团趁势出击,將城防军残部与哈蒙德亲兵一一拿下。 黑石城的血腥之夜,终於落幕。 『为什么,席勒大人不一早出手。』 『看来席勒原先受伤闭关应该是真的,因此他不得不等到三人乱斗都受伤后才出手。』 他不知不觉来到艾希利亚房间,敲起了门。 嗖地,门打开了,伊娜眼眶微红。 雷克连忙安慰道:“老奥恩他们都安置好了,很安全。我这就带你过去。” 两人穿过城堡走廊,刚走下楼梯,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雷克。” 艾希利亚·霍斯站在廊柱旁,金髮盘起,正缓缓擦拭细剑上的血跡。 雷克让伊娜稍等,走上前去。 两人默默走到空旷校场上,艾希利亚忽然抬手,拋出一枚银狮幣。 雷克接住,瞳孔微缩。 边缘磨损处,刻著烈焚堡三个小字。 正是他潜入暗道时,刻意留在衣柜附近的那枚。 艾希利亚看著他,微微侧头,“下次,你小心点。” 雷克內心舒了口气,看来艾希利亚没认为是他留下的,而是认为他大意丟的。 不对,她怎么捡到银狮幣的? 难道她是昨天躲避打雷,看到了石壁头顶的密道? 艾希利亚低声说道:“昨天下午你走后,薇拉和我在地下暗道那扇门,待了一刻钟,我们就回到地面了。” “薇拉让我告诉你,门上那个雍金纹路样式她记下了,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確认能不能打开。” 雷克听完就明白了,那日白天在废弃仓库门口,艾希利亚早就知道奥斯里克和玛拉夫人的事。 当时她捋了捋髮丝,这是她不想回答或沉默时爱做的小动作。 “多谢,艾希利亚大人提醒。” “一个月后我申请边境淬炼,我作为十星璀璨的见习制卡师,邀请你跟我签订血影契。你开个价格?” 雷克话说完,艾希利亚擦拭细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翡翠绿的眸子,定定看著他,片刻后才开口:“你申请在黑石城淬炼不行吗?黑石城也是边境。就在本地,我一直待在黑石城,你也不需要什么血影契。” 雷克笑了,“我是十星璀璨,太高调,怕眼红的人买杀手杀我。你剑术厉害,有你在身边,我安心。” 他顿了顿,望向北边的夜空:“再说,我想申请去北境公国边境。” “王国太大,你我太年轻,见一见,不是坏事。” 艾希利亚没有说话。 雷克看著她在月光下绝美侧脸,“你和我都知道夫人的秘密。哪天她发现我们知道了,会留我们在她身边吗?” 夜风吹过校场,扬起她几缕金髮。 雷克继续说道:“玛拉夫人心狠手辣,你可是见过的。” 艾希利亚依旧沉默。 只是握著细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雷克等了几息,见她始终没有开口,便说:“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你慢慢考虑。” 他转身要走。 “雷克。”艾希利亚的声音忽然响起。 雷克回头,月光下,她抬眸缓缓说道:“我会考虑的。” “还有奥利弗骑士家人早就转移了。他是玛拉夫人的人,或者说他是石岩男爵凯勒布的人。” 雷克一愣。 “我奉玛拉夫人之命处决了奥利弗骑士,这是他临死前说的。他以死报恩,夫人送他妻儿离开歌德王国。” 刚刚,雷克心里还有点感激,玛拉夫人不追究他抄家失败责任。 原来是留个把柄在她手上。 玛拉夫人手段真是不一般,出卖身体,各种手段收买人心。 ...... 两人来到克莱拉的宅邸。 推开门,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老奥恩靠窗坐著,手里攥著菸斗却没点,见伊娜进来,那张紧绷的脸终於鬆弛下来。 尼克缩在角落里,脸色还有些发白,大口喝著水,嘴里嘟囔著嚇死老子了。 纳尔那两米高的巨汉坐在地面,像座小山似的,看见雷克便咧嘴笑了一下。 “后来顺利吗?”雷克问。 梅瑞走过来:“后来就没有遇到乱兵了。” 雷克环顾四周,三间房,刚好够住。 “梅瑞,你和伊娜一间,纳尔和尼克一间,老奥恩一间。”雷克安排道,“你们这几天就住这里吧。这里是內城,比较安全。” 梅瑞点头,看著雷克:“你呢?” “我去石炉旅馆住。”雷克说,“离城堡近,有事也方便。” 尼克忽然从角落里蹦起来:“我也去,这地方,这地方虽然安全,我睡不习惯。石炉旅馆是高档旅馆,我从来没有住过。雷克带上我。” ...... 夜深近凌晨,街上早已宵禁戒严。 雷克带著尼克走到石炉旅馆门前,厚重的木门紧闭,门上的小窗透出昏黄的光。 他抬手敲门,片刻后小窗打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今晚戒严,不住外人。”门房的声音硬邦邦的。 雷克取出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队长的令牌,往小窗里一亮。 门房的眼神瞬间变了,连忙拉开大门:“大人请进!小的有眼无珠。” 雷克摆摆手,带著尼克进了门。 一楼大厅只有零星几个客人,都是今夜没能赶回住处、被允许留宿的。 洛伦老板正站在柜檯后打著哈欠擦杯子,见雷克进来,连忙堆起笑脸。 “一个双人间。”雷克说。 洛伦老板应了一声,从墙上取下一把黄铜钥匙。 雷克付了钱,把钥匙扔给尼克:“自己回房睡觉,別乱跑。” 尼克连连点头,接过钥匙就往楼上跑,眼睛却滴溜溜地转著,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雷克没理他,径直上了三楼。 他走到绿蒂房门前,抬手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无人应答。 他眉头微皱,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 依旧死寂。 今天从七神教堂出来时,他专门来找过绿蒂,把那瓶【圣愈灵液】交给她,让她研究里面的成分。 当时绿蒂接过玉瓶,让他晚上再来问问进展。 雷克转身下楼。 洛伦老板还在柜檯后,见他下来,连忙问:“雷克大人,房间不满意?” “绿蒂夫人呢?”雷克问。 洛伦老板愣了一下:“绿蒂夫人?下午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雷克眼神一凝:“下午?” “对,太阳刚落山那会儿。”洛伦老板回忆道,“穿那件墨绿袍子,我喊了她一声,她只回头摆了摆手,也没说去哪儿。” 雷克心头一沉。 傍晚,正是外城开始廝杀的时候。 他转身上楼,推开尼克的门,那小子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打呼嚕了。 雷克拿走房间钥匙,出了旅馆。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雷克沿著街道慢慢走,目光扫过两侧的阴影。 不对劲。 白猫一直跟她在一起。若真出了事,那个傻猫应该第一时间来找自己才对。 他绕了一圈,正要回旅馆。 一道白影从墙头跃下,稳稳落在他肩头。 白猫。 它浑身毛都炸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焦急:“雷克,你到底去哪里,本君去了城堡也没有找到你。” “绿蒂被一个丑八怪抓了,跟我来。” 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第209章 照样杀你 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p> 雷克一把揪住白猫的后颈,把它提到眼前。 “本君...本君当时正在屋顶上观察局势,准备趁乱跑军械库找一找庚金资粮,本君好久没有吃到了。” “突然,听见绿蒂的惊呼,回头就看见一个长相相当有特色的男人把她扛起来就跑。” 白猫的尾巴甩了甩,“那人熟悉地形,七拐八绕就钻进巷子里。等本君追到城墙根,他已经翻墙出去了。” 雷克眉头紧锁。 绿蒂是他泡赤髓锻骨汤的得力助手,日后还要一起去北境寻找上古洞府。 必须要救回来。 能抓走绿蒂,此人实力肯定在她之上,说不定是制卡师学徒。 问题是,午宴后,各大公国和其他贵族带来的制卡师学徒都已离开黑石城。 连醉酒奥纳德也走了。他让手下通知雷克,三日比试改期,具体等他通知,最晚就是一个月后的银象城。 守门的卫兵是他第七护卫队的安德伍德,见队长深夜到来,连忙行礼:“雷克队长,您怎么来了?” “奉夫人之命,出城追捕一名要犯。” 安德伍德赶紧说道:“队长,要不要我去叫几个人跟著你?” “不用了。还有,你们今天守门也不是因为抄家失败,玛拉夫人罚你们。是因为兵力不足,你们放心。明天会有新的人马来黑石城。” 安德伍德的忐忑心情舒缓了不少。 “我捉拿住那个要犯,你们都有功劳,拉一匹马给我。” 雷克跨上军马,穿过南门,消失在夜色中。 ...... 雷克策马狂奔,夜风在耳边呼啸。 前方隱约可见溪水镇的轮廓和那片熟悉的田地。 月光下,秸秆堆成一垛垛。 他勒住马,深吸一口气。 那时,他和卡尔、梅昂站成一排对著稻田浇水。 白猫传音入密:“气息还没有断。” 雷克轻拍胸口,低声道:“莉秋。” 一道窈窕的虚影,从灵池飘然而出。 雷克让莉秋待在灵池,是因为残魂如果长时间被雍金珠锁住,真的会消散。 白袍贴体,黑丝裹腿,即便只是残魂,依旧带著那股嫵媚入骨的风情。 “主人,大半夜的,唤我出来,可有什么吩咐?” 莉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故意让那虚影轮廓显得更加凸出。 “別废话。”雷克复述了一下白猫说的丑八怪具体相貌,“那人脸上坑坑洼洼,鼻子歪在一边,下巴缺了一块,活像被哥布林啃过。” 雷克觉得那人既然不是黑石城和各大贵族的,城里又有血狼帮的人,说不定此人是血狼帮的。 莉秋作为血鹰帮二当家,说不定和血狼帮有所交集。 莉秋听完,“主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说。” “血狼帮有个外围负责人。那人长得跟你描述一致。”莉秋顿了顿,“当年血狼帮帮主孤狼格雷戈曾想邀我加入,派来接洽的就是这人的师父。他师父叫文森特·卡斯特,是帮主的左膀右臂。” “当时,那丑八怪就在场,刚刚启灵。叫什么来著...康纳,对,康纳。跟他师父姓,从小养大的孤儿。元素印记不错,是丁火一道。” “不知道,这丑八怪晋升学徒没有。毕竟十五年过去了。” 雷克问道:“他抓绿蒂做什么?” “好色吧,当年,我看见他眼珠子在我胸脯和屁股上转溜,不是他师父在场。我就要弄死他。” 雷克觉得不是,问道:“血狼帮为什么邀请你。” “血狼帮一直缺寅木一道的制卡师。”莉秋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寅木擅炼药、疗伤,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金贵。” 雷克恍然大悟道:“这次遇到绿蒂,她又是寅木一道的,应该是要被抓回去立功的。” 雷克问:“他师父什么境界?” “当年刚刚晋升初阶制卡师,十五年过去,应该还是初期。此人可以入黑石城,你杀掉的那批血狼帮人。” “时间点,这么好,刚刚是黑石城大乱。” “说不定黑石城有內鬼。” 雷克打断她,“等会遇到他,你替我出手对付此人,我去救人。” 这黑石城內鬼是不是奥斯里克? 不过他杀掉的这批血狼帮的人,也没有帮奥斯里克,而是趁机洗劫商户。 难道他们也是杀死白寡妇,洗劫溪水镇的元凶? 又补充了一句:“我要活的,別让他死了,我要问话。” ...... 雷克催马继续向南,穿过溪水镇外那条土路。 白猫在他肩头竖起耳朵:“就在前面,气息很浓了。” 雷克勒住马,望向郊外那片废弃的粮库,翻身下马,將马拴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从门缝望去,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出屋內的景象。 屋內中央立著一根粗木桩,绿蒂被反绑双手吊在木桩上,双脚离地尺余。 绳子勒得很紧,墨绿色的袍子被拉扯得变了形,勾勒出她丰腴的身段。 腰肢纤细,胸脯<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双腿修长,整个人如同一枚熟透的果子吊在枝头,我见犹怜。 她双眼紧闭,头无力地垂著,昏迷未醒。 木桩下站著一个男人。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確实如白猫所说,丑劣不堪。 他正仰头看著吊在半空的绿蒂,嘴角掛著淫邪的笑,右手在她小腿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寅木...嘿嘿...这回可是立大功了...小师弟带队全部死了的罪过,应该可以抵消了。” 他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雷克不再隱藏,大步从阴影中走出。 “放开她。” 康纳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头顶的银色剑士標籤,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银色剑士?你敢大呼小叫?哈哈哈~~~” 笑声未落,一道窈窕的虚影从雷克身后飘然而出。 白袍贴体,黑丝裹腿,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嫵媚的笑。 康纳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缩成针尖。 “血鹰帮,莉、莉秋二当家?!你不是失踪了吗?” 莉秋轻笑一声:“谁告诉你我失踪了?我徒弟卡福?” 康纳脸色煞白。 十五年前,他还是个刚刚启灵的见习制卡师,他多看了她两眼,被她那一眼扫过来,差点尿裤子。 这个魔女,一身痋虫魔功很恐怖,被她抓住,是生不如死。 “不对,你怎么剩下残魂了。” 莉秋冷笑:“照样杀你。”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210章 雷克:六阶妖兽?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莉秋冷笑一声,虚影倏然前飘,双手结印。 “区区见习后期,也敢放肆!” 话音未落,三道凝实的灰黑尖刺自她掌心爆射而出。 【死棘痋枪】。 康纳脸色大变,右手一翻,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卡已在指间。 【土盾卡·安得广厦千万间】 土黄色光芒炸开,一面厚实的岩土之墙轰然隆起,挡在他身前。 嘭!嘭!嘭! 痋枪接连撞在土墙上,炸开团团灰黑色的碎屑。 土墙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崩塌开来。 康纳鬆了口气,正要反击,却见三道痋枪之后,竟还有无数细若牛毛的灰白丝线紧隨而至。 【傀丝牵魂络】 丝线从土墙的裂缝中钻入,如活物般向他缠绕而来。 康纳极速后退拉开距离,右手一翻,一张普通的【火球卡】已在指间。 卡片化作流光,一颗赤红火球呼啸而出,撞向那漫天丝线。 轰! 火球炸开,炽热的火焰吞噬了一片丝线。 但丝线实在太多,而且每一根都韧性十足,火焰烧断一批,后面的立刻补上。 康纳四处跳跃翻腾,躲避丝线,又甩出三张火球卡,火光连闪,只烧掉不到三成的丝线。 “小色鬼,怎样?你是不是要死了。” 莉秋嫵媚地笑出声。 雷克趁机救下绿蒂,她浑身冰冷,刚才远望没有看出来。 自从觉醒丁火元素,灵池左侧两个意象印记,右侧两个元素印记。 灵池还是原来的灵池,只是深度变深了,同时储存丙火和丁火灵气。 灵池中间,像是有涇渭分明一条分割线。 雷克將丙火灵力运转到掌心,往绿蒂的心口皮肤按了下去,灼热温度的缓缓渗入。 “嗤——” 寒气与热力相撞,蒸腾起缕缕白雾。 不一会儿,绿蒂嘴唇恢復到红润。 突然,雷克听见一句康纳的骂声:“该死....” 抬眸一看,几根丝线不知何时已钻过火焰,缠住了他的脚踝。 康纳心中大惊,那灰白色的丝线如同活蛇,顺著小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一阵麻痹感直衝头顶。 那丝线上隱隱有灰黑色的光芒流转,正是寅木枯败之毒。 他来不及多想,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抽出一张珍藏已久的符纸卡。 那卡面隱隱透著青铜光泽。 雷克破妄金瞳瞬间穿透卡片表面。 其中浮现的诗句【洪炉烈火,洪焰翕赫;烟示及黔,焰不假碧】 这是什么卡? 只见卡片化作流光的剎那,康纳身后骤然浮现一尊巨大的丹炉虚影。 那丹炉通体青铜色,炉身鐫刻著密密麻麻的云纹篆字,炉口朝下,炉內火光翻涌。 最骇人的是那火焰的顏色,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透明的青色,青得纯粹,仿佛天地间最极致的火候都凝聚於此。 焰不假碧,不借外力而自成纯青,正是丹道大成之象。 丹炉虚影微微一震,炉口向下倾斜。 一道青色的火焰从炉中倾泻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焰飞针,每一根都细若游丝,却青得刺眼。 火针迎上那些丝线,精准地缠上一根根傀丝,青焰沿著丝线蔓延。 所过之处,丝线如同烈日下的薄霜,瞬息间化为虚无。 就连已经缠上康纳双脚的丝线,也被青焰从根部烧断,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两息后,丹炉虚影渐渐透明,消散於空气中。 这一张师父留给他的保命卡就这么用掉了,康纳心中一阵肉疼。 不过看到莉秋的虚影踉蹌后退,气息明显萎靡了几分。 康纳冷笑道:“血鹰帮二当家?残魂而已,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右手探入怀中,猛地抽出一物。 那是一根通体灰白色的骨鞭,长约丈余,每一节骨节都泛著幽冷的寒光。 鞭身一出,周遭空气骤然下降,地面竟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寒渊锁】 这是康纳老师的卡阵类的法宝。 这次来黑石城,老师特地借给他。 这鞭子,在他手上,也只能最多发挥出制卡师学徒初期威力而已。 虽然看到莉秋是残魂,忌惮她是不是还有学徒中期境界实力。 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来,万一不能一击即中,法宝又被人抢走,老师有可能会弄死他。 刚才两道法术下来,发现莉秋,和他一样见习制卡师后期实力。 “去!” 康纳手腕一抖,骨鞭凌空一震。 虚空中,骤然浮现一头冰晶凝成的霜骨蟒虚影。 通体灰白,鳞纹清晰,一双竖瞳幽蓝如鬼火,周身翻涌著刺骨的寒雾。 蟒身一卷,將莉秋死死缠住。 寒意疯狂涌入魂体,灰白色的霜纹从腰间向全身蔓延。 莉秋的虚影剧烈颤抖,半边身子瞬间凝结成冰晶。 “主人...救...我...” 话音未落,雷克胸口一道金芒激射而出,瞬间將莉秋残魂裹住。 嗖地收回雍金珠內。 莉秋的虚影蜷缩在珠內一角,虚弱至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奋力一击,康纳没有能力马上再催动寒渊鞭。 不过,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小子,想不到你身上还有卡阵类宝物。我今天的功劳又要多一件了。” 雷克没有废话。 右手一翻,一张火球卡已在指间。 卡片化作流光,一颗赤红火球呼啸而出,直扑康纳面门。 康纳嗤笑一声,左手一挥,同样一张火球卡触发。 两颗火球在空中轰然对撞,炸开漫天火星。 “没有想到,还是剑卡双修?”康纳有丝惊讶。 雷克不答。 第二张火云卡出手。 炽白色的火云如潮水般涌出,带著灼热的天光之气,铺天盖地向康纳罩去。 康纳脸色微变,右手一翻,一张【火球卡·火树银花合】触发。 火球炸开,与火云同归於尽,炸开的火星四散飞溅,竟隱隱有银花之象。 “丁火气息?”康纳盯著雷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和我一样,是丁火?” 他的目光在雷克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十星璀璨的雷克·奥恩,黑石城今天测灵大会的十星天才。” 他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 “可惜,一个刚刚启灵的见习制卡师,十星有什么用呢。” “抓到一个寅木製卡师,已经是立了大功。要是再抓到一个十星璀璨的见习制卡师...” 他舔了舔嘴唇,“师父一定会高兴的!小师弟全军覆没的罪过,不仅能抵消,说不定还能在帮里更进一步。” 雷克嘴角微微扬起。 下一瞬,大轮明王诀运转。 气血快速转换,澎湃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灵池,开拓率一路飆升到82%。 见习制卡师,后期。 康纳感受雷克周身气息变化,瞳孔骤缩:“你...你,练了什么魔功?!” 雷克右手一翻,一张淡银色的符纸卡已在指间。 【镜影迷踪卡·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卡片化作流光的瞬间,雷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康纳骇然四顾,什么都感应不到。 三息。 两息。 一息。 身后,空气微微一盪。 康纳骇然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条咆哮而出的水龙。 龙吟震天! 水龙张开巨口,带著浩瀚之意。 “不——!” 康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水龙整个贯穿。 水箭从四面八方贯入他的身体,刺穿灵池,绞碎內臟,从每一寸皮肤中透出。 鲜血混著清水,在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血花。 康纳的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千疮百孔的胸膛,嘴唇翕动了几下。 扑通。 尸体倒地。 粮库中重归寂静。 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在那一地的血水上。 雷克喘息了一会,走到康纳的尸体旁,蹲下摸索,很快从康纳怀中抽出那根骨鞭。 鞭身由三节霜白色的兽骨拼接而成,每一节都泛著幽冷的寒光,触手冰冷刺骨,手柄镶嵌著一枚冰蓝色的妖核。 鞭身外层裹著一层细软兽皮,皮面上绣著几行小字: 寒渊锁,为师猎北境公国冰脊山脉,斩六级妖兽霜骨蟒,取其尾骨三节,嵌妖核,以癸水灵力淬炼三年而成。 此锁激发,可现蟒形,寒意透骨,封灵池、锁肉身。 炼化和使用方法如下...... 雷克看完,脸露欣喜。 六级妖兽,可是相当於初阶制卡师。 方才那冰晶蟒虚影缠住莉秋的一幕他还歷歷在目,这还只是康纳这个见习期废物用出来的皮毛威力。 很快,他又搜出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皮袋,里面装著十几张火球卡和几张他从未见过的卡片。一枚铜质的令牌,正面刻著一只仰天长啸的狼头,背面是两个字:血狼。 雷克將这些东西,通通收入雍金珠,站起身。 绿蒂依旧昏迷,但身体温度上升了。 他轻轻將她抱起,转身朝粮库外走去。 白猫跟在他身后,忽然问:“这次,不烧尸了?” “这是功劳,为什么烧尸?今天黑石城动乱,雷克率领第七护卫,消灭混入城中的血狼帮,同时追杀成功他们的头领。” 第211章 希尔大小姐安排的 溪水镇。 雷克抱著绿蒂,策马停在肖恩治安官的宅邸门前。 这是一栋两层石楼,外墙刷著白灰,门前立著两根拴马桩,拴著两匹军马,鞍具齐全。 雷克將绿蒂轻轻放在马背上,翻身下马,叩响了门环。 “谁啊?”门內传来粗嗓门,带著几分不耐烦。 “谁?” “肖恩治安官在吗?雷克·奥恩,登门。” 声音一落,打开房门的管家看到雷克。 他认识雷克,前段时间来交过打造好的长剑。 原本一个打铁匠,现在是银色剑士,玛拉夫人护卫队队长。 不可同日而语了。 “在、在的,大人稍候。”管家一溜烟跑回院內。 片刻后,肖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位溪水镇的治安官、罗巴镇长的老搭档,此刻外衣扣子都系歪了几颗,脸上还带著刚被吵醒的倦意。 “谁啊大晚上的......”他话说到一半,看清门外站著的年轻人,声音戛然而止。 那身银甲,那腰间的佩剑,那张年轻而帅气的脸。 还有头顶显示银色【剑士】標籤。 雷克·奥恩。 两个月前被他与罗巴设计陷害老奥恩的远方侄子。 他如今站在门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肖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雷、雷克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声大人、这声您,叫得顺嘴,叫得卑微。 他是资深骑士,溪水镇治安官,论职位和玛拉夫人的护卫队长基本平级。 可问题是,今晚罗巴传来的消息说:黑石城测灵大会,出了个十星璀璨的天才,叫雷克·奥恩。 十星璀璨。 未来成为初阶制卡师前途光明。温廷顿伯爵见他都要客客气气。 一个眼神,就能碾死他。 罗巴已经通知了,明天带著女婿西格,亲自来黑石城给雷克赔礼道歉。 玛拉夫人亲自开口,格鲁姆不准娶伊娜。 所以......这声大人,叫得也不冤。 肖恩心念电转间,目光落在雷克的前襟和下袍上的血跡点点。 完了! 这么晚登门,难道是来报仇? 即使不杀他,让他断胳膊断腿,玛拉夫人应该也不会怪罪。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后退半步,声音抖得厉害,“雷....” 雷克看著他这副害怕模样,微微笑道:“肖恩,我不是来报仇的。克莱拉爵士是我制卡一道的授业恩师,也是至交好友。往事不必再提。” 那个復活的格鲁姆,还是要死,知道太多。 没等肖恩鬆口气,雷克继续道:“奉玛拉夫人之命追討奥斯里克乱党,我有个朋友受了伤,需要马车送她回黑石城。想向你借辆马车。” 肖恩一愣。 借马车?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有、有!我这就让人去套车!要不要派骑兵护送?” 雷克看著他,淡淡道:“郊外废弃粮库,那个乱党已经被我杀了。你安排人把尸体也运回去,到时候你也算一份小功劳。” 肖恩彻底愣住。 不报仇,还送功劳? “雷克大人,这......”他嘴唇哆嗦著,不知该说什么。 雷克摆了摆手:“去吧。我赶时间。” 肖恩转身就要衝进院里。 “等等。” 寒光一闪。 肖恩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僵硬地回头,看见自己的管家,那个帮他在春泉馆给尼克下单的管家。 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正缓缓倒下。 肖恩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身下,一股温热的液体哗啦啦漫开。 雷克上前,俯视著他,剑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 “肖恩骑士今晚立了功,家里应该会有些损伤吧。你这个管家,不小心被乱党杀了。是不是?” 肖恩疯狂点头。 “是......是......” ...... 一刻钟后。 马车队已驶上大道。 两匹壮马拉的车厢里,绿蒂安静地躺著,白猫蜷在她身边;后面跟著一辆平板马车,载著那具用草蓆裹著的尸体;肖恩亲自带著四名骑兵护在两侧。 雷克坐在车厢里,闭目调息。 忽然,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掀开车帘,只见一队人马正从林荫镇方向的岔路口,转上去黑石城的大道。 当先一匹青灰色骏马,马上骑手深蓝色劲装,黑髮高束,正是凯茜·霍华德。 她身后跟著一辆双驾马车,车帘低垂,车厢侧壁绘著金荆城霍华德家族的纹章。 马车两侧还有两名护卫策马隨行。 凯茜策马过来,朝车厢里扬声道:“雷克,本来明天就要去见你的。” 雷克抬手敲了敲车厢壁。 他下了马车,牵过自己那匹从黑石城一路骑来的马,翻身上去,与凯茜並骑而行。 凯茜对身后挥了挥手,示意马车队先行。 两人离开主路,在路边一片稀疏的林地边勒住马。 凯茜没有绕弯子,“雷克,昨天天火坠落,你肯定奇怪,我伯父为什么不回金荆城,要把陨落异象留给黑石城。”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一切,都是希尔大小姐的安排。她说,希望帮到你。” 雷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希尔。 那个黑髮黑瞳的少女,那个在金荆城与他有过一夜的希尔·法斯塔。 “我伯父出关后,第一个见的人不是亚瑟,不是家族任何人,而是希尔大小姐。”凯茜的声音很低,“他们谈了很久。谈完后,我伯父就做了那三件事,指认亚瑟为代理城主、剿灭血鹰帮帮主、签订和平条约。” “我伯父这次出关,实际上是闭关失败,时日不多,他需要把將来的事情安排好。” 夜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雷克怔在原地。 凯茜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其实简单,就是我伯父死后,需要远星贸易行在后面支持我堂哥坐稳城主之位。” “对了,在金荆城测灵,你只点亮三颗星,所有人都在笑话你。结果到了黑石城,你十星璀璨。” 她盯著雷克的眼睛:“我伯父问过希尔小姐,此人不就三星吗?值得这么扶持吗?” “你猜希尔小姐怎么说?” 雷克沉默了一息。 “她说,投资你大有赚头。果然啊,希尔大小姐真有眼光。” 雷克听完,才缓缓开口:“在金荆城的时候,我还没准备好。可惜,我共鸣的是丁火,不是丙火,有点浪费了。” “丁火啊,那效果没有丙火好。你要好好加油,我很快就能达到见习制卡师后期境界。” “我会加快修炼的,早日追上你。” 雷克知道,看来他是丙火一道,希尔没有泄露出去,凯茜不知道,不过霍华德应该知道,但他已经死了。 看向凯茜,郑重说道:“另外,请你见到希尔大小姐,跟她说,我雷克感激不尽。” “七神在上,我雷克奥恩发誓,將来希尔大小姐需要帮忙,我即使远在天边,也定会翻山越岭,赶到圣光联邦帮忙的。” 凯茜点了点头,望向远处渐行渐远的马车。 “希尔大小姐,听见这个消息,肯定会很开心。” 正在阅读:第210章 希尔大小姐安排的,最新章节尽在。 第212章 前往阿尔比恩国 雷克勒住马,从怀中取出三面银镜。 镜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边缘刻著细密纹路。 “凯茜小姐。”他將银镜递过去,“这个送你。” 凯茜一怔,接过银镜仔细端详,瞳孔微微收缩:“这是辛金一道的卡阵法器?你从哪儿得来的?” “收缴来的。”雷克语气平淡,“这东西我留著没用,你拿去给黑市罗宾炼化,应该能派上用场。” 凯茜握著银镜,指尖拂过镜面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是辛金一道,自然识货,这三面银镜材质上乘,纹路精密,若能炼化融入自身术法,实力必能再进一步。 “雷克,这太贵重了......”她抬起头,“我送你那张【镜影迷踪卡】不过是一张符纸卡,用完就没有了。” “我把这张卡片里的魔纹语告诉你吧。” 凯茜立即下马,捡起树枝,在地面写下:【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写完说道:“你若以后刻制此卡,记得观想花与镜的光影交错、虚实难辨,可以隱匿真身所在。” 雷克一愣,虽然他早知道这词,但凯茜的举动还是让他內心颇为一热。 “我记住了。”雷克下马,擦掉地面魔纹语,又把卡洛斯的一些辛金功法复製版给了凯茜。 雷克转移起话题:“城主夫人,我听说是亚瑟继母,她支持亚瑟当城主吗?” “当然了,他继母又没有小孩,自然很支持我堂哥了。不过,银荆城有个省议员,要来选金荆城城主之位。” “省议员?”雷克疑惑道。 “对,就是那个欢愉之家的幕后老板。他背后有四大財阀之一支持他。昔日和我伯父有很大的恩怨。我伯父和我父亲,都是矿工的儿子,人脉这块是短板。但是凭藉伯父二十年来的治理,金荆城老百姓还是认可的。” “我堂哥就要努力了。” 雷克有点明白。 杜克的存在,霍华德和继母选择继续隱瞒,是为霍华德家族留一条后路。 万一,亚瑟这个城主坐不稳,无论是被政敌推翻,还是遭遇意外,甚至哪一天金荆城陷入战火。 那个被秘密养在索纳拉家的杜洛克·索纳拉,就会成为霍华德家族最后的一颗种子。 雷克笑了笑:“你们不是找到了远星贸易行的靠山了吗?”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的確有靠山了。不过,希尔大小姐,牝水圣体一出,她联邦议员的叔叔,立刻让她前去首都修炼。” “这相当於,她进了你们歌德王国四大公国的制卡师学院了。” 歌德王国制卡师学院是三级,最低级的是重要伯爵领的地区制卡师学院。 中级是四大公国的四所制卡师学院,招收的外院学生至少需达到制卡师学徒后期境界。 最高等级是王都的制卡师学院,招收非王都的学生,至少要初阶制卡师。 “希尔大小姐,真厉害。”雷克感嘆道,“一个月后,我就要申请去北境公国淬炼了。一年后,也只能加入地区制卡师学院。” “啊!”凯茜一脸惊讶,“黑石城不是边境吗?你为什么不在黑石城淬炼啊?” “王国很大,我也很年轻,想四处转转。” 突然,嘎吱一声,凯茜车队的马车停住了。 凯茜愣了一会,拍了下脑袋,“哎呀,有个事情,我都忘记了。希尔大小姐说,你以后要联繫她,可以通过分布在我们赫墨萨大陆的各地远星贸易行,远星银行分行,传递信件。” 雷克一听,这个好啊,她去了这么好的修炼地方,以后修炼的事情,还真可以问她。 “再次感谢,希尔大小姐。” “好了,一年后,等你北境回来,我们再见。” ...... 十五天后,腐溃谷地废弃教堂。 雷克穿好衣服,刚刚完成第三次药浴。 光幕显示,气血烘炉开拓率又增加10%,来到45%。 而灵池丙火一侧开拓率,因天地意象影响,虽然没有像第一天那样暴涨31%,但经过七天持续的吐纳,也从46%升到50%。 如果催动大明轮王诀,灵池丙火一侧开拓率,將达到95%,见习制卡师巔峰水平。 如果气血烘炉开拓率达到95%,便已是银色剑士巔峰水平,即使雷克使用剑术,也能成为资深剑士之下的第一剑术高手。 丁火一侧灵池开拓率,在运作大明轮王诀下,不能和丙火开拓率互换,但可以和气血烘炉开拓率互换。 丁火一侧灵池开拓率,启灵那天就有7%,杀了那位血狼帮的丑八怪康纳,应该是应了光明之意,增加到8%。 丁火元素纯度,还是初始7%,这个提升,肯定需要找丁火炼化材料,以及採气【幽渊赤芒炁】,来提升纯度。 手里的资金,测灵前,原本主要是希尔预支付的一万银狮幣。 这是出租哑女收到的钱。 这一万,他准备在黑石城测灵大会投注时一把梭哈,全部投给十星璀璨,赔率是一百倍。 结果发现,要投注给平民出身的候选人,限制很多。 比如,每人投注总金额最多一千银狮幣,十星璀璨可以投注的总数量限制为一注,八九星为三注,七星为五注,六星合格为七注。 雷克买十星璀璨,发现唯一一注被人买掉了。 伊娜和芙寧各买八九星一注,剩余一注雷克自己买了一千银狮幣,最后是六万银狮幣到手。 德兰·瑞文写了五万欠条,目前只支付了一千银狮幣。 现在,雷克资產来到七万银狮幣,足够买些低阶元素炼化材料或灵资。不过,高级材料要么以物换物,要么被各大贵族手里捏著。 雷克朝著教堂祭台的一根石柱方向喊道:“绿蒂,我们走吧,该出发去阿尔比恩国了。” “嗯,马上好。” 原来,那日雷克带著康纳尸体回到黑石城,玛拉夫人下令再次彻查內鬼,结果『卡洛斯勾结圣光联邦调查局事发』,卡洛斯畏罪潜逃。 席尔瓦被他力保后,只是被降职,调入第七护卫队里。 第二日,提亚伯爵领,鹿鸣坡怀斯男爵家,派出一支兵马,接管黑石城城防军。 带队的是丹尼尔·怀斯爵士,他是玛拉夫人的亲弟弟。 同日,原护卫长泰格担任守炉堡方面统领。 第三日,泰伯特举行男爵继位仪式,宣布免除税赋一年,眾人欢呼。 后面几天,还发生了刺客闯入罗巴家,结果被安铂·塞拉打死的事。 雷克明白是盲蛇那边收到定金、负责刺杀格鲁姆的杀手。 他震惊,没有想到安铂实力这么强。 这个格鲁姆要么是失忆了,要么是谁假扮的,谁有这么大胆子,在罗巴,在安铂眼皮下假扮? 目前结果是好的,伊娜不会嫁给他,他也没有出来指认他们三人。 前几天,薇拉告诉雷克,她解不出来纹路,她要回金荆城想办法。 雷克嘱咐她,在他申请去边境淬炼前,不管行不行给他一个消息。 昨天,玛拉夫人得到情报,奥斯里克的心腹瑞克队长,潜逃到阿尔比恩国。 夫人吩咐雷克要么活捉回来,要么把他尸体带回来。 绿蒂穿上衣物,整理好头髮,“你的几个朋友,梅瑞和纳尔,应该已经在失聪酒馆等我们了。” 原来梅瑞告诉雷克,她和她哥哥去过阿尔比恩国,可以当嚮导,那里不少贩卖制卡师材料的地方。 而且,她和纳尔最近也晋升到银色剑士水平。 雷克明白,梅瑞希望他儘快晋升到制卡师学徒境界,和她一起回到月光洞报仇。 他也希望如此。 第213章 你的意象是什么 立即阅读第212章 你的意象是什么:,开启今日精彩。 从巨脚村出发时,天色大亮。 雷克和绿蒂在失聪酒馆吃完早饭,换上商人长袍,来到后院。 两人假扮夫妻,均穿著朴素的兜帽长袍;梅瑞和纳尔则是一身轻甲,腰间佩剑,一看就是护卫的模样。 白猫窝在绿蒂怀里,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一辆双驾马车已经套好,纳尔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两米高的巨汉握著韁绳,那柄骇人的双刃战斧搁在身侧。 一旁的梅瑞骑著马。 车队出了巨脚村,沿著之字形的山路向东蜿蜒而上。 这片山叫巨人阶梯,像一只巨大的脚。 脚趾朝西,脚后跟朝东。 他们此刻正沿著脚背边缘凿出来的山路,向上攀登。 一侧是陡峭的岩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最窄处只能容一辆双马车通过。 巨人阶梯小腿部位的横切平台,就是阿尔比恩国。 不过,要经过阿尔比恩国北大门外的三座小镇,灰角、岩背、霜桥。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偏西。 马车在山路上走了一整天,除了中途停下让马匹歇息了两回,几乎没怎么停过。 天色渐暗时,乌云忽然从北边的山脊后翻涌而来,压得极低。 山风渐起,带著刺骨的湿冷,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便砸落下来,打得车顶噼啪作响。 “妈的,又是这鬼天气。”梅瑞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著几分恼火。 雷克掀开车帘,探头四望,山路开始变窄,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雨要是下起来没完,夜里赶路太危险。 按梅瑞说的,从巨脚村到灰角镇,就两天两夜的路程,夫人给雷克的时间是够的。 於是雷克说道:“我们找个地方躲雨,明天一早再出发,时间够。” 梅瑞忽然想起什么:“雷克,我记得,前方好像有座石台。” 眾人又走了一里,左侧山壁的山坳处,一座残破的烽火台孤零零地蹲在缓坡上。 “纳尔,往那边赶!”雷克喊了一声。 纳尔一甩马鞭,马车衝下缓坡,在暴雨倾盆之前,停在了那处破败的门洞口。 雷克跳下车,快步走进烽火台。 石室比想像中宽敞,约两丈见方,顶部中央一个窟窿漏著雨水,在地上积成一小洼。 靠里的大半边还算乾燥,墙角堆著些枯枝。 大约是之前路过的商队或猎人留下的。 纳尔把马车停在门洞下,又將梅瑞骑的那匹马一併拴好,確保它们能避些风雨,这才抱著那捆枯枝进来,三两下生起一堆火。 橘红的火光腾起,驱散了石室里的阴冷。 绿蒂从行囊里取出乾粮和水囊,分给眾人。 白猫从她怀里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蹲在火堆旁舔起了爪子。 雷克接过一块硬饼,咬了一口,目光落在绿蒂身上。 “我让你把自己的功法梳理了一遍?”他问。 雷克让绿蒂整理出她会的本命术法,方便后续和人斗法时配合得更好。 绿蒂没有反对,虽然本命术法是制卡师的重要秘密之一。 绿蒂从怀里摸出一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递了过来。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绿眸里带著几分赧然:“我现在只会两套术法。” 雷克接过,就著火光展开。 羊皮纸上用工整的字跡写著两套术法体系,每一套都分门別类,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一行行看下去:第一套本命术法,七窍蜜语,就是散出孢子云。 往下还有三种细分。 第一个,【粉色·惑敌】:粉红孢子漫空飘散,中者双目失明、双耳失聪、口不能言,七窍逐次封闭,神识混沌。 这个雷克在攻打血鹰帮大寨的时候,看她用过。 第二个,【青色·净神】,青碧孢子云驱散幻觉、中和毒素、净化被污染的神魂。 破除卡洛斯的幻术,也用过。 最后一个,就是给雷克治疗烫伤的,【绿色·愈身】,翠绿孢子附著伤口,快速癒合皮肉、止血镇痛。 第二套是【青桥枯荣】 【荣態·探愈】:菌丝探入体內,精准探查伤势、毒素、异气,隨即转化为治癒之力,完成解毒、修復內伤、疏通经脉。这是当初给希尔解毒的法术。 【枯態·吞生】,释放吞噬生机的菌丝,对敌时可抽取生机,对己可用於转化。这是破掉莉秋追击分身的法术。 【枯態·转圜】,吸收异种能量,再释放出去。这是药浴时绿蒂使用过的法术。 “写得很清楚。这些术法挺全面的。”雷克说完,將羊皮纸点燃烧掉。 绿蒂回道:“可惜都是术法,连小神通也不是,威力的上限也就学徒境界。” 雷克问道:“对了,你可以练莉秋【枯荣真解】吗?我有她的秘籍。应该是神通。” 绿蒂苦笑了下,“【枯荣真解】又叫痋虫神通。痋,非虫非植,亦虫亦植,是由寅木灵力、生命本源、【痴迷】意象凝聚出来的聚合体。” 她又嘆了口气:“我意象不是痴迷。” 雷克问:“你的意象是什么?方便说吗?” 意象又是制卡师的主要秘密之一。 绿蒂沉吟片刻:“不是痴迷,意象是...反正跟你在一起的话,我的灵池增加很快,马上要到见习后期境界了。” 她垂下眼睫,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本来就快到后期了。” 雷克听完一愣:跟我在一起就是行意象之事?这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光明意象,斩杀恶人诸如血狼帮的,算行意象之事,比原来癲狂好太多了。 梅瑞在一旁啃著干饼,也停下了咀嚼,问道:“绿蒂姐姐,你意象难道是忠诚吗?” 雷克疑惑:“忠诚?” “忠诚,选一个忠诚对象,跟对象一起战斗,救助忠诚对象,就可以提升修炼。卡尔队长曾经说过。” “原来如此。”雷克恍然大悟。 绿蒂缓缓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她的意象实际上是双修,这个没法说出口。 经常在一起也算行意象之事,当然进行真正的双修,境界会提升更快。 “你们先睡,我守前半夜。”雷克安排好。 话音一落,纳尔一靠墙,瞬息间打起了呼嚕,鼾声在石室里迴荡,和外面的雨声混成一片。 第214章 雨夜烽火台 作者无风人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的故事。 前半夜雨势比傍晚时更大了。 雷克坐在门洞口,背靠石壁,目光穿过雨幕望向远处。 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山脊上那些扭曲的松树,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影子。 绿蒂和梅瑞挤在靠里的乾燥处,头靠头睡在一起,白猫蜷在绿蒂怀里,呼呼大睡。 雷克拿出牛肉乾咬了一口。 一开始接到追杀瑞克的任务,他很疑惑,瑞克队长可是资深剑士,明面上比他这个银色剑士要强。 结果被告知,瑞克队长惯用的右手被砍掉了,断手后实力下降。 当时,雷克犹豫一会,那个丹尼尔·怀斯爵士,向玛拉夫人申请,他去追杀。 不过,玛拉夫人直接否决,说他的任务是重建城防军。 玛拉夫人肯定知道,瑞克队长当初在外城西区兵营还帮过他,要不然就要受到罗兰压迫。 瑞克队长还和他,艾希利亚一起参加剑士比试,虽然最后决赛没有打完,至少立了功劳,並肩作战过的。 没有想到,玛拉夫人要求是要么尸体,要么活捉回来。 说明瑞克在她眼里,无关紧要。 这个任务给他,说明玛拉夫人还在试探他忠心。 正想著,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泥泞的闷响。 很快,雨幕中衝出两拨人马。 当先是七八个骑手簇拥著两辆马车,后面紧跟著另一队同样规模的车队。 两拨人几乎同时发现这座烽火台,爭先恐后地朝这边衝来。 “这边,有地方避雨!” “快,別让他们占了!” 一阵混乱之后,十几號人挤进了烽火台。 门洞里顿时拥挤不堪。 当先那队的护卫头领是个三十来岁的独眼汉子,头顶银色剑士標籤。 他扫了一眼雷克几人,发现头顶无標籤,目光又落在纳尔那柄骇人的双刃战斧上,轻蔑地笑了一声。 带著自己的人占据了左侧乾燥的位置。 第二队的护卫头领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同样银色剑士,带著四个灰色剑士手下,挤在右侧。 雷克几人来得最早,自然占据著靠里最乾燥的位置。 独眼汉子掏出乾粮自顾自地吃起来,精瘦中年人则拿出酒囊灌了一口。 雷克没说话,只是靠在门边,继续守夜。 可那两人显然没打算安静。 “哟,这不是阿尔比恩国圣足区的『铁刀佣兵团』的巴罗吗?怎么,今年生意不好,大半夜还赶路?” 独眼汉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精瘦中年人冷哼一声:“托你的福,德卡,你们瑞文城『黑水佣兵团』不也一样?” 他继续嘲讽道:“黑水佣兵团,我以为你们早就解散了。你哥哥德克,不是接了一单去腐溃谷地业务。听说,他,还有四位银色剑士没有回来。” 独眼汉子微微一愣,还是笑道:“我哥是我哥,老子是老子。你们那点货,怕是连运费都赚不回来吧。” “放你娘的屁!我们这趟可是阿尔比恩大商户的单子,佣金是你三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把旁边睡觉的梅瑞和纳尔都吵醒了。 雷克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纳尔先动了。 那两米高的巨汉站起身,像一座铁塔似的立在两人中间,双刃战斧往地上一顿。 砰的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震。 他头顶的银色剑士標籤在火光下清晰无比。 纳尔没有说一句话,死死盯著他们俩。 梅瑞出声了:“再吵,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淋著。” 独眼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纳尔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精瘦中年人更是乾脆,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訕訕地闭了嘴,再不敢吭声。 梅瑞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早该这样。” 她又睡了过去。 纳尔站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捂著肚子。 雷克看他那表情,知道是內急,摆摆手:“去吧。” 梅瑞迷迷糊糊睁开眼,骂了一句:“纳尔,你滚远点拉,別熏著我们。” 纳尔应了一声,把战斧放回墙壁,拿了油布放在头顶,衝出门洞,消失在雨幕中。 不一会儿,一道踉蹌的身影从山路南边衝出,直奔烽火台而来。 那人浑身泥泞,衣衫襤褸,一头撞进门洞,险些栽倒。 借著火光,雷克看清了,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胡茬,手上布满老茧,和老奥恩一样,看来个铁匠。 “各、各位老爷...小的灰角镇的铁匠。” 那铁匠嘴唇发白,浑身发抖,“行行好,让小的避避雨...” 那铁匠被踹得一个趔趄,摔在泥水里。 精瘦中年人嗤笑一声:“一个臭打铁的,也配跟咱们挤一块儿?” 两个佣兵团的护卫跟著鬨笑起来。 那铁匠挣扎著爬起来,不敢再往里去,只能蜷缩在门洞外的一颗歪脖子树下。 雷克看了一眼,走出去伸手把他拉起来。 “进来吧。” 铁匠一愣,抬头看向雷克,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雷克没再多说,扶著他走进门洞。 独眼汉子眉头一皱:“你干什么?” 雷克没理他,径直走到最里面,轻轻拍了拍绿蒂和梅瑞的肩膀。 两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雷克的手势,顺从地往右侧挪了挪,让出一小块空地。 雷克把铁匠按在那块空地上坐下,又把自己的乾粮递过去,解下水囊给他。 “喝点,暖暖身子。” 铁匠捧著水囊,手还在抖,眼眶却红了:“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独眼汉子冷哼一声,嘀咕道:“装什么装,做生意的人,心最黑。” 精瘦中年人也撇撇嘴,没再说话。 铁匠喝了口水,缓过劲儿来,低声对雷克说:“老爷,您心善,小的一定记著。小的叫拉里,灰角镇,在天闕城下区打铁为生。刚刚从....”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拉里浑身一颤,脸色煞白:“是、是他们...” “谁?” “血狼帮。”拉里声音发颤:“我被他们抓了,今天才逃出来...” 话音未落,十匹快马已衝到烽火台外。 当先一人翻身下马,是个三十来岁的粗矮个,身穿暗红长袍,。 他身后跟著三个银色剑士和六个灰色剑士,清一色黑色劲装,刀剑出鞘。 那粗矮个朝门洞里望了一眼,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拉里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拉里,你跑得挺快。可惜,老子追对了方向。” 他身后一个银色剑士接话:“大师兄说得是,这小子要么西去守炉堡,要么北去瑞文城,要么东回阿尔比恩。您老说,咱们往东追,果然逮著了。” 后面的一个灰色剑士,见状上前一摆手:“血狼帮办事,无关人员,速速退去。” 门洞里,独眼汉子脸上堆起諂媚的笑:“这位大人,我们是瑞文城黑水佣兵团的,跟血狼帮无冤无仇。您要抓人,我们绝不管。这人跟我们没关係,您儘管带走!” 精瘦中年人也跟著点头:“对对对,我们铁刀佣兵团也不认识他!大人您隨意!” 话音刚落,那个刚才开口的银色剑士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独眼汉子一巴掌。 啪! 独眼汉子捂著脸,懵了。 那银色剑士骂骂咧咧:“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我们大师兄在这儿?堂堂制卡师,大半夜追人追得这么辛苦,你们就这么空手走了?” 粗矮个,那个被称作大师兄的制卡师,嘴角掛著满意的笑。 银色剑士得了鼓励,更来劲了,朝门洞里一指: “今晚不管是谁,身上的钱財,全给我交出来!” 独眼汉子和精瘦中年人对视一眼,脸色发苦,不敢反抗。毕竟对面十个人,三个银色剑士,还有制卡师。 硬著头皮不交钱,有可能是死路一条。 两人老老实实掏出钱袋,递给那银色剑士。 他们的手下也纷纷照做。 那银色剑士收了一圈,目光落在雷克几人身上。 拉里浑身发抖,低声对雷克说:“老爷是我连累了你们...” 那收钱银色剑士走过来,先看了一眼绿蒂和梅瑞,眼睛顿时亮了。 他回头朝粗矮个喊了一声:“大师兄,这儿有两个小娘们,长得真不赖!” 粗矮个眯著眼,目光在绿蒂和梅瑞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一袭商人打扮的雷克身上。 他笑了:“你们交钱。还有,这两个女的,留下。” 雷克没有说话,只是拔剑。 剑光如月华乍泄,银辉初现。 那正捧著钱袋的银色剑士,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从他咽喉掠过。 “噗嗤——” 血飆三尺,尸体仰面倒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雷克一个踏步,向前一剑,刺入另外一名银色剑士胸口。 那人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贯入胸膛的剑,嘴里涌出血沫,软软倒下。 粗矮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刚假寐的梅瑞,霍然起身,弓已拉满。 嗖嗖两声,两个灰色剑士应声倒地。 雷克踏出月影步,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拉出道道残影。 剑光连闪,又有两人倒下。 《大轮明王诀》运转,气血暴涨。 粗矮个脸色大变,右手一扬,一张火球卡已在指间。 赤红的火球呼啸而出,直奔雷克面门。 赤红的火球呼啸而出,直奔雷克面门。 雷克侧身避开。 那火球擦著他的肩膀掠过,直直撞向门洞左侧。 “轰!” 那个独眼龙汉子惨叫一声,半边身子被火焰吞噬,在地上疯狂翻滚。 雷克的剑已至粗矮个面前。 粗矮个瞳孔骤缩,来不及再掏卡片,將第三位银色剑士护在身前。 雷克剑尖贯入这位银色剑士的咽喉。 扑通。 尸体倒地。 粗矮个已经后退几步,激发五行金卡,冒出三把金剑,上中下直射雷克。 雷克根本没有停持剑前冲。 三把金剑飞行过程,被一道白色闪电扫过,噹噹碎掉,白猫飞跃出来。 噗嗤,粗矮个被刺中心臟。 不过五六息,门洞里,十具尸体横七竖八。 鲜血混著雨水,在石板上蔓延。 独眼汉子还在翻滚,惨叫渐弱,最终不动了。 精瘦中年人瘫坐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这本来是他最后一趟业务,这次回到阿尔比恩国,他就改行去武馆教剑术。 他那几个手下更是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拉里跪在地上,看著雷克,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雷克收剑入鞘,在粗矮个身上翻了翻,摸出几张火球卡和一小袋银幣。 又在那几个银色剑士身上搜了一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纳尔浑身湿透地走了进来,看清门洞里的景象,愣住了。 一地尸体。血水横流。 纳尔眨了眨眼,看看雷克,又看看梅瑞,再看看绿蒂。 “主人...我就...拉个?” 梅瑞收起弓,白了他一眼:“废话少说,干活,都扔掉。” 纳尔嘆了口气。 一具,两具,三具...十具尸体被拖出门洞,扔进旁边的深谷。 雨夜漆黑,谷底深不见底,尸体落下去,连个迴响都没有。 独眼汉子的尸体没有被扔,焦黑眼珠子,直愣愣对著精瘦中年人。 他看著这一幕,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雷克走回门洞里,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拿出水囊喝了一口。 拉里跪在雷克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老爷,您的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他哆嗦著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子,双手捧著递到雷克面前: “救命恩人,小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这个是从那贼窝里偷出来的,据说是血狼帮的採气东西,叫什么『春涧萌芽炁』。救命恩人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雷克接过玉瓶,打开一条缝。 一缕极淡的青色光芒逸出,带著草木初生的清新气息,生机勃勃。 他合上盒子,转身递给刚刚睁开眼睛的绿蒂。 “你的了。” 绿蒂愣住,捧著那只玉瓶,指尖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轻轻应了一声: “...嗯。” 这个时候,雨渐渐小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雷克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北方,“走吧。去灰角。”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雨后湿漉漉的山道上。 门洞里,精瘦中年人跪在地上,膝盖都忘了站起来,只是呆呆地看著雷克眾人消失在晨雾中。 第215章 灰角镇 无风人力作《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点击立即阅读! 那两队的倖存者,中了【破妄金瞳】的【断念溯空】,失去了昨夜的记忆。 雷克施展此法后,感到灵池几乎被抽空,灵力荡然无存。 好在后面的路还算太平。 一天一夜的跋涉,除了两场不大的山雨,再没遇到什么麻烦。 灰角镇出现在暮色中。 一座整齐的小镇,石屋排列成行,街道横平竖直,每栋房子的高矮大小都差不多。 很乾净。 街道铺著平整的石板,两侧竟然还有排水沟。 梅瑞说道:“阿尔比恩国的人个个爱乾净。我亲眼见过外地客商,往街上扔掉一个空酒罈子,被他们的【净尘使】抓住,除了罚钱,还抽了二十鞭。” 绿蒂一脸惊讶:“这也太狠了。” 拉里在一旁点头:“梅瑞姑娘说得是。小的家就在镇子东头,靠著崖壁那一片。” 他边说边在前面引路,拐过两条巷子,在一栋两层石楼前停下。 楼不大,贴著崖壁而建,一半嵌在山体里。 门口掛著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用红色醒目的顏料写著四个字:崖壁旅店。 推开院门,雷克微微挑眉。 院子里一片落叶都没有,石板缝里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走进一楼,厅堂里摆著几张木桌,四五个人正在吃饭。 一个少女背对著门,正在收拾桌子。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动作利落,腰背挺直。 “拉雅。”拉里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少女猛地回头。 雷克看清了她的脸。 黑髮黑瞳,五官绝美精致。 可惜右眼下方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大小遮住了半边脸。 “父亲!” 拉雅扔下手里的抹布,几步衝到拉里面前,上下打量,眼眶瞬间红了。 “没事了没事了。”拉里连忙摆手,握住女儿的手,“父亲遇到贵人了,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他转身,对著雷克几人深深鞠了一躬:“老爷,这就是小的女儿,叫拉雅。” 拉雅听完父亲简短的讲述,转身对著雷克几人,优雅礼貌地行了一礼。 雷克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一楼已经没有空桌,拉里便引著眾人去了一楼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被子叠得有稜有角,桌上连点灰都没有。 拉雅端上酒菜,摆满了一桌。 她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果子酒,双手端起,一饮而尽。 那酒是深琥珀色,入口清甜,后劲却足。 拉雅喝完,脸不红气不喘:“几位恩人救了父亲的命,拉雅无以为报。三个房间的房费,分文不取。几位恩人住多久都行。” 雷克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们做生意的,讲究有来有往。”他放下杯子,看向拉里,“你父亲已经赠了东西给我们,救人之事已了。你们旅馆,开门做生意的,该收多少收多少。” 绿蒂从怀里取出十个银狮幣,推到拉雅面前。 “不够的话,我家老爷再付。” 拉里连忙摆手,又看了看雷克,最后只从中间拿了三个银狮幣,其余退了回去。 “三个房间,一间一晚就一个银狮幣,包饭食的。”他把银幣揣进怀里,“今天进城不了,明天,我亲自带你们去镇长那儿办入城证。” 眾人言语几句,渐渐熟络起来。 一顿饭的工夫,雷克装作第一次来这里做生意。 他从拉雅口中知道了更多关於这个国家的消息。 阿尔比恩国,一国一城。 整个国家坐落在巨人阶梯小腿横切的巨大平台上,人口三千万。 城叫天闕城,依山势分三层构建。 下层圣足区,是商贸、外交与平民聚集之地,人口最多,划分成三百个坊。所有穿越国土的货物,必须在此集散。 中层天阶区,是权力与信仰的中枢,圣女殿、官署与贵族宅邸依山势层层叠叠。 上层源心区,是神圣核心,神女殿所在地,閒人禁地。 而灰角镇、岩背镇、霜桥镇,不过是北门关外的商队入关前的歇脚之地。 要先在这三个镇提交申请,等候发放下来的入城证,才能入关。 “我父亲记错了。”拉雅一边给眾人斟酒,一边说道,“几位大人,明天你们进不了城。” 雷克眉头微动:“为什么?” “今天过了提交入城申请的时间。”拉雅放下酒壶,从怀里摸出几张空白的登记纸,“等会儿我把这个给你们,你们填好,我今晚就给镇长送去。明天镇长下午提交,最快也要后天才能拿到入城证。” 绿蒂又从怀里取出两个银狮幣。 拉里接过,也没再推辞。 雷克想起梅瑞在路上说过的话,又问:“我听说你们国家没有国王,也没有联邦执政官?” “没有国王。”拉里放下酒杯,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们国家只有神女。尊號『圣洁神圣的卡特琳娜』,是牝水一道的高阶制卡师,巔峰境界。” 高阶,巔峰。 雷克心中一惊,『那岂不是比劳勃六世强太多?』 这大概就是阿尔比恩小国立国的本钱。 一位高阶巔峰的制卡师,足以震慑周边。 拉雅在一旁补充道:“神女之下,还有三位圣女,是神女的继承人。我父亲离开这几天,第三位圣女正式確立,那几天天闕城可热闹了,满城掛了三天的彩灯。” 绿蒂和梅瑞同时来了兴趣,异口同声问:“圣女是怎么选的?” “从安尔诺家族里挑。”拉雅说,“最大的条件就是,得是高阶制卡师。” 雷克眉头微挑:“这么说,你们国家,除了神女之外,就只有三位高阶制卡师?” 拉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我听一位旅客说的,还有一位比高阶制卡师境界还要高的老祖。不过几百年了,从来没人见过。” 雷克没有继续追问。 “外人进天闕城,一天一人一个银狮幣。”拉雅看向雷克,“几位大人打算去几天?我去镇长那边登记,要提前预付的。” 雷克想了想说道:“七天吧。办完事就走。” 玛拉夫人给的情报是有个地址,在天闕城下层区,某个坊。 白猫被拉雅餵了两条鱼,拉雅要交登记表,它死皮赖脸跳到她怀里跟著去了。 雷克也没有管,毕竟白猫也是可以多收集情报的。 晚上九点,拉雅回来了。 “办好了。”她把一张盖著红印的纸递给雷克。 雷克接过扫了一眼,是临时住宿凭证,上面写著,崖壁旅店,雷克一行四人,允许停留两日。 “明天我带各位在小镇逛一逛,或者去周边两个镇霜桥和岩背玩一玩。”拉雅说,“这边小镇也有买卖,而且省税。入关之后,圣足区的物价要高出一截。” 雷克点了点头,把凭证收进怀里。 …… 夜深人静。 雷克和绿蒂的房间在二楼东侧,靠里,窗户正对著崖壁。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燃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轻轻跳动。 绿蒂坐在床边,从怀里取出那只玉瓶。 瓶口打开,一道极淡的青色光芒逸散而出,带著草木初生的清新气息。 “春涧萌芽炁。”她轻声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寅木一道的採气之物。我在百药宗时听师兄们提过,此物极难寻得,往往要在深山老林、溪涧源头,恰逢春日第一场雨后,才有极小的机率凝结一丝。” 她抬头看向雷克,那双绿眸在油灯下格外温柔。 “你真要给我?这好像是一道,不是一缕,也不是一丝。” 雷克坐在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给你了就是给你了。”雷克语气平淡,“对我无用,你正好需要。你的境界提升,对我有帮助的。” 绿蒂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她盘膝在床边坐下,將玉瓶置於掌心,闭目凝神,开始炼化。 雷克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坐在桌边喝茶调息。 体內的灵池空空荡荡,气血烘炉也几近乾涸。 他运转吐纳诀,缓缓吸收著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一夜过去。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雷克睁开眼。 灵气恢復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床边。 绿蒂依旧盘膝坐著,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比昨夜更加凝实,也更加纯粹,隱隱有草木新芽破土而出的生机气息。 忽然,光晕猛地一收,尽数没入她体內。 绿蒂睁开眼。 那双绿眸里,此刻多了几分清亮。 “成了?”雷克问。 绿蒂点了点头,唇角微微扬起,那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炼化了这道炁,寅木元素纯度从25%升到了100%。”她轻声说,“见习制卡师阶段,圆满了。” 雷克微微一怔。 他想起凯茜曾经说过的话,第四档材料起步,初始纯度25%,需采一道气方得圆满。 绿蒂当初在圣光联邦启灵,用的应是第四档材料。 而雷克是炼化了丙火道印凝晶,还差一丝【熹微初光炁】,纯度圆满。 除了抓瑞克队长,雷克还要看看,城內有没有卖【熹微初光炁】的。 绿蒂又补了一句:“我也晋升见习后期境界了。” 在双修意象下,双方互赠礼物也是行意象之事,绿蒂收到雷克这么贵重礼物,自然会提升灵池开拓率。 雷克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笑道:“恭喜,以后打架,你要多出力。” “嗯。”绿蒂应了一声,唇角带著笑意。 屋外,拉雅声音:“吃早饭了,大人,夫人。” 梅瑞和纳尔已经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纳尔面前摆著三份早餐,三块厚实的黑麦麵包、三大碗肉汤、三个煎得金黄的鸡蛋,正埋头猛吃,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梅瑞瞥了他一眼,嫌弃地嘀咕:“饿死鬼投胎,吃相真难看。” 纳尔含糊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继续往嘴里塞麵包。 雷克和绿蒂在对面落座。 拉雅也端著自己的那份坐过来,她吃得很慢,动作很像贵族的做派,与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有些不相称。 “几位大人昨晚休息得可好?”拉雅问。 “很好。”雷克咬了一口麵包,外皮酥脆,內里鬆软,还带著一股麦香,“这麵包烤得不错。” 拉雅眼睛弯了弯:“是我自己烤的。父亲说,开旅店的,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绿蒂喝了口肉汤,汤汁浓郁,里面还有几块燉得软烂的肉。 她赞道:“这汤也好喝。” “谢谢夫人。”拉雅放下勺子,看向雷克,“大人,小镇的集市要下午才开。上午我想带你们去附近逛逛,看看三镇的风光。霜桥和岩背虽然也是歇脚的地方,但各有各的景致,不比我们灰角差。” 雷克点头:“也好,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吃完早饭,拉雅收拾了碗筷,换上一条乾净的裙子,虽然还是粗布的,但有种朴素的美感。 將头髮捋了捋试图遮住那块暗红色的胎记。 四人跟著拉雅出了旅店,沿著石板路向镇外走去。 出了灰角镇,山路开始蜿蜒向上。 这一带的地势比昨日来时所见更加开阔。 山路两侧不再是密林,而是大片大片的高山草甸,草叶在晨风中泛起层层碧浪。 草甸上零星点缀著些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星星点点,像是有人隨手撒了一把顏料。 梅瑞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愜意的神情:“这空气真好,比腐溃谷地那腥臭味强多了。” 纳尔点头附和,他两米高的身躯走在山路上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踩一步都踏得实在。 拉雅走在前头,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这片草甸叫【武功风脊】。春夏之交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花,天闕城里有些贵人还会专门下来赏花。不过现在过了花期,只能看看草了。” 绿蒂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簇紫色的野花。 她是寅木一道,对草木格外亲近,那双绿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这花从未见过。” “这是【岩绒花】。”拉雅回头看了一眼,“只长在海拔两三千米以上的地方,离了这山就活不了。我们这儿的人拿它晒乾了泡茶,说是能治病。” 走过风脊草甸,山路转入一片嶙峋的怪石区。 这里的石头千姿百態,有的像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像巨兽蹲伏在地,还有的层层叠叠堆成天然的拱门。 又走了一段,山路渐渐平缓,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缓坡。 缓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枝头掛著些暗红色的小浆果。 几只灰扑扑的野兔在灌木丛中探头探脑,听见脚步声,嗖地一下钻回洞里。 拉雅指著远处一座山崖:“那边就是岩背镇的东侧。咱们不去镇上,绕过去,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能看见霜桥镇了。” 翻过山樑,视野豁然开朗。 雷克脚步一顿。 远处,一道银白色的细线从极高处垂落。 那瀑布从天穹深处倾泻而下,仿佛天空裂了一道口子,无尽的流水从那道裂口中涌出,坠入云层,好像又坠入山间的某处深潭。 水势之宏大,即便隔著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震撼人心的气势。 阳光照在水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如梦似幻。 绿蒂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瀑布?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条从天而降的瀑布,那双绿眸里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雷克望著那道水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首诗。 他不由自主地低声吟道: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掛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诗句一出,身旁的绿蒂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头看向雷克,那双绿眸里满是震惊。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魔纹语。 那语调、那韵律、那意境,比她在百药宗学过的任何一句魔纹语都要深邃、都要宏大。 她猛地转头看向雷克,那双绿眸里满是震惊。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魔纹语。 那语调、那韵律、那意境,比她在百药宗学过的任何一句魔纹语都要深邃、都要宏大。 那句【疑是银河落九天】,仿佛真的將眼前这幅景象化作了永恆的诗篇。 绿蒂直直看著雷克:“刚才念的是魔纹语吗?是卡片上的魔纹语?” 雷克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他轻咳一声,故作平淡地说:“只是隨口念几句,不用在意。” “啊!好痛!”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身后传来。 雷克猛地回头。 拉雅双手抱著头,整个人蹲了下去。 她浑身颤抖,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拉雅?!”梅瑞惊呼。 雷克右眼底那枚破妄金瞳瞬间亮起,扫视四周,没有什么妖物。 也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卡阵痕跡,没有异常气息。 只有那个少女抱著头蹲在地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绿蒂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拉雅的手腕。 “別动。”她按住脉门,凝神感知。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雷克。 “脉象很乱。”绿蒂眉头紧锁,“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药丸。 “静心丸。”她掰开拉雅的嘴,把药丸塞进去,“咽下去。” 拉雅喉咙动了动。 过了几息,她的颤抖渐渐平息。 又过了几息,她慢慢抬起头。 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她的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抱头蹲下,像是很痛的样子。”梅瑞凑过来,“嚇死人了。” 拉雅愣了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 她撑著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可能是山风吹的。”她说,“我从小就这样,风一吹就头痛,老毛病了。” 她看向雷克,脸上掛著一个虚弱的笑,“大人念得真好,这是魔纹语吧?您是制卡师吗?” 雷克摇了摇头:“我只是会念几句,算不上制卡师。” 拉雅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大人,天闕城內有一个地方,专门收集您刚才念的那种用魔纹语写的话。” 雷克眉头微动:“哦?” “城內有一个叫【吟游廊梯】的地方。歷代的商旅、旅人、制卡师路过时,都留下各种各样的魔纹语诗句。” “大人方才念的那几句,我从未听过。若大人愿意,可以去廊梯的迴廊將它们刻下来。被上头贵人看上了,起码一百银狮幣。” 雷克心中一动。 这不就是,偷偷收集制卡要用的魔纹语吗? 拿一百银狮幣打发,这个阿尔比恩国还挺精明的。 第216章 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拉雅揉了揉太阳穴,脸色仍有些苍白。 她看向雷克,“大人,要不我们先回镇子?今日走得远了。” 雷克点头。 眾人沿来路返回,到崖壁旅店时已近午时。 拉雅去后厨张罗午饭。 午饭后,拉雅提议道:“下午集市要开了,你们去逛逛。那里有个天然山洞,有几百年歷史。” 梅瑞来了兴致:“卖什么的?” “各式各样东西都有。”拉雅笑了笑,“那山洞里也有制卡师修炼的东西卖。阿尔比恩国土、水、火三行盛產,都有人卖。我看夫人应该是制卡师吧?” 绿蒂一愣。 雷克心知,方才在天之瀑布前绿蒂的反应让拉雅看出了端倪。他也不隱瞒,接过话头:“拉雅妹妹眼力好,我夫人確实是,木系的。” 拉雅点点头:“那夫人应该能淘到些用得著的。我就不陪你们去了,这头还是不舒服。” 她指了指方向:“你们出门右转,第一个路口左转,一直走到底,就看见了。” “去看看。”雷克说。 三镇交界处离灰角镇约莫五六里,山壁裂开一道数十丈宽的豁口,便是山洞入口。 洞內比想像中宽敞得多。 穹顶高约十几丈,嵌著光球卡,照得如同白昼。 一条主道笔直向前,两侧岔道纵横,石壁上凿出一个个摊位。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但很整洁。 绿蒂和梅瑞往左边岔道去了,那边多是卖布料首饰的摊子,纳尔跟在后头。 雷克沿著主道慢慢走,就这么走走停停,逛了小半个小时。 他看到了那个卖旧书的摊位。 摊子不大,摆在主道中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摊上堆著各种旧书册子,有新有旧,摞得乱七八糟。 还有一些第四档中下品炼化材料。 那里还立著一个牌子,城內【落宝贸易行】分彳。行字掉色了一半。 摊主是个老妇人,穿著一身灰袍,满脸皱纹,头髮全白,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 她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翻著一本旧书,对来往客人不怎么招呼。 雷克蹲下来隨手翻了翻那些册子,大多不是功法秘籍,而是吟游诗人的歌本,什么《北境英雄传》《东境海战》《威尼斯塔敘事诗》。 翻了几页,文字倒是工整,不是魔纹语,更像是这边人自己写的诗,句式鬆散,韵味平平。 他隨手拿起那本《威尼斯塔敘事诗》,翻了两页,讲的是一对情侣在威尼斯塔下的悲欢离合,文笔倒是不错,还详细说了威尼斯塔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女主角名字叫洛西雅,这不就是天牢认识的那位<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吗。 有点意思,雷克决定买下来,有空翻一翻。 “这本多少?” 老妇人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那个啊,三十铜雀幣。” 雷克点点头,把书放下,目光扫过摊子上摆著的那些灵资。 几块泛著幽蓝光泽的癸水灵资,几枚赤红的丁火灵资,还有几块土黄色的辰土灵资。 標籤上写著价格,都不便宜。 “丁火灵资怎么卖?”他指了指那几枚赤红灵资。 老妇人瞥了一眼:“一个金冠幣。” 雷克眉头微挑。 一个金冠幣就是一千银狮幣,这价格可不低。 他沉吟了一下,指了指那本《威尼斯塔敘事诗》:“这个送我,我就买。”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那本册子从摊上拿起来,放到他手边。 雷克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金冠幣递过去,把那几枚丁火灵资和那本敘事诗收进怀里。 “你们这儿有採气的炁吗?”他隨口问。 老妇人摇了摇头:“你若是要,得自己进城去找专门的铺子。” 雷克点点头,正要起身,老妇人忽然开口:“我这儿还有点丙火灵资,你也买了吧。火系卖完了我好去进货,给你打折,八百银狮幣。” 她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躺著几枚金红色的灵资,隱隱有热意透出。 雷克目光落在那盒子上,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见那堆旧书里有什么东西露出一角。 有一张纸,夹在一本厚书的书页之间,只露出窄窄一条边。 纸上隱约有两个魔纹语:真君。 雷克目光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盒丙火灵资,点了点头:“八百可以,不过...” 他伸手从摊上拿起三本书,包括那本夹著纸的旧书。 书名叫《源初启示录》。 “我买那个丙火灵资,但这套书送我吧。” 老妇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语气隨意得很:“源初启示录?这是讲我们阿尔比恩人信仰的书,你一个外国人要这个干嘛?” “哦,圣光有些图书馆要这个。”雷克面不改色,心不跳。 老妇人点点头,伸出手:“付钱吧。”。 他付完钱,立刻站起身,走出几步,忍住回头看得衝动。 又去跟绿蒂她们说了一声,他提前回旅馆。 雷克锁好房间门,拿出那张纸,发现就是在《源初启示录》其中一页,有人在做了笔记。 笔记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龙飞凤舞的魔纹语,【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第二行,【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这不是赵太祖写得诗句吗? 第三行,西嵐。这应该是记录者名字。 这一页內容写得是,几千年前,阿尔比恩国动乱的事情。同一页面,也提到同一时期,歌德王国国王朱利安一世死后,引发了诸公爵之乱。 朱利安一世,属於同源三系之一的阿斯特莱婭系。 歌德王国皇帝继承,一直在开国皇帝的长子、长女、幼子三系之间流转。 朱利安一世,他是歌德王国【失落的世纪】末期最后一位有作为的君主。 他天赋异稟,英明神武,差点把被分裂出去的圣光联邦,全部收復。 歌德王国的史书,称他为【光明皇帝】。 ...... 夜深。 雷克闭著眼,睡不著。 脑子里总想著那张纸上那两行字。 真君,太阳,光明皇帝,这肯定有联繫? 他翻了个身。 地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绿蒂睡著了。 第一晚,他和绿蒂都没有睡觉吐纳修炼,今天是第二晚,绿蒂强烈要求自己睡地面,雷克睡床上。 雷克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地上那道人影上。 绿蒂侧躺著,面朝里。 她穿著睡觉时那身薄衫,薄被遮住。 只能看见小腿露在外面。 小腿光洁,脚踝纤细。 雷克移开目光,盯著天花板。 又传来一个翻身的声音,雷克侧过头。 绿蒂翻了个身,变成仰躺。 薄被滑下去一些,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月光正好照在那片肌肤上。 她睡得沉,身子软下来,那玉峰起伏反倒更惹眼。 雷克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坐起身,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伸手,把她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到肩膀。 然后雷克俯身,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绿蒂的身体很软,带著温热。 她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雷克没停,把她放到床上,轻轻放下。 绿蒂的眉头皱了皱,眼睛睁开一条缝。 “大人...”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带著睡意。 “睡吧。”雷克低声说。 绿蒂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睡过去了。 他移开目光,转身出了门,绕过旅店,走到后面的崖壁边。 月色很好。 远处山影层层叠叠,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著草木的气息。 他靠在一块大石上,把那张纸展开。 月光下,那两行字清晰可见。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他盯著那行字,心中默念了几遍。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卡,又取出灵笔灵墨。 笔尖蘸满灵墨,他闭上眼。 脑海中,那诗浮现出来画面。 一轮红日从地平线跃出,光芒万丈,染红了千山万山。 那光如此炽烈,群星在它面前黯淡,残月在它身后隱退。 一轮圆日升上天衢,天地间只剩下那煌煌的光。 雷克睁开眼,落笔。 笔走龙蛇,那两句诗一点点烙印在卡上。 接著开始勾勒火球卡的纹路,最后一笔落下时,卡片微微发烫,边缘泛起一圈金红色的光。 雷克看著手里的卡片,嘴角微微扬起。 他正要尝试触发,看看这张火球卡威力如何,指尖灵力微吐。 轰!!! 卡片化作流光的剎那,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猛地攫住了他。 天旋地转方式,但却无限上升。 他在飞天。 然后等雷克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什么都没有,四周只有无尽的、翻涌的白色雾气。 像清晨山间的雾,却厚重百倍,翻涌著,流动著,仿佛有生命。 他抬起头。 穹顶之上,一尊通天彻地的虚像静静站立著。 那虚像太高了,望不到顶,只能看到祂微微张开的双臂,双手虚握,仿佛左手握著无形的权杖,右手捧著厚重的法典。 周身环绕著煌煌的白光,带著不容褻瀆的威严与秩序感。 是秩序之神的神像。 雷克的心臟猛地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整个人飞速下坠,仿佛要坠入无尽的深渊。 再次恢復视觉时,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上。 这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宫殿。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四周是高耸的立柱,柱身上雕刻著繁复的、他从未见过的魔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 他坐的位置,在宫殿的最顶端,像是帝王的御座,俯瞰著下方。 下方的大殿两侧,整齐地排列著两排一模一样的座椅,空荡荡的,一直延伸到雾气瀰漫的宫殿深处。 这是把他搞到诡秘之主的灰雾来了吗? 灰雾记得,是可以拉人。 高深,一直找不到,需要儘快拿到那个铜像。 他默念一个名字,高深。 重复了好几次,宫殿里一片死寂。 是雍金之锁的力量,屏蔽了这片空间的召唤?还是,召唤的咒语不对? 雷克皱了皱眉,从座椅上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在心里默念那个完整的尊號。 【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同时,他闭上眼,开始观想那首《咏初日》的画面。 脑海里,红日升空,煌煌天光席捲天地,炽烈的太阳之火在他的血脉里奔腾起来。 他再次在心里呼唤那个名字:高深。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雷克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高深叫不来,那...隨便拉一个人进来,试试这片空间的力量,总可以吧? 雷克念头刚落。 下面一张座椅上,一道身影浮现。 一息之前,黑石城,罗巴家族的宅邸。 维罗妮卡,或者说,偽装成格鲁姆模样的她,刚洗完澡,正愜意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她放在枕边的,是一张从龙巢九狱密库里偷出来的特製火球卡,此刻正毫无徵兆地散发出刺眼的流光,没等她反应过来,流光就猛地刺入了她的双眼。 视野瞬间被白光吞噬,剧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硬生生从原地拽了出去。 等维罗妮卡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超出想像的宏伟宫殿。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气息,脚下的白玉地面光洁得能映出她的影子,四周的立柱高耸入云,一直没入上方翻涌的白色雾气里。 『这里是哪里?歌德王国的皇宫?不对,皇宫没有这种超越凡俗的威严,难道是天界深处的某个神国?』 维罗妮卡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发现自己被牢牢固定在了座椅上。 只能勉强活动四肢,无法离开座椅半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宫殿最顶端的那张座椅。 座椅上,坐著一道身影。 祂的周身环绕著炽白色的、无法直视的光芒,看不清容貌,看不清身形。 只能感受到一股煌煌赫赫、如同烈日当空的威压,从那道身影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维罗妮卡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尾骨直衝头顶。 她是龙巢九狱出来的,见过高阶制卡师九狱王的领域,但从未有过哪一次,让她感受到如此彻底的、无法生起丝毫反抗之心的威压。 这超越高阶制卡师的力量! “这里...是何处?”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座椅上的身影没有回答。 宫殿里一片死寂,只有雾气缓缓流动的声音。 维罗妮卡的手心冒出了冷汗,她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抖得更厉害:“阁下...是哪位伟大的存在?” 依旧没有回答。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罩住了她,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被白光笼罩的身影,感受著那道落在她身上的、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秘密的目光。 就在这时,那道坐在至高座椅上的身影,终於开口了。 祂的声音经过宫殿的迴响,变得低沉、空灵,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仿佛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秩序,在整个大殿里迴荡开来. “你的偽装,在这片空间里,没有任何意义。” 维罗妮卡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连呼吸都停了。 永寂摇篮。 这是她师父给她的法宝,是龙巢九狱的秘传卡阵,就算是高阶制卡师,也未必能看穿她的偽装。 她现在明明是格鲁姆的模样。 祂怎么会知道?! 难道...祂真的是七神在人间行走的天使? 维罗妮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天使大人!我...我维罗妮卡,见过天使大人!不知大人召唤,有何吩咐?” 座椅上的身影,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皮肉。 雷克坐在座椅上,心里的震撼丝毫不比维罗妮卡少。 就在刚才,看到格鲁姆的瞬间,他的破妄金瞳骤然燃起了白色的火焰,一阵轻微的刺痛过后,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那个流著口水的格鲁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容貌绝艷、黑髮紫眸美少女。 维罗妮卡。 那个在石岩的城堡前,以格鲁姆身份嚇唬他的维罗妮卡。 他没有立刻开口,是因为他发现,在这座宫殿里,他仿佛是绝对的主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维罗妮卡的心跳,感受到她的恐惧,甚至能隨意调动周围的灵气,凝聚出任何他想要的景象。 『天使大人,有趣?』 於是,雷克心念一动。 轰然一声巨响。 他身后的虚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一尊由炽白色火焰勾勒而成的巨大神像,正是他之前在虚空里看到的秩序之神的模样。 神像周身环绕著煌煌的圣光,威严浩荡,充斥了整个宫殿。 维罗妮卡猛地抬起头,看到那尊神像,瞳孔骤缩,失声喊了出来:“秩序之神。” 传说中,七神之下,有行走於人间的天使,祂们是七神的代行者,拥有远超高阶制卡师的力量,能看穿世间一切偽装,洞悉一切秘密。 原来...祂真的是秩序之神座下的天使大人! 维罗妮卡整个身体都伏了下去,声音里带著极致的敬畏:“天使大人,刚才失態,我有罪,请大人责罚!” 雷克看著下方伏低的身影,心里定了定神,平淡无波的威严,声音再次响起:“抬起头来,介绍你自己。” 维罗妮卡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不敢直视那道被白光笼罩的身影。 只敢看著座椅的边缘,声音带著颤抖,一字一句地开口: “回稟天使大人,我名叫维罗妮卡,来自龙巢九狱,如今是初阶制卡师后期。” 她顿了顿,不敢有丝毫隱瞒,继续说道:“三个月前,奉师父之命下山,从尤金省將军的府邸里,拿到了一本古籍。上面记载著,龙巢九狱的一件秘宝,就藏在老鹰群山的某处。” “后来,我因刺杀尤金將军的任务受了伤,境界跌落,只能偽装成云游商人,把那本古籍卖给了黑石城圣序教堂的卢克司鐸,想等他派人去挖掘秘宝时,再坐收渔利。” “但他派去的血狼帮,在鹰爪峰全军覆没,没了音讯。他怀疑是属下在背后搞鬼,派人四处追杀属下。” “属下找到了那个藏宝的洞穴,可里面除了一具白骨和墙上的字跡,什么都没有。为了从洞穴里的禁制中脱身,我的伤势再次加重,境界直接跌落到了见习制卡师。”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苦涩:“为了躲避追杀,我只能换了身份,偽装成丈夫去世的未亡人,隱匿行踪。再后来...我遇到了格鲁姆尸体,偽装成他的样子,躲在卢克司鐸的眼皮底下疗伤。” 雷克静静地听著,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维罗妮卡竟然是被通缉的龙巢九狱的刺客,还骗自己是散修,她是看到自己十星璀璨,想要把自己拐卖到龙巢九狱去。 ...... 维罗妮卡的额头和手心全是冷汗。 过了许久,那道空灵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这么篤定,不会有人看破你的偽装?” 维罗妮卡连忙低下头,声音恭敬:“回大人,永寂摇篮是我龙巢九狱的秘传,除非是高阶制卡师的强者,否则绝无可能看穿我的偽装。” “雕虫小技。” 冰冷的四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维罗妮卡的头上,让她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 大殿里,左右两侧的座椅上,骤然有四道刺眼的光芒,同时亮了起来。 雾气翻涌,仿佛有四个新的身影,即將被召唤到这座宫殿之中。 雷克猛地抬起头,看向下方亮起的光芒,瞳孔骤然收缩。 第217章 天使渡有缘人 雷克心神一动。 刚才那念头不过隨意而起,既然高深唤不来,那便隨便拉个人进来,试试这片空间的力量,总可以吧? 维罗妮卡不是已经拉进来了吗? 可怎么...还有四个? 他目光扫去,微微一凝。 下方五个人脸上,顿时覆上了赤色光芒,让他们各自看不清对方的脸和上半身。 『我不愧是这个宫殿主宰,可以隨心所欲,言出法隨。』 雷克內心暗爽,他开始仔细观察下方的人。 维罗妮卡坐在左侧最上首,旁边两个座位上,多了两位女子。 一位是十四五岁的少女,穿著教会辅祭长袍,此刻正紧紧攥著裙角,小脸煞白。 另一位年轻女子坐在辅祭少女身侧,一袭黑色金边长袍,黑髮高束,面容冷艷,袍上绣著金边太阳的纹章。 此人雷克认识,她是上次鱉角村事件,出现天穹书院的冰山美人。 对面,右侧最上首的座位空著。后面两个座位上,出现了两名男子。 第一位男子坐在右侧第二席,身材高大,赤裸上半身,皮肤褐色,裤子是粗糙麻布,打著好几个补丁,赤著脚,脚踝上还有明显的镣銬磨痕。 此刻他正弓著背,双手撑著膝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目光四下乱转,像是隨时准备逃跑。 第二位男子坐在右侧第三席,与那人截然相反。 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猎装,袖口和领口绣著金丝线,脊背挺直,眉头紧锁,正缓缓扫视著大殿的每一寸角落。 眾人均发现,都看不到对方脸庞,突然,除了冰山美人没有说话,其他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在这儿?!” “醒醒,一定是梦...” 维罗妮卡眉头一皱,冷冷开口: “住嘴!” 那声音不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心想:这帮人真是胆小如鼠,不知道瞎叫什么。作为第一位来到天使大人跟前的人,有义务维护这里的秩序。 那四人被她这一声喝住,齐齐愣住,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不过维罗妮卡脸庞被红芒挡住,但眾人听声音,觉得她应该是一位美女。 实际上,是流著口水的格鲁姆模样。 维罗妮卡没有说话,伸出手指,朝宫殿最深处的方向指了指。 四人顺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宫殿的最深处,一张巨大的座椅孤零零地矗立在高台之上,座椅背后是无尽翻涌的白色雾气。 座椅本身,空空荡荡。 这位声音动听的美人让他们看什么呢? “姐姐,上头什么也没有呀。”辅祭少女眨了眨眼,小声问道。 维罗妮卡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你眼瞎吗?”,却猛地愣住了。 空的? 她顺著自己的目光望去,那张高台上的座椅,確实空空荡荡。 刚才那位端坐於御座之上的天使大人呢? 那尊威严浩荡、令人不敢直视的秩序神像呢? 都去哪儿了? “刚才明明有...”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她不知道,这是雷克故意要耍一耍她。 方才心念一动,雷克便隱匿了身形。 他想看看,当天使大人不在场时,这些人会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有什么有?”一个粗豪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身材高大的赤裸上身男子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嗓门大得在整个大殿里迴荡: “自我介绍下,本人,源汗国当今大汗,第七子,博尔乌!你们呢?” 他旁边的猎装男子眉头微皱,没有回应。 博尔乌也不恼,目光一转,落在那个怯生生的辅祭少女身上: “喂,你介绍下啊。” 辅祭少女被他那粗豪的目光一瞪,嚇得往后缩了缩,却不敢不答: “我、我叫奥罗拉...刚才还在教堂后殿的仓库扫地,不知道怎么就到这儿来了...” “教堂?”博尔乌挠了挠头,“那是什么地方?” “是、是供奉永夜女神的地方...王都永夜女神教堂。”奥罗拉小声答道。 她右侧那位冰山美人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圣光联邦,格蕾·索尔贝格。刚才在刻卡。” 维罗妮卡扫了眾人一眼,淡淡道:“散修,索菲亚。” 她用了个假名。 最后一位年轻人,那白色猎装的男子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大,指著博尔乌:“你不是源汗国可汗之子。” 博尔乌脸上的笑容一僵。 “源汗国的当今可汗只有三个儿子。”猎装男子一字一句,目光在博尔乌下半身的裤子扫过,“哪里来的第七子?你这一身打扮,分明是源汗国奴隶。” “你放屁!”博尔乌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粗糙的双手握紧成拳,“你、你是哪位?” 猎装男子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讥誚的弧度: “本人,歌德王国北境守护之一,布拉德利侯爵之子,康拉德·冯·布拉德利。” 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打败过无数的源汗国骑兵。他们为了保命,丟下的像你这样的奴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博尔乌的脸瞬间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轰然一声巨响。 大殿最深处的虚空之中,骤然亮起一道炽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不过一息之间,便如烈日当空,煌煌赫赫地铺展开来,將整座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祂端坐於至高御座之上,周身环绕著无数流转的金色光晕。 看不清容貌,看不清身形,只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如山如岳,如天如渊,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更骇人的是,祂身后的虚空之中,一尊通天彻地的神像正缓缓凝实。 那神像双臂微张,双手虚握,周身环绕著煌煌白光,带著不容褻瀆的威严与秩序感。 秩序之神。 维罗妮卡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座椅上弹起,双膝跪地,整个身体伏了下去,声音颤抖却清晰: “天使大人!” 那四人还没回过神来,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们骨骼咯咯作响,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慄。 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边缘处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破碎消散。 “天使在上。” 话音未落,那四人便觉眼前骤然一亮,仿佛一轮太阳砸进他们眼眸。 奥罗拉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天使啊,比大主教还厉害的人物。 格蕾跪了下去。 康拉德跪了下去。 博尔乌跪了下去。 五个人,齐刷刷跪伏於地。 大殿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尊神像的虚影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永恆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 博尔乌忽然抬起头。 那张粗糙的脸上,此刻满是狂热与渴望。 “天使在上!”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小人博尔乌,有秘制卡片魔纹语献上!只求天使大人开恩,帮助小人脱离奴隶身份!” 话音落下,他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抬起头,直面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旁边,康拉德跪伏在地,仍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一个奴隶,还会写魔纹语?” 博尔乌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被光芒笼罩的身影,眼中满是祈求。 片刻后,那道空灵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写。” 只是一个字。 博尔乌如闻天音,浑身一震,连忙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一笔一划,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虚空中浮现的,是一行又一行的魔纹语。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正是那首《咏初日》。 正是他今夜刻在卡片上的那首诗。 雷克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奴隶,怎么会知道这句诗? 博尔乌写完最后一笔,整个人虚脱般地跪坐下去,大口喘息著,仍仰著头,眼中满是祈求: “天使大人...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她说,这魔纹语可以卖给制卡师,能换很多很多钱...”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哽咽: “我练了几百遍...几百遍啊...可我见过的制卡师,个个都是阴险狡诈之辈...我一个奴隶,交上去也只会被杀人夺宝...我不敢...我不敢...”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微微颤抖。 旁边,康拉德的声音冷冷响起:“还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你是一个撒谎的奴隶。” 博尔乌死死瞪著康拉德,“我没有。” “有趣。”康拉德缓缓抬起头,缓缓说道,“这魔纹语, 我今晚刚在自家地窖里,恰好看到过。” 此言一出,大殿里骤然一静。 奥罗拉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惊愕:“啊?我、我今晚扫地的时候,也在永夜教堂后殿的地面上看到过这行字...我还以为是哪位神官隨手写的...” 格蕾那双冷艷的眸子微微眯起,“天穹学院的藏经阁,有一张上古残纸,上面记载的正是这四句魔纹语。我今夜刻卡,用的便是此诗。” 维罗妮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那张从龙巢九狱密库里偷出来的特製火球卡,里面的魔纹语...难道就是这四句吗? “我不会骗人,天使大人,请你明察。”博尔乌嚇得赶紧磕头。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疑。 同一首诗,出现在五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源汗国奴隶的母亲遗言、侯爵家的地窖、永夜教堂的地面、天穹学院的藏经阁...... 这怎么可能? 高台上,那道被光芒笼罩的身影终於开口了。 声音空灵而威严,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灵魂: “此魔纹语,便是本座的。” 短短九个字,如惊雷般劈入每个人耳中。 维罗妮卡浑身一颤。 康拉德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奥罗拉张大嘴巴,小脸煞白。 格蕾那双冷艷的眸子猛地睁大,罕见地失態。 博尔乌更是僵在原地,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们来此,是因为刻制此诗,是因为看到此诗。”那声音继续道,“所以,你献於本座,无用。” 博尔乌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嘴唇哆嗦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完了。 他唯一的筹码,没了。 他这辈子,怕是永远只能做一个奴隶了。 然而,高台上那道声音却没有就此停止。 “不过,” 那空灵的嗓音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什么。 雷克端坐於御座之上,望著下方那五张各不相同的面孔,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似乎有一种很有趣的聚会方式。 他唇角微微勾起。 “你们五人,遇到本座魔纹语,即有缘。天使渡有缘人。” 那声音缓缓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此处,可做交易之所。” 维罗妮卡猛地抬起头。 康拉德的眼神微微一凝。 格蕾那双冷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奥罗拉茫然地眨著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博尔乌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直起身子。 “你们若有需求,可在此提出。”那声音继续道,“若有他人能应,便自行交易。” “本座担保。”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大殿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担保。 在这座连灵力都无法运转、连威压都能让人魂飞魄散的宫殿里,那位端坐於至高御座之上的天使大人,竟然愿意为他们担保? 炽热白芒一卷一收,五个人便各自回到了原来的座椅上。 大殿里重归寂静。 过了片刻,奥罗拉忽然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那只小手举得很低,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声音也怯生生的: “天、天使大人...我、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高台上那道被光芒笼罩的身影微微一动。 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奥罗拉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我们教堂的大主教,都有尊號的...天使大人,您、您的尊號是什么呀?”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皆是一怔。 尊號。 对啊,眼前这位可是能显化秩序神像的存在,怎么可能没有尊號? 维罗妮卡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只顾著恐惧,竟忘了这最重要的事。 天使的尊號,往往蕴含著权柄与奥秘。 雷克端坐於御座之上,微微一怔。 尊號? 他哪里有什么尊號。 总不能说“我叫雷克·奥恩,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队长”吧? 不过...这个奥罗拉倒是提醒了他。 既然要装天使,就得装得像一点。 他心念电转,目光扫过下方五道跪伏的身影,又想起那张夹在《源初启示录》里的笔记纸,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那十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那还不够。 他看过不少小说,真正的尊號,应当是一串权柄的叠加,是凡人念诵时便会心生敬畏的长名。 雷克唇角微微勾起。 片刻后,那道空灵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亘古传来: “尔等听好,” 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吾名——”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执掌天光之权柄者。” 奥罗拉的瞳孔微微放大。 “燃烧万物者。” 格蕾那双冷艷的眸子猛地一凝。 “永恆烈阳在人间的代行者。” 康拉德的脊背僵住了。 “洞察虚妄与真实者。” 博尔乌浑身发抖。 “秩序神座之侧的第一道曙光。” 维罗妮卡屏住了呼吸。 “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最后十个字落下,在大殿里久久迴荡。 一片死寂。 五个人跪伏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维罗妮卡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从未听过如此长的尊號。 执掌天光...燃烧万物...永恆烈阳的代行者...洞察虚妄与真实者...秩序神座之侧的第一道曙光... 执掌天光...燃烧万物...永恆烈阳的代行者...洞察虚妄与真实者...秩序神座之侧的第一道曙光...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一份权柄。 每一份权柄,都足以碾压她所知的任何存在。 七神教会的大主教,尊號不过一两个词。 而眼前这位... 她不敢再想下去。 康拉德低下头,额角渗出冷汗。 他是侯爵之子,见过无数大人物,但这一刻,他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遇到天大机缘了。 格蕾咬著下唇,那张冷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敬畏。 她是天穹学院的弟子,学院里藏经阁中记载过上古天使的尊號,但没有一个,有眼前这位长。 博尔乌伏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知道那些词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能说出这种话的,一定是以前他这辈子都看不到的存在。 奥罗拉张著嘴,小脸上满是敬畏。 她只是想问问尊號,没想到...没想到问出这么长一串! 她一个字都不敢漏掉,拼命在心里默记。 好长...好厉害... 她记到一半就乱了,急得眼眶都红了。 雷克端坐於御座之上,看著下方那五道颤抖的身影,心中暗爽。 这尊號果然好用。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奥罗拉又怯生生地举起手: “那、那个...天使大人,我们以后还能来这里吗?” 她顿了顿,生怕自己问得不敬,又赶紧补充道:“我是说...如果您觉得我们太吵,或者我们打扰到您了,那、那就不用来...” 维罗妮卡心中一动。 这个问题问得好。 若能常来这座宫殿,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也足够她琢磨出很多东西了。 雷克沉默了一瞬。 还能不能来? 他其实也不太確定。 刻制那首《咏初日》能进宫殿,看到那首诗的人能被拉进来,这只是他今晚的发现。 下次再刻制同样的诗句,还能不能触发? 下次再默念那首诗,还能不能把人拉进来? 万一不行,那就丟脸丟大了。 不过... 那空灵的声音缓缓道: “念本座尊號三次,再念本座魔纹语三次,本座自会感应。” “每周,仅可一次。” “心不诚,来不了。” 雷克说话,特地补了一个万能句子,如果你来不了,那是你心不诚。 维罗妮卡瞳孔微缩。 每周一次。 这意味著,这座宫殿...是一个可以定期开启的地方? 康拉德的眉头动了动,显然也在盘算著什么。 格蕾那双冷艷的眸子微微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博尔乌激动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著牙,不敢发出声音。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你们如要交易的,现在可以开始了。” 第218章 见习境界的天使 作者无风人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的故事。 宫殿深处,白色雾气缓缓流淌。 雷克端坐於至高御座,周身笼罩炽白光芒,俯瞰著下方这五个被他拉入此方天地的有缘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片刻的沉寂后,左侧最上首那道身影率先开口。 维罗妮卡说道:“谁有【熹微初光炁】?我出钱买。”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神色各异。 康拉德·冯·布拉德利率先接话,“你是修炼丙火的?” 他又微微摇头:“【熹微初光炁】,歌德王国境內,修炼丙火的人本就稀少,採气点稀有罕见。” 维罗妮卡內心也明白,【熹微初光炁】生於破晓剎那,昼夜交割、阴阳未判的一线之间,是天地间第一缕光明诞生的本源所化。 炼之可铸至正根基,专克阴邪幽祟。 龙巢九狱罕有丙火制卡师,这也是她拉拢雷克的原因之一。 她说道:“我出钱。多少都行。” 她语气篤定,底气十足。 毕竟刺杀尤金省將军时,將军府邸的库房被她捲走了小半。 奥罗拉右侧的格蕾·索尔贝格声音清冷:“你也是修炼丙火的?” 维罗妮卡偏过头,隔著赤芒望向那道身影:“你的意思,你是丙火?” 格蕾微微頷首:“圣光联邦,天穹学院。院內有一处上古遗留的【曦光崖】,每年采出【熹微初光炁】。你需要多少?” 维罗妮卡目光微动:“我替我朋友买。最好是一道。另外,丙火一系的第三档炼化材料,我也收。” 她心中自有盘算。 雷克那小子十星璀璨,测灵时用的不过是第四档的普通火焰材料。 若想將丙火元素纯度推至圆满,至少需要一道【熹微初光炁】。 至於那天金荆城霍华德坐化,她本想去抢那枚丙火道印,无奈温廷顿伯爵特使和自己妹妹都在场,她如今境界只恢復到制卡师学徒,根本无力插手。 御座之上,雷克听见我朋友这几字,心中微微一怔。 他自然明白,维罗妮卡口中的朋友,指的是自己。 这个当初骗他是散修、实则出身龙巢九狱的女人,此刻竟在为他张罗採气之物。 雷克心中对她的不满,瞬息淡了几分。 康拉德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第三档炼化材料?这位女士,你可知那是什么概念?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维罗妮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依旧落在格蕾身上:“本人初阶制卡师后期。你若能帮我弄到东西,我可以替你杀一个人,初阶制卡师后期及其以下,隨你挑。” 初阶制卡师后期,隨你挑。 这些字落下,其余四人齐齐一怔。 格蕾那双冷艷的眸子微微睁大。 就连一直怯生生的奥罗拉,也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那道被赤芒遮掩的身影一眼。 康拉德脸上的嗤笑僵住了,这么年轻的初阶后期?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应该吃过定顏丹吧?” 维罗妮卡冷笑:“我今年二十岁,为什么要吃定顏丹?” 她反唇相讥:“康拉德·冯·布拉德利,你什么境界?,你几岁,修炼哪一道?” 康拉德被她问得一噎,下意识想报个初阶巔峰撑撑场面,可余光瞥见高台上那道被光芒笼罩的身影,心念电转,在这位能洞察一切的天使大人面前撒谎,岂不是找死? 他老老实实开口:“制卡师学徒后期,二十一岁,不过下面就是巔峰了。” 语气里那份傲然,此刻已弱了几分。 “她確是初阶制卡师后期。”空灵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如定音之锤。 雷克认为,还是那句“替我朋友”让他心软了一瞬。 天使大人亲自开口作证,那便不会有假。 维罗妮卡微微欠身,朝高台方向行了一礼,隨即转过头,隔著赤芒看向格蕾和奥罗拉。 “你们呢?” 格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 她自詡天穹学院的天之骄女,十八岁便修至制卡师学徒圆满,放眼圣光联邦同辈已是顶尖。可今日... 她轻声开口,“我...制卡师学徒圆满,十八岁,丙火一道。天使大人,您尊號是天光真君,难道...” “不错,本座替秩序女神,代为掌握丙火权柄。”雷克故作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维罗妮卡假扮格鲁姆,在启灵大会现场,听见了她妹妹维罗妮婭低语,说雷克是丁火,看来这小子用什么法器卡阵,掩盖了他丙火元素。 要是想办法让天使大人拉雷克来这座宫殿,得到掌握权柄的天使大人指点一二,他会成长更快。 忽然,维罗妮卡思绪被身旁奥罗拉声音打断。 奥罗拉此时还是双手攥紧裙角,微微仰起头:“这位姐姐好厉害,你这么年轻就是初阶后期,当初点亮了几颗星呀?你修炼的是什么元素呀?我修炼癸水。” 维罗妮卡被她这天真的语气问得一愣,隨即微微扬起下巴:“子水一道,八颗星。你呢?” 维罗妮卡语气里带著几分傲然,在龙巢九狱,她是公认的天才。 康拉德脸色很难看,点亮八星,確实是天才的標记。 奥罗拉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我十四岁,不过比姐姐多点亮一颗星哦。” “九星连珠?!”康拉德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九星璀璨?十四岁?维罗妮卡瞳孔微缩,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小小的身影。 格蕾双手紧握扶手,能来天使大人宫殿的人不一般。那个奴隶说不定身负什么特殊血统。 就连御座之上的雷克內心泛起涟漪。 这小姑娘... 奥罗拉歪了歪头,又补了一句:“境界嘛,我也比姐姐高一点点,初阶制卡师巔峰哦。” 巔峰。 雷克端坐於御座之上,看著奥罗拉脸色天真无邪的表情,这装的有点过头了吧。刚才还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此时,雷克心情复杂至极。 除了那个自称奴隶的博尔乌,其余四人,两个初阶制卡师,其中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巔峰。 剩下两个,最差的也是制卡师学徒后期。 而他这个端坐高台的天使大人,真实境界不过见习制卡师后期。 这落差... 雷克並未让挺拔的身姿有一丝变化。 仿佛这境界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维罗妮卡最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挽尊的意味: “小姑娘,境界高不代表会杀人。死在我手下的制卡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以后杀人...还得好好磨练。” “杀人啊!我可不敢!”奥罗拉连忙摆著手。 “我长这么大,没有出过教堂大门。” 格蕾静静坐在一旁,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她在天穹书院被捧为天才,今日却接连被两个同龄,不,比她还小的女子比了下去。一个初阶后期,一个初阶巔峰...... 她垂下眼睫,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轻轻放在身侧的小几上。 “这里有一缕【熹微初光炁】。”她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剩下九十九缕,我可以替你问问师门。”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维罗妮卡,落向高台上那道被光芒笼罩的身影。 “天使大人在此见证,届时你只需给我等价之物便可。至於是什么东西,我暂时还未想好。” 维罗妮卡伸手取过玉瓶,收入怀中,隨即朝高台方向微微欠身:“有天使大人见证,自然作数。” 她看向格蕾,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你既已圆满,晋升所需之物,你们天穹学院若未能备齐,日后尽可问我。散修虽无根脚,人脉却广。” 格蕾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言。 右侧第二席,康拉德·冯·布拉德利表示没什么需要交易的,家族有戊土一道的【镇岳定鼎炁】储备,日后用战功去换就行了。 身材高大的博尔乌坐在座椅上,双目圆睁,非常羡慕其他人。 他知道,离开宫殿,回到现实的话,是非人的奴隶生活。 他攥紧了粗糙的双手,咬著牙,这么好的机会,要把握住啊。 虽然魔纹语源自这位天使大人,但他还有什么可用於交换的呢? 他面向天使大人方向,“大人,我想和这位康拉德大人私密交易。” 雷克点头,红芒翻腾,將他们两人笼罩住,隔绝开维罗妮卡三人。 博尔乌对康拉德说道:“我现在是荒原八部其中一部的奴隶。我可以给你提供源汗国荒原八部的情报,你拿什么来交换?” 康拉德一听,有兴趣了。 源汗国在靠近歌德国王北境边界设立了荒原八部,不过八部经常在漫长边界线上四处流动,偷袭边镇。 如果提前知道攻击情报,王国可以早有准备。 这样他可立下赫赫战功。 御座之上,雷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准备要散会了。 奥罗拉、格蕾和维罗妮卡陆续举手,“天使大人,我有话单独想问?” 雷克手指一弹,炙白光芒將奥罗拉卷到御座下方玉阶上。 “按顺序说。你。” 奥罗拉跪拜后,“天使大人,我是...永夜女神的辅祭,我算不算背叛永夜女神。” 雷克一听,当初在晋升標籤时,就怀疑秩序女神掌握丙火权柄,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这小姑娘癸水一道,癸水一道是永夜女神权柄?』 奥罗拉见雷克半天不说话,抬眸偷看了几眼,无法穿透光芒。 雷克声音空灵:“一切都是神意安排。” 嗖地,炽白光芒一来一去,格蕾来到跟前,樱唇微启:“天使大人,我晋升初阶的魔药,大日煌煌魔药,还少一味材料,三片烈阳花金色花瓣。” “此花主要生长南部裂隙,那里辽阔,又危机四伏。天使大人,可否指点在南部裂隙哪个地方有?” 雷克內心哈哈一笑,她要其他的材料,他还真没有。这次凯茜从金荆城来签协议,和他第二次分別后,又跑回来,把剩余烈阳花和种子都给他。 金荆城城主府邸,也没有烈阳花了。 “大日煌煌魔药方呢?”雷克出声。 格蕾掏出药方,药方被火焰托起飞到雷克跟前。 雷克迅速把药方记了下来。 【丙火·大日煌煌魔药】 主材料: 一枚正午时分、日光最盛时凝结的【大日结晶】(需在夏日正午,以【金乌承露盏】法器卡阵承接日光,连续四十九日方可凝成一枚) 一丝【熹微初光炁】 辅助材料: 七滴夏至日出生新生儿眼泪 三片烈阳花金色花瓣 少许水晶粉末(以金色水晶研磨) 服用效果:服下后,灵池上一轮大日升起,光芒万丈,即服用成功。 “只要烈阳花?” 格雷当初没有问维罗妮卡,是因为维罗妮卡连【熹微初光炁】都没有,估计烈阳花肯定没有,所以向天使大人询问。 “是的,天使大人,我就缺烈阳花。” 一道炽白光芒,將药方送回格雷跟前,上面多三朵花瓣。 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著淡淡的晨光,扑面而来的是蓬勃朝阳暖意。 格蕾冷冰冰的脸蛋开始融化,她激动地说道:“多谢天使大人,不知道天使大人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烈阳花这低阶之物,是我座下圣徒之物,今日他执行本座任务,没有来到。” 格蕾想起右侧第一个座位是空著的,难道那是那位圣徒的位置? “你先回去,下次他到了,你们俩商议。” 炽白光芒没有等格蕾回应,將她送回座位。 维罗妮卡来到跟前,“天使大人,我认识一位十星璀璨,丙火一道的制卡师,我想推荐他来宫殿,接受您的教诲。” 雷克不假思索,淡淡回应:“天使渡有缘人。” 维罗妮卡也被光芒送回了座位。 康拉德看到三位女的,都去跟前聆听教诲,正要开口。 那空灵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的宫殿中缓缓迴荡: “既已交易,今日便到此为止。” “七日之后,念本座尊號和魔纹语者,可再来。” “心不诚,来不了。” 话音落下,炽白光芒骤然亮起,席捲五道座椅。 光芒消散时,五道身影已从宫殿中消失。 雾气翻涌,重归寂静。 雷克独坐於至高御座之上,望著空荡荡的大殿。 他准备在大殿四处逛一逛,猜测这个宫殿可能是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的果位宫殿。 大概率,这位真君陨落了,然后这座果位宫殿突然认他为主。 真是这样,应该会有好东西吧。 雷克注意到御座左侧的宫殿墙壁,有二十处图案。 它们很像当初启灵时候,见到的各式元素画面。 他仔细看去,数了数,竟然有十道黯淡无光的图案,分別是癸水、子水、戊土..... 雍金不是。 雷克猛地心有所感,那五个人除了奴隶博尔乌,他们能被自己拉入宫殿。 除了接触到初日诗,另一个原因会不会是,他们修炼的道途对应的真君,已经陨落了。 黯淡无光,应该就是陨落的意思吧? 第219章 他这辈子,全是为了我 冷月当空。 雷克睁开眼时,山风正从崖壁下方涌上来,灌入衣领,带著初秋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间还捏著那张刻了《咏初日》的卡片,边缘微微发烫,正缓缓冷却。 宫殿里的时间流速,与现世相差无几。 方才那殿中,除了墙上的元素图案和空荡荡的座椅,他几乎一无所获。 但在主位后座,他瞥见了一扇紧闭的门。 门板乌沉,金色纹路繁密古奥。 每一道刻痕皆似天火熔铸后凝定的火篆,隱有丙火道韵流转,不燃而自带煌煌天威。 门楣之上,以古篆刻就四字:正阳洞天。 笔意如大日垂芒,纯阳道气自字间溢出,与门板火篆遥相呼应,自成一方法域。 不到一息,雷克就觉得灼目难视,不敢靠近。 正阳。 雷克想起,正阳一词最早出自《楚辞·远游》里的句子:“漱正阳而含朝霞”。 那是上古仙人采服天地精华的法门,正阳二字,指的是正午太阳最盛之气。 这门后,恐怕才是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真正的果位金地。 而他们聚会的这座殿,不过是洞天福地前的一块广场罢了。 雷克將卡片收入怀中,又想起另一件事。 方才他试过,《咏初日》的卡片触发之后,没有任何术法效果,它只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把他送进那座宫殿的钥匙。 这意味著,以后若遇到无法力敌的高修,实在跑不掉,他可以躲进去。 至於出来之后会不会被人堵在原地,那是以后的事。先活下来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旅店,刚在桌边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大人?” 绿蒂的声音。 她撑起身子,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里衣单薄的轮廓。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绿眸还有些迷濛,“您,出去了?” “嗯,睡不著,出去透了透气。”雷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吵醒你了?” 绿蒂摇了摇头,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薄被,又看了看雷克坐在桌边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我怎么睡在床上?” “我把你抱上来的。”雷克语气平淡,“地上凉。” 绿蒂愣了一瞬。 月光下,她的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过了片刻才轻声说了句:“多谢大人。” 雷克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纸铺在桌上,提笔蘸墨。 绿蒂披了件外袍起身,走到桌边,看著他落笔。 笔尖沙沙作响,一字一字铺开: “执掌天光之权柄者,燃烧万物者,永恆烈阳在人间的代行者,洞察虚妄与真实者,秩序神座之侧的第一道曙光,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写完尊號,他又另起一行,写下那四句诗: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绿蒂的目光落在那些魔纹语上,看了片刻,摇了摇头:“大人,这几个字我不认识。” 雷克手指点在其中几个字上,一字一顿地念给她听。 绿蒂跟著念了两遍,便记住了。 雷克將羊皮纸推到她面前,“你等我出去一刻钟后,你在这里念,念三遍。然后等我回来。” 绿蒂怔了怔:“好的,大人。” 一刻钟后,雷克来到崖边,从怀中抽出那张刻了《咏初日》的卡片,两指夹住,灵力微吐。 白光吞没视野。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他已端坐在宫殿那张巨大的座椅之上。 白色雾气在脚下缓缓流淌,四周空荡荡的座椅一字排开,延伸到雾气深处。 雷克闭目凝神,在心里默念:绿蒂。 默念三次,还是没有反应。 他睁开眼,心中已有了结论。 宫殿墙上那十道黯淡的標记里,没有寅木。绿蒂属於寅木一道, 这一道的果位尊者没有陨落,所以她进不来。 他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心念一动。 极远处雾气边缘,有微光翻腾。 雷克目光望去,视野剎那穿透虚空,落在歌德王都某座教堂深处的一间小室里。 奥罗拉跪坐在床上,嘴唇翕动,一遍一遍地默念著他的尊號和初日魔纹语。 她稚嫩的脸上,神情虔诚而认真。 她念完三遍,停了一会儿,起身又拿出羊皮纸,又放了回去,嘴里喃喃:“不能记在纸上,这尊號和魔纹语,我多念几次,一定要记熟啊!” 雷克端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回应。 上周他说过,每周仅可一次。 那微光在雾气边缘徘徊了片刻,隨著奥罗拉最后一次默念结束,渐渐消散。 雷克站起身,白光吞没视野。 他再次推开门时,绿蒂还坐在桌边,手里捧著那张羊皮纸,听见动静正要开口。 “大人,我刚才念了三...” 话没说完。 雷克看了她一眼。右眼底,那枚破妄金瞳微微一亮,金光如丝线般探出,无声无息地没入绿蒂眉心。 绿蒂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水面上被风吹散的倒影。 片刻后,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有些困惑。 “大人?”她轻声问,“我怎么坐在这儿?” “你方才醒了。”雷克將羊皮纸收入怀中,语气平淡,“说口渴要喝茶。等会你还是睡床上,地上凉。” 说完,雷克盘坐地上,开始吐纳修炼。 绿蒂没有推辞,就到床上睡觉,不过睡得很浅,总觉得自己是忘记什么了。 ...... 清晨,雷克几人在一楼吃早饭。 嘎吱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拉雅跑进来,裙角沾著露水,髮丝也有些乱,手里还攥著那张没盖成的空白令牌申请单。 “大人,夫人。”她喘著气,“进城令牌拿不到了。圣山內阁下令封城,只准阿尔比恩国人进出,外人不能进不能出。” 雷克放下勺子:“封多久?” “镇长说他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五六个兵卒涌进来,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腰带有个【净尘使】的铜徽。 “拉里呢?”他目光一扫,把一张盖著红印的纸拍在桌上,“圣山內阁令,为修建新晋圣女府,徵召木匠、石匠和铁匠。拉里,明天到霜桥集合,进城。” 拉雅急了:“大人,我父亲十三年前就不打铁了,他有肺病...” “那是你们的事。”净尘使转身就走,“明天不到,按违令处置。” 门摔上的声音很响。 楼上传来拉里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重。 拉雅攥著那张徵召令,转身往楼上跑。 雷克和绿蒂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房间里,拉里靠著床头,嘴唇发灰,胸口剧烈起伏。 他按著床沿想坐起来,刚撑起半边身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弓著背。 “父亲!”拉雅衝过去扶住他,声音发颤。 绿蒂快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触发一张符纸卡。 她指尖泛起极淡的绿色微光,搭上拉里的脉门,那光芒像春天的草芽,顺著脉门缓缓探入拉里体內。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拉里压抑的咳嗽声。 过了许久,绿蒂鬆开手,眉头紧锁。 “夫人,我父亲怎么样?”拉雅急切地问。 绿蒂斟酌了一下:“肺脉受伤,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至少十几年。” 拉雅点头:“是,父亲十三年前就是因为这个不打铁的。” “近期又加重了。”绿蒂的声音很轻,“肺腑受了新伤,淤血积在深处。以我现在的境界,灵力无法那么精细操控,老伯年纪太大,可能会加重病情。所以没法用术法治。” 拉雅的脸色白了。 绿蒂按住她的手:“但是可以养。我开个方子,按时服药,静养三个月,能慢慢好起来。”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又从行囊里取出几样药材,把写好的药方递给拉雅。 “照这个方子抓药,每天三剂,煎足了火候。”她顿了顿,“三个月后能恢復大半,只是以后不能再乾重活了,打铁更是不行。” 拉雅双手接过药方,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在床边蹲下来,拉著拉里的手。 “父亲,”她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的病怎么又重了?你出去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买货遇到盗匪,是这样加重的吗?” 雷克和绿蒂他们也好奇,拉里为什么不说清楚,被血狼帮抓了。 拉雅攥紧他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拉里嘴唇动了动,目光移开,落在被子上。 “你说话啊,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拉雅的声音带了哭腔。 过了几分钟,拉里才开口,声音沙哑。 “上个月,有个旅客住店。他说镜湖走廊西头,腐溃谷地南边那片山里,长著一种草药。碾碎了敷在脸上,能把胎记去了。” “我去了那片山,没找到草药,遇上了血狼帮的人。”拉里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抓了我,逼我打兵器。” 他咳了一阵,缓过来。 “我本来想著,忍几天就过去了。没想到他们活越来越重,我...” “我真不在意,脸上胎记,我觉得挺好的。”拉雅声音发颤。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拉里张了张嘴,“我听镇上阿婆说,你喜欢经常来镇上收税的那个年轻人亚当,你担心那个人看不上你,因为脸上的胎记。” 拉雅嘟起嘴,“我不喜欢那个亚当,我谁都不喜欢。你以后別再为这种事为难自己了,好吗?” “以后,我也不拿头髮遮住,我大大方方让別人看到。” 拉里看著她,点了点头。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重,踩得木楼梯嘎吱响。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拉里老哥,我又来了。上回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拉雅的脸白了一瞬,下意识站起来,挡在父亲床前,“父亲,乌尔里希又来了。” 门没关,那人直接走了进来。 五十来岁,身量高挑,腰背笔直。 面容清瘦,五官端正,年轻时应当是个好看的男人。 头髮梳得齐整,鬢角几根银丝反倒添了几分讲究。 深蓝色的绸衫裁剪合体,领口別著一枚银质领针,袖口的白玉扣子打磨得很亮。 他站在门口,人还没进来,一股上好的薰香先进来了,不便宜。 雷克、绿蒂与来人对视一番。 乌尔里希带著点笑意,从袖中抽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擦了下汗。 “拉雅姑娘,好些日子不见。” 拉雅没说话,手攥著裙边。 “上个月我提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看向床上的拉里,语气平和,“拉里老哥,你这身子骨,进了城修建圣女府,是送死啊?” 拉里咳了一声,没说话。 乌尔里希的笑意淡了些,转向拉雅:“姑娘,上回我来说这事,你不吭声。上上回,你也不吭声。我乌尔里希在三镇放贷这些年,你们的借款利率是最低的。”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我娶你,就两个意思。第一,我需要阿尔比恩国的身份,况且你还是个雏。”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你脸上那块东西,我不嫌弃。油灯一吹,女人都一样。我问过城里的医馆大夫,你这胎记不会传给小孩,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很英俊的。你跟我生的小孩,肯定会很好看的。” “所以,娶你是划算的买卖。” 他看向拉里,声音缓了些:“老哥,你也想想。你要是点了这个头,你们家欠我那笔帐,都是自家人,肯定一笔勾销。” 拉里撑著床沿想坐起来,被拉雅按回去。 “我不嫁,你走。”拉雅的声音很平,但手在发抖。 乌尔里希的脸色沉下来。 那张端正的脸上,温和像潮水一样退去。 “不嫁?”他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稀罕你那张脸?要不是为了身份,我找你一个丑丫头?三镇欠我债的漂亮寡妇多了去了,我挑谁不行?” “你们家借我那笔钱,利滚利,你自己算算多少了。你爹这病,进了城修建圣女府,也是送命。你一个姑娘家,能干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拉雅。 “我娶你,是给你脸。你別给脸不要脸。” 拉雅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发白,但没有退。 乌尔里希余光瞥见雷克还坐在桌边,端著茶碗,像是看戏一样看著他。 他顿了一下,打量了雷克一眼。 外乡人,腰间掛著剑。 他说话语调变回温和:“你嫁我,我还可以花钱去疏通下净尘使,你父亲就不用去修圣女府。” “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你要是还不点头,债的事,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脚步声下了楼。 房间里安静下来。 拉里看著女儿,嘴唇翕动了几下,“拉雅,你不要管我。明个就把旅馆卖掉还债,剩下的钱,你来看三镇,可以去歌德王国,去做点小生意。” 拉雅没有说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很慢。 “父亲,你別急。我有办法的。我先去抓药。” ....... 下午时分,拉雅在自己房间,把那只旧木盒里的银狮幣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三十九枚,不够还欠乌尔里希那笔帐。 她盖上盒子。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夫人?”她回过头。 绿蒂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你父亲的病,我和你说过了。只要按时服药,静养三个月,能好起来。” “嗯。”拉雅点头。 绿蒂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欠了那人多少钱?还需要多少钱去疏通,我来帮你。” 拉雅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绿蒂说这话时,脸上带著认真。 她是真的想帮。拉里送她那道【春涧萌芽炁】,让她寅木元素纯度直接升到100%,省了三十年的採气苦功。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著。 刚才她也跟雷克提过这事。 雷克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雷克是认为,没有拉雅建议去集市,他也不会在旧书摊上买到那本《源初启示录》,更不会发现那张笔记纸,也就进不了那座宫殿。 多少跟她沾染了些因果,该帮。 “夫人,”她忽然开口,“我想请您帮我化个妆。” 绿蒂一怔。 “可以化得好看一些。”拉雅的声音依旧很平,“明天我去见那个乌尔里希。总得让他看看,他娶的人,也没那么丑。” 多少跟她沾染了些因果,该帮。 “夫人,”她忽然开口,“我想请您帮我化个妆。” 绿蒂一怔。 “可以化得好看一些。”拉雅的声音依旧很平,“明天我去见那个乌尔里希。总得让他看看,他娶的人,也没那么丑。” 绿蒂愣住了。 “你,你决定了?” “嗯。”拉雅看著窗外,远处的山脊隱在灰白里,像一副水墨画,“我想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 “欠他的钱,我们家肯定还不完。父亲如果进了城就是送死。我嫁给他,债就免了,父亲也不用去建什么圣女府。” “我想明白了。” 绿蒂张了张嘴,半晌才开口:“你不是不喜欢那个亚当吗?你父亲去采那个草药,不就是因为你觉得配不上人家。” “我不喜欢亚当。”拉雅打断她,“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她低下头。 绿蒂经验丰富,已从拉雅眼眸看出她在撒谎。 “那草药,说不定以后能买到。你脸上的胎记去了,你就可以和亚当...” “夫人。”拉雅抬起头,看著绿蒂的眼睛,“我不喜欢亚当。就算胎记去了,我也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任何人。” “我只要父亲好好的。” 绿蒂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过了好一会儿,拉雅才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说。 “夫人,其实我不是父亲亲生的。” “十三年前冬天,父亲受伤不能打铁,回老家灰角镇。他在天闕城北门外的雪堆里,捡到的我。” “那时候我才四五岁,受了极大风寒。他一辈子打铁攒的钱,全给我治病了。然后他自己病一直不看。” 她低下头。 “现在又为了我,去掉脸上这块东西,去采什么草药,被血狼帮抓去,差点死在外面。” “他这辈子,全是为了我。”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嫁给乌尔里希,那人就是老了点。” 第220章 雪越下越大 傍晚,拉雅端著药碗上楼。楼梯在她脚下咯吱咯吱响。 她推开房门。 床上没人。 被子掀开一半,床单皱巴巴的,她伸手摸了一下被窝,凉的。 『血狼帮的人...』 药碗从手里滑下去,咣当一声,汤药溅了一地,溅在她裙摆上。 她转身跑出房间。 没有走几步,一脚踩空,膝盖磕在台阶上,爬起来继续跑。 “父亲...” 院子里没有。厨房里没有。茅房的门开著,里面是空的。 她跑到巷子里,天已经暗了,巷子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跑,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身往回跑。 绿蒂正从旅店门口出来,差点被她撞上。 “拉雅?怎么了?” “我父亲不见了。被窝是凉的...他走了好久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雷克从院子里出来。梅瑞和纳尔也跟出来了。 “血狼帮...”拉雅抓住绿蒂的手,“是不是血狼帮又来了?他们上次...” “不是。”梅瑞打断她,“血狼帮没有这个胆子,敢来接近北三镇。” 雷克看向绿蒂:“你和拉雅去镇东,我和梅瑞去镇西。” “纳尔,你在旅馆待著。” 拉雅没等雷克说完,已经朝巷子口跑了出去。 绿蒂在后面喊她,她没回头。 ...... 拉雅跟著绿蒂穿过镇西的巷子,问了杂货铺的老板、问了街口卖炭的老汉、问了收工回家的石匠。 没有人见过拉里。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她们走到镇长家门前。 镇长正在院子里餵鸡,看见拉雅跑进来,愣了一下。 “拉雅?出什么事了?” “镇长,你看见我父亲了吗?” 镇长放下手里的簸箕,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你父亲下午来过。他把旅馆卖给我了。拿了钱就走了。他说要去找乌尔里希还债。” 拉雅转身就跑。 “你们父女搞什么,这东西...”镇长將手里东西,又放了回去。 乌尔里希家的门开著。 他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拉雅站在门口,嘴角翘了一下。 “拉雅,你这个妆画的真漂亮啊。” 拉雅冷冷地问:“我父亲呢?” “他来过。把钱还了,连本带利。你父亲为了还债,连一辈子心血的旅馆都捨得卖。可惜被镇长低价拿走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说过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他只是说不会连累你。” 拉雅离开乌尔里希房子,心里默念,不连累我,父亲到底去哪里了。 拉雅又回到镇长院子,“你刚才手里东西是什么啊,镇长。” 她接过镇长递来的东西,一看是父女断绝申请书。 “你们父女怎么回事,为什么断绝,旅馆突然卖了。申请书,我在上面盖章了,明天递给上头,你们父女关係也是今天开始断绝了。”镇长娓娓道来。 “你父亲到底要干什么坏事,怕连累你,所以...” 拉雅没有听完镇长的话,跑回旅馆,纳尔摇头说没有看到拉里回来。 拉雅衝上楼,推开房门。 她蹲下去,往床底下摸。 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拽出来,是一块旧木头枕头。枕头下有一张折著的纸,十九个银狮幣。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 “拉雅:旅馆卖了,债还清了。还剩十九个银狮幣,在枕头里。你去歌德王国,或者去城里,做点小生意。够你活一阵子了。 你脸上的胎记,那个草药叫镜因草。以后有钱了,找人帮你寻。 去了胎记,去嫁给那个亚当,或者你喜欢的人。 我跟你断了父女关係,圣女府不会找你麻烦。 我没有想到,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父亲了。拉雅,你不要来找我。 这些年,你跟著我受苦了。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我也要去陪等了我三十年的人。” 她把那张纸看了三遍,蹲在床边,没有哭。 过了很久,她才下楼。 绿蒂站在院子里,雷克和梅瑞还没有回来。 “我知道我父亲去哪里了。”拉雅说。 无风人的铁粉们,《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最新章节已发布! “誒,等等我。”绿蒂抱起白猫跟了上去。 ...... 武功风脊。 草甸上的草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沙沙地响。 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白白的,把整片草甸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 草甸左上侧的山坡上一棵大树前,坐著一个人。 拉雅拼命奔跑,“父亲!父亲!” 绿蒂也看到了,没有跟过去。 拉雅跑到一半,天上飘下什么东西,凉凉的,落在她脸上。 她抬头,是雪。 细细的,碎碎的,从月亮那边飘下来,落在月光里。 她跑到父亲身边的时候,雪已经大了。 拉里坐在坟前,背对著她,头髮上落了一层白。 拉雅没有回答。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跟他並排坐著,面对著那座矮矮的坟。 “三十年前的冬天,”拉里说,“南门小镇的粮垛堆塌了。我妻子为了救我女儿,死了。” 拉里说完,出现哽咽声。 拉雅问道:“父亲,我那位姐姐呢?嫁人了吗?” 拉里看著拉雅:“我女儿一个人从粮垛镇走到南门,想进城找我。南门的守兵不让她进,她没有身份证明。她在城外转了一夜。” “几天后,我在南门外那个小山坡上,找到她的时候,她缩在石头缝里,身上全是雪,脸冻得发青。” “我把她抱起来,她很硬。硬得像块石头。” “当年北门外的雪地里,你也缩成一团,也是浑身是雪,也是脸冻得发青。我抱起你,你还是软的。你还有呼气。” 拉里的声音碎了。 “我就想,这是我妻子把女儿送回来了。给你取名拉雅,雅在我们阿尔比恩话里,重生的意思。” “我女儿重生了。” 拉雅看著他。 月光下,拉里脸上头髮全白了,眼睛红红的。 “嗯,父亲,女儿是回来了。” 拉雅抓住父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冰凉、全是老茧。 她攥得紧紧的。 “父亲,我们回家。” 拉里看著她的脸。 月光下,她泪流满面,融化了下午精致妆容。 暗红色胎记再次浮现,遮住了半边脸。 他拂去拉雅髮丝上的雪花,“拉雅,父亲也想等你出嫁那天,给你无名指上系红绳,祝福你。” 雪越下越大。 “拉雅,我走不了...” 他的嘴角开始渗出黑色血液。 “嗖——” 破空之声。 “老头,你偷血狼帮东西,杀血狼帮的人,先杀你女儿,收个利息。” “拉雅!”拉里猛地推开她。 一支箭穿过雪花,钉进拉里的后背,来个穿心透。 他往前栽了一下,跪在雪地里,手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山坡下,白猫猛地弓起背。 绿蒂右手一翻,一张卡片已在指间。 卡片化作流光的瞬间,一道青碧色的光从绿蒂掌心炸开,在半空中凝成一柄青色木剑,精准地撞上第二支箭。 “鐺——” 箭矢被撞成粉屑,混入飘落的雪花里。 木剑去势未减,钉入矮坡后一个弓箭手的肩膀。 “啊!”一声惨叫。 “有制卡师!撤!” 脚步声和惊呼声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绿蒂衝上坡,蹲在拉里面前,手指搭上他的脉门。 触手冰凉。 毒已入臟腑几个小时,她摇了摇头,“你父亲,可能下午就服毒了。” 拉雅把父亲的头抱起来,搂在怀里。 他的脸还是温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瞼上,没有化。 拉里的眼睛还睁著,嘴唇动了动。 拉雅把系头髮红绳解开,一圈一圈绕在她无名指上,“父亲,你看看,你看无名指。你別...死,好不好...” “拉雅,別...哭了。我昨晚梦见我妻子...我女儿。她们在唤我...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黑血从他嘴角淌下来,顺著她的手臂往下滴。 他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雪越下越大。 武公山脊变成了一片白。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等作品更新。 第221章 紫霄帝詔 雪越下越大,漫天都是白的。 雷克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踩著雪往武功草甸走。 天地茫茫一片,像是被谁用白布盖住了。 “这雪来得太奇怪了。”梅瑞走在最前头,將弓弦紧绷,不时抬头看天,“十月份,阿尔比恩国哪来的这种暴雪?” 雷克没说话。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你们先走,我隨后就到。” 梅瑞没多问,带著纳尔继续往前走。 雷克掠到山路一侧凸出的地方,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 他催动破妄金瞳。 瞳光亮起的一瞬。 终於看清楚,一朵巨大的云横在天上,遮住了数百里之內的星月。 云里有光透出来。 有七种顏色的光,在云层深处静静沉浮。 雷克目光穿透云层,看见了光的源头。 七尊法相,是七道通天彻地的人形虚影,矗立在云层之中。 每一尊都有百丈之高,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轮廓。 有的负手而立,有的垂眸不语,有的仰头望天。 它们像七座沉默的神像,镇在天闕城外的天空中。 每一尊法相的身后,都悬著一轮巨大的光轮。 那光轮缓缓旋转,顏色各异,將整片夜空染成七色。 光轮中心,有巨大画面,那是流动的、不断变幻的道途之景。 雷克屏住呼吸,一尊一尊看过去。 第一尊法相,是一个女子。 她负手而立,身形纤长,面容模糊,却能看出眉目间的冷峻。她背后那轮光轮是幽蓝色的,像深冬的寒潭。 光轮之中,漫天飞雪席捲苍穹,大地被冰封万里,江河凝固成白色的冰带。 一座城池被厚厚的冰霜覆盖,城墙、塔楼、街道,一切都被冻在透明的冰壳里,像琥珀中的虫子。 那寒气还在蔓延,一寸一寸地吞噬著天地。 第二尊法相,是一个男子。 他双手虚按,身形如山,双掌之下仿佛压著万钧之力。 他背后的光轮是土黄色的,像秋天的旷野。光轮之中,大地隆起成山,一座又一座的山峰从平地上拔起,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万仞高峰直插云霄,山脚下,一座城池被群山围在中央,像被巨人的手掌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三尊法相,是一个男子。 他双臂张开,身形如海,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背后的光轮是深蓝色的,像无底的深渊。 光轮之中,汪洋翻涌,巨浪滔天。那不是普通的海浪,是能吞没一切的洪流。 潮水一层一层地涌向岸边,每一次涌来都比上一次更远。城墙在它面前像纸糊的,被轻易撕碎、捲走、吞没。 海面上还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缓慢地旋转著,仿佛要將整片大地都吸进去。 第四尊法相,是一个男子。 他一手负后,一手指地,姿態睥睨。 他背后的光轮是金色的。 光轮之中,万剑齐鸣。无数柄金剑悬在天上,剑尖朝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柄剑都散发著刺目的寒光,剑身上流转著锋锐到极致的杀意。那些剑在微微震颤,像隨时要落下来,將下方的一切切成碎片。 第五尊法相,是一个男子。 他侧身而立,轮廓模糊,像是站在镜子里,让人看不清真切。 他背后的光轮是银色的,像月光下的湖面。 光轮之中,镜影重重。一面又一面银镜悬浮在空中,镜面映出不同的画面。 有时是山川,有时是城池,有时是人的面孔。但那些画面都在不断变化,前一秒还是这个,后一秒就变成了那个。 镜中的影像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第六尊法相,是一个男子。 他垂眸而立,双手拢袖,像一棵沉默的古树。他背后的光轮是青翠色的,像雨后的森林。光轮之中,古木参天。 一棵巨大的树从地面升起,树干粗得像城墙,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 根系扎入大地深处,像无数条巨龙在地下穿行,所过之处,地面隆起一道道山脊。 枝叶间有藤蔓垂落,每一根都有水缸粗细,在风中轻轻摇摆,像活物一样。 第七尊法相,是一个女子。 她头戴灰褐色斗篷。 她背后的光轮是灰白色的,像月光照在千年古墓上的顏色,清冷而肃穆。 光轮之中,一座巨大的陵墓矗立在大地深处,石门紧闭,门楣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 每一个字符都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像用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书写著不朽的誓言。 陵墓之前,两排青铜守墓人沉默佇立,每一尊都高达数丈,面容模糊,手持青铜长戟,周身流转著灰白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从守墓人的眼眶、口鼻中缓缓溢出,带著死亡的气息。 更深处,无数刻有逝者铭文的青铜器皿半埋在土中,鼎、簋、爵、觚,每一件都散发著不朽的气息,仿佛从太古时代就一直沉睡於此。 七尊法相,七轮光轮,七种道途。 雷克正看得入神,忽然那第一尊法相下方的修炼者,那个负手而立的女子,猛地转过头来。 隔著云层,隔著万里高空,那道目光穿透一切,直直钉在雷克身上。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人的面容,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雷克本能地触发怀里的初日卡。 白光吞没了一切。 失重感涌上来。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坐在宫殿的巨大座椅上了。 脚下白雾流淌,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殿里的白雾翻涌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铺开,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天闕城外的一切,清清楚楚地映在上面。 高空中,七尊法相像七座山矗立著,遮住了半边天空。 领头那女子站在最前面,灰袍猎猎,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眉心一道幽蓝色的水纹如寒潭凝冰。 正是方才转头看向雷克的那人。 她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却震得群山迴响: “歌德王国主教团副团长,雪伦·洛文亚!” 她身后,五男一女依次开口。 一个矮壮得像铁塔的中年男人,穿著土黄色的重甲,声音沉闷得像大地裂开:“歌德王国镇魔司副司长,鲁道夫·艾森哈特!” 一个高瘦的年轻人,穿著深蓝色长袍,面容阴柔,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歌德王都亲卫队副统领,齐格弗里德·瓦尔德克!”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光著膀子,肌肉虬结,声音像刀剑碰撞:“歌德王国七神教堂护教骑士团团长,阿诺德!” 一个面容普通的灰衣男子,声音像千万根银针在震:“歌德王国镇魔司,卡斯帕!” 一个穿著青绿长袍的老者,面容枯瘦,声音苍老却穿透力极强:“歌德王国七神教堂主教团,沃尔夫冈!” 最后一人,从灰褐色斗篷里缓缓走出。 雷克以为会看见一个枯瘦丑陋的老嫗,毕竟裹在那身破旧斗篷里的身形实在谈不上挺拔。 斗篷兜帽落下。 全场死寂。 那是一张足以让雪夜失色的脸。 黑髮如瀑,垂落腰际,髮丝间隱约流转著幽青色的微光。 五官精致得不像活人,皮肤苍白如瓷,透著一种诡异的光泽,仿佛千年古墓中刚刚醒来的不朽之物。 她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裙,裙摆绣著密密麻麻的银灰色铭文,每一个字符都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腰封束得极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古朴的青铜色吊坠,那是一座微型陵墓的形状,墓门紧闭,门上刻著一个古老的【夜】字。 她抬起眼,那是一双灰白色的眸子,樱唇微启:“歌德王国七神教堂圣律仲裁所,玛蒂尔达·斯坦因。” 七个名字,七道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像七道惊雷。 话音刚落,天闕城里四道光芒冲天而起。 当先一道白光像蛟龙出海,落在云端,显出一个人来,白袍白髮的老太婆。 雷克心中一震,灰角镇集市,旧书摊,那个卖给他《源初启示录》的老妇人。 他当时只觉得她是个普通摊主,难道她是阿尔比恩国的老祖? 老妇人身后跟著三个女子,应该就是三位圣女。 雪伦扫了她们一眼,淡淡一笑,一句话点破了她们的修为和名字: “西嵐,你旁边就是三位圣女了?厉害,不到百年,布雷婭、黛米安,你们两个都到高阶制卡师中期了。牝水一道的特蕾莎是刚刚晋升吧。” 西嵐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指向对面七人:“你们大主教和歌德王国王族第一高手呢?就派你们七个来?” 雪伦面色不变:“我们大主教说了,去年和你交手,重伤了你。你现在应该跌落到高阶制卡师圆满境界。” “我们七个高阶后期联手,想来试一试。” 她顿了顿,“即便不胜,全身而退,也不难。” 那位牝水圣女特蕾莎脸色一沉,月白长裙无风自动,乳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你们歌德人,每次新皇登基都要来別国耀武扬威,不觉得有失体面?” “此番前来,难道是劳勃六世死了,又有新皇登基了?” “放肆!”戊土一道的鲁道夫暴喝一声,声音像炸雷,他身后的戊土法相猛地一震,大地都跟著颤抖。 西嵐抬手止住特蕾莎:“你大主教是去对付圣光联邦的,还是去对付源汗国的?” 雪伦语气平静下来:“今日前来,只是切磋,並非生死之战。” 西嵐冷笑一声,雪白的头髮在夜风里飘著:“看来,你们那个废物国王,戊土一道晋升失败了。每次你们王国都是这副模样。新皇登基也好、新皇晋升也罢,都要亮一亮肌肉,怕被邻国趁虚而入。” 雪伦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欠身,姿態恭敬,“西嵐阁下,请吧。” 话音落下,七尊法相同时动了。 七色灵光轰然炸开,光幕上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光和光撞在一起、绞在一起、互相吞噬。 幽蓝、土黄、深蓝、金芒、银光、青翠、黄褐,和西嵐的白色、三位圣女的乳白、灵蓝、霜白搅成一团。 隔著光幕,雷克都能感觉到,天地万物传来的、沉闷的、持续的震动。 太快了,以雷克此时的实力,根本看不清细节。 半刻钟后,宫殿白雾上的光潮渐渐退了。 两边分开。 西嵐四人在空中踉蹌后退,西嵐嘴角渗出血丝,雪白的头髮散乱地垂著。 三位圣女也都带了伤,特蕾莎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布雷婭左臂垂著,血顺著指尖往下滴;黛米安半边身子覆著霜,脸色惨白。 歌德那七人也掛了彩。 雪伦右肩一道伤口,灰袍撕开了口子;鲁道夫的重甲裂了几道缝;齐格弗里德脸色发白,嘴角有血;阿诺德的右臂有血痕..... 七个人都有伤,但都还站著。 雪伦擦掉嘴角的血,淡淡一笑:“西嵐阁下,我们人多,总是占些便宜的。”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西嵐,望向天闕城深处,声音陡然拔高,直刺要害: “况且,你们的神女卡特琳娜,我听说十几年前就走火入魔,已经陨落了。你们一直隱瞒消息。今天一看,果然如此,你们神女呢?” 话没说完。 武庚草甸处,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温润得像初升的太阳。 那光柱直衝云霄,所过之处,七尊法相的光芒都暗了一瞬。 光里,一道身影缓缓升起来。 雷克眼眸一缩,那人影竟然是拉雅。 那个脸上有暗红色胎记的少女,此刻正悬在天闕城上方的半空中。 她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裙摆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黑髮在风中狂舞,像一面展开的旗。 而她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正在变。 一息后,胎记化作一滴水的形状,殷红如血,凝在她右眼下方,如同一颗凝固的泪。 歌德七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那个鲁道夫瞳孔缩成针尖,失声喊道:“你高阶圆满了,卡特琳娜?!” 神女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武功草甸的方向。 那里,雪地里躺著一个老人的尸体。 她收回目光。 红瞳扫过那七个人,樱唇轻启: “受死。” 话音未落,她玉手骤抬,指尖凝起淡紫色光芒。 光幕之上,七人头顶天穹,陡然霞光迸发。 漫天紫雾,氤氳繚绕,裹著磅礴无匹的道威翻涌。 天穹裂开一道紫色的缝隙。 缝隙深处,巍巍紫霄宝殿悬於九天之上,殿门洞开。 七道瀑布自殿中奔涌而出,紫光流转,从苍穹之巔轰然垂落。 紫色的水流铺平成绢帛,金色的纹路在表面流淌,一笔一划,如古老的文字,如同七卷正在打开的帝王詔书。 紫韵洪流似九天银河倒坠,奔涌间如万马踏穹、星辰碎坠,携著碾碎乾坤的威势。 光幕骤起刺目紫芒,比先前七色混战更甚数倍。 雷克看不清。 片刻后,七道遁光仓促亮起,向七个不同方向逃窜。 一道遁光在半空中剧烈摇晃,里面传来苍老的、惊恐的声音: “这是什么神通,我的境界...极速在跌!” 其中一道遁光里,雪伦清冷的声音:“竟然是,光明皇帝的【紫霄帝詔】.....” 又一女子的惊呼:“不是失传千年了吗...” 很快,遁光消失在天边。 七道滔天瀑布,化为倾盆大雨,直奔阿尔比尔国的大地。 第222章 光明皇帝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雷克从宫殿出来,脚刚踩上那块突出的岩石。 就看见梅瑞和绿蒂三人,从远处跑来。 “雷克,那个拉雅,嗖地一道光柱,把她带走了。不知道出什么事情。”绿蒂跑到跟前气喘吁吁说道。 “后来,她父亲的尸体,也被白光捲走了。”梅瑞补充道。 雷克正要开口,抬眸一看。 一道乳白色的光从头顶天空落下,將他整个人捲住。 那光来得太快。 他全身僵住,双手抬不起半分,灵池里那点灵力像被冻住了似的,连念头都转不动。 瞬息间,光芒就散了。 他已站在一座大殿的入口。 殿內空旷得不像话。 穹顶是整块的无色水晶,月光从上面倾泻下来,清冷透亮,照得地面那片乳白玉石泛著微光。 没有立柱,视线毫无遮挡地一直延伸到大殿最深处。 尽头立著一尊巨大的神像,几乎触到穹顶。 慈育女神。 面容慈和,一手垂落,掌心朝外。 雷克想起《源初启示录》里的话,阿尔比恩只信这一位神,这片土地是女神腿部所化。 神像下方有一把椅子。 椅子旁边站著个人。 银髮束起,白袍。 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 雷克站在殿门內,没有往前走。 “进来。”那声音竟然如同在耳边响起,“阿尔比恩不会害你。本座西嵐·安诺尔,上一代神女。” 雷克听出来了。 是集市上那个卖旧书的老妇人。 他迈步往里走。 每一步落下,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感觉这座殿在告诉你,你有多渺小。不像那座宫殿,雷克可是主人。 雷克走到十丈外,单膝跪下去。 “拜见神女。本人歌德王国石岩男爵领,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长,雷克·奥恩。” 在这等人物面前,隱瞒没有意义。 “你来本国何事?” “缉拿一名逃犯。” 西嵐摆了摆手,“小事。回头让圣山內阁替你查。” “起来。” 雷克站起身。 月光从水晶穹顶倾泻下来,他看清了西嵐的面容,苍老面容。 《源初启示录》记载,阿尔比恩国是定顏丹原產国,这位神女为什么不保持容顏呢? 西嵐问:“你为何会那四句魔纹语?”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掛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她把四句念完,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师父所授。”雷克答。 “你师父?” “亨利·埃德加·莫斯。歌德前教会执事,制卡师学徒。前些日子过世了。” 西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本想搜魂。但看著这年轻人一脸坦然,倒不像说谎。 如是那人的传人,搜魂伤了他道途,就不好了。 “你是丙火道途。”她忽然说,“什么意象?” 在高阶制卡师面前,什么道途,自然一览无遗。 雷克早已隱匿丁火灵池,显示出丙火元素,光明意象印记。 他不確定意象是否能被察觉,思索一息,恭敬说道:“晚辈是丙火道途,光明意象。” 西嵐微笑起来,“看你真是那人的传人。他也是丙火道途,光明意象。” “那人?”雷克疑惑道。 西嵐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尊神像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罢了。你念那四句魔纹语,助拉雅,也就是当代神女卡特琳娜,修成神通,晋升高阶圆满。这份人情,阿尔比恩国,会记著。” “给你讲讲也无妨。” “数千年前,你们歌德王国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君主。史称朱利安一世,你们歌德人叫他光明皇帝,那人是丙火道途,光明意象。” “传闻他是秩序女神座下天使转世凡界,天使行走。” 她顿了顿。 “有一回,他伤得不轻,在天闕城养伤。他疗伤期间,日日观那瀑布,看了几个月,忽然有一天,把那四句魔纹语合进了牝水之道里,创了一门神通。” “他离开天闕城前,將这门神通传给了当时的神女,算是疗伤的报酬,並说此神通,他没有直系子嗣,他会传给他的传人。” “因此,此神通,成为歷代神女才能修炼的神通。” 她的声音淡下去几分。 “可惜不久后,神女便听说,那位光明皇帝在妖兽潮中陨落。” “他死后五百年,你们歌德王国发生了诸公爵之乱。各大公爵拥护拥有皇位继承资格的阿斯特莱婭系、威廉系和阿斯特里昂系,让他们轮流担任短日皇帝。” “大陆各国也受到影响,保存在我们这里的那个神通,丟失得就只剩半部。” 雷克假装疑惑,“原来如此,难道亨利老师是朱利安一世的传人。” “朱利安一世死后,不少人自称是他的弟子,没有一个是真的。” “不过,诸公爵之乱末年,倒出了一位惊艷人物。” “自称朱利安一世的弟子,名为阿尔伯特·克莱恩,被封为镇渊侯爵。此人一呼百应,风头极盛。” “此人,你应该没有听过,他信息已被歌德王国官方歷史抹去了。” 雷克心头猛地一跳。 这不是前辈周白吗? 西嵐继续往下说。 “诸公爵之乱末期,各方妥协,推了个平庸之辈出来,雷蒙德三世。他登基那年,这位弟子,克莱恩就在边境举了反旗。史称【星火之乱】。” “十九年后,镇渊城破,克莱恩陨落。在同一天,克莱恩生前布下的后手发动了,雷蒙德三世在王宫遇刺身亡。” 她看著雷克,“可惜,当时我们,还没有来得及验证此人是否是,朱利安一世的弟子,他就陨落了。” “他的死,代表诸公爵之乱真正结束。你们歌德王国的皇位,轮转到了威廉繫上。” “当然,阿斯特莱婭系后来又回来了,你们现在国王劳勃六世,就是阿斯特莱婭系的。” 雷克站在原地,心想,这些事,公开渠道里一个字都看不到。 “旧书羊皮纸,是神女您特意给我的?” 西嵐笑道:“对,你念完四句魔纹语,我就感应到了。这一代神女卡特琳娜,身上被她自己神通封印的记忆和修为,也开始鬆动了。” “卡特琳娜为什么封印?十三年前,她强行晋升圆满境界,受了重伤。她是一位孤傲的人,不想让人知道她受伤。” “她就使用神通强行恢復小女孩状態,来这世俗,经歷人生百態。” “这十三年来,不仅是阿尔比恩国,我在整个大陆,寻找失踪的她,长命玉牌一直亮,就是找不到她。” “没有想到,她就在天闕城灰角镇,做了一位铁匠女儿。” 雷克心头剧震,“那拉...恭喜神女大人,晋升境界。” “不过,她刚刚辞去神女之位,她闭死关突破到制卡大师境界。我跟她说,制卡大师可以逆转生死。” 雷克大惊:“她是要復活她父亲拉里?” “对,她復活她父亲,还要陪他走完余生。” 西嵐语气里已经充满无奈,“所以,神女之位,老朽替她暂代。” “对了,你去那座宫殿,叫八荒曜真殿。朱利安一世,曾经带过我们神女进去过,当时也嘱咐神女,他的传人如果找上门。请他將尊號和初日魔纹语,告诉他。” “只有他的弟子,有尊號和魔纹语,才能主动进去。” 雷克施了一礼:“我確实进去过。”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第223章 安妮亨利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翌日午后,灰角镇镇长给了雷克一张盖了圣山內阁红印的查询回执。 瑞克,资深剑士,原黑石城城防军第三队队长。日前於天闕城的外锐坊登记入境,昨日受僱於霜桥镇商人乌尔里希,担任其私人护卫。 雷克把回执放入怀里,走到霜桥镇,就在一条巷子口看见了净尘使押人的场面。 乌尔里希全家被串成一串,推上囚车。 “我到底犯什么法了!”乌尔里希发出杀猪般的吼叫。 领头的净尘使回手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乌尔里希的门牙飞出一颗,落在石板路上弹了两下。 血从他嘴角淌下来,他再不敢出声。 “你无阿尔比恩国人身份,违规给本国人放贷。”净尘使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一挥手,“带走。” 雷克站在人群外,心想,果然。不可能告诉他真正的原因。神女被强娶,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囚车起动,人群渐渐散去。 雷克正要转身,余光忽然扫见巷口阴影里一个戴兜帽的人影贴著墙根快步离开。 那步伐,那身形,那空荡荡的右袖。 雷克瞳孔一缩,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死胡同。 那人影在巷子尽头停下,转过身来。 兜帽落下,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眼窝深陷,下巴上胡茬杂乱。 左臂紧紧攥著一个布包,右袖空荡荡的。 他看见雷克,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雷克开口:“瑞克队长,你有没有特別身份证明的东西,给我?我带回去交差。” 瑞克盯著雷克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雷克,没有想到是你来追杀我。谁让你来的?是玛拉夫人吗?” 雷克点头。 瑞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袖:“我的人头就是我身份证明。没有我人头,你交不了差。毕竟,她是玛拉夫人。” 雷克说:“玛拉夫人的事你別管了,我可是十星璀璨,夫人不会为难我。你的剑和无名指留下,你赶紧走吧。” 瑞克一愣,说道:“雷克,你没有听清楚吗?没有我人头,玛拉夫人要弄你的。” 巷子里,寂静片刻。 “行吧,多谢了,你放我走了。”瑞克把布包递过来,“这一盒银狮幣送你吧。我逃亡带著不方便。” 雷克没有接布包。 不过布包散开,露出里面的铁盒。 棕黑色,边缘磨得发亮。 雷克神色一变,认出了这只盒子。 这是白寡妇安妮,当时给他存两百银狮幣,等他测灵启灵再用的盒子。 “这是白寡妇的盒子,血狼帮抢走的盒子,怎么在你手上?” “我真不小心啊,被你认出来了。”瑞克冷笑了一声。 “那个白寡妇,不小心偷听到奥斯里克大人和卢克大人密谋对付玛拉夫人的事情。大人要杀人灭口,而且要一条街的人都陪葬,这样才能掩盖白寡妇的死。” “她是你杀的?!”雷克感觉血液往脸上开始涌了。 瑞克笑了:“这个白寡妇身材很好,胸大。我早就想上她了。那个时候,你师父老亨利还在,我只能在梦里狠狠地干她。” “我让她好好满足我,我可以不杀她,这盒子的钱也不拿走。这钱留给你测灵启灵用。” “这个蠢女人还相信了,我爽完,就一刀捅......” 寒光一闪。 雷克的剑出了鞘。 瑞克左手翻出短剑,抢先刺来。 资深剑士的出剑又快又狠,剑锋直取雷克咽喉。 雷克举剑格挡,鐺的一声,虎口震得发麻,连退六七步。 这个瑞克比那个铁占强不少。 瑞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短剑连刺,一剑快过一剑。 雷克左支右絀,勉强格开两剑,第三剑擦著肩膀划过,血珠飞溅。 他咬牙不退,拼尽全力劈出一剑,瑞克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在他小臂上,衣料撕裂,血涌出来。 雷克踉蹌后退,背脊撞上石墙。 瑞克短剑离雷克咽喉很近的时候,忽地收回了剑。 他看著雷克,眉头皱起来:“雷克,你就这点本事?打贏奥纳德那场,你的剑法呢?” 瑞克退后两步,左手持剑,摆了个架势:“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雷克喘著粗气,没有说话,开始运转大轮明王诀,將体內气血熔炉催动到极致。 剑势陡然一变,【银辉初现】刺出,剑光如月华乍泄。 瑞克眼睛一亮,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撩向雷克手腕。 雷克不闪不避,剑势一转,【流月无痕】跟上,从瑞克格挡的空隙中斜掠而入。 瑞克闷哼一声,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 瑞克闷哼一声,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 “好!”瑞克喝了一声,不退反进,短剑连刺三下。 雷克举剑格挡,鐺鐺鐺三声,每一剑都震得他手腕发麻。 但他咬牙不退,【月华流转】展开,一剑接一剑,环环相扣。 瑞克在月光般的剑势中,被逼得连退两步。 他突然发力,短剑横扫,將雷克的剑盪开,隨即欺身而上,剑尖直取雷克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不留余地。 雷克瞳孔一缩,【月隱云间】施出,身形一闪,竟似要退却。 瑞克剑势跟进,却刺了个空,雷克的剑已从下方撩起,【银辉满月】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剑气笼罩周身,將瑞克的短剑震开。 瑞克空门大开。 雷克踏前一步,【月影隨形】跟上,剑尖如影隨形,始终不离瑞克咽喉。 瑞克连退三步,扑通一声,背脊撞上石墙。 雷克的剑抵在他胸前三寸。 巷子里安静下来。 瑞克靠著墙,看著雷克,嘴角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欣慰的光。 “好小子...除了十星璀璨的制卡师天赋。”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血沫,“你也是剑术天才,这剑法这几个月没白练...” 他低头看了看抵在胸前的剑尖,又抬起头,看著雷克。 “动手吧。” 雷克的剑刺了下去。 剑尖从胸前贯入,从后背透出。 瑞克的身体猛地一僵,血从伤口涌出来。 他嘴角还翘著,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个字:“...拿著我脑袋回去...玛拉夫人不会为难你了...” “对...不...起,雷克。” 话音落下,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慢慢合上了。 抱歉的表情还掛在脸上。 雷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全是血,低头看著瑞克的尸体。 雷克明白了瑞克的想法。 瑞克从一开始听见他要放自己走。他就没打算活著离开。 他虐杀了白寡妇安妮,还若无其事和他、艾希利亚一起合作参加剑士比试。 他心里是变態的。 其他人追杀他,他或许还有脸逃跑。 玛拉夫人说不定早就知道,溪水镇惨案是奥斯里克乾的,所以安排他来追杀。 长吁一口气后,雷克一剑割下瑞克的人头,用布包好,系在腰间。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普通火球卡,两指夹住,灵力微吐。 卡片化作流光,一团赤红的火焰落在瑞克的无头尸体上,腾地烧了起来。 火光在巷子里跳动,將石墙映得忽明忽暗。 雷克猛地坐到地面上,静静地看著火焰吞噬那具身体。 没有用烧尸卡。烧尸卡太快了,一息就化成灰。 他想让这火多烧一会儿,看著瑞克如何化成灰烬。 “安妮老板,”他的声音很轻,被火焰的噼啪声盖住了大半,“我替你报仇了。” 火舌舔舐著瑞克的皮肤,烧焦的气味瀰漫开来。 “你应该见到老亨利了吧。”雷克看著那团火,“他那个老不羞的,肯定在墓园门口等你呢。你穿漂亮点去见他,別让他等太久。” 火焰越烧越旺,瑞克的身体开始变形,蜷缩,碳化。 “等我回去,”雷克的声音哑了,“我把你们俩合葬在一起。落石村墓园,最好的位置,那里阳光好,他喜欢晒太阳。” 火焰烧到了最高处,又慢慢矮下去。 雷克站起身,目光没有任何移动,直到最后一缕火苗熄灭,地上只剩一滩灰白色的灰烬。 他耳边响起了,安妮老板的声音。 “这样吧,就当投资。老亨利给我的定顏丹快失效了。” “雷克,你十年后还我一枚新的,行吗?我现在漂亮惯了,可捨不得变老。到时候,我获得一枚值几千银狮幣定顏丹,还是我赚呢。” 第224章 流火惊鸿 神女殿中,西嵐听闻雷克已入过八荒曜真殿,微微頷首。 “相传,那殿址原是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果位金地前的一块净地。后来朱利安一世於此筑殿,是为收服此净地的一道源火。” “大日金焰。” 她说出火焰名字。 接著继续道:“此焰暴烈,朱利安穷尽心力,唯在殿中,方能驱策它。一旦出世,便再也管束不住。” 雷克目光一凛,沉声道:“那道火至今仍在殿中。” 西嵐手一挥,滚滚白水凭空出现,在雷克面前凝聚出一张玉石色椅子,“这是你的机缘,希望你將来可以驯服此焰,可增强你的丙火道途。”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要什么?助神女卡琳特娜突破,这个功劳不小。” 雷克心想,那道【紫霄帝詔】太强了,比希尔术法厉害,直接让高阶制卡师后期的境界跌落。 於是开口说道:“神女大人,您说朱利安一世前辈,给你们留下一道神通。不知可否转授给我。毕竟,我也是他的传人。” 话音一落,西嵐愣了一会,脸上皱纹一缩,哈哈大笑起来。 “那道神通,朱利安一世已给我国,算是我国神通。本国有规矩,非本国人,不得修炼本国法术神通。” 雷克见状没有退缩,出人意料地问:“那我如何成为贵国人?” “此道神通,为镇国神通,即使你是本国人,也修炼不了。你哪日成为本国三大圣女的丈夫你才有资格修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克看过《源初启示录》,三大圣女可是要保持身躯贞洁的,“圣女可以嫁人?” 西嵐回道:“可以,每一代的三位圣女,只要其中一位继承神女之位,其他两位圣女就不再是圣女了,她们可以嫁人。” 雷克故作惊嘆:“要娶前任圣女才行啊?” “不一定,將来你可以成为一代帝王,也可以学。毕竟那道神通在施术者为帝王情况下,威力最大,”西嵐连忙摆手,“罢了,你现在才是见习制卡师,未来道途漫漫,还是给你一道保命神通。” “这是本人师尊游歷时候,得到的一本上古女修创立的火系遁术神通。丙火,丁火,午火,祀火道途均可修炼。因是上古神通,无需凝聚本命灵纹。” “非常適合现在的你。” 说毕,一个玉简落在雷克手掌上。 雷克指尖轻触玉简,一股古朴道韵瞬间涌入识海,赫然四个龙飞凤舞的字:【流火惊鸿】 总诀 流火为翼,惊鸿为影。焚尽桎梏,苍穹遨游。 第一重·流火 火光化翼,掠地飞天。 影掠云开,风隨翼前。 第二重·照空 火行为引,长空为路。 星驰电走,影逐天边。 第三重·惊鸿 鸿骨为架,流火为羽。 翼展百丈,火照九衢..... 西嵐淡淡道:“莫要小看此术。你如今不过见习制卡师,若能修成第一重,初阶制卡师追不上你。若修成第二重,中阶制卡师也望尘莫及。” “若真有朝一日炼化那十级大妖惊鸿雀的双翅,高阶制卡师也不一定可以追得上你。” 雷克心里嘟囔,十阶大妖,猴年马月的事。 “我再简单点拨你一下,余下便靠你自行领悟。”西嵐说道。 一个小时过去后,西嵐讲解完毕,她又取出一只金色袋子,递了过来。 “此袋以雍金一道秘金所制,可作储物之用。里面有三枚定顏丹,上中下品各一。” “下品可保二三十年,中品可保六七十载,上品可保两三百年。” 雷克收下。 西嵐最后说了一句:“好了,日后要帮忙,来找我就行。” 白光捲起雷克,將他送出殿外。 落地时,已是天闕城北门,前方霜桥镇遥遥在望。 没走几步,耳边忽然响起莉秋的声音,虚弱而急促:“主人,快把我放到灵池...我在雍金珠里快死了。” 雷克脚步一顿。 自从在集市买下那本旧书后,他便將莉秋关在雍金珠里,一直未曾放出。 残魂困於珠中,若无灵气温养,撑不了多久。 他心念一动,將莉秋残魂纳入灵池。 下一刻,灵池中的灵气骤然翻涌。 雷克心神剧震,双腿一软,倒在路边的树林里。 “雷克,哈哈!”莉秋的声音从灵池中传出,不再虚弱,满是癲狂,“你没想到吧?绿蒂吸收【春涧萌芽炁】时,溢出的那部分,全被我吞了。”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变得柔媚入骨: “如今我已恢復学徒境界,该轮到我夺舍了。当初你如何虐我,今日我便如何还你。让你做我的痋虫傀儡,日夜供我驱策。” 雷克心中大骇。 白猫说过,残魂若高他一个大境界,便再也压制不住。 他青筋暴起,咬牙准备解除癲狂意象的禁錮。 “孽畜!” 白光自半空落下。 西嵐的身影凭空浮现,枯瘦的手探入雷克胸口,五指一攥,將莉秋残魂生生拽了出来。 雷克没有一丝犹豫:“请神女大人,速杀了这恶魂!” “不~~~~” 噗。 一声轻响。 残魂在西嵐掌心碎成光点,消散於天地之间。 西嵐收回手,看了雷克一眼:“怪我方才大意,没察觉你身上有残魂寄生。还好她刚恢復学徒境界,再晚片刻,你便被她夺舍了。” 雷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躬身道:“多谢神女大人救命之恩。” “起来吧。” 西嵐说完,白光一卷,消失不见。 雷克长舒一口气,正要起身。 他猛地回头。 莉秋的脸贴得太近。 白袍松松垮垮,两团雪白已压上他胸口。 那具柔软的身子已经嵌进他怀里。 她黑丝的腿,缠上他的腿,缠得很紧,指尖搭在他小腹上,轻轻压著。 下巴搁在他肩头,嘴唇贴著耳根,呼出的气又湿又热。 “雷克.....” 又软又黏声音从喉咙深处飘出来。 “你没有死...”雷克喉咙一紧,已被她扼住,眼前顿时黑了下去。 “雷克!雷克!” 雷克猛地睁开眼。 绿蒂的脸近在咫尺。 她俯身探过来时,领口微微敞开. 锁骨下那片雪白丰腴几乎要撑破衣襟,隨著马车的摇晃轻轻颤动。 温热的香气混著女子的体温,扑在雷克脸上。 她那双绿眸里满是焦急,睫毛几乎要扫到他额角。 “雷克!雷克!”她连唤两声。 骑马的梅瑞掀开车帘,探过头来。 “...没事。”他撑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修炼神通太累,做了个噩梦。” 肩膀忽然痒了一下。 “纳尔,停车。” 雷克跳下马车。梅瑞、纳尔、绿蒂都掀开车帘望过来,不知他要做什么。 嘭。 两片火翼从他背后斜刺而出。 炽白的火焰凝成翅骨,內有丝丝红焰如流苏飘荡。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眾人纷纷后退数步。 绿蒂怔怔地看著那对火翼,半晌才道:“雷克...一夜之间,你就修成了第一重?” 第225章 墓园魅影 雷克穿过碎颅广场上那座凯勒布男爵的雕像,发现內城也出现了城防军。 都是陌生面孔,看来这些都是怀斯家族,从鹿鸣坡带来的亲兵。 他在黑岩城堡门口下马,守卫认出了他,连忙让开道路。 雷克没有先去营房,而是径直上了三楼。 腰间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圆滚滚的东西,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艾希利亚这次竟然站在门口,没有护在玛拉夫人左右。 会议厅的门虚掩著。 雷克和她微微点头,推门进去,玛拉夫人正坐在长桌尽头批阅东西,深红权杖斜倚在手边。 一袭剪裁严谨的黑色长裙裹身,领口高束,乌髮一丝不苟地盘起,只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颈项。 禁慾气息扑面而来。 雷克心头微颤,脑海里骤然翻涌那日臥室里,她被奥斯里克衝撞时,唇瓣紧咬的模样。 红瞳微抬,眸间凝著让人甘愿俯首的艷色与威压。 “夫人。” 雷克单膝跪地,將油布包裹放在地上,解开繫绳。 一颗处理过的人头滚了出来,面容瘦削,胡茬杂乱。 玛拉夫人放下手里的文件,低头看了那颗人头片刻,点了点头,温和声音响起:“起来吧。” 雷克站起身。 “瑞克在黑石城当差十五年。”玛拉夫人靠回椅背,声音不高,“从城墙巡逻队的普通士兵,一步步做到城防军第三队队长。奥斯里克很器重他。” “可惜,跟错了人。” 雷克听出言外之意,雷克你是跟对人了。 玛拉夫人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鼓囊囊的钱袋,推到桌边。 “一百银狮幣。赏你的。” 雷克接过钱袋,没有退下。 “还有事?”玛拉夫人抬眼看他。 雷克沉默了一息,开口道:“夫人,瑞克临死前交代了一件事。不久前,溪水镇惨案,血狼帮洗劫商户那件事。” “不是血狼帮乾的。是奥斯里克下的令,瑞克带人动的手。为的是灭口。白寡妇安妮无意中听到了奥斯里克和卢克司鐸密谋对付夫人的谈话。” 玛拉夫人没有立刻说话,红瞳看著雷克。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卢克已经被调走了。七神教会的新调令。” 雷克微微一怔。 “调去哪里?” “王都。”玛拉夫人的语气平淡。 雷克沉默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玛拉夫人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卢克是教会的人,我没有权限动他。况且,他现在已经不在黑石城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说过,安妮老板和你老师亨利关係很好。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雷克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符纸卡刻制如何了,离去温廷顿银象城申请边境淬炼,没有几天了。” 他正要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身著城防军统领甲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刚毅,眉眼间与玛拉夫人有几分相似。 同样的黑髮,同样的红瞳。 丹尼尔·怀斯。 玛拉夫人的亲弟弟,新任黑石城城防军统领。 “姐姐。”丹尼尔行了一礼,目光扫过雷克,微微点头,隨即转向玛拉夫人,脸色不太好看,“矿锤镇那边出事了。” 玛拉夫人眉头微蹙:“什么事?” “墓园。”丹尼尔的声音压低了,“前几日,矿锤镇墓园有尸体被盗。守墓人上报的时候,我以为是盗墓贼,没查出什么。” “但昨天,林荫镇也报了同样的案子。” 雷克脚步一顿。 玛拉夫人抬起眼:“几个墓园出事?” “矿锤镇四个全部出事,林荫镇三个,目前只有一个出事。” 丹尼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守墓人说,墓穴完好。现场没有撬挖的痕跡。” “没有痕跡?”玛拉夫人声音微沉。 “没有。”丹尼尔脸色难看。 “雷克。”玛拉夫人开口。 “在。” “你刚从阿尔比恩回来,正好。”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件事,你去查。” “属下领命。” 雷克点头,正要转身,又停住,“夫人,还有一事。” “说。” “白寡妇安妮。溪水镇惨案的死者,家属领走的都安葬了。她没有亲属,尸骨一直寄放在七神教堂。” 他抬起眼:“属下想將她带回落石村墓园,和老亨利葬在一起。他们生前是旧识。” 玛拉夫人沉默片刻。 “准了。去教堂领人吧。库房支三个银狮幣,买口好棺木。” “谢夫人。” ...... 雷克的马车,停在落石村墓园门口时,月亮已掛在天穹上。 他跳下马,推开那扇铁门,往里走了一步。 草。到处都是草。 以前他每天扫,地上乾净得能坐人。 草。到处都是草。 以前他每天扫,地上乾净得能坐人。 现在草长到膝盖那么高,枯黄一片,踩上去沙沙响。 墓碑还是那些墓碑,但大半被草遮住了,只露出半截碑身。 老亨利死后,溪水镇难道没有安排新的守墓人? 看样子,应该没有安排,这事要管。 雷克將安妮老板的棺木卸下,放在一旁。 他没有急著安葬,而是像当初在墓园生活时一样,拿起靠在墙角的旧扫帚,开始打扫。 他把墓道上的枯草扫乾净,把墓碑前的落叶清走,把那些被草遮住的碑身一尊一尊露出来。 瞌睡虫山姆的,木匠安德烈的,那对合葬老夫妻的。 每一块他都认得,每一块他都擦过无数遍。 扫完了,他走到老亨利的墓碑前,蹲下身,把碑前的杂草一根根拔掉。 拔完后,他又走到碑后,看了一眼,后来刻上的那行字【老不羞的偷窥者】。 字还在, 雷克一用力把石板掀开。 月光落进去。 空的。 什么都没有。没有棺木,没有尸体,连骨头渣都没有。 雷克瞳孔骤缩。 矿锤镇,林荫镇那些被盗的尸体,石板安然无恙在,但尸体不见了,没有撬痕。 老亨利的墓穴也遭殃了? 雷克看过案卷,盗墓贼是从巨脚村开始的。一路往东,矿锤镇,林荫镇,落石村。 每到一个地方就翻掉所有的坟,把尸体带走。 老亨利是第三百七十七个。 雷克站起身,走到安妮老板的棺木前,把棺木抬进那个空穴里。 最后他立了一块新碑,碑上刻著:亨利·埃德加·莫斯与安妮·史密斯之墓。 安妮等了他一辈子。 现在,雷克要去把亨利尸体找回来。 ...... 当晚,雷克没有回家,他决定守株待兔。 林荫镇有三座墓园。两座已经被盗过,只剩下北边靠山的那座还没出事。 当天夜里,雷克换上夜行衣,戴上那半截猫咪面具,翻墙进了墓园。 他找了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橡树,三两下爬上去,隱在枝叶间。 月亮慢慢移过天顶。 夜风停了。 虫鸣歇了。整座墓园死一般的寂静。 子时刚过。 一阵极轻的风声从头顶掠过。 雷克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一道身影飘落而下。 那人穿著一袭黑色长裙,裙摆绣著密密麻麻的灰色铭文,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黑髮如瀑,垂落腰际,髮丝间隱约流转著幽青色的微光。 她落地的姿態轻盈得不像话,双脚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雷克屏住呼吸。 那人停在墓园进门左侧第一座墓碑前。 盘膝坐在墓穴边,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开始吐纳。 一缕灰白色的雾气从墓穴中升起,被她吸入。 接著第二座墓穴,第三,第四...... 到第五座的时候,那人站起身,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正好落在那张脸上。 黑髮如瀑,肤白如瓷,五官精致得不像活人。 灰白色的眸子里映著清冷的月光,唇边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歌德王国七神教会圣律仲裁所,玛蒂尔达·斯坦因。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雷克藏身的方向。 第226章 雍金宝库 雷克没有犹豫。 左手袖中,时刻准备的火云卡,瞬间激发。 卡片化作流光的剎那,一团炽白火云朝玛蒂尔达面门轰然罩下。 同一瞬间,【流火惊鸿】。 两片炽白火翼自肩胛处斜刺而出,托著他朝西南方向电射而去。 攻击与飞遁,同时爆发。 “嗯?” 玛蒂尔达抬手,一只白骨巨掌虚影凭空凝现,五指微张,轻描淡写地將那团火云扫灭。 火光四散,连她的衣角都没沾到。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已经掠出数十丈的火光上。 见习制卡师。 遁速这么快? 她樱唇轻启,一道灰白色骨刺从唇间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三尺来长,表面流转著幽暗的不朽铭文。 “嗖!” 骨刺破空尖啸,快如闪电。 雷克在半空中猛地拧身。骨刺擦著他的腰部掠过,衣料撕裂。火翼一颤,隨即稳住。 他没有回头,双手不停结印,【流火惊鸿】催动到极致,两片火翼猛地一展,速度暴涨。 玛蒂尔达也化作一道灰白色遁光,追了上去。 她一加速,身体剧痛如潮水涌来。 【紫霄帝詔】 那日天闕城外,七道瀑布自苍穹垂落,紫光流转如帝王詔书。 她挨的那一道神通,以牝水为基,却霸道无比。 神女卡特琳娜为阿尔比恩国的统治者,位格比她一位七神教会下面的圣律仲裁所副手,高太多,也使得那神通由此获得增益。 从元素道途看,本来牝水·初生和幽金·不朽,两者的天地之意相互克制。 神女卡特琳娜是高阶圆满境界,灵力雄厚远高於她,元素里不朽之意被压制。 牝水神通入她体后,她体內幽金灵气,不但没有抵抗住牝水,反而让体內牝水越来越强。 五行金生水。 所以她是七人当中受伤最重的人,现在,她境界急速跌落到初阶制卡师。 她只能暗中从陈年凡人尸骸中,吸食微薄的【黄泉归寂炁】,缓慢修復伤势。 还好,她和雷克距离虽没有缩短,但也没有拉长。 她的神识锁定著他,只要他的遁速稍缓,下一根骨刺就会贯穿他的后心。 雷克也不敢在紧追不捨中触发初日卡,万一,高阶制卡师在他触发剎那一道神通飞来將他杀死,这个险不能冒。 刚才【流火惊鸿】发动的时候,他就想好了,怎么甩掉玛蒂尔达。 黑木崖,血鹰帮的大寨。 雷克真正目的地,是血鹰帮地宫的雍金宝库。 一来,金荆城和黑石城要过几天才准备好联军攻打血鹰帮余孽; 二来,被捏碎的莉秋,早就把雍金宝库的打开口诀给了他,原本他从阿尔比恩国回来第二天就要来宝库的。 大寨已经荒了大半,寨门歪斜,箭楼坍塌,连火把都没人点了。 他收起火翼,朝大寨主楼疾奔而去。 主楼里面黑漆漆的,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酒罈和发霉的衣物,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酸臭味。 他凭著记忆往地下跑,很快来到地下三层地牢,那间有翻板的石室。 他踩了上去。 石板猛地向內翻折,失重感袭来,黑暗吞没了一切。 雷克在空中已经动了。 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同时袖中先天控水卡瞬间激发。 上次狼狈挣扎,这次他早有准备。 “哗~~!” 碧水戒中蓄存的千斤清水与潭水同时响应,在他落水的瞬间已经凝聚成一条水龙。 龙首昂起,龙躯盘旋,稳稳接住了他。 嗖地,又是一根白色骨刺,擦破他身上衣服,怀里几张羊皮纸掉落。 雷克没有在意,重要的东西他放在雍金珠里,这些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操控水龙,直直落下,噗通一声入水,激起层层浪花。 雷克踏在龙首之上,水龙载著他,如离弦之箭穿过水潭。 紫黑色章鱼妖兽感应到水面的动静,七八条触手从潭底升起,浑浊的黄色眼珠亮起。 一条触手如同巨大的鞭子,带著破开水流的厉啸,朝雷克狠狠捲来。 雷克没有停。 水龙猛地一摆尾,从触手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妖兽的触手追上来,水龙在潭中灵活地左突右闪,將那些笨拙的触手一一甩开。 衝出水潭,水龙不停,沿著水潭上的甬道继续向前。 雷克踏在龙首上,两侧的石壁飞速后退。 他记得很清楚地宫库房的路线,很快就到了库房。 十几个敞开的石室相连,门楣上刻著分类:粮、兵、衣、杂。 雷克从水龙上跃下,水龙在他身后譁然散开,化作一滩清水流入石缝。 雷克从水龙上跃下,水龙在他身后譁然散开,化作一滩清水流入石缝。 他穿过衣室、杂室,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最深处那扇铜门。 门上的【雍】字纹路还在,流转著淡淡的金光。 身后突然传来几个脚步声。 “谁?!” 雷克没有回头。 他右手按上铜门,灵力渗入那道纹路,嘴里急速念诵,莉秋教他的那段共鸣的口诀。 很长一串的古怪音节。 门上的金光开始缓缓流动。 “有人闯进来了。” “快去稟报卡福师兄。” 兵器出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雷克左手甩出一张火云卡,外面传来几声惨叫。 右手將灵力催动到极致,几乎是吼出最后几个音节。 “嗡!” 铜门向內滑开。 雷克闪身而入,反手將铜门合拢。 几乎在同一瞬间,门外传来刀剑砍在铜门上的脆响,火星四溅。 “他进去了!” “守在这里!別让他跑了!” 雷克背靠铜门,大口喘息,宝库一片漆黑。 雍金珠浮现,吸走宝库的一大片东西。 此时,雷克才从怀中抽出初日卡,两指夹住,灵力微吐。 白光吞没视野。 铜门外,七八个血鹰帮残兵手持兵器,將铜门团团围住。 他们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片刻后,卡福匆匆赶来。 他身后跟著三当家孟德,弯刀出鞘,面色阴沉。 “有人进去了?”卡福盯著铜门。 “是,一个年轻人,从水潭那边上来的。骑著一头水龙,快得很,兄弟们拦不住。” 卡福上前,伸手推门,铜门纹丝不动。 他试著將灵力渗入那道【雍】字纹路,金光一闪,他被弹开数步。 “没有口诀打不开。”卡福咬牙,“他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口诀的只有师尊和帮主,帮主已经...” 孟德皱眉:“那就在这里等。他总要出来的。里面没有一点食物....” 话音未落,卡福和孟德同时转头,望向外面。 一道灰白色的遁光从水潭方向疾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闪就到了库房门口。 遁光敛去,露出一个女子的身影,黑髮如瀑,肤白如瓷,灰白色的眸子里映著杀意。 卡福瞳孔骤缩。 他是见习制卡师,能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压迫感,比师父莉秋强大,不过没有帮主的大。 “你是谁?”卡福的声音发紧。 玛蒂尔达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铜门上,又扫了一眼围在门前的这些人。 神识蔓延开去,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她脑中清晰呈现。 “进去的那个人,”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他念的口诀,你们知道吗?” 卡福摇头,下意识后退半步。 玛蒂尔达没有再问。 她抬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点在卡福眉心。 卡福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翻箱倒柜,把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一件一件地翻出来看。 玛蒂尔达看到一次卡福跟在莉秋身后,来到宝库前,莉秋在念口诀。卡福当时没有在意,以为自己没有记住,实际上那些音节已经刻入记忆深处。 不过够了。 玛蒂尔达的意象是【窥秘】,她这个搜魂术,叫【幽金?窥魂拾秘】。 以幽金?不朽道意为基,神魂探入目標灵海,强行翻阅其记忆碎片。 不仅能从活人体內提取被遗忘、被忽略的隱秘,更可从枯骨、残魂、旧物之中,回溯持有者无意识留存的信息碎片,哪怕时隔多年,亦可精准復刻。 此术霸道无匹,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痴傻癲狂,重则神魂崩碎、当场殞命。 玛蒂尔达收回手指。 卡福<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浑身抽搐,嘴角溢出白沫,眼神涣散。 孟德脸色骤变,资深剑士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判断。 此人的手段比帮主还狠辣,绝非他能抵挡。 他身形急转,足尖点地,朝甬道另一侧疾掠而去。 没有跑几步,噗嗤,一根骨刺从后脑勺插入,从前胸穿出。 嚇得血狼帮残兵,四散逃窜,那根骨刺將他们一一解决掉。 最后,玛蒂尔达拍碎卡福脑袋,才走到铜门前,抬手按上那道【雍】字纹路。 她轻声念诵,每一个音节都准確无误。 金光开始缓慢流动。 ...... 八荒曜真殿。 白色雾气缓缓流淌。 雷克端坐於御座之上,大口喘息,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若非【流火惊鸿】遁速逆天,若非莉秋提前留下秘钥,他今夜早已死在墓园。 下方白雾翻涌,一道光幕徐徐展开。 玛蒂尔达立於宝库门前,正诵念口诀,铜门即將开启。 “嗡!~” “嗡!~” 铜门向內滑开。 光球浮现出来,这座宝库深达百丈,有十张玉桌。 只有深处玉桌,还放著满琳琅满目的东西,靠大门的玉桌都空了。 玛蒂尔达灰白色的眸子一抬,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去,每一寸角落、每一道缝隙都没有放过。 没有。 那个见习制卡师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玛蒂尔达相当震惊,拿出那人掉落的羊皮纸,瞳孔一缩,这是? 【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这是丙火道途真君尊號,这第二行四句,是上古魔纹语?” 她下意识轻声念诵了一遍。 剎那间,一道煌煌白光冲入她灰白色眼眸。 再睁眼时,她已置身於一座白雾翻涌的无上神殿之中。 抬眸望去,百丈高台之上,一尊巨大御座巍然矗立。 座上端坐著一道身影,周身白光环绕,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 而那人身后,一尊通天彻地的神像正缓缓凝实。 双臂微张,双手虚握,周身环绕著煌煌白光,带著不容褻瀆的威严。 玛蒂尔达瞳孔骤缩,失声而出: “秩序之神!” 第227章 新旧教义 玛蒂尔达的声音还在殿中迴荡。 突然,又响起另外一个声音:“启稟真君大人,正是此人追杀圣徒我。” 玛蒂尔达定睛望去,御座下方的玉阶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半截猫咪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頜。 他双膝跪地,姿態恭敬。 竟然是他。林荫镇墓园里那个见习制卡师,被她追了一夜的年轻人。 她刚从秩序神像的震撼中回过神,又听见真君大人四字,心头微微一颤。 不过,作为四百岁的高阶制卡师,什么场面没见过。 七神教会的圣律仲裁所副手,不是嚇大的。 她很快恢復了平静。 秩序神像?歌德王国一年一次的祝福祷告仪式上,祂才会浮现。 平日里,哪有神像显灵的道理。 制卡师的五行二十道皆为七神掌握,七神教义写得明明白白。 哪里来的什么真君。 当然,她也知道,在一些被斥为“偽经”的古教义里,確实记载著:七神座下的天使大人,会代为掌握二十道的权柄,尊號即为“真君”。 但那套说法数千年前就被教会定为异端,收缴焚毁。 数千年来,也从未有任何记载显示,有一位五行二十道的真君显圣於凡间。 “装神弄鬼。” 她低声吐出四个字。 忽然发觉这座殿內灵气全无,应该是某种隔绝卡阵的效果。 这类阵法她在圣律仲裁所见过不少,卡阵师能够布置。 至於那尊神像,不过是光影幻术。 区区一个见习制卡师,仗著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法器,也敢在她面前故弄玄虚? 她体內灵池灵力充盈。 就算在这殿里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以她初阶制卡师的储备,碾死一个见习制卡师,绰绰有余。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 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带著幽金特有的、沉鬱如古墓的气息。 那是她的本命神通【幽金·窥魂拾秘】。 光芒触及目標,便能强行翻阅对方记忆。 一只火焰凝成的巨掌,从御座方向伸过来,五指一合,將那团灰白光芒捏碎了。 “放肆。”庄严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她的瞳孔骤缩。 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散发开来。 扑通一声,她的膝盖砸在地上,双手撑地,脊背弯下去,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一只炽白火焰巨手伸出,捏住她脖子,將她拎起来。 炙热的丙火气息,让受伤的躯体不断颤抖,双脚离地。 灵池內的幽金灵气像感受到危险一样,不断翻腾,似乎要脱离灵池,在她体內乱窜。 “不!”玛蒂尔达惊恐地,奋力挣扎喊出一声。 “真君大人....饶命!” 这次她相信了,这不是幻术,没有这么真实的幻术,只有真正的死亡气息。 三百九十五年前,她是王都街头的小乞丐,饿到偷麵包被打断两根肋骨的时候,都没喊过饶命。 但现在她喊了。 因为她不想死。 三百九十年前,她被如今已故的圣律仲裁所首席圣裁官带走。 一去圣律仲裁所,从小怕鬼的她意外觉醒了幽金元素,在师尊的精细栽培下,修炼突飞猛进,如今也坐到了圣律仲裁所副圣裁官的位置。 火焰,嗖地飞回御座。 玛蒂尔达拼命吸气。 御座再次传来一声:“玛蒂尔达。” 她浑身一僵。他知道她的名字。 那声音又说了四个字:“紫霄帝詔。” 她的心肝一颤。 紫霄帝詔,阿尔比恩国神女的神通。 那日天闕城外,七道瀑布从苍穹垂落,紫光流转如帝王詔书。 这件事,除了阿尔比恩国五人知道,只有歌德王国其他六人知道。 他在现场,在场没有人感应到啊。 这种修为,原高於高阶制卡师了。 难道祂真是真君? “真君大人,请让我做您的忠诚僕人。”玛蒂尔达赶紧磕头。 “本君,需要的是可以做事的圣徒,不需要僕人。” 御座旁那个戴面具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玛蒂尔达。”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记住,称天使大人尊號。” “执掌天光之权柄者,燃烧万物者,永恆烈阳在人间的代行者,洞察虚妄与真实者,秩序神座之侧的第一道曙光,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每一个字落下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白透了。 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天光,丙火。 这丙火一道天克幽金一道。 “天使大人刚刚甦醒,”那个年轻人继续说,“我是祂收的第一位圣徒。你方才看到的火遁术,也是天使大人赐予的神通。” 雷克看见玛蒂尔达在发抖,语气便隨意起来。 “你是高阶制卡师,圣律仲裁所的副手。你来讲讲如今制卡师的事。” 玛蒂尔达跪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 “回稟天使大人。如今大陆制卡师,属於新教义派。” 雷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新教义说,五行二十道皆为七神直接掌握。制卡师启灵、修炼、晋升,所感应的一切元素之力,皆来自七神的恩赐。七神全知全能,一切权柄归於七神。这是七神教会、歌德王室官方承认的唯一教义。” “信仰,也是只信仰七神。” 她顿了顿。 “古教义说,七神座下封天使,代为执掌五行二十道。天使者,神之臂膀,道之化身,位在真君。制卡师所感应的元素之力,来自天使代掌的权柄。” “信仰,除了信仰七神,还信仰五行二十道真君,抑或天使大人。” “数千年前,七神教会推行新教义,宣布古教义为异端。所有记载真君的古籍被收缴焚毁。” 她抬眼望向御座上那团煌煌白光,心中暗忖: 数千年来,没有记载说有任何一位真君现世,难道这些真君都跟这位大人一样,沉睡当中,一直没有甦醒? 如果是沉睡,七神教会为什么要宣布古教义为异端。 真君为什么会沉睡,难道是和七神发生了点什么,真君被七神打伤了沉睡? 怎么可能? 天使不是七神座下天使吗? 玛蒂尔达心神纷乱,思绪却被骤然打断。 “你为何偷吸尸体?”雷克继续质问道。 玛蒂尔达跪在地上,咬著牙,“真君大人,我中了【紫霞帝詔】神通,修为跌至初阶制卡师。我需要大量的【黄泉归寂炁】疗伤。” “可惜,黑石城这边上百年的尸体不多,所以我恢復速度很慢。估计溪水镇那边的墓园也一样。” 雷克听到她还没去溪水镇,心里纳闷,那老亨利的尸体到底去哪里了? 沉默思索了片刻,这个玛蒂尔达的话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是那个林肯执事搞得鬼。 玛蒂尔达说道:“我刚刚晋升高阶制卡师后期,同时升任仲裁所副手。本来对我眼红的人很多,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重伤的情况。” “真君大人,我想成为您的圣徒。” 如同当年那位首席圣裁官路过时,她从一群抢食的乞丐中疯冲而出,拼死抓住那一丝逆天改命的机会。 如今真君现世,她亦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不现世的神,再强大也与她无关。 可眼前这位,是真正降临的真君。 雷克看著她,等她继续说。 玛蒂尔达朗声说道:“我自愿交出魂血。求大人帮我疗伤。我的身份可以替真君大人做很多事情。” 雷克心中波澜翻涌。 若能收服一名高阶制卡师,还是圣律仲裁所高层,无疑是天大臂助。 “真君若要杀你,你无处可逃。魂血交由我保管即可。” 玛蒂尔达看见真君大人没有异议,也没有拒绝疗伤,没有一丝犹豫,交出了魂血。 雷克將魂血藏入体內雍金珠。 “你现在所经歷的自有定数,受伤也是定数,你遇到本君也是定数。” 玛蒂尔达內心一沉,难道祂不救自己? 正想著,一个玉瓶从御座的光芒中飞出,落在她的手掌。 这是雷克刚才雍金珠,从宝库里扫荡得来的,应该是血鹰帮帮主收集的。 雷克说道:“这是真君大人赐予的【黄泉归寂炁】。后续的疗伤由你自己解决,你受伤是因果使然。” “你立刻离开黑石城疗伤,不要破坏真君大人布局。” 玛蒂尔达拿起瓶子,拔开瓶塞。 一缕灰白色的雾气从瓶口逸出,带著幽金一道特有的、沉鬱如古墓的气息。 她的手开始发抖,竟然是一道,不是一缕,也不是一丝。 五行二十道所需要炁,基本上被王室,大贵族,七神教会高层垄断,他们有能力指使海量的见习制卡师,替他们干活。 “多谢天使大人。多谢圣徒大人。” 雷克拿出一张初日符纸卡,递给玛蒂尔达,“隨身带著此卡,默念尊號。天使大人自会感知於你” 雷克没有打算让她参加每周一次聚会,毕竟她是高阶制卡师,太高了。 “记住,你往后杀人前,念下尊號,或是初日魔纹语,对方可以接下去。他就是天使大人的圣徒。” 玛蒂尔达一听,真君大人已经在各地安插他的圣徒了吗? 她连忙点头。 “走吧。” 煌煌白光映入玛蒂尔达的眼眸,她觉得天旋地转。 玛蒂尔达一听,真君大人已经在各地安插他的圣徒了吗? 她连忙点头。 “走吧。” 煌煌白光映入玛蒂尔达的眼眸,她觉得天旋地转。 待她身影消失,雷克坐回御座,长长舒出一口气。 收服一名高阶制卡师,还是圣律仲裁所副圣裁官这般顶尖打手,今夜这一局,他赚得盆满钵满。 雷克终於可以安心清点雍金宝库中的奇珍。 雍金珠浮现,灵光一闪,无数宝物哗啦啦倾泻在玉阶之上。 第228章 八荒殿清点宝物 金冠幣和大银狮幣如流水般倾泻在玉阶上,一枚叠一枚。 金冠幣二百枚,大银狮幣四百枚。 折算后合计,二十四万银狮幣。 黑石城的商户和农民一年税赋才十万银狮幣。 雷克露出满意的微笑,將金冠幣和大银狮幣收回雍金珠。 他目光落在倒出的两只玉瓶上。 青瓷瓶,是属於寅木的一道【春涧萌芽炁】。 蓝瓷瓶,是属於癸水的一道【永夜寒泉炁】。 寅木之炁留给给晋升到制卡师学徒的绿蒂;癸水之炁,永夜教堂的小姑娘奥罗拉,这东西或许可以卖给她。 接著是一些恢復灵池灵力的灵资,瓶瓶罐罐堆了小半阶。 雷克隨手拿起一个瓶子,倒出一枚核桃大小的东西。 灰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乾枯的纹路,像深秋落叶捲曲的叶脉,又像老树根须盘结成的结节。 雷克拿起瓶子,瓶身刻著几行字,【枯荣子】。 他猜测应该是和当初给绿蒂的【青菌核桃】一样的灵资,但肯定要好,不然不可能放进雍金宝库里。 旁边是一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瓶腹上刻著几行字,“轮迴露。” 雷克拔开玉塞,凑近瓶口。 一股浓郁醇厚的奶香扑面而来。 他往瓶里看了一眼,底部沉著十滴白色液体,粘稠得几乎不流动。 好东西,雷克將玉塞塞回去,收好。 他不再看剩余的灵资,看下旁边倒出来的东西,是各种元素纯度炼化材料。 雷克翻了翻,確认没有第三档的材料,都是第四档上品和极品材料。 目光看向旁边的几枚玉简。 雷克盘膝坐在玉阶上,一个个翻过去。 能放进这间宝库的,至少也是神通。 他先拿起那枚幽金色的玉简,灵力探入。 竟然是,幽金中神通。 【七煞阴冥傀】 艾德罗的看家本事。 雷克想起关隘外那一战,七具煞白骨人从虚空中踏出,联手之下连菲尔兹和斯佩尔曼都要暂避锋芒。 玉简中记载,此术修炼需以七位初阶制卡师的完整白骨为基,且七人必须分別对应七种道途:癸水、戊土、丙火、未土、辛金、壬水、庚金。 七道齐全,方可结成完整的七煞阴冥阵,七傀联手可战中阶。 第二枚玉简也是幽金色的,但入手沉得多。 雷克灵力探入,眉头皱了起来。 这枚玉简里记载的不是神通,而是一本笔记,艾德罗的笔记。 【昔年,南部裂隙,得一玉棺,藏於地宫水潭深处,以妖兽守之。棺中女子,闔目而臥,肉身不腐。棺內无陪葬,只有一卷残经。残经已毁,唯未土二字可辨。她修的应是未土一道。】 【七煞阴冥傀,我已有癸水、戊土、辛金、壬水、庚金。缺未土和丙火。若得此女,未土一道的白骨便有了,还差丙火。可惜,我炼化不了她。我灵力探入她眉心,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第七十七次尝试,还是失败。將来將入中阶,再来炼化。】 第三枚玉简是青绿色的。 【枯荣一线】。寅木中神通。 雷克灵力探入,玉简中的信息涌入意识。 此术施展时,以自身为中心,方圆百丈內化为荣枯两界。 荣界之中,草木疯长,繁花似锦,友方伤势癒合、灵力恢復; 枯界之中,落叶飘零,残花化泥,敌方精血被抽、生机流逝。 修炼此术,需在枯木重生之处,亲眼见证枯荣交替的天地之机,方可入门。 莉秋一直想修这门神通,但始终未成。 雷克將玉简一一收入雍金珠。隨即打开一只密闭玉盒,目光一顿。 盒內静静躺著两张秘铁卡,一张铜卡。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么高级的卡 克莱拉在课堂上讲过,制卡师七材:符纸、秘木、秘石、秘铁、秘铜、秘银、秘金。 铁卡和铜卡,分別需要初阶制卡师后期境界和中阶制卡师后期境界,才能触发。 他先拿起第一张铁卡,卡面暗灰色。 他凝神望去,目光穿透,卡里刻制诗句:【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 李贺的句子。 他不知道这张卡触发后会是什么效果,但既然看到了里面的诗句,就可以当场观想。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片画面。 荒山野岭,阴雨绵绵,雨滴落进空寂的荒草里,每一滴都砸出一声悲鸣。 他取出灵笔灵墨,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卡,落笔,勾勒,收锋。 卡片微微发烫,成了。 他將刻好的符纸卡放在一旁,拿起第二张铁卡。 卡面青铜色,透视进去:【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卡面青铜色,透视进去:【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李清照的句子。 他眼前浮现出八千江东子弟,四面楚歌,乌江畔,一人仗剑而立,寧死不降。 这张卡触发后,召出的是那位霸王的一缕残魂?还是一道斩天裂地的剑气呢? 他同样刻在符纸卡里。 目光落在最后一张铜卡上。 卡面泛著暗金色的光泽,他目光透视进去:【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杜甫的《兵车行》。 雷克立刻观想,一片荒芜的古战场,无边的旷野上白骨散落,风吹过时,磷火如星。 他再次提笔,將诗句刻入符纸卡。 三张卡片收入雍金珠。 三张新刻的符纸卡则放在袖中,准备回到黑鸣谷地就试一试。 雷克接著把剩余东西一一看完,收进雍金珠。 离开宫殿后,雷克再次回到水潭,一番恶斗,终於斩杀那头守棺的紫章鱼,在水潭底中找到了玉棺。 棺內女子,她闭目躺著,宛若长眠未醒的绝世仙子。 黑髮散开如墨,肌肤如雪,樱唇红润,仿佛下一秒便会睁眼醒转。 玄黑长裙,裙摆绣著银灰色的铭文,双手交叠於腹,指间一枚青铜戒指,戒面刻著【姬】字。 雷克没有打开玉棺,而是將整具玉棺收入雍金珠,待日后有空,再细细琢磨其中隱秘。 他很快回到黑木崖大寨,准备测试新符纸卡。 第一张,刻的是【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 卡片瞬间化作流光冲天,原本圆月当天的天空,骤然暴雨倾盆。 『唤雨术?』 雷克正自疑惑,漫天雨滴接近地面的剎那,骤然扭曲形变,化作数百根灰色骨刺,猝不及防轰砸而下。 大地轰然崩裂,泥土碎石翻涌如浪,方圆数十丈內,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深坑,再无一处完好之地。 雷克內心感嘆,『看似寻常唤雨,实则暗藏杀招,突变骨刺,让人防不胜防,著实狠辣。』 第二张,【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卡片化作流光。 一道青铜色通天剑气轰然斩出,巨响震天。 黑木崖主楼应声从中裂开,轰然崩塌,碎木瓦砾如洪流倾泻,尘土冲天而起,连地面都隨之震颤。 剑气散去之际,一道披甲虚影悬於半空,衣袂猎猎,身姿如岳,尽显霸王气魄。 可那虚影只佇立一息,便连同残余灵气,一同消散於天地间。 『消失这么快,都没有看清项羽长啥样?』雷克眼底满是意犹未尽。 第三张,【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卡片化作白芒,衝进雷克眼帘。 四周景象扭曲,雷克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 脚下大地轰然开裂,一具具惨白骸骨从泥土中缓缓爬出,仰头朝著他的方向,无声嘶吼。 不过瞬息,无边无际的白骨原野铺展开来,白骨层层叠叠,一直蔓延至天际尽头,苍凉煞气,笼罩天地。 第229章 中品定顏丹 雷克展开火翼,一路向东疾飞。 【流火惊鸿】第一重他已运转纯熟,两片炽白火翼自肩胛斜刺而出,翼展丈许,翅骨由丙火凝成,丝丝红焰如流苏飘荡。 他在黑石城外附近树林落下,拿著护卫队长令牌,走进黑石城。 月色如水,洒在工坊街的石板路上。 雷克在巷口落下,又用【净化卡】,拂去一身汗水,这才迈步朝家门走去。 院门虚掩著,透出昏黄的灯光。 雷克轻轻推开,脚步还没踏进门,二楼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雷克?你终於回来了?” 伊娜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木楼梯嘎吱响了几下,一道身影从楼上跑下来。 红髮披散著,用一根髮带松松綰著,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她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裙,脚上趿著布鞋,鞋跟都没来得及拔上。 “我就知道。”她喘了口气,矢车菊蓝的眼睛弯起来,“你回黑石城,不管多晚肯定要回家。” 雷克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娜已经转身往厨房跑了,声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坐著,汤马上好。” 灶台里的火还温著,她掀开锅盖,热气腾地冒上来。 她拿布垫著手,將砂锅端到桌上,又跑去拿碗筷。 “你慢点。”雷克在桌边坐下。 “不烫。”她把碗搁在他面前,砂锅盖子一掀,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浓白的汤底,燉得软烂的肉块,底下沉著撕成小块的白麵包。和她第一次端给他时一模一样。 伊娜在对面坐下,双手托著腮看他,忽然皱了皱鼻子:“阿尔比恩国之行顺利吗?” “顺利。” “骗人。”她伸手在他袖口那道破口上点了点,“衣服都破了。” 雷克低头看了一眼,隨口道:“树枝刮的。” 他突然在想,安妮老板的真相要不要告诉伊娜,沉默片刻,算了。 伊娜知道真相,要伤心死了。 “雷克,你快吃啊。” 雷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汤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对了,”伊娜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跑上楼,再下楼时候,拿起一个小瓷瓶,“今天有人放在门口的。我开门的时候没见著人,就这个瓶子搁在地上。” 她把瓶子递过来,瓶身白净,巴掌大小。 瓶腹上贴著一张纸条,字跡歪歪扭扭:“给雷克。” 雷克打开瓶子,朝里一看。 【熹微初光炁】。 维罗妮卡,龙巢紫眸的女骗子,和格蕾换来的【熹微初光炁】。 果然,在知道他从阿尔比恩国回来,第一时间就给他送来了。 伊娜凑过来看:“什么东西?” “托朋友,买的制卡师用的材料。”雷克將玉瓶收进怀里。 伊娜哦了一声,没有多问,重新托著腮看他喝汤。 雷克喝了两口,放下勺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搁在桌上。 “什么东西?”伊娜拿起来,对著灯光看了看。 瓶身温润,里头隱约能看见一枚圆滚滚的东西。 “阿尔比恩国,特別好吃的糖果。”雷克说,“挺稀罕的,你尝尝。” “糖果?”伊娜眨了眨眼,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东西,像药丸。 药丸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泽,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气息。 “怎么像药似的?”她狐疑地看了看雷克。 “阿尔比恩国的东西就长这样。”雷克面不改色,“你吃不吃?不吃我拿回去了。” “吃!”伊娜一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没什么味道啊,就有点甜......” 话没说完,她忽然捂住脸。 “怎么了?” “脸、脸上好烫...”伊娜的声音闷在掌心里,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这是什么糖啊,怎么...” 她猛地抬头,雷克看见她的脸。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伊娜本就生得极好,红髮柔美、蓝眸清澈,天生带著一股乾净灵动的美貌。 此刻药力化开,不过是將这份与生俱来的绝色彻底定格。 肌肤愈发莹润细腻,透著浑然天成的清透光泽,眉眼间的灵气更甚,整个人宛若被时光牢牢锁住,褪去了几分凡人易老的单薄,多了几分恆久不变的明艷。 美得乾净又纯粹,全无半点刻意雕琢的违和感。 “雷克!”伊娜慌了,“我脸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 雷克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伊娜更慌了,起身就要去找镜子。 “別急。”雷克拉住她袖子,“没中毒。是好东西。” “这是定顏丹。” 伊娜呆在原地。 她当然知道定顏丹是什么。 白寡妇安妮老板吃过,玛拉夫人也吃过。 现在叫价一万银狮幣一颗,而且有价无市,只有玛拉夫人那样的贵族才买得到。 “没花钱。”雷克语气平淡,“在阿尔比恩国帮了人家一个忙,人家送的。定顏丹本来就是阿尔比恩国的特產。” 伊娜顿时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润泽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能保六七十年容顏不变。”雷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伊娜的眼眶忽然红了。 “你怎么不吃?”她的声音闷闷的,“你自己不吃,给我干嘛?” 雷克放下碗,看著她。 “我是制卡师啊。”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伊娜一怔。 “制卡师寿命长。见习就能活一百二十,学徒能活一百五十。等我晋了初阶,两三百岁。將来要是运气好,晋升到中阶制卡师。”雷克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寿命就五六百岁。” “我可是十星璀璨,哪天达到高阶制卡师的话,寿命可以达到800岁到1200岁。” “所以这定顏丹给我吃,浪费。给你正合適。” 伊娜脸上的血色褪得比月光还苍白,她张了张嘴,“你,你活那么久啊?” 雷克怔了一下。 他看见伊娜的眼眶红了。 眼泪瞬间就蓄满,亮晶晶地掛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雷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该说的。 什么一千二百岁,什么高阶制卡师,他说得轻飘飘的,觉得自己在陈述一件了不起的事。 可他忘了,这些话落在伊娜耳朵里,不是骄傲,是刀子。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话圆回来,可伊娜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扑嗒,扑嗒..... 滚烫的泪珠一颗接著一颗砸在手背上,砸得人心头髮紧。 “雷克...”她哽咽著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最多活一百岁,等我走了,你就一个人了。” 伊娜低著头,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往后那么长的日子,你一个人修炼,一个人赶路,连个给你煮汤、陪你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该多孤单啊...” 雷克看著她,一时想不到什么话安慰她,这就是仙凡有別。 伊娜哭了一会儿,自己慢慢止住了。 她拿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把白玉瓶揣进怀里。 “算了。”她扯出一个笑,眼睛还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可那笑容却亮亮的,“一百年就一百年,我也是百岁漂亮的老太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你好好修炼,別浪费你的天赋。这一百年,我还是你的姐姐。每次你回家,就给你煮安心肉汤。等我死了,你再找別人煮。” “好了,太晚了,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话音一落,伊娜转身,一溜烟跑回楼上的臥室。 雷克回到自己房间,將一丝【熹微初光炁】炼化,丙火元素纯度达到圆满百分之百。 除了没有凝聚本命灵纹,离晋升制卡师学徒只有一两步。 忽然,他凝神听见,从伊娜房间里传来了的抽泣声。 第230章 看不到欲望,就抓住弱点 翌日清晨,石岩城堡会议室。 玛拉夫人端坐於长桌尽头,一袭蓝色长裙,黑髮高盘,红瞳深邃。 深红权杖斜倚在手边,杖顶的宝石在晨光下泛著幽红的光泽。 她身侧多了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眉眼间与玛拉夫人有几分相似。 泰伯特·石岩。已故凯勒布男爵的独子,玛拉夫人的儿子,如今的石岩男爵。 “母亲,那个十星璀璨的雷克·奥恩,今日要来匯报盗尸案?”泰伯特低声问。 “嗯。”玛拉夫人翻著手中的文件,“你好好听著,学著。” 泰伯特点头,目光往门口飘去。 片刻后,门被推开。 雷克大步走入。 他先向泰伯特躬身行礼:“属下雷克·奥恩,见过男爵大人。” 又转向玛拉夫人行礼:“见过夫人。” 玛拉夫人微微点头,泰伯特才轻咳一声,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起来吧。” 雷克站起身。 玛拉夫人放下文件,目光落在他脸上:“查清楚了?” “是。”雷克从怀中取出那颗用布包裹的人头,放在地上,解开繫绳,“血狼帮制卡师弟子卡福,盗取黑石城及周边墓园尸骨,意图炼製邪术。属下在追查过程中发现此人行踪,一路追踪至林荫镇附近墓园,將其斩杀。头颅在此。” 玛拉夫人低头看了一眼那颗人头,点了点头。 泰伯特好奇地探了探脑袋,被那狰狞的死相嚇了一跳,连忙缩回去。 “干得好。明日和金荆城联军,前往血鹰帮地宫围剿,我安排丹尼尔爵士带队。阿尔比恩国之行和又破了盗尸案,你也累了。” 雷克本就不想参与剿灭地宫,里面好东西都被他拿走了,当即应下。 玛拉夫人继续说道:“今日,你再做一件事,就回家休息,儘快熟练刻制基础符纸卡,不要耽误边境淬炼申请提交。” “我准许,你去完银象城提交完申请,再回来城堡。如有特別急事,我会让艾希利亚通知你。” 雷克连忙表示感谢,“夫人,还有一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瓶,双手捧上,“属下此行阿尔比恩国,偶然帮助一位阿尔比恩国的人,临別时赠了此物。属下不敢私藏,特献於夫人。” 玛拉夫人接过玉瓶,拔开瓶塞。 一缕极淡的药香逸散而出。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定顏丹。 当年她丈夫凯勒布为她弄到一颗,付出不少代价。 如今一万银狮幣一枚且有价无市,雷克帮助的此人,至少是阿尔比恩国圣山內阁的高层,抑或是圣女殿的人。 只有这些地位的人,才掌握著定顏丹的分配。 难道他们是要拉拢雷克?十星璀璨的雷克? “此人姓名可知?”玛拉夫人问道。 雷克拱手道:“此人说他身份特殊,未告知全名。只告诉了姓氏——安诺尔。” 玛拉夫人心头一震。 安诺尔。阿尔比恩国王族的姓氏。 她心中立刻有个决定,將玉瓶收入袖中,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你有心了。雷克,这样吧,你现在是否有难办的事情?” “需要我帮忙的,你儘管开口。我满足你。” 雷克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本想提出要见高深,转念一想,玛拉夫人是个权力怪兽,高深一族威胁她统治,说出去她不一定同意。 不过,可以换种说法,打听下哈蒙德的情况。 玛拉夫人见雷克半天不回话,便问道:“怎么,你手上没有一件事情?需要我帮忙?” 回过神的雷克,赶忙说道:“夫人,我手上有矿锤镇深邃铁料铺的一成股份。听说铁料铺实际是哈蒙德爵士家人在控制,不知道哈蒙德爵士现在如何?我还拿著一成股份,是否合適?” 哈蒙德被解除守炉堡军事负责人后,就被关押了,但一直没有审判。 一成股份的收益,在他手握二十四万银狮幣面前,可有可无。 玛拉夫人定睛看了下雷克,隨即笑了起来:“拿著吧,一成股份不少钱呢。哈蒙德爵士,已经將深邃铁料铺的股份,都转给这位新任石岩男爵了。” 她指了指泰伯特,话锋一转:“我刚才说的要你做另外一件事——你从金荆城带回来的高深,实际就是哈蒙德的祖父。” “哈蒙德爵士说祖父高深身体不好,今日要启程,他们全家將迁徙到气候温和的南境公国。” “你替我送他们出守炉堡大桥就行了。” 雷克心头巨震。 护送哈蒙德离开?那高深也要走? 他面上立刻应下:“属下领命。” 玛拉夫人摆了摆手:“去南特处长那里办好手续。下午出发,早些准备。” 玛拉夫人摆了摆手:“去南特处长那里办好手续。下午出发,早些准备。” 雷克躬身退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压下翻涌的心绪。 高深要走了。那个他一直想见却见不到的人,玛拉夫人竟主动安排他护送。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路上拿到铜像。 周白前辈留下的第七盒线索,终於要到手了。 会议室里,门重新关上。 玛拉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身旁的儿子。 “泰伯特,你觉得这个雷克·奥恩如何?” 泰伯特想了想:“他做事利落,对母亲也恭敬。十星璀璨的天才,愿意留在黑石城做护卫队长,应该算是忠心吧?” 玛拉夫人放下茶杯,红瞳里闪过一丝锐利。 “忠心?” 她摇了摇头,“这个雷克,刚才我问要不要我帮忙,结果他就提了一成股份的事情。我没有在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脸上,看见过欲望。” 泰伯特一愣。 玛拉夫人继续说道:“定顏丹这种东西,他本可以不献上,我也不知道他有。可他偏偏献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忠心?”泰伯特试探道。 “说明他要么真的忠心耿耿,要么,”玛拉夫人顿了顿,“所图甚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城堡外渐亮的天空。 “锋利的刀刃,可以为你杀敌,也可能插入你自己的腹中。越是看不出破绽的人,越要留心。” 泰伯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玛拉夫人转过身,看著墙壁镜子里自己年轻的脸。 “奥斯里克一族全部被处死。哈蒙德一家走后,从血脉上,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你的位置了。泰伯特,你要记住,一个领主的根基,不是靠仁慈,而是靠让人摸不透。” “看懂属下欲望,通过欲望控制他,比虚无易变的忠心更好用。” “至於这个雷克,”她顿了顿,“我会安排他去北境边境淬炼。那里离黑石城够远,他的家人在黑石城,这就是他的弱点。” “看不到欲望,就抓住弱点。” “这一年,你要好好树立自己的威信。让所有人知道,石岩男爵领的主人,是你,泰伯特·石岩。” 泰伯特挺直脊背,郑重应道:“儿子记住了。” “我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雷克可以做我的女婿!” 第231章 克莱恩的铜像遗產 p.e.10351年十月,称为寒霜之月的这个月,十五日。 明日就是歌德国王劳勃六世继位一周年。 石岩城堡前,晨雾散去,阳光明媚。 第七护卫队十八人列队而立,鎧甲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雷克站在队首,腰悬长剑,目光扫过队员。 一阵脚步声从城堡南边方向传来。 为首的是罗兰·怀斯。 他骑在马上,身后跟著七八辆马车。 马车没有车篷,上面坐著老弱妇孺,有的抱著包袱,有的搂著孩子,脸色灰败。 哈蒙德的家眷。 被软禁了近一个多月,终於要送走了。 罗兰翻身下马,朝雷克点了点头,没说话。 几乎同时,城堡北侧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雷克转头望去。 一辆带篷马车从城堡北边绕过来,驾车的是丹尼尔·怀斯手下的骑士。 丹尼尔骑马跟在车旁,一身银甲,腰间佩剑,面容冷峻。 两路人马,一南一北,在雷克面前匯合。 丹尼尔翻身下马,走到雷克面前,声音不高:“雷克队长,哈蒙德爵士和他的祖父高深在这辆车上。你好好护送,別出岔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克身后的队伍,又补了一句:“我侄子罗兰会陪你一起。一路上,听他安排。” 雷克心头微动。 玛拉夫人还是不放心。 金荆城一行是他把高深带回来的,玛拉夫人不知道自己和那老头在归途中关係有多深,有多少交流。 玛拉夫人派罗兰盯著,倒也正常。 “明白。”雷克抱拳。 丹尼尔点头,转身走到那辆带篷马车前,抬手敲了敲车厢壁。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哈蒙德·海匹克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穿著便服,腰间没有佩剑,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丹尼尔侧身让开:“雷克队长要確认一下。” 雷克走上前,没有犹豫,伸手掀开车帘。 车厢里光线昏暗。 高深蜷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灰,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他抬眼看了雷克一眼,目光浑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哈蒙德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祖父肩头。 他看见雷克,眼神复杂。 雷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確认。 哈蒙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雷克,你是十星璀璨,以后好好修炼。”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冠幣,递过来:“感谢你在金荆城对我祖父的帮助。这钱,你拿著。” 雷克伸手去接。 哈蒙德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 一枚金冠幣塞进雷克掌心。 同时,一团揉皱的布条,被哈蒙德的拇指压著,塞进他指缝。 雷克面色不变,手指一拢,將布条和金冠幣一併握住。 高深这时撑起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简,颤巍巍地递过来: “雷克,这里有些雍金功法和五行雍金卡片刻製法门,送你了。我也不知道你觉醒什么元素,將来拿去和人交换,换些適合你的功法。” 雷克双手接过玉简,收入怀中。 声音足够让车外的罗兰和丹尼尔都听见:“多谢高深前辈,多谢哈蒙德爵士。” 车帘放下。 雷克转身刚走出三步。 “站住。”丹尼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丹尼尔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怀中的位置:“雷克队长,这东西拿出来。钱幣和功法,要上缴。” 雷克眉头皱起:“哈蒙德爵士犯了什么罪?如果有,罪名是什么?” 丹尼尔一愣。 雷克继续道:“他们只是离开黑石城,不是被判刑的囚犯,財產也没有被没收。他们感谢我当初金荆城帮忙,给钱给功法,为什么要上缴?” 丹尼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罗兰忽然笑了,带著几分嘲弄。 罗兰上前一步,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丹尼尔叔叔,人家雷克队长说得有理。这事,得让玛拉夫人定夺。” 罗兰心里冷笑。 当年姑姑嫁来黑石城,你们鹿鸣谷没一个人愿意跟来。 是我,一个刚成为见习制卡师的年轻人,陪她在这边境苦地撑了这么多年。 如今姑姑大权在握,你个亲弟弟倒好,跑来摘桃子了。城防军统领?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一把从雷克手上拿走那个玉简和那枚金冠幣,转身就跑。 靴底踏在石板上,噔噔噔,转眼就衝进了城堡大门。 丹尼尔脸色铁青,盯著罗兰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好色,阿諛之徒。” 雷克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怀里哈蒙德塞给他的那个布条,早已被雍金珠吸走。 一刻钟后。 罗兰从城堡跑出来,气息微喘,脸上掛著笑。 他走到雷克面前,將金冠幣和玉简递过来:“石岩男爵有令,雍金功法已復刻一份。这钱和玉简,还你。” 雷克接过,塞进怀里。 他看了一眼罗兰,又看了一眼丹尼尔,没有说话。 “出发。”罗兰翻身上马,朝车队一挥手。 车轮碾过石板,嘎吱嘎吱响起来。 雷克策马走到车队中段,与那辆带篷马车並排。 晨风吹过,车帘微微晃动。 车帘缝隙里, 哈蒙德向雷克微微点头。 ...... 上午送走哈蒙德眾人,雷克率队回到石岩城堡,就发现罗兰的几个手下在跟踪他。 当天晚上,雷克来到石炉旅馆绿蒂房间,“绿蒂,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话音一落,雷克上前半步,长臂骤然收紧,不由分说將绿蒂牢牢揽入怀中。 他力道有著极强的掌控感,身上冷硬的男子气息,瞬间將绿蒂整个人笼罩其中。 绿蒂浑身骤然一僵,脊背绷紧,长睫猛地颤了颤,耳尖、脖颈瞬间泛起一层淡粉。 她能清晰感受到雷克胸膛紧实的线条、沉稳有力的心跳。 隔著衣料,温热的触感一点点渗透进来,烫得她心神发盪。 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了几分。 她两只手缓缓抬起,先是虚虚搭在他腰间。 迟疑一瞬后,轻轻收拢,牢牢环住了雷克的腰,指尖攥紧了他腰间的衣料。 她顺从地將脸埋进雷克胸口,鼻尖蹭过微凉的布料,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 曖昧的气息,瞬间瀰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雷克俯身低声道:“外面有探子一直盯著,我要脱身办点事,需要你帮我演一齣戏,瞒过楼下的人。” 绿蒂身子微顿,隨即彻底放鬆下来,瞬间懂了他的用意。 她本就是【双修】意象,但凡亲密肢体触碰,便会触动灵池。 灵池已微微发烫,灵池开拓率正缓慢攀升。 她微微点头后,把脸埋得更深,紧紧贴著他的胸口。 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翻涌,身子微微发软,全然配合著这场戏。 不一会儿,一声绵软婉转的呻吟,清晰地从她喉咙里溢出。 那声音飘出房间,顺著楼梯蔓延至一楼大厅。 洛伦老板正低头擦著酒杯,瞥了一眼楼上那个房间,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摇著头继续忙活。 大厅角落的桌前,罗兰派来的探子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往楼上扫了一圈,眼底的怀疑散去。 他开始慢悠悠低下头,抿了口茶,竖起耳朵,继续凝神听楼上愈发急促的喘息声。 房间內,雷克怀中温香软玉紧贴,听见了<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急促的心跳。 几声刻意为之的呻吟钻入耳中,女子身上淡淡的浅香縈绕鼻尖,饶是雷克心志坚定,但呼吸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滯。 一息后,他缓缓鬆开揽著绿蒂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神色依旧平静,语气低沉叮嘱:“一刻钟后,我会回来。” 话音落下,雷克不再多留,快步走到窗边,翻身一跃,身影瞬间融入沉沉夜色之中,转眼便没了踪跡。 绿蒂站在原地,望著空空的窗口,怔怔出神了半晌后,低头內视自身灵池,灵力开拓率当真往上攀升了一小截。 她缓步上前,轻轻关好窗户,却並未上锁,隨后转身坐回床边。 按照雷克的叮嘱,继续断断续续地发出声响,时高时低,以及摇曳床响,希望足够瞒过楼下的探子,为雷克爭取办事的时间。 另一边,雷克戴上面具遮掩面容,借著夜色掩护,在街巷里七拐八绕,径直走入克莱拉的空置住所。 他进屋后迅速关好门窗,指尖微动,触发了怀中的初日卡。 柔和的白光瞬间吞没视野,再睁眼时, 雷克已然端坐於八荒曜真殿的御座之上,脚下白色雾气缓缓流淌,周身静謐无声。 他从怀中取出哈蒙德暗中塞来的布条,缓缓展开,布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字跡潦草却清晰,显然是仓促之下写下的秘讯。 他垂眸,一行行仔细研读。 铜像所在:原来放在深邃铁料铺的仓库窗台上,作为保佑仓库平安的神像。 雷克心头一沉。 未来几日,罗兰的手下肯定对他一直盯梢,说不定,就连石岩城堡里的初阶制卡师弗雷德·席勒,也会出手窥探。 虽说席勒根本伤不了他,危急时刻他隨时能躲入八荒曜真殿避险,可一直被人盯著,终究诸多不便,更难暗中行动。 明日便是宫殿內的第二次聚会。 他可以安排假扮格鲁姆的维罗妮卡前去取回铜像,她如今顶著罗巴儿子的身份,进出矿锤镇各处都不会引人怀疑,行事极为方便。 雷克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去。 还记载著一门雍金小神通。 远比高深方才赠予的玉简里的术法,更为高级。 雷克凝神细读,【雍金·灵寂界】 以雍金之力,在周身百丈之內,將天地灵气隱藏。 施术者自己仍能正常感应、吐纳、吸收灵气。 而其他所有人,无论制卡师、妖兽,还是任何依赖灵气的存在, 在此范围內,完全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 仿佛灵气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 不是封锁,不是隔绝。是隱藏。 灵气还在,但別人感知不到,无法从外界补充灵力。 范围:以施术者为中心,半径百丈。 持续时间会隨施术者本身境界和中术者境界,发生变动。 一般情况,至少持续一刻钟。 雷克眼睛亮了。 这神通,简直是制卡师克星。 若陷入多人围攻,开启此术,对方制卡师感应不到灵气,灵池只出不进。 耗到他们灵力枯竭,他们便成了他这等剑卡双修者的待宰羔羊。 这道小神通,可以拿来和薇拉·康科迪婭交易,换取资源。 她是雍金一道。 第232章 歌德王国名人 寒霜之月十六日。 劳勃六世继位一周年,晚上將在石岩城堡前广场,举办盛大庆祝仪式。 天还没亮透,雷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雷克队长!雷克队长!” 是安德伍德的声音。 雷克披衣开门,安德伍德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封信,气喘吁吁。 “政务厅送来的,说是国王派驻黑石城的內政官要见您,让您立刻过去。” 雷克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信纸上盖著王国的雄狮火漆印,字跡工整,落款是“米德斯·克伦威尔”。 他没见过这个名字。 “知道了。”雷克收起信,回屋穿衣。 伊娜从二楼探出头:“雷克,这么早,谁找你?” “政务厅的事。你们先吃早饭,我很快回来。” 內城政务厅,三楼。 雷克被引到一间朝南的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黑铁木书桌,几把椅子,墙角立著一只保险柜。 桌后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领口別著一枚胸针。 他头顶標籤显示的是【国王派驻政务官】。 “雷克·奥恩?”米德斯站起身,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请坐。” 雷克在对面坐下。 米德斯没有绕弯子:“雷克阁下,你在黑石城测灵大会上十星璀璨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王国了。” 雷克没有说话。 米德斯从抽屉里取出四封信,在桌上一字排开。 信封上烫著不同的家族名称:南境伯顿伯爵【南丰城】,东境伊斯顿伯爵【银帆城】,北境布拉德利伯爵【白鹿城】,西境提亚伯爵【银鹰城】。 “他们都希望邀请你,在边境淬炼期满后前往他们的领地发展。那里也有和温廷顿伯爵银象城一样的制卡师学院。” 米德斯將信推到雷克面前:“条件都在信里,你可以慢慢看。” 雷克拿起最上面那封,拆开。 信纸很厚,字跡工整,措辞客气。 开篇是一串头衔,南境公国伯顿伯爵,首府南丰城,治下多少人口,制卡师资源如何丰富。 末尾条件:入职即赠一万银狮幣,赠予一个农庄,包含三百亩地,每年修炼资源最低补贴折合六万银狮幣。边境淬炼期间可提前支取部分费用。 雷克面无表情,又拆了第二封。 东境公国伊斯顿伯爵的条件更丰厚:一万五千银狮幣,宅邸一座,每年补贴六万。还附赠一艘小型商船的三成股份,年分红约三千银狮幣。 第三封,北境公国布拉德利伯爵。 条件比前两家略低,但额外註明:可推荐进入歌德王国四大公国制卡师学院之一,青雪城制卡师学院深造,免试入学。 第四封,提亚伯爵。 雷克展开信纸,目光微顿。 没有写任何条件,而是一段优雅的字体: “你在剑士比试中救过埃莉诺·提亚,提亚家族铭记此恩。若雷克阁下愿意,可將小女埃莉诺·提亚许配於你。届时,你便是我提亚家族的女婿,提亚家在制卡师一途全力支持你。” 雷克瞳孔微缩。 提亚伯爵开出的不是普通招揽,是婚配。 埃莉诺·提亚,那个黑髮红瞳、被称为【银鹰城血玫瑰】的疯批少女。 他將四封信放回桌上。 “多谢米德斯大人。”雷克站起身,“我需要时间考虑。” “不急。”米德斯也站起来,“边境淬炼结束前,你都可以给我答覆。” “我明白。” 米德斯又压低声音:“雷克阁下,这只是第一批。王国数百伯爵,侯爵二十位,你的消息才刚传开,后续还会有其他大人的信陆续送来。” 雷克点了点头,这四位伯爵的来信,是因为他们使团参加了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所以做出决策最快。 ...... 傍晚,工坊街。 尼克咽下最后一块麵包,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国王周年庆,城堡前有典礼,我从来没有见识过。雷克,你带我去看看唄?” 伊娜抬起头,蓝眼睛里亮晶晶的:“雷克,我们一起去看看?” 雷克放下碗:“走吧。” 三人到了內城门口,两列守卫持矛而立,正在查验入城者的身份。 一名守卫看见雷克,立刻挺直腰板:“雷克队长!” 雷克认出了此人是甘德,当初他和伊娜第一次进內城时遇到的守卫。 他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护卫队长的令牌。 碎颅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但庆典不在碎颅广场,在城堡前的空地。 那是平时只有贵族和官员才能靠近的区域。 雷克没有犹豫,径直带著伊娜和尼克穿过广场,朝城堡方向走去。 护城河前的空地上,黑石城达官显贵,富商及其家眷,熙熙攘攘已经到了。 火把和光球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城堡城墙上,一幅巨幅画像垂落,足有三层楼高。 劳勃六世头戴王冠,深紫华服,金色王冠熠熠生辉。 “这就是国王啊。” 伊娜仰著头,蓝眼睛里映著画像的金光。 雷克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见了光明书社成功启灵的同学:杰瑞·毛斯、菲利普·德隆和汤姆·里斯。 双方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突然,雷克发觉有目光也落在光明书社同学身上,定睛一看,是站在前排的一个熟人。 埃文斯·辰星。 不对啊,他一个赏金猎人是什么身份,可以站得这么前面? “咚——咚——咚——” 打断了雷克的思绪。 塔楼巨钟响起,连绵的钟鸣震得护城河水面微微颤抖。 人群安静下来。 吊桥缓缓放下,铁闸门升起。 一队仪仗从城门走出,號手、鼓手、全副武装的骑士,银甲白袍,威风凛凛。 城堡前耸立的十丈高的临时台子,玛拉夫人一袭深红长裙,手握深红权杖,身后跟著泰伯特和弗雷德·席勒。 “今日,是吾王劳勃六世继位一周年。” 玛拉夫人的声音在扩音卡阵的作用下传遍全场,“石岩男爵领,同全国上下,共庆此日。” “愿七神庇佑吾王,愿王国永固,愿边境安寧。” 其他人跟著喊出:“愿七神庇佑吾王,愿王国永固,愿边境安寧。” 玛拉夫人权杖一顿。 “庆祝开始!” 號角长鸣,鼓声震天。 几道光柱从城堡塔楼升起,在半空中炸开。 第一道光化作一头金色的雄狮,鬃毛飘扬,昂首长啸,声震四野。 那狮子栩栩如生,在空中踏了几步,才缓缓消散。 “哇——”尼克张大嘴,“狮子!金色的狮子!” 话音未落,第二道光柱冲天而起。 这次不是狮子, 而是一顶王冠。 王冠缓缓旋转,每一颗宝石都折射出不同的光芒,照得护城河水面七彩斑斕。 第三道光柱紧隨其后,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星辰。成百上千颗,密密麻麻,如雨般飘落。 光屑落在人们肩头、发间,转瞬即逝。 人群沸腾了。 “这是什么东西?”尼克扯著嗓子喊。 “光影卡阵。”雷克说。 “制卡师真厉害。”尼克喃喃,“雷克,你以后也能弄这个吗?” 雷克回道:“成为阵卡师,可以弄。” 伊娜站在他身边,仰著头,蓝眼睛里映著漫天星光。 “雷克,真好看啊。”她轻声说。 雷克嗯了一声,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伊娜身上。 旁边的尼克还在嘰嘰喳喳地问东问西,没人理他。 天空中,最后一轮光影炸开,拼出国王万岁四个大字,悬浮在护城河上空,久久不散。 雷克带著伊娜和尼克往回走。 走到工坊街街口,雷克突然停住脚步,低声说道:“尼克,你带伊娜先回去,我有东西落在护卫队营地,我去拿一下。” 尼克愣了一下,没多问,拉著伊娜的袖子往工坊街深处走。 伊娜回头看了雷克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放下心。 等他们走进自家院门,雷克才缓缓转身,离开工坊街。 不对劲。 刚才他注意到,那些一直盯梢他的罗兰手下,全部不见了。 一个人都没有。 太反常了。 雷克没有直接往护卫队营地去,而是沿著街巷绕了半圈,准备查一查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没走几步,就停住了。 前方巷子口,走出一人。 “雷克·奥恩。” 一袭黑裙,宽檐帽,面纱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雷克心头一震。 维罗妮卡? 不对。 眼前这人虽然与维罗妮卡容貌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 维罗妮卡是紫眸,眼前这个女子,瞳孔是粉色的,冷中带媚,眼底深处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妖异。 “你是谁?”雷克手按剑柄。 那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眼,静静望向他。 粉瞳骤然一凝。 瞳心深处,一道纯白色篆文悄然浮现,笔画古朴。 那篆文微微一亮,便如灵犀破空,直直探入雷克的心窍。 雷克只觉心口一颤。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人在他心底最深处轻轻叩门,让人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念头。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 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已不受控制: “雷克·奥恩,黑石城石岩城堡第七护卫队队长,见习制卡师....” “住口!” 一声暴喝从不远处炸开。 “嗤——” 一道冰冷的刺痛从右臂炸开。 雷克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右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从伤口渗出。 痛意如冰水浇头,驱散了脑子里那团迷雾。 他抬头。 一位老熟人从侧方阴影中走出,深蓝色猎装,浅金色短髮,右手扶著单片金丝眼镜,手中窄剑剑尖还在滴血。 痛意如冰水浇头,驱散了脑子里那团迷雾。 他抬头。 一位老熟人从侧方阴影中走出,深蓝色猎装,浅金色短髮,右手扶著单片金丝眼镜,手中窄剑剑尖还在滴血。 雷克注意到,埃文斯·辰星头顶的標籤是【初阶制卡师※】,標籤边缘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晋升了。 “维罗妮婭阁下,腐溃谷地一別,別来无恙?” 埃文斯扶了扶单片眼镜,嘴角掛著那种让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容。 “世界上有两种人最让人著迷。一种是我这样的,另一种是像我这样的。这小子虽然离我还差得远,但勉强算第二种。” “你两次都用【灵犀月印】,第一次对我,第二次对他,说明你迷恋的就是我们这种人。承认吧,维罗妮婭,你被本大人迷住了。” 黑裙女子缓缓收回目光,粉瞳中的篆文消散,恢復成妖异的粉色。 “埃文斯,你找死。” “找死?”埃文斯將剑收回鞘,双手插进猎装口袋,“本大人现在是初阶制卡师,你確定要在这里跟我动手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雷克身前。 维罗妮婭沉默了一瞬,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雷克·奥恩。”她转向雷克,语气恢復清冷,“我是维罗妮婭。圣律仲裁所。你十星璀璨,出身平民。若有意加入,可来圣律仲裁所找我。”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质徽章,隨手拋了过来。 雷克接住徽章,正面刻著圣律仲裁所的徽记。 他內心冷哼:『你们副圣裁官玛蒂尔达,见我都要下跪的,我还需要你推荐。这个维罗妮婭极可能是维罗妮卡的双胞胎姐妹。』 『一个龙巢九狱,一个圣律仲裁所,两人见面,这个画面很期待。』 维罗妮婭补充道:“边境淬炼期间,任何一座七神教堂都可以联繫到我。” 说完,转身离去。 埃文斯望著她的背影,提高声音:“维罗妮婭!下次见面,记得带束花来。像我这样让人著迷的人,值得最好的待遇。” 维罗妮婭没有回头,黑裙没入夜色。 埃文斯这才转过身,上下打量雷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小子,別愣著了。维罗妮婭的【灵犀月印】能让人不由自主吐露真话,你能只被她问出名字和身份,已经是万幸。” 雷克抱拳:“多谢。” “別谢。”埃文斯摆摆手,“我可不是专门来救你的。那几个盯梢你的罗兰手下,被我弄晕了。我正好路过,顺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铁质令牌,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拋给雷克。 “王都镇魔司第七队缺一个名额。我作为负责人向上面推荐了你。边境淬炼期间,你可以隨时来找我。” 雷克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多谢。不管是各大伯爵,还是圣律仲裁所,还是镇魔司,我现在最感谢的,还是玛拉夫人。” 埃文斯笑了笑,拍了拍雷克的肩膀:“臭小子,表忠心的话留著跟玛拉夫人说去。本大人帮你,是因为你勉强算是一个迷人的人。而迷人的人,值得本大人多看两眼。” 埃文斯收起笑容,朝巷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行了,你走吧。维罗妮婭那边,我盯著。我跟她还有帐没算完。” 雷克抱拳,转身往工坊街走去。 埃文斯靠在墙上,目送雷克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简命令文书,借著月光又看了一遍。 镇魔司他的直属上司,给的指令很明確:盯住黑石城一位叫伊娜·奥恩的姑娘,保护她的安全,等待王都进一步指令。 他翻过黑石城存储的档案,这姑娘和她妈妈,甚至外婆,都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一个平民姑娘,值得王都那边的大人物亲自下令?” 他瞥了一眼雷克消失的方向。 “不过这弟弟倒是有意思。十星璀璨,维罗妮婭都对他用【灵犀月印】,难道也是为了伊娜·奥恩?”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猎装上的灰。 “算了,这几日我就盯著维罗妮婭。” 第233章 第二次宫殿会议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黑石城內城,伊帕希路885號,克莱拉房子里。 雷克被白光淹没,再睁眼时,已然身处八荒曜真殿之中。 他起身离开主座,稳稳站定在座位下方。 周身瞬间泛起一层红芒,將他的面容、身形尽数遮蔽,只余下一道挺拔如松的轮廓,看不清丝毫细节。 他心念一动,大日金焰悄然流转,分出七八朵细小的火苗,悬浮在宫殿各处,等会遮蔽参会者的相貌,同时维持著宫殿內的威严气息。 上次玛蒂尔达参会时,他全程用大日金焰模擬真君,事后精力消耗过甚。 这次他学聪明了,主位空悬,自己以圣徒身份站定,只需用金焰维持气场、遮蔽相貌,消耗大幅减少。 不多时,雷克將五人陆续拉进八荒宫殿。 维罗妮卡进宫殿第一时间,双膝一弯,恭敬地跪伏在地,额头贴地,脊背弓起,可刚跪下去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上一次跪在这里,空气中瀰漫著那种煌煌赫赫的威压,厚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这次不一样。 威压还在,却没有了上次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依旧维持著跪伏的姿態,没有抬头。 殿內一片寂静,无人发声。 站在御座下方的雷克见状,缓缓开口,声音经过大日金焰的修饰: “起。” 维罗妮卡闻声缓缓站起身,目光下意识扫过御座,那里空空如也,正前方站立著一个被红芒遮蔽的身影。 不止是她,其余四人也纷纷抬眼,脸色剧变。 不过,没人敢轻易开口询问,皆垂眸站在一旁,维持著恭敬。 维罗妮卡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真君的第一位圣徒吗? 她曾经在龙巢九狱的密档里读过,上古真君座下,必有圣徒。 圣徒是真君在人间的口与手,代行权柄,传达神意,是真君最信任的人。 “圣徒者,真君之影也。影在,则真君未远。” 她垂下眼睫,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绪,不敢再多窥探。 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诸位无需疑惑。” 雷克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五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真君大人在参悟天地之意,本圣徒奉真君之命,在此代行权柄。” “从今往后,所有交易,由本圣徒见证、裁断、记录。如有需请示真君之事,亦由本圣徒代为转述。” 五人各怀心思,表面都舒了口气。 “都坐下吧。” 雷克假扮圣徒缓缓走下玉阶,坐在右侧最上首的位置。 康拉德的声音从右侧第三席传来,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站起身,向雷克深深一揖,“圣徒大人,我与博尔乌的第一次交易,圆满完成!” 雷克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右手一抬,一团白芒从掌心飞出,瞬间將康拉德和博尔乌同时笼罩。 白芒之內,是另一重隔绝外界的天地,只有雷克、康拉德、博尔乌三人在场。 “博尔乌向我提供了源汗国荒原八部黑狼部的偷袭路线。我稟报父亲后,父亲连夜调遣白鹿城骑兵,在那条峡谷里设伏。源汗国三百骑兵,只跑回去不到三十。” 说完,康拉德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答应你的。” 一只烤鸡,用油纸包著,还带著温热;一枚金冠幣,还有三枚龙眼大小的药丸,装在瓶里,瓶口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精力丸。”康拉德的语气淡淡,“我白鹿城的寅木一道制卡师炼的。凡人吃了三天不困不饿。” 博尔乌双手接过,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把烤鸡和药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枚金冠幣在掌心握了一会,最后还是颤巍巍地递了回去。 “圣徒大人。”他的声音恭恭敬敬,“我想將金冠幣先放在康拉德大人那儿,可以吗?” 雷克心底明了。 博尔乌不是不想要钱,是知道自己保不住,一个奴隶,身上多一枚金冠幣,就是多一道催命符。 雷克点了点头,康拉德伸手將金冠幣收了回去。 隨后,由於没有新情报,两人交易履行完毕。 雷克一挥手,笼罩的白芒瞬间散去,三人重新出现在大殿之中。 “本圣徒有时要执行真君任务,分身乏术。你们几个或可帮我。” 雷克目光扫过那五人,“你们可以向我提要求,做报酬。今日正好有一件事,歌德王国西境公国温廷顿伯爵领地有个东西,需要有人取回来,在第三次会议时交给我。” 格蕾垂眸不语。博尔乌低著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康拉德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路程,七天时间,从北境去西境,来回不够。他也沉默不语。 奥罗拉嘟著嘴,小声说:“圣徒大人,我师尊说最近不太平,不准我出门。” 维罗妮卡听见温廷顿伯爵领地几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她在黑石城,七天时间,来回应该是够的。她正要举手。 康拉德先开口了:“我父亲也说了,最近不太平。说王都有事。” 他看向奥罗拉,“你知道什么內情吗?” 奥罗拉摇头,小脸上满是茫然:“师尊不让我知道。她就说最近外面乱,让我好好在教堂待著,哪儿也別去。” 格蕾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本学院院长出门几天后,回来就闭关,勒令弟子最近不准下山。我听到一些传闻,圣光联邦十大宗门的掌门,有的人陨落,有的重伤了。” 殿中其他四人脸色震惊。 康拉德眉头紧锁:“十大宗门掌门?那可是高阶制卡师的存在。谁动的手?” 格蕾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向雷克的方向。 雷克坐在右侧最上首,红芒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平平常常的事情: “就是歌德王国高阶制卡师,分三路,去源汗国、阿尔比恩国和圣光联邦,与那边的高阶制卡师交手而已。” 殿中安静了一瞬。 雷克继续说道:“这是歌德王国私底下的规矩。每逢新皇登基,或国王晋升大境界,王室都会派出高阶制卡师,分赴周边三国,以示威慑。” 康拉德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歌德王国?高阶制卡师分三路出击?” 他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声音洪亮如钟:“歌德王国万岁,七神保佑吾王。” 奥罗拉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格蕾依旧端坐,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博尔乌低著头,肩膀却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 维罗妮卡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龙巢九狱的密档里,也记载过这个规矩。 “不过,”雷克的声音依旧平稳,——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也不是每一路都顺遂。” “前往阿尔比恩国的那一队,七人,”他顿了顿,“被阿尔比恩国这一代神女,一招打得落荒而逃。” 康拉德脸上的兴奋僵了一瞬。 “阿尔比恩国?”他眉头皱起,“那个只信慈育女神的小国?我们歌德王国七打一还输了吗?” “小国?”格蕾抬起眼,声音清冷,“阿尔比恩国的神女,几十年前就是高阶制卡师巔峰境界。现在恐怕是高阶制卡师圆满境界了。” 奥罗拉手指晃了晃,“我师尊说过,上一代神女,还是比高阶制卡师还高一个大境界的制卡大师。如果不是我们王都大主教和国师去,被打败很正常。” 康拉德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他重新坐下,脊背依旧挺直,但方才那股张扬的气焰,收敛了不少。 五人內心都认为这位圣徒大人真是神通广大,知道的情报这么清楚,仿佛圣徒大人当时就在现场。 奥罗拉想到此,抬眸望向雷克方向,『不会真是在现场吧?』 雷克再次说话:“没有人愿意领铜像这个任务吗?” 维罗妮卡抬起眼,“圣徒大人,我可以去做。圣徒大人方才说的,作数?” “作数。” 维罗妮卡取出三张卡片,三种顏色。 一张灰白,霜纹密布;一张幽蓝,水光流转;一张金黄,山影层叠。 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是维罗妮卡从尤金省將军府宝库抢夺走的。 不过维罗妮卡说的是:“这三张卡片,是我早年游歷时偶然所得。据说是秘制卡,可惜只能用一次了。我一直没捨得用,也没弄明白里面刻的是什么魔纹语。” 她顿了顿。 “圣徒大人见多识广,不知可曾见过?若圣徒大人能告知这三张卡片的魔纹语,取铜像之事,我不需要其他报酬。” 雷克看著那三张卡片,沉默了片刻。 “本圣徒可以看看。不过,” 他看向维罗妮卡。 “这三张卡片的魔纹语,你可愿让其他人也知道?” 维罗妮卡扫了一眼殿中其余四人。 “可以。不过,他们得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我有所求,不得推辞。” 康拉德第一个开口:“可以。” 格蕾微微頷首:“可。” 奥罗拉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我欠你人情。” 博尔乌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维罗妮卡收回目光,看向雷克。 “圣徒大人,请。” 金焰一瞬收束,雷克后背上空,赫然凝出一道青莲虚影。 青衫广袖,腰悬酒壶,仗剑负手,衣袂猎猎如风。 自带诗仙狂气、剑仙傲骨,疏狂洒脱,睥睨人间。 威压一散,压得全场窒息。 维罗妮卡五人心头一震,这是法相?高阶制卡师才有。 这位圣徒竟然是高阶制卡师,怪不得可以知道刚才的秘闻。 他们屏息,看向青莲虚影。 虚影垂眸,视线扫过三卡,一眼洞穿魔纹,无半分迟疑。 他指尖轻捻,第一张灰白霜纹卡掠起,声如清酒入喉,却带著朔风捲地的寒意: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是癸水秘卡。天地之意,泽寒。一击之下,漫天大雪,极速飞落。万物冰封,千树梨花,皆为寒霜。” 第二张幽蓝水光卡拈起,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如流水穿山,无处捉摸: “流水无定形,止不有定体。” “子水秘卡。天地之意,灵涌。触发之后,身化流水,无定形,无定体。刀剑不可伤,术法不可锁,水火不侵,万物不沾。” 殿中几人神色骤变。 维罗妮卡眼睛瞪得滚圆,化水之术,这等於无法被锁定。 奥罗拉张著小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三张金黄山影卡拈起,声音陡然一沉,如山岳压顶,万钧之势: “万山不许一溪奔,拦得溪声日夜喧。” “戊土秘卡。天地之意,镇岳。一击之下,万山虚影,镇压方圆百丈。溪流不可过,万物不可逃。山岳之威,莫能抵挡。” 话音落下,虚影负手而立一息后,青莲化烟,衣袂消融,金焰收回雷克指尖。 仿佛方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殿中死寂。 康拉德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憋著没呼吸。 格蕾的手指从扶手上鬆开,指节泛白。 奥罗拉小脸煞白。 博尔乌低著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维罗妮卡最先回过神来。 她將三张卡片收回怀中,站起身,朝雷克的方向行了一礼。 “多谢圣徒大人。” 雷克点了点头。 “铜像的事,我去取。七日之內,送到圣徒大人手上。” 雷克將一个玉简递给维罗妮卡。 她看到上面的地址,心头一震,竟然是黑石城矿锤镇,这完全是为她设计的任务,抬眸看了几眼雷克方向,没有再说。 雷克正要宣布散会,格蕾忽然开口了。 “圣徒大人。” 雷克看向她。 格蕾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她才说道:“我需请假一段时日。” 殿中几人看向她。 “我需要闭关,晋升初阶。” 晋升初阶。格蕾上次说过。 雷克心念一转,“真君大人是丙火一道,光明意象。你也是丙火一道。晋升仪式之前,默念真君尊號三遍。真君大人自会知晓,自会护佑。” 雷克实际上,是想偷窥格蕾如何晋升的,为他將来晋升做好准备和参考而已。 格蕾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君大人,这位执掌天光、燃烧万物、永恆烈阳在人间的代行者,会护佑她晋升? 她垂下头,声音有些发紧,“格蕾...寸功未立...” “真君保佑其道途弟子,是自然之事。”雷克的声音很平淡。 格蕾站起身,朝御座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又转向雷克,行了一礼。 “多谢真君大人。多谢圣徒大人。” 她坐回座位时,脊背比方才更直。 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雷克右手搭在扶手上。 “散会。” 白芒亮起。五道身影依次消失。 作者无风人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的故事。 第234章 神通【一夜梨白】 八荒曜真殿。 雷克没有急著离开。他想起一件事。 血鹰帮地宫水潭底的玉棺,还在雍金珠里。 他心念一动,玉棺从珠中飞出,轻轻落在御座前方的玉阶上。 棺中女子依旧闭目躺著。 黑髮散开如墨,肌肤如雪,樱唇红润。 玄黑长裙,裙摆绣著银灰色的铭文,双手交叠於腹,指间一枚青铜戒指,戒面刻著【姬】字。 和刚发现时一模一样。 雷克的目光落在她胸口。 没有起伏,没有呼吸,就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八荒曜真殿的炽热白光从穹顶倾泻而下,照在她脸上,那肌肤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正要收回目光。 咚。 极轻的一声。 雷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破妄金瞳下意识亮起,金光没入玉棺。 他看见了。 她的心臟,跳了一下。 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臟,在他眼前,跳了一下。 雷克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具玉棺。 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红润了一丝?还是光线的原因?他说不清楚。 过了许久,心跳再也没有发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雷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准备把玉棺重新收回雍金珠。 突然,宫殿深处的白雾翻涌起来。 有人在念真君尊號。 雷克心神一动,坐回御座。 他的目光穿过翻涌的白雾,越过虚空,落在一座教堂后殿的小房间里。 永夜教堂。 奥罗拉坐在床边,面前摊著一张空白符纸卡,旁边羊皮纸上写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她默念:“执掌天光之权柄者,燃烧万物者,永恆烈阳在人间的代行者,洞察虚妄与真实者,秩序神座之侧的第一道曙光,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保佑刻制卡片成功。” 默念完三遍,奥罗拉咬著牙,提笔蘸灵墨。 笔尖落在卡面上。 她试著把灵力注入,试著让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浮现。 第一个字还没写完,噗。 卡片冒出一股白烟,焦黑一片。 奥罗拉嚇了一跳,把卡片扔在桌上,小脸皱成一团。 “又失败了...丙火真君大人,果然管不了癸水秘卡吗?” 她嘟著嘴,盯著那张焦黑的卡片,眼眶有点红。 “奥罗拉。”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奥罗拉浑身一僵,慌忙把桌上的东西往怀里塞,转过身。 永夜教堂副主教,英格丽·伯格曼,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像四十出头,面容温和。 “师、师尊...”奥罗拉的声音像蚊子哼,小脸煞白。 英格丽的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卡片残片,落在那张羊皮纸上。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她轻声念出来,“你在刻这个?” 奥罗拉低著头,不敢说话。 英格丽在奥罗拉身边坐下。“这魔纹语,你从哪里得来的?又去密书馆偷看秘籍了?” 奥罗拉下意识摇头,突然想到,马上要暴露丙火真君了,赶紧点点头,如小鸡啄米。 “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晋升中阶制卡师,再学习大神通不迟。” “师父,你说这是神通?”奥罗拉眼睛扑闪扑闪。 “这是癸水大神通【一夜梨白】的魔纹语。”英格丽的声音很平静。 “神通卡?”奥罗拉歪著头,“和术法卡不一样吗?” “不一样。”英格丽拿起桌上那张焦黑的卡片,“术法卡封装的是標准魔纹语术法,任何制卡师都能学习的公共知识。比如你平时用的【凝冰术】,学会魔纹语,照著刻,注入灵力,就成了。谁来刻都一样。” 她把焦黑卡片放下。 “但神通卡不同。神通卡的核心,是神通口诀。” “口诀?”奥罗拉眨了眨眼。 “对。每一门神通,都有它独特的口诀。口诀不是魔纹语,是修炼这门神通时,灵力在体內运转的路径、节点、节奏。是你把天地灵气转化为神通力量的那条路。” 奥罗拉听得很认真。 “刻神通卡的时候,第一步,是把神通口诀转化为特殊的灵力纹路,刻在卡上。怎么转化?以卡片的中央为灵池起点,按照口诀描述的灵力走向,一笔一划画出纹路,从哪里起,经过哪些节点,如何转折,如何收束。” 她顿了顿。 “第二步,是找到一句与神通意境契合的魔纹语。口诀是『身』,决定卡片的本质;魔纹语是『魂』,决定卡片能承载多少意境。两者缺一不可。”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著淡银色光泽的卡片,放在桌上。 那卡片比符纸卡厚实得多,表面流转著隱隱的灵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奥罗拉眼睛一亮。“秘银卡?” “嗯。这张卡里封的,就是我师父,上一代永夜教堂主教,亲手刻的【一夜梨白】神通卡。契合的魔纹语,恰好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奥罗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卡片。 英格丽看著她,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原本这道神通【一夜梨白】代表什么吗?” 奥罗拉摇头。 “是困。”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这门神通发动后,会將人拉入一个独立的空间,我们称之为【太域】。太域方圆千里之內,气温骤降!不是慢慢的冷,是一瞬间的寒。呼出的气变成冰碴,睫毛上结满白霜。” 奥罗拉屏住呼吸。 “寒气凝成梨树,从地面长出来。一息之前还是空地,一息之后已是梨树林。千树万树,密密匝匝,枝头覆满白花。花是冰做的,晶莹剔透。” “但这片林子,不是给人赏花的。”她的声音低下去,“树与树之间,寒气流转,形成看不见的壁障。走进去的人,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其实在原地打转。以为找到了出口,其实走进了更深处。方向感消失,时间感混乱,连灵力的感知都被冻结。” “困在里面的人,看见的只有花。前是花,后是花,左是花,右是花。花在枝头,花在脚下,花在空中。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把整个人淹没。” “不是窒息,是迷失。在最美的冰花里,走最绝望的路。” 奥罗拉听得入了神。 “施术者只是把人留在花里。等花谢了,人也就没了。不是死了,是成了花的一部分。来年春天,枝头会多开一朵。”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奥罗拉低声说:“好美……也好可怕。” 英格丽收回目光,看著她。“这就是神通【一夜梨白】的意境。你不知道这个意境,就刻不出来。” 她继续说道:“神通卡的威力,由三个东西决定。” “第一,刻卡者对神通的领悟深度。同样一门神通,见习可能只领悟到『雪落在枝头像花开』,高阶领悟到『花开是困、花谢是杀、花落是道』。领悟越深,封入的意境越完整,卡片威力越大。” “第二,刻卡者的境界与灵力储备。高阶制卡师刻卡时封入的灵力,是见习的无数倍。” “第三,卡片材质。材质决定卡片能承载多少意境、多少灵力。符纸卡只能承载一成意境,秘银卡几乎可以承载七八成。” 她指了指奥罗拉手里的秘银卡。 “所以,同一材质下,同一境界制卡师刻出的神通卡和术法卡,它们的威力相差十倍不等。如果是同一材质,不同境界制卡师刻制,威力远远不止十倍。” 她顿了顿。 “如果材质足够好,比如秘金,刻卡者的境界足够高,这张神通卡触发后的效果,几乎等於刻卡者本人用本命灵纹亲手施展神通。” 奥罗拉的眼睛睁大了:“也就是说,师祖刻的这张【一夜梨白】,触发之后,和师祖她老人家亲自出手,几乎没有区別?” “没有区別。”英格丽点头,“方圆千里,困敌於太域內,足足一夜。和本命灵纹催动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神通卡最恐怖的地方,它能把高阶制卡师的一次全力出手,封印起来,留给后人。哪怕后人只是个见习制卡师,只要他能触发这张卡,就能打出高阶的一击。” 她看著奥罗拉。 “这就是为什么王族和大贵族嫡系弟子,即使暂时修炼不了大神通,他们高阶老祖刻的神通卡也能成为家族底蕴。一张卡,就是老祖的一次出手。攒上几十张,就是一支军队。” 奥罗拉低头看著手里那张秘银卡,忽然觉得它沉甸甸的。 “你方才刻卡失败的原因是,虽然你有契合的魔纹语,但你不知道神通口诀。”英格丽的声音温和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奥罗拉抬起头。“师尊,我想学【一夜梨白】的神通口诀。” 英格丽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將神通口诀以及口诀对应的灵力纹路走向,一五一十告诉奥罗拉。 奥罗拉闭上眼,默默记诵。 然后她睁开眼。“我记住了。” “那你再试一次。” 英格丽从袖中取出一叠空白的符纸卡,放在奥罗拉面前。 又取出一张泛著暗银色光泽的卡片,一起推过去。 “先用符纸卡练。口诀转化成纹路,需要反覆练习。等你熟练了,再用这张秘铁卡。” 奥罗拉深吸一口气,提起笔。 她先回忆口诀的路径,以卡片中央为灵池起点,按照口诀描述的灵力走向,一笔一划画出纹路。 同时,她在心中默念那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让魔纹语的意境与口诀的纹路融为一体。 一笔一划,很慢。 每一笔落下,都有一丝极淡的蓝色光晕从笔尖溢出,渗入卡面。 最后一笔落下。 嗡! 卡片表面流转著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她成了。 奥罗拉捧著那张卡片,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 八荒曜真殿里,雷克收回目光,靠在御座上。 他想起自己从高深处得来的【雍金·灵寂界】小神通。 他又不是雍金一道,连本命灵纹都没有,根本施展不了这门神通。 直到今晚,他看见奥罗拉刻卡,听见英格丽说的那些话,才恍然大悟。 原来神通可以封进卡片里。 原来刻神通卡,不需要自己是那一脉的制卡师,不需要本命灵纹。 只需要神通口诀、契合的魔纹语。 他现在缺一句与神通意境契合的魔纹语。 【雍金·灵寂界】的意境是什么? 雍金是藏。藏灵气,藏生机,藏万物。不是封锁,不是隔绝,是隱藏灵气还在,但你看不见。 什么样的魔纹语能承载这份意境? 他闭上眼,一句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这原本是克莱拉高级隔音卡的魔纹语。 雷克內心篤定,就是这句。 大雪封山,没有飞鸟,没有人跡,没有声音。 天地之间只有白茫茫的雪,和雪底下沉睡的万物。 不是空,是藏。 这和【灵寂界】的意境,几乎一模一样。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卡,提笔。 先將口诀对应的纹路一笔一划刻进卡面。 然后,开始写那句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字跡沉稳,每一笔落下,光晕便从笔尖渗入卡面,与底下的纹路融为一体。 纹路是身,诗句是魂。 最后一笔收锋。 卡片轻轻一震,淡金色的光晕从內部透出来,很舒服的光芒。 成了。 雷克想了想,在卡面空白处写下四个字,千山万径。 这是他给这张卡取的名字。 一夜梨白,千山万径。一个是困,一个是藏。 符纸卡只能承载一成意境理解。 不知道,这一成的【千山万径】威力如何? 雷克趁热打铁,又多刻制几张。他內心隱约觉得,后面几天很可能要用到【千山万径】的神通卡。 他把刻制好的【千山万径】放进袖里,正要离开。 咚。 又一声。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错觉,不是幻听。 雷克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棺中女子。 她的胸口,似乎比刚才起伏了一丝。 雷克等了一会儿,再也没有第三声。 他长吁一口气,算了,来日方长,慢慢研究吧。 將棺材收进雍金珠內。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 第235章 血狼帮覆灭 寒霜之月二十二日。 明天,雷克就要启程前往银象城,提交边境淬炼的申请。 天还没亮透,堂屋里已经亮著灯。 梅瑞和纳尔坐在桌边,面前摊著几张皱巴巴的地图,是歌德王国的路线。 纳尔两米高的身躯蜷在凳子上,膝盖顶著桌沿,正往嘴里塞伊娜昨晚留的麵包。 “你们今天就走?”雷克从楼上下来,在桌边坐下。 梅瑞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早点去,早点把去北境的路子摸清楚。等你边境淬炼,晋升学徒。我们还要去找月光洞哥布林。” “替我哥和卡尔队长报仇呢。” 纳尔含糊地应了一声,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雷克点头。 梅瑞感嘆到,“雷克,哪天你也把整个血狼帮灭了吧。老乔治的仇也可以报了。他死了,再也不吃到,满嘴流油的肉夹饃了。” 雷克想起老乔治,那个独臂老头,在无招牌餐馆里给梅瑞做肉夹饃,肉加倍,不要菜。 他最喜欢说:“小十字,又大吃大喝了,小心嫁不出去。” 雷克正准备开口答应,院门被敲响了。 梅瑞的手按上腰间的匕首,纳尔也放下了麵包。他们知道最近有人一直盯梢雷克。 雷克听出门外气喘吁吁的声音,抬手示意没事,起身去开门。 马库斯站在门口,喘著白气,手里攥著一卷羊皮纸。 他看见堂屋里坐著人,愣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雷克大人,血狼帮没了!” 雷克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是马库斯从金荆城渠道弄来的消息,字跡潦草,但写得很清楚:阿尔比恩国派兵围剿,甚至出动一位圣女殿的护法,一夜之间,老鹰群山血狼帮总坛连根拔除。山上的帮主、长老、核心帮眾,无一倖免。 “一个不剩?”雷克问。 “应该是吧。有可能当时不在山上的,没有死。不过,也不能和以前一样那么囂张了。” 梅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雷克身后,她探过头,看见羊皮纸上的字,整个人僵了一下。 “血狼帮没了?”她的声音很轻。 雷克把羊皮纸递给她。 梅瑞接过去,手指攥得很紧,“老乔治的仇报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血狼帮没了,仇报了。” “报了。”雷克说。 梅瑞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眼泪却掉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著纳尔:“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走。” 纳尔点了点头。 雷克没有留他们。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递过去。 “路上用。” 梅瑞没有推辞,“谢谢!” 她和纳尔走到门口,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伊娜。 伊娜穿著书记员的制服,手里抱著一摞帐册,显然是回来拿东西的。 她看见梅瑞和纳尔背著行囊,愣了一下。 双方微微点头,打过招呼。 等梅瑞他们走后,“血狼帮没了?”伊娜问。她看见了雷克手里的羊皮纸。 雷克递给她。 伊娜接过去,逐字逐句地看。 看完,抬起头,眼眶红了:“安妮老板的仇,终於报了。” 雷克看著她,“报了。” 伊娜笑了,转身跑上楼,“我回来拿点衣服,这几天的事情很多,要在城堡一直待著。让尼克给你做饭。” 马库斯还站在门口,搓著手,等伊娜上了楼,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雷克大人,还有一件事。有人在打听,上个月是谁把血狼帮那个制卡师的人头送进黑石城的。作者无风人携《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在等你。” 雷克抬起眼。 “什么人?” “不知道。但打听了好几个人了,从城防军到政务厅,一路问到罗巴大人手下。听说已经问到是一个骑士送的人头,那骑士是罗巴政务官的人。” 雷克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可能是文森特。康纳的师父。寒渊锁的主人。 “还打听到什么?” “没了。那人很小心,问完就走,不留痕跡。我也是从城防军一个老兄弟那儿听来的,有人花了不少钱,买康纳人头进城那天的记录。” 雷克沉默了一会儿。 文森特要找的其实是雷克,那个康纳尸体是肖恩骑士送进城的。 当时他和凯茜在聊天,让肖恩带著骑兵先进城了。 马库斯搓了搓手,忽然咧嘴笑了:“雷克大人,还有件事。我可能要换个地方干了。” 雷克看著他。 “有个美女老板,开信息服务行的,专门给商队做情报。她觉得我在这边屈才了,请我过去帮她。” 马库斯挠了挠头,“您也知道,我这张嘴,打探消息確实在行。在您这儿,天天给您送情报,也学了不少东西。” “薇拉·康科迪婭。金荆城来的,您应该见过?” 雷克微微一怔。 薇拉? “见过。”他说,“她眼光不错。” 马库斯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不!她说我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雷克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又添了几枚银狮幣。他把钱袋递过去。 “这是上个月的工钱。多出来的五十银狮幣,算是贺礼。” 马库斯接过钱袋,手都在抖。 五十银狮幣,他以前在剑士协会门口拉人头,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雷克大人,您这......” “拿著。好好干。我有封信需要你带给薇拉老板。” 雷克转身上楼写信。 不一会儿,马库斯把火漆信揣进怀里,朝雷克鞠了一躬,转身跑出院门。 雷克摇了摇头,正要关门,巷口又转出一个人来。 南特·张伯伦。 “雷克,”他走进院子,把信递过来,“金荆城黑市的消息。有人接了刺杀格鲁姆的赏金任务。” 雷克接过信,扫了一眼。 盲蛇渠道的单子,赏金十个金冠幣,已付三个。 刺杀目標:格鲁姆·威斯特林。 “什么时候接的?” “一个礼拜前。”南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僱主匿名,我推测是芙寧。上次刺杀失败,她不甘心。” 雷克把信折好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格鲁姆確实被他、芙寧和南特三人杀掉了。 他们误认为格鲁姆没有死,其实是维罗妮卡假扮的。 “南特,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格鲁姆死的不能再死,我推测那个格鲁姆是假扮的。不过,我没有什么证据。改天,我遇到芙寧,跟她说下。” 南特也点点头:“我觉得,反正罗巴一家我派人盯著了。” “盯著了?那罗巴今天的行程?”雷克问。 南特愣了一下:“昨天罗巴带著格鲁姆去矿锤镇查帐,预计,今天晚上应该回来。” 雷克送走南特,准备去下矿锤镇,他知道应该是维罗妮卡要动手去拿铜像了,现在又有刺客刺杀,铜像绝不能出事情。 “伊娜,我要出去一趟。”他朝楼上喊了一句。 伊娜在二楼探出头:“去哪儿?” “矿锤镇。杰森队长约我吃饭。”他笑了笑,“晚饭前回来。” 第236章 始终偏爱 十月二十二日。矿锤镇。 安铂跟在格鲁姆身后,保持二十步的距离。 今天是她的生日。二十四岁。 二十岁以后,她每年都过。 因为一个人。 铁占。 铁占是她的血影契剑士。 罗巴花钱请的,签了血影契,专门保护她。 铁占说:“罗巴大人给钱,我卖命。但对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安铂没问。 每年今天,铁占都会提前从黑石城蜜语烘焙坊买好蜂蜜蛋糕,用油纸包著,揣在怀里。 等她结束一天的护卫任务回到住处,他就把蛋糕拿出来,嘿嘿笑:“又老一岁啊,安铂。” 蛋糕每次都被压得变形,奶油糊在油纸上,丑得要命。 去年生日,她让铁占替她许一个愿。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笑。 铁占没有活到今年今日。 他到底许了什么愿望,也无法知晓了。 安铂想起小时候。 克莱拉·威斯特林只比她小四岁。 每年生日,罗巴都要大张旗鼓,订蛋糕、摆宴席、请权贵富商来祝寿。 克莱拉不喜欢这些,但罗巴照办不误。 安铂站在角落里,看著克莱拉被鲜花和蛋糕包围,看著罗巴笑著说“我们克莱拉又长一岁”。 她不是嫉妒。她当时只是羡慕:有个父亲真好,被人惦记著生日是什么感觉? 后来她才知道,克莱拉不是罗巴的亲生女儿。 是侄女。还不是亲侄女,但罗巴待她比亲生女儿还亲。 安铂从来不问为什么。 她是罗巴从东境公国首府明珠港的鱼市巷子里捡来的。 她欠他一条命。 她负责保护好罗巴就行,没资格问为什么。 安铂的制卡师启蒙老师,和克莱拉一样,都是塞巴斯蒂安。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塞巴斯蒂安来黑石城小住,罗巴请他指点克莱拉。 安铂站在院子里扫地,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说:“这姑娘可惜不是四金之一,普通金系天赋。” 安铂第一次通过本命灵纹,凝出金色小剑的那天,塞巴斯蒂安笑了。 不过,克莱拉活泼可爱,嘴甜討喜,始终更受塞巴斯蒂安偏爱。 自十四岁开始沉默寡言的她,没有得到太多偏爱。 后来,塞巴斯蒂安回了铁锥堡。 克莱拉被送去银象城制卡师学院。 安铂留在黑石城,自学。 没有老师,没有教材,没有资源。 她靠的是塞巴斯蒂安临走前留下的几本手抄笔记,和日復一日的苦练。 她练成了。 她的境界一直比克莱拉高。 克莱拉是学徒初期时,她已经学徒中期。 克莱拉中期时,她后期。 克莱拉后期时,她圆满。 罗巴从来没有为她庆祝过。 他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顺利晋升。 他只是说:“安铂,克莱拉快晋升初阶了。为了她晋升,我会给她找齐材料。” 安铂点了点头。 她没问:那我呢? ...... 格鲁姆走到深邃铁料铺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捂著肚子,踉踉蹌蹌地绕过仓库侧面,消失在矮墙后。 安铂没有跟进去。 她停在矮墙拐角处,背靠石墙,目光扫视四周。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矮墙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格鲁姆傻笑著走出来的脚步声。 安铂没有回头看他。 她的目光始终盯著大路的方向。 这是她的习惯,永远盯著最可能出危险的方向。 已经有一次赏金刺杀了,罗巴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会有人刺杀格鲁姆。 难道是格鲁姆装傻,被人发现了? 忽然,格鲁姆踏出铁料铺院子的那一刻,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席捲而来,安铂浑身一僵,仿佛呼吸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胸口沉闷得几乎无法喘息。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箭,射向院门口。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四十来岁,身形高瘦,身著一件乾净无比的灰袍,面容阴鷙,眼神冷得像冰。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什么也没做,可方圆十丈之內,空气中已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悬浮在半空,泛著森寒的白光,连风都被冻住了。 文森特·卡斯特,初阶制卡师,癸水一道。 那日,阿尔比恩国三大圣女之一特蕾莎手下的右护法,是一位中阶制卡师,他將老鹰峰血狼帮总坛封禁。 大批初阶制卡师衝进老鹰其余六峰。 只要血狼帮的,不接受任何求饶,直接灭杀。 他恰好在黑石城四处打听徒弟康纳是被谁杀的,得知此事后,嚇得连忙逃去金荆城躲避几日。 在金荆城,听说是三当家的一个心腹,跑到阿尔比恩的北边三镇杀人。 阿尔比恩国这次出手这么狠,难道杀得人是圣女殿谁的亲戚吗? 精彩章节《第235章 始终偏爱》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后来他得知康纳是政务官罗巴旗下的肖恩骑士所杀,又在金荆城黑市接了一个刺杀罗巴儿子的赏金任务。 他今天来此是准备杀掉罗巴,而肖恩骑士刚刚已被他杀死。 再杀掉格鲁姆,领取赏金,离开赫墨萨大陆,去威尼斯塔生活。 他不敢在黑石城动手。黑石城有弗雷德·席勒那个老不死的。所以选择在矿锤镇动手。 干完后,他就逃遁到瑞文城,让偽君子蒙特奥子爵安排他离开。 但这些,安铂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要杀格鲁姆。 而她的职责,是保护罗巴大人的儿子。 安铂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这是初阶制卡师的威压所致。 文森特从她身边走过,他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 格鲁姆终於不笑了。 他瞪大眼睛,一步一步往后退。 “跑。”安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格鲁姆转身就跑。 三名银色剑士和一名骑士从大路边衝过来,护著他往马车的方向狂奔。 “一个保鏢別这么拼命。”文森特说。 安铂没有说话。 她的意象是牺牲,元素是金系。 安铂咬破舌尖,开始燃烧精血。 暗金色的纹路从心臟往外爬。 爬过锁骨,爬过肩胛,爬过手背。 皮肤一块一块裂开,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凝成细小的金色结晶。 痛觉在精血烧起来的瞬间就被烧掉了。 灵池里的灵力被榨出,像拧一条湿透的抹布,一滴一滴被挤到最后一滴。 初阶的门槛在她面前裂开一道缝。 她踏进去了。只能维持三息。 文森特站在院门口。 安铂衝出去。十丈距离,一息。 【金系·千刃】 她出手了。 无数细小的金色光刃从她掌心炸开,铺天盖地,嗡嗡震颤。 每一道光刃都带著她燃血的代价,边缘泛著暗红色的光。 文森特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那片光刃洪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燃烧精血?”他说,“值得吗?” 他抬手。 一面冰盾在身前凝聚。 光刃撞上冰盾,叮叮噹噹,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冰盾在震颤,裂纹在蔓延。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冰盾中央,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文森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普通金系的学徒,燃血之后,竟然能伤到他的冰盾? 他右手一挥,冰盾碎裂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冰流从他掌心喷涌而出,迎上光刃洪流。 冰与金对撞,炸开漫天碎屑。 安铂的光刃在冰流中一柄柄碎裂,像飞蛾扑火。 但她没有退。 她踏前一步,右手五指虚握,体內仅存的灵力与精血之力疯狂匯聚,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在她手中缓缓凝聚。 不是虚幻的光刃,是由本命灵纹凝结而成的实体长剑。 剑身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可每一道裂纹里,都在往外渗著暗红色的血珠,散发著灼热而悲壮的气息。 这柄剑,从第一次凝出金色小剑,到如今凝聚出实体本命剑,它陪她熬过了无数个苦修的日夜,从未碎过。 安铂挥剑。 文森特也动了。 他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冰晶凝成的长剑凭空浮现。 两剑相交。 鐺! 安铂的剑上,裂纹又多了几道。 她的虎口崩裂,血顺著剑柄往下滴。 她被震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没有停。 第二剑挥出。更快,更狠。 剑锋擦著文森特的肩头掠过,削下一缕灰袍的布料。 文森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三剑,安铂的剑碎了。 燃血的三息到了。 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划过她的脸颊,在她左脸留下一道血痕。 安铂抽出后背的精钢长剑,义无反顾地朝文森特衝过来,气势如龙,竟比刚才燃血的三息还要强。 文森特的冰剑,呼啸如风,飞掠过去。 噗嗤。 冰剑从她左肩贯入,从后背穿出,无比强悍力道,將她整个人带飞。 巨大冰剑衬出安铂如同一只无力扑腾的小鸡。 轰然一声,她被钉在身后的柳树上。 树干剧烈摇晃,枯叶簌簌落下。 安铂掛在树上,像一面破旗。 血顺著冰剑往下淌,滴在树根上,渗进泥土里。 遮住半边脸的黑布掉落。 文森特瞳孔一缩,没有见过哪个人的脸上,竟然有这么多伤疤,密密麻麻如一条条脓包。 一下子失去了杀掉安铂的兴趣,转身便朝著格鲁姆逃跑的方向追去 安铂嘿嘿笑了两声,她右手还伸著,五指在虚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只有刺骨的寒意,顺著伤口蔓延至全身,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第237章 文森特之死 马车在矿锤镇通往黑石城的土路上疾驰。 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车厢剧烈摇晃,车门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三名银色剑士骑马护在两侧,一名资深骑士策马殿后。 四双眼睛同时盯著后方那条越来越长的土路。 罗巴·威斯特林坐在车厢里,脸色铁青,双手攥著膝盖。 他身旁,格鲁姆蜷在角落,嘴角还掛著一丝涎水,眼神呆滯地望著晃动的车门。 格鲁姆里面的维罗妮卡在犹豫,要不要提前结束永寂摇篮替代。 她的境界也只是恢復初阶制卡师初期。 即使恢復初阶,维罗妮卡也有信心,对付一个初阶初期境界的文森特。 不过,下次恢復到初阶制卡师后期,需要更长时间。 自己的妹妹维罗妮婭,如果突然出现,很可能会抓住她。 “他来了!”资深骑士勒住马,长枪昂尖。 灰白色的遁光贴著树梢掠来,快得像一道冰箭。 所过之处,树枝凝霜,落叶成冰,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三名银色剑士同时拔剑,护在马车两侧。 罗巴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越来越近的遁光,脸色白了一瞬。 他猛地转向格鲁姆,声音沙哑而急促:“你一个人,赶紧跑到守炉堡大桥军营。父亲替你挡住他们。” 维罗妮卡还在思索对策,一动不动,涎水从嘴角淌下来,眼神呆滯。 罗巴急了,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骂道:“什么时候了还装傻子?!快跑!” 维罗妮卡假扮的格鲁姆,这才反应过来。 罗巴咬牙,从座椅下抽出一柄铁锤。 那锤头乌黑髮亮,锤柄被磨得光滑,是老铁匠才用得惯的那种。 罗巴,二十年前,是黑石男爵手下最厉害的铁匠之一。 他希望,现在依然是。 罗巴跳下马车。 资深骑士策马挡在他身前,长枪横举,周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骑士美德光辉·守护。 “罗巴大人,您退后。”资深骑士的声音沉稳。 罗巴没有退后。 他握紧铁锤,站在马车和文森特之间,像一堵墙。 三名银色剑士护在他两侧,剑尖朝前,手臂在发抖。 文森特落下来了。 寒气如潮水般涌来,呼吸都凝成白雾。 他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往前奔跑的马车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满天冰刺凭空凝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方圆二十丈內,气温骤降,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霜。 “落。” 冰刺如暴雨倾盆而下。 嗤嗤嗤! 三匹拉车的马最先遭殃。 冰刺贯穿马背,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冻住,马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轰然倒地。 车厢侧翻,格鲁姆从车门滚出来,摔在冻硬的土地上,磕得满脸是血。 罗巴被气浪扫飞出去,砸在格鲁姆身边,铁锤脱手滚出老远。 三名银色剑士举剑格挡。 冰刺砸在剑身上,叮叮噹噹,火星四溅。 但他们挡不住所有的。 冰刺穿透他们的肩甲、腿甲、胸甲,鎧甲冻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血从裂口渗出来,还没流到地面就凝成了冰碴。 三人踉蹌后退,长剑脱手,双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资深骑士没有退。 他策马挡在罗巴和格鲁姆身前,长枪横举,美德光辉在寒潮中剧烈波动,像风中残烛,但始终没有熄灭。 文森特轻踩地面,瞬息间,白色冰晶在他脚下铺开,花草成冰。 “格鲁姆·威斯特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接了你的赏金任务。你得死。” 资深骑士没有等他说完。 他催动战马,长枪刺出。 美德光辉凝聚在枪尖,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寒潮,直取文森特咽喉。 这一枪快如闪电。 文森特抬手,一面冰盾在身前凝聚。 枪尖点在冰面上,冰盾剧烈震颤,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资深骑士没有收枪。 他咬紧牙关,胸口的骑士八美德印记滚烫如火,体內气血熔炉提升至极限。 所有滔天力量,全部灌入这一枪。 咔嚓! 冰盾碎了。 枪尖长驱直入,刺中文森特胸口。 文森特的身体僵了一下。 资深骑士的眼睛亮了。 然后他看见文森特低下头,看著插在胸口的枪尖,嘴角微微勾起。 那不是血肉之躯被刺穿的反应。 那是冰。 枪尖刺中的,是一具冰雕。 资深骑士瞳孔骤缩。 “在上面!” 文森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资深骑士猛地抬头。 文森特悬在他头顶三尺,灰白色的冰剑已经举起,剑身流转著刺骨的寒光。 资深骑士来不及格挡。 美德光辉是他最后的屏障。 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文森特的冰剑落下。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碾压一切的灵力。 美德光辉碎了。 光晕炸开的瞬间,冰剑贯入资深骑士的头颅,从顶骨刺入,从下頜穿出。 资深骑士的身体僵在马上,长枪还握在手里,枪尖还滴著文森特的冰血。 他的眼睛还睁著,脸上还残留著衝锋时的表情。 两息后,资深骑士连同战马,变成一个寒气扑面的冰雕。 文森特一个响指敲响,转过身,朝格鲁姆走去。 身后骑士冰雕,哗啦啦,碎裂开来,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罗巴挣扎著爬起来,捡起掉落的铁锤,一把將格鲁姆推开十丈之远。 二十年前的打铁匠的力量,彷佛已恢復如初。 “走,格鲁姆!” 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 但他没有退,这是他唯一的儿子,这是平民逆天改命后,不被打回原形的希望。 他希望,格鲁姆能凭藉克莱拉將来的成就,成为由国王和公爵册封的贵族。 而不是花五千银狮幣,买来的爵士头衔。 “罗巴,你杀了我徒弟。”文森特的声音平静得像冰面,“我不会马上杀你。我要你眼睁睁看著你儿子,被我一刀一刀,割肉而死。” “体验一下,至亲之人死亡的感觉。” 一道冰锥在他掌心凝聚,缓缓旋转,尖端正对著格鲁姆。 破空尖啸,直取格鲁姆心口。 就在这一瞬。 一道金光从远处土路的尽头飞来,快如闪电,精准地撞上冰锥。 啪! 金光炸开,冰锥被击偏,擦著格鲁姆的脸颊掠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树干瞬间覆满白霜,裂纹蔓延。 金光是一柄由金系灵力凝聚的短刃,在空中碎成光点。 安铂浑身是血,左肩一个贯穿的伤口,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不过伤口被冰冻住了。 安铂跑得快,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巴看见她,不是心疼,是愤怒。 他大声嘲讽道:“你还有脸来?我以为你早死了!你连克莱拉一个手指都比不上!你个废物!” 安铂的脚步顿住了。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砸碎的雕像。 文森特看向她,淡淡说道: “姑娘,我佩服你啊,你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逃跑?你学徒圆满,虽然受伤严重,將来晋升初阶的希望也不是零。” “做条忠心的狗,是你的想法吧?” 安铂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大口喘气,瘫坐在地,开始结印。 文森特抬手。 三根冰刺在他掌心凝聚。 就在这时。 一道炽白色的火光从林间冲天而起。 两片巨大的火翼从火光中展开,翼展丈许,翅骨由炽白的火焰凝成,丝丝红焰如流苏飘荡。 热浪滚滚,地面的白霜瞬息蒸发,枯草復燃。 一道身影悬於半空。 深栗色长髮垂落腰际,暖褐色眼眸温厚沉稳。 月白色长裙裁剪合体,勾勒出丰腴柔和的身形。 身后那对炽白的火翼缓缓扇动,散发著灼热逼人的威压。 文森特瞳孔骤然收缩。 阿尔比恩国,三圣女之一,黛米安·安诺尔。 前些日子阿尔比恩国圣女殿围剿血狼帮,带队的就是黛米安的护法,一位中阶制卡师,亲手封禁了老鹰峰血狼帮总坛。 “黛、黛米安圣女?”文森特声音发颤,“您怎么会在这里?” 黛米安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文森特额头冒汗。 一个高阶制卡师,怎么会出现在歌德王国矿锤镇? 这是违反两国条约的。 他的目光扫过安铂、罗巴、格鲁姆。 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罗巴是阿尔比恩国的间谍? 他心神俱颤,猛地转身,遁光亮起。 他要跑。 喵! 一声猫叫。 文森特身体猛地一僵。 一道无形锐意如利刃刺入他的眉心。 【庚金·神念斩虚】。 白猫藏在路边枯草丛中,等的就是这一刻。 文森特神识重创,意识恍惚了一瞬。 用变身卡,假扮黛米安·安诺尔的雷克右手一抬。 一张泛著淡蓝色符纸卡片从他指间飞出。 癸水神通卡,【一夜梨白】。 卡片化作流光,天地变色。 梨树从地面长出来。 一息之前还是空旷的官道,一息之后已是梨树林。 千树万树,密密匝匝,枝头覆满白花。 花是冰做的,晶莹剔透,在雪光中泛著幽蓝的冷意。 文森特只觉眼前一花,被拉入太域,已置身於无边无际的梨树林中。 四面八方都是花,白花如雪,纷纷扬扬。 『完蛋了,这是高阶制卡师的神通。』 他的神识本就重创,在太域中更加难以集中。 『还好,我也是癸水一道,有希望。』 求生欲望逼著他疯狂消耗灵力破阵。 一秒钟,两秒钟,十秒钟。 千树万树全部碎了。 文森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心中疑惑,『怎么可能,我这么快,就破了高阶制卡师的神通?』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 雷克的第二张卡已经出手。 符纸神通卡【千山万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方圆百丈內的天地灵气,消失了。 文森特的脸终於变了。 他感应不到灵气了。 “你~~” 话音未落。 雷克的第三张卡激发。 【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雨开始下。每一滴雨都在坠落中扭曲、变形、拉长,化作无数根灰色的骨刺,从天空倾泻而下。 文森特勉力抬手,一面薄薄的冰盾在头顶展开。 骨刺砸在冰盾上,叮叮噹噹,冰屑纷飞。 冰盾在变薄,但没有碎。 雷克的第四张卡紧隨其后。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大地轰然开裂,一具具惨白的骸骨从泥土中爬出,仰头无声嘶吼。 白骨原野铺展开来,一直蔓延到天际尽头。 苍凉煞气笼罩天地。 文森特的冰盾在骨刺和白骨的双重衝击下裂纹蔓延。 他没有灵力补充了。 雷克的第五张卡。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青铜色的通天剑气从虚空中斩出。 这一剑太过霸气,仿佛要把天地劈成两半。 冰盾碎了。 剑气贯入文森特胸口,正中心臟。 血光迸现。 文森特被斩飞出去,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胸口一个贯穿的伤口,血涌出来染红了灰袍。 他挣扎著抬起头,看向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黛米安。 月白长裙褪去,露出黑色披风。 眉心的霜白水纹消散,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半截猫咪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頜。 文森特的眼睛瞪得滚圆。“你,你不是圣女?!” 雷克站在半空中,目光锁定文森特。 符纸神通卡【千山万径】的效果还能持续几息,方圆十丈內没有灵气。 文森特灵力耗尽,神识重创,心臟还被霸王剑气贯穿。 他活不了。 雷克刚才触发卡片,灵池也处於枯竭状態,只能催动气血熔炉,使用剑术。 哗啦一声,抽出背后的精钢长剑。 倒地的文森特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对著雷克的脸。 本命寒冰刺。 一道细如髮丝的冰针从他掌心飞出。 这是他最后的、燃烧精血的一击。 初阶的威力。 雷克下意识抬起左臂。 【七轮转御】护臂。 土黄色的光晕亮起,一面弧形光盾在手臂前凝聚。冰针刺入光盾,旋转著,震颤著。 光盾剧烈波动,裂纹从针尖处向四周疯狂蔓延。 两息后,它碎了。 护臂上的灵源同时炸开,化作七道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浮空轻银的外壳裂成两半,从雷克手臂上滑落,叮噹两声掉在地上。 冰针也消散了。 雷克身影已经掠近,寒光一闪,噗嗤,文森特脖子和脑袋分家。 安铂的目光落在那两片碎裂的护臂上,眸光露出癲狂的凶狠。 “是你!”她的声音沙哑,“是你杀了铁占。我要你死。” 安铂挣扎著站起来,灵力几乎耗尽,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 罗巴走了过来。 他的腿在抖,但还是走到了安铂面前。 “放肆。”他的声音沙哑,“这位高修是我们救命恩人。安铂,你发什么疯?” “安铂。”罗巴的声音沉下去,“我命令你,住手。” 安铂没有看他。 啪一声,啪第二声,安铂嘴里两颗门牙被罗巴打飞出来。 二十年前铁匠的力量如故。 安铂看著罗巴,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嘴巴大张的笑,没有门牙的笑。 她看著罗巴,眼睛里开始浮现出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东境公国,明珠港,鱼市巷。 她六岁,蜷在墙根,浑身是伤,饿得皮包骨头,只剩一口气。 有人走过来,蹲下,问她叫什么。她不说话。那人递过来一块肉饼。 她看著那块肉饼,又看著那人的脸,一口吞下那个肉饼。 那人把她带回了客栈。 她吃饭,吃到吐,吐完又吃。 那人把外衣披在她身上,她抖了一下,没有躲,继续吃。 后来那人问她叫什么。 她说没有名字。 那人说那叫安铂好不好?她问什么意思。 他说是东境一种小花,开在石缝里,没人浇水也能活。 她点了点头。 他教她认字,教她道理,给她请制卡师师父。 十四岁,她长得亭亭玉立。那人从背后打晕了她,把她抱上床。 以后,每天一次,那人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两年后,克莱拉去制卡师学院的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又来了。 她拿起床头的小刀,没有刺他。她刺的是自己的脸。 一刀,两刀,三刀。她不知道划了多少刀,只知道他的手从她身上拿开了。 他说:“你疯了。” 他走了。再也没有碰过她。 她没有抱怨。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她知道,没有他,她早就死了。 “你別再叫了。”她说。 她双手颤抖,凝聚出一把金色飞刃,浮现在胸口前。 她刺了出去。 噗嗤! 剑尖从罗巴的咽喉贯入,从后颈穿出。 罗巴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低头看著插在自己喉咙上的金刃,感觉像安铂十二岁凝聚出来的第一把金刃。 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只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你!”安铂看著他,那张被毁容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 是疲惫表情。 “你別再骂我了。”她又说了一遍。 罗巴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轰然砸在地上。 安铂指挥著金刃飞转,金光如网,噗嗤噗嗤..... 瞬息之间,罗巴的尸体上多了近百个窟窿。 “罗巴,我的命等会就还给你。” 她转过身,看向雷克。 “你杀了铁占。” “我要你死。” 她的右手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亮起,沿著手掌、手腕、手臂向上蔓延。 那是她灵池里最后一丝灵力,是她意象【牺牲】最后的燃烧。 她要自爆。 雷克【流火惊鸿】展开,两片炽白的火翼从肩胛处斜刺而出。 极速飞回半空中,回身甩出精钢长剑。 这一剑,噗嗤,精准贯入安铂胸口,正中灵池处。 血光迸现。 安铂的身体猛地一僵。 自爆的暗金色光芒在她胸口明灭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她低下头,看著没入胸口的剑,又抬起头,看著雷克,“你为什么杀铁占?你是谁?” “他要杀我,我杀他。” 安铂没有说话,明白了,铁占技不如人。 她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突然开口:“铁占,他有没有遗言?” 雷克想了想,开口说道:“他说,下辈子,再履行完和你签的血影契。” “骗子。”她说。 她抬起头,默念道,铁占,我今天生日的月亮很亮啊。 她闭上了眼睛,许了一个生日愿望。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亮起,从心臟的位置向外扩散,沿著血管、沿著经脉、沿著每一寸皮肤,向四肢蔓延。 她把自己点燃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她。 轰! 暗金色的光芒炸开,吞没了安铂,吞没了罗巴尸体,吞没方圆十丈內的一切。 一息之后,光芒消散。 风吹过来,灰烬扬起,散在空气里,落在枯草上。 “多谢阁下。” 在远处草地躲藏的格鲁姆走出来。 “阁下尊姓大名,救命之恩,铭记於心。” 雷克看著假扮格鲁姆的维罗妮卡,笑了几下,把维罗妮卡嚇得后退几步。 “阁下,你要干嘛?” “真理遗產会,克莱因。” 话音一落,雷克的【流火惊鸿】施展,捲起精疲力尽的白猫和文森特尸体,消失在天际里。 第238章 银象城的湖 ,读《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享受阅读时光。 晨光刺破东方的天际时,雷克和绿蒂的马车已经驶出黑石城。 熟睡中的绿蒂怀里抱著熟睡白猫。 雷克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昨夜一战,【流火惊鸿】、【一夜梨白】、【千山万径】连续催动,加上触发復刻血鹰帮雍金宝库的卡片,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至於维罗妮卡如何去跟玛拉夫人匯报的,此事如何处理的,他没有时间管了。 穿过守炉堡大桥,离开石岩男爵领地界的时候,扑嗒一声,疾驰的马车车身剧烈地摇晃了几息。 马车夫的声音响起:“客人,不好意思,车轮压到一个石头。” 雷克缓缓睁开眼,从怀中摸出那把钥匙。 铜质,中指长,顶端是一个七角雪花的形状,每一片花瓣都刻著细密的纹路。 钥匙柄身上有一行极小的字,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他凑近辨认,只能隱约认出一个字:“...北......” 被摇醒的绿蒂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文森特身上就搜出这个?” “就这个。”雷克把钥匙收进怀里,隱入体內雍金珠。 绿蒂轻声道:“不正常,不正常。” 雷克点头。 “昨晚南特说什么了?”绿蒂问。 雷克昨晚把钥匙给南特看时,那位张伯伦家族的博学之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將书房的书翻阅。 三个小时后雷克走得时候,南特还是眉头紧皱,连声跟雷克说抱歉,確实不知道,钥匙到底是什么。 “他说他从没见过这种標记。七角雪花,不是任何已知贵或宗门的徽记。但钥匙的主材质是秘铜,添加些许雍金。”雷克回应。 绿蒂感嘆:“不要说昂贵的雍金了。拿秘铜做钥匙,这铜量差不多可以造出十张空白铜卡了。打造钥匙的人不简单。” 雷克补了一句:“钥匙要打开的东西,也不简单。” 下午时分,马车经过瑞文城。 雷克没有进城,只是让车夫在城外的驛站换了两匹新马,买了些乾粮和水,继续赶路。 绿蒂问他:“出发时候,你不是说,有事要进下瑞文城吗?” 雷克摇头:“正事要紧。回来再说。” 他本来是去见下芙寧,告诉格鲁姆不是真的,让她不要买凶杀人。 后来心想,反正她也要到银象城提交边境淬炼申请,可以见到她。 ...... 十月二十五日凌晨,马车终於驶入银象城东门外十里的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依湖而建,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侧是石木结构的房屋。 镇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三个字:枫露镇。 车夫喊道:“大人,夫人,我们找个旅馆,歇一晚。伯爵首府都是宵禁的,进不了城。” 雷克一行人最终在小镇一家名叫夜泊的旅馆住下。 雷克和绿蒂特地住在靠最角落的房间。 他让白猫在房门和以前一样警戒,关好房门后,才从雍金珠中取出木製浴桶。 和上次一样,雷克用五行火卡將水烧开。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投入桶中。 嗤—— 丹药入水的瞬间,水面翻涌,顏色由透明转金,由金转红,最终化作一桶深褐色的药汤。不像第一次那样漆黑如墨,金芒也只是偶尔浮起几点,稀稀落落的。 赤髓锻骨汤,第四次药浴,药效应该是在递减。 雷克褪去衣物,跨入浴桶。 滚烫的药汤瞬间將他包裹,灼热感从皮肤渗入肌肉,再渗入骨骼。 他咬紧牙关,盘膝坐好,闭上眼。 “开始吧。”他低声说。 绿蒂从床边起身,褪去外袍,跨入浴桶。 浴桶本就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肌肤相贴。 她面色如常,双手按上雷克的后背,催动寅木灵力。 温润清凉的灵力渗入体內,引导药力有序融入气血烘炉。 雷克闭著眼,感受药力在体內奔涌。 半个多小时后,浴桶中的药汤褪成浅褐色,变得透明。 雷克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气血烘炉开拓率:45%→53%】 增加了8%,比第三次增加10%,確实少了。 他站起身,跨出浴桶,换上乾净衣物。 绿蒂背对著他穿衣,动作很快。 “怎么样?”她问。 “和上次一样。”雷克说,“多谢。” 绿蒂点头,盘膝坐在床上,她感应到了,自己灵池开拓率已经圆满了。 肌肤相亲,行双修意象,增灵池开拓。 绿蒂知道晋升学徒境界的仪式,只差一点了。 因为她早就收集好了,晋升仪式所需要的东西,现在就差一样了。 她看了看雷克,正闭目眼神,喝著茶,淡金色光幕在意识中展开。 境界:见习制卡师中期 灵池开拓率:55%(丙火侧) 灵气转换效率:100% 元素印记:丙火(纯度100%),丁火(纯度7%) 意象印记:癲狂(隱匿),光明 【第二职业:剑士】 境界:正式剑士(银色標籤) 气血烘炉开拓率:53% 体內气劲:53% 雷克深吸一口气,逆转【大轮明王诀】。 气血倒灌,灵力翻涌。 灵池丙火侧开拓率也从55%攀升至100%。还有8%的溢出,不过光幕没有显示超出上限的部分。 见习制卡师,大圆满。 反过来,银色剑士气血熔炉开拓率也可以到100%。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拿到丙火见习制卡师晋升学徒境界的仪式,所需要的东西,迫在眉睫了。 忽然,他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就是这家旅馆?我看看...夜泊,名字不错。”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活泼,像清晨的鸟鸣。 雷克睁开眼,刚才是芙寧的声音。 他朝绿蒂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先睡,我出去看看。” 绿蒂点了点头,拉过被子盖上丰腴的身子。 雷克起身,轻轻拉开房门,白猫蹲在门口,金色的竖瞳瞥了雷克一眼,嗖地跑到绿蒂怀里去。 走廊里,粉色的双马尾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芙寧·蒙特奥一个人站在楼梯口,身上穿著件黑色的披风,靴子上还沾著泥。 “雷克!”她一眼看见他,眼睛亮了起来,小跑著过来。 “芙寧小姐。”雷克微微点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別提了。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芙寧撇了撇嘴,“我被我父亲锁了一个月,天天练习制卡,还给我雇了个制卡师学徒当老师。是个老头,太严厉了。我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出来了。” 她说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提交完申请,我准备在银象城玩几天,等他们找到我再说。对了,你一个人?” “还有个朋友,不过睡著了。”雷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 “可惜了。”芙寧摆摆手,“那就不叫他了。走,我带你吃好吃的去。枫露镇的烤鱼可有名了,我上次吃过一回,念念不忘。” 雷克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芙寧兴致勃勃的脸,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旅馆,沿著主街往镇外走。 枫露镇的夜晚很安静,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银光。 芙寧走在前头,步子轻快,粉色的双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南特他们下午才出发,按道理明天才能到。”芙寧回头看了雷克一眼,“你怎么到得这么早?” “我比他们早出发。”雷克说。 芙寧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两人七拐八拐,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小镇外的一个湖边。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湖边搭著几个简易的棚子,棚下摆著十几张木桌,几乎座无虚席。 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最里面一个棚子下,一个光著膀子的壮汉正站在烤架前,手里的铁钳翻动著架上的鱼。他一抬头看见芙寧,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放下铁钳迎了上来。 “芙寧小姐!您怎么来了?” “老德里,带朋友来吃你的烤鱼。”芙寧笑著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样子,两条青浮鱼,多加辣。” “好嘞!”壮汉应了一声,转身回到烤架前,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雷克和芙寧在最里面一张空桌前坐下。 烤鱼端上来,装在铁盘里,鱼身被烤得金黄酥脆,上面铺满了辣椒、蒜末、香菜,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两人吃了一会儿,雷克放下筷子,看著芙寧。 “芙寧,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芙寧嘴里嚼著鱼,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芙寧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意思?” “真正的格鲁姆,我们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死了。”雷克的声音很低,“现在罗巴家那个,是假的。有人在假扮他。” 芙寧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买凶杀他,杀的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来歷的人。”雷克继续说,“听说接你单的那人叫文森特,不过已经死了。” “文森特?”芙寧疑惑。 雷克四处看了看,凑近芙寧耳朵旁,低声说道:“血狼帮被阿尔比国剿灭了,逃跑的余党有个人叫文森特,那人就是我们那日看见和你父亲接头的人。” 芙寧愣了一瞬,隨即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她的声音轻快了不少,“我父亲也不会被要挟了。很好,很好。” 雷克看著她,“你以后,也不会被我要挟给我封口费了。” 芙寧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笑吟吟:“雷克,你真是个好人,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这个事情,你不是可以继续要挟我吗?” 雷克嫌弃瞥了一眼:“你当我什么人,一个坏人吗?我可是十星璀璨天才。” “对对,雷克,你是天才。我应该算是你这个天才的朋友吧?” 芙寧说完盯著雷克。 雷克没有丝毫犹豫:“不是。” 芙寧吞咽烤鱼樱唇,张得大大的,“为什么啊?” 雷克手指戳了下芙寧额头:“你就是我好朋友,不是什么应该算是吧。” 芙寧脸色立刻变成晴天,“谢谢你,雷克。” 忽然又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文森特死了,他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证明我父亲参与袭击瑞文城的证据?” 雷克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他身上好像没什么东西。” 昨夜,他捲走文森特尸体后,搜索一番,拿走钥匙,把尸体扔到矿锤镇前往黑石城的土路上。 芙寧哦了一声,也没有追问。 她托著腮,望著湖面发了会儿呆,忽然转过头来,杏眼里映著月光。 “雷克,你知道我是什么元素吗?” 雷克摇头,“誒,你不会要告诉我吧。” “我们是好朋友,告诉你无妨,是午火。”芙寧说,“意象是仗义。” 雷克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午火·燎原。 天地之意为燎原,星火可焚,蔓延不可阻挡。 而仗义,扶危济困,急人所难。 这意象...... “芙寧,你平时很仗义吗?”雷克问道。 这时,壮汉老德里端著一盘新烤的串走了过来,放在桌上,搓著手笑道: “芙寧小姐,这是加了新式调味的烤鱼,你尝一尝。三年前要不是您借我那笔钱,我这摊子早就开不起来了。您连借条都没让我打,这份恩情我一直记著。” 芙寧摆摆手:“小事小事,你好好做生意就行。” 老德里又千恩万谢了几句,转身回去忙了。 雷克看著芙寧,忽然笑了。 “芙寧,你应该取个外號。” “什么外號?” “及时雨。” 芙寧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来:“及时雨?那是什么鬼名字!” “王国乾旱之地,不都希望下雨吗?你就是那及时雨。” 她一愣:“雷克,你这个名字取得很贴切嘛。”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烤鱼吃得差不多了,湖风吹过来带著凉意。 芙寧打了个哈欠,起身道:“不早了,明天还要进城,回吧。” 雷克点头。 芙寧付钱,老德里连连摆手说不用。 她坚持扔下两个银狮幣,转身拉著雷克走了。 枫露镇的深夜很安静,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雷克停住脚步,右手按上剑柄,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一道黑色身影从街边的屋檐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中等,一袭深灰色夜行衣,面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冷灰色的眼睛。 头顶標籤赫然显示:制卡师学徒。 他在雷克十步之外站定,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十星璀璨。”那人的声音动听悦耳,“雷克,你的性命,今天要留在这个小镇上了。” 雷克左手已探入袖中:“阁下哪位,今日让我死个明白?” 那人也不急著动手,缓缓回答:“赏金任务而已。” 芙寧上前一步,掏出一个棒棒糖,舔了几下:“多少赏金,我给双倍,你去杀了那个僱主!” 第239章 有人给雷克送大礼(上) 刺客的目光从雷克身上移开,落在芙寧脸上。 刺客双目露出的不屑,明显看不起粉色马尾的小姑娘,头顶无標籤,认为是雷克的情人而已,而且还是个普通人。 “双倍?”他嗤笑一声,“我的赏金,可是十个金冠幣。” “这是一张远星银行大陆本票,合计十个金冠幣。拿著僱主人头来,再付尾款。” 芙寧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票据,在月光下展开。 票据边缘有细密的灵纹流转,正中央是远星银行的星帆徽记。 头顶赫然出现【子爵·】贵族標籤 “你...”刺客心头一惊,她是子爵继承人?护道者说不定就在附近。 “接住!”芙寧冷声道。 本票扔到他手上。 刺客接过,低头细看:不记名的远星银行本票,暗金灵纹流转,十个金冠幣,见票即兑。 本来,十个金冠幣,杀一个见习制卡师,是划得来的。 但风险也摆在眼前。 这活儿不是黑市盲蛇的单,受託杀人,万一被查出来,镇魔司和圣律仲裁所会不死不休地追杀他。 更別说眼前这位子爵继承人,硬杀雷克? 她的护道者可能就在身后,至少是学徒大圆满或是初阶制卡师。 他自己也刚刚晋升学徒中期境界而已。 刺客咬了咬牙。 加上预付五个金冠幣,一共十五个,加上原来的积蓄,换个地方躲几年便是。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贪意与惧意,开口道:“等我好消息。我现在回金荆城。” 转身没入巷子阴影。 芙寧长舒一口气,“雷克,走,回去了。” 一旁的雷克,心中一震,这就是金钱力量?不知道希尔和芙寧,哪位大小姐更有钱? 现在看来应该是芙寧,希尔应该还没有崛起。 两人又並行有说有笑往旅馆走。 芙寧上了二楼,推开房门,回头看了雷克一眼。“明天见。” 雷克点了点头。 芙寧门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听到床板响,被子窸窣。 等了一会儿,確认芙寧已经躺下,他才转身下楼,出了旅馆。 雷克要去追杀那个刺客,第一把钱抢回来,第二把他身上东西抢回来。 昨夜他杀死文森特,其实就是利用黛米安圣女威名,以及白猫神识攻击,先嚇破文森特的胆。 接著拉文森特入太域的,让他急於保命,快速消耗灵力破除神通。 雷克的【一夜梨白】符纸神通卡,本来就是维持一两息而已。 【千山万径】以及后续卡片,也是进一步强化文森特错误的印象。 今天,雷克想试一试,没有身份威嚇和白猫神识攻击,他的实力能不能对付住一个制卡师学徒中期。 刚刚破妄金瞳识別出,此人才是学徒中期,和卡洛斯差不多。 雷克从怀中取出猫咪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下半张脸。 这猫咪面具是离开金荆城城前,雷克去黑市找罗宾重新打造的。 按照瑞文城买的那顶普通猫咪面具的样式,参考黑市面具造法,又投入珍贵的材料才製成。 罗宾说,可以抵挡一般初阶制卡师神识攻击。 当时雷克没有钱,无风人的铁粉们,《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最新章节已发布!说自己的钱,在维罗妮卡身上,她会来支付。 罗宾和维罗妮卡关係匪浅,竟然也同意了。 雷克抬手,两片炽白的火翼从肩胛处斜刺而出。 火翼一振,流光划破夜空。 ...... 刺客拿到钱后,往南向金荆城方向走了一段,立刻转向东方逃窜。 他准备从东境公国几个港口城市出海,去威尼斯塔躲几年。 一刻钟后,夜空中一道炽白的火光极速飞行。 刺客微微抬头,瞳孔骤缩——这是遁术,初阶制卡师才有这种速度。完蛋了,子爵继承人的护道者追来了。 他不敢再跑,悬在半空,浑身僵硬。 火光飞过他头顶后,在他前方十丈处停住。猫咪面具,暗金云纹,炽白的火翼在身后缓缓扇动。那人转过身来,面具后的眼睛盯著他,像在看一只猎物。 刺客的心沉到了底。 “阁下...”他的声音发乾,“我...我只是接了单,不知道那姑娘是子爵继承人...” “你拿了我主人的钱。”面具后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十个金冠幣。” 刺客额头冒汗,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本票,双手捧著递过去。“还您,还您...是小的眼瞎...” 雷克收回金冠幣本票。 刺客鬆了口气,正要开口说几句討饶的话。 “定金呢?”面具后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接杀人的活,收到的预付款呢?” 他不甘心地隱匿下两枚金冠幣。 刺客以为到此为止了。但面具人没有走。 “你接了单,要杀的人。”面具人说,“他是我主人的朋友。” 刺客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忽然明白了,这人不是来要钱的,是来杀他的。 “你別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暴退,双手结印。 赤红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火蛇,朝面具人噬去。 火蛇鳞甲分明,獠牙毕现,热浪扑面而来。 不求杀死对面初阶制卡师护道者,只求爭取时间逃跑。 雷克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碧水戒中蓄存的清水狂涌而出,先天控水卡同时触发。 一条更为巨大的水龙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龙吟呼啸,朝火蛇撞去。 水龙与火蛇轰然对撞。 一声炸裂,嗤嗤嗤,白雾漫天。 水龙被火蛇击碎,化作倾盆大雨洒落。 火蛇也黯淡了几分,但仍朝雷克扑来。 雷克右手一翻,土盾卡触发。 一面厚实的土墙在身前隆起,火蛇撞上土墙,轰的一声,土墙碎裂,火蛇终於消散。 刺客的眼睛亮了。 “你不是初阶制卡师。”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最多就是个学徒初期。一个护道者,装什么大尾巴狼?” 雷克没有说话。 刺客双手结印,灵池中的灵力疯狂涌出。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本命术法,火鸦术。 --------- 最近工作繁忙,日更不了4000字,抱歉。 第240章 有人给雷克送大礼(下) 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刺客的嘴角忽然向两侧诡异咧开,弧度大得近乎撕裂脸颊,皮肉外翻。 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噗嗤一声闷响。 他咧开的口中,蜂拥而出数百只小巧的火鸦。 初时不过手指大小,羽翼泛著细碎的火星,冲天而起后,便飞速膨胀。 转瞬化作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熔岩,翼尖拖著长长的焰尾。 火鸦群如倾盆火雨,带著焚尽一切的威势,朝著雷克所在的方位猛衝而下。 火鸦尚未触及地面,其散发的滚烫热浪便已席捲四野,下方的树林瞬间被引燃。 枯枝败叶噼啪作响,转瞬便连成一片火海,將夜空染得通红。 雷克神色未变,口念咒语,食指上的千钧峰戒瞬间被触发。 土黄色的厚重光晕轰然炸开,一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在他头顶缓缓凝聚。 山石嶙峋,气势沉雄,將他整个人稳稳罩在下方。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火鸦前赴后继地撞上山岳虚影,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漫天火星,炽热的气浪席捲四周。 山岳虚影剧烈震颤,一道道狰狞的裂纹从顶部向四周疯狂蔓延。 雷克早有准备,指尖再动,从血鹰帮地宫所得的水盾卡瞬间触发。 一道澄澈的青色水光凭空浮现,將他周身牢牢笼罩,水光流转间,透著刺骨的凉意,与外界的烈火形成鲜明对峙。 山岳虚影扛住了大部分火鸦的衝击,就在它轰然碎裂、火星漫天飞溅的瞬息。 雷克的指尖弹出一张卡片,【镜影迷踪卡·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卡片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炸开,无数细碎的光影席捲而来,將雷克的身影彻底吞没。 整片夜空骤然亮起,千万道迷离的光影交织缠绕,如同皎洁月光洒在千万面明镜之上,折射出斑驳陆离的幻象。 没有分身,没有残影,只有令人目眩神迷的光之乱流。 刺客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释放神识扫过光影区域,可神识如同石沉大海,竟探查不到半分气息,光影之內,空无一物。 这个刺客不知,雷克实则隱匿在某道光影的缝隙之中,脸上的猫咪面具恰好隔绝了学徒级的神识。 失去目標的火鸦群在夜空中茫然盘旋,尖啸不止,却始终找不到攻击的方向。 “躲起来就有用?”刺客冷笑一声,脚下陡然腾起一朵炽热的火云,托著他的身形升至半空。 他双手猛地一挥,剩余的火鸦放弃寻找目標,朝著满天光影所在的区域发起无差別轰炸。 一只只火鸦如坠落的流星砸落,轰隆隆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將半边天空烧成白昼。 光影在爆炸声中剧烈波动,如同风中残烛。 刺客的灵力飞速消耗,五百只,八百只,一千只....灵池中的灵力迅速见底. 他的脸色渐渐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雷克凭藉【流火惊鸿】的迅捷身法,在光影缝隙中不断穿梭,让火鸦的攻击次次扑空。 “出来!”刺客嘶吼,声音嘶哑,带著极致的暴怒。 终於,最后一只火鸦轰然炸开,光影消散。 雷克的身影缓缓显现,立於火海之外,衣衫猎猎,竟未受半分损伤。 刺客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正欲凝聚残余灵力发起攻击,可雷克根本不给他机会,指尖陡然触发【千山万径】符纸神通卡。 淡金色的光晕悄然扩散,以雷克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天地灵气瞬间被隱匿隔绝。 刺客正准备吐纳灵气、结印凝聚巨火剑,倏地心中大骇,他竟感应不到半分灵气。 雷克没有停手,指尖连动,三张符纸卡接连触发: 【鬼刺卡·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夜空被乌云遮蔽,无数骨刺倾盆而下; 【白骨海卡·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大地开裂,白骨如潮水般涌出; 【霸王卡·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青铜色的通天剑气从虚空中开始凝聚。 刺客大惊失色,准备触发火盾卡。 噗嗤声连绵不绝,骨刺扎进他的肩膀、手臂、大腿,鲜血喷涌; 地上翻涌的白骨將他层层包裹,只露出一个脑袋。 青铜剑气从虚空赫然横扫而来,那刺客魂飞魄散,嘶声大喊:“別杀我!我有宝贝献上!” 剑气骤然顿住,擦著他的头皮掠过,轰然劈在身后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上。 巨响过后,古树被拦腰劈成两半,木屑纷飞。 刺客惊魂未定,大口喘著粗气,冷汗直流。 他抬头望著雷克脸上的猫咪面具,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雷克双目一瞥:“快说什么宝贝?记住,我杀了你,自然也可以拿走。” 刺客心中一凛,明白他在嚇唬自己,若要杀,刚才那道剑气早已將他劈成两半。 他强压下恐惧,苦笑道:“我...我是丙火一道的制卡师,修炼了十几年。我手里有丙火一道的修炼秘辛,还有晋升仪式的详细內容。你拿去和其他丙火制卡师,交换你的道途修炼资源。” 雷克心中一动。 他从凯茜那里得知,金荆城城主霍华德本打算教授他丙火修炼之法,却仓促坐化,只留下道印凝晶,连见习晋升学徒仪式所需的內容都没来得及告知。 眼前这个刺客恰好是丙火一道,正好可以拷问一番。 “你是丙火一道?”雷克语气缓和了几分。 刺客连忙点头:“千真万確。对了,不是盲蛇的赏金杀人任务,是受人亲自委託杀人。” 雷克的瞳孔微微收缩,“受託杀人?” “那个僱佣我杀你主人朋友雷克的人,让我给那个雷克带句话。” “什么话?” “魔纹语: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雷克心中大惊,僱主竟是希尔·法斯塔。 孙悟空那句话,是雷克当初测试希尔是否穿越者的话,希尔可完美复述发音,但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是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不过,希尔没有理由要杀他。 电光火石间,雷克明白了,希尔是故意送一个丙火刺客来送死。 来弥补霍华德的遗憾。 希尔·法斯塔,雷克默念大小姐名字,心中已经泪目了。 一息后,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冷声道:“东西交出来。” 刺客颤抖著从怀里摸出几枚温润的玉简,双手递上。 他咬破舌尖,一滴精血落在玉简上,口中念诵晦涩的咒语。 玉简表面的灵光缓缓消散,变得温润可触,封印解除了。 “里面有丙火一道的神识修炼法,一道丙火中神通火鸦术和几个丙火术法,还有见习晋升学徒的详细內容,包括天道条件、晋升魔药配方、意象证道仪式的要求,全在里面。” 雷克接过其中一个玉简,灵力探入。 清晰的文字浮现在意识中。 丙火一道·神识修炼法·大日洞真诀残卷 丙火者,天光也,破暗而明,照彻大千。神识修此,当法太阳,內炼灵台,外照八极。其光所至,纤毫毕现;其意所及,无幽不烛..... 境界有三,一曰烛幽,二曰洞微,三曰照空。 神识攻击法门:神光刺,日轮斩,光明印。 雷克皱眉:“怎么只有第一层境界修炼方法,一个神光刺?” 那刺客赶忙说道:“这是我在北境公国的制卡师交换大会,买来的。卖家当时就给了第一层,后面的他说没有。不知道真假。” “制卡师交换大会?” 这个刺客连忙解释道:“对,北境公国北部的霜语海,有个岛,叫阿邦丹丝岛,魔纹语又叫万盈岛,每五年举行一次赫墨萨大陆和四海制卡师交换大会。” “明年就要举行了,但是入岛,要有入岛令牌。可向北境公国散修或是拍卖行购入令牌。” 雷克淡淡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测试你,是否诚实。和你交换的制卡师,叫什么?” “名字叫萧邦,姓氏不知道。” “算你诚实。” 雷克继续查看第二块玉简。 火鸦术神通口诀:丙火化形,以神为枢。聚则成鸦,散则归无。一鸦引千鸦,火海焚天墟。神识愈强,御鸦愈眾,攻则如雨而下,退则如潮而归..... 刺客见状討好道:“这是家师临死前留给我的,一道中神通。因为神识越强,神通越强,我才大价钱,去万盈岛交换丙火神识功法。” 雷克没有说话,继续看了第三张玉简。 丙火一道·见习晋升学徒仪式 四大条件:灵池开拓率100%,元素纯度100%,本命灵纹凝聚,完成意象证道仪式。 晋升魔药,大日初升魔药: 材料包括:七滴在山巔,黎明时分採集的太阳精露;一枚三阶丙火系妖兽的核晶磨成的粉末;七片新鲜金莲花瓣;一丝【熹微初光炁】...... 贪婪意象证道仪式:需亲手夺取一件对自身修为有重大提升的宝物,且该宝物的原主必须因此丧失修炼根基或身死道消。 夺取之时,不得以交易、赠予、继承等和平方式获得,必须以强取豪夺之心,硬生生夺走,以此证贪婪之道的圆满。 雷克疑惑看著那刺客:“火鸦神通,应该是你杀死你师父得到的吧?” “大人,真是目光炯炯。”刺客毫无掩饰,“我师父本来就是报著吞噬我的心思,教导我修炼的。所以,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雷克说了一句:“真是师慈徒孝。我记得丙火常见的是光明意象。那光明意象证道仪式是什么?” “大人,你问对人了,我师父就是光明意象,他以为我也是光明意象。” “別废话!”雷克露出不耐烦。 “光明意象证道仪式,听我师父说,要杀死一个至少救过一百余条人命的人。” 雷克一愣,“你確定?” “千真万確?我当时听到,也一头雾水。竟然是去杀个好人。” 雷克见他不是说谎样子,接著又看完两道丙火术法,把疑惑之处再三询问后,才將几个玉简收走。 同时,把刺客身上剩余东西,搜刮一空。 刺客心想,都拿走吧,给我留条命就行,脸上露出温和微笑:“这位大人,现在可以放...放我走...” 剑光一闪。 头颅滚落。 雷克指间烧尸卡触发,一道苍白火焰吞没了尸体。 第241章 私下比试製卡 精彩章节《第240章 私下比试製卡》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雷克回到夜泊旅店的房间。 绿蒂侧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她双腿<i class=“icon icon-unie0eb“></i><i class=“icon icon-unie0ea“></i>,膝盖微微內收。 夜风从未关紧的窗户漏进来,裙摆掀起一角。 淡青色棉质,边缘有细小的蕾丝。 雷克移开视线,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又想起方才在城外,那个刺客说的话。 贪婪意象与丙火元素,匹配吗? 丙火的天地之意是光明,曜世煌煌。贪婪是无尽汲取。 两者应该是衝突的,不可能凝聚出本命灵纹。 为什么这个刺客可以? 雷克將刺客身上的东西一一放到桌上。 有一张羊皮纸,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通缉令。 纸张泛黄,边缘有被海水浸泡过的痕跡。 抬头印著一个陌生的徽记,海浪托举著七颗星辰,下方刻著【阿邦丹丝公正庭】几个小字。 “米休·沃罗诺夫,制卡师学徒,滋养意象,丙火元素。原源汗国荒原八部黑狐部出身的奴隶,后为北境散修。 t.342年於万盈岛交易会期间,弒其师伊戈尔·沃罗诺夫,並姦杀师父的妻子,其师初阶制卡师,號称金乌散人。 案发后,又窃师之宝物逃匿。此人流窜於北境公国及霜语海诸岛。提供线索者赏金三百银狮幣。” 雷克看完皱了下眉。 滋养?不是贪婪。那为什么他行贪婪之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残破的卡片上。 拾起来,是一张留影卡,边缘磨损严重,灵光黯淡。 他触发了这张卡片。 画面浮现,模糊得很,像隔著一层磨砂玻璃。 有一男一女在床上。 只能看清男人的满头白髮,女人的身段丰腴,声音倒是清楚,带著几分媚意。 “你给那个奴隶那么多灵资,你可是有其他徒弟的。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男人笑了一声:“他们?他们只是徒弟。米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滋养意象,丙火元素。他在我身边修炼,自带滋养意象,能提升我的丙火修炼速度。” 男人顿了顿,“我还要培养他晋升到初阶制卡师,等他晋升初阶的那天,我將其吞噬。他的滋养意象会达到顶峰,助我晋升中阶制卡师的概率大增。” 女人一愣,“你收他,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一个奴隶,值得我花那么多心思?” “那就好。这个臭奴隶,眼珠子天天在我胸脯和屁股上转溜。记得到吞噬那天,我要挖出的他眼珠子,下酒喝。” 说完,一阵呵呵大笑。 画面顿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影翻动,衣物褪去,肢体交缠。 雷克没有细看。 米休的意象果然滋养,不是贪婪。 他应该是发现了这张留影卡,然后他做了选择。 杀了师父,姦杀师母,夺走宝物,他的意象变了。 滋养变成贪婪,恰好也完成贪婪意象证道晋升仪式。 雷克是大吃一惊,人的行为,竟然可以导致原来意象发生变化? 应该是极端行为,才能导致意象发生变化吧? 米休的本命灵纹,是在滋养意象时凝聚的。 那个时候滋养意象与丙火元素並不衝突。 这个事情,可能要问问维罗妮卡,她当时说癲狂意象,最终只能祀火元素解决。 『算了,早点睡吧,明日提交申请前,还要和奥纳德进行制卡比试。』 雷克收起桌上东西。 突然,篤、篤篤。 轻轻的敲门声。 雷克走到门边。 “谁?” “奥纳德大人有请。” 雷克一愣,打开房门。 门口站著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 兜帽忽地翻在脑后,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她抬手递过一枚铜质令牌,正面刻著温廷顿伯爵的徽记。 “我是奥纳德的未婚妻,他在镇外仓库等你。” 雷克接过令牌,仔细看了一番,才递还回去。 女子收回令牌,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你不跟上来?” 雷克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沉睡的绿蒂,带上门,跟了上去。 两人並肩走出旅馆。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 走了约莫半条街,奥纳德的未婚妻忽然开口:“我听维森特使大人说,你测灵启灵时,共鸣的是丁火元素。” 雷克心想果然没错,那些大人神识扫描过他元素印记。 那女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屋里那位女子,就是你天天带著来自圣光联邦的女人吧。真是日日不离...”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那你的意象,应该是双修吧?” 雷克目光一凝,质问道:“什么意思?” “你这是修炼而已,,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没有人会说你是好色之徒。” 雷克淡淡回应道:“你误会了。我不是双修意象。” 她嗤笑一声,“你不是双修意象,那就是那个女的是双修意象,是她天天缠著你了哦。” “打听制卡师意象,是犯忌讳的事情。抱歉,我不会回答。” 雷克冷冷回应。 那女子见状不再言语,两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小镇边缘一座空置的仓库前。 门虚掩著,女子推门进去,侧身让开。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 仓库中央站著一个人,浅金色头髮一丝不苟,黑色猎装裁剪合体。 奥纳德·温廷顿。 女子走到他身边站定。 奥纳德朝雷克点了点头:“这是我未婚妻,海伦娜·冯·布拉德利。” 雷克微微頷首,这个女子和八荒宫殿参会的康拉德,应该是姐弟或兄妹关係。 “奥纳德大人,今夜有何指教。” 奥纳德微笑,缓缓开口:“雷克,明天你制卡输了,你作为温廷顿伯爵领的十星璀璨,丟的是温廷顿伯爵的脸。我输了,作为伯爵之子,丟的也是伯爵的脸。” “我们今夜私下比一场,决出胜负。明天公开比试,打个平手。对大家都好。” 雷克点头:“可以。” 奥纳德从怀中取出一叠空白符纸卡放在桌上,又抽出灵笔和灵墨摆好。 “十张基础符纸卡,限时三十分钟。谁刻出可以成功触发的卡片,数量越多多,谁贏。” 奥纳德自信满满,他有黑石城情报来源,黑石城启灵大会后,雷克有一半时间去了阿尔比恩国,回来后又查案子。 安心训练刻制卡片的时间肯定没有他多,他还有维森特的教导。 今夜制卡比试,他必贏。 明天和他打平,奥纳德心想,自己的形象在雷克心中应该是高大伟岸无私的,堪比他哥哥公正者西奥多。 雷克抬起头,盯著奥纳德:“今夜我贏了,你见我,要喊我大哥。你贏了,我喊你大哥。” 奥纳德说:“我正有此意,成交。” 两人各自选了一张木桌,背对背坐下。 海伦娜从袖中取出一只沙漏,翻转过来。细沙开始流淌。 雷克提笔蘸墨,闭眼片刻,然后落笔。 光球卡,笔画柔和。 剑气卡,笔锋如剑。 守御卡,笔势沉稳。 神行卡,笔走如风。 ..... 最后一张五行火卡,一个火字落下,丁火灵力从笔尖涌出,卡面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搁笔。 十张卡片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雷克转过身。 沙漏里的细沙,还剩大半。 奥纳德还低著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灵笔在卡面上缓缓移动。 他面前只摆著四张成卡,第五张才刻了一半。 雷克靠在椅背上,静静等著。 旁边的海伦娜咬著牙,皱起了鼻子。 沙漏流尽。 奥纳德放下灵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面前摆著十张卡片,九张成卡,一张废卡。 他转过身,看见雷克面前那摞十张卡片,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走过来,一张张翻看。 纹路流畅,灵力均匀,封口严丝合缝。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雷克,你刻得快有什么用?”奥纳德冷冷说道,“触发不成功,就是废纸。” 雷克没说话。 他拿起光球卡,两指一搓。一团白光亮起。 换剑气卡,隨手一送,屋里窗户齐齐断成两半。 守御卡,一面淡金盾牌凭空凝在身前。 神行卡,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最后那张五行火卡,两指夹住,灵力一吐,一簇火焰从掌心升腾而起,悬空燃烧,火光煌煌,照亮了整个仓库。 十张卡,全部触发成功。 仓库里一片死寂。 奥纳德盯著那簇火,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海伦娜站在一旁,眼睛微微睁大。 雷克看著奥纳德,语气平淡:“还觉得我刻得快没用吗?” 奥纳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刻这十张卡,练了多久?” “今天第一次刻。你知道的,我这一个月,作为玛拉夫人护卫很忙的。” 奥纳德的脸彻底黑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雷克面前。 “大哥。” 他伸出手。 雷克握住他的手。 “承让。” 奥纳德摇了摇头:“不是承让。是输得心服口服。” 他鬆开手,转身走向门边,取下披风。 海伦娜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门口时,海伦娜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雷克一眼。 美眸里有惊讶,有欣赏。 她微微一笑,“雷克队长,明天见。” 隨奥纳德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里只剩雷克一人。 第242章 初入银象城 十月二十五日,晨光如瀑,倾泻在银象城上。 这座温廷顿伯爵领的首府,依河谷盆地而建,呈南北走向的长方形布局。 二十万常住人口,同时每日逾万流动人潮,让这座城池从清晨便开始涌动。 护城河上,两辆马车宽的石桥被进城的人流车马塞得满满当当。 来自枫露镇的马车缓缓驶过桥面。 雷克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城墙由灰白色巨石垒成,高达三丈,每隔百步一座箭塔。 塔顶飘扬著温廷顿家族的银象旗帜。 城门处有两队士兵值守,正在逐辆检查入城的马车。 轮到雷克他们时,一名身穿银甲的士兵上前,目光扫过车厢。 “进城何事?” “提交边境淬炼申请。”雷克从怀中取出石岩男爵出具的公文。 士兵接过,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你就是本届制卡师大会的雷克队长,十星璀璨?”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雷克一番,语气变得恭敬了几分,“大人请稍候。” 他转身跑到城门內侧的一间石屋前,敲了敲门,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身著深蓝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接过文书仔细端详,然后点了点头。 “雷克·奥恩阁下,欢迎来到银象城。”他將文书递迴,“政务厅在城东白象广场北侧,您沿主街一直走。” “多谢。” 雷克回到马车上,缓缓驶入城门。 绿蒂坐在他对面,怀里抱著白猫,正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那双绿眸里满是惊讶。 “这银象城的河谷区就比金荆城还要大啊。”她喃喃道,“街道这么干净,建筑也整齐。” 雷克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三层城区逐级抬升,最底层的河谷区烟火繚绕,中层的长鼻区楼阁林立,最高处的象牙区白色巨岩上,伯爵城堡巍然矗立,俯瞰著整座城市。 “不愧是伯爵首府。”雷克收回目光,对绿蒂说,“你先去找家旅馆住下,带著白猫自行活动。我去政务厅提交申请,办完事来找你。” 绿蒂点了点头:“那我住哪家?等你来了怎么找我?” “找一家离政务厅近的,办完事我去找你。”雷克想了想,“或者你安顿好后,让白猫来找政务厅我。它鼻子灵。” 白猫从绿蒂怀里探出头,金色的竖瞳瞥了雷克一眼,发出一声慵懒的喵,算是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车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 雷克跳下马车,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沿著主街往正北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街对面的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金色长髮,身形高挑,步伐矫健。 艾希利亚。 但今天的她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身蓝底银纹的轻便鎧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 长发没有束成马尾,而是披散下来,用一根银色的髮带在脑后松松綰著。 远远看去,像是一位普通家的漂亮小姐。 雷克眉头微皱。 她怎么会在这里?那日他从阿尔比恩国回来,见过一次后,她就不在玛拉夫人左右。 雷克压下心中的疑惑,悄悄跟了上去。 艾希利亚对银象城的街道似乎不太熟悉,每到一个路口都要停下张望片刻,像是在辨认方向。 她没有走主街,而是拐进了一条向东的巷子,七拐八绕,越走越偏。 两刻钟后,雷克跟著她来到了银象城西边的城区。 这里的景象与主街截然不同。 街道狭窄,石板路面坑坑洼洼,两侧的建筑低矮破旧,有些甚至只是用稻草和木板临时搭建的棚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气味,垃圾堆在墙角无人清理,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巷口翻找食物。 这里应该贫民聚居的地方。 雷克注意到,街道两侧支著不少帐篷,帐篷里住著人,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人。 他们的头顶清一色是平民標籤,有的甚至连標籤都没有,只有空白的框。 雷克没有丝毫诧异。 艾希利亚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从一条岔巷里探出头来。 他穿著脏兮兮的灰色短袍,头顶標籤是平民,但那双眼睛精光四射,不像普通的市井之徒。 艾希利亚喊了一声:“路奥特。” 那叫路奥特的汉子,脸上露出笑容,招了招手:“艾希小姐,这边。” 艾希利亚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路奥特领著她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更加偏僻的窄巷。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两侧是斑驳的石墙,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和腐烂的菜叶。 艾希利亚刚走进巷子,脚步就顿住了。 巷子深处,三个身形彪悍的打手正靠在墙边,手里提著短棍。 看见艾希利亚进来,三人直起身。 路奥特转过身,咧嘴笑了:“钱带了吗?” 艾希利亚见到多了三人,脸色未变,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说好的,三十银狮幣。德科特的消息呢?” 路奥特接过钱袋,掂了掂,揣进怀里。 然后他嘿嘿一笑,摇了摇头:“不够。” “你什么意思?”艾希利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说的是一百银狮幣,你再给七十,我才说。”路奥特抱著胳膊,朝那三个打手扬了扬下巴,“德科特那老东西藏得深,我费了老大劲才摸到线索。三十?连跑腿费都不够。” “你昨天明明说好三十。”艾希利亚的声音冷了下来。 “昨天是我说的。”路奥特耸了耸肩,“可现在涨价了。你要是不给,那就走吧。德科特的消息,就別想知道了。” 他嘴上这么说,脚却没有动,眼睛死死盯著艾希利亚,像在看一条已经入网的鱼。 艾希利亚摸了摸衣袖一把匕首,干掉面前四人问题不大,但又想起玛拉夫人嘱咐,钱可以解决的事情,不要用暴力惹人注意。 她开口说道:“我没有那么多。我回去再取点。” 路奥特的笑容收了起来,“可以,你快去快回吧。我在这里等你一个小时。” 艾希利亚点头转身离去。 路奥特和打手突然戴上黑色面巾。 他猛地伸进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鵪鶉蛋大小,表面粗糙,像是由某种泥土捏成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嘭!” 一团浓稠的黑雾炸开,瞬间笼罩了整条窄巷,带著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 往巷外走去的艾希利亚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双腿一软,直接晕倒在地。 三个打手上前,七手八脚地將艾希利亚抬了起来。 “老大,这姑娘...”一个打手迟疑道,“不会是哪家的贵族小姐吧?要是被查出来,咱们全得吊死。” “你啥时候看到贵族小姐手上有老茧?”路奥特嗤笑一声,“我猜啊,她是德科特的私生女。那老东西在黑石城待了那么多年,有个私生女不稀奇。” 他朝巷子更深处扬了扬下巴:“抬走,卖到银鹰城的妓馆去。这种货色,至少能卖五百银狮幣。” “走,走哪里去?”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路奥特猛地转身。 一个高大的年轻人站在巷口,黑髮,灰衣,腰间悬著一柄精钢长剑。头顶標籤是【银色剑士】。 正是雷克。 他没有拔剑。 他隱约觉得艾希利亚此行另有隱情,审问完,再毁尸灭跡也来得及。 雷克欺身而上,右拳如铁锤般砸在最近那个打手的太阳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第二个打手刚举起短棍,被雷克一记膝顶撞在腹部,弓成虾米,隨即后颈一掌,扑倒在地。 第三个转身要跑,雷克抄起地上掉落的短棍,隨手一甩,棍身正中他后脑。 那人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不过三息,三人全晕。 路奥特脸色煞白,从裤襠里又掏出一个黑球,还没来得及砸,雷克的剑鞘已经扫到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响,黑球脱手落地。 路奥特捂著断腕惨叫,被雷克一脚踹翻,后脑磕在石板上,直接昏死过去。 他走到艾希利亚身边蹲下,探了探她的鼻息。 呼吸平稳,只是昏迷。 那黑雾应该是某种强效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不致命。 ....... 片刻后,昏迷的四人已被吊在巷子深处一间空屋的横樑上。 雷克回到艾希利亚身边蹲下,给她服下从路奥特搜来的解药。 一分钟后,艾希利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翡翠绿的眸子先是茫然,隨即迅速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雷克?”她愣住了,撑著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 横樑上吊著四个昏迷的男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 “提交边境淬炼申请。”雷克在她对面蹲下,语气平淡,“刚好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走,就跟过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隔音卡·夜静春山空】,两指一夹。 淡白色的光晕如水纹般盪开,將两人笼罩其中。 “好了,外面听不见了。”雷克看著她,“说吧,你来银象城做什么?” 艾希利亚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开口。 “玛拉夫人让我来杀一个人。” “谁?” “德科特。” 雷克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过。 “德科特...是个医生?” “对。”艾希利亚点头,“他在黑石城行医多年,不久前突然离开,带著全家消失了。玛拉夫人说,他来城堡看病期间,偷走了凯勒布大人生前的东西,让我找到他,杀了他。” “什么东西?” “没说。”艾希利亚摇头,“夫人只说他偷了东西,至於是什么,她没告诉我。” 雷克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日他在城堡的衣柜缝隙里,偷听到玛拉夫人和奥斯里克的对话。 玛拉夫人说:“德科特医生,今天刚刚给我看过,只能说疑似,过几天才能確定。” 那是在说怀孕的事。 玛拉夫人要灭口。 凯勒布男爵已死一年有余,玛拉夫人若怀上了奥斯里克的孩子。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雷克当时误认为,玛拉夫人是骗奥斯里克。没有想到真怀孕了。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这个人我帮你找吧。等我提交完边境淬炼申请。” 艾希利亚一怔:“你帮我?” 雷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对了,你跟我签下血影契,考虑如何?跟这些贵族手下做事,有时候会被要求,做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不是很麻烦吗?” 艾希利亚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问了实际的问题:“我在玛拉夫人手下当护卫,是有军功点的。我护卫你去北境试炼,你给我多少军功点?” “什么军功点?”雷克一愣。 “你不知道军功点?”艾希利亚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认他是不是装的,“歌德王国通行的军功点制度。斩杀妖兽、护卫贵族、战场上斩杀敌人,都能获得军功点。军功点可以用来,向公国或是王室兑换修炼资源、装备,攒够了还能晋升爵位。” “我护卫比肩男爵的玛拉夫人一年,可以得到1000点基础军功,相当於斩杀十头四阶妖兽。” 雷克明白了,“你不是伯爵之女,你不用晋升贵族头衔吧。你是要什么资源?” 艾希利亚嘆了口气:“没错,霍斯家还有伯爵头衔,虽然没有领地了。但我们家也没有多少人,也不需要领地,去养那么多人。” “我需要军功点,交换王国军功典藏阁里的一个东西。对於我们霍斯家族很重要。” “我们西境王国承平几十年来,除了南部裂隙或是边境无人地带,三阶及以上妖兽不常见,最近一次西境打仗也是二十年前金荆城入侵。我们王国每一位贵族,每年只有1000军功点,可以赐予他人。” 雷克心中恍然。 难怪玛拉夫人能留住艾希利亚这样的精英剑士,是靠实打实的利益绑定。 他沉吟片刻,说道:“你跟我去北境试炼,保护我,自然不是保护贵族,没有军功点。但是靠近源汗国啊,我保证让你斩杀足够多源汗国的敌人。” 艾希利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如果路上斩杀掉四阶妖兽,军功点全归你。我不跟你分。” “年薪200银狮幣,比玛拉夫人给得多。” “我要年薪500银狮幣,我可是精英剑士。”艾希利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心里盘算。 “不过,你有钱吗?” “別狮子大开口,300银狮幣一年。”雷克说完,袖中掏出了一个金冠幣晃了晃。 “看见没有,你以为我很穷吗?我是十星璀璨,很多人排著队,给我送钱。” 艾希利亚看了他的手一眼:“不过,还要玛拉夫人同意才行。玛拉夫人当初也是看在我们家先祖,和她怀斯家有渊源,才接纳我的。” “做人要知恩。” “没有问题。” 房樑上的路奥特醒了过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挣扎著求饶:“大人、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德科特在哪...我就是个骗子...求你们放了我...” “骗钱,罪不至死,银象城最讲律法了。” 另外三个打手也陆续醒来,跟著求饶,声音此起彼伏。 雷克站起身,拔出长剑,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我再问你一遍。德科特在哪?” “我、我真的不知道...”路奥特快哭了,“我就是想骗点钱...那姑娘出手大方,三十银狮幣眼都不眨一下...我就想多讹点...” 雷克的剑尖往前送了一分,血珠从路奥特的脖颈渗出来。 “大人,大人,我虽然不知道德科特在哪,但我认识一个人,他肯定知道!”路奥特急声喊道,“银象城有个人,外號『地老鼠』,河谷区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他肯定能找到德科特!” “地老鼠?” “对、对!他常年在白象广场东边的【遗卷与残剑】酒馆混,您去那儿准能找到他!” 雷克收回剑,看向路奥特:“你们四个,绑架和转卖伯爵之女,按王国律法,该当何罪?” 说完,他又看了艾希利亚一眼。 路奥特还没反应过来,艾希利亚已经亮出了头顶的標籤。 【伯爵·】 紫色字体,黑点,第一顺位继承人。 四个男人的脸瞬间白了,白得像死人。 “伯、伯爵...”路奥特的舌头打了结,“温廷顿伯爵大小姐...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以为您是、是私生女...” “私生女?”雷克冷笑一声,没有多言。 长剑出鞘。 寒光一闪,路奥特和三个打手从房梁掉落下来。 他们顿时开心得不行,以为雷克要放他们走了,连忙感谢雷克,讚美雷克人品。 结果银光一闪,他们四人的咽喉绽开一道血线,讚美声戛然而止。 雷克收剑入鞘,搜走他们身上的东西后,隨即触发一张烧尸卡。 苍白阴冷的火焰涌出,將四具尸体一併包裹住。 火焰无声燃烧,一切化为细小的灰烬,慢慢渗入泥土,最后地面乾净如初。 雷克转过身,看向艾希利亚:“你先去【遗卷与残剑】酒馆等我,我去政务厅提交完申请,就去找你。”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243章 提交边境淬炼申请 无风人力作《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点击立即阅读! 雷克与艾希利亚在街角分开。 银象城的政务厅比黑石城的气派得多。 五层石砌建筑,门廊立著十四根合抱粗的石柱,门楣上刻著温廷顿家族的银象徽记。 台阶上人来人往,大多是来办事的贵族和商人。 雷克迈上台阶,走进大门。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雷克看到楼层分布图以及办公室负责人。 国王派驻政务官的办公室在四楼,负责人叫奥里奇·韦恩。 他沿著石阶往上走,直到四楼,走廊尽头一扇橡木门前,站著两名银甲守卫。 “雷克·奥恩。来提交边境淬炼申请。”他出示了石岩男爵领的公文。 守卫验过文书,侧身让开。 雷克推门而入。 办公室比想像中大。 靠窗一张宽大的楠木书桌,桌后坐著一个五六十岁的人,身材清瘦,面容严肃,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领口別著一枚金色胸针。 他头顶显示的標籤是【国王派驻政务官·银象城】。 办公室东侧整面墙是一块巨大的滚屏,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正在缓缓滚动。 雷克扫了一眼,从上到下按测灵星数排列,最顶端赫然写著:雷克·奥恩,十星。往下是八、七星、六星的名字,一直排到最底部。 屋里已经站了二十来个人,奥纳德不在。 芙寧·蒙特奥从人群中钻出来,粉色双马尾一甩一甩,南特·张伯伦跟在她身后。 “怎么就这么点人?不是四十个人,成功启灵吗?”雷克低声问。 正说著,奥里奇从桌后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 屋里安静下来。 “诸位都是温廷顿伯爵领本届成功启灵的见习制卡师。”他的声音洪亮,不像一个老者,“根据王国《见习制卡师管理条例》,所有成功启灵者,须在一年之內前往边境地区服役淬炼。”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公文展开,缓缓说道: “本届名额分配如下,西境公国边境,二十四个名额。其余十六个名额,分配至北境公国、东境公国、南境公国及王都周边。” “根据王国律法,伯爵、子爵、男爵等领地的领主,非虚衔,其嫡系子弟,可优先选择去哪里淬炼。经核查,符合优先选择权的实权贵族嫡系子弟,共计十八人。这十八人昨天已完成选择,全部留在西境。” 话音一落,底下一阵窃窃私语。 西境的弟子,自然希望在西境边境淬炼了,家族根基在此。 政务官放下那份名单,又拿起另一份: “因此,二十四个西境名额中,十八个已被选定。剩余六个名额,將在其余二十二名候选人中,按测灵星数高低依次选择。” 他看向眾人:“星数越高,越有机会留在西境。星数越低,若西境名额已满,则只能前往其他公国。” 他从书记官手中接过一份按星数排列的名单,清了清嗓子: “下面,我按顺序宣读名单。念到名字者,上前选择,留在西境,或前往其他公国。” 他看了一眼名单最顶端: “第一位,雷克·奥恩。十星璀璨。请上前选择。” 雷克正要迈步,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转头望去。 一个穿著猎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衣领绣著银线,面容倨傲,嘴角掛著那种让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容。 他头顶的標籤是【子爵·】。 芙寧凑到雷克耳边,轻声说道:“阿什顿子爵的次子,勒米·阿什顿。测灵六星。昨天就已经优先选完西境了,今天怎么来了?” 勒米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人群中两个站在一起的年轻人。 左边那个面容清秀,衣著朴素,头顶【爵士】標籤。 右边那个身形瘦高,面色苍白,同样【爵士】標籤。 芙寧继续低声说:“那两个,左边那个叫伊森·弗林特,银象城商人家庭出身,花钱买的爵士头衔。右边那个叫诺顿·韦斯特,是无领地男爵的儿子。” 雷克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滚屏。 他找到了两个名字:伊森·弗林特,七星,诺顿·韦斯特,七星。 勒米走到那两人身旁,站定,然后转过身,面朝眾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政务官大人,我有个请求。” 奥里奇眉头微皱:“勒米·阿什顿,你已经选完了,今天来做什么?” 勒米笑了:“我昨天確实选了西境。但我今天来,是想替奥纳德大人做件事。” 他看向雷克,笑容更深了: “雷克·奥恩,十星璀璨。听说你过去三十天,大半时间在阿尔比恩国,在黑石城查案子。制卡练习的天数,怕是连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吧?”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勒米拍了拍身旁伊森的肩膀:“这位,伊森·弗林特,平民七星。每天练六个小时,现在一个小时能刻十张,成功六张。” 他又拍了拍诺顿的肩膀:“这位,诺顿·韦斯特,平民七星。同样是十张成功六张。”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我,勒米·阿什顿,测灵六星。但我请了银象城制卡师学院的老师,一对一教了一个月。现在一个小时,十张也成功六张。”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至於奥纳德·温廷顿大人,听说他半个小时就能成八张。” 他向前迈了一步,盯著雷克的眼睛: “我知道奥纳德大人要跟你比试刻卡。我觉得,你能贏我们,再去跟奥纳德大人比试吧。要不然,你是浪费奥纳德大人时间。” 他伸手指向雷克:“你敢不敢?”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雷克身上。 雷克看著面前那根手指,又看了看勒米那张得意的脸。 他嘴角一歪,笑容很淡:“你们三个人一起上。” 勒米一愣:“什么?” 雷克没有重复。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转过身,面向那三人和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清楚楚: “一个小时內,你们三人刻成功的基础符纸卡总数,与我一个人刻成的数量比较。” 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一挑三?” “疯了吧?” “十星璀璨也不能这么狂啊...” 勒米愣了,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隨即冷笑:“你確定?你输了,你要最后一个选择去哪里。” “確定。”雷克说,“我贏了,你勒米·阿什顿必须放弃优先选的,和他们两人,都最后选。” 勒米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盯著雷克的眼睛,咬了咬牙:“十星璀璨这么厉害吗?成交。” 奥里奇抬手示意书记官搬来四张桌子,一字排开。 空白符纸卡、灵笔、灵墨各四份。 他取出一只沙漏,倒扣在桌上。 “一个小时。开始。” 勒米、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伊森、诺顿几乎同时提笔。 勒米的动作最快,第一张,“噗”的一声,卡片冒出一股白烟。 他骂了一声,扔到一边,拿起一张继续。 伊森的动作很稳,一笔一划,不急不躁。诺顿跟伊森差不多。 三人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灵笔在卡面上沙沙作响。 雷克坐在第四张桌前。 他把空白符纸卡在桌上一字排开,提起笔,蘸满灵墨。 落笔。每一笔都精准,灵力灌注均匀,没有一丝波动。 一张接一张,没有停顿,没有废卡。 他的手没有停,笔尖在卡面上游走,纹路流畅,封口严丝合缝...... 一个小时到了。奥里奇敲了敲桌面:“停笔。” 勒米最后一个放下笔,手还在微微发抖,他面前放著六张成功的卡片。诺顿也是六张成功,伊森则是七张成功。 三人合计十九张成功。 勒米算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十九张成功,雷克一个人能刻多少?十张撑死了。 勒米转过身,面朝眾人,得意洋洋地大声喊道:“各位都看见了,我们三人合计十九张成功。”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附和声。 有人摇头,有人嘆气。 勒米走到雷克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叠卡片,冷笑道:“雷克大人,请吧。让我们看看你刻了多少张。” 雷克闭目养神,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勒米眉头一皱:“怎么?不敢?” 雷克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桌下又拿出一叠卡片,放在桌上。 不是十张,是二十张。 整整齐齐,码成两叠。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二十张?”有人失声喊道。 “他一个人刻了二十张?” 勒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著那两叠卡片,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雷克站起身:“找个地方测试下吧。这里地方小,施展不开。” 奥里奇政务官点了点头,率先朝门口走去。 眾人呼啦啦跟了上去。 政务厅后院。 勒米、伊森、诺顿站在一边,雷克站在另一边。 勒米先触发。他拿起自己那六张成功卡片,一张一张激发。光球亮起,剑气破空,盾牌凝实,神行残影,巨力加持,治疗白光六张,全部成功。 诺顿也是六张成功。伊森六张成功。 合计十八张成功,有一张失败。 勒米长出一口气,看向雷克:“该你了。” 雷克走上前,把二十张卡片在面前的石台上排成两行。 他没有一张一张慢慢触发,而是双手食指连弹。 二十张,全部成功。零废卡。 院子里一片死寂。 勒米的脸白得像纸。 伊森和诺顿低著头,不敢看人。 雷克一个人刻了二十张,全部成功。 高下立判。 芙寧开心地跳起来:“我就说嘛!奥纳德大人不一定能贏雷克。十星璀璨毕竟是十星。” 南特补了一句:“百年才出一次的十星,你们以为是假的吗?” 奥里奇政务官正要宣布结果,后院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队银甲骑士冲了进来,当先一人身著银甲,披风上绣著温廷顿家族的银象徽记,腰间佩剑,面容冷峻。 他身后跟著四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气息沉凝,头顶清一色的【精英骑士】標籤。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银甲骑士目光扫过全场,落在雷克身上:“雷克·奥恩队长?” 雷克转过身:“我是。” “奉伯爵大人之命,请你去下银象城堡。” 院子里一片譁然。 奥里奇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敢问,雷克·奥恩犯了什么事?” 银甲骑士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伯爵大人亲口下令,我等只负责执行。其他一概不知。” 两名骑士上前,一左一右站到雷克两侧。 雷克內心疑惑,伯爵大人要找他当面聊天,不需要派出精英骑士吧。 这里是银象城,雷克暂时没有反抗。 银甲骑士一挥手:“请。” 雷克跟骑士走出后院。 芙寧追了上去,南特跟在后面。勒米愣了一瞬,也抬脚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走廊,出了政务厅大门。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厢侧壁绘著银象徽记。 雷克走进车厢,四名骑士骑马护在两侧,银甲骑士亲自驾车。 马车起动,朝银象城堡的方向驶去。 芙寧拦了一辆出租马车,跳上去,回头冲南特喊:“快上来!”南特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勒米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穿过银象城的街道,经过长鼻区,沿著盘山道向上,最终停在象牙区白色巨岩上的伯爵城堡前。 城堡大门紧闭,门口站著两排银甲守卫。 雷克被请下马车,带进城堡大门。 芙寧和南特刚想跟进去,守卫长枪一横,挡住了去路。 “伯爵城堡,无召不得入內。” 芙寧急了:“我们是雷克的朋友!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守卫面无表情:“不知道。” 芙寧还要爭辩,南特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两名骑士护著另一辆马车停在了城堡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著墨色长裙的女子走了下来。 黑髮绿眸,面容温婉,正是绿蒂。 她怀里抱著那只白猫,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安。 其中一位骑士带著绿蒂也走进了城堡大门。 另外一位骑士转身离去,勒米赶紧跑了十来步,追上那个骑士。 “哈德洛,我勒米,奥纳德大人好朋友啊,刚才带进去的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袖中拿出一个大银狮幣,塞给那个骑士。 哈德洛骑士不动声色地將钱幣收入袖中,压低声音:“奥纳德·温廷顿大人昨天晚上死了。” 勒米的瞳孔骤然收缩。 “死前最后见的人,就是刚才带进去的那个黑髮年轻人,那个女子是同行人。” 哈德洛骑士说完,纵马离去。 勒米一脸震惊,他转过身,看向芙寧和南特。 芙寧也听见了那句话,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南特站在原地,拍了拍芙寧肩膀,“没事,估计是找雷克去了解情况的。” 精彩不容错过:第242章 提交边境淬炼申请全本放送,点击。 第244章 谋杀疑云 城堡外,暮色渐浓。 芙寧·蒙特奥站在银象城堡的大门前,来回踱步。 南特靠在廊柱边。 勒米·阿什顿则远远站著,脸色阴晴不定。 雷克被带进去已经有一阵了,里面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怎么这么久?”芙寧嘟囔著,踮起脚尖往城堡里张望。 就在这时,大门內侧走出一名精英骑士。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芙寧身上。 “您是芙寧·蒙特奥小姐吗?” 芙寧一愣,点点头。 “伯爵大人有请。” 她回头看了一眼南特,南特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芙寧深吸一口气,跟著骑士走进了城堡。 银象城堡比瑞文子爵的城堡大出数倍。 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著一盏光球卡,照得整条甬道亮如白昼。 芙寧数著自己拐过的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了。 约莫走了三十分钟,骑士终於在一扇橡木门前停下,抬手叩门。 “进来。” 门內传来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压抑的平静。 骑士推开门,侧身让开。 芙寧迈步走入,第一眼就看见了雷克,他坐在长桌左侧,面色平静,朝她微微点头。 她心下稍安,快步走到书房中央,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蒙特奥子爵之女,芙寧·蒙特奥,见过伯爵大人。” 伯爵大人全名莱昂內尔·西吉斯蒙德·温廷顿,有中间名代表其家族是歷史悠久的古老伯爵。 不像银鹰城的提亚伯爵,他的家族没有千年歷史。 温廷顿伯爵坐在长桌后,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坐。” 芙寧在雷克旁边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雷克微微摇头,示意她先別说话。 此时芙寧才注意到,书房里还有其他人。 伯爵右手边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她认出来了,是银象城制卡师学院的副院长,奥利安·维森。 而伯爵左手边的位置,坐著一个年轻女子。 金髮挽成髮髻,一袭素白长裙,面容精致却苍白如纸,眼眶微红。 芙寧不认识她,但隱约猜到了,奥纳德的未婚妻,海伦娜·冯·布拉德利。 书房里人不多,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伯爵的目光先落在雷克身上:“雷克·奥恩,把你昨夜与奥纳德会面的事,再说一遍。” 雷克点头,又说了一次。 “后来,我便回了旅馆,没有再见过他们。” 伯爵转向芙寧:“芙寧小姐,昨夜你可曾见到雷克?” 芙寧连忙回答:“见到了。昨夜我和雷克在枫露镇外的湖边吃烤鱼,吃完一起回的旅馆。” 伯爵忽然问:“昨夜,枫露镇可有什么异常?” 芙寧想了想,点头道:“有。我和雷克吃完烤鱼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赏金刺客。” “什么人?”伯爵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快了一丝。 “蒙著脸,看不清长相。”芙寧说,“他自称接了任务要来杀十星璀璨的雷克,被我花钱打发了。” 维森捋著鬍鬚,插了一句:“那人可曾出手?你可看清他的道途?” 芙寧摇头:“没有出手。他刚出现,我就跟他谈价钱了。他拿了钱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道途。” 维森补充:“极有可能是圣光联邦调查局的人,抑或他们下的单,由散修接单。”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直接走了进来,没有叩门。 那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 面容不见多少皱纹,眼神里却沉淀著数十年的沧桑。 他穿著一袭灰白色长袍,每一步踏出都带著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维森恭敬起身给他行礼。 此人是康斯坦丁·洛林,温廷顿伯爵领的首席护道者,中阶制卡师初期。 他走到长桌前,直接开口: “伯爵大人,我查到一些信息。东境公国方向的官道旁,有一片树林被烧过。现场有大量丙火元素留下的痕跡,实力制卡师学徒中后期左右。” 雷克心中一凛,没想到此人跑了这么远,他记得和刺客米休·沃罗诺夫大战的地方,离银象城至少有数百里,接近东境公国边缘了。 康斯坦丁·洛林继续说道:“奥纳德身上的致命伤,也是丙火凝聚的剑。贯胸而入,心臟被一击贯穿。施术者至少是制卡师学徒中后期。” 伯爵大人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书房的门再次被撞开了。 这一次,衝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极美,但此刻眼眶红肿,头髮散乱,泪水模糊了妆容。 她与奥纳德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应该是服用了定顏丹的伯爵夫人。 她根本没有看雷克和芙寧,径直衝到海伦娜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炸开。 海伦娜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五个指印。 她没有躲,也没有哭。 “是你!”伯爵夫人的声音尖锐而颤抖,眼泪夺眶而出,“是你害死了我的奥纳德!” 她死死盯著海伦娜,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奥纳德出门向来有护道者跟著,是你提议昨晚不用带的!你说有你在就够了!结果呢?” “输了比试,心情不好,去那座山看月亮,也是你提议的!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他死了,就你活著,凶手为什么不杀你?你和他是一伙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扎进海伦娜身上,也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海伦娜低著头,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带夫人下去。”伯爵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名女侍从上前扶住伯爵夫人。 她被拖出书房时,还在嘶喊:“海伦娜·布拉德利!你和你父亲,你们北境布拉德利家没一个好东西!” 门关上了。 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海伦娜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印著指印,眼眶红红的。 “伯爵大人,我没有勾结凶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伯爵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给海伦娜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凶手没有杀你。是特意没有杀你的。” 不仅海伦娜,雷克和芙寧均是一愣。 伯爵顿了顿:“留你活著,护道者是你支走的,山是你提议去的,你没有死。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你。” “你会导致西境温廷顿与北境布拉德利两家之间產生裂痕。” 海伦娜的脸色惨白,低下头,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 她知道,她布拉德利家族和温廷顿家族都是支持国王劳勃六世的。 她家族效忠的北境公爵布兰登·霍克伍德,公爵的母亲是先王索尔德三世的堂妹。北境公爵是劳勃六世的表兄,最坚定的铁桿。 她们布拉德利家族是北境公国最重要的封臣之一。 西境公爵奥顿·拜岩是一位谨慎的摇摆保皇派,他是国王的远房堂弟,血缘较近。但他妹妹又嫁给了凯尔文亲王的次子。 西境公国里,有支持凯尔文亲王的提亚伯爵,也有支持劳勃六世的温廷顿伯爵。 海伦娜忽然说道:“伯爵大人,会不会是提亚伯爵?他们的天才制卡师昆蒂娜,前段时间不是將西奥多大人的护道者阿尔贝托·莫尔大人重伤了吗?” 温廷顿伯爵转向维森:“提亚伯爵那边,有没有丙火一道的制卡师?” 维森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伯爵目光落在雷克身上。 “雷克·奥恩。” “在。” “你是否愿意,让我成为你的资助者?” 芙寧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雷克。 雷克迎著伯爵的目光,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伯爵大人厚爱,雷克感激不尽。但玛拉夫人让我边境淬炼一年后再决定。” 伯爵盯著他看了几息,缓缓点了点头。 “玛拉夫人肯定知道,王国有许多伯爵,侯爵大人,都会向你伸出橄欖枝。她也在评估,你让谁资助,她黑石城受益最大。” 雷克回道:“我们黑石城,自然受伯爵大人关照最多了。伯爵大人,我那位朋友,不知道......” 伯爵大人摆了摆手,“雷克队长,你那位红顏知己,稍后我派人送她回旅馆。她是圣光联邦的人,我们需要查清她是否和圣光联邦调查局有关。” “你和芙寧,先下去吧。” 雷克站起身行礼,芙寧也跟著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 书房里,只剩下伯爵、维森和康斯坦丁三人。 伯爵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睁开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一丝疲惫与悲痛。 “西奥多去了王都,”他的声音沙哑,“奥纳德死了。我怎么跟老祖交代?” 维森捋著鬍鬚,嘆了口气。 康斯坦丁垂眸不语。 他们都知道,西奥多去王都是一种赌博。 如果劳勃六世晋升成功,温廷顿家族地位还要提升;即使输了,还有制卡师天才奥纳德可以继承家业。如今奥纳德也死了。 现在就剩下幼子奥礼德·温廷顿,年仅十四岁,还在银象城制卡师学院预科班学习。 一个孩子,撑不起温廷顿家族莱昂內尔系的未来。 温廷顿家族的老祖,索伦斯·西吉斯蒙德·温廷顿。 中阶制卡师圆满境界,五百八十岁。 常年闭关在城堡地下深处的【沉思室】中。 他是家族最后的战略威慑,但已处於生命末期,极少过问族务。 若得知奥纳德死讯,不知会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库纳德·温廷顿,伯爵的堂弟,三十八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简,双手递上。 “伯爵大人,西奥多大人的信。” 伯爵接过玉简,滴血落在上面,默念几句咒语。 他的目光透视到玉简里信息,脸上的表情舒缓不少。 他將玉简递给维森和洛林。 两人一看:“父亲,王都那边,国王顺利度过了晋升第二阶段。目前进入第三阶段。宫里传闻,一切顺利。” 库纳德·温廷顿又递上一个羊皮纸。 温廷顿伯爵扫了一眼,纸上的字跡工整,是库纳德一贯的风格。 关於雷克·奥恩同行女子之调查报告 姓名:绿蒂·温斯洛(原隨夫姓,离婚后恢復本姓) 国籍:圣光联邦,尤金自治省人 年龄:约二十六至二十七岁 经核查的制卡师等级:见习制卡师后期 元素道途:寅木一道 意象:不明(疑似与“双修”或“忠诚”相关) 出身背景: 尤金省云津城中產商人家庭出身,父为药材行商。 十二岁测灵启灵,后入圣光联邦十大宗门之一百药宗外门修行,学习炼丹及药浴之术。 约十九岁时因父亲破產,无力资助修炼,退宗未入內门。 二十岁嫁与金荆城富商之子,婚姻持续约五年,前段时间不明原因离婚。 与雷克·奥恩关係密切,自金荆城时期便同行,疑似为雷克的亲密情侣。两人在黑石城、阿尔比恩国边境均有共同活动轨跡。 根据已有圣光联邦调查局情报:无直接证据表明其为调查局成员或线人。其前夫家族与调查局无关联。 她口述的昨晚行踪:她和雷克到达夜泊旅馆已是深夜,她不知雷克后来和芙寧出去过。雷克从仓库回来,她问过雷克,两人一直在屋內,没有再出去。 结论: 该女子背景清晰,无涉谍嫌疑。如需要进一步详细资料,建议进行搜魂。但可能会影响与十星璀璨雷克的关係。 调查人:库纳德·温廷顿 日期:t.351年十月二十五日 伯爵大人放下羊皮纸,看向库纳德:“人现在何处?” “安排在城堡西侧的客房,有侍女照看。”库纳德答。 伯爵点了点头:“一个见习制卡师,不是凶手,杀不了奥纳德。放人吧。” “从库房支一百银狮幣,算作压惊。再派辆车送她回旅馆。” “是。”维森应下。 伯爵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封西奥多的信上,沉默了片刻。 “国王晋升顺利,”他低声说,“这是好消息。但奥纳德的死......” 他看向维森和洛林:“麻烦两位,维森去查提亚伯爵那边,洛林你去查圣光联邦调查局。” “我现在要去沉思室,告知老祖。” 第245章 玛拉夫人的委託 一辆伯爵府的马车载著雷克、芙寧和南特,还有勒米,往政务厅赶。 雷克心里翻涌,奥纳德,天赋剑卡双修的伯爵之子,竟然死在银象城附近。 不管凶手是提亚伯爵,还是圣光联邦调查局。它们对他也是不利的。 虽然提亚伯爵寄信感谢他,他和埃莉诺的仇怨表面看是了结了。 他確实杀过联邦调查局的人,科尔温·里弗斯。圣光联邦调查局东部分局·南境潜伏组。 加上他现在十星璀璨名头,圣光联邦调查局真的有可能刺杀他。 希尔大小姐,目前实力也不够阻止的。 看来要多刻制【变身卡·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这个卡片也不能让他高枕无忧。 他进银象城堡,亲卫骑士介绍,城堡里有身份识別卡阵。 即使用上变身卡片也能识別出来。 卡阵是温廷顿伯爵家族的老祖设置的,中阶制卡师大圆满境界。 目前银象城算是安全的。 忽然,雷克猛地抬头,勒米不善的目光盯著自己,双手紧握。 “勒米,你输了,怎么不服气。” “雷克,你说,奥纳德是不是你杀的?” 芙寧脸露慍色:“勒米,你有没有脑子?雷克如果是凶手,还能被伯爵放出来。” 南特一旁也解释道:“雷克是凶手的话,作案后不逃跑,还跑到银象城里来,自投罗网?” 勒米冷哼一声,让马车停下,提前走了。 ...... 雷克眾人回到政务厅,奥里奇·韦恩还在,他抬头看见雷克,上前问道“雷克,事情如何了?” “伯爵大人有意招揽我,找我去谈话。” 雷克没提奥纳德的死。这种事不能从他嘴里传出去。 奥里奇点点头,“你们三个,现在只剩下两个北境、一个南境淬炼点。” 他希望雷克选择北境边境淬炼点。 几天前,黑石城米德斯·克伦威尔给他送了五百银狮幣,说是北境布拉德利伯爵送的钱,伯爵希望將雷克弄到北境淬炼。 实际上是玛拉夫人委託了米德斯。 奥里奇並不知晓,有钱收自然是好事。 奥里奇,不像米德斯出生王都大贵族,他来自王都平民家庭,是通过政务官考试,才获得来银象城机会的。 他想多捞点钱,五年一届期满,申请回王都,做一个富人。 去年给在王都的孙女买了个爵士头衔,已把这几年积蓄花了一大半。 他接到米德斯转介,思索几日,终於想到一个方法。 这次启灵的人里,有个是奥纳德小跟班,就是阿什顿子爵的儿子勒米。 听说他从黑石城启灵回来后,对雷克十星璀璨颇为不满。 他昨天在勒米提交申请的时候,旁敲侧击他,如果雷克在和奥纳德比试之前,精力大幅消耗,雷克输给奥纳德是肯定的。 勒米听进去了,为了帮奥纳德,今天拉两位启灵的人帮忙,轮流和雷克比试製卡,消耗他精力。 奥里奇没有想到,这个雷克一挑三,实力超群。 公爵和王室的后裔,才能与他並肩。 还好温廷顿伯爵来人,把这个雷克带走。 他趁这空档,已经把名额安排妥了。 芙寧的话打断了奥里奇思绪:“奥里奇大人,雷克贏了,应该他先挑。” 奥里奇正色道:“贏了是不假,但雷克没有及时挑选。不可能让其他二十多人不选择吧。今天晚上必须交名单上报王都枢密院。” 说完甩了甩袖子,“这也是我现在等你们原因。” 芙寧不甘示弱:“雷克,我们找伯爵评评理。北境冬天冷死人,我可不去。” 奥里奇脸色微变。伯爵出面,这事就不好办了。 雷克摆手,转向芙寧:“別去麻烦伯爵了,我去北境吧,芙寧你去南境公国吧。南特,你......”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勒米走进来,眼眶还红著。 “我也去北境。西境的名额空出来了,我不是输了么?谁爱要谁要。” 他看著雷克,刚回家想了想,有可能伯爵大人没有找到证据,他必须为自己好友奥纳德伸冤,跟著雷克去北境淬炼,趁机收集证据。 也不枉,和奥纳德这辈子,朋友一场。 芙寧看向南特:“那西境名额就给南特大人吧。我家先祖来自南境公国,我去那里也行。” 奥里奇鬆了口气:“南特大人是黑石城审判处处长,黑石城本身就是边境,你在处长任上就算淬炼了。正好。” 雷克心想这个今年边境淬炼,跟卡尔去军营淬炼不一样。 奥里奇进一步解释道:“国王闭关晋升前,修改了部分法律,其中就有《见习制卡师管理办法》。” 南特恍然大悟:“我说呢,以前哪里有什么贵族弟子先选。边境淬炼是去边境军营。” “对,现在只要边境城市担任领主下的职务,不去军营也算淬炼。” 奥里奇合上名册,“好了,边境淬炼申请结束,我要上传给王都。过几天,王都枢密院会將各自要去边境具体哪个地方,会告诉各位的领主。” “这是边境淬炼令牌,去往淬炼点,碰到王国驛站都可以免费住宿。” 雷克接过令牌,看上面有365数字,“这是天数?” “对,届时你们到淬炼点,这个数字就会自动倒计时。这个令牌数字变成0的时候,才有资格去报名制卡师学院。” 雷克一行人感谢奥里奇,转身离开政务厅。 ....... 雷克婉拒了芙寧晚饭的请客。 白象广场东侧,【遗卷与残剑】的招牌悬在门楣上方,黑铁木雕成。 字跡描金,边角磨损得发亮,看得出有些年头却打理得乾净。 两盏光球卡嵌在门柱两侧的铜托里,照得门前石阶泛著一层暖色。 他在巷口停步。 艾希利亚靠在酒馆对面一家药铺的廊柱下,白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长发用髮带束在脑后。 她手里捏著一块糕点,咬了两口,目光始终落在酒馆门口。 “人呢?”雷克问。 “最里面靠墙那桌。矮个,禿顶,左眼到颧骨有道疤。一个人坐了一个下午,没有出酒馆,我也没法用强。”她顿了顿,“伙计叫他鼠爷。” “下午,不断有人找他打听消息,路奥特没有骗我们。我也去问了,没有熟人介绍,他不接单子。” “那个路奥特,他说不算他熟人,一个小混子。” 艾希利亚看了一眼雷克,记起什么:“你递交申请顺利吗?” “很顺利。你站我前挡一挡。” 雷克站到艾希利亚身后,从怀里抽出变身卡。 两指夹住,灵力微吐。 紫光从指缝间漫出,如水覆过全身。 骨骼轻响,身形发生变化,黑髮变浅棕。 面容轮廓变了。 勒米·阿什顿那张带著几分倨傲的脸。 艾希利亚大吃一惊,“你...” 雷克笑道:“放心,我变得这个人,这个人肯定卖面子。” 雷克推门进去。 酒馆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地面铺著深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吱呀声。 没有放置光球卡。 七八张黑铁方桌错落摆开,桌面擦得乾净,每张桌上搁著一盏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稳稳烧著。 空气中飘著麦酒和烤肉的香气,混著一股淡淡的薰香。 最里面靠墙的角落,一张小桌,一个矮个子男人面朝过道坐著。 禿顶,头皮颳得发青。 面前搁著一只黑啤杯,杯壁凝著水珠,喝了大半。 雷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矮个子没抬头。 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推,杯底在桌面上转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位子有人订了。”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嘛?这个银象城,还有我勒米·阿什顿不能坐的位置。” 矮个子猛地抬起眼。 左眼角一道疤从眉尾拉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尖嘴,两颗像鼠眼的眼珠子,镶嵌在同一张脸上。 “勒米·阿什顿。子爵家的少爷,奥纳德大人的跟班。你这种人找我,不怕跌了高贵的贵族身份啊?”矮个子语气没有过於恭维,很平淡。 “我找个人。”雷克坐下,瞥了他一眼。 “找人,十个银狮幣。子爵大人来了,也要交钱。” 雷克掏出钱幣放在桌上,“黑石城人,德科特。是一名医生。最近刚来的。” 矮个子伸手拿起银狮幣,凑近灯下看了一圈,又用指甲弹了一下,听响。 连听十次,然后把钱幣揣进怀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不停翻看,“有了,德科特一家四口,三天前来银象城。” “明天天亮前,他要坐一艘叫青鲤號的货船,七號码头走水路去东境公国明珠港。他还用【林德】这个姓向顺风马行,定了一辆马车,明日前往王都。” “他到底坐船还是坐马车?” “抱歉,这个我不知道?” “他住哪里知道吗?” “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银象城二十几万人,有几百个旅馆,打听他住哪里,今天晚上是打听不到,恰好今晚十点要宵禁了。” 雷克站起身。 矮个子端起黑啤,朝他举了举杯,嘴角扯了一下,那道疤跟著动了动。 雷克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矮个子脸上的笑就收了。 他把黑啤杯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在木头上,闷响。 酒保正往这边走,手里托著一碟烤肉,被那声响嚇了一跳。 “鼠爷?” “过来。” 酒保把碟子放下,弯腰凑近。 矮个子低声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今天晚上勒米·阿什顿少爷在哪,奥纳德·温廷顿在哪。” 酒保愣了一下:“鼠爷,这......” “去。”矮个子从怀里摸出一枚银狮幣,弹过去。 酒保接住,没再多问,转身往门口走。 矮个子端起黑啤,抿了一口,盯著雷克坐过的位置,那道疤跟著眼皮跳了一下。 勒米·阿什顿不会对他这种非贵族的人,说话客客气气的。 而他大哥,就是银象城治安处负责人,找人为什么找他,不去找他大哥。 雷克推门出来,朝艾希利亚偏了偏头。 两人没走广场正面,绕进酒馆侧面一条窄巷。 巷子不深,墙根堆著几只空酒桶,空气里一股酸味。 艾希利亚靠在墙上,焦急问道:“怎么样?” 雷克把刚才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下。 艾希利亚眉头皱了一下:“到底是船还是马车?” “他也不知道住哪儿。今日恰好十点钟要宵禁,他即使派人去查,也查不了。” 艾希利亚站直身体:“分两路。我去码头,你去马行。天亮前他肯定从住处出来,往其中一个方向走。” 雷克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著艾希利亚。 德科特如果是因知道玛拉夫人怀了奥斯里克的孩子,玛拉夫人要灭口。 而艾希利亚以为德科特偷了男爵凯勒布的东西,去杀人。 艾希利亚这个人,心善,当初在鹰爪峰就看出来了。 雷克不想让她背负这个。 “我们一起去码头。马行,我让我朋友去蹲点。跟我来。”他说。 政务厅附近,雷克在四处观察,发现一个旅馆门口,一个白猫在来迴转悠。 雷克加快脚步走过去。 白猫金色的竖瞳看到他,甩了一下尾巴,转身跳上台阶,钻进旅馆大门。 雷克回头看了艾希利亚一眼,跟了上去。 白猫走在前面,沿著楼梯一级一级往上,到了三楼,沿著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蹲在317房间门口。 雷克敲门,“绿蒂,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出什么事了?”绿蒂边问,边让雷克进来。 雷克压低声音:“伯爵要招揽我。你在我身边,他们也要查你。现在没事了,已经查完了。” 绿蒂点了点头,看见了雷克身后的艾希利亚。 表情微微一愣,还是侧身让艾希利亚进了房间。 绿蒂在床边坐下,看了艾希利亚一眼。 雷克说:“我朋友,艾希利亚·霍斯,玛拉夫人的护卫长,精英剑士。” 又看向艾希利亚:“绿蒂,金荆城之行,认识的朋友。会炼丹,会疗伤。这次会跟我们一起去北境。” “她也去北境?”两个女人异口同声道。 雷克说道:“一位血影契的剑士,一位疗伤圣手。我需要你们两个。” 艾希利亚嘆了口气,先开口:“那天雷克被天火砸中,是你救他走的?” 绿蒂点头:“是。” 艾希利亚没再问。 绿蒂也没再解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各自移开。 雷克把德科特的事说了一遍。 绿蒂听完,看了艾希利亚一眼。 艾希利亚从怀里摸出那张画像,折好的羊皮纸,递过去。 绿蒂接住,“我去马行。雷克你要小心。” 雷克点头。 第246章 德科特医生 流月河码头,东西旅馆。 三楼一个房內,从窗户往外看,七號码头,就直线距离五十米。 “雷克,我不知道那个绿蒂,在金荆城对你有多少帮助?” 艾希利亚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坐著的雷克。 “你现在可是前途光明的制卡师,十星璀璨。” “我在黑石城看到绿蒂资料,她可是结过婚离过婚的。你和圣光联邦的人交往过甚,后续要资助你的贵族们,內心会有疑虑。” “疑虑她是圣光联邦间谍,然后牵连后面的贵族老爷?” 艾希利亚点头。 “绿蒂对於弱小的见习制卡师,我,很有帮助。至於资助一事,没有贵族资助,我也能自己解决,或者想办法解决。” 艾希利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能自己解决?”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你知道制卡师修炼要花多少钱吗?採气、炼化材料、神通秘籍、晋升魔药,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有些甚至不是靠钱能解决的。贵族的资助不仅金钱,还有关係网。” 雷克回道:“绿蒂这次必须要和我去北境,实话实说吧,那里有我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有你作为我的血影卫,你赚取军功点,我获得保护。” “果然,我猜测的一样,你为了修炼.......” “怎么,你以为我为了什么?”雷克打断她,“你不会那天鹰爪峰的河边之事?认定我是个好色之徒吧?” 艾希利亚的脸刷地红了,自然想起那天在溪水中沐浴被偷窥的事。 她別过脸,咬住下唇,过了好几息才压住翻涌的羞恼,转回头瞪著他。 “雷克,你別扯那些旧事。我说的是正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王国的大贵族就好<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好离异妇。就这个银象城温廷顿伯爵,据说有六七个情妇,而且都是有夫之妇。王都那边的贵族,还以此为荣,比谁的数量多。” “黑石城凯勒布男爵,也有情妇的,玛拉夫人睁一只闭一只眼而已。” “你是平民出身,十星璀璨,前途光明。你身边带著一个离过婚的圣光联邦女人,旁人不会说绿蒂如何,只会说你雷克·奥恩,年纪轻轻,还没有成为贵族,就好这口。” 雷克一怔,没有想到这边贵族竟然个个是孟德。 他拿出一封信递出来,“你別担心,北境之旅结束,我会和绿蒂分道扬鑣。看见没有,提亚伯爵要女儿嫁给我,银鹰城血玫瑰,埃莉诺。” 没有等艾希利亚反应,雷克继续道:“我肯定是拒绝的,谁和烈焚堡霍斯家族有恩怨,就是和我有恩怨。” 艾希利亚愣住,过了一息,缓缓说道:“数百年前,我霍斯家也是因兵败被贬黜,提亚家族和我们没有什么仇怨,他们接手我们家族领地,也是国王的安排。” “唯一的事,就是他们焚毁了我们家族烈焰堡。” 雷克巴掌一拍,“他日我来焚毁银鹰堡,为你们家族出口气。这么说定了,你安心保护我。” “雷克,我发现你人真是脸皮厚。为了让我安心保护你,你就说出,这么离谱的承诺,烧掉提亚伯爵的城堡?” 雷克一脸笑意,模仿当日山洞艾希利亚做的七神之礼,“七神在上,艾希利亚保我平安,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我以烧掉银鹰堡为报。” 他虽然知道军功点是他和艾希利亚的合作基础,再加上在鹰爪峰和黑石城的一些共同行动,这些是否足以让艾希利亚在危机时刻拼命救他。 雷克还不確定。毕竟如果將来被追杀,他不得不进入八荒曜真殿,而再次出殿时可能还是原来的地方。 要是被人守株待兔,最后还是死。 艾希利亚是多一层保障,所以对她多拋些承诺。 即使將来做不到,至少现在可以让她安心做好保鏢。 艾希利亚显然不信,说得斩钉截铁:“我们就签订一年血影契约,边境淬炼结束。你是要做提亚伯爵女婿,我管不著,我只要军功点,我要杀妖兽。” 她明白,要靠她一人,靠她这一代,不可能恢復霍斯伯爵的往日荣光。 这一代,可以拿回被国王收缴的东西,催动血脉提升实力的时候,也不会让自己父亲的寿命再次被折损。 “你睡吧。我吐纳就行。”雷克指了指房间唯一床铺。 说完,撤掉了隔音罩,雷克坐在地上闭目吐纳。 ....... 清晨时分,银象城七神教堂的钟声敲响六下,宵禁结束。 一刻钟后,一辆马车停在码头入口。 车上下来四个人,领头者身著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手里提著一只箱子。 身后跟著一个妇人,牵著两个孩子,一家人步履匆匆,直奔七號码头而去。 领头这人,正是德科特医生。 半个月前,黑石城测灵启灵大会刚结束不久,他照常去城堡为玛拉夫人诊脉,意外发现夫人已有数周身孕。 他心中大骇,男爵凯勒布已死一年有余,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玛拉夫人当时只叫他不要声张,命他开了墮胎药。 但隨后,玛拉夫人清洗奥斯里克、逼走哈蒙德一家的凌厉手段,让德科特脊背发凉。 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灭口。 於是他以南境老家父亲病危为由回老家,不过只告诉了邻居,並未稟报玛拉夫人。 他不敢回南境,怕追兵半路拦截,绕道银象城,打算从七號码头上船,沿水路前往东境公国的明珠港,再从那里出海去威尼斯塔。 走南境公国的镜海港更近,但也更危险。 为了迷惑可能的追兵,他还故意在顺风马行定了一辆去王都的马车,虚晃一枪。 这世上,制卡师虽能施展术法快速癒合皮肉伤、止血镇痛,但制卡师数量极少,普通人一生也未必能遇到一位。 况且,寻常制卡师的灵力对凡人而言太过霸道,治疗骨折、內臟损伤效果有限,唯有擅长治疗的初阶制卡师,才能精准控制灵力力度,为凡人疗伤。 因此,大夫这个职业始终不可或缺。 身怀医术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过上比普通人优渥的生活。 三大国之外的威尼斯塔是他理想之地。 “德科特医生,好久不见。” 一道女声从左侧前方响起。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艾希利亚·霍斯站在几步之外,按剑而立。 身后也传来脚步声。 他僵硬地回头,看见雷克·奥恩正从后方缓缓走来。 一家四口,被一前一后堵在了码头上。 第247章 杀人放人两难 废弃房屋,正是上次吊著路奥特四人的地方。 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年龄四五岁的样子,紧紧抓著母亲的裙摆,小脸煞白,嘴唇抿著不敢哭出声。 德科特的妻子伸出手,將这两个孩子搂进怀里,靠在墙边坐下。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丈夫身上,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只是安静地等。 德科特被按在一把瘸腿的木椅上,双手反绑在身后。 他的灰色斗篷被扯歪了,露出里面半旧的深色长袍。 艾希利亚站在他面前,剑鞘抵在他胸口。 “德科特医生,玛拉夫人让我带句话。”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偷了凯勒布大人生前的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你家人带回黑石城接受审讯,我会替他们向玛拉夫人求情。” 德科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 “艾希利亚大人,我没有偷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我在城堡行医十几年,从来没有拿过城堡一针一线。我冤枉啊。” “冤枉?那你跑什么?为什么谎称回南境,却绕道银象城?为什么要坐船去东境,是不是还要出海?” 德科特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身后的两个孩子终於忍不住了。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被母亲一把捂住了嘴。 男孩咬著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死死忍著不出声。 德科特的妻子抬起头,眼眶红了,“德科特,你到底拿了什么东西?你倒是交出来啊。” 德科特没有看她。他低著头,盯著抵在胸口的剑鞘,过了好几息,才抬起头,看向艾希利亚。 “艾希利亚大人,我真的没有偷东西。”他的声音更低了些,“我有隱情,但不能当著孩子的面说。求您让我单独跟您说。” 艾希利亚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雷克。 雷克微微点头。 艾希利亚上前解开德科特手上的绳索,拽著他的衣领將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推到屋外。 雷克走出,隨身关上门。 屋外,德科特被推到墙根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说吧。”艾希利亚的剑没有出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德科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艾希利亚大人,我跑,不是因为偷了东西。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他的声音颤颤巍巍,“一个会要命的秘密。” “包括要你的命。要你们俩的命。” 艾希利亚皱眉,发现身旁雷克脸色平静。 雷克提议道:“说吧。我们自有办法。” 德科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玛拉夫人她...怀孕了。” 艾希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按著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是真的。我亲口诊的脉。”德科特急急说道,声音发抖,“凯勒布大人死了一年多了,这孩子...这孩子不是他的。我当时嚇坏了,根据夫人要求开了墮胎药。”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 “奥斯里克大人死了,哈蒙德大人一家被赶走了...我就知道,下一个该轮到我了。我知道得太多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满是哀求。 “艾希利亚大人,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就是...就是知道得太多了。求您放我一家老小一条生路。我保证,我发誓,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我可以去威尼斯塔,再也不回歌德王国。” 艾希利亚没有说话。 晨风吹起她鬢角的金髮。 她樱唇紧闭,发力狠命地握著剑柄。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你走吧。” 德科特愣住了。 “艾希利亚大人?” “带著你的家人,走。”艾希利亚转过身,背对著他,“离开歌德,永远別再回来。” 德科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屋里跑去。 艾希利亚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雷克跟著进去了,低声喊道:“等一下。” 他拉著德科特走到一处墙角,压低了声音:“德科特医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想明白一件事。” 德科特脸色发白,“什么事?” “艾希利亚大人放你走,她回去怎么交差?”雷克看著他,“到时候,死的人就是艾希利亚大人。” 德科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那怎么办?” 雷克没有直接回答。 德科特看了一眼屋內,他的妻子正搂著两个孩子,不安地望著这边。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玛拉夫人如何对待艾希利亚大人,那是艾希利亚大人自己的事情。刚才,艾希利亚大人是自愿放我走的。” 雷克没有想到,艾希利亚的好心,在德科特一文不值,你稍微露出点內疚的表情,嘴里再说点好听的啊。 “我管得了,我要管艾希利亚,你去跟你家人告別吧,你的家人我们送走。你留下来。” “我...我...”德科特的声音在发抖,喉结滚动了几下。 “你自己选。”雷克说,“是你一个人,还是你们一家四口。” 德科特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几息,他才睁开眼,眼眶通红。 “我的家人,你真的能保证她们安全?” 雷克没有信誓旦旦,平静说道:“我们会送他们登上青鲤號。” 德科特盯著雷克,他知道雷克可以把他们全家都杀了,也知道这位队长威名赫赫,且多半是凶名,这个傢伙,该死的,为什么没有死在那次天火袭击上。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东西。 那是一个掛饰,繫著一根褪色的皮绳。 掛饰本身约莫拇指大小,材质像是某种骨片,打磨得光滑圆润,一面刻著一只手掌骨。 另一面刻著一柄长剑,剑身横跨天空,气势恢宏。 德科特將它递到雷克面前。 “这是特里给我的。”他的声音沙哑,“黑石城城墙巡逻队的特里。他妻子生女儿的时候,我救了她们。” 雷克心头一震,特里,怎么和特里有关係了? 德科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他说,这是他先祖传下来的。他先祖是一个叫不屈骸骨会的组织里的人。他说这个掛饰是信物,若是將来走投无路,可以拿著它去北境公国一个霜喉的地方,这个组织的人见此会救助。” “雷克大人,您是剑士,又是制卡师,见识比我这个大夫高得多。这个掛饰对您或许有用。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屋內。他的妻子正搂著两个孩子,不安地望著这边。 “求您確保她们能顺利登船,去到明珠港。” 雷克低头看著掌心的掛饰。 手掌骨,剑。 不屈骸骨会。 《赤髓锻骨汤方》撰写者。 特里身上还有【大明轮王诀】,难道这个也是来自不屈骸骨会? “我答应你。”雷克將掛饰收入怀中。 德科特如释重负,长长吐出一口气。 德科特转过身,他的妻子迎上来,抓住他的手臂。 “德科特?怎么了?我们快走啊。” 德科特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 “你跟这位大人走。”他的声音沙哑,“他会带你们上船。到了明珠港,会有人送你们去威尼斯塔。到了那边,找个好地方,把孩子们养大。” “那你呢?”妻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德科特笑了一下,眼睛里全是泪,“我还有件事要办。办完了,就去找你们。” “你骗人。”妻子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德科特,你骗人...” “听话。”德科特抱了抱她,又蹲下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照顾好妈妈。” 雷克走到门口,朝艾希利亚招了招手。 艾希利亚走进来,看见德科特的妻子搂著两个孩子,脸上满是泪水。 “怎么了?”她问。 “你送她们去七號码头。我留下看管他。”雷克看了一眼德科特,“一起走,目標太大。” 艾希利亚看了看德科特,又看了看雷克,点了点头。 她走到德科特妻子面前,蹲下身。 “跟我来。” 女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丈夫,然后跟著艾希利亚走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过了半个小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艾希利亚推门进来。 德科特猛地抬起头:“我的家人?” “上船了。青鲤號已经开了。” 德科特撑著墙慢慢站起来,“雷克大人,能借你的剑一用吗?” 雷克拔出长剑,递过去。 德科特接剑,横在脖颈上,猛地一拉。 血喷出来。 他跪倒在地,不再动了。 艾希利亚站在原地,脸色一怔。 雷克走上前,从德科特手中取回长剑,用他的衣角擦乾净血跡,收剑入鞘。 “你来割下脑袋带走。”雷克说,“我善后。” “他没有偷东西,没有害过人。他没有任何错,他只是一个大夫。”艾希利亚在吼叫,“你为什么逼他死。” 雷克看著她:“他不死,你回去交不了差,你会死的。你父亲也会受牵连。你有错吗?你父亲有错吗?” 艾希利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个世界,不讲对错。”雷克拔出长剑,递过去,“割下来。带回去交差。”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248章 银象城老祖 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最新章节隨便看! 银象城堡地下,沉思室。 在蓝色的光球照耀下,四壁嵌满泛黄的制卡典籍,泛著如寒潭深水般光泽。 密室深处,一个挺拔的身影盘坐於石台之上,一头黑色长髮垂落肩头。 索伦斯·西吉斯蒙德·温廷顿。 温廷顿家族的老祖,中阶制卡师圆满境界,五百八十岁。 修炼成一主两副元素:主元素子水·灵涌,副元素戊土·镇岳、甲木·森罗。 温廷顿伯爵跪在石台下方三丈处,额头几乎触地。 他已经跪了一个晚上。 老祖没有开口,他不敢抬头。 “废物。” 两个字,像两柄锤子砸下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密闭的石室里迴荡开来,震得墙壁上的典籍簌簌作响。 “老祖恕罪。”莱昂內尔·温廷顿的声音发紧,“奥纳德他,” 老祖看了一眼他身前的奥纳德尸体,声音冰冷,“昨夜我在这里就感应到了。” 莱昂內尔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推你继承伯爵?”老祖终於抬起头。 单看面容,他不过三十出头,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 “不是因为你有多大本事。是因为你能生,恰好在你父亲去世的时候,你就有两个小孩了。” “毕竟,制卡师境界越高,子嗣生育越弱。” 莱昂內尔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不敢接话。 上一任温廷顿伯爵去世后,在几个第一顺位继承的兄弟中,他修炼境界最低,只是个见习制卡师,但已有两个小孩,他夫人肚子里还怀著一个,就是奥纳德。 其他兄弟要么一个小孩,要么一个小孩都没有。 莱昂內尔成为伯爵后,在歌德王国的气运灌顶下,直接晋升制卡师学徒大圆满境界。 在位十八年,去年才晋升初阶制卡师初期境界。 “本来,你有三子一女。”老祖的声音里带著讥誚,“西奥多、亚莉、奥纳德、奥礼德。就算死两个,还剩两个。你这一脉不至於绝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结果呢?” “西奥多去了王都,现在生死不明。奥纳德昨夜死了。亚莉已经嫁出去。就剩一个十四岁的奥礼德。” “老祖,西奥多来信,他在王都一切安好。”莱昂內尔急忙插话,“奥纳德之事,需要老祖指点...捉拿真凶。” 老祖脸色並未因西奥多这个消息变得温和,反而更冷。 “银象城四百名制卡师学徒,十几个初阶制卡师,还有一个中阶制卡师康斯坦丁。这么多人,连凶手都查不出?” 莱昂內尔明白,这么多人大概率能查出来。 但老祖若出手,瞬息间就能找到凶手。 老祖有这个手段。 他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磕头。 “求老祖,还奥纳德一个公道,毕竟是温廷顿家族的子孙。” “废物。”老祖又重复了一遍,“你玩女人的时候倒是积极。温廷顿领地上你养了多少情妇?足足十三个。还嫌不够,最近又胁迫,把鹿鸣谷的玛拉·怀斯给上了。” 莱昂內尔的脸色一白。玛拉·怀斯的身体確实让他回味了半个月。 “怀斯家族可是威震王国,霍斯伯爵的封臣骑士。” 老祖顿了顿,说起了魔纹语:“霍斯家族格言是【犯我臂者,必诛尔身】,你是自惹麻烦。又要我,去和杰拉德·霍斯说好话了。” “老祖,你又忘了,霍斯家族被废黜了,只留了伯爵头衔,领地被提亚一族管理了。” 老祖一愣,自己真是快寿终正寢了,几百年前的事情又忘记了,当年家主杰拉德·霍斯早已化为黄土了。 他內心顿时有些感慨,声音竟然有丝沙哑:“起来。” 老祖修长的手指从袖中探出,指间夹著一张暗黄色的卡片。 铜卡,边缘流转著细密的灵纹,卡面古朴,隱隱有丝线般的光泽在表面游走。 莱昂內尔心中暗喜,就是这张经木神通卡。 三百年前,老祖游歷大陆南部裂隙偶得的宝卡。 以因果为丝,以血脉为引,可追溯死者生前最后三日之內,所有与之有过交集之人,以及浮现出与此人的交集画面。 老祖將卡片轻轻放在奥纳德的胸口,闭目凝神,嘴唇翕动,轻轻一点。 卡片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没入奥纳德体內。 下一刻,奥纳德的尸体上方,空气骤然扭曲。 一只通体雪白的春蚕虚影从他的胸口缓缓爬了出来。 那丝线从春蚕口中吐出的瞬间,还是实体丝线的模样。 但仅仅飘出一寸,便骤然崩解,化作无数更细、更密的白色光芒,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白色光芒在半空中流淌、交织、延伸,一端连接著春蚕本身,另一端则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景象,就像一只春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將积攒了一生的丝尽数吐出。 那些丝在触及虚空的瞬间,化作了只有施术者才能看见的因果之光。 莱昂內尔瞪大了眼睛,自然什么都看不见。 老祖没有关注有一道光芒落在莱昂內尔头顶。 他目光穿过石壁,穿过泥土,穿过银象城的清晨天空。 无数细小光芒散落整个银象城。 每一个与奥纳德说过话、打过照面、甚至只是擦肩而过的人,头顶都悬著一缕因果之光,光中流淌著他们与死者的最后记忆。 老祖的目光继续延伸,越过流月河,越过银象城的城墙。 一道光芒落在银象城城门口。 那里,一男一女正在告別。 女的金髮束成马尾,腰间悬剑,背上多了一个盒子。 男的年轻,黑髮,灰衣,腰间佩剑,头顶银色剑士標籤。 那道光芒落在那年轻男子的头顶。 光芒之上,浮现出奥纳德与他在一个仓库比试刻卡。 老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人竟然这么快就刻制好十张卡片,真是制卡师中的少年天才啊。 老祖的目光继续延伸。 一道光芒落在银象城与瑞文城之间的官道上。 那里有一座小镇,镇外一个骑马的人正缓缓北行。 那道光芒落在那骑马人的头顶。 光芒之上,浮现出的不是寻常的交集画面。 是刺杀。 一袭白衣,红带围腰。 黑髮如瀑,垂落腰际。 她一手撑著一柄白伞,伞面绘著几只红梅; 另一手提著一柄剑。 那把伞,带动那女子灵动跳跃,第五招,白衣女子的剑挑飞奥纳德的宽刃剑,一剑贯胸而入。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 目光落在正在骑行的人身上。 金髮挽成髮髻、身著银灰色裙的年轻女子。 她的面容精致,眉眼间与莱昂內尔有七分相似。 老祖认得这张脸。 亚莉·温廷顿,奥纳德的二姐。 看来这个女子用了变身卡。 就在老祖准备收回目光的瞬间,他的蓝色眼珠猛地一颤。 那道从奥纳德胸口延伸出去、连接著那女子的因果光芒,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不是神通失效,而是另一种东西在共鸣。 血脉。 温廷顿家的血脉。 老祖的视野里,那根连接著两人的因果光线上,浮现出两团微弱的、同源的光芒。 一团在奥纳德的心臟位置,一团在那女子的心臟位置。 两团光芒以相同的频率跳动著,像是两颗心臟在隔著虚空呼应。 那是同父异母的血脉共鸣。 这个神通卡以血脉为引。 当两个拥有相同父系血脉的人,通过因果线连接时,血脉本身会发出共鸣。 老祖脸上微变。 她是莱昂內尔的女儿。 奥纳德同父异母的姐姐,杀了他。 春蚕丝尽,因果已明。 白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缩回春蚕虚影体內。 那只春蚕吸入最后一根丝,身体已经缩小到几乎透明,它缓缓爬回奥纳德胸口,连同光芒一同消散。 老祖赫然闭目回忆。 使用变身卡的那女子出剑时,剑身上流转元素灵力,这不是歌德王国通用的剑法,这是... 难怪康斯坦丁在案发现场探查时,只感应到丙火灵力的残留,便断定凶手是丙火制卡师学徒。 铜卡从尸身上浮起,卡面黯淡了几分,飞回到老祖手上。 老祖的身体微微一晃。 老祖的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双修长的手,此刻竟有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抖动。 “老祖!”莱昂內尔惊呼。 “无妨。”老祖的声音沙哑,抬手拭去额角的汗,“催动此卡,消耗了我大量精血。” 他顿了顿,蓝眸里闪过一丝疲惫。 “少活一两年而已。” 莱昂內尔脸色骤变。 对於一位中阶制卡师圆满、寿命已近大限的老祖来说,一两年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祖...”他哭泣道。 “行了。別假惺惺哭丧著脸。你们就是怕我死了,没有人保护你们。” 老祖摆手,不让他说下去,“我还没死。” “老祖,看见了?凶手是谁?” “算了。不要找凶手了。” 莱昂內尔愣住了。 “老祖?为什么啊?” “是一个女子。”老祖的声音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个年轻女子,五招之內杀了奥纳德。” “那更要抓她!”莱昂內尔的声音拔高,“在温廷顿领地上杀我儿子,不管她是谁...” “她是你女儿。”老祖打断他。 莱昂內尔脸色一怔,卡在喉咙里的话漏了出来。 “...什么?” “她是你女儿。你的女儿。奥纳德的姐姐。” 莱昂內尔的脸色大变。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亚莉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 “你真是废物?”老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果是亚莉·温廷顿,我为什么要说一个女子?” 莱昂內尔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这个女子杀了奥纳德之后,用了变身卡。”老祖的声音低沉,“变成了亚莉的模样。” 莱昂內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变身卡...”他喃喃道,“她为什么要变成亚莉?” “你说呢?”老祖嗤笑一声,“可能已经杀了亚莉了,至少接触过,要不然变身不了。” 莱昂內尔的后背渗出冷汗。 “这个女子,应该是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留下的种。” “那就是个野种。”莱昂內尔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那是个野种!老祖,请告知她目前所在,我亲手...” 老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隨手一拋。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莱昂內尔手中。 老祖的声音忽然平静,“此女正在往北边方向骑马。她应该来自霜喉。她的剑招里蕴含元素灵力,不是纯粹的剑士。” “你手下那个康斯坦丁感应到丙火灵力,便以为是丙火制卡师所为,这是错误的。” “霜喉?”莱昂內尔的瞳孔收缩,“大陆与龙巢九狱齐名的叛逆组织之一?” “你小子的女儿,是叛逆组织的成员。此女真实画像在玉简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奥纳德的尸体上,“你赶紧去確认亚莉的生死,亚莉死了,那可能说明这女子的母亲,应该和奥纳德的母亲有极大仇怨。” “所以,她的下一个目標,应该是奥礼德。” 老祖闭上眼,挥了挥手。 “滚吧。把奥礼德看好,別让他出城堡。” 莱昂內尔深深一揖,转身走向雍金大门。 “记住。”老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虚弱,“你那个女儿实力不弱,你要派人杀掉的话,要筹划好。” “如果你这个女儿,杀死了奥礼德,她又被你杀死。” “那你只能祈祷,玛拉·怀斯被你睡过一次,就怀上了温廷顿家族血脉。否则,你就等著下台吧。” 莱昂內尔脚步一顿,“老祖,知道了。” 雍金大门在身后合拢。 老祖独自坐在石台上,许久没有动。 西奥多凶多吉少。王都若顺利,不会送信报平安。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闭上眼,沉思室重归寂静。 第249章 霜喉 城堡书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莱昂內尔·西吉斯蒙德·温廷顿靠在高背椅中,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桌面上一处不起眼的刻痕。 那是一个极浅的圆形凹痕,边缘粗糙,像是什么钝器戳出来的。 那时,七岁半的西奥多,跪在椅子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父亲,我要在桌上刻一个记號。”他说,“这样您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 “想起那个您从来没有忘记的人。” 莱昂內尔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孩子,像他母亲,心思细腻得不像话。 “刻吧。”莱昂內尔摸了摸他的头。 西奥多便用匕首的柄尾,在桌面角落用力戳了一个圆形的凹痕。 不大,不深,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什么?”莱昂內尔问。 “太阳。”西奥多说,“母亲说过,她第一次见您的时候,阳光特別亮,刺得她睁不开眼。所以她在您眼里,一定是亮得发光的。” 莱昂內尔没有说话。 他记得那个场景,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那是他作为温廷顿家族驻南境公国首府金穗城代表的第二年。 春天,金穗城外一年一度的春耕集市。 他百无聊赖地走在人群中,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牲畜的嘶鸣、孩童的嬉笑。 他正要拐进一条巷子,忽然被一个摊位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卖手工刺绣的摊位。 各色丝帕、荷包、香囊掛在竹架上,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摊位后站著一个年轻女子,黑髮用一根银簪隨意綰著,低著头,正仔细地绣著什么。 阳光从她侧后方斜照过来,將她半边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蓝色的眼睛,像清澈的湖面。 莱昂內尔站在原地,忘了自己要往哪儿去。 周围的人群、喧囂、叫卖声,一瞬间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有她的脸是清晰的。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又低下头,继续绣。 “阁下,你要买丝帕吗?送给心上人。”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莱昂內尔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银狮幣,放在摊位上。 “我不要丝帕。”他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女子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鲍温娜。”她说。 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南境公国的春天很长,集市散了又开,花开了一茬又一茬。 他们一起走过金穗城外的麦田,一起在金穗湖上划船,一起在星光下散步。 鲍温娜不爱说话,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 一年后,他的任期结束。 “跟我回银象城。”他说,“我会娶你。” “你娶不了我。”鲍温娜看著他的眼睛,“你的家族不会同意。你父亲已经给你安排了婚事,不是吗?” “你都知道了?” 莱昂內尔的父亲来信说,已经与东境公国雷德菲尔德子爵家谈妥,等他回去就完婚。 莱昂內尔指天发誓:“我现在就去回信,我不娶什么子爵女儿,我就娶你。” “好啊,你写好信,明天在这里等我。”鲍温娜转过身。 结果,第二天,莱昂內尔来到鲍温娜住处,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个纸条。 上面写著:我全名叫鲍温娜·霍斯,被国王收回领地的霍斯伯爵家人。 我们没落的霍斯家族人,曾发誓,不会再踏上西境公国土地,除非死亡或收回领地。 莱昂內尔不在乎她是霍斯家的人,足足在金穗城及周边找了一个月,再无鲍温娜身影。 他无奈回到银象城,娶了塞西·雷德菲尔德。 那是一场体面的婚礼,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塞西是个好女人,美貌、端庄、贤淑、从不给他添麻烦。 但他不喜欢她。 一天也不喜欢。 所以婚后六年,塞西没有生育。 莱昂內尔不在意,他甚至有些庆幸。 没有孩子,就没有牵绊。 他把精力都花在去找情妇,很多情妇。 直到第七年。 一封信从南境公国镜海港寄来。 字跡陌生,內容是简短的几句话:“鲍温娜·霍斯病重,她有一个儿子。你若还念旧情,来见她最后一面。” 莱昂內尔连夜出发。 他赶到镜海港时,鲍温娜已经瘦得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 她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还保留著当年的光。 床边站著一个六岁多的男孩,黑髮灰眸,抿著嘴唇,警惕地看著他。 “西奥多。”鲍温娜唤那孩子,“这是你的父亲。” 男孩没有叫。 他只是盯著莱昂內尔,像一只竖起浑身刺的小兽。 莱昂內尔跪在床边,握住鲍温娜的手。 她的手枯瘦冰凉,与记忆中那双温软的手判若两人。 “那天你为什么骗我?”莱昂內尔的声音沙哑。 “告诉你又怎样?如日中天温廷顿家族,会和废黜霍斯家族联姻吗?”鲍温娜虚弱地笑了笑。 她咳嗽了一阵,喘过气来后,將西奥多的手放在莱昂內尔掌心。 “答应我,这辈子保护好他。” “我答应。” 鲍温娜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莱昂內尔当上伯爵之后,才將鲍温娜墓地,迁徙到银象城郊外一座小教堂旁的墓园里。 那是西奥多后来每年祭拜的地方。 墓碑上只刻了一行字:鲍温娜。 他带著西奥多回到银象城,没有告诉任何人孩子的来歷。 只有老祖。 他將西奥多带到老祖面前,跪下,將一切和盘托出。 老祖想起许久之前的霍斯家好友,最终点了点头。 “温廷顿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老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这孩子,就说是你在南境公国期间认识的女人所生。西奥多·温廷顿,列入族谱,为长子。” “至於塞西那边,”老祖顿了顿,“你该和她圆房了。温廷顿家族需要更多的子嗣。” 莱昂內尔照做了。 一年后,亚莉出生。 又过了十二年,奥纳德出生,那一年早些时候,莱昂內尔的父亲去世,他继承了伯爵之位。 四年后,奥礼德出生。 四个孩子,鲍温娜、塞西、还有那些他不记得名字的情妇。 但他最在意的,始终是西奥多。 因为那是鲍温娜的儿子。 是他答应过要保护好的人。 莱昂內尔睁开眼,手指从那道圆形凹痕上移开。 如今西奥多远在王都,来信报平安,但老祖表情,应该是凶多吉少。 而奥纳德,他闭上眼,压下翻涌的情绪。 奥纳德死了。 凶手是他从未见过的女儿。那个女儿的母亲是谁?什么时候怀上的?他记不清了。 或许是某次酒后,或许是某次外出巡视时的露水情缘。 他甚至不记得那个女人的脸。 但他的女儿,杀了他的儿子。 莱昂內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银象城在晨光中安静地铺展。 远处,流月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河谷。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回到桌位,莱昂內尔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过简面,灵力微吐,玉简表面泛起淡淡的萤光。 他闭目凝神,意念沉入其中,一行行文字如流水般在玉中浮现。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间灵力一收,玉简光芒敛去。 “来人。” 门被推开,一名亲卫走进来。 “叫库纳德·温廷顿来见我。” “是。” 约莫一刻钟后,库纳德·温廷顿推门而入。 他三十八岁,制卡师学徒巔峰,面容与莱昂內尔有几分相似,但更瘦削,眼神也更锐利。 “伯爵大人。”库纳德躬身。 莱昂內尔没有绕弯子。 “提亚伯爵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库纳德略一沉吟:“表面平静。但据我们在银鹰城的內线报告,提亚伯爵最近偷偷增加靠近我们边境的巡逻队数量。” 莱昂內尔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击。 “增派人手。”他说,“在和提亚伯爵领接壤的边境,多设几个哨站。每个哨站至少配一名制卡师学徒。” “库房里的预警卡阵,拨三套过去,安装在最关键的隘口。” “另外,”他转身看向库纳德,“派出探子,潜伏在提亚伯爵领境內,不要局限於银鹰城。只要发现异常动向,立刻传信回来。” “一旦提亚那边有异动,我最短的时间就能知道。” 库纳德神色一凛:“遵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被莱昂內尔叫住。 “还有一件事。” “大人请讲。” 莱昂內尔走回书桌,拿出那个写好的玉简。 “派人把这封信送到那个雷克·奥恩,让他带给玛拉夫人。” 库纳德目光微动:“是昨天那个十星璀璨的见习制卡师?” “对。”莱昂內尔说,“他也是玛拉夫人护卫队长,让他即刻回去吧。这玉简信內容你也看看,记录到伯爵通信册里。” 莱昂內尔一捏玉简,玉简投射文字: 玛拉夫人: 近日王国局势恐有剧变,望夫人加强铁锥堡防御。 虽有五十年和平条约,然圣光联邦內部不稳,金荆、尤金两省隨时可能东侵。 请夫人务必重视此事,提前做好准备。 莱昂內尔·温廷顿伯爵 库纳德皱眉:“大人,黑石城和金荆城不是刚签了五十年和平条约吗?” “条约?” 莱昂內尔露出一个带著讥讽的笑,“二十年前也签过。结果呢?” 他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的天空。 “半个月前,歌德王国的高阶制卡师分三路出击,一路去阿尔比恩国,一路去圣光联邦,一路去源汗国。” “大家互有损伤,所以未来一段日子,如果出现兵戈之事,高阶制卡师都不会出手了。” 莱昂內尔又拿出一个有火漆印的信封,“玛拉夫人需要做好准备。这封信给玛拉夫人私人信件,一併让雷克带回去。” 库纳德一脸疑惑,不过很快深深躬身:“我明白了。信一定送到。” “去吧。” 莱昂內尔的脑海浮现私人信件內容,『如有孕,速告之,不可妄处』。 库纳德走后,莱昂內尔又让亲卫叫来了劳伦德·温廷顿,伯爵的堂哥。 莱昂內尔只信任他叔叔的子嗣,他的亲兄弟都被他赶出了银象城,因为他们是伯爵之位有力竞爭者。 一刻钟后,劳伦德推门进来时,手里已经捧著一只黑铁木盒。 “伯爵大人,您要的霜喉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莱昂內尔微微挑眉:“这么快?” “刚才你见老祖后吩咐下来,我立刻查阅了藏书楼的所有相关档案。”劳伦德將木盒放在桌上,滴血开启,取出一叠羊皮纸,“有些是王国情报系统的存档,有些是家族歷代收集的散軼资料。” 他展开第一张羊皮纸,上面画著一幅粗糙的人物画像。 一个身著灰袍、背负长剑的男子,面容模糊,但姿態挺拔。 “霜喉的创立者,据记载是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人。” 莱昂內尔眉头微动:“东方?威尼斯塔?樱庭公国?” “都不是。”劳伦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是比威尼斯塔和樱庭公国更远的地方。据说君王海的东边尽头,有一个我们这片大陆几乎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那里人的长相,全部黑髮黑瞳。”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位极强的剑修。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自称,魔纹语的说法,【逍遥仙君】。在北方冻原上收徒传艺,创立了霜喉。” “他不信七神。”劳伦德翻开第二张纸,“霜喉的成员也不信七神。他们不向七神祈祷,不参加教会的任何仪式,甚至拒绝在王国和教堂登记身份。” “他们自称,修士。” 莱昂內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修士?” “对。”劳伦德点头,他们的剑招,” 劳伦德翻到第三页,上面画著几幅简笔画,描绘的是剑招的起手式和剑气轨跡。 “霜喉剑修的剑招,与普通剑士截然不同。他们的剑招可以附著五行二十道的元素之力。” “他们没有意象印记吗?”莱昂內尔问。 “没有。”劳伦德斟酌著词句,“他们会服用一种丹药,魔纹语说法是【一粒灵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250章 制卡师协会 送走艾希利亚后,雷克独自折返银象城长鼻区的广场。 广场东侧,那栋五层石砌建筑巍然矗立。 门楣上刻著一头展翅的银象,象背部驮著一排七颗星辰。 银象城制卡师协会的徽记。 雷克刚走到台阶下,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克!等等我们!” 他回头,看见芙寧·蒙特奥提著裙摆小跑过来,粉色双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她身后跟著南特·张伯伦,步伐沉稳,手里还拿著一卷羊皮纸。 “你们也没有回去啊?”雷克有些意外。 “走到半路,南特说银象城制卡师协会有些东西比瑞文城齐全,非要拉我回来。”芙寧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南特走上前,朝雷克点了点头:“我查过,协会对见习制卡师开放,凭边境淬炼令牌还能免入场费。我们三个都要去边境淬炼,临走前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不亏。” 雷克想了想,点头:“行,一起进去看看。” 三人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大厅比想像中宽敞得多。 “芙寧,你小心点。”南特指了指光滑如镜的地面,能隱约映出头顶穹顶的浮雕。 芙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笑道:“没事,谁会特意往地面看呢。” 正对大门是一排长长的黑木柜檯,柜檯上摆著几台【终端机】,供制卡师查询信息和办理业务。 大厅左侧是一面巨大的滚屏,高约三丈,宽逾五丈,上面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任务、悬赏、交易信息,分门別类,一目了然。 右侧则是几排木质长椅,坐著等候的人,有的在翻看手册,有的低声交谈。 “这滚屏大多了。”芙寧咂舌吃惊,“誒呀!” 棒棒糖从嘴里掉出来,她连忙伸手接住。 南特解释道:“银象城是温廷顿伯爵领的首府,制卡师协会自然比我们那里的气派。这里的交易信息也更全,不仅有本地的,还有周边子爵领、男爵领的卖家掛上来的。” 三人走到滚屏前,仰头细看,专门关注和自己元素有关的信息。 【交易区·炼化材料】 午火·燎原小火(第四档上品):炼化后午火元素纯度7%→20%。一万银狮幣\/枚,或一百星点数。发布者:银象城制卡师学院。 戊土·不动山髓(第四档上品):炼化后戊土元素纯度7%→20%。五千银狮幣\/枚,或五十星点数。发布者:协会库房直销。 丁火·幽渊火种(第四档上品):炼化后丁火元素纯度7%→20%。二百星点数。发布者:加沙·阿什顿(银象城)。 癸水...... 芙寧的眼睛盯著午火那条,嘴里嘟囔著:“一万银狮幣,还行吧。身上刚好带了二十一个金冠幣。” 她接著抱怨道:“为什么第三档没有啊。我不缺钱啊。” 南特笑道:“第三档属於非卖品,只能以物换物的。” 他看著戊土那条,眉头微皱:“五千银狮幣一枚,有点贵。如果做任务拿星点数换,能省不少钱。” 雷克的目光落在丁火上。 幽渊火种,二百星点数。不要银狮幣,只收星点数。 他手上一个星点数都没有,银狮幣倒有24万。 “南特,星点数怎么获得?”雷克问。 南特指向滚屏的另一侧:“看那边,任务区。” 三人走到滚屏的右侧,这里滚动的是协会发布的任务。 【任务区】 d级·清剿哥布林巢穴,曦光洞,地点:腐溃谷地中间地带。报酬:三百银狮幣+十星点数。建议:见习制卡师以上,可组队。发布者:瑞文子爵领政务厅。 c级·猎杀三阶妖兽·赤鬃狼王,地点:温廷顿伯爵和东境公国边境的山林。报酬:报酬八百银狮幣加五十星点数。建议:制卡师学徒以上。发布者:银象城治安处。 b级·採集丁火採气之物·一缕幽渊赤芒炁。报酬:五百星点数。发布者:维奥莱特(空木城北辰旅馆)。 a级·护送商队路线:银象城至北境白语港。报酬:二百星点数。要求:制卡师学徒以上,或有资深剑士隨行。发布者:银象城奥妙商会。 a级·调查採气点异常,地点:领取任务告知。报酬:一千五百银狮幣+一百星点数。要求:制卡师学徒以上,有野外生存经验。发布者:温廷顿伯爵府。 南特的目光落在猎杀赤鬃狼王那条上,眼睛微微一亮:“猎杀三阶妖兽,报酬八百银狮幣加五十星点数。我们三个人组队,应该能拿下。” 芙寧凑过来看了一眼:“三阶妖兽?我们三个见习,打得过吗?” “三阶妖兽相当於制卡师学徒初期。”南特说,“但我们不是硬拼。雷克十星璀璨,芙寧你有午火术法,我可以布置戊土防御阵。配合得当,有机会。” 雷克收回目光,看向南特:“那个猎杀赤鬃狼王的任务,你真打算接?” 南特点头:“五十星点数,刚好够我买不动山髓了。如果能再攒点,连秘籍一起买。” “我帮你。”雷克说。 说完,雷克的目光落在那条採集丁火採气之物的任务上。 一缕幽渊赤芒炁。一百丝。五百星点数。 发布者:维奥莱特。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但发布採气任务,这一带丁火炁採气点,基本都是提亚伯爵领的採气点。 雷克心中盘算。 他需要幽渊火种,二百星点数。 幽渊赤芒炁,应该也是丁火晋升魔药的核心材料。 如果接了採集任务,一缕炁交任务得五百星点数,再用二百换幽渊火种,还能剩三百星点数。 “雷克,你在看什么?”芙寧凑过来。 “丁火的任务。”雷克没有隱瞒,“我需要幽渊火种,二百星点数。採气任务报酬五百星点数,够换,还能剩三百。” 南特皱眉:“但那地方是提亚伯爵的私產,需要入境许可。我们弄不到。” 雷克沉默了一瞬,他有提亚伯爵领·採气总图·残卷,可以试著去看看。 滚屏翻过一页,进入新的类別。 【交易区·晋升秘籍】 《午火一道·见习晋升学徒公开课》含魔药配方(不含意象证道仪式)。售价:三千银狮幣。发布者:银象城制卡师学院。 《戊土一道·见习晋升学徒详解》副本,同上。售价:二千五百银狮幣。发布者:制卡师协会资料室。 《丁火一道·见习晋升学徒的亲歷者註解》同上。售价:二千五百银狮幣。发布者:加沙·阿什顿(银象城)。 “晋升秘籍!”芙寧眼睛一亮,“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晋升学徒呢。午火的要三千银狮幣。” 南特也看到了戊土的:“二千五。” 雷克的目光落在丁火那条上。 二千五百银狮幣。发布者是加沙·阿什顿,就是出售幽渊火种的那个人。 “加沙·阿什顿,南特你认识吗?” “勒米的哥哥,银象城治安处负责人。” 第251章 出发 三人又花了一个小时,才从制卡师协会出来。 此时已经午后,秋天来临,阳光也没有带来多少热度。 芙寧走在最前面,粉色双马尾一甩一甩的。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盒,对著夕阳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 “午火·燎原小火,一万银狮幣,一点不贵啊。比我们瑞文城拍卖会强太多了。” 不过,她嘆了口气,“雷克,你的丁火·幽渊火种,要是银狮幣就好,我借你钱,就可以买下来了。” 雷克摆手:“没有那么容易的。” “加沙·阿什顿,不会不好说话吧。”芙寧有点疑问。 原来雷克想要的《丁火一道·见习晋升学徒的亲歷者註解》,不像芙寧买到公开课的上课凭证和南特买到戊土晋升学徒秘籍,可以在制卡师协会当场交易。 他要去加沙·阿什顿家里,付钱交易。 至於丁火·幽渊火种是可以制卡师协会交易的,因为双方需要转移星点数,要用到制卡师学院专用终端机。 南特此时有点担心:“我们今天连夜去妖兽之地,猎杀妖兽?” 他本来是想准备筹划几天,再去的。 雷克点头:“我们铁匠经常说,趁热打铁。我可是十星璀璨。” “你们两人在一旁,辅助我就行。” “雷克,我相信你。”芙寧嘴角扬起。 她自从瑞文城拍卖会事件后,就一直相信认可雷克,认为他不是普通人。 这也是她慷慨结交雷克的动机之一,不全是雷克长得英武,符合她的审美。 她也忘记了,雷克当时还用父亲勾结血狼帮的事情来敲诈勒索她。 南特拍了拍腰间的皮袋,对芙寧说道:“这样去马行租用马匹的钱,我来出。你借钱我买秘籍,又和雷克一起帮我杀妖兽。” “要不然我这个三十几岁的人,在你们面前倒像个小屁孩了。处处需要得到別人帮助。” 芙寧笑道:“好的。南特大人...小...屁...孩。” 雷克补充道:“南特,芙寧你们放心。连那个制卡老师精心指导的奥纳德,都没有我强。” 雷克从怀中拿出一大把九种基础符纸,分给了南特和芙寧。 他们两人看著雷克,圆睁双眼,满脸吃惊,异口同声地说:“这么多啊!” 芙寧哇一声,感慨道:“雷克,我怀疑你每天晚上不睡觉,都在刻卡。怪不得奥纳德也比不过你。” 南特也是目瞪口呆,这个少年还是当初第一眼看不上的平民,脸上赧然:“雷克对不起,以前还对你轻视一番,我向你道歉。” “没事,金子总有发光那天。对了,你买完秘籍,还缺钱吗?要不要借点给你。你离婚后,每月不用给你前妻付赡养费吗?” 雷克打趣道。 他对南特好一点是有私心。 北境公国边境淬炼一年,雷克也不好把老奥恩一家都带到北境公国去。 留在黑石城的老奥恩一家,他可以委託南特帮忙照顾下,南特毕竟是黑石城有实权的人物。 南特解释道:“瑞文城房子都给她,还给她留一笔钱,我怎么可能每月付钱给她。” 芙寧掩口笑道:“这个我知道,我每次去堂叔家路过时,就看见许多追求者堵在梧桐路七號,希望娶你夫人。” “你夫人玛拉夫人没嫁给石岩男爵前,可是黑石城第一大美人啊。” 南特脸色微微一变,没有接芙寧的话,转移话题:“雷克,我们还是跟你去加沙阿什顿家吧,你赶紧把晋升秘籍买下来,这样就知道缺什么晋升材料。” 话音刚落,三人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雷克·奥恩阁下。” 雷克回头。 一个穿著官袍的男人站在街边,眉目间与奥纳德有几分相似。 雷克和芙寧认出,是昨晚离开伯爵大人房间,迎面遇到的人,旁边的卫兵叫他库纳德大人。 “在下库纳德·温廷顿。雷克队长,”那男人走上前,將玉简和信递过来,“伯爵大人命我交给您的。” “请你今日就回黑石城,將这些带给玛拉夫人。” 雷克一怔,什么事情这么著急,接过东西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库纳德淡淡回道:“玛拉夫人看完便知,是公事。” “遵命。” 库纳德缓缓说道:“奥纳德大人刚刚说了,你和他的刻卡比试推迟一年,等大家边境淬炼结束后再进行。” 雷克三人的表情均是一怔。 库纳德继续说道:“奥纳德大人为了静心修炼,提升修为,这一年概不见客,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这个时候,雷克和南特表情发生了变化,像是想通什么事情一样。 芙寧想开口说话,被库纳德做出中指嘘声阻断了。 雷克行礼道:“请伯爵大人和奥纳德大人放心,我们三人定会遵守,期待一年后和奥纳德大人比试。我们先告辞。” 看著三人远去背影,库纳德也舒了口气,不明白堂哥伯爵大人见完老祖后,就让他把城堡里知晓此事的骑士进行秘密关押。 另外,知晓此事贵族和官员数量不多,虽然没有被关押,但都被带到伯爵面前。 伯爵当面警告他们,如果外头传言奥纳德死了,他们都要死。 至於雷克是玛拉夫人护卫队长,南特是黑石城处长,看在玛拉夫人的面子上。 伯爵大人当初在南境公国时候,得到芙寧父亲蒙特奥子爵的不少资助。 ...... 三人一路往加沙·阿什顿府邸赶去,快要到的时候,。 芙寧终於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啊?库纳德说话好奇怪,奥纳德明明...” “芙寧。”雷克打断她,脚步未停,语气严肃,“按照刚才嘱咐遵守就是了。” 芙寧张了张嘴,又闭上,急走去追雷克。 粉色双马尾甩得更厉害了。 雷克回头只好再次说明:“在温廷顿伯爵领,伯爵大人就是国王。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南特在一侧说道:“国王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理由。伯爵大人在此地也一样。” 芙寧愣了一下。 她想起父亲曾经提过,莱昂內尔·西吉斯蒙德·温廷顿年轻时在南境公国做代表,她父亲当时资助过伯爵。 父亲说此人聪明,隱忍。 当初,只有继承伯爵位置希望渺茫的人,才会被排挤到南境公国这边来。 父亲就看好他,所以大力资助他。 最后莱昂內尔·西吉斯蒙德·温廷顿继承伯爵位置,他父亲也成功获得银象城最大商会奥妙商会的25%股权。 “伯爵大人是故意的?”芙寧压低声音,“他封锁消息,是想让凶手以为奥纳德没死,等凶手自己露出马脚?” 雷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嘘了一声。 芙寧立刻捂住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不再问了。 三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长鼻区深处,两侧的宅院明显比外头气派得多,门楣上刻著各家徽记,石阶乾净得能照见人影。 一座宅院门前,掛著牌匾,上书【阿什顿子爵】几个烫金字。 雷克正要上前叩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雷克·奥恩!” 三人回头。 勒米·阿什顿从街角快步走来,脸上还带著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扫了一眼三人,目光落在雷克身上,嘴角一撇。 “来我家做什么?” 芙寧上前一步:“你哥哥在制卡师协会卖丁火秘籍,我们来买的。又不是找你。” 勒米横跨一步,挡在门前,双臂抱胸。 “我哥的东西,我说了算。不卖。” “你,”芙寧瞪大眼睛,“凭什么?那是你哥的,又不是你的!” “我是他弟弟。”勒米下巴微抬,“我说不卖就不卖。你们走吧。” 街口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匹高大的枣红马驶来,马上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相貌与勒米相似,眼神锐利。 他穿著银甲,腰间別著一枚铜质令牌,上面有银象城治安处的標记。 “勒米。”那男人翻身下马,声音不高,却让勒米肩膀一缩,“你要代表我什么?” 勒米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哥,他们,” “加沙·阿什顿。”那男人走到雷克面前,伸出手,“阁下就是十星璀璨,雷克·奥恩?” 雷克握住他的手:“正是。” 加沙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长剑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脸上。 “昨晚在伯爵城堡远远见过一面。”他收回手,语气比面对勒米时柔和了不少,“今日一见,你果然是少年英姿啊。你是丁火道途?” 雷克点头。 加沙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四人穿过前院,进了正厅。 加沙示意雷克坐下,自己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玉简,放在桌上,推到雷克面前。 《丁火一道·见习晋升学徒的亲歷者註解》。 “你要的就是这个。” 雷克伸手去拿钱袋。 加沙摇了摇头。 “钱就不必了。” 雷克抬眼看她。 加沙靠回椅背,语气平淡:“这本秘籍,是一位已故朋友的妻子委託我卖的。她一个人带著孩子,日子不好过。她卖掉,换点钱贴补家用。” 他顿了顿。 “但既然是你雷克·奥恩要,这钱我替她出了。你拿著便是。” 雷克没有立刻將玉简收入怀中,沉默了片刻。 雷克没有立刻將玉简收入怀中,沉默了片刻。 加沙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昨个我母亲听说勒米把边境淬炼改成了北境公国,哭了一整夜。做母亲的,总怕儿子在外头吃亏。” 他放下茶杯。 “她跟我说,让我给雷克队长送点钱,托你在北境照看勒米一二。我说,人家十星璀璨的雷克队长,哪里差这点钱?” 他笑了笑。 “今日倒巧,雷克队长刚好是丁火一道,这本秘籍也用得上。也算是缘分。” 他没有再提钱字,也没有说我替你付了就算尽孝心。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雷克將玉简收入怀中,点了点头:“多谢加沙大人。这份情,我记下了。” 加沙摆了摆手,像是不在意,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至於丁火·幽渊火种,那是一位王都朋友委託我卖的,只收星点数。我身上也没那么多,没法替你做主。不过,那东西我先下架,等你攒够了星点数,直接来找我。” 雷克点头:“好。” ...... 三人从阿什顿子爵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长鼻区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光球卡嵌在铜托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芙寧伸了个懒腰,粉色双马尾在身后晃了晃:“总算办完了。饿死了,找地方吃饭去。” 雷克再次婉拒了芙寧的晚饭邀约,独自回到旅馆。 稍作歇息后,他带著绿蒂,再次走向制卡师协会。 协会大门敞著,里面灯火通明。 雷克让绿蒂在门外等候,自己先行踏入大厅。 大厅里只剩零星几个人,有的在滚屏前瀏览任务,有的在柜檯前办理手续。 他径直走到滚屏前,目光扫过任务区。 那条a级护送任务还在,路线:银象城至北境白语港。 他转身走向柜檯。 柜檯后的办事员抬起头:“阁下要办什么业务?” “接任务。a级,银象城至北境白语港,护送商队。” 办事员看了他一眼,略带迟疑:“这个任务需要制卡师学徒以上,或有资深剑士隨行。阁下,” “我有精英剑士隨行。”雷克说。 办事员摇了摇头:“抱歉,您不能领取。您需要把那位精英剑士带过来,我们核实后才行。” “原来如此。”雷克顿了顿,又问,“去北境公国的任务多吗?” “每月一般固定有两单。”办事员答道,“还有一单,可能过几天就会发布。” 雷克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他走出大门时,绿蒂已戴上黑色面纱,掐准时机上前,声音平静:“我领取b级任务,採集丁火採气之物,一缕幽渊赤芒炁。” 办事员在终端机上操作了几下,刻出一枚圆牌,牌面內含星辰纹路。 她將圆牌轻轻掰成两半,递出其中一块。 “採集完成后,凭此半块牌子来协会完结任务。” 绿蒂接过半块圆牌,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 阿什顿子爵府邸,勒米和哥哥一样都得到封口的命令。 他没有提奥纳德的事情,不过还是跟哥哥抱怨,“大哥,你为什么对雷克这么好啊?我们子爵也成不了他的资助人。何况,母亲不是给我请两名护卫吗?” “我还要一个见习制卡师保护吗?” 加沙没有回应,今天收到密报,地老鼠手下打听他和勒米行踪。 他下午去见地老鼠,才知道,有人假冒勒米,打听一个德科特黑石城医生下落。 说明此人用了变身卡,也极有可能是黑石城来的人。 雷克恰好是黑石城护卫队队长。 一个男爵领的护卫,哪里来的变身卡? 只有王都镇魔司和圣律仲裁所才有的卡片。 他怀疑雷克是王都某位大贵族或主教的私生子,要不然,一个平民出身,十星璀璨,可能性太低了。 所以,他对雷克多番示好,希望提前结下善缘。 第252章 血影契立下 晨光从议事小厅的高窗斜照进来,落在玛拉夫人深红色的裙摆上。 艾希利亚·霍斯双手捧著一只包裹,低头不语。 玛拉夫人抬手示意侍女接过包裹,解开繫绳。 一颗处理过的人头滚了出来。 面容清瘦,眼窝深陷,嘴唇发灰,正是德科特医生。 “他的家人呢?东西呢?”玛拉夫人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回夫人,”艾希利亚抬起头,翡翠绿的眸子迎上那双红瞳,“德科特与家人分开上路。属下在银象城顺风马行截住了他,他的家人带著偷走的东西,已经坐船离开了。” “走了?”玛拉夫人掌心<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权杖上红宝石,“东西呢?” “属下查过,他家人应该从流月河码头坐船走了。属下无能,未能追回失物,请夫人责罚。” 玛拉夫人沉默了片刻,审视的目光落在艾希利亚脸上,像一把刀。 她缓缓问道:“德科特临死前,对你说了什么?” “属下逼问了他家人的去向和东西的下落,”艾希利亚的声音平稳,“他嘴硬,什么都不肯再说。” “他还胡言乱语污衊夫人,属下一怒之下,便杀了他。” “他污衊什么了?” “他污衊夫人怀孕,所以夫人要灭口。如此可笑之事,换旁人护卫可能会犹豫一下。不过属下岂会相信,属下可是寸步不离保护夫人的。” 艾希利亚平静回答道。 这些话,是雷克教她的,第一,不能说德科特没有说过夫人怀孕之事,玛拉夫人不会相信的。第二,即使说听到怀孕之事,你自己咬死不相信,玛拉夫人会相信的。 因为你是玛拉夫人的贴身护卫,奥斯里克和玛拉夫人偷情,是通过密道进行的。 只要玛拉夫人不知道你已经知道密道了,她会相信你的忠诚。 玛拉夫人盯著她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等南特处长回来,让他草擬对德科特家人通缉令。” 玛拉夫人靠回椅背,红瞳转向窗外的晨光。 “我弟弟在黑石城,席勒大人也在。我的安全很好。”她收回目光,“你过几日有新任务。” 艾希利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 “雷克·奥恩要去北境边境淬炼,”玛拉夫人正色说道,“你跟著他。每月记录他的行动简报,传回黑石城。” 艾希利亚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夫人,我跟著他,没有理由的话,雷克会怀疑。” “怀疑?”玛拉夫人唇角微微扬起,“你和他签订血影契不就行了?他一个见习制卡师,十星璀璨也需要人保护。你主动提出,他求之不得。” 艾希利亚把要离开黑石城、陪著雷克去淬炼的要求咽了下去。 玛拉夫人竟然安排好了,她果然不是太信任雷克。 “夫人说得是。” “记住,”玛拉夫人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要特別注意,他和哪些贵族往来。边境淬炼这一年,有多少人想拉拢他,我都要知道。” “当然,我也无法阻止他更换门庭。我只想提前知道罢了,好提前物色新的护卫队长。” “边境淬炼回来后,”她看向艾希利亚,“一千军功点,我会给你的。你也能完成你父亲嘱託。” 艾希利亚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一千军功点。 “属下明白。”艾希利亚低下头,“多谢夫人。” “去吧。这几天不用执勤了,好好准备。等枢密院的具体地址下来,你们就出发。” “是。” 艾希利亚退出议事小厅,门在身后合拢。 ....... 第二日,雷克·奥恩站在昨日艾希利亚站的位置,向玛拉夫人解释过,他选择北境公国边境淬炼的原因。 玛拉夫人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沉默了几息。 雷克又拿出一枚玉简和一封火漆印信。 “温廷顿伯爵大人命属下带回,呈交夫人。” 玛拉夫人接过,先拆开火漆印信。 信纸展开,只有一行字: “如有孕,速告之,不可妄处。” 玛拉夫人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一瞬间,红瞳里的平静像冬日冰面骤然裂开,露出了底下的惊涛骇浪。 她的手指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雷克垂著眼,没有看。 “你退下。”玛拉夫人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是。”雷克转身。 “等等。你去北境边境有点危险。” 玛拉夫人叫住他,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这样吧,艾希利亚·霍斯会成为你的血影契。这几天你们不用执勤了,多多练习配合吧。” “过几天枢密院下达具体地址,就立刻出发去北境淬炼。” “属下明白。” “你顺利完成边境淬炼,晋升制卡师学徒,我可以跟艾希利亚的父亲,霍斯伯爵提议,让她嫁给你。” “啊!”雷克內心震惊不已,脸上立即露出欣喜表情,“多谢玛拉夫人。我打铁匠出身,將来可以娶伯爵之女,有此荣光,均是玛拉夫人的恩典。” 玛拉夫人刚才说完,特意注意雷克脸色,果然是个少年郎爱美女的表情,“好好修炼,下去吧。” 雷克起身离开,大步走下楼梯。 议事小厅里,玛拉夫人独自坐在长桌尽头。 她低头看著手中那封火漆信,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简。 玉简需要男爵印鑑才能打开,泰伯特的印鑑还在她手里。 这意味著玉简里的內容,只有她能看到。 而火漆印信,谁拆开都能看,制卡师有能力重新把火漆印记恢復回去。 当然,能力强的初阶制卡师也能看出一些不同。 不过,让席勒大人来识別的话,是打扰他的静修。 突然,她的红瞳闪过一丝光芒。 “温廷顿伯爵此人聪明无比,他肯定考虑到火漆印信可能被制卡师偽造,他是故意让我怀疑雷克。” 她將信纸凑近烛火。 火焰舔舐著纸边,慢慢吞噬了那行字。 “如有孕...不可妄处...” 她下意识地按住了小腹。 德科特开的墮胎药,她还没有吃。 吃过药后,她肯定要臥病休养。 闭门静养的话,需要一个理由。 即使有理由,自己的儿子和弟弟,肯定会让席勒大人来探查自己情况。 到时候就露馅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奥斯里克·黑岩?还是莱昂內尔·温廷顿? 莱昂內尔在银象城堡书房里把她按在墙上,和奥斯里克偷跑到她臥室,这两件事確实间隔的时间不长。 无法確认是谁的。 这个孩子都不能留。 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墮胎。 “现在,怎么变成这种情况。” 玛拉夫人睁开眼,从抽屉里取出那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温廷顿伯爵什么意思,他认为我可能怀孕,他要让我生下他的孩子。” “难道是银象城发生了什么巨变?” 那个玉简里的內容,此刻她也没有心情看了。 她隨手將玉简和药丸一起锁进了抽屉里。 玛拉夫人准备马上给温廷顿伯爵回个信。 ...... 雷克和艾希利亚並肩站在祭坛前。 七尊无面神像俯视著他们,白纱蒙眼,沉默如亘古。 铁律女神像,双臂微张,双手虚握,周身雕刻著细密的契约纹路。 血影契,由铁律女神见证。 因为祂执掌秩序、律法与契约。 主持仪式的不是卢克司鐸,那位已经被调去王都了。 新任司鐸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灰袍老者,面容刻板,声音沙哑。 他將一张暗金色的【血影契卡】放在铁律女神像前,卡片边缘流转著细密的灵纹。 “在铁律女神的注视下,”司鐸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殿中迴荡。 “为在弱肉强食的世间求得生存与大道,缔约双方以血为引,以灵为誓。制卡师奉献资源与前途,剑士奉献刀刃与身躯,二者结为【本命影依】。从此,荣损与共,生死相依。” 他看向雷克。 “主君,雷克·奥恩,见习制卡师。” 雷克上前一步,刺破左手食指,將一滴鲜血滴在卡片上。 血珠渗入卡面的瞬间,卡片微微发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光晕中隱约浮现出一柄天平虚影,铁律女神的象徵。 司鐸又看向艾希利亚。 “影子,艾希利亚·霍斯,精英剑士。” 艾希利亚同样刺破指尖,滴血於卡。 两滴血液在卡面上缓缓靠近,触碰,交融,然后同时被卡片吸收。 光芒大盛。 两道流光从卡片中飞出,一道没入雷克的眉心,一道没入艾希利亚的心口。 雷克只觉得灵池微微一震,那枚灵池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银色光纹。 他能隱约感知到,有一个温热的、搏动的气息,像另一颗心臟,就在他身侧。 那是艾希利亚的气血烘炉。 司鐸收起卡片,在铁律女神像前盖了七神教会的银印,又將契约副本递给两人各一份。 “契约已成。铁律女神见证,不得背弃。违者必遭反噬,灵池蒙尘,气血凝滯,道途断绝。” 他顿了顿,看向雷克:“按照王国规定,血影契必须设定一个不低於六枚银狮幣的年薪,以表示这是一份正式的僱佣关係,而非人身奴役。你们商定的价格是?” “三百银狮幣。”雷克说。 司鐸点了点头,在契约上又添了一笔,盖上印章。 “可以了。愿铁律女神护佑你们,愿你们的契约如磐石般坚固。” ..... 一连几日,雷克和艾希利亚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城外一片树林外。 血影契不是签完就了事的,影子与主君之间的配合,需要在实战中打磨。 晨雾还没散尽,林间空地上已经响起了卡牌触发的嗡鸣声和剑刃破空的尖啸。 雷克站在空地中央,左手袖中夹著数张符纸卡。 艾希利亚持剑立於他身前三步,金髮束成利落的马尾,细剑剑尖微垂,蓄势待发。 “【神行卡】。”雷克低喝一声,两指一搓,卡片化作流光没入艾希利亚体內。 艾希利亚的身形骤然轻灵,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掠出,细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乾净利落。 “【巨力卡】。”第二张卡片触发。 艾希利亚抽剑,手腕一翻,第二剑横扫而出。 巨力加持下,剑锋带著一股蛮横的力道,將一颗大树拦腰斩断,上半截翻滚著飞出数丈,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守御卡】。”雷克没有停。 一面淡黄色的光盾在艾希利亚身侧凝聚,用来挡住她来不及回防的右侧空档。 主君不仅要给影子加持,还要预判影子的破绽,提前布置防御。 艾希利亚收剑,侧头看了一眼那面缓缓消散的光盾,点了点头。 “再来。这次换我主动进攻,你负责加持和补防。” 雷克点头,重新从袖中抽出卡片。 两人就这样一遍遍地练。 “【剑气卡】,十步杀一人!”雷克低喝。 一道无形剑气从卡片中激射而出,擦著艾希利亚的肩头掠过,精准地击碎了从她侧面飞来的一个陶罐。 这是练习影子专注进攻,主君清理侧翼威胁的配合。 艾希利亚没有回头,只说了两个字:“还行。” “还行”两字,是艾希利亚对雷克的认可。 从清晨练到日上三竿。 “休息一会儿。”艾希利亚收剑,走到空地边一块青石上坐下,从腰间解下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雷克在她身边坐下,接过水囊,也喝了一口。 他的灵池几乎见底,触发了一上午的卡片,灵力消耗不小。 就在这时,林间小道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浅青色丝裙,黑髮用素木簪綰在脑后。 绿蒂。 她站在小道入口,目光在空地上扫了一圈,落在雷克身上,然后落在艾希利亚身上。 两个均是绿眸的女人,对视了一番。 艾希利亚收回细剑入鞘,没有看雷克,只丟下一句话。 “今天白天就到这里。晚上再练。” “誒,下午不练了吗?”雷克急忙喊道。 艾希利亚转身,大步朝黑石城方向走去,经过绿蒂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停,但余光瞥了绿蒂一眼。 绿蒂心中打了一激灵,好像感受到丝丝寒意,赶紧走到雷克面前。 “她怎么了?” “不知道。”雷克把剩下的卡片收回袖中,“可能累了。” 绿蒂回头又看了艾希利亚背影一眼,嘴角微翘。 “怎么样?”雷克问,“那个维奥莱特,见到了吗?” 前几日雷克和绿蒂在银象城分道扬鑣,他快马赶回黑石城送信,绿蒂则是去往温廷顿伯爵领最东边小城市的空木城。 这个城和东境公国太亢山接壤。 虽然雷克知道丁火炁採气点的位置,但按照任务约定,领任务者需要去询问这个任务发布者,是否有去哪个採气点的建议。 绿蒂在他对面的青石上坐下,嘆了口气。 “见到了。” 绿蒂把在北辰旅馆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第一眼看过去,白衣,红带束腰,黑髮如瀑。身旁放著一柄白伞,伞面绘著几枝红梅。桌上放著一柄剑,剑身暗红,没有剑鞘。” 雷克的眉头微微一动。 白衣,红带,白伞红梅,无鞘暗红长剑。 这装扮不像歌德王国剑士打扮,倒是女剑仙打扮。 “她站在门口,也不让我进去,”绿蒂继续说,“我拿出那半块圆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绿蒂苦笑,“她说我不配,我是见习制卡师,寅木道途,我去了也是送死。然后她就关了门,连採气点在哪都没告诉我。” “我当时急了,我说我是替我主人过来的,我家主人可厉害了,温廷顿伯爵领最闪耀的新星。” 雷克问道:“她什么反应?” “她就说,让你主人来找我。”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253章 太亢山 太亢山西侧的深处,雷克蹲在山溪边,用冷水洗了把脸。 三天了。 他和绿蒂在这片群山的山洞內转了三天,只採到一丝丁火之炁。 一丝。 三天前,雷克和绿蒂来到空木城,见到任务发布者维奥莱特。 雷克剑卡双修,出剑的同时触发卡片,这份实力得到了维奥莱特的认可。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丟下一句话:“采三十丝即可。这任务发了快三个月,已经有人凑了七十丝。你采够三十丝,拿一百五十星点数。” 雷克原本以为她会给出去提亚伯爵丁火採气建议。 结果,维奥莱特让雷克进太亢山深处,去寻丁火採气点,说群山中不少山洞內有採气点。 太亢山的规矩,来之前南特跟他讲过,到了空木城又从散修嘴里听了一遍。 太亢山南段西麓,有两个地方:空木城和空木镇。 空木城在西边十里,是散修扎堆的地方,没城墙,没驻军,只有税吏每月来收一次人头税和採气税。 空木镇在东边,扼著太亢山主路口,由韦斯莱·温廷顿,伯爵的堂妹,初阶制卡师中期实力。 从太亢山主路口进去就是戊土採气点。那是温廷顿家族的核心战略资源,散修敢靠近,轻则驱逐,重则格杀。 韦斯莱管的就是这些。 散修能去的,只有非戊土的採气点,丁火、乙木、辛金之类,產量低,不稳定,位置还偏,不时有妖兽出没。 从空木城出发,得绕路南边十几里,避开空木镇关卡,从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野径进山。 进山之后还要再走一天多,才能到维奥莱特地图上標註的那片区域。 雷克现在就在这片区域。 绿蒂从行囊里掏出乾粮递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白猫趴在她膝上,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警惕著四周。 “这片区域是不是,前面任务者都採集完?”绿蒂问。 雷克咬了一口乾粮,嚼得很慢。 原本他是接这个任务,是因为他手上有【提亚伯爵领·採气总图·残卷】,地图显示许多採气点。 他可以偷偷进去提亚伯爵领地,看有没有机会採集或是偷偷抢劫。 一般说来,採气的基本上见习制卡师,採气点又分散,他是准备抢劫一圈,使用【流火惊鸿】跑路,碰到更厉害的,直接进入【八荒曜真宫殿】。 “明天一早下山。”雷克把剩下的乾粮吃完,开始吐纳。 绿蒂点头,去捡枯枝生火。 暮色很快吞没了山林。 篝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白猫蜷在绿蒂怀里,尾巴偶尔扫一下。 前半夜无事。 后半夜,白猫忽然竖起耳朵,从绿蒂怀里跳起来。 “有东西。”白猫传音入密,“很多。” 雷克睁眼,手按上剑柄。 黑暗中亮起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绿蒂大惊失色:“这是黑木狼,二阶妖兽。” 雷克触发一张光球卡。 只见狼群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毛色漆黑如墨。 “是木系妖兽,爪牙带毒,肉身受损可以自愈。” 领头的狼,三只眼,肩高齐腰。 “领头的应该是三阶妖兽。” 领头的黑木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狼群开始收拢包围圈,一步,两步,缓慢而整齐,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雷克的左手探入袖中,夹住了一张火云卡。 他也想试一下,他实力杀掉三阶妖兽需要多久,今天刚好有机会。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白猫弓起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那头三阶头狼。 整个狼群,四五十只,同时发出,“嗷呜......” 震动这片方圆十丈的树木,簌簌摇动,落叶满天。 有的树木不堪受压,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就在这时。 西侧山林,一道白影踏空而来。 白衣,红带束腰,黑髮如瀑。 她每一步落下,脚下皆有暗红色的火焰莲台簌簌绽开,灼热的威压瀰漫开来,竟让方圆数十丈內的温度骤然攀升。 她一手撑白伞,伞面绘著红梅;另一手提暗红长剑,无鞘,剑刃上流转著某种古老而锋锐的道韵。 维奥莱特。 她没有看狼群,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聒噪。” 话音未落,她玉手微握,白伞收起斜倚肩头,天地间的火灵气疯狂向她掌心匯聚。 那柄暗红长剑凌空飞起,剑身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如乾涸的血脉重新充盈。 “焚野。” 清冷语调落下的瞬间,长剑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拖著长长的火焰尾跡,精准地钉入狼群中央。 轰! 剑身落地的剎那,一圈暗红色的火焰以剑为中心炸开。 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丙火,丁火,午火和祀火,一种似乎连空间都烧得扭曲的火焰。 火圈扩散,所过之处,黑木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皮毛、血肉、骨骼在瞬息间被烧成灰烬。灰烬飘散,连气味都被高温蒸发了。 一剑。四五十多头二阶黑木狼,全灭。 那头三阶头狼反应最快。 在剑光落下的瞬间,它已经转身朝山林深处狂奔。 三只幽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四蹄蹬地,拼尽全力逃窜。 维奥莱特没有追。她只是抬手,虚握。 “射日。” 钉在焦土中的暗红长剑嗡鸣一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破空追去。 剑身在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火线,快得连视线都跟不上。 头狼跑出三十丈,剑至。 暗红色的剑锋划破夜空,从头狼的脊背斩入,从腹部剖出。 头狼的身体在半空中分成两半,鲜血还没来得及溅出就被剑气附著的火焰烧成焦炭。 两半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长剑飞回,维奥莱特伸手接住,剑身上的火焰如潮水般退去,只余暗红色的纹路微微发亮。 她收剑,撑开白伞,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白衣未染尘埃,红带在夜风中轻扬,伞面上的红梅在火光映照下像凝固的血。 她转过身,朝篝火走来。 雷克看著她。 三阶妖兽,两剑秒杀。 这不是女剑仙的做派吗?这个世界,不是制卡师的世界吗? 三日前,在客栈,雷克见到维奥莱特,破妄金瞳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別,以为她最多就是艾希利亚一样精英剑士而已。 一袭白衣,持红剑,喜欢装的人。 刚才她的出手,完全顛覆他的想像。 “你?”雷克问。 维奥莱特抬眼,看著雷克:“采了多少?” “一丝。” “换个地方。”她说,“炽火山脉东侧提亚伯爵领。” 绿蒂脸色大变:“那是提亚伯爵专属採气点,我们去送死。我们要退掉任务。” 维奥莱特眸光一瞥:“不想履约,那就现在死。” “维奥莱特大人,我们去。”雷克恭敬说道。 正在阅读第252章 太亢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254章 大人,请赐教 “维奥莱特大人,我想领教几招。” 绿蒂猛地抬头。 白猫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色的竖瞳瞪得滚圆。 维奥莱特脚步一顿,偏过头。 “你?” “对。”雷克拔出长剑,“大人两剑灭狼群,我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服。” 维奥莱特嘴角微翘:“你要找死?” 她说完看了一眼绿蒂,给人的感觉是,雷克这位主人想在这位美女面前挽回点面子。 实际上,雷克是想看看自己的实力比维奥莱特差多少,將来若是遇见她,是否要第一时间施展流火惊鸿逃遁。 他认定维奥莱特不会杀他们,刚才想明白了,维奥莱特在这里几个月了,肯定知道此处丁火採气点不行。 为什么还让他们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提亚伯爵的採气点。 整个西境公国的优质丁火採气点,几乎都在提亚伯爵控制下。 这是一个常识。 雷克冷静说道:“知道我不是大人的对手。但想知道,自己全力出手,能逼大人出几剑。” “我是剑士,也是制卡师,我想维护我的荣耀。” 维奥莱特將白伞重新靠在树旁,暗红长剑也解下搁在伞旁。 空著手走回空地中央,白衣如雪,红带在夜风中飘动。 “出手。”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雷克深吸一口气,《大轮明王诀》发动,体內气血熔炉轰然运转。 灵池开拓率转化为气血熔炉开拓率。 银色剑士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气劲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银辉剑法的起手式在脑海中闪过。 他动了。 月影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掠至维奥莱特身前。 剑光乍泄,银辉初现。 这一剑快如闪电,剑尖凝聚的气劲几乎凝成实质,直奔维奥莱特咽喉。 维奥莱特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偏头,剑尖擦著她颈侧掠过,差之毫厘。 雷克没有停。 流月无痕接上,剑势一转,维奥莱特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退半步,恰好让开剑锋。 月华流转。 剑光连绵如月光倾泻,一剑接一剑,环环相扣。 维奥莱特在剑光中穿行,白衣飘飘,红带轻扬,步伐隨意得像在散步。 第六剑、第七剑、第八剑。 雷克將银辉剑法催到极致,每一剑都灌注了全部气劲。 剑风扫过空地,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维奥莱特的衣角都没有被碰到。 第九剑,裂空斩。 双手握剑,全力下劈,剑锋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她肩颈。 维奥莱特侧身,剑锋擦著她肩头落下,劈在空处。 第十剑。雷克收剑回势,没有再攻。 维奥莱特抬眼看他,声音冰冷:“剑法还行,练了多久。” “三个月。” 维奥莱特微微挑眉,对这个答案有一丝讶异。 雷克將长剑插回鞘中。“你知道我是制卡师,我有一卡里的剑招,想试一试。” 维奥莱特没有拒绝。 雷克左手探入袖中,同时夹住三张符纸卡。 均是【霸王卡·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绿蒂的瞳孔骤然收缩。 “请大人,赐教。” 三张卡片依次化作流光。 剎那间,虚空震颤。 三道青铜色的通天剑气赫然浮现。 每一道剑身流转著古老纹路,隱约可见一道披甲虚影立於剑气之后。 衣袂猎猎,身姿如岳,霸王之相。 维奥莱特美眸轻抬。 第一道剑气从正面斩来。 维奥莱特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脚下骤然绽开一朵暗红色的火焰莲台。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一丈之外。 剑气擦著她原先站立的位置掠过,將身后青石剖成两半。 在雷克心念操控下,第二道剑气从左侧横扫而至。 她再次虚空一踏,第二朵莲台在脚下绽开,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尺。 剑气从她衣角边缘掠过,將空地边缘一棵合抱粗的古树拦腰斩断。 树冠轰然倾倒,枝叶纷飞,她却已飘然落地,白衣一尘不染。 “有趣。” 维奥莱特红唇微启。 第三道剑气撕裂空气,已至面门。她本可以继续躲。但这一次,她没有动。 她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微曲,轻轻一弹。 一道赤色流光从青石上炸起。 暗红长剑如一道赤色闪电,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尖啸,正面撞上那道青铜剑气。 “轰~~~~!” 沉闷的爆裂声。 暗红剑芒如一朵盛开的红莲,將霸王剑气绞成漫天青铜萤火虫。 长剑击碎剑气后去势不减,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赤色圆弧,绕场一周,稳稳落回她摊开的掌心。 三剑,尽数化解。 “你还行。” 就在这一瞬,雷克右手一翻,一张【鬼刺卡·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触发。 夜空骤然乌云翻涌。 月光被吞噬,天地陷入一片幽暗。 漫天雨滴接近地面的剎那,骤然扭曲形变,化作百根灰色骨刺,从四面八方轰砸而下,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维奥莱特左手一抬。 白伞从青石上飞起,悬於她头顶三尺,自行展开。 伞面转动的瞬间,红梅在幽暗中绽放,如同活过来一般。 梅花从伞面脱落,化作火梅,旋转著飘入夜空,每一朵都精准地迎上一根骨刺。 骨刺撞上火梅的剎那,瞬息被吞没消失。 百根骨刺,百朵红梅。 一一对应,无一遗漏。 梅花飞回,重新融入伞面,红梅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维奥莱特甚至没有抬头看。 她左手隨意一抬,白伞收拢,飞回她手中。 雨停。云散。 月华如练,再次洒落太亢山深处的空地。 维奥莱特立於篝火余烬之侧,红带束腰,黑髮垂落,月光勾勒出清冷如霜的侧脸。 左手白伞,伞面红梅如血;右手暗红长剑,剑身流转道韵。 “一个月若采不够,我会来找你们的。” 维奥莱特转身,白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她向前迈出一步。 足尖落地的瞬间,脚下无声绽开一朵暗红色的火焰莲台,莲瓣层层叠叠,赤光流转。 第二步尚未落下,数丈外的林缘已凭空绽开第二朵莲台。 她的身影在同一瞬从原地消失,出现在那朵莲台之上。第一朵莲台隨之熄灭,化作几点火星散入夜风。 第三步。更远处的密林深处,第三朵莲台无声亮起。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立於密林远处。白衣在树影间一闪,转瞬被黑暗吞没。 三朵莲台,三次瞬移。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翻飞声。 只有夜风中残留的几缕灼热气息,证明她曾经站在那里。 远远飘来维奥莱特的声音,“我认可你的实力。” 月华如练,空地重归寂静。 篝火余烬的青烟,在月光下裊裊升起,被风吹散。 待在原地的雷克,內心震撼,『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剑仙!』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255章 维奥莱特双手被吊起 太亢山深处,一处隱蔽的洞府。 光球嵌在石壁凹槽里,冷白的光直直打下来,將洞府照得无处可藏。 洞府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从山壁和山顶的石缝中渗出的水,一滴一滴坠落。 水滴在空中划过时还是液体,触及地面的瞬间便凝结成冰珠,叮叮噹噹弹开,滚进石缝里。 维奥莱特双手被绳索吊在洞顶的石笋上,她的脚尖勉强点地。 那绳索通体泛著冰蓝色的光泽,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符文纹路。 每一次闪烁,便有一缕刺骨的寒意顺著绳索渗入她的手腕,沿著经脉向內蔓延。 体內丹田被封。经脉內法力被封。 “啪!” 鞭梢撕裂空气,抽在她光洁如玉的背部。 维奥莱特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接连响起十七鞭。 一鞭一鞭,落在不同的位置。 腰臀侧、脊椎两侧。 维奥莱特后背上白衣已经破损不堪,布条散乱地垂著,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鞭痕。 鞭痕渗血,血珠刚渗出就被洞內的寒意凝结成冰珠,一粒一粒嵌在伤口边缘。 背后传来男人的喘息声。 “你敢擅自把採气任务交给那个黑石城的护卫。” 男人的声音低沉,阴冷。 又一鞭。 这一鞭落在腰侧,维奥莱特的身体猛地弓起,又被迫恢復原状。 由於手腕被绳索吊著,她根本弓不起来。 “说话。” 维奥莱特的声音沙哑,“女儿以为,黑石城护卫也算银象城的人,也可以。” “你以为?” 男人绕到她面前。 灰白色的头髮散乱地垂在额前。 半边面容被烧毁,右半边脸从眉骨到下頜,皮肤皱缩、发黑,右眼瞼外翻。 左半边脸皮肤光滑,五官端正。 他只是站在那里,空气中的水汽便在他身周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光球的照耀下闪烁著微光。 “你什么东西?”他冷哼道,“一个霜喉叛逆之女,也配以为?跟你母亲一样的德性,喜欢自作主张。” 维奥莱特垂下眼睫。 “你母亲,霜喉叛逆之人勾引我,生下你这个孽种。” “八年前,我们父女被你母亲差点害死。我的脸就是你母亲毁掉的。” 他抬起手,粗糙的掌心贴上她的脸,<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滑嫩的肌肤。 “要不是,王都那位大人物救我们父女,我们早就餵海兽了。” 他的声音放缓了,带著一丝温和。 “为了报恩,父亲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大人物任务。计划得好好的,你就喜欢擅作主张。” 他的拇指停在她嘴角,轻轻按了一下。 “那人是十星璀璨,整个王国的大贵族都有注意他。他死了,镇魔司和圣律仲裁所肯定要介入。” “你是想让我们的救命恩人、王都那位大人物被牵连吗?” “没有恩人,我们能吃饱饭?你能八年学会神通剑招?” “七神在上,恩人八年来,有要求我们做什么吗?” “没有,完全没有。” “有恩不报恩,是畜生。” 那男人连番话语,让维奥莱特垂下眼睫。 维奥莱特脑海没有母亲的模样,也没有八年之前的记忆。 父亲告诉她当年,她母亲刺杀王室失败,带著她离开王都,准备逃到北境冰原。当年在王都做事的父亲被骗,也跟著母亲一起离开。 途中遇到匪徒截杀,坐船时又遭海兽袭击,她脑袋受到重击,失去了记忆。 父亲被烧毁半边面容。 “女儿错了,父亲。” 她的声音平淡。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洞府深处有个温泉。”他收回手,语气已经恢復了冷淡,“去洗乾净。伤痕累累给谁看。” 他转身,朝洞府门口走去。 脚步声不急不慢,靴底踩在结霜的石板上,咯吱咯吱。 走到洞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刺杀掉提亚伯爵长子后,那个十星璀璨,也杀掉吧。不能留活口。我会为你善后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绳索上的符文纹路黯淡,化作蓝光消散。 维奥莱特双手一松,膝盖砸在结霜的石板上,闷响一声。 她跪了一会儿,然后撑著石壁慢慢站起来。 白衣的背面已烂了,布条垂在腰侧,露出底下的鞭痕。 她伸手摸了摸肩胛的位置,指尖触到冰珠,一碰就化,和血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她放下手,朝洞府深处走去。 石壁向內凹进去,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不大,角落里有一汪温泉,水面氤氳著白色的水雾。 水是活水,从石壁的裂缝中渗出,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子,又顺著另一条石缝流走。 温泉水温刚好。 她站在池边,外袍滑落,堆在脚边。 里衣的带子解开,布料顺著肩头滑下。 很快,她身上无寸缕。 她停了一下。 確定父亲没有跟进来。 她蹲下身,先將一只脚探入水中,再是另一只,最后整个人滑进池子里。 热水漫过她的肩、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臀。 鞭伤被热水冲刷的瞬间,刺痛炸开。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衝破喉咙。 痛了一会儿,痛感慢慢退去。 热水將寒意从伤口深处一点点逼出来,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著血管往上走,经过手臂、肩颈,最后从头顶散出去。 她感应体內的丹田解封了,感应到法力开始流动了。 玉手一抬,三股温泉水从池中升起,不同方向从她肩头倾泻而下,冲刷过后背的鞭痕。 仰起头,闭上眼睛。 三个月前,原本在王都乡下安逸生活的她,跟著父亲来到空木城,她也不知道是干嘛。 父亲说要报恩,让她听命令就行。 那日,她刺杀奥纳德,第一剑要刺破他心臟的时候,忽然她一阵心悸,剑尖刺偏了。 后续又连续刺了四剑,一样的心悸。 她內心疑问,回来问父亲。 父亲告诉她,第一次杀人,都是这样的,杀多了就习惯了。 ...... 空木镇。 原本昏暗的监察官房间,光球瞬息亮起,光照在凌乱的床铺上。 韦斯莱·温廷顿靠在床头,深棕色的长髮散在肩头,浅灰色的眸子半闔著。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衫,领口敞著,锁骨下方还有未褪的红痕。 男人坐在床边,灰白色的头髮垂在额前,半边烧毁的面容。 “莫尔顿,你们换成黑石城玛拉夫人的护卫,”韦斯莱开口,带著事后的沙哑,“让我製造假信息,有点难度。” 她侧过头,看著男人的背影。 “原本说好是银象城的人。我完全可以在他房里留一份密令,上面写著他受温廷顿伯爵指使,刺杀提亚伯爵长子,嫁祸成功。” “黑石城护卫怎么可能去刺杀提亚伯爵长子?他连提亚伯爵长子是谁都不一定知道。” 男人系好裤带,转过身。 “他不是普通护卫。他是本次温廷顿启灵大会的十星璀璨。” 韦斯莱嗤笑一声。 “那更难办了,说他要刺杀提亚长子?谁信?估计周边几个伯爵都要拉拢他,包括提亚伯爵。他为什么刺杀提亚伯爵之子?” 男人沉默了片刻,“这样吧,你找人,把此人底细全部查清楚,再准备下一步。他混进提亚伯爵领採气点,没有这么快的。” 韦斯莱挑眉,“没有问题,记住十星璀璨死亡,是你女儿杀的,不要牵扯到我身上。” “没有问题。” “凯尔文亲王的承诺...” “放心,亲王会让你这一脉继承伯爵之位的。” ....... 雷克和绿蒂从空木城回到黑石城第二天。 凌晨时分,星光掛幕。 雷克和艾希利亚骑马,从黑石城北门而出,沿著传统前往银鹰城的路线。 昨日回到黑石城,雷克思虑一番后,安排绿蒂提前去圣光联邦,让她到炽火山脉西南麓的鱉角村接应。 他要是抢劫丁火之炁成功,准备从提亚伯爵领逃往圣光联邦。 两骑一前一后,沿著官道向北。 艾希利亚得知雷克要去银鹰城购买丁火修炼灵资,没有拒绝,同意跟他一起去。 她不知道,此时雷克脑子里还转著採气点的事。 虽然雷克有残图,但残图只標註位置,没有標註守卫力量。 若贸然使用【流火惊鸿】飞过去直接抢劫。 万一,那里有卡阵,或者有实力强大的制卡师坐镇,他难以逃脱,就只能躲进八荒曜真殿。 他这次去银鹰城,明面理由很简单,购买丁火之炁,他是丁火元素应该不是秘密。 手上还有提亚伯爵拉拢自己的信件,进入银鹰城问题不大。 雷克是打算打听清楚採气点的实力部署,再行动。 两人一路未说话,纵马狂奔。 傍晚时分,来到席勒男爵北部边境,过了就是提亚伯爵领,再跑一天,就到银鹰城南门了。 突然,乌云从北边压过来了。 艾希利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要下雨了。” 雷克也看到了。 灰色的云层很低,翻涌著往南推。 云缝里偶尔有白光闪了一下,隔著太远,目前还听不到雷声。 他知道艾希利亚怕打雷,“前方有个镇子,我们赶紧过去。” 镇口有一家旅馆,两层的石木结构,门楣上掛著斑驳的招牌。 他们刚拴好马,第一滴雨就砸下来了。 啪。啪。啪。 然后是天裂开一样的倾盆。 “先进去。”雷克拎起行囊,推开门。 雷克要了一个房间。 天色已经暗透了。 灰色的云层翻涌著从北边推过来,像一头缓慢移动的巨兽,张开大口要將整个小镇吞进去。 伙计把饭菜端上来,麵包、咸肉、一盆肉汤。 两人刚拿起木勺,窗外白光闪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轰隆。 那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沉闷,低沉,像一头巨兽在云层深处翻了个身。 艾希利亚握著木勺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的身体极轻地颤了一下。 闪电越来越密。 白光一道接一道地闪,將夜空劈成碎片。 雷声从远处滚到近处,此起彼伏。 艾希利亚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颤,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轰隆!!! 这一声雷很近,像是直接劈在镇子上空。 整栋旅馆都震了一下,窗户嘎吱作响。 艾希利亚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青白如纸,嘴唇迅速漫上骇人的紫色。 细密的冰晶霜纹从她皮肤下浮现、蔓延。 她咬住下唇,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雷克身上靠来。 雷克没有犹豫。 他一把將艾希利亚整个人揉进怀里,怀里像是抱著冰块。 艾希利亚仿佛感应到什么,仰头狠狠咬在他肩膀。 嘶拉,剧痛。 和第一次一样。 两人的血液再次交融。 过了许久,艾希利亚身上的冰寒被丙火的暖意层层化解,雷克身上的灼热亦被寒流调和得温润平和。 艾希利亚身上残余的寒霜彻底消融,青白的脸色恢復红润,狂乱的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她鬆开嘴,向后踉蹌一步,低头看著雷克肩膀上渗血的牙印,又抬眼看向雷克。 “谢谢。” 雷克起身:“没事,我的血液滚烫滚烫的。” 雷声渐渐远了。 雨还在下,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猛烈。 “吃饭。”她说,声音已经稳了。 两人把剩下的饭菜吃完。 雷克端著托盘下楼。 一楼大厅里人不多。角落里的商贩已经吃完了,正在低声交谈;柜檯后的伙计在擦杯子,头也不抬。 就在这时,旅馆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风,是有人从外面推的。 一个灰色身影闪了进来,斗篷被雨水浇得透湿,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雨水顺著斗篷的边缘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摊。 那人摘掉兜帽,缓缓扫了一眼大厅。 陌生的脸。 黑色短髮,眉骨高耸,眼神冷峻。 五官端正,轮廓硬朗,下巴线条锋利,看起来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雷克没有多看,只是把托盘放在柜檯上。 他转过身瞬间,右眼深处那枚破妄金瞳,微微亮了一下,金光没入那个身影。 破妄金瞳看到的,不是那张脸。 是另一张脸。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樑高挺,唇色淡淡的,像冬日枝头將落未落的雪。 维奥莱特。 雷克走进房间,关上门,『她为什么用变身卡?她在空木城,等我提交丁火之炁不就行了吗?』 第256章 镇魔司大人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当天夜晚,雨一直下。 雷克和艾希利亚相处一室,无事发生。 翌日清晨,店小二送来洗漱热水,雷克亮出石岩男爵的护卫令牌,递出一封书信,命他送往镇上守卫团。 不到一刻钟,一队重装剑士便踏著雨水赶到旅馆门口。 甲冑上淌落的雨水,瞬间在门前洇开一大片湿痕。 领头者是制卡师学徒中期修为,马蒂亚斯?克鲁格。 他方才接到书信,称此间旅馆疑有,未有头顶標籤之人,落款是石岩男爵护卫队长,雷克·奥恩。 他自然知晓这位十星璀璨的名头。 本是大雨天,只为追查一个无標籤者便出动队伍,他原觉小题大做,真正目的,却是想来亲眼见一见雷克。 马蒂亚斯沉声道:“各位,奉温廷顿伯爵之令,凡欲前往提亚伯爵领者,一律核查身份。” 肃正之声,在旅馆一楼迴荡。 大厅內眾人皆是一怔。 谁都清楚,此镇一出便是提亚伯爵领,並非越境前往圣光联邦。平日间,守卫团从不会上门核查身份。 按王国法规,平民在同一伯爵领內流动,只需当地政务厅开具路引; 但若跨伯爵领地,则严禁私自行动。 贵族僕从可自由往来,银色剑士与正式骑士亦能带一名隨从通行; 商人可购置限时流动许可证,凭执照携带十名平民僕从往返王国各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寻常平民极少敢擅自越境,一旦被抓,轻则罚银狮幣一千,重则贬为奴僕。 一名剑士上前一步,高声喝道:“所有人亮出头顶身份標籤!楼上旅客即刻下楼集合,接受查验!” 雷克和艾希利亚亮起头顶標籤,来到一楼。 马蒂亚斯?克鲁格眼前一亮,赶紧上前,恭敬说道:“阁下可是雷克队长?” “正是。”雷克点头回应道。 马蒂亚斯又看见他身旁金髮绿眸的女子,头顶標籤竟然是精英剑士。 一息后,马蒂亚斯忽然恍然大悟,记起了什么,更为恭敬地说道: “阁下可是艾希利亚,霍斯伯爵之女,石岩男爵护卫长?见到您很荣幸,在下马蒂亚斯?克鲁格,席勒男爵领北部守卫团负责人。” 马蒂亚斯招呼两人,在一旁的空桌坐下,吩咐手下:“你们赶紧去查。” 雷克说道:“马蒂亚斯团长,我和艾希利亚队长有急事,我们需要立刻离开,有空再聚...” 忽地被一句话打断,“给我死!” 商队里一名护卫骤然暴起,双手各夹一张符纸卡,灵力狂涌。 “嗤!嗤!” 两道剑气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正在查验身份的两名剑士。 血光迸现。 两名剑士胸甲裂开,闷哼倒地。 那商队护卫一脚踹翻面前的木桌,身形如猎豹般朝窗户扑去。 窗户边,坐著一个灰衣男子,手里端著一杯热茶,从刚才开始,没有抬眼看任何人。 “给老子死!” 那商队的护卫右手一翻,一张赤红卡片已在指间。 火球即將触发的瞬间。 “嗡。” 一声极轻的剑鸣。 那男子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搁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微微勾了一下。 腰间长剑半寸出鞘,寒刃微露。 一道细如髮丝的剑气,从剑鞘缝隙中溢出,无声无息,快如流光。 护卫的身体僵住了,火球从他指间滑落。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眉心浮现,垂直向下,穿过鼻樑、嘴唇、下巴、喉咙、胸口。 “啪嗒。” 两半尸体左右分开,內臟和鲜血哗啦涌出,溅在窗框上,溅在桌腿上,溅在上前围捕的剑士鎧甲上。 灰衣男子没有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茶。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蒂亚斯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快步上前,蹲在尸体的两半之间,翻看那护卫的衣领內侧。 一块暗青色的刺青露了出来,狼头,眼眶处有两道交叉的刀疤。 “血狼帮余孽。”马蒂亚斯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转向那男子,抱拳行礼,“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男子放下茶杯,缓缓抬起头。 普通的面容,普通的灰衣,普通的黑髮。 他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黄色令牌,轻轻搁在桌上。 秘铜铸成,上方刻一头昂首雄狮,下面刻著一个魔纹语:【镇】。 马蒂亚斯目光一触令牌,脸色骤变,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他当即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属下不知镇魔司大人驾临,死罪!” 那男子收回令牌,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马蒂亚斯訕訕地直起身,不敢再问。 一旁站著的雷克,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个维奥莱特是镇魔司的人? 本来是想让马蒂亚斯拖住此人,他知道变身卡只能变幻身体,衣物和头顶標籤是无法变化的。 雷克朝马蒂亚斯抱拳:“马蒂亚斯团长,我和艾希利亚队长有急事前往银鹰城,耽搁不得。查验若无问题,我们便先行一步。” 马蒂亚斯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雷克队长请便,我们改日再聚。” 雷克不再多言,拉著艾希利亚快步走出旅馆。 小雨刚歇,天边露出一线灰白。 两匹拴在门外的马不安地踏著蹄子,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雷克解开韁绳,翻身上马,並没有回头看旅馆的窗户。 他感觉到,那灰衣男子的目光应该锁定他了。 “走。”雷克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两骑衝出小镇,沿著泥泞的官道向北疾驰。 雷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涌: 维奥莱特,那个在太亢山两剑灭狼群的白衣女子,那个在银象城发布採气任务的人,竟然是镇魔司的人? 难怪她有变身卡。 不对,镇魔司直接跟提亚伯爵要【幽渊赤芒炁】,很难吗? 是此女在镇魔司级別不够,无法跟伯爵一级贵族要到? 还是此女和提亚伯爵有仇,根本要不到? 而旅馆里,剑士收拾好尸体,马蒂亚斯恭敬道:“请大人带走散修尸体。” 那男子一愣,摆手道:“这尸体,你留著吧。” 说罢转身离开旅馆,纵马离去。 马蒂亚斯一脸疑惑,愣在原地。 根据王国律法,匪帮中非制卡师的人,可由各大贵族自行捉拿处置。 可一旦匪徒是制卡师,便等同於散修,归镇魔司和圣律仲裁所管辖。 这位大人,竟然不要这位见习制卡师匪徒的尸体?至少头颅要带走吧。 他当差二十年,头一回见。 ..... 雨刚停。 雷克与艾希利亚策马疾驰,马蹄踏过积水的土路,溅起泥泞的水花。 两骑一前一后,出镇不过里许,正式进入提亚伯爵领地。 穿过前面那片树林,界碑的轮廓已在前方清晰可见。 枝叶上积存的雨水被风一吹,哗啦啦洒落,如同一场新雨。 雷克下意识勒马减速。 前方道路拐弯处,一棵大树横倒路中,树干足有合抱粗,枝叶还带著新鲜的断裂痕跡,切口平整。 “有埋伏。”雷克低喝,右手已按上剑柄。 话音未落,“嗖!嗖!”两支破甲箭从密林中激射而出,一取雷克咽喉,一取艾希利亚心口。 艾希利亚细剑出鞘,剑尖轻点,第一支箭被拨偏,钉入身侧树干,箭尾嗡嗡震颤。 雷克侧身避过第二支,箭矢擦著他耳畔掠过。 “呵呵呵,十星璀璨,果然有两下子。”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著几分嘲弄。 紧接著,两道身影从树影中缓缓走出。 当先一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身段高挑。 一袭暗红色紧身皮甲,將<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勒得曲线毕露。 黑髮高束,面容冷艷,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 她头顶標籤赫然是【制卡师学徒※】。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悍男人,面容阴沉,腰间挎著两柄短刃, 头顶【资深剑士】標籤。 他走路的姿势微微侧向女子一侧,像一柄隨时会出鞘的刀,护在她半步之內。 艾希利亚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忽然眉头一皱。 “暗潮血刃。”她低声说。 雷克侧头:“你认识?” “王都的通缉令上见过。女的名叫瓦莱莎,制卡师学徒中期,壬水一道,意象双修。男的叫卡隆,资深剑士,她的情人。两人专做暗杀勾当,没有想到从王都一路流窜到西境,手上有十几条人命。” 瓦莱莎听见了,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她歪著头,手指绕著一缕黑髮,语气轻佻:“哟,小美人倒是识货。” 她往前走了两步,皮甲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身后的卡隆亦步亦趋,目光始终锁在艾希利亚身上。 “今天之后,”瓦莱莎竖起一根手指,指向雷克,“杀掉十星璀璨的人头,我们名气会更大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卡隆:“那个女的交给你,你可以擒住她,好好享受她的身体。等我杀了这小子,你就要杀了这个小美女。要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好的,不过,我要提前汲取力量。” 卡隆上前一步,扣住瓦莱莎的后颈,低头与她深吻,唇齿间儘是暴戾与占有。 吻罢,他顺著她的颈线向下,咬了咬两粒葡萄。 吻罢,他顺著她的颈线向下,咬了咬两粒葡萄。 瓦莱莎闭目享受片刻,隨手將他推开。 卡隆双短刃呛啷出鞘,刃光冷冽,一步步朝艾希利亚逼近。 艾希利亚翻身下马,细剑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如水。 卡隆双刃连环劈刺,刀风狠厉,招招致命。 艾希利亚从容格挡,细剑如银蛇吐信,在双刃的间隙中穿梭。 三招过后,她侧身避开一记横斩,反手一剑削在卡隆右小臂上。 “啊——!”卡隆发出一声惨叫。 剑锋过处,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卡隆低头看了一眼右臂,伤口深可见骨,手筋已经断了。 瓦莱莎脸色一变,猛地转头。 “废物!”她咬牙骂了一声,目光重新锁在艾希利亚身上。 艾希利亚头顶標籤亮起。 【剑士?】。精英剑士。 银白色的標籤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瓦莱莎瞳孔骤缩:“精英剑士?!”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金髮女人,竟然是精英剑士。 在她的双修加持下,卡隆撑不过五招就被废了一只手。 “既然这样!” 瓦莱莎深吸一口气,一摸食指上卡戒。 “壬水·影蛟!” “火球术!” 一头水蛟喷薄而出,几乎同时,和一个硕大火球聚合在一起。 高温蒸汽轰然炸开,浓稠的白雾瞬间吞没了整片区域,伸手不见五指。 “艾希利亚!”雷克低喝。 “在。”艾希利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近。 她退到了他身边,背靠背。 “听我指挥。”雷克低声说。 破妄金瞳无声亮起,金光穿透白雾。 瓦莱莎的身影在雾中急速移动,双手连弹,三条水蛟从三个方向朝他们扑来。 而卡隆,正捂著滴血重伤的断臂,踉蹌著往瓦莱莎的方向靠拢。 “卡隆在你左前方,十步。他受伤了,跑不快。”雷克语速极快,“你去杀他。瓦莱莎我来挡。” 艾希利亚没有犹豫。 身形如箭,朝左前方掠去。 瓦莱莎察觉到不对,双手一挥,两条水蛟转向去追艾希利亚。 雷克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先天控水卡全力催动,一条水龙拦腰截住那两条水蛟。 水花炸裂,白雾更浓。 艾希利亚在雾中疾行。 三息后,她看见了卡隆的背影。 他正用左手捂著右臂,拼命往瓦莱莎的方向跑。 细剑刺出。 从后背贯入,前胸透出。 卡隆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剑尖,嘴里涌出大股血沫。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便已软倒。 艾希利亚抽剑,转身,退回雷克身侧。 从头到尾,不过五息。 “啊!”一声怒吼。 瓦莱莎是双修意象,自然知道伴侣死了。 白雾散去,卡隆的尸体浮现。 “卡隆!”她尖叫出声,双眼瞬间通红。 “你们都得死!” 她双手结印,体內灵池中所有灵力轰然催动。 “壬水·蛟龙破天!” 方圆数十丈內的水汽被她抽空,连同路面积水、树叶上的残雨,全部凝聚在她身前。 一头巨大的水蛟成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三倍,鳞甲森然,双目赤红,龙吟震天。 它裹挟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雷克和艾希利亚轰然压下。 雷克感受到那股压力,如同深海万丈之下,无处可逃的碾压感。 他左手食指上的千钧峰戒猛然亮起,土黄色的光晕炸开,一座山岳虚影在他头顶凝聚,迎上那头水蛟。 轰~~~~! 山岳与水蛟轰然对撞。 水花炸裂,山石崩碎。 山岳虚影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三息后轰然崩解。 水蛟也缩小了一圈,雷克触发【白骨海卡·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大地瞬间开裂,白骨如潮水般喷出。 成千上百的白骨,伸出手拖住水蛟。 不到几息,水蛟龙身上被白骨完全覆盖,水龙变成白骨龙。 “散!” 白骨和蛟龙,同时崩裂消散不见。 雷克脸色煞白,还好这个地方不是湖泊大海,不是壬水的意象,要不然根本阻止不了。 他右手探入袖中,夹住了那张符纸神通卡。 【千山万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卡片化作流光。 方圆百丈內的天地灵气,在那一瞬间【消失】。 “你~~~!”瓦莱莎心中大骇,刚才双修意象,渡给卡隆灵力,接著施展本命术法,使得灵池接近乾枯。 她准备吐纳灵气,发现四周,无法感应到灵气。 雷克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破妄金瞳早已锁定她的位置。 右手第二张卡片已在指间。 霸王卡。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卡片化作流光,一道青铜色的通天剑气从虚空中斩出。 嘎吱一声,树干断裂,她又摔落在泥水里。 皮甲裂开,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血如泉涌。 瓦莱莎挣扎著爬起身,咬破舌尖,双手快速结印。 燃烧精血。 【壬水·暗潮】 她的身体骤然化作一团蓝黑色水流,朝树林上空疾射而去。 水流在半空中扭曲、变形,速度快得惊人。 雷克体內灵池轰然运转,流火惊鸿即將催动,火翼尚未展开,他的脊背忽然一凉。 是有人在看他。 他没有回头。 官道南边的晨雾中,一匹黑马正缓缓行来。 灰衣男子,普通面容,腰间一柄长剑。 维奥莱特。 她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他背上。 雷克体內翻涌的灵力骤然沉寂。 【流火惊鸿】,底牌,不能在她面前暴露。 他鬆开蓄势的灵力,勒住韁绳。 算了,不追了。 他调转马头,回到原地。 艾希利亚已经收剑入鞘,站在卡隆的尸体旁。 雷克翻身下马,在瓦莱莎刚才倒下的位置捡起一枚储物戒指,她断臂时,戒指跟著掉了。 探查后,戒指里有一些壬水灵资和功法。 还有一张暗杀令,上面有个印鑑,圣光联邦调查局东部分局。 雷克不再细看,翻身上马。 “走。” 第257章 破落庄园 沿著通往银鹰城的大道,雷克和艾希利亚马不停蹄。 秋末的风从北边吹来,带著山林枯败的气息。 官道两侧的麦田早已收割,只剩光禿禿的茬子和堆成垛的秸秆。 艾希利亚策马在前,金髮束成利落的马尾,身穿蓝底银纹的轻甲。 她时不时侧头扫一眼路边的树林,右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雷克跟在后面半个马身,目光也在四处游移。 他看到暗杀令上的印鑑是圣光联邦调查局东部分局,这说明想杀他的人,不止一个。 “前面有岔路。” 艾希利亚勒住马,抬手指向前方。 官道在此分叉,一条继续向北,路面宽阔平整,显然是大路;另一条折向东北,路面狭窄,两侧林木茂密,看起来少有人走。 艾希利亚翡翠绿的眸子扫过两条路,沉吟片刻:“大路虽快,但目標明显。若有人在前方设伏,我们又要缠斗一番。” 她看向雷克:“刺客不会想到,一个急著赶路的人,会放著大路不走,去走小路。” 雷克从怀中取出地图展开。 这条小路蜿蜒穿过一片名为赤松岭的山林,最终在银鹰城西南方向与官道匯合。 “这条路要穿过山林,多走半天。”雷克抬头看了看天色。 “那就走小路。”艾希利亚拨转马头。 两骑一前一后拐进小路,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雷克下意识地內视了,体內的雍金珠。 珠子里面多了一样东西,一尊巴掌大小的铜像。 那是十月二十三日的八荒宫殿会议上,维罗妮卡带来的。 铜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岁月侵蚀的痕跡,又像是某种刻意雕刻的符文。 造型古朴,线条粗獷,是一个男子端坐的姿態。 雷克在殿中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灵力探入、破妄金瞳扫过,一无所获。 它不像是卡阵,不像是法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造型古朴的铜疙瘩。 他试了各种方法,滴血、灵力灌注、火烧、水浸,甚至用破妄金瞳反覆扫描,都没有任何反应。 铜像真的像一块真正的废铜。 十月三十日的会议上,他本想拿出来让其他人看看,但犹豫了一番,觉得不妥,没有拿出来。 今天是凝冰之月十一月六日。 晚上又將举行八荒宫殿会议。 雷克骑在马上,思绪翻涌。 要不要把铜像拿出来? “想什么?” 艾希利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雷克抬起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勒马停下,正侧头看著他。 “在想,回黑石城,我们要不要走瑞文城那条线。”雷克隨口道。 艾希利亚瞥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抬手指向前方:“看那边。” 小路在前方拐了个弯,弯道尽头,暮色已经开始从天边蔓延过来。 而在那片將暗未暗的光线中,一座庄园的轮廓若隱若现。 灰黑色的石墙,两座低矮的塔楼。 墙面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在夕阳下像凝固的血。 庄园四周是一片枯死的松林,树干灰白,没有针叶,只剩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乾枯的手。 “像是荒废了。”艾希利亚说。 雷克眯眼看了看。 庄园的烟囱有炊烟升起,很淡,几乎看不见。 “有人住。” 他翻身下马,把韁绳递给艾希利亚:“你在这儿等著,我先去看看。” “一起。”艾希利亚也下了马,细剑出鞘半寸,“这种地方,你为什么喜欢单独行动。” 雷克没有坚持。 两人牵著马,沿著碎石铺成的小径朝庄园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庄园的状况比远处看到的更加破败。 石墙上有多处裂缝,大门上方的石樑刻著一行字,大半被青苔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铸造...火...不熄” 雷克微微一怔。 铸造? 他看了一眼艾希利亚,她也在看那行字,眉头微蹙。 门是虚掩著的。 雷克抬手叩门,铁环撞击木板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过了许久,门內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伴隨著木杖点地的噠噠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中探出来,白色的头髮稀疏,脸颊几乎没有肉,像一具裹著皮的骷髏。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雷克和艾希利亚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们腰间的剑上,又落在他们头顶的標籤上。 银色剑士。精英剑士。 老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过路的。”雷克抱拳,“天色將晚,想在贵庄借宿一宿。明日一早便走。”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维勒庄园,不接待外人。” 他说完就要关门。 “且慢。”雷克伸手抵住门板,“我们付钱。” 他从怀中摸出两枚银狮幣,递了过去。 老人低头看著那银幣,没有接。 “不是钱的事。”他的声音更低了些,“你们走吧。不要惹麻烦。” 雷克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艾希利亚的声音:“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他是石岩男爵领的护卫队长,我是护卫长。我们只是借宿,不添麻烦。” 老人的目光在艾希利亚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辨认她话中的真假。 雷克此时拿出了石岩男爵的护卫令牌。 就在这时,门內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爷爷,是谁?” 脚步声由远及近。 雷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 她约莫十八岁,穿著黑色长裙。 一头火红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面容精致,肌肤白皙,眉目间带著几分倔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腰肢纤细,胸脯<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臀线<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將黑色布料撑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她看见雷克和艾希利亚,先是愣了一下,“爷爷,天快黑了。让他们进来吧。赤松岭这段路,晚上不太平。”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清亮。 老人沉默了一息,嘆了口气。 最终,他鬆开了抵著门板的手,转身往里走,木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进来吧。”那少女侧身让开,“我叫瑞雯·维勒。那是我爷爷,德里奇·维勒。” “雷克·奥恩。”雷克牵马走进院子,“这位是艾希利亚·霍斯。” 瑞雯领著他们把马拴在院角的破旧马厩里,然后带他们进了主楼。 一楼是会客厅,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墙上掛著几幅褪色的画像,画中人的面孔已经模糊不清。 桌椅都是旧的,有的腿还垫著石块才能站稳。 角落里有一个壁炉,火烧得很小,只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雷克的目光在厅內扫了一圈,忽然顿住了。 壁炉上方的壁龕里,放著一尊铜像。 约莫巴掌大,通体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造型古朴,线条柔和,隱约可辨是一个女子的轮廓,姿態优雅,双手交叠於腹,像是在沉睡。 雷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手上那尊巴掌大的男性铜像,和眼前这一尊女性铜像,无论是材质、顏色、纹路,都如出一辙。 区別只在姿势和性別。 “那是什么?”雷克问。 瑞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口道:“那是我们家先祖留下的东西。听爷爷说,第一世先祖是个铸造师,擅长炼器。这铜像就是他打造的,传了几千年了。” 雷克心头一震。 “几千年?” “是啊。” 瑞雯一边往壁炉里添柴,弯腰时黑色裙子下摆绷紧,勾勒出<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曲线。 “我们维勒家以前是炼器世家。第一世先祖,据族谱记载,是五千年前的人了。他手艺很好,给很多大人物打造过器物。”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后来家道中落,才改行做採气师的。” 雷克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 五千年前,正是周白前辈,阿尔伯特·克莱恩,活跃的年代。 “你第一世先祖,是本地人吗?”雷克问。 瑞雯想了想:“我只记得哪个地方搬过来的,具体记不清了,族谱好久没翻过了。” “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雷克笑道:“我的意思,你先祖是炼器高手,应该不住在这么偏僻之地吧。” 瑞雯回道:“哦,或许,有些什么变故吧。” 德里奇·维勒坐在壁炉旁的旧椅子里,双手拄著那根暗红色的木杖,一直没有说话。 但雷克注意到,老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腰间,那枚石岩男爵领的护卫令牌上。 “石岩男爵领。”德里奇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你是怀斯家玛拉夫人的人?” “是。”雷克没有隱瞒。 老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有钱吗?” 雷克微微一怔。 瑞雯端著两只陶碗进来,碗里是热水,没有茶叶。 她把碗递给雷克和艾希利亚,然后在老人身边蹲下,低声说:“爷爷,您又提那个了。” 老人嘟囔道:“怀斯家,应该很有钱的吧。” 瑞雯嘆了口气,站起身,对雷克说:“两位別介意。我爷爷精神状態就时好时坏。” 雷克端著碗,目光不时瞥向壁龕里那尊女性铜像上。 “你们家,”他放下碗,“除了採气,还做別的吗?” 瑞雯摇了摇头:“我爷爷早年做了个流浪骑士四处漂泊。他兄弟负责採气,也是我大爷爷,后来他的子嗣没有一位制卡师,导致前面八道被清零。” “你们家,”他放下碗,“除了採气,还做別的吗?” 瑞雯摇了摇头:“我爷爷早年做了个流浪骑士四处漂泊。他兄弟负责採气,也是我大爷爷,后来他的子嗣没有一位制卡师,导致前面八道被清零。” “这位大爷爷,鬱鬱而终,临死前看到回来的我爷爷,说他是畜生,不管家族。”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 她又很快抬起来。 “所以现在家里就剩我和爷爷,还有我弟弟科恩。他今天去山里放羊了,还没回来。” 雷克没有追问。 “我父亲为了重整家族,从一堆先祖的故纸堆,找到一个採气点位置。这个採气点现在圣光联邦境內,十年前便去了圣光联邦。十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碗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雷克没有说话。 圣光联邦。採气点。十年没有消息。 “我父亲走的那年,我才七岁。”瑞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爷爷等了十年,等来的只有税务官,一年比一年凶。” 她苦笑了一下,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我们家如今没有为提亚伯爵採气,失去免税资格。今年要是再交不上税,这座庄园就要被收走了。我们足足欠税五百银狮幣,所以我爷爷才会问你,有没有钱。他想借钱。” 雷克端著碗,没有接话。 他本来就不打算多管閒事。 借宿一晚,明天一早走人。 但他需要研究那尊铜像,需要研究那尊女性铜像与他手上的男性铜像之间的关係。 他站起身,走到壁龕前,仔细端详那尊女性铜像。 近距离看,纹路更加清晰。 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其实是有规律的,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某种地图的局部。 和他怀里的那尊男性小铜像,纹路如出一辙,却又有微妙的互补之处。 “这铜像,”雷克问,“你第一世先祖,还给谁打造过?” 瑞雯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一对,还有一个铜像。我记得。”那位爷爷忽然说话。 雷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压下翻涌的心绪,转过身,看著德里奇。 “老人家,你儿子去圣光联邦具体哪个地方?” 德里奇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著他。 “炽火山脉西南麓,听说有个超级採气点。他要试一试运气。”他的声音沙哑,“据说那个採气点,尚未有主人。” 雷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壁龕,“这尊铜像,借我研究一晚。作为交换,你家的庄园税,我替你出。” 他从怀中取出钱袋,数出五个大银狮幣,放在桌上。 瑞雯愣住了。 德里奇也愣住了。 他盯著银幣,嘴唇翕动了几下,“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想知道超级採气点?” 雷克说,“是交易。你借我铜像,我替你交税。我是丁火一道见习制卡师,你家这个铜像炼化非常完美。我想学习一下。” 说完拿出一张五行火卡,流光一闪,掌心冒出一朵熔岩般的火焰。 他顿了顿,盯著瑞雯那张精致的脸,“至於你父亲那个採气点,我也经常去圣光联邦。你们可以告知具体地点,我哪次顺路帮你去看看。” 瑞雯点了点头,眼眶瞬息红了。 她转身离开,过半刻钟才回来,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了过来。 “这是那处採气点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雷克接过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把它收入怀中。 ..... 眾人吃过晚饭。 雷克拿著那尊女性铜像上了东塔楼二层的客房。 男人。女人。 他心中隱约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將它们合在一起... 第258章 上邪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两尊铜像並置於案上。 男子端坐,线条粗獷,双臂微张。 女子侧臥,双手交叠於腹,面容安详,似在沉睡。 雷克將女子铜像轻轻托起,缓缓放入男子怀中。 严丝合缝。 金色的光芒从铜像內部透出,细密的纹路如水银般流淌,將两尊铜像连为一体。 铜像男子的双臂仿佛活了过来,温柔地环住怀中人。 光芒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 石壁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大殿主位,一个男人身披战甲,外罩暗红披风。 他坐在那里,怀里抱著一个女人。 女人穿软甲,黑血浸透。 赤发如烈火,披散下来,大半覆在男人的臂弯。 几缕沾著干血的髮丝,垂在她雪似的脸颊。 她闭著眼。 长密的睫毛,鼻樑高挺如削。 唇色是失血的淡粉,微微抿著。 男人低头看著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破碎与温柔。 画面旁边,浮现出一行魔纹语:上邪! 这是汉乐府《上邪》的第一句。 雷克猛地一怔,下面闪烁光点,像是在等他把诗补全。 他抽出一张五行火系符纸卡。 卡片化作流光的瞬间,火焰从指尖溢出。 是暗红色的、带著熔岩温度的火焰,丁火,炼化之火,淬炼之火,千锤百炼之火。 他操控火焰,对著【上邪】下面,凌空书写。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最后一笔落下。 “乃敢与君绝。” 铜像震颤,光芒大盛。 光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男人抱著女人,而是一幅地图,有山川、河流、冰原、峡谷。 地图中央,一个標记闪烁著暗红色的光,旁边標註:第七盒子名曰【筑基】,藏於北境公国·冰茫谷地。 地图旁边,又浮现出一行行刻进去的字: 吾与吾爱卡提婭?维勒,今日同死镇渊城,不负誓约,平生至幸。 然吾子改母姓维勒,承丁火一道,在外修炼未归。 故托心腹携双像出城。 母像付吾儿,父像留待后来者。 他日启像之人,若遇吾儿,望垂照拂。 吾儿有法,可开启第七盒。 盒內秘法,汝自取秘法后,望传吾儿一份。 一息后,画面归於虚无,房內重新变得黑暗。 雷克看完,內心惊讶不已,敢情自己是不是中他人命神通了。 巧合?真巧合?! 没有刺客,他们不会选小路走,就不会找到另外一个铜像。 没有十星璀璨,圣光联邦调查局不会出暗杀令。 说到底,是十星璀璨推动了此事发生。。 噠噠敲门声响起。 “雷克队长,睡著了吗?”是瑞雯的声音。 今夜维勒家好歹是破落的庄园,客房很多,雷克和艾希利亚各自住一间房。 两间房间中间隔了凸出的阳台,並不相邻,相距十米左右。 “雷克队长,是我,瑞雯。我弟弟晚上不见了,你可以...” 雷克已经听出瑞雯声音里的哭腔了。 他赶紧开门。 瑞雯站在门口,红髮散乱地垂在肩头,眼眶通红,泪珠已经在睫毛上掛著了。 “別急,进来说。”雷克侧身让她进来。 瑞雯一进房內,眼珠子就扑嗒扑嗒往下掉。 “他每天睡觉前,要喝一杯热羊奶。”她哽咽著,用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我去他房间看了,窗户开著,人不见了。” 雷克皱了皱眉。 他晚饭时见过瑞雯弟弟,长发遮脸,低著头,扒完饭就回房间了,没看清长什么样。 “他平时也这样?” “他喜欢放羊,不喜欢管庄园的事。”瑞雯吸了吸鼻子,“我说赤松岭危险,別去。他说自己可是见习制卡师巔峰了,身上带著不少符纸卡,那些野兽他可不怕。” 见习制卡师巔峰。 这个年纪能到巔峰,天赋不差,果然是周白前辈的血脉。 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 艾希利亚披著外袍走过来,金髮散在肩头,眼神清明。 “怎么了?” “她弟弟不见了,房间没人。”雷克简单说了一句。 雷克转向瑞雯:“赤松岭一带,有匪徒吗?” 瑞雯摇头:“没有。庄园就种些粮食果蔬,穷得连税都交不起,匪徒来抢什么?” “妖兽呢?” 瑞雯想了想:“以前有个蛇妖,三阶的。被大爷爷临死前,请了一些帮手,把它杀了。赤松岭这边除了路不好走,还算安全。” “你留在庄园。”雷克对艾希利亚说,“守著她爷爷。我去找。” 艾希利亚眉头微蹙:“你一个人?我可是血...” “这一带没啥危险。”雷克看了一眼瑞雯,“你也待在家里吧。” “我跟你一起去,我这一带熟悉,”瑞雯连忙说道:“我也是见习制卡师,虽然只有中期。” 雷克只好同意,“走吧。” 两人出了庄园大门。 雷克从怀中抽出一张光球卡,触发后,鸡蛋大小的光球悬浮在头顶,柔和的白光照亮周围数丈。 然后,雷克又给瑞雯塞了不少基础符纸卡。 “雷队长,你怎么这么多符纸卡啊?这些符纸卡,改天我折算成银狮幣还你。”瑞雯有点惊讶。 “不用了,都是我自己刻制的,成本不高。” “对了,平时那些农户住在哪?”雷克问。 “岭下有一片平地,住了十七户,都是给我们家种地的。”瑞雯走得很快,红髮飘飘,“不过,我弟弟几乎不跟这边跟农户的小孩玩。” 两人先去了农户聚居的地方。 十七户人家,一间间矮小的土坯房,窗户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雷克挨家敲门,瑞雯在门外喊弟弟的名字。 农户们被吵醒了,有人披衣出来,有人举著火把跟在后面。 成年壮丁七八个人,火把连成一条线,在夜色中像一条流动的火河。 一圈下来,没有找到。 “他可能进岭深处了。”瑞雯说道。 雷克没有犹豫:“那我们进去。” 赤松岭上有一种赤松树,越往深处,树木越来越密。 赤松树皮像皮开肉绽的皮肤,月光投影下,更为恐怖。 路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条被踩出来的土径。 “小心了,雷克队长,接近野兽区了。” 话音刚落,一头公猪从树木丛中衝出,獠牙泛黄,眼珠通红。 雷克没有拔剑,一道剑气卡被甩出,野猪喉间绽开血线,衝出几步后轰然倒地。 然后是狼。 三只围过来。 雷克懒得浪费时间,火云卡触发,精准命中。 三具焦尸蜷缩在落叶上,青烟裊裊。 瑞雯跟在他身后,此时发抖的双手,鬆弛了不少。 “雷克队长,你是不是快晋升制卡师学徒了?你剑卡双修,好厉害啊。” “嗯。前面怎么走?” 瑞雯看著岔路,犹豫了一会,走了左边小道。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 前方是一段沿著山壁的小径,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左侧是湿滑的岩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斜坡。 瑞雯走在前面。 “小心。”雷克刚开口。 她脚下一滑。 碎石从她脚下滚落,她整个人往右侧倾倒,飞旋著坠入黑暗中。 雷克左手碧水戒青光大盛,先天控水卡瞬间触发。 一条水龙从戒中狂涌而出,龙首低垂,雷克一跃而上。 心念操控水龙,直飞而下。 在瑞雯摔在地面一剎那,雷克一把拉住她坠落的身体。 水龙充当缓衝垫,狠狠砸在地面,瞬间化作清水洒落。 两人一阵翻滚,撞到悬崖底下水潭边的一棵大树,才停下来。 瑞雯侧躺在地,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黑色裙子紧贴身体,勾勒出<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曲线。 红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雷克,嘴唇翕动了一下,“谢谢。” 雷克赶紧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 “还能走吧?” “能。” 瑞雯猛地仰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嘴唇狠狠压了上来。 不是少女的羞涩试探,是野兽般的撕咬。 她咬破了他的下唇,舌尖带著血腥气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 身前抖动的双雷,挤压著雷克的胸膛,像是要將他揉进身体里。 雷克破妄金瞳一闪。 这不是瑞雯。 他猛地推开她,足尖急点地面,【流火惊鸿】瞬间催动。 两片炽白的火翼从肩胛处斜刺而出,托著他倒飞数丈,拉开距离。 瑞雯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歪著头看他。 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然后她嘶吼一声。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身体深处、从骨骼缝隙中挤出来的,尖厉刺耳,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落下。 她伸手抓住自己湿透的黑色裙领,猛地向两侧一撕。 布料碎裂,从肩头滑落。 全身只剩下一件褻衣,站在悬崖底水潭边。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腹部向上,到了胸腔,经过锁骨,经过喉咙,经过下頜。 她的樱唇,猛地一张开,血红黏液,湿噠噠掉落一地。 这不是人类的张开方式。 下頜骨咔咔作响,向下裂开,嘴角撕裂到耳根,整个面部像一扇被推开的大门。 一条蛇从她嘴里钻了出来。 先是蛇头,三角形的,通体赤红,鳞片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然后是蛇身,水桶粗,一节一节从她口中挤出,带著粘稠的血红黏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瑞雯的身体像一件被脱下的衣服,在那条蛇完全钻出的瞬间,软软地瘫倒在地,像一张被揉皱的废纸,空空荡荡,再无生气。 雷克心中大惊,瑞雯和他弟弟都死了?谁来开启第七个盒子啊?! 那条蛇盘踞在水潭边,昂起三角头颅,竖瞳是血红色的,冷冷地盯著雷克。 “小子,你跑得倒快。昨个刚晋升四阶,境界还不稳。我地爆炎蛇,正缺一个丁火修士补一补。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雷克脸色一变,没有想到,四阶妖兽竟然可以说人话,“你就是原来那个三阶蛇妖?” “维勒一家,当初找帮手杀我,我好不容易通过蜕皮神通,假死逃走。如今,晋升四阶回来报仇啊。” “这个小姑娘的弟弟,肉真不错,刚刚吃起来味道很好。” 雷克瞬息之间,先天控水卡全力催动。 水潭沸腾。 潭水如被无形巨手攫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条水龙。 龙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鳞甲分明,龙首昂起,对著地爆炎蛇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 “垂死挣扎。” 地爆炎蛇甚至没有躲。 蛇尾一扫,带著破空的尖啸,狠狠抽在水龙身上。 水龙炸开,化作漫天水珠,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雷克没有停。 他双手虚握,漫天水珠在先天控水卡的操控下骤然凝滯,瞬息间拉长,变成万千水箭悬浮半空,箭尖齐刷刷对准地爆炎蛇。 “去。” 水箭如蝗群般倾泻,铺天盖地。 地爆炎蛇张口喷出一团火云,赤红色的火焰迎上水箭。 嗤嗤嗤。 水箭在火焰中蒸发,化作漫天白雾。 但水箭太多了,总有几支穿过火云的缝隙,钉在蛇身上。 叮叮噹噹。 水箭撞上鳞片,碎成水花,连白痕都没留下。 四阶妖兽的防御,没有升级的先天卡攻击连挠痒都算不上。 地爆炎蛇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讥讽。 它动了。 不是扑击,是碾压。 庞大的蛇身贴著地面疾速滑行,所过之处,岩石崩碎,树木折断。 它不需要用什么术法,光靠肉身的衝击力,就足以將雷克碾成肉泥。 雷克急退,右手食指上的千钧峰戒猛然亮起。 土黄色的光晕炸开,一座山岳虚影在地爆炎蛇头顶凝聚,轰然砸下。 轰! 蛇身被压得贴地,碎石飞溅。 地爆炎蛇的身体猛地一僵,竖瞳里闪过一丝恼怒。 蛇尾甩动,狠狠抽在山岳虚影上。 裂纹蔓延,两息后,山岳虚影崩碎。 这为雷克爭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他已经退到数十丈外,从怀中抽出镜影迷踪卡,两指一夹。 卡片化作流光。 无数迷离的光影炸开,月光被折射成千万道细碎的光线,將雷克的身影吞没。 光影交织,真假难辨,整片区域变成一片光之乱流。 地爆炎蛇昂起头,竖瞳扫过那片光影。 它看不到雷克,但它有鼻子。 蛇信吞吐,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被它捕捉。 丁火,带著熔炉温度的火焰气息,那个方向。 蛇身一扭,朝光影深处的某个位置扑去。 雷克从光影中现身,火翼一振,冲天而起。 地爆炎蛇扑了个空,蛇头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落下。 它仰头看著半空中那道炽白的身影,竖瞳里终於浮现出不耐烦。 蛇口大张,一颗赤红色的火球在喉咙深处凝聚。 压缩,再压缩,从拳头大小压到鸡蛋大小,顏色暗红。 雷克瞳孔骤缩。 他猛地震动火翼,身形急坠,贴著地面滑行。 暗红色的火球从他头顶掠过,砸在身后的山壁上。 轰! 碎石飞溅,山壁上多了一个丈许深的焦黑窟窿,边缘的岩石被烧成了琉璃状。 雷克稳住身形,右手探入袖中,夹出鬼刺卡。 【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 卡片化作流光。 夜空骤然乌云翻涌,月光被吞噬。漫天雨滴坠落,在半空中扭曲、拉长,化作无数根灰色的骨刺,朝地爆炎蛇倾泻而下。 叮叮噹噹。 骨刺砸在蛇鳞上,碎成粉末。 地爆炎蛇甚至没有躲。 雷克又抽出白骨海卡。 大地开裂,无数惨白的骸骨从泥土中爬出,攀上蛇身,试图缠住它。 蛇尾一扫,白骨碎了大半。 四阶妖兽的肉身力量,符纸卡根本限制不住。 雷克脸色沉了下来,记起文森特的宝贝。 突然,火翼倏地消失,他从半空中跌落。 地爆炎蛇的竖瞳亮了起来。 它猛地扑出,蛇口大张,朝雷克坠落的方向噬去。 雷克在最后一刻猛地拧身,【流火惊鸿】再次催动,火翼擦著蛇口边缘掠过,堪堪避开。 但他慢了一瞬。 蛇尾扫中他的后背。 他整个人被抽飞,砸进水潭里。 水花炸开,白光吞没视野。 初日卡。 八荒曜真殿的白雾在他脚下流淌。 他跪在玉阶上,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只有一次机会。” 他拿出寒渊锁。 骨鞭冰凉刺骨。 默数三息。 重返水潭。 地爆炎蛇正在清澈的潭水里搜寻他的踪跡。 它刚才灵敏的鼻子竟然失去他的气息,庞大的身躯搅动潭水,漩涡翻涌。 雷克从原来落水点猛地浮现出来。 火翼暴起! 他冲天而出的瞬间,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寒渊锁上。 寒鞭已如毒蛇般甩出! 骨鞭延伸,灰白色的寒光在鞭身上流转,精准地缠住了地爆炎蛇露出水面的那一小截尾尖。 骨鞭嗡鸣,寒意暴涨。 癸水冰冻之力,在秋末冷意加持下,从寒渊锁上喷射而出,向蛇尾尖疯狂蔓延,冰层沿著蛇尾向上爬。 地爆炎蛇猛地一僵,感觉到危险。 开始疯狂扭动,试图挣脱,蛇尾左右上下奋力甩动,冰层裂纹蔓延。 不过它刚刚晋升四阶,境界不稳。 癸水天克丙火,寒渊锁是六级妖兽霜骨蟒的尾骨所制,位阶碾压。 冰层碎得没有形成的快,蛇腹,蛇身、蛇颈......寒意如瘟疫般扩散,將它的挣扎一寸寸冻结。 蛇头还在水下。 它猛地转头,竖瞳死死锁定雷克,蛇口大张,冰层已经爬到了它的脖颈。 最后一刻,它的嘴张开了一半。 冰层封住了它的咽喉。 三息后,整个水潭归於死寂。 地爆炎蛇被冻在水下,保持著最后的姿態。 头朝下,尾朝上,竖瞳凝固。 只有一小截冰冻住的蛇尾露出冰面。 月光下,水潭已经变成硕大宽阔的冰面。 雷克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死了?” 点击,开启《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的奇妙旅程。 第259章 地爆炎蛇完全体 “死......死了?” 雷克又喃喃了一句。 他撑著冰面站起来,踉蹌著往前,朝冰冻蛇之处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要把四阶妖兽晶核取出来,应该很值钱。这具尸体,也可以作为艾希利亚的军功点。 “咔嚓。” 极轻的一声。 像冬天树枝被积雪压断,像深夜里老鼠啃噬木樑。 硕大的冰层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雷克心中一紧,瞬息【流火惊鸿】,后退到水潭外。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从冰坨上层层炸裂,化作满天冰屑,簌簌落下。 仿佛秋末提早下起了大雪。 映入雷克眼眸的,是岩浆。 暗红色的、粘稠的、不停翻滚的熔岩。 月光下,一头通体由滚烫熔岩构成的巨蛇昂起头颅。 高达三十米,一百多米长。 它的身躯每一次扭动,都有粘稠的岩浆从体表剥离,又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回流。 那团构成头颅的岩浆中央,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缝隙,细长、竖直。 一只竖瞳。 “见习制卡师,小看你了。”那声音从地爆炎蛇头颅里传来,“你以为,本座晋升四阶,就这点本事?” 雷克心中微沉。 他体內灵力不够施展【流火惊鸿】飞出多远。 初日卡从袖中落入掌心,看来只能先躲进八荒曜真殿。 这蛇挺奸诈,如果在这里一直等他,他岂不是要在宫殿躲一辈子? 地爆炎蛇是丁火一道,能不能拉它进八荒曜真殿呢? 雷克抬起头,看著蛇。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地爆炎蛇,你说你四阶?那你知道,我一个见习制卡师,为什么敢一个人来这荒山野岭吗?我刚才早就看穿瑞雯是假的。她说熟悉山岭的是她弟弟,结果她进了山岭,却十分熟悉地带著路。” “你继续说,我看看,你如何说服我不吃掉你。” 地爆炎蛇声音带著无情的嘲讽。 雷克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我是见习制卡师,你啥时候见过见习制卡师能飞?见习制卡师能有火翼?” 地爆炎蛇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雷克捕捉到了那个变化。 “你见过我的火翼。”他往前走了一步,“那是上古火系遁术神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蛇的熔岩身躯缓缓蠕动,岩浆在体表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在听。 “意味著我不是一般的见习制卡师。我真实身份是祂的座下圣徒,凡间行走。” 他深吸一口气:“而祂的尊號是,执掌天光之权柄者,燃烧万物者,永恆烈阳在人间的代行者,洞察虚妄与真实者,秩序神座之侧的第一道曙光,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每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在这荒山野岭的冰面上,在月光下,这些音节像不可褻瀆的咒文,在空气中久久迴荡。 蛇的竖瞳微微颤动。 “本座是真君座下第七圣徒。” 雷克双手负在身后,挺直脊背,月光照在他脸上,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奉真君之命行走世间,设下考验,提携凡人成为圣徒。” “真君曾说,有教无类,妖兽亦可。” 他用两指夹住一张空白符纸卡,对著月光晃了晃。 而初日卡握在他左手掌心,隨时准备触发。 “真君尊语在此。你隨我念完,我带你去见真君,他日修炼成功,成为一代大妖,纵横赫墨萨大陆。” 他开始念那四句魔纹语: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念完,他看著蛇。 “念吧。念完四句魔纹语,再念祂尊號,即可感应到。” 蛇的竖瞳微微眯起,岩浆在体表缓缓流淌。 蛇沉默了片刻,道:“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一字不落。 雷克没想到蛇真的会念。 然后蛇继续,“执掌天光...” 它停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从岩浆深处炸开。 整座水潭都在笑声中震颤,蒸汽翻涌。 投入树林的月光,仿佛被震得支离扭曲。 “你当本座是傻子?!” 蛇的声音骤然变得凌厉,竖瞳中是戏耍后的暴怒。 “见习制卡师就是见习制卡师!你以为编几个唬人的名號,本座就会乖乖跟你念那破尊语?!” 它猛地前扑。 瞬息间来到雷克跟前,蛇口大张,喉咙深处那团红色的光斑骤然膨胀。 雷克触发初日卡。 白光吞没了蛇的竖瞳中最后那一丝轻蔑。 天旋地转。白雾翻涌。 雷克稳稳站在御座之侧,俯视著玉阶下的蛇。 他的头髮焦了几缕,脸上被熔岩熏得通红。 果然,只要念了初日诗,就可以被拉入宫殿。他自己编造的那串尊號,根本不用念。 同时,还因为丁火一道的真君,是陨落的真君。 此时,地爆炎蛇在玉阶之下,没有动弹半分。 它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穹顶高悬,隱没在翻涌的白雾深处。 远处,一座高台巍然矗立。 高台之上,一张巨大的御座,上面空荡荡。 雷克立於御座之侧,手上跳跃著一团金色的火焰。 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纯金,光芒內敛,像一轮微缩的太阳。 蛇的竖瞳里映出那团金色的光。 它愣了一瞬。 然后它感应到,站在御座旁边的雷克,依然是见习制卡师。 “装神弄鬼!” 蛇身一圈一圈收紧,身躯膨胀。 几息后,像一座正在喷发边缘的巨大火山,蛇头昂在最顶端,竖瞳俯视著雷克,像俯视一只蚂蚁。 “你知道本座为什么叫地爆炎蛇吗?”那声音从高处落下,带著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威严,“今天让你见识下,【地爆星辰】。把你连同你这个什么狗屁宫殿,碾成碎渣。” 地爆炎蛇猛地张开巨口。 一颗球体从它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鸽卵大小,表面爬满龟裂的熔岩纹路,赤红与金黄交织。 它旋转著。 每转一圈,裂纹炸开一道,缝隙里迸射出刺目的红光,將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球体离开蛇口的瞬间,开始膨胀。 大小变成拳头、头颅、磨盘、马车、房屋、山丘......每掠过一丈,就大上数倍。 翻腾的熔岩拖出一条燃烧的尾跡,热浪把空气烧得扭曲、撕裂、蒸发。 等它飞到穹顶之下时,已经遮住了半个大殿,还在继续膨胀。 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整座八荒曜真殿的白雾从星辰边缘炸开,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狂涌。 两侧座位被吹散,飘散空中化为碎屑。 雷克脚下的玉阶裂开一道缝隙。 裂纹蔓延。 一寸、两寸、一尺、一丈,像一条被惊醒的蛇,向四面八方窜去。 穹顶的光辉在这一瞬间暗了下去,仿佛被星辰遮住。 整座宫殿在颤抖。 地爆炎蛇的竖瞳亮了起来。 “死!!!” 星辰砸下。 雷克抬起右手。 指尖那团金色的火焰,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纯金,光芒內敛,像一轮微缩的太阳。 他轻轻一弹。 “去。” 金色火苗从指尖飞出,迎著那颗星辰飞去。 瞬息后,金焰撞上星辰。 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穿一个气球。 “嘭。” 不是爆炸,是泄气。 星辰从中心炸开一个洞,熔岩从那洞里疯狂涌出,向四面八方飞溅。 但那些飞溅的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金焰的热度烧成虚无。 星辰开始缩小。 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从遮天蔽日缩到百丈,从百丈缩到十丈,从十丈缩到拳头,从拳头缩到无。 时间只过去一息。 星辰消失了。 雷克淡淡说道:“就这?” 他的声音落下。 宫殿裂纹开始癒合,玉阶恢復如初。 化为齏粉的两侧座位,也一同恢復。 地爆炎蛇僵住了。 它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线,三角头颅微微后仰,庞大的蛇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寸。 那颗金色火苗悬在它面前三尺处。 “你那是什么火?”地爆炎蛇的声音第一次发颤。 雷克心念一动,右手一个响指。 “咔嚓。” 大日金焰化作一只巨手,捏住了地爆炎蛇的七寸。 蛇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等...等等!你...你別杀我!我不是通过考验了吗?我愿意终身在此修炼,成为真君圣徒。” 雷克冷笑道:“你再把祂的尊號念一遍。” “祂的尊號是,执掌天光之权柄者,燃烧万物者.......” 完蛋了,刚才没有特意去记忆。 蛇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那个红髮女人,瑞雯,她没死!” 雷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日金焰巨手没有进一步动作。 “我...我知道你喜欢她!我能感觉你的心跳。” 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拼命的諂媚,“你们人类都喜欢身材好漂亮的!她確实漂亮,我没有毁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好好的!你放了我,我告诉你她在哪!” 雷克依然没有说话。 蛇的竖瞳疯狂闪烁,金焰没有收回,但也没有落下。 “还有!还有丁火修炼的事!”蛇的声音越来越急,“我知道一处【幽渊赤芒炁】上佳的採气点,在圣光联邦,那里还有好多火纹灵源,用来製造卡阵的必备材料。” “没有骗你的,我是遇到瑞雯的父亲,他发现的。真是极品採气点,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受重伤后还晋升这么快。” “没有骗你的,我是遇到瑞雯的父亲,他发现的。真是极品採气点,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受重伤后还晋升这么快。” 雷克还是不为所动,“继续说。” “我告诉你瑞雯在哪,丁火超级採气点在哪,你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可以。我以七神之名发誓。说吧,说完我放你走。” 蛇的竖瞳猛地亮起,连忙把两个地点说完。 “现在,”蛇的声音里带著諂媚,“圣徒大人,您该履行承诺了。放我走。” 雷克看著它。 “不。” 蛇的竖瞳骤然收缩,“你不遵守...这样,我身上有不少好宝贝,全部给你。” “我杀了你,自取就是。”雷克打断它。 金焰巨手缓缓勒紧蛇的七寸。 蛇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我可以做你的灵宠,或是坐骑!”它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话音未落,殿中几道身影陆续浮现。 维罗妮卡最先凝实。 她抬眼看了玉阶下那条百丈蛇躯,紫眸微动,隨即恢復平静,靠在椅背上。 奥罗拉紧隨其后,歪头打量了地爆炎蛇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坐下了。 康拉德手按剑柄,脸色微变;博尔乌缩进椅子里,不敢出声。 地爆炎蛇的竖瞳扫过这四人,虽然有火焰遮蔽长相,但是实力还是可以感应出来。 两个女人,一个初阶中期和一个初阶巔峰。 其他两个男人,一个学徒,一个凡人,他们都是圣徒? 它心中大喜,凡人真的可以成为圣徒,那妖兽呢? 正要开口继续求饶。 “灵宠?坐骑?”雷克重复这两个词,唇角微微扬起,毫不掩饰的嘲弄。 “区区四阶。” 四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像吐一口唾沫。 地爆炎蛇的竖瞳猛地收缩。 “想做本圣徒的坐骑,”雷克终於抬起眼,看著那颗巨大的三角头颅,一字一顿,“你不够格!” 维罗妮卡靠在椅背上,面纱后眨了眨眼。 奥罗拉托著腮,掩口笑了下。 康拉德和博尔乌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地爆炎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岩浆在体表剧烈翻涌。 “你~~~!” 雷克指尖一弹。 巨手般的大日金焰,化作一道细如髮丝的金线,从蛇头眉心贯入,自后脑穿出。 嘶叫戛然而止。 雷克体內飞出一道金光,將百丈蛇身一卷,带入雍金珠。 就在这时,隱匿的那枚癲狂意象印记猛地一颤。 违誓斩杀四阶妖兽。癲狂印记共鸣强烈。 灵池开拓率【丙火侧】:55%攀升至65%。 雷克面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著,他走下乾乾净净的玉阶,坐回右侧上首的位置。 “会议开始。” 奥罗拉站起来第一个鼓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圣徒大人太厉害了!那可是四阶妖兽啊。我虽然也能杀,但不可能这么快。圣徒大人杀它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我要是有圣徒大人一半厉害就好了。” 维罗妮卡面纱后紫眸微动,『这个小妮子,真会拍马屁,上次我给圣徒大人取回铜像后,立下功劳后,她就开始对大肆吹捧圣徒大人。真不要脸。』 她润润嗓子,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柔媚:“圣徒大人威武,我要有大人一个小指头般厉害就满足了。” 康拉德见状,你们真会吹。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抖:“圣徒大人神通盖世,古今罕见。属下在北境见过无数制卡师,从未有人能如大人这般轻描淡写、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博尔乌一介奴隶,不会这么多词,抓挠脑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声音里带著哭腔:“圣徒大人...您、您就是荒原的神明!厉害....厉害。”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全是狂热。 第260章 別打我姐姐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雷克摆了摆手,这四人吹捧让他很受用,但他现在急於去救瑞雯。 这关係到第七盒【筑基】的开启。 筑基一听名字,就感觉应该和修仙有联繫。 她弟弟死了,如果瑞雯也死了,就只能靠那个不靠谱的瑞雯爷爷,他完全不靠谱。 雷克严正说道:“今日会议,可有重要情况?如果没有,就散会吧。” 四人齐齐一愣。 几道目光隔著红芒互相探了一眼,圣徒大人,这是不喜欢他们拍马屁? 维罗妮卡最先反应过来。 她紫眸微转,心中暗道:到底是真君座下的圣徒,做人的道德品质太高了,不屑这等阿諛奉承。刚才自己那一番柔媚话语,不会適得其反了吧。 奥罗拉也缩了缩脖子,小嘴抿紧,不敢再吭声。 康拉德坐直身体,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博尔乌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玉石,不敢抬头。 雷克將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金色火焰在他指尖轻轻跳动。 他见无人应答,再问了一次:“这样吧,每人说一句情报。如需要交易或请教,下次会议之前,可临时再开一次。” 奥罗拉第一个举手,眼眸扑闪扑闪:“各位,王都最近不要来,王国枢密院下令,王都只准进不准出。” 雷克皱眉,根据前几日来信,梅瑞和纳尔已经到王都,准备修整后继续往北去北境公国,替雷克提前探路。 如此一来,他们就被困在王都了。 难道是劳勃六世晋升成功,准备关门进行清洗吗? 维罗妮卡说道:“我还是等临时会议,再请教。” 她本来准备向圣徒请教上次圣徒解读的那三张卡片,符纸卡、木卡、石卡她都试过。纹路无误,灵力灌注无误,但是无法復刻成功。 康拉德:“冬天来了,荒原八部又大规模南下打草谷了。北境公国中北部会不安全。大家別急著去。” 博尔乌:“各位,我被卖掉了,卖给了来自阿邦丹丝岛的商人。” “散会!” 白芒亮起。 ...... 雷克回到水潭边,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潭底有个洞,他钻进去。 通道忽上忽下,水越来越热。 对丙火丁火制卡师来说,这点温度不算什么。 哗! 他探出头,是一个洞穴。 地爆炎蛇死了,洞壁和地面上的熔岩块,此时已凝固成黑色。 三只手臂粗的小蛇盘在洞道拐角,通体暗红。 感应到生人,立刻昂头嘶嘶吐信。 寒渊锁猛地一展,寒气炸开,三只小蛇瞬间被冻成冰坨,碎了一地。 他跨过去往里走。 最深处,几条更大的蛇用身体缠著瑞雯。 蛇身从洞顶垂下来,绕著她的手腕、脚踝、腰,把她吊在半空。 蛇头垂在她肩侧,时不时吐一下信子。 寒渊锁横扫。 几条大蛇从蛇头到蛇身冻成一根根冰棍,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瑞雯从半空坠落,雷克伸手接住她,放到地上。 她身上沾满了碎冰和蛇爬过的粘液。 他正要摇醒她。 “痛!” 瑞雯双目紧闭,忽然压著腹部大喊了一声。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迅速漫上一层骇人的青紫色。 雷克右眼深处的破妄金瞳骤然一热。 他看见瑞雯丹田处的灵池中,一条细如蚯蚓的赤红色小蛇正盘踞其中。 它正在疯狂吞噬。 灵池中残存的丁火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它吸走。 小蛇的身躯却越来越亮,通体泛出诡异的红光。 很快,瑞雯的灵池灵气乾涸,小蛇顺著经脉开始往上爬,看样子是往心臟方向。 雷克蹙眉,他可不会绿蒂的【青桥枯荣·枯態·吞生】术法,释放吞噬生机的菌丝,把这个小蛇弄死。 这个小蛇,该怎么抓? 吞噬灵气。 雷克灵光一闪。 伸出右手,一把撕开瑞雯胸前的黑裙,露出左胸上方大片白皙的肌肤。 心臟的位置,皮肤下面隱约可见,一抹诡异的赤红在缓缓游动。 他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他將体內丁火灵气聚於伤口处。 小蛇在心臟边缘停住了。 它感应到了,在心臟上方,隔著皮肤和血肉,有一股更纯粹、更浓郁的丁火灵气。 雷克准备勾引这条小蛇,慢慢移动手掌,从胸部往樱唇那边移动。 小蛇几乎没有犹豫,便从心臟血管中游离出来,往上窜。 “噗!” 昏迷中的瑞雯猛地张开嘴,一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喷在地上。 那条赤红小蛇,在粘液中疯狂扭动,通体半透明,能看见体內一条暗红色的火线在流动。 它正要弹起朝雷克掌心窜去。 剑气卡被触发,嗤的一声轻响,无形剑气从蛇头贯入,小蛇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雷克慢慢摇动她,“瑞雯小姐,瑞雯...” 瑞雯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眸子失焦了片刻,然后慢慢聚焦,看清了面前的脸。 “...雷克队长?” “嗯。你能起来吗?” 她撑著地面坐起来,低头看见胸前被撕破的衣襟,怔了一瞬。 “你体內有一条蛇钻进去了,吸你的灵气。”雷克站起身,语气平静,“我把灵气聚在掌心,把它引出来了。” 瑞雯看到地面小蛇尸体,耳梢微红,没有追问。 她撑著地面站起来,目光越过雷克的肩膀,落在洞穴深处那些散落的白骨上,浑身骤然僵住。 “我弟弟晚上不见了...我出去找,然后...”她的声音发颤,“那条蛇...” “蛇妖被我杀了。”雷克的声音很轻,“不过,你弟弟...好像被蛇妖吃掉了。” 瑞雯怔怔地看著他,像是没有听懂,踉蹌著往洞穴深处跑去。 洞道尽头的地面上,散落著一堆白骨。 有些骨骼上还掛著乾涸的软组织,有些已经散成一堆,白森森的。 瑞雯跪下去,拨开一根又一根。 她翻得很快,手指在发抖。 她翻出一颗头骨,托在掌心里,轻得不像话。 她把头骨转了半圈,停住了。 左脸颧骨下方,缺了一块。 骨茬粗糙,不是天生的,是钝器砸碎后留下的。 碎掉的那一小片骨头不在这里。 那个缺口她太熟悉了。 八岁那年。 她打碎了父亲从银鹰城带回的精美瓷酒壶。 爷爷申诉八道丁火之炁被清零,失败了,一怒之下,放弃採气世家身份。 放弃后,家族数千银狮幣的免税额度也没有了,每年要给提亚伯爵缴纳缺役罚金一百银狮幣。 作为见习制卡师的父亲,不满爷爷放弃採气,不但无心经营庄园,还开始酗酒。 父亲攥著铁棍衝进来,质问谁打碎的。 科恩从她身后扑上来,张开手臂挡在她面前。 “別打我姐姐!” “我打碎的!” 铁棍落下来。不是打在她身上。 科恩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左脸塌了一块。 父亲扔下铁棍,跑了,连夜跑去了圣光联邦,再也没回来。 伤口没有及时治疗,等大夫赶到,骨头已经长歪了。 左脸凹下去一块。大夫说,就这样了,治不好了。 那年科恩七岁。 他躺在床上,半边脸缠著绷带,肿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他咧嘴笑了一下,疼得发颤的笑,“弟弟保护姐姐,七神讚美。” “姐,你別哭了。等我晋升初阶制卡师,肉身可以重铸的。到时候脸就长好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留长髮。 一年,两年,三年,头髮越来越长,遮住了半边脸。 他没等到晋升初阶。 他永远停留在见习制卡师巔峰。 瑞雯跪在蛇洞深处,拇指还按在那个缺口里。 头骨的触感冰凉粗糙,一点点硌著她的指腹。 “科...” 她额头抵著头骨,肩膀剧烈地抖,发出痛苦抽泣声。 过了许久,她把头骨放进带来的布包里,又从旁边翻出一件灰色短袍。 袍子袖口绣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科恩。 她把袍子叠好,盖在上面。 旁边还有一根断裂的赶羊鞭。 皮质已经发硬,鞭梢磨得起了毛边。下个月是他生日,她答应过的,要带他去银鹰城买条新的。 她把鞭子也收进去,然后把手炼解下来,绕了两圈,系在布包口上。 手指在发抖,系了好几遍才繫紧。 然后她死死抱在怀里。 两人原路返回。 哗! 同时冒出水面。 雷克轻声喊道:“抓紧我。” 他一把搂住瑞雯的腰,火翼瞬息展开,白光炸亮,水花从翼尖甩落。 他抱著她冲天而起。 水潭在脚下急速缩小,月光碎在波纹里,像一池被打碎的银子。 夜风把瑞雯散乱的红髮吹起来,扫在雷克的下巴上。 飞过赤松岭的时候,雷克低头看了一眼。 瑞雯双眸紧闭,眼角泪珠不断流出,怀里死死抱著那个布包。 第261章 奥罗拉 雷克提前收起火翼,在庄园外的土路落下。 他调整了一下抱瑞雯的姿势,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红髮散乱地垂著,呼吸浅而急促,偶尔在梦中抽噎一下。 庄园的轮廓在月光下浮现。 大门虚掩著,雷克用肩头推开门。 艾希利亚·霍斯站在门廊下。 她的目光先落在雷克脸上,然后落在他怀里的瑞雯身上,最后落在瑞雯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上。 翡翠绿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弟弟死了。”雷克先开口。 艾希利亚的眉头动了一下。 “蛇妖。一只四阶地爆炎蛇,盘踞在赤松岭深处。” 雷克迈过门槛,朝主楼走去,“她弟弟科恩被吃了。蛇妖我杀了,离你的军功点,还少九只四阶妖兽。” 他走进楼,將瑞雯轻轻放在她的床上。 艾希利亚跟进来,站在一旁。 “她爷爷呢?”雷克问。 “在楼上,刚睡著。”艾希利亚轻声说道,“你们走后不久,他突然清醒了。” 两人回到客厅。 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 “不是那种时好时坏的清醒。” 艾希利亚走到壁炉边,拿起火钳拨了拨余烬。 “是真正的清醒。眼神不浑了,说话也有条理。他问我瑞雯去哪了,我说她去找弟弟了,和你一起。他就沉默了。” 她放下火钳,直起身,绿眸看向雷克,“然后他说了很多。” “关於什么?” “维勒家。”艾希利亚靠在壁炉边的石墙上,“关於他们家为什么沦落到这一步。” 炉膛里一块余烬噼啪炸开,溅出几点火星。 “瑞雯的爷爷,德里奇,他是次子,没有制卡师天赋。他哥哥是长子,继承了採气师的位置,替提亚伯爵採气。” “没有天赋,在採气世家里就没用。” “他成年后就离家出走了,做了流浪骑士,几十年没有音讯。他哥哥留在庄园里,年復一年替伯爵採气。几百年来,维勒家的累积帐户上终於攒了八道炁,离换第三档材料只差最后一道。” “然后他哥哥的子嗣里,没有一个有制卡师天赋。” “按律法,连续一代无人接替服役,帐户清零。八道炁,全部清零。” 她顿了顿,“德里奇回来了。他带回了自己的儿子,有制卡师天赋的儿子,就是瑞雯的父亲。” “他去伯爵府申诉。他儿子是维勒家的后辈,有制卡师天赋,按律法属於【家庭制卡师子嗣】,完全有资格接替服役。他要求恢復他们家族那八道炁的累积。” “但伯爵府驳回了他。” “为什么?”雷克问。 “时效。”艾希利亚走沙发坐了下来。 “律法规定,帐户清零后的恢復申诉,须在一年內提出。德里奇是在他哥哥临死前赶回来的,兄弟俩见了最后一面。但清零发生得更早,离他提交申诉,已经过了一年多。” “伯爵府甚至不需要討论他儿子有没有资格。光是时效这一条,就够驳回一切。八道炁,维勒家族几代人攒了两百多年的血汗,被逾期两个字抹得乾乾净净。” “德里奇走出伯爵府大门那天,对他儿子说,我们不採了。” “所以,他们家成了庄园主,不再是採气世家。採气世家每年享受著数千银狮幣的免税额度,即刻取消。每年还须缴纳缺役罚金一百银狮幣。”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一百银狮幣不多吧,他们家有这么大庄园,她父亲呢?”雷克问。 “德里奇说,他儿子对放弃採气很不满,也没有庄园经营天赋。后来去圣光联邦了,十年没有音讯。临走那几年酗酒成性。” 艾希利亚没有往下说。 ....... 第二天清晨,雷克是被楼下的马蹄声吵醒的。 他推开窗户看了一眼。 一个瘦高个穿著提亚伯爵税务署的深灰色制服,骑一匹老騸马,正朝庄园大门过来,身后跟著两名骑马的护卫。 他下了楼。 瑞雯的房门虚掩著,从门缝里能看见她侧躺在床上,红髮散在枕头上,怀里仍抱著那个布包,手指在睡梦中也死死抠著布料。 雷克没有叫醒她。 他走到瑞雯床边,撕了张纸条,写了几行字: “税我替你们交了。昨晚给你们那五个大银狮幣,作为我买你们家那个铜像的费用。如果你们不愿意卖铜像,过段时间,我还回来。” 他轻轻带上门,出了主楼,正好撞见收税官在院子里勒住马。 收税官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念道:“维勒家,尚未支付的缺役罚金,本息合计五百银狮幣。今天是最后期限。逾期不缴,依律启动没收庄园的清算。” 雷克从怀中取出五个大银狮幣。 收税官没有接。 他看了雷克一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庄园主楼。“你是谁?维勒家的人呢?让他们自己出来交。” “我替他们交。” “替?”收税官把羊皮纸捲起来,在掌心敲了敲,“缺役罚金按规矩必须由庄园主本人或直系亲属亲自缴纳。你一个外人,我不认识你,没法收这钱。” 雷克看著他,“庄园主德里奇,老人家还没有起床。” “老人家的孙子科恩·维勒昨晚死了,他姐姐瑞雯昨晚给她弟弟收尸,天亮才睡下。” 收税官嘴角微翘,忽地又正色道:“叫他们起来,交税。我只等一会。要是不起来,我立马走人,算作维勒家族没有交税。” 雷克瞪了一眼,上前一步:“你找茬是吧。” 一旁艾希利亚说道:“税务官最大任务不是收上税款吗?” “我开始计时了。”税务官一脸不怕。 突然,庄园外的土路上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一队巡逻骑兵从赤松岭方向转出来,七八个人,都穿著提亚伯爵领的制式轻甲。 为首的骑手在庄园门口勒住马,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颊。 “雷克·奥恩队长?艾希利亚大人?”他翻身下马,“你们怎么在这儿?” 雷克认出来了。 是黑石城剑士比试上提亚伯爵队伍的剑士,第二位出场,被艾希利亚打成猪头的人。 收税官转过头:“马尔科队长认识他们?” “认识。”马尔科走上前,看了看雷克手上的大银狮幣,又看了看收税官的表情,大致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们替维勒家交税?” “按规矩需要庄园主本人確认。这位先生说庄园主在睡觉,我愿意等一会。” 马尔科笑了一声。“等什么等。钱是真的,这位雷克队长是埃莉诺二小姐的救命恩人,是伯爵的贵宾!” 他碍於霍斯和提亚的关係,没有介绍艾希利亚是霍斯伯爵之女。 收税官一听到救命恩人,伯爵贵宾,內心剧震,立刻堆出笑容,“误会,误会。” 双手发抖,接过雷克手里的大银狮幣。 又从怀里掏出收据,颤颤巍巍地盖上伯爵税务厅印鑑,递给雷克。 “维勒家未付的年度累计缺役罚金,结清。” 做完这些,收税官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庄园外去了,后背湿透了都没有察觉。 马尔科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转向雷克:“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银鹰城买点修炼灵资。”雷克说。 “那正好。我们这趟巡逻结束了,正要回城。顺路,一起走。” 马尔科翻身上马,他身后的巡逻队员也跟著调转马头。 一行人沿著赤松岭边缘的土路向北。 马尔科策马走在最前面,走了一段,才放慢速度,退到与雷克並骑的位置。 “那个收税官,他针对的不是你,是维勒家。”马尔科说。 “我看出来了。他认识德里奇?” “不止认识。”马尔科回头看了一眼,確认后面的巡逻队员离得够远,“他娶的是老维勒家穆里奇的女儿。穆里奇是德里奇的哥哥。论辈分,他得管德里奇叫一声叔。” “兄弟有些恩怨。所以他希望,德里奇一家被清算。” 雷克没有接话。 ..... 傍晚时分,银鹰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马尔科在城门口勒住马,转头问雷克:“你们要待几天?” “两三天。” “住哪儿?” “还没定。” “河谷区南门附近有家白橡树旅馆,乾净,不贵,老板是我堂姐。” 马尔科用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个路线,“从这儿沿主街往北,第二个路口左转,过了铁匠铺再右转,巷子尽头就是。我今晚还得回兵营写报告,明天要是得空,带你们在城里转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伯爵长女温莎大小姐最近回来。今天启程回北境公国夫家,埃莉诺小姐非要护送姐姐回去。” “所以,埃莉诺二小姐不在银鹰城。” 雷克点了点头,心下稍松。 马尔科挥了挥手,带著巡逻队往兵营方向去了。 雷克和艾希利亚骑马穿过南门,沿著主街走了一阵,拐进河谷区深处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一栋石砌的矮楼,招牌上画著一棵歪歪扭扭的橡树,白橡树旅馆,马尔科说的那家。 雷克翻身下马,正要推门进去。 “先生。”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是个少女的声音,不响,但在傍晚安静的巷子里很清晰。 雷克转过身。 巷口站著一道身影。 深灰色修女袍,兜帽半掩著脸,只露出白皙的下巴。 雷克转过身。 巷口站著一道身影。 深灰色修女袍,兜帽半掩著脸,只露出白皙的下巴。 “雷克·奥恩先生?”她往前走了两步,抬头望向他。 兜帽下是一张稚嫩的面孔。 奥罗拉。 雷克心头一震,不是?这个奥罗拉是能飞吗?昨晚开会的时候,人还在王都。 那少女从袖中抽出一张摺叠的羊皮纸,递了过来。“维奥莱特大人给你的。” 说完转身离去。 破妄金瞳在右眼深处无声亮起。 果然,不是奥罗拉,是一个熟悉身影。 维奥莱特。 她又用变身卡了。 维奥莱特应该见过奥罗拉,或者认识奥罗拉。难道维奥莱特也是来自王都? 雷克站在原地,低头展开羊皮纸。 是一张地图,上面列出提亚伯爵作为机密的几个採气点。 第262章 有这样一个姐夫(今日一章) 无风人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白橡树旅馆。 房间中央悬浮著一枚拳头大的光球,柔和的白光填满每个角落。 雷克將两张地图铺在桌上。 维奥莱特给的那张是復刻版,纸质偏新,右上角几道裁切线截断了一排图例框,右下角標著【p.e.10201年】,距今约一百五十年。 上头是炽火山脉的零星採气点標记。 另一张从布鲁塞掛坠中取出,皮纸焦脆,分上下两部分,最上面標著【p.e.10291年】。 上方是残缺的圆圈和连接的线,织成蜂巢般的网状,下方是稀稀落落的独立標记。 “艾希利亚大人,提亚伯爵的採气点应该继承自你们霍斯家族。你帮我看看,这些都代表什么。” 艾希利亚低头扫了一眼,手指先点在残卷上方。 “这应该是火髓地穴的內部详图的一部分。每个圈是一个採气腔室,连线是地下火脉走向。” 指尖移到残卷下方的散点图上。 “这些是零星採气点分布。” 雷克忽然注意到布鲁塞那张图上有一处不对劲,指著其中一个標记:“这个零星採气点,打了叉?” 艾希利亚对比了一下维奥莱特给的那张图,两张图並排放在一起,区別一目了然。 “应该是採气点的炁乾涸了,所以就在地图上就打叉了。” 雷克举起图纸对著光球细看,打叉的採气点旁边標註了最近的村落名字:鱉角。 他想起来了。 鸟不拉屎的边境小村,地底下居然埋著一个採气点。 鱉角村那个已经死掉的村长,好像是个制卡师。 村长能成制卡师,靠的恐怕就是这个。 採气点虽然已经乾涸,但在枯竭之前,或许曾供养过那么一两个人。 “这个火髓地穴,我们应该去不了。”艾希利亚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我们家族原来的地图,都被提亚伯爵连同城堡一起烧了。去地穴需要知道地下入口,但我们不知道入口在哪。在伯爵领这么大的地方找入口,等於大海里找一滴水。” 雷克按下刚才的念头,目光落回零星採气点分布图上。 艾希利亚提出一个问题:“採气点,是伯爵领最高机密,即使是过时的地图,也是机密。刚才那个姑娘什么来头,为什么给你地图?” “她是受发布任务的人委託,转交给我的。” 雷克本来的计划很简单,去一趟银鹰城堡,露个脸,出来后就靠残卷摸去採气点。 这样维奥莱特就算追问起来,也只会以为他是从城堡里打听到的消息。 可她偏偏主动送来了地图。 她自己为什么不去? 太亢山那夜,两剑灭杀三阶妖兽,骨刺和霸王剑气在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以她的实力,抢几个採气点再脱身,不是难事。 有什么理由大费周章地发布任务、招募人手、亲手把地图塞过来? 艾希利亚沉默片刻,开口说道:“雷克,我怎么感觉是个圈套。” “万一我们按图去了採气点,发现那里全是提亚伯爵设下的埋伏呢?” 她看向雷克,“这个维奥莱特,会不会就是提亚伯爵的人?” “不会吧。”雷克抬起头,“我救过埃莉诺,对提亚伯爵有恩,他们没理由设伏害我。”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停住了。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拿著復刻自百年前旧档的地图,引他去伯爵领的机密採气点,確实可疑。 『如果是为了上次西奥多替他出头的事情,来害他的话,就不会让埃莉诺转达提亚伯爵的一笔勾销承诺。』 『同时提亚伯爵写信,说自己可以娶埃莉诺。』 『虽然自己没有回应,但毕竟还是十星璀璨,提亚伯爵害我的可能性不大。』 雷克回应道:“应该不是,这个地图有可能从黑市买来的。” 艾希利亚没有再说。 答案不是现在能分辨的,但警觉已经足够。 “先去零星採气点。先去第十一矿镇,不过那边可能会有暗探,我们得遮蔽行踪。” “没问题。” “但不能马上出发。这两天先在银鹰城商会转转,看看有没有丁火灵资卖。马尔科知道我们的行程。刚到银鹰城第二天,啥也不买,就突然消失,等於不打自招。” …… 第二日一早,马尔科果然来了。 白橡木旅馆楼下响起马蹄声,不止一匹。 雷克推门出去,看见马尔科正翻身下马,身后跟著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黑髮,身形结实,腰间佩著一柄短剑。马里斯·提亚。 和上回在银鹰城外比剑时相比,少年脸上少了些浮躁,但那双眼睛一看见雷克和艾希利亚,还是立刻亮了起来。 “雷克队长!艾希利亚大人!”他大步迎上来,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听说你们来了银鹰城,我昨晚就从训练营赶回来,上回在银鹰城外雷克队长压著我打了七招,艾希利亚大人轻鬆打败马尔科队长,我印象深刻。” 他说得兴起,转向艾希利亚:“艾希利亚大人,您的银辉剑法?” “霍斯家的剑法不外传。”艾希利亚的声音平淡如水。 马里斯噎了一下,雷克队长不是姓奥恩吗?也不姓霍斯,他凭什么能练? 定睛一看眼前一男一女。 英武高大的雷克和英气勃发的艾希利亚,一个黑髮黑瞳,一个金髮绿眸,好般配啊。 不会,雷克要去做霍斯家的女婿了吧,所以他可以学银辉剑法。 他內心嘆了口气,『本来还想撮合下二姐和雷克队长。十星璀璨,在父亲帮助下,將来肯定威震歌德王国。如果有这样一个姐夫,下次去王都,在凯尔文亲王的小儿子面前,肯定能昂首挺胸。』 『那小子,天天吹嘘她姐姐的未婚夫,是王都制卡师学院,九星连珠天才。』 “想什么呢?”雷克適时接过话头,看到马里斯一言不发。 “对了,你们银鹰城丁火修炼材料齐全,这次启灵我是丁火一道,今日就来买货的。” “银鹰城哪家铺子的货比较全?” 马里斯一听,立刻摆手:“別去铺子了。我那里有些库存,丁火的灵资,都是父亲赐予的,我用不到,將来也是拿去卖掉。雷克队长,你跟我去城堡挑,看得上的直接拿走。” 第263章 诚石商行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银羽堡东翼,马里斯·提亚的房间。 马里斯走到墙边,拉开矮柜的抽屉。 抽屉里搁著一只漆木匣子,匣盖翻开,里面空空荡荡。 “我的修炼材料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恢復丁火灵力的淬火灵液、还有那块炽髓火核呢,那可是第四档中品?” 僕人红羽踉蹌著跑进来,在门口绊了一跤,爬起来跪著: “马里斯大人,埃莉诺大人前几天亲自来取的,一件没留。她说反正您也用不上。” 马里斯攥著匣子的手青筋暴起,半晌才鬆开。 “没事,”他说,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大哥要。炽髓火核当时有两个,我一个,大哥一个。”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雷克挤出一个笑,“雷克队长稍等,去去就回。” 红羽没抬头,声音更低:“大公子的那份也被埃莉诺大人收走了。” 马里斯僵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双手撑著膝盖。 “我二姐去送大姐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顿了顿,“算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一名银翼骑士团的护卫在门口站定,右手抚胸行了一礼:“马里斯大人,大公子要出城巡防,问您是否同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马里斯看向雷克,脸上的歉意还没来得及收:“雷克队长,材料的事实在对不住。要不你等我回来,我去找我父亲。” 雷克起身,“算了,我去商铺买吧。麻烦你父亲不好,我刚才也是打算向你购买的。钱我是带了不少。” 他想起提亚伯爵的信,拿伯爵的东西,有代价的。 马里斯此刻要跟大哥去巡防的心情,按捺不住了,“你去诚石商行看看,让马尔科带你们去,伯爵府发了许可证的正经商行,货最齐全。” “就说是我介绍的。商行主事人叫温妮·哈特利,这位姐姐人很好,报我名字就行。” 说完跟著护卫快步下楼。 雷克两人和马尔科,坐上城堡马车,往中城区方向驶去。 途中,马尔科忽然开口说道:“维勒家的事,你们亲眼见过了。提亚伯爵领还有一家,哈特利。跟维勒家正好反著。” “哈特利也是採气世家出身。二百七十年,采丁火之炁。和维勒家一样,一代接一代地熬,攒够了九道炁。” 一旁雷克记起来,死去的科林威克斯讲过,提亚伯爵领有个家族,五代人,二百七十年,真的凑满了九道气。 他开始以为是提亚伯爵,为了採气制度,搞得宣传,拿几百年前的事情说事。 马尔科继续说道:“这就是分水岭了。当家的老阿利斯泰尔·哈特利捧著最后一道炁进伯爵府,伯爵给了他一块【幽渊火髓】,第三档的丁火炼化材料。” “老阿利斯泰尔的儿子卡勒姆,用那块地火心核衝上了初阶制卡师。同一年,他跟伯爵府签了新契约,把採气点包租下来,每年交一半给伯爵府,剩下一半自己攒。” “三代人攒下来的家底,在中城提亚广场东侧开了诚石商行,专门买卖修炼灵资和炼化材料。” “现在管商行的就是温妮·哈特利,卡勒姆的孙女。马里斯说得没错,她人確实不错,做生意公道,在四个相邻伯爵领,银鹰,银象,银犀,银狐四城的口碑很好。你要买丁火材料,找她比找任何铺子都靠谱。” 车夫的声音传来了:“各位大人,商行到了。” ...... 马车在诚石商行门口停下。 这家商行的门面很低调。 没有烫金招牌,没有雕花门廊,只在门楣上方嵌著一块石匾,刻著四个朴拙的字,【诚石商行】。 门口立著两尊石像,是两个身著简朴长袍、盘膝而坐的人形。一人掌心朝上,托著一只玉瓶;另一人双手交叠,膝上摊著一卷泛黄的册子。他们的面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哈特利家的先祖。”马尔科介绍道:“他们家族第一代採气师。” 三人刚踏上台阶,商行的大门便从里面被推开了。 “哎呀,我看马车伯爵徽记,还以为是埃莉诺阁下,还是马里斯阁下来了。没有想到,是你啊,马尔科。” 门扉一开,一个年轻女子走出来。 蓝色长髮盘在脑后,用一只细银丝编成的发网拢住,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脖颈愈发白皙。 发网边缘缀著几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马尔科笑著,向那位蓝发女子打招呼:“温妮老板,我带贵客来了。” 雷克一愣,没想到温妮老板这么年轻,看样子应该二十岁出头。 领口別著一枚黄金胸针。 裙摆下露出一截同色的短靴。 她这身打扮,价格不菲,和商行朴素的门面形成强烈反差。 头顶的標籤还是【子爵?】,那个小圆点意味著,她是这个爵位的亲属,但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雷克心中微微一动。 同样是採气世家,维勒家几代人的积累一朝清零,沦落到连庄园都要被收回。 哈特利家,不仅出了初阶制卡师,都有了爵位。 又是一处反差。 温妮的目光扫过雷克和艾希利亚,他们两人头顶没有显示標籤。 但来客坐的是伯爵府的马车。 不是伯爵本人,就是伯爵子嗣的客人。 无论哪种,都值得她好生招待。 “请进,请进。”温妮侧身让开,脸上露出热情笑容。 三人跟著她穿过前厅。 前厅比门面宽敞不少,几排黑木货架上码著各种盒子,標籤上写著名称、品级和价格。 雷克扫了一眼,二十道的材料几乎都有,不过还是丁火材料最多。 温妮穿过前厅,推开一扇侧门,把他们请进了一间贵宾室。 地上铺著深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靠窗摆著一张黑漆圆桌,几把高背椅围著桌子,椅垫是深红色的天鹅绒。 壁炉炭火烧得正旺。 墙上掛著一幅提亚伯爵领全境地图。 “坐。”温妮抬手示意雷克和艾希利亚落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她没有急著开口,给三人各斟了一杯热茶。 “马尔科,”温妮放下茶壶,“这两位贵客面生得很,你是从哪里请来的?也不给我先透个底。” 马尔科属於提亚伯爵远方亲戚,她是知道的。 马尔科笑道:“温妮老板,这位是雷克·奥恩,黑石城玛拉夫人第七护卫队队长,今年温廷顿伯爵领测灵大会的十星璀璨。” 他说十星璀璨事后,特地咬字清晰,像是怕温妮听漏了。 温妮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眼,重新打量雷克。 黑髮黑瞳,英武不凡,目光沉稳,腰间悬剑。 “十星璀璨?”她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一翘,“我倒是听说了。温廷顿伯爵领百年一出的天才。整个四大公国甚至王都的贵族圈子都在打听。” 她顿了顿,笑意不减,语气却淡了几分:“不过,十星璀璨要买东西,我这里明码標价,不轻易涨价和降价。” 自家老祖阿利斯泰尔·哈特利,前几天告诉过她,启灵几颗星,不代表此人最后可以走多远。 即使是十星璀璨没有资源堆积,也可能止步於初阶制卡师。 还告诉她,我们家族刚刚起色,也不用想著成为十星璀璨的资助人和金主,那些都是大贵族做的事情。 何况此人来自石岩男爵家族,最多打打折,结交个善缘就行。 温妮继续笑著说道:“马尔科带领的贵宾,自然要打折。说吧,要什么材料?” 马尔科连忙接话:“雷克队长想买丁火的炼化材料。” 温妮哦了一声,“丁火材料,要什么品级的?” “等级越高越好。” 雷克也不期望这里有第三档丁火之炁,毕竟九道炁才能跟伯爵换一个第三档炼化材料。 温妮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簿册,翻开几页,推过来。 “不好意思,店里目前只有第四档中品,炽髓火核。商行日常售价一万一千银狮幣一枚。今日,是马尔科带来的客人,那就抹去五百银狮幣。” 她抬起眼看著雷克:“你要哪一种?” 雷克记起瑞文城,那个丙火一道炎火石,第四档中品,起拍价是一万二,最后芙寧抬高五万。 虽然有他和芙寧抬槓,至少一万七八千要的。 “一万零五百,没有问题。”雷克说。 温妮取出一个盒子,推到雷克面前。 雷克打开玉盒,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中躺著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色晶石,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火纹,內部隱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一团被封印的余烬。 温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炽髓火核,第四档中品。炼化时需要以丁火外炼硬壳、內融髓心,颇考火候,炼化后元素纯度初始为12%。” 雷克合上玉盒,从怀中取出钱袋,数出十枚金冠幣和五个大银狮幣,码在桌上。 “马尔科带来的客人,果然爽快。” 温妮拿起一枚,对著光看了一眼,又用指甲弹了弹边缘,听声响。 马尔科连忙摆手,笑著:“温妮老板別这么说,雷克队长可不是我的客人,我高攀不起。是马里斯大人介绍来的。所以,还要打折吧。” 温妮瞥了马尔科一眼,又看向雷克,嘴角微微扬起。 “马里斯大人介绍的?那就再降五百。” 马里斯伯爵的幼子马里斯,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他面子还是给点。 马尔科一愣,没想到马里斯又吹牛了,他的面子居然也值五百银狮幣的折扣? 他赶紧说道:“温妮老板,这位雷克队长,还是埃莉诺大人的救命恩人。伯爵很看中他的。” 话音一落,温妮微微一怔,赶紧笑道:“雷克队长,你是埃莉诺小姐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提亚伯爵领的贵客。这样,你也是第一次来,我一口气降到五千银狮幣。” 马尔科愣了。 这折扣力度,他可从没见温妮给过任何人。 传闻她和埃莉诺小姐感情匪浅,一个外號银鹰城血玫瑰,一个外號银鹰城小火把,看来传闻是真的。 “五千银狮幣?”雷克抱拳,“温妮老板太客气了。” 温妮摆摆手,笑意盈盈:“埃莉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讲这些虚的。” 她將桌上的金冠幣数出五枚收进抽屉,把剩下的五枚金冠幣和五个大银狮幣推回雷克面前。 雷克也没有推辞,將钱幣收入怀中。 “不过,”温妮话锋一转,“雷克队长,中品材料只是起步。你十星璀璨,將来要晋升学徒、初阶,光靠中品可不够。” 雷克抬眼:“温妮老板刚才不是说,你这里只有中品吗?” “有个第四档极品,炉心髓玉,產自天然火玉矿脉,炼化后初始纯度25%。” “但这货现在不在店里。在路上了,还要一个月才能到。” 雷克沉吟片刻:“一个月太久了。我急著用。” “急著用?”温妮挑眉,“那中品先用著也行。极品我给你留著,等你下次来银鹰城。” 雷克回道:“那就劳烦温妮老板替我留著。” 温妮正要应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她站起身,走到柜檯后的货架前,从最里层取出一只暗红色的玉匣,搁在桌上。 玉匣表面刻著细密的封禁纹路,比之前装炽髓火核的盒子大了一圈,也精致得多。 “我这还有一件丁火上品,赤焰玄晶,来自炽火山脉深处。炼化后初始纯度16%。这货是別人订的。钱已经付了大头,说好取货的时候付掉尾款。” “说好一个月內来取,这都过去小半年了,人没来,” 雷克问道:“什么人订的?尾款多少?” 温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抱怨:“还欠两千尾款。订主我不认识,只知道取货的人。买家嘱咐,说有一个叫科恩·维勒的年轻人会来取,是见习制卡师巔峰。” 雷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科恩·维勒,他永远都不会来取这块石头了。 他放下茶杯,面上不动声色:“温妮老板,真是巧了。我认识维勒家,这次来银鹰城还住在他们家。这块赤焰玄晶,我替科恩把尾款付了,东西我带给维勒家。” 温妮一愣,抬眼看著他。 “你认识科恩?” “认识。”雷克说,“维勒家在赤松岭山脚下。” 马尔科也是大吃一惊,没有想到是维勒家,估计买主就是瑞雯和科恩的父亲。 他给雷克作证道:“温妮老板,我作证雷克和维勒家是朋友,昨天还替他们缴付了欠付的税款。” 雷克从怀中取出两枚金冠幣,放在桌上。 “两千银狮幣,尾款。货我先拿走。科恩那边,我去跟他说。” 温妮拿出一张硬质卡片,食指拇指捏住卡片两侧,轻轻一捻。 “唰!” 一声轻响,卡片应声展开,化作一卷羊皮纸捲轴。 捲轴顶端,一枚透明的真言镜片镶嵌其中。 温妮说道:“这个上品赤焰玄晶炼化材料金额太大。也不是我不相信两位。” “诚石商行,诚信一直是我们家族做生意的基石。要不,雷克队长在真言卷上,写下代取的事情,而马尔科你是担保人。” “如何?” 雷克和马尔科,异口同声:“没有问题。”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264章 去北境的约定 赤松岭,维勒庄园。 雷克和艾希利亚策马赶到时,暮色降临。 瑞雯跪在德里奇床前,红髮散垂,遮住了半边脸。 老人的身体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枯瘦的手指微微抽搐著。 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浑浊,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含混的音节。 “科恩...科恩...” 他反覆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已经忘了別的话。 “爷爷,你喝口水。” 瑞雯捧起杯子,凑到德里奇嘴边。 老人的嘴唇沾了沾水,又扭过头去,浑浊的眼珠转向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科恩...怎么还不回来...羊...都进圈了...” 瑞雯的手顿住了,“爷爷,科恩冲澡去了,你先睡。明天早上就可以看见他了。” 她直起身,转头看见雷克和艾希利亚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 “雷克队长?你们不是去银鹰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我买好炼化材料了。”雷克走进房间,从怀中取出那只玉匣,双手递过去。 “这是你父亲,在诚石商行订的。赤焰玄晶,第四档上品。尾款我已经替你付了。” 瑞雯怔住了。 她接过玉匣,手指在匣面上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我父亲订的?他怎么会?” “应该是给你弟弟的。他嘱咐老板让科恩来取货。货一直留著,等了大半年,没有人取。” 瑞雯的嘴唇抽动了几下,打开匣盖。 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色晶石静静躺在绒布上,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火纹,內部隱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那是科恩一直想要的东西。 境界提升和灵池开拓率有关,和行意象之事有关。 这个炼化材料和採气的炁,跟元素纯度有关。 元素纯度必须达到100%,圆满才能晋升下一个大境界。 艾希利亚忽然想起什么:“其实,你父亲后悔了,对你们也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坏啊。” “我父亲,还在圣光联邦?”瑞雯抬头问道。 雷克嘆了口气:“那个蛇妖临死前,说在极品採气点,遇到你的父亲,那蛇妖跟你们家有仇,你父亲应该身死了。” “要不然,他不会大半年都没订货,也没回家。” 瑞雯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嘴唇咬破了,血珠渗出来,混著眼泪一起往下淌。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將玉匣抱得更紧。 雷克和艾希利亚见状去客厅坐下,让瑞雯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 前天弟弟死了,今天听见父亲死了。 还有病倒的爷爷,瑞雯面对的事情有点多。 客厅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 渐渐楼上没有动静。 瑞雯的哭声停了。 从他们下楼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楼上传来脚步声。 她的红髮已经重新束起来,用一根褪色的髮带扎在脑后,手里捧著那只玉匣。 “雷克队长。这上品你用吧。” “我用不上。”瑞雯在他对面坐下,“我现在才见习制卡师中期,灵池开拓率才一半。离晋升学徒还早得很。丁火元素纯度从7%提到12%还是25%,对我目前来说差別不大。” “雷克队长,你也是丁火吧。我见过你掌心的火焰。你做护卫,更急於提升实力。” 雷克说道:“我已经买了中品的,还预定了极品。上品,你用吧。” 雷克用了【破妄金瞳·断念溯空】,瑞雯记不起前天晚上,一个见习制卡师雷克使用【流火惊鸿】带著她回来。。 瑞雯说道:“这样吧,你中品给我,你用上品的。將来你成为大制卡师,再还我一个上品就行。” “这样,我也不吃亏了。” 雷克沉默了片刻,没有伸手。 他觉得第四档中品凑合著用用就行,找第三档丁火炼化材料却是必然的。 瑞雯低眸,擦了擦眼泪,笑了下:“雷克队长,你接受我建议好吗?这样,我才敢开口,要你帮下忙。” “要我帮什么?” 瑞雯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羊皮纸,摊开在三人之间的矮桌上。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地图。超级採气点,在圣光联邦炽火山脉西南麓。”她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標记的位置,“我想去看看。” 雷克的眉头微微一动,这个位置和提亚伯爵的废弃採气点,就隔了一座炽火山脉。 相当於山脉一东一西,有两个採气点。 一个超级採气点,一个废弃了,真有意思。 这次任务完成,撤离的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艾希利亚一听,这不是打乱现在的任务进度吗? 她问:“现在?” “艾希利亚大人,不是现在。”瑞雯摇头,“等爷爷好一点,再去。现在去圣光联邦要从黑石城过境,到时候雷克队长有空的话,带我到那个採气点。” “我想看下我父亲待过十年的採气点,如果还能採气的话,我们准备在那里重新开始。” “当然,这个庄园要卖掉,用卖掉的钱,跟提亚伯爵申请买断採气家族身份。” “买断,需要多少钱?”雷克此时心里盘算著,如何不动声色,可以让瑞雯帮忙去北茫谷地,开启第七盒。 所以前期投资,自然少不了。 “缺役罚金一年100银狮幣,我们家还要交九十年,就是9000银狮幣。” 雷克想了下,“去圣光联邦带路没有问题,如果我没有空,我可以安排我朋友带你去。” “那九千银狮幣,我帮你们付一半。我要马上去北境公国边境淬炼一年了。” “你也是丁火一道,方便抽一个月时间来北境和我切磋丁火技艺吗?” “我想快点凝聚本命灵纹,好后续参加制卡师学院考试。” 一旁的艾希利亚皱眉,不知道雷克为什么要瑞雯去北境? 绿蒂说带他找秘宝,所以要带上绿蒂,那个瑞雯也是找秘宝吗? 瑞雯的声音打断了艾希利亚思索:“对了,那个铜像,雷克队长,你带走吧。铜像放在家里不知道多久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先祖前辈留下的,据说是可以保护家族的铜像。” 她长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也没有保护到谁。” “多谢。”雷克抱拳。 艾希利亚纳闷,什么铜像? 第265章 出发白溪城 探索玄幻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暮色彻底吞没赤松岭时,雷克和艾希利亚翻身上马。 瑞雯站在庄园门口,夜风吹起她散落的红髮,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簇將熄未熄的火。 雷克勒住马回头。 “你去圣光联邦之前,先写信到黑石城审判处,交给南特·张伯伦处长。如果那时候我还没去北境,我来帮你。我若走了,南特也会替你安排。” “多谢。” 雷克没有再多说,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 两骑沿著官道的方向奔去。 约莫走出五六里,艾希利亚侧头看他:“怎么?不去採气点了?” 她记得很清楚,此行的目標还没有完成。 维奥莱特的任务只採了一丝,远远不够。 雷克不可能就这样回黑石城。 “去,但不是现在。”雷克勒住韁绳,“要让知道我们来银鹰城的人,以为我们离开提亚伯爵领了。” 艾希利亚眉头微蹙,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马尔科知道他们来了银鹰城。 提亚伯爵府的人也知道。 如果他们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白溪城附近的採气点,一旦被抓,后果很不好。 “所以要先回去,再绕路。”她说。 “对。”雷克拨转马头,朝南边望去,“先回席勒男爵领那个小镇,从那附近的银月河下游码头坐船。” 两骑调转方向,沿著来路往南奔驰。 ...... 傍晚时分,丰收堡码头。 它坐落在银月河中游北岸,隶属提亚伯爵领,是上游矿石和木材东运的中转站。 维奥莱特坐在丰收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白伞靠在桌边,伞面收拢,红梅隱在褶皱里。 暗红长剑搁在桌上。 她面前摆著一壶凉茶,没动过。 窗口正对著码头东侧那片焦黑色的废墟。 丰收仓库。四天前烧的。 火从仓库內部烧起来,烧得很快,等码头的人发现,整座仓库已经烧透了。 五百捆木卡製造原料,银狐城制卡师学院订的货,全成了灰烬。 她放得火。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维奥莱特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上。 四个人上了楼。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眶微陷,目光像钉子一样扎人。 他穿著深灰色短袍,腰间佩剑,走路的姿態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实。 身后三个人穿著同样的深色劲装,手按在腰间,亦步亦趋。 领头的男人扫了一眼二楼,目光在窗前那道白衣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径直走过来,在维奥莱特对面坐下。 “五號仓库的火,”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是你放的!” 维奥莱特抬起眼。 “你是谁?”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桌上。 铜牌正面刻著银翼白鹰,背面两个字:海蒙。 海蒙·提亚。提亚伯爵的远房堂弟,伯爵领西北部情报网负责人。 丰收堡、白溪城和西部矿镇的眼线,都归他管。 “我在问你话。”海蒙的声音冷下来。 “不是我放的。” 维奥莱特收回目光,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海蒙盯著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嘴角只动了一下。 “四天前,有人看见一个白衣女人在仓库附近转悠。白衣,红带,撑一把白伞。”他顿了顿,“不是你,还有谁?” “看错了。” “是么?”海蒙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批货,银狐城制卡师学院订的,交不上,伯爵要赔钱。我来查,总要带个人回去交差。” 他的目光落在维奥莱特手边的白伞和暗红长剑上。 “你是制卡师?还是剑士?” “剑士。” “剑士用伞?” “遮阳。” 海蒙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朝身后三人微微偏头。 “带走。” 三个隨从同时上前,手从腰间抽出短刀。 维奥莱特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弹,整个人如一片被风捲起的白叶,瞬间从窗边滑出茶馆。 暗红长剑在她手中嗡鸣声响起,剑光未及完全展开,三道凝练如血的剑芒,已先一步电射回楼。 三个隨从的脖颈同时绽开血花,短刀脱手的瞬间,已软倒在地。 海蒙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这女人的剑法这么厉害。 他心念一动,右手卡戒中的【木卡·剑气崢嶸夜插天】瞬间触发。 “去。”他低喝一声,卡片化作流光。 数十道金色剑芒从虚空中凝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维奥莱特罩下。 她左手白伞唰地张开,伞面之上那朵火梅骤然活了过来。 数十朵火焰梅花同时从伞面脱落,带著滋滋的灼烧声,旋转著迎向金色剑芒。 “砰砰砰砰!” 剑芒与火梅在半空中疯狂对撞,金色的锋锐与红色的炽热炸开漫天光雨。 就在海蒙以为能逼退她时,维奥莱特身影突然消失在光雨之中。 下一瞬,她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海蒙面前,暗红长剑的剑尖堪堪抵在他的咽喉上。 快得让海蒙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 “我说了,”维奥莱特的声音平静如水,“不是我放的。” “你可以死了。” 维奥莱特的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得桌面和地板一片狼藉。 这一切太快了。 海蒙是制卡师学徒巔峰境界,都没有来得及发信號,也没有来得及自爆。 他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轰然砸在地上。 维奥莱特收剑,拿起白伞,走到楼梯口。 她停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一枚银狮幣,放在楼梯扶手上。 “茶钱。” 脚步声下楼,渐远。 ...... 维奥莱特出了丰收堡,沿著银月河南岸的小路向东走。 月亮升起来了,河面上泛著碎银般的光。 白衣在月光下像一抹不会融化的雪。 前方是一片树林。 小路从林中穿过,月光被树冠切成碎片,落在落叶上斑斑驳驳。 维奥莱特走进树林。 走了约莫百步,她停下来。 “出来。”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树后传来一声轻笑。一个人影从树干后面转出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四十出头,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眶微陷。 和海蒙一模一样的脸。 但不是海蒙。 维奥莱特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兴奋,得意,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怨毒。 “你就是蒙海?”维奥莱特说出了这个名字。 蒙海,海蒙的双胞胎弟弟,制卡师学徒后期,也是庚金一道。 提亚伯爵领西北部情报网的副手。 “多谢你成全。”蒙海笑意盈盈,“从今天起,我就是提亚伯爵领西北部情报网的负责人了。” 他望著维奥莱特离去的背影,心想:『韦斯莱·温廷顿还真有本事,竟然能找到隱匿许久,霜喉的人。』 无风人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266章 罗莎琳德和维罗妮婭 去往白溪城的商船。 “雷克......” 艾希利亚刚开口,雷克便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我现在是盖略特·灰林。”他侧过头,目光扫过舱外晃动的人影,“你是南境公国新任伯顿伯爵的妹妹,罗莎琳德·伯顿。我是你的护卫。记牢了。” 此时,用了变身卡的雷克,手里晃晃了一个令牌。 艾希利亚那双翡翠绿的眸子里,浮起一层薄薄的疑云: “你这个南境公爵情报机构的穗影令牌,是真的假的?” 雷克唇角微扬,露出狡黠的笑:“我从南特那儿查了资料,自己打了一块,你忘记我是铁匠出身了。” “再说,有你这位货真价实的伯爵贵族標籤顶著,谁敢追著问真假?” 实际上,那令牌的真正来源於金沙山上那次三方猎杀。 他从洛西雅手中拿到的东西,同时还拿走了圣光联邦科尔温的令牌。 艾希利亚没有追问令牌的事,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话像连珠箭一般射了过来: “那变身卡呢?上次在银象城我就问过你。这可是镇魔司和圣律仲裁所,才有的。” “铜像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非要带瑞雯去北境,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我们可是签了血影契的,结果你身上这些秘密,我一样都不知道。” 雷克沉默了一瞬。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连他自己都理不清从何说起。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那话太虚偽。 他要做的是堵住艾希利亚的嘴。 而不是餵饱她的好奇心。 “我做每一件事,都有我的理由。” 雷克直视著她的眼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血影契是让我们並肩作战,不是让你翻我的老底。你的秘密也不少,杀血狼帮九人时,你也没跟我交代过前因后果,对吧?” “当时,你也说了,你不是我妈妈。你可管不著我的秘密。” “这样,你告诉你的秘密,我也告诉我的。相互交换如何。” 艾希利亚抿紧了嘴唇,没有反驳。 雷克放缓了语气:“这次去白溪城,確实有风险。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俩,会安然无恙地回到黑石城。”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自信的笑容:“相信我这位十星璀璨的制卡师。” “是见习制卡师。”艾希利亚白了一眼。 话音未落,船头忽然传来船工粗獷的喊声: “马上进丰收堡了。停一晚,卸货装货,如有下船的客人,记得明天七点开船。” 雷克和艾希利亚对视一眼,並肩走向船头。 河风迎面扑来,带著岸上码头特有的气味。 雷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临近码头的一家茶馆,眉头骤然拧紧。 白衣,红带,红剑,白伞。 维奥莱特坐在窗户边。 她怎么不变身了?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那道白衣忽然动了。 她如同一片被风捲起的白叶,从窗口飘然而出,掠向茶馆外的半空。 下一瞬就是维奥莱特,瀟洒的出手。 过了一会儿,茶馆里炸开了一声嘶哑的惊叫: “杀人啦——!杀人啦——!” 岸上的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尖叫声、奔跑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朝码头两端涌去。 雷克决心一探究竟,让艾希利亚在船上待著,毕竟还没有到白溪城,伯爵之女的身份不合適下船。 而有血影契,方圆十里內,双方可以感应对方位置。 雷克立刻去茶馆外面一看,已经有大批剑士围住茶馆。 还有制卡师出现在现场。 抬出四具尸体,听见有人喊:“海蒙大人,海蒙大人...” 雷克来银鹰城前,详细阅读过南特给他准备的情报。 海蒙是提亚伯爵四大分区的情报负责人之一,主要负责丰收堡粮食安全,以及白溪城一带,还有西部矿镇的安全。 突然,有制卡师,食指卡戒一划,几道白光飞出。 噗嗤几声,化作了数只白羽老鹰,发出刺耳鹰啸,嗖地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夜空。 看来是报信的。 不一会儿,传来几声惨叫。 雷克定睛一看,南岸树林方向骤然迸出数道猩红寒芒,破空疾追。 血色剑光转瞬追上白羽飞鹰,锋锐斩落,一只只凶禽应声坠落。 唯有一只白鹰侥倖挣脱追杀,裹挟流光,朝著银鹰城方向疾驰遁走。 在场剑士与制卡师个个面露忌惮,无人敢贸然追击。 毕竟他们的老大,瞬间被杀,他们认为凶手起码是初阶制卡师。 雷克立马转身,从围观人群里疾步离开,走到远处隱秘巷子里,戴上猫咪面具,翻墙后,触发【神行卡·快走踏清秋】。 追了上去,不一会儿,就发现了维奥莱特走进一片树林。 雷克如同上次在阿尔比恩国一般,触发初日卡,来到八荒曜真宫殿。 端坐主位。 殿里的白雾翻涌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铺开,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树林的一切,清清楚楚地映在上面。 听到维奥莱特和蒙海对白。 两人各自离去。 座位上的雷克没有想到,维奥莱特是这个蒙海请来弒兄的杀手? 这个跟她发布採气任务有什么关联? 白溪城及其附近西部矿镇的採气点,西北区安全负责人。 雷克心里猛地跳出一个想法,维奥莱特在替他,清扫採气时候的风险? 如果蒙海跳出来,维奥莱特可以拿捏蒙海,让手脚束缚。 採气师必须是制卡师,一般是晋升无望的见习制卡师,采一丝炁一般一个小时足够,不过这一丝必须在採气师体內炼化大半天。 所以,一天一般情况下採集炼化一丝炁是正常的。 维奥莱特不是制卡师,她自己无法採气。 她哪来的星点数? 雷克压下翻涌的思绪,取出一张变身卡,从宫殿退出。 待光芒散去,他已变回盖略特·灰林的模样。 他摘下面具塞进怀中,快步返回码头。 商船正在装货卸货,竟然没有受到刺杀的任何影响。 回到船上,听艾希利亚说过,原来丰收堡守卫已经上来查过一次,因为艾希利亚亮出伯爵头顶標籤。 即使她护卫不在身边,守卫也没有放在心上。 ...... 半夜。 雷克被一阵破空声惊醒。 他翻身坐起,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天边三道流光。 一道粉色、一道青色、一道暗金,正朝丰收堡方向飞来。 他迅速起身,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艾希利亚,闪身出了船舱,贴著船舷的阴影向外窥视。 码头上空,一道人影正御剑冲天而起,是蒙海。 灰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直奔那三道遁光而去。 三道遁光在半空中悬停,周围裹著一层翻滚的灰白云气,遮蔽了视野。 他必须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声退回舱內,从怀中抽出初日卡。 两指夹住,灵力微吐,白光吞没视野。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他已端坐在八荒曜真殿的御座之上。 白雾在脚下流淌。 他心念一动,雾气翻涌,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丰收堡码头上空的景象,清清楚楚地映在上面。 四道身影悬在半空。 蒙海御剑而立,对面三人各踩遁光。 当先一人穿著提亚伯爵府的官袍,袖口绣著银翼白鹰纹章,面容清瘦,颧骨高耸。 他两侧一女一男。 女子一袭黑裙,宽檐帽压低,面纱垂落。、 熟悉的身材。 维罗妮婭。 雷克瞳孔微缩。 她,圣律仲裁所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在黑石城附近活动吗? 他压下翻涌的疑惑,目光移向另一人。 男子三十出头,深紫色锦袍,腰间悬剑,面容冷峻。 那人的头顶標籤上,不是寻常制卡师的银白色,而是金黄,在夜色中流转著淡淡的光泽。 “帕拉维·阿多尼大人。”蒙海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带著恭敬,“属下蒙海,丰收堡及白溪城一带临时安全负责人。” 那穿官袍的中年人微微頷首,侧身让开半步:“这位是圣律仲裁所的维罗妮婭阁下。这位是镇魔司的费茨·威廉大人。” 蒙海浑身一颤,“威廉?” 帕拉维·阿多尼微微点头。 蒙海嗖地双腿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小人不知威廉大人驾临,死罪!” 费茨·威廉抬手:“起来。这里不是王都,不必多礼。” 威廉。 雷克心中猛地一跳。 他在黑石城堡的有限时间,翻阅城堡图书馆里一本小册子,叫歌德王国简史。 记得歌德王国有三大血脉,阿斯特莱婭、威廉、阿斯特里昂。 不过,近数千年来王座一直被阿斯特莱婭系占据。 “说正事。”费茨·威廉开口,声音低沉,“你上报的疑似霜喉余孽现身,可有確凿证据?” 霜喉。雷克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蒙海连忙躬身,將傍晚茶馆的刺杀前后说了一遍。 “霜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维罗妮婭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清冷如霜。 “正是因为几十年没有出现,伯爵大人才不敢怠慢。”帕拉维·阿多尼接过话头,“海蒙遇刺的消息传回银鹰城,伯爵大人即刻命我通知驻伯爵城的內政官,联络最近的镇魔司分处。威廉大人恰好在附近,最先赶到。” 帕拉维·阿多尼忽然提起一个名字,赫伯特·维恩,提亚伯爵长子的护道者,初阶制卡师后期,几十年前曾与一名霜喉剑修交手,是少数活下来的人之一。 “他现在何处?”费茨·威廉问。 “隨塞德里克·提亚大人外出西部巡防,不在银鹰城。”帕拉维·阿多尼顿了顿,“要不要叫他回来?” 费茨·威廉略一沉吟:“若真是霜喉余孽,仅凭我们几个未必能拿得下。叫他回来,多一个熟悉对手的人,总不是坏事。” 维罗妮婭没有反对。 帕拉维·阿多尼点了点头:“那我们立刻回银鹰城,请示伯爵大人。蒙海,你要负责好塞德里克·提亚大人安全。如果伯爵大人同意赫伯特·维恩回来,他会派另外一位护道者前来。” 三人隨即各自催动遁光,朝银鹰城方向飞去。 蒙海御剑飞回码头。 光幕缓缓消散。 雷克独坐在御座之上,久久没有动。 霜喉,看来是一个对抗歌德王国的组织,估计和龙巢九狱一样,毕竟同时惊动镇魔司和圣律仲裁所。 雷克从御座起身,白光吞没视野。 他回到船舱时,艾希利亚还在熟睡。 ...... 翌日清晨,一队士兵登上码头,手持伯爵府徵用令,將码头仅有两艘大商船调往北边的盛木城运送木卡原料。 恰好包括雷克他们所坐那艘。 船工头苦著脸嘆气,雷克一问才知,这一去至少多走六天水路,当即决定下船换小船。 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都是被徵用商船的客人,有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有带著家眷的妇人,还有几个穿短褐的散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雷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码头西侧的那片小码头。 那里泊著几艘两层高的小客船,船身窄长,吃水浅,是专门在银月河上游支流跑短途的。 “走那边。”他朝艾希利亚偏了偏头。 两人穿过码头拥挤的人群,走到那片小码头前。 一个乾瘦的老船工蹲在栈桥上,嘴里叼著一根烟杆,正眯著眼看河面上的水鸟。 “去白溪城?”雷克问。 老船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艾希利亚,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去。人满就走。” 他用烟杆朝船的方向点了点:“船小,二层三个房间,一层通铺。住二层十枚银狮幣,一层一枚。” 这个完全是坐地起价,普通人根本坐不起,只有那些对时间敏感的商人,可以承担。 不过这个金额对雷克来说,是小钱。 雷克从怀里摸出十枚银狮幣,递到老船工手中。 老船工接过,正要揣进怀里。 “慢著!”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岸上传来。 雷克回头,只见一个少女从码头方向急匆匆跑来,深灰色兜帽半掩著脸,露出白皙的下巴。 她喘著气衝到船边,將一把银狮幣塞进老船工手里:“十五枚。最后一间我要了。” 老船工眼睛一亮,看看左手的十枚,又看看右手的十五枚,咧嘴笑了。 雷克面不改色,內心是一震。 这个少女,又是维奥莱特假扮的奥罗拉。 她胆子真大,没走远,还敢跟来,看来是准备盯著自己去採气。 “阁下,”雷克压下不快,儘量让声音平和,“钱我已经付了。” “那是你的事。” “要不我们三人挤一挤也行?如何?” 锁定无风人,锁定可乐小说,锁定《西幻异世界,华夏制卡师独断万古》的每次更新。 第267章 白溪城怀斯家族 雷克一愣,没想到艾希利亚会说出“挤一挤”这种话。 和一位美女,一位美少女,挤一挤,也不是不行,可惜用了变身卡,是灰林老头形象。 “刚才玩笑呢?!怎么可能!” 雷克还没开口,艾希利亚边说,边上前一步。 那双翡翠绿的眸子冷冷扫过老船工,“你们船老板呢?二层的房间,我要定了,只能住两人。” 那天维奥莱特偽装的奥罗拉,给雷克送地图,艾希利亚是认识的。 艾希利亚自然认为她是维奥莱特派出跟踪他们的人。 她现在开口,纯粹是为了一口气,看到这个跟踪的少女囂张气焰,有点恼火。 老船工顿时一愣,还没等他说出话来,船头一侧,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 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影从舱里钻了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腆著肚子,穿著一件红色绸袍,走了过来。 他脸上堆著不耐烦的神情,“大呼小叫什么?告诉你们,如今丰收堡码头,还能开的小船就是我这条了。你们想坐船,除了付好钱,也要听我的安排。” 他一边说一边挤到老船工身前,把手一伸:“钱呢?先交钱,再上船。规矩不懂?” “老板,这几位是...” “什么这几位那几位?”<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老板一把抓过银幣,揣进怀里,“二十五银狮幣,你们三人住一个房间,別吵了。就这样。” “如果不同意,立马下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雷克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头顶的標籤,在晨光下亮出来。 银色剑士。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老板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眼皮跳了一下。 “银色剑士,也要守规矩,这里是提亚伯爵的丰收堡。” 雷克指了指:“睁大狗眼看清楚。”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老板的目光移到艾希利亚头顶。 深紫色的字体【伯爵·】,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点。那是贵族的直系亲属、第一继承人的標记。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老板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位大人...”他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腰也弯了下去,两只手不自觉地搓著,“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大人您怎么不早说呢...” “小的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不,整条船最好的舱房!”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老板几乎是吼出来的,回头冲老船工喊道,“还愣著干什么?把甲板上那间朝阳的大房的客人,给我赶走,马上收拾乾净,被褥换新的,茶水果品端上去!” 老船工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钻进船舱。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老板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堆得都快溢出来了,“大人...小的斗胆问一句,大人是哪位伯爵家的千金?提亚伯爵家的两位小姐,埃莉诺小姐和温莎小姐,小的都见过。大人您这气度,这风采,莫非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银鹰城温廷顿伯爵?银犀城德雷文伯爵?还是银狐城韦勒伯爵?” 艾希利亚没有回答。 “不该问的別问。”雷克適时开口,语气平淡,“大人的事情,是你能打听的吗?” “还是你认为,头上標籤是假的?” 头顶標籤,敢质疑的人,在赫墨萨大陆还没有出生呢。 “是、是、是!”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老板连连点头,脸上的汗珠顺著下巴往下滴,“小的多嘴,小的多嘴!二位大人请,请上船,有什么吩咐儘管叫小的!” 他侧身让开。 艾希利亚从他身边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雷克跟在后面,经过那老板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 那个假扮奥罗拉的少女,还站在原地。 雷克对著<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老板说道:“老板,刚才那个兜帽姑娘,你注意她头顶没有?她是空標籤。” “无標籤者,要么是异教徒,要么是刑满释放未满两年的罪犯。按王国律法,这种人四处閒逛,抓住要坐牢。你这船要是在半路上被查出来,轻则罚款,重则连船带人一起扣。”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老板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搓著手,声音发颤,“多谢大人提醒,这就去处理!” “那个兜帽的。你露出標籤,要不然这船不载你。” “这位护卫大人,前天,我根据我家大人的吩咐,给你家主人送信,当时信是交给你的。我刚刚才认出来。” 奥罗拉无视老板,走到雷克身旁,压低声音: “维奥莱特大人让我给你採气的情报,雷克队长。” 雷克心中一凛。 果然被她认出来了。 毕竟他就站在艾希利亚身旁,谁成天站在她身旁,只有雷克。 “老板,船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雷克拉住奥罗拉的手腕,走下码头栈桥,沿著一排系缆的石墩走出十几步,远离了人群和船工的耳目。 两人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站定。 两人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站定。 “情报给我。”雷克开门见山。 奥罗拉兜帽下露出那张稚嫩的脸,“到了白溪城,我再给你。” 雷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怕途中出意外。” “雷克队长。”“奥罗拉”又开口了,“你是镇魔司的人,还是圣律仲裁所的人?” “你身上有变身卡。”她一字一句,“那种东西,只有镇魔司和圣律仲裁所才有。” “所以我想知道,”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审视的神色,“你到底是什么人?” 雷克早知道维奥莱特会问这个事情,冷冷说道:“永夜教堂的奥罗拉,我也认识。” “她今年十四岁,初阶制卡师巔峰,癸水一道。明明在王都,怎么今天站在我面前。” “奥罗拉”瞳孔微缩。 实际上,这个假扮奥罗拉的维奥莱特,遇见他们纯属意外。 本来按照父亲的计划,昨日她刺杀海蒙,是希望引走塞德里克·提亚的护道者。父亲怕她刺杀失手,无谓丟了性命。 按计划,她应该在白溪城等待雷克到来,假扮奥罗拉,交给他下一步採气情报。 查看给雷克地图上的零星採气点,最靠近这些採气点的城池就是白溪城。雷克肯定会去白溪城。 见假冒的奥罗拉半天不说话,雷克向前迈了半步,一低头俯视她。 一道沟壑映入眼帘,白花花的。 雷克赶紧抬头,擦了擦眼睛,“这个秋天,怎么有柳絮入眼。” 这个时候,“奥罗拉”反应过来,整理几下衣服,后退几步。 雷克继续问道:“你到底是谁,假扮奥罗拉?” “奥罗拉”內心舒一口气,果然,他没有认出自己,他应该认为我还在空木城。她推断这个老头假扮雷克,可是有参考物,那就是艾希利亚。 她忽地看到远处的丰收茶馆,灵机一动,抬眉冷冷说道:“我是奥罗婭,是她的双胞胎姐姐,而你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不说的话,很可能这个任务完成不了。” 雷克明白了,这个维奥莱特,是认为他看不穿是她假扮,行吧,那就將计就计。 他平静回应:“你既然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著雷克。 “你...” “算了,你只需要记住:维奥莱特大人发布的任务,是真的。地图,是真的。你要采的炁,也是真的。” “我帮你,是因为维奥莱特大人需要那些炁。而你,也需要那些星点数。” 原本,雷克確实需要星点数去交换第四档上品。 但如今有瑞雯送给【赤焰玄晶】,其实他完全不需要交易。 他主要目的还是想,偷窃或者抢劫走一些【幽渊赤芒炁】。 听南特说过,修炼资源只能靠制卡师学院的星点数进行交易。这趟可以拿到五百星点数,著实不小。 “行。”雷克点了点头,“到了白溪城,你给情报。我采炁。完成交易。” “聪明人。”维奥莱特嘴角微微扬起。 “这样吧,我去跟艾希利亚大人解释,你跟我们一个房间,有个照应。” 雷克故作轻笑:“別中途遇到水匪,你的情报没有给我,你就被杀了。” “奥罗婭。” “你等一等,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我妹妹奥罗拉的。”维奥莱特跟了上去。 她在王都八年,都是练剑,偶尔会去附近教堂,就是永夜教堂祈祷,一来二去,认识奥罗拉。 奥罗拉还成为她人生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奥罗拉告诉她,师尊不让晋升中阶制卡师,不准出教堂,也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这位雷克队长是怎么认识她? 奥罗拉的真实实力,就连永夜教堂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说雷克胡说八道,他又说的很准確。 『父亲,还要让我杀雷克?如果他真和奥罗拉是好朋友,或者有什么关联,我下不去手。』 维奥莱特內心翻涌。 ..... 白溪城外,野渡。 船靠岸时,月亮刚刚掛上天空。 说是码头,不过是一排歪歪斜斜的木桩,几块垫脚的石头。 雷克、艾希利亚、维奥莱特假扮的“奥罗婭”三人站在河岸上。 远处白溪城的轮廓隱约可见,不过已经过了进城时间。 “情报。” 维奥莱特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扔给雷克,转身就走。 雷克攥著羊皮纸,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想起昨夜,她与艾希利亚同睡一床,半夜梦囈:“父亲,女儿知道错了。” 眼角还掛著泪。 那时他刚炼化完【赤焰玄晶】,起身活动,恰好看见。 后来她似有所觉,猛然睁眼往他这边看,他急忙躺倒装睡。 雷克没有著急打开情报,和艾希利亚在野渡附近的村子里借宿了一晚。 夜深人静的时候,雷克开始看情报。 第一页,是白溪城的简图,城门、主街、白溪城堡、採气事务厅,標註清晰。 “白溪城。原霍斯伯爵领军镇。提亚伯爵接管西境后,划归怀斯子爵封地。目前的城守海勒姆·怀斯,子爵,制卡师学徒后期,甲木一道。 怀斯家族源流:先祖为霍斯伯爵麾下封臣骑士,因功封鹿鸣男爵。 霍斯领地被剥夺时,家族分裂,长子一脉投靠提亚,获赐白溪谷地,晋子爵,世居白溪堡; 次子一脉保留鹿鸣坡男爵领地,即玛拉夫人本家。 主支为表忠诚,对霍斯旧人极力避嫌。 城內无人敢提霍斯二字。” 雷克的手指在霍斯二字上停了片刻,这是艾希利亚还能成为玛拉夫人护卫长的原因。 玛拉夫人这一脉,感恩的一脉。 第二页是零星採气点制度的细则。 採气师与监视者以夫妻名义共居、慢生丹、七年轮换、解药季度发放... 其中一行被炭笔圈了出来: “採气师采炁满一缕后,由监视者直接前往银羽城堡统一提交。採气师本人不得离开採气点,不得与外界接触。” 雷克合上羊皮纸,闭目沉思片刻。 白溪城的主人是怀斯子爵,而怀斯主支是向提亚伯爵献过投名状的。 艾希利亚若是进城,不管是伯爵头衔或精英剑士头衔,都会被认出来。 怀斯子爵虽然不会把她怎么样,但是肯定会被请出城。 这会留下艾希利亚曾经去过白溪城的官方记录。 这是雷克不想看到的,毕竟此行目的是拿別人的东西。 ...... 第二天,大清早。 雷克推开院门时,艾希利亚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昨晚太晚,我先睡了,情报你都看完了吗?”她问。 “看完了。” 雷克把情报的內容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白溪城你不能进。怀斯家对霍斯旧人避嫌。” 艾希利亚望向远处白溪城模糊的轮廓,沉默了一息。 “那是霍斯家的旧地。”她的声音很平,“九百年前的事了。国王的命令,没人能违抗。” 她收回目光,看向雷克。 “你一个人进城,要小心。” “嗯。你在村子里等我。天黑前回来。” 艾希利亚抬起眼,翡翠绿的眸子落在他脸上。 “天黑前没回来,我进城找你。” 她低下头,继续擦剑。 “別让我等太久。” ..... 白溪城,城门守卫扫了一眼他的头顶,银色剑士標籤,爽快放行。 白溪城不大。 主街一横一竖,把城切成四块。 城北是白溪城堡的灰色塔楼。 雷克按图索驥,拐进城东一条宽阔的石板路。 路的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石楼。 门楣上刻著:提亚伯爵领·白溪城採气事务厅。 石楼门口没有守卫,可以看到里面,有文员走来走去。 雷克在街对面拐角处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茶。 他盯著那扇门看了一刻钟。 没人进去。没人出来。 就在这时,街角拐出一个人。 四十来岁,矮胖,黑色短袍,左腿微瘸。 肩上背著一个油布包裹,鼓鼓囊囊,布带勒得方方正正。 他朝石楼方向走去,目光不停地往两侧扫。 刚走了十来步。 “嗖!” 一道灰影从街对面的巷口窜出。 第268章 抢劫丁火之炁 (今日一章) 灰影是个瘦削的年轻人,灰色短袍满是尘土。 雷克心神一动,茶摊旁的树影里,突然出现一个褐色圆帽的男人。 他速度很快,猛地上前扣住灰影的后颈,把他往后拽。 灰影挣了一下,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灰影就不动了。 那人扣著他,半推半搡地拖出了巷口,朝城外走去。 瘸子好像没有注意到后面事情,连头都没回,径直进了事务厅。 雷克皱眉,他昨晚看到白溪城的地图,一眼就发现了採气事务厅,心想,可以了解下事务厅防备情况,有没有机会去偷盗一番。 刚才那个灰袍的年轻人,明显是打劫那个瘸子。 瘸子很可能就是一个採气师,来事务厅提交【幽渊赤芒炁】的。 雷克起身跟了上去。 想看看那个出手阻止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两人出了西门,上了城外的山坡。 雷克远远跟著,见他们不动了,手指探入袖中,触到初日卡。 灵力一吐,白光吞没了他。 他端坐在八荒曜真殿的御座上,心念一动,想让白雾凝成光幕。 白雾翻涌了一下,什么都没出现。 雷克心头一惊,怎么回事,没有视野了? 天闕城高阶制卡师大战,丰收堡河上的初阶制卡师议事,维奥莱特和蒙海,他都可以看到视野。 这两个什么来头,视野竟然看不到。 不对,他们两人应该是境界很低才对。 雷克有了个推测,宫殿位格太高,不屑於去偷窥见习制卡师和制卡师学徒。 这算什么事情。 就像正常人,可以注意到猫狗,不会注意到地上蚂蚁。 这个宫殿机制,还真是傲娇。 雷克回到山坡,找到一棵树,躲在树后,远远观察他们两人。 听见那戴圆帽的男人说道:“你这样,贸然去抢劫炁,纯属於送死。” 灰影年轻人没有说话。 突然,山坡上安静了一瞬。 戴圆帽的男人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雷克藏身的那棵树上。“出来。” 雷克没动。 “阁下出来吧,在下,甲木一道。这片山林的每棵树都是我的耳朵。” 雷克袖中寒渊锁,时刻准备。 戴圆帽的男人站在那儿,双臂抱胸。 灰影站在一旁,紧张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著我们?” 雷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也是来抢炁的?” 那灰影盯著他看了几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倒是胆子不小。你什么来头?” “跟你一样,见习制卡师。”雷克说。 戴圆帽的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 “既然你想抢炁,跟我走一趟。否则,”他朝灰影方向偏了偏头,“你知道我们的事,我不能放你走。” 灰影的手已经握紧了匕首。 圆帽男人左手食指搭在右手食指卡戒上了。 一个甲木一道的制卡师学徒,满打满算也就处於制卡师学徒中期。 雷克连初阶制卡师文森特都宰过,虽然是投机取巧才杀了他。 但是斗法,能杀人就行。 所以,杀掉眼前这个制卡师学徒不难。那个灰影见习制卡师,更不用说了。 但他没动手。 他想看看这帮人到底怎么抢炁,自己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行。”雷克说,“我叫盖略特。” 那人点了点头,“克里斯。甲木一道,学徒。” 他朝灰影扬了扬下巴,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p> “丙火。”雷克说。此时,雷克还是盖略特的模样,所以说丙火更安全,大家都知道雷克是丁火道途。 “丁火。”洛佩闷声说。 克里斯看了雷克一眼。“跟我来。” 克里斯带著他们翻过山坡,沿著山脊走了一个小时,来到一个废弃的矿村。 十几间坍塌的石屋歪歪斜斜地挤在山坳里。 克里斯推开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屋。 里面或坐或站著七个人。 衣服都很旧,有的打著补丁。 有人头顶没有標籤,有人標籤只是平民。 一个脸上有疤的矮个子最先开口:“克里斯,这两个是谁?” “路上碰到的。一个丙火,叫盖略特,一个丁火,叫洛佩,都是见习。跟我们一起干。” 疤脸没再多问。“进来吧。” 克里斯关上门,从怀里抽出一张摺叠的羊皮纸,在地上摊开。 “採气事务厅的库房在顶楼。我盯了一年多了。” “那个瘸子今天上交这一轮的最后一笔炁。” “他交完,这一轮的炁就齐了。白溪城管理零星採气点,每三个月集中收一次炁,一次一缕。” “一收集完,明天就送到银鹰城去。” “现在事务厅库房里,这三个月的存量,我算过,至少有二十缕。”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二十缕?”疤脸皱眉:“那是多少?” “一百丝为一缕,一百缕为一道。二十缕,就是零点二道。” 克里斯的声音很平:“但我们只有十个人。每人分两缕,正好。” 两缕炁。 雷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两缕丙火之炁,够他完成维奥莱特的任务。 到时候,这些人手上的,他会全部抢走。 “两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够我把元素纯度提升7%不少了。” “我卡了五年了。连一丝都没摸到过。” “我也是。” “妈的,我们平民活该没有修炼资源。” 克里斯抬手压了压,“各位,我们是资质一般的制卡师,自然不会有什么金主资助我们,最多给商户做点护卫工作,出事情,一旦遇到厉害剑士,我们命都要送掉。” 灰影洛佩问道:“你刚才的意思,贵族只会给平民制卡师里的天才,进行资助。” 克里斯笑道:“那是自然的,温廷顿那边一个男爵下的打铁匠,竟然十星璀璨。” “百年来,歌德王国公开启灵大会中,他是唯一一个十星璀璨的。” 屋內眾人一片譁然,均露出羡慕神情,包括雷克自己。 “据说王国许多伯爵第一时间写信,想成为他的金主。” 灰影说:“只有伯爵吗?侯爵和公爵,王都大人物呢?” “那些大贵族都有深厚底蕴的,不会因为一个平民,十星璀璨,就会极力拉拢。因为他们在等,这个十星璀璨自己找上门。” “其实伯爵当金主就可以了,说不定,將来有希望娶伯爵之女。” “对啊,我要是那个十星璀璨,可以娶到那个提亚伯爵女儿埃莉诺,我这辈子就值了。” “洛佩,你有毛病,谁不知道埃莉诺是个疯子,喜欢杀人。说不定,结婚当日,你不太行,埃莉诺一个剪刀,把你子孙根给割掉了。” 疤脸嘲讽道。 引来屋內眾人哄堂大笑。 雷克也跟著笑了下,“该讲一讲计划了吧?” 克里斯抬头说道:“今晚午夜,事务厅附近一个巷子集合。我们等会分散进城。但是跟著我走,进了库房后,每人拿两缕。拿完就走。半刻钟之內必须撤。” 没有人反对。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二十缕?”疤脸皱眉:“那是多少?” “一百丝为一缕,一百缕为一道。二十缕,就是零点二道。” 克里斯的声音很平:“但我们只有十个人。每人分两缕,正好。” 两缕炁。 雷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两缕丙火之炁,够他完成维奥莱特的任务。 到时候,这些人手上的,他会全部抢走。 “两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够我把元素纯度提升7%不少了。” “我卡了五年了。连一丝都没摸到过。” “我也是。” “妈的,我们平民活该没有修炼资源。” 克里斯抬手压了压,“各位,我们是资质一般的制卡师,自然不会有什么金主资助我们,最多给商户做点护卫工作,出事情,一旦遇到厉害剑士,我们命都要送掉。” 灰影洛佩问道:“你刚才的意思,贵族只会给平民制卡师里的天才,进行资助。” 克里斯笑道:“那是自然的,温廷顿那边一个男爵下的打铁匠,竟然十星璀璨。” “百年来,歌德王国公开启灵大会中,他是唯一一个十星璀璨的。” 屋內眾人一片譁然,均露出羡慕神情,包括雷克自己。 “据说王国许多伯爵第一时间写信,想成为他的金主。” 灰影说:“只有伯爵吗?侯爵和公爵,王都大人物呢?” “那些大贵族都有深厚底蕴的,不会因为一个平民,十星璀璨,就会极力拉拢。因为他们在等,这个十星璀璨自己找上门。” “其实伯爵当金主就可以了,说不定,將来有希望娶伯爵之女。” “对啊,我要是那个十星璀璨,可以娶到那个提亚伯爵女儿埃莉诺,我这辈子就值了。” “洛佩,你有毛病,谁不知道埃莉诺是个疯子,喜欢杀人。说不定,结婚当日,你不太行,埃莉诺一个剪刀,把你子孙根给割掉了。” 疤脸嘲讽道。 引来屋內眾人哄堂大笑。 雷克也跟著笑了下,“该讲一讲计划了吧?” 克里斯抬头说道:“今晚午夜,事务厅附近一个巷子集合。我们等会分散进城。但是跟著我走,进了库房后,每人拿两缕。拿完就走。半刻钟之內必须撤。” 没有人反对。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二十缕?”疤脸皱眉:“那是多少?” “一百丝为一缕,一百缕为一道。二十缕,就是零点二道。” 克里斯的声音很平:“但我们只有十个人。每人分两缕,正好。” 两缕炁。 雷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两缕丙火之炁,够他完成维奥莱特的任务。 到时候,这些人手上的,他会全部抢走。 “两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够我把元素纯度提升7%不少了。” “我卡了五年了。连一丝都没摸到过。” “我也是。” “妈的,我们平民活该没有修炼资源。” 克里斯抬手压了压,“各位,我们是资质一般的制卡师,自然不会有什么金主资助我们,最多给商户做点护卫工作,出事情,一旦遇到厉害剑士,我们命都要送掉。” 灰影洛佩问道:“你刚才的意思,贵族只会给平民制卡师里的天才,进行资助。” 克里斯笑道:“那是自然的,温廷顿那边一个男爵下的打铁匠,竟然十星璀璨。” “百年来,歌德王国公开启灵大会中,他是唯一一个十星璀璨的。” 屋內眾人一片譁然,均露出羡慕神情,包括雷克自己。 “据说王国许多伯爵第一时间写信,想成为他的金主。” 灰影说:“只有伯爵吗?侯爵和公爵,王都大人物呢?” “那些大贵族都有深厚底蕴的,不会因为一个平民,十星璀璨,就会极力拉拢。因为他们在等,这个十星璀璨自己找上门。” “其实伯爵当金主就可以了,说不定,將来有希望娶伯爵之女。” “对啊,我要是那个十星璀璨,可以娶到那个提亚伯爵女儿埃莉诺,我这辈子就值了。” “洛佩,你有毛病,谁不知道埃莉诺是个疯子,喜欢杀人。说不定,结婚当日,你不太行,埃莉诺一个剪刀,把你子孙根给割掉了。” 疤脸嘲讽道。 引来屋內眾人哄堂大笑。 雷克也跟著笑了下,“该讲一讲计划了吧?” 克里斯抬头说道:“今晚午夜,事务厅附近一个巷子集合。我们等会分散进城。但是跟著我走,进了库房后,每人拿两缕。拿完就走。半刻钟之內必须撤。” 没有人反对。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一收集完,明天就送到银鹰城去。” “现在事务厅库房里,这三个月的存量,我算过,至少有二十缕。”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二十缕?”疤脸皱眉:“那是多少?” “一百丝为一缕,一百缕为一道。二十缕,就是零点二道。” 克里斯的声音很平:“但我们只有十个人。每人分两缕,正好。” 两缕炁。 雷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两缕丙火之炁,够他完成维奥莱特的任务。 到时候,这些人手上的,他会全部抢走。 “两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够我把元素纯度提升7%不少了。” “我卡了五年了。连一丝都没摸到过。” “我也是。” “妈的,我们平民活该没有修炼资源。” 克里斯抬手压了压,“各位,我们是资质一般的制卡师,自然不会有什么金主资助我们,最多给商户做点护卫工作,出事情,一旦遇到厉害剑士,我们命都要送掉。” 灰影洛佩问道:“你刚才的意思,贵族只会给平民制卡师里的天才,进行资助。” 克里斯笑道:“那是自然的,温廷顿那边一个男爵下的打铁匠,竟然十星璀璨。” “百年来,歌德王国公开启灵大会中,他是唯一一个十星璀璨的。” 屋內眾人一片譁然,均露出羡慕神情,包括雷克自己。 “据说王国许多伯爵第一时间写信,想成为他的金主。” 灰影说:“只有伯爵吗?侯爵和公爵,王都大人物呢?” “那些大贵族都有深厚底蕴的,不会因为一个平民,十星璀璨,就会极力拉拢。因为他们在等,这个十星璀璨自己找上门。” “其实伯爵当金主就可以了,说不定,將来有希望娶伯爵之女。” “对啊,我要是那个十星璀璨,可以娶到那个提亚伯爵女儿埃莉诺,我这辈子就值了。” “洛佩,你有毛病,谁不知道埃莉诺是个疯子,喜欢杀人。说不定,结婚当日,你不太行,埃莉诺一个剪刀,把你子孙根给割掉了。” 疤脸嘲讽道。 引来屋內眾人哄堂大笑。 雷克也跟著笑了下,“该讲一讲计划了吧?” 克里斯抬头说道:“今晚午夜,事务厅附近一个巷子集合。我们等会分散进城。但是跟著我走,进了库房后,每人拿两缕。拿完就走。半刻钟之內必须撤。” 没有人反对。 “现在事务厅库房里,这三个月的存量,我算过,至少有二十缕。”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二十缕?”疤脸皱眉:“那是多少?” “一百丝为一缕,一百缕为一道。二十缕,就是零点二道。” 克里斯的声音很平:“但我们只有十个人。每人分两缕,正好。” 两缕炁。 雷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两缕丙火之炁,够他完成维奥莱特的任务。 到时候,这些人手上的,他会全部抢走。 “两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够我把元素纯度提升7%不少了。” “我卡了五年了。连一丝都没摸到过。” “我也是。” “妈的,我们平民活该没有修炼资源。” 克里斯抬手压了压,“各位,我们是资质一般的制卡师,自然不会有什么金主资助我们,最多给商户做点护卫工作,出事情,一旦遇到厉害剑士,我们命都要送掉。” 灰影洛佩问道:“你刚才的意思,贵族只会给平民制卡师里的天才,进行资助。” 克里斯笑道:“那是自然的,温廷顿那边一个男爵下的打铁匠,竟然十星璀璨。” “百年来,歌德王国公开启灵大会中,他是唯一一个十星璀璨的。” 屋內眾人一片譁然,均露出羡慕神情,包括雷克自己。 “据说王国许多伯爵第一时间写信,想成为他的金主。” 灰影说:“只有伯爵吗?侯爵和公爵,王都大人物呢?” “那些大贵族都有深厚底蕴的,不会因为一个平民,十星璀璨,就会极力拉拢。因为他们在等,这个十星璀璨自己找上门。” “其实伯爵当金主就可以了,说不定,將来有希望娶伯爵之女。” “对啊,我要是那个十星璀璨,可以娶到那个提亚伯爵女儿埃莉诺,我这辈子就值了。” “洛佩,你有毛病,谁不知道埃莉诺是个疯子,喜欢杀人。说不定,结婚当日,你不太行,埃莉诺一个剪刀,把你子孙根给割掉了。” 疤脸嘲讽道。 引来屋內眾人哄堂大笑。 雷克也跟著笑了下,“该讲一讲计划了吧?” 克里斯抬头说道:“今晚午夜,事务厅附近一个巷子集合。我们等会分散进城。但是跟著我走,进了库房后,每人拿两缕。拿完就走。半刻钟之內必须撤。” 没有人反对。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二十缕?”疤脸皱眉:“那是多少?” “一百丝为一缕,一百缕为一道。二十缕,就是零点二道。” 克里斯的声音很平:“但我们只有十个人。每人分两缕,正好。” 两缕炁。 雷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两缕丙火之炁,够他完成维奥莱特的任务。 到时候,这些人手上的,他会全部抢走。 “两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够我把元素纯度提升7%不少了。” “我卡了五年了。连一丝都没摸到过。” “我也是。” “妈的,我们平民活该没有修炼资源。” 克里斯抬手压了压,“各位,我们是资质一般的制卡师,自然不会有什么金主资助我们,最多给商户做点护卫工作,出事情,一旦遇到厉害剑士,我们命都要送掉。” 灰影洛佩问道:“你刚才的意思,贵族只会给平民制卡师里的天才,进行资助。” 克里斯笑道:“那是自然的,温廷顿那边一个男爵下的打铁匠,竟然十星璀璨。” “百年来,歌德王国公开启灵大会中,他是唯一一个十星璀璨的。” 屋內眾人一片譁然,均露出羡慕神情,包括雷克自己。 “据说王国许多伯爵第一时间写信,想成为他的金主。” 灰影说:“只有伯爵吗?侯爵和公爵,王都大人物呢?” “那些大贵族都有深厚底蕴的,不会因为一个平民,十星璀璨,就会极力拉拢。因为他们在等,这个十星璀璨自己找上门。” “其实伯爵当金主就可以了,说不定,將来有希望娶伯爵之女。” “对啊,我要是那个十星璀璨,可以娶到那个提亚伯爵女儿埃莉诺,我这辈子就值了。” “洛佩,你有毛病,谁不知道埃莉诺是个疯子,喜欢杀人。说不定,结婚当日,你不太行,埃莉诺一个剪刀,把你子孙根给割掉了。” 疤脸嘲讽道。 引来屋內眾人哄堂大笑。 雷克也跟著笑了下,“该讲一讲计划了吧?” 克里斯抬头说道:“今晚午夜,事务厅附近一个巷子集合。我们等会分散进城。但是跟著我走,进了库房后,每人拿两缕。拿完就走。半刻钟之內必须撤。” 没有人反对。 “现在事务厅库房里,这三个月的存量,我算过,至少有二十缕。”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二十缕?”疤脸皱眉:“那是多少?” “一百丝为一缕,一百缕为一道。二十缕,就是零点二道。” 克里斯的声音很平:“但我们只有十个人。每人分两缕,正好。” 两缕炁。 雷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两缕丙火之炁,够他完成维奥莱特的任务。 到时候,这些人手上的,他会全部抢走。 “两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够我把元素纯度提升7%不少了。” “我卡了五年了。连一丝都没摸到过。” “我也是。” “妈的,我们平民活该没有修炼资源。” 克里斯抬手压了压,“各位,我们是资质一般的制卡师,自然不会有什么金主资助我们,最多给商户做点护卫工作,出事情,一旦遇到厉害剑士,我们命都要送掉。” 灰影洛佩问道:“你刚才的意思,贵族只会给平民制卡师里的天才,进行资助。” 克里斯笑道:“那是自然的,温廷顿那边一个男爵下的打铁匠,竟然十星璀璨。” “百年来,歌德王国公开启灵大会中,他是唯一一个十星璀璨的。” 屋內眾人一片譁然,均露出羡慕神情,包括雷克自己。 “据说王国许多伯爵第一时间写信,想成为他的金主。” 灰影说:“只有伯爵吗?侯爵和公爵,王都大人物呢?” “那些大贵族都有深厚底蕴的,不会因为一个平民,十星璀璨,就会极力拉拢。因为他们在等,这个十星璀璨自己找上门。” “其实伯爵当金主就可以了,说不定,將来有希望娶伯爵之女。” “对啊,我要是那个十星璀璨,可以娶到那个提亚伯爵女儿埃莉诺,我这辈子就值了。” “洛佩,你有毛病,谁不知道埃莉诺是个疯子,喜欢杀人。说不定,结婚当日,你不太行,埃莉诺一个剪刀,把你子孙根给割掉了。” 疤脸嘲讽道。 引来屋內眾人哄堂大笑。 雷克也跟著笑了下,“该讲一讲计划了吧?” 克里斯抬头说道:“今晚午夜,事务厅附近一个巷子集合。我们等会分散进城。但是跟著我走,进了库房后,每人拿两缕。拿完就走。半刻钟之內必须撤。” 没有人反对。 第269章 小镇做题家(今日一更) 白溪城,贫民区。 洛佩和雷克是同一批次进城的。 洛佩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侧身让雷克先进。 院子里杂草丛生,井沿长满青苔。 屋子不大,一张板床,两把椅子,其中一把缺了半边扶手。 “房东是个老裁缝,”洛佩说,点亮了桌上那枚光球卡,“他儿子死在矿难上,这院子就一直空著。我来白溪城第一天就租下了,他听见我是鹿鸣谷口音,是老乡,租金少收了一半。” 光球卡的亮度很一般。 雷克微微皱眉,他的元素纯度不会就是7%吧? 他掏出两瓶果蜜酒和油纸包著的烤肉,这些都是在路边一家餐馆买的。 洛佩提供等待场所,雷克负责买晚饭。 洛佩切了两片烤肉,动作很慢,像是在切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吃了一口,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然后他搓了搓手,像是想开口又不太敢。 “盖略特阁下。” 雷克端起酒杯,抬眼看他。 洛佩说:“今晚如果成功,能不能把你那两份【幽渊赤芒炁】卖给我?” 雷克放下酒杯,“为什么?” 洛佩苦笑了一下,垂眼盯著自己面前那杯酒。 酒面微微晃动,倒映著天花板上那枚黯淡的光球。 “我启灵六星,堪堪合格。一介平民,家里借了高利贷才凑够测灵启灵的费用。” “也没有啥关係,被分配到北境边境淬炼一年。源汗国轻骑、荒原狼群、冻掉脚趾的暴风雪,都熬过来了。我也侥倖凝聚了本命灵纹。” 雷克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洛佩说道:“不妨告诉你,我的意象是冒险,所以在边境那一年行了很多冒险之事,每次活下来灵池就往圆满的方向推一截。淬炼结束的时候,境界已经到了见习制卡师巔峰。” 说完,洛佩嘆了口气,继续道:“可惜我炼化的是第四档下品,元素纯度和刚才那个採气的老头一样,只有百分之七。” “没考上韦勒伯爵的银狐城制卡师学院。我至少得搞到一道多一点的幽渊赤芒炁。我才有希望晋升学徒。” 雷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镇做题家,他心想。 启灵六星,如果出身富商或贵族,肯定会拼命花钱提升元素纯度。 见习制卡师巔峰,已经很厉害了,比卡尔队长还厉害。 “你非要成为制卡师学徒吗?” 他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语气隨意,像前辈在劝后辈不要钻牛角尖,“你为什么要鋌而走险?好不容易启灵,见习制卡师经年累月做些零活,替商队刻几张符纸卡,替驛站修补卡阵,生活不太差吧。” “像我三十年前就启灵了,资质一般,到现在也没凝聚本命灵纹。平时卖卖基础符纸卡,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洛佩抬起眼,反问道:“那你为什么鋌而走险?” 院外传来急促巷子口的犬吠。 雷克沉默了一息。 他放下酒杯,鼻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模仿盖略特·灰林。 那个鬢角斑白、指节粗糙老间谍的动作。 实际上,雷克在脑海里迅速杜撰感人的故事,想套洛佩这个年轻人的话。 过了一息后,他缓缓说道:“我晋升学徒,为了增加救我女儿的概率。她被囚在威尼斯塔做奴隶。” 洛佩问道:“威尼斯塔,君王海和翡翠海交界的海域,一个群岛城邦?” 雷克点点头,“对,就那里。我晋升学徒,即使救她失败了,也死了瞑目。” 他抬起眼,把话递迴去,“你呢,为什么晋升学徒这么迫切?即使克里斯说有內应,这也是和怀斯子爵、提亚伯爵作对,容易暴死。你还年轻。” 洛佩摇头,“时间不等人。” “什么意思?” “我喜欢的人,半年后嫁人。我必须晋升学徒。” “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雷克心想,你都见习制卡师了,对於平民来说,已经很厉害了,平民里也有漂亮的吧。 洛佩沉默了很久,下定决心了,开口说了出来:“她是怀斯子爵的孙女。诺拉·怀斯。” 雷克眉头微动,“白溪城,怀斯子爵?” “是的,白溪城的怀斯子爵。我只是来自鹿鸣谷怀斯男爵的一个平民。我们是在鹿鸣谷认识的,那日她隨他父亲来鹿鸣谷。” 雷克故意皱眉:“我可是听说,白溪城的怀斯家族,个个都是投机者,没有鹿鸣谷的怀斯家族那么忠贞。” 洛佩抬起眼,声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像是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倒出来的出口。 “对的,白溪城怀斯子爵这一脉和鹿鸣谷那一支不同。子爵大人是个投机者,当年霍斯伯爵失势,长子一脉立刻向提亚伯爵献上投名状,告发了霍斯家许多秘密以表忠诚。” “对的,白溪城怀斯子爵这一脉和鹿鸣谷那一支不同。子爵大人是个投机者,当年霍斯伯爵失势,长子一脉立刻向提亚伯爵献上投名状,告发了霍斯家许多秘密以表忠诚。” “他们家族从不把忠诚看作荣誉,只看作投资。风向朝哪边吹,怀斯家的旗帜就往哪边飘。” “诺拉父亲想把她嫁给王都附近一个男爵的儿子,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门当户对,是因为那个男爵有个亲戚,刚刚去枢密院做事情了。” 他停顿了一下。 光球卡又暗了几分,屋子里只剩下他的声音。 “但是,她不一样。” 雷克心头一震,没有想到在异世界,又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她不一样。 自古多情空余恨,情人眼里出西施。 洛佩似是坠入遥远回忆。 “有一年天降暴雪,冰封千里。源汗国的斥候在乌阴山南麓设伏,硬生生屠了我们整支卫队。我孤身一人逃进雪谷,灵池枯竭,护身卡牌尽数耗光,只差一步便要冻毙在寒雪之中。” 雷克静静看著他,见洛佩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压下了翻涌的心绪。 “我在冰天雪地里濒死昏迷,是她孤身从北境赶来,本是为我送来丁火修行灵资,却恰巧捡到奄奄一息的我。” 他声音带著一丝颤意。 “我在她怀里躺了一天一夜,靠著她怀抱里的暖意,才硬生生活了下来。” 雷克唇角动了动,脑海里瞬间勾勒出那幅画面: 漫天风雪封山,荒寂雪谷之中。 一个濒临绝境的见习制卡师,蜷缩在贵族少女温暖的怀中,熬过最冷的寒夜,捡回一条性命。 这份恩情,这份温存,早已成了他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我醒过来时问她,该如何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她只说,希望我能考上制卡师学院,修成制卡学徒。待到功成之日,便回来娶她。” 悬浮的光球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微光摇曳了几下,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刻钟,洛佩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復了平稳。 “白天我想抢劫那个瘸子,这本身就是一次冒险。按我的意象,冒险之事一旦成功,灵池开拓率就能推到圆满境界。” “今晚的行动也是冒险,如果成功拿到炁,灵池圆满的问题就算解决了。剩下的就只剩一件事,把元素纯度推到百分之百。” “我没有太多钱,买不了你的炁,我可以用功法和你换,对你有用的。” 雷克望著黑暗中的洛佩,问道:“什么功法?” “你不是一直没有凝聚本命灵纹吗?我不知道你是意象和元素衝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洛佩声音忽然压低了不少:“这套功法可以绕过本命灵纹,也能施展术法、法术和神通。” “真的,我不会骗你的,今晚结束,我们就交易。” 第270章 本命灵纹(今日一更) 雷克的好奇心,一下子上来。 十星璀璨启灵后,他查看了教堂和城堡保存的一些通用制卡师修炼书籍。 在这个世界,天地灵气被制卡师吸纳后,转化为灵力储存於灵池。但这种灵力无法直接外放为术法。 制卡师要让灵力外放,有两条路径。 第一条路径是制卡触发。制卡师將灵力注入空白卡片,以魔纹语诗句为观想锚点,让灵力在卡面纹路中自行塑形、封存。 触发时,卡片崩解,封存的术法释放。 第二种就是本命灵纹,它相当於制卡师灵池与肉身之间的灵力转换装置。 当灵力从灵池中流出、经过本命灵纹时,会按照修炼的口诀,自动转化为特定术法神通的形態,直接外放而出。 心念所至,神通瞬发。 雷克故作感慨,语气带著几分老成:“我可是修炼了三十年的老傢伙,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他身上不少丙火功法,凯茜给的法术【燎原九闪】与【阳炎护身咒】,还有一道中神通【千焰火鸦诀】,以及丙火一道的神识修炼法【大日洞真诀残卷】。 都是因为本命灵纹无法凝聚,导致无法修炼。 这感觉就跟太监当了皇帝,坐拥后宫三千佳丽,明明满眼都是绝色,却半点福气都消受不了。 噗嗤一声,又一个光球悬浮。 洛佩触发完卡片,摸出一个晶核,“这是一枚一阶妖兽飞烈火蚁的晶核。” 那枚晶核只有指甲盖大小。 雷克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用这个?怎么替代本命灵纹?” “你看好了。” 他手指放在眉间,不一会儿,冒出一滴魂血,包裹住晶核表面。 又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卡,五行丁火卡。 两指夹住,灵力一吐。 卡片化作流光。 一簇暗红色的火焰从他指尖涌出,悬停在晶核上方。 他没有让火焰直接落下去。而是闭上眼,將意念沉入那簇火焰之中。 下一刻,火焰自行分裂。 一缕、两缕、三缕...转瞬分出九簇细小火苗,如同九根暗红触手,从九个方位同时伸向妖核。 九股火苗齐齐贴近,细细舔舐著晶核。 咔嚓! 晶核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一阶晶核,道纹太浅,精魄太弱。若是三阶及其以上妖兽晶核,加上施法者魂血,通过我一本【九火种灵诀】,可以炼化出一个全新的妖兽晶核,將其放入体內,形成妖路灵纹。就可以替代本命灵纹来催动术法和神通。” “【九火种灵诀】?” “这本法诀的原理是以晶核的元素精华作为元素印,施法者的魂血代替意象印记,將两者炼化融合形成妖路灵纹。模擬元素印记和意象印记融合形成的本命灵纹。” 雷克没有想到妖兽晶核可以替换本命灵纹,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问道:“这个【九火种灵诀】修炼的坏处是什么?” “盖略特阁下,你不问我,我也会告诉你坏处的。你三十年本命灵纹没有凝聚,即使你拿到这么多炁,应该也不能很快晋升制卡师学徒吧。” “这也是,我希望你可以把两缕卖给我。我除了给你这个【九火种灵诀】,等我晋升制卡师学徒,还可以跟你去下威尼斯塔,帮你救出你女儿。如何?” “直说吧,妖路灵纹肯定有什么坏处了。” 洛佩没有隱瞒说道:“根据功法记载,一年之內没有什么风险。一年之后的十二个月內,如果不取出,肉身和心智会逐步妖兽化。” “一年之內到时候救出你女儿,再取出,其实风险很小。” “就我那次濒死,诺拉小姐和我躲在一个山洞內,除了发现的这本功法,还发现了一具半妖半人的白骨,此人应该修炼【九火种灵诀】,后面太贪心,一年之內没有取出这个妖路灵纹。 ” “【九火种灵诀】说了,必须丁火一道的制卡师炼化,才可以。你虽然是丙火,我是丁火可以帮你。” 雷克暗自沉吟。 他身上就有地爆炎蛇的四阶晶核,不过,他还是想凝聚丙火灵纹。 毕竟丙火元素纯度100%,灵池开拓率100%,再找齐晋升魔药的几味材料,执行完晋升仪式。 丁火元素现在只剩下隱匿的【癲狂】意象,靠丁火晋升制卡师学徒,概率太低。但是丁火修炼,也不能不提前准备。 绿蒂告诉他,丁火对炼丹和炼器都有加成。 特別是炼丹,加上绿蒂寅木一道,更是事半功半。 他思考片刻,说道:“先完成午夜之事,要不然都是空话。对了,这个克里斯可靠吗?” 他思考片刻,说道:“先完成午夜之事,要不然都是空话。对了,这个克里斯可靠吗?” 克里斯听完计划后,就率先混进了白溪城,雷克心底一直对这人不太放心。 洛佩解释道:“他原本出身是鹿鸣谷怀斯男爵府的一位制卡师,十几年偷了男爵府的东西,被男爵府通缉,逃亡至白溪城,加入子爵府,后来恶习难改,又偷了东西,逃入白溪城北部群山茂狼山。” “那他这次安排盗窃,是准备干完这一票就逃出提亚伯爵领,去北境或者东境躲起来。同时,让怀斯子爵背上守护丁火之炁不利罪名。” 雷克点了点头,出身鹿鸣谷,本性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就没有再问。 ...... 午夜。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 白溪城採气事务厅的后巷十道身影贴著墙根,呼吸压得极低。 克里斯蹲在最前面,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停下。 “侧门没锁,”他压低声音,“內应已经打开了。守卫刚换班,这片区域一刻钟之內不会有人巡逻。侧门进去直接通库房楼梯,不用穿大厅。” 疤脸咧嘴笑了一声:“你那內应到底什么人?怀斯家的管事?还是事务厅里管钥匙的?” “闭嘴。”克里斯呵斥道。 门果然虚掩著。 眾人有惊无险进了事务厅的库房。 疤脸进屋一看,库房宽敞偌大,一排排木架密密麻麻摆满整间屋子,顿时傻了眼:“老大,这么大地方,怎么找?內应没说东西藏在哪?” 克里斯脸色一沉,低骂道:“內应只负责开门放行,哪有资格知道库房秘藏?都散开,仔细搜寻,眼神放亮! 十个人散开。 没过多久,最里侧墙根传来疤脸的喊声:“这儿有门!” 眾人围过去。 疤脸双手按在墙面上用力一推,铁门向內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隔间,隔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放著一只铁箱子。 箱子通体漆黑,箱盖上方贴著一张崭新的封条,封条上用硃砂写著几行字: 幽渊赤芒炁 二十缕 怀斯子爵押送 银鹰城·提亚伯爵府库房 p.e. 10351年凝冰之月 封条边缘盖著两个印章,怀斯子爵的私印、白溪城的政务印。 印泥鲜红,尚未完全乾透。 雷克瞥见洛佩投来的兴奋眼神,心底却隱隱生出几分疑虑: 『这么重要的东西,放铁箱里?按规矩,理应以雍金秘器封存才对。』 疤脸一把掀开箱盖。 空的。 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玉瓶,没有炁,连垫底的丝绒布都没有。 “操!”疤脸一脚踢在箱子上,铁箱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货呢?!” “克里斯!你不是说有二十缕吗?!” 克里斯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正要开口辩解。 就在这时。 “轰!” 第271章 苍白子爵(今日一更) 库房的大门被从外面撞开。 几十支火把將整个库房照得亮如白昼。 重甲盾兵一排接一排,塔盾相互咬合,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盾墙后面,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箭尖泛著幽蓝色的冷光。 一个身披白色披风的將领从盾墙后走出来。 他约莫四十岁,面容冷峻,腰间佩剑。 胸口绣著怀斯子爵家族的徽记,一只白色雄鹿。 “放箭!” 嗡~~~! 盾墙缝隙间,几十支箭矢同时离弦,破空尖啸匯成一片。 “散开!”克里斯暴喝,他不愧是制卡师学徒,反应最快。 他轻扫食指上的卡戒。 一道翠绿的流光直接从戒面射出,在空气中炸开。 这是他亲手花大价钱换来的魔纹诗句: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这便是他此刻製作的【甲木·青木盾壁卡】。 流光炸开的瞬间,数根苍劲的松木破土而起,树皮龟裂如龙鳞,枝干虬结似铁骨,在见习制卡师们身前交错叠压,筑成一面丈许高的木质壁垒。 大部分箭矢被挡住,但总有几支从枝杈间的缝隙钻过。 “呃啊!”一个灰袍见习制卡师中箭倒地。 又一支毒箭射中疤脸的左臂,他闷哼一声,一剑削断箭杆。 “还击!”疤脸怒吼。 眾人这时反应过来,触发符纸卡。 许多火球和剑气,撞向盾墙。 持盾兵被击退几步,盾墙也使劲摇晃了几下。 克里斯大喊道:“不好,这个盾牌,涂抹了【散灵秘铜】。” 刚才躲在盾墙后的將领眯起眼,“换火箭。烧了它。” 盾墙后的弓箭手齐齐换箭。 新换上的箭矢箭头是暗红色的,箭杆上缠著浸过火油的麻布。 “放!” 嗡~~~! 几十支火箭钉入原木的瞬间,火油炸开,火焰沿著木质纹路疯狂蔓延。 原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龟裂。 缝隙越来越大,更多的火箭从烧穿的窟窿中钻过。 又有一位见习制卡师中箭倒地。 “他们有备而来,挡不住了!爬树走!”克里斯吼道。 他再次扫过卡戒。 【甲木·巨木冲天卡】 魔纹诗句:垂阴当覆地,耸干会参天。 流光没入地面的瞬间,眾人脚下的地砖剧烈震颤。 裂缝从砖缝中炸开,向四周疯狂蔓延。 轰!!! 一棵五六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从地底破土而出,耸干直插夜空,瞬间將库房顶部撞碎。 横樑碎木、瓦砾、灰尘如暴雨倾泻。 此时,树冠轰然展开,垂下的无数枝条如鞭子般抽击。 漫天火箭在噼啪声中碎裂四散。 眾人藉机攀著粗糙的树干向上爬,翻上屋顶,朝不同的方向没入夜色。 雷克是一路紧跟著洛佩,他不能让洛佩死掉。 他有《九火种灵诀》。 两人翻过城墙,穿过护城河,沿著荒野中的土路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两人终於在一处荒废墓园停下,扶著歪斜的墓碑,大口大口地喘气。 雷克微微皱眉,血影契的感应,艾希利亚离他越来越近了。 刚才在白溪城疾奔的时候,就感应到艾希利亚的心臟跳动。 『真是的,果然天黑之前,我没有回去,她进城来找我了。』 突然,雷克的思绪被墓园里一声呼啸的秋风打断了。 洛佩靠在墓碑上,仰头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气:“命大。” “怀斯子爵怎么知道我们今晚动手?” 洛佩愣了一下:“你是说有內奸?” “不知道。”雷克说,“但今天的事,处处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塔盾涂了散灵秘铜,弓箭手备了火箭,连窗户外面都有人堵。不是临时起意的围剿。” “克里斯说还有內应。我感觉.......” 洛佩打断了雷克的想法,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克里斯。他要害我们,刚才不需要救我们。” 话音刚落,墓园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怀斯子爵要对付的,应该是在下。” 雷克和洛佩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道身影从墓园门口走了进来。 周身苍白之气缠绕。 灰褐色短袍,身形精悍,左臂断口处缠著绷带,血跡乾涸发黑。 来人正是疤脸。 他慢慢走近,在雷克和洛佩十步外站定,伸手慢慢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 一张截然不同的脸露了出来,面容英俊,五官深邃。 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如肤色正常,这张脸放在伯爵宴会上,足以让任何一位贵族小姐侧目。 洛佩的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苍白子爵?多米尼克·卡西尼?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 多米尼克·卡西尼咧嘴笑了,露出几颗白牙,接过了洛佩的话。 “一年前被圣律仲裁所追得走投无路,只好让【苍白子爵】这个身份死一次。” 洛佩脸色发白,“六年前,你杀了北境一位子爵,假扮成子爵,在领地待了五年,没有一个亲属发现。后来被一位圣律仲裁所的维罗妮婭大人识破。” 洛佩又继续问道:“所以怀斯子爵收留了你?是你出卖了今晚的行动?” 卡西尼嗤笑一声:“怀斯子爵?他也配?” 他抬起右手,中指上套著一枚银色的储物戒,在月光下泛著光。 他的目光在雷克和洛佩脸上扫过,嘴角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这批炁,我和克里斯一样盯了很久。今晚本来打算,你们拿到炁后,我挨个杀了你们,拿走炁。” “没有想到,我提前拿到了。” 卡西尼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洛佩恍然大悟:“刚才铁箱子里的二十个玉瓶,你是先收走后,才喊我们的。” “我拿了炁就走,本来是没打算多事。没有想到中了埋伏,害我自断一臂。” “只能从凡人墓园里,吸食微薄【黄泉归寂炁】,缓慢修復伤势。” “可你们偏偏也往这个墓园跑。” 话音一落。 卡西尼触发了一张五行幽金卡。 一道灰白色流光化作一根骨刺,迎风便长成一尺,速度极快。 洛佩只来得及侧身。 骨刺从他左肩贯穿而过,血花在月光下炸开。 洛佩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撞上一块墓碑。 “看你怎么躲。” 卡西尼双手结印。 【幽金骨刺】 瞬息间,卡西尼头顶上。 浮现出上百根灰白色的骨刺,密密麻麻,尖啸著对准雷克和洛佩。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