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小姐失忆了》 第1章 准备已久的计划 布伦港居民区，某户住宅楼下。 “雷恩，听我的，女友没了可以再找，但小命丟了就真是什么都没了，不能去，太危险了……” 光头男死死抓住青年，硬是不让他离开一步。 雷恩明显嘆了口气，眼神中包含无奈与坚定： “可是，莉莉丝到现在还没回来，按照以往她那个性子，肯定是去码头那边一个人赌气，但现在这情况……” 他抬手指向码头的方向。 此刻那边乌云蔽日，狂风飞扬，云层中偶尔还劈下几道雷电，儼然一副末日將至的场景。 “那哪里是什么天气异常，大叔你也知道，肯定是严重的非凡事件，我不去找她能行吗？！” 雷恩后半句话几乎有些歇斯底里。 光头男看在眼里，心中纠结万分。 他在布伦港生活了几十年，当然知道这次的异象非比寻常。 甚至教会上午还发了通告，说不允许一人一船留在南码头，后续任何损失，都有人会补偿。 以往哪里听过这种通告？ 大概率真如雷恩所说，这肯定是超越了普通人见识的非凡事件。 可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自己手下这最好的兄弟，他女友发了疯要吵架，还赌气离家出走，跑去那边找死？ “大叔，你別拦我，让我过去吧，我不能看著莉莉丝死在那里，我和她虽然认识才不到两个月，但我们感情你也知道，早晚肯定是要结婚的。” 雷恩几乎算是哀求了，反过去按住对方的手臂。 光头男拗不过他，好半响之后骂了一句： “该死，老子跟你一起去，你这条小命是我当年救下来的，不能眼睁睁看著你为一个女人死掉！” 雷恩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这么重情重义： “別別別，大叔，我去就行了，你还是待著……” 这就尬住了，要是让对方一起去，接著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女友，那不是完蛋了么？ 实际上，雷恩目前依旧是单身状態。 至於他所谓的女朋友，那是他吹出来的。 在雷恩的描述下，那是个赌气从大家族里跑出来的小姐。 两人在布伦港的集市上碰到，那时莉莉丝早就花光了带出来的钱財，情况近乎於走投无路。 雷恩见缝插针救下了这位大小姐，隨后展开了一场恋爱。 只是莉莉丝不喜见到外人，每天只愿意待在家里看书。 所以，虽然已经確定关係好几周，雷恩都没法带她出来和商会里的大家见一面。 一开始，也有人怀疑是不是雷恩在吹牛。 毕竟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偏偏还被他捡到。 虽然雷恩算是个小管理层，但也算不得什么。 更不用说与贵族小姐相比，他不过就算是一只井底的癩蛤蟆而已。 不过，隨著眾人见到雷恩手臂上因为吵架而导致的伤痕，以及他每天特意跑去菜市场购买新鲜食材，加上时不时还需要找商会里其他人借钱养家的这些举动。 大家这才渐渐相信了，雷恩这傢伙是真的有一个女朋友。 “你觉得我做好的决定还会更改？当时是谁冒著风险，把你从街头捡回来的，如果不是我，你小子早就死在路边了！” 光头男皱眉骂道，看来是下定了决心。 这就让雷恩犯了难，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阻止这位待自己极好的救命恩人。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確实差点饿死在路边。 如果不是对方救下自己，还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眼下，只能由自己一个人前去。 但凡有第二个人到场，自己救下莉莉丝的计划，便会彻底失败。 没错，莉莉丝这个人物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且对方本来就是雷恩穿越过来的这个名为《魔女幻想》游戏里的女主角。 布伦港当下所发生的异常事件，其实是游戏里一个重要的关键剧情。 这个时间点上，莉莉丝身为半神级强者，会在晋升过程中失败並且丧失记忆，流落到布伦港。 那些天地异象，不过是她被诡异侵染的外在表现而已。 如果按照正常逻辑线发展，莉莉丝会在失控之后到处杀人。 而布伦港，便是对方屠杀的第一站。 也不知道游戏製作组是怎么想的，设定女主时不弄小白甜风格，偏喜欢这种血腥暴力的背景。 她手下杀了那么多人，是真不拿npc当人啊…… 当然，雷恩此前也不在乎这些，玩游戏嘛，砍死几个路人而已再正常不过，女主建模好看不就得了。 谁会记得自己吃过几个麵包？ 但现在不一样。 他自己要能力没能力，要背景没背景，除了个仅有辅助功能的金手指，和普通路人完全没区別——活脱脱也是个待宰的npc。 为了救下自己，更重要的是，救下布伦港上的这些人。 雷恩决定，必须赶在莉莉丝失控之前找到她。 至於怎么控制住一个仅用手指都能碾死自己的强者。 雷恩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在她『失忆』的这个前提上做文章。 得提前做好准备，让莉莉丝能通过周围人际关係认知到——自己和她其实早就相恋，並且感情还很好。 只是因为今天布伦港上的『异常事件』，导致她不小心失忆，这才忘了从前所发生的事。 不然，仅凭救命恩人的身份，想要控制住莉莉丝，雷恩实在是有些没把握。 其实，即便是现在，所有的前期安排已经到位，他也依旧没把握。 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谁知道还没出发，就遇到了麻烦。 “大叔……对不起了。” 犹豫半天之后，雷恩从腰间拿出了一块手帕，迅速贴到光头男的嘴边。 后者瞪大了眼，不过几秒浑身都软了下去。 雷恩及时接住他，將其拖到旁边靠墙坐下。 隨后看向手帕，上面的黑色物质已经全部消失。 这不是什么药剂，而是他私底下花了高价淘来的非凡物质，所以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只是之前没想到会用在他的身上就是了。 看向南码头那边的超大风暴，雷恩深呼吸了几口，迈步出发。 成败在此一举。 第2章 跟我回家 即便已经做了无数准备，但真的踏上这段以命相赌的旅程。 雷恩才明白，自己终究小瞧了这疯狂的异世界。 在他的视野內，布伦港南码头那些原本破旧的房屋、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以及某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摊位，都渐渐变成了活物。 甚至，还偶尔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试图与自己对话。 “太诡异了……这就是高阶非凡者所能造成的影响么？” 雷恩压低了帽檐，从包袱里拿出一瓶类似於精油的东西，倒於手中抹在自己太阳穴上。 瞬间，那种像是吃了毒蘑菇一般的感觉便立刻消失，周围一切事物再度復原如初。 只剩隨风扬起的砂砾依旧在遮挡视线。 “还好，系统虽然没有实质性战力帮助，但至少不会弄虚作假，买到的东西都是真货……” 雷恩喃喃自语道，收起小瓶子，顶著颶风继续向前。 他穿越过来之后，脑海中便出现了个叫做【万物统鉴】的金手指。 只需要开启系统，便能调查任何物品，包括非凡者。 借著这个帮助，雷恩在布伦港这两年间，以极低的价格，收集到了不少非凡材料以及物品。 只可惜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淘出任何一份序列的魔药配方，不然也不至於到现在依旧是个普通人。 不过没关係，如果计划顺利，自己能將莉莉丝接回，应该可以走出一条完全不同於其他非凡者的道路。 那原本是提供给游戏的氪金大佬所准备的。 但现在，则成为了雷恩最优先级的目標： 一条独立於其他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之外的隱藏途径——游戏者。 雷恩记得很清楚，这条途径所需要的九阶魔药配方十分简单。 主材料就是莉莉丝本人的头髮。 当然，这都是雷恩穿越前的记忆，他也不確定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走那条路。 总之得等后续救下莉莉丝之后，用系统查看了才知道。 越靠近南码头，狂风便越大，雷恩几乎已经快要走不下去。 一只手挡在额前，一只手撑著拐杖，膝盖弯曲著，双脚死死踩在地面上，这才艰难地又前进了数百米。 不知多久，他停住了脚步，看向前方。 远处的码头上，海水一层层捲起，巨大到了让人感到恐怖的浪花拍打在岸边，立刻摧毁了还未彻底破碎的船只，木屑四处飞溅。 整片海水都泛著淡淡的红色，空气中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渐渐地，雷恩敛住呼吸，將身体贴在断壁后，目光穿过狂乱的风与翻飞的沙砾，落在了那道立在海岸边的身影上。 是莉莉丝。 那是一张足以让世间所有美景都黯然失色的脸。 她的眉眼精致无比，皮肤白皙如玉，银白色长髮及腰散落，部分髮丝在风中上下翻飞。 她就那样赤著脚，沿著海岸漫无目的地走著。 翻涌的浪涛卷到其脚边，又在触及她裙角的前一瞬悄然退去，仿佛连狂躁的海水都不敢惊扰她。 她身上的长裙早已不復规整，原本该是精致的银白纱裙，此刻被狂风撕扯得有些凌乱。 在雷恩看来，沙滩上行走的莉莉丝，与身后的浪涛相映，竟生出一种破碎又极致的美。 美得让人感觉快要窒息…… 啪—— 雷恩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部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清醒了过来，立刻狼狈地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恐怖……实在是太恐怖了些。 真的差点要窒息而亡了。 缓过神来，雷恩再度看向沙滩上的莉莉丝，开启了系统。 【对象：莉莉丝。】 【途径：邪神。】 【级別：蚀影神使（序列四）。】 【当前状態：半神晋升失败，神性紊乱，记忆全失，自我意识陷入沉睡，仅存本能行动；周身蚀影之力无差別绞杀周遭一切生灵，肉身处於半失控的暴走边缘。】 看著这段描述，说实话，雷恩有些想逃了。 先前做的准备看来完全不够，半神级强者居然离谱到了这一步。 布伦港算是整片大陆海运中最重要的集中点之一，在这里常年能见到非凡者。 虽然那些傢伙不会在寻常人面前显露实力，但基本都逃不过雷恩的【万物统鉴】。 他过去两年，见过的最强者，是两位正在海上战斗的六阶水手途径强者，当时也没感受到这种威压。 但现在，不过是远远地看上一眼，自己就差点就要死掉。 这还怎么继续下去？ 他犹豫了会，视线不由得瞥向来时路。 手却颤抖著不听使唤，依旧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器物。 尖刀划过手臂，血液滴落指尖。 “怎么能逃……岛上还有这么多人，如果救不下他们，不是白穿越了么，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雷恩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催眠，起身看向海岸。 海风捲起尘土，吹得他衣领猎猎作响。 …… 人生有终极三问。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 但对於现在的莉莉丝而言，她有著超脱了凡俗的第四问——我是什么？ 此刻，虽然能看到大海与天空连成一线，能感受到沙粒磨过脚趾，甚至能听到飞鸟死亡坠入水中的声音。 但她依旧不明白，自己是什么。 好似一切都无目的，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不明確。 渐渐地，思考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一切即將隨著这片空间同样陷入死寂。 直至那道呼喊声从远处响起。 散开在这片海岸上。 “莉莉丝！！！” 她几乎无意识地缓缓转过头去，看见了礁石上那道身影，以及朝著自己挥动的那条满是血液的手臂。 话音未落，对方跌跌撞撞地便朝著这边跑了过来。 两人相隔不过数米时，莉莉丝眯起了眼。 不过瞬间，周遭空气迅速凝固。 翻涌的浪花立刻平息下来，天空中的飞鸟因为缺氧而不断跌入海中。 莉莉丝不需要呼吸，至少现在不需要。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眼前人。 看著他脸色由白变红，最后转化为暗沉的紫色。 或许下秒，便要同海里那些鱼虾们一样失去生命。 “跟……跟我回家。” 雷恩拼尽全力从口中蹦出几个字。 莉莉丝愣住，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因为她这一愣神，周遭静止的事物获得了呼吸的权利。 雷恩深呼吸了几口，感受著手臂上的疼痛，看著眼前这能隨时夺人性命的死神，咬牙继续说： “跟我回家。” 第3章 我是你的未婚夫 雷恩一直在仔细地查看她的表情。 短短几秒之內，莉莉丝眉眼间显现出了数种情绪。 困惑、意外、警惕…… 数种情绪集合於一体，最后归於平静。 终於，她眯著眼睛问：“你……为什么，我是什么？” 这倒是打了雷恩一个措手不及。 他早些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无数台词，准备著见面之后，莉莉丝无论提出什么问题，自己都能回答得上。 但完全没想到，她居然问出了这么奇怪的一个问题。 看来这不是一般的失忆。 正常人不是该问『我是谁』么。 怎么会问『我是什么』？ “你是莉莉丝，是我的……” 雷恩还没说完，又出现了突发情况。 只见原本站在那里的莉莉丝，忽然就两眼一白，晕倒了过去。 同时，方才还狂卷的沙砾骤然落地，翻涌的巨浪立刻退去，连空气中浓得呛人的腥气都淡了大半。 阳光穿破云层，散落在这片海岸边上。 雷恩没有上前，而是首先动用系统查看了一下。 其他信息迅速略过，主要是看她的状態。 【当前状態：自我意识已暂时收回，重伤將死……】 看著这段描述，雷恩略微思索，猜到了莉莉丝晕倒的原因。 他虽然不是非凡者，但对这个世界的序列体系很是了解。 毕竟製作组为了偷工减料，几乎照搬了某部大火小说的修行设定。 序列四往上，每一步晋升都需神性与自我意识深度融合。 现在，莉莉丝半神晋升失败，人性溃散。 之前根本不是状態良好，而是整个人都已经快要异化成某种不知名生物。 刚刚自己说出她的名字，算是短暂帮她找回了自我意识，使得莉莉丝能重新成为人类，所以才会回到重伤状態。 至於周围的环境变化。 那原本就是她外放的非凡能量。 如今意识收回，紊乱的力量寻到了源头便隨之收敛。 自然而然地，异象也跟著消散。 想明白这些之后，雷恩迅速上前，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將倒地的莉莉丝扶了起来。 单从外表看，她身上並没有任何伤口，就连衣服也乾乾净净的，半点血跡都没有。 雷恩没有急著带她走，按照自己的记忆，莉莉丝是死不掉的，早晚能恢復实力。 他伸手入兜，翻出一个戒指，套到对方手指上，轻轻捏了捏，尾部成功扣在一起。 这才將其背起离开。 …… 比想像中更重些，至少没有很轻鬆。 或许是因为手臂上受了伤的缘故，才走不到一段路，雷恩就忍不住想停下来休息。 “你……你是谁？为什么背著我走？” 突然，莉莉丝虚弱无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雷恩嚇了一跳，怕她动动念头就將自己直接斩杀，稳住心神之后回应道： “怎么一直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是雷恩，你的未婚夫。” 喉结处传来冰凉感，死亡近在咫尺。 雷恩假装没看到她合拢成刀状的那只手，继续用略带埋怨的口吻说道： “都说了，今天南码头很危险，你就算气我，也不该私自跑过来啊，要是真出了事可怎么办。” “刚刚那个问题。” 莉莉丝有气无力地继续询问，“你是谁？什么叫我的未婚夫……” 雷恩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她那张白皙小脸，有些困惑地反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 莉莉丝感觉脑子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起来。 ——未婚夫么？ 她瞥向自己右手，看到了那枚戒指，心里没来由地开始紧张起来： “我、我受伤了……” “这不是明摆著的吗？人家都通报了，南码头今天很危险，你还要赌气跑过来，先前那夸张的风暴你也不是没看到，我怀疑这不是什么天气问题，说不定是非凡事件，你之前在家里不是一直很好奇这方面的东西吗……” 雷恩在帮自己之后的骗局补全设定。 “我可能失忆了。”莉莉丝打断道。 她刚刚说出这话，就明显感觉到身下人脚步一顿。 “这不好笑……”雷恩苦著脸说。 莉莉丝没接话，只是感受著他心跳的频率，同时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想要休息。 “不要……不要带我去找医生。” 再度昏迷之前，她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 雷恩原本就没打算带她去找医生。 本来莉莉丝的身份就不能示人。 如果被人知道她身受重伤，不需要多久，肯定会有无数非凡者来到布伦港，到时候又是一场屠杀…… 当然，是疯狂之后的莉莉丝单方面屠杀那些傢伙。 至於顺手死在她手下的npc，诸如布伦港上的平民，以及商会里救下自己的大叔——当然，还有自己。 根本连人头都不会算进去。 其实雷恩还有个疑问。 既然官方都能下通告，说让眾人离开南码头，肯定是知道那边有危险。 那为什么没有其他的非凡者到场，居然能让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把莉莉丝背回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得在对方与无数非凡者战斗过后，才能將重伤失忆的她带走的。 雷恩不知道的是，他其实真的很幸运。 如果晚来半小时，或者早来半小时。 结果都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无非就是被莉莉丝杀死，还是被其他非凡者顺手带走的事。 偏偏就是刚刚这短暂的一小段时间，正好处於莉莉丝已经抹杀掉十几个官方非凡者，且自身处於崩溃边缘状態时被他碰上，他这才成功將其带回。 场外话先不谈，在確定莉莉丝这次是真的晕倒之后，雷恩从自己胸口內衬里翻出了一瓶药剂。 扭开瓶塞，其內部的黑色物质立刻像是活了般，迅速蔓延而出，融入了两人体內。 雷恩低头看向自己小腿，確定这非凡物质的『隱身』能力已经生效。 按照系统描述，除非有超过七阶的非凡者，或者自己主动暴露。 至少十分钟之內，没人能看到自己和莉莉丝才对。 他加快了脚步，迅速朝著自己的住处赶去。 第4章 欧文 刚刚靠近住宅区，远远地便瞧见了个光头，正满脸愁容地朝这边赶来。 雷恩犹豫了会，开口呼喊：“欧文大叔——” 对方立刻转过头来，像是才看到他似的，开口就要骂上两句。 却在见到雷恩背后背著的女人时愣住了，连忙快步上前： “这、这就是弟妹？你小子真把她救回来了？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了雷恩还在淌血的那只手。 “救回来了，这只是刚刚不小心刮伤了而已，具体的事之后再说，先回去，要是被人……” 雷恩话还没说完，欧文便打断道：“对对对，赶紧回去，要是被人知道她不听通告前往南码头，肯定麻烦极了。” 说著，欧文扯下自己的披风外套，盖在雷恩背上，算是做了个简单的偽装。 虽然在雷恩看来，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就是了。 如果不是他呼喊对方，欧文其实是不会看到自己和莉莉丝的。 …… 数分钟后，雷恩屋內。 “她肯定是受伤了吧，要不要送去医院，就这么放著可能要出事。” 刚刚坐下，欧文便忍不住打量起来室內的装饰。 说实话，和以前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 原先破旧发霉的地板已经修缮完毕，某些地方还铺上了毯子，虽然看材质不算太过昂贵，但想必也花了不少钱。 还有之前那扇破洞、仅用报纸封住的老窗户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扇崭新的推拉窗。 窗台边还摆放著几盆盆栽，看那绿油油的长势，肯定经常照料。 这就是家里有女人和没女人的区別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欧文都觉得自己这大老粗有些不该待在这里。 “大叔……莉莉丝应该只是太累了，她身上没什么伤。” 雷恩忙碌一阵之后，终於坐了下来，为二人各自倒了杯茶。 “真没事吗？”欧文从他表情上看出了明显的异常。 雷恩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没……没事，希望如此吧。” 这反应，是个人都知道有古怪了。 欧文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几枚金镑，开口说道： “说说怎么了，別担心钱的事，让你小子再欠些就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雷恩有些懵，心头却升起了一股暖意。 欧文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明明两人没有半点关係，却像自己亲哥似的。 说起来，之前欧文还一口气借给了他十枚金镑。 说是为了雷恩的婚事考虑。 不过那时候，对方以为雷恩所谓的对象其实是自己妹妹。 这钱最多是从左口袋出去，然后又从右口袋回来。 后来才知道，雷恩是真的有其他女人。 十枚金镑终於是打了水漂。 “真不是这么回事。”雷恩接住对方递来的金镑，指著自己的脑门解释， “其实……是莉莉丝她好像真遇到了非凡事件，这里出了点问题。” “什么意思？”欧文喝了口茶。 “刚刚我在沙滩上找到她时，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大叔你懂吧？” “失忆了？” 欧文好歹是一家小商会的会长，这些年见过的人太多了，立刻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我之前手下也有个人，你应该听大家说过……” “阿斯顿。”雷恩帮他补充道。 “对，就是那小子，他也是遇到了非凡事件，回来之后就失忆了，接著再过几天便失去踪跡……” 欧文有些后悔，想把自己刚刚借出去的金镑要回来。 这钱花了也不打紧，那么漂亮的女人，自己这兄弟是捡了大便宜。 可要是钱没了，女人最后还消失了，真就亏大了…… “教会那边我还是认识人的，要不要帮忙找人看看，钱不是问题。” 思索之后，欧文开口道。 雷恩摇了摇头：“要是被人知道她是在南码头出的事，可能结果更麻烦。” “这倒是……那你想怎么办？” 雷恩要的就是他这个反应。 肯定是不能让教会的人见到莉莉丝的。 教会的值夜者有追查诡异事件这类工作，如果察觉出莉莉丝前往过南码头，肯定会安排人手来调查。 虽然据雷恩了解，布伦港上的教会，里面最强的不过也才序列七，但也不是他这么个普通人能对抗的。 至於让莉莉丝本人出手……那情况就更糟糕了。 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就安排莉莉丝住在这里，肯定不会被察觉——这一点，雷恩十分確定。 毕竟原剧情里面，莉莉丝身为女主，其实在不发疯的情况下，是完全能够融入到社会里的。 如果她到哪都被人追杀，《魔女幻想》所有剧情岂不都是“逃逃逃，杀杀杀”的无聊事件？ “我想就这样吧……失忆了其实也没关係，只要她人还好好的就行。” 雷恩作出一副恋爱脑的表情，开口说道。 欧文想了会，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別让人失踪就行，失忆其实还是个好事。” “这话怎么说？” “你小子……” 欧文咬著牙笑骂道，觉得自己这兄弟脑子实在蠢笨，“人家是大小姐，家里那么有钱，正常怎么看得上你，说不定之前都是哄你玩的，现在失忆了，你才真的有机会把她娶进门。” “我和莉莉丝是真心相爱……” 雷恩想要『辩解』。 欧文则拿起自己的披风外套，站起了身： “好了，你这几天就在家照顾她吧，商会那边不用管，我会和大家解释的。” “那就麻烦大叔了。”雷恩起身送他离开。 临走时，欧文还不忘嘱託： “你小子记住，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女友，可千万不要再出事了，要是最后没把弟妹娶进家门，欠老子的钱全都要算利息！” 语气凶恶，话里话外却全是关心。 雷恩看著自己手臂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点了点头。 他做这么多，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其实当下，以及以后可能出现的危机，都是可以避开的——买票坐船离开就好了。 只是，穿越过来两年，这里上有著许多对於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割捨得掉。 “大叔放心，我要是放跑了莉莉丝，你不又得逼著我娶你妹妹，那才是真要命了。”雷恩说道。 木门被推开，风暴早已停止，阳光散落在欧文的大光头上。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小子知道就好。” 第5章 主材料 送走欧文后，雷恩第一时间便返回屋內。 他还有些事情要做，都是不能被別人看到的。 打开衣柜，里面掛满了各种女士衣服。 他找到几件看起来就完全与莉莉丝身材不合適的，迅速打包收拾起来。 连同部分鞋子一起，全部塞进垃圾袋里下楼丟掉。 接著又在餐桌上摆了两个碗碟，一双筷子放在碗边，另一双则隨意搭在碟沿，碗底还留了一点浅浅的粥渍。 实际上这屋內很多地方，雷恩早已布置过。 比如厨房的橱柜里，他早將普通的陶瓷碗碟分了两份。 一份偏大，一份偏小巧。 小巧的那叠摆在最顺手的位置，旁边还放著一罐女性偏爱的蜂蜜，罐口的勺子上沾了些蜜渍。 至於盥洗室內洗漱用品摆放的细节，以及臥室里女性经常使用的梳妆檯。 包括莉莉丝喜欢看书，所需要用到的书架，还有那些明显有人翻阅过的书籍，雷恩都准备过。 只有今天早晨那『已经发生』的琐碎生活事，以及部分需要见到莉莉丝之后才能確定的东西，比如衣物大小，只能现在来布置。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雷恩才靠在门框上，鬆了口气，目光扫过整个屋子。 所有的地方，处处都透著“这里住著一对未婚夫妻”的痕跡，没有一丝刻意布置的僵硬，反倒满是细碎的生活感。 …… 確定没问题后，雷恩才稍微放鬆了些。 拉来椅子坐在床边，动用系统查看莉莉丝的情况。 原本对於级別这一类的信息，他是迅速略过的，毕竟那些东西早已记住了。 但这一次，莉莉丝的个人序列级別上，却有了异常。 一个明晃晃的【？？？】图標立在那里。 雷恩皱起眉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不应该是序列四的蚀影神使么？ 前世的记忆缓缓浮现出来，雷恩想起了某个关键信息。 《魔女幻想》中，莉莉丝作为首要女主角，几乎跟著玩家度过了整个前中期剧情流程。 直到玩家等级提升，到了序列四往上，这才开始介绍莉莉丝的真实背景故事。 雷恩之前玩到这一阶段时，对剧情吐槽了许久。 搞半天女主角这么强，那前期到底吃那些瘪的意义是什么？ 但后来才知道，一切不合理都有它本身的合理之处。 莉莉丝在失忆后，个人实力一直处於不確定状態。 所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不是她在扮猪吃老虎，而是她本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 “就是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雷恩低声喃喃道，接著系统文字看了下去。 【个人状態：昏迷中，正在构建自我认知——已收集到关键信息『莉莉丝』『不认识的男人』『未婚夫』……】 认知构建，还蛮像个机器人…… 雷恩不由得在心里吐槽，看向了她的头髮，意念微动。 【已检测到非凡材料：莉莉丝的头髮。】 【材料等级：半神级（特性未稳定）。】 【材料效果：可作为游戏者途径序列九魔药主材料，亦能用於锻造邪神系非凡物品。】 【ps：因特性处於紊乱状態，若用於製作非凡物品，需辅以稳定类非凡材料才可使用。】 【已分析出该材料可发展方向，是否提取？】 看完所有信息，雷恩有些意外。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所谓的『发展方向』。 是……那个么？ 这么想著，雷恩在脑海中確定了提取。 【已提取游戏者序列九（局中人）魔药配方解锁。】 【主材料：莉莉丝的头髮x1。】 【辅助材料：凡铁粉末5克、晨露草汁55毫升、海心砂2粒、银叶草粉末8克、风信子干瓣6片。】 【配方备註一：该配方为游戏者途径专属，仅可由无任何非凡特性的普通人吞服。】 【配方备註二：辅助材料需按配比融合，无特殊炼药器具要求，全程无需加热，搅拌至液体呈淡紫半透明状即为完成。】 果然，就是魔药配方。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看到这些信息之后，雷恩还是有些忍不住激动。 他在布伦港收集非凡材料和信息已经有两年，到现在依旧没有找到任何一份魔药配方。 这个世界虽然在修行体系上套用了前世看过的小说，但或许是为了避免侵权，其中细节还是有不少变动。 不然的话，他早就凭藉著记忆捣鼓出魔药来了。 毕竟【水手】、【愚者】、【太阳】这些途径的魔药配方，雷恩几乎能全都背下来。 “都是很好收集的材料……应该要不了半个月就能搞定。” 瞧著那些辅助材料，雷恩思索了起来。 布伦港属於帝国海运的集中站，这里每天都要来往无数船只，天南地北的非凡材料都会隨船出现。 那些辅助材料中，除开海心砂，只要不怕暴露的话，他现在出门，半小时就能全部买到。 最主要的还是莉莉丝的头髮…… 雷恩看向旁边的梳妆檯，角落处躺著一把他早就准备好的剪刀。 要不要现在就取？ 说实话，雷恩有些犹豫。 要是莉莉丝忽然醒来，发现自己拿著剪刀对著她，说不定后果会是怎样呢。 还是先看看吧，只要能留住她，头髮什么的肯定能取到。 想明白这些后，雷恩坐直了身子，准备就这么等著莉莉丝醒来，自己好说出那准备已久的台词。 …… 一晃眼，便来到了午夜。 室外的船鸣声依旧不断，想来白天时候那起风暴之后，整个布伦港上有太多要忙的人和事。 不过这一切，都与这间小屋无关。 海风轻轻拍打著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月光被臥室的玻璃窗打碎，散开瀰漫在臥室內，落在莉莉丝的发梢，为其镀上一层浅浅的银辉。 雷恩点燃了煤油灯，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早已有了倦意，却依旧强撑著精神，目光一直落在莉莉丝身上，生怕错过她醒来的瞬间。 终於，直到雷恩都快撑不住睡著的时候，床上那位邪神小姐眼皮子动了动。 她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 还没明白现状，第一时间便撞入了雷恩温柔无比的眼神里。 “別起来，躺著就好，要不要喝杯水？” 雷恩端著水杯温柔询问。 第6章 甦醒了 在雷恩看来，眼下的情况，其实和之前在海岸上没太大区別。 都是极度危险，一个不小心自己便有可能重开。 虽然已经很尽力地保持著自认为的『完美』状態，按理来说不会被识破。 但面对著能一个念头杀死自己的强者，雷恩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莉莉丝没有接他递来的水杯，注视著雷恩的同时，用余光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终於开口：“这是哪里？” 雷恩没从对方语气中感受到杀机，鬆了口气，语气略带失落：“这是我们的家，你忘了吗？” 莉莉丝眯著眼，像是在思考，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记得你说……是我的未婚夫？” “世界是个舞台，各种角色都有人扮演”——出自托?米德尔顿。 雷恩前世看过这句话，此刻只觉字字戳心。 他没有回答莉莉丝，而是把问题拋了回去，並且附带著並不浮夸的痛心表情： “开玩笑的吧，莉莉丝你真……忘了吗？”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知道……” 终於，莉莉丝皱起了眉头。 雷恩怔了怔，瞧著她那略带歉意的表情，突然发现，或许这事好像没自己想的那么困难。 他对莉莉丝的认知，向来是割裂的。 一是前世玩《魔女幻想》时，那个陪在身边的孤独少女，只是这段记忆早已被他刻意忘得差不多；二是穿越后，知晓她会屠掉布伦港所有人，便认定她是个恐怖的半神。 这两年，雷恩总告诫自己，莉莉丝就是这般可怕，只要自己处理不当，这里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以至於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他都没敢用看普通女性的目光看她。 但现在，瞧著莉莉丝那白皙小脸，以及她眼里的茫然与无措。 雷恩想通了一件事。 本质上，这位半神级强者，或许也不过就是刚刚成年的小女生而已…… 只要她体內的非凡能量老老实实的，应该也没那么危险才对。 想通这些事后，雷恩再次將水杯递过去： “没关係，喝点水吧？” 莉莉丝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水杯喝了起来。 “你还能想起什么？看看这屋里，这是我们一直住的屋子。”雷恩接过空杯放在一旁，轻声询问。 莉莉丝再次打量起这间臥室来，脸上明显露出困惑的神情，许久之后才回答道： “什么都记不起来，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你在海边叫我……” 对此，雷恩早有准备。 他伸出手，从旁边的书桌上拿下一本日记， “看看这个，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小册子，里面写著我们俩从认识以来，到现在为止的所有事。” “嗯……”莉莉丝应著，翻开了笔记本。 雷恩又点燃了几盏煤油灯，屋內比之前亮了不少。 日记本上记录了无数事件。 比如莉莉丝想要穿新衣服，却又不愿意出门。 雷恩只能前往集市，先用画笔將衣服的款式画下，又拿回来给她挑选，来来回回跑了无数趟。 比如莉莉丝虽然身为大小姐，却要学著自己做饭，弄得家里一团糟，雷恩回来之后还以为起了火宅。 很多的事件，几乎都是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全部记录在了本子上。 还有家庭支出，关於未来的计划，以及两人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这类，也写得十分清楚。 莉莉丝消化著这些信息，脑海中渐渐完善了自己的过去。 良久之后，她看向雷恩，低声询问： “我……我是哪家的小姐？” 雷恩摇了摇头：“你以前一直不愿意说家里的事，这我真的不知道。” 发现莉莉丝有些沮丧，他连忙接著说道：“没关係，应该慢慢就想起来了，但之后一定要写下来，免得不小心又忘掉。” 莉莉丝没说话。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没有任何过去的记忆，甚至还有一种对这个世界都陌生无比的感觉。 “我为什么失忆了？”莉莉丝问。 “还记得白天那场风暴吗？” “嗯……这个能记得，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里。” “早上我去商会工作前，和你吵了一架，之后你就赌气跑了过去。” 雷恩继续补充道，“南码头那边应该是发生了奇特的非凡事件，你在那里肯定出了点事，只能是这个原因。” 在雷恩所写下的册子里，他与莉莉丝一直都很热衷於研究神秘学。 这是为了对方后续有可能展露实力做铺垫，再说雷恩自己也要成为非凡者，这是必须的一步。 没想到莉莉丝满脸茫然，像是后知后觉，询问道： “什么是非凡事件？” 雷恩微微一愣，没想到她居然连所谓『非凡』都忘了。 这就奇怪了，明明之前背著她回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有戒备，且可能立刻就会动手才对…… 系统悄无声息地开启，结果却和之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区別。 雷恩没时间再沉默下去，开口向她讲述了这个世界的奇特之处。 听著与神秘学相关的事情，莉莉丝时而点头，时而眉头微皱。 终於，在雷恩说完之后，她开口问道： “那我们现在不是很危险吗？” 莉莉丝才想明白这件事。 自己不听教会的通告，独自前往南码头。 说不定已经被人发现，到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该怎么办？ 在雷恩的描述下，只要是非凡者，基本都完全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所以她觉得，要是被人知道自己遭遇了非凡事件，肯定会被抓去研究的…… “没事，我背你回来的路上没被人看到，商会那边欧文大叔会想办法隱瞒的。” 雷恩是真觉得不会出事，所以才这么说。 然而，就在这时，屋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雷恩第一时间看向莉莉丝，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暴走。 但很意外地，他从对方脸上，察觉出一种不该存在的情绪。 那是半神级强者不该拥有的——恐惧。 “別急，我去看看，应该没事。” 雷恩安慰道，起身走向门口。 第7章 贾帕斯 “谁？” 雷恩站在门边，警惕地开口询问。 其实他倒不认为是什么值夜者之类的组织上门，毕竟哪有非凡者会正经敲门的。 那些傢伙，应该是像影子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家餐桌旁，穿著黑色大衣出场才对。 “我，贾斯帕·道尔顿。” 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有些不耐烦。 雷恩打开了房门，確实是贾斯帕那张威严的脸。 “请进，有什么事吗，道尔顿警长？” 他侧开身子问道。 贾斯帕摆了摆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他，顺便给出一支笔： “把你家里人的信息填上就行，我没时间多待，该死，大晚上的还被安排出外勤。” 他满脸怒气，显然很烦躁自己当下正在做的事。 雷恩点头接过，在『住户』那一栏写下自己名字之后，又询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如果是別人询问，贾斯帕都懒得搭理。 但雷恩在这条街道上人缘极好，之前还帮他家修缮过屋顶，两人年龄相差又不大，所以才能聊上两句。 “不知道哪个蠢货白天跑去了南码头，明明教会都通知了不允许人留在那边，现在说要收集所有人信息。” 贾斯帕点燃一支香菸，又递给雷恩一根，“你说这不是给警署厅找麻烦吗，老子本来现在应该在家里睡觉才对。”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收集信息做什么？”雷恩接过香菸，关注点却是在其他地方。 “鬼知道，对了，把你那个女友也写上去。” 贾斯帕知道雷恩有个女友，没忘记提醒他道。 “嗯……” 雷恩有些犹豫，但也只能写下莉莉丝的名字。 “姓氏呢，哦我都忘了，人家大小姐不愿意透露姓氏给你听，那就写你自己的姓吧，反正听你说的，早晚也要结婚……” 贾斯帕说著，探头往屋內瞧去，低声问，“在休息吧？” “是的。” 雷恩默默在莉莉丝的名字后写下了『韦斯』两个字，那是他穿越过来之后自取的姓。 “行，那我去下一家了，真羡慕你啊，还能在家里休息，像我们整天出外勤，工资却是一成不变……” 收回文件之后，贾斯帕嘆了口气，转身便走。 雷恩送对方到楼下，这才返回。 中间又聊了几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可以確定的是，教会是准备调查谁去过南码头。 雷恩有些担忧，不知道会不会查到自己这边。 “看来自己准备还是不够充分，接下来该怎么做，这要是真出了事……” 他关上门，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最优先的还是先配出魔药，成为非凡者。 以游戏者序列九的能力，对付一般的序列九应该是不成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这是《魔女幻想》的异世界。 所以非凡者在战力上，其实比较於原本《诡异》的世界要强上不少。 如果序列九仅仅是身体素质偏强，然后拥有一些小能力，雷恩也不会急著要成为非凡者。 他走向臥室，决定得提前取到莉莉丝的头髮。 …… 雷恩万万没想到，某人居然害怕成了这个样子。 床铺上，莉莉丝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完全没有露出一点点身子出来。 这……哪里像是半神级强者的样子…… 雷恩这么想著，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声道：“人已经走了。” “走、走了吗？” 她掀开一角被子，露出半只眼睛，確定安全之后，这才继续道，“抱歉……都是我的问题。” 莉莉丝现在的表现，和雷恩一开始想的完全不同。 他原本以为对方即便失忆，性子也应该是冷得像冰一样，连对话都很困难的类型。 或许得花大量时间，才能让她信任自己。 可现在，她都和自己说抱歉了。 那就代表两人之间已经產生了初步的信任。 至少在这一点上，雷恩很满意，当然得拋开刚刚贾斯帕的事。 看著莉莉丝那模样，他询问道：“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你从白天到现在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 莉莉丝其实並不觉得很饿，但看著他那关切无比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做。”雷恩起身道。 “我跟你一起……”莉莉丝拉开被子就要下床。 雷恩见状，没有阻止她，而是从旁边拿起一双穆勒拖鞋递过来。 莉莉丝觉得有些尷尬，但还是下意识將小脚塞进那双鞋子里。 虽然是用简陋的粗麻布製作的鞋子，但似乎特意在底部缝製了一层柔软的羊毛，踩上去很舒適。 看著雷恩温柔给自己套鞋的那双手，她又有些愣神了。 “对了，你说我们白天吵架……是因为什么事？” 走出臥室时，莉莉丝询问道。 雷恩指向餐桌上还摆放著的碗筷：“你把粥煮糊了，我又急著去商会工作，吃不下两碗也没时间吃，只能勉强吃一碗。” “就、就因为这个？” 瞧著他拿起角落里的土豆准备削皮，莉莉丝皱眉道。 “嗯，要不就做份土豆泥吧？”雷恩询问。 “都可以的……”莉莉丝语气弱了好几分。 她是真觉得自己太过於无理取闹，不过是早餐这点小事，居然闹脾气耍架子，还要离家出走。 不过倒也和册子里记录的样子很是吻合——过去的自己，好像真是个脾气不好的大小姐。 这么想著，莉莉丝看向屋子四周。 看情况，自己这位……未婚夫，其实生活上是有些拮据的。 但他应该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能將这里装饰成这样。 一切都是为了迎合自己，包括现在。 莉莉丝看向正在认真削土豆的雷恩。 他好像……真的很爱自己。 不然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浓郁的温馨感环绕著莉莉丝，让她感到陌生之余，却又十分安心。 “怎么呆站在那里？” 听到这话，莉莉丝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准备蹲下：“我来帮你……” “不是。” 雷恩笑了笑，从旁边拉来椅子，“坐著就好，以往不都是这样的吗？” 莉莉丝脑袋晕乎乎的，最后还是缓缓坐了下去。 看著雷恩削完土豆皮，她忍不住问道：“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雷恩正准备用水冲洗食材，见她这样，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温柔道： “看看你手上的戒指不就知道了么。” 第8章 是夜 没多时，雷恩便端著一碗温热的土豆泥，放在了莉莉丝面前的餐桌上。 “想加盐还是蜂蜜？”他打开橱柜询问道。 莉莉丝摇了摇头：“就这样吧。” 隨后接过他递来的勺子。 本来是不饿的，可看著碗里绵密的土豆泥，莉莉丝心底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尝试的念头。 仿佛已经隔了许久，再没碰过这样的食物。 实际上，身为序列四的半神，她早已无需依靠进食维生，只是之前晋升失败后灵魂被污染，现实里不过短短数日，在她的身体感知中，却似已熬过数年光阴。 所以，即便面前的是普通食物，她也有著与常人不同的感受。 “怎么……你不吃吗？”见雷恩坐在自己对面，莉莉丝开口道。 “我吃过东西的。” 雷恩看著她，缓缓说道，“还真是变化很大呢，都有些不习惯了。” “什么变化？” 土豆泥入口的瞬间，绵密的口感漫开，莉莉丝的瞳孔下意识微张，抬眼追问。 “如果是过去，你肯定要加蜂蜜的才对。”雷恩说道。 这不是画蛇添足，他必须无时无刻为莉莉丝补全那些“过往”，让这个失忆的大小姐形象更真实，而非一个虚无縹緲的空壳。 莉莉丝扭头看了眼橱柜，眨了眨眼：“可以……可以试试。” 雷恩嘴角微微扬起，拿来蜜罐舀了一勺，平铺在她盘中的食材上。 莉莉丝再度动勺，土豆泥入口之时，除开绵密口感外，还加上了一股淡淡的甜。 “是很好吃……”她点点头。 雷恩站起了身，笑著说道：“我去洗把脸，你慢慢吃。” 看著他走向盥洗室，莉莉丝“嗯”了声，接著专心对付眼前这盘既陌生而又有种莫名熟悉的食材。 只是吃著吃著，她想到了件事，目光不由看向臥室的方向。 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对啊，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那不是要睡在一起吗？ 听著盥洗室里水流的声音，莉莉丝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儘管她现在已经初步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但完全想不起来任何过去的记忆。 想到接下来得和雷恩睡在一张床上，莉莉丝捏著勺子那只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但还是机械般地舀起土豆泥放入嘴中。 总之……先吃饭吧。 …… 是夜，皎月高悬。 莉莉丝躺在床上，听著外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总冷静不下来。 终於，雷恩洗完碗，走进了臥室。 她连忙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著。 其实是给雷恩留下了些位置的，但出乎莉莉丝意料的是——他没有爬上床，而是走向衣柜处，翻出几条粗毛毯子，在床边的地面上仔细铺好。 “怎么，你睡那里吗？”莉莉丝忍不住低声询问。 雷恩像是才发觉她没睡著似的，身形愣了愣，隨即回应道：“你不是失忆了么……我想这时候睡一起，可能你会不高兴什么的。” 莉莉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打心底是抗拒和雷恩睡在一起的，但听对方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都已经这样了，他居然还在考虑自己的意见。 天底下到底哪里去找这么好的男人？ “要不……你还是上来吧。”莉莉丝往旁边蛄蛹了点距离，给他再让出位置。 雷恩已经铺好地毯並且躺下：“没关係，没必要勉强自己。” 他怎么可能上床！ 穿越过来能活到现在，一方面是运气足够好，另一方面，是因为雷恩本身就足够小心谨慎。 即便当下和莉莉丝的关係，似乎比之前想像中好上许多，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要是小头控制大头，惹得她一个不开心，自己岂不是要脑袋搬家？ 睡地上虽然有些冷，但足够安全。 “那、那好吧……” 莉莉丝也没有继续要他上来，小声说道。 屋內的煤油灯渐渐燃得微弱，夜色愈深。 听著身侧地面传来的细微鼾声，莉莉丝悄悄掀开被角，探出头去。 藉助从窗户散落而下的月光，她仔细打量起雷恩那张脸。 眉眼偏细，整体脸型轮廓有些柔和，肤色微浅，眼眶一圈有著淡淡的黑影。 ——他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 莉莉丝这么想著，困意也渐渐上头，就这么趴在那里，缓缓闭上眼睛。 …… 一夜无话，次日凌晨。 莉莉丝是被做饭声吵醒的。 她揉著眼爬下床，轻声走向门口，探出头去看到了正在弄早餐的雷恩。 “醒了？怎么起这么早，快回去再睡会。” 雷恩也注意到了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责怪，却又藏著关心。 莉莉丝犹豫了会，开口道：“你都起来了……我怎么能赖在床上……” “我起来是要忙著去商会，你又不需要工作，回去睡觉。” 雷恩端来一杯牛奶和一块麵包，又改口道，“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回去睡。” 莉莉丝有些侷促，却还是伸手接过。 瞧见雷恩转身去衣架上拿外套穿，她询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要不了多久，我主要是去看看大叔那边怎么说，之后会请假回来。” 莉莉丝点了点头。 昨晚在那本小册子里，她了解到了欧文这个人，也通过雷恩的描述知晓，对方说过会帮两人隱瞒去过南码头的事。 “那你早些回来……应该不危险吧？”莉莉丝问。 雷恩戴上帽子，整理了下衣领。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必须要出去一趟。 不只是去商会找欧文，更重要的是赶紧去想办法收集序列九的魔药材料。 如果可以的话，再去一趟警署厅，看看贾帕斯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至於危险与否，既然到现在还没有什么非凡者堵在自己门口，那应该是安全的才对…… “不危险的。” 雷恩看著一手拿麵包一手捧牛奶杯的莉莉丝笑道，“你想吃些什么吗？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买些。” “不用……” 莉莉丝小声道，看著他推门离开，心里总有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只要能早些回来就好。 站在窗边，望著雷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莉莉丝这么想著。 第9章 塞繆尔 黎明的微光漫过布伦港，咸腥的海风卷著码头特有的煤烟味，裹著未散的晨雾，扑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在这里生活了两年，雷恩早已习惯布伦港的天气，以及这里的各种烟火气。 “雷恩，早啊。”“雷恩小子，去工作吗？” 面对邻居们的招呼，雷恩一一笑著应下，继续朝著商会前去。 早餐车支在老地方，铁锅煎著薯饼滋滋响。 偶尔能见到力工推著手推车驶过，看样子是要赶早上的第一艘货轮。 呜—— 一阵沉闷的蒸汽轰鸣声由远及近，混著船笛的长鸣。 看来是有货船要靠岸了。 雷恩心头微松，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 如果自己昨天没有前去南码头，没有將莉莉丝带回家里，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这一幕。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很满意，也很庆幸於自己没有在海边见到莉莉丝时畏惧逃跑…… …… 早八点，海棱商会二楼。 “怎么过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在家待几天吗？” 见雷恩推门进来，欧文皱著眉头放下烟杆，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 雷恩熟门熟路地拉过一把木椅坐下，直奔主题：“是想问问大叔商会里的情况怎么样，应该没有人知道我去过南码头吧？” “那肯定不会，我跟他们说你女友生病了，这几天要请假在家照顾。” “昨晚警署厅那边来了人，挨家挨户的登记信息。”雷恩说出了贾帕斯拿著文件袋上门那件事。 欧文摆了摆手：“那不打紧，商会里所有人遇到了警察上门，登记个信息而已能做什么，只要没人举报你，谁知道你去过南码头？” 雷恩没接话，他不认为会这么简单。 如果这是普通的蒸汽世界，在无监控的情况下，大概率是没人会调查到他。 可……这里是有著非凡者的异世界。 据雷恩所知，愚者途径序列七的占星人，就应该有能通过姓名追踪信息的能力。 只是布伦港毕竟只是个小地方，平常连序列八都见不到，应该也没有序列七的存在才对。 “好吧……大叔，我来还有其他事。”雷恩嘆了口气。 欧文一看他这样，就知道雷恩放不出什么好屁，立刻摆手道：“你小子別想，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就借五枚金镑，肯定还。”雷恩无奈道，自己还没开口呢。 他手头上是有钱，但还是有可能不够。 如果接下来有时间的话，是可以去黑市上慢慢货比三家。 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非凡者找上门，雷恩可没那么多时间等。 他准备多花点钱，找人高价收些海心砂，以完成魔药的准备，迅速晋升序列九——至於魔药的主材料，也就是莉莉丝的头髮，应该不难才对，晚上找机会给她梳梳头或许就行。 欧文打量著雷恩，看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今天是真栽在这里了，无奈拿出帐本： “到现在为止，你小子已经欠了我十九枚金镑……” “加上这次一共二十四。”雷恩帮他计算道。 “老子用你算？！” 欧文怒道，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粗布钱袋，掏出五枚金灿灿的金镑拍在桌上，“赶紧滚蛋，別在我眼前晃悠。” 雷恩乐呵呵地收下钱，隨即起身道：“大叔，你怎么这个表情，我肯定是会还的，到时候別说本金，连利息一併还给你。” “滚蛋。”欧文重复道，看著雷恩那张笑脸，他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拿起烟杆点燃猛抽了两口， “要是最后没结婚，人家小姐跑掉了，老子得被你气死。” “放心放心……” 雷恩打了个哈哈，打开大门快步逃离。 …… 走出商会，雷恩捏著腰间的布袋，心里有了底气。 以自己现在手头上这些钱，还怕收集不全材料么？ 至於欠大叔的钱，只是现在还不上而已。 等这边成为非凡者，几十枚金镑，小问题而已。 算了算时间，雷恩加快脚步，迅速朝著港口集市赶去。 这里向来人流量巨大，街道上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混作一团。 偶尔能见到穿著华贵丝绸、带著僕从的贵族路过，与衣衫朴素的底层平民形成鲜明的对比——在雷恩之前编造的过往里，他与莉莉丝便是在这集市上相识的。 雷恩没有在那些售卖普通物件的摊位前停留，绕来绕去，最终走进一个小巷子里。 巷子狭窄逼仄，光线也比外面暗了许多，人流量寥寥。 但雷恩知道，这里才是布伦港上真正售卖有用东西的地方。 教会是不允许有人私底下交易非凡材料的，但奈何布伦港属於帝国海运的中转站，这种事情根本管不过来，时间一长便懒得分配人手管理了。 所以，即便是在白天，这暗中的『黑市』，也在照常流转。 只是也仅仅能再维持一个多小时左右，等到十点之后，所有人便会散去就是了。 “小哥，要不要看看这里的物件，都是刚刚从东沙渔港那边送过来的，绝对的好货……”有摊主蹲在路边招呼道。 雷恩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以往常去的那家。 和之前一样，这位叫做塞繆尔的老者摊位前，基本没有人停留——原因无他，这傢伙售卖的东西价格比同行高了不少，况且又不是谁都是非凡者，天知道卖的到底是不是真货。 但雷恩很確定，塞繆尔手里就没有假货。 “咦？你小子又要买东西？”塞繆尔见到雷恩到来，眼底立刻闪现出欣喜，开口说道。 雷恩蹲下身，目光扫过他面前铺著的粗布，上面摆著各式瓶瓶罐罐与零碎材料，开门见山道： “凡铁粉末、晨露草汁、风信子干瓣，这三样，你手上应该有货吧？” 塞繆尔微微一愣，他还是首次见到雷恩主动提出材料要求，左右看了眼，確定没人关注这边之后，低声询问： “怎么要买这些……雷恩小子你別告诉我，你搞到了某种魔药配方？” “是啊，您要不要买？”雷恩故意道。 他不准备在这人面前藏著掖著，因为对方看似只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子，实际上是个序列九的非凡者。 想要安稳地从塞繆尔手里一次性买到这么多材料，得用非常规的手段。 第10章 交易达成 “你小子……” 塞繆尔微微一愣，却没有继续在魔药配方的事情上问下去，而是开口道，“这三样材料要多少？” 雷恩拿出一张清单，上面標註著他要买的东西以及数量。 “只需要这三样吗？” “其实还差两粒海心砂，但您这应该没有才对，我准备之后去找別人买。” 雷恩依旧没说全，实际上除开海心砂，都还缺银叶草粉末。 不过最后这样东西很常见，都不需要找这些人购买，一会返回主集市后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 “海心砂么……那我確实没有。” 塞繆尔抬眼盯著他，又问了一遍，“你是真搞到魔药配方了？” “您要买吗？”雷恩也再度问道。 塞繆尔没答，收起面前的零碎物件，起身道：“先跟我去拿你要的三份材料吧。” 没走几步，两人就到了巷子深处的石砌小屋，是塞繆尔常住的地方。 雷恩之前也来过好几次，只是这一次的心境和往常完全不同。 为了迅速配出魔药，他不得不一次性向塞繆尔购买大量材料，所以在危险性上来说，比之前高了数倍——谁知道塞繆尔会不会为了一份魔药配方，便对自己痛下杀手。 “怎么不感兴趣吗，不行我便宜些卖给您，即便可能配方对您无用，也可以再转手卖给別人啊。” 雷恩在塞繆尔耳边推销道，儼然一幅必须得从他身上赚点钱的样子。 可他这副模样，反倒让塞繆尔彻底没了兴趣，只觉得这小子大概率是被人拿假配方骗了，现在想找个冤大头回本。 最重要的是，已经序列九的塞繆尔，其实拿到其他途径的配方，也並不是很有用——光从雷恩提出所需的那几样材料，他便已经知晓，这配方绝对和水手途径无关。 “这三样就是你要的东西了，我算了下，合计二十二苏勒，不过你小子毕竟是常客，一枚金镑，全部拿走吧。” 塞繆尔从架子上拿来几个玻璃瓶放到桌上，开口说道。 雷恩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这老东西黑心，明摆著看他急著要货，直接坐地起价。 塞繆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补了句： “这里面足足有你所需材料的三倍，那就是三次配比机会，我这个价格很合理好吧。” “您自己也应该配过魔药，肯定知道，辅助材料不难找，但主材料极其稀少，我哪来的能力收集好几份。” “你跟我说说要什么主材料，我帮你留意留意。”塞繆尔扯了扯嘴角，笑著说道。 “看来您还是想要配方的嘛。” 雷恩张口就报了个天价，“十金镑，配方全套我立刻给您。” “你不如去抢得了。” 塞繆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向来只有他坑別人，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在他这儿漫天要价。 雷恩拿起玻璃瓶，缓缓道：“我这配方也是花大价钱收来的，要不……我再给您让点？” “你自己慢慢留著使吧，十八苏勒，你买不买。” 塞繆尔说著，就要从雷恩手里拿回材料，“我还不缺客人呢，真以为非你小子不卖了吗？” 雷恩半点没给塞繆尔拿回去的机会，直接数钱递过去。 说到底，这价钱也贵不到哪里去。 且確实材料足够的话，完全可以配出三份魔药出来，按照他原本的设想，能多买些是要多买些以防万一的。 塞繆尔接过钱掂了掂，没再揪著配方的事，瞥了他一眼隨口提醒：“这几天教会盯得紧，拿到东西少在外头晃，別为了点破东西把命搭进去。”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还有……你要是不確定自己的魔药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最好不要急著配，免得最后小命不保。” 雷恩听著他这些话，也就没说什么了。 至少在刚刚这句劝告上，这老头也还算讲良心。 要知道，魔药配方这种东西，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即便是非凡者拿到了配方，也会花很长时间確定自己手上的到底是不是真货。 万一不小心拿到了假东西，还配出来喝下去，死亡都是小事，更有可能的是变成失去理智的畸变怪物，最终落得个被官方非凡者就地净化的下场。 离开塞繆尔住处之后，雷恩朝著老杰克的摊位赶去。 那位也是黑市里的名人，其手上不单单会售卖非凡材料，有时候还会买些有用的物品出来——比如之前雷恩在海边用於划破手臂的匕首，便是从老杰克手上买的。 那件物品效果很简单，只要划破皮肤见了血，就能给流血者提供长时间的诡异抗性。 虽然后续看来，效果其实微乎其微就是了。 本来以为能找到老杰克，但让雷恩没想到的是，等他到了对方的摊位，却打听到了个让人烦躁且不安的消息。 教会昨晚找上门，已经把老杰克带走，具体原因不明。 此刻已经临近了十点，巷子里几乎再见不到任何人。 雷恩不死心，见著还没走的材料摊主就上前问有没有海心砂，可问了一圈，得到的答案全都是没有。 这也很正常，海心砂本来就是较为难获取的材料，毕竟水手、窥秘人、耕种者等途径的魔药中都会用到。 直到走出巷子，雷恩依旧没有找到谁有这东西的。 “这下头疼了，该去找谁买呢？” 回头看著巷子內，雷恩低声喃喃道。 其实最应该是半夜前来的，但昨晚他实在太累，且那个时间点，他也不敢走出家门。 天知道会不会被什么人盯上。 毕竟像是贾帕斯这类警察，那时候都还在挨家挨户地调查信息。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雷恩下意识扭头看去，连忙躲向旁边。 来的人是教会里的官方非凡者，具体哪个机构不得而知。 但看情况，应该是才上班，来这里检查有没有人私底下交易非凡材料的。 那几位没人在乎他，径直走进了巷子，全然没把雷恩这么个普通人放在眼里。 这也很正常，如果遇到一个前来黑市的傢伙就要抓起来的话，这些人就不用休息了，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本质上，来黑市一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雷恩也知道这一点，转身准备离去。 却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几人的聊天，眉头微蹙。 只听得其中一人说：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既然確定异常来源是一位超过序列六的强者，那还让我们这些小人物调查什么？这不是逼著大家去找死么……” 第11章 局势复杂 雷恩没多做停留，在確定自己今天是找不到人买海心砂之后，立刻便走上了回家的路。 心情和出来时截然不同，甚至有些糟糕。 在他看来，那几个人討论的什么『六阶以上的非凡者』，一定就是莉莉丝才对。 结合老杰克已经被带去教会这件事。 现在的布伦港上，还真是危机四伏…… 雷恩甚至生出了几分无力感。 老杰克可是序列八的非凡者，要不是一直找不到后续的魔药配方，恐怕早就晋升序列七了。 连这样的人物，都被教会轻易带走，就算他顺利配出魔药，成了序列九的非凡者，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教会的人？ ——再这么下去，就只能执行第二个方案了。 听著远处不断响起的船笛声，雷恩考虑要不要立刻带著莉莉丝离开布伦港，在外面待上几个月，等这边风头散了之后再回来。 但那也有很多麻烦事。 首先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莉莉丝解释。 其次，这时候离开布伦港，说不定反而更会引起关注。 雷恩脑子乱糟糟，一路返回到了住宅区。 又在见到那栋熟悉的房屋时立刻精神了起来。 瞧著自家楼下围著的那些人，他的大脑迅速被恐惧所淹没。 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在雷恩看来，眼下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莉莉丝杀了人，现在已经被包围。 局势再继续乱下去，马上布伦港便要迎来一场大屠杀。 自己做的所有努力，將会全部白费…… 不过这份极致的惊恐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雷恩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暗骂自己简直是被害妄想症。 楼下根本没有非凡者，那几位警察脸上也没有恐惧和慌乱，根本不像是出了人命的样子。 “雷恩！” 一道呼喊声传来，雷恩抬头看去，发现是贾帕斯在喊自己。 他快步走上前去，询问道：“这是……怎么了，大家围在这里干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贾帕斯满脸无奈：“我去过一次商会里找你，但没找到，今天早上，教会命令这条街道上所有人都得前往社区公所做灵视占卜，排查去过南码头的人……” 雷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教会不可能只做个住户登记就完事。 但还算不错的是，教会並没有通过自己写的名字就直接锁定这边，而是弄什么占卜，想来应该只是序列九的非凡者在那边主导而已。 他怕的是教会里有愚者或者窥秘人途径序列七的非凡者坐镇。 因为根据记忆里，这两个途径的序列七，似乎都有可以通过名字，便能锁定目標的手段。 如果是需要见面才能进行的占卜的话，自己这边应该能用之前准备好的非凡材料应付。 “就差你家了，敲了半天门，里面那位小姐死活不开，我也没法硬来。” 贾帕斯开口说道，打断了雷恩的思绪。 “抱歉……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没事，我去叫她……”雷恩赔笑道。 “行了，你快带著她过去吧，那我们先走了。” 贾帕斯说著，招呼同事离开。 …… 雷恩目送几人走远，这才快步走到门前，指尖轻叩门板，压著声音放柔了语调： “莉莉丝，是我，开门。” 门內静了几秒，隨即传来木栓拉动的轻响。 门缝里先探出莉莉丝那双带著怯意的眸子，见到是雷恩这才敢拉开门。 “你回来了。”莉莉丝小声说。 雷恩点点头侧身进门，反手就把门锁好。 “刚刚贾帕斯已经和我说了，教会那边好像要让所有人都去社区公所做占卜，可能我们也得……” “我不敢去……肯定会被发现的吧，这该怎么办？” 莉莉丝明显有些慌了，牙齿微微颤抖著。 雷恩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周围空气有些凝重。 像是……被水淹没了似的。 他立刻开启系统，查看起莉莉丝的状態： 【当前状態：恐惧、害怕、无助，非凡能量难以控制……】 “都怪我……都怪我非要和你吵架，做那种傻事，这下要是被人发现……” 莉莉丝还在喃喃自语著。 她从屋外有人不停敲门时，便已经嚇得不轻了，此刻见到雷恩回来，心里那些情绪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 渐渐地，她的瞳孔逐渐发散，最后再无任何聚焦。 直至某人伸出手，將其搂入了怀中。 “没事的，放心，有我在。”雷恩轻轻拍著她的背，温柔说道。 莉莉丝冷静了下来，缓缓道：“好……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可能忘了，其实我之前收集过不少非凡物质，其中有一个，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其他人占卜的，我们只要拿著它，就不担心会被教会的人发现。” “真的？” 莉莉丝扬起了眉毛，重新站直身子，本想继续询问，突然发现了异样，开口道，“你、你怎么流鼻血了？” 听到这话，雷恩抬手抹去，这才发现真如她所说，自己流了鼻血，连忙走到旁边抽出纸巾堵住。 “应该是有些上火……”他解释道。 其实哪里是什么上火，单纯就是被莉莉丝刚刚外泄的气息给震到了而已。 只有雷恩自己才知道刚刚有多么凶险。 但凡再晚一秒，如果没能安抚住她，那么別说之后应付教会了，大概率自己立刻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看著自己手里泛红的纸巾，以及莉莉丝那张白皙小脸，雷恩没说什么，从兜里拿出一对银质手鐲。 “试试，应该戴著它，就可以去占卜了，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嗯……”莉莉丝接过，將其套在了自己手腕处。 这时候，雷恩也不再流鼻血了，擦乾净之后，同样给自己戴上另一个手鐲：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免得到时候又被人找上门来，据贾帕斯所说，整条街道都只剩我们俩还没去了。” “真的……没事吗？”莉莉丝还是有些害怕。 雷恩其实也不確定到底结果会怎样，但待下去肯定不是好办法，早晚会被教会的人亲自找上门来，只能赌一把再说。 为了让莉莉丝安心，他缓缓开口道： “放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第12章 占卜 数分钟后，雷恩守在客厅，总算见换好衣服的莉莉丝从门后探出头来。 “衣、衣服確定穿这个吗？” “你都不全站出来，我怎么看得到。” 雷恩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笑道。 莉莉丝低下头，怯生生地从门后站了出来。 这身衣服是雷恩很早之前就花了高价买的，现在看来真的很適合她。 收腰的墨蓝色连身裙衬得莉莉丝身形格外纤细，领口有一圈白色蕾丝，裙摆长度及膝，搭配一双浅棕色的小羊皮低跟鞋，利落又不失温婉。 比起先前那身白裙的清冷飘逸，这一身更贴合上流圈层大小姐的日常穿搭，低调却透著恰到好处的矜贵。 雷恩看得微怔，隨即笑著从衣帽架上拿起一顶小帽：“过来试试。” “嗯……真的不会被人发觉吗？” “不会的，放心好了。” 雷恩將手中的软帽戴到了她的头上，儘量温柔道，“这还是你这几个月第一次陪我出门，別想太多，一会我们可以去买点晚餐的食材。” “嗯……”莉莉丝点点头，跟著他走出了大门。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立刻便有好几位邻居注意到了这边——一来早听说东街就剩雷恩家没去公所，二来眾人也从没见过他这位未婚妻，难免好奇。 察觉到那些目光，莉莉丝顿时慌了神，下意识拽住了雷恩的衣角。 “没事，大家都是好人，只是之前你一直不愿意出门，所以没见过而已。” 雷恩安慰道，带著她走下阶梯。 “我、我应该怎么称呼，如果他们打招呼的话……”莉莉丝小声道。 “就点点头好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个社恐。” “什么是……社恐。” “就是基本不敢和不认识的人说话的性子。”雷恩解释道。 莉莉丝抬头看了雷恩一眼，心想自己还是敢和你说话的…… 两人走到街道上，邻居们都格外热情，纷纷和雷恩打招呼，也顺带向莉莉丝示意。 但眾人早从雷恩口中得知这位小姐性子靦腆，只是简单招呼，並未多聊——毕竟雷恩在布伦港待了两年，待人向来热忱，大家也都愿意顺著他的心意照顾这位姑娘，生怕太过热情嚇著她。 其实偶尔还有年龄接近的少女，在见到莉莉丝时，便知道自己是再不可能入雷恩的眼，眉眼都不由得低垂了下去。 “那边就是社区公所了，你不用担心，记住你之前是什么样的就行，只要別太反常，肯定没事的。” 雷恩指著一处建筑说著，突然发现莉莉丝伸手挽住了自己的胳膊——她先前只是拉著衣角来著。 “既然、既然是未婚妻，应该要更亲昵些吧？”莉莉丝看著他说。 雷恩点点头，故意打趣道：“太少见了，我家的莉莉丝居然这么温柔，看来失忆也不全是坏事。” 莉莉丝没接话，但听著他说什么“我家”，便下意识放鬆了许多。 只要和他……和他在一起的话，应该不会有任何事的吧？ …… 社区公所，也就是栋两层石砌小楼。 因为老旧的缘故，青灰色石材垒砌的墙体透著几分斑驳 屋顶铺著波纹铁皮，边缘处立著几条管道，偶尔飘出缕缕白汽。 一层正门是厚重的橡木门，门上嵌著黄铜材质的社区铭牌，窗沿装著简约的铁製护栏，玻璃擦得透亮，能隱约瞥见里面的人影。 整栋建筑无半分华丽装饰，儘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实用与规整。 门口站著两个穿短衫的教会修士，氛围平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请问，刚刚警署的人叫我们来这里做占卜……” 雷恩上前几步，微微欠身，朝著一名教会修士开口道。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对方便摆了摆手，像是有些不耐烦，语速极快： “进门右手边走廊过去第三个房间。” “呃……谢谢。”雷恩点头道。 莉莉丝似乎有些不满这人的態度，感觉对方有些太高高在上了点，皱起了眉头。 她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被雷恩带著走进了社区会所。 內部装修也是格外老旧，地板上满是脚印，看来今天有不少人来过 根据之前那人的指示，雷恩带著莉莉丝来到了一处门前。 “別紧张也別激动，就当是在家里，好吧？”雷恩开口道。 莉莉丝点了点头。 隨即，雷恩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雷恩再次叩门：“有人吗？” 房间內终於是传回一道女声：“请、请进。” 二人这才推门进去。 屋內没有开灯，窗帘也被拉上，显得有些昏暗，整体布局十分简单，不过是一张长桌和几张椅子而已。 长桌那边，正襟危坐著一个金髮少女，鹅蛋脸、高眉骨、清亮的灰蓝色眼眸，鹰鉤鼻挺翘却不凌厉，唇形偏薄，肤色是冷调的瓷白。 那头金色短髮垂肩散落，边缘处微微翘起，部分髮丝还贴在脸颊上，看样子…… 刚刚似乎正趴在桌上睡觉？ 雷恩扫过周围，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开口道： “您好，我们是东街12號的雷恩一家，警署厅来人说要到这边做占卜。” “占卜……” 少女似乎还有些晕，完全没醒过来，后知后觉才连连点头，“抱歉……我有些迷糊，二位坐这里吧。” 她伸手指著自己面前的椅子。 雷恩与莉莉丝坐了上去。 “我今天负责你们东街，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从来没这么累过，实在是抱歉……” 少女从身后拿来塔罗牌，嘴上还在表示歉意。 莉莉丝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状態，雷恩倒是接住了话： “该抱歉的是我们，如果早些来的话，您应该都下班了才对。” 金髮少女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个理，下意识开口道： “您叫雷恩对吧，之前在为东街其他人占卜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名字，真如大家所说，您是个很会关心別人的人呢。” 雷恩怔了怔，將话题引到了正事上：“请问……占卜的事？我们一会还要去买东西。” 金髮少女连连点头： “对对对，还得占卜，不知道二位谁先来？” 第13章 薇洛 “我先来吧，对了，不知道您叫什么。” 雷恩抬手示意自己先来，並且询问对方名字——主要是【万物统鉴】在对人使用的时候，知道对方名字的前提下能获得很多信息。 金髮少女闻言，连忙从桌底下拿来一块木牌摆到桌上：“刚刚忘了……” 借著那块木牌，雷恩也知晓了她的名字——薇洛·布鲁克斯。 意念微动间，白色字体瞬间浮现於眼前： 【名字：薇洛·布鲁克斯。】 【途径：愚者。】 【个人等级：序列九。】 【当前状態：精神虚弱、身心疲惫，无外源污染……】 雷恩只是在观察对方，却没注意到，莉莉丝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並且眼神中似乎已经显现出来某种名为不悦的情绪。 “还是用塔罗牌占卜，我先洗牌……” 薇洛没注意到这些事情，將塔罗牌拢在掌心，指尖捻过牌面开始慢动作洗牌。 洗牌完毕之后，她將牌面朝下推到雷恩面前： “请切牌，再抽三张。” 雷恩依言切牌抽牌，摆到了桌面上，那里早些就用笔画了横线，只要脑子正常都知道该怎么放。 少女俯身凝视，隨即眉头微蹙起来。 雷恩询问道：“怎么了么？” “没事，我再看看……” 薇洛说著，又看向另外两张，最终轻嘆：“抱歉，还想说为二位好好占卜一下，看看最近的运势什么的，但似乎我精神状態有些差，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是调查谁去过南码头吗？”雷恩询问。 “南码头？” 薇洛反过来问道，儼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上面只安排我为东街居民免费做占卜，倒没有说南码头的事。” “是警署厅的人和我说的，说今天的占卜是为了调查谁去过南码头。”雷恩解释道。 “我哪有那种能力……” 看她那表情，似乎真是来做免费占卜，反倒搞得雷恩有些不解，只能开口道：“可能是我的消息有误吧。” “其实占卜中还是多少看出了些来的，就叫您雷恩先生可以吗？” “可以的。” “通过您选出的这三张牌……” 薇洛看向那三张牌，最终指著第一张继续说道， “雷恩先生，您抽的第一张是逆位的节制。” 薇洛指尖轻点牌面，声音放轻，指著图案细细道， “你看，牌上披灰袍的天使双翼垂耷著，手中圣杯的圣水泼洒一地，没能和另一侧的圣杯相融，连背景的星空都黯淡著，石径蒙了层雾——这牌相映著您近来身心彻底失衡了，精神压力积得太重，像弦绷到了极致，连情绪都没法调和，总被莫名的焦虑缠著，连日常的安稳都守不住。” 她又移向第二张牌，指尖落在正位的宝剑二上： “这张更明了，蒙眼的少女握剑抵在胸前，躲在冰冷的石墙后，不敢看身前翻涌的暗浪。您太悲观了，像给自己蒙了眼，困在那些糟糕的预想里，不肯直面眼前的境况，也不肯让自己鬆口气。” 最后她指向第三张逆位的星幣二，牌面里的舞者动作僵硬，轮转的星幣险些落地： “这张牌更是佐证，您被琐事和顾虑缠得没了分寸，连身边的安稳都握不稳。其实您该试著卸卸担子，別逼自己太紧，偶尔放下那些胡思乱想，像平常人一样走走停停，哪怕只是和身边人好好吃顿饭，也能让紧绷的精神鬆快些，总这么扛著，迟早会被压力压垮的。” 一旁的莉莉丝听不懂塔罗牌的说法，却从薇洛的语气里听出雷恩状態不好，眼底浮起几分茫然的担心。 雷恩犹豫许久，开口道：“您说的还真准……” “这已经是看不清的情况了，如果今天不是为太多人做了占卜，应该能分析出您的困境，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的。” 薇洛收起塔罗牌道。 雷恩下意识瞥向自己手腕处的银鐲，確定这物件正在发挥效果，笑著回应道：“那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再找您占卜一次。” “正常我得收费的哦，价格不低……” “那还是算了，我家里要花钱的话，得经过她的允许。” 雷恩看向莉莉丝，继续对著薇洛说道，“您还要帮我爱人占卜么？如果状態不好的话其实不用勉强自己……” 他是想让对面少女放弃占卜，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薇洛却是摇了摇头：“必须占卜……不然会被上头训斥的。” “他们怎么知道您没有进行占卜？”雷恩问。 薇洛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开口道：“教会那帮人向来如此嘛，很不讲道理，而且他们里面有人可以发现我有没有撒谎。” “是这样么……” 雷恩装作同情她的样子嘆了口气。 同时迅速在脑中思索起来。 看样子，这个叫做薇洛的少女，本身並不属於教会內部人员，不然也不会说出“教会那帮人”这种话。 况且，那边也没有告知她具体要做什么，只说得帮东街所有人占卜。 为什么这么做？ 连贾帕斯都知道，这是要调查出谁去过南码头，偏偏她本人却不知道？ 很多疑问堵在心头，雷恩没时间多想，开口说道： “那就麻烦您帮我爱人占卜了。” “嗯。”薇洛一边应著一边洗牌，同时对莉莉丝道：“也麻烦您抽三张摆在桌上。” “好的。” 莉莉丝点点头，从牌堆中抽出了三张。 “让我看看……”薇洛抬眼看向那三张牌。 就在她拿起其中一张牌时，雷恩一个激灵，忽然想明白了教会的用意。 他们其实完全无所谓薇洛这些人，到底怎么看待这次集体占卜。 教会要的是结果。 无论这个结果是怎么传达出来的。 说不定……也能通过薇洛的尸体传达信息。 雷恩没藉口叫停，只能静静看著薇洛。 如果对方在接下来的占卜中出现异常，他立马会带著莉莉丝走掉，爭取在二十分钟內登船，直接逃离布伦港。 “结果……结果怎样？” 雷恩察觉到了薇洛那茫然的眼神，开口问道。 第14章 短期的安稳 薇洛没有回答，视线来回在几张塔罗牌上移动。 见此一幕，雷恩鬆了口气。 至少对方没有七窍流血，也没因为试图占卜莉莉丝，而突然异化变成八脚章鱼。 “不行……说出来您大概不明白，就比如给您做的占卜，虽然也有些看不清，但至少能有点眉目……可这回……” 薇洛摇了摇头，最终选择放弃，“我什么都看不到，大概是真的太累了的缘故吧，实在抱歉。” “没关係。” 雷恩很满意这个结果，开口问道，“那这就算结束了么，其实我们还忙著有別的事……” “要走么？其实可以多等一会的，我休息一下应该可以再次占卜。” “您不用勉强自己。”雷恩见状连忙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但目前双方都相安无事，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这不是让你们白跑一趟了么……” “我们本来就是要出门的，只是顺路过来而已，您可以早些下班。” “那……好吧。” 一听到下班，薇洛立刻精神了不少，原本萎靡不振的样子顿时烟消云散，急忙从旁边拿来一份文件夹，抽出里面的登记册，“等我为二位做个登记。” “雷恩，莉莉丝，东街12號。” 雷恩提前一步报出，余光瞥见莉莉丝正攥著袖口，便悄悄用胳膊轻碰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安心。 薇洛低头飞快写下，又翻到前页核对了一番，確认是东街最后一户未登记的，放下笔递出名片： “好了，二位可以走了，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可惜我精神状態实在太差……如果后续有需要做占卜的话可以来红枫街78號，我每天都在那里工作，到时候给你们打折。” 雷恩接过了那张名片，起身道： “有机会的话会去的。” 双方又聊了几句，雷恩这才带著莉莉丝往外走。 出门前，他回头瞥了一眼。 那位金髮少女已经重新拢起塔罗牌，揉著眉心靠在椅背上，显然是疲惫至极。 二人推门走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剩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交谈。 雷恩带著莉莉丝快步穿过走廊，出了社区公所的橡木门。 午后的海风迎面吹来，带著港口特有的咸腥气，两人都下意识鬆了口气。 “结束了？”莉莉丝抬头看他，眼底的怯意散了大半。 “结束了。” 雷恩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好的，去买食材。” 其实並没有结束。 这只能叫做『短期的安稳』。 或许再下一秒，便会有人堵住自己和莉莉丝，接著局势便不可控制起来。 雷恩深知当下有多危险，但还是得对她露出最阳光的笑脸——即便是装的。 莉莉丝很不习惯被人揉头髮，但面对雷恩伸来的手，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而且，似乎身体也不抗拒他，即便没有记忆。 莉莉丝这么想著，眉眼低垂了下去。 “怎么了？” 雷恩问道，他一直在观察著对方的表情，见到莉莉丝小脸耷拉下去，有些担心自己再被震出鼻血。 “没事……买食材吧，往哪里去？” “那个方向。”雷恩抬手示意道。 …… 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给青灰色的石砖镀上一层暖黄。 街边的铁皮路灯杆锈跡斑斑，马车“哐当哐当”驶过，声响在风里散开。 街道两侧多是石砌的矮房，点心店的玻璃橱窗蒙著薄尘，却挡不住里面飘出的麦香。 “首先，买些新鲜麵包回去。” 雷恩带著莉莉丝，在一处店门前停住脚步。 “看装修似乎有些贵的样子，要不换一家……” 莉莉丝早已代入了自己的角色，她想再多为这个家考虑些，不再做从前那个刁蛮的大小姐。 雷恩想了想，解下自己腰间的钱袋，从其中拿出12苏勒交给她： “你今天的任务，是將这钱花完，我们在家做顿好的。” 12苏勒在布伦港这座港口城市里，绝非一笔小数目。 在码头扛满一整天活的力工，日薪不过1苏勒上下。 即便是雷恩这样在商会有稳定差事的文书伙计，周薪也仅半枚金镑，12苏勒已然超过了他一整周的薪水。 所以当下，用这么多钱置办一顿双人晚餐，早已远远超出了平民阶层对日常餐食的消费认知，是实打实的奢侈开销。 莉莉丝知道这一点，连忙把钱往回推：“这、这太多了些，根本用不到的……” “可今天是个节日啊。”雷恩说。 “什么节日？”莉莉丝怀疑是因为自己丟失记忆的缘故，可能真的是有重大节日才对。 雷恩带著她往店里走：“是你首次在我面前討论花钱多或少的日子，需要纪念。” “这个……好没道理，纪念它做什么。” “我就是想纪念，快去选吧。”雷恩说道。 不过也不需要他说，因为莉莉丝停住了脚步，显然是被玻璃柜里那些精致的点心迷住了眼。 “日安，要看看今天的点心吗？都是刚出炉的。” 女店员走上前来招呼道，靠近之后发现是雷恩，立刻接著说：“雷恩先生，好久不见……我给您打折吧，如果有需要购买的话……这是？” “是我的爱人——莉莉丝，妮可小姐应该听说过。” “……” 女店员顿时失了精气神。 同一时间，莉莉丝已经不动声色地伸手挽住雷恩，並向对方欠身：“您好，我是莉莉丝。” “需要买些什么……” 莉莉丝没在乎她那失落的表情，指尖抵在微凉的玻璃柜面上：“这个多少钱？” 女店员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这是店里新出的招牌鲜奶油水果蛋糕，价格1苏勒7便士，用的是鲜牛乳打发的奶油，蛋糕胚里夹了熬煮的草莓果酱。” 说著，她看向雷恩，语气中似乎有些幽怨的情绪，“雷恩先生应该记得，这是您上次……” “上次我提过的改良建议，看来巴恩斯先生最后还是赞同了我的说法，点心店里就该多出些新款才对。” 雷恩笑著应道，他与这家店的店长虽然年龄差距不小，关係上却很是熟络。 只是话才说完，便注意到手腕间微微加紧的力度，使得雷恩不免疑惑道：“怎么了么？” “別聊了，买一个……”莉莉丝板著小脸说。 第15章 港口意外事件 “你好像和街道上所有人关係都很好？” 店员打包时，莉莉丝突然幽幽说道。 雷恩点了点头：“基本上吧，但也有几位我不是很聊得来，比如送牛奶的莱尔先生，他与欧文大叔有些恩怨，也不知道为什么连我也被他排挤，还真是有些冤……” 莉莉丝没接话，只是看著正在打包的那位女店员，眉毛不由得皱到了一起去。 怪不得自己身为大小姐，却被他带回了家里。 按理说再怎么傻的人，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別人——就是因为雷恩这个人实在是太油腔滑调了些。 不然怎么会出现一个女人就对他笑脸相迎？ 刚刚占卜时那个薇洛是这样，现在打包蛋糕的妮可也是这样。 自己如果不是失忆了，现在应该不会和他出门买东西，说不定还不知道这些事呢。 一想到自己在家里那些日子，雷恩只要出门，便会和街道上这些女人眉来眼去的聊天，莉莉丝便感觉不舒服，好像本属於她的东西被抢走了似的。 “雷恩先生，你的蛋糕。”店员提著打包好的蛋糕走了过来。 莉莉丝连忙上前接住，並且谢过对方，而后继续回来挽著雷恩离开。 都没给他和对方道別的机会。 只能说在某些地方，女人天生就很会隱瞒。 毕竟就连一直在关注莉莉丝心情的雷恩，也没发现她有半点不高兴。 走出点心店后，依旧在聊关於花钱的事：“这蛋糕我们俩肯定吃不完，还剩下这么多钱，你准备买些什么？” “不想买了……” “怎么呢？” “你不是都说吃不完了吗？” “呃……那我收回那个意见，说好是节日，肯定不能只吃蛋糕，让我想想，我们去买些海鲜，今天港口我记得应该会送来一批新鲜龙虾，再找找看有没有好的牛肉和高品质餐酒。” 雷恩其实想去港口看看。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趁著买食材的机会，看到自己所需要的非凡材料。 虽然想从正常集市上买到海心砂，几乎可以算痴人说梦就是了。 见雷恩都列出了购物清单，莉莉丝点了点头。 虽然还有些生气，但这毕竟是在外面，总不能在街道上爭吵起来，那岂不是自己永远拋不掉大小姐脾气了么？ 这么想著，她开口道：“那就去看看吧。” …… 半小时后，港口集市。 两人刚逛完大半集市，雷恩怀里抱著鼓囊囊的特大號油纸袋。 里面塞满了刚挑的鲜活海虾、牛排、新鲜蔬菜，以及新鲜的龙虾，沉甸甸的，坠得他胳膊发酸。 “大家见到你真的很热情啊，都在想方设法给我们便宜价，看来今天是没机会在一顿饭上花完这些钱了。” 雷恩掂了掂怀里的袋子，笑著跟莉莉丝说话。 “真的有便宜吗？”莉莉丝回头看向那些对自己二人挥手的人。 “你没观察到一点么，他们报价格的时候都压著嗓子，生怕旁边的客人听见给我们的是底价。” 雷恩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著点打趣。 “是……因为我？” “是的，大家都很喜欢你这个靦腆的大小姐。”雷恩点头道。 无论到底是不是事实，但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得让莉莉丝认定，布伦港上的大家都是好人，至少没有谁真的算得上穷凶极恶。 这样，如果雷恩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她。 说不定也能曲线救国，留住这些无辜人的性命呢？ “我们回去吧……你这抱著也太重了，还是我拿蛋糕……” 莉莉丝伸手，要从雷恩手里帮他分担点东西。 正在这时，一声短促、带著惊恐的孩童尖叫响起，紧接著便是“扑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进了水里，瞬间盖过了周遭的喧闹。 码头边的人声猛地一滯，隨即炸开了锅。 雷恩和莉莉丝同时循声扭头望去——就在十几步开外的码头石阶处，海水正翻涌著巨大的白色水花，一圈圈涟漪疯狂扩散，细碎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水面上冒，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是？”雷恩疑惑道。 莉莉丝微微眯眼，视线穿过水麵，开口道：“有孩子掉了下去，是刚刚我们见到过的，叫……叫伊桑。” 不需要莉莉丝解释，那边已经有个妇人崩溃大哭起来——正是伊桑的母亲。 她疯了似的衝到石阶边，扒著湿滑的石头就要往水里扑，被旁边的鱼贩子死死拽住。 “那孩子还在迅速沉入水底，有个生物抓著他的脚……我们的小册子里好像写过，那东西应该是海妖……” 莉莉丝看著水面，话还没讲完，怀里突然被塞了个满怀。 又听得“扑通——”一声。 是雷恩跳了下去。 “雷恩！雷恩下去了，別急，他会把孩子救上来的！” 港口上有人呼喊道。 也有人纷纷跳入水中，只为了救下那个孩子。 莉莉丝有些茫然，事情发展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该怎么做。 前一秒还是市井的热闹，是两人盘算著晚上的晚餐，下一秒便发生了这种事。 她站在喧囂又死寂的岸边，脑子里一片茫然，只剩下水面上不断翻涌的波纹。 和心底里疯长的、从未有过的慌乱。 …… 终於，雷恩抱著孩子浮出水面。 后者一出水面，便止不住的咳嗽，鼻涕海水混做一团，接著才大哭起来： “我、我不知道……有东西抓我……应该是海妖……” “先把他带上去！” 雷恩举著孩子，將其送给了人群，隨后自己游向旁边，抓住了一根木桩子气喘吁吁，根本没力气爬上去。 直到有其他人搭手，他才得以上岸。 第一时间，雷恩看向了还呆站在那里的莉莉丝。 他不担心伊桑那孩子会有事——海边的渔民，即便是七八岁的年龄，水性也个个都强得过分。 况且刚刚他在水下时，是明显看到伊桑捏著鼻子憋气的，只是见到自己的时候，对方反而慌乱了些，挥手之间可能灌了好几口海水…… 更应该担心的，是远隔十几米，能无意识杀死海妖的对象——也就是正抱著油纸袋，浑身颤抖的莉莉丝。 第16章 教会来人 雷恩刚上岸，莉莉丝便快步靠近。 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声音忽然被鼎沸的人声给压住。 “好样的雷恩小子！不是你反应得快，真就要出事了！” “怎么近海会有海妖，要不谁跑去教会联繫人来看看？” “快……快过来，给雷恩先生道谢。” 最后这一句，是伊桑的父亲说的，他也是才堪堪爬上岸，第一时间先检查了下自己孩子身上有没有伤，確定没事之后，连忙將其从女人怀里分开。 他带著自己孩子，走到了雷恩面前，按住伊桑的头便开口道：“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救下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谢、谢谢雷恩先生。”伊桑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但依旧点点对著雷恩弯腰。 “小事而已，大家不都跳下去了么……” 雷恩扫了圈周围情况，特意在莉莉丝身上多停留了会。 【姓名：莉莉丝。】 【当前状態：惊恐，神性偏不稳定，正在无意识收拢混乱的非凡能量。】 確定她那边应该暂时没事之后，雷恩收回视线，对著男人道，“您也別太怪这孩子，不是他贪玩跳下去的，確实是有海妖，但可能是看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跳下去害怕了，就立刻逃跑了。”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那东西一下子就往深处沉了下去。”有刚爬上岸的汉子补充道，这是售卖水果的克罗斯。 “我当时蹲在那里玩，那东西一把抓住了我的脚……”伊桑满脸恐惧，说话时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停地用手擦著眼泪。 “没事没事，我先……” 雷恩话还没说完，便见到伊桑母亲提来了一个大油纸袋，心想这还真是麻烦。 整个救人过程，其实只花了不到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但后续伊桑一家非要拿东西道谢，雷恩这边又来回推諉，却整整用了近十多分钟。 最后，雷恩带著莉莉丝离开时，他手上已经多了不少新鲜蔬菜，这东西在布伦港都勉强能算个稀罕货了。 “这下头疼了，伊桑家里人还说后续要再上门感谢我们。” 发现莉莉丝不接话，雷恩又询问道，“怎么了么？” “没……没事，他们有说哪天来吗，我应该……应该怎么准备？” 瞧著她那手足无措的模样，雷恩笑了笑： “不用准备，这家人我很熟悉，到时候我来接待就好。” “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情，你能不能別一声不吭就去帮忙，明明很危险，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已经跳了下去。” 终於，莉莉丝忍不住道。 她在之前就想说了，只是周围实在太过於嘈杂，別说插上话了，甚至挤都挤不进去。 “刚刚是来不及反应，而且那孩子落水的位置离我们这边又近……” 莉莉丝拉住了他湿漉漉的衣角，打断道： “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我不会……好吧，我之后会注意的，救人还是得救，但我会小心一点，儘量不让你担心。” ——儘量也不会让你出手帮忙。 雷恩在心里补充道。 刚刚在水底见到海妖时，他立刻便从身上拿出了匕首。 但还没靠近，那生物便突然暴毙，除了是莉莉丝动的手，现场还有谁能做到？ 只是现在看来，莉莉丝自己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情况。 “为什么一定要去救人？” 莉莉丝问道，她很不解雷恩为什么要自己陷入危险中去。 当时现场跳下去那么多人，就算雷恩不动身，应该最后也不会出事才对。 “因为我看到了，就没办法独善其身了。” “我听不懂。”莉莉丝说。 “其实很多事情也没有为什么。” 雷恩笑了笑，想起自己刚刚在布伦港定居下来，初次去港口集市时，伊桑家还送了自己一捆新鲜的蔬菜，其实完全可以用这个说法讲给莉莉丝听，但他还是选择了其他的方式， “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是相互的，你不是说大家似乎都很喜欢我么，那是因为我也很喜欢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能帮一手就帮一手好了。” 雷恩指著远处一户正在修缮屋顶的人继续说道，“那是迈尔斯一家，他家年轻人都在船上工作，一年不见得能回来几次，但你看现在，不也有很多人在帮忙做事吗？” 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 莉莉丝同样看向那处。 青灰色的石墙被晒得发暖，原本坑洼破损的屋顶被掀开了大半，几个光著膀子男人踩在结实的屋樑上，手里的铁锤敲得叮噹响。 木梯子斜靠在墙面上，穿粗布褂的年轻人正踮著脚往上递打磨平整的新木板，墙根下坐著著个老妇人，正不停地给周围其人递茶，嘴里不停说著道谢的话。 可那些汉子只是摆摆手，仰头灌一口凉茶，抹把汗就又踩著梯子爬了上去。 “明白了吧？当然我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如果一件事情超过了我的能力，那也只能干看著了，刚刚那確实是意外，我跳下去之前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知道了。”莉莉丝点头道。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雷恩眼底闪过了一条白色信息： 【对象状態改变，当前『锚点』已標记，世界观构建中……】 这……这是什么？ 世界观构建倒是不难理解，毕竟莉莉丝失忆了，对於她而言，人生是从自己在海边將其背回开始的。 但锚点呢？ 雷恩在脑海中不停搜索。 但却在记忆中找到任何关於『锚点』的描述，可以確定的是，这应该不属於任何非凡体系中的名词。 “雷恩……有人在我们楼下守著……” 莉莉丝的声音侵入耳內，雷恩回过神来，看向自己家楼下。 正如她所说，那里站著不少人，且看那身长衫打扮，似乎……是教会的人。 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真见到教会的人找上门来，说实话，雷恩还是有些紧张。 “你別担心，我来应付就好。” 思索之后，雷恩將手里的油纸袋交给莉莉丝，开口说道。 第17章 我们不收文盲 “他们……他们肯定是来抓我的，都怪我跑去南码头，该怎么办……” 见莉莉丝这么紧张，雷恩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开口道： “別急，你仔细看那几人，明显都是文职人员，哪里像是来抓人的样，不会有事的，我过去交涉，你就先……先去这家店里坐著，身上不是还剩钱吗，点杯咖啡等我回来就好。” 说著，他指向街道旁的一家咖啡店。 莉莉丝先是看了一眼店铺，又朝著远处教会的人看去：“怎么、怎么確定不是来抓我的，真是文职人员吗？” “你都忘了教会那些人的穿搭了么，看看他们手上的公文袋，谁抓人会带这东西出来？” 对此，雷恩还是有把握的——主要他动用系统扫了一下，结果就是连识別都没办法做到，说明那些人都不是非凡者。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还能回家吗？”莉莉丝问。 雷恩笑了笑，儘量保持冷静：“我肯定很快回来，或者你也可以坐在店里看看，如果我和他们走掉，你就自己看情况回家去休息，饿了的话先吃点麵包等我。” “嗯……” 雷恩又从兜里掏了些钱给她：“快进去点杯喝的。” 莉莉丝老老实实地抱著两个油纸袋一份蛋糕走进了咖啡店。 …… 做完这一切之后，雷恩才朝著自家楼下走去。 双方相隔二十来米左右时，教会人员看到了他，同样快步走来。 “雷恩·韦斯？” 为首的一个长衫男开口道。 雷恩点了点头，故作疑惑：“您应该是教会的人吧……怎么找我有事么？早上通知说要去社区会所，当时我没在……”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长衫男摆了摆手，似乎有些心烦於雷恩这囉嗦不停的样子。 两个穿短衫的年轻教会人员立刻一左一右跟了上来，看似隨意的站位，实则封死了他所有能脱身的方向。 雷恩见状，也只能点头应下，只是余光瞥向远处咖啡店，莉莉丝正坐在窗边看著自己这边。 十几分钟的路程，他被带到了位於街区中心的教会分所等候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內摆著几排长条木椅，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彼此都隔得极远，没人交谈。 门口守著两个身著警察制服的男人，手始终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看到这一幕，雷恩鬆了口气。 这屋內的人，除开少数几个生面孔，其余的他都认识。 基本上都是黑市那边售卖非凡材料的人，就连塞繆尔也被叫了过来。 来的路上，雷恩想了很多，但眼下才確定，叫自己过来的原因，应该是被塞繆尔这傢伙给拖累了…… 情况正如雷恩所想的一样，他刚被人带著落座，塞繆尔便找机会凑了上来，低声说道： “小子……別拿那种眼神看我，谁让你正好撞枪口上，人家教会有能力查得到我最近和谁交易过……” “抓你的原因是什么？”雷恩问道。 塞繆尔低声咒骂了句，隨后皱著眉头说：“这也真他妈点子背，听说南码头那边死了不少非凡者，教会要调查，就把我们这些售卖非凡材料的全抓起来了，我家里的东西几乎被收缴了个一乾二净。” “接下来会怎样？” “这不知道……”塞繆尔眼神黯淡了下去，“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要罚款，因为我已经被罚了……还有听说老杰克，这人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你说。” “他一口咬死自己没卖东西，已经被关押了起来，说不定还动了刑……所以我哪里敢瞒，只能老老实实说出来，所以你就被喊来了……” 塞繆尔不想被雷恩记恨，毕竟他还指望著从雷恩身上赚钱。 正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男人朝著里面喊道： “塞繆尔、埃弗雷特、怀亚特你们三个可以走了。” 立刻便有几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包括塞繆尔。 “你下次再来，我给你便宜些，这样吧……不是要海心砂么，我一会回去就找人帮你问问……你小子怎么这个表情……” 雷恩倒也不是真太怨恨他，但鬼知道教会的人会不会在关注自己，该演的还是得演一演。 塞繆尔离开后，又有人陆陆续续被喊走。 直至半小时后，总算是叫到了雷恩。 …… 狭小的问询室瀰漫著旧木味。 穿著黑袍的老者看著桌面上几样物件，开口问道： “所以说，你是个普通人，找塞繆尔买东西是想配魔药？” 雷恩点了点头，老老实实道：“我前些日子找人买到了份魔药配方，想著试一试……” “带身上了么？拿来看看。” 老者刚刚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脑子糊涂了。 都已经把这年轻人身上搜了个遍，要是有魔药配方的话早见到了才对。 “把你知道的魔药配方念出来听听。”他改口道。 雷恩点点头，开口道：“烈酒300毫升、鱼人鳞片3块、海草汁液12滴，凡铁粉末5克、晨露草汁55毫升、海心砂2粒、银叶草粉末8克、风信子干瓣6片……” “停停停！” 老者皱眉打断道，他自己好歹也是序列七，对於九阶魔药还算了解。 听雷恩前半段魔药配方还觉得像个样，但后面说什么银叶草粉末，觉得完全是胡扯。 水手途径的魔药哪里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后，开口问道：“主材料是什么？” “成年鱼人的腮1个……”雷恩小心翼翼道。 他在这个世界好歹也是收集过魔药配方的，这回肯定没说错才是。 其实先前讲述的配方，也是他两年內收集的信息，只是与自己后续购买的东西相结合，倒也算不上都是假的。 “这倒是合理了……”老者揉著眉心喃喃道。 在他眼中，此刻坐在那里的雷恩，肯定是不知道被谁骗了，除了主材料和一两份辅助材料是买对的以外，其余全是扯淡。 “你不知道服用魔药的危险吗，敢隨便找人买材料去配，到时候喝死了都没人收尸。” 老者想了想，又接著说道，“实在想成为非凡者，可以选择加入教会，只要时间熬得久，最多两年吧，基本都会通过……” 雷恩摇了摇头，苦涩著脸道： “您可以查查我的个人信息，教会不招文盲……” 第18章 突如其来的…… 前世游玩《魔女幻想》时，雷恩完全没有关注过npc的背景，才穿越时还以为这里大家都没念过书，最多也就是皇室贵族之类上过私塾什么的。 但后来才得知，帝国在教育上，居然也有完整的一套制度。 面向底层民眾的扫盲教育，大多由教会开办的主日学校、慈善夜校承担，只教基础的读写、简单算术和宗教教义，这也是绝大多数底层人这辈子唯一能接触到的教育。 而到了小资產阶级——其实也就是雷恩当下的情况，便能送孩子去文法学校，教读写、算术、基础外语、歷史、自然常识，是平民子弟能接触到的最高常规基础教育。 再往上，那便不是一般人能进入的学校了。 即便拋开私立学校不谈，就说公立学校，所需的学杂费，每年也最低要花上80金镑，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至於大学，更是只开设在帝国的几座主城，单是入学考试就难如登天，大多需要贵族或富商的资助保荐，几乎不向平民阶层敞开大门。 像雷恩这种身穿者，连个小学公立学校的毕业证都没有，在这个世界的评判標准里，確实是实打实的文盲。 甚至在很多人看来，他还不如文盲。 因为就连十来岁的小孩子，都能背出一两段宗教圣典…… “我看看……” 老者拿起一旁雷恩的资料扫过，又疑惑道，“你居然只上过技术夜校么？” “是的。”雷恩点头道。 所谓的“技术夜校”，是独立於正常教育体系外的额外学校，也不教学正常课程，只面向工人、学徒，晚间授课，会教学一些基础机械知识、算术、还有工厂所需的实操技能。 这个，是当时欧文花钱送雷恩去的。 都谈不上镀金，只能是镀层铜。 主要是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学歷，就这么提上商会管理层，其他人会不服气。 “那你怎么通过刚刚的测试的？”老者皱起了眉头。 雷恩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关，从待审室过来前，他先是被人领著去另外一间屋子做了几道题。 拿起笔时，雷恩几乎懵了。 试卷上什么方面的知识都有，甚至还包括一些难度较高的数学题。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考试的呢。 他当时犹豫了许久，本想假装不会做，可旁边人突然拿出个水晶球，雷恩动用系统一查，这玩意居然是个类似测谎仪的奇怪东西。 没办法，他只能老老实实答题。 最后才被领过来，和这老头见面。 雷恩不知道的是，教会现在上上下下都很紧张，因为南码头发生的事件实在是超乎想像，他们必须要严格审查每一个可能接触过非凡事件的人。 那张试卷，是测试，同时也是在筛选。 如果有谁能答出其中几道云里雾里，甚至一般人连文字都看不懂的题。 便会立刻被重点关注，直接押去监牢。 “都是我自学的。” 雷恩低了低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毕竟谁也不想一辈子顶著文盲的名头过日子。” 接著，他讲起了自己的生平经歷，虽然都是瞎编的。 其实无非也就是年少贪玩，家道中落、父母离世，最后只能隨船工作，流落到布伦港上生活这类普通至极的故事。 但雷恩的演技向来到位，语气里的悔意与沧桑拿捏得恰到好处。 任谁听了，都会信了这浪子回头的故事。 “唉……这么说来，如果你不是小时候不好好念书，现在至少也能拿到 一张文法学校的结业文凭。” 老者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雷恩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惨澹的笑意： “很多事情，从来没有如果。” 正在这时，审问室的大门被人敲响，外面传来其他教会人员的声音： “维克托先生，其余人都做完工作了，您这边还要多久？” “你们先走吧，之后我会锁门。”老者回应道。 雷恩抬头看向他那花白的鬍鬚，这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心中微微一震——维克托·里德，即便之前没见过，但也听说，这是教会里实权不低的人。 怎么会专门审问自己，难不成是暴露了什么？ 不过疑惑只有短短几秒，雷恩便明白了原委。 只见维克托又从旁边拿起一叠文件，上面有他先前做过的测试卷。 “自学能有这个水平，说明你智商不低，然后……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教会，我可以帮你保荐。” 是想录用自己？ 雷恩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个结果。 他刚刚还在想会被罚款多少呢。 “您……抱歉，这、这太突然了。” 雷恩故意带上了几分口吃，演足了受宠若惊的样子。 维克托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也不单单是智商原因，还有你天生对非凡材料的抵抗性偏高，所以我才提出这么个建议。” 他看向桌面上那些物件，“我还从没见过，一个普通人身边能放著这么多非凡材料，自己却没有被其能量所侵袭而导致失控的。” “这、这不是很常见吗，我看黑市里……抱歉，我確实常去那个地方，里面有很多普通人也没事啊。”雷恩说道。 “他们经手的材料，数量和频次哪能跟你比？” 维克托摇了摇头，“更何况，你怎么確定他们没事？我们教会的內部档案里，记著数不清的普通人因为贸然接触非凡材料，最终精神崩溃、畸变失控的案例。” 维克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著一份文件，摆到雷恩面前，继续说道， “昨天南码头那起风暴你肯定见到了，其实那是一起非凡事件……好吧，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布伦港上即便是普通人都能猜到其中一二，我想跟你说的是……” 讲到这里，他嘆了口气，本就遍布皱纹的脸上显现出某种沧桑感， “教会虽然已经通知了不允许人前往，但依旧有不少非凡者被吸引过去，这也怨不得他们，毕竟连我都差点控制不住想要跑过去…… 讲太多了，具体原因你如果真有哪天成为非凡者，自然会明白为什么。 总之，现在教会严重缺人，我们將黑市中的材料贩子叫来，其实主要是想招人进来工作，好顶上那些死掉人的职位，只是到目前也没见到几个合格的。” 说完这些话，他拿起一只钢笔递给雷恩。 “年轻人，你可以看看这份合同。” 第19章 值夜者（求追读） 说实话，雷恩是怎么都没想到，情况居然会这么发展。 他之前就想要加入这类非凡组织，可惜完全没有任何门路。 眼下看著维克托递来的文件，说不欣喜是假的。 如果可以的话，雷恩真想立刻签署入职协议，成为教会的一份子。 要知道，这个时代什么都缺。 但最不缺的，便是牛马。 商会里底层力工周薪仅6苏勒而已，即便是雷恩如今已经做到了个小管事，也才不过10苏勒的周薪。 要生活、要结婚，说不定以后还要养小孩子，这点工资根本不够看。 而且欧文那边肯定不会硬留自己，单说一点——就薪资水平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拿著那点工资，天知道哪年才能还清欠他的钱。 教会给出的这份工作，周薪可是足足3枚大金镑，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只可惜。 现在这情况…… 入职是机遇，同时也是危险。 雷恩拿著笔犹豫了许久，最终看向维克托，开口道： “请问……能不能让我回去想想？” “嗯？” 维克托有些意外，他以为雷恩会感恩戴德地签下协议，恨不得明天就来教会上班，询问道，“是有什么顾虑吗，这个机会可不常见啊年轻人。” “您看过我资料的话应该知道，我现在是有工作的，且那家商会的老板待我极好，要离职的话得……得和他聊聊。”雷恩自己也觉得这个藉口很站不住脚。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么说，维克托立即变了个脸色：“这有什么好聊的，你看看待遇，离了教会哪里有周薪3金镑的工作？” 在维克托看来，眼前这年轻人简直糊涂至极。 如果將自己换做他，巴不得立刻入职才对，怎么会想著回去考虑。 这有什么考虑的必要么？ “我想想，听你说自己的过去，那个欧文其实可以算是你的再生父母……算了算了，你回去找他聊聊吧，后续要来的话，直接拿著这张名片过来就行，但我不是隨时都在教会，近期可能要外出一趟，你儘快考虑好。” 瞧著雷恩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维克托嘆了口气，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雷恩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点头道： “谢谢，我一定很快给您答覆。” “不是给我答覆。” 维克托重新坐回，伸出手指顺时针在胸口点四下，画成緋红之月的形状，最后轻点眉心象徵繁星，继续道，“是女神在关注你，你应该给祂答覆才对，年轻人你是幸运的，讚美女神吧。” 雷恩先前就知道，对方是黑夜女神的信仰者，且本身途径也是『不眠者』途径的序列八，从维克托嘴中听到这些神叨叨话完全不意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学著维克托的样子，照葫芦画瓢做了相应的动作，最后说道：“讚美女神……” “不够诚心。”维克托忽然板起了脸。 雷恩微微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维克托又换了个笑脸，打趣道： “没关係，教会也不逼著大家都信仰女神，你可以走了，记得儘快考虑。” …… 走出教会分所，正午刺眼的阳光泼洒下来，晃得雷恩微微眯起了眼，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半小时前，他还以为自己轻则罚款、重则关押，小命都未必能保住。 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拿到了一份教会的正式入职邀约。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来得太快，也太出人意料了。 他想起先前占卜时，薇洛说过的那些话。 自己是太紧张了么，也许情况完全没想像中糟糕才对。 突然感觉有些饿了，雷恩准备先回去，和莉莉丝一起吃饭。 却在这时，一道身影几乎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雷恩·韦斯？”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嗯……不知道您是？” 雷恩早就做好了隨时有非凡者突然接近自己的准备，所以仅仅是被惊到那么一瞬间，便立刻冷静了下来，转身朝著对方礼貌道。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挺拔，一身深灰色风衣没有半分褶皱，浅棕色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下頜线锋利利落，周身带著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目光落在雷恩身上时，带著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雷恩的问题，而是顺著街边人流往旁侧让了两步，避开往来的行人，这才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我是布伦港值夜者小队的队长，加雷斯。” 雷恩的心头微微一紧，试探著问道：“您好，加雷斯先生，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老维克托给了你一张入职申请表？”加雷斯问。 雷恩点点头，准备从兜里拿申请表给他看。 “不用。” 加雷斯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问，“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我得回去想想……”雷恩將刚刚和维克托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行，你可以考虑，我这边也有一个岗位，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当然不是老维克托那个。” 似乎是察觉到了雷恩疑惑的情绪，加雷斯继续说道，“我们虽然同样隶属於教会，但负责的方向不同，我能在维克托给你的待遇上多加两枚金镑。” 说著，他同样从身上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有意向来我这边的话，可以去黑玫瑰酒馆里找到保尔，將名片给他就行。” 雷恩刚刚接过，正准备说些什么，抬眼才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皱了皱眉，雷恩还是收起那张名片，转身朝著家赶去。 …… 与此同时，教会大堂內。 “加雷斯，你这不符合规矩，现在谁手下都缺人，要是大家都到处抢人，那不是乱了套了么？” 维克托擦了擦眼镜，再度戴上之后瞪著加雷斯说道。 后者无奈摊了摊手：“您这是什么话，我只是给他选择的机会。” “你加周薪是什么意思，还一下子加了两枚金镑。” “您负责的是封印物管理与保管，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影响並不大，可我们值夜者这边，是真的快没人可用了。” 加雷斯苦笑著说道，“今天一点名，我才知道队里折损了一半多人，我现在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他见维克托一副非要爭理的样子，侧身走开几步，摆手道，“那要不这样，您和我换换工作，我去管那些东西。” “你以为你能管理得过来，真当我这工作很好做？”维克托吹鬍子瞪眼道。 “能有多难，您不就整天坐在仓库喝茶吗？” “你们没整天接触封印物，根本不知道，像雷恩这种情况多適合在这里工作。” “他什么情况？” 加雷斯见终於从老狐狸嘴里套出话来，连忙问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维克托要招雷恩进来，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但可以肯定，老前辈看上的人绝对不会差。 “您不愿意说么？” 加雷斯笑了笑，目光转向雷恩离开的方向， “没关係，我会自己去查清楚的。” 第20章 会畏惧龙虾的半神小姐 东街咖啡店內，杯碟碰撞的轻响时不时响起。 莉莉丝坐在靠窗的木桌前，身侧椅面放著油纸袋与蛋糕盒，已静坐了许久。 她面前的白瓷咖啡杯早已失了温度，杯口凝过的水汽干透，留下一圈浅淡的印子。 银质小勺安放在杯碟里，始终没被触碰过。 终於，她唤住路过的侍者：“我要结帐。” “不用不用，老板刚刚就和我们吩咐过，您是雷恩先生的女友，第一次来店里就不用结帐了，这杯咖啡算是请您的。” 侍者抬顎示意，莉莉丝顺著看了过去，只见正在吧檯那边的牛仔风大叔朝自己点了点头。 ——好像，刚刚自己进来的时候，这人是说过不用钱，叫什么来著？ 莉莉丝想不起来，她其实很少会去记住旁人的名字。 特別眼下这种情况，她就更没心思想这些了，知道不收钱后便准备起身离开。 却在这时，见到了急匆匆走进咖啡店的雷恩。 “还在这里啊，我以为你都回家休息了。” 雷恩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又对著吧檯道，“乔尔大叔，麻烦给我来杯冰麦酒，这一路跑下来渴坏了。” “好的，稍等一会。”叫做乔尔的男人回应道。 “怎么，看你刚刚好像准备走的样子。” 瞧著莉莉丝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雷恩开口道，“放心，我都说了不会有事。” “我、我以为这么久不回来……” “想去教会找我？”雷恩问道。 见雷恩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连半分狼狈都没有，莉莉丝悬著半天的心终於落了地，轻轻点了点头。 雷恩接过侍者端来的冰麦酒猛灌了一大口，心里却是在想还好自己回来得快。 他刚刚动用系统查看了下，莉莉丝已经又隱隱处於失控边缘，就这么跑去教会的话，大概率是要血流成河。 “还好你没过去，那边就是叫我去问问话，没什么大碍……” 雷恩说著，想到自己怀里那两张名片，凑近她低声道，“还有些事，一会回家之后跟你说。” “嗯。”莉莉丝点点头，看著他面前的那杯冰麦酒问，“怎么不是咖啡店么……还卖酒吗？” “这可是布伦港，在这里只卖咖啡的话，不知道要亏成什么样，说起来他家的麦酒反而好喝些，你要不要试试？” “我的咖啡都没喝完。”莉莉丝拿起勺子。 看她小口抿咖啡的样子，雷恩也轻鬆了许多，再灌一口麦酒，靠在椅背上继续打量起来莉莉丝。 “怎么……看我做什么？”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忍不住低下头去。 “只是觉得能就这么看著你真好。”雷恩感嘆了句。 这时一阵海风顺著半开的窗户吹进来，他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赶路的汗水浸湿了大半。 …… 回到租住的小屋，雷恩先去盥洗室冲澡，顺便换了身乾净衣服。 早上救人时穿的那身，虽然早就被风吹乾，却沾了不少泥沙和海水的咸腥味，实在不舒服。 “怎么一个不留神，你就开始干起活来了？” 瞧著莉莉丝正蹲在厨房边上给土豆削皮，雷恩赶紧將其拉起，顺便给她拉来椅子坐著，“在这看著就好。” 莉莉丝『嗯』了声，隨后便也不再上前。 ——该怎么说呢？她似乎还蛮听话的。 递出湿毛巾给莉莉丝擦手，雷恩这么想著。 隨后，他开始处理食材。 从烟燻猪肉猪肉开始，到去过皮的土豆、捲心菜、甜豆……没一会功夫，大部分食材便都被处理完毕。 还剩下那些个龙虾，螃蟹等东西。 说来也有趣，前世雷恩可吃不起这么大的龙虾，且那时候生活条件，怎么说也比现在强。 可反而到了布伦港之后，这类海货却成了便宜货，当然……今天这几只龙虾確实够大，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了。 收回飘远的思绪，雷恩挽起袖口，先用硬毛刷顺著虾壳纹路反覆刷洗。 把虾螯、腹节缝隙里裹挟的泥沙尽数清理乾净之后，雷恩拿出事先备好的木条。 啪啪啪—— 木条从其尾部插入再拔出，龙虾疯狂拍击腹部。 “呃……” 雷恩转过头去，发现莉莉丝小脸煞白，显然被这一幕嚇到了。 “怎么，有些害怕？” “嗯，感觉有些恐怖……”莉莉丝小声说，身体却不由自主站起来，朝著水池里看。 雷恩怔了怔，想起昨天自己找到她时，似乎周围的海里死了不少鱼虾来著。 还有，按照教会的说法，昨天应该还有不少非凡者死在南码头，只是自己碰巧没撞上而已。 再看当下这一幕，这哪有半神的样子…… “坐著吧，不看就行了。” “好的。”莉莉丝又坐回去。 十来分钟后，所有食材已经准备妥当，雷恩將煎锅架在壁炉灶台上，挖一小块黄油丟进去。 待黄油融化泛起细密奶泡，先下燻肉片煎出焦香油脂，再倒入土豆块煎至两面金黄，混进鲜蔬，撒上粗盐与现磨的黑胡椒碎。 一转头，他才发现莉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灶台边，正目不转睛地盯著锅里，疑惑道：“怎么又过来看了？” “我想……得记住这些步骤，以后你工作，我来做就好。”莉莉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內，试图將每一步记在脑海中。 她看过两人做的小册子，这家里几乎都是雷恩在做饭。 为了改过自新，莉莉丝决定自己以后要负责担起这项重任。 “那……也行，你注意看，其实也就是一个火候的问题，只要东西没弄糊掉，味道什么的可以慢慢学习。” 雷恩说著，默默打开系统，余光瞥向她的侧脸。 【个人状態：正在录入锚点“火候”、“恐怖的龙虾”、“食材先后放入顺序”……】 这锚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雷恩最大的疑问就是这个。 可也不可能直接问，只能先按捺住困惑，慢慢观察。 “好了，这道菜就这样。” 从橱柜里拿来盘子，迅速將菜倒入，雷恩继续说道，“摆到餐桌上吧，小心注意烫，最好用刚刚的湿巾包住边缘。” “嗯。”莉莉丝很认真，像是在做家庭功课，搞定之后又返回雷恩身边，“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是黄油焗龙虾和煎海蟹，步骤倒是不难，你看著就行……” “等等，我来拿。” 莉莉丝侧著身子挡在雷恩右手边，准备伸手去拿起处理好的龙虾。 然而等了半天，她还是没动作。 雷恩已经將黄油放入锅內，转头过来发现她一动不动，笑了笑： “不敢碰？” “以后、以后还是不买这东西了……” 莉莉丝小声说著，终於是退了回来，老实当个看客。 第21章 关於未来的討论，以及突然失去的家庭財產控制权 是夜，月高悬照。 雷恩正在洗碗，听到盥洗室传来声响，扭头过去，瞧见是莉莉丝刚洗完澡出来。 “这身睡衣似乎买大了点，要不之后再去买一身，主要是你之前也不出门，我光凭感觉去挑，总有些不合適。” 看著她身上松松垮垮的淡粉色睡衣，雷恩开口说道，顺便给自己的预估失误找补两句。 莉莉丝摇摇头，走到餐桌旁坐下，挽著袖口说：“不用，只有这里偏长一点点，不碍事的。” “洗完澡就去休息唄，我很快就弄完这边……对了，有件事和你说。” “什么事？”莉莉丝抬眼看他。 雷恩犹豫了会，开口道：“我想教会那边应该没有调查到什么，因为他们今天……问我要不要去工作。” “你、你会变成抓我的人？”莉莉丝扭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著雷恩。 后者头顶上冒出几个问號，不解道：“怎么会这么想？” 她脑迴路到底怎么长的。 自己加入教会，就要变成抓她的人？ “可、可你说教会的人可能会抓我……” “那是之前的猜想，但现在看来，那边的调查根本没查到你头上。而且我去那里工作，跟抓你一点关係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抓你。”雷恩又无奈又好笑地安抚道。 莉莉丝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吧……”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雷恩再度启动系统。 很多信息都和之前相同。 但多出了个分区——【锚点】。 这不是现在才出现的，而是在先前两人吃饭时，就已经显现出来的东西。 雷恩重点关注在其中的“教会”两字之上。 只见原本凝实的“教会”，已经变得有些虚幻，像是蒙上一层雾气似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观察，雷恩对莉莉丝的这项数据有了自己的见解。 简单来说，似乎依旧是她在构建自我的世界观的表现，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说明出来。 …… “还要……睡地铺吗？” 午夜时分，瞧见雷恩又从衣柜里拿出毯子铺在地板上，莉莉丝询问道。 “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么？”雷恩將问题拋了回去。 莉莉丝似乎有些失落，小脸耷拉著摇头：“没有。” “那就这么睡唄，你肯定也不希望我这时候爬上床去吧？”看著她死死攥著被角的那只手，雷恩笑著说道。 “好吧。” 莉莉丝悄悄鬆了口气，紧绷的手指也放鬆下来，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你要是想上来，就说一声，我不会说什么的。” “早些休息吧。”雷恩熄灭煤油灯，找来枕头躺了下去。 房间里並不昏暗，月光顺著窗户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影，连空气里都带著几分夜的凉意。 “你要去那边工作吗？” 莉莉丝突然出声，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雷恩本来也没什么睡意，应声答道： “正在考虑，只要没有太大的危险，这份工作其实很好，你也知道我一直想成为非凡者，能进入教会，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话放在任何时候都说得通。 就算是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了魔药配方，雷恩依旧想加入教会。 体系里能获取的资源、信息和安全保障，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在外四处奔波能比的。 別的不说，就说他现在急需的辅助材料海心砂，自己去找，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可要是加入教会，说不定轻轻鬆鬆就能拿到。 他之所以中午没有当场答应，无非就是怕自己去过南码头的秘密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你说，那边的待遇是3周镑？” “不对，还有个给我开了5周镑呢。”雷恩纠正她道。 “1镑是20苏勒，1苏勒12便士，我们今天买菜花了多少？”莉莉丝捏著手指数，最后询问道。 “好像是9苏勒3便士……” 雷恩不太確定，最后说道，“钱不是在你那里吗？” 莉莉丝坐起身来，从枕头底下拿出钱，又伸出一只手面向雷恩。 “这是做什么？”雷恩疑惑道。 “你身上有多少钱，全部给我，我要算一算。”莉莉丝说。 雷恩翻了个身，解下钱袋递给她。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莉莉丝开始拿来小册子开始书写並且计算，雷恩给她又点燃了煤油灯。 “你欠欧文大叔19镑对吧？” 莉莉丝一边翻著之前的记录，一边抬头问。 “嗯……其实是24镑。” “你又找他借了？”莉莉丝眉头微微皱起。 “有些地方需要用钱，算这些做什么……”雷恩看著她趴在那里书写，开口道。 莉莉丝没有接话，指尖捏著铅笔，一边掰著手指默算，一边在纸页上划拉核对。 “你现在一周只赚10苏勒，我们今天光买菜就花了9苏勒3便士，早知道不该这么花钱的，拋开这次，以后就算再省，每周麵包、房租、煤油，最少也要花15苏勒……” 说完她又低下头，指尖飞快地在纸页上点著，嘴里小声念叨著金镑兑苏勒的数，没一会又抬起头，眼睛亮了些， “要是选3镑的工作，扣掉花的，每周能攒45苏勒，欠的24镑，两个多月就能全还清。” 她顿了顿，再算完那笔更高的薪资，语气都轻快不少， “要是选5镑的，每周能攒85苏勒，一个多月，就能把所有欠款都还完了。” 计算完毕之后，她將小册子递出去给雷恩看， “去教会工作的话，很快就能还清欠的钱了。” “呃——这个欠款其实不打紧，我早晚能还上……”雷恩挠挠头说道。 按照他的预想，只要自己成了非凡者，赚钱什么的根本不麻烦。 “那还有我们自己的生活呢？” “如果我成为非凡者的话，有很多可以赚钱的路子。”雷恩说道。 可莉莉丝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你说的这些都太虚浮了，谁知道能不能成功？按之前我们聊的，成为非凡者，不是很难、很危险吗？” “这……” 雷恩心想你自己就是半神，和我说难成功？ “去教会工作吧，你现在拒绝他们反而会引起怀疑，还有这工资实在是太高了。”莉莉丝收起小册子，认真说道。 听她这么说，雷恩才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要是真拒绝，反而会引起怀疑…… 怎么这种明显的问题想不出来，自己难道变蠢了？ 所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雷恩深知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对，那我明天就去入职，该睡了……” 说著，他伸手去，想要拿回那些金镑，却被莉莉丝挡住。 “鑑於你总是花钱大手大脚的，我认为家里应该由我来管理钱財。” 莉莉丝把钱袋和小册子都紧紧抱在怀里，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22章 突然到来的加雷斯 什么叫我花钱大手大脚，说到底目前为止用的钱，基本都在你身上好吧…… 雷恩心里暗暗吐槽，嘴上却没反驳莉莉丝，因为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保管钱財的渴望。 如果她想管的话，给她就是了，这其实只是小事而已。 这么想著，雷恩同意了下来，两人又聊了会，隨后各自躺回去睡觉。 …… 咚—— 咚咚—— 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响起，雷恩从梦中醒来。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看天色自己应该没睡著多久，又朝著莉莉丝瞧去。 对方还蛮心大的，即便这样也没被吵醒，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部分额头还在外面。 雷恩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敲门声似乎不急，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危险。 “等等，来了……这么晚，谁啊？” 雷恩问著，隨即打开了房门。 看到门口站著的那位，他顿时浑身汗毛倒竖。 加雷斯——是白天时候见过的那位值夜者小队队长。 怎么……这时候来自己家？ “晚上好。”加雷斯摘下帽子，对著雷恩微微弯腰。 雷恩连忙回了个礼，心臟砰砰直跳：“怎么是您……这时候找我有事吗？” “有点麻烦要和你聊聊。”加雷斯说著便想要进屋。 然而雷恩没有让他进来，依旧挡在门口。 开玩笑呢，要是突然让这人进屋，莉莉丝被惊醒，说不定要出什么事。 “您……要不等等我吧，我爱人正在休息，吵醒了她不好，我换身衣服和您出去聊？”雷恩问道。 加雷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扬起：“可以。” 雷恩鬆了口气，从旁边的衣架上拿来外套穿上，最后和他走了出去。 月色不似前半夜那般明亮，带著朦朧的暗红色。 这很正常，这里从来不是雷恩前世记忆里的清辉白月，也不是完全符合诡秘世界的猩红暗月，而是来回交替的设定。 此刻夜已深沉，雷恩跟著加雷斯绕来绕去，最后走出了住宅区。 “您、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说实话，雷恩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发现秘密的准备。 加雷斯脸上露出惆悵的神情，拉开了自己的风衣外套，原本白色的內衬早已被鲜血染红：“你还记得白天时候和你聊过的老维克托吗？” “我记得……您这是怎么了？” “他叛离了教会，现在人已经不知所踪，我刚刚与他交过手，最后失败了。” 雷恩感觉有些懵圈，这到底什么鬼发展？ 加雷斯没有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和你见过一面，也看过你的资料，知道你是个好人，至少在很多人眼里都是这样，教会现在怀疑你是维克托的下级，毕竟他莫名其妙就要招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入职，很奇怪不是吗，我得回去养伤，所以特意来告知你情况，希望你早做准备。” “我应该做什么准备？”雷恩急忙问道。 “老老实实地讲出他和你之间发生的事，不要有任何隱瞒，这便是我的忠告。”加雷斯说。 雷恩皱起眉头，他哪里和维克托有什么事。 说到底自己和那人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吧？ 怎么会倒霉成这个样子，自己身边总能发生这种意外？ 他叛离教会，和自己有什么鬼关係啊…… “我和他没什么事，您应该知道，像是我这种小人物，以往根本见不到教会的任何人。” 雷恩想要辩解。 却突然察觉到身体无法动弹。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加雷斯已经举起了一把转轮手枪，黑黝黝的枪口直指自己脑门。 雷恩被嚇了一跳，感觉心臟都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您这是做……” “你真以为我是来提醒你的？” 加雷斯咧起了嘴角，打断道，“你肯定是老维克托的下级，现在立刻马上告知我和他之间的秘密，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我不知道……”雷恩简直百口莫辩。 “那就怪不得我了。” 加雷斯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雷恩下意识闭上了眼。 却没感受到疼痛。 再睁开眼时，他才发现…… 加雷斯已经倒在几米开外，头都被轰烂了，脑浆鲜血流了满地。 一位头髮花白，双眼暗红的老者缓缓提著一把猎枪从暗处走出，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这狗东西，还调查我，真以为老子这么大年纪白混的么？” 维克托收起猎枪骂道，又看向雷恩，“你小子没事吧？” “没、没事……你怎么会……” “教会突然调查到了我那些事，我本来想要逃，但考虑你小子还在这边，就返回来把你带著。” “您能有什么事？”雷恩无奈道，“就算有事，您这么把我捲入其中，那不是更麻烦吗？” 维克托怔了怔，隨即骂道：“你还真是不识抬举，我刚刚才救你一命，再麻烦能有被他一枪打死麻烦？” “他根本没有上膛……可能只是想嚇嚇我。”雷恩看著远处加雷斯的尸体说。 维克托上前几步，从对方手里拿下枪，尷尬道：“你小子还真细心，连这都能发现，那確实是我的问题了，抱歉……早知道不回来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雷恩无语道，知道自己这是上贼船了。 维克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边摸索著尸体边说： “跟我逃唄，帝国这么大，哪里去不得？你不是想成为非凡者么，去外面更有发展机会。” “我能有选择的机会吗？” 维克托总算是忙完，似乎从加雷斯的尸体上翻出了不少好东西，站起身后又用脚提了下对方，笑著说道： “好像是……没有了，走吗？” “只能这样，您等等，我得去把我爱人带上。”雷恩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当即便要转身返回。 “等等，这时候还管什么女人……” 维克托拦不住他，只能跟在其身后，忍不住骂道，“真和资料上写的一模一样，你小子是个死恋爱脑来著，离开布伦港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没有女人？” 雷恩没有停步，反而愈发加快了些，认真反驳道： “无论怎样，我必须带著莉莉丝。” 第23章 转折变故 数分钟后，雷恩家楼下。 “怎么这么慢。” 维克托正来回踱步，终於是耐不下性子，丟掉嘴里的菸头用脚捻灭，踩著阶梯走了上去。 “小子，你到底在磨蹭个什么，这种情况哪有时间给你们慢慢收拾，赶紧跟我……” 说著说著，维克托皱起了眉头。 他用力推开大门，这才发现，屋內根本空无一人。 这傢伙…… 维克托嘴角微微抽搐，走进臥室，看著某处大开的窗户，心情格外烦躁，一手撑著窗台便跳了下去。 落地之后，他便朝著一个方向极速前进。 没多时在小路边上找到了正背著女人狂奔的雷恩。 “你这傢伙脑子糊涂了吧，没我帮忙你怎么离开布伦港？”维克托怒骂道。 雷恩瞧见他追上来，放弃了狂奔，喘著气道：“就算要逃跑，我也不想跟您一起，您大人有大量，就让我自己走吧……我实在是不想掺和你们教会的那些事。” “少废话，老子是看重你，想著救你一命，真不识抬举。” “行吧……您准备从哪里跑？现在这个点还有船出港吗？”雷恩停下脚步问道。 “先把我这枪背著，重得要死，能回来叫上你，肯定是有门路离开。” 维克托解下猎枪交给雷恩，后者接过之后递给身后的莉莉丝。 “这就是你爱人？看起来年龄蛮小，总感觉像什么贵族大小姐，这是怎么被你骗来的……” 见莉莉丝很乖巧地背上猎枪，维克托不由得吐槽道。 “老前辈，您別閒扯了，到底该怎么走？” “很简单，到了海边再说。” 就这么，三人迅速前进，没多时便到了北港口边。 只见维克托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对著雷恩道： “別太惊讶，这东西是封印物，你可能听过但没见过，它叫『瓶中船』，效果是……” “效果是拿下木塞便能將船拿出来，然后小船会变大？”雷恩问道。 维克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脑子转得还真快。” “很多故事里都有这种桥段吧，比如海盗之间的爭锋，贏了之后就会把对方的船装进瓶子里，当做玩具来收藏……”雷恩苦著脸吐槽道。 “好了，废话少说。” 维克托打开木塞，那瓶子立刻开始发光。 不到几秒，几人的海面上便多出了一艘长约十来米的蒸汽船。 …… 本准备上船，码头边上却突然出现了不少人。 “站住！维克托！” “是谁和他一起，放下武器马上举手投降！” 雷恩眯起眼，心头暗道不妙。 “小子，我就说你前面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了吧？把枪给我！”维克托怒骂道，伸出手要自己的猎枪。 莉莉丝老老实实地將枪递给了他。 砰—— 一声枪响传来，雷恩还没转过头去，便知道是维克托中弹了。 “小子……” 他捂著胸口，血液从手指间漫出，“快想想办法。” “您疯了吗？我能有什么办法？！” 雷恩骂道，直接举起双手，朝著开枪的那些人喊，“各位，我和我爱人是无辜的，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帮凶，加雷斯的死亡也不关我的事，我愿意回教会接受调查……” “你这傢伙……” 维克托朝地面啐了一口血沫，接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雷恩根本没时间思索，短短十几分钟，局势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还死了两个非凡者。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投降。 所以一直举著双手。 且旁边的莉莉丝也在做著同样的动作。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维克托彻底没了半点生机。 接著，数道身影从暗中现身，为首的是白天时候押著雷恩去教会那位。 “先把你身上的武器全部丟掉！” 听到这话，雷恩立刻照做，速度极快。 那人又继续上前几步，一挥手立刻上来好几个警察装扮的人。 “给他拷上。”男人吩咐道。 雷恩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拿手銬銬住自己，嘴上求饶道：“您可以慢慢调查，我和我爱人肯定是无辜的，这事情和我们没有半毛钱关係……” “你这傢伙，真以为我会放过你？”男人突然咧起嘴笑了起来。 “怎、怎么……” 雷恩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腰间被硬物堵住。 男人贴近雷恩耳边低声道： “老维克托叛离教会，手上带著无数封印物，值夜者队长加雷斯没拦住他，被他打死，借著你又背叛维克托，趁著混乱带走了他身上的好东西，这次事件……我准备这么向上报告。” “我是无辜的……”雷恩彻底放弃了反抗。 “谁会在乎呢？”男人笑著说道，似乎下一秒就要开枪。 生死攸关之际，雷恩咬了咬牙：“您杀我可以，可以把我爱人放走吗？这事情和她真的没有半毛钱关係……” …… 场间陷入死寂，似乎没人想到他到了这时候，还在想著女人。 “真是个死脑筋。” 男人忍不住骂道。 雷恩愣住了，在他的视线里，对方五官忽然扭曲起来，先是变成维克托那般满是皱纹的样子，隨后又变成加雷斯的模样。 “重新认识一下，加雷斯·肯德里克。”加雷斯伸出手缓缓道。 雷恩似乎还没理解现状，不知该怎么回应，但依旧下意识和对方握了握手。 “只是一个调查，你能理解吧？毕竟你可能会加入我的小队。”加雷斯笑著说道。 雷恩收回手来，海风吹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您这是……” “一切都是假的，你现在正在睡梦中，我入侵你的梦，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事实证明你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 ——也没有找到什么特殊能力。 加雷斯在心里想著，本想再和雷恩解释解释。 突然浑身一颤，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似乎……没法呼吸了。 雷恩回过神来，看著对方逐渐发紫的脸，急忙问道： “您这是怎么了？” 他其实从见到加雷斯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不对劲。 很简单，因为没法调用系统。 且之前就探查过，加雷斯的【个人级別】是不眠者途径序列7的梦魘。 光从名字便可得知，这是一位能入侵他人梦境的非凡者。 雷恩从一开始就在陪他演戏，尽力完善著自己在对方眼里的人设形象。 可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加雷斯不是装的。 对方似乎——是真的出现了意外情况。 “等！这、这到底……” 雷恩还没想明白，只见加雷斯双手死死抓著脖颈，勉强从嘴里蹦出几个单词，终於是坚持不住，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倒向了海面。 “砰——” 浪花翻涌间，雷恩甚至能看清他死不瞑目的样子。 就此，尸体沉入梦境的海底，再也消失不见。 雷恩想说些什么，却感觉意识渐渐模糊。 好像是……该清醒了的感觉。 第24章 雷恩表示压力有些大 夜色被晨光揉碎，天边晕开极淡的鱼肚白，把残留的緋红月色彻底压进了晨雾里。 雷恩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屋內，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只是做梦而已。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是自己前世看小说看多了，总怀疑值夜者队长会半夜潜入自己梦境，所以才做这种怪梦。 准备起床之时，又察觉背后传来柔软而温暖的触感。 雷恩微微愣住，没敢做出大动作，缓缓翻身。 是莉莉丝。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总之她没在床上睡著，而是趴到了自己背后，整个人蜷缩在那里。 因为雷恩翻身的缘故，她似乎被惊动到了，红润的小舌头伸出抿了抿嘴唇，又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梦囈声。 瞧著她裸露在外那如玉般白皙的肩头，雷恩伸出手，帮她把睡衣往上拉了拉盖住。 ——其实应该骗她说是自己妹妹的，那样的话相处起来应该会更轻鬆些…… 雷恩这么想著，又立刻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突然出现一个妹妹，根本没法解释。 自己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脑子也太不好使了些。 先是考虑拒绝教会的邀请，又想著和莉莉丝的关係不是夫妻而是兄妹更好，这些白痴想法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过……早知道莉莉丝这么好相处的话，似乎也用不著那么多准备，就单纯把她救下来好了，现在这情况是真麻烦。 雷恩弯了弯腰，年轻气盛的男人总有些早晨时该有的尷尬反应。 “唔～” 莉莉丝突然伸出手和脚，像是袋鼠似的將他环抱住，肩头的睡衣再次滑落，春光显露满屋。 雷恩忍不住往那边看，心想还是得给她买身新睡衣。 …… 早八点，餐桌旁。 “我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午餐都在橱柜里，在家无聊的话就看看书，儘量不要出门……要出去的话也別跑太远，就在街道旁转转就行，特別不要去海边，那边人流量大，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雷恩端来两份早餐放在桌上，其中一份推到莉莉丝面前。 后者现在满脸通红，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 对此，雷恩早有预料，但也没当回事，开口道：“赶紧吃吧，我吃完就出门了。” 说著，他拿起麵包咬了一口。 从天蒙蒙亮到现在，为了避免莉莉丝尷尬，雷恩硬是一直装睡，等到她醒来半天之后才假装睁开眼。 说来也好笑，这傢伙在发现她迷迷糊糊中爬下床和自己挤地铺后，一下子便钻回了床上被窝里瑟瑟发抖。 像是受惊的仓鼠似的。 “家里……家里有没有退烧的药粉？” 终於，莉莉丝拿起麵包，却在即將咬下之时，提了这么个问题。 雷恩有些疑惑，询问道：“你生病了？” 看著也不像啊，而且半神会生病吗…… “不是。” 莉莉丝摇了摇头，“我是说你自己准备些，昨晚……昨晚我看你好像有些生病的样子。” “我吗？”雷恩晃了晃脑袋，没感觉到任何异常，“我应该没有吧。” “可能是地铺太冷了吧，要不你之后睡床……你回来时候买床被子吧，那样应该暖和些。” 莉莉丝小声说著，低头去咬麵包。 “行。”雷恩点头应下，將牛奶一饮而尽，隨后站起了身，准备去衣架上拿外套。 “等等！” 莉莉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又跑去臥室里不知道做什么，隨后才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跑出，皱著眉头拿出几枚钱幣，“你怎么什么都忘，没钱的话怎么买？” “確实是……” “你今天去教会入职，又不去商会，说不定没人管饭，中午吃饭就算8便士，万一晚上耽搁了，再加8便士，怎么都够了。” 一边说著，她一边往雷恩手里放钱， “然后是被子，现在我盖的那个是9苏勒的羊毛被……好像有些贵，你別买了，晚上再想办法。” 莉莉丝先把大部分钱幣拿了回去攥著，眉头紧锁，最后全部收走，转而递出了一枚金镑，“还是多带些吧，万一入职教会需要打点一下什么的。” 雷恩突然感觉到了压力山大。 自己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这傢伙下一句话，该不会是自己要把每笔钱的花销都记住…… “你要把每笔钱的花销都记住，不允许作假，回来之后记帐。”莉莉丝认真说道，递给他一份纸笔。 雷恩无奈接下，將其塞到了自己大衣口袋里：“我知道了。” “去吧。” 莉莉丝说著，把剩余的钱幣收回钱袋里掂了下，“两份工作你都去看看，如果五周镑那个危险的话，还是选三周镑的工作。” …… 走出家门，雷恩怀揣著一枚金镑的巨款，先是跑去了欧文那边一趟。 听到教会要招他入职，欧文先是惊讶无比，隨后又担心起来，怀疑会不会有事。 不过没人能拒绝这份工作，即便有风险，欧文的想法也和莉莉丝一样，让雷恩赶紧去教会入职。 “你家那婆娘怎么抠成这样子？” 听到莉莉丝只给了雷恩一枚金镑，欧文震惊异常，又在心中骂了他几句软骨头。 怎么钱交给女人管了，这家里到底谁做主？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欧文早就知道雷恩是个纯恋爱脑，不然也不会冒著生命危险跑去南码头救人。 当然……这漂亮的弟妹救回来就算了，他也懒得就这件事继续说教雷恩。 想了想后，欧文无奈从身上拿出两枚金镑： “还是借的，真入职了记得要还……等等，你小子不会是骗我的吧，就想从我身上弄钱？” 雷恩有些无语，拿出了教会的入职申请书。 见到那份文件，欧文搞得像是他入职教会似的，笑得牙根都露了出来： “这就好这就好，你赶紧过去，別让人家等急了。” 和欧文打过招呼，莫名又多了两枚金镑的雷恩准备前往目的地。 没有直接去教会，而是昨天加雷斯说过的黑玫瑰酒馆。 他倒不是一定要做五周镑的值夜者工作。 主要是有些疑惑，得亲自去看看。 比如昨晚，到底是自己在做梦。 还是真的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第25章 与值夜者的联繫 布伦港说是小地方，但也不是处处都透著穷酸劲的。 就比如中心街这一小片，就单说能让四辆马车同时行驶的道路，以及隔上几十米便竖立著的路灯，即便是相比於不少帝国主城道路，完善程度也不遑多让。 踩过青灰花岗岩铺满的道路，雷恩停留在一处店门前。 黑漆木门两侧立著復古雕花灯，鎏金描边的招牌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五个大字立在其上——黑玫瑰酒馆。 “怎么值夜者就非得弄点其他身份偽装么？” 雷恩低声吐槽道，迈步走了进去。 现在是白天，酒馆內几乎没人。 毕竟这里不是东街，没有那么多找不到工作机会，只能整天靠酒精自我麻痹的临时工人。 酒馆內部没有开灯，四周窗户敞开著，看起来並不昏暗，有年轻小伙正在拖洗地板，瞧见雷恩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上前道： “抱歉……现在调酒师还没上班，您要点酒的话可能得等一下。” “我找保尔，他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雷恩想起之前加雷斯的嘱託，开门见山道。 “保尔？” 年轻小伙微微一愣，似乎正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好半晌才接道，“您是说我们店长？抱歉……我刚来没几天，记不住店里人的名字。” “他没在店里吗？”雷恩问道。 年轻小伙摇了摇头：“按理来说这时候应该来了，但现在还没见到他人，您要不坐著等一等？” 雷恩“嗯”了一声，隨后跟著对方的指引走到沙发处坐下。 “那我就先去忙了，您喝杯茶等会。”年轻小伙端来茶水。 雷恩瞧著他拘谨又带著几分期待的样子，瞭然地笑了笑，伸手摸进大衣內袋，掏出三枚铜便士放在了桌角： “麻烦你了，等保尔店长来了，劳烦你第一时间过来知会我一声。” 年轻小伙眼睛瞬间亮了，把便士攥进手里，连连点头哈腰：“您放心，店长一到我立刻就过来喊您！茶水凉了您也隨时招呼我！” 说完这话，他便脚步轻快地转身忙去了。 雷恩端起茶水喝了口，看著墙壁上昂贵的酒价单，心想还好从欧文那边又借了点钱出来。 这要是一会见到什么保尔，对方又暗示自己点酒，钱不够还真是有些丟人。 话说难不成值夜者，明面上还要做酒馆的生意么，是为了收集信息？可为什么不能像是正常教会工作人员那般，换上统一的服装，每天趾高气昂地面对普通人吆五喝六？ 雷恩靠在沙发上，看著忙碌的店员小伙想著。 他已经开启过一次系统，对方並不是非凡者，根本查询不到任何信息，再说对方也不像是什么隱藏的文职人员，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值夜者內部人员。 哪有文职人员在这拖地的，还暗示自己要给小费。 …… 半小时后。 雷恩的茶水都换了一次，却依旧没等到所谓的店长前来，只能將那小伙喊了过来： “你们店里有电话吗？我能不能直接打给保尔店长，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到？” “有的有的，吧檯就有手摇电话，您跟我来。” 小伙领著雷恩到达吧檯处，指著旁边的一张贴纸开口道，“店长的地址是这个，您打过去就行。” 雷恩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摇柄快速转动三圈，机身里立刻传来咔嗒咔嗒的机械回弹声。 他拿起听筒贴在耳边，没几秒就传来接线员柔和的女声问询。 跟著旁边贴纸上写著的信息，雷恩报出了保尔的住宅登记地址，准备等待对方转接。 然而，没想到的是，接线员没有帮忙接通，一阵沉默之后询问道：“是……雷恩先生？” “你是？”雷恩问道。 那边的女声处处透露著意外：“我是薇洛，昨天给您做过占卜的，刚刚一听您说话，我就觉得熟悉，接著隨便占卜了下，果然没错。” “你居然还有这份工作么……我现在需要联繫……” “您现在接通保尔那边家里也没人，他正在……等等，我直接给您转接过去吧，我昨天已经听说过您有可能入职值夜者的消息了。”薇洛在那头道。 接著，听筒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忙音。 约莫十几秒后，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警惕：“哪位？” “我是雷恩?韦斯，加雷斯队长说让我来黑玫瑰酒店找您，但店里的伙计说您不在，我想问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店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瞬间鬆了些： “你在酒馆门口等一下，我两分钟就到。” 没等雷恩再说话，对方已经掛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放下电话，与远处打扫卫生的小伙打过招呼，雷恩走出了酒馆大门。 没一会便见到了走过来的保尔。 对方和他想像中的样子不太符合，年龄倒是不大，应该也就和自己差不多，身材却格外瘦弱，面目蜡黄，眼窝微微凹陷——给人的感觉，就是重病將死的样子。 至於为什么在没有对话的情况下，知道这位就是保尔，原因很简单。 在见到他的第一眼，雷恩眼里便闪过了数段白色文字： 【对象：保尔。】 【序列：死神。】 【级別：收尸人（序列九）。】 【当前状態：健康，灵性不稳定、情绪萎靡，失控风险偏高……】 没时间给雷恩细细去观察，保尔靠近之后，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传来： “你就是雷恩吧？” “嗯，加雷斯队长给了我这张名片。”雷恩伸手进大衣里，准备將名片递给他。 “不用。” 保尔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我们队里都听他说了你的信息，跟我来吧，你先跟我去队长家里，就在这边不远处。” “怎么……去加雷斯队长家里吗，我还以为找您这边面试什么的。” “面试的事情先放一边。” 保尔有些不耐烦，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改口说道，“你还是先跟著我来看看吧，这就是面试，如果一会了解情况之后，你依旧准备入职的话，我会给你办理手续。” “发生什么事情了么？”雷恩问道。 他脸上表现出疑惑的神情，心里却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果然下一秒，保尔无奈的声音响起： “队长……昨晚死了。” 第26章 异变突生 跟著保尔急切的步伐，两人穿过两条街，最终停在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前。 隨后，保尔掏出黄铜钥匙插入锁孔，沙哑著嗓子道： “情况就是我和你说的那样，今早按规矩集合匯报工作，队长一直没露面，怎么都联繫不上，我就先过来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嘆了口气，带著雷恩往里进。 推开木门，玄关处深棕色的羊毛地垫映入眼帘，往里走是客厅，古典丝绒沙发、原木色茶几、石砌壁炉一应俱全。 整体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著精心打理的精致感，和雷恩印象里那位硬汉风格的值夜者队长格格不入，反倒更像一位心思细腻的女主人的居所。 走进屋內，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鼻尖，加雷斯的尸体正躺在书桌旁的靠椅上，血液顺著其七窍流淌而出，浸透了那片地板，隨之而来的还有保尔的解释： “不用惊讶队长的死状，” 保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据我观察，他死於高强度的精神攻击，这类死亡大多都是这个样子。” “是……是什么原因？” 雷恩刻意摆出一副强装镇定，实则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模样，提问时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保尔摇了摇头，注意到他眼底的惧意，语气里藏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失望： “还不清楚，教会的人很快就会过来收回尸体，对了，封印物管理处的维克托也会来，我听队长说，你也收到了他那边的入职邀请？” “是的。” 雷恩点了点头，“其实我是先收到那位的邀请，之后才……抱歉，我能不能出去一下，有些犯噁心。” 说著，他捂住嘴，像是真要吐的样子。 “你去吧。”保尔眯了眯眼，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句。 雷恩『勉强』挤出一个笑意，隨后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种著修剪整齐的花草，他一边扶著石墙假装乾呕，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復盘昨晚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 诡异的入侵梦境，醒来后莉莉丝反常的状態，还有她那句没头没尾的“你好像感冒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这位值夜者小队的队长，十有八九，不，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死在自己家那位半神小姐手里。 雷恩皱起眉头，思索自己接下来的出路。 首先，是要不要直接逃。 毕竟加雷斯的死亡和莉莉丝有直接联繫，谁也不知道教会有没有能力追踪到线索，最后锁定到自己身上。 其次，莉莉丝的状態到底是怎样？ 她都能动手杀死一个序列七的非凡者，为什么半点没让自己发现端倪？ 在雷恩对《魔女幻想》的认知里，眼下的莉莉丝，应该是处於一种毫无自知的状態才对，除非有人出手要伤害到她，或者她本人情绪失控，不然应该不会隨便动手。 可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著不远处的大门，雷恩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先返回屋內静观其变。 就这么走掉的话，別说逃出布伦港了，能不能走出这条街道可能都是问题。 可就在雷恩进屋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昏暗的客厅里，保尔正半跪在加雷斯的尸体旁，方才那副病懨懨、不耐烦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他蜡黄凹陷的眼窝里，此刻正散发著与其本人外貌完全不符合的温柔感，指尖极轻地拂过加雷斯脸上的血痕，动作亲昵得不像话，全然不在意污血沾满了手。 他完全没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只垂著头，对著冰冷的尸体低声絮语。 声音黏腻又偏执，和之前沙哑粗糲的语调判若两人： “你总嫌我黏人，总不让我来陪著你，还说什么自己身体不行，不能天天弄，现在好了，终於能安安静静陪著我了。” 说著，他俯下身，把脸颊贴在加雷斯早已冰凉的手背上，喉间溢出低微而又满足的喟嘆，像是终於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珍宝，连周身萎靡的气息都鲜活了几分。 雷恩僵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这也太不尊重场合了吧？ 搞这一出是要闹哪样？ 雷恩算是搞明白了，为什么加雷斯一个独居男人，家里会干净成这个样。 原来是这种情况，自己昨天怎么没发现这位队长有这种癖好，什么叫做『嫌弃保尔黏人』，这值夜者小队里还有这种关係…… 眼看著保尔就要低头吻上尸体，雷恩正想弄出点动静打断这诡异的场面，却突然浑身一凛。 不是错觉，房间里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正从客厅中央源源不断地蔓延开来。 雷恩立刻反应了过来。 保尔又不是白痴蠢货，知道自己在外面还要弄出这种动静，他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只有一种可能…… 意念微动间，雷恩直接开启了系统。 几行刺目的白色文字瞬间在他眼前刷新，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提示都要刺眼： 【对象：保尔。】 【序列：死神。】 【级別：收尸人（序列9）。】 【当前状態：灵性彻底紊乱，精神崩塌，已进入失控临界状態。】 【风险提示：目標因核心精神支柱死亡產生不可逆的精神崩溃，对死者的执念被死神途径非凡特性无限放大，正遭受严重的反向侵蚀，目前极度危险！】 雷恩的呼吸瞬间屏住，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他终於明白过来——保尔根本不是不在意被人撞见，而是……对方已经失控了。 “嘶——” 诡异的声音拉回了雷恩的注意力，他猛地抬眼看向客厅中央。 那里，保尔正在撕扯自己身上的风衣，可他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黑又长，竟直接嵌入了自己的皮肉里，连带著血肉和布料一同往下撕扯。 “队长……队长，我们……再来……” 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畸变，青黑色的血管从脖颈蔓延而出，迅速爬满蜡黄的脸颊，眼白彻底被浑浊的黑色吞没，只剩两个漆黑的眼洞，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加雷斯的尸体上。 接著，一条滑腻的舌头伸出，从他咧到耳朵的大嘴里不断拉长，像条贪婪的蛇般垂落下去，越伸越长，目標则是加雷斯的脸。 见此情景，雷恩默默伸手入兜，握住了匕首。 他准备无声地往后退去，离开房间。 却依旧对上了『保尔』扭过头来的视线。 只见已成怪物的保尔五官顿时扭成一团，尖锐如女人的声音传来： “你……你敢偷看我和队长的好事！” 第27章 系统的新能力 尖锐的嘶吼袭来，刺得雷恩耳膜生疼。 想都没想，他立刻转身逃跑。 可指尖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把手，身后就刮来一股混著腐血腥气的阴风。 他甚至没看清畸变的保尔是怎么动的，后领就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死死攥住，整个人像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被狠狠向后甩了出去。 “咚——”的一声，雷恩后背重重摔在坚硬的实木地板上，疼得他两眼发黑，手里攥著的匕首也被击飞出去老远，在死寂的屋里撞出让人绝望的声响。 没等他缓过气来，冰冷黏腻的触感就贴上了他的脖颈——保尔那生著黑长利爪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按在地板上。 青黑肿胀的脸凑到雷恩面前，拉长的舌头垂在他脸侧。 “你看见了！你都看见了！” 保尔的嗓子里发出阵阵怪响，掐著他喉咙的手不断收紧，“你要把我和队长的事情告诉別人，我杀了你！”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雷恩的脸憋得通红，手脚胡乱蹬著，却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半分。 只有这一刻，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在非凡者面前，自己这个普通人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挤出声音，喉咙被掐著，字句碎得完全不成调： “我、我不……我不会打扰你们……队长……队长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他的家……你別弄脏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罩门似的，使得保尔掐著他脖子的手，骤然鬆了一丝力气。 “咳！咳……” 雷恩终於是缓过劲来，止不住的咳嗽。 “你別咳了！口水都滴到队长家地板上了！” 保尔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 雷恩连忙捂住嘴，看著对方嘴边不断流淌、宛如黑浆糊的口水，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 “让……让我出去可以吗，我无意影响到你们……”確定他还可以勉强沟通之后，雷恩开口说道。 “赶紧滚。” 保尔只说了这么一句，立刻朝著加雷斯的尸体爬去。 没错，就是爬的。 短短几秒之內，保尔已经再无任何人样。 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对方当前的外貌，更像是恐怖片里的异形。 只是外面还套著一层被扯裂的、黏糊糊的人皮而已。 雷恩好不容易捡回小命，当然不打算继续待著，起身之后也是赶紧逃跑。 却又再次被保尔喊住。 “等等……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队长的家里？” 雷恩宛如机械般转过头去，无奈道：“是、是您带我来的，您记不住了吗，我是雷恩·韦斯……” “你就是那个雷恩！！” 怪物嘶吼著再次朝他爬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队长对你好奇得很！本来我们该有个愉快的晚餐，就因为你这傢伙，他拒绝了我，说什么晚上有些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勾引队长！” 这疯子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雷恩无奈想著，嘴上却是道：“您应该是误会了，我家里有爱人，绝对不会插入您和队长之间，而且我也不喜欢男……” 话音未落，保尔突然动了。 它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吼，指甲再度疯长，很快便来到了数米长，朝著雷恩的胸口狠狠扎来。 雷恩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侧面翻滚，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一声巨响，保尔的指甲狠狠扎进实木地板，硬生生戳出几个深洞，木屑四下飞散而去，擦著雷恩脸部划过，在其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没等他爬起身，对方又甩动指甲横扫过来。 雷恩只能狼狈地就地一滚，躲到厚重的实木书桌后面。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结实的桌板被指甲一击砸中，半边桌体直接碎裂开来。 对此，雷恩没时间犹豫，只能继续更换掩体躲避。 別说反击了，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看不清。 “我让你勾引队长！让你坏我们的好事！给我……给我死！” 听著保尔疯狂的大笑，雷恩心中烦躁不已。 这房间里面哪有那么多可躲的地方，只要对方还站在那里，自己最多再坚持不到十秒，大概率就要被击中，然后命丧当场。 最终，他深呼吸了一口，趁著保尔收手的瞬间扑出。 正好躲在加雷斯的尸体之后。 雷恩迅速趴著，將其当做盾牌使用。 效果果然很好，保尔立刻停住了攻击。 “你、你给我走开！谁准你那么挨著队长的！別拿你骯脏的手碰他，他是我的！” 雷恩听到这话，瞧见他又准备靠近，也是豁出去了，忍著噁心喊道：“你再过来我就这样了……” 一边喊著，他一边作势要將手伸向尸体的下体。 “嘶——不行！你不准碰队长……” “那就给我退后！” 瞧见保尔真的往后退了几步，雷恩这才停住动作，开启系统。 现在这情况，也只能求助於【万物统鉴】能给自己些帮助了。 下一秒，看著系统新的变化，雷恩心头微微一震： 【对象：畸变体——保尔】 【序列：死神途径?序列9收尸人（完全失控状態）】 【主要弱点：非凡特性凝聚於大脑眉心处，畸变后躯体硬化，指甲为主要攻击手段，但脖颈、眉心等靠近非凡核心的位置无任何防御，受到衝击会直接造成灵性崩溃。】 【次要弱点：死神途径非凡者天生对阳光、明火有本能畏惧，失控后该特性被无限放大。】 说实话，这是雷恩第一次在金手指上做出其他开发。 主要也是没有这种机会，所以他此前除了用於调查非凡物品和材料，最多也就是查看下其他非凡者的数据。 这还是第一次知道，系统甚至能识別出目標的弱点。 没时间讚美这『开盒』系统的伟大，雷恩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该怎么办……自己才能攻击到对方的弱点。 说到底，根本没法近身啊。 此刻的雷恩，就好像看到了答案，却找不到笔去作答的考生，焦急万分。 直到他看见加雷斯腰间的枪袋。 第28章 维克托到来 雷恩一边死死盯著保尔，一边把虚按在尸体上的手，悄悄往加雷斯的腰侧挪，嘴里则继续用狠话戳对方的软肋： “站在那別动！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猥褻你的男人！” 这句话瞬间让保尔僵在原地，喉咙里滚出愤怒的嗬嗬声，却不敢再往前半步。 趁著这个机会，雷恩连忙用指尖抖著掰开枪袋按扣，把冰凉的左轮悄无声息抽了出来。 子弹……有没有子弹？ 雷恩用余光瞥去，確定这把左轮的弹巢是满的，六枚镀银弹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对面的保尔已经从最初的暴怒里缓过神，漆黑的眼洞死死锁定雷恩，试探著往前挪了半步。 “別过来！” 雷恩立刻拔高声音，另一只手作势就要按在加雷斯的腰间，“我说了，再动一下，我就马上动手！” 保尔果然再次僵住，可眼里怀疑的意味却越来越重。 雷恩知道拖不了多久，屏住呼吸，用拇指死死扣住击锤，往后用力一扳。 “咔噠”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传出。 就是这声轻响，彻底让保尔察觉到了不对。 “你敢拿队长的配枪！” 怪物发出一声悽厉到破音的嘶吼，再也不管什么尸体不尸体，疯了一样朝著雷恩迅速爬过来！ 同一时刻，雷恩从尸体后猛地探出身，双手死死攥著枪柄，把枪口对准扑过来的怪物，用力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雷恩的虎口上，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雷恩连忙看去，发现保尔还在往这边爬。 自己刚刚没打中！ 怎么这么近都打不中！那些个神枪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雷恩没时间后悔，看著已经爬到近前的怪物，自知退无可退，只能再度瞄准。 这一次他没有胡乱开枪，死死盯著怪物，在对方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时，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数声枪响过后，雷恩感觉手都快被震断了，直到预想中震耳的枪声没有炸开，只剩下乾巴巴的“咔噠”声从枪身里传出来，他这才確定——子弹已经打光了。 再抬眼看去，保尔已经被击飞数米远，胸膛炸开露出两个窟窿，暗黑色的浓稠液体正在往外喷溅。 没办法，其实后几枪根本都是雷恩凭藉本能扣动的扳机，真正命中的也就前两发子弹而已。 雷恩顾不得手臂酸痛，悔恨自己刚刚没有省下子弹，赶紧在加雷斯尸体上摸索。 很走运，对方枪袋处还有几发备用子弹。 但新的麻烦隨之而来。 左轮手枪这东西，只要是看过电视剧的人，几乎都知道扣下击锤然后开火，但问题在於——换弹怎么换？ 雷恩摸索了半天，勉强找到卡扣，將弹巢从枪身里侧摆了出来，却只能看著那六个空弹壳无从下手。 他拿枪在地上敲了几下，弹壳依旧牢牢嵌在里面纹丝不动。 而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保尔似乎又动了起来。 “你该死！你居然敢……” 他一边嘶吼，嘴里一边涌出浓郁的暗黑色血沫，胸膛炸开的窟窿边缘，皮肉虽然止不住地往下掉，却丝毫没有要断气的跡象， “你敢弄脏队长的家……还用枪打我……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隨著这句话，他的身体再次发生畸变，原本炸开的胸膛边缘，竟又长出了细密的、带著倒刺的肉芽。 这时候，雷恩也终於找到了弹巢轴心处的金属退壳杆，用力按下之后退出了空弹壳。 可根本没时间再去上弹了。 因为……再度异化后的保尔，已经朝著这边扑了过来。 …… 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去。 可让雷恩没想到的是，原本昏暗的房间里顿时光线大作，照得他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正扑到他面前的怪物保尔，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砸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入地板之中，炸起一片木屑与碎石。 “愿长夜温柔拥你入怀，愿静謐抚平你所有狂乱，愿黑夜女神的悲悯目光落於你身，赐你永恆的安歇与寧和。” 门口处传来一阵念叨声，雷恩转过头去看，终於是鬆了口气。 维克托一只手提著公文包，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屋內的光线来源，则是其手上的戒指。 “我执此安息之戒，以灵之安抚者、女神所允的亡者安寧守护者的身份，唤你散逸的灵性归位，散你心中焚心的执念。” 说是什么“抚平狂乱”，什么“灵性归位”，可在维克托念叨的同时，地板上阵阵哀嚎声则不断传来。 雷恩再转头看去，保尔的躯体正在光芒中飞速碳化、燃烧，焦臭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终於，光芒渐渐消散，他也再没了任何动静。 维克托没有理会雷恩，从身上拿出手套戴好，走上前去对著怪物头部一阵摸索，最后在恶臭的脓液中翻出一块结晶。 那结晶整体呈深灰近黑的底色，表面泛著一层诡异的、滑腻的油脂光泽，丝丝缕缕的幽绿色光如同活物般在结晶內部缓缓缠绕流动。 维克托拿著结晶体，对著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晃了晃，观摩一番之后，这才看向雷恩。 “小子，没事吧？” “没、没事……” 雷恩勉强撑著墙壁站起身，声音还有些发颤，“您怎么突然来了……我刚刚……” “我收到了通知，说加雷斯意外死在了家里，赶过来给他收尸，正好撞见你这齣好戏。” 维克托瞥了眼他手里的空膛左轮，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居然能想到拿加雷斯的配枪自保，就是你这枪法未免太糟糕了些，这枪里配的都是教会制式镀银铅芯弹，要是直接打中头部，哪还用得著我来救场。” “我没用过枪……”雷恩诚实道。 “很不错了。” 维克托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那枚结晶体，又嘆了口气，“可惜了，这是失控之后留下来的非凡结晶，不然……” “怎么了？”雷恩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 维克托拿出一个盒子，將其装了进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 “你不是跑来找值夜者了吗，又不去我那，还指望我给你解答困惑么？” 第29章 有两份非凡核心 看著屋內的惨状，以及准备去翻找加雷斯尸体的维克托，雷恩解释道： “您这话说的，我只是来看看而已，本来是准备一会就去教会找您，哪知道发生这种事。” “別拿著那该死的枪和我说话，先把它收起来。” 维克托没回头，只顾著做自己手上的事。 雷恩连忙上前，將左轮手枪递给对方。 “就放地上吧，说起来你这也算抢夺值夜者配枪，按例上报的话……” “我那是自保啊。”雷恩苦著脸道，將左轮放到地上。 “怎么这么经不起开玩笑。” 维克托觉得他古板得不像个年轻人，一边从包里翻找工具一边说，“现在值夜者队长也死了，看来你是拿不到那份五周镑的工作，考不考虑来我……” “我本来就准备找您入职。”雷恩开口道。 维克托微微一愣，心想这小子倒是一点不扭捏，脸皮比他想的厚多了。 他隨手把钳子和小刀递了过去，抬了抬下巴，示意雷恩看向加雷斯的尸体：“先帮忙做事，加雷斯的非凡核心应该在头部，你把它取出来。” “什么……什么是非凡核心？” 雷恩当然知道答案，诡秘的设定他一直铭记於心。 按照“非凡特性守恆定律”来说，同一途径的非凡特性，总量是永恆不变的——即非凡特性不会凭空產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与保尔一样，无论加雷斯是死了烂成了骨头，还是被烧成了灰，这份特性也不会有半分损耗，只会从残骸里重新析出，永远完好无损。 只是他总不能跟维克托说自己全都懂，毕竟身为普通人，哪怕是在布伦港这片地上，能接触一点点非凡材料，了解魔药、序列，已经是顶天了的见识。 说得太多，只会引起怀疑。 “就是……这个有些复杂，怎么和你说呢？刚刚我拿出保尔头里的那东西，就是他的非凡核心，你不是想要配魔药么？如果他是正常死亡，用其死后的非凡核心，再加一点点辅助材料，就可以直接给你配出一份魔药出来。” 加雷斯说著，往后退了几步，继续道，“好了小子，你先把加雷斯头部劈开，具体的事情之后再说。” 瞧见他这动作，雷恩嘴角微微抽搐。 这些老油条果然没一个是好人，他这明显是担心取核心时出现什么异常，便让自己当这个开路先锋。 不过也很正常，加雷斯本身和维克托一样，都是序列7的非凡者，后者哪怕篤定对方已经彻底死透，也绝不会愿意隨便凑上去碰对方的尸体。 雷恩心里门清，但眼下只能听他的话照做。 “愣著干什么？赶紧的，我看你也不是怕这怕那的傢伙，人都死了犹豫个什么？” 维克托在身后催了一句，知道雷恩是担心出问题，又补了一句，“我在这看著呢，如果有意外我第一时间会帮忙。” “好吧。” 雷恩咬了咬牙，心里却默念著开启了系统。 几行白色的文字瞬间在他眼前刷新。 他其实是想看看这核心到底在不在头部，別自己忙活半天，最后累得够呛却找不到核心。 然而看著系统文字，雷恩几乎愣住了。 確实在头部没错，可……却足足出现了两份鑑定报告。 其中一份，在加雷斯尸体头部偏后的位置： 【非凡特性状態：严重污染，非凡物质含量仅为完整序列的极少部分，灵性破碎，残留大量污染。】 而第二份，虽然也在对方头部，却是在眉心那块。 【非凡特性状態：灵性纯净无明显污染，包含序列九-序列七近乎完整非凡力量，无精神残留反噬风险。】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两份非凡核心？ 按照雷恩的认知，非凡者死后绝对只会留下一份核心，这完全违背了正常逻辑。 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困惑似的，系统立刻给出了答案，数段字体於雷恩眼前浮现而出： 【特殊成因：目標精神体於梦境中瞬间湮灭，精神分支特性与实体主特性彻底分离。】 看到这段信息，雷恩的心臟狠狠一跳。 他之前就已经肯定，加雷斯是死於自家那位邪神小姐手下，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死法居然造就了这样的特殊情况。 精神体湮灭，实体主特性则被保留了下来…… 一个大胆的计划缓缓在雷恩脑海中成型。 “小子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正好，维克托的念叨声传来，雷恩做出无奈的表情，举起了小刀：“您也真是心大……让我来做这种事。” 说著，他便开始了工作。 …… 瞧见雷恩弄了半天，也没有半点异常，维克托这才放心下来，指挥道： “等等，我去给你找个锤子什么的，那头骨可能是有些难弄。” 说著，他便走去旁边，打算看看这屋里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显然，维克托根本没把雷恩放在心上，也半点没怀疑有假——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像雷恩这种人，根本不可能玩出什么花样。 而同一时间，雷恩迅速下刀，直接划入尸体额头，翻开了那块皮肤，立刻伸手进去，精准地触到了那枚晶体。 那东西只有拇指盖大小，入手时感觉很是温热，没有让雷恩產生半点不適感，反而带著一股让人精神安定的静謐气息。 確定维克托还在远处翻找，雷恩迅速將其放进了自己上衣內衬的口袋里——他这个口袋不是普通凡物，同样也是个非凡物品，是很早之前就花了高价买来的。 这东西没什么其他的效果，也不具备任何战斗力，单有一点——能隔绝非凡者对口袋內部非凡气息的探查。 当然，之前雷恩用来放的都是低阶材料，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高序列的材料，也不知道能不能瞒过维克托。 不过，雷恩向来信奉一个道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是属於那种嘴上很害怕，实则连天都敢捅破的主。 不然，怎么会从来没杀过人，就敢在这里对尸体下手？ 怎么会敢跑去南码头找莉莉丝？ 余光瞥见维克托似乎没找到工具，正迈步走向这边，雷恩深呼吸了几口，儘量保持冷静。 东西已经到手…… 现在只看会不会被对方发现。 第30章 处理尸体的方式 “没找到什么东西，这里太乱了点，你小子怎么愣著，继续弄啊。” 维克托走近后，见雷恩停了手，当即皱起眉开口。 雷恩暗暗鬆了口气，故意摆出一副苦相：“您要不让我先休息休息，刚刚没感觉累，现在缓过神来之后，才发现双手都已经脱力了，还真有些……” 维克托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道：“行了，你让开吧，我来就是。” 听到这话，雷恩连忙起身，將位置让给他。 看样子，对方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异常。 按照系统描述，加雷斯死后留下的这份核心，完完整整封存了这三个阶段近乎完整的非凡力量。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雷恩现在选择转走不眠者途径，那从序列九到序列七，低序列整整三个阶段的魔药主材料，他连半点都不用再费心去找了。 之前两年，雷恩跑遍了布伦港的黑市，欠了欧文一屁股债，到现在连一份九阶魔药都没弄出来，如果不是救下莉莉丝，到现在他肯定还在寻找配方。 可现在，一份能让自己跨到低序列顶端的完整核心，就安安稳稳躺在他的口袋里，雷恩的心情可想而知。 哪怕他不可能直接服用序列七的魔药，也可以去找找基础提纯手法，从这份核心里先分离出序列九“不眠者”的特性，稳稳噹噹完成最基础的非凡者晋升。 这一点，雷恩都已经想好了方向。 教会里绝对有对应的提纯手法，即便教会没有，黑市上肯定也能找到才对。 那之后，再按部就班分离序列八、序列七的力量。 全程不用再为了稀缺的主材料担惊受怕，更不用冒著暴露的风险，去黑市和那些亡命之徒做交易。 就算是拋开这些不谈，单就说这份核心的价值，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去年的时候，雷恩听塞繆尔提过一嘴，似乎是对方出海的那趟，参加过一次小型拍卖会。 那次拍卖中压箱底的东西，便是一枚残次的七阶非凡核心，最后整整卖出了六千金镑的天价。 这是什么概念？ 就拿加雷斯住的这种带院子的两层独栋小楼来说，在布伦港市价也才不到四百金镑。 这枚核心，能让雷恩轻轻鬆鬆买下十五六栋。 哪怕他不用来晋升，单单把这东西出手，换来的钱也足够他安安稳稳、毫无顾虑地过一辈子。 雷恩下意识按了按內衬的口袋，那枚温热的晶体隔著布料传来的触感无比真实。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將雷恩从思绪中拉回。 他看向那边处理尸体的维克托，嘴巴下意识微微张开。 “怎么了？” 维克托抬起脚，看著雷恩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脸色似乎有些难看：“没、没事，我才想到，先前保尔……他还活著的时候，给我说您会过来收回尸体，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个回收方法。” 维克托走到窗边，扯过窗帘就当抹布擦起了皮鞋，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是当你愿意在我这干，才和你说明这一点，回收尸体不是我们的活，或者说连回收材料也不关我们的事，只是现在缺人我才会过来，正常给他下葬的事情自有人做，至於尸体烂成什么样……” 他瞥了眼加雷斯那已经被踩得破碎的头骨，接著说道，“和我们有什么关係？你如果害怕了，或者说感觉看到这一幕心理出了问题，可以和我说，其实吧……我还算是个心理医生。” 说到最后，维克托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走过来蹲下身，拿著镊子从那堆骨头里夹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非凡核心。 “怎么……您这个表情？”雷恩注意到了他皱起的眉头，上前询问道。 “这东西……非凡能量怎么弱成这样，甚至比保尔那份还要差得远……” 维克托捏著镊子晃了晃那枚核心，眉头皱得更紧。 听他这么说，雷恩心臟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正思考如果一会暴露的话，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但下一秒，维克托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算了，回去再慢慢研究，说到底加雷斯这傢伙死得也不清不白，现在教会人手根本不够，调查的事之后再说吧……” 听到这话，雷恩暗暗鬆了口气，也想通了一些事。 或许正如同维克托所说的那样，现在教会、或者说布伦港上的教会人手，是完全不够的。 没见他们都让维克托这个同级別的序列七来回收加雷斯的尸体吗？ 如果要保守起见的话，这里肯定会派更高级的人来。 但很明显，是真的缺人，也真的没能力调查。 “你什么想法，要不要加入教会，我都和你说了那么多事情，如果你不加入的话……” 维克托一边將核心放入木盒中，一边开口说道。 不过他话都没说完，便见到了雷恩从衣服里翻出那皱巴巴的申请书：“您怎么这么不信任我……都说了本来就是准备入职您那边的。” 瞧著申请书上雷恩的签名，维克托嗤笑一声： “是吗？那你怎么还往值夜者这边跑，不是想两头摇摆，挑个价高的？” 说完，他接过了申请书，继续道，“我也不瞒著你，其实就算现在值夜者小队队长死掉，也还是会有人顶上来的，你既然收到了加雷斯的邀请，他们小队中肯定不会有人妨碍你，五周镑和三周镑的工作……” “我选您这边，钱多了也得有命花。”雷恩说。 开玩笑，什么五周镑三周镑，自己怀里躺著几千金镑，那点工资算个什么？ 维克托笑了笑，拿手去拍他的肩膀，实则悄悄把手上残留的那点血污擦了乾净：“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雷恩看著对方收回手去，心里对维克托的评价又低了好几分。 最早见面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个颇有派头的学者型人物，毕竟这副戴眼镜的斯文样子摆在那里。 现在看来，其实就是个臭老头而已。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数道脚步声。 雷恩跟著维克托一起起身，后者立刻低声提醒道： “来的是值夜者小队的人，別犯蠢说出是我把他们队长的头踩爆了，就说是异变的那傢伙弄的。” 第31章 值夜者队员前来 推门而入的是二男一女，为首的正是昨天见过、以及刚刚还和雷恩在电话里对话过的薇洛。 另外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虎背熊腰、圆脸络腮鬍，穿著打扮很是朴素，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值夜者小队的人，倒像是雷恩之前工作商会里那些个底层力工。 殿后的文职男子则斯斯文文，抱著公文夹，戴著圆框眼镜，一看便久居案头。 “这、这是……” 薇洛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瞬间愣住了——当然，如果保尔那堆焦黑畸变的残骸，还能被称作尸体的话。 维克托带著雷恩让开几步，开口道： “我到场的时候，保尔已经失控了，只能就地將他格杀，具体失控原因不明，但这小子当时在场。” “雷恩先生……知道情况吗？”薇洛转头过来问道。 见维克托將事情推给了自己，雷恩只能將他到场之后的事情复述了遍，只是在他发现保尔脱衣服那些地方有些卡壳。 听他描述完，在场的几个值夜者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情，只有维克托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靠在墙边擦著自己的眼镜。 “整体就是这样，我用掉了加雷斯队长的几发子弹，但那也是形势所迫……” 说完之后，雷恩看向地面上的那把左轮，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那我这边就叫人来打扫现场？” 这时候，那名抱著公文夹的男人开口道。 薇洛点了点头：“麻烦您了，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您知道，队长他確实是自己一个人，但保尔副队长这边还有家室，而且他妻子本身也是在教会工作……” “您放心就好，我先前什么都没听见。”文职男应道。 听著两人对话，雷恩嘴角抽了抽，才知道保尔家里还有老婆，顿时想到了无数狗血桥段。 “队长的尸体怎么烂成这样？维克托先生您確实负责回收非凡物质，但没必要弄成这个样子吧？”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魁梧络腮鬍男人，突然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怒意。 雷恩毕竟答应了下来帮忙隱瞒，接话道：“那个是失控的保尔副队长弄的。” “怎么可能，你这傢伙在说什么，刚刚不还说他和队长是……是那种关係吗，怎么会破坏队长的尸体，还有你怎么会在现场，你明明就是无关人员……” “埃文，雷恩先生是昨天队长亲自钦定的预备队员，今天到场也是为了办理入职，本来就是由保尔副队长负责对接的。”薇洛立刻皱起眉，出声打断了他。 “就算不是无关人员，那他也肯定在说假话……” 叫做埃文的男人扭头看了眼加雷斯那不成样子的尸体，指著雷恩怒道，“这根本不合逻辑，副队长就算失控，怎么会做这种事？” 薇洛也觉得这事確实有些说不通，不由得转过头，带著几分疑惑看向了雷恩。 “这个……” 雷恩正准备找藉口解释，维克托却插入了话题，开口道：“埃文，你接触过多少失控的非凡者？这些傢伙失控之后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再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眯起眼，扫过加雷斯的尸体，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你们队长和副队长，平常时候就有那种非正常关係，失控了成为变態不是很正常么？” “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队长！” 埃文愤怒道，当即便要上前。 “哐——” 一声巨响传来，和之前失控的保尔一样，他整个人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到了地上，膝盖砸在实木地板上，瞬间渗出血来。 同时，维克托捏著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慢悠悠开口道： “现在的年轻人也实在是太不懂尊敬人了些，要知道就算你队长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囂张。” “我替埃文向您抱歉，他才入职没半年，確实不太懂规矩。”薇洛连忙上前道。 维克托没接话，只是朝著雷恩说：“走吧，值夜者內部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 话音落下，他指间的戒指停止了发光，被按在地上的埃文吐出几口鲜血，才勉强撑著地面爬了起来，看向维克托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雷恩本来就不想留在这里，点头之后便准备隨他一起离开。 没想到这时候，薇洛却是又开口了： “等等，维克托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调查出队长的死因？” 维克托摇了摇头：“不知道，其实说是分配到我这边来调查並且回收非凡材料，但我和加雷斯同是七阶的非凡者，他都意外死亡了，大概率是更高阶的人动的手，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调查得清楚。” 很意外的是，维克托对在场其他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模样。 可面对薇洛，他的语气和態度却带著几分隱隱的尊敬。 说著，他看向那边正在记录现场的文职人员，又瞥了一眼不长眼的埃文，低声道： “薇洛小姐要是想查清楚，应该让上面派更高阶的非凡者来，单凭现在的人手，说实话，有些困难。” 听著两人对话，雷恩这才明白一点。 似乎这个薇洛，在教会里很有权势。 不然维克托这种老油条，绝不可能对她这么客气。 “好吧，我会考虑向上申请的，还有……雷恩先生他应该是要入职我们值夜者小队，虽然队长已死，但他昨天已经將这件事告知了我们。”薇洛看向了雷恩。 “这种事情肯定要考虑当事人意见的嘛，这小子刚刚已经同意了到我这边工作，再说你们值夜者小队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招人入职这种事情，依我看不如等上级分配可能会更好些。” “这个……” 薇洛似乎有些纠结，看向雷恩问道，“雷恩先生的意见是怎样？” “我、我还是考虑不在值夜者小队工作吧，有些危险。” 雷恩做出犹豫的表情，其实他压根不会加入值夜者。 不说別的，就现在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埃文，看他的眼神里已经满是记恨。 显然是把对维克托的怨气，连带著也算到了自己头上。 他甚至都忍不住怀疑，这值夜者小队里，是不是还有什么额外的『三流破烂爱情故事』——毕竟埃文这副为队长鸣不平的激动模样，实在是太过了些。 而且他那圆脸络腮鬍模样，还真是有些像。 “危险……这次的事情是意外情况，而且您可以进来做文职工作。” 薇洛显然不想就这么放弃他，顿了顿，又拋出了新的条件， “这样吧，雷恩先生如果愿意入职值夜者的话，我会申请、不用申请了，我会在原先队长给予的条件上，再为您每周多开出二枚金镑的酬劳，怎么样？” 第32章 置办行头（求追读） 数分钟后，布伦港中心街。 “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已经离开加雷斯住所有一小段路，维克托突然问道。 雷恩搞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听语气和表情，肯定不是怀疑自己私藏了非凡核心的事，开口道：“您觉得我能有什么事情瞒著您。” 维克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起：“我也觉得不像才对，那为什么那个薇洛，也就是刚刚一直要招你入职的那位，居然能开出七周镑的薪资，总不能是你小子长得帅，她春心大动了吧？” 雷恩有些无语，越和这老头熟悉，他就越感觉对方嘴里似乎没一句好话，故意用自恋的语气说：“您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就不能单纯是她看出了我能力很强，您不也一直想让我入职么？” “我愿意叫你来我这工作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 维克托说著说著，似乎是考虑到了什么，摆手改口道，“算了明天再说，不过你真想好了，七周镑和三周镑，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刚刚还在那间屋子里时，薇洛最后给出了七周镑的高额薪资，维克托自己都以为雷恩怎么著也得答应了，毕竟对方都说了可以去值夜者做文职工作。 但他没想到的是，雷恩还是拒绝了薇洛的邀请。 反而选择跟著他干。 这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您刚刚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埃文的表情。”雷恩突然开口道。 维克托从兜里拿出菸斗点上，咂巴了一口： “我注意他干嘛，那种白痴傢伙，也不知道加雷斯什么眼光，把这种傢伙招进去，也怪不得值夜者小队战力这么弱……不过看样子，接下来应该会是薇洛那小女生接手队长的职位，这之后应该会招些厉害的人进来……” 年纪大的人就是如此，说起话来总会喋喋不休，还时不时自说自话，特別维克托语速还极慢，听著总让人感觉头疼。 不过雷恩没有打断他，而是等对方彻底说完之后，才开口解释道： “那傢伙被您一击按在地上，起来之后，不敢看您反而用怨毒的眼神看我，这我怎么敢加入值夜者小队。” “还有这事？”维克托有些意外，他確实没注意这一点。 雷恩点了点头，继续趁热打铁：“还有一点……就是我怀疑他也是那个……” “哪个？”维克托问。 “您非要我讲出来吗？”雷恩耷拉著脸道。 维克托愣了愣，隨即哈哈一笑，伸手又去拍他的肩膀。 雷恩连忙躲开，无语道：“您怎么老想拿我衣服擦手？” “白痴，我是想给你预支些工资！” 维克托分开五指，一张价值二十镑的纸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现在去教会吗，你穿的这都是什么破烂，去我那工作不是给我丟人么，今天先拿著这钱去买身好的行头，对了，作为绅士你还需要一根手杖。” ——还真是固定npc发言的风格，话说也没见你拿手杖啊…… 雷恩这么想著，手上动作却是很快，立刻接过了那张纸幣：“抱歉……是我误会了，您怎么说都行。” “你这小子。” 维克托嗤笑了声，摆摆手便转身离开，临走时不忘说道，“別拿著我的钱又跑回去值夜者那边，那小女生可不简单，你这种呆头呆脑的傢伙进去了，指不定被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雷恩连忙应下，朝著他离去的方向恭敬道：“您慢走。” …… 送走维克托之后，雷恩先是正常往家的方向走去，中途还在路边买了些水果，最后又来回找了好几家西装店试衣服。 这才確定，维克托那边確实没发现自己的异常，而自己也是真的將那枚非凡核心安稳藏了下来，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先生，您確定要这一身么，我们店里的西装都是纯手工製作，成本很高，而且您看中的这一款，材质用的是从『弗朗西斯』那边送过来的高级布料，价格很是不菲……” 听著店员话语中那些隱藏不住的鄙夷，雷恩回过神来，拿出先前维克托给自己的那张纸幣道： “就这一身，还有配套的衬衫、马甲、皮鞋，都按我的尺寸包好。” 看著那张印著国王头像的墨绿色大额纸票，店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才的倨傲和鄙夷荡然无存，只剩下手足无措的討好，连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先生、先生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找零！” 她先前以为雷恩纯属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手上有些閒钱就敢跑来店里看衣服，还偏偏挑了价值高达六金镑的衣服，简直是在拿自己当猴耍。 没別的原因，就单纯是看雷恩这身行头，便认为他不是能付得起这份钱的人。 要知道，即便要购买西装，一般小中產阶级顶天也就花个两三枚金镑左右，且雷恩身上这身也很一般，完全是其他店里的便宜货。 谁曾想他一出手就能拿出二十金镑面额的纸幣？ 店员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赶紧去吧，我一会还有事。” 雷恩摆摆手道，他根本没在乎对方对自己前后不一致的那些態度，心思一直放在其他事情上。 比如，要不要找地方藏好身上的非凡核心，谁知道就这么带回家去，会不会被莉莉丝注意到，她现在的情况……说实话有些让人恐惧。 难不成真是无意识杀人？可加雷斯入侵的是自己的梦境，和她有什么关係？ “先生，我们可以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其实主要是去看了看，与您身材相符的新货要从总店调过来，还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您看要不……” 店员的声音將雷恩从思绪中拉回。 接过对方退回来的钱幣，看她正准备拿纸笔记录地址，雷恩开口道：“老联排公寓东街12號。” “嗯……老联排公寓么？”店员皱眉道。 “没错。” 雷恩也不在乎这人到底怎么看自己，开口道。 “好的，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会把衣服送到您家去。” 雷恩点了点头，准备往外走，再去找家店买根手杖。 却在这时，见到了正站在店门口——面带微笑的薇洛。 第33章 能不能去您家里一趟？（求追读） “雷恩先生要买手杖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家店很不错，就在我开的占卜店旁边，我陪您一起过去可以便宜些。” 街道上，雷恩与薇洛相伴而行，后者开口说道。 “怎么劳烦薇洛小姐陪我做这些事，您那边不应该还有很多要忙的么，比如加雷斯队长与保尔副队长的身后事这类的。” 雷恩当下的心情其实相当紧张，只是儘量在保持著自己不露怯。 从维克托口中可以得知，这位看似普通的值夜者小队队员，虽然本身实力才不过九阶而已，但其背景肯定相当不简单。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总不能真就是要招自己入职吧？ 雷恩不是自恋狂，当然不会真像维克托所说的那般，认为薇洛是觉得他长得帅才会討好自己。 这其中，肯定有些自己不清楚的事。 很大的可能，便是她怀疑到了自己这边。 天知道加雷斯死之前，有没有和身边的队员说过比如『我今晚会潜入那个预备队员的梦里』这类的话。 不过想来也应该不太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在加雷斯死亡的第一时间，自家大门应该便会被保尔踹开。 而不是对方等著自己去酒馆找他。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雷恩想不明白，且他身上还揣著加雷斯死后的非凡核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些事情有人会去做的，与我这边无关。” 薇洛淡淡一笑，继续说道，“雷恩先生真的考虑好了吗，真不愿意加入我们值夜者小队，现在维克托先生也不在，如果您有什么顾虑完全可以说的，我一定儘量帮您处理。” 听她这么说，雷恩放缓了脚步，最后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缓缓开口道：“薇洛小姐。” “雷恩先生您说。” “我其实有个疑问。”雷恩作出思索的表情，“无论是值夜者这边，还是维克托先生那边，你们都想让我加入你们各自那边工作。” 说到最后，雷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其实吧，我这人还蛮普通的，您肯定看过我的信息，我也就是个普通人，一直在寻找成为非凡者的方法，到现在也没有成功……那么，为什么你们都想拉我进入各自的地方工作？” 本以为会得到类似教会缺人这类的答覆。 让雷恩没想到的是，薇洛先是怔了怔，隨即应道： “我实际上不知道队长和维克托先生怎么想的，但我希望您能入职值夜者，则是有自己的原因。” “什么？” “我从您身上感受到了神明的指引。”薇洛给了个莫名其妙的答覆。 雷恩想到了她占卜家的序列，微微皱眉：“这……哪位神明？” 他这问题绝不是废话，因为受到脑子里那些记忆的影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雷恩穿越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愚者。 按照《魔女幻想》的设定来说，那个位置上其实是有一个背影的，只是因为版权因素，那就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而已，並不是真正的克总。 但这种事情，谁能確定呢？ 要是真的有愚者，雷恩会考虑自己是不是得试著向对方祷告，特別是遇到必死的危机时，说不定愚者会看在同为穿越者的份上，拯救自己一条小命也说不定啊。 不过下一秒，薇洛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轻轻划过胸前別著的、小巧的黑夜女神圣徽，语气虔诚无比： “我自然信奉黑夜女神，是祂执掌的命运权柄，给了我指引。” 听她这么说，雷恩顿时没了兴致： “这样啊，不知道祂指引著薇洛小姐招我入职，具体原因是什么？” 薇洛噗呲一笑，眉眼弯起：“雷恩先生还真的信么，我就是隨口说说而已呢。” “……”雷恩愣住，尷尬道，“我以为您是认真的。” “很正常，毕竟雷恩先生现在还只是普通人，会对非凡者有这种想法並不奇怪，我確实向祂祷告过，也询问过，但並没有得到祂的答覆。” 薇洛似乎有些失落，语气黯淡了下去，“说到底我这么弱小，想要听到神明的答覆，简直是异想天开。” 雷恩不知道该怎么接住她这话茬，两人继续朝前走去，转而问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薇洛小姐您怎么非要我入职，还特意跑来一趟。” “雷恩先生能不能不要用尊称，我应该比你小才对，可以换个称呼吗？”薇洛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道。 雷恩心中那点疑惑感正在被愈发放大，压低声音道：“那就叫……你？” “这样就亲近许多了。”薇洛点点头。 ——不会吧，难道这女人真的是看上了自己？ 可自己是有家室的，她到底哪只眼睛从自己脸上看到“轻浮”二字的？ 雷恩摇了摇头，打散自己这无厘头的臆想，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 薇洛嘆了口气，满脸都是欲言又止，似乎是做了好一番心理斗爭之后，终於开口道，“可以去您家里吗，雷恩先生？” “去我家？” 雷恩额头上冒出几个问號。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简直算是明示。 他看著薇洛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再加上对方悄悄捏住裙摆的小细节，心中终於是確定了下来——这值夜者小队內部，压根就没有正常人。 “其实从昨天见面之后，我就一直想再见您，只是那时候感觉还不强烈，今天接到您从那间酒馆里拨过来的电话是，通过占卜才確定了下来…… 薇洛说著，突然解释道，“对了，我不是专门的接线员，但那间酒吧本身就是保尔副队长的地盘，他的电话会直接到达我们小队总部那边。” 雷恩点点头，心思还在她前半段话中：“你继续说。” 薇洛“嗯”了声，这才开口道：“总之，得更亲近些，才可以找到『答案』，当然具体什么答案我也不知道，您看……” 她瞥向四周，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能不能现在去您家里一趟？” 第34章 意料之外的…… 布伦港的天气向来变化莫测，前一秒还是烈阳高照，下一刻天边便滚来厚厚乌云。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这手杖还有时间去买么，还有……莉莉丝的新睡衣…… 不知怎的，面对著薇洛那双直勾勾的、带著莫名灼热的眼睛，雷恩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良久，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薇洛，语气认真地开口： “薇洛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比如……我是有家室的，而且莉莉丝就在家里。” 与此同时，他微微眯起眼，悄然唤醒了系统。 【个人状態：对象情绪迅速变化中，灵性偏不稳定……】 看著“灵性不稳定”这几个字，雷恩只觉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早晚要被弄出病来。 先前的保尔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失控异化成了怪物。 现在连薇洛也是这个状態——合著这值夜者小队，根本就是个“失控怪物预备营”？ 他关闭了系统，看著薇洛那从脖颈迅速蔓延到耳垂边的潮红，想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却听薇洛突然断断续续道：“对、对的，就是您妻子在家才对，可……可以带我过去吗？她、她叫莉莉丝对吧，真好听的名字，您带我过去吧，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雷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强压下转身就跑的衝动，开口问道： “薇洛小姐，我想问问，你是想去——见我爱人吗？” 此话刚出，薇洛顿时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冒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这这……很明显吗，抱、抱歉，是不是太唐突了些……我就是想……” 雷恩默默后退半步，脑子飞速思索起来。 对方此刻这模样，终於是让他看清了现实，也猜出了一点原因。 首先，薇洛不是看上了自己，先前只是误会而已，她看上的是自家那位邪神小姐。 单纯的喜欢可能性不大，再怎么病態，也不会只见过一面，就痴迷到灵性不稳的状態。 面对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事，就得用非凡世界的规则去想。 最有可能的，就是她的序列身份在作祟。 与诡秘所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二十二条非凡途径，其中部分是有所更改的，比如莉莉丝的『邪神』途径便是如此。 原因很简单，因为某些途径本身就不够出名，与其加入设定中凑数，官方认为不如替换成更適合玩家选择的新途径。 除去“邪神”，其实还有“符文先知”、“唤灵之主”等等…… 而按照游戏设定，莉莉丝的“邪神”途径，和人气最高的“愚者”途径本就高度关联，属於相邻途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所以极有可能，薇洛在无形之中，已经中了三大非凡定律之一，也就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影响。 即同途径、相邻途径的非凡特性、非凡者之间，存在天然的强吸引力，序列越高，聚合效应越强。 所以，她才会想要去自己家里…… 这实在很恐怖，雷恩必然不可能答应。 瞧著薇洛还在那自言自语，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开口道： “薇洛小姐，你怎么了？” “抱、抱歉……我就是……” “要不这样吧，” 雷恩放缓了语气，儘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生硬，“我回去之后，先和莉莉丝说一声，就这么贸然带你过去，实在太唐突了，反正之后我们都在教会做事，总会有见面的机会，你看怎么样？” “……” 薇洛愣了好半天，才终於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失落，却还是应了下来，“好、好吧，您確实应该先和她商量一下，我会找个合適的时间，登门拜访的。” 见她的情绪终於稳定了下来，雷恩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自己预料没错，她没有保尔那么疯狂，不至於因为被拒绝就发癲。 “那薇洛小姐，我先走了？还得去买些东西。” “好吧……您要买手杖我知道一家店，可以带您过去。” “红枫街离这里有些远，看这天气我可能来不及赶过去，薇洛小姐再见了。”雷恩拒绝了她的邀请。 “那、那就之后再见吧……”薇洛情绪显然有些失落。 雷恩可不管她这那的，当即转身离开，甚至脚步还略微加快了些，以防止薇洛突然变卦。 …… 正如之前所说的一样，没一会天空上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並且雨势骤然转急，豆大的雨点砸湿了青石板路。 “先生，这是您选的玫瑰木手杖。” 店员將擦得鋥亮的手杖递过来，略带歉意地补充道，“实在抱歉，店里的备用雨伞都已经借出去了，要不您在这多坐一会，等雨小些再走？” 雷恩接过手杖，挥动试了试手感，隨后开口道：“没事，我去周围几家店看看。” 这一排沿街的店铺都连著雨棚，只要小心些，倒不至於被淋得太惨——就是他的皮鞋里已经进了水，踩起来湿乎乎的，实在难受得很。 路过几家店铺，他最终停留在一间装潢精致的女士成衣店前。 瞧见雷恩准备走近，门口的女店员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上前招待。 “您好，需要买些什么？” “我想买一身女士睡衣，她的身高大概这么高……”雷恩抬手比了比自己胸口偏下的位置。 女店员显然比男性更懂得推销，就听雷恩描述了下莉莉丝的样貌，居然能带著他在不到几平米的店里逛上半个多小时。 再走出店铺时，雷恩手上已经有足足四件睡衣…… 据人家说，体面的淑女即便是寢居的衣饰，也断断不能有半分懈怠。 贴身的睡裙绝不可连穿两日，每日都要更换洁净的新件，讲究的贵族小姐更是备足七套，一周日日换著不重样的款式，才算合了上流的规矩。 看著手里那四个包装袋，雷恩捏了捏胸口內衬处的非凡核心，突然发现这钱或许也不够用的。 他是不准备再找地方藏著这东西了，毕竟早晚自己还是要成为非凡者，总不可能一直躲著莉莉丝。 瞧见外面雨势小了些，雷恩撑起女装店里送的小礼品——一把看起来质量不错的铁骨黑绸伞，走入了雨中。 从中心街回家的这段路程不算太远，不过二十分钟左右，雷恩便见到了自家那栋熟悉的联排小楼。 让他很意外的是，远远地看去，居然有人正站在二楼窗户边上，像是在等自己。 只能是莉莉丝。 瞧见她朝这边挥动手臂，雷恩嘴角微微扬起，同样抬了抬手里的包装袋，快步走过去。 第35章 她的状態 雷恩刚刚踩上楼梯，便见到莉莉丝拉开了一点门缝，小半边脸露出，正看著自己这边。 直到他彻底站在门口，对方才打开门，开口道：“你、你回来了，刚刚有人来过，说是送衣服的……我没让她进屋，东西倒是……” 说著说著，莉莉丝语速慢了下来，看著雷恩手里的包装袋，“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新睡衣。” 雷恩抬了抬手，走进屋內，放下包装袋，准备脱下风衣掛著。 却发现有双小手搭到了自己脖颈上。 “我、我帮你……” 莉莉丝掂著脚帮他脱下外套，又拿去掛在衣架上，只是行动之余，她脸上似乎有些困惑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前送来的衣服是我新买的，入职教会总要在穿著上注意些，还有给你买的这些睡衣，去臥室里试试合身不。” “这些？” 莉莉丝蹲下身，看著那几个包装袋不解道，“怎么要买这么多，我根本穿不过来啊……” 雷恩把服装店店员说的那套——“淑女要备足七套睡衣日日更换”的规矩跟她复述了一遍。 可莉莉丝显然不吃这一套，她翻来覆去地摸著睡衣柔软的面料，抬头看向雷恩，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小脸耷拉了下来： “我就说你真的很喜欢乱花钱，就算要买睡衣，也根本没必要买这么多，我们难道是什么很有钱的家庭吗？” 说著说著，她嘆了口气，“今天我在窗边坐著等你的时候，听楼下那几位太太聊天，其中一个应该就是你说过的房东，叫……” “汉娜女士。”雷恩帮她回忆道。 “对，就是她，她说之前她有户租客，因为家里的男人在干活时受了伤，一家人生活质量迅速降低，现在都不得已搬去了西街，又说西街那边的房屋特別小，两夫妻加四兄妹挤在一间小屋里，每天洗漱都很不方便……” 雷恩听著她絮絮念，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也蛮双標的。 要是维克托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只会让人感觉头都大了。 可怎么换成莉莉丝，就感觉……还蛮可爱的？ “总之她们聊了好多，还听说有一户人家，因为没钱的缘故，家里四口人每天就只吃两个麵包，虽然我不知道麵包大小，但听起来就感觉吃不饱……你知……” 莉莉丝说著说著，抬起头来，发现雷恩用很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娟秀的小眉毛微微蹙起，认真问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雷恩见状，也蹲下身，和她平视著开口：“我想我得和你说说，我们家其实不需要顾虑这些。” “怎么……” “我入职教会了，这个你知道吧？” “这个……有什么关係……谁知道能做多久……”莉莉丝有些没底气了。 雷恩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到窗边扫了一眼外面的雨幕，转身反锁了大门，拉著莉莉丝走到餐桌旁坐下。 接著，他从怀里的內衬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温热的、泛著淡淡微光的非凡核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知道这是什么不？”他深呼吸了几口，隨即问道。 莉莉丝盯著那枚晶体看了几秒，摇了摇头，眼里满是陌生。 雷恩鬆了口气，讲起他今天外出去之后发生的事，只是过程中部分细节没有说明。 听他说完，莉莉丝立刻警惕了起来，看样子比谁都慌张，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非凡核心：“你、你锁好大门了吗？” “锁好了。”雷恩说。 莉莉丝咽了口唾沫，指尖轻轻碰了碰晶体，眼睛睁得圆圆的：“这东西真的值六千金镑？” “保守估计，可能还不止。” “你不会骗我吧？”莉莉丝突然问。 雷恩没想到她说这话，无奈道：“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你肯定还有事情瞒著我……” “比如？” 莉莉丝往前探了探身子，凑到他身边，用小鼻子在他领口轻轻嗅了嗅，不满道： “昨天我们去占卜的时候见过的那位女士，我在你衣服上闻到了她的味道，你们今天见过，对不对？” “我刚刚没说明白吗？她是值夜者小队里的人。”雷恩挠了挠头，忘了自己到底说过这一茬没。 不过，她鼻子怎么这么灵敏啊…… “行吧……那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莉莉丝显然已经被手头上的小玩意给吸引住了，不是很纠结於雷恩到底有没有说谎，拿著那枚非凡核心来回看， “这东西，真的值六千金镑么，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吶，相比下来你去入职的工作根本都不重要了，我们、我们要不赶紧想办法把它卖了吧？” “它真的值这个价，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拿去卖，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其实用在自己身上更加合適……” “你不能用。” 莉莉丝突然开口，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雷恩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嗯？为什么？” 他心里还暗自嘀咕，这傢伙明明是个半神，怎么眼界这么窄，满脑子都是卖钱。 真要出手，这种序列七的核心对她来说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莉莉丝依旧盯著那枚非凡核心，脸上的懵懂和软乎乎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神变得冷冽又平静，像是换了个人，用一种全然陌生的、带著上位者漠然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官方的不眠者途径非凡者晋升序列七梦魘时，会在圣坛前完成晋升仪式，仪式中会用黑夜女神的圣徽力量，在其非凡核心里留下一道隱性的灵性锚点。 如果你试图析出这枚核心的序列九特性，就有可能被追踪到，到时候会很危险。” ！！！ 雷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天灵盖，四肢瞬间发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胃里一阵发酸发紧。 她、她怎么会突然说这话？？？ 莉莉丝察觉到了他的僵硬，抬眼看向他。 但就在她抬眼的瞬间，她眼里的冷冽和漠然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又变回了那个懵懂的小女生。 她歪了歪头，看著雷恩惨白的脸，一脸疑惑地开口：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雷恩的喉咙发紧，舌头像是打了结：“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莉莉丝歪著头疑惑道。 雷恩见状，默默开启系统。 没有任何异常，和之前完全一样。 他深呼吸了几口，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死死地盯著眼前一脸无辜的莉莉丝。 刚才那段话，那冰冷的语气，那清晰的逻辑，绝对不是幻觉。 可眼前的莉莉丝，却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那些话，眼里只有对自己的担心。 雷恩却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顺著脊椎一点点爬了上来，裹得他喘不过气。 她到底……失忆了没有？ 第36章 她真的財迷极了 “没说什么。” 良久之后，雷恩还是这么回应道。 莉莉丝没察觉出来什么异常，依旧在打量著手里的核心： “只要使用这个小东西，就能变成你说的那什么非凡者吗，成为非凡者之后有什么用呢，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吗？” “生活上么……应该会变好些。”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遇到一个保尔或者薇洛这种九阶非凡者就心惊胆战的。 雷恩在心里补充道。 “那我支持你。”莉莉丝突然说道，將非凡核心还给了他，“不过你要小心些，我们的小册子里，不是记录著成为非凡者，是有可能会精神失常么？” 雷恩愣了愣，试探著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用这个东西成为非凡者吗？” “那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么……要放弃吗？” 莉莉丝又看向他手里的非凡核心，眼睛亮了起来，完全把这东西当成了六千金镑，“其实、其实换成钱也很不错的啊，那么多钱你得工作多久才存下来……” 雷恩暗暗鬆了口气，確定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能算是少见的『异常』——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想了想之后开口道： “不准备使用它，但也不能现在就拿去出手卖掉。” 他心里其实还是暗暗发怵的，如果自己精神正常的话，那莉莉丝先前说的那话，好像还真有不小的可能性。 加雷斯是官方非凡者，教会怎么可能对这些人没有半点后手。 而且……据雷恩观察，野生的非凡者，基本上只有“水手”、“药师”这类。 而“愚者”、“不眠者”、“观眾”这些序列，基本上只有教会里才会出现，至少穿越到现在为止，雷恩还没见过任何例外。 这只能说明，教会大概是真的有控制这三个序列非凡者的手段的。 只要计划顺利，莉莉丝一直在身边，自己应该能稳定提升到序列五才对——因为这个序列五阶以下的主材料，基本都和这位『女主角』息息相关。 “为什么不用它，也不卖掉呢？” 听到莉莉丝这话，雷恩回过神来，开口道：“这是教会的东西，以我现在的能力，就这么用掉或者拿去卖，实在是有些危险。” 莉莉丝恍然大悟，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我们应该先藏著，慢慢找机会……” 说到最后，她突然话锋一转，“能、能放在我这里吗，我给你保管。” 雷恩微微皱眉，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每天还要去上班，带著这东西多危险，而且……而且它值那么多钱，我想放在身边多看看……” “那就给你保管了。” 她都没说完话，雷恩便从上衣內衬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將非凡核心放了进去，接著递给莉莉丝。 后者连忙伸出双手稳稳托住，生怕就不小心弄坏了，眼里那点对『能保管六千金镑』的喜悦盖都盖不住。 “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裤腿都弄湿了。”雷恩起身道。 “嗯嗯嗯。”莉莉丝財迷极了，抱著小袋子跟著他走。 等到雷恩在臥室衣柜里拿好乾净衣服，她又侧著身让他通过。 “你要藏起来？” “你想知道藏在哪里吗……”莉莉丝皱眉道。 雷恩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前往盥洗室。 总之自己不可能一直將其带身上，短时间內也確实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保管。 至於眼下的莉莉丝到底能不能信任——事到如今，先洗澡吧。 走进盥洗室，他正准备脱掉上衣，却又听到有人踩著拖鞋『噔噔噔～』地跑了过来，还急急忙忙道： “对了，我忘记给你说……你你你、你怎么没关门？” 雷恩已经將衣服掀到了胸口，看著她搭在门把上那只手无奈道：“这不是被你拧开了么？” 莉莉丝听到这话，小脸唰地一下便彻底红透，像是触电似的抽回手来挡在脸上：“对、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你慢慢洗……” “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给我说？”雷恩將衣服拉了回来，询问道。 莉莉丝分开手指，眨著眼睛说：“是的，我今天在家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那个……” “什么？”雷恩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莉莉丝伸手指向盥洗台的黄铜阀头，喏喏道：“就是那个，我弄了很多次都没水。” 雷恩顺著她指著的方向走到盥洗台前，目光先落在了那套供水管件上。 盥洗台嵌著整套打磨鋥亮的黄铜管件，竖向主水管连通墙內的街区供水管网，前端是按压式阀塞龙头。 他抬手按向冷水侧的圆形压盘，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清冽的自来水立刻顺著白瓷盆內壁稳稳淌了下来。 “不是这个，是热水这边。” 莉莉丝走过来，指著另外一个专出热水的阀塞龙头道。 “不是坏了。” 雷恩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收回手解释道，“这片区的联排房都是集中供应热水，只在清晨和傍晚的固定时辰才会通水，现在才几点，怎么会有水。” 莉莉丝的脸唰地又红透了，感觉自己好像是个笨蛋，小声嘟囔： “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被我弄坏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快垂到胸口去了。 雷恩笑著点点头：“现在知道了？出去吧，我得换身乾衣服，不然该著凉了。” 莉莉丝“啊”了声，忙不迭地倒退著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轻轻帮他带上了门，只留下门外一阵慌慌张张的拖鞋踩踏声渐渐远去。 待盥洗室里只剩自己一人，雷恩这才开始洗澡。 其实也没心情好好洗，只是简单地就著冷水冲了下——不用考虑生病什么的，雷恩穿越之后这两年，做过不少力活，身体素质相比从前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换好乾净衣服，走出盥洗室大门，雷恩微微一愣。 “擦擦头髮吧，还是要我帮你？” 莉莉丝似乎有些不习惯，表情格外生动，像是在逼著她自己微笑似的，双脚併拢站在那里，抱著毛巾问道。 第37章 一人一半 莉莉丝觉得自己蛮没用的。 今早雷恩离家之后，她就想自己打扫下卫生，最好能让对方回来之后大吃一惊。 可才没弄半小时，就累得够呛，只能搬著椅子坐著趴在窗边晒太阳。 可没坐多久，她就发现楼下路过的行人，总忍不住抬眼往二楼窗户这边瞟。 眾目睽睽之下，她浑身都不自在，只能慌忙关上窗，跑去翻架子上的书。 看的是一本《家庭生活使用指南》，但通篇下来全是字，莉莉丝表示看起来真的很累，故而选择了放弃。 只能守回窗边，等待雷恩回家。 ——就算家务干不好，但只要在照顾人这方面优秀的话，怎么著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吧？ 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完全接受『妻子』这个角色，但莉莉丝是想往这个方向努力的。 特別是见到『六千金镑』之后，成为好妻子的心情便更加浓烈了。 直到盥洗室传来水声，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该拿条干毛巾等他出来。 於是便是当下的局面了。 可即便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真看见雷恩顶著湿漉漉的头髮走出来时，莉莉丝还是瞬间绷紧了身子。 “擦擦头髮吧，还是要我帮你？”她儘量用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说道。 虽然在雷恩看来，这个笑脸格外彆扭就是了。 “我自己来就好。” 雷恩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头髮，看著她僵硬的神情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呃……奇怪吗？”莉莉丝愣了愣，更换成单边嘴角扬起。 “好像更奇怪了些。” 雷恩心想这不就是挑衅的笑容吗？ 莉莉丝顿时泄气，低下头去，白皙的脚趾头微微弯曲：“抱歉……我连笑都不太会。” 她说的是真心话，其实不光是生活中的事，对於很多东西，莉莉丝都感觉相当陌生。 就好像她丟失的从来不是记忆，而是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明明知道蛋糕、咖啡、土豆这些东西的名字，可指尖碰到时，心底还是会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真成笨蛋了，还不如暴脾气的大小姐呢。 雷恩没察觉她心里的百转千回，见她脸上的表情终於恢復自然，便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开口： “对了，你饿不饿？我们做饭吃，看看你今天想吃点什么。” 说著说著，他突然皱起眉头，看著毛巾疑惑道，“你这是从哪里拿来的？” “掛在那里的。”莉莉丝指向厨房墙壁上的掛鉤。 雷恩『嗯』了声，返回盥洗室重新洗头髮。 …… 数分钟后，厨房边上。 “今天要做什么？”莉莉丝看著他准备的那些食材询问道。 雷恩刚刚洗完土豆，开口道： “尝试下我们討论过的那种风味吧。” “就是小册子里记录的那什么……中餐？我今天看过架子上的书，没有找到对应的名词。” “只是实验而已。”雷恩说。 这个时代的厨具只有铸铁平底锅、陶土燉锅。 自家橱柜里只有土豆、洋葱、硬麵包、少量燻肉，连酱油、生薑都没有，想做中餐只能勉强凑样子。 他把土豆切成不规则的条，直接丟进平底锅煎，又把燻肉和洋葱切碎翻炒，试图做出中式小炒的模样。 可火候与调料都不对，香味杂著一股西式焦香，怎么看都四不像。 做这些事时，雷恩没忘记回头用系统查看莉莉丝的状態。 【锚点“中餐”录入中、锚点“用刀的方式”录入中……】 他微微眯起眼，想起了先前那段几乎让他魂飞魄散的“幻听”——看来所谓的锚点，是真实存在的，只是雷恩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意味著什么。 “其实我是想做好饭等你回来的，但还没学会……”莉莉丝的声音传来。 雷恩翻著锅里不伦不类的炒土豆，语气放轻：“没人天生就会，慢慢来就好。” 莉莉丝轻轻“嗯”了声，往前挪了半步，认真记著他放食材、翻炒的每一个动作。 锅里的土豆边缘微焦，燻肉炒得偏干，和他记忆里的中餐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在这个缺油少料的布伦港上，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雷恩这么想著，关了火，把锅里的菜盛进白瓷盘里端上了餐桌，又拿了两块硬麵包当做主食——没办法，眼下的条件，也只能这样了。 將麵包递给她之后，雷恩开口说道：“听说帝国主城那边，会有商贩售卖一些碎米，如果有机会我们去那边居住的话，到时候可以买些试试，口感上比这麵包应该强不少。” “我记得这个名词。” 莉莉丝点点头，急不可耐地用叉子去叉盘里的菜，隨后放进嘴里，立刻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这个也很好吃。” “那就多吃些。”雷恩笑笑，將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从旁边地上的包装袋里拿出自己今天买的橘子开始剥皮。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给了你一金镑，但你买了好几套衣服，还有手杖，还有这水果，还剩下多少？”莉莉丝嘴里鼓囊囊的，突然开口问道。 雷恩將剥好的橘子放进她面前的盘子上，讲起维克托给自己预支工资的事情，顺便把剩余的钱拿了出来。 本以为莉莉丝会高兴，毕竟这是实打实的钱摆在眼前，却没想到，她却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今天买的这些东西，居然花去了四镑，比一周工资还多么？” “真没必要这么节省吧……” 雷恩无奈道，她这也太计较了些。 莉莉丝没接话，只是闷闷地咬了一口麵包。 见她这模样，雷恩好笑之余，又放鬆不少。 总之，只要別突然再让自己出现幻听，其他什么都好说。 “会节省的，今天只是入职需要，所以多花了点钱，你先把这些存著。” “那行吧……” 听到可以存钱，莉莉丝也不闹小情绪了，赶紧把钱幣全抓手里。 又看到雷恩给自己剥的那个完整橘子，內心纠结许久之后，放下手里的其他东西，拿起橘子分成了两份。 一只手撑著桌面站起，另外一只手举起，將另外一半橘子送到了雷恩嘴边。 她害羞极了，声音细弱如蚊： “书上说的，应该一人……一人一半。” 第38章 她喜欢你是吧？ 多年以后，面对『爭执不断』的家庭生活，雷恩总会想起他被莉莉丝投餵橘子时，雨后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而现在，他下意识张嘴含住橘子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之前，先触到的是莉莉丝指尖蹭过唇角的温热。 雷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好甜。 “吃、吃麵包吧……” 莉莉丝迅速收回手去坐好，重新拿起麵包低头啃了起来。 雷恩下意识扭了下脖子，先前被加雷斯的死、非凡核心的隱患、突然出现的『幻听』吊著的神经，此刻终於彻底鬆弛下来，紧张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平心而论，这道菜做得实在一般，土豆煎得绵软发沙，燻肉也炒得柴硬发咸，和他预想中的中式小炒相去甚远。 “有这么好吃么？” 看著莉莉丝那明显在故作矜持的吃饭模样，雷恩开口问道。 莉莉丝连连点头：“真的很不错，明天……明天我会照著你的做法做一份，大概什么时候下班？” “还真没问，明天再说吧。” “嗯……那一会能带我出去逛逛么？” 雷恩扭头看向窗外，布伦港地处大陆北部，眼下正是冬春交替的日子，昼短夜长的凛冬余韵未消。 不过才下午四点多，西斜的太阳就已经往海平面沉去，天黑得向来迅疾。 好在先前那场雨落得急散得也快，此刻落日的暖暉穿过薄云铺洒下来，非但没有日暮的寒凉感，反倒有暖意顺著窗缝渗进来，感官上便给人一种暖暖的感受。 “去逛逛吧，但你得换身厚衣服，就穿衣柜里那套深色的……” 雷恩话还没说完，便见到莉莉丝跳下椅子，迅速跑去臥室，没忘记攥著自己给她的钱幣。 不过一小会，她又跑了出来。 先前那身居家的长裙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说的深菸灰色毛绒套装。 料子是他特意选的柔软款，尺码稍宽，鬆鬆地罩在她身上，反倒衬得身形愈发娇小纤细，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及腰的雪白色长髮被她笨手笨脚地拢在耳后，只剩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跟著莉莉丝的动作来回晃动。 “先来吃饭，急什么。”雷恩无奈笑道，又將她叫回了餐桌上。 这一次，莉莉丝矜持感弱了不少，立刻坐回位置上迅速吃饭，没一小会便把麵包啃完，只是盘里的菜还剩一大半。 “我吃饱了，然后呢？”莉莉丝问道。 “再去换双鞋，穿那个高领的靴子。”雷恩一边吃著东西一边安排。 终於，又过去几分钟后，莉莉丝全副武装完毕，回来守著他吃饭。 被这么看著，雷恩也不得不加快了些速度，很快便解决了剩余的菜。 “要洗碗吧，我来一起帮忙。”莉莉丝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雷恩摇了摇头，將脏盘子放入水池：“回来再洗，还有……你这衣服乾乾净净的，弄脏了多麻烦。” “那、那我们现在可以出门了吗？”莉莉丝问。 雷恩点点头，准备去衣架上拿外套，却又被莉莉丝赶了个先。 垫脚取下他的风衣外套后，莉莉丝说：“让我做一点事，来伸手。” 雷恩只能照做，又发现在两人身高差距下，她要帮自己穿外套似乎很是麻烦。 便半蹲下身，以方便莉莉丝更轻鬆將风衣给自己套上。 说实话，比自己穿更累。 总之，出门前一切总算是准备完毕，雷恩走在前头，打开了房门。 落日已经靠近远处的海平面，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条街道，看样子再过不久，天色就要彻底黑透了。 “要去海边看落日的话，得加快些脚步了。”雷恩侧头道。 莉莉丝则摇摇头，试探性伸出手，最后还是挽住了他的手臂： “书上说居家的夫妻，不能做什么事情都毛毛躁躁的，再怎么急也应该慢些来，不然就会吵架。” 雷恩偏头看著她认真的俏脸，怀疑自己是不是买错了哪本书。 …… 脚下的青石板还带著雨后的湿意，踩上去偶尔溅起细碎的水珠。 巷子里飘著各家厨房散出的香气，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砖墙上。 刚拐过街角，就撞见正站在自家门口扫地的汉娜太太。 这位微胖的中年妇人手里攥著扫帚，看见两人立刻露出热络的笑容，抬高了声调招呼道： “晚上好啊，雷恩先生，还有这位小太太，很少见到您二位一起出门呢。” ——哪里是很少，这根本就是第二次吧。 雷恩这么想著，突然感觉莉莉丝攥著他胳膊的手紧了紧，看来某人还是格外紧张。 莉莉丝哪里被人这般直白地当眾招呼过，瞬间耳尖微微泛红，不过依旧礼貌地回应道： “晚、晚上好，汉娜太太。” “这雨刚停就出来散步，可真是好兴致。” 汉娜太太目光落在两人相挽的胳膊上，笑得更和善了，“才下过雨，两位可別逛太久冻著了。” 雷恩笑著应了声：“就带她在附近走走。” 正说著，旁边二楼的窗户被推开，抱著洗衣盆的邻居太太探出头来，笑著搭话： “雷恩先生，您家太太可真漂亮！这一头银髮真是少见。” 这话让莉莉丝的脸烫得更厉害，连头都不敢抬了。 雷恩无奈地朝楼上抬了抬手，笑著回了句客气话，赶紧带著莉莉丝往前快步走了两步，躲开了邻里们热络的目光。 等走出巷口，莉莉丝才敢抬起头，小声嘟囔：“大家……怎么都盯著我看……” “昨天不也是这样吗，大家见著新面孔都热络些，没有恶意的。”雷恩回应道。 “你往我们右前方看看，那位女士是不是……之前点心店里那位。” 听到这话，雷恩顺著看过去，心想莉莉丝这眼神还真好。 远处的一个拐角处，確实有人待在那里往这边瞧，虽然看不太清，但从穿著上，確实是点心店的妮可。 “她喜欢你是吧？”莉莉丝突然问。 “呃……这个，或许有吧。” 雷恩无奈道，他当然很早就看出了妮可的那点心意。 再说对方父亲更是直接向他提过『自己女儿怎样』这种问题，只是后续被自己找藉口搪塞过后，就没再问过了。 “我就知道……” 莉莉丝嘟囔道，挺直了背，继续小声说，“你得有空就带我到处走走，我才不想去什么海边，就在周围逛逛就好，不然你整天和这条街上的女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哪有做什么……”雷恩哭笑不得。 “就是有啊。”莉莉丝觉得自己猜的肯定很对，想了想后，她再度开口道， “还有我们身后，从出门之后，那位就一直在悄悄跟著，妮可小姐你能说是认识久了，可薇洛小姐，明明是昨天才第一次见到的吧？” 她没注意到雷恩脸上的奇怪表情，略有些不服气的继续念叨， “如果你老老实实的话，她怎么会第二天就来我们家楼下守著……” 第39章 看来邪神小姐也不是见谁都乱杀的 雷恩微微愣住，隨即压低声音道：“你確定？她真在后面吗？” “是啊，从我们下楼时候就在了，一直跟著……”莉莉丝准备转头。 “別回头看她。” 雷恩立刻道，硬生生打断了莉莉丝回头的动作，“你好好想想，那人是教会的非凡者，她会不动声色的跟踪我们，指不定是受到了某种指示。” 这话是隨口编的，薇洛为什么会跟过来，雷恩认为大概率还是之前那个原因——低阶的愚者途径非凡者，在接触过莉莉丝之后，便被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牵引，无可避免地想要靠近她。 “是这样吗……” 莉莉丝有些紧张，抓紧了雷恩的手臂，“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事的，就保持现状就好，你有机会就注意一下，看她到底什么打算，但不要让她知道你发现了她。” “好、好的，但我看她应该没有什么动作，就是一直在那跟著，表情上……有些怪异，满脸红彤彤的……还会避著我们，好像隨时考虑躲著……” 莉莉丝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远处，开口说道。 雷恩更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眉头不由得皱起。 且在这时，他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应该不是自己没注意到薇洛，而是莉莉丝本身作为半神，对周围的感知力比自己这边要强得多才对。 “除了那位薇洛小姐，还有其他人在看我们吗？”雷恩问道。 莉莉丝看向斜前方：“没有了，妮可小姐已经走了，临走的时候好像很失落。”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得到这个答案，雷恩想了想，隨即放鬆心情道：“那就別当回事，我们去买点东西吧？” 只有薇洛的话，肯定不能是教会派来调查自己，那应该还是安全的才对——当然，安全的前提是她別突然发癲衝上来，说不定半路就会当场暴毙。 毕竟他身边这位，可是个隨时都可能无意识杀人的人形核弹。 “你確定薇洛小姐是因为受到了指示才会跟著我们？”莉莉丝没有答应买东西，反而小声问道。 雷恩看向她，斟酌著开口：“这也说不准，怎么，这事很重要？” “很重要啊，不知道你会不会骗我，其实她就是和妮可小姐一样，单纯想来见你……这应该叫……第三者吧？” “……”雷恩被她这个说法堵得一时语塞，满脸的无语。 “当我没说就是了。” 莉莉丝低下头去，看著自己的靴子，又询问道，“你不会骗我吧？” “我不会的……” “真的？” “真的。” “那就去买东西吧，但我只带了一点点钱出来。”莉莉丝说。 …… 活了两辈子的雷恩总结出一个道理——很多时候，要想轻鬆些，就得对糟糕人生中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选择放弃思考。 虽然他这两辈子加起来其实还不到三十岁就是了。 不过，看著布料店里，莉莉丝凑在架子前认认真真扒拉布料的模样，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疑惑。 已经和对方確认过，薇洛確实还在跟著自己二人。 那莉莉丝……怎么还能这么轻鬆？ “正常要做拖鞋的话，用这个加厚棉帆布最划算，一个半便士一码，耐磨耐洗不缩水。” 店主卢娜太太的介绍声传来，莉莉丝站在一旁不住点头，指尖摸著布料又追问： “那如果要穿著软和些、踩著暖和的呢？” “想要软和保暖的，就选这个短绒法兰绒，三个便士一码，贴脚舒服，我们港上春寒重，最合適用这个。” 莉莉丝接过布料，隨后凑到雷恩身边徵求他的意见。 后者心思压根没在这处上，但既然被她问了，也就顺著回应道： “都可以买的……但你要用来做拖鞋？那东西做起来有些难度。” 这话不假，雷恩之前就做过一双拖鞋，也就是莉莉丝在家时候穿的那双。 他买的还是半成品，只是自己用羊毛布料多缝製了一层而已，就弄了蛮久才成功。 而莉莉丝现在挑的这些料子，明摆著是要从画鞋样、纳鞋底开始，一步步从头做起。 料子是便宜，可费的功夫、要的手艺，比半成品难上数倍。 “我肯定可以的，家里书上有製作方法。”莉莉丝认真道。 “行吧，那你买就好……” “我的钱没带够，我不知道它这么贵。” 莉莉丝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同时从兜里翻出四枚磨得发亮的铜便士，摊在手心给他看。 雷恩愣了愣，他之前是听对方说只带了一点点钱来，但没想到居然真就只带四便士，这是真的过於抠了些吧…… 莉莉丝依旧小声道：“我刚刚看著价格算了下，法兰绒一个半便士；纳鞋底的粗帆布半个便士；粗细线各一卷共两便士；还要些牛皮边角料、滑石粉这类小东西又是两便士。全部加起来，统共六个便士。” 雷恩没想到她居然早就把帐算得明明白白，看来是铁了心要做拖鞋，便开口道： “没事，你先挑好，我一会跟卢娜太太说一声，钱明天给她送过来就好。” 讲价是没必要的，卢娜太太给的本就是街坊邻里的底价，这一点雷恩再清楚不过。 不过都是住一个街区的熟人，晚半天送钱过来，人家也不会在意。 然而，让雷恩万万没想到的是，莉莉丝忽然笑眯眯地，又从兜里摸出三枚便士在他面前晃了晃：“好吧，你確实没藏私房钱，那我就去付钱了？” 雷恩嘴角抽了抽。 合著她哪里是钱没带够，分明是借著这个由头试探自己一手。 自己刚才但凡有半点隱瞒，或是主动掏钱的意思，此刻已经被抓个正著了。 “去付钱吧……”雷恩无奈道。 …… 待莉莉丝再走出来时，她手上已经提著打包好的所有布料以及做拖鞋用的材料。 “卢娜太太给我便宜了些，只花了五个半便士。”莉莉丝笑著说。 雷恩点了点头，心里暗嘆这价格真是半点利润都没留，开口问道：“有跟人家说谢谢吗？” “当然了。” “那我们回家吧，还是要再逛逛？” 雷恩问著，见她又挽住自己，压低声音，余光瞥向街尾的黑暗处，“那谁还跟著我们么？” 莉莉丝点点头：“一直在的。” “你怎么这么放鬆，半点不害怕的样子。”雷恩带著她向反方向走。 莉莉丝思索了下，隨即回应道： “我不知道，但总感觉不需要害怕，她好像没有恶意的样子。” “是这样么……” 雷恩眯起眼，將加雷斯的离奇死亡，和眼下薇洛一路跟踪、却到现在都安然无恙的事串联在了一起。 看来，邪神小姐也不是谁都乱杀的？ 第40章 今晚你就別睡地上了 正如莉莉丝所说的一般，薇洛那边没有半点敌意，只是安静地在远处跟著两人。 除了做拖鞋的布料，雷恩又带著她绕著街区添置了不少缺漏的生活用品，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九便士，这才慢悠悠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那位薇洛小姐，好像没有跟著了。” 快到楼下时，莉莉丝忽然小声开口。 雷恩点了点头，顺著她的话接道：“我也注意到了，看来不用太担心，说不定是入职教会前的例行观察。” 他实际什么都看不到，也就莉莉丝的视线能穿破黑暗瞧见对方。 两人走上楼梯，刚打开房门，莉莉丝又伸手到他身后帮忙脱外套。 “从前可见不到你这样。”雷恩半蹲著身子，待她脱下之后调侃道。 莉莉丝有些羞涩，踮脚將外套掛去衣架上：“总要改变些嘛。” ——这可不是改变。 看著她那动作，雷恩忽然觉得有点羞愧，將一位半神级非凡者骗到家里做这些事，自己胆子怎么大成这样？ 不过雷恩自认为道德感偏低，也就自省了不到一秒，便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伸了个懒腰，带著莉莉丝前往盥洗室洗漱。 为什么要带著她呢，因为雷恩今天冲澡时候发现一个问题——这傢伙好像不知道用自己製作的牙膏刷牙，而是单纯拿牙刷沾旁边小盒子里的白堊粉刷牙。 “你怎么连这都忘了，它是用来当原材料的，刷牙的时候要用这个。” 雷恩说著，拿起早就给她准备好的那柄软毛牙刷，在旁边的盒子里沾了些膏体递过去。 莉莉丝满脸问號，接过道：“这是什么？”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和你说了。” 雷恩帮她接好水，接著说道，“白堊粉、蜂蜜、甘甜甜油、干薄荷碎，少量盐混合成的东西，在我们家里，管它叫做牙膏。” “牙膏……”借著煤油灯光，莉莉丝看著刷子上那亮闪闪的膏体重复道。 “快刷牙吧，要不要洗个……算了，你先弄著。” 本想说顺便再劝莉莉丝洗个头，自己一会方便给她梳头取材料，但好像对方昨天才洗过的样子，这时候再洗头不太合適。 莉莉丝將牙刷放入嘴內，一股甜味伴隨著淡淡的薄荷清香瞬间侵入大脑，使得她下意识瞪大了眼。 这东西……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可不能吃下去，原材料是白堊粉忘了吗？”雷恩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连忙出声提醒。 瞧见莉莉丝开始老老实实刷牙，雷恩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好像在带个小孩子似的。 接著，他便意识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却又无比紧要的事——莉莉丝是个正值青春期的女生，总会有生理期。 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他除了和商会里的那些力工睡过集体宿舍，也就是自己一个人居住，完全忘记了还有这档子事。 最主要的，他只知道现代的卫生巾是什么，对这个时代的女性生理用品，完全一窍不通。 別说知道该买什么、去哪买，就连该怎么和莉莉丝开口提这件事，雷恩都瞬间犯了难。 这个时代，女性生理期是绝对的禁忌话题，是连邻里妇人之间都只会私下低声提两句的“秽事”，体面人家绝不会当眾提及。 更別说他一个男人，去问一个刚成年、还极易害羞的小姑娘这种事。 想到这里，雷恩又是心头一紧。 莉莉丝失了记忆，对这个世界的生活常识本就一知半解，连水龙头怎么用都不知道……她真的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吗？ “你怎么了？” 莉莉丝已经漱完了口，擦乾净嘴角，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放空，一脸纠结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歪著头问道。 这一扯，把雷恩的思绪扯了回来。 “没、没什么。” 雷恩清了清嗓子，眼神下意识地飘开。 莉莉丝更疑惑了，往前凑了半步，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胳膊：“你明明就有事，脸都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不说还好，一说，雷恩感觉更窘迫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著她拿起牙刷，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 “就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关於……就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个事，你应该还有印象吧？我怕你失忆了，忘了家里的东西藏在哪，就想问问……” 雷恩尷尬得脚趾都快抠穿地板，顿了顿，终於硬著头皮把话说完，“你別忘了该买的东西，去哪里买，你知道吗？” 盥洗室里很安静，连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 雷恩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早知道不该提这个的，连忙找补：“没事，你就当我没说，你肯定记得才对……” “我记不住放哪了，但我知道的，” 莉莉丝的语气平平静静的，半点没有雷恩预想中的窘迫，甚至连声音都没抖一下，“就是每个月会流血、肚子会疼的事，对不对？” 雷恩微微一愣，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比如她会羞得满脸通红埋起头，会手足无措地躲开，唯独没料到，她会这么坦然地、直白地把这件事说出口。 就像在说“今天的麵包很好吃”一样平常。 透过镜子，雷恩看著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想通了一些事。 没人告诉她，女性的生理期是污秽的、不能当眾提的，更不能和男人说起。 她所有的尷尬和侷促，都只来自於身体本能的感受。 除此之外，那些这个时代女性刻在骨子里的、被世俗规训出来的羞耻感，在她身上半点都找不到。 这……该怎么说呢，雷恩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定了定神，开口叮嘱道：“这种话还是不要和外人说，我不是教训你，只是会受到旁人的偏见……” “那是当然。” 莉莉丝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种话，透过镜子正对著雷恩点头，“可你是我的……未婚夫，也需要避讳吗？” 瞧见雷恩不回答，莉莉丝想了想之后又补充道， “还有，我想好了，既然我们是未婚夫妻，就该睡一张床才对，之前只是感觉不习惯，得赶快適应好，今晚、今晚你就別睡地上了。” 第41章 夜话杂谈 夜色如墨，朦朧的月色如同浮在上层的泡沫。 晚九点，將家里收拾完毕的雷恩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进了臥室。 莉莉丝早已换好睡衣趴在床上，白皙的小脚丫来回晃动，正借著煤油灯的光线，用笔似乎在记录些什么。 “那个……我考虑了下，觉得让你这时候和我睡一起，总还是有些不太好……” 雷恩说著，走到衣柜旁，打算打个哈哈混过去，照旧拿毯子睡地上。 却听得莉莉丝极不高兴地瘪了瘪嘴：“不是都说好了么？” 雷恩无奈转过头来，看著她耷拉的小脸，想起从盥洗室对方提出那个建议之后，两人之间长达近一小时的討论，实在是头疼无比。 照莉莉丝的意思，既然以前是一起睡的，那现在也该一起才对，不能因为她失忆了就要改变。 而雷恩的顾虑则很简单，只是没办法说出来——他是真担心出问题，接著明天自己就成了加雷斯那样。 “是说好了，但是……” 雷恩嘆了口气，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沉声道，“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跟你说。” 莉莉丝见他这么认真，立刻从床上爬起，双腿併拢脚丫移到臀下：“怎么了？” “是这样的……” 雷恩挠了挠头，试探著开口，“其实有些事情，我是瞒著你的。” “比如？”莉莉丝问。 “比如我们之前一起睡的事情，你想想我们確定关係其实也就最近的事情，而且家里本来就有地铺，你……你能明白吧？” “以前我们也是分开睡的吗？” “是的。”雷恩点头道。 他以为莉莉丝可能会生气，也做好了继续找藉口骗下去的准备。 然而，让雷恩万万没想到的是，莉莉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隨即拿起手边的小册子，朝他递了过来： “我知道了，你看看我计算得对不对。” 雷恩抬眸看她，没从莉莉丝眼里看出任何因为被骗而生气的情绪。 正准备说些什么，见她还是要递小册子过来，只能接过扫视了下：“没什么问题，今天花的就是这么多钱。” “那就好，我怕有哪些地方算错了，今天的开销还是很大，但你说了是为了入职准备，那就算了，我们之后要把每天的开支都控制在一个合適的范围。” 莉莉丝拿回小册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隨后才返回去躺好，並且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搞得雷恩有些不明所以。 她这到底是……生气了没有？ 不会突然暴起发难，一个眼神直接把自己大卸八块吧……应该不可能，她不都说以后要控制家庭支出么，情绪应该还是蛮稳定的。 这么想著，雷恩站起身，准备再次拉开衣柜拿出毯子。 却突然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 是莉莉丝。 转过头去时，雷恩看到——莉莉丝没有朝向自己这边，只有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不知何时从被子里悄悄探出，指尖攥住了他的裤腿。 “还是、还是上来睡吧。”她小声说。 雷恩纠结万分，缓缓开口道： “这会不会不太好……其实你之前就不愿意一起睡，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我们之间还没到那个时候。” “我记不住了。” “嗯？” “我说我记不住以前说的话了，但、但总不能一直……一直那样吧，你睡在地上像什么话，就上来一起……” 莉莉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听不见。 但手指间的力气倒是没削弱半分，反而有加大的趋势，且雷恩能感觉到，自己的裤腿就好像是被她手指焊死了似的，根本別想挣脱。 没办法，他只能往前半步，这才保证裤腿没有被当场撕碎。 “要不我还是……” “上来。” 这是莉莉丝最后说的一句话。 …… 煤油灯的暖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浅影，灯芯偶尔爆出的细碎噼啪声，则是这间小屋里唯一的动静。 窗外月色朦朧，夜色裹著晚风贴在窗欞上，屋里十分安静，连空气都浸著软乎乎的静謐。 “明天、明天早上你几点去工作？” 终於，莉莉丝打破了这份寂静。 她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转过身来。 像是很费力气似的，终於直面向雷恩这边，这才发现他居然是背对著自己，小眉毛立刻皱去了天边。 “维克托先生倒是没有和我规定时间，但应该早上九点之前要到吧。” “你先转过来再说话。”莉莉丝说。 “那好吧……”雷恩只能依言转过身，结果刚动了一半，就被她伸手按住了肩膀。 “还、还是正常平躺著就好，你这样我会很紧张。” “那我还是下去睡？” 雷恩看著天花板询问道。 “不行，那就太不像话了。”莉莉丝半边脸躲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看他的侧脸。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继续补充道，“而且晚上地上可能有些冷，你昨晚上都冷得发抖，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怎么了？”雷恩问道。 “没、没事，反正你睡这里就好，晚、晚安。” 莉莉丝说著，身体再度下移，整个人藏去了被子里面。 过了许久，久到雷恩都以为她睡著了，她才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用气音低声问： “你怎么不和我说晚安呢？小册子……里面写著，我们每天都要说晚安的。” 雷恩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本小册子只是他为了骗过对方而写的东西，其实哪有什么互道晚安这种事。 没想到她看得这么认真。 愧疚感突然如同潮水般袭来，犹豫了许久之后，雷恩开口问道：“我骗了你，说我们之前睡一起……你会不会生气？” “我早就猜到了。”莉莉丝小声说。 “哪里看出来的？” “因为小册子里没写……我和你確定关係也就这几周的事情，什么时候一起睡……肯定也会记录的吧，所以我就猜到，你应该是想和我睡一起，所以才这么撒谎。” 听她这么说，雷恩下意识点头，好像確实在这个细节上自己没做到位，但又脱口而出道： “不对啊，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是刚確定关係就睡在了一起。” “我、我怎么可能是那么轻浮的女人！” 莉莉丝捏住他的手臂轻轻掐了一下。 正好这时。 月从云后探出。 清冷的光线透过玻璃的反射，漫开在房间內，使得周围亮了不少。 雷恩低头看去，只见她的脸颊早已红透。 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泛著诱人的粉。 第42章 平行时空下的另外一个结果 前世时候，雷恩听过一个不知算不算『偽科学』的理论——平行时空。 大体意思是，每个“个体”在做出选择的瞬间，都会分裂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所以他偶尔也会想，如果那天自己拒绝了上级熬夜加班的要求，是不是就不会穿越到这个异世界。 但转念想想，又觉得未必。 毕竟那辆印著“恆驰天下”的大运卡车，是凭空从窗外飞进来，直直撞进十八楼大厅的——离谱得充满了奇幻色彩，颇有些“命中注定要撞你”的意思。 或许自己就算在家里老实睡觉，也还是逃不过穿越的命运。 拋开这件事不谈，俗话说少女羞红的脸回答了一切，这时候其实也有两个选择。 ——嗯，没错，是有两个选择。 雷恩这么想著，脑子乱糟糟的。 通向对方心扉最近的那条道，绝不是什么日復一日的欺骗，而是…… 因为平行时空论的原因，雷恩其中一个选择，便是说一句『谁知道呢』，接著低头吻上去。 然后夜晚的故事便会长到讲不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 一夜无话，次日凌晨。 雷恩没怎么睡好，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怀里已经像揣了只树袋熊似的，被人抱了个结结实实。 ——明明昨晚睡著前什么都没发生，两人那么相敬如宾的来著…… 这么想著，他抬起手，轻轻將莉莉丝搭在自己脖颈上的那条胳膊拎起，然后放到她自己的胸前。 又费了好一番功夫，再將她柔软滑嫩的大腿从自己腰间移走，这才勉强得以下床。 洗漱、更衣、切麵包、上果酱蜂蜜、开门迎接莱尔大叔送来的牛奶，並且承受他天生看自己不爽的眼神，最后加热牛奶，做完这一切事情之后，雷恩再度回到臥室，敲了敲房门： “该起床吃早餐了，莉莉丝。” “呃……唔～”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隨后用力睁开眼，一边用手揉著眉心一边道，“已经……已经到早上了么？” 莉莉丝昨晚睡得更晚，雷恩都闭上眼，並且开始发出轻微鼾声时，她依旧半点都睡不著。 主要是一直很紧张，情绪状態压不下来。 看到雷恩已经收拾好，並且站在门口，她觉得有些尷尬，翻开被子准备下床。 拖鞋很合时宜地被递了过来。 “我昨晚……不是说让你醒来就叫我么，我来帮你准备早餐。”莉莉丝嘟囔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恩抓住了她的脚踝：“看你睡得那么沉，想想还是算了，又没多麻烦。” “这怎么行，你白天还要上班，做早餐的事情应该交给我才对。” 莉莉丝皱眉，突然收起脚，板著小脸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根本做不好早餐，也当不好一个合格的妻子。” “哪有的事……” “那就道歉，说你知道错了，应该把我叫醒才对，嗯～你干什么！” 莉莉丝突然浑身一激灵，脖颈上迅速泛起一抹淡淡的緋红，连声音都变了调。 “哪有什么……就是让你好好穿鞋……” 雷恩有些心虚，他刚刚轻轻捏了下对方的脚，纯属下意识的举动，手感上软乎乎的，没想到莉莉丝反应这么大。 “我自己穿……” 莉莉丝也不说叫他认错的事了，弯腰下去，拿过拖鞋给自己套上。 只是弯腰的动作幅度太大，睡衣领口松垮下来，胸前那抹白皙不经意间露了出来，恰好落进雷恩的视线里。 看得后者怔了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尷尬地站起：“走……吃饭吧。” …… 决定好要做合格的妻子之后，莉莉丝早餐时说了不少事。 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她对自己今天的个人要求。 比如清洗碗碟、拖一遍地、以及一会看看天气情况，不错的话，她就准备把雷恩之前睡的地毯拿去楼下晒一下。 在那之后，便是製作拖鞋以及多看书，把自己缺失掉的那些生活常识恶补回来。 “还有製作晚餐，今天一定让你回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吃饭，想吃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雷恩斟酌了片刻，开口道：“这个还是等我回来再弄吧？用火的话有些危险。” 他是真有些怀疑，莉莉丝到底能不能自己做好一顿饭的。 “你是不信任我吗？” “那倒不是，主要是家里能用的食材不太够了，得去一趟菜市场。” 雷恩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莉莉丝微微皱眉，心想这確实很麻烦，总不能白天吃麵包，晚上他回来之后还吃麵包吧，但接著又说道： “我会去购买的，到旁边找汉娜太太她们一起就好，昨天我还见那几位太太一起去买菜呢。” “你……你考虑吧。” 见她这么执著，雷恩也只能选择答应下来，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集市那边人很多，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但总不可能一直把她锁在家里，要適应布伦港的生活，总要出门才对。 “那就这么决定了。” 莉莉丝將最后一口麵包咽下，喝光杯中的热牛奶，又抬眸看向他，“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到了教会之后好好上班，不要做不该做的事，特別不要搭理那位……薇洛小姐，除非工作上有正常的交集。” 雷恩无奈应道。 他还没说薇洛想要来家里做客一趟的事情呢，没想到莉莉丝这边已经將对方列入了黑名单。 “看来都记住了。” 莉莉丝点点头，对他认真听讲的態度很是满意，从椅子上下来之后，小跑去了臥室又返回。 依旧是一枚金镑，还嘱託雷恩不能乱花，用在哪里全部都要记住，最好一分也別用，回来之后还是这些钱。 “我知道了。” 雷恩也正好用餐完毕，准备收拾碗碟。 却被她拉著走到衣架边。 老样子，半蹲下身，艰难地穿好外套。 与昨天不同的是，这身西服看上去相当得体，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高了不少。 莉莉丝上下打量了雷恩一番，从旁边帮他把手杖拿来，小脸不知怎么的，又泛起淡淡的红色： “记住，早些、早些回家。” “我知道了。” 雷恩抬了抬帽檐，拿著手杖打开房门。 今日的布伦港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又是一个好天气。 第43章 我们是它们的奴隶 “维克托？没见到他，但他有时候也不会来这边，或许你可以坐著等一会。” “再等等吧，或者去主殿那边问问，没错，南边那个。” “找维克托么，你是他招的新管理员？他很少和我们聊天，之前倒是不知道。” “那位不会过来的，我带你去用电话联繫他，他大概率在仓库，呃……我们不知道仓库的位置，只有维克托本人知晓。” 中午时分，雷恩终於走出南教会的大门，被头顶刺目的烈日晃得眯起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真没料到，入职教会居然能这么折腾，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全耗在了等人、等通知、挨个部门跑断腿问路的路上。 直到现在，他才堪堪联繫上维克托，並且得到了一个地址——红枫街19號。 看著手里那张便签，雷恩皱起眉头，喃喃道：“这老头也太不靠谱了，早就应该给我地址才对啊……” 吐槽完毕，他走向教会门口不远处的路口，等待公共马车的到来。 根据雷恩的记忆，帝国应该是有无轨马车的——就是那种由几匹马拉著，可以最多坐下十来个人的马车，隨叫隨停，除非客满。 但布伦港属於是小地方，能有公共的有轨马车，已经算是发展相当不错了。 而自己要去的红枫街，便是这班有轨马车会经过的四个站点之一。 没错，即便是有轨，在这里也只有四个站点，也就是南码头教会、中心街、红枫街、北码头教会。 说是为民服务，倒像是专门为教会开的专线。 想著这些事情时，车轮撞击轨道的声音渐渐传来，没一会，一辆双层马车停在了站点前面。 雷恩走上马车，对著车夫问道：“去红枫街多少钱？” “三便士。”年轻的车夫小伙回应道。 雷恩从兜里拿出一金镑递过去，他坐车除了因为路难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换些零钱。 果然，经常接送教会人员的马车公司，在找零这方面不会为难人，不过片刻便递出纸幣和铜板，直接返还了雷恩19苏勒9便士。 接过之后，雷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压了压帽檐，心想以莉莉丝的性子，说不定会指责自己在这方面乱花钱…… …… 车轮碾著铁轨哐当前行，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车窗斜铺进来。 街边是刷著白漆的联排矮屋，风卷著海边咸湿的气息漫过窗沿，远处能瞥见港口林立的桅杆尖，道旁的红枫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影。 坐了近十分钟，总算是到达了所谓的红枫街。 走下马车，沿著街道门牌號，雷恩很快找到了电话里维克托说过的19號。 然后，他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维克托誆了。 因为——这哪里是什么『仓库』，这不是个咖啡厅么？ 没错，就在雷恩面前的商铺门楣上，正掛著块褪色卷边的咖啡厅招牌。 低头看去，玻璃橱窗蒙著厚灰，还裂了道蛛网似的细纹，並且墙皮大块剥落露出砖石，活脱脱就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考虑半天之后，他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来了？” 维克托的声音从吧檯后传来。 雷恩抬眼望去，就见老头正靠在躺椅上，嘴里叼著根雪茄，手里还摊著份报纸，姿势要多悠閒有多悠閒。 他正准备开口，维克托却坐了起来，从旁边拿出杯子：“要不要喝杯咖啡，既然是员工，就不收费了。” 雷恩嘴角微微抽搐，坐下之后道：“您如果早些把位置告诉我，我也不用来回到处跑了。” 维克托没接这个话茬，转身从罐里舀出咖啡粉，均匀铺进滤布里，再提起铜壶，滚沸的热水顺著细壶嘴缓缓浇下，精准地浇透每一层粉层。 深褐色的咖啡液顺著滤布边缘，一滴滴落进粗陶杯里，维克托隨手夹了块方糖丟进去，便將杯子推到了雷恩面前： “这是为你工作前上的第一课。” “什么意思？”雷恩捧起咖啡喝了口。 “你还记得我这间咖啡店的名字吗？” 雷恩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去回想进门时看到的招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半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只能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想必你已经了解过，我在教会里负责的工作，是负责管理仓库，而我们管理仓库，其实也就是管理封印物。” “嗯……这和这间咖啡店有什么关係？” 维克托笑了笑，指著天花板道：“教会的『仓库』本身，其实就是一件封印物，也就是你当下所在这间店铺，不用露出那种表情，这没什么夸张的。” “封印物是什么？” 听到雷恩这话，维克托咂了一口雪茄，缓缓道：“你这小子明明猜得出来，还要问我？” “只听说过是非凡物品。”雷恩尷尬一笑，如实回应道。 “就是非凡物品，但不是一般的非凡物品，因为它们是『活著的』，这个说法你可能不好理解，但实际上就是如此，我们管理的非凡物品，你得把它当成活人来看待。” 维克托放下雪茄，给自己也弄了杯咖啡，继续慢悠悠道，“比如这间咖啡店，它就会长腿自己跑。” “自己跑？”雷恩更震惊了。 “没错，所以別说你了，连我有时候都找不到位置……目前不知道它是怎么移动位置的，有时候早上在店里醒来，打开大门就会发现店铺已经换了地址。” 维克托抿了口咖啡，继续说道，“而且周围的居民，包括非凡者，都不会发现任何异常，只认为它本来就在这里，且一般情况下还会忽视这间店，就好像你现在一样，都记不住它的名字了。” 说到这里，维克托有些惆悵，“因为仓库会跑的缘故，店內必须要坐一个人，不然可能隔天我们就找不到仓库在哪里，对了，除了你其实还有个员工，但她很少过来，之后再介绍你们认识……” “不能让人在店外盯著吗？这样不就知道它跑去哪里了？” 雷恩实在想像不出一间咖啡店“长腿跑了”的画面，只觉得离谱得很。 “那样不行，它会生气。” 维克托敲了敲桌子，一脸严肃道，“这间咖啡店，最討厌被人在外面一直盯著，也討厌客人太多……所以你看吧，我才把它弄成这个破败的样子，基本没几个人会上门来。” “就算有客人，看著您门口那昂贵的单价也被嚇跑了。” 雷恩吐槽道，这家店的一杯咖啡，居然敢买到一金镑的价格，任谁都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嘿嘿。” 维克托咧嘴一笑，隨即又收敛了神色，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雷恩的眼睛，“总之，在你正式入职之前，有些事情你必须刻在骨子里记著。” “什么？” “记住一点就好，对於这些封印物来说，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管理者。” 维克托的语气十分严肃，里面还裹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虔诚的敬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它们的奴隶。” 第44章 奇特的封印物 对於这类近乎魔怔的发言，雷恩向来秉持著不理解但尊重的態度。 所以，即便瞧著维克托那神叨叨的模样，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接著问起了自己的工作该做些什么。 “你跟我来。” 见他这么有上进心，维克托也不囉嗦，走出吧檯带著雷恩来到咖啡厅一处房间门口，“不用惊讶於你接下来见到的任何事，在非凡世界里，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这扇门后，连接著什么异次元空间，打开便是长长的走廊，然后……” 雷恩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却被维克托皱眉打断： “你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做尊敬老人，即便猜到了也应该要表现很吃惊，这才能让老人家心情愉悦啊！” “您说的对，是我的问题……”雷恩无语道。 “行了，那就走吧。” 说著，维克托伸手拧动了门把手。 果然如他先前所说，看似普通的木门之后，確实连著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但整体装修风格完全不似这个时代，给雷恩的第一感受是——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回去了？ 扑面而来的是与破败咖啡厅截然不同的冷意，没有煤油灯跳动的暖黄光晕，或者说甚至不知道光源从哪里来。 总之整条走廊亮堂堂的，脚下与两侧墙壁，都是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釉面砖，没有这个时代隨处可见的雕花，只有极致的简洁与规整。 走廊两侧依次排开数扇金属门，每扇门上都嵌著一块圆形的加厚玻璃观察窗，门侧钉著铜製铭牌，刻著冰冷的编號与密密麻麻的警示符號。 整条长廊安静得近乎诡异，门外街道的车马声、海风的呼啸声，在这里被彻底隔绝，连一丝一毫都透不进来。 “怎么样？小子，这回知道吃惊了？” 维克托得意地挑了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显摆的意味，“別愣著了，往里走，这里才是真正的仓库，外面那间咖啡店，不过是它的『门』而已。” 雷恩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惊，跟著维克托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侧金属门上的铭牌： “这些门后面，全都是封印物？” “不然呢？” 维克托带著雷恩往前走，指著金属门边上的铭牌继续道，“这里一共三十七件封印物，其中大多数都是四级封印物……我给你讲讲这个封印物的等级制度吧。” “您说，我认真听著。” 雷恩其实很了解封印物的等级，但总得让对方说说才好。 维克托点点头，开口道：“教会按风险把封印物分为五档，四级最低、无大风险，是你日常要盯的主力。 三级中等可控，但只要守著规矩也不会出事，至於二级再往上，我们这还没有，所以你不用理会，一般布伦港上也不会出现二级封印物。” 说著他抬手敲了敲身侧的金属门，“你的活就是每天巡检，记好这些东西的状態，別乱碰、別乱改规矩，安安稳稳就好。” “等等……” 雷恩摆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您说五个等级，那四级到一级不只有四个吗？” “一级往上还有个零级。” 说到这里，维克托眼里再度流露出极度的虔诚感，“听说整个帝国也仅有几件而已，那些东西甚至能直接改写现实，稍有不慎就是国家级甚至大陆级的灭顶之灾。” “想像不出来。”雷恩回应道。 “你想像不出来的还多著呢。” 维克托吹嘘道，接著带雷恩走到一处金属门前，从兜里拿出了块巧克力，“记著一点，很多封印物都是活著的，只是它们一般不会表现出来而已，比如这个。” “您是想跟我说，这把手枪也是活的？” 雷恩透过加厚的观察窗，看著里面密闭房间里静静摆放的左轮手枪，开口问道。 维克托用指节敲了敲加厚的观察窗，咧嘴道：“没错，这玩意儿是活的，而且它只吃巧克力，每天至少得餵两顿。” 他的语气里带著点哭笑不得的无奈，“但凡没餵饱，它就在里面疯了似的乱开枪，虽说这特殊合金墙能把子弹挡得严严实实，可那枪声太炸，极易惊扰到其他封印物，麻烦得很。” 一边说著，他一边蹲下身，將手里的巧克力从专门的投餵口塞进去，“你就记著每天来两次，给它放巧克力就行了，也別放多。” “放多了会怎么样？”雷恩追问，他实在想像不出来，一把左轮手枪到底是怎么吃下巧克力的。 “多了它就拿巧克力糊观察窗，到时候还得我们进去擦，更麻烦。” “还真是挺奇特的。” 接下来，维克托带著雷恩继续往前巡检，挨个给他讲解这些封印物的管控规则和注意事项。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那把左轮要进食巧克力以外，其余倒也没有要餵食的非凡物。 但某些非凡物的照顾流程，论起麻烦程度来说，也是不遑多让。 就比如22號封印物，外表上看起来只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但其本身温度会隨著时间流逝而自我不断加热。 为了防止其破坏仓库，每天都要为其换水——也不知道这看起来如此现代化的仓库，为什么连个自动供水系统都没有。 走完全程之后，雷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开口问道：“您不是说三十七件么，怎么只有三十五件？” “其中一件，就是外面那间咖啡店本身。” 维克托摆了摆手，“至於最后一件，谁也说不准它会跑去哪里——那是一个泥潭，不用怀疑，就是字面意思，一个会自己移动的泥潭，大小差不多就这么大。” 他张开双臂，给雷恩比了个范围。 雷恩点点头，指著远处的一团褐色液体问道：“您说的是那个吗？” “没错，就是它……这东西没法关起来，它会穿墙，但不会离开这间仓库，你要注意一点，走路的时候千万注意，不能掉进去。” “掉进去会怎样？死掉吗？” “那倒也不会，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如果你不小心掉了进去，这个泥潭里就会出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且它还会继承你的记忆……” 这时候，两人已经靠近了那处泥潭。 它看著就是一团再普通不过的褐色泥浆，若是在野外遇见，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在这一尘不染、处处规整的长廊里，却显得格外突兀与不协调。 雷恩注意到，这团泥浆正在以蜗牛爬行的速度缓慢蠕动，已经有一小部分渗进了旁边的墙壁里。 “你不用在意它会跑去其他封印物的房间这件事，只用记死一点，別掉下去就行。” 雷恩点点头，询问道：“如果真不小心掉下去了，该怎么爬回来？” “爬不回来，但有一个方法，拿一个复製人的东西丟进去，它便会疯了似的钻进泥浆想要找回，然后本人就能回来。” 话音刚落，雷恩点了点头，从兜里翻出一块巧克力——那是刚刚餵食完『怪异左轮』之后，维克托递给他的东西。 隨后，雷恩將其丟进了泥浆。 下一秒…… 扑通一声，维克托直接跃入了泥浆之中。 第45章 泥沼人 预想中的挣扎、呛咳全都没有发生。 泥浆像一张活过来的嘴，连像样的惨叫都没让维克托发出，就一口將人吞了个乾净。 雷恩往后退了半步，主要是他担心对方回来时候溅起泥浆把自己崭新的西装弄脏。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渗进墙壁里的泥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原本散漫铺开的泥团向內收紧。 接著，泥浆向內凹陷，缓缓勾勒出一个佝僂的人形轮廓——乾瘦的身形、微斜肩线、甚至连老头常年佝僂脊背形成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诡异，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只有泥浆不断收紧、凝实的细微流动声。 终於，一个活生生的、与维克托分毫不差的人，便从泥潭里站了起来。 “呼～该死……” 维克托睁开眼后，第一时间走了出来，看著雷恩气喘吁吁道，“小、小子，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复製体的？” 没错，此刻这个维克托，其实才是真的他，而先前那位，其实只是个复製人而已。 最开始雷恩完全没发现，他还以为是自己系统出了bug，不然怎么会出现【？？？】几个字。 但听那『复製人』讲述之后，雷恩这才明白。 搞半天真正的维克托，已经不小心失足掉进了这泥潭之中…… “我其实是猜的，但总感觉有七分不对劲，主要是『它』给我的感觉也太奇怪了，说什么自己是封印物的奴隶……” 雷恩摊了摊手，继续道，“总之也就实验一下嘛，如果猜错了的话，最多不过挨您……不对，是挨那『复製人』一顿训斥罢了。” “你很聪明，我们以往也会这样试一下，看看在仓库里的人会不会已经被『复製』了。” 维克托试图伸手去拍雷恩的肩膀，却被后者连忙躲过。 “前辈，您要不先去洗个澡吧，我这身西装还蛮贵的。”雷恩无奈说著，看著他那满身污泥皱起了眉头。 维克托尬笑了下，隨后才迈著虚弱的步伐带他朝著门口走去。 “那下面是怎样的？人在里面居然不会死么？” “还真死不了，整体处於一种半休眠状態，只感觉浑身十分粘稠，然后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只有再次被换过来，接收记忆之后，才能想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当然，复製体的记忆经歷也会隨之传过来……” “您是什么时候掉进去的，不会我接触的一直都是复製人吧？”雷恩追问道。 维克托摇了摇头：“这是昨晚的事情，当时我研究加雷斯的那个非凡核心，实在是太累了，忘了这件事，而且那泥浆偏偏等在门口，一不小心就……” “还真是不走运。”雷恩附和道。 这时候已经临近了门口，维克托笑了笑：“还算很走运了，我没看错人，你小子就是天生对非凡能量有莫名的抵抗力，能察觉出不对劲把我救回来……这要是让复製体在外面待时间长了，那我真是要骂娘了。” 雷恩想了想，还真是这个理。 那所谓的复製人，完全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且看样子完全会遵循原主的生活方式继续待在这世上。 维克托好像是有家室的来著？ 如果复製人跑去他家，和他老婆睡在一张床上。 想想就扯，即便后续被其他仓库员工换回来，自己头顶上也无可避免地戴上了一顶绿帽子，还毫无办法…… “要打扫吗？”临走时，雷恩看著已经被污泥弄脏的走廊问道。 维克托摇摇头，关上了大门：“不需要，这间走廊隔三个小时会自动清理，具体怎么清理的不知道，我先去洗个澡，你坐那喝咖啡吧。” 说完，他转身朝著咖啡店盥洗室走去，看来也是相当嫌弃自己当下的状態。 …… 半小时后，维克托换好衣服从盥洗室走了出来。 “好了，那就从今天开始，你正常上班，该说的已经说过……该死，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明明不是我做的事，但记忆里就是和你说过……” 维克托找位置坐下，喝了口咖啡便点起雪茄，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惫。 “我有个问题。” 雷恩看著周围开口道，“您说这店里必须要留人，可我下班之后得回家啊。” 维克托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类似於“传单”似的东西与一把钥匙摆到桌上： “可以回去，如果地址有变动的话，第二天来的时候就照著这个找就行。” 说著，他摆了摆手，起身道，“还有其他要问的没有，没有的话我准备回家了，今天实在是太累，你先守著。” “倒是没有问题了，您就走了？这么放心我吗？” “这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维克托笑了笑，“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仓库是教会的財產，你一个普通人，要是想搞把戏，必定会死得很惨，如果真有不识趣的傢伙上门要买一金镑的咖啡，你就试著打发走。” “不能卖出去吗？”雷恩问道。 “隨便你，这无所谓，一般也不会有人上门买咖啡，但要注意，每天不能接待超过四个人，不然这间店就会生气，我暂时不想让它更换位置，这里离我家还蛮近的。” 察觉到雷恩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维克托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说道， “对了，你想要成为非凡者，想让我给你一份魔药是吧？” “可以吗？”雷恩將问题拋了回去，这没什么好藏的。 “先工作满一个月吧，我会向上面申请魔药，你可以提前考虑下哪条序列，目前有四条序列可以选择。” 维克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清单，上面基本上就是教会常见的三条序列，外加布伦港上同样很普遍的“水手”。 “这里还有张会员卡，是中心街那边枪械射击中心的，拿著过去可以领子弹打，你枪法太烂是该练习一下。” 说完之后，维克托走向门口，忽然又想到了一些事情，提醒道， “对了，领教会的魔药成为非凡者，需要贷款……也算预支工资，序列九的魔药基本上在一百五十金镑上下浮动。” “我以为是免费的呢。” 雷恩苦著脸，又转而问道，“我可以自己配魔药吗？您应该知道，我之前的那份魔药配方，只缺少海心砂了，而那边的角落货架上，我刚刚注意到……” 说著，他转头看向咖啡店一角。 正如雷恩所说，那里摆著不少非凡材料，看来教会就是財大气粗，这些东西就这么摆在外面，根本无所谓旁人看到与否。 维克托怔了怔，极为严肃地说道： “虽然没人管你拿一两份材料，但我要提醒你，你那配方一看就是假货，敢配出来使用，你小子大概率是要命丧当场。” 第46章 阿黛琳 与之前所预料的相同，教会里的工作相当清閒，无非就是在吧檯坐著看报纸，要么来回在“內部走廊”里巡检。 值得一提的是，雷恩也在这时，发现了他自身系统的缺陷性。 对於仓库里的这些封印物，系统似乎只能鑑定出最基础的名字与核心能力，完全无法检测出那些关乎性命的使用禁忌与特性。 就比如那把名为“凯”的左轮——没错，它的名字就叫凯，系统给出的鑑定结果只有短短三行： 【名称：凯。】 【等级：三级封印物。】 【能力：无限弹药，但过量使用会导致走火。】 描述极简，唯独漏掉了它“每天必须吃两顿黑巧克力，不然就疯狂开枪”的关键特性。 至於其余的封印物，其中大部分连名字都查不出来，也仅仅知晓能力而已。 ——说到底，系统还是有些逊啊…… 雷恩这么想著，再度找到了那团泥潭。 对方此刻跑到了走廊深处，这里的区域仅有空房间，內部再无封印物。 他打开系统，锁定了泥潭，最后的结果依旧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检测不出来。 “这东西，真是三级封印物么……” 雷恩蹲下身来，仔细观摩起了这团泥潭。 他已经基本记住了这里所有的封印物特徵，其中最奇特的，也就是这个能製造出『复製人』的玩意。 说实话，如果有人在身边帮忙守著的话，他还真想跳下去试试，接著再换回来，看看两份记忆融合到一起，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打破了长廊里的死寂。 雷恩连忙回头望去，只能看见门口立著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当即起身朝著那边走去。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来者的样貌，心里还咯噔一下，暗忖自己是不是刚上班就出了紕漏，让普通人闯进店里，发现了这条秘密通道。 至於为什么判断是普通人，原因再简单不过——但凡是非凡者，他的系统都能给出基础鑑定，唯有对普通人，只会显示一片空白。 但还好，两人相隔仅有数米时，对方率先开了口。 “雷恩·韦斯？” 女人淡淡开口道，从手里递出一份油纸袋，“维克托说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他觉得你第一天上班，见到这些封印物之后，可能会连吃饭都忘记了。” 雷恩接过油纸袋，完全没想到维克托这么好心，但还是点头谢过对方： “谢谢，您也是仓库的员工吗？维克托先生说……只有仓库的人才能知道地址在哪。” “叫我阿黛琳就好。”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回咖啡店，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顺便拿起旁边的报纸观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雷恩也关上了木门，拿著油纸袋在旁边坐下並打开。 借著这个机会，他也有时间特意打量了下阿黛琳。 女人看著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张乾净的鹅蛋脸，却天生一副严肃相。 一副细边圆框眼镜架在其挺直的鼻樑上，看人时带著种近乎审视的专注，是常年浸在书卷里才有的学者气。 穿著是裁剪得体的深色收腰衬衫与同色系长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栗色短髮梳得一丝不苟。 仅仅坐在那里看报，明明什么也没说。 便给人感觉她就是威严、高贵、骄傲、清冷……等等一系列词语的代名词。 使得雷恩都感觉，和对方对比起来，自己这个仓库管理者是不是逼格偏低了些。 他收回神来，打开油纸袋。 依旧是硬邦邦的黑麵包，看得人半点食慾都提不起来。 …… 另一边，阿黛琳正在迅速阅读手上的报纸。 倒不是她真的想看，恰恰相反，她素来只爱读严谨的学术著作与教会典籍。 这份报纸是维克托隨手丟在桌上的三流擦边小报，里面通篇全是帝国高层的花边緋闻，放在往常，她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阿黛琳有个改不掉的怪癖——只要手上拿到了书、报纸，但凡一切印有文字、可以阅读的东西，她就必须一字不落地全部看完，否则便会坐立难安。 於是，直到雷恩啃完了那半块硬麵包，她依旧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著报纸，眉头越皱越紧。 终於，读完了最后一个字，阿黛琳猛地放下报纸，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煎熬。 谁想知道皇帝的小舅子和他男友的恋爱经歷啊！？这都是谁写的破故事破故事破故事！ “怎么了？要不要喝咖啡？”雷恩端来了一杯热咖啡。 阿黛琳点头接过，拿起勺子时突然问道：“你刚刚看我做什么，还色眯眯地盯了半天。” “？？？” 雷恩额头上冒出几条黑线，“我、我有吗？” “我很確定你有，就算『色眯眯』这一点或许是我的偏见。” 雷恩看著她脸上无比认真的表情，严重怀疑这女人脑子多少有点问题——哪有人会这么直白地把“我对你有偏见”说出口的？ 他定了定神，开口解释道： “第一次见面，任谁都会打量一下对方，还有，我是有家室的人，你刚刚那句话，不只是偏见，更是对我的侮辱。” “……” 阿黛琳没接话，低头抿了口咖啡。 搞得雷恩很是尷尬，他还以为自己要和前世一样，在网络上莫名其妙开始和人对线呢。 但就在这时，阿黛琳突然又开口道： “我不会和你说抱歉，我就是对你有偏见。” 雷恩微微皱眉，確定自己和这人聊不到一处去。 於是，他站起身走到吧檯处坐下，也打消了和同事搞好关係的想法。 店外偶尔有路人走过，时不时也能瞧见人在门口观望。 但基本都在看到“本店最低消费一金镑”的提醒牌之后，暗骂老板想赚钱想疯了，便快步离开。 雷恩就这么坐在吧檯，也再不去看脑子不好的女人一眼。 不过后者倒是时不时都在往他这边瞧。 雷恩不知道的是，阿黛琳今天来的原因，其实不是维克托叫来给他送麵包的。 再说那老头也没精神再做这种事，回家之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她会前来店里，其实是受到了旁人所託。 那人是阿黛琳的好朋友兼闺蜜，同样也在这条街道之上——自然是占卜师薇洛小姐。 因为不知道『仓库』在哪的缘故，只能委託阿黛琳前来，帮她在雷恩面前说说好话。 只是没想到，脑子一根筋的阿黛琳。 则把此事看成了“一个叫做雷恩的已婚男人骗了自己好姐妹的感情”。 於是才有了眼下这针锋相对的场面。 所以，在打量雷恩的同时，她也在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让好闺蜜迷途知返。 和已婚男人纠结不清，简直是道德败坏啊！ 第47章 脑子不太灵光的女学者 不得不说，这个异世界在工作时长这件事上，竟真有种近乎乌托邦的离谱感。 无论是雷恩之前所在的商会，还是当下的教会仓库管理，亦或者港口那些个码头工人，全都会在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没有穿越者前辈罗塞尔大帝制定律法规定过这件事，一切全凭个人认知，仿佛所有人天生就认定，日子就该朝九晚五地过。 这也是雷恩始终篤定这里是“游戏世界”的主要原因。 毕竟离了现实，哪里能见到这种美事？ 只是今天，即便到了时间，该是下班的时候，雷恩依旧在磨磨蹭蹭，又是跑去给二十二號封印物换水，又是给『凯』放入晚餐，就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主要的原因是——那位一直待在店里的同事，似乎完全没有走的打算。 他还想从货架上拿走海心砂呢，有人在的话总是不方便。 之前维克托离开的时候提到过这一点，但雷恩看他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拿不拿都无所谓，发生任何事情自己负责就行了。 他哪里会选择放弃，既然人家都说了可以拿，那雷恩就准备拿两粒走。 ——这可是“局中人”魔药的最后一份材料，只要拿到手……不对，好像还缺莉莉丝的头髮，但那个完全不重要，今晚就能搞定的事。 这么想著，雷恩关上了木门，看向依旧在沙发上坐著的阿黛琳，终於还是开口道： “你不走吗，要留在店里睡？” 他是真拿这人没招了，对方从过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干坐著——只能再度认定先前的判断，这位看著严谨端庄的女学者，脑子多少有点不灵光。 对此，雷恩深表同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低低头，和傻子爭论个什么呢？ 可让雷恩完全没料到的是，阿黛琳张口就问了个他完全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见雷恩不回答，她继续说道，“今天仓库移动到了红枫街，走过去不远就能到薇洛的占卜店，她现在应该也还在那里待著才对。” “所以呢？”雷恩问。 “所以我在想……你会不会去她那里一趟。” 雷恩皱起了眉头，懒得和她再聊下去。 这傢伙说的话根本听不懂，他感觉自己纯粹浪费时间，於是走到旁边的货架上拿下装著海心砂的那个瓶子，从其中倒了两粒出来放进兜里。 隨后，他走到门边，想著还是和对方道个別再离开。 没料到的是，才转头，阿黛琳便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你要做什么？” “我看看你去哪里。”阿黛琳说。 “我准备回家……” 雷恩彻底放弃了和这位“神人”正常对话，转身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阿黛琳的动作倒也很快，迅速锁上咖啡店门，接著又跟住了他的脚步。 终於，两人走到有轨站台。 雷恩见她依旧在身后，耐著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做什么？” “先前说过了，我看你去哪里。” “隨便吧……” 雷恩彻底没了脾气，正好这时，有轨马车哐当哐当地驶到了站台前停下。 他抬脚走上去，刚要掏钱付车费，就听见车夫小伙惊讶地开口：“阿黛琳小姐？好巧，您怎么也在这里。” “来坐车。” 阿黛琳点头应道，掠过雷恩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她完全没有付钱就跑去坐著，雷恩皱起了眉头，询问道： “这位女士为什么不用付钱？” “先生，阿黛琳小姐在教会任职，坐我们这班车是一直免费的。” 车夫小伙连忙笑著解释。 雷恩嘴角微微抽搐，怎么之前没人和自己说过还有这种福利：“我也是教会的公职人员。” “您也是？”车夫小伙愣了愣，“您有证件么，只用出示一次就行，我记性好，以后都会记住的。” “他確实在教会工作，但还没有办理证件。”坐在远处的阿黛琳开口道。 车夫小伙立刻换了个尊敬的態度，还从身上又找回三便士来：“那是我的问题，先生这是您早上付过的车费。” 雷恩伸手接下，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隨后，他转头看向车厢，与白天时候不同，现在整列车厢空无一人，处处都是位置。 考虑一番之后，雷恩还是选择坐到了阿黛琳旁边不远处的位置上，开口道： “谢谢了。” 毕竟是对方开口，自己才省下六便士，只是面对这么个神人，雷恩总感觉这声道谢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出口。 “我和薇洛是好朋友。”阿黛琳突然说道。 雷恩点点头：“我知道了，只是……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你怎么看待她？” 阿黛琳本就不善言辞，从中午到现在，她一直在心里盘算，该怎么让这个欺骗闺蜜感情的已婚男人离薇洛远一点。 可想了许久，也没找到妥帖的办法。 直到现在，她亲眼看著雷恩下班之后没有直奔薇洛的占卜店，而是真的要坐车回家，心里的想法才终於有了一丝鬆动，索性直接开口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薇洛小姐么？”雷恩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和她统共也就见过两面，谈不上熟悉，更谈不上什么別的看法，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下班之后会特意去她的店里。” 难不成这傢伙，其实是薇洛叫过来，想让自己答应她回家去见莉莉丝的？ 怎么找个傻子来说话…… “因为、因为……” 阿黛琳不知道该怎么说，看著雷恩那无所谓的表情，突然感觉自己找到了关键点，询问道，“你们关係不好吗？” “谈不上好与不好，先前说过，我与薇洛小姐只见过两面。” 阿黛琳瞬间沉默了，她盯著雷恩的眼睛，没从他的语气和神情里发现半分说谎的痕跡。 最终，她想明白了。 似乎好像自己先前判断错误了，根本和这个男人无关……薇洛，薇洛她是在单相思？ 阿黛琳看过很多书，其中自然包括无数恋爱小说，各种狗血剧情背得滚瓜烂熟，但从来没想到在自己身边居然也能发生这种事。 似乎……比皇帝小舅子的花边新闻有趣多了？ 毕竟，这是真的啊，那些则大概率是人杜撰的才对。 “你对我有偏见是吧？” 雷恩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子把阿黛琳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的瞳孔重新聚焦，看著对面的雷恩，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真好，我现在也对你有偏见了。” 正好公车到站，说完这话之后，雷恩直接下了车。 徒留没回过神来的阿黛琳呆坐在那里。 第48章 爱好 走出车站，雷恩立刻朝著家的方向前去。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家去想办法弄出魔药来。 为此，即便手里有维克托给的枪械设计俱乐部会员卡，雷恩也很想去尝试打枪，却没有往中心街去。 看了眼天色，发现似乎今晚又要下雨，雷恩加快了脚步。 可才走不到一百来米，身后又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雷恩无奈地转过身，就见阿黛琳正扶著膝盖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都被跑乱了，一脸的狼狈。 他皱著眉不解道：“你怎么下来的？” “就、就跳下来的。”阿黛琳喘匀了气，直起身说道。 “你的意思是……” 雷恩看向在逐渐远去的公车，“你在后门关闭之后，从那顶上翻出，然后跳下来了？” “嗯嗯。” 雷恩向来不以有色眼光看待他人，但此刻他对阿黛琳的偏见，已经愈发严重了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阿黛琳又深呼吸了几口，总算彻底缓了过来，听到他的问题，这才伸出手，掌心躺著那张咖啡店的定位卡片： “你、你不小心把咖啡店的传单落下了……” 雷恩摸了摸兜，这才確定，自己好像真不小心把传单弄掉了，尷尬接过道：“那谢谢了。” 要是没有这东西，明天那间咖啡店移动了位置，自己还找不到，百分之百要挨维克托一顿骂。 只是这种事情还真蛮让人觉得尷尬的，自己先前认为她奇奇怪怪，接著人家就和车夫解释，让这边省下了六便士。 接著自己说对她有偏见，对方又把落下的传单送了过来…… “还有……刚刚你说对我有偏见，为什么？”阿黛琳问。 雷恩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直来直去的聊天风格，索性直白解释：“因为和你聊天很累。” 说这话的功夫，夜幕里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雨丝，冰凉的雨点儿落在脸上，按照猜想，不过片刻便会转化成瓢泼大雨。 “你带伞了吗？”雷恩问道。 “没有。” 阿黛琳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下雨，连忙把双手举过头顶挡著，原本一丝不苟的头髮被雨丝打湿，贴在了脸颊边。 雷恩嘆了口气，率先迈步往街边的商铺门檐下走：“先找个地方躲躲吧。” …… 其实出门前，雷恩不是没想过带伞。 毕竟布伦港这地方的天气，向来比翻书还快，就算是常年在码头討生活的老水手，也常常摸不准它的脾气。 可最后他还是没带——一只手要拿手杖，伞实在没地方放。 现在想来，自己早该买个公文包，正好能把摺叠伞装进去——这个世界是有收缩骨架的摺叠伞的，只是价格比直柄伞贵上一点罢了。 “你到底要喝什么，真有这么难挑选吗？”瞧见阿黛琳依旧在那里审视店家给的菜单，雷恩不解道。 终於，阿黛琳放下了菜单，朝著老板那边道：“麻烦给我一杯普通的热茶就好。” 选了半天，最后还是和自己一样拿最普通的茶水吗？ 雷恩在心中吐槽道，端起杯子抿了口。 “不是在选，我只是在看上面的字而已。” 阿黛琳开始解释起了自己只要见到文字就忍不住全部阅读的习惯，当然，在她口中说出来，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爱好而已。 听得雷恩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她这类神人。 “我之前说过我对你有偏见，我得对你抱歉，当时应该是误解才对……” 察觉到他的表情，阿黛琳说道。 雷恩没想到她会突然向自己道歉，考虑了下对方既然给了梯子，以后又要做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便点了点头：“那我也向你抱歉……” “你不用抱歉。” 阿黛琳接过老板端来的茶水，语气终於有些了火药味，“因为你刚刚听我说我的爱好时，眼里流露出了看怪胎的表情，所以我现在又对你有偏见了。” “我有吗？” “有的……” 阿黛琳先篤定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带上了几分不確定，“应该有。” 说著，她摘下自己的眼镜，拿出绢布擦拭上面的雾气。 雷恩考虑了下，还是开口解释： “我没有觉得你是怪胎，毕竟是个人都有爱好。” “那你的爱好是什么？” “我的爱好，是给布伦港各家麵包房的黑麵包做评级打分。” 雷恩语速极快，瞎话隨口就来，“按硬度、硌牙程度、应急防身的实用性分成三个维度评分，我还专门写了本《布伦港黑麵包图鑑》，目前已经收录了二十一家铺子。” 阿黛琳听得直接愣住了，刚擦乾净的眼镜重新戴回脸上。 她眨了眨眼，盯著雷恩看了好半天，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离谱的答案，下意识追问： “这……做这个评级，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需要有意义吗？” 阿黛琳彻底没了话，她皱著眉思索了半天，也没从这套歪理里找出什么逻辑漏洞，只能憋出一句：“厉害……” 雷恩可算是从她眼里找到了看怪胎的情绪，当即选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对我的爱好有偏见？” “没、没有，大家都有自己的爱好……” 阿黛琳完全没有底气，她其实在心里已经吐槽了雷恩这个爱好有足足八百字的长难句。 “你就是对我的爱好有偏见，这样看来大家都差不多，对於自己不理解的东西既不尊重也不认同。” “我说了我没有。” 阿黛琳有些生气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明明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下眼前的男人，因为他是第一个会当著自己面说对自己有偏见的傢伙。 可怎么聊起天来就这么费劲呢？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爱好，正常一点的那种。”稍微停顿了会后，阿黛琳询问道。 雷恩哪能编出来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摆手道：“大概是没有了。” 阿黛琳点点头，看了眼外面的雨势，看样子马上也就要停了，想想自己今天最初的目的，决定要把关键的答案掌握到手。 於是，她坐直了身子，准备开口。 却又被雷恩抬手打断： “你能不能说话的时候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很不尊重人知道吗？” 阿黛琳愣了愣，想明白了他的意思，略有些委屈地说道： “我今天出门时拿错了眼镜，这副度数偏低，看不清，只能眯著眼……” 第49章 家事杂谈 在接下来的十来分钟里，阿黛琳始终没有询问出自己该问的问题，或者说她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但两人之间的某些误会，倒算是简单解开了些。 至少雷恩知道她不是在鄙视自己，而只是单纯的眼神不好。 虽然整体聊天还是偏不愉快就是了。 在雷恩看来，这位总是虚著眼睛看人的学者小姐压根不会说话，两人聊天时无法形成完整的沟通迴路，很难交流。 再之后，雨势小了些，雷恩借著这个机会与对方道別。 隨后走出了茶室，朝著自家方向走去。 ——误解也很正常，毕竟谁能顶得住对方一直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自己？ 这么想著，雷恩绕过积水滩，拐进了老联排公寓东街。 其实如果带了伞，或者不下雨的话，他是准备去集市买些菜回家的，但眼下这情况，也只能就著剩余的食材隨便弄些晚餐填饱肚子了。 路过水果摊时，雷恩停住脚步，花两便士买了点苹果。 “把伞拿著去吧，明天再还过来就行。”水果摊老板达里安递出了一把伞。 雷恩也没跟他客气，当即接了过来：“谢了，达里安。” “以前可很少见你来我这儿买水果，这几个月找了女朋友，真是不一样了。”达里安靠在柜檯上，打趣著说道。 “人家怎么著也是大小姐，既然愿意和我过苦日子，总得想办法让生活更好些吧。”雷恩回应道。 达里安点点头，突然问道：“这倒也是，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 面对这个问题，雷恩顿时犯了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实话，他压根就没想过结婚的事。 现在和莉莉丝住在一起，说到底也只是权宜之计。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本该在短时间內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把莉莉丝带离布伦港，之后再谈其他的事。 结婚么…… 雷恩低头看了看手里油纸袋里的苹果，心里一阵犯嘀咕，这恐怕不合適吧？ 当初把她骗到家里，是为了稳住她，救下布伦港的人，要是再把她骗成老婆，哄著睡在一张床上…… 不对，现在好像已经睡在一起了。 雷恩感觉自己的道德值又下降了不少，想来要是系统能检测到这项数据，自己现在在这方面的数值，恐怕已经跌到谷底了。 “怎么？没钱结婚？” “那倒不是……您先忙著，我回去了。” “你小子，可別光想混著不负责啊。” 达里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雷恩透过雨幕看了眼对方店里。 那边，达里安家人正围在桌旁用餐，看起来倒也蛮温馨的。 就这么一瞬间，雷恩首次对自己接下来的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头疼。 肯定是不可能一直在教会工作的，现在只是暂时待在那里，之后最优先的还是將莉莉丝带出布伦港。 只是需要一个確定的时间——是自己今晚配出魔药之后？还是说再过几个月，確定安稳了，向维克托那边提出离职？ 在那之后，又该怎么安顿她……总不可能真就瞒著对方一辈子吧。 按照游戏剧情，莉莉丝大概会在五六年左右恢復记忆。 要是自己那时候没升到最低序列四，让她知道失忆的时候被自己骗到一张床上，指不定要死成什么惨样呢。 思绪纷纷间，雷恩走到了自家楼下。 他才踩上阶梯，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莉莉丝打开了房门。 “快上来快上来。”她露出半边脸小声说道。 雷恩加快脚步走上去，正准备询问怎么了，却见莉莉丝说：“就站在这里，你闭上眼。”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跟我过来就知道了，给你看个东西。” 莉莉丝確认他乖乖闭好了眼，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了家门口，这才鬆开手，“可以睁开了。” 雷恩再度睁开眼，扫了客厅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区別：“这……有什么问题？” “你没发现到处都很乾净吗，我今天打扫了好久好久，还有那边桌子上的晚餐，是我自己做的。”莉莉丝耷拉著小脸说道。 雷恩怔了怔，这才发现好像確实干净了不少，只是因为家里煤油灯的光线太弱，自己一下子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走近家门，换了双鞋，接著脱下外套和帽子掛好，將手杖与雨伞摆在角落，这才开口道： “確实是乾净了很多……我看看晚餐，家里之前还剩豌豆的吗？” 雷恩记得好像没有才对。 “我今天拜託汉娜太太带我一起去买的菜，还有麵包也是借她家的烤箱做的。” “那还真得谢谢她了，你要吃苹果吗？”雷恩转过头来问道。 这才发现莉莉丝的表情不太对劲，好像有些小情绪藏著。 他想了想，后知后觉才道：“真厉害。” “汉娜太太说你回来之后看到家里这么干净，我还做了晚餐，第一时间就会夸我的，居然过去这么久才……” 莉莉丝接过油纸袋不满地说道。 “呃……” 雷恩挠了挠头，尷尬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想工作上的事情，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莉莉丝拿著苹果放入篮子，走向厨房清洗，显然已经是不高兴了，幽幽说道：“先坐著吃饭吧……” 勺子早已摆在盘边，雷恩看著她將苹果洗好拿过来放好，试探性问道：“生气了？” “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莉莉丝嘟囔道，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 雷恩想了想，隨后拿起餐盘，移动位置坐到了她的身边。 肉眼可见的，某人原本皱著的眉头迅速舒展开来。 “我都说了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莉莉丝说著，拿著叉子夹了块土豆放进他的盘里，“工作怎么样，是有糟糕的事情吗？”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第一天去教会上班被训斥了，所以雷恩才会忘了夸奖自己。 作为合格的未婚妻，应该在这时候给予安稳才对，刚刚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不该给他摆脸色。 然而，让莉莉丝没想到的是，雷恩接下来却开口道： “工作倒是没什么，比之前在商会里清閒得多，就是有个奇怪的女同事……” “女同事？” 莉莉丝手里的叉子顿在了半空，猛地转过头，皱著眉看向雷恩的侧脸。 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第50章 她的丈夫格外招人喜欢 其实莉莉丝觉得，雷恩招人喜欢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 一方面是雷恩的性子和待人接物的风格就摆在那里。 就拿东街的这些邻居来说，她不过是出门买趟东西，大家知道她是雷恩的未婚妻，都想方设法地给她便宜些，足见他平日里有多受欢迎。 再者，至少在莉莉丝眼里，他的样貌，大概或许可能应该……是特別好看的那一类。 挺拔的身形、眉宇间淡淡的鬆弛气质、乾净的皮肤，她挑来挑去，都找不出半分瑕疵。 好几天晚上，她都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偷偷打量了好半天，越看越觉得顺眼。 特別是这对黑瞳，似乎整个布伦港……模糊的记忆中，应该是整个大陆都极为稀少，看上去就相当特別。 所以，点心店的妮可小姐、只见过一次的占卜师薇洛，还有集市里那些年纪相仿的女士，譬如艾芙琳、比阿特丽斯、梅森…… 好些个她还没记全名字，今天出门时迎面遇上的女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著点淡淡的醋意。 这些事情无一不表明，自己这位未婚夫，还真是相当抢手。 她对此的看法相当简单——真怪不得自己会跟著对方留在布伦港，说不定就算再来一遍，自己身上没有花到身无分文，也大概率要被雷恩带回家中…… 只是理解『雷恩相当抢手』是一回事，能接受他身旁总是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女人又是一回事了。 明明已经提醒过了，去教会之后不能和那什么薇洛有过多的交集，想来他也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思，怎么转眼就又冒出一个『女同事』出来呢？ 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坏女人这么多的么？ 莉莉丝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一些，至少不能表现得过於激动，免得被他感觉好像自己在小题大做似的，用叉子叉了块土豆放进嘴里，刻意放缓语速： “怎么了么，和我说说、咳——咳咳！” 雷恩连忙放下叉子，轻轻帮她拍背：“怎么了？” “太、太咸了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莉莉丝苦著脸道。 她之前没尝过味道，主要是想等雷恩回来之后再一起吃，谁曾想自己居然做得这么难吃。 雷恩愣了愣，见她缓过来之后，也试探性地將土豆放进嘴里。 说实话，何止是咸，简直是咸得发苦。 但这毕竟是人家第一次做饭，无论怎样雷恩都不会打击她的积极性，当即將那盘煎土豆移到了自己面前： “我口味偏重，感觉还行，你吃其他的，比如那份甜豌豆。” 莉莉丝点点头，舀了勺豌豆放进嘴里，白皙的额头上顿时皱出几条黑线。 没办法，桌上的菜基本都只能回炉重造。 倒也算不上多麻烦，主要是这些所谓的菜本就做法极其简单，基本没有任何配料，不过是拿水冲一遍，然后再次下锅或煎或煮就行。 莉莉丝一直守在雷恩身边，看著他將重新弄好的菜倒入盘中，沮丧开口道： “都是我太没用了，明明看你做了好几次，今天也去学汉娜太太製作晚餐了，最后还是弄成这个样……”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雷恩问。 莉莉丝不解：“哪有为什么，就是我没用啊。” 雷恩笑了笑，带著她重新回到餐桌旁坐下： “人家说上帝……女神是公平的，每个人都有各自不適应的事情，不然岂不是谁都完美极了？那还怎么分出你我他来，而长相漂亮的女孩子，已经有了自己所对应的长处，相比较下来的话，肯定要在其他地方削弱些。” “你就算变相夸我好看，我也不会高兴的……” 莉莉丝小声说道，但嘴角却是隱约有些上扬的趋势。 没办法，谁不喜欢听夸奖呢。 雷恩给她舀了碗豌豆汤，继续趁热打铁：“我说的可是实话，而你现在既有自己的长处，居然还想去弥补自己的短处，本来就是违背了规则，难度可想而知。” “真的吗？”莉莉丝问。 雷恩点点头，伸出了三根手指，语气无比严肃：“我以个人良心发誓，绝对是真……” “不要这样。”莉莉丝按住他的手，“我知道了。” “那就好，快继续吃吧，麵包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个没有问题。” 莉莉丝分开麵包看了看，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毕竟用的是汉娜太太的烤炉，当时她也陪我守著麵包的。” 雷恩咬了口麵包，口感和甜度都相当合適，至少和这桌菜比起来，属於是上层之作了，完全可以吃。 “继续说先前的话题。” “什么？”雷恩问道。 “就是你那个叫『上帝』的女同事，她名字怎么这么奇怪？”莉莉丝含糊不清地问道。 雷恩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弄错了自己先前的描述，开口道： “上帝是一位神明的名字，女同事的名字叫做阿黛琳。” “阿黛琳么？她怎么了？”莉莉丝儘量保持语气平缓，不让雷恩看出自己有半点不高兴。 接下来，雷恩便把自己今天到教会之后的所见所闻，大致跟她说了一遍，连仓库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封印物，也挑了几个有趣的讲给她听。 反正维克托也没说过这些事必须对外保密，更何况这个世界对教会的隱秘性，本就没那么看重——毕竟连有轨马车都对教会公职人员免车费，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导致莉莉丝听得一愣一愣，最终提取到了个关键事件： “你、你还和她一起去喝茶了么，谁付的钱？” 雷恩发现她的关注点，似乎永远在『钱』上面，开口道： “各付各的，怎么了？” “怎么不请人家喝，一杯普通的茶水而已，也不值多少钱……” 莉莉丝语气中有著些许醋意，只是雷恩完全没发现而已。 “那不是考虑著出门前你的要求么。” 雷恩笑著將今天剩余的钱全部拿了出来，“那下次注意，如果有机会就请人家喝一杯？” “可以。”莉莉丝点了点头，忽然又幽幽说道， “你今天晚上要打地铺。” “为什么？”雷恩不解道。 莉莉丝抬眸看他，小鼻子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复製人』，睡在一张床上，到时候真的雷恩回来了怎么办？” 第51章 就是这么做的 是夜，雷恩躺在略微有些冰凉的地毯上，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某些事。 比如在与女人相处这方面，自己简直是个幼崽。 自以为已经算是比较看透莉莉丝，到头来却依旧被她一招压死。 早知道不该说什么『复製人』的，怎么突然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而且头髮也没拿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配出魔药来。 “这是今天的总开销，你看一眼。” 烛火摇曳间，莉莉丝从床上伸出手，把记满帐目的小册子递到了他面前。 雷恩扫了眼，询问道：“怎么你买菜就花了这么点，跟白捡的一样。” “集市里的那些人喜欢你唄，都给我便宜价。” 莉莉丝说著，把小册子放回了旁边的书桌上，重新蜷进了暖和的被子里。 雷恩见她没熄灯，起身走到窗边，指尖捏住煤油灯的灯芯，轻轻一捻將灯光熄灭。 隨后，他放轻脚步，转身往地铺的方向走，正准备躺下时，突然发现裤腿被人攥住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莉莉丝仅有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什么也没说，力度上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执拗。 “怎么了？”雷恩问道。 莉莉丝还是没吭声，只是又往回拽了拽他的裤腿。 雷恩想了想，选择掀开被子翻身上床。 “谁让你上来睡的……”莉莉丝小声哀怨道。 雷恩怔了怔，心想这不是你自己把我拉上来的么。 “睡上来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离我远一点点，免得你是假的雷恩，到时候他肯定会生气的。” 在『生气』两个字上，莉莉丝加重了语气，算是表明自己现在的状態。 “我肯定是真的，等等，我想想怎么证明才好……” 话虽这么说，雷恩还真犯了难。 毕竟按照维克托的说法，泥潭里出来的复製体，会完完整整继承原主的所有记忆，根本找不出破绽。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对了，如果是复製体，肯定不会跟你提这种事，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找麻烦么？” 莉莉丝转过了身来，抬头看著他的下巴：“那也不一定，真正的雷恩肯定会听我的话。” “我哪有没听你的话了？” “早上你走的时候，我说了什么？”莉莉丝立刻问道。 雷恩想了想，將她白天时候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其实大概也就是不要和薇洛有交集，然后花钱在哪里都要记住这类的。 “我说了，让你在工作时不要和其他女人勾三搭四，接著你下午就与什么女同事喝茶。” “有说过这个么？”雷恩记不太清了。 但看著莉莉丝那张小脸，他算是明白了，搞半天对方是因为这种事情不让自己上床睡觉。 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在莉莉丝的下巴处勾了勾。 “你这是做什么！” 黑暗里，雷恩瞧不见她什么表情，但想来应该是羞涩极了的样子。 “只是觉得还蛮可爱的，既然是这个原因的话可以直接说嘛，我脑子太笨，很多时候转不过弯来。”雷恩解释道。 莉莉丝『哦』了声，接著才幽幽说道： “我看出来了，你还蛮会找藉口的，说什么自己脑子笨，就想把这件事情绕过去。” “下次我注意些，再不和女同事什么的喝茶了。” “我可没说不准你和旁人有交集……” “那应该怎么做？”雷恩问道。 莉莉丝愣了愣，心想雷恩毕竟还是要在那工作，遇到这种事情是有些麻烦，考虑之后认真道： “那、那就带家里来做客吧。” 正好，她也见见那位听起来就蛮奇特的阿黛琳，想著说如果自己將家里的书给对方看的话，那人会不会真就坐在这里看一天的书。 毕竟这方面，莉莉丝感觉自己是相当不擅长，她到现在也没翻完一本。 唯独小册子倒是看了好几遍。 “带到家里来吗……” 雷恩想起了某个占卜师，开口道，“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就是你觉得我应该避开的那位薇洛小姐。” “这次……又怎么了？” 莉莉丝瞬间眯起了眼，警惕地看著他。 “她也说要来我们家里做客一趟，其实我不是很想答应，这个人有些麻烦。” 阿黛琳来的话倒没关係，毕竟对方只是个普通人。 但薇洛则会因为非凡定律，而难以控制地想要接近莉莉丝，谁知道两人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不想答应就拒绝，我也不希望见到她……” 莉莉丝伸手戳了戳雷恩的胸口，又继续道，“但你不会是在说假话吧，其实你很想见到她。” “哪有的事，那我就拒绝她了？” “隨你的便。”莉莉丝给了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那睡觉吧？晚安。” “等等。” 莉莉丝忽然撑起身子，先把雷恩的一只手臂拉过来，平摊在自己的脖颈下当枕头，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靠了上去。 紧接著她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先前说的那句“离我远一点点”，早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主要、主要是担心你生病了，你晚上睡觉时候有可能会浑身发冷。” 莉莉丝解释道，“但我的体温很高，挨著你近一些的话，可以避免这种事情。” 这点雷恩无法反驳，很奇怪的，莉莉丝体温確实很高，和她躺在一起，甚至有种自己床底下有电热毯的感觉。 他不確定这个世界有没有电热毯，但电灯是有的。 不过根据后者的普及率来说，想必前者大概率並不存在。 雷恩突然察觉到了商机，电阻发热的原理再简单不过。 电热毯这东西，技术门槛根本不算高，偏偏这个世界的人压根没往民用生活的方向琢磨。 说不定自己要是有机会投资一下的话，还真能赚个盆满钵满。 好吧，他现在去想这些事情的缘故，主要是因为怀里这具娇小的身体太过柔软，如果不在脑子里想些其他的事，实在是有些静不下心来。 但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点生理反应。 最后被莉莉丝一句话將心思拉了回来。 “我可不是在说假话，也就几天前，你晚上睡觉还发抖呢，当然那是你睡在地上的时候。” 雷恩愣了愣，想起加雷斯在自己的梦境中死亡的事，询问道： “那时候你怎么做的？” 莉莉丝只当他是在暗示自己，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把身体完完全全贴在了雷恩身上，还伸手抬起他空著的另一只胳膊，环在了自己的腰上，整个人都蜷进了他的怀里。 “就、就这么做的。”莉莉丝小声说道。 第52章 作为家人的话 莉莉丝想说些什么，可靠在雷恩温热的胸口，鼻尖縈绕著他身上乾净的皂角气息，脑子晕乎乎的，到了嘴边的话绕了好几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力度渐渐加重，她慌了神，连忙说道： “明、明天你想吃什么？虽然可能还是做不好，但我会努力的。” “还有，昨天买的材料我弄了一半，才发现从最开始下针的地方就错了，拖鞋、拖鞋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给你做好……” 她低下头去，语速逐渐加快，“汉娜太太她们说，如果在麵包里加些蜂蜜，烤出来会有別样的风味，我考虑明天尝试一下……” 话没说完，莉莉丝终於撑不住了，双手抵在雷恩的胸前，猛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太太太、太紧了，我都喘不上气了！” 雷恩愣了愣，试探著问道：“那轻些？” “你得先听我说完……” “行，那你说。” “这次、这次不能贴这么近了。” 莉莉丝小声说道，重新钻回他的怀中，继续聊起了家里长短。 雷恩实在没想到，她不过是白天在家收拾了屋子，跟著汉娜太太去了趟集市，竟能攒下这么多话要说。 从港口日夜不停的船鸣，到集市里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接著是布伦港说变就变的鬼天气，还有下午试著烤麵包时闹出的小笑话，莉莉丝喋喋不休地说著，有时候同一件事说两遍都没发觉。 突然，她聊到了自己『忘记』的那些事。 “汉娜太太她们都知道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小姐，今天聊天的时候，总旁敲侧击地问我到底是哪里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雷恩能清晰地感觉到，说这话时，怀里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这个，慢慢就会想起来的。”他开口说道。 虽然看不见，但雷恩总感觉，莉莉丝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下去。 “真的……能想起来我的家人吗？” 雷恩瞬间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设定来说，莉莉丝本人类似於神祇重生，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年龄阶段就升到序列四。 並且，她在邪神序列这条道路上，是不需要与其他非凡者一样喝下魔药去进阶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时间足够，早晚能达到序列零，重登神位。 所以……高高在上的神祇，又哪里有血脉意义上的家人呢？ 他正想著，鼻尖忽然縈绕上一丝淡淡的湿意，紧接著，怀里传来了莉莉丝压抑又细微的抽泣声。 雷恩就算预想过无数种情况，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掉眼泪，瞬间慌了手脚。 先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只能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些，一下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语无伦次地轻声安抚。 “哭什么……这不重要，早晚会想起来的……” 这一次，他忘记了用系统去查询莉莉丝的状態，也完全没考虑过对方会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精神崩溃。 臥室里渐起渐落的抽泣声，忽然让雷恩想明白，並且確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不然为什么，怀里的这具小小身躯会如此温暖？ “要是想……想不起来怎么办？” 莉莉丝突然抬头问道，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雷恩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地说道： “那也没关係，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我就是你的家人。” 这一次，轮到雷恩不停开口了， “布伦港地理位置在大陆偏中间区域，往南边坐船要不了几个月，便能前往帝国主城。” “听说那边房价偏贵，但发展相当好，要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而且还能看见很高的钟楼，据说是直入云霄那一种。” “我们赚到钱之后……或者说什么时候將那份非凡核心卖掉之后，就能搬过去住，到时候你可以看到很多新奇的东西，肯定比在这里有趣多了。” 莉莉丝已经渐渐止住了哭，听得入了神，乖乖窝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听说南大陆有成片成片的森林，汉娜太太在自家院子里种的小树你肯定见过吧？”雷恩问道。 “我今天去烤麵包的时候看到了。”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点哭过的鼻音。 “森林就是很多树连在一起，而且是很高很大的树，得有好几层楼那么高，放眼望去好看极了，到处都是浓郁的绿色。” 见她的状態逐渐平稳下来，雷恩继续缓缓道：“到时候如果看腻了，我们又可以往北边去，北大陆先是有一片大草原，你能想像到长得比人还要高的草吗？” 莉莉丝摇摇头，完全想像不出来。 雷恩笑了笑：“同样也是放眼望去看不到边的景色，可以买匹马，就是之前去港口边我带你看过的那种牲口，但我们不用来拉货，可以骑著到处走。” “它太高了，我爬不上去。” 莉莉丝揪著他的衣角，小声嘟囔，“你要在我身后扶著我，我才敢坐。” “那是当然。” 雷恩继续回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草原之后再往北，则是一片片大雪山，『雪』是什么呢，就是鹅毛。” “我今天见到了鹅，要是到处都是它的毛会不会很臭？” “没有味道的，冰冰凉凉的，而且雪山那边，它们会从天上掉下来，像是下雨一样。” 莉莉丝小声道：“那肯定特別好看。” 雷恩点了点头。 能重活一世，他其实没什么不满足的——哪怕当初刚刚穿越过来时，自己几乎差些饿死在阴暗的巷子里。 事情早已过去，雷恩不是个对过往苦难计较的人。 他在努力的活著，也在儘可能的让周围对自己好的这些人好好活著——即便雷恩此前是有怀疑大家都是npc的。 可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异乡客，他心底最真切的愿望，从来都是走遍这个世界，看看这里的山川湖海。 他最初的设想，是想办法骗回莉莉丝后，將她带离布伦港，至於之后的事情……雷恩其实没考虑过要一直將对方留在身边。 但现在…… 雷恩手臂微微发力，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著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无比： “我其实是个特別胆小的人，说胆小如鼠也不为过。”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莉莉丝不解地抬头看他。 “要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总归是有危险的，既然是家人。” 雷恩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问道， “你能不能陪著我一起？” 第53章 孬 翌日上午，红枫街19號。 睡了几乎一整天的维克托推开咖啡店的门，打著哈欠一屁股坐到了吧檯旁的椅子上。 “不知道先泡杯咖啡过来？” 见雷恩愣在原地，他扫了一眼店內，拉了拉椅子说道。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对这个新招来的员工其实相当满意。 別的不说，单是如今店里窗明几净的环境，就和他一个人看店时那副脏乱差的模样判若两地。 接过雷恩递来的咖啡，维克托喝了口，隨后拿出雪茄点燃，烟雾繚绕间，他隨口问道： “那些个封印物都正常的吧？” “是的，维克托先生。我早上一来就餵食过了，也给那块石头换了水。” 维克托点了点头，发现雷恩还是有些呆板的模样，主要好像之前也没听他叫过自己『先生』，这態度也太正式了些，故而皱眉道： “你不会掉进了泥潭里，现在在我面前的是复製人吧？拿件东西我丟下去试试。” 其实雷恩只是在想家里的事情而已。 昨晚他和莉莉丝在那番交谈之后，感情上……真的是感情上，至少雷恩是这么认为的，突然就跃进了一大步。 那位银髮少女在他的眼里，身份一下子便从『邪神小姐』转变为了『家人』。 这导致他今天一上午都有些恍恍惚惚，心里揣著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落在维克托眼里，就成了呆板木訥。 閒话少敘，见老头不是开玩笑，雷恩只能从兜里翻出四分之一便士，无语道： “您试过之后得从工资上补钱给我。” “这小气样，看来是本人没错了。” 维克托淡淡道，没接他的钱，扭头扫了眼角落的货架，“你昨天有没有拿走你要的材料？” “还在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雷恩从兜里翻出那两粒海心砂道，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看来还是胆子小，我以为你个愣头青会强行去配魔药呢。”维克托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拿起报纸。 “要是我配出来的话，您会生气吗？这毕竟算是教会的东西，要不您开个价好了，两粒海心砂能值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是担心你小命不保，再说急个什么，我都说了教会里有现成的魔药。” 雷恩有些为难，他其实最主要是考虑后续进阶的问题。 只要莉莉丝在身旁，自己至少能稳步提升到序列五，但拿教会的魔药…… 先不说教会大概率会卡死后续高序列配方的事情——就单考虑教会在魔药上的『后手』，他就有些望而却步。 “您不是说教会的魔药得花钱么？”沉吟片刻，雷恩开口问道。 维克托斜睨了他一眼，愈发確定这小子打骨子里就是个抠搜的性子，没好气道： “说是花钱，其实就是个押金，等你升到序列七，钱全都会退给你，再说那点钱也是从工资里扣，我每周给你少扣点不就完了？” 雷恩算是明白了，只要升到序列七——至少用教会的魔药升到序列七，人家肯定是有后手的，不然维克托怎么会说这话？ “我考虑考虑吧……”雷恩说。 维克托见他这么执拗，嘆了口气：“这样吧，也別谈钱的事了，一百五十磅算我借你的，你就挑一份魔药就好，我很快就找人给你送过来。” 他主要是真担心雷恩这傢伙配假药喝死掉，那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员工就没了。 这店里虽然不忙，但人老了总会忘记事情，哪能时时刻刻记得那些琐事。 “真的么？这可不是小钱……” 雷恩摸不透维克托的態度，怎么会突然要给自己这么多钱？ “一百五十金镑而已，你以为我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不谈利息，你慢慢还就是。” 维克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满不在乎地说道。 雷恩考虑了下，点头道：“那您给我申请占卜家的魔药可以吗？” 倒不是真想使用，主要是现在这情况已经不能再拒绝了，不然任谁都会怀疑的。 “占卜家么，可以，等过些天……” 维克托说著，下意识瞥向桌上的那两粒海心砂，“就明天吧，我找人送过来。” 雷恩连连点头应下：“麻烦您了。” 维克托又喝了口咖啡，这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其实在我看来，成为非凡者真没什么好的，太多人觉得，获得了这种神奇的力量，人生就能天翻地覆，可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 说到这里，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非但改变不了，还要时时刻刻和死亡、失控为伴，就拿前几天南码头发生的那起事件来说吧……” 雷恩假意喝了口咖啡，安静听著老人絮絮念。 “那应该是一位超过了六阶的强者失控带来的影响，接著教会里无数低阶非凡者，便不受控制地前往南码头，到头来所有人连尸体都找不到……哦，也就加雷斯那傢伙还能留个全尸了。” 雷恩心想加雷斯哪里还留著全尸，不是被你给一脚踩爆了么，但嘴上却是问道： “加雷斯队长的死亡与南码头的风暴有关係？” 这才是他需要注意的事，如果维克托能调查到加雷斯死亡与自家莉莉丝的关係，那还真要考虑是不是现在就逃离布伦港。 “我只是猜想，调查不出来，但能在这个时间点死去的七阶非凡者，肯定是介入了南码头事件没错……” “加雷斯队长不是死在家里的么？”雷恩问。 “你大概没见过序列七以上的非凡者吧？”维克托拋出了一个问题。 见雷恩摇头，他继续说道，“总之，到了序列七以上，那些非凡者就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南码头那事，至少是序列六往上的强者弄出来的，这种事，又怎么能用常理去推断？” 说到最后，维克托话锋一转，认真询问道： “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喝魔药？不怕自己哪天突然死掉？” “您还是別劝我了，这事情我都坚持这么久了……”雷恩说。 维克托点了点头，也不再考虑劝他，转而移到躺椅上靠下。 雷恩顺手把铁质菸灰缸递到了加雷斯旁边摆著，主要是这地面才扫过不久，弄脏了他看著闹心。 顺便，雷恩开口道：“谢谢您昨天让那位员工给我送麵包。” 维克托才躺下，疑惑问道： “什么员工？” “就是一个戴著眼镜的姑娘，叫阿黛琳。” 听到这个名字，维克托顿时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了雷恩一眼，眼皮子忍不住发跳，心中暗道不对劲。 自己女儿……怎么跑来给这小子送麵包了，还用的是自己的名號？ 等等，这小子先前叫自己先生…… 不好！ 第54章 好像是要把自己女儿拐走似的 维克托盯著雷恩的眼睛，足足有接近一分钟都没有说话，搞得后者浑身发毛。 终於，他缓缓开口道：“你是说，有个叫阿黛琳的人给你送麵包，还……还用的是我的名號？” “不是店里的员工么，但她还认识值夜者小队的那位薇洛女士。” “我记得，你是有家室的吧？结婚了吗？” 雷恩没搞懂他到底想问什么，点了点头：“结婚的话还早，有问题吗维克托先生。” “这当然有……” 维克托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接著，阿黛琳抱著几本书推门而入。 “中午好，雷恩先生，还有……” 她推了推眼镜，看向正躺在那里抽雪茄的维克托，脸上立刻流露出嫌弃的表情，下半句问候没有说出口。 隨后，阿黛琳看向店里，有些惊讶，“怎么……打扫得这么干净，是雷恩先生早上来弄的么？” “隨便收拾了下。”雷恩回应道。 他已经敏锐地注意到，这位店內的员工，似乎並不太尊重维克托，反而那眼神，好像还有些鄙视的意思——当然也有可能是误解，她看谁几乎都是那个眼神。 维克托这时已经从躺椅上爬了下来，端起旁边的热水壶，满脸热情地对著阿黛琳道： “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要不要喝杯咖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喝，来这里是有些事。” 话毕，阿黛琳走向旁边的沙发，坐下之后便拿出一本书在那里看。 维克托嘴角微微抽搐，大脑飞速运转。 他作为父亲，比谁都了解自己女儿，以往在店里十天最多有两天能见到对方——其实也就是维克托自己有事要离开，只能安排她来守著。 但现在，自己明明没叫她来，阿黛琳却还是抱著书就跑了过来。 思来想去，问题还是出在这小子身上啊。 维克托侧目看向雷恩，心中暗暗发怵——因为对方长相是有些標致，他觉得都快勉强赶上自己年轻时候了，也怪不得先前值夜者小队的薇洛会一直想將其招过去。 如果说雷恩家里没有妻子的话，维克托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 但问题是，这小子是有家室的！ “你跟我过来。”维克托放下水壶，沉声说道。 雷恩见状，只能跟住他的脚步，两人一同走出咖啡店。 昨日的夜雨虽停了，港上却没等来半分放晴的跡象，此刻室外阴沉沉的，整条街道都蒙在薄雾里，连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 “要去哪里？”雷恩问道。 维克托双手插兜，没有迈步，开口道：“阿黛琳……是我女儿。” “嗯？” 雷恩愣了愣，下意识往店內看，视线扫过阿黛琳的侧脸，最后又回到身旁维克託身上，忍不住说，“您別是逗我玩吧，您和她半点都不像……” 岂止是不像，在雷恩看来，这两人完全没有半点父女的可能性。 先不说別的，单是维克托这副常年不修边幅的模样，就和精致规整的阿黛琳判若云泥。 就比如现在，都不提维克托那乱糟糟的鸟窝髮型，单就下頜的鬍子也没刮乾净，胡茬青黑一片，活脱脱一副散漫邋遢的老油条模样。 可阿黛琳呢？她那头深栗色短髮，今天也是梳得一丝不苟，顺直垂在肩后，连一丝碎发都打理得服服帖帖，脸上乾净素净，连眉峰都修得整整齐齐。 好吧，即便拋开这些生活习惯上的事情不谈，就只从两人五官发色入手。 维克托是耷拉的三角眼、塌鼻樑，白髮中带著点原本的淡黄色；阿黛琳却是眼型圆润、鼻樑高挺、唇线利落，栗色短髮，且一看就不是染的。 任谁看了，都不会把这两个天差地別的人，往亲生父女的关係上联想。 “她长得隨母亲，等等，你小子那是什么意思？” “那怪不得……” 雷恩又回头去瞧了瞧，“您继续说。” 见他这坦荡荡的模样，维克托反而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考虑了下后，他从西服里摸出一根雪茄递了过去：“要不要来两口？” “我不会抽……”雷恩道。 就连穿越前他都没碰过香菸，更不用说这种记忆里抽起来极为麻烦的雪茄了。 似乎要先剪掉一部分，然后再点火什么的。 维克托见状，便將雪茄收了回来，压低声音道： “你说……你说她昨天给你送麵包，但我其实没安排过这种事，不是说不关心员工，当时我回家后倒床上就睡了，哪有精神考虑你在店里的事，能理解吧？” “不是您安排来的么……能理解能理解。” 雷恩想明白了，看来送麵包这件事，大概率是薇洛那边指使的，怪不得昨天自己临走时，阿黛琳一副有话想说的模样。 “能理解就好，这么说吧，我看你就是那个格外正经的人……” 维克托抽了口雪茄，接著问道，“说起来你和你家里那位，怎么不结婚呢？” 雷恩想了想后，如实道：“没钱啊，您可能脱离群眾太久了，不知道结婚的困难，哪里都需要花钱。” 维克托不是很理解『群眾』这个词的意思，但他是结过婚的，当即明白了雷恩的困难。 怪不得……这小子整天抠抠搜搜的。 “那你，应该和家里的那位感情挺好的吧，我看你还挺节省的。” “是蛮好的，怎么了？” “那就好那就好……”维克托点了点头，伸手准备去拍他的肩膀，却被雷恩侧身躲开。 他倒也习惯了对方总是这『不识抬举』的態度，没太当回事，继续笑著说道， “我这女儿和我关係有些不太好，你也知道，她这种阶段的年轻人总会叛逆的嘛，要是她和你说了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放心。”雷恩笑道，“想当年我也蛮叛逆的，都是过来人了。” 维克托连连点头，心里却是腹誹雷恩现在也就二十多岁，实在算不上什么『过来人』才对…… 烟雾融入布伦港的海雾之中，他极为严肃地提醒道： “以后別叫我维克托先生，那描述太……太尊敬了，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感觉好像是要把自己女儿拐走似的。 维克托在心里补充道。 第55章 得想办法把这小子支走才是 午后，阿黛琳放下了手里的厚书，长长舒了口气。 维克托立刻在旁边端上提前准备好的咖啡和麵包：“怎么看这么久，先吃点东西？” “带的书太多了……” 阿黛琳下意识接过，话说一半又卡壳住，极为嫌弃地往旁边移了些距离。 雷恩坐在旁边举著报纸，假装没看见这一幕，心里默默吐槽——这两父女的关係，还真是糟糕得相当直白。 这么想著，他准备起身前往仓库走廊，总之隨便找些事做，也好过在这里看著维克托与阿黛琳大眼瞪小眼。 然而他还没动身，阿黛琳突然开口道：“雷恩先生要去哪里？” “我去看看二十二號封印物要不要换水。”雷恩隨口找了个由头。 “我陪你一起去。” “这个……”雷恩看了眼维克托，后者坐在那板著脸，总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似的。 他权衡了半秒，还是老老实实坐了回来，重新拿起报纸：“我想了下，早上才刚换过，倒也不急著再去。” 搞什么鬼，別把自己捲入斗爭中去啊……这两人到底在吵什么架？ 在雷恩看来，维克托和阿黛琳肯定是有爭执，只是具体原因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那就好，可以继续昨天的话题吗？”阿黛琳问道。 雷恩早就把昨天和她聊过什么忘得一乾二净了，更何况阿黛琳这说话的风格，正常人谁能把她隨口聊的內容记那么清楚，只能开口问道： “我们昨天聊了什么？” “那时候讲到你做的《布伦港黑麵包图鑑》里面的第十七家店。”阿黛琳说。 雷恩哪里还能再编第二次，昨天都是胡乱说的，看来这傢伙真是有些怪胎，正常人谁会把这种事情记住。 他正准备开口，维克托却突然插入了话题： “昨天我给你的那张会员卡，你拿去领子弹练习射击没有？” 雷恩摇了摇头：“昨天急著回家有事，就没有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正好，昨天我睡够了，现在精神很足，你拿著那张卡去中心街找到那家枪械俱乐部，练习一下枪法。” 维克托自己抿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即便我们仓库管理平常不会遇到危险，但谁也说不准这种事，总还是要有些防身本事才好。” “这样吗？可我自己手上又没枪，即便练习了好像也没用处。” 雷恩见缝插针，试图在维克託身上爆点金幣出来——別的不说，身为教会工作人员，配把左轮应该合理吧？ 他本来以为对方或许会不答应，没想到维克托立刻就点了点头： “你將仓库里那件封印物带身上好了，再揣些巧克力。” “这、这会不会不合规矩？” “你有没有好好看员工手册？这种低风险的四级封印物，在岗期间是可以隨时动用的，当然，前提是別给我惹出事来。” 雷恩怔了怔，心想自己骨子里那老实人思想还是没转变过来。 这时代就是可以隨便配枪，欧文手里都有好几把左轮，之前还拿出长管猎枪出来见过。 对於送上手的武器，他当然不会拒绝，当即笑著应了下来，前往走廊取出了那把叫做『凯』的左轮。 “那就这样，这把枪你就隨身携带，不用顾忌被其他人注意到它的非凡气息，教会的东西，在布伦港上还没人敢抢。” 见雷恩將枪別在腰间，维克托微微皱眉，提醒道，“得放兜里，它进食的前提是没人注意到它，如果放在外面它就不进食了。” “还有这种事？” 雷恩有些吃惊，听他的把枪放进了西服兜內。 “就两块巧克力，放多了你这身衣服都要被弄脏；当然，要是忘了放，你小子小命也有可能不保。” 雷恩点了点头，突然发觉维克托好像还是在偷懒——毕竟只要自己带著这件封印物，对方在店里唯一要做的，也就只剩下换水了而已。 “那你去吧，明天还是正常来仓库上班就行，今天剩余的工作安排就是让你去练习下枪法。” 维克托正常可没这么好心，他叫雷恩走的主要原因，还是不想让自己女儿在面前和对方一直聊天。 果然，一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阿黛琳没有提出什么要跟著雷恩去枪械俱乐部这类的说法——因为她一直认为那种地方很吵。 终於，见雷恩走出了店门，维克托鬆了口气，准备重新给自己点根雪茄。 “就不能过去些抽吗？很难闻的。”阿黛琳皱著眉头道。 维克托动作一顿，试探著开口： “你好像……跟雷恩相处得还不错？” “算不上好或不好，我昨天才见到他真人的。” “难道以前就听过他的名字？” “嗯……跟你有什么关係？” 阿黛琳丟下一句话，拿起桌上的书，直接翻开挡住了脸。 见她已经翻开书籍，维克托知道这时候是没法继续和女儿对话了，也只能移到吧檯继续抽雪茄。 只是看著阿黛琳的背影，维克托还是不由得频频嘆气——他是真对阿黛琳的教育头疼不已，从自己妻子死后，他与女儿便一直保持著现在这个状態，已经有好几年了。 伸手入兜，一块泛著锈跡的怀表被拿出並打开，看著表上那张一家三口人满脸笑容的照片，维克托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 “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烟雾绕在他头顶，久久飘散不去。 …… 话分两头，老联排公寓东街。 莉莉丝正在家里製作拖鞋，这东西根本就没有书上说得那么简单，她弄了好几次都做错了。 如果不是先前下楼去找汉娜太太指导过，或许到现在她还在胡乱拆线。 就在一只鞋底正好纳完时，门口传来了雷恩的声音。 莉莉丝有些意外，开门之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准备帮他脱外套：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雷恩没有进屋，向她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在上班时间？”莉莉丝眨了眨眼。 “去枪械俱乐部路上也要花时间的嘛。” 雷恩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纳好的鞋底上，笑著继续说，“怎么样，回来就是想带你一起去，还是说你想留在家里继续做鞋？” “我当然要去！等等……”莉莉丝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急急忙忙地换鞋子，换了一半又有些犹豫地抬头， “会不会违规啊？让你去练习射击，结果把我带上，不太好吧？” “他又没说不允许。” 雷恩拉住了她的手，將其带出之后锁好房门， “再说，我就是想带你去不行吗？” 第56章 它真的好像一条狗 数小时后，中心街枪械射击俱乐部。 “砰、砰、砰——” 密闭的地下靶场內，震耳的枪声接连不断地炸响。 维克托给的那张会员卡含金量十足，服务生非但没给雷恩计算子弹数量，反而笑著说让他隨便打，子弹不够了隨时招呼人来送。 甚至还同意了作为家属的莉莉丝一同进场射击，只是规定两人只能共用一把枪械。 於是便有了当下这一幕。 雷恩已经练习累了，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条软皮椅子上，喝著茶看正在远处持枪的莉莉丝。 没错，这枪械练习的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被莉莉丝用走了。 一方面是她仿佛不知疲倦，也不提什么手腕会被震痛这种事，想来应该是半神体质的缘故。 还有一方面，就是莉莉丝觉得真的很好玩……或者雷恩认为她感觉很好玩。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丝拿著俱乐部给的左轮走了过来，满脸兴奋地坐下，將其推到雷恩面前。 “还要不要再找他们要些子弹？”雷恩问道。 莉莉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后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用力点了点。 雷恩笑了笑，挥手示意服务生过来。 “先生您好，您是还需要子弹吗？稍等一下，刚刚二位用掉的子弹有些多，我们今天正巧库存不足，正在找人调子弹过来……” 服务生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雷恩手里的，是俱乐部里仅有几张的最高级別会员卡之一，按理说绝不该出现“子弹不足”这种紕漏。 可他站在远处数著，短短两个小时，这两位居然打出去了几百发子弹，尤其是那位看著娇弱的小姐，扣起扳机来半点不手软，实在是让他心惊肉跳。 他现在只后悔，当初不该多嘴说那句“家属也可以试著玩一玩”，等会儿说不定就要挨老板的训斥了。 “这样吗……” 雷恩点了点头，隨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怪异左轮，试著问道，“那能不能用我带来的枪？” “这个可以的，您隨便就好。”服务生回应道，语气极其恭敬。 “那就行，你先忙著去吧。”雷恩摆了摆手。 等到休息区又只剩下自己二人后，雷恩考虑了下，开口道：“你要想玩的话，试试这把左轮吧，这是我从教会里拿出来的武器。” “是教会里的么？” 莉莉丝伸手接过左轮，翻来覆去看了看，有些发愁地说，“那不好啊，你看里面只有六发子弹，要是打完了你接著还要去找人家领，可能要花钱的。” 雷恩早知道她是这么个財迷的性子，当即解释起来这把左轮的特性。 莉莉丝听得愣了神，反覆打量手里泛著冷光的左轮，满脸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这把枪可以一直射击……还、还会吃巧克力？” “是的。” 雷恩拉开自己上衣的內兜给她看，里面一直躺著块巧克力，“我都准备好了到时间就餵它，不然这傢伙疯起来会乱开枪的。” 莉莉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等雷恩反应，已经伸手从他內兜里掏出了那块黑巧克力，指尖捏著巧克力块就往枪口凑。 “等等，它不会在旁人面前……” 雷恩话刚说到一半，就亲眼见到了堪称诡异的一幕。 那把左轮的枪身先是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紧接著，枪口竟像有自主意识般微微张开，老老实实將莉莉丝递过来的整块巧克力完完整整吞了进去，隨后便真如同活物一般进行著吞咽。 整体过程连一点巧克力渣都没漏出来，末了还发出一声轻鸣，安安静静地躺在莉莉丝掌心，乖得像个玩具。 雷恩直接看愣了。 “它、它真的吃了！” 莉莉丝瞪圆了眼睛，捧著左轮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晃了晃手里的枪，又抬头看向雷恩，小声惊呼：“它居然还蛮乖的样子，给了就吃。” 雷恩嘴角抽了抽，想明白了一些事——首先，封印物是活的这一点完全正確，毕竟事实摆在眼前不容质疑，还有就是……自家这位可爱的半神，同样不能以常理看待。 他都想试试，如果再拿出一块巧克力给莉莉丝餵过去，这左轮是会发火呢，还是说继续老实咽下去。 雷恩觉得大概率是后者——因为它刚刚那种毫不避讳的进食方式，已然证明了一切。 这么想著，雷恩带莉莉丝来到十米靶处，开口道：“试试射击。” “嗯嗯。” 莉莉丝点了点头，照著先前服务生教过的姿势，双手握住左轮举起，拇指按下击锤，准星锁死十米外的靶心。 “砰！” 枪声炸响，子弹正中靶子。 她毫不停歇，拇指復按击锤。 正在这时，莉莉丝惊呼道：“这、这把枪会自己按下击锤……” 雷恩怔了怔，將『凯』接了过来。 这个时代是有双动式左轮的。 比如之前他从加雷斯尸体上取下来、用来攻击失控的保尔的那一把就是——只需要手动按一次击锤，之后只管扣动扳机就能连续射击。 可手里这把绝对不是。 雷恩之前就仔细检查过，“凯”是最老式的单动左轮结构，每一次射击之前，都必须手动按下击锤才能开火。 “砰——”的一声，他扣动了扳机，没有特意瞄准，所以子弹没能上靶。 可他盯著手里的左轮，根本没见到莉莉丝说的“自动按下击锤”的情况。 “咦？怎么回事，我看看……” 莉莉丝踮起脚，眯著眼看向雷恩手中的枪，然后从他手中接了过来。 下一秒，两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这把怪异左轮换到莉莉丝手里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枚需要手动扳动的击锤，竟“咔噠”一声自己扣了下去，进入了待击状態。 ——果然，这傢伙是看人下菜碟。 雷恩嘴角微微抽搐，开口道：“你教训教训它，让它老实些听我的话。” “教训它么？要怎么做？” 莉莉丝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就隨便骂它两句。” “哦……我试试……” 莉莉丝点了点头，看著手里的左轮，却是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能不能乖一点，这样我要生气了。” 隨著这句话从莉莉丝嘴里说出，怪异左轮的枪身迅速微微颤抖起来，雷恩看著实在无语。 它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第57章 渐渐將路走窄了的占卜师小姐 被莉莉丝“调教”过后，这把怪异左轮老实了不止一星半点。 即便到雷恩的手中，也再不需要重复按下击锤就能扣动扳机。 “你要不试试问问它，能不能我扣住扳机之后，就一直连续射出子弹？” 一轮实验过后，雷恩突然来了兴致，把它重新递给了莉莉丝。 莉莉丝点点头，正准备开口，就见躺在手中的左轮枪管来回左右摇晃，显然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它的能力。 “好像……好像是不行。”莉莉丝说。 雷恩点点头，看来自己纯想多了。 要是真能实现全自动连射，再配上它“无限子弹”的特性，別说一个“失控的保尔”，就算再来上几个，他也有把握全部射爆。 而且实验过后他还发现，这把怪异左轮的后坐力变得极小，几乎像是没有一样。 真要是能连射，完全可以当衝锋鎗来用。 “那你接著玩玩吧，多教训教训它，爭取看看能不能让它自动瞄准，又要扣动扳机又要瞄准，作为一把好的武器，怎么能是这么不方便的东西。” 雷恩说著，双手抱在胸前，想看看莉莉丝还能把这把左轮开发到什么程度。 但就在这时，莉莉丝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凑近雷恩低声道：“楼梯那边有个奇怪的脚步声，好像是高跟鞋……” 也不需要莉莉丝给出解答了。 因为门口那边，一位穿著红裙的金髮少女走了进来。 ——是薇洛。 她那耀眼的金髮松挽成低髮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尾扫著淡红眼影，唇上涂了明艷红膏。 一身收腰红裙勾勒出身形，同色细高跟踩地无声，整体妆容风格里，裹著占卜师独有的神秘气息。 前台的服务生一抬眼就认出了来人，脸上的標准笑容瞬间添了十二分的恭敬，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行礼： “薇洛小姐，下午好，您今天是要开专属靶场，还是来取之前定製的那支枪？” 中心街的枪械俱乐部，特別是其地下区域，几乎专门供警署厅和教会人员使用，很少有普通人会花高价进来。 所以，服务生是认识薇洛的。 他知道这位占卜师小姐不仅是教会的非凡者，同时也是俱乐部里仅有的几位顶级会员之一，当然不敢怠慢。 薇洛的目光越过他，只淡淡丟下一句：“不用，我到处转转。” 服务生连忙侧身让开了通路，语气愈发恭敬： “您请便，有任何需要，隨时招呼我们就好。” 两人的对话完全传得过来，看著缓步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薇洛，雷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实在没料到，对方居然会追到枪械俱乐部来。 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扯出个客套的笑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但薇洛的动作更快些，比雷恩提前一步，她先是微微欠身，隨后微笑著开口道： “下午好，雷恩先生，莉莉丝小姐，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们，好巧。” 完全不巧，她是问过了阿黛琳，知道雷恩前来中心街这边练习射击，便收拾好赶紧跑了过来。 当然，能见到莉莉丝是薇洛没料到的。 “薇洛小姐好，你也是这家俱乐部的会员么，维克托先生之前倒是没跟我说过。” 雷恩应声回应，同时默默伸手拿走了莉莉丝手里的左轮，用眼神示意她也跟对方打个招呼。 莉莉丝心领神会，学著先前薇洛的动作做了一遍，开口道： “下午好，薇洛小姐。” 很明显，一听到莉莉丝开口，薇洛整个人的状態就不对劲了，肉眼可见的脸颊微红，眼里也亮起了光。 “莉莉丝小姐……今天真漂亮，我、我能知道您在哪买的衣服吗？” 她原本还有些矜持，话说著说著却开始紧张起来，看得雷恩忍不住皱起眉头。 意念微动间，系统悄然开启，无数白色字体浮现於视网膜上： 【名称：薇洛。】 【途径：占卜家途径（序列八小丑）。】 【状態：生理机能完全正常，无失控与精神污染风险；受高序列非凡特性强吸引影响，灵性持续处於亢奋与紊乱的叠加態，无实质危害。】 看完这些，他鬆了口气，关掉了系统。 看来还算正常，和上次好像没什么区別——等等，她怎么就这么进阶到序列八了？ 好像才过去不到几天吧，这也太快了些，自己连魔药都还没配出来呢。 正想著时，雷恩忽然发现莉莉丝拉住了自己的手指。 “她这身是我买的，薇洛小姐喜欢的话，之后我可以推荐给你去那家店里看看。”他开口说道。 薇洛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麻烦雷恩先生了。” 两人这一番对话，看得莉莉丝心情格外烦躁。 还好雷恩早有预料，当即拉住她，並且对著薇洛开口道：“抱歉了薇洛小姐，我和莉莉丝手上有些事情，还得去忙。” “呃……你们要走了么？”薇洛愣了愣，脸上瞬间写满了失落。 “是的，那就之后再聊，再见了薇洛小姐。” 雷恩不待她再开口，带著莉莉丝便往外走。 薇洛看著两人径直朝门口走去，脸上的失落转瞬即逝，连忙抬起手对著两人用力挥了挥，慌忙开口道別： “雷恩先生、莉莉丝小姐慢走！改天我再去拜访二位！” 她本想再多说两句和莉莉丝相关的话，可对上莉莉丝那双淡而疏离的眼睛，瞬间就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只敢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目送著两人。 莉莉丝见状，淡淡地点了下头，惜字如金地回了一句： “再见。” 薇洛愣在原地，忽然感觉浑身一阵舒畅。 她明明昨天才喝下魔药，即便本身知晓扮演法，按理也需要至少半年左右，才能彻底消化完毕。 却在这一刻，薇洛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將小丑魔药消化完了。 看著消失在门口的莉莉丝，薇洛深呼吸了几口，胸口剧烈起伏。 没错，感觉一定没错。 就是神明的指引，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得再想办法靠近一点，得再了解她一些，特別是要绕过…… 薇洛脑子里冒出『绕过雷恩』这四个字。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雷恩很不待见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目前来看就是这样。 那么，面对这种情况，最方便、最直接，且能让自己有理由，接近这位莉莉丝小姐的方法是…… 薇洛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俱乐部墙壁上掛著的那些枪械上。 第58章 总是这样 是夜，老联排公寓。 “怎么从下午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我不也没和她多聊什么吗？” 吃完晚饭，雷恩一边洗碗，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自认今天下午在枪械俱乐部的应对堪称完美，半点没给薇洛留多余的机会，实在想不通莉莉丝怎么就一直情绪低落。 “有闷闷不乐么……我还好吧。”莉莉丝正坐在椅子上勾拖鞋，听到这话之后幽幽道。 另一边，雷恩洗完了碗，用毛巾擦过手后，回来坐到了她的身边： “先別弄了，现在光线太暗，对眼睛不好，去洗漱准备休息。” 雷恩从她手里拿过鞋底，接著补充道，“顺便洗个头，要不要我帮忙？” “是我的头髮臭了吗？”莉莉丝抬头问。 雷恩靠近她头顶闻了下：“倒也没有，不想洗吗？” “那、那我就去洗一下吧……” 莉莉丝低声道，语气中隱隱有些紧张的感觉。 说完这话，她將脚从臀下移出，重新穿好了拖鞋，却没有直接前往盥洗室，而是到臥室先拿了身乾净的睡衣，这才挪著步子走出。 “洗个头而已，一会再换不就好了？”雷恩疑惑问道。 莉莉丝抬眸盯了他好几秒，低声嘟囔：“叫我洗头……不是想那个吗？” “……” 雷恩微微愣住，这才明白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那、那我先去洗，你一会也洗洗。”莉莉丝突然又道。 雷恩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时间』向来是很主观的东西。 雷恩大概记得，自己前世学过一篇课文——大概就是说一位研究毒蛇的教授，在不小心中了剧毒之后，没时间求救，便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拼尽全力记录中毒反应的故事。 那篇课文中，什么『时间你慢些走……时间你快些走』这段话，雷恩之前早就忘了，但现在莫名又回忆了起来。 原因无他，盥洗室里哗哗的水声，实在是太磨人了。 坐在餐桌旁，拿著莉莉丝先前做的拖鞋，雷恩来回翻著，准备帮她勾上两针，心思却一直静不下来，老想些有的没的。 比如刚刚关於前世课文的回忆，还有，如果按照诡秘设定，如果非凡者怀孕的话，其体內的非凡特性会被析出，转移到婴儿的身上。 但也没人说『神』会不会怀孕啊，莉莉丝是绝对拥有神格的生命体，如果她怀孕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嘶——” 雷恩吸了一口气，连忙鬆开手，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於走神，不小心给手指上扎了一针。 此刻他的指腹上已经被扎出了一个小小的血口子，血珠正一点点冒出来。 还没等雷恩找块布擦擦手，盥洗室的水声戛然而止，门“咔噠”一声被拉开了。 莉莉丝裹著一身温热的水汽走了出来，刚洗过的长髮松松包在毛巾里，几缕没包好的碎发贴在颊边，几滴水珠顺著白皙的脖颈滑进松垮的睡衣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瞧见雷恩被针扎了手，她迅速皱起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抓住雷恩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烛火前，盯著那道还在冒血的小口子，“怎么会搞成这样。” 雷恩连忙笑著哄她：“没事，就扎了个小口子，一点都不疼。” “我去拿药箱。” 没等雷恩应声，她已经踩著拖鞋噠噠噠跑进了臥室。 翻东西的窸窣声隔著门传过来，没几秒她就抱著个小小的实木药箱跑了回来。 “没这种必要吧……”雷恩忍不住道，觉得这有些过於小题大做了。 但依旧拦不住莉莉丝要给他擦拭伤口的举动。 煤油灯光线偏暗，灯芯偶尔爆出一声噼啪的脆响。 暖黄的光晕里，雷恩左手的食指很快就被缠上了一圈洁白的绷带。 临末时，莉莉丝在结尾打了个小结，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抬头看他：“怎么样，还可以吧……” 话说到一半，她瞥见雷恩的目光落在自己敞开的睡衣领口，脖颈处瞬间爬满了淡淡的嫣红，连忙伸手按住领口，又气又羞地瞪了他一眼： “你、你怎么到处乱看，一点都不认真。” “有么……” 雷恩收回视线，假意咳嗽了两声，隨后看向自己手指道，“这是不是有些麻烦了，不是还得洗澡吗？” “你注意左手別碰到水就好了。”莉莉丝说。 “可一只手怎么洗澡……” 雷恩还是想拆了这玩意，毕竟这么个小伤口，完全没必要啊——特別莉莉丝还在末尾绑了个蝴蝶结，看起来另类极了。 他都能想像到，自己如果就这么去上班，明天维克托就能叼著雪茄找各种理由嘲讽自己。 然而，让雷恩没想到的是，莉莉丝一听自己这话，小脸立刻又红了好几分，头顶还冒著热气，紧张兮兮地说道： “你、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洗吧？” “哪有那么想……” 雷恩尷尬道，站起了身，自己前往盥洗室。 …… 半小时后，臥室书桌前。 “怎么还要梳头，都差不多干了。” 莉莉丝端坐在椅子上，看雷恩拿来小镜子摆著，开口说道。 雷恩拿起梳子走到她身后：“干了才更要梳理一下，怎么，你急著休息吗？” “才没有……”莉莉丝伸手轻轻在他腿上掐了一下。 雷恩没想通自己说错了话，拿著梳子便开始帮她梳头。 即便之前没有做过，但他早已经在心里模擬多次，操作上半点没有拖泥带水。 木梳顺著银白的长髮缓缓滑落，从髮根到发梢，动作十分轻柔，半点没有扯到髮丝。 很快，原本因为洗过而微微蜷曲的发梢，被他一梳一梳打理得顺直服帖。 然后，雷恩就发现一个问题了——莉莉丝根本不会掉发。 他皱起眉头，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个结果。 “薇洛小姐今天应该不是碰巧遇到我们的吧？”莉莉丝突然问。 雷恩还在想怎么拿到头髮的事，下意识便道：“应该不是碰巧，她肯定知道我在那。” “果然是这样。” 雷恩猛地回过神，只觉得莉莉丝的语气莫名严肃了起来，像极了之前那次诡异的“幻听”。 她轻轻嘆了口气，用一种冰冷又哀怨的语气，继续缓缓说道： “怎么总是这个样子呢？” 第59章 试一试 “什么……总是这样？” 雷恩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头的紧张感问道，同时开启系统，扫了眼莉莉丝。 依旧没有半点异常，整体数据和之前无数次扫描的结果完全一致。 那为什么……她会莫名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正这么想著，他又见莉莉丝转过头来，满脸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我就……” 雷恩接不下去，只能想办法转移话题，“先上床休息吧？” “好的。” 莉莉丝点点头，脱掉鞋子爬上了床，老老实实地钻进被子里。 隨后，她见雷恩在桌边磨磨蹭蹭，又忍不住道：“你怎么还不上来？” “我把这镜子收好就来。” 雷恩再怎么拖拉，这臥室里也没太多可以收拾的地方，只能捻灭煤油灯隨后掀开被子上床。 莉莉丝已经蜷缩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怎么热成这样？”雷恩下意识问道。 莉莉丝有些不好意思，尷尬道：“我、我难道不会紧张的吗？” 雷恩比她更紧张，却无关二弟的事——主要还是想知道莉莉丝当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让自己幻听了，总不可能真如同鸵鸟一般，將头埋进沙漠里什么都不管吧？ 於是，深呼吸几口之后，雷恩將她拥入怀中，说起了刚刚的事情。 “我说过吗？” 莉莉丝愣了愣，抬头看著他，“我没有吧？我刚刚就坐在那里让你梳头啊。” “你不知道？” 雷恩也被她这说法搞懵了。 总不可能真是自己应激產生了幻听吧？ 就算真是那样，幻听一次就够了，怎么会来两次。 而且，那冷冰冰的语气，肯定就是莉莉丝说出来的，只是…… 低头看去，感受著怀里这柔软的暖宝宝，雷恩实在想不出来她怎么语气会那么冷漠。 略加思忖之后，他开口道： “我和那个薇洛肯定没有半点关係，你没看我今天见到她就很快带著你走了么？” “我看到的。”莉莉丝贴在他的胸口说。 “那你应该不生我气了吧？不对，你从下午回来，就一直气鼓鼓的。” “我才没有……我哪有那么小气，我就是单纯不喜欢她而已。” “因为她总在想方设法地接近我？”雷恩问道。 在他看来大概就是如此，虽然莉莉丝会错了意——那位占卜师接近自己的原因，其实是为了接近她。 正在这时，雷恩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变冷了。 不过数秒而已，莉莉丝整个人的气质骤然改变。 特別是那冷冰冰的双眼，正隨著窗外涌进来的月色一同淡淡发光。 他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果然有问题……自己不会要死了吧？ 雷恩这么想著，下意识放鬆了手上的力度，免得半神小姐不愿意直接秒杀自己，而是先把手脚切断，然后慢慢折磨…… “因为你会任由她接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还可能会在一起。” 莉莉丝突然说道。 雷恩愣了愣，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莉莉丝眼里的光渐渐消散。 “怎么了？你有些冷吗？” 她贴近雷恩胸膛，双手环过他的腰间，试图將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语气重新变回了之前那个软乎乎的可爱语调。 “我、我没有……等等，我去喝杯水。” 雷恩隨口搪塞两句，找藉口下床走出了臥室。 客厅桌上摆著没做完的拖鞋和针线，煤油灯早就捻灭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给冰冷的家具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扶著餐桌站了好一会，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臟，倒了半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了那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 这种事情任谁都冷静不下来，明明前一秒怀里的人还是那个会脸红、会紧张的可爱未婚妻。 可下一秒，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就消失得乾乾净净，语气里的冷漠，根本不是平日里的莉莉丝能说出来的。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了所有可能性的漠然，像是神祇俯瞰著螻蚁的命运。 雷恩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想起了维克托说过的话——序列七以上的非凡者，就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更何况莉莉丝根本不是常规的非凡者，她是神祇重生，是天生就能走到序列零的存在。 自己將这种存在骗到身边……简直是在找死。 冷静过后，雷恩后知后觉想起了刚刚『莉莉丝』说的话。 什么叫做没有她的话，自己和薇洛还可能会在一起？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但眼下他不可能再回去问，甚至雷恩都有些不敢返回臥室。 “你、你怎么一直坐著？” 听到这个声音，雷恩转过头去，瞧见莉莉丝已经穿好了拖鞋，正扶著臥室门问道。 “我有些口渴，你要不要也喝一杯？”雷恩拿起水壶和杯子，儘量保持著冷静又倒了一杯。 “我才不喝。” 莉莉丝走了过来，弯著腰牵住他的手，开口道，“赶紧回去休息。” 没办法，雷恩只能由她牵著重新返回臥室，躺到床上。 依旧是温暖又柔软的暖宝宝钻入怀里，雷恩却再也没法放鬆下来，半点干坏事的心思都没有了。 “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好半天之后，莉莉丝突然小声问道。 雷恩微微一愣，將问题拋了回去：“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今天都没有对我动手动脚的，明明、明明都让我去洗澡了，可能是因为那位占卜师小姐？我没有那么小气……” “不提她了。”雷恩打断道。 他是真怕怀里的暖宝宝又变成那位冰冷邪神，半点再不敢聊薇洛的任何事了。 “那你说你没生气。” “我没生气。”雷恩解释道。 “那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莉莉丝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因为我们的关係，而且我听汉娜太太说，年纪越小的姑娘家，怀孕的话……” “咳咳咳！” 雷恩尷尬道，“汉娜太太整天到底在和你聊些什么？！” “她说的没有错啊，就那个……我想想，卖燻肉的那家……” “艾尔莎女士？”雷恩帮她补充了一句。 “对，就是艾尔莎。” 莉莉丝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那位怀孕很早的女士，生完孩子之后很快就恢復了过来，我去买菜的时候见过，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雷恩耐著性子听她说完，见她忽然停住了话头，便开口问道： “然后呢？” 莉莉丝抿了抿嘴唇，觉得雷恩真的坏极了，明明自己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还没有半点行动，很明显就是故意的，就想逗自己玩。 但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既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且明显比雷恩在这方面懂得更多，是应该主动一些。 还有……这、这也没什么值得尷尬的吧？ 於是，她收紧手臂，整个人紧紧贴住雷恩，伸手搭在对方领口的纽扣上，指尖微微发颤，紧张极了： “试、试一试……” 第60章 她其实是很坏很坏的人 雷恩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处的第一颗纽扣已经被莉莉丝解开。 “等等，这不急吧，反正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再说你现在又失忆了，我想想……” 他按住了莉莉丝的手，毕竟再任由对方解下去的话，雷恩感觉自己真要拋开顾虑，小头控制大头了。 那时候身下的莉莉丝再突然变成那副冷冰冰的態度，然后一个眼神弄死自己，还真是没处说理去——难不成要让她在上面，好体现自己是被强迫的？ 雷恩也搞不懂自己怎么总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想些奇怪的问题，继续开口道： “如果从你失忆那天算起来，我们才见了没几天而已，这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那你还叫我去洗澡。” 莉莉丝嘟囔道，全然不顾雷恩的劝阻，继续解他的衣服，一副今晚必须要吃了他的模样，小虎牙在月光下闪著淡淡的银白光芒。 “等等……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实在拦不住她，雷恩只能退了一步。 莉莉丝迅速点头：“你说。” “你要记得是你主导的，这可不是我在……” “就是你引诱的，你让我洗澡，给我梳头，又跑去喝水，就是在逼著我主动。” 和刚开始的窘迫不同，莉莉丝真正行动起来之后，反而显得有些坦荡荡。 她很快解开了雷恩的所有纽扣，继续点头，像是在自我催眠： “就是你引诱的，就是你就是你……怎么，原来你身材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壮。” 后半句话，是在莉莉丝瞧见雷恩腹肌之后忍不住说的。 这时候，月色透过云雾，被玻璃窗打碎漫开在房间里，原本昏暗的臥室顿时明亮了不少。 雷恩下意识眯眼看去，一双小手却挡住了他的眼睛。 “不、不许看。”莉莉丝迅速说。 雷恩伸出手，拿开了她按在自己眼前的双手，认真打量了莉莉丝一番，隨后忍不住道： “你……这么紧张，真要继续？” “总要有些进展吧。” 莉莉丝深呼吸了好几口，搞得雷恩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她起伏的胸口。 “那你继续。”雷恩说。 “怎么一直都是我在主动，应该是你来才对，我都做出这么多努力了……” 莉莉丝抿嘴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在雷恩胸口指指点点，重点按压了下他结实的肌肉，又突然往后缩了下身子，惊呼道， “等等！你不能和我做一样的事！” “那我该怎么弄……” 雷恩无奈道，收回了手。 他其实也不太懂该怎么做，毕竟穿越来的时候才刚刚毕业，仅有的经验，也不过就是从几百……几千部视频里看来的那些把戏。 “先、先放鬆一下，你別这么紧张。”莉莉丝深呼吸道。 雷恩本来没觉得紧张，被她搞得也开始深呼吸起来。 …… 月躲去了云后窥视。 数分钟后，雷恩回味著刚刚唇间的柔软，询问道： “怎么了？” “我、我要喝杯水。”莉莉丝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没散去的窘迫，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起来。 “那我去给你接……” 雷恩其实不想动，这时候箭在弦上，一旦离开被窝，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气氛怕是又要散了。 这时候，半神可能带来的死亡威胁，早已被他拋去了九霄云外。 “等等……还是不渴了。” 莉莉丝拉住他道，又抬起头，眼里满是紧张与兴奋，“再、再试一次……” 话音未落，雷恩迅速凑了过来。 莉莉丝下意识伸出手去隨便抓些东西，使得原本平整的床单立刻泛起数条皱褶。 “你为什么一接吻就屏住呼吸了？” 十来秒后，两人分开之时，雷恩疑惑问道。 他已经忘了对方是半神，还有些担心莉莉丝会不会窒息。 “那我该怎么做？” “可以……用鼻子吸气吐气？” 雷恩试探著说，在脑子里模擬了一遍自己下意识是怎么做的，最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我明白了，这次让我来。” 莉莉丝点点头，没有给雷恩再次突然袭击的机会，隨后撑著身子从侧边爬起，整个人坐到了雷恩的身上。 恍惚间，雷恩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银白色的髮丝似海水般泛起涟漪。 忽有数缕髮丝贴合下来，落在雷恩肩头，让人感觉痒痒的。 同样，也软软的。 和之前一样，莉莉丝依旧按住了雷恩那双不老实的手，至於其他地方倒是很主动——甚至可以说自学能力相当快，使得雷恩都有些跟不住节奏。 …… “好、好了！去帮我接水！” 终於，莉莉丝红著脸躲回了被子里，对著雷恩下指令。 “等等……这才刚刚开始吧？”雷恩皱起了眉头，试图再將她抱过来。 却被莉莉丝用力推开：“先到这里，我要缓一缓。” “真去接水？”雷恩不死心问道。 “真的要接水。”莉莉丝点头说。 见她这么確定，雷恩掀开被子走下床，迅速去客厅接来一杯水，准备把莉莉丝叫起来喝。 可等他回到床边，才发现人已经闭紧了眼睛，摆明了在装睡。 雷恩嘴角微微抽搐，心想哪有这样的，把水放在旁边桌上，又从这一头钻了进去。 莉莉丝假意睡著翻身，试图背对著他，被雷恩一把搂了回来。 “不、不弄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觉得够了。” 莉莉丝耷拉著小脸道，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某些事。 雷恩完全没准备放过她：“哪有这么做的，我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坏。” “难道我是什么很好的人吗？” 莉莉丝不服气地说，语气莫名很有底气的样子。 雷恩微微一愣，终於是想起她怎么说也是邪神。 邪神……应该至少谈不上好才对。 也正因这几秒钟短暂的思考，雷恩理智回归了不少，纠结万分还是开口道： “那就……听你的吧，要不要喝水？” “不喝了。” 莉莉丝说著，重新贴回雷恩胸口，帮他把衣服纽扣全部重新系好，“明天再继续，你快些冷静下来。” 接著，她抬起头来，双手挽住雷恩的脖子，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开口道： “跟我说晚安。” 看著她那狡黠的笑容，雷恩总算明確一点。 邪神小姐，其实是很坏很坏的人。 第61章 四份魔药（求追读） 一夜无话，次日凌晨。 雷恩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往身边摸去，却只摸到一片微凉的床单，莉莉丝竟然不在身边。 他愣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来——客厅里传来餐盘与刀叉碰撞的轻响，除了莉莉丝在做早餐，还能是谁。 雷恩翻身下床，换好了衣服走出臥室，瞧著正拿刀切麵包的莉莉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馨感，上前开口道： “怎么今天起得比我还早？” “谁让你一直睡不著。” 莉莉丝回头看了他一眼，“快去洗漱，我很快就弄好，等著吃就好了。” 只是製作早餐而已，雷恩还是相信她的，点了点头便走进盥洗室。 简单洗漱过后，送牛奶的莱尔大叔准时敲门，却没有和往常一样摆著臭脸。 原因倒也很简单——是莉莉丝接过的牛奶，他只是因为和欧文不对付，连带著也不会给雷恩好脸色看，又不是和谁都摆脸色。 终於，雷恩与莉莉丝坐到了餐桌上。 “怎么样，味道还好吧？” 莉莉丝托著腮，看著他咬了一口麵包，满眼期待地问道。 雷恩点了点头：“你昨天挑的这份果酱蛮不错的。” 今天麵包里抹的果酱，是两人昨天从枪械俱乐部离开后，在中心街花了六苏勒买的，价格上可以说是比较昂贵了，但现在看来这钱花得蛮值。 …… 早餐完毕之后，雷恩准备出门。 莉莉丝和之前一样帮他穿好外套，没忘记继续说那些嘮嘮叨叨的话。 不知为何，从莉莉丝口中听到这类话，雷恩只觉得很轻鬆。 频频点头，表示自己都听进去了。 “好了，那你出门吧，我爭取今天把那双拖鞋做出来。” “好的。”雷恩应道。 他已经拿好了所有东西，並且打开了房门，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发现衣角被莉莉丝给拉住了。 “怎么一点都不主动……” 莉莉丝哀怨道，凑近雷恩踮起脚尖，双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在他唇上迅速点了一口。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她在主动，脸红得快的人也是她。 雷恩愣了愣，又询问道：“我刚刚没反应过来，能不能再来一次。” “晚上、晚上再说……” 莉莉丝用余光瞥著街尾极远处的某个金髮女人说。 …… 雷恩以前从来没觉得生活如此有意思过。 在遇到莉莉丝之前，他每天的生活无非就是上班、找魔药材料，枯燥又乏味，时时刻刻都要提著心，提防著这个非凡世界的危险。 可自从莉莉丝出现之后，他的人生好像突然就鲜活了起来。 以至於就算是在上班的时候，雷恩也总是时不时走神，猜想著家里的小姑娘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对著纳不好的鞋底皱眉头了。 “雷恩先生怎么露出那种笑容？” 中午时分，咖啡店內，阿黛琳放下书籍，开口问道。 雷恩愣了愣，连忙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著自己的走神： “我有吗？” “有的。” 阿黛琳点点头，表示自己这次看得很清楚，“有些痴呆的样子，就看著空气发笑。” 雷恩接不住茬，因为她把自己说得想傻子似的。 “让我猜猜。” 阿黛琳推了推眼镜，略加思索道，“我已经打听过了，雷恩先生很喜欢自己的妻子，结合我对『爱情』的看法，你刚刚那种表情，应该是小说里常常出现的……” “我先忙去了。” 雷恩打断道，他不想和阿黛琳聊这类话题，起身前往仓库走廊，准备找点事做。 “好吧，那你先忙……” 如果是別人的话，可能会觉得雷恩不太礼貌。 但阿黛琳不是一般人，她发现雷恩不想和自己聊之后，点了点头便又拿起书来看。 恰在这时，咖啡店大门被人推开。 维克托摘下帽子掛在旁边，隨后又把大衣脱下，朝著雷恩摆手道： “小子，过来看看。” 雷恩连忙快步靠近，维克托这个点才来，肯定是去给他准备魔药了才对。 果不其然，刚刚靠近之后，维克托便从內兜里拿出个小玻璃瓶放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看看吧，这就是你要的魔药。” 维克托抬了抬下巴提醒道，“记住你欠我一百五十镑。” “嗯。”雷恩应了声，仔细打量起桌上的小瓶子。 瓶身是磨砂质地，里面盛著大半瓶淡蓝色的液体，无数细碎的银白光点在其中缓缓沉浮、流转。 哪怕只是放在桌上，都让雷恩的指尖微微发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顺著视线直直撞了过来。 这就是占卜家序列的魔药。 雷恩伸手想去碰，又被维克托抬手按住了手背。 “急什么？小子，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东西不是糖水，喝下去，要么你成为序列九的占卜家，摸到非凡世界的门槛。” 维克托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散漫，眼神里带著几分严肃， “要么你控制不住魔药里的疯狂，当场失控，变成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怪物，到时候我只能一枪崩了你，明白吗？” 雷恩点了点头，隨即稳稳地握住了那个小玻璃瓶，冰凉的触感顺著掌心蔓延开来，却奇异地压下了他心底的躁动。 他抬眼看向维克托，语气沉稳： “您放心，从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我就想清楚后果了。” “那行吧……你准备什么时候服食？” “可以过些天吗？”雷恩反问道。 如果维克托不答应，他也只能现在就喝，毕竟已经被架了上来。 听到雷恩这话，维克托愣了愣，隨即点了点头，略有些欣赏地说道：“我以为你会急著立刻就喝呢。” “您觉得我该怎么做？”雷恩问道。 “把它带在身上，先观察一下，在我的理解里，魔药与封印物……或者说所有非凡特性本身都是活的，你可以在这段时间感受下自己与它適配不適配，如果感觉不对的话，我这边还有好几份魔药。” 维克托说著，从兜里又拿出了三个小瓶子。 雷恩立刻开启系统鑑定。 同时，维克托也解释道：“我直接把当前教会所拥有的九阶魔药各帮你取了一份过来，这些分別是“水手”、“观眾”、“不眠者”。” “您怎么这么……” 雷恩忍不住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怀疑维克托是不是和欧文一样，也看上自己了——那边是想把妹妹嫁过来，这老头则怕不是想当自己的老丈人。 不然怎么会一下子拿出整整四份魔药，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的东西。 不过很快，他便理解了原委。 只听得维克托缓缓开口道： “教会上层有安排要过来，说是明天或者后天，会有位强者到达布伦港调查南码头的事情，到时候我们或许也要被调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你成为非凡者的话，安全性至少比现在更高才对。” 第62章 我们速战速决 “强者……有多强？” 雷恩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维克托摇了摇头，摸出雪茄点燃，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 “我怎么知道具体有多强，最少也是序列六，毕竟南码头的事件牵扯太复杂，当然，序列五也不是没可能。” 雷恩闻言，立刻把手里的小玻璃瓶摆回了桌上，一脸认真地开口： “这魔药我不喝了，能不能申请不掺和这事？比起成为非凡者，还是小命更重要些。” 维克托早知道他是这副德行，当即笑骂道：“你以为能躲得过去？只要是教会人员，都必须隨时听候调遣……” 说著，他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又往回找补道， “放心，我也就嘴上说说有危险，正常来说我们仓库管理员，根本就不会前往一线，那些活是值夜者的。” “那具体……调查会怎么进行？”雷恩又问。 “我哪知道，这消息还是我今早去南湾教会办事的时候听来的，连来的人是谁都没摸清。” 维克托吐了个烟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雷恩见状，只能点点头，看来是从维克托这里套不出更多消息了。 接著，维克托又小声问起了阿黛琳今天的情况。 “我来的时候她就在那里了，一直这个状態。”雷恩回应道。 “这倒是奇怪……” 维克托皱起眉头，打量了自己女儿背影一眼，隨后又將视线落回到雷恩身上。 按照以往的话，阿黛琳十天有八天都不会来仓库这边，但自从这小子来上班之后，她居然天天都过来。 其中原因，即便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了。 好吧……这小子长得確实周正。 可无论怎样，他都是有家室的啊。 维克托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教育女儿的方法弄错了。 “你真就这么害怕被叫著出外勤？”维克托突然开口问道。 雷恩无奈笑了笑：“您这说的，我才上班几天，突然跟我说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那是最坏的结果，正常来说不关我们的事。”维克托觉得和他沟通实在费劲。 “行吧，您要喝咖啡吗？我去煮一壶。” 雷恩端起桌上的水壶，起身岔开了话题。 …… 下午时分，工作终於结束。 雷恩是最后一个离开咖啡店的，他锁好店门，把四份魔药揣进內兜，转身正准备回家，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雷恩先生，下午好。” 薇洛今天换了身黑裙，帽檐下那张脸依旧带著平日里淡淡的笑容，语气態度尽显尊敬，朝著他微微欠了欠身， “没想到仓库居然就在红枫街，早知道的话我早就来拜访雷恩先生了。” 见到这位阴魂不散的占卜师小姐，雷恩只觉得眉心一阵发疼。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和对方周转。 从维克托口中听到那个消息时，雷恩就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谁曾想又见到这位…… “下午好，薇洛小姐。” 没办法，雷恩还是勉强应了句。 薇洛点点头：“雷恩先生是要回家么，现在时间也还早，能不能请您喝杯茶？” 她昨天確实有那么一瞬间，考虑过想办法处理掉雷恩，接著自己就能在葬礼上接近莉莉丝。 但后来考虑，好像这方法还是有些太激进了，顶多当成最终备选。 当然，如果这男人一直不待见自己，那就怪不得谁了。 薇洛正这么想著，只听雷恩开口道： “抱歉……我今天还有些事，得早点回家，可能是没时间和薇洛小姐喝茶了。” 果然，还是这么不识趣。 薇洛心里腹誹著，面上却半点没显露出来，依旧笑著问：“那实在抱歉，不知道明天雷恩先生有时间吗？” “明天大概率也是没时间。”雷恩应道。 薇洛微微皱眉，心中烦躁不已，她这辈子还没在任何人身上吃过这么多次瘪。 “能陪雷恩先生走走吗？我现在也没事，您要回家的话……我也算顺路的。” 略加思忖之后，薇洛还是开口道。 最后一次！要是还拒绝自己，那就別怪自己发火了…… “行吧，先去坐公车？”雷恩突然应下，打了薇洛一个措手不及。 真不是他想答应，主要是系统给的显示，表明了再拒绝下去的话，薇洛的情绪將会爆炸，对於非凡者而言，情绪过激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而且，雷恩还惊奇地发现，眼前的占卜师小姐，居然又跳了一级。 短短一天而已，她已经升到了序列七。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雷恩也想试著探查一下，看能不能搞明白她是怎么进阶这么快的。 …… 两人离开了咖啡厅，前往公车站台。 路上薇洛问起仓库的事，因为她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这家店与自己的占卜店在一条街上。 而对於这些敏感內容，雷恩只以仓库有保密条例为由，含糊带过——即便同为教会公职人员，也不能隨意泄露封印物仓库的具体情况。 “能理解……可雷恩先生怎么这样，之前还说大家都是同事，工作上肯定会有交集，却明明就在一条街上，也没来我的占卜店里过。” 薇洛说这话时，还抿了抿唇，儼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副模样，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怕是都会心软几分，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淡了。 然而雷恩不会。 倒也不是其他原因，他本来就不信薇洛，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开口便道： “这些天才入职，工作有些忙，所以就没有去拜访过，之后有时间会去的。” “那就好，如果是雷恩先生来，我一定免费为您占卜，店里还有上等的茶水和点心……” “薇洛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雷恩打断道。 薇洛点点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会说的：“雷恩先生请讲。” “维克托先生那边帮我申请了魔药，一共四份，都是教会里常见的那种。” 雷恩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西服口袋，他不认为薇洛会没察觉到自己身上带著四份魔药，做这个动作只是为了套取信任。 接著，他继续说道：“薇洛小姐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见解，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一份，后续又该怎么消化魔药？” 薇洛早就知道维克托帮他申请魔药的事，当即就准备把“扮演法”和盘托出——这条能极速消化魔药的核心规则，也就底层的低阶非凡者不知道，在教会高层和非凡家族里，早就是人尽皆知的常识了。 但话到嘴边，薇洛又连忙顿住。 她扬起了嘴角，抬头看向雷恩： “雷恩先生，消化魔药方面我確实有其他非凡者不知道的方法，效果很好，就是……人家说礼尚往来，如果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得帮我一下？” “你要什么？”雷恩问。 薇洛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出望外，脱口而出：“我要你……” 她其实想说『我要你带我去你家里，我想与那位莉莉丝小姐聊聊天』。 然而，让薇洛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刚说出前三个字，雷恩便点了点头，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要我么？那这样吧，先別坐公车了，这后面就有家酒店，我们速战速决。” 第63章 真正的邪神小姐 几乎是转瞬之间，薇洛整个人的状態就从“懵圈”变成了极致的羞愤，连带著看雷恩的眼神，都带上了浓烈的鄙夷与厌恶。 如果不是她出身高贵，受著这个时代的淑女教育，怕是当场就要怒骂两句“无耻之徒”，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同一时间，雷恩还在补刀： “薇洛小姐身上带钱了么，抱歉我这边其实没带多少钱出门来，要不你先付著，我之后再还一半给你。” 临到话末，他还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態度，微微点头道，“作为绅士，我绝对不会赖帐的，这一点薇洛小姐大可放心。” “无、无耻……” 薇洛被搞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俏脸迅速爬满粉红，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你你你、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在覬覦你的……” “难道不是吗？”雷恩面露困惑道。 只能说雷恩演技相当好，特別是穿越过后这两年，更是达到了『只要我想，人生处处是舞台』的境界。 无论是演落魄子弟、热心肠的年轻男人，还是油腻下头的登徒子，他都信手拈来。 特別是现在，在说出『难道不是吗？』这句话时，雷恩嘴角还往下撇了撇，儼然一副可惜了的样子。 “你你、你简直无耻……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 薇洛下意识便道，话说到一半又发现自己声音偏大，引得路过那些行人都往这边瞧。 她连忙压低声音，后退两步深呼吸了几口。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这太不淑女了。 这么想著，她放鬆了下来，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那种想法，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可薇洛小姐好几次暗示我了。” 雷恩凑近她，挑了挑眉，“虽然我也是有妇之夫，但总体条件摆在这里……” 噠噠噠—— 高跟鞋声响起，薇洛迅速远去。 无论是从体態还是从任何方面来看，她都气极了，甚至连半句话都懒得和雷恩说。 …… 恰在这时，公车来了。 雷恩准备上车之余，还没忘记朝著薇洛那边挥了挥手，顺便道声再见。 肉眼可见的，薇洛的背影步子又快了几分。 上车找位子坐下之后，雷恩鬆了口气。 他是想从薇洛那里了解到对方是怎么进阶这么快的，但很明显谈不下去。 因为这位占卜师小姐，必然会提出自己不可能答应的条件——甚至都不能让对方把条件说出口。 因为“去家里做客”便能换到“消化魔药的方法”，是个白痴都会答应，不接受反而要出事。 閒话少敘，雷恩现在其实並不太看重这件事，他更忧愁的是即將有高序列强者要来布伦港的事情——之前没人查得到莉莉丝，那是因为港上非凡者都很弱。 可现在，情况一下子就麻烦了起来。 看著逐渐远去的中心街，雷恩嘆了口气。 看来……还是没法拖著了啊。 “雷恩先生，怎么刚刚要那么对薇洛小姐呢，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也从来没那么想过她。” 突然出现的女声侵入耳內，嚇了雷恩一大跳。 他转过头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黛琳居然坐到了身边。 雷恩下意识开启了系统。 【未检查到可鑑定对象】 白色字体在视网膜上迅速闪过。 “？？？” 雷恩满脸困惑，他很確定自己上车的时候没有乘客，那阿黛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其实是非凡者，但系统给出的结果依旧如常。 “雷恩先生？”阿黛琳又道。 雷恩愣了愣，疑惑问道：“阿黛琳小姐什么时候上来的，我刚刚没见到你在车上。” “我一直都在车上，雷恩先生是不是没注意到。”阿黛琳说。 “一直在车上么……” 雷恩下意识重复了一句，再回头仔细回想，脑子里竟莫名生出一种『她確实一直都在车上』的错觉。 难道真的是自己心事太重，分神了？ “雷恩先生，你还没回应我刚刚的问题。” 阿黛琳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 雷恩定了定神，顺著她的话解释道： “那个……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她的心思，只是这种事，直接拒绝太麻烦，答应更是不可能。” “所以用自污的方式，使得薇洛小姐死心么？” “只能这样，只要她知道自己看错了人，自然会想明白了，说到底我也没什么好的，哪里值得薇洛小姐喜欢。” 见她上了道，雷恩顺势解释下去。 阿黛琳推了推眼镜：“能理解，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和她说的。” “那就麻烦了。” …… 回到东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雷恩没心思去逛街买菜，直接返回了家。 和之前一样，他才刚刚踩上阶梯，莉莉丝便很快跑过来打开了门。 “你回来了，我今天做了好几道菜，都提前试过了一点，味道比昨天好多了……” 一边说著，她一边拉著雷恩半蹲下，帮他脱下了外套又拿去掛著。 换拖鞋，放手杖雨伞，做完这些事后，莉莉丝拉著雷恩来到餐桌前。 然而，没有和之前一样直接吃饭，雷恩考虑了半天，最后走到莉莉丝旁边坐下。 “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他认真道。 “边吃边说就好了啊，是工作上有烦心事吗？” “不是那些。”雷恩摇了摇头，牵住莉莉丝的手。 他没法假装鸵鸟了，不能一次又一次地碰运气。 “我想和你谈谈。”雷恩认真道。 “谈什么？”莉莉丝问。 雷恩见她状態如常，考虑了会之后，试探著说： “今天我与那位薇洛小姐见了面，又和她聊了几句，怎么说呢，在我看来聊得还算愉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暴跌。 桌上跳动的烛火猛地一颤，火苗瞬间矮了半截，几乎要被骤然袭来的寒意冻灭。 原本暖融融的空气里，像是瞬间凝结了无数细碎的冰碴。 雷恩掌心的那只手，前一秒还暖软温热，此刻却冷得像块冰。 他抬眼望去，只见莉莉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原本弯弯如月牙般的杏眼，此刻褪去了所有人间的温度。 同时，莉莉丝的银白长发无风自动，连带著周身的空气都泛起了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涟漪。 她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可那股与生俱来的、俯瞰眾生的神祇威压，却如同潮水般从她身上翻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你、居、然、敢……” 莉莉丝、或者说是真正的邪神小姐一字一句道。 第64章 塞蕾娜·斯威夫特 虽然系统没有给过提示，但其实雷恩猜到了莉莉丝可能是这种情况。 他之前不作为，主要还是有些安於现状，反正自己活得好好的，没必要冒险去深究。 好吧，其实是有些陷入了温柔乡中无法自拔——这一点雷恩不得不承认。 他都已经接受了自家莉莉丝是个可爱极了的性子，根本不想多思考为什么『莉莉丝本人性格与前世游戏背景完全不同』这种事。 其实按照《魔女幻想》中来说，这位邪神小姐，根本没有那么温柔才对…… 此刻，见到莉莉丝即將发飆，以免她突然弄死自己，雷恩迅速解释道： “我瞎说的，主要是你不出来，不得已才这样。” 后者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给出这么个回答，眼底翻涌的戾气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飘起的长髮缓缓落回肩头，连带著房间里刺骨的寒意，也褪去了几分。 雷恩连忙继续开口：“等等，我有事情要和你聊聊。” 莉莉丝闭眼再睁眼，周身翻涌的非凡气息瞬间收敛，状態终於定格在了当下。 虽然系统面板上的显示和之前没有半分区別，可雷恩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人，和平时的莉莉丝截然不同。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还真是惜字如金，这就是神祇的排面么？ 雷恩心里闪过这么个念头，嘴上却不敢耽搁，立刻开口说道： “我今天收到了消息，教会上层这两天会派高序列的强者过来布伦港，看情况，来的人最少也是序列六，甚至可能更高，我想问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先是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才用那副依旧冰冷的语调，缓缓开口：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么？” “我造成的？” 雷恩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疑惑问道，“怎么和我有关係，教会高层人员到达布伦港，应该是……” “来的人是塞蕾娜·斯威夫特，愚者途径序列五，帝国十兵卫之一，大概会在明天下午到达布伦港。” 很意外的，莉莉丝完全知晓这件事，甚至把对方的名字都报出来了。 紧接著，她继续说道： “塞蕾娜这个名字你或许没印象，但『斯威夫特』这个姓氏，你应该知道代表什么。” “皇族、皇族人员？”雷恩问道。 莉莉丝冷哼了一声，气声里带著天然的轻蔑，仿佛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螻蚁： “她是和你『聊得很愉快』那位占卜师小姐的亲姐姐。” “这些……你怎么知道？” 莉莉丝微微皱眉，直视著他的眼睛，终於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尊贵与漠然： “吾——无所不知。” 雷恩愣了愣，强行压下心里对她这中二自称的吐槽，连忙回到正题：“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有危险，那就趁著对方还没来之前逃跑——虽然他有些捨不得现在在布伦港上的生活，但也只能如此。 然而，莉莉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默默转过身，目光落在餐桌上摆著的满满一桌子菜上，发起了呆，冷冽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侷促。 “怎么说？我们应该怎么做，现在虽然天黑了，但肯定还是能找到船离开的，身上的钱也勉强足够，出去之后躲一段时间……” “不用走，没有太大的意义。”莉莉丝缓缓道，语气依旧如初。 雷恩鬆了口气，既然邪神小姐都说不用走，那就肯定安全。 “这些菜……是吾做的？” 莉莉丝开口道，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雷恩正想回答，忽然发现自己嘴唇好像没法开口说话。 很明显是莉莉丝不允许他回答。 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能说神祇的心思，从来都不是凡人能猜透的。 “你自己吃吧。” 莉莉丝忽然又道。 雷恩愣了愣，老老实实拿起叉子，他其实想说既然都聊完了，能不能把自己那可爱的老婆还回来，不然这顿晚餐吃著都没味道。 事实证明是相当没有味道。 莉莉丝似乎为了避免昨天那种『所有菜咸到发苦』的情况再度发生，今天桌上所有的东西，几乎只放了一点点盐。 吃起来，说是味同嚼蜡也不为过。 况且旁边还坐著个雕塑，导致雷恩实在是没有半点食慾。 “你在想，既然已经聊完了，吾就应该退回去，好把她换回来是吧？”莉莉丝说。 雷恩点点头，又勉为其难地摇摇头，试著开口，发现能说话了： “你……您在这里也行……” 莉莉丝似乎对他突然改口的尊称有些不喜，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解释道： “是你之前要吾出来和你聊聊的，这是一场“交易”，在你付出相应的报酬之前，吾无法沉眠。” 雷恩怔了怔，总算是感觉自己那些记忆有了用武之地。 按照游戏里的设定，邪神——也就是莉莉丝本身，最核心的能力之一，就是与人类进行“交易”。 这是她的固有权柄，也是她与生俱来的规则。 原来是这样，看来终究还是没跳脱出自己的认知。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那我需要付出什么报酬？” 只是聊聊的话，应该不会付出太多吧，总不可能让自己拿一条手臂来换嘛。 雷恩正暗自思索，却听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把桌上的菜全部吃光。”莉莉丝说。 “这、这有些太多了……” 雷恩看著满满一桌子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莉莉丝沉默了会，接著才道： “你难道想让吾帮你一起吃吗？” 雷恩有些无奈，心想明明是她做了这么多，自己吃完还不得撑死了。 但没办法，他只能继续开动。 只能说人的能力是与压力成正比的，被莉莉丝在旁边这么守著，雷恩即便觉得这顿饭再寡淡无味，却依旧在极短的时间內便消灭了大半。 见莉莉丝一直没有开口，且也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思，雷恩试探著开口道： “既然是聊天，那我想问问……我们应该什么时候逃，南码头的事情，教会肯定会一直查下去，还有您说那什么十兵卫之一是因为我才来的，我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莉莉丝的回答和先前如出一辙，简洁又冷漠： “走了也没有意义，继续吃。” 雷恩只能照做，拿起最后那块麵包塞进嘴里，咀嚼咽下之后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莉莉丝瞧见这一幕，原本紧紧抿著的嘴角，忽然极轻微地向上翘了一下。 “交易完成。”她开口说道。 第65章 邪神小姐身上全是秘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凝滯的寒意骤然散去了大半。 桌上的烛火重新跳动起来，暖黄的光晕重新漫过餐桌的每一个角落。 雷恩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迎接重新归来的莉莉丝，考虑怎么掩盖过去刚刚发生的事——他不准备把这事情托出，因为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还会更麻烦。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莉莉丝板著的小脸始终没有半分软化，眉头反而越锁越紧。 十来秒后，她缓缓道： “好像……得多待一会了。” 语气依旧如之前冰冷，但却藏著某种说不清楚的失落。 雷恩微微一愣，连忙问道：“换不回来了？” “你很想吾赶紧离开？” 莉莉丝倏地转过头，冷冽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带著几分审视。 “没、没有，您愿意待多久都可以，我当然希望您多留一会……”雷恩连忙开口，违心的话张嘴就来。 莉莉丝没接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终於，她开口道： “你该收拾餐桌了。” …… 雷恩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比如，莉莉丝现在的状態到底是怎样，是双位一体，人格与神格同时存在？还是说有別的情况。 还有，什么叫做十兵卫之一前来布伦港，是自己这边的问题，那不是来调查南码头事件的么？ 以及，为什么无论是正常状態下的莉莉丝，还是邪神状態下的她，都十分厌恶那位占卜师。 很多疑惑藏在心里，都没法开口询问。 归根结底，雷恩其实是个安於现状的人。 既然人家说了，即便塞蕾娜·斯威夫特，也就是帝国十兵卫之一前来布伦港也没事，那就肯定是没事。 说不定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就错误了，根本就不需要逃跑呢。 只是，还真没想到，那位薇洛小姐，背后的势力居然这么大。 倒不是她有个序列五的亲姐姐，而是她『斯威夫特』这个姓氏。 在这个世界，斯威夫特家族控制整个大陆，不过也就是近百年的事情，皇族的血统还没有太多分支，权力相当高。 怪不得，她能那么快就晋升序列七……话说这女人不会是什么公主吧？正常即便是皇族也不应该晋升这么快才对…… 雷恩思绪纷纷，一边洗著盘子一边想著，没注意莉莉丝一直在冷冷地审视著他。 “你在想什么？我从你的思维里闻到了討厌的气味。” 突然侵入耳內的声音嚇了雷恩一跳，他转过头去看向莉莉丝，如实回答：“我只是在想您说塞蕾娜·斯威夫特要来的事。” “不要对吾用那种称呼。”莉莉丝端正坐著说。 “那……该用什么？” 雷恩心想难不成要自己喊她女王大人？ 面对这个问题，莉莉丝突然面露难色，思索了许久，最终才缓缓开口道： “就用平常的就行，吾勉强……勉强接受你与吾是平级的存在。” 说著，她站起了身，没有穿拖鞋，就那么赤脚走向臥室， “吾先休息了。” 虽然她或许看不到，但雷恩还是点了点头，心里依旧困惑无比。 怎么……邪神也需要睡觉的吗？ 那如果要睡觉的话，吃饭也可以吃的吧？为什么刚刚一口都不动，是知道她自己做的菜不好吃？还有睡觉前应该要洗漱才对，一点都不懂规矩。 特別是还不穿鞋就赤脚踩过去，虽然地上不脏，但把脚弄脏了怎么办…… 雷恩下意识眯起眼，看著莉莉丝那白皙的脚后跟消失在臥室门口。 好吧，拋开这些小事不谈，其实雷恩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他自己该睡哪里去？ 按理来说，自己肯定是睡床上，且昨天她自己……总之莉莉丝是答应了，让自己今晚再继续的。 现在突然说什么换不回去了，那约定到底还作不作数？ 雷恩洗完了盘子，將其放入橱柜里关好，走近盥洗室洗漱时，脑子里一直都是这些问题。 …… 磨磨蹭蹭半天，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半小时后，雷恩轻轻敲响了臥室房门：“您……抱歉，你睡了吗，我能不能进来拿个毯子，这外面太冷了……” “你进来吧。”莉莉丝淡淡的声音传出。 雷恩推开房门，正瞧见莉莉丝正端坐在床上，手捧著小册子来回翻看。 他没说话，准备安静拿走毯子跑去外面睡。 “你先过来。”莉莉丝突然开口，头都没抬。 雷恩脚步一顿，只能乖乖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今天的开支有哪些？我是说你出门之后的。” “？？？”雷恩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疑惑，不是说无所不知的么，但嘴上还是开口道，“没有开支，今天吃喝都是在仓库里，坐车也没有花钱。” 接著，完全不应该是邪神该说的话，缓缓从莉莉丝嘴里传出： “今天吾……是她，她出门买菜一共花了一苏勒八便士，那么总开销就只有这点，看看有没有问题。” 说著，她將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册子递到了雷恩面前。 后者扫了一眼，点点头，又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你……也要记录这些小事？” “吾允许你提问了吗？” 莉莉丝立刻冷下脸，语气里带著几分被冒犯的不悦。 “不需要不需要。”雷恩连忙应下。 “行了，休息吧。” 莉莉丝说著，將小册子放回桌上，隨后躺了下去。 她都不需要动手，被子便很懂事的自动漂浮起来，最后盖住了她的身子。 雷恩转身去衣柜里拿毯子，与之前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小手再从被子里抓住他的裤腿。 想来也很正常，毕竟此莉莉丝非彼莉莉丝。 他才铺好地铺躺下，又听得床上那位开口道： “吾大概会在五小时后和她交换，到时候你没在床上的话，会让她困惑的。” “那该怎么弄？”雷恩问道。 莉莉丝很隨意地说道：“要么你熬著，一会等到她换过来后自己上来，要么……” 她顿了顿，像是有些不情愿， “你求求吾，吾说不定会勉为其难地，同意你上来睡。” 第66章 拿你的手臂来换 听著这话，雷恩愣了许久。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种近乎纵容的话，怎么会从一位神明口中说出来。 按理来说，神明不是不能褻瀆的么？ 即便她目前才序列四，只是半神而已，但莉莉丝绝对是拥有神格的生命体——因为设定上她本身就是邪神转世。 忽然，雷恩悟了。 他想到了在田里干活的农夫，猜想皇帝在宫里用金锄头的故事。 所以说，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人家邪神小姐，压根不在乎什么男女之別，或者在她看来，世间所有生命体，都不过是足下螻蚁罢了。 “吾允许你祈求。” 莉莉丝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几分漠然感。 雷恩回过神来，开口道：“我、我要不就在这地上睡吧，好像也没太大差別。” “哦——” 忽有一道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捻灭了墙壁上掛著的煤油灯芯，屋內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莉莉丝幽幽道：“那就休息吧。” 雷恩没接话，只是觉得她这关灯方法还蛮炫酷的。 他原本不想睡的，毕竟人家说了五小时后要爬回床上去。 但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因为今天一整天压力都太大了，才躺下不久眼皮子就开始酸涩起来。 但就在这时，雷恩莫名感觉到，自己身下这地铺，怎么这么冷…… 眼下已是四月末，布伦港的严冬早就过去，虽然港上四面临海，晚上温度不算高，但也不应该冷到这个地步才对。 ——难不成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雷恩心里犯著嘀咕，下意识往床榻的方向瞥了一眼。 哪怕在黑暗里，也能隱约看见被子拱起的那道纤细轮廓。 他忍不住问：“要是……不求的话，可以上床吗？” “向吾祈求是什么很丟脸的事情吗？”莉莉丝將问题拋了回来。 她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开始微微颤抖，倒不是神明也会冷，主要是被气的。 因为雷恩已经从地铺上坐了起来，並且掀起了被子一角，看这样子，似乎连祈求都不愿意，却还想跑来床上睡。 这不是对自己的褻瀆么？ 不过她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因为雷恩把手收了回去。 “回答吾的问题。”莉莉丝冷著声又催了一遍。 雷恩的回应很快响起： “因为……你、或者说莉莉丝吧，是我的爱人，感觉这样確实很奇怪，家里哪有男人要向女人祈求的，刚刚不是还说我是平等的么？” “什么爱人，你那不是靠骗来的么？”莉莉丝挑起眉头讥讽道。 听到这话，雷恩感觉自己心跳慢了半拍，手心微微冒汗。 果然，人家知道自己在诈骗…… “接不上话了？” 莉莉丝从床上坐了起来，黑夜中，她那双眼睛正在微微发光，看得雷恩浑身汗毛倒竖，“吾早就说过了，吾无所不知。” “您说的对！” 雷恩反应极快，立刻点头，那具著名忠臣的传世名言张口就来： “雷某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 话还没说完，莉莉丝眉头微微皱起，雷恩就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你想拿吕布的台词来誆吾？”莉莉丝说。 雷恩震惊了，还真是无所不知啊？ 他已经在后悔了，早知道一开始就求求邪神小姐的，也不至於搞成现在这样。 雷恩抬头看去，视线正对上莉莉丝扬起的嘴角。 怎么说呢，虽然明知她高高在上。 但这微笑，看起来还是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 “要不要求求吾，让你上床？” 莉莉丝又问了一遍，带著点胜券在握的得意。 雷恩下意识张嘴，发现又能说话了。 他犹豫了许久，缓缓开口道：“还、还是不求吧？” “为什么？” “我……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在床上怎么能求人。” “你现在在床下。”莉莉丝皱眉道。 雷恩低头看去，莉莉丝也跟著低头，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极其大胆的將手指放到了床铺之上。 莉莉丝刚想说话，小脸又迅速板了起来——因为这个胆大的人类，不仅不收回手，还敢一点点爬上床来。 她没开口，只是盯著对方，直到雷恩彻底爬上床。 “好、好像有些冷，我可能是生病了……”雷恩缩进被子里开口道。 莉莉丝嘴角抽了抽，最终从口中蹦出几个字来：“你永远只会骗人。” 雷恩没接话，但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好像，邪神小姐压根就没准备杀死自己，再说直接一点，她可能……根本就不討厌自己？ 难不成真怪自己是主角的缘故，只要是个女性，即便是神明在此，也会喜欢自己？ “你以为你是主角，只要是个女性，就会喜欢上你？” 突然，莉莉丝开口问道。 雷恩这回是连想都不敢想了，他怀疑莉莉丝有读心能力。 “首先確定一点，喜欢你的不是吾，只是她喜欢你而已，当然，那也是被你骗的。” 莉莉丝依旧坐在那里，看著雷恩继续道，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吾早就杀了你了，吾乃无所不知的神明，而你只是一个卑贱的人类……” “你睡不睡？”雷恩突然道。 莉莉丝哑口无言，感觉自己和一个人类纠结这些事情，確实有点掉价。 她犹豫了会，还是躺回枕头上。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吧。”莉莉丝看著天花板说。 雷恩下意识点点头，却开口道：“没有……” “可以“交易”，吾会告知你答案。” “用什么来换？”雷恩问道。 他確实有很多困惑，但邪神的要求，应该没那么好答应，要是再让自己放弃尊严向她祈求…… “拿你的手臂来换。”莉莉丝说。 雷恩立刻摇头：“我没什么想问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往前伸，直接穿过了她的颈下，被她当成了枕头。 莉莉丝的声音带著几分怪异的彆扭，淡淡道： “是你自己送上来的，问吧。” 第67章 被握住的命运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么。 雷恩还以为她是真要自己拿出一条手臂作为交换呢。 “问你的问题。” 莉莉丝再度道，她感觉雷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磨磨蹭蹭的。 雷恩定了定神，询问道：“你……是能看透人心吗？” “你猜？”莉莉丝说。 雷恩顿时愣住，心想哪有这样的，这位邪神小姐简直是在逗自己玩。 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著，莉莉丝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依旧端著漠然的语气： “还有什么要问的？” 雷恩开口道：“为什么说序列五的强者过来，是因为我的缘故？” “涉及到那个薇洛的事情我拒绝回答。” “……” 雷恩无语了。 不是让自己隨便问吗，什么都不愿意回答，那问著到底有什么意义？ 恰在这时，他感受到了莉莉丝身上冒出的寒气，习惯性开启系统扫描过去： 【鑑定结果：邪神特性——无任何精神侵蚀与非凡污染，为特性溢散时的本能能量外显。】 雷恩立刻收回神来，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使用系统。 不过莉莉丝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继续提问。 雷恩想了想，开口道： “刚刚……我在下面睡的时候感觉有些冷，现在想起来，好像是你在动手脚，目的是什么，想让我爬上床来？” 他还是近距离感受到这股寒意才確定的事，之前只是猜想而已。 面对这个问题，莉莉丝的小脸立刻耷拉了下来：“吾怎么会做这种没底线的事。” 雷恩见她枕在自己手臂上，感觉邪神小姐无论是哪方面来说都蛮没底线的，开口道：“你应该不厌恶我吧？” “你是想问问吾是不是喜欢你？” 莉莉丝反问过来，又立刻换回讥讽的声调，“你凭什么觉得，高贵如吾会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就靠你这副皮囊，还是说靠你那生来就会骗人的嘴？” 不待雷恩回答，她继续说道，“不是吾喜欢你，是你喜欢吾，没错吧？” 雷恩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嗯』了声，又改口道：“不是喜欢你，是喜欢……” “喜欢吾人性的那部分她？继续骗，你本来就是个花心的男人，先不谈吾，也不说点心店的妮可小姐，东街很多適龄女性，比如艾芙琳、比阿特丽斯、梅森、罗克珊……” 莉莉丝像是在报菜名似的，一下子说出了很多名字，听得雷恩瞠目结舌。 终於，她停了下来，继续道， “只要是长得漂亮的，你雷恩不都处处留情？” 说著说著，她身上的那股寒意不由自主地愈发浓郁起来， “特別是薇洛，如果不是吾的因素，你最喜欢的其实是她，因为你骨子里就是喜欢那种腿长胸大，各方面都挑不出错的淑女。” 雷恩觉得相当冤枉，说自己对点心店的妮可有心思，那倒是可以接受。 因为刚刚穿越过来时，他確实和妮可关係很好。 但说什么薇洛，这不是纯属没事找事？ 好吧……薇洛確实肤白貌美大长腿，怎么看都是完美的对象选择，但自己压根对她没意思，简直就是污衊。 “就算你说现在，你喜欢的是吾人性那部分，你还不是想跟吾睡在一起，甚至还想动手动脚，如果不是怕吾杀了你的话。” 莉莉丝顿了顿，继续说道，“雷恩啊，你还真是胆子大极了。” “那可以动手动脚吗？” 雷恩突然问道，他主要是觉得不能再和邪神小姐聊其他女人了，不然可能要完蛋。 莉莉丝微微一愣，立刻回应道： “当然不行！吾和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提醒你，即便吾之后退回去，你也不能和吾发生关係。” “这不是无赖吗？那部分是莉莉丝的，她本来都同意了今天继续……” 莉莉丝往下望去，一道冰晶顺著她的视线，穿越被子和衣物，直接命中了目標。 雷恩感觉自己被冻住了，猛地一缩身子，顿时怒道： “怎么能这样！是你提起什么发不发生关係的事情，不然我怎么会起反应？” “吾能提你也不能想。” 莉莉丝嘴角微扬，觉得自己留下来其实也蛮好的，至少能从物理意义上隔绝那种事情发生。 她想了想，继续道，“吾决定了。” “什么……” 雷恩苦著脸道，心中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但凡你以后敢对吾那部分人性升起歹念，吾便立刻掌控这具身体，接著继续冻你。”莉莉丝说。 雷恩感觉聊不下去了，这也太扯了点，那不是变相把自己弄成太监了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到现在还是个厨男，好不容易在异世界找到个老婆，这么弄下去怎么能行？ 神明，应该是能永生的。 而自己如果运气不好，没法成为序列零的神明，难不成到死也要当个雏？ “我不答应。”雷恩认真说，“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你现在和吾躺在一张床上。”莉莉丝淡淡道。 接著，她又忍不住皱眉，因为雷恩正在用力將自己搂入怀中。 看样子即便被冻著，即便身旁的是位无所不知的神明，他也想干坏事。 “你简直是找死。”莉莉丝伸出手挡住他说。 雷恩一肚子火没地方撒，看著她那冷冰冰的小脸，也懒得再想什么后果，一把拨开她的手，再度將人搂进怀里，伸手就覆了上去。 虽然是同一具身体，但由邪神小姐掌控时，真不如软萌可爱的莉莉丝摸起来手感好。 因为太冰了，好像自己在抚摸一块冰冷的果冻。 “你、你不生气？” 色慾渐起之时，雷恩开口问道。 莉莉丝冷冷地看著他：“吾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无非是螻蚁爬上身罢了。” “那你能不能收著点能力，我手指都快冻僵了……”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吾、吾现在做不到。”莉莉丝別过头去。 雷恩点了点头，心想果然如此。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了，像是邪神这种无限制地往外释放非凡特性，难道不怕被人发现的么？ 再怎么是神明，现在毕竟才序列四，看来真是身不由己。 “唔～” 莉莉丝冒出一声淡淡的鼻音，一把抓住雷恩的手，意思是他太用力了。 “不、不许解吾的衣服。”莉莉丝再抓住他另一只手道。 “那就这样？”雷恩询问。 莉莉丝皱著眉头想了半天，最后一个眼神定住他全身上下。 接著，她缓缓往被子里缩去，嘴上忍不住骂道： “真不该让你上床……麻烦死了。” 雷恩倒吸了一口气，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邪神的小手，像是裹著薄冰的软云。 忽然便握住了他的命运。 第68章 起来 这感觉属实有些太奇妙了点。 肌肤触著冰寒，像沉在寒潭底，凉意钻透骨缝。 可胸腔里却燃著一团火，热流裹著狂跳的心臟，疯了似的往四肢涌去。 分不清是冷是热，只觉极致的矛盾缠满全身，连呼吸都在被不断拉扯。 在这样极致的感官衝击里，雷恩很快便丟盔弃甲，无能地缴械投降了。 莉莉丝像是早已料到似的，双手合拢包住，隨后一道意念將盥洗室的软棉纸托进了臥室。 “你应该感谢吾，而不是光在那愣著不说话。”她慢条斯理地擦著手说。 雷恩压根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没缓过神来呢。 终於，莉莉丝擦好了手，却没有躺回来睡著，又拍了拍他的腹肌，语气平淡： “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雷恩还是连忙撑著身子想坐起来，却又被她伸手按回了枕头上。 莉莉丝秀眉微蹙，语气强势且认真： “我不是说你，是这个。” “……” 雷恩没接话，可耻地起来了。 二番战的战斗时间比之前延长了不少。 但因为凑巧，窗外月色涌入屋內，雷恩得以看清了环境。 一看到莉莉丝那认真的小脸，他又没能控制住…… “再起来。” 结束之后，莉莉丝依旧用意念托来软棉纸擦乾净手，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打贏了一场胜仗。 雷恩还在喘气，忍不住道：“哪有那么容易，我难道是什么铁人吗？” 莉莉丝歪了歪头，认真思索了两秒。 隨后，她伸出一只脚，將其摆到雷恩手上：“捏吧。” 话音刚落，莉莉丝扬起了嘴角。 因为又可以继续了。 雷恩发现自己还真是个铁人。 或许也算不上，主要是作为无所不知的莉莉丝，实在是太能拿捏住他了。 从漫不经心地拍一拍腹肌，到“大方”允许他捏脚，再到故意滑落的睡衣肩带，並且隨手將银白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 每次结束，莉莉丝总能换个新的法子，精准地戳中他的心思。 他好几次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绝路，再也没法继续下去了，偏又能被对方唤醒，然后再度『起来』。 …… 两小时后，月色如纱般柔和，轻轻漫在窗台边。 听著盥洗室里传来的水声，雷恩心中百感交集。 或许根本没有什么穿越，自己从前那些年所经歷的一切——比如上不完的补习班，考不完的试，还有累得要死的加班，都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不过只是即將饿死在布伦港街头，一个无名之辈的一场梦而已。 就连什么宇宙大爆炸也不存在，二十二条神之序列才是真实的，以及…… “你在想什么？” 莉莉丝的声音將雷恩思绪拉回，她摆好了拖鞋爬上床来，缩进被子里。 雷恩愣了愣，回应道：“没、没什么……” “你好像有些不高兴？” 莉莉丝眯起眼睛，凑近了些，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有吗，这怎么会不高兴……”雷恩下意识想要辩解。 莉莉丝则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雷恩，你无非就是觉得，吾各方面都太过於熟练，之前说不定也对別人这么做过，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酸涩？” “……” 雷恩很明確了，她確实能读心。 虽然这种念头，自己连想都没怎么敢想。 莉莉丝瞧著他皱起的眉头，忽然来了兴致，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心，一点点揉开了他紧锁的褶皱。 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冰凉了，反而雷恩觉得还很適应。 “是吾帮你做的这些事，那你之前口口声声说，只喜欢吾人性的那部分，现在又算什么，为什么允许吾这么做？”莉莉丝淡淡地问道。 “我……” 雷恩压根接不住这茬，因为按照他原本的说法，这就是毫无爭议的精神出轨。 可莉莉丝显然不在意他的回答。 她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声音渐渐放缓，带著点困意的慵懒： “吾说你是个花心的男人，你承不承认？” “我……不承认。” “那刚刚算什么？” 雷恩思索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因为你和莉莉丝……我喜欢她自然就，喜欢你吧……” 这理由说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底气。 不过莉莉丝却没在意，声音已经放缓下来，看样子即便是邪神也会累，且还要睡著了。 “好吧，是有些在意……”见她就这么准备睡觉，雷恩还是忍不住道。 “想要答案的话，允许你交易，至於条件自己想。”莉莉丝轻声说。 雷恩试探著伸手，最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这样能不能算条件？” 莉莉丝往他怀里缩了缩，抬了抬下巴，在他胸口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语气里带著点不情不愿的纵容： “勉强……算，那么答案是——吾只为你这么做过。” 这话说完，她便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渐渐传来。 雷恩却怎么都睡不著。 当然，他也没那个能力再『可耻』了。 只是看著怀里这具娇小的身躯，雷恩实在想不通。 到底为什么，身为邪神的她，会如此的……偏爱自己？ 这很明显算是偏爱了吧。 明知道自己骗了她，却还是没有杀死自己，还口是心非地允许自己上床，最后又拿手帮自己…… 他开启了系统，鑑定结果依旧和之前完全一致。 雷恩突然想到，说不定全知的邪神，早已知道自己拥有系统，並且还探查过她。 好吧，怎么看都是偏爱。 这和旮旯给木里完全不一样啊……怎么能直接到这一步呢？ 想不明白的事情怎么也想不明白，除非直接把当事人叫醒询问。 但按常理来说，邪神被吵醒可能会生气。 就算不生气，她也应该不会回答。 没见先前询问那些问题，要么就是『你猜』，要么就是『拒绝回答』么。 正这么想著，莉莉丝髮出了一声轻微的梦囈，手脚並用环抱住了雷恩。 和之前一样，像个树袋熊似的。 雷恩再怎么骗自己，也没法不承认。 无论是常態下那个软乎乎、可爱极了的莉莉丝，还是板著小脸、说话语气淡淡且似乎还有些傲娇属性的邪神小姐。 他都喜欢极了，是发自內心的喜欢。 看著莉莉丝那白皙的小脸，雷恩感觉自己的道德水准又下降了不少。 第69章 抵达仓库的十兵卫之一 翌日下午，咖啡店內。 “还没確定下来么，感觉不出来哪份魔药合適自己？” 维克托翘著腿瘫在沙发上，叼著雪茄问道。 今天阿黛琳没来店里，只有雷恩和他两个人守著。 女儿在的时候，老头还勉强端著几分绅士模样，起码不会当眾脱鞋把脚翘在桌上。 可只剩两个男人在场时，维克托半点形象都不讲，散漫的样子看得雷恩忍不住频频皱眉。 雷恩点了点头，视线在桌上並排摆著的四个玻璃瓶上来回移动： “確实感知不出来什么適配性，但如果非要选的话，我还是选择占卜家魔药吧。” “其实是不想掺和调查行动才这么说？”维克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摇了摇头， “怕什么？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来的人是位序列五的强者，帝国十兵卫之一……你可能不知道十兵卫，总之，这种人物到场，正常来说压根轮不到你帮忙。” “您这意思……说明您会被召过去参与调查吗？”雷恩问。 维克托点点头，弹了弹雪茄的菸灰：“如果需要人手的话，我大概率是要被叫去的，毕竟现在布伦港里，也不剩几个序列七的非凡者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雷恩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又问道， “怎么总感觉你今天虚得很，脸色都发白，该不会是被这几份魔药的非凡气息影响了？” 雷恩愣了愣，瞬间想起了昨晚上那六场战斗。 自己这虚弱，跟魔药半毛钱关係都没有，纯纯是邪神小姐害的，谁叫她太会拿捏人心…… 值得一提的是，今早醒来时，莉莉丝已经恢復了往常软乎乎的状態。 更让雷恩意外的是，他根本不需要费心找藉口搪塞昨晚发生的事。 莉莉丝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神性意识掌控身体的异常，甚至能自然而然地构建出“自己拿著小册子核对每日支出”这种记忆。 至於夜里和雷恩发生的那些亲密事，她只当是上床就睡著了，半点都想不起来。 “您多虑了，我没被这几份魔药影响。”雷恩定了定神，连忙开口解释。 维克托看著他这副不自然的样子，哪里还猜不到，当即挑了挑眉，语重心长地说：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啊……” 雷恩愈发尷尬，连忙起身岔开话题：“我先去给二十二號换水……” …… 正在这时，咖啡店门口的铜风铃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店內格外突兀。 原本散漫瘫在沙发上的维克托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笑意一扫而空。 雷恩也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回头望去。 门口的光影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女人踩著黑色的长靴迈步走了进来。 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声响。 来人与薇洛有著七八分相似的金髮碧眼，却生得比那位占卜师小姐还要高些——不需要她自报家门，系统已经给出了解释： 【名称：塞蕾娜。】 【途径：愚者途径（序列五秘术大师）。】 【状態：生理与精神状態完全稳定，非凡特性收敛完好，无失控风险。】 雷恩关闭了系统，定神扫过对方。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军官式长裙，肩线笔挺如刀，腰间束著宽版的黑色牛皮腰带，左侧枪套里別著一把银色的制式左轮。 不同於薇洛总打理成柔软捲髮的金髮，她的头髮被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非但没半分柔和，反倒衬得下頜线愈发冷硬锋利。 眉峰凌厉地扬起，碧色的眼瞳不带半分媚意，只有军人特有的审视与锐感。 她的唇色是偏深的復古红，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立刻为其打上『强势』的標籤。 维克托此刻已经穿好了鞋子，摘下头上的礼帽，对著塞蕾娜微微欠身，语气里带著十足的恭敬： “没想到您会直接到我们这里，实在是有失远迎。” 塞蕾娜的目光淡淡扫过店內，最终落在维克託身上，声音偏低沉： “不必多礼，我提前抵达，是为了南码头的非凡失控案，需要你配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给我提供仓库所有封印物的出入记录，以及事件发生前后的全部报备文件。” 说话间，她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仓库门口的雷恩。 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微微挑眉：“这位是？” “这是雷恩，仓库的新任管理员，算是我带的后辈。” 维克托连忙开口介绍。 塞蕾娜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雷恩身上，似乎確定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却没再多问，只是重新看向维克托：“文件现在能取给我吗？我需要立刻查看。” 维克托连忙应下，退到旁边寻找文件。 雷恩则还站在仓库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昨晚莉莉丝那些话的缘故，他总感觉…… 这位能找到仓库並且突然到来，或许不是因为什么『要查看文件』，而是直奔自己而来。 “您可以坐这里看看，这些都是仓库的记录。”维克托拿来了文件，弯腰递给塞蕾娜。 后者点点头，却没有坐下，而是隨意翻阅了两下。 “还算明了……记录的封印物都在的吧？” “在的在的，除了十三號在我这新员工身上，其他都在各自的房间里锁著。” “有上报吗？他一个新人，应该不允许隨时手持封印物才对。”塞蕾娜瞥了眼雷恩。 “这个还没来得及上报，但这小子很听话，也是之前正常做过测试招入的，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对教会不利的……”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情。”塞蕾娜皱眉打断道。 接著，她又放缓了语气，“算了，之后补上就好，我调查需要人手……” “我这就准备和您一起出发。”维克托不想应下，但也只能如此。 然而，维克托没想到的是，塞蕾娜却眉头一挑，看向了站在远处的雷恩： “你们一起吧。” 第70章 占卜师小姐总在呼呼大睡 “要、要让雷恩也一起吗？可他不是非凡者，应该是什么都不会……” 听到维克托这话，雷恩忽然发现这老头其实也还不错，至少没立刻应下来，拿下属的命不当命。 “总需要有人记录调查细节。” 塞蕾娜冷声打断，目光重新落回维克託身上， “再说，调查南码头事件最优先的，应该是从那位前值夜者小队队长的死因上入手，按报告上说明，你们俩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教会公职人员。” 她没將话说全，但也让雷恩与维克托听明白了原委。 所以说，会直接找到仓库来，其实本质上是要调查自己二人。 “我服从调查。”维克托低头道。 他认为自己在那次回收非凡核心事情上没什么违规的操作，最多也就是不顾及尸体完整性方面有问题，但这根本就是小事而已。 一旁的雷恩见状，也只能点头应下：“应该怎么配合您？” “先去值夜者小队总部吧。” 塞蕾娜说著，便转身往门口走。 维克托与雷恩在后面跟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確定了一个共识——无论怎样，之前的事情咬死不鬆口。 …… 所谓值夜者小队总部，按照雷恩之前从维克托口中得知的信息，最早应该设立在中心街那间『黑玫瑰酒馆』背后的一栋三层小楼。 但加雷斯死后，薇洛上位队长，总部便改了位置——只是作为仓库管理员的维克托没打听过，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打听別人的事。 所以，被塞蕾娜带到红枫街78號，雷恩与维克托这才得知，原来值夜者小队总部，居然就直接设在了薇洛的占卜店这里，与仓库还真是相当近。 当然，这个『近』也只是这几天而已，按照以往仓库移动的频率，也是时候再改地点了。 掀开门口垂落的深色丝绒门帘，雷恩第一时间扫视四周，同时开启系统无声探查。 他必须確认——是否藏有潜伏的非凡者，或者说占卜店是否像仓库一样是件活化的封印物，只等自己二人踏入便立刻发动绝杀。 但系统没有给出任何鑑定结果，看来至少不是陷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想来也不应该是什么陷阱，如果序列五要动手杀人的话，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將自己二人带来才对。 他放鬆了些，开始正常打量四周。 店內对外营业的区域布置得极为考究，完全是为普通市民量身打造的占卜格调——当然，应该也没有普通人能付得起『上门占卜即三金镑』的高昂价格。 与地毯同色调的深棕色实木桌椅整齐摆放，桌面铺著暗纹绒布，水晶占卜球静置其上。 四周垂著半透明的纱帘，將空间隔成一个极为宽阔且独立的私密隔间。 墙面掛著星象图与塔罗牌掛画，烛火摇曳，仪式感拉满，处处透著神秘与安寧。 只是整间占卜厅空无一人。 没有等候的客人，没有接待的店员，原以为会在这里等待的薇洛也不见人影。 塞蕾娜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最內侧的隔间前，抬手推开了那扇与周遭风格完全一致的深色木门。 门扉开启的瞬间，外头的薰香、纱帘、星象仪式感尽数消失。 內部全然没有半点占卜店的模样，而是一间简洁冷硬的普通办公室。 灰白墙面毫无装饰，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摆在中央，上面堆叠著卷宗、纸笔与教会制式文件，两侧立著铁皮档案柜。 雷恩顺著她的肩头朝內看去，总算是见到了应该存在於此的薇洛。 但……与第一次见面完全一致，那位金髮少女，正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全然不知道有人进来。 “值夜者的工作是让你在这趴著睡觉的？” 塞蕾娜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薇洛浑身一颤，像上课偷睡被老师当场抓包的学生，猛地直起身，慌乱地睁开睡眼，胡乱捋顺额前凌乱的髮丝，深深弯腰： “姐……不是，十兵卫大人！抱歉！我、我从昨夜忙到现在，不知道您会过来……” 雷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占卜师小姐如此窘迫，那腰弯得极低，头都快碰到桌面上去。 他倒没心思去欣赏对方现在的模样，只是又確定了一件事。 很明显，塞蕾娜不是针对自己来的，至少不是薇洛指使过来的。 不然后者怎么会半点准备都没有，在这里趴著睡懒觉？ 薇洛也注意到了雷恩，眉头瞬间拧紧——她还记著昨天被这个男人污衊的事，此刻被对方撞见自己狼狈模样，羞愤得几乎心態炸裂。 “工作到现在？” 塞蕾娜没察觉到薇洛那点额外的小心思，踩著高靴往前走了两步，隨意扫过桌面上的文件，伸手在上面点了点。 薇洛慌忙將文件收拢——几张纸页上还沾著她睡觉时流下的口水，被姐姐一眼点破，只觉得丟人至极。 塞蕾娜嘆了口气，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走到一旁的办公椅上坐下，淡淡道： “你们再给我说说，那天值夜者小队前队长，也就是加雷斯死亡之后发生的事情。” 维克托还没开口，薇洛便连连点头，將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然基本都是在说之前教会记录的那些，毕竟她又不是全程都在场，只能照著本子念。 塞蕾娜摆手打断，她早就看过了那些个文件，天知道薇洛怎么这么积极，自己又没点名要她说。 “那天是这样的……” 维克托知道该自己说了，当即开口讲述起了那件事的经过——依旧在用脚把加雷斯头颅踩爆这件事上做了隱瞒。 却多透露了些事情，比如他当时未经批准，便带著数件教会封印物赶往现场的事。 不过他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己找补，什么『情况太紧急，如果上报等待批准的话，可能会发生更危险的事』这类的话张口就来，显然是准备已久了。 塞蕾娜点了点头，最后看向雷恩： “怎么，你现在也是教会人员，並且还是当时到场的第一人，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71章 塞蕾娜到来的真实原因 雷恩见状，只能压下心绪，准备开口应答。 但就在这时，塞蕾娜突然从腰间拿出一个水晶吊坠来：“开始吧，如果你有撒谎，那么这水晶便会发亮。” “……” 雷恩皱起眉头，说起了那天发生的事，从到黑玫瑰酒馆见到保尔，接著去加雷斯的屋內，亲眼见到保尔变异，再到用左轮手枪攻击对方。 “你只是普通人，面对失控的非凡者，怎么会那么冷静的想到办法？”塞蕾娜问。 雷恩刻意露出几分不耐，抬眼反问道：“您觉得成为非凡者脑子会变好？” “你这意思是……” “我之前也接触过非凡材料，以及一些非凡者，在我的认知里，喝下魔药之后，有很多人脑子都没有以前好使，失控了的保尔几乎没有自我控制能力。” 说到最后，雷恩那副『被上级压製得有些冤屈的聪明人』神態更为明显。 他几乎是有些质问地说： “难道我作为普通人，就一定要死在那怪物的手下吗？” 维克托用眼神示意了下，意思是让他別在这位大人物面前过於倔强，什么事情顺著对方心意就好。 薇洛则偷瞄了雷恩一眼，感觉他简直……怎么说呢，虽然她依旧觉得这个男人行为相当不耻，但不得不说还真是勇敢——她就没见谁敢在自己这位气场极强的姐姐大人面前，用这种態度说话的。 不过其实雷恩是有考虑的。 因为他用系统扫描过了，塞蕾娜拿出来的吊坠，压根不是什么非凡物品，並没有测谎功能。 那么这时候，要彻底打消对方有可能在『加雷斯死亡事件』上对自己的怀疑。 演一个对“教会阶级”体系表示不公的愣头青，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塞蕾娜见雷恩这副態度，反而对眼前这个男人高看了几分。 她摆了摆手：“你继续说。” 雷恩恰到好处地沉默了会，像是没料到这位『十兵卫之一』这么好脾气似的，这才接著说起那天的事情。 整体与维克托描述的没有任何差別，只是隱瞒了他偷藏加雷斯非凡核心的事情。 事实证明，可以永远相信系统——普通物品就是普通物品，从头到尾，塞蕾娜手上的吊坠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过是秘术大师用来影响人心的手段而已。 “你確实很有能力，这么看来，之前怪不得薇……怪不得这位值夜者小队队长想要招你入职。” 听完雷恩描述之后，塞蕾娜点了点头，收起吊坠，看向了旁边呆愣著的薇洛。 她来布伦港的原因，其实根本不是调查什么南码头事件。 塞蕾娜已经得知，那边所发生的非凡事件，根本上是一位半神级强者失控所导致的现象。 並且，据说还是因为晋升失败而失控的。 这就代表，那位大概率喝下了序列三的魔药，她一个序列五的秘术大师，就连对抗正常序列四都不敢想，怎么可能去招惹那种级別的存在。 来布伦港的主要原因，是想见见自己妹妹，以及雷恩。 她前些天收到了薇洛的占星传讯——这项能力属於占卜家序列特有能力，通过星象媒介，便可直接把话语送进对方脑海。 那时候，塞蕾娜正在萨尔茨堡、一个距离布伦港一百五十海里的地方执行任务。 听到妹妹说什么『自己只是帮一对未婚夫妻占卜了下，便受到了神明的指引，成功消化占卜师魔药』这件事，塞蕾娜立刻就准备前来调查一下。 毕竟，薇洛才喝下占卜家魔药没多久，怎么会这么快就消化完毕。 她担心妹妹可能是走入了歧途，比如动用了某些邪恶的方式消化魔药什么的。 於是，便有了今天这事——当然，作为帝国十兵卫之一，她必须要有官方的『行动批准』。 倒也不难，来的时候向上级说明准备调查布伦港南码头事件就行了。 只是现在，塞蕾娜没从薇洛身上察觉到任何异常，並且也没有从雷恩这边探查出什么东西来——她所谓的『询问』，其实是在做一个简单的占卜。 对於愚者序列五的强者来说，占卜並不需要特意准备器物。 隨手拿起的吊坠摇晃多少下、筛子落下后的点数、沙粒被风吹开后形成的图案，什么都可以用於占卜。 占卜的结果很明了——这个男人没什么特別的。 所以，问题还是回到薇洛身上。 塞蕾娜皱起了眉头，怀疑妹妹是不是隨口扯了个谎，便將自己骗来了布伦港。 “不、不是啊……我说的是真的。” 同为亲姐妹，薇洛哪里看不出来姐姐眼里的质疑，当即上前两步。 她抬起手，將自己腕间的那个玉鐲摘了下来摆到桌上。 同一时间，不仅仅是塞蕾娜，维克托也立刻瞪大了双眼。 高序列非凡者，在正常情况下，是可以一眼看穿低序列非凡者的状態的。 只是因为之前薇洛身上带著屏蔽探查的器物，也就是那个玉鐲，所以才探查不出来。 这一点，维克托早就知道薇洛背景深厚，对方带个非凡物品用於遮挡探知也很正常，並没有多想。 但现在，那位原本记录在册的序列九占卜师小姐，在摘下手鐲的那一刻，他明显感知到——对方已经升到了序列七！ 只是因为可能才喝下魔药不久的缘故，所以灵性偏不稳定，这才能被同为序列七的维克托一眼看出。 “你……你怎么做到的？我怎么不知道？” 塞蕾娜这时候也顾不得外人在场了，当即问道。 “前天的事情，我刚刚喝完小丑魔药没多久就消化了，忘记说了……”薇洛解释道。 “你过来，我好好看看。” 塞蕾娜將薇洛带去了旁边的隔间。 这间办公室內顿时只剩下雷恩与维克托。 “您怎么了，其实应该不难看出来吧，那两人长得完全一模一样，谁都知道就是姐妹啊。” 雷恩瞧著维克托依旧呆若木鸡的样子，压低声音道。 即便不是自己的地盘，后者依旧忍不住拿出雪茄点燃，並嘆了口气：“小子，你不明白……” 如是我闻 本来我是不会在半夜起来码字的（刚刚发布的两章是昨天白天就定时发布了的），但因为突然又收到了前面章节，也就是原本“起来”那章需要修改的消息。 没办法只能自我审核，不然如果有读者看到这部分，上下文不对接就麻烦了。 借著这个机会，我又从头反覆看了一遍自己的这本小说，顺便修改了部分前文对於薇洛的部分心理描写，儘量將这个人物往回掰了点，因为后续剧情上，需要薇洛这么一个人物来推动，可以说是很重要了。 说起来我常常都会反覆去看自己的小说，主要是为了纠错，以及思考从一个读者的角度来说，接下来应该会希望看到怎样的剧情。 好吧……以上都不重要，毕竟大纲在那摆著，只算是修剪部分枝条而已。 重要的是喝了点酒，就有些话想说。 我不知道其他写恋爱文的人怎么看待自己的女主，但我笔下的女主，也就是邪神小姐，是有原型的。 无非是些陈词滥调——学生时代所一直没放下的心上人而已，这里就叫她w同学吧。 ps：我早已过了写本小说就到处找身边人看的年龄，这些话说出来，也应该不会被现实的人知道。 先声明一点，不是暗恋，不是舔狗，我与她还恋爱过一段时间…… 怎么说呢，少年少女间的相逢与別离，其实不需要苦大仇深，甚至可以说有些幼稚。 幼稚到让人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分开的。 总之没有爭吵，只是很平淡的分开——大概在某个梅雨季。 不知怎的，w同学渐渐成了我人生中的白月光。 因为记忆渐渐模糊的缘故，她那些在过去的我看来『糟糕』的地方，已经尽数忘记。 取而代之地，则是愈发完美的她。 任何美好的、优质的词语，都可以代入到白月光的身上。 融合在一起，便成为了我笔下的邪神小姐。 她足够美丽，也很温柔，有时候同样会板著小脸，如同竹叶般笔直的眉头皱在一起，好似在生气，又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她会呆呆看著教室窗外漫天的鹅毛大雪，等到我用手在她眼前晃悠，这才反应过来，尷尬地说：“真……好看啊。” 其实应该回復一句“你也很好看的”，只可惜我那时候脑子没转过弯来，回应她的是“先別看了，快拿作业来抄抄”这种无聊的话。 真可惜…… 从我与w小姐离开校园，到现在步入社会工作，已经过去了接近八年。 我依旧没有敢给她的qq空间动態点过一次赞——虽然那些动態已经是很多年前发布的了，现在大家应该都只会用微信。 这种心情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甚至我身边的朋友，都没有人知道我一直还喜欢著她。 因为不敢提起，不敢让她知道……虽然人家应该也不会知道才对，因为w同学高中毕业之后考去了吉林念书。 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大学毕业在哪里上班，但我总不可能跑去找人问她的微信吧。 人家应该早已有了对象，万一……可能还成了家，成为了別人的妻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只是她人生路上一个错误这个事实。 总之就让白月光永远活在记忆里和笔下吧。 现实生活方面……天亮就是周日，我也还是要去加班一个上午，希望w同学不需要像我一样累，她那小身板，肯定承受不住生活这么重的压力。 最后说一点。 今晚的风真大，就像是分手那天一样大。 那天风扬起了w同学的髮丝，我见她转身离开，听著她细声的抽泣，没敢伸手拉住。 就那么几秒，便占满了此生所有遗憾。 第72章 塞蕾娜认为妹妹相当不知廉耻 数分钟后，两姐妹再度走了出来。 塞蕾娜依旧端著架子，眼底却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愉悦，她已然確认，妹妹是真的稳稳晋升到了序列七。 虽然不清楚魔药极速消化的缘由，但实打实的境界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这也让塞蕾娜更好奇了些，按照薇洛的说法，妹妹是因为靠近雷恩、准確来说是他那位妻子，才得以晋升序列七的。 这就很奇怪了，从来只知道『扮演法』，还没听过谁能用这种奇特的方式消化魔药。 与妹妹相同的是，她也考虑要见一见雷恩的妻子——但不是现在，也不准备告知对方，等將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再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塞蕾娜又与在场眾人对了一次帐。 最后由薇洛书写，作了份官方的调查报告。 “那就这样，对你们两人的调查完毕，可以离开了。” 维克托满脸意外，连忙躬身陪笑： “十兵卫大人，不需我们协助调查南码头一案吗？” “你觉得我真需要你们帮忙？” 这话直白又傲慢，但从塞蕾娜口中说出，偏偏如同陈述常理般自然。 没有半分刻意的轻蔑，唯有高位者与生俱来的漠然。 “对对对，十兵卫大人应该是不需要我们这种小人物才是……”维克托赔笑道，顺便用眼神示意雷恩也说两句。 雷恩见状，却没有开口说话，他那『桀驁不驯』的人设还摆在檯面上呢，怎么可能拉下脸来说话。 真这么做了，反而会引起注意。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雷恩二人离开，值夜者小队办公室內，便只剩下了塞蕾娜与薇洛。 …… “姐，你来找我就直接来好了，非要把仓库里的那两人叫著干什么，让別人看到我趴在那睡觉，多丟人吶……” 那边前脚刚走，薇洛便再端不住淑女的矜持，钢笔丟在旁边，朝著塞蕾娜忿忿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这个样。” 塞蕾娜也褪去了周身的凛冽威压，姿態放鬆了不少，隨手拿起桌上的卷宗翻看，“那之后就麻烦你將这些递交上去存档。” 明面上，她是来调查南码头事件的，虽然不准备真去做，但总要走个程序，不然到时候不好交代。 “怎么样，就照我们刚刚说的那样，教训教训那个男人？” 薇洛將话题引到了她在意的事情上，先前两人在隔间里，她明確说明了自己厌恶雷恩。 “咚——” 一记手刀斩下，破开空气砸到薇洛头上，疼得她下意识捂住额头，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打、打我做什么……”薇洛耷拉著脸道。 “你幼不幼稚，让我用人偶去戏弄一个普通人。” 塞蕾娜依旧在看文件，隨口接道，“再说他无非就是在我面前摆了点架子，怎么就算是侮辱『斯威夫特』这个姓氏了？” 薇洛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先前不好意思说起和雷恩在公车站台发生的那些事，只说雷恩在姐姐大人面前摆谱，就是应该教训才对。 “可、可怎么能让他这么猖狂……”额头不疼之后，薇洛忍不住道。 塞蕾娜看了自己妹妹一眼，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询问道：“怎么就猖狂了，你再说点那男人值得我出手的理由来。” “他……他不给我面子！” “怎么说？” 塞蕾娜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点了点头鼓励薇洛继续说下去，“这確实算是理由，怎么能有人敢不给小公主面子。” 薇洛感觉找到了帮手，连连点头： “之前我是在加雷斯死亡之后见到他的，当时就想招他入职，明明教会不可能发出每周七镑的薪资，我都考虑拿自己的钱给他补齐……但他还是拒绝，当著那么多人的面！” 她语速极快，这些天对雷恩的不满情绪一併喷发而出。 “还有后来，我又在街上遇到他，邀请他来做客，他还是拒绝……去枪械俱乐部也是这样，这个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聊两句就走……” 塞蕾娜放下卷宗，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 听来听去，感觉这分明是自己的妹妹像个偏执的跟踪狂，三番五次去纠缠人家啊…… “最重要的是，那天我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了仓库的位置，特意提前跑去找他，我还换了好看的衣服……” “噗——” 塞蕾娜终於绷不住，茶水喷了出来，而后又是一击手刀凭空打到薇洛额头上。 “你是斯威夫特家的小公主！你怎么能做这么丟人的事情，还好意思让我……让我去帮你教训对方……” 塞蕾娜觉得妹妹简直不可理喻，哪有淑女会整天跑去堵一个男人，忍不住道， “家里让你在布伦港工作，是为了磨炼你，而不是让你整天做这些丟人的事情，传出去以后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 “我、我只是想要调查一下雷恩他妻子……”薇洛捂著额头委屈地说。 “调查有无数种方法，而不是像你一样当个白痴去堵那个男人，你知道这种情况在別人看来算是什么吗？” “算什么？”薇洛问道。 塞蕾娜见她这副模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抬手，薇洛连忙低头，她又没忍心打下去。 “算你不知廉耻，整天想著勾引人家，还换好看的衣服，丟不丟人……”塞蕾娜骂道。 薇洛无奈『哦——』了一声，看著自己的鞋尖嘟囔道：“反正都已经做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其实也觉得自己这些行为蛮过头的，只是就是克制不住，也不明白为什么。 “但那个男人確实不是好东西啊，他还……” “还怎样？”塞蕾娜问。 薇洛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雷恩想要和她去开酒店的事情，一想到这件事她就脸颊发热。 塞蕾娜瞧见妹妹脖颈上泛起的那抹嫣红，当即皱起了眉头，感觉对方已经有些没救了。 “你过来我仔细看看。”略加思忖之后，塞蕾娜开口道，並且招呼薇洛靠近，在她身旁半蹲下来。 “怎么了？”薇洛不是很理解，只能抬头看著姐姐。 塞蕾娜仔细审视著她的眼眸，探查著她的灵性波动，却没有发现丝毫被污染、被操控的痕跡。 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起来，是不是妹妹中了什么邪术，听说某些外神便有这种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还真得调查一下雷恩。 以及他那个所谓的妻子。 第73章 现在她死了 是夜，老联排公寓。 天穹之上，一轮圆月褪去银白，染作温润浅红。 此刻已到月中，正是月相交替的时候，无数清辉混著淡红洒落。 “你有什么感受？”塞蕾娜看著身旁的妹妹问。 薇洛紧张极了，手指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就、就这么上门去拜访吗，不应该提前打个招呼什么的……” 塞蕾娜现在已经很明確了，妹妹绝对有异常。 自己二人本就是教会高层，来到一个仓库文职人员家里，无论是拜访还是调查，都可以说是公事公办，完全不需要顾忌什么。 可越靠近那个男人的家，薇洛就愈发紧张，且还不只是情绪上的波动，在塞蕾娜看来，似乎妹妹的灵魂深处都在颤慄。 “你確定不敢过去吗？”塞蕾娜问。 薇洛咽了咽口水，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见到莉莉丝，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思索半天之后才支支吾吾地说： “不是不敢……只是这样不太礼貌，要是、要是人家不高兴了，那不是第一印象都不好了吗？” “你確定你不是喜欢那个男人，没准备拆散人家的家庭？” 塞蕾娜再度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先前就在占卜店那边问过薇洛。 “怎么可能！” 薇洛慌忙摆手辩解，脸颊泛红，窘迫到了极点，“我再重复一遍，我不是那种想法，怎么说也是……” 塞蕾娜没听她喋喋不休，只是一直在观察妹妹的情绪波动。 怎么说呢，明明怎么也查不出来原因，但就是感觉有问题。 “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总之这样不好……我们不能直接去登门拜访，太突然了，要雷恩同意，让他给家里的那位说过之后……” “我有自己的考虑，你別说了。” 塞蕾娜抬手按住薇洛的肩，碧色的眼眸在红月之下泛著冷冽的微光，彻底压下了妹妹所有的絮叨。 她当然没准备直接拜访，那只是先前用来试探薇洛，才会那么说。 作为序列五的强者，塞蕾娜调查雷恩家，根本不需要自己上门。 很快，无形的灵性之线自她指尖无声蔓延，像蛛丝般穿透夜色，越过街巷，缠绕向街角三具早已备好的秘偶。 那是三个穿著布伦港平民服饰的人偶，面容僵硬，眼神空洞，周身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却在灵性丝线的牵引下，关节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缓缓转动。 很快，三具秘偶踏著红月洒下的淡红光斑，贴著斑驳的墙影，无声无息地朝著雷恩所在的老联排公寓飘行而去。 它们步伐整齐划一，肢体僵硬刻板，路过路灯时，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却始终与地面贴合，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动。 这是秘偶大师最基础的操控，隱秘、死寂、不带半点菸火气，是藏在夜色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窥探。 塞蕾娜站在原地未动，眼帘半垂，共享著秘偶的所有感官。 红月高悬，雾气渐浓，公寓的轮廓在朦朧光影里若隱若现。 她要亲眼看一看，这个能让妹妹状態如此异常，甚至能加速魔药消化的凡人居所，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 “待在这里，別出声。” 她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下一秒，塞蕾娜的身形便融入了晚风之中。 而那三具空洞的秘偶，已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雷恩家公寓的墙外。 冰冷的视线，穿透窗欞，落向了屋內那片温暖的灯火。 …… 同一时间，雷恩家里。 “怎么样，我今天做的菜还不错吧？” 莉莉丝正坐在椅子上勾拖鞋，视线则关注在洗碗的雷恩上。 她確实可以得意，因为今晚的晚餐全部都做得很不错——至少是及格线往上的水准，不需要回炉重造，两人一次性便將所有菜全部消灭完了。 “好吃的，但你要不先放下那东西吧，现在光线这么弱。” “没关係的，我已经很熟练了，你瞧瞧……” 莉莉丝一边说著一边起身，目不视物，指尖却依旧精准地穿梭著毛线，踮著脚尖凑到雷恩面前，眉眼弯弯，“厉害吧，我不用看它也可以做到。” “嗯……是很厉害。” 雷恩不知道这值不值得夸，但看莉莉丝这样子，似乎很需要夸奖。 但接著，他就反应过来了，低头吻了对方额头一下。 莉莉丝满意地坐了回去，觉得自己和雷恩配合得越来越好了。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拖鞋，秀眉微蹙，语调立刻改变： “怎么……这么快？” 雷恩下意识转过头去，一看表情就知道——这是邪神小姐顶號了。 他依旧保持镇定，询问道：“什么这么快？” 雷恩首先以为是莉莉丝的『那个』提前了，担心她没有准备相应的卫生用品。 然而，却听得莉莉丝淡淡道： “塞蕾娜，就是那个序列五的女人，提前来了。” 雷恩微微一愣，立刻放下手里的盘子，打开阀门冲洗了下手：“怎么……可能是来调查我的，应该怎么做？” 虽然莉莉丝说过不用担心，但真的被对方找上门来，雷恩怎么能不紧张。 他拿起抹布擦手，继续道：“要不要我们现在就走，还是说保持现状，我其实下午回来前已经打听好了消息，今晚有船可以出海……” “你急什么。” 莉莉丝淡淡说道，“先坐下来，牵住吾的手。” “？？？” 雷恩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照做。 下一秒，莉莉丝闭上了眼。 寒意如潮水般自她掌心涌出，顺著交握的指尖迅速侵入雷恩四肢百骸，冻得他牙齿发颤。 隨后，还没等雷恩反应过来，那道寒意又尽数返回到莉莉丝身上。 烛火猛地一颤，火苗矮至將熄，暖黄的光晕层层褪去。 莉莉丝缓缓睁开眼，眸底再无半分少女的软意，只剩亘古不变的清冷与漠然，淡淡开口，声线平静无波： “结束了。” “什么、什么结束了？”雷恩被冻得浑身发抖，开口问道。 莉莉丝看了他一眼，眼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隨后才淡淡说道： “刚刚塞蕾娜操控人偶，想要探查这里。” “那现在呢？”雷恩问道。 莉莉丝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现在她死了。” 第74章 反噬 红月愈发明亮，猩红的光晕浸透整条街巷。 薇洛还在等待塞蕾娜的现身。 直到那栋二层木屋的大门被打开，莉莉丝走了出来。 娇小身形落进她眼里，一股莫大的恐惧感渐渐从薇洛心底浮现出来。 这种感觉相当奇怪，明明自己也想靠近对方，可真当莉莉丝在黑暗中远隔几十米直视过来时。 薇洛才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似乎招惹到了什么不可直视的存在。 “过来。” 晚风裹挟著清冷的嗓音，两个字如同无形的律令，蛮横地钻入薇洛的耳中。 她想逃，却忽然发觉自己无法控制身体。 身不由己，她迈开脚步，机械地朝著那扇木门一步步走去。 残存的最后一丝自我意识在疯狂挣扎，身为序列七魔术师，她下意识想要在『前进步数』上尝试占卜，看看自己接下来会怎样。 可灵性铺开，却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没有预兆、启示、星象，甚至没有轨跡，她数不清步数，看不见前路，占卜不出来任何属於自己的未来。 …… “你想怎么做？吾可以杀死她吗？” 同一时间，莉莉丝看著逐渐靠近的薇洛，语气十分冷漠。 雷恩都还没从她先前突然隔空杀死序列五的塞蕾娜事情中缓过神来呢，一时间听到莉莉丝还要继续杀薇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心疼了？”莉莉丝皱眉问道。 雷恩回过神来，后知后觉道：“我心疼什么，你愿意怎么做都可以。” 他其实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薇洛只要一天不放弃接近莉莉丝，那就永远將和死亡作伴。 至於要让雷恩站队……他必须是坚定站在邪神小姐这一边，毕竟是自家人。 只是不太明白，邪神小姐为什么要將薇洛叫过来。 难不成真觉得自己喜欢薇洛，非要在自己面前杀死她才能消气？ 然而，让雷恩没想到的是，莉莉丝却是低声道： “这个人不能隨便杀死，她体內烙有王室天使誓约印记，是帝国皇室以高序列天使之力，为核心子嗣种下的生命锚点。” 莉莉丝顿了顿，仿佛有些失落， “她一旦身死，印记便会瞬间破碎，到那时，帝国序列三以上的王室守护者、教会教皇级强者，会在一刻钟內尽数降临布伦港。” 雷恩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些，只当莉莉丝作为『邪神』，就是无所不知的，连连点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只能锁住她的意识，先留在家里。”莉莉丝说。 “留在家里？” 雷恩完全不理解她的想法，当即反驳道，“我听你的想法，是还想继续留在布伦港？既然已经动手处理掉了一个序列五的秘术大师，那就应该赶紧走才对……” “走不掉，走也要把这个女人带上。” 莉莉丝语气中似乎有些烦躁的情绪，怎么也压制不住。 这时候，薇洛已经来到了楼下，肉眼可见的满脸苍白，仿佛已然绝望。 莉莉丝微微眯眼，她便踩上了木阶。 终於，来到最后一级台阶，两人视线平齐。 “允许你直视吾的眼睛。”莉莉丝淡淡说。 薇洛止不住地牙齿发颤，抬眸看去。 双眸相对的剎那，一股无形的神性洪流顺著视线蛮横涌入薇洛的识海。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涣散，眼底最后的挣扎与恐惧寸寸湮灭，灵性被彻底封死，连本能反抗都做不到。 一道冰冷无声的暗示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服从、缄默、遗忘，此生不得再窥探、不得再违逆。 她僵立在台阶上，眼神空洞，呼吸匀缓，彻底沦为一具被抹去自主意志的傀儡。 暗示落成的瞬间，莉莉丝周身的寒意骤然溃散。 像是耗尽了积攒许久的力量，又像是强行干涉凡俗命运、压制王室印记带来了剧烈反噬，她白皙的脸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唇瓣泛出病態的苍白。 原本挺直的身形猛地一晃，纤细的双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雷恩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了她冰凉的腰肢，將浑身脱力的少女紧紧护在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连呼吸都变得细碎而急促，仿佛下一秒便会晕厥过去。 “回、回家，关门……” 这是莉莉丝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雷恩见状，连忙將她抱起，隨后看向了依旧站在那里的占卜师。 木阶上，薇洛木然佇立，空洞的双眼平视前方，如同被定格的人偶。 “进去。”雷恩试探著开口道。 薇洛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屋子。 確定安全之后，雷恩抱著莉莉丝回到了臥室，將其放在床上。 他没心思去关注客厅的那位占卜师，只想知道莉莉丝到底有没有事。 意念微动，专属於系统的白色字体在视网膜上不断跳动： 【目標：莉莉丝。】 【状態：神性深度虚弱，本体力量剧烈反噬。】 【异常：非凡特性全面失控，无差別向外溢散。】 【体徵：体温骤降至临界值，躯体自我冰封，意识濒临沉眠。】 其实也不需要通过系统鑑定了。 因为莉莉丝每次呼吸所呼出的气体，都在化作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气，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疯狂蔓延。 被褥上的绒毛瞬间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柔软的床单被冻得僵硬发硬，连木质的床板都覆上了一层晶莹的冰壳。 很快，整张床铺彻底被寒冰封冻。 寒气无孔不入，爬满墙壁，漫过地板，窗玻璃上迅速凝结出交错的冰纹。 屋內的空气冷得凝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冰碴，刺得雷恩喉咙生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系统仅有鑑定功能，並没有任何解决方法的提示。 雷恩没有办法，只能牵住莉莉丝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传递些温暖。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顺著身体的接触，传入了雷恩耳中： “拿、拿剪刀……剪下吾的头髮，配出你的魔药喝下，然后……再回来，抱住吾……” 第75章 魔药 莉莉丝的声音消失，雷恩僵在原地许久，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纷乱闪过。 她怎么会知晓自己需要她的头髮？又为何能精准断定，这是用於调配魔药，甚至篤定只要自己喝下魔药，就能化解当前的危局？ 疑问层层堆叠，可现实根本不给他深思的余地。 压下所有心绪，雷恩的动作利落而沉稳，取来一把乾净的铁製小剪刀，小心翼翼剪下莉莉丝一缕纤细的髮丝，隨即快步走出臥室，从客厅橱柜里取过一只薄壁玻璃杯，转身折返。 路过客厅时，雷恩的目光扫过薇洛，这位序列七的魔术师依旧保持著僵直的姿態，眼神空洞无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就那么一直站在原地。 他没心思去管薇洛的情况，很快回到了臥室。 没一会，臥室的木桌上，所有提前备好的非凡材料整齐陈列。 装著金属粉末的牛皮纸袋、盛著植物汁液的密封玻璃瓶、颗粒圆润的奇异砂石、碾磨细腻的草药粉末、风乾定型的花瓣，一应俱全。 而那缕带著极寒气息的髮丝，便是这份魔药独一无二的核心主材。 雷恩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 他能清晰感知到，各类材料之间正滋生出微弱却真实的灵性牵引，仿佛隨时都会自行交融。 但这时，雷恩又想到了一件事。 按理来说，製作魔药时，材料先后放入顺序应该是比较关键的问题，可自己只知道需要这些东西，万一没有一次性弄成功…… 莉莉丝就在身边，主材料倒是可以轻易补充，甚至其他的辅助材料，他手头上也有三份。 可那两粒珍稀的海心砂，是现在仅有的储备，一旦调配失败，便再无重来的机会。 就在这焦灼的瞬间，冰冷的白色字体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检测到完整魔药材料组合，目標魔药：局中人。】 【灵性適配度判定：完美。】 【自动解析標准调配序列……解析完成。】 【投放顺序：凡铁粉末、银叶草粉末混合打底，注入晨露草汁均匀搅拌，置入海心砂与风信子干瓣，最后以核心灵性材料『莉莉丝的头髮』收尾，静置融合。】 雷恩愣了愣，隨即开始准备操作——他早已提前完成所有材料的称重与分装，现在根本无需再浪费分毫时间。 他摒除杂念，神情肃穆，如同执行一场严谨的实验，按照系统標定的顺序，缓缓將灰白色的凡铁粉末、浅银色的银叶草粉末倾入杯中，两种粉末交融，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 紧接著，他拿起玻璃瓶，澄澈淡绿的晨露草汁匀速而下，液体浸润粉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散发出一缕清冽的草木气息。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切都显得格外认真——雷恩的性子本来就是这样，即便遇到再要紧的事情，他也向来不会慌乱。 很快，伴隨著所有前置步骤准备完毕，雷恩拿起了莉莉丝的头髮。 在头髮的多少上，系统並没有给出提示，说明是一根还是数根，只能是凭感觉放进去。 但雷恩认为这应该不重要，不然【万物统鉴】早该说明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下一秒，髮丝触及液体的剎那，异变陡生。 当然，没有轰鸣、炸裂这类现象，一切相当安静。 银白髮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银白雾气，丝丝缕缕地融入浅碧色的液体之中。 液面之上，淡紫花瓣彻底溃散，莹白海心砂悄然溶解。 两种顏色交织缠绕，银白与浅碧层层晕染，最终融合成一种澄澈剔透的灰银色，色泽均匀，宛若液態的月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波动自杯中缓缓扩散，温和却坚定，压下了屋內部分失控的极寒，让凝滯的空气微微鬆动。 液体表面不起一丝波澜，安静地躺在薄壁玻璃杯中，完美融合，没有半点杂质，没有丝毫浑浊。 魔药，成了。 雷恩紧绷的肩背微微鬆弛，他低头凝视著杯中灰银色的液体，鼻尖縈绕著一股清冷、乾净、带著淡淡金属与草木混合的独特气味。 …… 其实早些时候，雷恩思考过自己配出魔药之后应该怎么做。 或许会紧张万分，至少要先做一桌子菜，和莉莉丝好好吃上一顿，然后喝点红酒。 等她睡著之后，自己再起来，对著愚者、黑皇帝、黑夜女神……总之这个世界应该有的那些个神明虔诚祈祷——为此，雷恩在仓库时翻阅了不少书籍，將那些祷告词全都背了下来。 只求一个心安，最后再喝下魔药。 但现在，他根本没那个时间去做那种让自己不紧张的事情了。 魔药才弄好，雷恩便咬咬牙，看著还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的莉莉丝，一个仰头，咕嚕喝了下去。 清凉液体滑过喉咙，没有辛辣、苦涩，只带著一种沁入骨髓的冰凉与清冽。 像吞下了一口凝结著月光的融雪，顺著食道平稳地沉入胃袋。 没有撕裂般的痛苦，完全不同於典籍里记载的那些魔药，一切都相当温和。 下一秒，全新的感知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淹没了他。 雷恩的视野並未改变，可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却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窗外红月洒下的淡红光晕，在他的感知中被拆解成规整的线条，与屋內失控的极寒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以往模糊不清的感知，此刻变得精准而清晰。 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眼观察著周遭的一切——莉莉丝体內暴走的权柄、薇洛被禁錮的空洞灵魂、整栋公寓被冰封的凝滯气息，所有细节都纤毫毕现，再无半分盲区。 灰银色的魔药力量在血管里静静流淌，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焦灼与慌乱。 下一秒，雷恩忽然感觉所有思绪尽数收回体內，与自身的身体合二为一。 视线回归正常，眼前浮现出来自於系统的无数白色字体。 雷恩没心思去阅读那些文字，立刻动用意念关闭系统，隨后翻身上床。 如同莉莉丝先前所说的那样。 他將那块娇小的寒冰抱入了怀中。 怎么说呢 首先周二求个追读吧，毕竟每周推荐晋级与否也就看这一天了。 追读呢，也就是在周二这天，翻到最后一页、也就是这一章的后面，再往后翻一下即可。 但我开这个单章其实不是这件事，而是有更严肃的事情想聊聊。 简单来说……兄弟可能要尝试喝一下小丑魔药。 前几天的时候，不是晚上起来改文章喝了酒嘛，当时晕乎乎的，就写了点白月光的事。 当时我睡著前，也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怎样，总之我在我那万年不更新的qq空间里发布了一则说说。 也没什么，就是拍了下钱塘江的夜景，然后配文是《鲁智深圆寂揭》里那句“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ps：別笑哥们了，哥们那时候真喝懵逼了，第二天几乎都忘了这事。 接著，就到了今天下午，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顿时感觉尷尬无比。 这应该很正常吧，我周围也没几个男性同事会常发朋友圈的，更別说二十多岁了还去更新qq空间。 嗯……然后我就打开了qq，准备刪掉这条动態。 接著就心头一紧，真的有身体反应，类似於胃酸反涌上来似的，感觉口腔酸涩极了，脑子也停顿了一下。 原因是因为，我之前说的白月光，也就是初恋w同学…… 她给我点了个赞。 现在打出这几段话，我都觉得很尷尬，明明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也从来没聊过天，人家突然给你万年不更新的qq空间点讚…… 好的，我是小丑，我怀疑她可能是想暗示我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许秀的那句话，套给我自己也完全適用，虽然是在感情上。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能再有一点交集，那我一定要尝试一下，如今交集就在眼前，我必须要考虑这是不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从看到那个点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本来这时候我早该睡觉了，毕竟明天还有工作要忙。 但我睡不著，我真想去给她发个消息。 虽然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在？”“在吗？”“睡了？” 总之怎么开场都很奇怪，人家不会觉得我是被盗號了，或者说想借钱吧。 说起来正常很久不联繫的人突然找你，要么就是盗號，要么就是借钱，基本上没有第三种可能。 嗯……我是第三种。 不知道发消息过后，人家那边会怎么回復，是睡了没看到，还是忘记了我是谁，点讚也只是隨便点的。 其实我倒不觉得如果到最后成了小丑，有什么值得丟脸的，我这人向来不怕丟脸。 我只是害怕失败…… 许秀老师吶，为什么你还有一句名言，是什么“失败总是贯彻人生始终”，就不能一直很励志么？ 我决定了！ 如果发消息过去，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么我就用“一千公里”来鞭策自己——也算是失败之后另一个方向上的『成功』，至少身体会好些。 我说的是一千公里长跑，当然不是一天完成，给自己一年时间吧。 这个我肯定能做到，大学时候我独自一个人每天夜跑，总公里数是两千多公里，目前『悦跑圈app』上都还有记录。 嗯，我要去发消息了。 希望不会失败…… 第76章 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雷恩做了个梦。 一个以第三视角展开、画面纷乱无序的梦境。 他梦见自己带著薇洛与莉莉丝一同乘船离开布伦港，原定航向帝国主城区，途中却遭遇大批非凡者围堵，尽数被莉莉丝抬手斩杀——直至深海之中，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型章鱼浮出水面。 接著，画面再转，这次甚至没有莉莉丝了，只剩下那位占卜师小姐，雷恩与她独自前往主城，全程摇摇晃晃，晕船至极。 回过神来，身旁人又变成了莉莉丝。 这一次，他被少女拎著后领，在海面上极速掠行。 邪神所过之处，波涛尽数冻结成冰，绵延出一条冰封之路。 直至踏上陆地，茫茫雪山刺破苍穹，漫天飞雪席捲天地，莉莉丝终究力竭，昏迷在冰冷的冰川之下。 后续的画面切换得愈发急促。 前一秒还是无垠草原，下一秒便坠入幽深密林。 无论场景如何更迭，莉莉丝始终陪在他的身边。 整个梦境里，雷恩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如同一个看客，被动地注视著一切流转。 直至所有场景消失，他回到了布伦港。 回到了在海岸边上见到莉莉丝的那一刻。 海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看著莉莉丝满头银髮在风中上下翻飞，旋转散开又合拢，大声喊道： “跟我走！” 莉莉丝呆呆地站著，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至雷恩牵住她的手。 自此，梦境再无波澜壮阔的异象，只剩布伦港这间小小的木屋。 买菜、做饭、洗漱、工作，清晨的麵包、夜晚的热汤，还有一针一线编织的拖鞋…… 无数琐碎平淡的日常循环往復，一切归於安寧。 莉莉丝那张常常板著的小脸，也渐渐变得柔软起来。 雷恩每天醒来，她便会在身边眨著眼睛，说一句： “你醒了？” …… “你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雷恩视线逐渐清晰，才知道自己刚刚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莉莉丝，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莉莉丝淡淡说著，重新靠回他的胸口，“吾怎么可能会有事。” 看来依旧是邪神小姐在线，虽然这具娇躯抱起来没有先前那么冻人，反而相当温暖。 雷恩看向窗外，夜似乎已经深了。 “那个薇洛被吾安排回去了，她以后不会再调查这边，至於帝国十兵卫之一的塞蕾娜，暂时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已经死掉。” “只是暂时吗？那我们还得找机会离开布伦港，我想想去哪里……” 听著她的描述，雷恩开口说道。 却又被莉莉丝摇头打断： “没事的，你明天別上班了吧，吾已经对著那个占卜师下达指令，她会去仓库那边，以『南码头调查事件』为由，找你的那个上级请假。” 雷恩点了点头，接著问道：“然后呢？” “然后没有什么……明天吾要做拖鞋，那双拖鞋还差最后一点点。” 很意外的，邪神小姐突然说起了完全无关於当下危机的事情。 雷恩微微一怔，隨即轻声问道：“那我该做什么？” “你不是喝了魔药么，在家里待著陪吾，顺便试著消化魔药好了。”莉莉丝说。 雷恩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为了非凡者，连忙问起了整个事件的来由。 比如她为什么知道这些，还有为什么自己只要喝下魔药，抱住她就能帮忙渡过危机。 很多困惑一个个问出，终於，莉莉丝淡淡道： “要答案的话，就算是“交易”，你得拿东西与吾交换。” “用什么换？” “等吾想好了再告诉你。” 莉莉丝往他怀里缩了缩，语气带著几分隨性的慵懒。 雷恩见状，没有说什么。 他认为莉莉丝不愿意说，肯定是有她自己的考虑，自己非要问反而没必要。 总之，现在危机算是渡过了，怀里的她还这么温暖，自己也成为了非凡者，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那不就得了？ “对了，有个事情吾要和你说。” “什么？” “因为一些缘故，你熟悉的那个莉莉丝，也就是我人性的那一面，暂时回不来了。” 她语气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顿了顿，才轻声试探，“你会不会失望？” 面对这个问题，雷恩沉默了好几秒。 终於，他低头在莉莉丝额头上吻了一口，確定怀里的邪神小姐完全不拒绝，反而有些配合之后，开口道： “我感觉你好像在故意诈我，就好像之前买拖鞋材料那次一样。” “为、为什么？” “因为你本来就是她，在我怀里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雷恩说道，试探性地再低下头，隨后吻住了莉莉丝的嘴唇。 果不其然，依旧是毫无抗拒。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有这种感觉了，哪里有什么邪神小姐和莉莉丝的区別，本质上这两位完全就是一个人而已。 只是『神性』与『人性』的分离与融合，才会显现出两种性子的她。 而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软乎乎的莉莉丝，似乎已经和常常板著小脸的邪神小姐融合在了一起。 只有这样，才是完整的她。 “看来……” 莉莉丝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挡在胸前推开，俏脸上已经泛起些许红晕， “看来你与魔药的融合很快，不然、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吾……先別亲了，吾在说正事呢！” 雷恩点了点头，稍微鬆开她些，疑惑问道：“这和魔药有什么关係？” 好吧，莉莉丝又不回答了。 他想了想，说起別的事情：“你总在我面前自称『吾』，这个称呼能不能改改，就和之前一样用『我』就好，因为怎么说呢，感觉不是很习惯……” 莉莉丝的小脸很快耷拉了下来，眉毛皱在一起，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则是嘟囔著“哦——”了一声。 雷恩以为她生气了，连忙开口道：“如果不喜欢，用什么都可以，我只是觉得那样显得……” “我知道了。” 莉莉丝抬眸看他，眼底满是幽怨，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你喜欢听什么，我就怎么说。” 第77章 逃离南半球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又是下午，莉莉丝正坐在椅子上勾拖鞋，雷恩则在厨房製作晚餐。 与之前不同的是，家里还多了个木头人——也就是已经被控制住的薇洛。 每天，这位占卜师小姐都会来到老联排公寓，当然是莉莉丝要求的。 原因是如果薇洛一直在占卜店那边，遇上值夜者小队的队员，有概率会露馅。 並且明面上，她正奉命与雷恩一起，在十兵卫大人的手下调查南码头事件，正常也不会待在占卜店。 经过三天时间，雷恩已经从莉莉丝口中得知，薇洛现在的状態並不算『死亡』，只是被她暂时压制。 至於多久恢復正常，则要看邪神小姐什么时候解开限制。 对此，雷恩自然是向著自家人——但即便是如此，他有时候忍不住多瞧薇洛一眼，也会遭到莉莉丝的哀怨眼神。 还有件事情不得不说，雷恩严重怀疑，自己好像是喝了假魔药，因为…… 他没有获得任何特殊能力！ 这不是扯了么，按照正常情况，“局中人”除了身体素质会增强，还应该获得类似於占卜家的占卜能力。 如果不是这样，他当时也不会给维克托说自己会使用占卜家魔药——因为二者能力相同，是可以隱瞒的。 而且，之前那一眼望去大概有上万字的【魔药说明书】，雷恩当时因为急著抱住莉莉丝选择了关闭，现在就找不回来了…… 对於这个问题，莉莉丝的说法很简单。 她认为只要雷恩消化完魔药就可以自行理解了。 邪神小姐明显知道很多雷恩不知道的秘密，但怎么问她，她都不愿意说。 “先吃饭吧，那个一会再做。” 閒话少敘，雷恩將热气腾腾的菜餚端上木桌，朝著莉莉丝轻声道。 莉莉丝闻言，放下手中的毛线与织针。 雷恩又转头看向立在墙角的薇洛，抬手示意：“你也过来坐下。” 被种下灵魂暗示的占卜师小姐毫无迟疑，走到桌旁端正落座。 桌上皆是简单的家常餐食，烤得鬆软的麵包、清煮的海鱼，还有一盘爽口的蔬菜，热气氤氳，驱散了屋內残留的微凉。 雷恩替莉莉丝切好鱼肉，递到她的餐盘里，少女低头小口进食，偶尔抬眸看他一眼，眼底漾著浅浅的暖意。 一旁的薇洛则机械地拿起刀叉，麻木地咀嚼吞咽，没有半分情绪，全程静默无声，成了这温馨餐桌旁，一道格外违和的冰冷剪影。 “那个……我明天还是不去工作么？维克托那边会不会怀疑，而且她……” 雷恩看向了对面的薇洛，总觉得让这人待在家里实在不对劲。 莉莉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一会我们去海边吧？” “可以。”雷恩应了下来。 这几天，莉莉丝总会提出和他一起出门，两人几乎走遍了整个布伦港。 从中心街的枪械俱乐部到南码头教会，还有雷恩先前工作的商会，甚至连人跡罕至那条小巷子、也就是布伦港上的『黑市』，莉莉丝都要求雷恩带她到处看看。 今天，则是要去海边。 “西边沙滩吧，那里能看到太阳落下，但得快些吃完。”雷恩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说道。 莉莉丝连连点头，吃东西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 吃完饭后，因为要赶著去看日落，雷恩打算回来再洗碗。 莉莉丝则安排薇洛在家里守著，直到天黑才让她自己回去。 两人换好了衣服，走出家门。 毕竟已经在东街生活了有一段时间，莉莉丝已然和周围邻居熟络起来。 再与大家见面时，也没有以往那种侷促感，总是挽著雷恩的手臂微笑招呼。 “下午好，泽维婭夫人。” “愿您今夜安好，卢娜太太。” 一一打完招呼之后，这对感情相当融洽的未婚夫妻，总算是走出了东街范围。 雷恩瞧见莉莉丝脸上的表情，开口道：“我以为你会觉得这种事情相当麻烦呢，没想到还蛮轻鬆的。” “东街的大家都蛮好的，怎么就算是麻烦了。” 莉莉丝回应道，脚步加快了些，“我们赶紧走，太阳快落山了。” 终於，晚风轻拂，落日的金辉洒落人间。 两人总算是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了沙滩边上。 “会不会有些冷？” 雷恩见风颳得大了些，下意识问道，想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她穿。 莉莉丝则还给了雷恩一个白眼：“你觉得我会冷吗？” 雷恩微微一怔，隨即点头道： “也是，你怎么会冷呢。” 只是两人沿著海岸线走了会，他又忍不住问，“真的不冷吗？” “真的不冷。” 莉莉丝点点头，一只手拎著鞋子，一只手提著裙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她的双脚，又很快退回去。 见著这个场景，雷恩终於是忍不住三日以来的困惑，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比之前改变了不少？” “什么意思？”莉莉丝回头道。 “总之……” 雷恩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思忖半天才道，“总感觉，你好像和正常普通人越来越像了些。” 要知道，之前的莉莉丝，即便是无意识状態，这些海水也没法近她的身。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莉莉丝这愈发温柔的眉眼，还有在家里做拖鞋、记录开支时候的表情，以及两人亲密时她羞红的脸——一切都在表明，短短三天而已，原本高贵的邪神小姐，越来越像普通凡人了。 “你这是对我的不尊重。” 莉莉丝停了下来，板起小脸说， “我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会弱，我想做什么都能做得到，只是为了让你开心，所以才表现得更温柔些，不行吗？” 听到这话，雷恩放鬆了些：“真的让我开心，什么都能做到？” “那是当然。” 雷恩走上前去，才刚刚伸手，莉莉丝便很配合地让他抱住自己。 恰在这时，落日正一寸寸沉向远方的海平面。 淼淼碧波层层叠浪，金黄光晕直入水天之间。 莉莉丝的银髮被风掀起，蹭过雷恩的下頜，带著她身上清浅的草木香气。 雷恩感受著怀里的温暖，缓缓开口： “那你別隱瞒了，到底有什么危险就说出来，实在不行的话……” 他看著莉莉丝那张白皙的小脸，顿了顿继续道，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逃吧？” 第78章 让太阳停下 莉莉丝怔了怔，隨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靠在他的肩头缓缓开口： “怎么……会这么说呢？” “因为很奇怪。”雷恩解释道，“按理来说，如果你能轻鬆解决一切的话，我们是可以留在布伦港，但就连一个序列七的薇洛，处理起来都那么麻烦，说明我们眼下的境地是相当困难的……” “怎么就麻烦了，那个占卜师是例外，但我还不是处理好了，她现在应该回去了吧，正常情况下，比如塞蕾娜，连看我一眼都做不到，不就消失了么？” 雷恩看著她搭在自己肩头那纤细的手指，心想如果离开布伦港的话，自己一定要给她重新买个更贵的戒指。 不知道该怎么拆穿邪神小姐的谎言了，毕竟她似乎怎么都不愿意透露实情。 雷恩想著换个话题，放缓了些语气：“为了让我开心，你什么都做得到？” “是的。” “那你让太阳停下。” 雷恩提出了像是小孩子般的请求。 怀中娇躯微微一颤，像是被这话触及到了什么禁忌似的。 “怎么了？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老老实实听话，我们逃跑吧？”雷恩说。 莉莉丝嘆了口气，將头从他肩膀上抬起，眼里显现出无奈的情绪。 她看向了海的那边，开口道： “祂確实停住了。” …… 雷恩下意识顺著莉莉丝的目光转过头去。 接著，他看到了让自己世界观彻底顛覆的现象。 原本正一寸寸沉向海平线的落日，竟诡异地钉在了原地。 小半轮日轮卡在水天交界的那条线上，再也没有往下落半分，连周遭的光线都僵住了。 方才还在隨著落日流转的金辉，此刻凝在半空，把沙滩、海浪、所有的一切，全都刻成了一动不动的剪影。 ——这、这是莉莉丝的手笔？ 雷恩第一时间便拋弃了这无聊的想法，莉莉丝再怎么样也只是序列四，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他下意识开启了系统，看向怀中少女，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描述显现出来： 【？？？】 三个问號代表的是什么，雷恩不知道，但很明確的是，此刻的莉莉丝已经是无法观测的存在了。 什么东西无法观测，答案呼之欲出——唯有真正的邪神而已。 难不成真是她让太阳不下落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刚刚你说让祂停止下落，我顺势就想了过去，就导致被祂发现了。” 莉莉丝像是猜到了雷恩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同时转身看向那处。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周身的温度骤降，极寒的气息瞬间炸开，脚边的海水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冰碴。 …… 再怎么反应慢，也该明白是出事了。 “发现了是什么意思？”雷恩下意识道。 莉莉丝摇了摇头，看著远处的落日，淡淡道：“从很早之前，祂就在找我，只是之前我用能力隔绝了整个布伦港，所以祂才看不到这边。” “太阳……在找你？”雷恩问道。 莉莉丝点点头：“不止祂，还有很多类似的也在找我。” 雷恩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莉莉丝会花心思处理塞蕾娜，以及压制薇洛，而不选择和自己离开布伦港——因为她认为留在这里，反而更安全些。 他看向了那轮落日。 此刻，那耀眼的金轮边缘，原本炽烈的光海里，突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暗纹。 紧接著，那暗纹缓缓撑开，一点一点，露出了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眼睛。 那只眼睛宛如实体，正隔著数万米的海平线，漠然地、冰冷地俯瞰著这边。 这……就是太阳么？ 雷恩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系统悄然展开，与之前观察莉莉丝时完全一致。 只要对上这种存在，系统只能给出【？？？】这类描述。 “莉莉丝……我们跑吧？我不想你出事，我们现在回家去……” 雷恩忽然想到了自家那栋小屋，觉得今天真不该出门。 “跑不掉，还要趁著祂没有完全关注过来，直接动手。” “可你的状態还那么差……” “我状態从来没有差过。” 莉莉丝忽然踮起脚，亲了雷恩一口。 虽然不明白她在这种诡异而又紧张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但雷恩还是习惯性地配合她了。 “我的状態从来没有差过。” 莉莉丝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再度重复了一遍，接著才继续道， “前些天让你抱住我，也不是因为那样我能恢復伤势，我本来就不需要恢復伤势，因为我很强，那是让你好好感知一下，我在使用能力的时候是怎样的状態。” 雷恩不理解，她说的话实在是太云里雾里。 “你先告诉我，现在你准备怎么做？”雷恩问道。 “就这么做。”莉莉丝抬起了手，抓住整片海水。 真的是抓住整片海水。 至少在雷恩看来就是如此。 他眼睁睁看著，整片近海的海水，像是有了生命似的，顺著她抬起的手掌，疯狂地朝著她的方向涌来。 脚边的碎浪、数千米外的深海波涛，全都挣脱了引力的束缚，越过裸露的海床，匯成一股银白的洪流，撞向莉莉丝抬起的手。 没有溅起半滴水花，所有的海水在触碰到她极寒气息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压缩、塑形。 不过数秒而已，那遮天蔽日的海水，就凝成了一把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冰刀。 刀身剔透如水晶，泛著极寒的冷光，刀刃锋利得仿佛能切开天空，刀柄恰好落在莉莉丝的掌心——那只纤细的、前几天还在给他织拖鞋的手，此刻稳稳握住了这把足以毁天灭地的武器。 “你可以仔细看看，一会我是怎么將祂斩落的。”莉莉丝开口道。 隨后，在雷恩震惊的注视下，她一步踏出，娇小的身形直入云霄。 莉莉丝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冰刀划破凝滯的金辉，在天空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跡。 那只悬在日轮中央的惨白眼睛，猛地收缩成了一点，终於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骇。 可已经晚了。 银髮飘飘的莉莉丝，握著那把冰刀，没有丝毫犹豫，直衝天跡。 接著，一头撞进了那轮炽烈的落日之中。 第79章 她就那么从天上砸了下来 虽然莉莉丝说是要让雷恩仔细看看，但实际上他什么也看不到。 这种级別的存在交手，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看得明白的——即便是他动用系统去鑑定，入眼也不过是【？？？】这简短的描述而已。 他只能看到，那轮落日的光海突然翻涌了起来。 原本暖融融的金红光芒，骤然被一层极淡的银白寒气撕开了口子，寒气从光海的中心往外扩散，一点点吞噬著炽烈的日光。 紧接著，天空开始飘雪。 明明是初夏的傍晚，明明刚才还暖得能赤脚踩沙滩，细碎的冰晶却从天上落下来，砸在雷恩的脸上，凉得刺骨。 不过半分钟，光海里的惨白眼睛彻底消失了。 银白寒气猛地收缩，落日的金辉重新露了出来，漫天的夏雪也停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梦。 种种异象都在表明，似乎莉莉丝占据了上风，即便是面对太阳。 然而下一秒，那轮刚恢復平静的落日，骤然爆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那是比刚才还要炽烈、还要诡异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海平线。 雷恩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再抬头看去时，雷恩浑身汗毛立刻倒竖起来。 因为遥远的天边，数个诡异到极致的身影，缓缓落了下来。 看上去……似乎是天使。 但不是传说中光辉圣洁的天使，而是一个个巨大的、跳动著的惨白肉眼睛。 雷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只觉得大脑一阵发懵，san值疯狂下坠。 与此同时，那些『眼睛』还在继续变大…… 不对、不是变大，而是正在极速朝著自己这边飞来。 距离越来越近后，雷恩看清了这些东西的真实外貌。 每一个眼睛的主体，都是一栋小山大小、不停跳动的惨白肉眼，眼白爬满了蚯蚓似的暗红血丝，没有正常的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而在肉眼的周围，密密麻麻长了数对薄如蝉翼的肉膜翅膀，翅膀上同样爬满了细碎的小眼睛，那些小眼睛也在跟著眨动，密密麻麻的视线，铺天盖地地锁死了这边。 雷恩深呼吸了几口，从腰间拔出『凯』。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手段，虽然谁都知道，面对这种诡异的存在，左轮手枪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同时，这件爱吃巧克力的封印物，总算是明显表现出了它『活著』的跡象。 因为雷恩將其拔出时，他首先还以为是自己害怕才导致拿不稳。 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凯』在害怕地止不住发抖。 “冷静点！你觉得你能跑得掉？！”雷恩怒骂道，举起了左轮。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子弹穿过巨大眼球，却不见任何液体流出，似乎毫无伤害。 接著，他手里的左轮相当没底气地……卡壳了。 雷恩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用力拿另一只手去拍打枪柄：“你是白痴吗，如果投降有用的话，我早就投降了！” 正在这时，天边突然闪来一道刺眼的银白光芒。 那是莉莉丝手里的『巨刃』。 不过瞬间而已，雷恩面前的无数肉眼轰然爆裂开来，却依旧没有流出任何液体。 並且伴隨著这一击，『天使』的肉体迅速消散在海风中。 不待雷恩反应，凯又“砰、砰、砰……”地响了起来，子弹无限制地倾泻而出。 虽然是在击打空气，但很明显，这贪生怕死的封印物相当愉悦。 雷恩嘴角微微抽搐，懒得去骂它，抬头看向天边。 …… 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莉莉丝在与太阳对抗的时候，还要分心到自己这边，会不会影响到她。 不过看样子，似乎是自家老婆比较强一点——因为那轮金日的光芒越来越弱，但不是因为要落下海平面的缘故。 反而，它还在空中愈发升高。 不像是自主的行为，倒像是被人扯住，甩向了天穹之上。 接著，银白光芒从数个方向升起，直直衝向那轮金日。 像是切蛋糕似的，太阳被分割成了数份。 ——打贏了？ 雷恩这么想著，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很明显了吧，不管之前莉莉丝在自己眼里只是序列四还是如何。 总之以她现在的能力表现，绝对是真正的邪神。 並且还能斩杀同为神祇的太阳。 想来……似乎安全了？ 正想著这些时，雷恩突然感觉到周身泛起了一股寒意。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一个沧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雷恩转头看去，发现沙滩上出现了个魁梧的络腮鬍中年男人。 他穿著蓝灰色鎧甲，手里握著缠满银白雷电的三叉戟，亮蓝色的眼瞳像翻涌的深海。 雷恩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一百米左右，又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那是个赤著上身的壮汉，古铜色的皮肤下满是肌肉，双目赤红无比。 他周围似乎温度极高，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雷恩再回头看去，一个穿暗红长裙的女人同样悄然现身。 对方皮肤白得像纸，妖异的紫瞳直视著这边。 三个身影，悄无声息站定，刚好把雷恩围在了中间。 雷恩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刚升起的激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里的左轮自行脱落，掉在沙滩上，之前还在乱蹦的封印物，此刻连动都不敢动，彻底缩成了一团。 雷恩稳住心神，开启了系统，观察过去： 【？？？】【？？？】【？？？】 很明確了，至少沙滩上出现的这三位，同样都是神明级存在。 雷恩头皮发麻，想起了莉莉丝早些时候说过的话。 『很多类似的存在都在找我。』 ——怪不得她会这么说。 一尊太阳已经足够强大了，现在又冒出三位神祇来。 这种必死的局面，根本就不是自己和她能对付的。 正在他思索时，天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那是物体高速移动时，摩擦空气到了极致所產生的轰鸣。 雷恩猛地抬头，就看到一道银白的影子，从天上砸了下来！ 她落得极快，重重砸在雷恩的身前，细碎的沙粒四散飞溅，带著刺骨的寒气。 是莉莉丝。 她的银髮早已乱了。 浑身沾著细碎的血沫与冰晶，原本乾净的白裙破损了大半，胳膊上还留著被灼烧留下的暗红痕跡，嘴角也掛著一丝血跡。 才刚刚落地，她便抬起眼，冷眼扫过围在四周的三尊神祇，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谁、敢、动、我、的、男、人！” 第80章 问题出在哪里？ “本座还真没想到，明明同为神祇，邪神居然如此掉价，不单单喜欢上一个人类，还愿意为了他暴露身份。” 络腮鬍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沧桑的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既然如此，不如你老实將本座想要的东西交出来，本座倒可以饶这凡人一条性命。” 在序列、魔药的设定中，所有神祇都拥有自身途径的唯一性。 这个『唯一性』，是序列一想要升级序列零的必要条件。 而与诡秘所不同的是，《魔女幻想》之中，並不存在『唯一性』只对同途径、或者相邻途径有效这条定律。 即便完全不同的途径，也能抢夺对方的唯一性，以帮助自己晋升序列零。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原本诡秘的设定照搬过来，並不適合用於做游戏，製作组为了背景故事里的神祇大战，属於是煞费苦心。 所以当下，这几尊神祇，都是为了莉莉丝的唯一性现身的。 络腮鬍刚刚说完，远处那道高挑身影便走近了过来： “风暴之主就是这个样子，希望邪神小姐不要在意，祂说话半点分寸都没有……” 女人那双妖异的紫瞳牢牢锁在雷恩身上，目光上下打量，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魅惑的笑意，继续缓步向前走来， “吾乃魔女，无意与您为敌，甚至愿意帮您一起对付祂们，只要……” 她轻笑出声，声音柔媚入骨，视线黏在雷恩身上不肯挪开， “只要您愿意將这个男人分给吾，让吾一起享用他，毕竟倒也很难见到，有人类能吸引到神明的喜爱，吾真想试试他有什么特別……” 说著说著，这尊神祇的步子停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莉莉丝只是漠然抬眸，眸中银白寒光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女人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剔透的坚冰，从头到脚牢牢將其冻住。 “死——” 莉莉丝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话音落下的剎那，那个被冰封住的女人，轰然崩裂！ 沙滩上瞬间死寂。 就连原本满脸笑意的络腮鬍中年男人都愣住了。 祂倒不是惊讶於莉莉丝的实力。 而是突然才发现……对方和自己的情况完全不同。 一般来说，神祇是不会动用本体作战的。 无论是先前被灭掉的太阳，还是刚刚冰冻炸开的魔女，亦或者自己，还有旁边保持沉默的战神，都只是分身到场而已。 这也算是神祇间最后的体面，抢夺一个分身体內的部分『唯一性』，並不算双方完全撕破脸皮。 总之潜规则都是如此，大家各有本事就各自来抢。 但对方现在却能一眼秒杀魔女，且还能隨意动用那么强烈的本源力量。 只能说明一点——站在面前的，不是邪神分身，而是真正的本体。 这也让祂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这可是邪神本体，祂体內有完整的唯一性。 而且……看样子，还伤得这么严重！ 只要自己现在立刻回归本体，降临布伦港，绝对可以將其『唯一性』抢夺到手！ …… 同一时间，莉莉丝抬眸扫过剩余两人，冷声道：“还有谁？” 一直保持沉默的那个肌肉男见状，缓缓开口道：“在下战神。” 按理来说，他才是几尊神祇之中看起来最应该先动手的人。 但没想到无论是语气还是姿態，都显得格外谦和，与他狂暴的外形截然不同。 “吾名，莉莉丝。” 见祂没有动作，莉莉丝开口道。 战神微微頷首，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杀意： “第一次见到有神明会使用自己原本的名字，您敢这么隨意出手，先灭太阳、又杀魔女，是因为您认为自己足够强，即便吾等本体到场，也会被您轻易抹杀？” 他的视线穿过莉莉丝，落到了雷恩身上，脸上满是困惑， “还是说……您直接动用本源力量杀死魔女分身，只是因为祂说什么要分享您的……男人？” 即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位邪神就是会为了一个男人，而选择动用本源之力，但战神依旧觉得实在是不可置信。 “不行吗？”莉莉丝反问道。 战神明显愣了愣，而后微微一笑： “您真是极为特別。” 说完这话，他抬头看向天空，像是在找寻著什么。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原先的『太阳』早已被莉莉丝打落。 “您將这片地带隔绝住，能坚持多久？半年、一个月……感觉您应该撑不住太久了，如果还要消灭两尊神祇分身的话……” 战神看向旁边的风暴之主，继续开口道，“一起？” “本尊以为你会很狂妄地要独自面对祂。” 络腮鬍点了点头，提起手中的三叉戟，直指莉莉丝。 话音刚落，战神与风暴之主突然冲向了天空。 莉莉丝紧隨其后，迅速提刀追去。 速度太快，导致雷恩都还没回过神来，场间已经只剩下他自己。 雷恩不知道的是，这两尊神祇分身，其实根本就没有想打的意思。 面对邪神本体，祂们只想逃——只有逃出这片地界，回归自己的本体，才能將消息传达出去，而后再杀回来夺取『唯一性』。 所以，先前说的那些，其实都只是为了麻痹莉莉丝。 只可惜邪神小姐没那么好骗。 …… 夜幕降临，红月当空。 雷恩看不清天边的战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能蹲下身，捡起先前自行『投降』的左轮手枪。 他真的想要帮忙。 但都不说后来见到的这三尊神祇。 光就之前那轮落日所召来的任何一位『天使』，也不是他能应对的。 到了此刻，雷恩才確切地明白，自己和莉莉丝眼下到底是在面对怎样的危机。 这已经不是对《魔女幻想》有著足够理解，便能避开的麻烦了。 或者换个说法，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雷恩的认知。 因为在原著里，这些个所谓的神祇，前期根本一尊都不会出现。 更不用说小小的布伦港上，同时出现了四位，並且目標都是莉莉丝。 不对不对……或许还有一位。 雷恩想到了几天前莉莉丝耗费巨大心神才控制住的薇洛。 她杀死一个太阳、魔女的分身，都没花那么多的精神，封印一个序列七的薇洛却当场昏迷。 说明薇洛体內、或者说她如果身死，召来的至少也是一尊神祇。 大概率是游戏设定上的愚者。 那就是一共五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是自己救下莉莉丝所產生的蝴蝶效应？ 正想著这些的时候，沙滩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雷恩抬眼望去，只见莉莉丝已经浑身是血，身上衣物破了大半，连鞋都丟了一只，正赤著脚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那银白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髮丝间凝结著未化的冰晶，还沾著凝实的暗红血珠。 晚风一吹，髮丝轻扬，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绝美的脸庞，多了几分破碎又凌厉的美感。 红月清辉洒落，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纤细的脚踝踩在微凉细沙之上，每一步都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 雷恩连忙迎上去，一把將莉莉丝扶住。 “我、我厉害吧……我都说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她虚弱地笑著。 雷恩点点头，蹲下身把她背在了背上： “我们回家。” 第81章 最后四天 神祇之间的战斗，完全没有影响到现实。 因为回来的路上，雷恩没见到任何人影，仿佛先前沙滩上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对此，莉莉丝的说法是——她早在冰封海面时，便动用了能力，使得那片战场彻底隔绝於世。 但又与盖住整个布伦港的能力不同。 一个是用於遮挡神祇本体观测。 一个则单纯是用於避免伤及无辜。 总之，目前暂时安全。 就像是之前一样，雷恩又一次背著莉莉丝往家里赶。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沉重——不是来自於身体上的感受，成为非凡者之后，雷恩的体质比起之前好了太多。 而是心里的那股压力。 前世的时候，雷恩曾听过一句话——天塌下来了，有个子高的顶著。 无论怎么看，他与莉莉丝站在一起，雷恩都是个子高的那一个。 可真的面对那尊太阳、面对那三位神祇，他却根本做不到挡在莉莉丝身前。 只能看著她宛如流星般从天空砸下来，然后顶住一切压力。 这份偏爱，实在是太过於沉重了些。 导致雷恩都有些恍惚，自己到底凭什么，让她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察觉到莉莉丝探头过来，雷恩回头看去，发现她依旧可爱地笑著，並且还撅起了小嘴。 轻轻互相碰了下嘴唇之后，雷恩继续背著她往家里走。 “真的不疼了么？” “真的不疼，我的恢復能力是很强的，区区几尊神祇化身而已，真要动手的话，我一个眼神就能让祂们全部消失。”莉莉丝点头道。 雷恩苦笑了下，她確实有一眼杀死神祇分身的能力，之前那位『魔女』就是这么死掉的。 可从另外两尊神祇口中可以得知，为了秒杀魔女，莉莉丝应该是动用了她自身本源的力量。 想都不用想，代价绝对相当之大。 “怎么之前不和我说这些事呢？”雷恩问道。 莉莉丝愣了愣，隨即低声道：“说了也没办法……我不想你整天愁眉苦脸的，就像现在这样。” 她伸手揉了揉雷恩的太阳穴，將他皱起的眉头抚平。 “好吧，那我们还能躲多久？”雷恩问道。 莉莉丝又不接话了。 雷恩见状，只能再度开口道：“你要是这么一直瞒著我，我就真的要不高兴了。” 先前那位『战神』说过，莉莉丝是没法长时间將布伦港这片地带隔绝住的。 尤其是她现在又费力杀死了两位神祇化身，看样子时间只会更短。 “不会只剩下一两天吧？”雷恩问。 莉莉丝摇摇头，犹豫半天，最后试探著伸出手，比了个『五』的数字。 接著，她又皱起眉毛，默默將大拇指扣了回来。 四天。 只能再隔绝四天。 到那个时候，布伦港上少说也会出现四尊神祇本体——太阳、战神、风暴之主、魔女，说不定还有愚者…… 五位神祇若同时现世，只为了杀莉莉丝並夺取她的『唯一性』。 雷恩沉默了很久，就这么背著她，走进了东街范围。 此刻已经很晚了，街道上根本没人，且很多户人家都已经关灯，看样子差不多都休息了。 “不一定会全部都过来，我已经成功处理完毕那几具分身，祂们即便要来也是一个个的来……除了太阳，祂无所不在……”莉莉丝突然小声说。 雷恩將她往上背了些，开口问道：“你有把握对付祂的本体吗？” “可以的……应该可以，但只要战斗起来，肯定就会引起其他神祇的关注。” “我们应该怎么做？”雷恩问道。 他不认为莉莉丝会坐以待毙，怎么著也该有解决方法吧。 然而，莉莉丝只是靠在他的背上，莫名其妙提起了別的事： “雷恩……回家之后，我们做吧？” “做什么？” 雷恩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才听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忍不住道，“现在什么情况了，你怎么会想这种事情？” …… 事实证明，莉莉丝真的就只是在想这种事情。 她身上的伤势好得相当之快，两人才刚刚到家，莉莉丝身上那些个外在的伤口已经尽数恢復。 但即便是这样，她依旧嘟囔著说什么自己浑身都疼，根本没法自己洗澡，要让雷恩帮忙。 没办法，盥洗室里的木桶已经放满了热水，面对莉莉丝的要求，雷恩只能照做。 这几天以来，他其实早已见过了莉莉丝的身体，只是最后那一步，两人始终没有达到——这一点雷恩不理解，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十来分钟后，莉莉丝从木桶里爬出，坐到了给她准备的小凳子上，老老实实等待雷恩帮忙。 雷恩隨手取来自己亲手研磨製作的香皂，那是用街边买来的油脂与晒乾的香草揉制而成，没有精致的模样，却带著一股清淡乾净的草木香气。 用香皂在掌心搓开温热的泡沫，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肩头，雷恩开口问道： “有没有可能用其他方法逃掉，比如仓库里面那个封印物，我如果能想办法把它带著，然后让你跳进去，那些个神祇会不会分不清什么的……” “做不到的。” 莉莉丝摇了摇头，“虽然那件封印物確实足够奇怪，算是二十二条序列之外的东西，但我的气息已经被太阳锁定了太久，祂必然能找到我。” “那……我想想，在薇洛的控制上，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说明她应该对於那尊神祇很重要，如果让她恢復如初，能不能和愚者谈判，让祂来帮忙？” 雷恩问道，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从莉莉丝口中得知，薇洛背后確实有一尊神祇，正是愚者。 而联繫上对方，便是他目前能想出来最优的解决方法。 莉莉丝思索了会，开口道：“虽然理论上来说有可行性，但我现在已经將祂重要的东西，也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占卜师小姐……” “我哪有心心念念了……”雷恩实在无奈，莉莉丝似乎永远都是这醋罈子性格。 “总之，我不认为这个法子能行，先不说愚者愿不愿意帮忙，单就现在这情况，祂更应该和其他神祇一样与我敌对才合理。” “行吧……” 雷恩点了点头，他对於这个世界的愚者毫无认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不是自己的老乡，大概率是攀不上什么关係——因为在游戏的设定上，无论是愚者还是其他神明，根本就没有一个確定的『人』坐在那些神位上。 当然，除了莉莉丝。 正在雷恩思索之时，莉莉丝转过了身来，伸手便去脱他的衣服： “先別聊那些麻烦的事情了，我也帮你洗洗。” 第82章 灰雾之上 雷恩按住了她的手，拿起水管打开阀门，调好热水之后道：“別闹了，先过来冲乾净。” “哦——” 莉莉丝嘟囔道，无奈只能点头应下，任由著他帮自己冲洗身子。 只是微微皱起的小眉毛，代表她现在有些不开心。 “你……是不是生病了？” 突然，莉莉丝低头看去，小声问道。 雷恩愣了愣，顺著她的视线向下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无奈道： “我现在哪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 他都不明白为什么邪神小姐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下，还表现得这么轻鬆，甚至还有心情『色诱』自己。 四天……只有四天。 如果找不到办法的话，自己和她便只有四天可活了。 仔细想来，以目前的局势，似乎唯一且可行的方案，就是试著引出一尊神祇入场——也就是那位『愚者』，不然雷恩完全找不到任何可行的对策。 但问题来了，拿什么去与愚者交易，凭什么祂要帮自己？ 一边想著，雷恩一边顺手拿起旁边的毛巾，帮莉莉丝擦乾净头，最后用毛巾围住她的身子。 “先去床上躺著，我洗漱完就过来……” 弄完之后，雷恩开口道。 莉莉丝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试探著伸手摸向他的腰间，最后还是被雷恩无奈推出盥洗室：“听话，快去躺著。” “但我想帮你也洗洗……”莉莉丝半边脸还躲在门后，倔强说道。 “你那哪里是正经洗澡，我自己洗好了。” 门外还传来她小声的嘟囔，雷恩迅速锁上门，隨后脱下衣服开始冲洗身子。 接著继续思考刚刚所想的事。 不过想来想去，他依旧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目前自己只是序列九而已，想要对抗神祇简直是痴人说梦。 等等，自己不是序列九么，怎么半点能力都没有…… 他坐进了木桶，氤氳的白雾裹著他，水汽顺著温热的水流向上飘，糊满了整个天花板。 雷恩试著『气沉丹田』、『感悟身体』、『思维外放』，总之一切在小说里那些个听起来很玄乎其神的方法，他都试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现象发生。 直到困意渐渐来袭，雷恩就那么靠在木桶边上闭上了眼。 …… 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发晕，雷恩睁开眼来。 入目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白迷雾、巍峨到望不到顶的穹顶，身前是刻著陌生星座纹路的青铜长桌，还有那一张张印著塔罗牌符號的靠椅。 雷恩无数次猜想过这个画面，怀疑自己会不会和『前辈』一样进入此地。 现在突然猜想成真，他都忍不住紧张起来——这里是愚者的宫殿。 那么愚者呢，祂也在这里吗？ 正想著时，雷恩见到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影。 祂裹著一身垂到脚踝的暗黑长袍，衣料边缘模糊成流动的灰白迷雾，看不清领口袖口的轮廓。 黑袍上飘著细碎的命运星纹，衣摆垂著数根半透明的触鬚，整个人被浓稠的灰雾裹著。 没有脸，只有雾气在缓缓翻涌。 真的是愚者…… 之前和莉莉丝在床上时，她曾和雷恩说过一句『你以为你是主角……』这类的话。 其实雷恩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主角，不然他凭什么穿越，又凭什么次次化险为夷，还能拥有金手指？ 特別是『金手指』，雷恩向来对此有独特的理解。 他不认为【万物统鉴】便算是自己的金手指，那东西充其量就只能是部分而已。 所谓主角的金手指，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系统。 真正的金手指，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比如自己在快要饿死时，会遇到心善的欧文。 接著自己救下莉莉丝，幸运地没有被教会发现，以及后续面对加雷斯的尸体能拿到第二份非凡核心。 现在，则是在自己与莉莉丝陷入必死之局的时候，愚者现身了。 这些种种经歷，统一结合成为两个字——气运。 只有逆天的气运，才能算是金手指。 雷恩想从椅子上站起，考虑怎么和愚者开口，儘量显得自己礼貌一些，以请求对方帮助。 却在这时，他听到了完全不应该从一尊神祇口中说出来的话。 愚者快步靠近，並且开口道： “雷恩你来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说，为了干这票大的，我可是掏出了所有家当……” 祂直接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听不出来男女，但语气上，倒像是个精於算计的商人： “还是之前那个说法，就算我只有一个人，你们两口子是两个，但出来混的得讲究公平，论付出我绝对是出了一半的力，所以抢来的东西，我必须分一半。” “然后我又考虑了下，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签个灵魂协议什么的，当然，我不是对兄弟你没有信任，我是对你那不讲理的老婆没有信任。” “五五分绝对公平公正，先不说这本来就是你最早提出的合作，如果不是你老婆之前坑了我，我现在哪里需要冒著危险和你们一起……” 愚者说著说著，似乎发现了雷恩不对劲，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好像……搞错了……” 说完，祂就沉默了，坐在对面一动不动，灰雾翻涌著，谁也看不出祂现在是什么表情。 雷恩咽了咽口水，缓缓开口道： “您、您是……”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在做梦，毕竟哪有神祇会这样的？ 场间十分安静，雷恩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刚刚只是一个玩笑。” 终於，坐在对面的愚者直起了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且还给人一种礼貌的绅士感： “你可以称呼吾——愚者。” 雷恩嘴角抽了抽：“愚者先生您好，我叫雷恩。” “很不错的名字。”愚者淡淡道。 “您刚刚说的那些，好像您见过我似的，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雷恩问道。 愚者摆了摆手，雷恩面前的桌上立刻显现出一杯泛著清香的葡萄酒出来。 “吾先前说过了，只是玩笑而已，这是绅士间有趣的交集，你认为呢？” “我认为您说的对……” 雷恩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但您怎么会直接叫出我的名字。” 接著，他便感觉愚者，似乎和自家的莉莉丝类似，都相当的……会装。 因为对面那位，似乎特意『呵呵～』笑了声，隨后淡淡说道： “吾——无所不知。” 第83章 与愚者的合作 “吾知道，你现在面临著麻烦，不然也不会到达这里见到吾。” 愚者说著，伸手朝空中一点，灰雾立刻在他面前翻涌起来，凝成了一幅立体的虚影——那是布伦港的轮廓，街巷、海岸、小屋，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目前已知的有一位神祇，绝对是锁定了邪……” 要提及莉莉丝时，愚者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太习惯，接著才缓缓道， “邪神，也就是你的妻子，没错吧，太阳是直接锁定祂的。” 雷恩连连点头，不管怎么样，至少眼前的愚者似乎对自己与莉莉丝没有恶意。 “而吾看你这个情况……” 愚者转头看向他，语速慢了些，“你喝下魔药到现在，还没有获得任何能力？” “愚者先生，您確实是无所不知。”雷恩附和道。 “那么时间应该差不多，三天左右，太阳便能以真身降临那里，到时候你们俩几乎必死。” 愚者说著，又在虚空中连点几下。 灰雾瞬间开始行动，包括『太阳』在內，其余三尊神祇缓缓显现而出。 首先是风暴之主——那是一团混沌翻涌的气旋，气旋中心真空，外层缠绕著无数道扭曲的雷霆，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固定形態，每一次旋转都在撕裂空间。 而后是战神，那是一片凝固的暗红领域，无边无际，领域內悬浮著无数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片。 最后魔女的形象也逐渐成形——一块不断蠕动、变幻色彩的幽暗絮状物，边缘滋生著无数触手。 触手所及之处，灰雾不断溃烂，整体无定形、无常態，光是看上去便让人感觉到『癲狂』二字。 “如果处理『太阳』足够快，那么你妻子確实有可能可以带著你逃离布伦港，但吾认为，难度相当之大。” 愚者思索了片刻，隨手一挥，莉莉丝的身形也显现出来。 与其他四神不同的是，即便是愚者的灰雾构建下，莉莉丝依旧保持著人身，反而她手里那把刀的体型却足够庞大，完全足以对抗任何一尊其他神祇。 “让我们推演一下。”愚者缓缓说道。 接著，『莉莉丝』便与『太阳』开始了战斗。 並非血肉相搏的廝杀，而是权柄与规则的正面碰撞。 代表永恆烈阳的光球骤然膨胀，无尽圣光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灰雾蒸腾、空间扭曲，净化一切的高温化作有形的浪潮，要將整片布伦港连同极寒一同焚为虚无。 莉莉丝银髮狂舞，周身银白寒气如海啸般冲天而起。 她双手紧握那柄横贯天穹的极寒冰刃，娇小的身躯在无边圣光之下显得无比单薄，却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一片冰封的领域。 冰晶与圣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湮灭之声，白雾蒸腾，遮蔽天地，每一寸寒气都在被灼烧消融，每一缕圣光都在被极寒冻结凝滯。 她在逆势而上。 终於，冰刃划破圣光，硬生生撕裂了那团无匹的金日光球。 可这远远不够，太阳的权柄不死不灭，破碎的金光转瞬便要重新凝聚，圣咏之声愈发高亢，要將她的神魂一同净化。 接著，莉莉丝不惜透支神体，將自身本源尽数灌入冰刃之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冻结，就连愚者所构建的灰雾都暂停了好几刻。 紧接著，无边寒气骤然收缩，凝成一道极致纤细、却足以冰封规则的银白寒芒。 莉莉丝纵身突进，无视了灼烧神魂的圣光，任凭金光撕裂自己的神躯，携著同归於尽的威势，將那道寒芒狠狠刺入了光球最核心的本源之中。 极致的寂静过后，是惊天动地的湮灭。 金日光球剧烈震颤，圣光寸寸崩解、冻结，那团象徵永恆光明的权柄核心，在极寒之下一点点凝固、龟裂，最终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零落的光屑，彻底消散在灰雾之中。 画面定格，莉莉丝半跪於虚空，冰刃撑在身下，浑身浴血，极寒气息微弱到了极致，连维持身形都显得无比艰难。 她贏了，却是惨胜，耗尽本源、伤及根基，以近乎陨落的代价，才堪堪斩杀了这尊太阳真身。 “你看见了，斩杀太阳，她便已是强弩之末，但接下来呢……” 愚者的声音平静无波，在灰雾中缓缓响起。 雷恩与祂一同看向另外三尊神祇。 “当然，这三位也不会合作，甚至『魔女』还有可能假意与你妻子联手，说要对付其余二神，但一但发现了你妻子的真实情况，祂会怎么做，吾大概不用再说了吧？” 愚者说著说著，停了下来，询问道，“还要看下去吗？” “麻烦您救我与我妻子一命。”雷恩开口道。 本来见到愚者的时候，他就想请求对方帮忙了，只是这尊神祇说话一直绕来绕去，这才让雷恩没有找到合適的时机开口。 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表明自己的想法。 听到雷恩这话，愚者点了点头。 本以为祂要答应，却没想到，愚者反而说道： “这就麻烦了，你妻子在此之前，还將吾的那个人间锚点给锁住了，怎么看吾应该和祂都是敌对关係，甚至其余四神只是单纯想抢夺你妻子的『唯一性』，而吾確实真的和祂有仇，所以为什么呢？” 祂看著雷恩，语气平淡无波，周围的立体灰雾影像悄然散去， “为什么吾，要帮你们呢？” “您……想要什么，我与我妻子能给您什么？”雷恩问道。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条件能与愚者谈交易。 但眼下这情况，似乎对方真的在自己身上有所求。 等等…… 雷恩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来到灰雾之后，思维速度与逻辑能力都慢了很多。 先前，这位似乎说过什么合作之后五五分帐的事？ 怎么一下子就给忘了。 雷恩几乎下意识道：“如果您愿意帮忙的话，到时候所获得的任何东西，我们愿意与您对半分享。” “让吾考虑考虑……” 愚者靠在椅背上，伸手摸著自己的下巴道——虽然祂压根没有『下巴』。 良久之后，祂再度抬起头，直视著雷恩。 儘管看不到表情，但给人的感觉，似乎这尊神祇就是悄悄笑了笑： “合作可以，但要吾出手，首先你得帮吾做到一件事……” “什么？” 愚者挥了挥手，雷恩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朝著下方坠去，意识陷入了模糊。 坠下去的最后一刻，他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期待下次见面吧，在此之前，你什么都做不到……” 第84章 邪神小姐的破局方法 雷恩睁开眼，发现自己先前睡著了，似乎还做了个特別怪诞的梦…… 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头疼欲裂。 接著，他就发现，莉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弄开了盥洗室门锁…… “你醒了？怎么会靠在这里就睡著，我都等久了呢。”莉莉丝笑著说道。 雷恩从木桶里站起，准备擦乾净身子带她返回臥室——毕竟莉莉丝就裹著条浴巾趴在这里，她不冷自己看著都冷。 他其实认为莉莉丝应该是有后招的，不至於说就这么等著那几个神祇找上门来。 只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她没法对自己直接说明罢了。 毕竟……如果不是有后招的话，她为什么会这么轻鬆，还有閒心在这种局势下和自己闹，不是应该想办法处理问题么？ 看著莉莉丝伸在水中相当不老实的小手，雷恩这么想著，不免得又有些焦心，因为从现实来看——她似乎就是单纯心大，仿佛已经把那四位神祇的威胁拋去了脑后，满脑子都是整天和自己恩爱。 纯纯的恋爱脑邪神…… …… 十来分钟后，臥室里。 红月的清辉透过窗欞，落在被子上，染得一片暖红。 “怎么还来……我们能不能先討论一下该怎么处理四天后的麻烦。” 雷恩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又摇了摇头，“不对，现在应该只剩三天了。” “不行么……” 莉莉丝趴在雷恩身上，耷拉著小脸嘟囔道，“可你刚刚都表现得那么舒服。” 红月之下，她那张小脸確实表现得委屈巴巴。 但被子里的那只手却相当不老实。 没有办法，雷恩只能將她抱住，並且控制住了莉莉丝的手臂，接著说道： “你是不是有其他方法，照样能躲过这次麻烦，只是没法直接告诉我？” “这个……能不能之后再说……” 莉莉丝抬起肩膀，歪著小脑袋，用下巴一点点把睡裙的肩带蹭下来，露出白皙的肩头，摆明了就是在引诱雷恩。 但没办法，见自己男人完全不为所动，依旧扣著自己的手臂，莉莉丝只能抬起双脚。 总之，对於两人来说，这都是很奇妙的感受。 “要……”好半晌过后，雷恩无奈说著，躲开她的亲吻。 莉莉丝相当懂事，用意念操控棉纸巾，帮他提前准备好了退路。 接下来是二十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 雷恩总算是有了可以和她好好聊天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其实我依旧认为可以试探著和其他神祇沟通，听你的说法，愚者也不一定就是敌对关係嘛，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莉莉丝躺在雷恩的手臂上，似乎对这个说法进行了很认真的思考，五秒钟之后选择摇头： “还是不可以。” “为什么？”雷恩始终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倔强。 莉莉丝试著在雷恩肩头轻轻咬了下，看著他皮肤上淡淡的牙印，接著嘟囔道， “我不是不愿意接触其他可能拉拢的神祇，而是愚者的手下，也就是那个薇洛……” 她抬头看著雷恩，顿了顿小声说，“要是你变心跑去她的身上怎么办？” “这到底什么逻辑，我怎么会变心去她的身上。” “你就是会变心。”莉莉丝说。 “怎么证明？” “这不就是证明么……明显就是厌倦我了。”莉莉丝用手指来回抚摸道。 雷恩实在是有些无语，他又不是铁人，之前一晚上六次算是超常发挥。 天天这么来，谁都受不了吧？ “再、再等几分钟应该就好……那你告诉我，除了这个方法还有没有其他的，不用具体说明，只要让我知道你其实有方法就行。” “可以骗你吗？”莉莉丝突然问。 雷恩愣了愣，摇头表示不行。 莉莉丝见状，只能嘟囔道：“那就不说了……” 瞧见雷恩似乎有些生气，她没办法，只能继续说下去：“我是有办法的，至少能保证一点。” “保证什么？” 雷恩明显察觉到，莉莉丝的情绪失落了些，在他身上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接著，他便听到莉莉丝说： “保证……你很安全。” …… 这一点，雷恩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 在知道莉莉丝会遭受四位神祇围杀之后，他几乎潜意识里就认为自己应该和她共患难。 毕竟两人关係摆在这里，无论之前是靠骗还是怎样，总之现在的莉莉丝，与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没有人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將自己从家人身边抽离的。 但听著莉莉丝这话，雷恩才反应过来。 確实有问题。 她知道有神祇在围杀她，可……她怎么会让自己也陷入危机？ “你不会是……” 雷恩皱起了眉头，抓住她的手严肃问道，“想把我送离布伦港，然后自己去面对那些神祇？” 莉莉丝没接话。 见她这样，雷恩忽然有种道不明的情绪缓缓从胸腔中冒出。 “你拿我当什么了？”他冷声开口问道。 莉莉丝小声应答：“你、你是我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怎么可能丟下你自己跑掉？” 雷恩说著，见莉莉丝贴上来，试图用嘴唇堵住自己，当即挡住她，继续开口，“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先回答我。” 莉莉丝被他拒绝，微微一愣，隨后委屈答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想过要把你送出去，而且送出去也没用，你身上和我有太多牵扯，就这么离开布伦港范围的话，一样会被那些神祇注意到。” 好吧，雷恩就是个心软的主。 一见她真的委屈了，当即就不知道该怎么说重话了。 重新將莉莉丝抱住，雷恩儘量保持温柔：“那我们接著说说，该怎样应对当下的局面。” “我有办法的。” 这一次，莉莉丝没有选择沉默。 她挣脱开雷恩，伸手將自己的所有衣物褪去，羞红了脸： “不是你说的什么我脑子里全是不乾净的东西，这確实是我的办法……” 莉莉丝重新趴回雷恩身上，感受著来自於他胸膛间的心跳声，继续说道， “总之，先、先来一次。” 第85章 妻子的安慰 红月的清辉透过窗欞，在被单上漾开一片暖融融的緋色，雷恩看著眼前褪尽了衣物的少女，点了点头。 毕竟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雷恩只能配合照做——虽然还是有些不信，毕竟这种事情和『解决四位神祇围杀』，怎么看都不太搭边。 事实证明，无论莉莉丝身体是否冰冷，某些时刻她確实难以控制。 只要情绪紧张起来，总会不由自主地浑身散发寒意，导致两人的配合断断续续。 得等她冷静下来，然后慢慢再继续下去。 “让我来。”莉莉丝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翻身而上。 接著这个机会，雷恩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银白长发披散而下，垂落在莉莉丝光洁的肩头与脊背，整体肤色白得近乎剔透，每一寸肌理都细腻无瑕，偏偏又泛著一层被月色晕染的薄緋。 其实认真看去，即便是当下的情况，她的眼里也看不出半分寻常女人的柔媚。 整体眉眼清冷精致，眉峰利落如柳叶，眼尾微微上挑，那对眸子此刻蒙著一层水汽，褪去了邪神的凛冽威压，只剩几分生涩的紧张与柔软。 鼻樑秀挺，唇瓣色泽浅淡，抿起时带著一丝倔强，下頜线条流畅纤薄，自脖颈到锁骨，整体弧线相当之完美。 “怎、怎么样？” 莉莉丝知道他在看自己，有些紧张。 雷恩咽了下口水，忍不住点头：“很好看……” 是真的相当好看，好看到他都觉得恍惚起来。 明明对方这份美，本就不该是人间该存在的东西。 类似天上月，可观赏而不可触碰才对。 雷恩伸手过去，莉莉丝很自觉地將脸贴了上来。 感受到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极寒气息，雷恩下意识捏了捏。 “喜欢吗？”莉莉丝红著脸问道。 “很喜欢。”雷恩说。 “好。” 莉莉丝就回了这么一个字。 隨后，她重新坐直身子，隨手拿来发箍，將头髮扎在脑后。 此刻，宛如瀑布般美丽的长髮，与红月的暖緋交织相融，冷与暖的色调在她身上达成了极致的平衡。 明明是执掌极寒、能斩杀真神的邪神，此刻却褪去了所有锋芒，娇小的身躯微微发颤，银髮下的肌肤沁著细碎的凉意，神圣、清冷，又带著独属於他的温柔与繾綣。 这是独属於雷恩的风景，是高高在上的邪神，卸下所有权柄与防备后，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模样。 …… 十来分钟后。 “別失落啊。” 莉莉丝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挠著他的耳后，温声安抚，语气软乎乎的： “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本来就是第一次，能有这个表现已经相当不错了。” “你这话会让我更加尷尬。” 雷恩无奈道，心想原来『妻子的安慰』听起来是如此刺耳。 “先別想这些，我们聊聊其他的。” 莉莉丝突然开口道，搞得雷恩以为她要和自己说真话，讲接下来两人应该怎么破解死局。 毕竟再怎么看，现在在做的事，都和三天后那几个即將降临布伦港的神祇围杀，完全不沾边。 纯属是她自己想要了。 却没想到，莉莉丝话锋一转，则是问道：“刚刚你有什么感受？” 雷恩尬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来还是在这个话题上。 雷恩抓住了她挠自己耳朵的那只小手，开口道： “感觉，你像是在给我考试似的。” “你觉得呢？” 莉莉丝嘟囔著，將问题拋了回去。 “好。” 雷恩本想直接就这么开始操作，整体保持原先的对线方式。 但考虑了下，觉得可能是有些心理上的压迫感，所以自己才那么快被破掉水晶，故而开口道： “换一换吧？” “换什么？”莉莉丝问。 雷恩伸手將她环抱住，隨后选择自己移动到上路。 莉莉丝倒也没拒绝，老实躺在了枕头上。 她等了半天，见雷恩一直在那偷偷地深呼吸，忍不住偷笑：“你觉得自己一定要找回面子？” 雷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接话就表示承认了。 莉莉丝想了想，张开双臂，示意他靠近。 “直接说不就好了。”雷恩俯身靠近。 隨后，他的耳畔响起邪神小姐故作高冷，却又带著几分勾人的挑衅： “那你加油，想在我身上找回面子，要知道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莉莉丝那对秀眉便皱了起来。 …… “不对不对……怎么你还没有感悟到？” 二番战后，莉莉丝端来水杯给雷恩解渴，开口问道。 “感悟什么？”雷恩疑惑问道。 莉莉丝將脸贴在他身上，確定自己的判断没错，皱眉道：“应该要有些感悟才对的，但好像没有效果。” 雷恩放回水杯，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看来这不是什么单纯的身体接触，而是邪神小姐所谓的破局方法？ 毕竟她最早开始之前就说过了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就是破局方法，但雷恩还是解释道： “可能是——第一次我全心思全放在你疼不疼上面了，第二次则又关注在我自己能不能贏过你？完全没想到那方面的事。” “可能是的。”莉莉丝点了点头。 “所以我应该要感悟什么？” “不好明说，有的东西一但说透了，反而会影响你去感悟。” “我明白了。” 雷恩振作了精神，再不將这事情看轻，毕竟这可关係到自己二人之后能不能活下来。 只是起身做好准备之后，看著逐渐脸红起来的莉莉丝，他又忍不住问道：“你確定没有在骗我？” “呃——”莉莉丝小脸耷拉了下来，感觉他真是有些不解风情。 “我的错，应该关注哪些地方？”雷恩见她不高兴，立刻道歉並且问道。 “关注你自己身体的內在，关注那股寒气的移动，总之……” 莉莉丝见他一直就盯著自己看，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羞涩，连忙抓起旁边的另一个枕头挡住身子， “別关注在这里就行了。” 她小声说道，伸手拍了下雷恩，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第86章 权柄的交接 十来分钟后。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花板某处的青苔再度潮湿，不属於这个季节的春意疯狂在此间增长。 在被子的角落，白皙小脚没法藏匿，缓缓从其中探出，很有趣味性的绷直又勾起。 因为被提醒过的缘故，雷恩没再单纯的將这次的事情当成普通事件。 而是儘可能地，像莉莉丝说的那样去感受一切。 不再將心思放在如何『找回面子』之后，他还真有了別样的感觉。 似乎，莉莉丝体內那股淡淡的寒意，正在不断从她的身体向自己这边传输。 但不会停留太久，和之前她解决塞蕾娜时候一致，只是瞬间而已，便全部再度返回到莉莉丝体內——只是那一次效果太猛太烈，自己完全来不及反应，只是单纯被冻得一塌糊涂。 这次的寒气传输，已然和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类似，温柔而细长。 雷恩习惯性地想要开启系统。 却又被莉莉丝抬手挡住，慌忙叫停：“別、別拿你那个东西来看……” 好吧，事实证明，邪神小姐真的知道自己有系统。 雷恩轻轻將她抱起，开口道：“感觉上確实有些奇特，这是什么东西？” “权、权柄，是我的权柄，你尽力留下、留下让你觉得可以控制的部分……” 莉莉丝向来说话有些云里雾里，如果是以往的话，雷恩是听不懂的。 但这一次，结合当下情况，雷恩完全听懂了莉莉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並且他还能感受到，那股寒气之中，確实有部分所谓“权柄”，是自己能够留下来的。 像是从大海之中抽出一小条河流，才刚刚润入雷恩的身体內，便立刻分散向他四肢分散而去。 “原来你真的有办法，我现在感觉很好，你呢？” 雷恩有些惊喜，抬头看向莉莉丝。 却发现她正咬著嘴唇，满脸红彤彤的，似乎根本没能力和自己对话。 “没事吧，这么做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损伤？”雷恩问道。 莉莉丝摇了摇头，又低头咬去雷恩的肩膀上。 “权柄”的流转更为迅猛了些。 雷恩能明显感觉到，从莉莉丝体內『大海』之中分支给自己的那条『河流』，已经愈发宽阔。 他如果不將心思全部投入到接收『河流』上，甚至会有些吃不消。 忽然，莉莉丝抬起头来，捧住雷恩的脸，吻住了他。 …… 整理卫生花了不少时间，主要是莉莉丝全程像是黏在床上似的，根本就叫不起来。 没办法，雷恩只能用乾净被子裹著她，將其放到一边，然后整理另外一边。 接著又將她移动到这一边来，继续整理那边。 终於，换好床单被子，雷恩重新躺了下来，他还是想先解决麻烦，抱住莉莉丝之后立刻问道： “怎么样，我刚刚应该还不错吧，你分过来的那些权柄，我几乎都接住了，那接下来怎么做……” “是我的问题。” 莉莉丝躺在她的胳膊上，小声嘟囔道，“我没控制好，不然应该能一次性將那些传过去给你的。” “意思是还没成功？”雷恩明白了她的意思，刚刚如果不是莉莉丝突然吻过来，自己少说还能继续十分钟。 “嗯……差一些。” “那再来？”雷恩问道。 莉莉丝摇了摇头，看样子累极了：“我受不了了，明天、明天再继续吧。” 因为知道她有办法解决神祇围杀，雷恩的心情比之前轻鬆了不少。 当即选择抱住她揉了揉，调侃道：“怎么……你刚刚不是很囂张地挑衅我吗？” “我那是开玩笑的。”莉莉丝撅著小嘴道。 她真的相当可爱，导致雷恩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口。 “权柄是个什么东西，我虽然感觉自己吸收过来不少，但依旧没法使用的样子，还有，我们到时候怎么应对那些神祇？” 雷恩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想，只是不確定对还是不对。 如果说自己能分出来莉莉丝部分能力，那么就代表她本身会变弱一些。 如果是要直接对抗其他神祇，现在这情况，莉莉丝根本做不到，只能隱藏下去——那么极有可能，她选择將部分权柄分给自己，就大概率能躲过太阳的追踪。 不是说了么，只有太阳无处不在，只要不和祂正面对上，其他神祇是不一定能找到莉莉丝的。 然而，他问是问了，莉莉丝却摇了摇头，依旧是老样子，她表示某些事情不能说出来，一但挑明了讲，计划便会彻底失败。 “行，那我们先休息，明天再继续……” 雷恩正说著，又见到莉莉丝皱起眉头，连忙问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完全把这事情当成、当成我处理麻烦的方式了，好好想想，这是我们第一次……” “我错了。” 雷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抱住她认错。 莉莉丝缩了缩身子，躺在他怀里忿忿道：“你每次都是这个样子，认错认得特別快，好像是我的不对一样……” “每次么？”雷恩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向她认过错。 莉莉丝沉默了会，低头看去，又突然抓住他的手，將其放到了自己的身上，转移话题询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雷恩问。 “会不会……有些太小了？” 雷恩捏了捏，心想女人在床上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但立刻便道：“没有的事，我就喜欢这样的。” 这回变成“来自於丈夫的安慰”了，很明显莉莉丝属於那种不高兴就要说出来的性子，儘管雷恩也搞不太懂，她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不高兴。 “你就喜欢像是那个占卜师的那种大的。”莉莉丝应道，搞得雷恩有些措不及防。 不过显然，邪神小姐並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结，抬头亲吻了雷恩一下，表示这次就原谅他了。 “对了……” 雷恩渐渐回过神来，想起她刚刚提起自己系统的事，开口问道，“那个，就是你说我用『东西』去看你，这个可以解释吗？” 第87章 此后所有的未来 其实雷恩倒无所谓她解不解释。 因为莉莉丝本来就喜欢將秘密藏著掖著，想来也大概率不会和自己说这方面的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莉莉丝却是点了点头，並且看向雷恩的眼睛： “你的特殊能力【万物统鉴】嘛，这个倒是可以说说……” “你居然连它的名字都知道么？”雷恩不解道。 “那是当然，毕竟是……” 莉莉丝微微一愣，改口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弱神，即便是二十二条序列之外的东西，我只要看上一眼，也能尽数识破。” 她偷偷抬眸瞄了雷恩一眼，確定没有被抓住破绽之后，继续解释道， “再说了，你老是用那种眼神看人，谁不知道你有异常，真以为自己拙劣的谎言能骗人，不只是点心店店员、占卜师小姐……” 雷恩见她又开始报菜名，连忙转移话题：“我什么眼神？” “就是视线无聚焦，瞳孔发散，像是在看空气似的，我只需要根据典籍和传说想一想，就知道你在做什么了……” “对於【万物统鉴】，居然还有典籍记载的么？” 听到这话，莉莉丝微微一怔，这才明白自己只要说什么雷恩都会信，语气软了几分： “有一点点记载，总之这个世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这方面不能明说，因为会涉及到其他神祇，说不定又会被观测到，就像太阳似的，你明白吧？” 莉莉丝说著，见雷恩点头应下，便继续道，“我不让你那时候用它看我，是因为序列之外的东西会影响我的状態，分离权柄的时候不能分心。” “嗯……好的，我知道了。”雷恩回答。 很多时候，一个谎言的產生，便要另一个谎言来盖住。 到了最后绕来绕去，任谁都会说不清，包括莉莉丝。 她已经开始后悔一开始为什么要和雷恩提起这个了。 抬头轻吻了雷恩一下，莉莉丝接著说道：“你不觉得我是在骗你？” 雷恩沉默了会，转移话题道：“你確定我们能躲过三天后的危险吧？这个没有骗我？” “没有，一定可以躲过的。”莉莉丝点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就好。” 雷恩鬆了口气，他唯一怕的是莉莉丝在这方面上对自己有所隱瞒。 他抬手又將莉莉丝抱到了身上，感受著她的体重，总感觉自己此刻便是拥有了全世界。 “只要你在我身边，骗就骗吧，最好能骗我一辈子。”雷恩说道。 “那两辈子呢？”莉莉丝突然问。 这个问题倒是让雷恩没想到，心想她还真是可爱，居然能这么大方的说土味情话。 “两辈子也可以。” “三辈子、四辈子……我是至高无上的神祇，即便你死掉坠入轮迴，我也能將你拉回来，那么……” 莉莉丝语速极快，抱著雷恩，整张小脸埋在他的胸口处， “如果你此后所有的未来，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我强制抹杀了，导致你只能在我的身边，永远永远，那么……你会恨我吗？” “你总不能说我在海岸边上找到你带回来，其实那时候就已经被你骗了吧？” 雷恩忍不住道，他听莉莉丝这意思，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骗自己似的。 其实早就有这种感觉了，从邪神小姐觉醒自我，却没有当场杀死自己后，雷恩便猜到，她有可能是在骗自己。 但那时候，他敢都不敢想——毕竟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回家之后每一秒都有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秒。 渐渐地，雷恩发现，邪神小姐似乎很乐於现状，甚至愿意接受自己。 他就没再考虑后续的事情了。 人嘛，就是要看开一点。 雷恩如果是个想不开的主，或许也不需要大运卡车直直撞入十八层高楼，才將他送过来。 兴许在某个加班的深夜，便隨著酒劲坠楼穿越了…… “海岸边上么。” 莉莉丝小声说著，像是在回忆一些相当久远的往事，终於才开口道，“那时候確实是你骗了我。” “那我们就扯平了。” 雷恩点点头，把玩著她柔顺的髮丝，“既然是我主动的，那你反过来骗我，其实也不重要。” “雷恩你真好……” 莉莉丝亲了他一口，察觉到腿上有个东西似乎坚硬了起来，想了想后便没有鬆口， “那继续吧，我应该是休息好了。” …… 一夜无话，次日正午。 说实话，真给雷恩累坏了。 两人昨晚到了天蒙蒙亮，当时累得连清理卫生都做不到，才刚刚结束便抱在一起睡著了。 不过很反常的，再次睡饱睁开眼后，雷恩又觉得精神与身体上都十分良好。 似乎是昨晚莉莉丝分过来的所谓『权柄』，已经彻底与自身融为了一体，修復了他的身体。 他轻轻將手臂从莉莉丝脖颈下伸出出来，开始感受自己的状態，並且试著使用『局中人』的能力。 按照记忆的话，局中人的占卜，其精准度是相当之高的。 雷恩想试著確定一下，莉莉丝那没有和自己讲明白的方法，到底可不可行。 然而，再怎么去感悟，依旧没有半点能力体现，跟自己完全没喝魔药似的。 没办法，他只能放弃，想要翻身下床，去给莉莉丝做点东西吃。 就在这时，雷恩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现在自己没有下床，而是伸手去捏莉莉丝，並且轻轻將她翻身，对方一定会配合地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翘起屁股…… 雷恩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莉莉丝。 他突然又认为，自己如果低头吻下去，莉莉丝肯定会眼睛都没睁开，嘟囔著伸手向下，然后继续战斗。 呃，自己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 雷恩感觉自己纯属是被色慾冲昏了头。 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裤子拖鞋，扫了圈臥室。 书桌、窗台、地上……想来似乎只要自己愿意，莉莉丝即便很害羞，也肯定会配合。 甚至还能在房樑上安个鞦韆，来一场鞦韆大战。 “唔～” 莉莉丝伸了个懒腰，一脚將被子踢开，白皙大腿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她看著站在那里的雷恩，含糊不清道：“怎么……起来这么早……” 雷恩咽了咽口水，走到她身旁，本想扶莉莉丝起来帮她穿衣服。 如同他所想的那般，莉莉丝一只手揉著眼睛，一只手却直接抓住了他的裤腰带。 “你精神好像很好，快来……” 她打了个哈欠，將已经起床的雷恩再度拉回床上。 第88章 恋爱脑（求追读）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休息之余，雷恩提起了他『脑內幻想』这件事。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脑子糊涂了，但刚刚在运动时，莫名其妙又多出不少奇怪的画面。 看来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多半是莉莉丝分到自己身上的『权柄』所导致。 “那个么……你就当是『占卜』能力好了，你这份魔药的能力你不就是占卜么？” 莉莉丝靠在雷恩胸膛上微微喘气，开口解释道。 “不怎么像啊，『占卜』的话，得由我主动操控吧，我根本都没有操控，怎么会冒出那些画面……” 雷恩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又来了，就比如现在，我感觉你又要开始玩弄我了。” 莉莉丝愣了愣，尷尬地收回手来，嘟囔道：“什么叫玩弄……我、我是在想办法度过几天后的危机！” “將权柄分享给我之后，具体还要做什么，能躲开那些神祇的探视？” 雷恩问起了他一直关心的问题。 莉莉丝想了想，解释道：“如果分享得足够多，肯定是可以躲过去的。” “什么叫足够多的话可以躲过去？”雷恩皱眉问。 他一开始以为莉莉丝既然选择这么做了，肯定是有把握的。 但现在听她这语气，怎么……好像依旧没有把握的样子？ “这很好理解吧，神祇之间是靠气息发现对方的，如果我能偽装到序列二、或者序列三，祂们肯定就找不到我了，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似乎你接收得太慢，时间大概率是来不及。” 雷恩微微愣住，赶紧把她抱到身上：“那我们继续。” 莉莉丝被他这么一弄，顿时尷尬无比，小脸羞得都快滴出水来，连忙拉被子盖住自己： “急、急什么！刚刚还说是我玩弄你……唔～”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雷恩感觉自己都快被榨成人干了。 不知道为何，虽然获得了莉莉丝所谓的部分『权柄』，但他在恢復能力上，却根本比不上对方的万分之一。 所以到最后，他实在是做不了了，每天多出了好些休息时间。 而在这些时间里，莉莉丝便坐在旁边勾拖鞋。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即將面临四尊神祇围杀，邪神小姐也依旧平淡如常，仿佛那些事情都不存在似的。 她甚至有閒心叫雷恩带自己出去逛街，买菜以及做饭——明明像莉莉丝这种级別，根本就不需要吃饭都完全能活著。 照她的说法，这叫『生活感』。 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但今天也要做好今天的事情。 比如那双反覆弄错，最后完工了才发现左右脚搞反了的拖鞋…… “来试试。” 午餐之后，雷恩正在收拾厨房，听到莉莉丝这话，便走到了她的旁边坐下。 邪神小姐蹲下身去，將他原本的拖鞋摘掉，接著示意雷恩抬起脚来试新拖鞋——如果不合適的话就不能踩在地上，因为还得继续返工。 不过这一次，从合適程度上来说，已经足够完美了。 雷恩点了点头：“你总算是把这活做完了，我以为之后逃跑的时候，也要带著针线出发呢。” “逃跑？什么逃跑？”莉莉丝问。 “不是要躲过太阳的追踪么？” “那个……简单的更换位置是没用的，祂无处不在，不过放心，这几天我感觉自己的权柄已经分出去不少，想来祂应该不会找到我了。” “你確定么？” 雷恩將其抱来腿上坐著，接著才说道，“如果这个办法不行的话……” “不行的话你要怎样？”莉莉丝歪著头笑嘻嘻地问。 见雷恩不说话，她来了兴致，故意板著小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你要与吾一起殉情，因为没有吾你活不下去，是吗？” “呃……你怎么这个表情。”雷恩愣了会，不好意思地说道。 莉莉丝再度眯起眼，邪神姿態端得高高的： “怎么，你不就是喜欢吾这种样子吗，满足你还不乐意了？” 一边说著，她一边又伸手向下，成功握住雷恩的命运，並且贴近他耳边轻轻道了声“变態”。 雷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现莉莉丝真是越来越坏了。 他正准备接收对方的权柄，却又被莉莉丝再询问了一番，並且手速不断加快：“快说，如果吾的办法不行的话，你是不是想要陪著吾一起殉情。” “怎么会这么想。”雷恩无奈道。 莉莉丝又变回那个软乎乎的样子，故意可怜巴巴道： “怎么了，难道你要看著我自己离开，然后你好去再找那些个小姐们过日子……” “我肯定不会那么做的。” 雷恩打断道，他最怕莉莉丝提起这方面话题，因为对方一说起来就没完了。 甚至有时候，莉莉丝能自说自话地生气起来，好像雷恩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碰都不让碰。 不过也就倔那么几秒钟而已，很快她便自己贴了过来，嘴上却是不依不饶，说是雷恩拉她来的。 “我知道你不会的。”莉莉丝突然说。 “嗯……” 雷恩大部分心神已经被她的手指拿捏住，实在是难以回话。 这时候，莉莉丝往房门口看了眼，一道意念散去，无数冰晶立刻锁死房门。 隨后，明明还是中午，她便提起了裙摆…… “说一说，你是谁的。” 准备坐上之时，莉莉丝开口问道。 雷恩实在无奈，只要对方抗拒，他根本就难以將她按下来，更別说突破上去——这毕竟是一尊神祇，如果能任由他一个人类制服住，那也太掉价了些。 “说不说？”莉莉丝作势准备爬下椅子。 “是……你的。”雷恩无奈道。 莉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坐在他身上。 “前几天我们不是去商会的时候，遇到欧文大叔，还有你以前那些工友们，我听你们在旁边聊天的时候，大家都笑著说你是恋爱脑什么的……” 边忙活著，莉莉丝边开口说道。 雷恩下意识回答：“那不是吗，整天和你腻歪在一起，人家不说恋爱脑说什么？” 莉莉丝笑了笑，隨后抱著他道：“那你也夸夸我。” “怎么夸？” “就夸我是恋爱脑啊。”莉莉丝认真地说。 第89章 太阳原石（求追读） 说一个人恋爱脑，在某些情况下绝对算不上好词。 但雷恩总感觉，莉莉丝就是很想听自己这么说她。 犹豫一小会后，他开口道： “那……你是个恋爱脑？” “你也是。”莉莉丝回答道。 雷恩见她满头银髮跟著身体摇晃摆动，也就不纠结嘴上得失这种小事了，点了点头：“你怎么说都行。” “呼～累了，该你来了。”莉莉丝终於趴下，喘著气道。 雷恩看了眼依旧透著阳光的窗户，以及外面的天色，开口道：“要不去臥室怎么样？” “去桌子上怎么样？”莉莉丝给出了个新的答案。 雷恩微微一怔，选择將她抱上餐桌。 …… 半小时后，抱著软乎乎的莉莉丝，雷恩又一次忍不住询问道： “你確定……这个方法可以避开明天……” “可以的。” 莉莉丝抬手按住他的嘴，“你这些天都问过起码不下二十次了，我很確定可以的。” “好吧，那我去拖拖地。”雷恩试图將她抱去臥室放著。 然而莉莉丝却摇了摇头，伸手从盥洗室招来抹布，过水之后很快便將先前的一片狼藉全部收拾乾净。 ——该怎么说呢，她这些能力还蛮有用的。 雷恩莫名这么想到，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画面，莉莉丝在家做饭，无数家具器械根本不用她动手，便会自行打扫房间。 还真是在做家务这件事情上的t0级神祇。 “又开始『占卜』了？”莉莉丝察觉到了他迷茫的眼神，开口问道。 雷恩点了点头，说起自己占卜到的那个画面。 “再试试，你这个描述不对，我其实还可以只穿围裙做菜。”莉莉丝突然说。 “只穿围裙？”雷恩立刻想像到了那个画面，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 因为这么点小插曲，他觉得自己又可以提枪上阵了。 但这一次，却被莉莉丝挡住了。 “晚上吧，今天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莉莉丝从他身上移下来，给自己穿好衣服，又跑去臥室拿钱，隨后才说，“快去收拾收拾，我们今天要出门。” “现在……这个时间点去买菜吗？” “是別的事情。” “什么？” “去你工作的仓库看一看，里面有块石头，我们得拿到手，明天如果到了危机关头，可以用它来对付太阳。” 听到这话，雷恩连忙拿来西装套上，跑去臥室整理头髮：“怎么……现在才说这种事，而且这几天仓库似乎换了位置……” “不能提前说明，不然会被那尊神祇注意到。” 莉莉丝伸手递给他沾过水的乾净毛巾，又继续说道，“至於仓库更换位置的事情，对我而言不算麻烦。” 雷恩想了想，觉得也是，咖啡店怎么能拦得住神祇的调查。 说不定只要莉莉丝愿意，她甚至能將仓库搬来东街，並让它再也无法移动。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上下班就要省去很多时间，每天就能多出不少空閒时间，再和莉莉丝多腻歪一会…… 想到这里，雷恩擦脸的动作顿了顿，將毛巾掛回去，心想自己越来越恋爱脑了。 “对了，你说那块石头我也见过，但那东西在教会里只是三级封印物而已，居然能用来对付太阳么？”雷恩问道。 莉莉丝点了点头：“它的名字叫做『太阳原石』，拥有那尊神祇小部分的力量，现在取过来，今晚我把它內部规则炼化之后，真要对上太阳，能增加一成胜算。” “还是要和祂对上么？”雷恩担心地问道。 “都说了是最后的方法嘛，能躲著当然要躲著，你別担心了，我们赶紧出发。” “这么急的话……先前怎么还做那种事？” “是你拉我做的。”莉莉丝道。 “好吧……那这就走。” 雷恩没和她爭论到底谁先引诱谁，重要的事情先放前面。 室外天气很好，空中万里无云。 他过去没太关注过天上的太阳，但现在得知对方將会与自己老婆敌对之后，雷恩总忍不住抬头去看。 “那个什么都不是，连祂的分身都算不上，不用关注它。” 莉莉丝挽著雷恩的手臂走上东街，接著说道，“你工作的那间仓库，今天似乎跑去了南码头。” “那我们坐公车过去吧，还有……如果维克托先生也在的话，是不是有些麻烦？” “没关係的。” 莉莉丝看向四周，“你没发现吗，现在整条东街的人都看不到我们。” 雷恩朝四下扫去，发现还真是这样。 “只要不超过序列四，在我们不主动搭话的情况下，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现在的踪跡。”莉莉丝解释道。 “那么你可不可以直接把我带到天上，一下子飞到仓库门口？” 雷恩想起了自己的某个梦境，在梦里莉莉丝甚至带著他穿越大海，忍不住开口问道。 莉莉丝想了想说道：“你……想要我那么做吗？” “还是算了。”雷恩连忙摇头，他其实有些恐高。 “现在也做不到那样，主要是会引起那些神祇的关注。” 莉莉丝说著，从兜里翻出三便士递给他，“就听你说的，我们坐公车去吧，应该只用付我这一份，你是教会公职人员，不需要付钱对吧？” 雷恩点了点头，看来无论什么情况，莉莉丝对於生活精打细算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很快，两人来到车站。 在递给车夫三枚便士之后，雷恩带著莉莉丝隨便找了个位置入座。 很凑巧地，在下一个站点时。 一位抱著几本书的女学者走了上来。 “那是谁？”莉莉丝察觉到雷恩的视线，低声询问道。 “就……就是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同事。” “哦～是你说过那位一看书停不下来的有趣女人。”莉莉丝幽幽说道。 还好两人当下是不受观测状態，不然就她这语调和声音，肯定是会被阿黛琳注意到的。 雷恩无奈，只能亲了莉莉丝额头一下，表示自己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小小插曲过后，两人很快便到了站，走下公车。 “阿黛琳小姐，已经到终点站了，你还要继续坐下去吗？” 车夫走到后排来问道。 阿黛琳这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坐过站了，无奈向对方说明情况，希望能在返程回到红枫街的时候叫自己下车。 车夫连声应下，表示停靠时间还有十分钟，才会原路返回。 “好的。”阿黛琳点了点头，再度拿起手中书籍。 只是还没翻页，她又忍不住嘆息道： “那位就是雷恩先生的妻子么，长得……还真漂亮啊。” 说点w同学，以及其他的事 首先是上架。 应该就在这几天上架，除非又吃到推荐，那么大概率会继续免费。 至於上架之后爆更……说实话，我目前的情况，真的难以支持。 因为本职工作是装修公司设计，而这类工作，真的是天坑，大家体会过连续加班一个月吗，真的是要累死人。 这个月偏偏还要就是公司所谓的『活动日』。 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还要继续持续半个月，每天写四千都相当累。 如果不是因为主职工作的原因，我其实可以日更一万。 最近只能是先四千更著，后续看情况再说…… …… 重点是w同学的事情。 之前大家应该知道，我和她互发了两天的『逗號』。 当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主要原因是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和女性在非现实情况下聊过天了，正常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平常也就是跟同事间，或者客户间会聊几句而已。 况且这么多年没见了，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弄，再说国內这么大，即便聊了有什么用？ 在我当时看来，这註定就是一场没有意义的交集…… 所以我就是一直畏畏缩缩，想要去接触，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触。 直到她问我一句：“你那天拍的是不是钱塘江？” 然后我回復“是的”。 其实这很明显吧，毕竟配文都说了是钱塘江。 接著让我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就来了。 她先是问我有没有『圆寂』，我回復“没有”。 （话说本来就没有吧，如果有的话，谁给她发的消息？） 然后她就回了个“好”字。 局势再次陷入尷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接著，w同学给我发了张图片，並且说我拍的夜景真是一塌糊涂。 我试探著问她是不是网图，她说自己拍的。 那么情况就很明了了，她也在浙江上班…… 接著就是加微信，找话题。 我这才知道，她毕业之后在老家待了几年，考公没有成功，最后便来了这边工作，目前在一家会计公司上班。 工作上比我这边轻鬆得多，虽然也有加班，但不至於像是装修公司似的，会莫名奇妙大家加班开会到十一点。 然后话题很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她生活上的事情里。 很明显的是……w同学没有对象，她甚至还问我这是为什么。 我很客观的给出了回答。 我说因为她长得很漂亮，且天生自带高冷气质，而且是极度高冷的样子，所以会去追求她的只有两种人。 首先是蠢货，完全对自身没有认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类型。 接著她问我还有呢？ 我说：“那应该就是类似我这种对自己极度自信，且还很不在乎被拒绝的傢伙吧……” “嗯”她回应了这么一个字。 所以嘛，我就说她相当之『高冷』，也是个聊天终结者，这种情况正常人压根就不会去追求她。 我正想著该怎么聊下去时，w同学拍了拍我的头像，接著问： “我怎么没见你不怕被拒绝，正常知道在一个城市，应该试著约我出去见个面吧？” “那见个面吧？”我立刻回復道。 接著我们本来约好的是昨天……现在已经十二点过了，那就是前天周末的时候见面。 但临到见面时，她突然又说什么公司里临时安排了工作，好像是没时间了，下次再约。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认为她这就是变相的拒绝。 就找了个藉口，说自己其实也有事情要忙，不行就下次好了。 接著我们迅速將这个话题跳过。 像是『毁约』根本不存在，但谁都知道这就是毁约。 其实成年人之间就是这样的，就比如我装修公司里的客户，有的说“明天就来”“下午就来”“半小时左右就来”，到最后也没见到人影。 永远不要对旁人抱有希望，因为人生处处是失望。 好吧，我依旧感觉w同学確实是有事在忙，一直等著她重新和我约定时间。 然后便是半小时前了。 w同学在跟我分享了她今天的工作之后，突然问我“现在有没有空？我来接你，去看钱塘江夜景” 接著她发了个自己骑小电驴的视频给我，並且询问我有没有多余的头盔，怕被交警抓到……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我快速花十分钟洗澡洗头刷牙，並且换自认为好看的衣服——人家说女为悦己者容，但真的事到临头，我发现男人也是这样的。 现在，我正守在小区门口，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说实话，有些紧张。 应该不会再放我鸽子吧？ 第90章 坠入泥潭 “我们……应该怎么拿到那东西？” 十来分钟后，咖啡店门口。 雷恩透过玻璃窗，看向正躺在沙发上的维克托问道。 莉莉丝伸手推门：“就走进去拿就好了。”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在雷恩看来，自己二人確实就只是『走进去拿』。 全程下来，维克托都没有半点异常，毕竟老头早就睡著了，不过今天倒是没有脱鞋。 见莉莉丝直接走向封印物走廊並且打开门，雷恩跟了上去。 “你……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明明只是第一次来，是一眼能看穿就是这扇门吗？” 见莉莉丝关上门，雷恩压低声音道。 “我之前……对，看穿这扇门没那么难，那块石头，二十二號是吧？”莉莉丝扭头看向走廊。 雷恩则从兜里翻找钥匙，很快便跟著她来到存放所谓『太阳原石』的地方。 其实之前他动用过系统查看这件物品，但当时完全没发现任何异常，听到莉莉丝说这是一尊神祇的產物，习惯性地便打算催动系统去再次鑑定一番。 然而却被莉莉丝拦住。 “你不能用你的那个东西去查看它，照样会引起太阳的关注，除非等我彻底抹除其联繫之后才行。” “抱歉……我是习惯性地会这么做。”雷恩解释道。 莉莉丝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房间內。 与其他封印物所在的房间完全一致，这里空间空旷逼仄，唯有正中央摆放著一口巨型水箱。 水箱之中注满了澄澈的冷水，本该冰凉的水面此刻翻涌著细密的白汽，正丝丝缕缕地向上蒸腾，氤氳的白雾在半空扭曲飘散，將整间屋子都烘得燥热难耐，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被灼烧的金属焦味。 水箱中央，静静悬浮著一块不规则的石头。 这便是二十二號封印物，那枚与永恆烈阳存在著本源联繫的——太阳原石。 “怎么拿出来，它现在温度似乎不低。”雷恩开口道。 “没关係……” 莉莉丝抬起手，细碎冰晶立刻附著在其手臂上。 隨后，她直接伸手入水，握住了那块石头。 触碰的剎那，异变陡生。 太阳原石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滚烫的热浪轰然炸开，整箱冷水瞬间沸腾，白雾冲天而起。 以水箱为中心，空间开始剧烈震颤、褶皱、扭曲，无形的波纹层层扩散，光线被撕扯变形。 “没关係吧？” 见到这个情况，雷恩压低声音急声开口。 莉莉丝秀眉微微一蹙，却没有半分慌乱，银白寒气如潮水般顺著掌心涌入原石內部，蛮横地封锁住所有躁动的圣光与高温。 渐渐地，沸腾的水面缓缓平息，刺眼的金光骤然收敛，扭曲震颤的空间层层抚平。 “这就好了吗？”雷恩问道。 “嗯……已经切断了它於那尊神祇的联繫，你鑑定一下。”莉莉丝说著，將石头举到雷恩面前。 同一时间，无数白色字体也在雷恩视网膜上浮现而出： 【名称：太阳原石（神性残片）。】 【途径：太阳途径。】 【特性：承载永恆烈阳本源余威，可释放净化圣光、极致高温，长期接触易被神性侵蚀、心智固化。】 【状態：神性连结已被强行切断，烈阳权柄彻底沉寂，能量锁死，无外泄风险。】 【副作用：无（当前）。】 【描述：曾为真神力量延伸之物，是定位坐標、引动神念的媒介。】 “怎么样？我有没有成功？”莉莉丝问。 雷恩微微一愣，他还以为莉莉丝应该比自己能更精准的说明这件物品的状態，当即开口道：“你……看不出来？” “你的【万物统鉴】更精准些。”莉莉丝给了个让雷恩都意想不到的回答。 “现在是没有副作用的，应该是成功了。”雷恩点头道。 “那就好。”莉莉丝说著，抬起手来。 下一秒，一柄凝练剔透的冰刃自她掌心缓缓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那柄横贯天穹的巨刃。 而是一柄长短適中、线条冷冽的短刃，冰质纯净如琉璃，寒气內敛，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银白光泽。 冰刃的刃身正中，留有一处天然凹陷的凹槽，轮廓恰好与那块太阳原石严丝合缝。 莉莉丝指尖轻送，太阳原石缓缓飞起，稳稳落入冰刃的凹槽之中。 没有能量的衝突，两种光芒柔和交织，冰体自动蔓延、合拢，將原石牢牢包裹、完美镶嵌。 很快，原石收敛了最后的燥热，化作一枚温润璀璨的金色晶石，嵌在冰刃中心，纹路相接，气息相融。 “现在是不是胜算大了几分？”雷恩忍不住问道。 “胜算么。”莉莉丝说著，將冰刃收了起来，“我的胜算一直都是百分之百。” 雷恩鬆了口气。 他就想从莉莉丝口中听到类似的话。 “对了，去看看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泥潭？那东西应该是序列之外的產物，说不定也能对接下来有所帮助。”莉莉丝开口道。 “好的，但不知道它在哪里，这条走廊似乎很长，可能会到处乱跑，能感知出来吗？” “感知不到它的气息。” 两人走出房间，面对纯白色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莉莉丝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找找？说起来二十二號封印物消失，维克托会不会注意到，即便是他来到这走廊上，也看不到我们吗？”雷恩询问道，看向门口那边。 “没关係的，他注意到也没事……” 莉莉丝说著，突然抬头看去，“好像不用找了，它就在这里。” 雷恩顺著她的视线向上看去，这才发现，『泥潭』真的移动到了天花板上，已经露出来一点点，就好像是漏水的屋顶似的。 之前他也在仓库里见过好几次这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到它能黏在上面，有些意外。 但下一刻，雷恩就愣住了。 因为那团泥潭速度突然变快，並且还在朝著自己二人蔓延而来。 他想要转头去看莉莉丝，试图將她带离。 却没想到，莉莉丝突然出手，將雷恩冻在了原地，自己则退后了半步。 “怎、怎么……” 雷恩话还没说完，泥潭便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 第91章 太阳再也没有升起过 这种感觉雷恩其实经歷过一次。 那是很久之前——明明才过去两年左右而已，但在雷恩的感受下，真的可以用上『很久』这个词。 那时候，他还在苦恼於每天的工作量如何达成，以及怎么还清大学时借的学费贷。 忽而一道亮光袭来，是大运的標誌。 他便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困意怎么都挡不住。 和现在完全一致。 “莉、莉莉丝……” 最后几秒钟时间，雷恩下意识伸手过去，想要抓住那道纤细的身影。 可指尖只掠过一片冰凉的虚空，如同触碰著溃散的雾气，怎么都无法触及那抹熟悉的温度与轮廓。 无边的混沌骤然席捲而来，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粘稠无光的深渊，感官层层剥离，现实里的红月、体温、呼吸，全都在飞速褪色、消散。 过往的记忆渐渐袭来，前世的凡尘琐事，今生的布伦港、廝杀的神明，莉莉丝含笑的眉眼，无数信息杂乱无章地掠过脑海，却抓不住任何一丝清晰的轮廓。 思维不再受自己掌控，变得迟缓而浑噩，连思考“我是谁”都成了一种奢望。 沉重的沉沦感包裹著他，拖拽著他不断下坠，没有尽头，没有声响。 直至整个人都被这片死寂的混沌泥潭尽数吞没，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彻底湮灭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再度睁开眼时，雷恩首先感受到的是自己胳膊上传来的拉扯感。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本以为是莉莉丝在拉自己。 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则是维克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以及正站在旁边傻愣著的阿黛琳。 “小子，你什么时候掉进去的？不是和十兵卫去处理南码头事件了么……那位大人……应该是出事了吧？” 维克托將他从泥潭中拽出，伸手准备拿下自己嘴边的雪茄，隨后连续『呸』了好几下，原因则是因为他手上全是泥，不小心弄了些到嘴唇上。 雷恩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这个……正常吗？”阿黛琳在一旁问道。 维克托从兜里翻出一叠毛巾来擦了擦手： “倒也正常，毕竟他的分身没有回来，而是直接死掉的，这种情况下没有新的记忆返回本体，自然就会意识混乱。” 说著，他招呼雷恩道，“小子，先去洗个澡吧？店里有可以更换的衣物。” 雷恩点了点头，拖著沉重的步子跟其走出封印走廊，隨后前往盥洗室冲洗身体。 感受著水流不断冲刷，他渐渐恢復了些思考能力，手上动作也快了几分。 不过几分钟而已，雷恩便完成了冲洗，没时间打扫盥洗室卫生，他换好衣服便走了出来。 “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看著正坐在沙发上的维克托，雷恩开口问道。 后者指了下墙壁上的日历。 雷恩深呼吸了一口，转头看过去。 一周……自己已经掉入那泥潭中足足一周了。 他忍不住害怕起来，看向咖啡店外：“怎么、怎么你们现在还在店里，这时间段不是早该离开了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子，坐下来我给你解释解释。” 维克托点燃一支新雪茄，语气显得格外焦虑，“现在我们吶，是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躲在仓库里。” “为什么？”雷恩问道。 “因为……从两天前开始。”阿黛琳正好看完一本书，抬起了头， “太阳便再也没有升起过。”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雷恩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看向窗外的暗红暮色，一个之前就在心底埋下的猜测渐渐浮现而出。 他怎么会猜不到。 从莉莉丝看著自己被泥潭吞噬时，雷恩其实就猜到了。 她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与其一同去面对著几尊神祇，只考虑以一己之力去度过危机。 “怎么了小子……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先过来我跟你好好说说情况。”维克托道。 “没、没事，您先忙著……我得回家一趟。”雷恩摇了摇头，朝著门口走去。 维克托见状，立刻起身拦著他：“要是以往我肯定不阻止你，谁掉进那泥潭里再出来，肯定是急著回去见家人，但现在这情况，除了咖啡店，整个布伦港还真没有安全的地方。” “什么意思？”雷恩问。 “总之就是……阿黛琳没有说明白，太阳没有升起的意思相当复杂，整个教会都在调查，我说的是整个教会，小子你懂吗……” 维克托將他带到窗户边，拉开一点缝隙， “至於布伦港的情况，现在除了我们，已经没有人活著了。” 话音落地，雷恩俯身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窗外早已不是他记忆里那个烟火繚绕、街巷喧闹的港口小城。 永夜笼罩，暗红的天幕低垂如血，没有黎明，没有日光，整片天地都浸在一片死寂的红光中。 街道两侧的房屋尽数坍塌损毁，木质的房梁被拦腰折断，石砌的墙壁布满狰狞的裂痕。 石板路碎裂翻卷，坑洼之中积著暗红的血污，早已冻结成冰。 遍地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巷、屋檐边，有穿著教会服饰的非凡者，有普通的平民百姓，有港口的水手商贩…… 即便只能看到这么一点点，雷恩也大概明白了——此刻整座布伦港，已然沦为一座死寂的坟墓。 这就是神陨之下，一座城市的陪葬。 而莉莉丝呢？她就算是想保护自己，將自己送进那泥潭里…… 可她没有回来。 无边的恐慌与绝望席捲而来，压得雷恩喘不过气。 “小子，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和阿黛琳正在店里，但总之现在，整个港上几乎没有活人，但你放心，只要在店里似乎就是安全的，我们正在想办法和教会高层联繫，相信要不了多久……” “我知道，您先別说了。” 雷恩抬起手，打断维克托的絮絮念。 隨后，他深呼吸了几口，走到门边： “抱歉，维克托先生，我得……去找我的妻子。” 第92章 失控了的雷恩（二合一） “你先別急，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出去找人……” 维克托不知道该怎么拦住雷恩，因为他现在也不確定布伦港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不定只要雷恩一走出去，立刻就会死掉，毕竟眼下布伦港上所发生的非凡事件，压根就不能用常理来形容。 阿黛琳也紧跟著靠近了过来，伸手拽住雷恩的胳膊： “雷恩先生，你冷静一点！外面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在不確定安全之前，真的不能离开……” 面对两人的挽留，雷恩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眼神空洞得嚇人。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莉莉丝，要找到莉莉丝。 已经过去一周，说不定莉莉丝已经撑不住了。 最恐怖的是…… “小子！我知道你急著找人！但你能不能听我一句！” 维克托死死攥住雷恩的手腕，“找人，总要確保自己的安全吧，你看看现在外面的情况，允许你出去吗？现在我们已知的，即便是非凡者也全死光了，布伦港上应该只有我们这里安全……” 阿黛琳也赶紧点头：“是啊雷恩先生，我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了，外面太危险了，你等天亮……不对，现在没有天亮了，你等我们找到安全的路线，我们陪你一起去找怎么样？” 两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可雷恩却感觉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的视线越过维克托的肩膀，落在了窗外那片暗红的昏暗里。 那片没有黎明、没有生机的永夜。 他不能等，一秒钟都不能等。 “抱歉……” 雷恩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 隨后，他推开了门，继续说道， “维克托先生，你那四瓶魔药，在我换洗过后的衣服里，刚刚忘了给你，你记得之后拿一下。” 其实早在之前来的时候，雷恩就带上了这东西。 那毕竟是维克托『借』来的魔药，他是准备和莉莉丝一起取封印物，但该还人家的还是要还才对。 “这……你確定你要出去？”见雷恩这副態度，维克托无奈道。 確定对方態度依旧坚定，他拉过了自己女儿的手，不再阻止雷恩。 “那你小心点……我们没法和你一起去，这太危险了。” “没事，谢谢您了。” 雷恩说著，推开门踏出了咖啡店的门槛。 …… 情况正如维克托之前说的那样，整个布伦港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踏出咖啡店的那一刻，死寂便將他彻底包裹。 永夜之下没有半分活气，暗红的天光泼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寒风卷著冰屑与血腥气呼啸而过，扫过遍地尸骸与断壁残垣。 雷恩没有半分耽搁，抬脚朝著东街而去，直接忽略了身后阿黛琳的『再见』声。 似乎在这些天里，咖啡店变换了方位，此刻与那片老旧的联排公寓相隔极近，但本该片刻即至的路程，却走得无比艰难。 沿途的建筑尽数沦为废墟，焦黑的木樑与冰封的石墙交错堆叠。 碎裂的石板路坑洼不平，积著凝固的血冰。 每一步前行，都要跨过坍塌的墙体与冰冷的遗骸，那些尸体他大多都认识，基本都是东街的邻居…… 雷恩没有看，也没有停，只是低著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脑子里只有那个小小的木屋。 他总觉得只要回到家，就能看到莉莉丝。 看到她急急忙忙跑来打开门，然后笑著说『你回来啦』。 只要这样就好。 半个多小时后，那幅让他心臟骤停的画面，终究还是撞入了眼底。 曾经承载著所有温暖的二层小木屋，早已彻底坍塌，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 断裂的房梁歪斜地堆叠著，那个属於他和莉莉丝的家，荡然无存。 雷恩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冲入废墟之中疯狂翻找。 成为非凡者后强化的体魄在此刻派上了用场，沉重的实木横樑被他咬牙掀起。 尖利的木刺划破手臂，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晕开点点猩红，他却浑然不觉。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的徒手挖掘，他翻遍了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只有冰冷的现实回应著他——莉莉丝不在这里。 这个结果，其实早在意料之中。 毕竟身为邪神，怎么可能被一片废墟压住？ 雷恩沉默地从废墟中捡起一截残破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在血肉模糊的右臂上，隨后用牙齿狠狠一咬，勒紧伤口止住流淌的鲜血。 隨后，他抬眼望向无边昏暗的远方，拖著疲惫到极致的身躯继续前行。 …… 首先前往的是西边沙滩，这片地界上倒是没有什么房屋，但也没找到莉莉丝。 只能看到海岸边上那些个已经死掉好些天的鱼虾，以及数个穿著水手服装的尸体。 还有一艘搁浅的大船，很意外的没有和房屋般断成两节，只是安静地躺在海岸边上。 接著，他前往了中心街。 这里完全就没法进入，到处一片狼藉，放眼望去全是尸体。 雷恩踩在废墟上走了很久，中途差一点被倒塌的建筑砸中，如果不是运气好，说不定当场就死掉了。 红月一直掛在头顶，完全没有要天亮的样子。 中途下了一场暴雨，狂风与雷电在空中不断翻涌，很快又消散而去。 雷恩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布伦港早已沦为一座临海死城，目光所及，皆是覆灭之景。 烈阳陨落，天光永寂，神明的廝杀碾碎了这座城市的所有生机。 雷恩的脚步沉重而踉蹌，视线扫过一片又一片废墟，心底的茫然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整个布伦港这么大，废墟连绵，死寂无边。 没有线索、方向，甚至没有任何指引。 唯一支撑著他前行的，只有心底那份偏执的执念，与深入骨髓的惶恐。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总之，雷恩最后选择回到东街。 这是他认为莉莉丝最该出现的地方。 风更烈了，天边忽然捲起漫天飞雪。 大雪落在他的肩头，模糊了远方的轮廓。 终於，雷恩停下脚步，茫然地站在满目疮痍的街巷中央。 看著这完全不该属於初夏的大雪，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因为吸收过莉莉丝『权柄』的缘故，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场突然出现的大雪，应该和莉莉丝有关。 说得更清楚一点。 这就是莉莉丝。 “別、別开玩笑了……” 雷恩牙齿上下打颤，浑身发抖，忍不住低声道， “这算什么？你要是还有能力交流，就別……別给我来这一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全然不顾及可能会被所谓『神祇』听到， “你懂什么叫家人吗，什么叫夫妻……哪有遇到危险就把我推一边，然后自己跑去对付的道理……” 说到这里，雷恩咬紧了牙，一连串脏话猛地爆出， “是白痴吗！生活上是白痴也就算了，关键时候还当白痴！我都懒得说你做饭那么难吃，还完全不听人说话，而且……” “而且还骗我！我知道你之前就在骗我，那些我都不想追究，但这事情我问了多少次！你每次都保证有办法的！这他妈就是办法？” “这算个鸟的办法，把老子丟一边，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想办法跑不就是了……” “给老子滚出来负责！” 雷恩对著飞雪怒骂道，终於是浑身无力，一屁股瘫坐到了地面上。 他其实从那泥潭里出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到达崩溃边缘了，只想睡上一觉，不过是因为精神上一直绷著，所以才坚持到现在。 然而，看到这漫天飞雪，感知到那股专属於莉莉丝的『权柄』气息之后，雷恩彻底绝望了，整个人一下子便被抽空，根本就再也动不了一下。 “我、我不该那么骂你……” 身体彻底崩溃之后，雷恩又压低了声音，低声喃喃道， “你先回来……不管是以什么状態，我们聊一聊，想想该怎么办，我、我肯定有办法的……” “老子就是主角，凭什么没有办法，凭什么能眼睁睁看著你死。” 雷恩深呼吸了好几口，冷空气侵入肺部，使得他感觉一阵生疼。 他压低了嗓音，面对空无一人的街道，面对遮天蔽日的大雪，温柔说道： “莉莉丝……快、快回来……” …… 街道上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远远地看去，似乎是个女人。 雷恩心头一震，强撑著勉强从雪地里爬起，朝著那边迅速赶过去。 然而越走近，越看清对方是谁，他就心情就愈发糟糕起来。 那人是薇洛。 雷恩下意识开启了系统。 之前薇洛被莉莉丝控制之后，他动用系统查看过去，当时所標註的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信息。 似乎只要涉及到神祇之力，系统就只会给出这类描述。 然而，开启系统之后，雷恩却没再见到那个描述。 【名称：薇洛。】 【途径：占卜家途径。】 【序列：序列七魔术师。】 【……】 ——老子要的不是这个！ 雷恩在心中怒骂道，发了疯之后，连繫统也要遭受他的指责。 他想看到的是和之前一样的情况。 那样至少能证明，莉莉丝还留著部分『线索』给自己。 然而现在，连她留在这女人身上的封印都消散了。 代表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他感觉自己快要压制不住怒火了，不只是系统而已，雷恩就连自身的存在都觉得没有道理。 简直废物！无论是系统还是穿越者，面对危机居然没有半点破局能力，怎么会这么废物！ 像自己这种傢伙，凭什么自称为主角？！ 雷恩能明显察觉到，他体內那股游戏者序列九『局中人』的魔药，似乎因为情绪过激的缘故，正在撕扯著他自己的身体。 或许下一秒，自己便要彻底失控，变成什么不知名生物。 但雷恩现在根本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无论怎样，不管是什么，系统还是魔药，机械降神也好，逻辑断裂也罢。 给老子方法！ 老子要知道，怎么才能找到莉莉丝！ 终於，雷恩意识崩坏之前，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眼前的白色字体，已经变了顏色。 像是血融进了系统，字字句句皆被染红。 直到那抹暗红色彻底占满视网膜。 …… “雷、雷恩先生……这里是怎么回事？” 薇洛茫然地看著浑身是伤的雷恩，开口问道。 她刚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倒在雪地里，周围一片破败，且到处都是尸体。 面对这种情况，薇洛只能做一件事——占卜。 结果相当明確，要想获得答案，她必须前来老联排公寓。 其实本来薇洛就准备过来的，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莉莉丝封印那一刻。 无论是为了找到自己姐姐，还是解释当下的情况，薇洛都会过来这边。 接著，便见到了在雪地中发疯的雷恩。 她不知道对方在骂谁，却偏偏感觉，要想解答当下所有疑惑，只能去找雷恩询问。 於是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见到雷恩停在身前，薇洛下意识翻找自己身上，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对方止血的。 因为……雷恩右臂上的伤口，似乎相当严重的样子，整条手臂都淌著鲜血。 然而，让薇洛没想到的是…… 雷恩站在那里摇晃了许久，突然一把伸出手，直接扣死了她的脖颈。 她想要反抗，却发现对方手上力度强得恐怖，根本抵挡不了。 似乎只要雷恩再一用力，自己立刻就要命丧当场。 …… 同一时间，雷恩双目渗出了鲜血。 他眼里之前对於薇洛的描述彻底改变。 现在，雷恩所看到的是： 【鑑定中……】 【因特殊缘故，系统已可观测神祇，当前对象信息更新。】 【对象：薇洛——愚者?人间锚点。】 【描述：目標体內神祇连结曾被外力强行斩断，残留权柄气息消散，现已回归普通非凡者范畴……】 看著这段描述，雷恩扣著薇洛脖颈的那只手继续用力。 他想起了件被自己忘记的事情。 那是之前与愚者在灰雾之上的交谈。 对方很明確说过，可以和自己合作，拯救莉莉丝的。 但现在…… 雷恩找不到莉莉丝，甚至连其他神祇都见不到。 太阳已经被斩杀，其余三神不知所踪。 这场死局之中，只有一个变数。 他浑身颤抖，魔药的失控反应仍在继续，手指却平稳得不像话。 雷恩死死扣住薇洛的脖颈，很明確地，一字一顿道： “我、要、见、愚、者！” 第93章 莉莉丝的能力 这句话喊出来的瞬间，雷恩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骤然静止了。 漫天飘落的雪花悬在半空，呼啸的寒风戛然而止，连薇洛挣扎的动作都定格在了原地，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一股熟悉的、浓稠的灰白雾气，毫无徵兆地从薇洛的脚底翻涌而出，盖住了雷恩整个人。 他的感官开始被层层剥离。 手臂上伤口的剧痛、喉咙里的乾涩腥甜、体內魔药失控的撕裂感，所有属於现实的触感，都在飞速地褪色、消散。 “失控了？” 再度回过神来之时，雷恩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灰雾之上，又一次与『愚者』相对而坐。 一见到愚者，想到自己对祂人间锚点的举动，雷恩立刻冷静了下来： “抱歉……我刚刚確实有问题。” 愚者摆了摆手，像是很无所谓似的：“没关係，你刚刚是失控状態，吾不在乎这些小事。” ——个屁！ 祂在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差点给自己人间锚点直接杀了，自己难不成欠这两口子的？ 祂正想著呢，只听得雷恩急忙道： “麻烦您想想办法，能不能救我妻子，无论付出什么……” “吾救不了，再说你妻子与其余四神任何一个，本来就与吾是同阶的存在……” 愚者说著，发现雷恩的眼睛又开始微微泛红，很確定对方即便是在意识层面，甚至被自己的灰雾所压制的情况下，都已经开始要失控了，只能改口道， “能救祂的，只有一个人。” “谁？”雷恩问道。 “先別急。” 愚者挥了挥手，灰雾瞬间成形，上一次看过的画面立刻浮现。 祂缓缓说道：“我们之前推演的还是有些问题，这一次重新来……” 隨后，画面开始变动。 依旧是莉莉丝与太阳大战，但速度快了不少，在极短的时间里，那尊神祇便被斩杀。 只是这一次，另外三尊神祇的现身则同样快了不少。 莉莉丝这边才堪堪斩杀太阳，那边的三神就已经就位了。 “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愚者询问道。 雷恩沉默了会，应道：“问题应该是出现在其余三神身上，祂们来得极快……愚者先生，我想知道的是怎么救我妻子……” “你得冷静些，吾才能和你慢慢说，不然如果你连意识层面都失控了，那还聊什么？” 雷恩点了点头。 愚者见他似乎冷静了不少，开口道：“首先，是有办法救你妻子的，虽然祂现在已经死……冷静冷静！” “愚者先生，我相当冷静……” “吾会看不出来吗？” 愚者无奈道，意念微动，压制住了自己宫殿边缘处不受控制开始暴走的那些灰雾。 接著，祂这才继续道： “你妻子在最后的战斗之前，似乎將某件东西交给了你，吾没说错吧？” “您是说……她的部分『权柄』？”雷恩问道。 “祂是这么和你解释的么……” 愚者沉思了会，隨后继续道，“那你就这么理解吧，总之，吾要说的是，只需要动用那份力量，你便能返回到『锚点之时』。” “锚点之时？”雷恩压根听不懂这些个神祇的话。 “对，锚点之时……” 愚者说著说著又顿住，像是在搜索著什么，好半晌过后，祂才继续道，“如果要按照你的理解的话，可以將那个叫做——存档点。” 一听到这三个字，雷恩浑身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个词语，他听过太多次了。 当然，那都是穿越之前的事情。 没想到穿越后，还能在一尊神祇口中听到这个词语。 三个字而已，已经足够解答一切。 雷恩试探著询问道： “您、您是说，我可以返回到之前的时间点上，然后再想办法拯救莉莉丝？” “没错，实际上一次见面时，吾就可以对你说这件事的，但当时你妻子还在关注著吾，就不好直接说明。” 说到这里，愚者那满是灰雾的脸上，似乎显现出了某种名为『无奈』的情绪， “怎么说呢，祂相当敌对吾，具体原因你也知道，无非就是吾的人间锚点……” 发现自己快要说漏嘴，愚者抬起手，一杯鸡尾酒立刻出现在其手上。 隨后，祂继续说道， “总之，你妻子算是神祇中极为特殊的那一个，因为使用过无数次『锚点之时』轮迴时空，祂的『人性』部分占比，已经几乎掩盖掉了『神性』那部分，变得越来越小家子气。” 听著愚者的描述，雷恩渐渐回过神来，很多之前困惑的事情全都想通了。 如果说，这个轮迴时空的能力是莉莉丝的，那么怪不得……她会在发现被自己骗了后也不杀死自己。 怪不得她能知道很多应该只有自己这个穿越者才了解的信息——比如吕布的台词。 如果说自己与她生活时间足够长，肯定是会將那些秘密全部说出来的。 “您……怎么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要帮我们？”终於，雷恩抬起头来问道。 面对他这个问题，愚者嘆了口气： “吾乃全知的愚者，自然知晓一切，至於为什么要帮你们……” “因为你妻子斩断了吾与人间锚点的联繫，也就是那个占卜师，即便现在还能勉强联繫上，但重新构建通道所需要的时间，已经延后到了八十四年之久。” “吾那时候当然存在，但吾的人间锚点，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而且，你妻子这份能力，即便是神祇，也无法將其剥离，吾只能在这里看著你妻子、现在是你，一直轮迴……” “所以你明白了吧，吾不是想帮你们，而是没办法，已经被你们拖下了水。” 这个解释明显有些问题，但眼下的雷恩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確定自己还有机会，还能拯救莉莉丝，那他就一定会去做。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你想一次次地返回去试验？” 似乎是看穿了雷恩的想法，愚者开口说道。 “只能这样……”雷恩点了点头。 愚者挥了挥手，笑著说道：“很明显，这是做不到的事情，即便是神祇，也经受不住无数次的轮迴，祂那愈发膨胀的『人性』不就证明了吗？” 雷恩微微愣住，这才想通一点。 如果莉莉丝可以无限轮迴的话，她就不会將这份能力转给自己了。 “多少次……” 雷恩忽然感觉肩上担子无比沉重，开口问道，“她……轮迴了多少次？” 愚者笑了笑，应道： “按照吾的记录，现在正好是第三万次轮迴。” 第94章 真实攻略 雷恩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莉莉丝与他说的土味情话。 原来都是真的…… 一个人的人生，正常来说也就是三万天左右而已。 他不知道莉莉丝將『锚点之时』定在了哪里，但肯定不是昨天。 三万多次轮迴，那么就代表了——她已经和自己在一起好几辈子了。 只是那些生活上的记忆，自己一个都记不住，不对……似乎还是能记住一点点的，也就是自己先前所產生的『幻想』——那些被莉莉丝说是占卜能力的东西。 现在雷恩明白了，那其实应该叫做——既视感。 因为那些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所以自己才会在接收这份能力之后莫名想起。 “您、您认为我能坚持多少次轮迴？” 理清现状之后，雷恩开口问道，有些紧张。 愚者点了点头，確定他的状態良好，开口道： “吾不清楚，但肯定有个头，如果一直轮迴下去，你的精神会失控，彻底异化……” 愚者抿了口酒，没再继续说下去。 祂最苦恼的事情，其实反而是雷恩异化之后的事。 因为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无限制开启能力。 所以，如果不帮雷恩这两口子，愚者会和其他神祇一样，永远都被困在这段时空里。 只是因为祂拥有灰堡，才能在时间线外看著这一切，知道情况如何。 像是其他神祇，压根就不知道，整个世界的时间已经被莉莉丝强行锁住。 只能仅凭本能，每次在感知到布伦港上那股纯净而伤势极重的『邪神本源』之后，继续展开围杀…… 接著继续轮迴，继续被锁死在这条没有未来的时间线上。 即便能杀死祂，但现在看来，结果只会更加糟糕。 因为那位邪神，居然还能把『能力』转移到祂的男人身上。 这下好了，等雷恩彻底异化之后，大家也別想逃离时间线了，全都在这被锁著，眼睁睁看著他一个人类不断重开。 “我应该怎么使用能力？”雷恩突然开口，打断了愚者的思绪。 愚者摇了摇头：“吾不知道……” “您不知道，您不是无所不知么？” 愚者没好气道：“那是你妻子的能力，吾怎么会知道，况且祂这能力简直不该存在，大家明明都是神祇，偏偏她有这么一个能轮迴时间的能力……” 雷恩沉默了。 他开始思索自己应该怎么调用莉莉丝交给自己的能力。 但问题是……这已经明显是超越了《魔女幻想》原著的能力了。 至少自己记忆中，作为邪神的莉莉丝，压根不可能有这种逆天技能才对。 难不成愚者在骗自己？ “你认为吾在骗你？”愚者开口道，“你的所有情绪，都可以通过灰雾展现出来，吾能看到。” “没有……您之前说过，愿意帮我们夫妻俩，那么请问一下，您需要什么，我能提供给您什么？” “这个倒是不急。”愚者慢悠悠地说，“等你慢慢控制了那份能力，能够成功发动的时候，再找到吾的人间锚点，那时候再谈。” 祂伸出了手指，提醒道：“但是有一点，別再动不动就要杀死吾的人间锚点了，她对吾相当之重要，也是后续我们合作的关键。” “慢慢控制能力……我不知道要多久。” “『多久』这个词语，对於你而言是没有意义的，即便过去几十年，只要你用出那份能力，便可以回到锚点之时。” 面对愚者突然说出的『几十年』，雷恩怔了怔，隨后忍不住道： “您確定，我能在有生之年掌控住那份能力？我刚刚甚至都要被魔药反噬而失控了。” “不是刚刚，即便现在也是如此，来到这里的你是意识体，可以算是时间之外的存在，如果你意识回归本体，你依旧难以控制暴走的魔药。” 愚者打断道，“所以说……你就在这里多冷静一会吧，爭取返回去之后能控制住魔药。” “请让我回去。”雷恩说道。 面对他的请求，愚者沉默了会。 隨后，祂抬起手臂，缓缓道：“如你所愿。” 灰雾开始翻涌，雷恩的身形消散而去。 见到对方离开，愚者扭了扭脖子，自言自语道： “还真是累……原来在合作之前是这样的，这么看来的话，我是不是报酬要少了些，这齣力也太多了吧？” 说完这话，祂看向灰雾之上。 那里，似乎有些不属於序列之內的规则正在运转。 而这位因为一个『错误』才会出现的愚者，也感知到了自己似乎就该回去了。 下一秒，祂面前的桌椅尽数消失。 愚者站起身，朝著自己本该去的地方前进。 …… 布伦港，东街。 “雷、雷恩先生……” 听到这个声音，雷恩回过神来，看到的是满脸涨红的薇洛。 他想要鬆开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法控制身体。 似乎所谓的『失控』，真如愚者所说，根本就不是自己意识回归就能简单处理的。 他现在明显感觉，自己身体正处於一种很奇特的状態——既因为魔药失控而导致混乱，又在最后一刻完成了对魔药的彻底吸收。 没有犹豫，雷恩发动了局中人的能力——真实攻略。 所以说『局中人』其实和『占卜家』能力极为相似，都是对未知信息的窥视。 但作为序列之外的魔药，局中人的效果更加强势。 “真实攻略”，是对局势的完整判断，能在宛如迷宫般的事件中，找到最有利於自己的那一条路。 下一秒，雷恩微微一怔，手指间的力度散了些。 薇洛也终於获得了呼吸的机会。 她大口喘息著，满脸泪水：“我、我知道错……” 其实薇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她根本就不明白现状，莫名其妙自己就要被雷恩杀死了。 但她不是白痴，这种时候，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道歉——即便道歉的对象是个疯子。 然而，让薇洛没想到的是。 雷恩根本没有看她，还在那发疯似地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能力开启的方法……” 在薇洛震惊的注视下，雷恩一只手依旧握著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却拔出了手枪。 “砰——” 一声枪响之后。 子弹穿透了雷恩的头颅，血液在雪地里染出一片暗红的花。 第95章 跟我回家 风、最先感受到的是狂躁的风。 隨后视线逐渐清明，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雷恩站起身，目光越过沙滩，最后落在海岸边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是莉莉丝。 就像是最开始见面时候一样，她赤著双脚，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沙滩上，满头银髮在空中翻飞。 雷恩下意识动身朝前而去，却差些因为紧张而摔倒。 他站稳了身形，重新出发。 …… 见到那个朝自己走过来的人影之后，莉莉丝停住了脚步。 潜意识告诉她应该要张开双手与雷恩拥抱，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使用了能力。 剎那间，空气开始凝固，飞鸟坠入海面。 却又在最后一刻重归於平静。 雷恩径直走到她面前，將莉莉丝抱入了怀中。 “你……你是……” 莉莉丝想要拒绝，却下意识用双手抓著雷恩的肩膀。 就好像漂流的人抓住了浮木，再度获得生的机会。 然后仅凭身体本能，笨拙地回应雷恩的拥抱。 直到一道意识从脑海中缓缓浮现——邪神小姐意识回归。 隨后，莉莉丝浑身颤抖，用力搂住了雷恩。 她其实害怕极了。 意念回归之后，莉莉丝便能感觉到，自己那部分『轮迴能力』已经消失。 结合目前的预想来看，肯定是计划成功了——自己確实將能力转移到了雷恩身上，並且他还成功激发，返回到了锚点之时。 就是不知道……在自己死后，雷恩到底花了多久时间，才得以掌控那个能力。 如果是一年、两年，他或许还会在乎自己，想著回来之后见自己一面。 如果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呢？ 莉莉丝知道，无论她轮迴多少次，在雷恩看来，其实两人从初次见面不过短短几天而已。 怎么保证那之后的时间里，他没有爱上別的人，没有与其他女人组成家庭…… 她还害怕一件事。 就是雷恩在完全掌控这份能力之后，知道自己一直在骗他，还將他的人生以数万次的轮迴，锁定在了这段时间。 他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厌恶自己…… 莉莉丝认为自己相当自私，只是因为喜欢，就强势地不断轮迴，將雷恩牢牢控制在手中。 以至於这份错误，导致这条时间线上的自己与他，都走进了一个不得不面对四神围杀的死局。 “对、对不起……” 莉莉丝抽泣著说道。 雷恩鬆开她，看著她还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笑著说道：“认错干嘛？” “我……我不该瞒著你，我就是怕你生气，因为我一直骗你，现在你理解这份能力了，会不会不要我……” 雷恩转过身，半蹲下来，將她背到背上。 看著那一望无际的海面，感受著背上这具娇躯让人熟悉的温度，雷恩笑著说： “跟我回家。” …… 听到这四个字，莉莉丝微微一怔。 很多次了。 她其实听到这四个字很多次了。 每一次返回到时之锚点上。 雷恩都会走到她面前，然后说上一句： “跟我回家。” 只是这一次完全不同。 因为是他主动回来的。 原来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会说一样的话。 莉莉丝“嗯”了声，隨后搂住他的脖颈，任由他背著自己返回。 走了一会之后，莉莉丝在后面询问：“你、你真的不生气吗？你应该能感受出来我用这个能力多少次吧？” “大概三万次？”雷恩说。 “嗯……差不多是这个次数。” “我们最长能在一起多久？” “最长一次是一年时间，对不起……我一次次地使用这个能力，导致除了太阳以外的其他神祇，也开始关注到了布伦港这边。” 莉莉丝抿了抿唇，自责道，“都怪我太自私了，我根本一天都不能和你分开……” 其实在三万次轮迴之中，莉莉丝是有过『先解决自己当下的危机』，再想办法找雷恩的。 在最开始轮迴数百次时，布伦港上並没有形成四神围杀的局面。 那时候，她完全可以隱秘身形，只需要躲过太阳的关注，便能逃离布伦港。 但问题在於，一旦那么做了。 莉莉丝就发现，等自己再找到雷恩时，他已经和某个占卜师小姐滚床单不知道多少次了。 在莉莉丝看来，这就是出轨行为，是绝对意义上的背叛。 所以没有办法，她只能继续轮迴，只为了寻找一个中间点，既能让自己能躲过太阳的追踪，又可以將雷恩带在身边。 但事实证明根本做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选择接触雷恩，那些个神祇便会关注到这里——甚至还因为轮迴次数的增加，不仅仅是太阳，其他神祇也看向了布伦港这么个小地方。 八千多次时，莉莉丝找到了方法。 斩杀太阳，躲过魔女追踪，带著雷恩一路往北方逃。 那是最完美的一次，她成功带著雷恩到达了极寒之地。 然而结果依旧可惜，本源力量耗尽之后，莉莉丝完全没能力保持住身体，只能在崩坏之前开启轮迴。 接著，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漫长的轮迴中，莉莉丝渐渐採取了摆烂的方式。 也不是她愿意这么做，主要是每次轮迴、每次多爱上雷恩一点，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分化出『人性』，並且『神性』部分占比越来越少。 即便是现在，她也是『人性』占比居多。 不然身为神祇，莉莉丝根本不会允许自己和一个人类有肢体接触。 而问题就在这里。 与其他非凡者不同，邪神是天生的神明，本质上莉莉丝不需要过多的人性。 人性太多了，反而会变弱。 如果抹除掉这些人性，不说一个太阳，她甚至能完美斩杀两尊神祇。 但抹除不掉，喜欢就是喜欢，数万次的轮迴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 “我、我想好了……”莉莉丝突然小声说。 雷恩扭过头来，开口问道：“想好什么？” 莉莉丝抽了抽鼻子，將脸埋在他的肩头，低声哀怨道：“我不知道你用了多久掌控这份能力，可能是一年两年，或许更长……总之……” 她顿了顿，接著说道， “总之，你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找我，那我就原谅你可能做过的那些坏事了。” “什么坏事？”雷恩问。 “就是你可能和其他女人有了关係这类坏事……” 雷恩很確定了，她就是心大，不然怎么能在这时候还想这种事？ 接著，他又听到莉莉丝在身后小声问：“有没有？” “没有。”雷恩摇了摇头。 莉莉丝开心了，点点头：“那就好……你是我的。” 第96章 故事的开始 事实证明，邪神小姐即便说是『原谅你了』，其实依旧还是不能接受雷恩有其他女人。 返回途中，她又问起了雷恩轮迴之前发生的事。 因为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来说掌控轮迴能力，至少要一年时间才对。 在雷恩的视角下，他与自己见面不过几天而已，怎么会忍得住不和其他女性接触。 面对莉莉丝这无端指责，雷恩有些无奈，开口道： “我哪里会那么做，再说……我其实只花了不到一天而已，就找到了开启能力的方法。” “只花了一天？”莉莉丝问。 雷恩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当时失控时的感悟，还是有些忍不住心悸。 如果不是因为失控了的话，他根本不会毫无確定地就立刻自杀。 ——说不定『局中人』给的破局解析，是自己失控之后糊涂了的错误选择呢？ 还好……还好自己成功激发了能力，返回了这个时间点上。 不然就真变成殉情了。 他忽然想到了那位神祇。 愚者似乎真的看穿了一切，很確定即便让自己回归现实，也不会將一切都搞糟。 这么说来的话……与祂的合作还是要继续下去。 想要破开这个死局，目前首先要做的，还是从愚者那边入手。 “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天时间而已……” “局中人的魔药能力，名为“真实攻略”，只要开启能力，便能找到一条通往成功的路，我消化了魔药，便领悟了你给的能力该怎么使用。” “还能这样？魔药和我给你的能力有什么关係，那不过就只是九阶魔药而已……” “不就是自杀么，只要自杀，便能开启能力不是吗？”雷恩问道。 莉莉丝愣了愣，正打算摇头否定，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改口道： “你怎么自杀的……会不会很痛苦？” “我当时其实要失控了，也谈不上痛苦，自杀才是解脱，你简直笨极了，你觉得你就那么死掉，我会不发疯吗。” 雷恩轻轻拍了下她的大腿，算是惩戒，“所以知道错了没有，你要是就那么死了，我根本就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就要疯掉，然后被魔药异化。” “我……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莉莉丝解释道。 “现在知道了吧？” “嗯。” “那就別再做这种事了。” 雷恩看著逐渐显现在眼前的老联排公寓，嘴角微微扬起，“和我说说，你在数万次轮迴之中，有没有找到可行性相对较高的破局方法。” …… 两人这次避开了欧文，没有和对方碰上——方法很简单，莉莉丝动用一点点能力，使得欧文在记忆上忘却了『雷恩会跑去南码头拯救女友』这件事。 一路上都没有人注意到雷恩与她。 在聊天中，雷恩这才得知，莉莉丝居然……足足接近两万次，都没有做任何事。 整天就是待在布伦港和自己恩爱，全然没有考虑该怎么去面对神祇的围杀。 “我不是不去想办法，是没有办法……局势会越来越麻烦，除非……” 快靠近家时，莉莉丝嘟囔道，“再说我还是想到办法了不是吗，现在你不就回来了？” 雷恩背著她，感受著耳边的温暖，嘆了口气：“我回来只是开始，现在要想的是，我们怎么躲过围杀。” 莉莉丝摇了摇头：“做不到的……那是做不到的，我不要太多，我只请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雷恩问道。 “你应该也能感受出来，这份能力转移到你身上，应该用不了三万次……” 莉莉丝沉默了会，隨后继续道，“给我一半就好，我要你轮迴次数的一半，在这些次数中，我们什么都別去做，我就想、就想和你在一起。” 说著说著，她又要掉小珍珠了。 莉莉丝是真认为做不到，她自己花了那么多次轮迴，一开始还能选择先逃离布伦港，过后安全了，再找到雷恩。 只可惜那时候脑子糊涂了，即便他有其他女人又怎么样，只要自己抢回来就好了…… 就是因为太蠢了，才继续轮迴。 谁曾想，每次轮迴之后，其他神祇便会一点点地关注到布伦港，局势越来越危急。 直到最后，竟然引来了四尊神祇围杀。 这根本就是必死的局面，能在困境之中，让雷恩活下来，已经是莉莉丝的最优解了。 她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雷恩愿意在有限的轮迴中，分一半给自己。 到那时候，他就是觉得腻了，或者厌恶自己了，去找別的女人…… 好吧，想想还是觉得很生气啊，这也太不公平了点，明明是自己的男人，凭什么分给別人？ 莉莉丝咬了咬牙，又想要去杀死薇洛了。 雷恩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异常，疑惑道：“怎么了？” “你先告诉我愿不愿意分一半给我。”莉莉丝抬起头来问。 雷恩想了会，將她往上掂了掂。 “我全都给你。”他发自內心地说道。 “你……你会变心的。” “我不会的。” “你就是会。” “证据？” 莉莉丝轻轻去咬了下雷恩的脖颈，隨后幽怨道：“在以前的轮迴中你说过，我即便是用『吾』这个称呼，也相当地可爱，而且你很喜欢。” 雷恩微微一愣，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和她討论这个称呼时，邪神小姐確实不开心了那么一小会。 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么？ “我……我现在也觉得很可爱，你想怎么自称都行。”他解释道。 “这不就是变心吗，你就是会变心的。”莉莉丝嘟囔道。 雷恩拿她这小脾气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解释：“你怎么样都很可爱，我保证不会变心。” “那你保证，至少分给我一半，全都给我也行……” “全都给你。” 雷恩立刻点头，看到了那栋让人安心的二层小木屋，继续说道， “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再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要用尽一切办法，逃离这个局面。” 他拍了下莉莉丝的大腿，作为一家之主確定了方向， “我要的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三天五天不算是一辈子，借著轮迴的能力苟活也不算是一辈子，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风景没看过……” “所以听我的，好吗，莉莉丝？” 雷恩踩上木阶，走到门口微微转身，莉莉丝便很自然地伸手去拉开了门。 看著那熟悉又温馨的小家，她点了点头： “听、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