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食者游戏》 第1章 开局一只皮皮虾 饿,好饿。 空腹抽搐,耳鸣尖锐。 飢饿感已经超越极限,只好不断地吮吸牙齦,试图从身体里挤榨出鲜血。 江望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阵海啸般的进食慾迫使他撑起疼痛不堪的身躯,如鬣狗般巡视四周。 雾。 入目所及,大雾蔽日。 灰雾好似流动的雾墙,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脚下,是荒芜的戈壁滩,风声呜咽,捲起砂石与枯草。 一团石砌篝火,在死寂的世界中央静静地燃烧。 昏黄光晕映照著江望惨白的脸颊。 他瘫坐在一团枯草之上,记忆如潮水涌来。 这是个被迷雾吞噬的末世,大雾中充斥著可怖的异兽。 唯有契约异兽的『掠食者』,方可在迷雾中提灯而行。 普通人只能守在御火旁,面对危机四伏的迷雾,惶惶不可终日。 作为穿越者,学的却是天坑的新闻学,专业对眼下毫无帮助。 念及此处,江望的脸色愈发苍白,一边深呼吸试图镇静下来,一边梳理前身的信息。 前身是位佣兵团长,与队员押送货物时,遭受迷雾中鬣狗女王的袭击。 为了避免全军覆没,身为队长的他主动留下断后。 侥倖逃生,濒死之际,前身点燃火种,力竭而亡。 “好饿……” 被誉为新人类的掠食者,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每日所需要摄入的热量,同样成指数级递增。 此刻,与前身契约的异兽陷入沉睡,生死不明。 飢饿与绝望,伴隨穿透雾墙的寒风,將江望整个吞没。 食物短缺! 即便逃脱被鬣狗女王撕成碎片的命运,也会被活活饿死! 那团火焰一下炽热一下寒冷,生理上的痛苦快要將江望折磨出幻觉。 他哆嗦著嘴唇,恍惚间,颤抖地朝火焰伸手。 就在手指触碰到火焰的瞬间。 一阵清凉感,在江望脑中激起颤慄,顿时令他惊醒。 紧接著,一团信息在江望视野前弹出。 “检测到御火,欢迎来到掠食者游戏,营地系统已开启!” “掠食者:江望” “魂火等级:d+” “饱食度:2/100(亟需进食!)” “已契约异兽:雀尾螳螂虾(e级)” “当前营地设施:小型御火(1级)” 酷似游戏ui的面板,悬浮在视野的正前方,江望死死盯著文字,疑心仍旧是幻境。 下一刻,又一行信息亮起。 “新手任务:初生之土” “任务说明:获取食物,是掠食者生存的第一法则;初生之土,庇佑我们不再忍飢挨饿。请依据新手引导,在营地中开闢一块区域,用以放置浆果田” “任务奖励:全麦麵包*2,e级异兽营养液*1” 看到奖励的剎那,江望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底冒出绿光。 为了食物! 江望不再犹豫,依据引导点开建造栏,只见唯一的建筑物『浆果田』呈高亮状。 与此同时,视野骤然变换,竟然能从高空俯瞰营地全貌。 “已进入建造模式” 江望已经饿到顾不上这游戏般的违和感,用意识將『浆果田』拖向营地角落。 隨即,江望意识再次回归肉身,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 下一刻,他的心情如坠冰窟。 戈壁依旧是戈壁,枯草依旧是枯草。 “……果然是饿到出现幻觉了。” 江望愴然一笑。 他闭上眼睛,又不死心地再次睁开,愕然发现眼前浮现一行新的引导。 “请为建筑物分配异兽,用以完成建造” 异兽? 前身的那只,真的还活著吗…… 江望迟疑的抬起手指,点开面板的“异兽”界面。 空荡荡的异兽栏里,仅有一个酷似皮皮虾的图標。 “异兽:雀尾螳螂虾,状態:空閒,可分配工作。” 江望心头一跳,立刻把雀尾螳螂虾的图標拖动到了建造栏。 下一刻,一道白光在江望身旁出现。 此前陷入沉睡的雀尾螳螂虾,好端端地出现在眼前! 江望与它的复眼相对,大眼对小眼瞪了会儿,只见雀尾螳螂虾脑袋上亮出一行小字。 “雀尾螳螂虾,饱食度:(30/100)” “特么还有30点饱食度你就偷懒了?!” 江望眼冒金星,气笑道: “还不快去干活!” 雀尾螳螂虾的两只眼睛耷拉下来,很委屈似的,不过它还是走到了指定地点。 “正在转化异兽能量……” 隨著系统跳出的提示,雀尾螳螂虾的头顶上,居然冒出了一个“锤子”標誌。 江望愣愣望去,只见色彩斑斕的皮皮虾拱起身躯,掠肢对著脚下结块的荒地挥拳。 砰—— 拳锋破开音爆,甚至打出了火花! 江望愕然。 雀尾螳螂虾跃入破开的土沟,翻泥、推土、犁地……田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雀尾螳螂虾,饱食度减少” 以持续减少的饱食度为代价,约莫一分钟后,一块浆果田赫然映入眼帘! 江望揉了揉眼睛,拖动摇摇欲坠的身躯,走到这块新田旁边。 “浆果田,距离下次收穫:47小时59分” 黑土地散发泥泞的气息,有別於荒芜的戈壁,確凿无疑,这是能够孕育生机的土壤! “新手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全麦麵包*2,e级营养液*1,已发放至营地背包” 雀尾螳螂虾邀功似的抬起两只掠肢:(??_?)? “皮皮虾,你做的好啊!”江望颤声道。 雀尾螳螂虾也很高兴似的,来了个战术后仰。 皮皮虾战术后仰·jpg 终於有吃的了! 江望迫不及待从营地背包里取出麵包。 伴隨一阵蓝光,看著凭空出现在掌心,四四方方、热气腾腾的全麦麵包,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全麦麵包:一块末日时期常见的小麦麵包,没有去掉麩皮和胚芽,口感粗糙但足以果腹。回復饱食度20点。” 江望眼冒绿光,张开大口,如鬣狗般狠狠撕咬下去。 霎时,面包扎实的口感与麦芽的香味充斥口腔,江望的腮帮子活动,眼眶慢慢泛红。 “好吃!” 粗糲的麵包块划过喉咙,沿著食道落入胃袋,犹如久旱逢甘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因摄入热量而欢呼雀跃。 江望小心翼翼地品尝著,喉结滚动,吮了吮手指上的麵包屑。 眼角的余光,落在角落的雀尾螳螂虾。 “雀尾螳螂虾:饱食度(5/100)” 小巧的皮皮虾不能说话,一对复眼就这么盯著江望,可怜巴巴。 江望左顾右盼,没有找到容器,於是將营养液从背包里取出。 “e级营养液:专供给e级异兽的营养液,內含成长所需养分,缓慢回復异兽饱食度50点。” 从外观来看,这就是一小瓶玻璃装的绿色液体。 江望身摊开手掌,將液体少许倒在掌心。 “来吃。” 雀尾螳螂虾高兴地凑过脑袋,啜饮液体,那色彩斑斕的背甲都显得明亮了几分。 在这死寂的世界,幸好有这第一个伙伴…江望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手指轻轻抚去雀尾螳螂虾甲壳上的泥泞。 “我们这也算重头开始,不如我给你取个新名字。” 江望顿了片刻。 “就叫你,皮皮虾好了。” 雀尾螳螂虾支起上半身,又一次后仰。 梅开二度,看起来它对这名字挺满意。 江望微微一笑,指尖轻戳雀尾螳螂虾反弓的背甲,后者一个趔趄,又重新趴回地上。 雀尾螳螂虾:_(vwv”∠)_ 短暂消化过后,江望开始估算饱食度消耗。 发现即便躺平不动,饱食度也大概以每小时四点的速度缓慢扣除。 飢饿濒死的滋味,江望刚刚体验过,深知一旦饱食度跌落到零点之下,势必透支生命! “浆果田要两天之后才能收穫。” 环顾四周蔽日的大雾,江望神情凝重。 “在那之前,必须搞点吃的。” 值得一提,江望发现放在营地背包里尚未领取的麵包,也有腐烂度限制,至多储存两天。 食物,是目前最为短缺的资源。 皮皮虾倒还好,五十点饱食度够撑一段时间,江望自己,必须合理规划每一份口粮。 “去迷雾中狩猎吗?皮皮虾还算有点战力……可是没有“提灯”,去迷雾中不亚於自杀……” 江望注视被火光挡在营地外的大雾,陷入思忖,忽地一惊。 任务,再次刷新! “营地任务:掠食者游戏” “任务说明:我们於黑暗之中寻找同伴,汲食希望。请前往『猎场』,开启首次掠食者游戏,並契约一只新的异兽。” “任务奖励:食物箱*1,雨水净化器图纸*1,初级提灯*1” 伴隨任务提示,营地里浮现一团白雾,逐渐匯聚成一扇雾门。 驻足凝望,江望喉结滚动,心中天人交战。 目前,营地根本无法抵挡暴雨、寒霜等恶劣天气,一旦御火熄灭,生命危在旦夕! 换言之。 必须要完成这所谓的掠食者游戏,才能进一步建设营地! 趁著刚刚进食,还有些力气,江望咬了咬牙,迈步走入雾门之中…… 第2章 是啊,吃什么? 踏入雾门,冷风袭来,江望牙关打颤。 低头一看,双脚埋在厚厚的积雪里,身上只有前身自带的布衣和破斗篷。 看了眼状態栏,江望嘶了口冷气,饱食消耗是躺平状態下的两倍,低温显著加剧热量消耗! 以现有饱食度,根本撑不到任务结束。 江望拿出仅存的麵包,乾巴巴地啃著,心中愈发焦虑。 存粮彻底归零。 雀尾螳螂虾趴在江望的右肩,仰起两只眼睛,望向江望冻得发青的脸,似乎是很担心:(¤﹏¤) 江望戳了戳它的脑袋,为了避免皮皮虾被低温消耗,將它收回体內。 “新人?” 冷淡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新一扇雾门凝聚成形,身披黑色大衣的男人迈步走出,指尖夹著一根香菸,表情冷硬得像块石头。 他把香菸横在鼻前深吸了一大口,又从大衣內兜取出一个金属烟盒,把香菸小心放入其中,低声喃喃: “本想借个火,看来你比我更缺燃料。” 江望观察对方的同时,黑衣男扫了一眼四周,像在確认些什么。 “看来这场任务,就你我二人……要一起行动吗?” 江望权衡利弊,眼下最缺的就是情报,微微頷首:“还请阁下多指点。” 黑衣男绷著一张面瘫脸,抬手碰了碰嘴唇,隨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訕訕放下手。 “先活下来再攀交情也不迟。” 黑衣男瞥了一眼江望,转身径直踏入大雾,“你是新人,跟在我身后。” 雪地跋涉极为艰难,加上低温,飢饿感再次翻涌。 “得儘快找到御火。”黑衣男言简意賅,“解读灰烬,就能得到预言,获知这场任务的目標。” 据他所言,猎场定期徵召掠食者进入,任务內容复杂多变,狩猎、解密、寻宝,乃至自相残杀的决斗任务,都有可能出现。 江望脚步一顿:“你不怕我们接到决斗任务?” “如果是决斗,环境固定是角斗场。”黑衣男不忘补充,“这条情报,在黑市值一个黑麵包罐头,你欠我的。” “多来几条情报。” 江望虽然连饭都吃不上,但毕竟是新闻学出身,张嘴就来。 “捡到菸酒之类的都优先分配给你。” 黑衣男脚步不易察觉的一顿,没有转身,只是背对著江望,深沉地点了下头,语气缓和了不少。 “好商量。” 大雾尽头,有微弱的火光摇曳,两人踩著深雪,朝著那道火光缓缓靠拢。 异变突起。 悽厉的尖啸划破浓雾! 大雾中有黑影俯衝而下,三只食腐鸦扑棱翅膀,双目猩红,长喙泛著铁鉤般的冷光,好似利箭般袭来! “当心!” 黑衣男猛地甩动大衣,江望只看到一道黑影从衣摆下窜出,化作旋风杀向半空。 嗡—— 空气剧烈震颤,数道凝练的风刃骤然斩出。 羽毛纷飞,鸦鸣惨厉,血落如雨! 敌袭与反击几乎是在同一瞬发生,快到江望来不及反应。 而眼前,凭空弹出信息流,江望心头一跳。 面板居然有了全新功能! “检测到新的异兽,营地图鑑功能已开启” “异兽·食腐鸦:盘旋於尸体上空灾变的渡鸦,常结群出现,十分常见。进化路线:告死鸦,推荐工种:播种” “异兽·镰鼬:操纵颶风造成切割伤的鼬科异兽,相对稀有,进化路线:吸血镰/影镰鼬,推荐工种:伐木” 江望咋舌。 系统真人性化,居然还懂得介绍工作。 眼看这位黑衣哥猛的一笔,镰鼬以一敌三不落下风,江望决定节省岌岌可危的饱食度,把黑衣哥护在身前。 顺手点开,图鑑里已收录的“雀尾螳螂虾”词条。 “异兽·雀尾螳螂虾:擅长高速拳击的虾姑属异兽,棲息在人跡罕至的雾海地带,进化路线:暂未解锁,推荐工种:战斗、捕鱼” 居然不给看进化路线! 江望有些失望。 但这也代表,雀尾螳螂虾的確拥有进化形態……或许是与雾海相关。 江望再度升起一丝期待。 “系统任务是让我契约一只新异兽。”江望暗道,“这些食腐鸦可以契约,就是太弱,契约后又要消耗资源,得不偿失。” 目前太缺食物了,营地里每一只异兽都需要精心挑选。 江望决定先观望,实在不行再契约食腐鸦……反正这异兽多得像路边的野狗。 “那是我异兽的“风刃”,有d级水准。”黑衣男面无表情扭头,直勾勾地盯著江望,“你的异兽?” 江望乾咳一声,听出对方话里有话,解释自己没参战的原因:“我要保存体力。” “理解,新人缺少食物是常態。”黑衣男无情戳破,淡定頷首,“要是到最后你都不出力,战利品也没你的份儿。” 战斗转瞬结束,三只食腐鸦倒在雪地里没了气息。 江望眼前仿佛出现了架在篝火上的烧烤鵪鶉,直勾勾地看著食腐鸦。 留意到江望的眼神,黑衣男语气古怪:“你想吃?” 江望喉结滚动:“不能吃?” “异兽能吃,你不能吃。” 黑衣男放出镰鼬,让这鼬鼠似的小傢伙扑到食腐鸦上大快朵颐。 他垂落的手指微微分开,好像虚夹著不存在的香菸,侧著身子道: “异兽肉的確能够果腹,但会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得不偿失,除非经过特殊的烹飪方式。” 江望有些遗憾,又联想到《饥荒》里的怪兽肉,的確不好直接吃,除非和浆果一起做成肉丸。 三只食腐鸦很快被镰鼬啃了个精光,就剩了些残渣,镰鼬两只小爪掬起一捧雪,洗了洗脸,又一阵风似的钻入黑衣男衣摆。 留意到这只小傢伙可爱的神態,江望目露思忖,对黑衣男的戒心有所缓和。 “前面就是御火,抓紧时间。” 黑衣男摸了摸嘴唇,抬头看向远端的篝火。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相同,很久才能天亮,我可不想在这儿过夜。” 这话也是江望想说的,经歷近半小时高强度的雪地跋涉,饱食度已经掉到了35点。 再不找些吃的,江望都担心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寒风肃杀,天渐渐昏暗了下来,流动的大雾愈显深沉,觉察到江望的凝重,黑衣男竟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安慰道: “我懂,你是在想,猎场里什么能吃。” 江望轻嘆道:“是啊,吃什么?” “我已经观察过,这片雪地,主要棲息的是草食性异兽。” 面瘫脸嘴角罕见地扬起一丝弧度,“也就是说,块茎、种子、菌类……它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江望心头一震,一想到接下来能从异兽口中抢吃的,就浑身充满动力! 回想起镰鼬战斗的场景,江望暗忖道: “异兽的技能也有等级之分,皮皮虾目前只有一个刺拳技能,要如何才能学会新招式提升战力?” 江望打开面板,目光定格在技能栏。 “雀尾螳螂虾·子弹刺拳:雀尾螳螂虾专属招式。挥动掠肢,打出超越子弹衝击力的刺拳。” “当前等级:e级(可加点,首次加点须消耗20点饱食度)” 江望一愣。 居然还有加点机制! 留意到条件限制,江望后知后觉,神色逐渐复杂。 要是胡乱加点,怕不是会活活饿死? 第3章 去整点马铃薯 圆形火塘以石头垒成,御火在中央静静地燃烧,温暖的火光隔绝雾墙,形成一方营地。 风雪呼啸,两道身影趟过积雪向篝火走来。饶是冷硬如铁的黑衣男人,见到御火,神態也流露鬆缓。 他伸出双手,靠近火堆取暖,眼底倒映著火光,轻声呢喃:“讚美净火之主。” 江望入乡隨俗,有样学样地献上祷告:“讚美净火之主。” 黑衣男瞥了一眼江望,语气有一丝意外。 “我以为你不信正教,是住在避难城外的拾荒者。” “何以见得?” “因为你穷。” “……”江望语塞,真相才是快刀,搓手取暖,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解读灰烬吗?” 黑衣男早有准备地从大衣里取出一小截木枝,放入火堆之中点燃,尔后取出置於雪地,凝视灰烬的同时伸出掌心。 在他的手掌之中,燃起一团白色的火焰,火舌舔过灰烬,他似有所感地闭上双目。 “你也用魂火来解读灰烬。” 见江望久久没有行动,黑衣男长嘆了一口气,旋即出言点拨。 江望心有所悟,闭目的同时调整呼吸,在黑暗中只见一团白色火焰熊熊燃烧。 他试著调用这团火焰,一阵热流从额头迅速涌向右臂,睁眼的剎那,掌心中燃起一团纯白的烈火! 黑衣男的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由再次打量一番江望,心中疑虑重重。 这种魂火强度,即使放在刀尖舔血的佣兵小队,都能闯出一番名堂……他总不能是在故意装新手? 不由地,黑衣男心中提高一丝戒备,言语举止客气了许多:“看到预言了吗?” 江望根本不想说话。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就在刚才催动魂火的短短几秒钟,饱食度就猛地下跌三点! 只剩下三十点饱食度,饿得江望脚步发虚,好像胃袋反过来控制了大脑。 “看见了。”江望赶忙收起魂火,乾涩地说,“是个狩猎任务,狩猎雪地异变的土掘鼠头目。” 就在魂火吞没灰烬的顷刻,江望感知到了类似神諭般的存在,而视网膜前也跳出了对应的任务。 联想到方才黑衣男虔诚祷告的场景,江望推断,在这个神神叨叨的迷雾世界,教派与信徒绝不在少数。 但这些全都与他无关…江望眼前发黑…赶紧整点吃的才是关键! “土掘鼠是e级草食性异兽,我们可以期待,从它的巢穴里可以抢到哪些吃的。” 黑衣男一边分析,一边下意识地摸出香菸盒,余光留意到盯著自己的江望,又慢慢收起香菸盒,摸了摸鼻子。 “我只是穷,不会惦记你的烟,老兄。”江望耿直道。 黑衣男闷咳了一声,转身道:“雪地中有土掘鼠的脚印……我来带路。” * 大雾瀰漫,飞雪茫茫,崎嶇的山谷遍地洞壑。 作为高度社群化的异兽,土掘鼠群分工明確,甚至演化出专门的哨兵—— 一块青苔岩石上,直立著一只土掘鼠,两只前爪抵住腹部,齜著门牙,警戒四周。 “你有什么计划?”岩壁后方的黑衣男,反过来徵询江望的建议。 江望瞥了眼异兽图鑑。 “土掘鼠:棲息在高原、山地、高寒草甸等地的草食性异兽,俗称土拨鼠,擅长挖洞。进化路线:地龙鼠,推荐工种:建筑、警戒、挖矿” 这小东西居然適配整整三个工种! 江望想像了一番土拨鼠头戴施工帽,站在营地周围戒备四周的场景。 目前营地还没有建设围墙,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深夜保不准有意外闯入御火范围的异兽—— 一只负责担任哨兵的异兽,很有必要! “土掘鼠是典型的群居异兽。”江望分析道,“避是避不开的,既然要討伐头目,不如一锅端了来得实在。” 黑衣男頷首道:“你我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伴隨一道白光闪过,雀尾螳螂虾出现在江望的肩膀上,耀武扬威地晃了晃掠肢:(??_?)? 雾海的异兽? 黑衣男面无表情,心底掠过一丝异样,要知道,盘亘迷雾的大海,是这个世上最危险的地带。 他的確是在偽装! 心中愈发篤定的同时,黑衣男没说什么,与江望交换眼神,倒数三二一的手势。 下一刻,两道身形同时从岩壁后杀出,雀尾螳螂虾与镰鼬迅若闪电,衝破了哨兵的视线,径直朝雪地上两只正在相互推搡的土掘鼠衝去! 哨兵土掘鼠只觉突然有什么东西闪过去,愣了半晌,后知后觉,惊恐尖叫: “啊——!!” 嘭! 哨兵土掘鼠两眼一黑,前扑栽倒在雪地,后方,黑衣男慢慢收起了手刀。 江望情绪价值拉满:“好刀,兄弟。” 黑衣男瞥了一眼江望,面无表情,很难绷似的慢慢转过头去,缓缓道: “掠食者与异兽休戚与共,镰鼬…强化了我的速度与斩击。” “至於你——” 雀尾螳螂虾体型小巧,站在雪地上,被土掘鼠整个阴影所笼罩。 土掘鼠愣在原地,俯视著雀尾螳螂虾,隨后齜开大牙,两只前爪捧腹,乐不可支地抽笑起来。 下一刻。 皮皮虾好似《功夫熊猫》中的螳螂大虾,身形点地,前刺冲拳,掠肢打出,破开音爆。 嘭! 击打处炸开白色气浪,土掘鼠腹部凹陷,眼球突出,整个身子像炮弹般被轰飞出去,砸在岩壁之上,尘埃飞扬! 黑衣男眼神微动,收回视线,略带敬佩地道: “雀尾螳螂虾,大概会增强你的拳力。” 说完,他看了眼有气无力,好像饿到只剩半口气的江望,冷峻地吐槽:“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镰鼬频繁斩击,终於让土掘鼠失血休克,反观旁边一拳就结束了战斗的雀尾螳螂虾,这只鼬鼠立起身躯,诧异地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 咚、咚。 就在这时,雪地震颤起来。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洞穴深处涌出,阴影中出现一对凶光的双目,尔后是黑黢黢的前鼻与毛绒绒的身躯。 这是一只硕大肥圆的土掘鼠,比普通土掘鼠大了整整一圈。 爪子里还拿著一块马铃薯。 囂张地走出洞穴,边走边啃。 马铃薯! 江望瞬间精神,眼冒绿光。 这等天材地宝,汝等小辈,岂能消受?! 第4章 皮皮虾的帝王引擎 錚! 镰鼬迅猛斩向魁梧的土掘鼠,对方却依旧啃著手中块茎,斜睨横视,单爪出拳。 嘭! 土掘鼠首领的拳力,结实落在镰鼬脆弱的身板,力道迸发,积雪隨之飞扬! 雪雾里飞出镰鼬失控的身躯,它跌落在地旋转数圈,方才勉强消去力道,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人性化的惊惧。 “不简单。” 江望嗅见一股烟味,扭头一看,黑衣男不知在何时点燃了香菸。 他眉峰紧蹙,猛地吞吐烟雾,沙哑地道: “得一起上。” “哪来的火?”江望的注意力落在奇怪的点。 黑衣男无语地斜了一眼江望,然后比出一根食指。 他的指尖,燃起一簇白色魂火,正是掠食者的超凡源泉。 “要不说你打不过呢,拿魂火点菸。”江望无情吐槽。 黑衣男惭愧地收起食指,改为比出中指,说出一句经典台词。 “你行你上。” 不用对方激將,江望盯著马铃薯,犹如豺狼舔舐嘴角。 他藉由魂域,向雀尾螳螂虾下达指令: “把它干趴下,以后营地里的活儿就有人帮你干了!” 皮皮虾的身形突然僵止。 屹立在风雪与寂静的大雾中,它稍稍抬起上半身,掠肢摆出战斗姿態,一对晶莹的复眼,倒映出身形庞大的头目。 隆隆—— 雀尾螳螂虾的身躯竟然发出隆隆的轰鸣声。 伴隨这鼓点般的振动,旁观的黑衣男眼底不由闪过一道异色。 “什么动静?”江望下意识地问。 黑衣男默然…虽然你的魂火等级不在我之下,但还需你来考验我的理论功底? “雀尾螳螂虾有一种收缩肌肉產生振动,发出隆隆声的本能,称为『气孔足』。”他平静地道,“主要用於警告与防御目的。” 江望咋舌,惊讶地看向雀尾螳螂虾。 居然是帝王引擎!? 土掘鼠头目似有所察,表情也变得严肃。 它囫圇吞下半块土豆,直立上身让自己看起来更为高大,同样摆出战斗姿態。 这时,江望发现旁边的黑衣哥一边抽菸,一边熟练地进入了解说模式: “土掘鼠是草食性动物,但社群之间有相互搏斗的传统,胜者方可为王。” 江望脑海中不由浮现两只土拨鼠互相掐脖子推搡,死活破不了招的场景。 “而你的雀尾螳螂虾……”黑衣男猛地过肺,吞云吐雾,略带羡慕,“来自雾海的异兽,在这世上总归少有。” “况且雀尾螳螂虾尤为好斗。”黑衣男眼神闪烁,“食肉而凶残,是雾海的顶级捕食者!” 话音未落。 皮皮虾身形前跃,拳锋如子弹般打出。 快,准,狠! 弹簧铁拳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击打在土掘鼠头目的腹部,后者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旋即仰天长啸,双爪覆盖土黄色的岩甲,猛地插入雪地。 咔嚓—— 一整块页岩竟被它硬生生拽出,高高举起,轰然砸向雀尾螳螂虾! 纵使皮皮虾身形灵巧,但这块岩石面积庞大,锁死所有退路! 一旦落实,非死即伤! 紧要关头,江望打开面板。 將整整二十点饱食度,一口气加在皮皮虾“子弹刺拳”技能之上。 面板,给我加点! 好似被生生抽乾了生机,飢饿感如海啸袭来,江望眼前顿时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子弹刺拳已升至d级” “现有饱食度:10/100(亟需进食!)” 眼看巨石就要將雀尾螳螂虾碾压,黑衣男紧拧眉头。 下一刻。 他见鬼似的睁大双目。 却见,雀尾螳螂虾的气孔足发出更强烈的震动,双目如炬,身上燃起堪比d级异兽的魂火波动。 雀尾螳螂虾:(╯?????)╯ 呼! 雀尾螳螂虾不避不闪,复眼倒映迎面飞来的巨石,弹簧铁拳先是压缩到了极致,尔后,骤然挥出! 轰——!! 巨石四分五裂,碎石飞溅,露出岩石后方那一只隆隆轰鸣、背甲斑斕的雀尾螳螂虾! 土掘鼠头目面露震惊。 刚才那招,已然消耗了它不少体力,却被一拳化解! 一道黑影闪过,气势正凶的雀尾螳螂虾闪击出拳,比人类拳王更为专业。 力道,骤然爆发! 悍然將它捶晕在雪地之中! 战场一片死寂。 唯有飞雪之中,抬起掠肢,独享胜果的皮皮虾:?(?`?′?)? 四下寂静,一只昏迷后爬起的哨兵土拨鼠,看到老大被放倒了全过程。 它愣愣地齜著门牙,旋即满脸惊恐,梅开二度地尖叫道: “啊——!!” 面瘫脸呆呆地叼著香菸,菸灰燃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旋即,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深深地扫了眼江望,沙哑地道: “不装了?” 江望充耳不闻,脸色发白:“有…有吃的吗?” 黑衣男惊得手一哆嗦,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成了虚脱的模样,赶忙道: “坚持住,马上有饭吃!” 闻言,江望一口气又拉了回来,虚弱一笑,朝著黑衣男頷首。 黑衣男嘴角微微抽搐,复杂又尊敬地回以点头。 两人从土掘鼠的洞穴中,搜刮出了总共二十二颗的马铃薯,大小不一,去掉已经发芽的两颗,正正好好二十颗。 洞穴昏暗的光线里,江望看著这些灰不溜秋的土豆,惨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马铃薯好啊,讚美薯门……” 附和著江望的话语,皮皮虾直立上身,两只顎足高高举起土豆,如同讚美太阳:(づ′▽`)づ 黑衣男俯身把马铃薯分成两堆,嘴里叼著不捨得丟掉的烟屁股,颇为忠厚地道: “你出力多,你拿六成,这是我的……再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宝贝……” 面板提示,一颗生土豆能恢復四点饱食度,烤土豆能回復六点,和其他食材一起烹飪,回復的饱食度还会更高! 这趟能拿十二颗土豆,节省点吃,吃一天没有问题。 然后再饿个两顿,就能撑到营地里的浆果田收穫了! 想到这里,江望又高兴又有些心酸,这末日想整点吃的是真难吶! “靠,居然有个背包!” 黑衣男惊得爆粗,菸蒂掉到了地上,又赶忙捡起。 江望先是一愣,旋即大喜,飢饿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给冲淡。 “开宝箱了!” 皮皮虾一溜小跑,比江望更先衝到了背包前,直立上半身打开背包的纽扣,然后沿著背带兴奋地爬了上去,整个身子探进背包当中: (╯???)╯ “有吃的吗!”江望眼巴巴地问。 黑衣男凑头看了一眼,目露异色,低声道: “看来我们运气的確不错。” 这大概是哪位掠食者的遗物,求生套装整整齐齐,迷彩背包里有小型工兵铲、多功能军刀、压缩饼乾、一盒火柴以及一个生锈的口哨。 令江望诧异的是,平平无奇的口哨,面板居然给出一行专门的遗物注释。 “监工哨:普通级遗物。与异兽签订契约后,哨声可加快异兽在营地中的工作速度,哨声可提高对精神系技能的抗性。” 江望又瞥向他最为关注的食物。 “发霉的压缩饼乾:以小麦粉、糖、油脂为原料製成的膨化食品,已过期,不建议人类食用。” 行吧,江望遗憾地想,至少可以留著给异兽吃。 江望和黑衣男商量了一番,工兵铲、压缩饼乾、口哨,以及作为末日必要储物容器的迷彩背包,归江望所有。 分赃完毕,黑衣男的態度明显温和了许多,商量道: “洞口那只土掘鼠头目,是你的猎物,你打算如何处理?” “假设我契约土掘鼠,算任务失败吗?”江望询问道。 “我们的任务已经成功了。”黑衣男说,“在你击败头目的同时,我们魂域中的魂火就已经得到壮大……你没有感受到?” 江望:“……” 黑衣男面无表情地頷首,替江望解释:“理解,你的魂火比我强,增幅比例少,你感觉不到。” 江望还有系统任务要完成,打算契约昏迷不醒的土掘鼠头目。 在那之前,他美滋滋地把马铃薯逐个放进背包,又把遗物·监工哨戴在脖上,暗嘆一句此行不虚。 就在这时,洞穴外戒备的镰鼬,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黑衣男瞬间警觉,侧耳聆听。 下一刻,他的脸唰地惨白,沙哑地道:“我们得逃。” “什么?”江望一怔。 “是雾灾。” 黑衣男声音发颤。 洞口之外,黑暗降临,遮天蔽日的大雾好像收拢的巨口,吞噬雪原上的一切生灵。盘旋半空的食腐鸦来不及发出惨叫,被大雾吞没,尸骨无存! “我们得逃!逃向御火!” 第5章 雾中天灾,大哥恰烟 天幕低垂昏黑,雾墙吞没光线,如同逐渐闭拢的血盆大口,雪原上的一切生灵都在狼狈奔逃。 江望紧跟脸色发青的黑衣男衝出了洞穴,恰好目睹一只跌倒的土掘鼠被大雾追上,甚至没有一声惨叫,被浓雾吞噬后,只剩毛骨悚然的风声! 黑衣男刚想叮嘱江望快点逃命,却见身旁一道黑影,比他更快衝了出去。 江望肩膀站著皮皮虾,扛著一背包土豆,背对收缩的雾线玩命奔跑。 哪怕不知道雾灾的机制,但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必须跑!跑回御火的安全区! 视网膜前,濒临警戒值的饱食度,正在疯狂地闪烁,跌到仅剩七点,犹如风中残烛,还不断跳出“亟需进食”红色弹窗。 江望能感觉呼吸里带有腥甜味,灌入喉管的寒风好似刀片,注了铅的双脚每步踏入积雪,都像踩在针尖之上! 但生死关头,哪能停下来进食?肾上腺素顶住,当务之急是活下来! 目睹经歷战斗虚弱至极,如今又为了活命,像条野狗般狂奔的背影。 就冲这份顽强的生命力,黑衣男对江望的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这傢伙…跑的还真快!” 黑衣男所契约的是擅长速度的镰鼬,有异兽的反哺加持,很快追上了江望,但没有拉开距离,而是与他並肩奔跑,哑声道: “別停下,別回头看!” 江望强忍住好奇,只是硬著头皮狂奔。 而他肩膀上的皮皮虾转过了脑袋,复眼泛光—— 那迷雾简直就是有生命的,蠕行的巨兽! 大到难以形容的滔天大雾,好似震撼的雪崩,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吞没一切,横扫一切,摧毁一切! 这雾灾到底是如何形成,雾中又有怎样不可名状的生命? 雀尾螳螂虾背甲斑斕的身躯微微弓起,不由自主地发出隆隆声。 江望没工夫理会对著大雾“哈气”的皮皮虾,眼皮一跳,发现竟然有只黄黑耗子跑在了他们前头! 原来是刚才的那只土掘鼠哨兵。 第一个发现了雾灾的到来,危机关头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欲! 江望脑中闪过还没有著落的契约目標,朝它喊道: “喂,想活命就跟著我跑!” 土掘鼠余光瞥见江望,嚇了一个激灵,恨不能当场挖个土坑把头埋进去。 但皮皮虾注视著它,异兽之间相互感应。 伴隨“皮皮虾引擎”的轰鸣声,土掘鼠露出惊世智慧的表情,尔后紧紧追上江望的步伐! “前面就是营地!” 已经可以看到那团摇曳的御火,火光隔绝大雾,形成令人心安的地带。 黑衣男与镰鼬率先衝进了营地,紧接著是仗著四条腿跑路的土掘鼠。 江望衝线在即,一口气却没喘上来。 他眼冒金星,优先把装有救命粮的背包甩了出去:“哥们接住!” 黑衣男瞳孔一颤,冰冷的脸旁闪过一道情绪波动,眼疾手快接住背包,隨后伸出手臂,打算握住江望递来的手掌。 就在这时,大雾好似活物一般伸出雾状的触鬚,江望脸色一惊,脚踝竟被大雾绊住,硬生生拖延他的步伐! 呼—— 营地与御火骤然从江望眼前消失了,四面唯有密不透风的雾墙。 一对犹如擎天之柱、好似生物肢体的存在,从江望的头顶掠过。 有大到不可思议的雾状生灵,正在周边徘徊。 江望愣在原地,抬头仰望,却一眼望不到那个生物的全貌。 古老、神秘、可怖、怪诞……一股恶寒遍布江望全身,巨兽的压抑感令人窒息。 他打开系统图鑑,满屏的问號顿时跳了出来,仅有一个像是从神话里走出的代號。 “贝希摩斯:s级天灾异兽,棲息在无名之雾,数据:???”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神兽? 江望喉结滚动,心生震恐,却难以遏制强烈的好奇,脑中灵光一现。 “系统,进入建造模式!” 视角进入高空,如同在更高层面俯瞰,江望不由屏住了呼吸。 他终於看清了那头巨兽。 迷雾中的怪物大到难以形容,拥有骨质结构的长腿,像是来自古老纪元的长颈恐龙,可身上又长满雾状触鬚,巨大、痛苦而扭曲,像是从克系电影里走出。 下一刻,江望瞳孔收缩,毛骨悚然。 在这头巨兽的头顶,竟然坐著一个近似人类的存在! 那是个“女孩”,雪白长发,不著寸缕,光洁的背部映入江望眼帘,坐在怪诞巨兽的头顶,伸出赤脚晃荡。江望看不到她的正脸,只是本能在疯狂警告他退出建造模式。 而在这时,“她”扭过了头。 那绝对是一张美丽的脸,美得不像是用世间存在的物质捏成,眸子纯黑,充满非人感与怪譎。 一滴冷汗从江望的额头划过。 她正从高空俯瞰自己留在原地的身躯,肩膀上的皮皮虾伸出双爪与她对峙,振动声震耳欲聋! 女孩低垂眼帘,唇角轻轻勾起微笑。 “找到了。” 嘭! 江望如坠冰窟,动弹不得,却突然感到一阵巨力衝撞自己,带他强行从那股巨大的恐慌中抽离。 雀尾螳螂虾眼看江望愣在原地,距离营地仅有半步却不再行动,情急之下,飞身撞在了他的腹部。 直接把他从雾墙之中撞出,一屁股跌坐在营地当中! 江望摔了个七荤八素,茫然间只听见有人在悲伤地祷告。 “我们虽行过迷雾的幽谷,但不必恐惧死亡,因为火焰与我们同在……臥槽?!” 江望仰起脸,只见黑衣脸正一脸惊疑地瞪著自己。 “你这都没死?!” 江望愣了片刻,没好气道:“咱能说点吉利的吗?” 黑衣男打量了江望老半天,毫不掩饰脸上的震惊与戒备。 直到看见劫后余生的皮皮虾,做出了標誌性的后仰动作。 他这才放下戒备,点了根烟镇定心神。 “被雾灾吞噬,居然还能安然无恙……”黑衣男目露敬佩,沙哑地道,“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江望欲言又止。 刚才,她最后所说的“找到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江望又瞥了眼爬进背包里清点土豆的皮皮虾,想到它英勇救主的场景,紧绷的神经稍稍鬆缓。 “她总不能是在说皮皮虾吧。” 江望摇了摇头,自嘲地想,“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再说我身无一物,没什么好害怕的…还是整点吃的更重要。” “话说,你在雾灾中,有看到什么吗?” 黑衣男顿了顿,“我可以拿食物和你交换情报。” “你具体…是指什么?”江望反问。 黑衣男沉默片刻,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严肃地道:“我只是,想起我们报社以前採访过的,一位雾灾倖存者。” 末日的报社?估计是大型避难城才有,江望不动声色:“细说。” 黑衣男思忖半晌,缓缓开口道:“他声称,在大雾中见到了不可思议的巨兽…甚至可能是『迷雾之母』的眷属。” “迷雾之母?” “这世上,有光的地方就有暗,有火的地方就有雾,迷雾之母被视作净火之主的宿敌,两者不死不休。” “两位神祇的眷属,被视作天灾级的异兽,即便是s级掠食者也难以抗衡,而你在雾灾里头……” 黑衣男欲言又止,看向江望,江望则撒了个谎。 “我刚才只看见大雾,浑身动弹不得,是我的异兽带我脱困。”江望面有余悸,看向一旁的皮皮虾,“我很庆幸,我的异兽救了我一命。” 黑衣男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望,眼底闪过挣扎之色。 他颤抖著手,从烟盒里拔出一根香菸,递到了江望面前。 黑衣男与江望对视,面无表情地说: “哥,恰烟。” 江望一愣:“给我的?” 黑衣男眼底有不舍,仍旧把烟递了过来,语气客气地自我介绍: “我叫楚平,是锈雾城,企鹅报社的员工。” 锈雾城,这个地点江望莫名熟悉,后知后觉,竟是前身佣兵团的据点所在。 “如果你到锈雾城来,没有落脚之地…可以来报社找我。”楚平顿了半晌,决绝地说,“我请你吃饭。” 江望呼吸一滯。 在这世界,一句请客吃饭,多么温暖人心! “我不抽菸,好意我心领了。”江望道,“不过,若有机会,我定来蹭饭。” 楚平鬆了口气,面瘫脸上勾起一丝弧度,“净火在上,但愿我们能活著再见。” 尔后,他踢了踢一旁把头埋进土里、仅露出屁股的土掘鼠哨兵,漠然道:“別装死。” 土掘鼠悻悻地抬起头,见到江望与皮皮虾,如同见到了鬼似的,当场立正:(oΔo) 不是哥们,原来你没死啊!? “少废话。”江望猜都能猜出它在想什么,“要么和我签订契约,要么返回迷雾,你自己选。” 土掘鼠居然比了个敬礼的手势:(*°w°*?) 服从长官命令! 江望嘴角一抽。 你还挺忠诚! 遭遇巨兽,並没有给江望內心带来太大波动,他是粗神经,甚至可以说是迟钝,契约完土掘鼠,很快將这件事拋之脑后。 老实说,这个世界的神秘与怪譎,江望压根不想掺和…… 填饱肚子,才是关键。 收穫满满一背包的食物,又成功契约土掘鼠,儘管遭遇些许波澜,此行尚算圆满。 江望与楚平道別,步入营地中升起的雾门。 经过雾门,耳畔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食物箱*1,雨水净化器图纸*1,初级提灯*1” 与此同时,任务再次刷新。 “营地任务:要想富,先砍树” “任务说明:请与异兽进入营地周边迷雾探索,採集木材等物资,並依据图纸修建雨水净化器。” “任务奖励:木质建筑套组、e级异兽营养液*2” “看来明天就可以在木屋里睡觉了……” 江望飢肠轆轆,看著包里满满当当的土豆,双目放光。 “在那之前,先开饭吧!” 第6章 服从长官命令! 夜雾瀰漫,篝火映照营地。 马铃薯在火堆里炙烤,三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凝望。 一只毛绒绒的小爪子,偷摸著伸了过来。 啪! 江望拍掉土掘鼠打算偷吃的手,大怒:“下属不准偷吃上司的食物!” 土掘鼠咧著门牙愣了片刻,尔后立正,啪的敬礼:∠(°ゝ°) 长官先吃,这是天经地义! 江望满意頷首。 这只土掘鼠,原先在社群里担任哨兵,职业素养拉满了属於是。 唰! 一道黑影从江望的眼前一闪而过,愣神的功夫,却见皮皮虾已经从火堆里取出香喷喷的烤土豆。 皮皮虾用两只顎足,好似霸王抗鼎一般,高高举起烤土豆,尾部很高兴似的微微颤动: ヾ(*′?ˋ*)? 江望川剧变脸,跟著感嘆: “讚美土豆。” 试著拿出一块烤土豆,不愧是由御火烤制而成,烫得江望齜牙咧嘴,拋给一旁的土掘鼠。 “帮我撕一下皮。” 土掘鼠:? 江望眼睛一瞪。 土掘鼠还是老老实实地撕开土豆皮,將烤至金黄的马铃薯,殷切地递向江望:(???)o彡? 江望微微頷首,捧起烤土豆,大口啃咬。 香、烫、嫩、糯。 淀粉的打击感直衝天灵,热腾腾的暖流淌向五臟六腑。 江望忍不住眯起眼睛。 “饱食度:4→10” 伴隨血糖上升带来的晕眩感,安全与舒坦,油然而生。 “顿顿都有烤土豆就好了。” 江望发出末世之中卑微的喟嘆。 皮皮虾是有功之臣,受赏烤土豆是理所应当,抱著烤土豆啃得不亦乐乎。 土掘鼠眼巴巴地凝望,咽了一大口唾沫,依旧老实地蹲在地上,啃著发霉的压缩饼乾。 “喏。” 江望瞥了一眼。 “这颗小的归你,自己过来拿。” 土掘鼠一愣,看了一眼江望,满眼的难以置信。 江望被它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冷声道:“你再不吃,就让皮皮虾给吃完了。” 土掘鼠浑身一震,像个皮球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飞扑向火堆,灰头土脸地掏出一块烤土豆,傻乐呵地放在手心。 一口下去,土掘鼠打了个颤慄,双眼泛著泪花:?д? 这是啥呀,这也太香了! 黑夜如幕,江望坐在篝火旁,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打开面板,瀏览土掘鼠的数据。 “土掘鼠,进化路线:地龙鼠,推荐工种:建筑、警戒、挖矿” “等级:e” “技能:掘洞(e级,可加点)音啸(尚未领悟,可消耗饱食度学习)” 饱食度不仅是赖以生存的底线,更是成长的关键资源。 江望还是打算將饱食度,用以培育雀尾螳螂虾这一主力。 至於土掘鼠,江望挥手招呼它到跟前来,叮嘱道: “以后,你就负责营地里的警戒工作,我和皮皮虾睡觉的时候,由你负责站岗。” 土掘鼠高举右手:(*°w°*?) 放心老大,放哨我擅长! 江望嘴角一抽,不愧是哨兵出身,成品號了属於是。 这时,皮皮虾慢悠悠地走到土掘鼠跟前,复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颐气指使地点头:(??w??) 跟著虾哥混,三天吃九顿! 土掘鼠一愣,紧接著双目陡然放出精光:(?w?) 果真吗,虾哥! 趁两只异兽交流,江望又一口气偷吃了两颗烤土豆,含糊地开口道: “我得给你起个名字,就叫你…呃…叫你地瓜。” 土拨鼠愣在原地,揣著两只前爪,还想分辨什么。 江望淡淡地说:“下属不准反驳。” 地瓜原地立正,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很为难地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哦对,你晚上站岗的时候,饿了就去食物箱里找吃的。” 江望指著一旁自己刚放置的食物箱,补充道: “但不能多吃,否则就吃了你。” 地瓜嚇得一个激灵,敬了个礼:Σ(;?д?) 服从长官命令! 草率地完成了地瓜的入队仪式。 江望打开皮皮虾的面板,打算对皮皮虾进行一波增强。 “雀尾螳螂虾,进化路线:暂未解锁,推荐工种:战斗、捕鱼” “等级:e+” “技能:子弹刺拳(d级,可加点)气孔轰鸣(尚未领悟,可消耗饱食度学习)” 经过首场掠食者游戏,皮皮虾的等级从e提升到了e+。 而江望自己的魂火等级初始就有d+,放在新人中遥遥领先。 江望推测,这应该和前身佣兵团长的身份,或是自己穿越的经歷有关。 “d级子弹刺拳再加点,要消耗四十点饱食度,消耗翻倍……” 江望想了想,决定花费20点饱食度,先让皮皮虾学习“气孔轰鸣”这一新技能。 这招就是皮皮虾在与首领对战中所展示的“帝王引擎”,先前是本能,而一旦解锁技能,就有实质性的效果。 “面板,给我加点!” 江望只觉体內的热量被瞬间抽乾。 “饱食度:22→2” 眼冒金星,嚇得江望又大口嚼了两颗土豆,这才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血糖缓缓上升,江望擦了擦冷汗,吸取教训,决定下次必须先吃饱再加点。 生死簿上的名字在一闪一闪了属於是。 好在收穫显著,皮皮虾的面板里,新技能赫然在列。 “气孔轰鸣(e级):雀尾螳螂虾的气孔足振动,引发轰鸣,提升己方战意,並对敌方造成威嚇。” 江望欣慰点头。 皮皮虾的两大技能,子弹刺拳加气孔轰鸣。 相当於一拳超人里,琦玉和king的完美组合! 夜幕已深。 火光微弱摇曳。 浆果田中的新苗欣欣向荣。 江望再次清点战利品:工兵铲、小型背包、遗物·监工哨,契约的第二只异兽“地瓜”。 以及剩下的存粮:五颗生土豆、两瓶e级异兽营养液。 浆果田收穫还要一天半,因此外出採集、狩猎,仍是迫在眉睫。 目前,营地里没有房屋,连床都没有。 等到做完下个任务,解锁“木质建筑套组”,才能更方便地搭建。 “明天正式进入迷雾探索。” 江望合衣侧躺,臥在冰冷的戈壁,以天为被,注视著不远外恪尽职守、默默站岗的土掘鼠的背影,暗道: “目標是砍点木头……搭一座屋子。” “噢,还有最最最关键的——” 江望翻了个身,仰望著末日灰濛濛的夜空,心中唏嘘。 “明天,上哪儿整点吃的呢?” * 南部避难区,锈雾城。 大雾瀰漫,被拦在高耸的城墙外。 灰濛濛的迷雾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提灯而行,向著城门走来。 城门上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骏鹰,好似身负鹰翼的骏马,旁边的卫兵手持火把,向来人盘问,旋即命令打开幕墙。 吱嘎…吱嘎… 绞盘拖起沉重的铁墙,一股暖意朝著楚平扑面而来。 他翻出一根香菸,叼在嘴里面无表情地点燃,熄灭提灯,慢慢前行…… 第7章 夭寿了,萝卜打人了! 夜已深,锈雾城外的大熔炉,依旧炙红通明。 两头约八米高的山魈巨人,被厚重的铁链绑在大熔炉旁边,浑身煤灰,轮流將矿车里的煤炭,铲入炉芯。 哐啷…哐啷… 又是一辆满载的矿车沿著木轨,由驮马拉扯火车头,缓缓驶来。 两头山魈巨人机械化地重复添煤,以防大熔炉中的御火熄灭。 这里是锈雾城的贫民区,贫民需要忍受日夜不停的噪音与粗糲难闻的煤灰,市民区与贵族区,则位於第二道与第三道幕墙后方。 贫民区大而荒凉,贵族区小而精致。 即使大雾吞没前线,也能留给后方时间避难。 走向第二道幕墙,楚平忍不住多看了山魈巨人两眼。 雾中遭遇这种巨人,对於任何佣兵团而言都是噩梦。 可是身为b级掠食者的锈雾城主,却能令它们俯首。 即使身患不治之症,城主依旧是许多人心目中,不灭的太阳。 第二道幕墙的守夜人认识楚平,態度要客气了许多,作为报社的前线记者,楚平需要经常进出避难城,只是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便放行。 市民区的街道铺上了石砖,儘管坑洼不平,但整体整洁了许多,而路上也有了少量的煤油路灯作为照明物。 楚平轻车熟路,横穿过一段铁轨又绕过一间啤酒馆,来到一家灰白大理石招牌的店门口,上面写著: 【企鹅日报】 咚咚。 “请进。” 深夜,楚平敲响社长办公室的房门。 他掐灭菸头,推开房门。 这是一间维多利亚书房风格的办公室,整体採用深色木质家具,厚重繁美的窗帘垂地,高脚木凳上摆著曲颈花瓶。 最引人注意的,是办公室中央那张紫檀木写字桌,做工精致,是现今世上价格难以想像的手工艺品。 一位红髮女性坐在办公桌后伏案工作,她身穿白色衬衫,打著领带,桌上放著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 见到来人,红髮女性抬起视线,两手捧起马克杯,手肘撑在桌上,微笑地说: “很高兴见到你回来,楚平,这次的猎场之行,收穫如何?” “活著就是胜利。” 楚平顿了一下,目光微闪,似乎回想到了什么,但是没有提及。 “嗯哼?”红髮女性啜饮了一口咖啡,发出小动物般可爱的鼻音,两手捧著马克杯放下,“看起来你这次遇到的队友,让你印象很深刻?” 楚平沉默片刻,頷首道: “遇到了一位契约雀尾螳螂虾的掠食者,他的异兽,一拳解决了这趟任务的首领。” 社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螳螂虾,的確是难得一见的雾海异兽。” “关键是——”楚平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关键什么?”社长追问。 “关键,我亲眼看到他被雾灾吞没,却又活著从雾灾里出来。” 楚平眼神复杂,良久吐出一句评价: “简直像个怪物。” 社长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你后来有採访他吗?” 楚平点了点头。 “他没说什么,我也没有多问。” “真是无趣又单纯的男人,楚平先生。”红髮社长放下咖啡杯,扶著侧脸,五指在桌上敲击,“如果是我在场,一定能看出他到底有没有隱瞒。” “然后?” 社长饮了口咖啡,眼眸泛著微光:“然后,请他吃饭。” 楚平面无表情:“我就是这么做的,邀请他来报社吃饭。” “嗯…所谓的吃饭,只是一种外交辞令。”红髮社长托腮道,“也罢,我还有其他的委託,需要你出面。” “战地新闻?”楚平问。 红髮社长十指交叉,置於唇前:“更接近你的老本行。” “城里有一支佣兵小队,几乎团灭了,据唯一的倖存者声称,他们在距离锈雾城外约三公里的山坡,听见了婴孩般刺耳的啼哭,大概率是擅长音波技能的异兽。” “塞壬、鹰身女妖、人面鴞…擅长音波技能的异兽有很多种。” 楚平一口气列举了多种情况,“有其他的情报吗?” 社长轻轻耸肩:“倖存者早年被鬣狗啃掉一只耳朵,听力受损严重,因而侥倖逃脱,没有给出更多线索。” “我希望你能调查清楚原委,以免城內本就高昂的运力成本进一步上升。”社长顿了顿,微笑地说,“调查与异兽有关的案件,不是你们守夜人最擅长的领域吗?” “那是从前。”楚平冷淡地说,“我明早动身去城外。” “如果异兽实力强大,不必强攻,查明真身即可。”社长叮嘱道: “毕竟,你知道的,最近並不太平……【狂猎】蠢蠢欲动,城主臥病在床,多事之秋,凡事都需小心。” 楚平微微頷首,转身离开办公室,脑海中突然闪过那道指挥雀尾螳螂虾的身影。 “他似乎拿了一件遗物,是哨子的形状,可能会对音波技能有效果…早知道用食物和他交换了。” 楚平略有遗憾,但也没深究,再想对方毫无意义。 虽然相约再见,但楚平心里清楚,在这乱世,两人再碰面的概率,微乎其微。 * 天蒙蒙亮。 相较夜晚,大雾稀薄了些。 江望手持提灯,带上皮皮虾和地瓜,离开营地,进入迷雾。 雾中能见度不足五米,依稀能分辨出嶙峋怪树与青苔岩石,地上植被少得可怜,多是些杂草与枯枝。 江望选中了一棵矮树,下令皮皮虾和地瓜一起动手。皮皮虾的拳锋连续击打在树干,地瓜则两手用力一推。 轰! 江望脚踩树桩,瞥了眼地上的原木,眼前浮现一行提示: “请用魂火分解露天资源,转换为营地资源” 江望记得,魂火同样是要消耗饱食度,换言之,每天能获取的营地资源,同样受限於食物总量。 “这饱食度是一点都不够用啊。”江望嘀咕。 睡了短短六个小时,饱食度流逝了十多点,今早江望的早饭是三颗烤土豆,也才堪堪果腹。 “现有饱食度:(21/100)” 现在江望又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飢饿状態。 “但愿今天能整点狠货,给饱食度回波大的。” 江望舔了舔嘴角,不无奢求地想著,伸出掌心,释放魂火。 掌心的魂火將原木吞噬,顷刻分解成光粒,营地背包中赫然多出“木材*10”。 “饱食度:21→17” 饱食度下跌了四点,差不多是清醒状態下一个小时的消耗,勉强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江望回忆起营地任务“搭建雨水净化器”的要求,喃喃自语: “雨水净化器只要五块木头就能搭建,木材是有著落了,但吃的呢?” 就在这时,皮皮虾戳了戳江望,掠肢指向前方。 江望循著望去,竟是酷似萝卜的植株,顶著三瓣绿油油的叶片,扎根在正前方。 “野生的萝卜?!” 江望震惊,末世还能捡到野生的食物?警惕地道: “地瓜,你去探探路!” 地瓜敬了个礼,然后高高兴兴地第一个冲了过去。 下一刻,江望脸色微变。 隨著土掘鼠的靠近,那块“萝卜”居然自己从泥土里跳了出来! 啪! 猝不及防之下,地瓜的脸颊挨了“萝卜”一记侧蹬,被踹飞出去两米。 地瓜摔倒后起身,捂著侧脸,来回张望,大惊失色:(?д?≡?д?) 却见,那颗“萝卜”夺路而逃。 地瓜愣了片刻,发出土拨鼠惊叫。 “啊——” 夭寿了,萝卜打人了! 伴隨地瓜的惊叫,一阵悽厉的啼哭同样响起,江望只觉心神失守,浑身震颤。 江望猛咬舌尖,注视著“萝卜”一边狂奔一边尖啸的身影,心中凛然。 这哪是萝卜? 分明是曼德拉草! 与此同时,皮皮虾怒其不爭地瞪了眼怯战的地瓜,然后摆出挥拳姿態:(?`w′)? 瞧好,你虾哥要打萝卜了! 第8章 抓只曼德拉草煲汤 注视亡命狂奔的“萝卜”,江望打开图鑑面板。 曼德拉草,一种植物型异兽,形状酷似东方的人参,能凭根须直立行走,尖叫可致人死亡。 缺少经验的佣兵,面对外表无害的曼德拉草,疏於防备,极可能横尸荒野! 江望心中忽地一动,依据图鑑描述,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曼德拉草味道鲜美,烹煮食用,能回復巨量的饱食度! 剎那间,江望的眼底冒出豺狼般飢饿的绿光。 就连因尖叫而震颤的心神,都在食物的诱惑下变得清醒—— 我眼下缺食物,而曼德拉草又能巨量回饱食度,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 江望当机立断,吹响掛在脖颈的“遗物·监工哨”。 刺耳哨声克制音波,穿透曼德拉草的啼哭,瞬间驱散异常。 “得罪了虾哥还想跑?” 江望冷哼道:“皮皮虾,给我上!” 雀尾螳螂虾气势汹汹,复眼凌厉,攥紧铁拳。 咚…咚… “气孔轰鸣”形成实质般的威压,令曼德拉草的动作肉眼可见的一僵! “子弹刺拳”蓄势待发,弹簧掠肢积蓄狂暴的力量,雀尾螳螂虾的眼底闪过一道锋芒。 轰! 积攒到极致的拳力瞬间爆发,雀尾螳螂虾好似子弹般弹射而出,后发制人,拳力悍然砸在曼德拉草的后背。 呲! 伴隨曼德拉草的一声尖叫,萝卜汁水似的液体四溅,一阵勾人馋虫的清香顿时氤氳开来。 江望和地瓜不约而同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横飞出去的曼德拉草砸在一块岩石,啪嘰一声,缓缓滑落,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地瓜心有戚戚,揣著两手,灰溜溜瞥了眼皮皮虾,见皮皮虾正好在瞥自己,当即立正,摆出目视前方的状態。 江望心生震动。 根据面板描述,曼德拉草燉汤,整整能回一百五十点饱食度! 这意味著在末日之中抓到一只曼德拉草,当天甚至能吃到撑! 吃撑,这是什么梦幻般的词!? “皮皮虾,你做的好啊!”江望颤声道。 雀尾螳螂虾上演帽子戏法,直立上身,第三次摆出战术后仰。 就在江望欢欣鼓舞之际,倒在地上的曼德拉草突然诈尸,居然又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江望微微一愣,看著已经跑出去两米远的曼德拉草,勃然大怒。 “你丫还装死?” “检测到可学习的技能:假死(e级),已记录在技能图鑑,消耗饱食度可让异兽进行领悟” 江望无暇关注提示,喝令地瓜和皮皮虾一块上,定要抓曼德拉草回来煲汤! 而就在这时,天空迅速阴沉了下来,浓雾中流露森然气机。 江望微微一怔。 却见大雾之中,射出霹雳般电火闪烁的目光,一颗骷髏马头从雾中缓缓露出。 而在马背之上,骑著一位身披生锈黑甲的骑士。 锈甲骑士戴著黑铁覆面盔,盔下射出两道冷厉幽然的蓝火。 他手握一桿铁锈的长矛,枪尖串著昏死过去的曼德拉草,指向江望,好似在挑衅,又像在宣明猎物的归属。 江望愣了片刻,头皮发麻。 不是哥们,你装备这么好,和我一个裸装抢吃的? * 楚平手持提灯,嘴里叼著香菸,站在一处高坡,巡视四周浓雾。 一阵光芒闪烁,楚平唤出镰鼬,手指轻轻逗弄这只鼬鼠的下巴,然后命令它飞往半空绕山侦查。 镰鼬擅长侦查与速度,拥有名为“视觉共享”的d级技能,视野甚至能穿透低阶迷雾,在低阶异兽中已是不俗。 正当楚平仔细巡望,一阵冰冷的危机感陡然在他的脊背炸开,汗毛耸立,他不由地抬眼看向天空。 天空迅速阴沉,呼啸的狂风裹挟凌厉的杀机,空气中瀰漫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狂猎! 这个字眼陡然在楚平的脑海中冒出,惊出一身冷汗。 所谓狂猎,是一群在迷雾中追逐猎物的幽灵骑士,据传可以与人类契约,但却从未有掠食者实现。 哪怕是最为弱小的狂猎,都是c级存在,足以和作为一方霸主的鬣狗女王匹敌! 楚平大脑极速运转,握著香菸的手指微微颤抖。 可是,自己运气怎么会这么好,先是遭遇雾灾,又是撞见狂猎? 高空,一只镰鼬悬停在凛冽寒风之中,目光穿透大雾,与楚平共享视野,楚平的瞳孔骤然收缩,透过镰鼬,他竟然看到有一名掠食者,正与狂猎骑士当面对峙! 那名掠食者衣著寒酸,黑髮破斗篷,肩膀上站著一只雀尾螳螂虾…怎么看怎么眼熟! 楚平的心情顿时变得古怪,居然是猎场中的那个哥们。 先不提缘分不缘分,两回碰见他,都没有好事! * 江望观察著眼前煞气腾腾的狂猎,默默打开图鑑。 “狂猎:穿梭於大雾之中的幽灵骑士,极为少见,於迷雾之中不知疲倦的狩猎。进化路线:英灵狂猎,推荐工种:狩猎” 还是只珍稀异兽!江望咋舌。 遗憾的是,狂猎很显然並非当下的自己,所能够契约。 更关键的是,江望注视被狂猎串在枪尖上的曼德拉草,这傢伙还打算抢我的猎物!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野外遇到骑兵,转身逃跑只是死路一条,江望又不愿丟掉到嘴的曼德拉草…… 思绪如电,雀尾螳螂虾已经替江望做出了抉择。 它岿然屹立在地上,攥著双拳,帝王引擎隆隆震动。 雀尾螳螂虾:(╯?????)╯ 放下,那是我的猎物! 江望两眼一黑,正打算发挥最擅长的战术,跑路。 熟料,马背上的狂猎骑士身躯微微一颤。 它仿佛捕捉到了什么气息,竟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掌心向上捧著长矛,矛尖串著曼德拉草。 儼然是將曼德拉草,双手献上! 四下静得可怕,荒野之上唯有迷雾流淌与凛冽的风声。 皮皮虾满意頷首,伸出掠肢勾住曼德拉草,一路拖著它回到了江望身边。 雀尾螳螂虾:?(??w??)? 今晚有吃的咯! 江望愣了良久,又看向后方的狂猎骑士。 只见对方翻身上马,很是尊敬似的朝自己点了个头,调转韁绳,慢慢遁入大雾之中。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望一头雾水,脑海里突然闪过在雾灾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少女,眉头微皱。 难道,是那少女残留的气息,让狂猎做出的错误的判断? 亦或者,前身在最后一次任务中押运的货物,与狂猎有什么关联? 以现有情报,无法梳理头绪…江望摇了摇头…想不明白的问题就不想,这就是江望的人生信条。 他注视散发蔬菜芬芳的曼德拉草,嘴里不自觉分泌唾液。 “不管怎样,今天整只曼德拉草煲汤!” * 山坡之上。 楚平的眼角狂跳。 什么情况,这哥们就打了一个照面,狂猎就被他给嚇跑了? 所以,他当时究竟是怎么从雾灾倖存下来的?莫非他一直都是在偽装新人,实际上有著单枪匹马杀出雾灾的本事? 楚平只觉香菸都有些索然无味,愣愣望著江望远去的背影,沙哑喃喃: “你说你是狂猎偽装成人类,我都相信……” 据传,在那些眾多旧日神祇中,执掌狂猎的狂猎之王,是最为特殊的一位。 祂甚至会以凡人的身份行走人间,也有人说,那是后人继承了这位旧日的权柄。 楚平越想越觉得离奇,摇了摇头。 当务之急,还是將这些事上报给社长。 城主病重,加之狂猎现身,內忧外患。 一旦血月之潮来临,锈雾城必將陷入危机。 其他小型的营地,若无避难的对策,更是凶险万分…… 第9章 咱们有房子住啦 江望倒提著萝卜似的曼德拉草,走在返回营地的路上,露出笑容。 接下来的这顿伙食,拥有高达一百五十点饱食度的热量,会很疯狂! 约莫中午时分,江望回到营地。 目光所及,御火似乎微弱了些,江望心中顿时一紧。 御火需要不断增添燃料。 如果是小型御火,掠食者可以消耗魂火给御火供能。 而若是大型避难城的御火,其每日燃料是个天文数字,因此避难城民需要给城主缴纳高额的燃料税。 正因避难城中税收高昂,有些掠食者会选择独自在荒野建设营地,像江望这样的小型营地不在少数,但能倖存下去的,却是寥寥无几。 江望先是以五点饱食度为代价,消耗魂力转化御火,让火势更旺了些。 旋即,点开营地任务。 “任务说明:请依据图纸,修建雨水净化器。” 雨水净化器,是淡水的重要来源,江望打开建造模式,找了个空地摆放,又分配地瓜前去建造。 地瓜的头上冒出“锤子”標誌,叮叮噹噹一阵敲打,木质蒸馏结构的雨水净化器,便矗立在营地角落。 对这游戏般的画面,江望见怪不怪,一律將其归结於系统的特殊功能,然后心安理得的检查奖励。 “任务奖励:木质建筑套组、e级异兽营养液*2” 【木质建筑套组】一经点开,江望看得眼花繚乱,不仅有木墙、木天花板这样的房屋建筑,还有木碗、木盆这样的生活家具。 江望先消耗一块木材,让系统加工了一个木锅出来,看著板板正正毫无瑕疵,甚至有耐热標籤的木锅,江望不由吐槽。 “这锅可真像个锅。” 地瓜一脸茫然地看向皮皮虾,询问这句话的含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皮皮虾瞥了一眼,趾高气昂地点了点脑袋。 主人,是在夸讚锅的质量,很標准。 地瓜恍然,也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自己夸讚自己。 这地瓜可真像个地瓜~ “別傻愣著,地瓜,和皮皮虾一起去搭房子。”江望督促道。 地瓜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江望在返程的途中又砍了两颗杉树,一共三十块木材,很快消耗一空,不过结果很理想—— 一栋矮矮的小木屋平地落成。 三角形的屋顶,木门木窗,江望推开木门,走进屋內,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木板床。 虽条件简陋,但能抵挡颳风下雨,比席地而眠,舒適了一百倍! 江望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踱步,一阵满足与心酸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轻轻一笑。 “咱们有房子住啦。” 皮皮虾直立上身,战术后仰,以示喜悦。 地瓜则咧嘴傻笑,表示多亏长官英明领导。 “下午我们再进迷雾,多砍点树,爭取先给营地周围整一圈木篱笆。” 江望微笑地对两只异兽说道: “在那之前…先开饭吧!”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 曼德拉草块茎自带的鲜味,加上它叶片的咸味,仅以清水燉煮,就足以烹飪出一锅鲜掉眉毛的美味。 忙碌了一上午的江师傅,和雀尾螳螂虾、土拨鼠眼巴巴地守在锅前,闻著锅中香气,不约吞咽口水。 “曼德拉草燉汤:以曼德拉草与清水燉煮而成,饱腹感与口感俱佳,富含营养物质,可滋养魂火。食用后回復饱食度150点。” 这一锅燉汤,就等於25颗烤土豆的热量! 江望端起木碗,舀了一勺浅白色的汤汁,入口的瞬间,一股鲜咸滋味在舌尖绽开,少了萝卜的土腥,多了药材的甘香,又有肉类的馥郁。 江望像是在飢肠轆轆的寒冷冬夜,啃了一块汁水充盈的关东煮萝卜,眯著眼睛,喟然长嘆。 “美味…” 这一锅曼德拉草燉汤,江望吃了大半,直到饱食度超出上限,无法提升,到了吃撑的地步,余下的则由皮皮虾和地瓜分享。 “现有饱食度:159/100” 穿越以来,江望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说话都显得有底气。 “浆果田明天就能收穫,撑到那个时候,绰绰有余!” 而得益於曼德拉草的营养,江望能明显感到体內魂火的壮大,距离c级掠食者更进一步! “c级掠食者,是避难城中地头蛇、各界精英的档次。到了b级,就足以统领一方避难城了。”江望暗道。 目前,雀尾螳螂虾是队伍里当之无愧的第一输出,经歷两场战斗,又喝了大补之物,目前等级成功升至d-级。 並且,解锁了新的技能:“精准视觉” 雀尾螳螂虾的复眼相当敏锐,其色觉范围不仅可以覆盖人类所能看见的所有色彩,还能看见紫外线与红外线。 在这人类与各种诡异並存的末日,皮皮虾甚至能看见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比方说,阿飘之类的…… “看见阿飘记得和我讲,我试试把幽灵拉来营地里打工。”江望道。 皮皮虾:? 地瓜目前是e+级,除了原本就掌握的“掘洞”之外,领悟了新的“音啸”招式。 让江望有些惊讶的是,地瓜的“音啸”熟练度上来就是d级,这意味著它在这个招式上的见解,要远胜同级別的土掘鼠。 这可能也和曼德拉草,激发了地瓜的潜能有关。 江望暗道…看来以后,有必要多整点不一样的猎物,有望激发自家宠兽的潜力。 “话说回来,我的面板只能提升熟练度,不能直接提升等级……” 江望摩挲下頷。 “这面板还是太没用了,到头来还得靠我自己的努力……皮皮虾,过来加点!” 江望消耗20点饱食度,让皮皮虾领悟了曼德拉草的招牌技能之一,“假死”。 这次加点完,江望不仅没有半点虚弱,反倒觉得精神倍加,像是吃撑之后溜弯般地舒畅。 江望同样给地瓜学习了“假死”这一技能,毕竟这技能的泛用性很强,学著总不会吃亏。 “饱食度:159→119” 江望本来还想给皮皮虾加点,可考虑到下午得继续探索,便克制住念头,转而瀏览新的营地任务。 “营地任务:並肩战斗” “任务说明:与异兽並肩战斗,是每一位掠食者的天职,请与异兽『共生』作战,击败任意级別的异兽。” “任务奖励:烹飪锅*1(提升经烹飪食物回復的饱食度)、掠食者的记忆·基础箭术(掌握对应生存技能)、遗物·净火护符” 所谓“共生”,可以简单理解为掠食者与异兽合体战斗,是有別於指挥异兽作战的另一大流派。 目光落在奖励栏,点开遗物描述,江望顿时有些心动。 “普通遗物·净火护符:末日之中火焰造型的护符,有著净火之主微弱的神性,承受异兽攻击时,消耗魂力並以少量比例转化为护盾。” 狩猎异兽,受伤流血还是其次,江望最担心的是疫病与感染。 净火护符,能提供护盾,是目前所缺的重要防具。 江望状態正佳,取出工兵铲,拿在手里掂了两下,微微頷首。 身为智人,每天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 吃饱,然后出门战斗! 第10章 强手裂颅,首次修墙 浓雾之中,一对泛著幽光的绿眸,死死注视横躺在前的土掘鼠。 地瓜紧闭双目,躺在地上装死,微微颤抖的小爪,暴露此刻的紧张。 腥风乍起。 食腐的鬣狗衝出阴影,凶神恶煞,撕咬而来! 嘭! 江望让地瓜假死,盖以诱敌。 自己则埋伏在后,待到鬣狗衝出,抡圆了工兵铲砸落。 钝器沉闷作响。 鬣狗猝不及防,被砸了个趔趄,踉蹌著晃了晃头颅,扭头凶恶地朝著江望齜牙。 “尸斑鬣狗:棲息在开阔地带,异变的食肉目鬣狗科动物,身躯布满带疫病的鬃毛以及病变的尸斑,咬合力惊人。进化路线:血猎鬣狗,推荐工种:狩猎、採集” “这玩意不能吃啊。” 江望很是遗憾。 “那只好埋了。” 说时迟,尸斑鬣狗跃了起来,试图从后背发起进攻。 江望面色古怪。 眾所周知,鬣狗最擅长的进攻手段,就是掏肛! 怎能如它所愿? “地瓜,就决定是你了!”江望喊出早就想喊的台词。 地瓜的“音啸”技能熟练度高达d级,足以影响这头e+级的尸斑鬣狗。 伴隨江望一声喝令,原本装死的地瓜,像个皮球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土拨鼠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尖啸! 魔音贯耳,尸斑鬣狗浑身一震,双目失神,嘴角淌出涎水。 趁其不备,江望攥紧右拳,魂火与雀尾螳螂虾互相感应,借用异兽之力—— 这正是掠食者与异兽独特的机制,共生! 江望双目如炬,拳锋燃起汹涌的魂火,踏步、蓄力、拧腰,拳头如炮弹般砸在尸斑鬣狗头颅! 砰! 尸斑鬣狗的颅骨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它跌跌撞撞地后退,小脑紊乱似的原地打转,不断咳出鲜血。 地瓜还想上去补刀,就见尸斑鬣狗七窍流血,呜咽一声倒下,没了动静。 眼看长官一拳裂开了对方的颅骨,地瓜呆呆地张大嘴巴,然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这就是不服从长官的下场! “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烹飪锅*1、掠食者的记忆·基础箭术,遗物·净火护符” 记忆涌来,江望仿佛看见一位擅长箭术的猎人,从保养弓弦到张弓搭箭,所有的经验都由江望继承,甚至有了肌肉记忆。 江望若有所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拳。 雀尾螳螂虾,被誉为海底拳王,其特化的拳击能力,在整个自然界都位列前茅。 而“共生”模式下,该拳力加持给掠食者,可让门外汉质变为拳王! 由於战斗风格的不同,掠食者也演变出了两种流派: 一种契约多只异兽构筑队伍,指挥异兽以军团作战; 另一种则以共生模式,契约少量且专精的异兽,强调单兵能力。 “我的营地缺少劳动力,肯定得契约多只异兽。” 江望暗道:“有面板的存在,只要食物资源能跟得上,我自己同样能成为重要战力。” 两种流派,江望全都要! 第三个奖励,净火护符,外观精致,鏤空火焰花纹,镶嵌红色晶体。 能消耗魂力生成护盾,从而降低与异兽战斗之时的风险。 江望郑重其事,將它收起。 隨后,江望看了眼状態栏。 在共生状態下,这场战斗消耗了二十余点饱食度,大概是自然状態下消耗的五倍。 加上採集与自然消耗,饱食度降至六十点,相当於曼德拉草燉汤消化过半。 食物短缺的焦虑,再一次,在江望心头瀰漫。 就在这时。 泼天浓雾之中,响起一声悽厉的长嚎。 江望脸色骤变,前身的恐惧形成战慄,他瞬间分辨出这叫声的来歷。 鬣狗女王! 占据这片区域的首领,c级统领异兽,远非当下自己所能抗衡! “地瓜,溜了溜了!” 鬣狗群是母系社会,以氏族为单位,一个氏族能有十多只鬣狗,一旦鬣狗女王出现,势必面对整个鬣狗群的袭击! 江望狼狈地冲回营地,直到看见温暖的火光,他方才鬆了一口气。 依据前身的记忆,除了极少情况,异兽不会冒然踏入御火的范围,但这极少情况究竟又是指什么? 江望一时无法判断,咬牙切齿地想道: “就算御火是安全区,但只要鬣狗女王占据这块区域,我就永无寧日……” “得慢慢发育,找个机会把它干掉,占山为王!” 考虑到营地周围的鬣狗氏族,是个不小的隱患,江望决定先修筑围墙,为营地增加防御工事。 天幕渐渐低垂。 江望利用“建造模式”,吆喝地瓜和皮皮虾一起劳动,给营地周围建设了一圈木篱笆。 木篱笆高约两米,顶部削成尖刺,呈圆环围绕著御火与木屋,只留一道缺口放置木刺拒马。 虽然不够完备,但相较穿越之初一穷二白的状態,这些木桩围墙,著实给江望提供了些安全感! 修完围墙,江望和皮皮虾、地瓜绕著营地踱步,打量著木篱笆,越看越满意。 木质围墙是暂时的,江望心想,以后定然能用更高质量的材料砌墙! 夜已深。 营火噼啪作响。 江望与地瓜、皮皮虾围靠在御火旁边。 在篝火旁,放置著一个烹飪炉,由江望掌勺,金属锅底里煎烤著土豆块,滋滋作响。 任务奖励的烹飪锅,可增加烹飪过后食物的饱食度。 一整颗煎土豆,能回復八点饱食度,比烤土豆高出两点回復,著实让江望有些惊喜。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二天,明天就可以收穫浆果田。 值得一提,营地里的淡水,主要来自雨水净化器所收集的露水,一天大概五百毫升。 淡水完全不够用。 口渴现在勉强还可以接受,明天无论如何,都得找到水资源。 “水系异兽的体液,应该也有可以喝的,还能通过浇水,来缩短农田生长周期。” 江望暗道:“看来,计划里有必要契约一只水系异兽啊……” 忙碌的一天结束。 江望睡前復盘。 今日抓获了一只曼德拉草,得益於它巨额的饱食度回復,暂时不用担心会饿死。 而首场战斗,也让自己获得了“初级箭术”、遗物·净火护符。 营地里则多出新设施“烹飪锅”,以及木质篱笆,围墙初见规模。 江望照旧点开面板,惊讶发现,居然同时跳出两条支线。 “营地任务1:荒野猎人” “任务说明:高明的猎手独行荒野,不为饥饉所困。请以弓箭狩猎一只猎物。” “任务奖励:特製捕兽夹*1,掠食者的记忆·高级箭术,木质箭楼图纸” “营地任务2:末日农夫” “任务说明:农业庇佑我们免於与野兽廝杀,安享家园的馈赠。请收集胡萝卜、土豆、捲心菜三类种子。” “任务奖励:简易菜圃*1” 江望眼前一亮。 箭楼,无疑是现阶段强力的防御工事。 菜圃,那更是食物的重要来源! 可不论是弓箭还是种子,都需要想办法获取,才能推动任务进程。 江望有些头疼。 虽然不想离开营地,但人类文明都是互相交流推动进步,还是得与外界產生交集。 “有必要去趟城里换取物资,弓箭、淡水、种子都是必要选项。” “途中还能留意有无值得契约的异兽,比如適配浇水、播种的。” “前身所属的佣兵团,就位於锈雾城中,目前情况尚不明朗。” 江望毕竟是新闻学出身,心里打好了说谎的腹稿,琢磨道: “要是能整点遗產带回营地……那不得起飞咯!” 第11章 团长,是这末世害了你! 企鹅报社,社长办公室。 “你是说,你在野外遭遇了狂猎。” 红髮社长端坐在紫檀木桌后方,两手合十抵住鼻樑。 “只有你在现场?” “不,情况有些特殊。” 楚平將目睹黑髮青年制服曼德拉草,又让狂猎骑士俯首的全过程,言简意賅地陈述了一遍,只是隱瞒了对方是自己的旧识。 事实上,楚平还不清楚对方叫什么,只记得他的雀尾螳螂虾尤为出眾。 而狂猎对他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敬意,又让楚平心底生出无穷的疑问,只觉对方愈发高深莫测。 听完楚平的匯报,红髮社长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微微闪烁,沉吟道: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身上有什么能够让狂猎折服的特质,或者特殊的经歷。” “另一种,则是他隱藏著实力,狂猎看透,主动屈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楚平默然…他觉得大概率是前者。 但结合猎场中,对方一直在隱藏底牌,楚平暗道,自己的確是看不懂那位少年。 “我有一个疑问。”楚平开口。 红髮社长端起马克杯,啜饮黑咖啡,发出可爱的鼻音,示意楚平往下讲。 “狂猎,究竟是什么来歷?”楚平说,“我的神话学知识浅薄,而社长您长年研究神话歷史,必然有独到见解。” 书房里忽然陷入沉默,唯有社长“唦唦”翻动书页的轻响。 她似乎在措辞,过了良久,用一种使人信服而又不由自主聆听的口吻,徐徐道: “在许久之前,被遗忘的年代,这世上的神祇,並非只有迷雾之母与净火之主。” “狂猎之王,便是一位旧日的神明,提拔战死的亡魂化作英灵,逐猎不休。” “如今,世界已经投入净火之主的怀抱。” 红髮社长合上书籍,讲故事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而在那座寒冷的英灵殿里,永生的亡魂,时刻准备为王献身。” “不过,炉火渐熄,王座空荡。” “这世上已没有旧神,只剩不甘的幽灵,化作狂猎,等待归来的王。” 楚平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狂猎之所以游荡四方,是在找寻他们的王?” 红髮社长轻轻耸肩,不置可否。 “在我看来,狂猎会对出色的战士报以敬意,这是他们生前的记忆使然。” “所以,对於你所看到的一幕,大可不必惊讶。” “眼下,更应该担心的,应该是隨时可能爆发的,【血月之潮】。” 闻言,楚平的手指攥紧成拳,又颓然鬆开,沙哑道:“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社长微微一笑,避而不答,道: “既然我们无法抗拒末日,不如享受今天,比方说……去整点新闻头条?” 社长將一张羊皮卷调转了个方向,递到了楚平眼前。 注视著羊皮卷上手写的精美花体字,楚平眼神一闪。 “【无名之拳】…那帮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无名之拳,是锈雾城中一个民间组织,以“黑拳”为特色,推行无政府主义,对於城主的封建寡头政治早有不满。 该结社中多半是掠食者,以拳会友,逐渐发展成一个超凡结社。 “他们最近搞出一个拳赛,疯狂到以遗物为赌注,其中甚至有稀有和罕见级的遗物。” 红髮社长觉得很有趣似的,嘴角轻扬,隨后轻轻嘆了口气:“若非不允许c级掠食者参加,我都想去试试水位。” “你的意思,是让我暗访?”楚平问。 “这家结社的情报,感兴趣的大有人在。你只要通过我的下线,报名参赛,如实记录即可。” 社长拿著钢笔,手背抵住下頷,仰著螓首,鼓励地说: “如果你能拿冠军,也能为我们报社爭取活动经费呢,加油哦。” 对於社长的偶尔跳脱,楚平见怪不怪,微微頷首。 “以遗物为赌注的拳赛……我记下了。” 不知为何,楚平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暗暗思量。 以那个男人的实力,若与螳螂虾共生御敌,怕是轻而易举,便可在拳赛中摘冠。 * 晨曦初露。 营地木屋里,江望缓缓睁眼。 虽然木板床冷硬咯背,总归要比露天而眠舒適且安全,江望难得睡了个好觉。 屋外,响起地瓜惊喜的叫声。 藉由掠食者与异兽之间的心意相通,江望很快分辨出它叫声中的含义,迅速起身。 浆果田成熟了! 黑土地之上生长著浆果灌木丛,好似在一夜之间丰收。 鲜红诱人的莓果,点缀在青翠嫩绿的叶片之间,映入眼帘,江望又惊又喜。 江望吆喝上地瓜和皮皮虾,一块儿採集浆果,俯身在农田之间劳作。 约莫半个小时,所有浆果採集完毕。 地瓜捧著满怀的小果实,慢腾腾地走到食物箱旁边,小心翼翼地將浆果“哗啦啦”放入其中,咧嘴露出笑容。 皮皮虾照旧皮得很,在灌木丛中窜来窜去,检查还有无落下的果实。 江望乐呵呵地清点浆果,一块农田不多不少,正好六十颗圆滚滚、红通通的精品大果。 查看数据,江望发现一枚浆果只能回復零点五的饱食度,而经过【烹飪锅】的炙烤,饱食度翻倍,能回復一点。 “不如先用饱食度,来强化皮皮虾,这样也能更快收集资源。” 念及此处,江望將四十颗浆果一股脑儿下锅煎烤。 果香甚至带些馥郁的酒香,营地飘荡著食物甜美的味道。 看著江望这奢侈的操作,地瓜目瞪口呆。 日子不过啦? 江望品尝著一大盘烤浆果,充盈的汁水极大缓解口渴的焦灼感,闭目发出满足的喟嘆。 经过一夜的自然流逝,因『曼德拉草汤』而大幅提升的饱食度,目前已经跌到四十点。 这份价值四十饱食度的烤浆果,则刚好给皮皮虾的“子弹刺拳”加点。 “饱食度:80→40” “子弹刺拳d级→d+级” 江望暗道。 皮皮虾目前等级虽是d-,而经歷曼德拉草与尸斑鬣狗两场战斗,可谓半步d级巔峰大圆满。 更拥有技能熟练度的优势,放眼d级异兽,也是凤毛麟角! “我与皮皮虾共生作战,只要放开饱食度管够,d+级异兽也能应对……” 江望眉头微皱:“就是c级的鬣狗女王,想要解决它,还得再想想办法。” 由於推进营地任务,需要武器、种子等野外难以获取的资源。 江望决定绕开危险路段,前往锈雾城寻找机会。 离开营地前,江望瞥了眼浆果田的信息。 “浆果田:距离下次收穫还剩48小时;安排『播种』『浇水』工种异兽可缩短收穫周期” 江望仰头望天,突然觉得,好像应该契约曼德拉草让它负责『播种』的。 倒是也不后悔,江望心想,曼德拉草的滋味,真不错。 “契约鸟类异兽也不错,这样警戒工作可以交给地瓜,侦查工作就可以交给会飞的异兽。” 鸟类异兽一般適配播种,而水系异兽则適配浇水。 有没有一举两得,水系加飞行系的异兽? 江望边走边想,手持提灯,进入迷雾。 锈雾城的方向,江望隱约还记得。 途中,经过了前身与鬣狗女王战斗的场所。 天幕低垂,浓雾瀰漫,灰白荒地,骸骨与杂草凌乱。 前世记忆再次復甦,眼前闪回险些被鬣狗女王咬断脖颈的画面。 江望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生怕引来鬣狗群的动静。 而在这时,前方竟然传来男人的嚎哭声。 江望听得真切,居然是有人在哭坟。 “团长!不是我害了你,是这末世害了你啊!” 第12章 老大,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死寂的荒原之上,浓雾阴冷,迴荡著男人悲切的啼哭。 声声入耳,江望都被感染,表情动容。 哭得这么惨,那位团长一定欠他很多钱。 “谁!?” 对方觉察到了动静,哭声一遏,倏地警觉。 隔著泼天大雾,江望看见彼端提灯的微弱光晕,旋即一阵凛然的气机袭来! 对方召唤出异兽,雾中黑影於半空游弋,气息摄人,绝非善茬! 江望立刻与雀尾螳螂虾进入“共生”,开启皮皮虾新领悟的技能“精准视觉”。 视线穿透雾障。 一头黑灰皮肤的鯊鱼凭空游动,背鰭长出铁棘般的成排黑刺,三角眼凶狠而锐利。 “黑角鯊:身躯呈黑褐色,背部生长倒刺的鯊属鱼类,背鰭尖刺能穿透钢铁,进化路线:锤头角鯊,推荐工种:捕鱼” “黑角鯊?” 江望微微一怔,莫名觉得这头异兽有些眼熟。 隨著双方距离的迫近。 对方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失声叫道: “团长,你没死啊!” 江望一惊,这都能碰见熟人? “团长,我是郝文洲啊!” 对方著急忙慌地解释:“您再仔细瞧瞧?” 江望愣了片刻,脑中闪过残存的印象。 眼前这名叫做郝文洲的小伙,个子不高,面目温和,是前身佣兵团中的成员,所契约的异兽为e+级黑角鯊。 郝文洲举目无亲,在锈雾城中的济贫院长大。 机缘巧合之下,从一块奇石中孵化出稀有的黑角鯊,並在前身的帮助之下加入佣兵团。 前身对待郝文洲不错,在其印象中,这位郝文洲,一直是他跟屁虫加迷弟般的存在。 “是郝文洲啊。” 江望恍然,“你怎么在这?” “是我该问您吧。” 郝文洲颇为性情,眼眶泛红,语无伦次地说: “您没死,也不回城里,您看看,现在好了,我都不知道您还活著!” 听得出他没念过什么书。 江望反过来安慰道: “別哭,和我说说,你们后来遇到了什么?” 都不用江望套话,这个小迷弟自己就全盘托出,述说了江望牺牲之后佣兵团的遭遇。 “当时您留下来断后,我想帮您的,可您让我们不要停下来。” “我和其他人,就发了疯似的,往城里跑……” 郝文洲声音哽咽,袖口擦了下眼眶,接著讲: “因为您说那货物很重要,我们死不死无所谓,货一定要交到城主手上,我一直记著,不敢回头看您。” 江望心中警觉。 既是城主的货物,又很是珍贵,当初为何会交给前身一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来运送? 是城主故意为之,还是其中另有隱情? “后来,我们遇到了守夜骑士团,他们带我们面见了城主,我把那盒子交给了他。” 郝文洲偷偷观察了下江望脸色,小声说:“再然后…我们分乾净据点里的行李,就各奔东西了。” “我没想到您还活著!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会让队员们留下来的!”郝文洲窘迫地找补道。 “是吗……”江望若有所思,对这情况早有预料。 毕竟自己生死不明,在他们眼中,那就是死了,这很合理。 江望询问更为在意的事情:“城主,是个怎样的人,你还记得吗?” 郝文洲连说带比划道: “是个病秧子,穿著那种感染瘟疫的人才会穿的白袍子,披著头巾,脸上还戴著银色的面具,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 “不过,那帮骑士对城主相当尊敬……他说话有气无力,但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他相当厉害。”郝文洲回忆道。 听起来,这位城主像是得了不治之症。 但作为b级掠食者,统治一座避难城,必然有其强大之处。 江望还记得,锈雾城是封建寡头政治,一旦身为君主的城主陨落,对城中各界都会產生动盪。 就是这號大人物,將一个重要的货物,交给一帮不入流的佣兵,中途还险些团灭…… 江望对那货物,產生浓烈的好奇,又立刻压下这份想法。 末日之中,探索真相,不如吃顿好的,来得安全且稳妥。 江望思忖之际,两人之间陷入尷尬的沉默。 郝文洲又惶恐又紧张,两手在口袋来回擦著,低著头解释说: “团长…您救了我不止一回…我於是想著,怎么都得给您立块墓碑,但又怕那鬣狗回来。” “所以我才城外踩了两天点,直到確定它们回了山头,才敢重新到这地方来,想找点破衣服之类的…” “没想到,看到了您。” 这时,郝文洲抬头,突然一怔。 他瞳孔收缩,嘴唇哆嗦,苍白的脸上露出强烈的恐惧。 “等一下,你不会是雾妖吧!这难道是我的幻觉!?” 雾妖会编织记忆,让受害者看到思念之人的幻象。 郝文洲越想越觉得手脚冰凉,眼前的团长也变得阴森起来,颤声道: “你究竟,是人是鬼?” 啪! 江望面无表情,扇了下郝文洲的后脑勺。 郝文洲护住后脑勺,呆呆站在原地。 半晌,他的脸上,缓缓绽放出光彩,惊喜道: “老大,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小迷弟的反应不似有假,加上前身的確对他关照有加,甚至牺牲自己让这小弟跑路。 江望代入了一下郝文洲的视角,发现前身对他而言,可谓顶级魅魔! 前身继承了自己的全部记忆,就是付出了一点小小代价。 而江望自己,也因灵魂融合的缘故,对这小老弟有著一丝天然的认同。 “我要进城。”江望开口,“一起?” 小老弟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收起黑角鯊,跟在江望屁股后,关心地问: “团长,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望提灯而行,目视前方大雾,淡淡地说:“净火之主显灵了。” 郝文洲拍了下大腿,叫道:“我就知道你吉人有天相!这就是教会里那帮女巫说的,奇蹟!” 江望默然,这小老弟比楚平要好忽悠得多。 一路上,郝文洲都在嘰嘰喳喳,江望虽嫌他聒噪,却也得到不少有用情报。 例如,守夜骑士团活动频繁,正在整合锈雾城周边,避难营地的情报。 江望心头一沉。 在锈雾城周边,还有不少由独行掠食者所建立的小型避难所。 锈雾城,则是这块区域,毋庸置疑的核心。 城主为了加强这块区域的控制力,核查营地数量,无疑是明智之举。 但这同样说明,自己的营地,早晚会被记录在案。 江望冷静下来,脑海里构建出一张地图。 自己营地,位於锈雾城外约十公里的丘陵地带,因盘亘著鬣狗女王族群,导致那块区域的避难营地,只有江望独一號。 这就好比中世纪小男爵与伯爵之间的关係,自己的男爵领,就位於伯爵领的范围之中。 但江望不想沦为锈雾城的附庸,只想安心拓荒。 “如果所料不错,再过几日,锈雾城的使者,应该就会到营地里来。” 江望暗道:“乱世之中,不想沦为附庸,那就需要谈判与合作……狩猎鬣狗女王,或许能够成为,一个让营地保持独立的契机。” 不知不觉,地平线的尽头出现模糊的剪影,江望將提灯慢慢举起,借著微弱的光晕,瞳孔微微收缩。 黑暗之中矗立一座瞭望塔,前哨塔后方是一座大理石围砌的城墙,箭垛与弩炮赫然映入眼帘,而在视野的最高处,城镇里的高坡,一座行宫巍峨矗立。 “驾!” 江望正惊嘆於锈雾城的坚固与高大,后方传来疾驰的马蹄。 暴躁的彪马从迷雾里衝出,披戴银白马鎧,喷出火星似的鼻息。 马蹄如雷,横衝直行! 具装骑士兀自扬鞭,眼看就要衝撞江望。 郝文洲脸色骤变。 “团长当心!” 第13章 末日物价涨,啤酒馆里在演讲 危急关头,郝文洲一个箭步衝到马前。 他身上凝聚出一层粗糙的鯊鱼皮,好似乌黑皮甲,双臂交叉防御。 “吁!” 骑士勒马扬蹄,受惊的战马人立而起。 紧隨后方的两名骑士,同样停下马蹄。 未等骑士开口责难,郝文洲率先发火,道: “你们是怎么骑马的?没看到我家团长在这吗!” 马背之上,是个留著金色捲髮,神態阴柔的中年白男。 他没有蓄鬍须,蓝眼睛,双下巴,白净但发福,披著狼皮披风,內穿亮银甲冑,马鞍悬掛提灯。 他的披风饰有黑十字徽章,结合郝文洲方才所言,江望瞬间意识到这帮骑士的来歷。 守夜骑士! 面对郝文洲的责难。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唇角勾起一丝讥誚。 他后方的两名骑士则面面相覷,好像不敢置信,在这城中竟然有如此愣头青。 “抱歉,俊俏的男孩们,我的爱马险些衝撞了你们,这诚然是我的责任。” 中年白男以矫揉造作的声音开口,用的是与江望同一种语言,眼神紧紧盯著郝文洲后方的江望。 “我愿意为我的失责而致歉…请接受,我,守夜骑士团长,罗伊的道歉。” 江望不寒而慄,对方的眼神就好像是色中饿鬼见到了美人一般。 眼看对方翻身下马,屈起单膝准备下跪,似乎是要吻手礼。 江望嫌弃得起了鸡皮疙瘩,立刻发挥新闻学功底,虚与委蛇: “骑士团长必然有要事在身,事急从权,理所应当,还请儘快入城,以免耽误要事。” 罗伊略带意外地看了眼江望,见他面沉如水,喜怒不形於色,又言辞得体,当即意识到对方並非软弱之辈。 荒野之中,掠食者只会对弱小的猎物出手,对於不知深浅的同类,没有必要冒风险。 外交辞令,许多时候都是虚偽的套话,却也是试探人心的一种手段。 罗伊收起做作的神態,翻身上马,冷淡地朝著江望点了下头。 他连看都没看郝文洲一眼,对后方两名骑士吩咐: “城主还在等我们,走——驾!” 跟在后方的一名骑士,多看了眼江望。 隔著那头盔,江望见到一种复杂的眼神。 就像是见到了情敌,又有著对於勇敢之人的尊敬。 “什么玩意儿?” 那帮骑士走远,郝文洲呸了一口,关切地问: “团长,你没受伤吧?” 注视著马蹄飞扬的尘土,江望面露难色,喃喃自语: “没想到这骑士团,还是男酮大本营啊…” “什么?”郝文洲没听清,侧了侧头。 江望摇了摇头,暗中推断。 那位骑士团长应该是c+级掠食者,所契约异兽,正是座下之龙血马。 眼下的自己和皮皮虾,连后面那两位扈从都无法匹敌。 想要在末世之中独善其身,还需不断猎食,继而加点。 “刚才很危险,你没必要帮我的。”江望说。 “那哪是撞您啊,分明是打我的脸!”郝文洲反驳。 “也罢。”江望对这小老弟相当满意,忽然道,“那你有钱吗?” 郝文洲一愣,尷尬地挠头道: “我的钱都在济贫院长那儿…身上就够买两块麵包的。” 得,这小老弟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穷鬼。 此行目標,是购置一把弓箭,再寻觅三类蔬菜种子,从而给营地里增添新设施『木质箭楼』『简易菜圃』。 为此,赚钱也是重中之重。 “先去佣兵工会吧。”江望打算看看悬赏栏。 刚一进入锈雾城,江望便见到炙红的大熔炉。 两头身负铁链的山魈巨人,围著巨型御火,不断往炉中铲煤。 “山魈巨人:巨大的山鬼,面孔狰狞,力大无穷,据传是火焰巨人的后裔,但已失去神性。进化路线:熔岩巨人,推荐工种:採矿、搬运” “检测到可收录的技能:山魈巨力(d级),可消耗10点尝试收录” 江望微微一愣,试著“收录”。 “饱食度:40→30” 出乎江望意料,第一次收录,就大功告成! “技能已收录,山魈巨力(d级),可消耗40点饱食度进行学习” 江望心头一震。 本来只想试一试,没想到真成功了! 山魈巨力初始就有d级,更是来自山魈巨人这一强大异兽,威力已经不在皮皮虾的子弹刺拳之下。 就是以江望目前的饱食度,远不够给两只异兽学习。 “还是得找点吃的。”江望心想。 贫民区荒芜而破败,多数人家连木屋都没有,露天搭著破旧帐篷。酒鬼、难民、孩童……麻木而冷漠的目光,不断落在江望的身上,又很快投往其他地方。 “济贫院就在那儿。” 郝文洲指著一块布施稀粥的空地。 裹著白衣的嬢嬢们,正为排成队伍的贫民发放救济。 郝文洲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喝的粥,也有我捐的份儿,还不少呢。” 江望快对郝文洲肃然起敬了,决心做个人类,出任务不拿他当挡箭牌。 “我能去领救济吗?”江望问。 郝文洲懵然,赶忙道: “您真要去的话,还是让我出面,省得您丟脸!” 江望並不觉得领救济丟脸,还对要饭这事儿相当心动。 可想了想,还是將这机会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很快,眼前出现第二道幕墙,郝文洲拿出早就备好的通关文牒,手指著江望,很自豪地对卫兵说道: “这是我们大堡礁佣兵团的团长,我就说他还活著,他是个受净火之主保佑的好人!” 卫兵露出看疯子的眼神,挥了挥手,让两人赶紧过去。 地砖坑洼不平,木轨横贯城区,驮马拉著有轨火车慢悠悠地经过,文艺復兴和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风格微妙地融合在一起,尖顶教堂、红砖酒馆、煤油路灯……比城外的中世纪贫民窟先进了一个世纪。 江望很是新奇,没想到即使在末日之中,避难城中的文明也已经发展到这般高度。 再对比一下自己的营地,江望心想,自己的营地规模还是太小,必须升级御火,才能扩展领地范围,从而搭建更多围墙与设施。 “企鹅日报最新头条!城外发现狂猎,已被神秘人士击退!” 报童吆喝著走过。 郝文洲目露敬佩:“狂猎?那少说有c级!看来城里又来了厉害的掠食者。” 江望微微一怔,这新闻里说的人怎么这么耳熟? 身无分文的江望,连份纸报都买不起,飢饿感悄然翻涌。 正前往佣兵工会,途经一间啤酒馆,闻见麦芽香气。 有人正在里头,慷慨激昂地陈词: “不要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的活著!像个男人,拳拳到肉的搏斗!” 砰!砰! 拳击与喝彩此起彼伏。 “是拳击比赛。”郝文洲请示说,“团长,要进去看看吗?” 江望目露好奇,莫名有些既视感。 有道是,最近物价涨,啤酒馆里整二两,有人在演讲。 啤酒馆里热火朝天,桌椅被推到边上清出八角擂台。 两名掠食者,正在八角笼中互抡铁拳。 演讲的傢伙只有一只耳朵,一边解说两人的格斗,一边烘托现场气氛。 江望只觉城中生活与城外割裂,但这差距其实也是常態,贵族区想必更为奢侈。 擂台上,大鬍子白人以及精瘦平头男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平头男一记直拳招呼在大鬍子脸上,后者猝不及防,被当场ko。 “胜利者是杜钧!” 『一只耳』的脖颈涨红,嘶声道: “奖池还在累积!除了笼中的异兽幼崽,还有稀有级遗物!” “有人要挑战吗?上台就要押上赌注,追加奖池!” 异兽幼崽? 江望和郝文洲左顾右盼。 “噢,我看见那笼子了。” 郝文洲虚眯双目,隔著昏暗的灯光看得不真切,“那是什么,企鹅?” 听到企鹅,江望来了兴致,那不就是自己所缺的水系异兽? 江望暗中使用雀尾螳螂虾的“精准视觉”,视线聚焦在笼中阴影,嘖了一声。 那压根不是什么企鹅。 是黑白相间,脖颈较短的水鸟,夜鷺! “夜鷺:常在水域出没,性情安静的水鸟,擅长水与风系技能,进化形態:苍蓝夜鷺,推荐工种:採集,浇水,捕鱼,侦查” 適配四项工种! 江望从不屑转为震惊。 好全能的夜师傅! 第14章 神秘虾头男 酒馆里,人头攒动。 红眼的赌徒、粗鲁的观眾、跃跃欲试的拳手,拥挤在狭窄的空间,荷尔蒙躁动。 “干他!” “没吃饭吗?往头上打!” 八角笼旁,观眾涨红脖颈的吶喊,仿佛与夜鷺无关。 它站在笼中木桿,红瞳淡然,恍如遗世独立,又像低调內敛。 江望不由想起一句台词。 如果忧鬱,是一种天赋。 夜鷺不仅能给农田浇水,还能从高空侦查,很符合江望的需求。 江望有些意动,观察八角笼中,对垒双方的实力。 嘭! 伴隨一声倒地的巨响,那位精瘦的平头汉子,再一次ko挑战者。 他的面容冷酷,在雷鸣的欢呼中,高举右拳,引得酒馆再度沸腾。 “又是杜钧!这傢伙又拿下了胜利!” “现在把他干掉,就能拿走异兽幼崽、稀有遗物,还有一瓶石肤蜥蜴魔药!” “有人能阻止他吗?现在出场还来得及!” 『一只耳』主持激情四射,炒热气氛。 这种擂台,庄家只要抽水即可稳赚不赔,谁拿走奖池压根无所谓,关键是不能冷场。 江望若有所思。 石肤蜥蜴魔药,可让异兽觉醒“石肤术”。 共生之时,“石肤术”能为掠食者生成一层岩石鎧甲,防御显著,该魔药颇为抢手。 奖池累积到足以让人红眼的程度。 江望甚至能听见身旁观眾粗重的呼息。 就连江望自己,都有些跃跃欲试。 他挤到了报名台旁边,拨开拥挤的人群,询问负责报名的光头男人: “报名手续费怎么算?” “一枚银狮。” 光头男人头也不抬。 “再压上一件稀有评级的物品,异兽、魔药、遗物都算。” 郝文洲咋舌:“这么贵,抢钱吶!” “那你多找找自己原因。” 光头男人冷淡道,“没钱就別占道。” 江望正盯著掛在头顶的酒馆菜单,估算物价。 一枚银狮等於一百铜鹰,二十枚铜鹰只能买一块黑麵包…… 幸好没涨到五十万一个麵包。 “我替他担保。”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望扭头,只见一袭黑衣的男人叼著一根香菸走来。 楚平面无表情地向江望頷首,旋即对光头男人道: “他的报名费,记在我帐上……开张收据。” “楚平兄?”江望讶然,“缘分吶。” 共同经歷雾灾的队友,居然能在这里碰面,著实出乎江望意料。 实际上,当江望进入酒馆的那一刻,楚平便已留意到他,惊讶之余,转念一想,他恐怕正是为了这场拳赛而来。 “之前答应过,要请你吃饭。”楚平说,“一枚银狮的报名费,就当是预支的饭钱。” “说实话,我还是更想你请我吃饭,不过,谢了,贏了奖品分你一半。”江望道。 “不用。”楚平斩钉截铁。 “没事,我也只是客套。” 江望皮了一下很开心。 楚平默然,从黑风衣下的腰侧,抽出一柄精美的黄铜左轮,摆在光头男的桌上以示抵押。 旋即,他扭头对江望道:“准备上台。” 江望瞥了眼那把精巧的火器,面对楚平的好意,有些意外地说道: “若是我输了,那你这件宝贝,岂不是白瞎了?” “我相信我看人的水平…贏了算你的。”楚平淡淡地说,“输了算我的,反正也能赎回来。” 对於江望,楚平本就有结交之意,比起心疼可能的损失,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此外,江望在拳赛上能有何等惊人表现,楚平尤为期待,不愿让他就此离开。 风险与收穫並存…这场拳赛奖励之丰厚,的確值得冒上一定风险。江望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承下这份善意。 光头男认识楚平,对他的態度相当尊敬。 连带著让江望填表格的语气,都变得客气了许多。 看著姓名栏中的【虾头】一词。 楚平嘴角不由抽搐。 “虾头……这就是你的名字?” “不会有人蠢到实名打黑拳吧。” 江望理所当然地说: “不一般都叫疤脸、蛇眼?虾头,一听就是同款。” 楚平朝擂台上的平头男瞥了一眼。 “那个杜钧不就是实名?” “要不说他头铁。”江望问,“他的异兽是什么?” “蜜獾,俗称平头哥。” 楚平吸了口烟,冷静分析:“你说得对…这对组合,头都很铁。” 郝文洲站在一旁,不忘吹捧道: “虾头这个外號,清新脱俗,一听就印象深刻。” 江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打住,我去换身衣服。” 片刻,江望拨开人群,缓步登台。 楚平叼著香菸,聚精会神,关注这场搏斗。 郝文洲牢记江望不要声张的叮嘱,只是化身迷弟,振臂助威。 “接下来要挑战杜钧的是……【虾头】!” 念到这名字,主持人的声音一顿。 把难过的事儿想了一遍,才没有笑出声。 台下有人嗤笑,有人好奇,有人喝彩。 不管怎样,胆敢挑战连战连捷的杜钧。 值得现场一阵热烈的掌声! 江望两手搭在围栏,翻身跨入八角笼中。 他赤膊上阵,露出干练而精瘦的肌肉。 和杜钧相比,江望的块头要小了一圈。 然而,伴隨著与雀尾螳螂虾进入『共生』状態,江望的眼神逐渐锐利。 变换的气场,让坐在栏绳旁边休息的杜钧,抬起眼帘,眼底闪过一簇微光。 掠食者有判断同类气息的本能。 这场挑战……恐怕很是棘手! 越是如此,杜钧越是兴奋。 平头男人站起身来,转动脖颈,活动四肢,关节炸响如竹节。 台下声如雷动,尖叫、口哨、喊叫,此起彼伏。 “虾头,当心你的虾线,別被杜钧给抽了!” “虾哥,我压你贏,给我狠狠揍他!” 杜钧的胸肌与腹肌块块分明,像是打了油光,气势凛然。 他留著平头,眼神冷峻,自报家门道: “杜钧,d级掠食者,异兽蜜獾。” “我也是d级。” 江望的掌心燃起一簇魂火。 “至於我的异兽……” 魂火之中,现出一只色彩斑斕、气势汹汹的雀尾螳螂虾。 杜钧的眼底闪过一道惊异。 作为专精拳击的掠食者,他岂会没有听闻雀尾螳螂虾的威名! 整个异兽界中,最擅长拳击的几大异兽之一。 其拳力快而狠,最高拳速超过80千米每小时,不仅能在五十分之一秒打出掠肢,拳击之时,甚至能打出火光! 雀尾螳螂虾的亮相,让在场几名拳击手都陷入沉默,不约而同,將视线聚焦在那位黑髮青年之上。 羡慕、怀疑、猜测……各种各样的眼神,落在江望身上。 轰! 江望握紧右拳,魂火顿时將雀尾螳螂虾的虚影吞没。 进入共生。 异兽之力汹涌灌入体內,气势节节攀升。 江望的拳锋,甚至覆盖细小的蓝绿色鳞片,好似凌厉的指虎! “异兽,雀尾螳螂虾。” 江望勾了勾手掌。 “请阁下赐教。” 第15章 燃尽了,变成了雪白的灰 杜钧属於共生流派的掠食者。 第一次在南部避难区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 他在黑拳界有不俗的声望,和异兽蜜獾一样,有著平头哥的諢號。 八角笼中。 杜钧召唤蜜獾,以示礼节。 蜜獾,被誉为性情最为无所畏惧的异兽,胆敢挑衅比它身躯庞大百倍的森林象。 这头身躯粗壮,头顶白斑的异兽,朝著江望凶恶齜牙,紧接著,被杜钧浅青色的魂火包裹,化作一道绿光进入杜钧的体內。 在进入共生状態的剎那,杜钧整个人气势一变,本就花白的寸头完全变白,从后颈、颈椎一路向下蔓延到肩胛,长出深黑色好似刺青的纹路,那肩颈肌肉更是陡然隆起,变得短实而粗壮。 共生,会让掠食者身上出现少量异兽特徵。 鐺鐺鐺! 伴隨钟声敲响。 杜钧犹如饿虎扑食,骤然发难! 蜜獾敦实而暴躁,一打起架来就发了狠忘了情。 杜钧平时沉默寡言,此刻眼神充斥疯狠之气。 乾净利落的直拳破风,直衝江望面门,音爆隨即炸响! 酒馆里的观眾全都瞪大双目。 就是同一招,为杜钧ko了上一场对手,眼下拳速只快不慢! 江望开启精准视觉,眼中,杜钧的拳头像摁下慢放键。 皮皮虾加持的拳击技艺,还要超乎江望的想像。 完全不加思考,轻巧地侧身。 唰! 直拳落空,杜钧中门大开。 江望身躯微微低伏,右拳攥紧在腰侧蓄力。 就在杜钧旧力未消之际。 拳如出虎! 好似子弹般迅猛,上勾拳携著火光自下而上,杀向杜钧的下頷! 杜钧瞳孔收缩。 这一拳,快,狠,毒! 跟不上,即使大脑已经反应过来,身体完全跟不上他的拳速! 杜钧心头一片凛然,无奈之下只好放弃防守,主动出击。 砰! 他的下頷硬挨一拳,口中满是腥血,双目血红。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的下巴几乎脱臼,发出令人骇然的关节声,引得现场一片惊呼! 杜钧亦是感觉像被一柄重锤砸中天灵,眼冒金星,心中震撼。 自己竟还是低估了这拳力! 雀尾螳螂虾的“子弹刺拳”已是d+级,加之它本就是特化的拳击手。 不同於还加了血量、皮糙肉厚的蜜獾。 雀尾螳螂虾是將全部潜能,都集中在拳力! 杜钧猝不及防正中一拳,身形踉蹌,打出的反击拳也软弱无力。 江望用肩胛硬抗下来,在现场一阵惊呼之中,欺身压上,再次轰出重拳! 嘭! 杜钧的脖颈像被折断一般,脑袋猛地向后仰了一下,鼻樑断裂,流出鲜血。 他的眼中有茫然,震惊,紧接著闪过一丝惊喜! 他向前箭步,双手搭住江望的肩膀,试图锁死江望的闪躲。 满是鲜血的面孔,狰狞又兴奋,好似恶鬼。 高高扬起脑袋,势大力沉的头槌砸下! 这正是蜜獾的招牌技能,铁头! 江望背靠栏绳,向后一靠,借著绳子的消力,让杜钧的力道像是砸到了棉花上,压根没有落实。 “是倚绳战术!完美的应对!”解说嘶声道。 紧接著,江望的右摆拳顺势挥出,落在杜钧的耳朵。 咚!! 整个酒馆,都迴荡摆拳与颅骨碰撞所发出的恐怖声响!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杜钧踉蹌著倒退两步。 天旋地转间,浑身是血的他,慢慢地站直了腰杆。 杜钧咧开血淋淋的嘴角,朝著江望露出一个讚赏的笑容,慢慢的比了个大拇指。 咚! 他再次握拳。 呆滯两秒。 尔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鸦雀无声,呼吸停滯,全场瞩目。 这位平头哥面如土色,鼻孔、耳洞、嘴角流血。 硬抗江望三拳,愣是没喊一声疼。 在场眾人无不向平头哥报以尊重的眼神。 而对留在台上的“虾哥”,眼神则是敬佩与畏惧! 江望调整呼吸。 看了眼肩胛上浅浅的淤青,又看向倒在地上的平头哥。 江望微微頷首。 这哥们,燃尽了,变成了雪白的灰。 喧囂的酒馆变得死寂,只剩下窃窃议论,以及吞咽唾沫的轻响。 杜钧的实力,有目共睹。 契约d级蜜獾的他,抗打击能力与格斗能力都是一流,在整个锈雾城中,都可谓是强者。 可是,这位自称【虾头】的神秘青年。 却用一种野蛮而轻鬆的姿態,碾压平头哥,让平头哥毫无招架之力! 楚平站在人群之中,点著香菸,菸蒂燃了长长一截,缄默不语。 郝文洲愣了半晌,发挥迷弟本色,第一个惊叫道: “我靠,老大牛逼!” 有医护人员扛著担架冲了上来,將杜钧带走。 解说『一只耳』同样沉浸在一边倒的震撼当中,方才回神,清嗓道: “还有…要上台挑战的人吗?” “挑战这位,呃,虾头选手!” 酒馆中一片死寂。 场下几名拳击手面面相覷,低声议论。 “杜钧那么抗打,也就扛了三拳…我上估计一回合都撑不到。” “把人当傻子?有命挣没命花,谁特么和这拳王打!” “这位虾哥什么来头,好狠的拳,以前怎么没在城里见过?” 迟迟没人上台,『一只耳』的脸色变得难看,声音尖细,有些焦急: “確定没人了吗?这位虾哥,怕也是受了內伤!” 江望默默地瞥了一眼解说,解说脸色一僵,尷尬地陪了下笑。 这时,光头男上台,附耳说了两句。 离场之前,光头男目光与八角笼中的江望对视一眼,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以示礼节。 一只耳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態,宣布道: “既然没人挑战,那我宣布,本场拳击赛的冠军,便是这位,虾头选手!” 掌声如雷动,喝彩如潮水,向江望涌来。 江望面不改色。 心中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对皮皮虾的能力,有了更深了解。 单论拳击领域,雀尾螳螂虾,就是不折不扣的拳王! 与此同时。 技能图鑑收录了一项,来自蜜獾“平头哥”的技能。 “抗毒血清(d级):源自蜜獾的被动技能,大幅提升对於蛇毒、蝎毒等生物毒素的抗性” 蜜獾不仅以铁头闻名,也是世上少数天然就对蛇毒有抵抗力的动物之一。 没有收录进攻性的铁头,而是抽到“抗毒血清”,江望反倒很高兴,这意味抗性有了针对性的补强。 赛事奖励,很快就由光头男毕恭毕敬地送了过来。 “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有冒昧之处,虾头先生,还请莫怪。” 光头男冷静地说: “这些是此次拳赛的冠军奖品:石化蜥蜴魔药,黄铜指虎,以及笼中的异兽。” “稀有遗物·黄铜指虎:蕴含驱魔之力的指虎,部分属性尚未鑑定。” 江望扫了一眼面板,心头一动。 黄铜指虎外观时髦,又与皮皮虾的能力適配,是个不错的收穫。 而从面板来看,这指虎甚至还有强化的空间。 心中暗道捡到宝贝的同时,江望脸上摆出勉强接受的神情,拿起一瓶墨绿色的瓶装液体。 光头男介绍道: “以阁下的眼界,石肤蜥蜴魔药的功效,我便不再赘述,只是有条情报,是我们结社免费赠送给阁下——” “该魔药,可让一些异兽加快岩系血脉凝聚的过程,例如土掘鼠、岩螺蟒等异兽,有助於其完成血脉进化。” 江望心头一惊。 这瓶魔药资源,適合分配地瓜! 江望不动声色,微微頷首,目光一瞥: “那这异兽,又有何用处。” “其名夜鷺,是一个老猎人在河边意外捕捉。” 光头男说道: “它拥有『收敛气息』的能力,与掠食者进入共生后,可降低掠食者的存在感,是隱匿与捕猎俱佳的异兽。” 夜鷺正把头从笼子缝隙里挤出来,挤得脑袋发瘪,髮型凌乱。 它趁光头男与江望对话,长喙去够光头男腰带上的钥匙。 留意到江望的视线。 夜师傅又慢慢把头缩了回来,老神在在,仿佛在说:你没看见我。 江望:“……” 这鸟怎么又瀟洒又猥琐? 第16章 自由的鸟儿是关不住的 自称虾头的神秘男人,战胜成名已久的杜钧。 目睹这一幕的顾客,无不动容,震慑於这场残暴而碾压的对决。 当日傍晚,江望的事跡,在锈雾城中引起不小反响。 就连他路过佣兵工会之时,都耳闻行人交流此事。 “哪来的一员猛將,打得平头哥都不省人事!” “雀尾螳螂虾?確实是以拳力见长,蜜獾这是小巫见大巫。” “它还是占了体型小的亏,要是螳螂虾能以座骑大小出战,战力怕是会更上一层。” 江望侧耳聆听,脑海中不由浮现一张著名的表情包。 皮皮虾,我们走! * “我去,这么下头?” 江望手持菜单,看著以银狮为单位的菜品,咋舌道: “这菜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离开啤酒馆,江望接受楚平的邀请,前往另外一家酒馆用餐。 江望本是想带郝文洲见见世面,可这次是楚平请客,借花献佛不够地道,遂作罢,拍了拍小老弟肩膀,表示下次一定。 话虽如此,价格昂贵的菜单,同样是让江望开了眼界。 酒馆採用復古风格的木石结构,內部陈设木质吧檯与壁炉、长木桌,江望和楚平坐在富商与贵族才会待坐的隔间里,掛毯与外界相隔。 “那些是特製菜,要额外准备,当然昂贵。” 楚云抽著香菸,面无表情地说: “眼下城中粮食短缺,物价跟著上涨,简餐只有黑麵包和燕麦粥,这些相对便宜,几十枚铜鹰就能搞定。” 江望估算了一下,一块黑麵包价值20铜鹰,却只能堪堪回復2点饱食度,效果都不如营地生產的两枚浆果。 换言之,平民百姓所吃的食物,很难满足江望目前的热量需求。 除非是营地生產的食物,雾中採集的食粮,亦或曼德拉草这种超凡生物,才能迅速回復饱食度。 江望也观察了一下,发现同为掠食者的楚云,即使是普通食物,他同样能够果腹,自己情况实属特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外掛能消耗饱食度加点,却也让我每天都需要摄入大量食物……” 江望暗道:“难怪营地任务,一直在强调【狩猎】和【採集】。” 以货幣购买食物,亦能获取饱食度,但是效率很低,不够划算。 不如用钱购置强化异兽的资源,例如魔药、遗物等。 营地基建,以及雾中狩猎,才是获取饱食度的关键。 经歷与杜钧一战,加之自然流逝,江望的饱食度已经跌至15点。 楚平大方请客,江望便不再客套,抄起黑麵包棍,就著燕麦粥和燻肉,如鬣狗般狠狠撕咬起来。 一共吃了四块黑麵包,两碗燕麦粥和一大盘燻肉,饱食度勉强回至30点。 楚平看得眼睛都直愣,手里捏著菸蒂,呆呆地没有说话。 江望放下舔得乾乾净净的燕麦粥盘,清嗓道: “吃饱了。” “我看你压根没吃饱。” “这都吃了你不止一枚银狮。”江望轻咳一声,“你替我了付报名费,我不能让你吃亏,要不,这件指虎你开个价,我拿友情价卖给你?” 楚平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精致利己的人。 正因这个末日冷漠而不近人情,他才更愿意和真诚的人待在一起,江望正是其中之一。 “我不会占你便宜,你留著。”楚平淡淡地说,“不过是一顿饭钱,我请得起。” 江望道:“哦,那我再点一盘燻肉。” 楚平:“……” 下头! “还没问你叫什么。”楚平开口。 “虾头。”江望报出諢號。 “我是说真名。” “江望。” 江望大大方方地报了出来,对於请自己吃饭的人,他向来很有好感。 楚平若有所思,留意到笼中动静,侧目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眼下这只水鸟?” 夜师傅正把脑袋从笼子里钻出来,试图去啄盘中黑麵包。 留意到两人在看它,夜鷺於是后退了两步,甩了甩髮型,一脸忧鬱。 深蓝的头羽与浅白的腹绒,形成企鹅的经典配色。 江望:“……” 自由的夜师傅是关不住的。 它总能找到各种角度来冒充企鹅! “我的营地里正缺一只侦察手。” 江望说:“我打算契约夜鷺作为我的第三只异兽。” 楚平微微頷首,表示镰鼬与夜鷺的培育有共同之处,相关问题,可以向他请教。 “实不相瞒,我请你吃饭,还有一个请求……老板,再来一盘燻肉。”楚平抬手。 江望义正言辞地点头: “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再加一份燕麦粥!” “我的社长,想要见你一面。”楚平说。 江望微微一愣:“社长?为什么见我?” “社长她对於神话故事很感兴趣,尤其是对那位旧日神祇,狂猎之王。” 楚平顿了片刻,坦白道: “其实,那天你狩猎曼德拉草,遭遇狂猎之时,我就在场。” “社长见你,是想询问具体的细节…你放心,定然少不了相应的答谢。” 江望陷入沉吟。 这趟进城,收穫已经超出预期。 不仅收录了“山魈怪力”“抗清毒素”这两项d级技能、首件稀有级遗物“黄铜指虎”、与地瓜进化相关的石肤蜥蜴魔药。 而且还收穫了第三只异兽,夜鷺。 但是,推进营地任务所需的目標,还没有著落。 “我可以和你去见社长,但我有两个条件。” 江望將自己需要弓箭以及种子的条件列出。 楚平没料到竟然是这般简单的条件,还仔细思考了片刻,頷首道: “没问题,我还会爭取,给你挑一把遗物级的弓。” “挑一件?” 江望开玩笑道:“你们报社的地底下,不会有个军械库,是在库存里挑的吧?” 楚平不语,起身道:“我先去把帐结了。” 看著满桌空荡荡的盘子,江望忽然嘆气。 没能给小老弟打包点吃的,是我这团长的不趁职! “反正他也吃不明白。” 江望摇摇头。 “不如我多吃点,好给皮皮虾它们加点。” 夜鷺还在静静地盯著江望:(◎_◎;) 江望於是也盯著它看,沉默地观鷺,好似古法熬鹰。 终於,夜鷺按捺不住寂寞,开口道: “呱?” 江望:“……” 长得像企鹅也就算了,怎么叫声也像企鹅? 打开木笼,江望把夜鷺放了出来,忽悠道: “和我契约,你就不用待在笼中,可以得到自由,怎样?” 夜鷺认真思考,红瞳闪烁,旋即张开双翼,挺起胸脯,四十度仰头。 摆出“安迪在雨中张开双臂”的经典造型。 在它那洁白的羽毛之上,江望仿佛看见闪耀的光辉,其名为—— 自由! 江望心头一震,拍案道: “很好,很帅,以后就叫你夜师傅!” 目前夜师傅还只是幼年体。 等它进化为苍蓝夜鷺,迈入成熟,头顶就会长出瀟洒的饰羽——俗称呆毛。 夜师傅的进化形態有跡可循。 虾哥的进化,却连图鑑中都没有提及。 企鹅报社在锈雾城中,有著不同寻常的人脉与情报网络。 江望暗道: “趁这次会面,皮皮虾的进化方向…倒是可以向那社长,打探线索。” 第17章 贵族阶级,热水浴 想到此行,有望收穫“雀尾螳螂虾”进化线索。 江望心生动力,催促楚平动身。 “不急。”楚平说,“我带你换身行头。” 看向墙上铜镜,江望方才意识到自己眼下的狼狈。 浑身血污,头髮凌乱,斗篷破烂不堪,脸庞风尘僕僕,唯独眼神仍旧明亮。 难得进城,是该捯飭。 “怎能再让你破费?”江望道。 楚平道:“不碍事,因为刚才拳赛,我押的你贏。” 江望眼睛一亮,旋即提议:“下次我俩合作,我打拳你下注,如何?” 楚平一副不想多聊的神情。 江望忽然怀疑他到底是押注了,还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才故意这么说。 当然,这並不妨碍楚平给他留下的好印象。 在这冰冷的末日,有个可以蹭吃蹭喝的朋友,多么温暖人心! 避难城中,黄昏透过浓厚的雾障,洒下一层晦暗的余暉。 郝文洲已回佣兵工会歇脚,那儿有提供给佣兵的廉价住宿。 距离宵禁还有段时间,但街上行人已经少得可怜,持械的卫兵开始巡街,房屋紧闭,高耸的尖顶教堂发出庄严的钟声。 江望忽地有些感慨,这座城中並无他的落脚之处。 真正属於他的领地,只有那座小小的营地与木屋。 但这样也好,离群索居,才能更方便的猎食。 江望目光闪烁。 想要快速提升饱食度,还得靠种田、狩猎! 拐过街角,楚平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一座石砌拱顶建筑,平静地道:“就是这。” “澡堂?” 江望惊讶,注视门口悬掛的『浴桶』招牌。 这是间白石砌成的单层建筑,墙面光洁,通风口冒著淡白的热气,混著薰衣草、皂角与香膏的气味。提著水桶的侍女们轻步进出,一个上了年纪的嬤嬤在门外长椅上低头织著毛衣。 楚平吞云吐雾,反问道: “你知道掠食者的等级,还有另外一套叫法吗?” “不是从e级到s级?” “人类文明在迷雾的废墟中重建,各族文化融合,有人习惯以古老的叫法,称呼掠食者为——” “贵族阶级。” 江望微微一怔。 的確,贵族阶级垄断了军事、土地、税收等特权,而这恰恰对应掌握暴力的掠食者! “e级之下为平民,e级为见习,d级则为骑士,至於锈雾城主……那是伯爵一般的存在。” 楚平道:“而作为掠食者的我们,享有一定的特权。” “例如热水澡?” “是的,仅有掠食者,才有享受热水浴的资格。” 楚平点头,“不过,同样是要花钱的。” 这时,澡堂里传来打砸与爭吵,响起年轻女性的啼哭。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院內,发福的中年男人衣著高档丝绸外套,拽著一个身穿素裙、噙著眼泪的小姑娘手腕,不肯鬆手,嚷嚷道: “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还敢让我走?” 嘭! 江望和楚平还没弄明白髮生什么。 就见那男人的腹部狠狠挨了一记重蹬,整个人像肉球似的飞了出去,撞在橡木格纹的窗欞,咔嚓將一整扇木窗撞得粉碎! 一个头髮花白的平头男人,穿著一身干练的灰色短衣,站在澡堂外,面容冷酷,吐字清晰。 “滚。” “我,我的外甥是守夜骑士团的!你敢这么对我!”男人挣扎著起身,呕血不止。 江望咂舌。 夸张哦,这都有公式的反派可以瞧! “就算你外甥是城主,也给我滚。”平头哥冷声道。 胖男人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平头男人那写著不服就乾的眼神,面颊抖动如糠筛,扶著墙角灰溜溜地爬了出去。 就在这时,平头哥的视线,落在门外的江望。 他冷峻的脸庞泛起一丝古怪。 “啊……是虾哥,你来了。” 下午的惨败,杜钧还歷歷在目。 当时自己硬抗他三拳,当场昏迷。 那拳锋的威力,杜钧现在想起,还直冒冷汗! 幸好掠食者恢復力惊人,澡堂中又有负责疗伤的草药师,黄昏时分,杜钧悠悠醒来。 还没吃饭,就听见有人在门外闹事,是个仗著背景,欺男霸女的富商。 处理完此事,扭头见到了那位自称“虾头”的拳王,不由让平头哥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不敢当。”江望拱手道,“我就是路过,来洗个澡。” 杜钧心底的大石头落地,暗道,我还以为他没打尽兴,还想找我打第二场。 再去招惹这位虾哥,岂不是又要挨一顿重拳?! 平头哥是不怕疼,但也不傻,他本就有结交江望之意,主动提议。 “既是有缘,虾哥的浴票,就记在我的帐上。” 江望微微一愣,怎么到哪都有人抢著买单? 转念一想,自己在拳赛中的表现不俗,有实力的人,到哪都会受人敬重。 “那就感谢平头哥。”江望道。 杜钧笑道:“像我们这样的掠食者,哪天死在迷雾里头都没人知道,吝嗇钱財毫无意义。” “那就改天再约拳赛,我来当你陪练。”江望好心道。 平头哥打了个哈哈:“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下次再敘!” 临行之际,平头哥那嬤嬤叮嘱了两句,老妇人连连点头,看向江望的眼神满是尊敬。 她走上前来,伸手道:“两位大人,请隨我来。” 浴池里。 热气氤氳。 江望臥在热水滚烫的浴桶之中,浑身毛孔畅快地舒展。 末日里洗个热水浴,多是一件美事! 早晚给营地也安个澡池子! 这时,亚麻帘布被掀开,江望微微一惊,就见手捧黄铜水盆、衣著亚麻布裙的年轻侍女低著头走了进来。 她手中的水盆里,洒落著玫瑰花瓣,步態嫻静,脸颊微红,添水之际,偷偷打量著江望,又迅速挪开目光。 一阵银铃似的嬉闹声响起,江望回头,只见雕花木门后的迴廊之上,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互捶粉拳。 待到添水的女孩走出门外,三人轻笑著,步伐轻快地跑开。 江望心中感慨,浸入热水,水流淌过训练有素的肌肉,温暖的水线没过胸膛,尔后又没过头顶。 俄顷之后。 江望甩了甩湿漉漉的黑髮,站在落地镜前,穿上一件亚麻棉衣,束上腰带。 楚平打量了一番江望,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必须承认,你比我想像得要俊朗。” 奇怪的是,前身的长相和名字,都和自己一模一样,这大概就是穿越文流行的异界同位体。 江望端详著镜中的自己,振了振衣领,询问道:“我们何时去报社?” “现在。”楚平言简意賅。 赶在宵禁之前,两人来到一间白色大理石招牌的报社门口。 门边立著一根铸铁灯柱,常春藤爬满砖石墙面,楚平敲了敲铜製门环,见无人应答,便推开胡桃木大门。 大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立著一道半人高的黑影。 楚平打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映照那道身影,赫然是一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小企鹅正踮起脚著脚,收拾办公桌上零乱的报纸,看见来人,可爱地挥了挥鰭。 “咕嘎~(?????)ゝ” 楚平,你回来啦~ 江望一脸错愕。 “你们报社还真养企鹅?” “检测到可收录的技能『寒冷抗性』(e级),可消耗饱食度收录。” 江望依旧花费十点將该技能收入图鑑,剩余二十点饱食度,飢饿感尚可忍耐。 楚平淡定地说:“它是大厅经理,负责迎宾。” 江望:“……” 那它会充q幣吗? 这时,江望和楚平身后,传来一声疲惫至极的嗓音。 “劳驾,让一让。” 这是个风尘僕僕的中年大叔,顶著厚重的黑眼圈,一副快要猝死的神情。 他裹著围巾,穿戴手套和风衣,持著手杖,费力地闷咳著。 “裴昭叔,今晚你加班?”楚平问。 “是,我刚下班,就接到命令,要撰写拳赛上的那匹黑马,明日刊登,时间紧张,唉,真是个麻烦的傢伙。” 裴昭虚弱地笑了笑,客气地问道:“这位客人是?” 楚平:“就是你说的,那匹黑马。” 气氛顿时有些尷尬。 “你去忙吧,我们不打扰。”江望打圆场道。 裴昭勉强地笑了笑,步伐沉重,如丟了魂似的转身。 他甚至不敢和江望多交流,生怕等下血压飆升。 杜钧夺冠,倒也罢了,以前稿件改改就能復用…现在全部都得推翻重来! 长廊里迴荡著裴昭幽幽的长嘆。 小企鹅见状,蹦蹦跳跳地沏了一杯热水,端著送向裴昭的办公室。 江望同情地頷首。 下班时间被抓回来干活,这很资本主义。 楚平习以为常,先让江望待著,自己前去请示,隨后回来,带领江望穿过长廊。 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叩响门扉。 “请进。” 书房里传出年轻女性的嗓音。 “嗯?”江望要素察觉。 富婆? 第18章 江望先生,喜欢怎样的女性? 夜深人静。 书房里,瀰漫咖啡的浓香。 江望环顾这间典雅而精致的红木书房,暗自惊嘆。 这些上好的木料,在受侵蚀的迷雾中很难找到,估计是出自城中贵族的禁伐林地,且年份不低。 能拥有这样一间办公室,书房的主人,必定是財大气粗的掠食者。 江望看向紫檀木写字桌后方的社长,微微一怔,惊讶於这位社长的年轻与貌美。 这位社长的红木椅背上掛著一件黑西装外套,身上穿著白色褶饰衬衫,佩戴蕾丝饰品,颈部打著领巾,是宫廷里方可一见的华丽男装衬衫。 她约莫二十多岁,五官深邃,肌肤白皙,有著翡翠色的眼眸,红色长髮编织成希腊式髮辫,一簇刘海斜垂下落,在华贵之余多出一份英气之美。 江望在这城中见过不少西方面孔,其中,这位社长最为印象深刻。 “噢,楚平,是你。” “还有这位…拳赛上夺冠的先生。” 红髮社长抬起眼帘,流露一丝浅笑,放下手中鹅毛笔,縴手轻搭前胸。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我叫瑟西婭。” 瑟西婭弯起眉眼笑了笑,侧头道: “楚平,让我单独和这位先生聊两句吧。” 门扉掩上,书房里的壁炉静静燃烧。 瑟西婭伸手示意,邀请江望到旁边的会客沙发落座,询问道: “红茶还是咖啡?” “哪个给掠食者提供的营养更高?” 江望也不客套,能回一点饱食度是一点。 瑟西婭抿嘴道:“曼陀罗红茶,以e级异兽『曼陀罗花』的汁液萃取而成,会对你的魂火有所裨益。” “那就这个。”江望拍板,“要大杯!” 她轻点螓首,按下茶几上的铃鐺。 少顷,小企鹅推著胡桃木的茶点推车,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咕嘎~” 劳驾~小心烫~ 餐盘中的瓷器壶嘴飘著茶香,杏仁奶冻淋著蓝莓果酱,皆是贵族佳品。 江望刚才在酒馆看过类似的甜品,光是这份奶冻,价格抵得上一家三口贫民,一天的口粮。 万恶的封建主义! 江望决心等下狠狠地多吃两口。 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望还专程用面板,看了看有无下药。 只见面板描述,这红茶,一杯就能回復4点饱食度,营养价值很高。 至於杏仁奶冻,並非由超凡素材製成,仅能回復1点饱食度,但並不妨碍江望眼馋它许久。 他先是端起红茶浅抿一口。 “嗯?” 江望一愣,“怎么感觉越喝越困?” 瑟西婭掩嘴,轻笑道: “曼陀罗花以麻醉闻名,以它为原料的红茶,好似馥郁的名酒,並不提神,而是引人沉醉。” 好傢伙,还是昏睡红茶! 现在饱食度仅有二十多点,还不够四十点学习蜜獾的『抗毒血清』,等到学会该技能,就不用担心会被人下药了。 江望放下茶杯,頷首道:“直入正题吧。” 目光无意识的下移,落在茶几上的蓝莓奶冻,又瞥向面前,红髮社长窈窕的腰线。 她穿著高腰修身的长裤,交叠修长的美腿,倚靠在沙发,道: “我邀请阁下前来,是为了解与狂猎有关之事,此事,相信楚平已经与你提及。” 江望点点头,舀起一勺奶冻。 入口绵柔,不抗饿,体內的魂火对它没有反应,但是好吃。 如果对方询问的是有关雾中少女与贝希摩斯之事,江望还需考虑,是否全盘托出。 但狂猎並非秘闻,况且,江望还有反过来向这名社长打探情报的念头。 於是,江望將那日与狂猎的遭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江望放下甜品勺,平静地道: “我確信,原本狂猎是要狩猎曼德拉草,出於某些原因,而选择放弃。” 瑟西婭抬起碧绿的眼眸,注视神色淡然的黑髮青年,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许端倪。 但是全无破绽。 对方似乎受过修辞学相关的训练,话术滴水不漏,却又给人一种他知道但不说的悬念。 瑟西婭微微一笑。 “依我愚见,这原因,在阁下身上。” “我?” 江望低头盯著瑟西婭面前那份没动的甜品。 “不错。”瑟西婭目光灼灼。 “实不相瞒,我调查过阁下的情报,阁下在接下一件委託后消失无踪,却又在时隔数日,重回锈雾城,短短一日之內就声名大噪……”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可否透露一二?” 香气盈盈,瑟西婭身子微微前倾,两手合掌。 “抱歉,我没有告知的义务。” 江望淡淡地道: “我们还是聊聊,你之前所提到的,给予我个人的报酬。” 瑟西婭目光玩味。 『城主让他押运的,究竟是何货物?』 『还是说,他与城主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与未来的摄政人选,又有何关联?』 瑟西婭暗暗思忖,看著眼前俊朗的黑髮青年,眼底闪过一簇微光。 退一万步来讲,江望都是值得爭取的人才。 报社与他结交,不会有错。 念及此处,瑟西婭將手伸入口袋,取出巴掌大小的袖珍弓。 “楚平和我提及,你需要一把趁手的弓箭……这件遗物,源自一位【白臂女神】的信徒,於你正合適。” 瑟西婭將魂火注入袖珍大小的弓箭。 顷刻间,一把乌木弓凝聚成形,弓身泛著冷哑乌光,弓弰雕作两颗狼首,狼牙衔著牛筋,在其眼窝处嵌著暗红晶石。 肃杀之气拂面,气息尤为不俗,江望暗暗吃惊,眼前浮现相应数据。 “狼人之祸(稀有):曾有一名猎人月夜归家,见到狼人站在妻子破碎的衣裙之上,於是发誓,要手刃杀害她妻子的狼人。 直到他用箭矢贯穿了狼人的心臟,才在狼人的脸上,见到了妻子解脱的眼神与温柔的笑意。 这把弓箭上,沾染殉情之人的鲜血。” “最低魂力限制:d-” “效果:『誓仇之箭』:增加你对不死生物的伤害,狩猎不死生物时,可消耗魂火生成特殊箭矢。 『爱何其残忍』:你对被白臂女神视为『不忠』『不贞』之人的伤害,必定暴击。” 江望心中暗道: “这把弓应该叫纯爱之祸才对!” 营地任务需求弓箭,这把遗物又能用很长时间。 不过,以狂猎的情报价值,远不敌这一把弓箭。 江望习惯性地用饱食度来换算,这把弓箭適配d-级掠食者,少说价值三根e+级的曼德拉草,也就接近五百点饱食度! 这位社长出手之阔绰,让江望的头有些晕乎乎的。 “这,不对吧,是否太过贵重?” 江望的气势明显弱了一截。 瑟西婭手托下頷,笑眼弯弯,但背后好像已经冒出了財神爷的金光。 “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请阁下收下,相信日后,少不了与阁下合作的机会。” 江望点点头,控制著微微哆嗦的手,释放魂火將这遗物缩小成袖珍大小,收入口袋。 这可是五百点饱食度! 就算以后走投无路,快要饿死,都能拿去卖了换成吃的! “您刚才提及的,白臂女神是谁?” 江望用上敬语。 “一位旧神,是婚姻与忠贞的守护之神,也是纯洁爱情的象徵。” 瑟西婭说:“不过,在净火之主的教义里,並不认可除净火之主之外的任何旧神,狂猎之王,亦是如此。” 提到狂猎之王,江望眼前闪过那名狂猎骑士,对於皮皮虾俯首的场景,沉吟道: “楚平说您对神话素有研究,社长,我有个疑问,想向您请教……” “狂猎之王的眷属,或者说,祂所契约的异兽,是何来歷……社长您可有耳闻?” 瑟西婭眨了眨眼,眼底闪过狡黠之色。 “说来,狂猎之王的眷属,与你的雀尾螳螂虾,可是有著许多相似之处。” 江望微微一惊。 难道这位旧神契约的异兽,也是雀尾螳螂虾—— 还是说,是皮皮虾的进化形態? 瑟西婭一副稳坐钓鱼台的神態,倚靠在沙发背,翘著美腿,微笑地道: “如果阁下,愿意以实话,回答我一个小小的问题,我这边,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还有额外的酬谢奉上。” 江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动声色道: “什么问题?” 瑟西婭一手托腮,饶有兴趣地问: “江望先生,喜欢怎样的女性呢?” 江望:? 光开盒还不算,还打算使美人计? 第19章 进化端倪,图腾之虾 书房里,黄铜壁钟喀嚓走针,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瑟西婭笑盈盈地注视过来,江望看不穿这女人提问的真实目的。 於是,江望发挥新闻学素养,张口就来。 “硬要说的话,就像社长这种类型吧。” 江望故作思考,手抵下頷,道: “就像我的姐姐一样,像春天的小熊,有时莽撞,有时温柔。” 壁钟跃出一只精巧的机械雀,清脆的齿轮声,为午夜的沉静平添一分活力。 瑟西婭翡翠般的眼底泛过一簇微光,她起身走到书桌旁,落座之后,鹅毛笔在羊皮卷上写下什么。 旋即,她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頷首道: “儘管是客套,但我喜欢这答案。” “就像是诗篇里的句子。”瑟西婭眼睛弯弯,“我会给它满分,江望先生。” 江望礼貌微笑。 骗你的。 其实和话术无关,主要吃建模。 以江望两世的经验判断,瑟西婭的举止是在向他示好,但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江望脑海中思绪如电,快速思考。 自己身上是有什么,能够令这位社长格外关注,不惜放低身段,主动交好的? 『这位社长既然能在城中站稳脚跟,多半是c级掠食者,或者更强。』 江望暗道:『我仅仅击败了d级的杜钧,並不值得让她如此关注。』 『也就是说,她看重的是我身上,其他的特质……』 江望忽地一惊,脑中闪过郝文洲所提到的,交给城主的那件押送之物。 『莫非,她看重的是,我身上与城主的这层关係?她怀疑是城主在幕后指使我?』 如此一来,社长的过於殷勤,也就可以理解。 江望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该忧。 喜的是,社长的好意是实打实的,不仅將狼人之祸双手奉上,这条人脉自己也有可以利用的空间。 忧的是,自己压根连城主的面都没见过,甚至不知道那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贝希摩斯、雾中少女……那位少女所提及的『找到了』,到底是指那件货物,还是指的是我本身? 江望隱隱感觉有谜团笼罩在锈雾城上空。 明明自己不过是想填饱肚子,可因为往事种种,不得不被牵扯其中。 『锈雾城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江望暗暗生出退意。 『明天一早,我就回营地接著种田……到时候浆果田也正好成熟,饱食度可以拿来强化一波队伍!』 d级骑士,固然是佣兵里的中流砥柱,也象徵著贵族中的底层,可归根结底,离真正的“天龙人”,差得很远。 c级男爵,在迷雾之中,拥有庇佑小范围领地的资本,即使在大型避难城,也算的上一方受人敬仰的势力。 等到將营地外部的隱患,鬣狗女王族群,彻底扫除,营地范围也能进一步扩张,为自己提供更多稳定的饱食度来源。 理清了思绪,江望面色如常,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呷了一口,看著状態栏里慢慢上涨的饱食度,江望心中一定,开口道: “所以,社长你刚才说的,狂猎之王的眷属与雀尾螳螂虾很相像,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在锈雾城以北,约莫三天路程,愈发荒芜的冰原一带,有著一座【狂猎遗蹟】,我曾实地走访。” 瑟西婭眼神微闪,似是陷入回忆: “那是一座荒弃的神殿,在那神殿的壁画上,我见到了形似狂猎之王眷属的异兽图腾。” 江望不由生出一丝好奇:“图腾?和雀尾螳螂虾很相像?” “那图腾记载了一个极为奇特的生物。” “长得像虾,却又体型巨大,图腾上的小人都不及它十分之一。 “它尖牙利嘴,在它的嘴边,有一对格外粗壮的附肢,大概是用来捕食。” 瑟西婭发出一声轻嘆。 “儘管我未曾见过那图腾上,古老生物的真容,但是光看壁画,就能感觉出来,那必然是一头顶级掠食者。” “狂猎之王,被誉为最古老的掠食者,祂所契约的异兽,也是我等难以想像的存在。” 瑟西婭轻轻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无法探明真相的遗憾。 附肢?捕食? 江望不由想到虾哥那对能够打碎岩石的拳头。 雀尾螳螂虾的顎足,正是捕食和御敌的利器。 加上体型巨大的描述……难道是以巨大为进化方向的皮皮虾? 在江望的印象里,有许多生物的进化是以“巨大”为方向,例如巨型马陆、巨脉蜻蜓等等。 而据他的观察,这个世界除了有镰鼬这种幻想里才会出现的生物,更多的是地球上本就有之、发生异变的生物。 就连那头像是从克苏鲁神话里走出来的贝希摩斯,都拥有“泰坦恐龙”的特徵。 江望有理由怀疑,这世上哪怕是天灾级的神兽,都是由某些原型异兽,一步步进化而来。 异世界也要符合进化论,这很合理! 雀尾螳螂虾的进化,关係到共生的强度,江望忍不住道: “那个狂猎神殿,具体在哪个地方?” “你要去?” “没有,就问问。”江望生硬地说。 关係到皮皮虾的进化,他的確想去瞅瞅! “我这的確有地图,是由歷代报社成员,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迷雾地图。” 瑟西婭宛如狡黠的狐狸,慢悠悠地道: “迷雾地图材质非凡,可以为使用者指引出所经过的道路,以及当下的位置……其价值,相信阁下定然是知道的。” 江望囊中羞涩,搓了搓手道: “眼下我捉襟见肘,不过我应该外型过关,体格也还行,或许可以给社长你——” 江望想说,给你当两天保鏢,赚点薪水。 熟料红髮社长迅速点头,微笑道:“我正有此意。” 江望一愣:“何意?” 瑟西婭莞尔道: “邀请你担任我的舞伴,出席一周之后,城主行宫中的宫廷舞会,你意下如何?” “舞会…有的吃吗?”江望问。 “自然是有的。”瑟西婭说,“宫廷舞会的晚宴,怎会不丰盛?” 江望頷首,义正言辞道: “吃什么无所谓,主要想陪社长您参加舞会。” 看著她露出的浅笑,江望猜测,瑟西婭也有趁这次晚宴,打探自己与城主关係的想法。 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 江望打定主意,一到了宴会,不管別人问什么,闷头就吃! 这趟锈雾城之行,图鑑里收穫了不少技能,都要消耗饱食度,才能逐个给异兽加点。 江望在企鹅报社留宿了一晚,翌日天明,准备返回营地。 “土豆、捲心菜、胡萝卜,你要的种子,都在这里。” 楚平递来小布袋,叮嘱道:“农奴要为来年留种,没有多余可分,这些是从粮商高价收购的优质种,你收好。” 江望精神一振。 营地任务所需的种子与弓箭,正式到手,是该回营地继续建设! 临行之际,郝文洲来城外送別,他对团长在外驻扎之事,不理解但尊重。 “团长,你要出城了?还会回来吗?你走了我会想你的团长!” 小迷弟的声音在背后飘散,眼前大雾瀰漫,江望打起警惕,驀然听见脚步声从后方跟上来。 “团长!您別又被鬣狗叼走啦!”郝文洲眼眶通红,遥遥呼唤。 江望战术黑脸。 今日份吉祥话又有了。 前往营地十多公里的路程,没有异兽座骑,江望要步行近两个小时,很是繁琐。 “珍贵的饱食度,不能浪费在赶路上。” 江望心中喃喃道:“是时候整一头座骑了……” 第20章 告诉夜师傅,我想吃鱼了 山雾吞没天际,江望提灯走在能见度不见五米的雾气之中,每步都需小心翼翼。 他必须时刻在脑中復盘自己走过的路线。 利用前身经验,確保自己不偏离方向,如此才能回归营地。 这极度消耗心神。 大脑飞快消耗糖原,连带饱食度也快速下跌。 江望不由想起瑟西婭提及的『迷雾地图』。 那张地图,就像是开放大世界游戏中的“m”键,能標註出路线方向以及所在位置。 “一周之后,陪社长去参加城中舞会,就能得到那张地图。” “从长远考虑,非常划算……虾哥,你怎么看?” 江望瞥向站在肩膀上背甲斑斕的雀尾螳螂虾。 虾哥不语,依旧高手风范,复眼警戒前路。 异兽能通过魂域,向掠食者传递简短的心灵交流,江望也能觉察出异兽的想法。 此刻,皮皮虾的想法宛如画卷在江望心中徐徐浮现——它挥出顎足,砸碎一块紧闭的贝壳,然后两只顎足將扇贝肉高举。 ……这傢伙想吃河鲜了。 江望扶额:“还河鲜呢,有蔬菜吃就不错了。” 皮皮虾耷拉脑袋,很沮丧似的,匍匐在江望肩膀。 江望看在眼里,嘆了口气。 “好吧,我让夜师傅去找找营地周边的河流,看能不能给你整点吃的。” 皮皮虾顿时来了精神,直立上身,战术后仰,画风清奇。 其实,早在契约夜师傅之时,江望就有让它侦查河流的念头。 毕竟,一条位置合適的河流,对於营地是重要的食物、淡水来源。 如果位置离得近,江望还打算挖掘一条水渠,再给营地修一个蓄水池,这样营地就不缺生活用水。 嗡—— 江望掌心燃起一簇深绿色的魂火,其色泽象徵著d+级的魂火波动。 火光褪去,夜鷺显现,它正把长喙埋在羽毛之中,犹抱琵琶半遮面,只露出一只鲜红的眼睛盯著江望。 夜鷺:(つw′)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江望:“……你当你是佐助呢,还给我玩瞳术,赶紧去干活!” 夜鷺摇了摇头,表示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傢伙。 然后,它缩著脖颈装作企鹅,在地上蹣跚学步了两下,直到江望忍无可忍,一脚踹向它屁股,它才扑棱著飞起。 注视夜鷺在半空飞翔的身影,江望喃喃道: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营地里的宠物,都皮得很?” * 丘陵隱没在大雾之中,小溪流蜿蜒而下,融化的雪水在下游形成一汪小潭。 浅滩旁,一头金黄鬃毛飘逸柔顺、斑点好似豹纹、气场显贵的鬣狗女王,正在鬣狗亲卫队的簇拥之下,低头饮水。 它的舌面刚触及到微凉的河水,水面之下闪过一道银影,正是河中鲜美至极的银梭鱼! 银梭鱼体型狭长,有两片透明的飞鰭,危机时会在水面之上滑翔。 是e-级初入超凡的异兽,也是鬣狗们难得一遇的美味。 只见银梭鱼划过水面,鬣狗女王的眼底亮起一簇微光。 下一秒,却见一道黑影从它的鼻尖迅速掠过! 眾鬣狗大惊,纷纷看去。 夜鷺叼著银梭鱼,鱼身还在它嘴里不停扑腾,它却装作无辜似的立在湖心芦苇之上,静静与鬣狗女王对望。 眾鬣狗:Σ(?Д? 它是何时出现的?我们怎么毫无察觉! 鬣狗女王僵在原地,喉间挤出一声短促而憋屈的呜咽,紧接著低伏身躯,凶恶齜起獠牙! 夜鷺喷射起步,『扑稜稜』扇动翅膀。 它赶在鬣狗女王酝酿大招前开溜,泄殖腔留下一道横跨半空的弧线,正好落在一头傻眼的鬣狗脸上。 鬣狗捂脸:“呜!” 眼睛,我的眼睛! 鬣狗女王恨恨嚎叫:“嗷呜!(?皿??)” 夺鱼之仇,不共戴天! * 江望已经回到了营地。 看著夜师傅叼回来的银梭鱼,江望、皮皮虾、地瓜全都傻了眼。 皮皮虾很满意地用拳头“肘”了下夜师傅,差点让夜师傅飞起来:(???w??)ノ 夜师傅做的蛮好嘛! 地瓜有些患得患失:(|||?д?) 报告长官,我好像成为最没用的那个了! “不用担心。” 江望淡定地说:“因为你本来就是。” 地瓜落泪:(╥﹏╥) 我、我先去站岗了…… 看著地瓜放哨那孤独的背影,江望摩挲下頷。 嗯…这也只是暂时的。 下回有新宠物,总不能地瓜的地位一直垫底吧? 银梭鱼的鱼身泛著美味的银光,两条半透明的鱼鰭还透著虹彩。 江望注视它边上“银梭生鱼片(24点)香煎银梭鱼(35点)”的数值,惊嘆地询问道: “所以,这究竟是你从哪里叼回来的,夜师傅?” 夜鷺优雅地梳理羽毛,又把长喙揣进羽翼中cos晓组织,红色的眼瞳里满是云淡风轻。 “呱~” 不过是从河边捡到的罢了。 旋即,夜鷺將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江望大惊,这特么是捡来的?这分明是从鬣狗女王嘴里抢来的! 加固,必须加固营地,我怕它半夜寻仇,给我营地拆咯! 江望忧心忡忡,把银梭鱼剖肚去肠,下锅煎煮。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烹飪锅的金属锅底里,鱼皮慢慢渗出油脂,煎烤鱼身。不多时,鱼身变得金黄,香气四溢。 今日份,江望家的晚餐: 野浆果鲜榨果汁(二十颗浆果,木碗捣取)、二十颗烤浆果、香煎银梭鱼。 入口先是焦酥的鱼皮,油脂的香味在味蕾绽开,紧接著是多汁的嫩肉,配上一口提鲜回甘的浆果汁。 江望发出一声愜意的呻吟。 告诉夜师傅,我下回还想吃鱼! 这顿午餐,一共回復了75点饱食度,加上本就剩余的15点饱食度,目前有90点饱食度。 江望想了想,將剩余的浆果一併嚼了回復饱食度,给自己干到吃撑,总共130点饱食度,可供异兽们加点。 坐在静静燃烧的御火旁,江望感受著饱腹的满足感,一边盘点著此次锈雾城之行的收穫。 两件稀有级遗物:黄铜拳套、狼人之祸,放在市场大概价值一百多枚银狮,一旦变现,那就是近千点饱食度。 可惜的是,由於贵金属短缺,货幣供给不足,遗物很难变现,再加上粮食稀少,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货物充足,否则江望寧愿换成食物。 此外,是图鑑收录的三项技能:山魈巨人的d级“山魈巨力”、蜜獾的d级“抗毒血清”、冻企鹅的e级“寒冷抗性”。 以及与地瓜血脉进化相关的魔药,石肤蜥蜴魔药。 进化,关乎到异兽的血脉等级,血脉等级越高,异兽的潜力越高,否则终身难以突破上限。 江望先是研究了下『山魈巨力』这一技能,该技能是火焰与岩石两种元素的结合,可以晋升为“熔岩巨力”,一拳打出热风与滚烫的砂石。 该技能適合与皮皮虾的『子弹刺拳』叠加,继续堆拳力。 正所谓,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江望:“皮皮虾,过来加点!” 第21章 古代结晶,教会来客 “饱食度:130→90” 有了前几次经验,江望特意吃撑以后再加点,这样不会有明显的虚弱感。 反观皮皮虾,顎足发红髮烫,飘起热烟,一拳砸向戈壁,地面溶出一个呲呲冒烟的坑洞! 江望眼皮一跳。 掌握了山魈巨力的皮皮虾,铁拳赫然有了高温的加持! “以我共生的体感来判断,技能之间会相互影响,技能的搭配尤为重要。” “最好一只异兽,专精单一领域。” “进攻之时与雀尾螳螂虾共生,防御之时使用土掘鼠的力量,侦查以及特殊环境就交给夜师傅。” 念及此处,江望分別给地瓜、夜师傅,学习了『抗毒血清』以及『寒冷抗性』。 这一波加点下来,队伍的整体实力都有了涨进。 虽然饱食度又跌回了30点,但这都是值得的! 江望流露一丝虚弱的微笑,招了招手,让地瓜过来。 隨后,江望戳了戳地瓜圆滚滚的肚皮,递出石肤蜥蜴魔药,道: “喏,你把这个喝了。” 地瓜毫不犹豫,接过绿幽幽的药瓶:“嗷!” 长官给什么,我就喝什么! 江望眉毛一挑。 忠,诚! 吨吨吨~ 嗝! 地瓜眨巴眼睛,瓶口向下倒了倒,怎么一眨眼就喝完了? “感觉如何?”江望关切地问。 地瓜砸吧著嘴,回味著石肤蜥蜴魔药的滋味,突然僵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隨后,它毛绒绒的身躯上迅速覆盖起一层岩石鎧甲,只剩脑袋露在外头。 由於地瓜没有脖子,臃肿的身躯罩在石鎧之下,左右转头都很艰难。 江望鼓励道:“走两步?” 地瓜於是迈开脚步,由於不习惯,同手同脚走了两步,头重脚轻,摔在地上起不来。 皮皮虾走了过去,两只顎足插入石鎧的缝隙,把地瓜整个举了起来,安稳地放下。 地瓜感动。 感谢虾哥! 皮皮虾高冷点头,把身子蜷曲了起来,示范著滚了两圈,示意地瓜这样滚得更快。 地瓜恍然,有模有样地盘成一颗『石球』,在营地里滚动,『轰』地撞在木篱笆之上,撞出一个缺口! 隨后,地瓜晕乎乎地从石鎧里弹出脑袋,向皮皮虾敬了个礼。 我已严肃学习! 江望『啪』地扶住额头。 这个营地已经没有未来了。 地瓜的进化路线为『地龙鼠』,从名字就能推断,地龙相关的素材是不可或缺的。 在找到相关素材前,江望决定暂时將地瓜的培养放在边上。 打开营地系统的建造模式,开始基建。 隨著胡萝卜、捲心菜、土豆三类种子的收集,营地里解锁了『简易菜圃』。 该农田有四块区域,和浆果田一样48小时收穫。 江望將其中两块用於土豆的种植,另外两块则分別留给捲心菜与胡萝卜。 菜圃消耗木材就可以升级,但是目前营地木材不够,还得亲自外出採伐。 江望更关心的,其实是如何开拓营地范围。 依据系统提示,御火需要消耗一种名为“古代结晶”的资源才可升级,继而解锁“石制建筑套组”。 “木质围墙最多抵挡d级威胁,而石质围墙就能抗住c级异兽的衝撞……很有建造必要!” 江望心生期待。 下午,江望带上皮皮虾和地瓜外出採伐,留下夜师傅在营地里放哨。 得益於皮皮虾和地瓜的实力提升,採伐效率也进一步提高,一下午的收穫抵得上过去一整天。 夜幕降临之前,江望修復了受损的木篱,又给它加固了一圈,升级成“尖刺木墙”。 尖刺木墙约有三米高,已经超出鬣狗的跳跃能力。 翌日,江望又命令地瓜动用“掘洞”能力,在尖刺木墙外围挖了一圈土壕沟,留下一座小吊桥与营地的大门相连。 这样一来,哪怕遇到鬣狗群的围攻,也能藉助壕沟分割战线,留出逐个击破的空间! 江望满意頷首,又全身心投入到伐木、建家的循环之中。 转眼两天光景。 两天后,营地的规模显著扩大了一圈: 尖刺木墙拱卫著营地,土壕沟绕墙掘开,小吊桥连通双开大木门,大木门旁是一座六米高的箭塔,箭楼顶端屹立著目光灼灼的夜师傅。 江望站在塔楼,环顾初见规模的营地,一股欣慰感油然而生。 不过,这箭塔不具备自动射击的能力,更像是瞭望塔,让江望有些遗憾。 而依据系统描述,同样消耗“古代结晶”,可以让箭塔升级为古文明箭塔,届时箭塔就有自动射击的能力。 食物方面。 目前,营地所產出的四类蔬果:土豆、捲心菜、胡萝卜、浆果,勉强可以覆盖江望每日自然流逝的饱食度。 但想要获取更多饱食度,还得依靠狩猎。 因此,这两天江望拿著稀有级的狼人之祸炸鱼,狩猎常见e级的草食异兽,苔原兔。 苔原兔的繁殖速度很快,在山岭之中很是常见,但是提供的饱食度却少得可怜,江望嘀咕道: “难怪老人说光吃兔肉会饿死……营养价值不如鸡蛋!” 打量著眼前的营地任务。 “营地任务:养鸡户” “任务说明:鸡蛋是上好的补品,请抓捕两只非异兽的鸡禽,从而为营地提供新的蛋白质来源” “任务奖励:简易畜牧栏*1” 关键就是这个非异兽,让江望犯了难。 身处迷雾之中,普通动物要比异兽更为少见! “实在不行,就找楚平兄求助,就当进城赶集了。” 夜幕降临,江望背著弓箭,手持一只苔原兔归家,遥遥望见浓雾中闪烁著营火的微光,眼前出现一条土沟。 一道黑影从土沟里噌地探出脑袋。 待到看清江望之后,地瓜在土坑里招了招手,表示长官好! 江望微微頷首。 经过小吊桥,他抬头望了眼三米多高的木刺尖墙,心中一定,又瞥向屹立在瞭望塔的夜师傅。 夜师傅最近总喜欢站在尖顶之上,也不知道是在cos哪个角色。 回到木屋之中,在木桌旁落座,江望喝著燉煮的热水,暗自思忖。 “已经来到这世界第五天了……现在营地里的食物收成,慢慢走上正轨,不用担心会被饿死。” “但想要吃的更好,整点包子麵条麵饼之类,还得建小麦田。” “小麦田要两级御火才能解锁,为了升级御火,得找到那“古代结晶”才行。” 江望想了想,除了社长之外,最可能有相关线索的,就属迷雾之中走南闯北的商队。 亦或者,是探求御火奥秘的净火教会。 只是他们也没理由,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 江望也没多想,早早入睡。 黎明时分,被地瓜的尖声预警给叫醒。 “啊——!!” 报告长官,有敌人!! 江望梦中惊坐起,匆忙衝出木屋,从木梯爬上瞭望塔,向下俯瞰。 壕沟前方,站著一名裹著素白纱裙,佩戴银质眼罩,好似女巫造型的金色编发少女。 她虽然戴著眼罩,却好像能看见外界景象,怔怔地站在营地门外。 金髮女巫扬起面颊,看向瞭望塔上的江望,语气中有一丝试探与困惑,道: “容我冒昧……阁下,请问,这是您的领地?” 江望结合城中见闻,瞬间猜到她的身份。 净火教会的女巫。 “她来是为了帮城主查明地籍,还是为了替教会收税?” 江望眼神一凝,心中暗道: “她如果是来要钱的,马上让皮皮虾把她叉出去!” 第22章 兽潮是领主文不可不品的一环 破晓时分,荒原之上大雾瀰漫。 一座壕沟与尖木围起的营地,突兀地横亘在前,吊桥收起、大门紧闭、箭楼高耸。 防御工事齐备,不亚於一座前哨堡。 金髮女巫的神情微微动容。 『前些时日,教会的御火之书上,点亮了新的火种。』 『可这营地,怎么会发展得如此迅速,短短几日,就已兴修成这般规模?』 她心中泛起一丝惊讶与好奇,抬起雪白的面颊,在朦朧晨雾里仰望。 只见,一名衣著朴素、黑髮乌眼的俊朗青年,双臂搭在箭楼栏杆,向下喊道: “喂,你是哪位?” 在视线的更上方,箭楼三角形的尖顶之上,屹立著一只夜鷺,附和著青年的话语,红瞳炯炯地俯瞰。 金髮女巫心头一动。 净火教会不仅负责御火、祷告、祝福等圣事,更掌握鑑定异兽的秘法。 『这只夜鷺…似乎有尚未发掘,了不起的天赋。』 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我是海琳娜,锈雾城教区的祭司,此次前来,是为献上净火之主的祝福,並带来一份薄礼。” 江望眼前一亮。 “地瓜,快快放下吊桥!” 地瓜敬了个礼,推动绞盘的摇柄,整座吊桥缓缓下沉,架在壕沟对岸,激起一阵尘土。 海琳娜提起裙摆,款款欠身,从大雾之中步入温暖的火光,环顾著营地內部。 宅邸、木棚、农地、石槽、晾兔肉架……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能在强敌窥伺的迷雾之中,开闢出这样一方营地,领主的胆识与能力非同小可。 海琳娜的言语中不由多出一丝敬意,站在木棚之下,表明来意: “我不会打扰您太久的时间,只是您既然开闢了御火营地,有些来自净火之主的神諭,我要確保您能收到……这也是【圣事】的一环。” 江望在城中已经了解过,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信仰著净火之主。 但比较坑的是,你入教就要缴纳什一税,收成的十分之一要缴纳给教会,即使是掠食者亦不例外。 不信者不仅会被收更为严苛的“不信者税”,甚至会被流放。 江望对这净火教会嗤之以鼻—— 信也要收税,不信也要收税,那我岂不是白信了?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 江望也没有拉她进屋子里坐一坐的打算,冷著脸,抱臂道: “但向我收税是不可能的,我一分钱都没有!” 海琳娜轻轻摇头:“我並非为什一税而来,而是有一则提醒。” 江望微眯双目:“提醒我入教?” 掠食者的魂火觉醒,以及人生中的第一只异兽,往往是由净火教会负责与提供。 当然也有像江望前身这样的半路出家,他一直都没有入教籍,临死之时却不知为何引来了净火之主的力量,在荒原之上开闢了御火。 “净火之主是宽容与慈悲的,信也罢,不信也罢,祂只是不愿更多人遭迷雾侵蚀之苦。” “而当【血月之潮】来临,火光渐熄,雾影深重,阁下必须提前应对才是。” 海琳娜声音很轻,却有一种狂热的篤定。 江望眉头紧皱,暗自思忖。 以他这么多年网文阅读的经验来判断,兽潮攻城,是领主文不可不品的一环! “血月之潮大概何时来临?什么规模?几级掠食者才能应对?”江望冷静地提问。 “月相阴晴不定,我等无法提供准確的预言,但约莫是在一到两个月之后。” 海琳娜轻声道:“以往年血月之潮的规模判断,大部分的雾中恶兽,会袭击锈雾主城,主城之外的小型营地,则需要面对余波的衝击。” “伯爵大人与他的家族,镇守了锈雾城多年,或许,拥有b级魂火的骑士,才可庇佑主城。” 江望暗道…b级守锈雾城,那么想要在血月之潮来临时守住营地,有c级魂火,也就差不多了。 对应c级的防御工事,大概要2级御火解锁『石质建筑套组』,然后给营地砌建一圈石墙才行。 江望问得更详细了些:“血月之潮具体是什么表现?锈雾城一共经歷了几次血月之潮?” 海琳娜在心中不由將这位小心谨慎的领主,与那些傲慢而无知的贵族作对比。 能在废墟之中建立秩序之人,冷静而果断,其心性果然不同凡响。 金髮女巫的语气谦卑,缓缓道: “血月之潮,灾难的种类並不相同,依据经书记录,大抵有这几种——” “分別是血水灾、青蛙灾、虱灾、苍蝇灾……” 海琳娜一共罗列了十种天灾,听得江望满脸古怪。 作为新闻学专业,江望前世正在研究中东近况,涉猎圣经。 听著海琳娜的描述,江望腹誹道,这些不就是圣经里,上帝给人类降下的十灾? 你这血月之潮的来歷不对吧? 当然,这些神祇大佬的博弈,江望兴趣不大,活下去和吃饱饭,才是关键。 “从锈雾城建立至今,锈雾城共经歷四次血月之潮,上一次血月降临时,是城主亲自击退了雾中巨兽。” “这一次……城主病重,人人自危,只愿净火之主,能庇佑英勇而善良的骑士。” 海琳娜轻声喃喃,银质眼罩之下流露出一丝高贵而悲伤的微笑。 “也愿净火加护你身,领主大人。” 江望摩挲下頷。 雾中巨兽,说的难道是那头贝希摩斯? 那不属於净火神系的狂猎,和这次血月之潮,又有何关联? 江望觉得自己是时候去趟狂猎神殿,找寻线索,这大概率能为皮皮虾提供血脉进化的机遇。 海琳娜道:“按照教会的旨意,我给您带来了两瓶药剂,您可选择其中一瓶,作为教会给予拓荒之人的绵薄之礼。” 总算聊到关键点了! 江望不动声色地道:“先让我看看成色。” 海琳娜自腰带小斜挎包上,分別取出一红一蓝两瓶药剂。 “红色这瓶,是龙力药剂,可在危急时刻饮用,会在短时间里激发潜能。” “而蓝色这瓶,是丧钟毒药,若您自觉守城无望,可饮下此药,以免生不如死。” “红色。” 江望想都没想,哪有自己给自己立死亡flag的,尔后又冠冕堂皇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信誓旦旦地道: “面对迷雾,只有勇敢者,方能生存!” 黑髮青年语气篤定,眼神如炬,落在金髮女巫的眼中,她轻抿嘴角。 “这两瓶药剂,请您都收下吧。” 江望:“不是说只送一瓶?” 金髮女巫微笑不语,只是轻轻摇头,抬起螓首,看向塔顶上的夜鷺。 “您的异兽非同小可,有独到的天赋,必能与您的领地一同度过浩劫。” “那只夜鷺?它有什么特殊天赋?”江望讶然。 海琳娜沉默下来,似乎是在纠结,她紧抿嘴唇,低声说:“这是异教学识,我只是道听途说,阁下切勿当真……” “放心。” 江望微笑,你要真讲异端邪说,我吃你一辈子。 海琳娜犹豫片刻,想著多一分战力就多一分希望,道: “它似乎,拥有德鲁伊的天赋。” 江望微微一惊。 夜鷺,德鲁伊……夜师傅难道能学会变形术!? 第23章 德鲁伊与青蛙雨 “德鲁伊教,早就掩埋在迷雾之中,但却留下许多培养异兽之法,我就是在教会中看到的那些典籍。” 海琳娜试图澄清。 没事,就算你信德鲁伊教也没关係,江望心下腹誹,沉吟地问: “我主要想问,这天赋有何用途?” 海琳娜想著既然已经开口,索性透底,也算是对这坚守之人的一份善意。 “依据典籍记载,以飞鸟为观察对象的德鲁伊,可以变形成任何鸟类,並效仿对方的技能……你的夜鷺,正是在这方面,有著独到优势。” 还真是德鲁伊的变形术! 江望想像了一番,夜师傅变成乌鸦,然后复製对手技能的场景。 不由地,江望泛起一丝期待,道:“那么,在哪里才能学到呢!” 海琳娜抬头看向天空,怔怔地说:“下雨了……”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江望倒也能理解,身为教会一员,偷摸研究异端学说。 一旦传出去,那只能是眾人拾柴火焰高。 他循著海琳娜的视线,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黑云正从天际涌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好似一道不断逼近的高墙,又像活物似的不停翻涌,天光被完全吞没,密密麻麻的黑点在那团云层中相互挤压。 动用皮皮虾的『精准视觉』,江望拉近与那黑云间的视角,倒吸一口凉气。 青灰色、黄褐色、惨白的青蛙,团聚成了膨胀的球,隨著雨云与大雾,慢慢地迫近。 “那是什么?”江望咋舌道。 “青蛙雨。” 海琳娜语气凝重:“血月之潮的前奏…得动用御火结界。” 整个世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营地中央的御火疯狂摇曳,形成一层半球形的浅白色结界,笼罩在营地上空。 很快,墨色的天空裂开,拇指大小的青蛙哗啦啦地泼下来,像是腐烂的河流从天而降,倾在结界之上。 剎那间,御火肉眼可见地微弱! “我帮您。” 海琳娜毛遂自荐,来到御火前,伸手释放魂火,为御火注入燃料。 身为净火教会的祭祀,海琳娜在如何掌控火势、运用御火结界上,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青蛙砸在御火结界,呲呲蒸腾成雾气,也有的从结界穿了进来,坠入壕沟乃至营地內。 这些是普通的青蛙,但估计不能吃,江望眼神遗憾。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腥味,江望胃里翻涌,低声道: “这青蛙雨怎么才能停下?” “找到,並杀死施咒者!”海琳娜道,“这场青蛙雨的源头,肯定就在领主您的营地附近!” “夜师傅!”江望高声呼唤。 夜师傅迅速领会江望的意思,没有多言,张开双翼冲入青蛙雨之中。 在江望和海琳娜的注视之下,夜师傅一边穿过雨幕,一边一口一只小青蛙,吃得不亦乐乎。 “呱~” 天上下自助餐了,你敢相信! 看著天灾中畅吃的夜鷺,正在为御火增添燃料的海琳娜,惊讶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江望。 “这傢伙隨主人,比较爱吃。” 江望下意识地说,“继续生火,不要偷懒。” 海琳娜:? 地瓜像只地鼠似的从土坑里钻出,摇了摇脑袋。 长官,不解风情! 皮皮虾一拳打爆一只小青蛙,凶神恶煞。 竟敢来你虾哥的地盘,看我不把那藏起来的傢伙给打爆! 江望看著怒火中烧的雀尾螳螂虾,不由担心起来。 “要是打不过怎么办?”江望心中有了打算,“那就把它往鬣狗女王的方向引……谁贏我都不吃亏!” 可惜夜鷺没学会『共享视觉』这一技能,江望只能等待它返回传递情报。 另一旁。 一伙商队在青蛙雨中坎坷前行。 青蛙砸在车辕之上,肚皮迸开,浆液溅起,惊得队长座下的一头渡渡鸟惊声尖叫。 板车倾倒,一袋麦子滚进了泥浆,转眼被蛙尸覆盖,鸡笼里的母鸡扑腾而出,俯身去捉的伙计又扑倒在泥泞当中。 雨中充斥著商队眾人的嘶喊。 “不要慌,只是青蛙,砸不死人!” 霎时,霹雳撕裂浓雾。 一棵老松倾倒下去,根系带泥翻出地面。倒下的松树旁,是一头灰绿皮肤、褶皱里淌著黏液的巨蛙。 巨蛙蹲踞在半山腰,肚腹垂落下来,巨大的眼珠转动,映出商队眾人惊恐与震怖的面容。 “咒毒蛙!” 咒毒蛙总伴隨天灾之一的青蛙雨,从迷雾中显现,唯有男爵才可应对,是不折不扣的灾兽! 商队主管是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手持拐杖,迷茫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决绝。 “吼!” 伴隨一声怒吼,老人衣衫开裂,与异兽进入共生,赫然化作一头d+级魂火波动、身躯流淌符文光泽的黑熊! 符文熊悍然上前,与咒毒蛙撞在一起,爪掌交击,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青蛙雨仍在继续。 夜鷺横穿黑云。 泥泞的山路之上,江望手持一把乌木长弓,身旁紧隨神情凝重的海琳娜。 “嘭——” 赶到之际,符文熊正被一掌拍退,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那是咒毒蛙,青蛙雨的施咒者!”海琳娜轻呼。 江望当机立断,引弓搭箭。 弓弦凝聚深绿色的火焰,匯聚成一根箭矢,剎那间划破雨幕,正中咒毒蛙的眼珠! 咒毒蛙发出嘶哑的鸣叫。 好高明的箭术…海琳娜暗暗吃了一惊。 下一刻。 江望的掌心托起雀尾螳螂虾的虚影,骤然攥拳,澎湃的魂力剎那间化作拳锋燃烧的绿焰,踏地前冲,地面激盪开一层热浪! 这股气息…山魈巨人? 海琳娜的心中泛过不可思议。 她认得避难城外,那种掌握熔岩之力的可怖山怪,若无魂链的束缚,燃烧的重拳,一击就可熔穿山壁! 觉察到半路杀出的江望,老人所变化而成的符文熊退至一旁,解除共生,躺在倾倒的板车旁喘息不止。 他的眼中,倒映出江望拳锋的烈焰,瞳孔骤然收缩。 轰! 第一拳落在咒毒蛙面门,余势不减,眼窝爆裂的浆液还没落地,第二拳已经跟上。 砰—— 眼窝溶出窟窿,焦臭瀰漫。 仅仅一合,那硕大的眼珠便在恐怖的拳力之下爆裂,浆液四溅! 呼! 咒毒蛙嘶鸣著,喷出毒雾。 黑髮青年箭步踏出,毫髮无伤! 又是一拳! 拳锋上的绿焰吞没了咒毒蛙半边身躯,熔岩之力烧穿皮肉骨骼,露出里面焦黑的內腔。 巨蛙仅存的眼珠里,映出那个逼近的身影。 江望没再挥拳,只是左右活动了下脖颈,低沉道: “热身结……咦?” 重重的倒地声响起。 砰! 咒毒蛙庞大的身躯倾倒,砸在蛙尸铺满的山路上,黏液从熔穿的伤口里淌出来,混进泥泞! 青蛙雨停了。 天光从云隙间漏下,照在蛙尸与倾覆的货物上。 黑髮青年摇了摇头,立在晨曦的光箭里,脸上残留血污,转身朝劫后余生的眾人露出和善的笑。 “大伙儿,都没事吧!” 海琳娜神情动容。 眾人一片死寂。 咕嚕… 老人喉结滚动,捂住鲜血淋漓的胸口,跪了下去。 “感谢阁下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 江望摆手,目光一撇,落在那只正在泥泞里扑腾的母鸡上。 “呦,老人家,这批货里还有老母鸡啊。”江望乐呵道。 老人愣了片刻,旋即正色道: “恩人看中什么,儘管挑!” 第24章 新学说,容易火 灰白阳光透过云隙,洒在满山的蛙尸之上,浆液和泥泞混在一起。 商队的人纷纷从车底板下爬出来,身上掛著蛙尸的碎屑,狼狈而惶恐,目光落在那位黑髮青年。 正是这位掠食者,仅仅三拳,就將降下灾厄的咒毒蛙击杀! 屹立在苍白雾气中、拳锋燃烧绿焰的挺拔背影,给眾人以强烈的衝击! 霍恩两鬢斑白,捂著血肉模糊的胸膛,朝江望露出疲惫而感激的笑容:“感谢您,领主大人。” 作为一名走南闯北多年的商队总管,霍恩马失前蹄,因青蛙雨而迷失方向,率领商队误入山中。 咒毒蛙的毒雾与凝视,蕴含剧毒与诅咒,险些团灭了商队。 绝望之际,却为此地的骑士所救,霍恩只觉大起大落,心潮起伏。 “领主?”江望留意这不常见的称呼。 海琳娜一袭素净白裙,以魂火屏障庇护自身,不沾半点污秽,轻声地道: “迷雾领主,是对身处迷雾之中拓荒之人的尊称……您完全担得起这份敬意。” 江望点点头,等御火进一步升级,领地范围还能更大! 板车歪在道旁,轮轂陷进蛙泥里半尺,两个伙计正抬车,掌柜手持羊皮卷与鹅毛笔涂涂写写,另一个壮年护卫则拧著一头渡渡鸟的轡头,强迫它镇定下来。 商队清点损失还要些时间,江望便让霍恩先去包扎伤口,自己则和海琳娜一起走到咒毒蛙的残骸旁边。 海琳娜委婉地表示,咒毒蛙的蛙皮,是优质的防具材料,不过很可惜,江望刚才打爆咒毒蛙之时,热浪已经把蛙皮烧成了焦炭。 “我去,不早说!”江望瞪眼。 下回给敌人留个全尸! “是您的战斗,过於乾净利落。” 海琳娜感嘆之余,为江望指点有价值的部分: “咒腐毒腺,位於咒毒蛙的腮囊,应该完好,需用魂火包裹手掌採集,以免损坏完整性,但也要提防毒液侵害。” “还有咒毒蛙剩下的眼珠…它是『咒毒蛙魔药』的材料之一,是让异兽学会技能『咒毒之云』的必要品。” 咒毒之云,江望刚才体会过,仗著『遗物·魂火护符』与源自蜜獾的『抗毒血清』,硬生生冲了出来。 念及此处,江望打开技能图鑑,眼底泛过一丝惊讶。 果然有收穫! “咒毒之箭(d级):射出一道蕴含诅咒与剧毒的毒液之箭,为目標施加剧毒与迟缓,可晋升为『腐毒咒箭(c级)』” 自己本就拥有高级箭术,又有稀有遗物·狼人之祸傍身,即使远程指挥异兽,亦能靠弓箭打输出。 而这咒毒之箭,恰恰能通过弓箭施展,有著十足的成长潜力! “咒毒、腐败……再往上进化,估计能有即死效果。”江望暗道。 咒毒之箭,江望打算给夜鷺加点学习。 如此一来,夜师傅有望往潜行、下毒的刺客方向发展。 咒毒蛙的尸骸丑陋,皮肤的疣体还残留黏液,想到这些材料能换吃的,江望强忍著噁心,掌心涌起魂火作为防护,手掌探入咒毒蛙头腔。 在海琳娜的指点之下,拽出一截深紫色、半腐烂的毒腺,又用一截枯枝插起残存的半颗眼球,一併放在地瓜手捧的一条亚麻布中。 这块亚麻布是江望让地瓜从商队伙计那儿要来的…不要钱。 “炼金学的术士们偏爱这类少见的材料,会以高价收购。”海琳娜顿了一下,补充道,“噢,我不研究炼金学,只是从书里偶然翻到的。” 江望沉默。 你分明什么歪门邪说都研究! 老实说,江望建议海琳娜研究日心说这类新学说。 容易火。 採集完毕,江望身上沾满蛙尸的黏液,余光看见一条白净的丝质手帕。 海琳娜递来手帕,温柔地笑了笑。 江望也不客气,拿来擦手。 还是教会的人有钱,都用得起丝绸…… 这丝绸里都是来自贫民们的什一税,是血汗钱! 另一旁。 霍恩的商队已经重新装完了车。 青蛙雨过后,短暂的天光渐渐昏沉,山道尽头的雾又浓了起来。 江望看了看鸡笼,共有五只鸡禽。 霍恩的胸膛缠著白绷带,披著一件敞开的灰袍,留意到江望的视线,主动提议: “这笼家禽,本是要带去锈雾城的市集,但领主大人恩重如山,这些家禽,就全部赠予大人。” 此话一出,伙计们纷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总管。 大雾肆虐,物流不通,这世道,一只会稳定產蛋的母鸡,比一条贱民的命都要贵重! 更何况这笼鸡里不仅有母鸡,还有优良种鸡,只要合理饲养,足以让一户平民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 一笼家鸡就这么送了出去,这趟跑商的收益绝对要大减。 但没人做声,毕竟这位领主大人英勇无畏,挺身而出,配得上这份酬谢。 “一整只烤鸡,大概能回復五十点饱食度……这收益已经比曼德拉草要高了不少。” 江望心中思考,微微頷首,露出友善的微笑。 这时,壮年护卫踩著蛙尸翻肚的泥塘过来,粗声道: “总管,有只渡渡鸟的腿瘸了,咋办?” 江望扭头,只见一只体型笨重,有著黑灰羽毛、硕大脑袋的渡渡鸟,正躺在泥坑中哀鸣。 渡渡鸟既是驮兽,也是坐骑,属於最弱小的e-级异兽,比血脉高贵的战马要便宜不少,富农与商队也能负担得起。 而驮兽一旦瘸腿,治疗的成本大於售价,那么等待它的只有死路! 霍恩苍老的脸庞闪过一丝不忍,他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海琳娜,只听渡渡鸟的哀鸣又悽惨了些。 毒液已经侵入渡渡鸟黄褐色羽毛的双足,时间无多,霍恩脸上闪过纠结之色,咬了咬牙,走到了渡渡鸟身旁。 他缓缓蹲下,在他的掌心之中,涌起一股生机盎然,有悖於魂火气息的绿色光芒。 德鲁伊! 海琳娜心头微动,紧抿嘴唇,没有做声。 翠绿光芒涌动生机,落入渡渡鸟的脚踝,它发紫发乌的双脚,竟然奇蹟般地痊癒! 渡渡鸟在泥坑里挣扎,两个伙计上前將这头笨傢伙扶了起来,它蹬了两下腿,扑腾翅膀,兴奋地尖叫,拿脑袋蹭霍恩的脸。 霍恩擦了擦额汗,又惴惴不安地瞥了眼江望和海琳娜,起身咳嗽道: “天色不早,我们得在日落前进城……” 江望想起进城那费时费力的路程,沉吟地道: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霍恩早有觉悟,默默嘆了口气。 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霍恩看向一棵松树,旋即硬著头皮道: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领主大人。” 江望点点头,一头渡渡鸟比这一笼家禽更昂贵,且不涵盖在“货物”之列。 这只五人商队共有三头渡渡鸟和两头骡子、两头骆驼,江望打算出售咒毒蛙的材料,併购置其中一头渡渡鸟,作为过渡期的坐骑。 虽说可以强行索要,但江望打算让这商队定期合作,做事留一线,这也是为了长远考虑。 来到树后。 霍恩长长嘆气:“领主大人,不打算欺瞒您。” “您猜的一点不错,我正是,德鲁伊教的信徒!” 江望嘴角一抽。 谁问你了? 第25章 母树密传,满载而归 “到锈雾城做买卖,不信者要缴纳重税。” 霍恩脸庞苦涩,皱纹好似橡树皮,沙哑地说道: “可我不愿背弃对母树的信仰,是母树,带给我们土地与……” “我没工夫听你说这些。” 江望打断。 “我是想问,你的渡渡鸟卖不卖!” 霍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半晌,干声道:“卖,我给您一个好价钱。” 对方怎么一上来就自曝? 江望心想,大概因为海琳娜是神职人员,对方又已经变身过符文熊,自觉已经泄密,压力太大,想著坦白从宽。 而刚才渡渡鸟病危,霍恩不得不施展德鲁伊的秘术,实际上和摊牌並无二异。 江望不打算放过“勒索”的机会,淡淡地道: “买卖坐骑之事,暂且不论,我想问你一些事,还望总管如实相告。” 即使年过半百,霍恩亦觉自己的气势相较这位领主弱了一大截,佝僂著背,惶恐地道:“当然,您请讲。” “如果有一只异兽,拥有德鲁伊的天赋,要如何才能让它掌握德鲁伊的传承?”江望问。 “不可能。” 事关信仰,霍恩態度一变,断然道: “德鲁伊在古语中的含义,为『沟通母树者』,如今世上,火与雾彼此相抗,母树沉睡,即使信徒亦无法听见母树的声音,异兽更无掌握母树传承的可能。” 江望引动魂域中的一枚印记,在掌心凝聚出一团虚影,伴隨深绿魂焰涌动,一只夜鷺召唤而出。 夜师傅停在江望擎起的手臂,红瞳深邃,优雅地用雪白羽翼掩住长喙,神似格里菲斯。 江望询问道:“你看看这只夜鷺呢?” 霍恩突然僵住。 他怔怔地注视著夜鷺,眼底惊疑不定。 隨后,白髮老人的掌心浮起一团绿光。 这团绿光绕著夜鷺盘旋,似乎对夜鷺极为好奇。 夜师傅不胜其烦,拉长了脖颈,张开鸟嘴,一口將这绿光吞入腹中! 江望和霍恩同时一惊。 “你在做什么啊!”江望惊声道。 来歷不明的魂火,就这么吞下去了? 你一直这么勇吗夜师傅! 霍恩也呆住了,脸上流露浓浓的动摇之色,心中震声道: “它与母树的魂火,如此亲和!毫无排斥,极为均衡!” “你给它餵了什么?”江望瞪向霍恩。 老头儿委屈,心说分明是它自己吃下去的,老实地解释说: “世人皆说魂火是源自净火之主,殊不知,魂火是来自母树,以生命之火来对抗寂灭之雾。” 江望压根不信。 在新闻学中有个“罗生门”的概念。 任何人都站在自己立场上说对自己有利的话,真相则隱瞒在诸多截然相反的谎言之中。 “我刚才只是用一缕源自母树的魂火,来试验它与这股魂火的亲和程度,本质无害,而其结果……完全超出我的意料!” 霍恩眼底闪过一丝激动,接著道: “它的確拥有德鲁伊,也就是与母树沟通的潜能——” “这种卓越的天赋,万中无一!” 江望讶然,瞥了眼这只自己从酒馆拳赛里贏下来的夜鷺。 虾哥的进化,关係到狂猎之王的眷属。 而夜师傅,能和母树蹭上关係,不差! 夜鷺不语,只是张开翅膀,露出雪白的胸脯,高傲地望天。 “呱~╮(╯▽╰)╭” 叫声难听,直接破功。 江望面无表情,又把夜鷺收回了魂域。 省得夜师傅,当著他面装逼。 他这个当家做主的,不许。 “容我多嘴一句。” 霍恩平復激动的心情,往树后的方向回望一眼,压低声音道:“您的异兽,拥有这般天赋,不可让那教会的神职人员知晓。” “我不知道,她会有何反应,但教会对於异端学说的態度,总归是不友好。”霍恩道。 江望心底掠过一丝异样。 海琳娜也不简单,明明是教会人员,却一眼看出夜师傅拥有德鲁伊的天赋。 而海琳娜好像对炼金学同样有所涉猎。 这些都是教会命令禁止,至少不会摆在檯面上研究的学说。 什么书都看,异世界王语嫣? 江望摇了摇头。 如果自己,真到了要抉择信仰的关头……那就要看哪个教派吃得好,好处多! “德鲁伊的传承,和异兽自己就能学会的技能,有何区別?”江望又询问道。 “区別在於,后者能自行领悟,前者只能靠结社密传。” 霍恩听出了江望的弦外之音,恭敬地道: “我虽才学浅薄,但愿將秘术中最基础的感知之法,传授给您的夜鷺。” “这是我作为一个德鲁伊,而非商队总管,所能给予另一位德鲁伊,最微不足道的指引。” 江望心头一震。 想不到这场青蛙雨过后,还有意外之喜! 据霍恩所言,德鲁伊的秘法大体分三种阶段,第一阶段是感知。 感知之法,可以让夜师傅在触碰其他鸟类时,通过感知对方的魂火,短暂復刻它们的技能。 江望道:“为什么仅限鸟类?” 霍恩缓缓道: “因为世间所有灵魂,都连接母树的一片树叶。” “以鸟的灵魂为例,鹰、雀、鸦、隼……都从同一片叶脉分出,形成不同细杈,无法跳到另一片树叶。” “那你刚才又是怎么变成熊的?”江望问。 “这又关係到掠食者与异兽的共生,以及第二阶段的变形。” 霍恩一笔带过,简练地说: “总之,我还是先传授它第一阶段的技巧。” 隨后,霍恩从怀中取出一枚橡树徽记的戒指,他轻轻摸索著戒指,眼神流露爱惜与敬畏。 伴隨一道闪烁的流光,一卷用藤蔓密封的捲轴出现在他掌心。 “这传抄的捲轴,还请领主大人收下。” 接过捲轴的剎那,提示便已弹出。 【技能『鸟之感知(d级)』,已收录,可消耗40点饱食度加点】 江望看了图鑑,这技能仅限鸟类才能学习。 升级条件极为苛刻,要整整两百点饱食度,才能升级为『鸟之变形(c级)』。 虾哥的子弹刺拳,到现在还没升到c-级,而且只花80点饱食度就能加点,这新技能居然要花两百点! 江望吃了一惊,心中暗道: “我非得多弄点吃的,让夜师傅早点学会鸟之变形。” “看看两百点饱食度的技能,到底怎么个事!” 这番敲竹槓下来,从霍恩这儿白嫖了一卷德鲁伊秘术,算是对夜师傅的一波增强。 江望又和霍恩討价还价了一番,拿咒毒蛙的眼珠,用极为优惠的价格,交换了一些小麦种子、工具、油以及陶器,还有一床完好的棉被。 之前江望都是裹著兽皮入睡,棉被能够增加生活品质。 隨后,江望又用咒毒蛙的『咒腐毒腺』交换了商队里的一头渡渡鸟以及封印渡渡鸟的『雾晶』。 “原来这就是雾晶……” 江望把玩著霍恩递来的白色半透明晶体,若有所思。 这块晶体好似琥珀,在白色晶体的中央,有一头微缩的渡渡鸟,好似进入了假死,正在闭目沉睡。 “毕竟,掠食者契约异兽的数量,是有上限的。” 海琳娜看向江望手中的白色晶体,轻声道:“有了雾晶,哪怕只是白色,也可以多役使几头异兽。” 霍恩提醒道:“领主大人,异兽在雾晶中只是冬眠,如果长时间不放出进食,也是会死亡的。” 江望点了点头,在得知霍恩商队会在锈雾城中驻扎一段时日,与他道別。 返回营地的途中,江望回望一眼渡渡鸟满载的行囊,强忍笑容。 这趟下来,极大丰收! 余光落在与他並肩而行的金髮女巫身上,江望诧异地道: “你怎么还不回教区?” “你的领地中还有不少蛙尸残留。” 海琳娜轻声地说:“我想帮你清洁、焚烧、祷告之后,再离开。” 江望大为感动。 她真的,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