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黄风鼠妖,从拜师圣人开始》 第1章 黄风大仙 八百里黄风岭。 有歌曰: 山风卷著黄沙呼啸,林间藏著虎怪妖狼。 此间悬崖陡壁,涧深洞幽。 一座洞府內,但见灯火摇曳,妖雾繚绕。 一眾小妖围坐饮酒,杯盘狼藉,很是热闹。 上首,各类蛇族现出本体,交织在一起,不断纠缠著最中央的一条粗壮的赤虺,正在嘿咻嘿咻。 侧边则是架著一口冒著热气的大锅。 一只人身狗头的年迈妖族,正瞪著有些昏花的老眼,翻检著手里头的《两脚羊食谱》。 不远处,几只“两脚羊”被粗藤反绑,脊背发凉,浑身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就掏干了来蒸著吃,襠下一双丸子给大王做个滋补汤。” 狗妖放下了食谱,望著面前的几只两脚羊嘿嘿笑道,提刀上前。 咻! 只是下一刻。 妖洞內忽有一阵疾风掠过。 一道白色的寒芒骤然炸开,还不等那老花狗反应过来,大半个身躯就已经被箭芒炸穿,狠狠贯穿在石壁上。 隨著轰地一声巨响,洞府內瞬间炸了锅。 妖洞外侧也接连传来了阵阵小妖的哭嚎声,乱作一团。 “何人胆敢来犯我赤练洞!” 正在嘿咻的赤虺大王被搅了兴致,显化人形为一名面容丑陋的魁梧汉子,当即衝著洞口方向怒斥一声。 一道身影,从洞口缓缓踏入,落在妖洞正厅。 只见这道身影身穿灰布劲装,面覆淡金纹路,手握一桿长枪,背跨长弓箭囊,身形修长,眼神中透著锐光。 確认对方身上有遮掩不掉的妖气时,赤虺大王这才暗自出了一口气。 “不知这位郎君从哪里来,有何指教,为何要犯我赤练洞?” “赤练洞?” 黄朔笑了。 此地洞府,本就是他祖辈盘踞的黄风旧巢,名为黄风洞。 黄朔是个重生人士。 前世为人,结果一觉醒来就成了一只耗子。 好在血脉迥异,修成精怪,依託祖辈积累坐占黄风洞成了耗子大王。 然而好景不长。 某日灵山诸佛出动,扫荡群山妖魔。 黄朔险死还生,侥倖遁入地底才堪堪逃过一劫,后来又因缘际会得了一桩机缘,闭关五年。 刚刚出关,黄朔便要回到黄风洞。 不曾想,黄风洞却被眼前的赤虺占了去,还改名为赤练洞。 黄朔瞧了一眼不远处,五花大绑的几只“两脚羊”。 “这些都是山下几个村寨的人?” “这是自然。” “郎君莫不是也有兴趣?” “无妨,儘管与我一道同吃同饮便是。” 赤虺大王看不穿黄朔底细,故而有结交的心思,还以为对方也对“两脚羊”感兴趣,故而爽朗笑道。 “这几只两脚羊,已是附近几个村寨最后的几只,要再想吃,可就不容易咯...” 言下之意。 几个村寨的人都被吃光了。 “那就都该死!” 黄朔扫视了一圈,冷漠道。 “你这郎君如此狂悖,真当我吃素的不成!” 赤虺大王眼见黄朔三番两次不给面子,当即也是惊怒不已。 事情既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右手一翻,一柄泛著青黑寒光的蛇牙叉骤然握在掌中。 那叉身如灵蛇盘绕,叉头两枚尖齿锋利如虺牙,泛著淡淡的毒光。 “死来!” 赤虺大王嘶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出,蛇牙叉带著呼啸的腥风,直刺黄朔心口。 黄朔自然不甘示弱,以一桿钢枪与赤虺大王斗將起来。 一时间,只听到阵阵金铁交戈声不断响起。 二妖缠斗廝杀,更是妖风阵阵,气浪荡漾不止。 却在此时。 赤虺以蛇牙叉横扫直劈,叉影翻飞间,他猛地张口,喉间发出一阵嘶鸣,一团赤红色的毒雾喷涌而出。 雾团裹挟著刺鼻的腐臭,触碰到石壁便泛起滋滋白烟,石屑纷纷脱落,可见毒性之烈。 “雕虫小技。” 黄朔冷哼,左手捏诀,张口便吞吐出一阵黄风。 黄风大作,竟是將那滚滚毒雾又倒吹了回去。 “啊...” “啊!” 赤虺大王自然不惧自己的毒雾,然而那些个小妖却惨了。 被黄风裹挟的毒雾扫中,个个身躯腐烂,在惨叫声中化作脓水。 与此同时。 黄朔身形敏捷,奔若闪电一般,一枪裹挟著呼啸风劲,直刺赤虺七寸要害。 赤虺大惊,急忙拧转腰肢,蛇牙叉仓促格挡间,却被长枪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脚下碎石簌簌滚落。 数合交锋下来,赤虺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妖力消耗巨大。 黄朔的枪势灵动如风,招招制敌,而且又有黄风加持,好似先天克制赤虺大王的毒雾。 此外那蛇牙叉的攻势也被尽数化解,故而连番交战下来,已是落了下风。 赤虺大王眼底闪过一丝惧意,隨即又被狠厉取代,对著倖存的眾小妖嘶吼道: “眾妖听令,给我一起上!” 残余的妖眾听闻,顿时红了眼,纷纷举著刀斧、骨叉、石锤等武器蜂拥而上,嘶吼著扑向黄朔。 “哼!” 黄朔丝毫不慌,长枪大开大闔,横扫千军一般。 一眾小妖中,有的被砸在洞壁上,脑浆迸裂;有的被枪尖挑穿喉咙,当场气绝;还有的被风劲捲住,狠狠摔在地上。 筋骨断裂,哭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是短短数个回合时间,便见一眾小妖死的死,伤的伤,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赤虺大王见小妖们不堪一击,心中彻底慌了,转身便想趁机逃窜。 他身形一晃,就要化作本体遁走。 黄朔怎会给他机会,眼神一冷,脚下风势暴涨,身形如鬼魅般追上。 手中长枪重重砸下。 隨著“咔擦”一声,黄朔一枪已经狠狠砸在了赤虺大王的后背上。 赤虺大王惨叫一声,一口黑血喷涌而出,踉蹌著摔倒在地,就连化形都来不及。 他看向黄朔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惊惧。 “郎君饶...” 砰! 还不等赤虺大王一阵討饶,黄朔长枪再度砸下,径直將那赤虺大王的脑袋被拍得粉碎。 青黑的血液与脑浆四溅之下,赤虺大王的妖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待將这一窝妖眾解决了之后,黄朔这才走到了那几只“两脚羊”的跟前。 “两脚羊”们瑟瑟发抖,明显被嚇得不轻。 先前黄朔是如何大发凶威,他等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们走吧。” 为几人鬆绑之后,黄朔淡淡开口道。 “两脚羊”们不由微微一愣,只觉得一头雾水。 这妖怪竟然要放了他们? “等等...” 一名年迈的老叟似想到了什么,双眼含泪,激动无比地看向黄朔, “您是...黄风大仙?!” 第2章 拜师学艺 黄风岭中自有诸多村寨部落。 在此洞府周遭,便有三个人族部落。 传闻部落往年常闹饥荒,又有各类天灾妖患,人人处境维艰。 不成想,某日出了位“黄风大仙”,约束鼠患,清治蝗灾,护粮保收,救村救难,保一方平安。 此后年年,风调雨顺,仓廩充实。 部落村民感其恩德,便主动立庙供奉,称黄风大仙,四时香火不断。 然而五年前,黄风大仙便失了踪跡。 有村民说黄风大仙护佑人族,早已功德圆满,上天成了神仙。 这些个村民没了大仙庇佑,苦难便开始了。 先是闹了一场饥荒,又蜂拥出了诸多小妖,以人为两脚羊而食,擅烹煮炸烤。 短短五年时间,几个部落村寨的人,都进了这些个妖魔的肚子里头。 唯独眼下几人倖存而已。 老叟年长,也常入庙供奉,甚至还有幸见过黄风大仙以黄风作法驱灾。 先前打斗时,见黄朔吹了黄风,再加上如今又要放他等离去,老叟便大致猜出了身份。 “黄风大仙!” “我等见过大仙!” 几人面色激动,连连跪伏在地不住地冲黄风大仙磕头,个个感恩戴德。 若不是有黄风大仙现身,只怕如今他们也已经深陷囫圇。 “你等自去吧。” 黄朔轻轻嘆息一声,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再拜黄朔一番,然后这才出了妖洞,逃命去了。 落在洞中,黄朔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短短五年时间,早已时过境迁。 “佛门...” 黄朔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阴霾与恨意。 五年前,就因为灵山而来的佛门弟子大肆扫荡群山妖魔使然,才使得他遭受重创,险死还生。 因前世生而为人的缘故,所以此生黄朔哪怕贵为精怪妖属,却从来没有加害人族百姓。 不仅没有被业力沾染,反而还造福人族,理当属有功德之妖。 可那佛门弟子却根本不讲道理,凡是妖魔,皆在扫荡之列! “灵山的佛门难得有大动静,莫不是因为西游大劫即將到来?” 黄朔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西游大劫关乎佛门气运,故而佛门扫荡各地,目的是为了提前规划西行路线,甚至是清查一路上的山岳、妖物? 很有这个可能! 黄朔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五年前,也正是拜佛门弟子所赐,躲入地底的黄朔因缘际会炼化了一汪太阴琼浆玉液,自此化形,法力大涨。 故而归来之后,哪怕面对先天克制鼠类的蛇属赤虺大王,黄朔也能轻易打杀对方。 “咦?” 黄朔定神,似察觉到了什么。 鼠类灵识敏锐,擅寻机,擅探宝。 只见黄朔来到那上首宝座之后,以手中的长枪径直砸入一侧石壁。 石壁如同豆腐一般碎裂开来。 而后便见其中有一凹槽,凹槽內藏有一宝盒。 “想来是那赤虺藏的宝贝!” 黄朔上前將那宝盒取出。 宝盒打开,只见其中藏有一方不规则之物。 其通体黝黑,不知道是用何等材质打造,表面铭刻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道文,呈五面形態。 “这是异形魔方?” 黄朔顿感好奇。 从外观形態上看,与他前世所接触过的五面体魔方很相似。 此物看起来並没有什么灵机波动,那赤虺大王想来也是吃不准此物作用,故而只是藏在石壁中。 “先收了,再来细细研究如何打开。” 收起此物,黄朔张口又吹了阵阵黄风,將眾多妖尸搬出了洞府。 再將那洞口铭刻的“赤练洞”三字,重新改回了“黄风洞”。 回到洞府后,黄朔又在其中设下了重重陷阱,若有凶险也能早有应对。 安顿好一切,黄朔来到洞府深处。 此地是他原本修炼的居所,如今也没太多变化。 正是夜间。 天上圆月高悬。 黄朔引动吞月法诀,微微张口。 只见天地间,一缕缕月华显现,被他缓缓吸入口鼻,融入体內。 此番黄朔所施展的,正是他这黄风鼠一脉所擅的吞月之法。 黄风鼠乃鼠中异类精怪,血脉非常,故而擅灵机寻宝、驱风吞月。 此番修行,正是汲取太阴精华,以月华滋养妖丹,精进修为。 一时间。 月华融融,灵气氤氳。 等到黎明时分,黄朔缓缓睁眼。 往后数月时间,黄风岭中並没有大事发生。 黄朔夜间吞吐太阴精华修行,以资道行,修为不断精进。 空閒时,则拆解异形魔方,想要探索其中玄妙。 如此又过去了三月。 咔擦! 这一日,只听到清脆一声,黄朔手中那五面的异形魔方之物,已然被拆解开来。 嗡—— 一时间仙光荡漾,洞府之中异象涌动。 那异形魔方之物好似化作了五面碎片,旋即又融合拼凑成了一方令鉴一般的物件。 令鉴正面,刻有一座若隱若现的巍峨山门。 反面则是以某种道韵铭刻“万寿”二字。 而在令鉴周遭,隨著仙光交织,也浮现出了一道金色的篆字。 “持此令符,引道入山,拜入仙门,修得长生。” “入仙门,修长生?” 黄朔的眼眸中涌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待金色篆字消散之后,他又继续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令鉴。 “万寿...莫非是...” “万寿山!” 黄朔儼然想到了什么。 西游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其中便有一方势力,乃万寿山五庄观。 坐镇此地的,是那號称“地仙之祖”的镇元子大仙。 其辈分极高,与三清称友、与四御为邻,不遵玉帝敕封,不拜西天佛祖,仅凭人参果便名震三界。 而且镇元子大仙神通广大,修为深不可测,妥妥的一方大能! “若能拜入镇元子大仙门下,必然是极好的。” 黄朔深吸一口气,平復微微激动的心境。 要知道,在西游世界中,苟道无用。 就算你一直苟在这黄风岭中,来日大劫降临,终究难逃一死。 而且,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势力,有背景才行。 毒敌洞的蝎子精,倒马毒桩连如来都敢扎,神通何等超凡? 黄花观的百眼魔君,千眼金光令孙悟空束手无策。 这二妖都是妥妥的西游路上顶尖大妖。 但是没靠山没背景,最终结果也是难逃一死。 再看碗子山的黄袍怪、平顶山的金角银角还有狮驼国青狮白象大鹏三妖等等,哪怕犯下滔天罪孽,可是所有过错依旧被赦免,回归原位。 所以说,这三界从来不是以实力论高低,只看根脚、看背景、看靠山罢了! 只一瞬间,黄朔便作出了决定。 “走,去万寿山拜师学艺!” 第3章 我为珪灵 说走就走,从不回头。 黄朔简单收拾行囊,便准备前往万寿山学艺。 要带的东西不多,最主要还是兵器。 一桿长枪,一把长弓。 枪是亮银枪,弓是白骨弓。 都是黄朔的祖传之物,並非先天后天灵宝,堪堪算得上是法器。 “黄风岭所在乃西牛贺洲东缘。” “距离那万寿山约五千里地。” “西行过流沙国流沙河,再往前便能抵达万寿山...” 黄朔大致合计了一番路线,便准备出发。 西行三十里,便出了黄风岭。 黄朔一路遇山登山,逢水渡水。 光阴迅速,歷夏经秋,见了些寒蝉鸣败柳,大火向西流。 而后,便抵达流沙国。 流沙国百姓多以农耕、渔猎为生,民风淳朴。 村落间炊烟裊裊,田埂上农夫劳作,市集里摆满了渔获与山货,很是热闹。 在流沙国逗留数日,黄朔便抵达了浑波涌浪的流沙河。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此时那捲帘大將还在天庭任职,侍奉玉帝左右,並没有被贬下界。 故而流沙河没那吃人的水怪,倒是相安无事。 岸边有渡口,可僱船渡河。 待过了流沙河,继续跋山涉水。 夜间吞吐月华修行,白日里翻山越岭。 这一日,黄朔来到一山林中。 行至午后,日头高悬。 他正寻路前行,忽闻前方山林中传来一声闷哼。 黄朔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粗麻短褐的樵夫,正佝僂著身子,一手扶著腰间,一手撑著柴刀,脸色发白,似是旧伤復发,身旁的柴担歪倒在地,散落的木柴滚了一地。 黄朔灵识敏锐,自然察觉了对方的异状。 他脚步轻捷,一步十余丈转瞬而至,將那樵夫搀扶在一侧休憩,又俯身便將散落的木柴一一收拢,綑扎整齐。 樵夫又惊又喜,挣扎著起身作揖: “多谢这位壮士援手!” “老汉这腰疾犯了,实在无力收拾,劳烦壮士了。”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黄风摆了摆手笑道。 “我观壮士气象不凡,不像寻常人家。” “不知壮士来此深山,所为何事?” 樵夫好似问道。 “只是路过而已,老丈不必放在心上。” 眼前樵夫乃寻常人家,黄朔自然也不会轻易吐露自己去往万寿山拜师学艺的事情。 “原来如此。” “来都来了,壮士或许可以往山中看看。” “山中有一老道,虽然性情有些孤僻,也很少露面,但想来也是会仙法的。” “壮士或许可以去寻那老道,说不定还能学得些什么仙法来。” 樵夫思忖一番后,诚恳开口道。 “哦?” 黄朔有些意外。 此山已是靠近万寿山,西游中可没交代万寿山周遭还有什么手段通天的隱世老道。 “多谢老丈,我且走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朔与老汉辞別后,並没有往那桃源之地去,反而准备离山。 他本就持有万寿山玉令,来日可拜镇元大仙门下,如今又临近万寿山,黄朔自然也不想多生事端。 何须再去寻那隱世老道,径直前往万寿山最好! 目送黄朔离去,樵夫忽地笑了起来。 年迈的身躯中竟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女声: “这小小鼠妖倒是谨慎,有些意思。” ....... “咦?” 离去没多久,黄朔便察觉到了古怪。 按理来说,以他的速度早就能够离山才对。 可走了大半日,依旧还在深山之中。 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往山外走,而是主动朝著山林的更深处而去。 古怪得很!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条幽径。 黄朔心中警惕,手握长枪,小心前行。 幽径的尽头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有些破败的无名道观,赫然立在眼前。 “这荒山野岭之中,怎会有一座道观?” “想来是那位隱世老道的道观?” “果然...还是著了道!” 黄朔深吸一口气。 如今想来,要么是那樵夫有问题,要么便是此地大有古怪! 只是黄朔不解,自己不过妖属而已,对方设计自己来这道观,目的是什么? 又或者说,自己毗邻万寿山,那位镇元大仙已经感应知晓,故而在此地设下考验等自己? 西游之中,凡事皆有可能。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黄朔思忖一声。 他也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思索再三,黄朔上前扣门。 不一会儿,道观山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后,站著两个童子,一男一女,约莫七八岁的模样。 男童眉眼灵动,女童梳著两个小巧的双丫髻,皆是穿著素净的道袍。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道童冲黄朔好奇问道。 “见过二位仙童。” 黄朔作揖行礼,上前躬身道: “我是个访道寻仙的弟子,途径此山,不知怎地便走到了道观来,故而前来叨扰一二,想要拜謁此地观主。” 黄朔说得有理。 “原来如此。” 两名童子对视一眼,忽地笑了起来,“先前师姐有传话,说是有个修行的前来,可去接待接待。” “想必就是你了。” “隨我等来吧。” 童子开门,將黄朔迎了进去。 进入道观。 不曾有那深阁琼楼,却也乾净幽雅。 从大殿內穿行而过。 “咦?” 黄朔察觉到异样,只觉得有些古怪。 他虽然是妖修,然而对於外族的许多事宜也都是知晓的。 寻常道家子弟,皆以三清神像供奉,敬三清为道源。 故而道家修行,首尊三清之德,法天法地法道,以清净无为为宗,以修心炼性为本,以求长生久视、与道同真。 然而眼下这道观內大殿,却没有神像供奉。 不过黄朔並未多想,只觉得可能是此地观主性情古怪使然。 穿过大殿,便来到后院。 庭院中央,立著一座石砌的凉亭。 黄朔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破烂道袍的老道,正倚靠在凉亭一侧,安然酣睡。 这老道长发散乱如草,像极了落魄的山野道人。 “这...” “老爷竟是在酣睡小憩。” 童子面露难色,望向黄朔,“老爷最不喜被人惊扰,有劳你在此等候吧。” “待老爷醒了,自会见你。” “好!” 黄朔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並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从他迈入道观开始,实际上便没有鬆懈半分。 不过从眼下来看,並没有什么凶险,只怕是这隱世老道本身小有古怪罢了。 “不管对方与镇元子大仙有没有干係。” “既来之,则安之。” “便先看看这位老道究竟卖弄什么手段。” 黄朔念头通达,心中思忖一声。 旋即,他便在庭院一侧静静等候,也不靠近,也不乱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位身著翠绿罗裙的少女,提著一个竹篮,从殿后缓缓走出。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纤细,面容清秀,肌肤白皙,眉眼间带著几分山野的灵秀。 “见过仙女。” 眼见对方,黄朔当即行礼轻声喊道。 绿裙少女见黄朔在此等候,也不惊讶,反而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道: “看你模样,莫不是像个远行的求道者,怎么会寻到这荒僻的道观来?” “实不相瞒。” “在下黄朔,乃黄风岭人士,欲往万寿山五庄观拜师,途经此地,不知怎地便阴差阳错入了道观,故而冒昧来见。” 黄朔拱手回礼,语气平和道。 “原来如此。” 绿裙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仙女如何称呼?” 黄朔再问其姓名。 绿裙少女嫣然一笑,“我自幼便是师父捡来的。” “后来师父便为我赐名。” “我为『珪灵』。” 第4章 玄元妙法 珪灵? 这名字黄朔听起来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只是黄朔並未放在心上,与珪灵一道閒谈起来。 绿裙少女言语温和,谈吐不俗,而且大多与黄朔聊的都是这深山之中的草木、四时的变化,还有山间的奇闻异事。 黄朔也与对方谈及了八百里黄风岭的气象,还有一路西行而来的趣事。 隨后,二人便谈及到了黄朔此行拜师一事上。 “那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大仙我也听过一二。” “的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那万寿山非寻常仙山道统,道友此行拜师,可有把握?” 珪灵好奇问道。 “再无把握,也是想要试一试的。” 黄朔说的隱晦。 有关於他先前所得万寿山玉令一事,並没有道出。 毕竟祸从口出的道理,他也知晓。 有些事能说,有些事还是少提为妙,免得徒惹事端。 珪灵神秘一笑。 “世间求道,最讲缘法二字。”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不必强求。” “你既先来了此山中,便是上天註定的缘法,何必捨近求远,再去那万寿山?” 黄朔一怔,抬头看向珪灵,眼中满是疑惑: “仙女的意思是?” 不等珪灵答话。 却见凉亭內的老道忽然动了动,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哈欠。 显然是醒了。 “隨我去见师父吧。” 珪灵在前,二人来到凉亭间。 “见过师父。” “见过仙长。” 黄朔与珪灵一道行礼,语气恭敬。 老道慢悠悠地坐起身,散乱的长髮被拨到一旁,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庞。 他扫了黄朔一眼,又看了看珪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道我方才醒来时隱约听见,这位小友要去拜师那镇元子?” “正是。” 黄朔点了点头, “小子乃黄风岭一介妖修,此番便是欲前往五庄观拜师镇元子大仙,求取长生之道。” 听闻这话,老道笑了笑。 “巧了,既是求取长生之道,那老道我也略懂一二。” “何不拜入我门下修行?” “这...” 听到这话,黄朔登时有些犯了难。 他的確没想到,老道竟主动提出要收他为徒。 道统一事,关乎毕生修行,容不得半点草率。 若拜了老道为师,便是定了师承,自然不能再拜镇元子。 只是...眼下这老道太过神秘,黄朔实在看不穿对方来歷身份。 因而略有迟疑之色。 另外还有一点。 若是他此行去往万寿山,凭藉那玉令,哪怕是妖族出身,也能拜师成功。 正常人,若是在镇元子大仙与一神秘老道之间选择,只怕都会选拜师镇元子。 这一点毋庸置疑。 老道抚须直笑,明显看出了黄朔心中的疑虑。 “常人见那镇元子,如井底之蛙抬头望月。” “而那镇元子见我,便会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听闻这话,黄朔心头巨震。 一粒蜉蝣见青天! 好狂悖的言语! 黄朔本就知晓西游大势,镇元子大仙在西游中已是妥妥的一方大能。 可眼前这不知道號,不知来歷跟脚的老道,却敢如此说话? 黄朔心中,早已泛起了阵阵涟漪波动。 然而有关老道的身份,却依旧没个头绪。 “罢了罢了。” 身穿破烂道袍的老道呵呵一笑,轻轻摆手继续道: “老道知道你心中犹豫,道统一事,非同小可,不可强求。” “你不必急於答覆。” “老道给你一夜时间考虑。” “明日清晨,再给老道答案便是。” “若是不愿意也无妨,老道绝不强人所难,明日你儘管下山,绝不耽误你的求道之路。” “多谢道长体谅。” 黄朔心中一暖,连忙拱手道谢。 老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又唤来两位童子,领黄朔去厢房休憩去了。 等到黄朔离去后,珪灵不由好奇上前,冲老道开口问道: “师父,这妖修你觉得如何?” 听闻这话,老道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面露一抹缅怀之色。 “此子,倒是与我昔日那首徒颇为相似。” 绿裙少女珪灵也轻轻嘆息一声,不置可否。 那山中樵夫,便是她所显化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看看黄朔作为妖修的心性如何。 想要离山的黄朔,却“误打误撞”来了道观,自然也是她的手段。 至於说黄朔身上藏著的那枚能前往万寿山的拜师玉令? 更是瞒不过师徒法眼。 “此子能够拆解那镇元子所留的天机宝盒,便足以说明福缘深厚。” “虽为妖族,却一心向善,並无业力沾染,更是难得。” “的確不错。” 老道回过神来,又补充了几句。 “那按照师父的意思,明日他若真不愿意,便放他离去,往那五庄观拜师?” 珪灵又多问了一句。 老道却是意味深长一笑。 “既是缘法使然,又如何能够离开此山?” “合该入我门下!” ....... 是夜。 今日夜幕深重,並无月光。 黄朔並没有修行吞月之法,而是盘坐在床上,思考白天老道所说的话。 究竟是拜师,还是不拜师? 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头绪。 黄朔索性闭上双眼,运转自身妖力,稍作歇息,打算明日再做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陷入沉睡。 朦朧间,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之中。 四周云雾繚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耳边更是传来阵阵玄妙的道音,悠远而庄严,直击心神。 紧接著。 一尊巍峨无上的法相,缓缓出现在云端之上。 那法相顶天立地,面容模糊令人看不清尊容。 周身环绕著亿万道霞光,气势磅礴,令人心生敬畏。 仿佛天地万物,都在其脚下俯首。 黄朔浑身一僵,下意识跪拜在地。 “你这黄风鼠辈,妖族血脉非凡,更是一心向善,求道心诚。” “今缘法已至,便传你妙法,助你勘破大道,修成正果。” 威严的声音响彻混沌。 传入黄朔耳中时,更是震得他心神激盪。 一道金色的流光,便从真身法相的眉心射出,瞬间涌入黄朔的脑海之中。 剎那间。 无数玄妙的道文、功法口诀,如同潮水般在黄朔的脑海中流转。 黄朔下意识间便开始运转此法,参悟真諦。 只见一道道玄妙无比的清气,正从他体內流转而出,交织縈绕,气象莫名。 不知过了许久。 黄朔如梦初醒,睁开眼睛。 先前梦境中所得的妙法,依旧深深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此法名为: 《上清玄元妙法》! 第5章 缘法未至 天已微亮,东方掠过一丝鱼肚白。 黄朔回过神来,心念微动间,有关《上清玄元妙法》便一字不差浮现脑海。 “此法当真是玄妙!” 黄朔在梦中修行一场,不由惊嘆连连。 妙法不囿於种族根骨,不问出身贵贱。 在於以天地灵气为基、自身道心为引,而且融万法於一炉,兼具炼体、御气、悟道、镇心之能。 修行此法,便能勘破虚妄、超脱桎梏,乃至於长生久视、与道同真。 “纵然是寻常仙法,恐怕都难於此法相提並论。” 黄朔嘖嘖称奇。 “等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驀地,黄朔想到了什么。 “上清玄元妙法...” “上清...上清...” 轰! 待想明白其中关节后,黄朔只觉得脑海中闪过一道雷光,轰隆作响。 过了许久,才堪堪回过神来。 竟然是那位存在?! 黄朔不由笑了。 也难怪昨日老道能够轻描淡写说出“蜉蝣见青天”的言语。 原来是真大佬哩! 深吸一口气,黄朔定神之后,当即起身,往前院而去。 一番转悠下来,发现老道正在大殿中盘膝坐定,好似打坐。 “弟子黄朔,拜见师父!” 黄朔一个滑跪,直接拜倒在了老道跟前,连连磕头行礼。 主打的就是一个乾脆利落,遵循本心。 “你这黄风鼠,可想清楚了?” “不去那万寿山了?” 老道缓缓睁眼,似笑非笑。 对此却並不意外。 “自然是想清楚了。” “昨夜又得师父传法,既修得妙法,自当拜入师父门下,潜心修行。” “还望师父收了弟子!” 黄朔神色坚定答道。 老道笑望向黄朔,“你这鼠儿倒是聪慧。” 显然,老道也已经知晓,黄朔定是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既是想明白了,自今日起,你便是老道我的弟子了。” “至於法號道號,姑且无妨。” 老道摆了摆手,略显洒脱。 寻常道统,若弟子入门,便会被弟子取个法號道號。 只不过老道素来不羈,先前门中弟子也並无亲赐。 “弟子,拜见师父!” 黄朔诚恳无比,再度行礼。 待行礼之后。 老道与黄朔师徒二人盘膝,落於大殿蒲团上。 “昨夜传你上清妙法,今日便与你讲述此法至理。” 老道难得正襟危坐。 隨诵道: “一炁清寧启玄关,引灵入体筑基坚;炼形淬骨通百脉,凝真化气满丹田;养神守静观星斗,隱跡藏形避尘喧...” 不知为何。 隨著老道亲口诵来,与黄朔昨夜梦中感悟又大为不同。 其仿若口含天宪,每一字中皆蕴含世间至理,分外玄妙。 黄朔只觉得心神摇曳,坠入法海一般。 其双眸合拢,沉浸其中。 不知多久,老道在讲述了上清妙法至理后,便停了下来,笑望向入定的黄朔,並不打扰。 此时的黄朔,周身清光流转,比起昨夜来要更加不凡。 站在老道的角度,更可以轻易看到黄朔此时身躯周遭的蜕变。 “这鼠儿果然天资聪慧,是为良材。” 老道暗自点了点头。 不知又想到什么,老道面露一抹悵然之色。 昔年他座下弟子,道材良材不知凡几,可最终呢? 依旧落得个教廷分崩离析的下场! “未来这鼠儿又將如何?” 老道起了兴致,掐指推算起来。 片刻后,面露古怪之色,望向眼前的黄朔。 旋即又释然一笑。 “好鼠儿,未来天机不定,虽置身劫中,却又超然劫外。” “当有无穷变数!” “当有....一线生机!” 老道看向黄朔,更是满意。 合该入他门下,简直没有更合適的了! 约莫半日光景。 只见黄朔调龙虎,合阴阳,辨三才,分五行,凝出了七窍灵光。 等到重开双目时,泥丸宫內,已经凝出了一道“上清灵炁”。 是为修法入门。 “呼...” 黄朔轻吐一口浊气。 此番参悟妙法,他也能感知到身躯的变化。 泥丸宫內凝聚上清灵炁,此乃妙法根本,来日以上清灵炁证道修行,自然也会事半功倍。 “行了,你且去吧,自个儿修行去。” “若有不懂的,儘管寻你师姐。” “老道我得歇息了。” 老道摆了摆手,率先起身。 “恭送师父!” 目送老道离了大殿,黄朔此时依旧不住思索著上清妙法的玄妙之处。 此法合计九篇,循序渐进 另有外门杂篇,记载有诸多神通术法一道。 可谓包容万千。 “恭喜师弟了!” 便在此时,一绿裙少女笑意盈盈地踏入大殿。 “见过师姐!” 如今已经拜师,黄朔与珪灵自然也是师姐弟相称,礼数也不能少。 “师父平日里疲懒,往后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你儘管来问我便是。” “另外,自明日起我便指点你神通术法一道。” “好!” “那就有劳师姐了。” 黄朔点了点头,旋即目送珪灵离去。 置身大殿內,黄朔依旧觉得恍然如梦。 原本他所想,能够以一介妖躯拜入万寿山镇元子大仙门下,已经是万幸之事。 可没想到,如今却阴差阳错,拜入了那位的门下! 黄朔脑海中浮现出身穿破烂道袍的老道模样,再与昨天夜里梦中所见的那尊法相联繫在一起。 特別是所修行的法门,为《上清玄元妙法》。 故而第一时间,黄朔就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能够传下上清法的,也只可能是一人了。 通天圣人! 在西游世界中,贵为三清之一的通天圣人的確不显。 其乃是截教教主,昔日万仙来朝,气象盛大。 只可惜,后来一场杀劫將至,截教分崩离析。 想来圣人心境大跌,故而隱世天地间。 这些都是西游之前的事情,当属老黄历。 只是黄朔乃穿越而来,故而才会知晓这些个旧事。 “师姐...” 黄朔又望向绿裙少女消失的方向。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何当初会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了。 珪灵珪灵,岂不就是龟灵? ....... 万寿山。 龙吟虎啸,鹤舞猿啼。 麋鹿从花出,青鸞对日鸣。 山中有一道观,乃五庄观,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的道场门庭。 此时,镇元子盘膝坐在玉榻之上。 双目微闔,指尖掐动似在推演。 “奇怪。” 镇元子眼中掠过一抹疑惑之色。 “那最后一道天机宝盒既被福缘之人开启,为何如今还不到万寿山来?” 千百年来,镇元子於四洲之地设多道天机宝盒。 凡解开宝盒之人,即为命定福缘之人,可凭藉宝盒內的玉令来万寿山中,拜入他门下修行道法。 如今,其余各道天机宝盒都已被开启。 命定福缘之人也都入他门下。 眼下,镇元子座下已有弟子四十八人。 而那最后一道天机宝盒所昭示的,命定福缘之人,更是身合他五庄观七七之数,是为关门弟子。 “既是命定福缘之人,又身持万寿山玉令,路上想来一帆风顺,不会有凶险差池才是。” “可为何还是出了偏差?” 镇元子不解。 一念起,镇元子掐指开始推算。 “为何会如此?” 推算一番后,镇元子眉头微蹙。 他乃是地仙之祖,推演之术通彻三界,寻常缘法与因果,皆可一眼看穿。 然而那命定福缘之人,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连一丝蛛丝马跡都无法寻觅。 古怪! 大有古怪! 是缘法被人篡改? 还是因果天机被人刻意遮蔽? 若是前者还好说,可若是后者的话...镇元子便有些不解了。 其一,三界之中,能够轻易遮蔽他推演的大能,可谓屈指可数。 其二,若真的是有人遮蔽天机,所谋什么? “罢了罢了。” 镇元子轻轻摇了摇头。 “既缘法未至,且待来日吧。” ...... 第6章 初掌神通 不知名山中。 岩前鸞凤棲身,涧下龟蛇养性。 灵花不谢,瑞草长青,古柏虬枝撑碧落,奇松偃盖覆苍冥。 崖下云海翻涌,松涛阵阵。 崖前,黄朔盘膝坐定,敛心凝神。 昨儿个夜间,正值满月,黄朔便在崖前吞食太阴月华以修行。 而且他本命传承的吞月之法,与上清妙法並不衝突。 反而还能够以吞月之法来辅佐上清妙法修行,凝练上清灵炁。 “师弟倒是勤恳。” 一袭翠绿罗裙飘然而至。 珪灵缓步走上崖来,发间簪著一朵灵草所制的小花,周身道韵温润。 “见过师姐。” 黄朔与珪灵行礼,閒谈一番后,黄朔想到了什么。 “如今修行上清法,便发现其中有那『性命双修』之法,何解?” 自入门之后,如今黄朔已开始参悟上清妙法的“炼气篇”。 其中便记载有性命双修之法。 黄朔毕竟是妖修出身,对於正统修行法门一窍不通。 虽然说得了老道点拨,可真的参悟起来,难免会出现疑虑。 珪灵却是微微一笑,纤纤玉手抬手一点。 虚空中光华流转,接连浮现“性”“命”二字。 而后,珪灵开始阐释起来: “性指元神心性、明心见性,主炼神悟道、降伏妄念、破除心魔。” “命指肉身精气、寿元根基,主炼精化气、固养形骸、躲避三灾。” “二者不可偏废,既要以性功定心神、正道心,又要以命功强体魄、延长生,做到神与气合、心与身一。” “如此,方能攒簇五行,成就金丹,超脱生死。” “......” 黄朔凝神聆听,有所明悟。 又见珪灵讲述完了性命双修之后,又继续讲道: “性命双修之外,更需『三宝得全』。” “所谓三宝,乃精、气、神也。” 隨著珪灵玉指流转,虚空中再浮现出三道灵光。 分別对应精、气、神三字。 “精足则基固,气满则力生,神旺则道成。” “精为气之母,气为神之帅,神为精之主。” “三者圆融,性命合一,方能超脱生死桎梏,证就长生大道。” “是为性命双修,三宝得全。” “这也是上清妙法中『炼气篇』的核心所在。” 珪灵这话虽然说的轻描淡写,然而若是有心人听到,只怕都要惊掉下巴! 要知道,性命双修之法本就是西游中贯穿始终的修行根本大道。 寻常人,不要说性命双修,单修一门已是不易。 如八戒,得传九转大还丹,工夫昼夜无时輟。上至顶门泥丸宫,下至脚板涌泉袕。周流肾水入华池,丹田补得温温热。 便是典型的命功路径。 而孙悟空在须菩提祖师中修行地煞七十二变、筋斗云等,核心用途其实也是在於躲避雷、火、风三灾,护持命体。 然而这性命双修,三宝得全之法,还仅仅只是《上清玄元妙法》中,初始炼气篇之法! 讲法一番后,师姐弟二人站在崖前。 “接下来,便当传你大小神通之法。” 上清一脉中,除却法门修行九篇,还有外门杂篇,记载有诸多神通术法一道。 其中首要的,便是三十六大神通以及七十二小神通。 而这大小神通之法,乃天罡地煞全术。 也就是说,孙悟空在须菩提祖师那儿修行的地煞七十二变,还有二郎神杨戩、牛魔王等的七十二变,还有猪八戒修行的天罡三十六变,其实都是“残缺版本”。 如今上清妙法中所记载的大小神通,才是全术根本! “师弟既是妖修,又先天擅吞服黄风。” “便先从风类神通开始吧。” 珪灵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崖边,抬手望向崖下云海, “世间天地开阔,当有风隨行。” 隨著珪灵默念“御风”法诀,催动上清妙法。 一时间,云海捲动,翻涌奔啸。 狂风卷著万叠云涛横空乱舞,雾靄翻腾瀰漫,苍崖隱没,天地间只剩呼啸风鸣与混沌云浪,咫尺难辨身形,连日光都被遮得昏蒙一片。 “师姐好手段!” 黄朔不由看得眼前一亮。 演绎了一番之后,珪灵道: “师弟可看懂了?” “不过就算没看懂也无妨。” “既掌神通之法,想要修行功成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我昔年修行那七十二小神通,最短的一门神通,也耗费了一个时辰左右。” 珪灵眼里藏著狡黠的笑意。 哪里是一个时辰。 姑且不提三十六大神通,便是七十二小神通。 最长的耗时一月,最短的也耗时数天才堪堪入门。 大小神通,哪有这般容易修行? 就算掌握运转道法的奥秘,同样需要时间。 珪灵故意与黄朔说一个时辰,只是一种对刚入门的师弟的“恶趣味”罢了。 “师姐,是这样么?” 黄朔的声音传来。 崖前,剎时间又是风起云涌。 珪灵:??? ...... 术法神通,以入门、小成、大成、圆满来划分。 纵然掌握施法诀窍,可想要入门,往往也需要一定时间。 珪灵万万没想到,黄朔初次施展小神通,便能领会其中玄妙。 这等修行资质,简直逆天! 如今珪灵也早已觉醒宿慧,可纵观昔日门庭上下,论修行资质的话,自家师弟也能名列前茅。 “三十六大神通,七十二小神通,合计一百零八数。” “暗合天罡地煞星宿之数,天地阴阳圆满之理。” “以师弟如此资质,想来要修行大小神通,也是易事。” “师姐再来教你其他神通之法。” 珪灵笑意嫣然,也来了兴致。 她倒想要看看,自家这位师弟,究竟有多高的修行资质! 一时间。 崖前云捲云舒,天地万象接踵而至。 ...... 无名道观內。 一双道童正在庭前悠哉洒扫落叶。 老爷对他俩管教不严,故而道童做事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分心更是常有的事。 偶有蝴蝶飞过,道童以扫帚追蝶,很是欢快。 厢房中。 身穿破烂道袍的老道侧身闭目,哪怕日上三竿,依旧还没起床。 只是不知这老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上勾。 分明是在笑哩! 第7章 艺成下山 后山有一株桃树。 桃树开花结果十二次,是乃过去了十二年。 十二年內,黄朔修行可谓勤勉,不敢懈怠。 《上清玄元妙法》已修得其三“炼神篇”,可以真气养神魂,勘破心魔,隱匿形跡,避三界窥伺。 三十六大神通、七十二小神通尽皆掌握,略有小成。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黄朔虽然“妖龄”不长,然而论实力手段,却也不弱。 这一日。 道观大殿前。 难得上下人都齐全了。 黄朔身形修长,面容温润,隱有清光逸散,身上更是看不出有丝毫妖气。 此番模样,哪里还有昔日那妖修的样子。 “你这鼠儿,在山中修行多少年了?” 老道张望向黄朔,开口问道。 黄朔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如实道来,“回师父话。” “弟子入门已有十二年。” “才十二年么?” 老道言语间似有唏嘘之意。 “你这鼠儿心思聪慧,资质非凡。” “如今修行一场,根基已固,神通已成,自保已是无虞。” “今日起,你便下山去吧。” “此后若无为师传召,也不必再回山中。” 话音落下,大殿內瞬间陷入死寂。 黄朔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头看向老道,眼中满是伤感。 与师父师姐等人朝夕相处,黄朔自然有感情。 而且师父还不准自己往后贸然回山,黄朔难免有些悵然若失。 “师父...” 黄朔深吸一口气,分明是想到了什么。 他郑重頷首道:“弟子明白。” “来日纵然弟子在外惹下弥天大祸,也绝不牵连师父半分。” 上清道统终究身负泼天因果,黄朔只觉得师父是不愿上清道统再显於世,牵扯无谓因果才这么说。 不曾想。 听到黄朔这话,老道一下子就朗声大笑起来。 “好一个鼠儿,想到哪里去了。” “倘若来日真惹祸上身,儘管呼为师名讳,自有天道护持。” “既然我的徒儿,又岂能让他人欺负了去?” 黄朔:??? 这剧本咋和美猴王的不太一样? 不等黄朔反应过来。 老道轻轻摆了摆手。 只见三缕澄澈的剑气自虚空涌出。 剑气上还流转著上清玄奥道韵。 嗡—— 只见三缕剑气当即化作了三根晶莹的毫毛,轻飘飘落在黄朔身上。 “师徒一场,这三缕剑气便赠你吧。” “来日若有凶险,儘管祭出便是。” “三缕剑气,自然可保你三次死里逃生。” 圣人所赐剑气! 黄朔心中激盪,当然也知道这三缕剑气的份量! 有这三缕剑气作为自己的保命底牌,只要自己不是將那天给捅出了一个窟窿,都能保命三次足矣! “多谢师父赐宝!” 黄朔连忙躬身行礼。 “小老爷!” 一旁的一双道童也跟著含笑上前,紧接著拿出一个储物袋来。 “我等可没什么好宝贝送你。” “这储物袋中装有许多灵酒灵根,可都是我们多年来收集的哩。” “还望小老爷別嫌弃。” “多谢玄风、素汐!” 黄朔接过储物袋,与二位童子一一道谢。 “好鼠儿,为师最后送你一句。” 老道意味深长地看了黄朔一眼, “你命数特殊,而且因果无常,若有因果临身,避无可避,那便不必强退,从容应下便是。” 黄朔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应下。 “我且送师弟下山。” 珪灵轻声道。 黄朔点了点头,又与老道恭敬行大礼一场,这才隨珪灵离了大殿,下山而去。 ....... 出了大殿,师姐弟二人沿著山中小径而下。 待快到了山脚下。 “师弟,此番你既下山去,做师姐的自然也有物件送你。” 珪灵轻笑间,便招引出了一柄长戟,落在黄朔身前。 只见这长戟通体呈暗青色,戟身刻满星辰纹路,戟尖锋利无比。 黄朔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沉重却又灵动无比。 抬手挥舞间,便是戟影漫天。 或如长风破浪,或如星辰坠地。 比起黄朔先前那亮银枪,不知强了多少。 “好戟!” “多谢师姐!” 黄朔心中狂喜,连连道谢。 珪灵微微一笑。 旋即纤纤玉手招引间,又见虚空中浮现出一盏白色莲台来。 莲台花开六品,莲叶摇曳间,隱有净世光芒荡漾。 “此乃六品净世白莲,乃十二品净世白莲的莲子所化。” “如今虽才六品,可温养於泥丸宫中,自可不断生长,最高化至九品。” “此宝乃防御灵宝,可庇护肉身与元神,隔绝邪祟,万劫不侵。” “最適合你。” 黄朔接过莲台。 隨著一缕法力交融。 只见六品莲台径直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涌入泥丸宫內,好似坐镇一方人身小天地。 “这...” “还是多谢师姐!” 黄朔感动不已。 防御法宝珍贵。 这等可以成长尽皆的防御法宝,更是珍贵。 只能说,自家师姐对自己还是太好了! “师弟不必客气。” 珪灵眼中满是温柔, “既是同门,理当相互照顾。” “此外有一点,师弟务必切记。” 说到这时,珪灵神色间不免多了一抹郑重之色。 “来日能够少沾天地间因果最好。” “以身入劫,便容易落得个牵一髮而动全身的结果。” 言语间,珪灵的眼中一缕落寞之色一闪即逝。 “好,黄朔定谨记师姐言语!” 黄朔重重点头答应。 珪灵並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按照昔年师父那含糊不清的说法,自家这位师弟,本身既在劫外,却又在劫中。 命数因果更是含糊不清。 只怕来日命数,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最后,离山前不可乘云驾雾,徒步而行。” “待离开此山后,再行其它。” 珪灵又告诫一声。 “好,我记下了。” 黄朔还以为珪灵是不想此山暴露,故而才如此提醒,便没有多想,只是点头答应。 “你且去吧!” 珪灵点了点头。 师姐弟二人,在小径的尽头就此別过。 待目送黄朔离去后,珪灵这才化作一道轻烟,就此折返大殿。 殿內,玄风、素汐二位童子早已离去,唯有老道盘膝坐定,好似闭目养神。 “师父。” 珪灵喊了一声,旋即好奇问道: “师弟此行被您轰下山去,为何不赐他法剑青萍?” 老道没好气地瞪了珪灵一眼。 你当青萍剑是什么? 大白菜么? “现在於那鼠儿而言,青萍纵然赐去,也不过是烫手山芋罢了。” “难不成要直接告诉他等,鼠儿乃是我上清一脉传承?” “更何况...” 老道眼眸中涌现出一抹深邃之色, “时机未到,且再看看。” 第8章 美猴王孙悟空 依照师姐珪灵的话,黄朔不敢施展御风驾云等神通,而是徒步在山中行走。 很快,便又行至一处岔路口。 一株老槐树突兀地立在路旁。 此树树干粗壮,需两人合抱,枝椏虬曲,枝叶繁茂。 槐树之下,立有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黄朔扫了一眼。 只见这石碑的碑身布满裂痕,边角残缺,显得破旧不堪。 分明有些年岁。 黄朔本欲径直离去,可刚过破旧石碑前,便感觉泥丸宫中的上清灵炁没来由躁动不已。 分明是心存某种感应。 “嗯?” 黄朔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折返至石碑前。 石碑通体呈青黑色,碑面上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文字图案,光禿禿的一片。 看似只是一块普通的破旧顽石。 嗡—— 只是,正当黄朔將一缕上清法力打入其中时。 便见眼前的石碑竟是绽放出道道清光,好似回应一般。 轰隆隆! 在震颤中,无名石碑更是一点点破开地面,化作一道流光也跟著冲入黄朔眉心,落於泥丸宫中。 泥丸宫內,气象非凡。 先是有那六品净世白莲摇曳其中,六片垂落的莲叶好似將泥丸宫都包裹其中。 再是那缕缕愈发浓郁的上清灵炁之上,一道古朴的石碑悬浮而立。 有关於石碑的诸多讯息,也被黄朔顷刻炼化。 “万阵碑?!” 黄朔眼眸中掠过一抹惊喜之色。 此宝的作用在於对阵法一道的增益上。 以万阵碑为阵眼,再行设阵布阵,便能让阵法的威力倍增,布阵的速度也会大幅提升,做到事半功倍。 “原来如此!” 黄朔当即露出一抹恍然之色,旋即感动不已。 只怕此宝万阵碑,同样也是师姐,或者说是那位好师父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机缘! 《上清玄元妙法》中本就有关於阵法一道的记载。 而且黄朔也知晓,上古时期,门庭之中更有许多修为通天的师兄师姐,同样擅长阵法! 当然,那些个都是老黄历了,早就湮灭在了时间长河中。 “弟子黄朔,再谢师父赠宝之恩!” “来日定然潜心修行,不墮上清道统!” 黄朔重重作揖行礼,遥遥冲道观的方向再度三拜。 “好鼠儿,且去罢!” 一阵清风拂面。 隱约间,黄朔耳畔好似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 黄朔这才收敛思绪。 待出了山门,这才施展神通,腾云驾雾而去。 待到黄朔落至空中,再回头望去时。 只见云雾繚绕间,原本脚下的不知名仙山已经消失无踪,连带道观等等,皆是不见踪跡。 黄朔没有多想什么。 以自家师父的手段,隔绝天机,遮掩一方天地,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隨后,只见黄朔腾云驾雾,身形又化作了一道纯阳金光,剎那间便消失当空。 正是施展了三十六大神通中的腾云驾雾以及纵地金光之法。 速度层面,自然不容小覷。 不过短短时间。 黄朔便落在空中停了下来,而后遥遥望向前方一座巍峨仙山宝地。 但见此山山势磅礴,灵气浓郁。 远远望去,云雾繚绕,仙韵十足。 正是万寿山! 不止如此。 以黄朔如今的手段,双眸中清光流光,儼然也看出了万寿山周遭,正有一座与地脉相连的大阵流转其间。 “当真是因缘际会...” 黄朔轻轻摇了摇头,驻足远眺间,眼中满是唏嘘。 昔年他就是解开了镇元子大仙留下的天机宝盒,想要凭藉玉令前来万寿山拜师学艺。 不曾想,最终还是与万寿山“失之交臂”。 “走了。” 黄朔只是远远瞧上几眼,而后收敛思绪,便再度腾云离去。 如今既然下山,黄朔便想要先去黄风岭看看,再来决定往后如何行事。 若是按照黄朔的想法,黄风岭是万万不能继续待的。 为何? 道理很简单。 黄风岭,本就在西游规划的路线內,来日必在因果中! 而且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有那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抵达黄风岭,而后占山为王。 要知道那黄风怪实力可不弱。 与孙悟空三十回合不分胜负,而且还会吹刮威力惊人的三昧神风。 此风號称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吹人命休。 而且“战绩可查”。 不仅迷瞎了火眼金睛,令孙悟空眼珠酸痛、泪直流、败阵而逃。 而且还波及三界,震动斗牛宫、险些颳倒森罗殿、吹乱灵山罗汉金刚、捲走文殊普贤坐骑等等。 虽然黄朔也擅黄风,与那黄风怪一般都是鼠类成精。 可单纯论黄风的威力,自然是远远不如那三昧神风的。 更不用说。 黄风怪还是个有背景的! 其虽是精怪,却也曾在雷音寺听法修行,与佛门渊源颇深。 若非如此的话,昔年也不会在被灵吉菩萨以飞龙宝杖打回貂鼠原形后,没有被当场打杀,而是押回灵山听候发落了。 所以从这点上看,黄风岭就不是久居之地! 故而黄朔心中便打定了主意,黄风岭毕竟自己祖辈在此待了多年,去最后看看也是好的。 待看过之后,再寻一安生的地方重修洞府道场便是。 ....... 彼时正值正午,天际澄澈。 山川轮廓在黄朔脚下清晰可见。 灵脉纵横,灵气氤氳。 黄朔驾云而行,速度平缓,並不著急赶路。 除了瀏览风景外,偶尔也从储物袋中取些灵酒灵果吃吃,倒也愜意。 自家两位仙童准备的灵酒灵果,当然也都差不了。 只是喝上几口便浑身舒泰,灵气不断流转於四肢百骸中,很是不凡。 忽然,一道云光从前方天际疾驰而来。 速度极快,如流星赶月,划破长空。 “哦?” 黄朔心中一动,凝神望去。 只见那道云光转瞬即至,在他身前不远处缓缓停下。 云光散去,一道身形显现出来。 正是一只猴儿! 阿猴儿身高不满七尺,尖嘴猴腮却双目圆睁,炯炯有神。 一举一动间,都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 眼见这猴儿的气象,黄朔的脑海中登时就有一道灵光闪过。 分明是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美猴王孙悟空! 第9章 切磋斗法 如今西游劫起。 美猴王在花果山中享乐天真一番后,为寻那长生之法,故而也一路寻访,最终入了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拜师斜月三星洞须菩提祖师。 自此得名孙悟空,並修得了长生之道以及诸多神通。 只是黄朔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下山,便也遇到了也被赶下山来的孙悟空。 究竟是巧合,还是自家那位师父的刻意而为之? 只能说,师父的心思,他这小小鼠儿的確揣测不得。 落於筋斗云上的孙悟空,此番也正好奇打量著黄朔。 他自方寸山出来,將要折返东胜神洲花果山。 途中遇见同样乘云的黄朔,见对方好似与自己一般,身缠妖气却又道法自然,便有些好奇,故而停了下来。 “我乃东胜神洲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 “你也是妖怪出身的修行之人?” 孙悟空率先开口,冲黄朔问道。 “见过美猴王,我乃黄风岭黄朔!” 黄朔微微一笑,回应道: “正巧修得了些许微末道法罢了。” 你不提师承,我也不便自报家门。 正好正好。 “俺老孙见你倒是有些气象,想来也有些本事。” “不如与俺老孙较量一二,如何?” 孙悟空嘿地笑道。 他本就心性顽劣,在那方寸山中就是因为卖弄本事,才被须菩提祖师寻到了由头赶下山来。 如今才刚刚下山,见到了黄朔这位所谓的“同道中人”,便又露出了顽劣心性。 黄朔嘴角勾了勾。 按理来说,猴子乃是西游大劫的“主角”,是那满天神佛的棋子,身上因果命数极重。 以黄朔初始的想法,想要避开西游大劫,自然也不便与猴子存有太多交集。 只是转念间。 黄朔便想到了下山前师父与自己所说的一番话。 因果无常,若有因果临身,避无可避,那便不必强退,从容应下便是。 莫非师父所指,便是下山后与这猴子產生的因果? 黄朔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更何况。 猴子虽然生性桀驁,不过本性纯粹,也不藏奸耍滑。 眼下既然遇见了,想来也是因果使然,那便按照师父所说的。 “道友既想较量,黄某奉陪便是。” 黄朔洒然一笑,答应下来。 “好!” “好一个爽快人!” 孙悟空闻言,顿时大喜。 “那便小心了!” “俺老孙来也!” 孙悟空轻喝一声,率先出手。 一时间,只见孙悟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衝到黄朔身前。 手中捏著拳印,朝著黄朔砸来。 黄朔神色淡然,身前好似有风自行涌动,而后便轻鬆往后飘去。 待避开了孙悟空的架势后,黄朔运转上清妙法,而后张口一吐。 只见一道黄风,当即捲动风火,朝著孙悟空而去。 黄风乃是黄朔的本命神通,如今黄朔又施展出了“吐焰”“借风”等小神通加持,故而黄风气象非凡,好似遮天蔽日一般。 “呀呀呀!” 黄风鼓动於天地间,孙悟空一不留神便被捲入其中。 旋即只听得黄风中传来阵阵犹如雷霆一般的轰鸣声。 黄风破去,孙悟空重新落定於空中。 “果然有点本事!” “再来!” 孙悟空不服输,大喝一声,身形一晃,再度朝著黄朔衝来。 但见他施展出地煞七十二变,瞬间化作一只斑斕猛虎,张牙舞爪,虎啸之声震彻云霄。 黄朔却是化成了一条黄龙,威势凛人,只朝著猛虎捲动而去。 在黄龙拍击下,猛虎当即消受不住,连连败退。 孙悟空抓耳挠腮,继续施展手段。 他在灵台方寸山中修有地煞七十二变,此番连连招呼了出来。 担山! 布雾! 掩日! 吐焰! 神行! ...... 黄朔不急,却是以相同的小神通施展。 只是他这小神通施展下来,威力都比孙悟空的更强一筹,故而连连压制住了对方神通手段。 “奇也!” 一番招架下来,正在比拼斗法的孙悟空只觉得一头雾水。 对方修行的神通手段,竟和自己一样? 关键是对方的神通似威力更大,压得他都有些喘息不过来一般。 孙悟空大为困惑! 难不成这位,还是自家方寸山在外云游的师兄不成哩? 不待孙悟空回过神来,却见周遭数千里范围,天象已变。 风雨飘零,不断朝著他呼啸拍打而来! 又有沙土飞扬,石块滚动。 正是大神通“呼风唤雨”以及“飞砂走石”。 天罡三十六法中,孙悟空只修得了一门腾云驾雾。 故而论神通术法的高低,哪里是黄朔对手。 在这滚滚风雨砂石中,孙悟空早已被吹拂得有些睁不开眼来,好似困於樊笼之中。 不曾想片刻之后,又见雷云滚动。 而后有那滚滚雷光轰砸,径直朝著孙悟空落下。 雷法! 正是大神通“掌握五雷”。 修得此法,便可掌握天地五雷,威力更是不凡。 “哎哟!” 只听得哎呦一声,孙悟空身形当即被雷光劈中,吃了大亏。 再加上一番打斗下来,更是法力消耗巨大,分明吃消不住了。 “不打了!” “俺老孙认输了!” 孙悟空连连后退,踉蹌著站稳身形,赶忙摆手道。 黄朔这才笑著散去了天地气象。 要知道,孙悟空本身的实力的確是不弱的。 既是自称天生圣人,跟脚资质皆是上乘,在方寸山中修行二十年,便已颇具气象。 可偏偏,他刚下山碰到的便是黄朔! 论血脉跟脚,黄朔的確无法与灵明石猴出身的孙悟空相比。 可黄朔资质悟性同样上乘,再加上又修行了三清妙法之一的上清之法,得圣人传承。 在这点上,便已经比孙悟空强出许多。 毕竟饶是那须菩提贵为一方大佬,又如何能够与黄朔的师父相提並论? 而且黄朔如今也只是与孙悟空“斗法切磋”而已。 且不说黄朔在施展神通手段时已是收敛许多。 若是再祭出那混元星辰戟。 要对付孙悟空,更是易如反掌。 孙悟空挠了挠头,“这位妖兄果然是厉害得很,俺老孙佩服。” “相逢便是缘分,不如往后你我兄弟相称?” 猴子嘿地一笑,眼里满是尊崇。 “自然可行。”黄朔笑著答应下来。 “兄长!” “老弟!” “鼠哥儿!” “猴老弟!” ....... 第10章 初抵花果山 西牛贺洲。 两朵祥云往东而行。 云上,两道身影优哉游哉。 孙悟空结识了黄朔,一路上欣喜不已,更是热情招呼黄朔去往花果山做客一场。 花果山乃灵秀之地,號称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是不凡。 而且既然结识了孙悟空,哪有不去花果山转转的道理? “兄长,俺老孙多年不曾归家,实在想念那些个猴子猴孙的紧。” “不若咱俩再来比试比试速度,看谁能想到那花果山如何?” “我那花果山方位也好辨认,便在那东海之滨。” 孙悟空嘿地一笑,连连冲黄朔道。 他本就是个急性子,如今又火急火燎想要赶回花果山,故而如此说道。 再者,孙悟空先前斗法输给了黄朔。 如今也想要在速度上比拼一场,贏下这位刚认的兄长。 遁术一道上,孙悟空也有自信。 他修有腾云驾雾之法,又得赐筋斗云,一个筋斗便能翻过十万八千里。 “那就来试试看。” 黄朔含笑点头应下。 他当然也知晓猴子的手段,不过並不担心。 猴子有筋斗云,他又何尝会慢? “俺老孙去也!” 孙悟空驾起筋斗云,转瞬间云光暴涨,带著他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花果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一晃神的功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走!” 黄朔见状,也跟著掐诀施展神通。 御风! 借风!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腾云驾雾! 纵地金光! 嗡—— 但见一道云光掠过,瞬息间也消失原地。 孙悟空在筋斗云上疾驰,心中得意洋洋。 想著自己的筋斗云速度极快,兄长定然跟不上,等会儿定要好好炫耀一番。 可他刚翻了一个跟头,回头一看。 却发现黄朔正从容地跟在他身后,气定神閒,甚至还对著他微微一笑。 “什么?!”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俺老孙的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兄长你这遁术也如此了得?” 说话间。 孙悟空再度催动筋斗云,如同一道流星,疾驰而出。 可无论他如何加快速度,黄朔始终从容地跟在他身后,甚至渐渐拉开了距离,始终比他快上一线。 大小神通中本就有诸多遁术神通,特別是那纵地金光,瞬息万里,又哪里会比筋斗云更慢? 再加上还有其他的速度神通护持。 连番催动下,孙悟空自然便落了下乘。 不多时。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来到了东海之畔,落在一座仙山前。 “兄长果然好手段!” “俺老孙心服口服!” 猴子心性桀驁,然而斗法还有速度上接连输给了黄朔,这让他难免心悦臣服。 “猴子你那筋斗云,也是不凡得很。” “论速度的话,只怕世间罕见。” 黄朔也给猴子戴起高帽来。 孙悟空挠了挠头,憨厚一笑,旋即指向前头。 “兄长且看,前头就是俺老孙那花果山!” 黄朔望去。 茫茫大海间,矗立有一座神山。 势镇汪洋,威寧瑶海。 丹崖怪石,削壁奇峰。 正是花果山! “兄长快走,去我那山中坐坐!” 孙悟空嚷嚷一声。 二人一前一后,落至花果山中。 忽听得鹤唳猿啼,鹤唳声冲霄汉外,猿啼悲切甚伤情。 孙悟空左右环顾一番,当即开口喊道: “孩儿们,我来了也!” 一时间,便见四周跳出了许多猴子,將孙悟空和黄朔围在中央。 其中有一毛髮略显花白的老猴,更是连忙双膝跪地,声音哽咽,满脸焦急: “大王!大王您可算回来了!” “您不在的这些年,可苦了我们了!” 其余猴子也纷纷围了上来,齐声呼喊“大王”,眼中满是委屈与欢喜,有的甚至流下了眼泪。 孙悟空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眉头紧锁,语气急切道: “老猴头,莫急莫急!” “俺老孙回来了,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猴抹了抹眼泪,哽咽著说道: “大王,近来有一凶神恶煞的妖魔前来。” “他见我花果山灵气充沛,便想霸占水帘洞。” “我等不肯,他便指挥妖兵攻打花果山,还掳走了三五十个小猴做僕役,日日欺凌。” “我等奋力反抗,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已有不少猴儿被他打伤。” 说到此处,老猴声音愈发悲痛。 周围的石猴也纷纷低下头颅,眼中满是哀伤。 “好一个妖魔!” “竟敢欺负俺老孙的猴子猴孙,霸占俺老孙的地盘!” 孙悟空顿时怒不可遏,双目圆睁,浑身的毛髮都竖了起来。 “只怕是那混世魔王!” 黄朔心中暗想,盘算出了对方来歷。 “兄长,你待在山中待著歇息片刻,俺老孙去將那欺人的妖魔打杀了去!” 猴子问了那妖魔的大致方向,旋即又转身与黄朔道。 “无妨,我与你一同前去便是。” 黄朔应下。 “好!” 猴子並没客套什么,二人当即又乘云驾雾,一路往北而去。 很快,二人便抵达了一座山头前。 这山头和花果山的气象截然不同。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山间瀰漫著一股阴冷的黑气,草木枯黄,鸟兽绝跡。 在山中正有一洞府,可有“水脏洞”三字。 “此地便是那妖魔居所了。” 黄朔点了点头道。 孙悟空眼中怒火更盛,纵身跃下筋斗云,落在洞口前,大喝一声: “里面的妖魔,给俺老孙滚出来!” “俺老孙回来了,特来取你的狗命!” 那门口两小妖见孙悟空身高不满七尺,面容尖嘴猴腮,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屑。 其中一个小妖叉著腰,骂道: “哪里来的泼猴,也敢在此撒野?” “我们大王正在洞中享乐,岂容你在此喧譁?” “再敢多言,定取你的狗命!” “找死!” 孙悟空怒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衝到小妖面前。 抬手一拳,便將其中一个小妖打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口的石壁上,当场气绝身亡。 另一个小妖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洞中跑,却被孙悟空一把抓住,狠狠一甩,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洞中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呵斥声。 声音洪亮,带著一股霸道的戾气: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本魔王的地盘上撒野?!” 第11章 山中遍地是机缘 顺著那洪亮的声音望去。 半空中落在云上的黄朔,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洞中走出。 那身影身高三丈,腰广十围。 头戴乌金盔,映日光明,身掛皂罗袍,迎风飘荡。 下穿著黑铁甲,紧勒皮条,足踏著花褶靴,雄如上將。 手中握著一口长刀,刀锋闪著寒光,面容凶戾,双目圆睁,透著一股嗜血的气息。 正是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走出洞口,目光扫过地上的小妖尸体,又看向孙悟空,见他身材矮小,手中没有法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屑与嘲讽。 “原来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泼猴,也敢来捋本魔王的虎鬚?” “看来你是活腻歪了!” 孙悟空闻言,怒火更盛,指著混世魔王,厉声呵斥: “你这泼魔,俺老孙乃花果山水帘洞洞主孙悟空!” “你竟敢霸占俺的地盘,欺负俺的猴子猴孙,今日俺老孙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就凭你?” 混世魔王哈哈大笑,语气轻蔑, “你这泼猴,身高不满四尺,手无寸铁,也敢口出狂言?” “我看你是不知本魔王的厉害!” “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罢,混世魔王身形一晃,手中长刀一挥,带著磅礴的戾气,朝著孙悟空砍去。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黑气繚绕,威力十足。 也是个有实力的妖王! 黄朔並不著急出手,只是远远在云中打量。 只是顷刻间,二妖便已经斗作一团。 孙悟空丝毫不惧,身形一闪,施展出地煞七十二变,瞬间避开长刀的攻击。 同时抬手一拳,朝著混世魔王的胸口砸去。 他的动作灵活至极,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 混世魔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连忙收起轻视之心,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 同时脚下步伐沉稳,不断反击。 混世魔王的刀法可谓霸道凌厉,每一刀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一时间黑气与金光交织,气浪翻滚。 整个坎源山都被搅动得地动山摇,碎石飞溅。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孙悟空虽说没有趁手的武器,但修得地煞七十二变,以神通加身倒也灵动。 不知不觉,二人已斗了百余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眼见孙悟空与混世魔王斗得旗鼓相当,黄朔眼中掠过一丝精芒。 旋即他便取出白骨弓来。 弯弓如满月。 搭箭间,便见有那浑厚的法力凝聚於白骨箭上。 “去!” 黄朔鬆手。 便见一道白色的箭芒,好似流星赶月,直奔混世魔王而去! 隨著黄朔如今修得《上清玄元妙法》,再有大小神通加持。 这白骨弓箭的威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看似隨意的一箭,却又融入了“借风”“担山”“大力”等神通。 借风势而过,去势如虹,不容小覷! 砰! 几乎瞬息间,便见到白骨箭狠狠射中了混世魔王的后心。 在强大的冲势下,混世魔王更是身形踉蹌,朝前滚去。 “啊——” 混世魔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后心血肉模糊,箭羽更是径直穿过他的血肉,留下一个血洞。 即便有那皂罗袍与黑铁甲,也根本抵挡不住。 “泼魔,死去!”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当即一把上前將那掉落在地上的长刀举起,朝著混世魔王的头顶砍去。 “咔嚓”一声。 混世魔王的头颅被砍落,滚落在地上。 成了两段,彻底没了气息。 隨后孙悟空又以毫毛变化出眾猴,杀入洞中,將那大小妖精尽皆剿灭,又救出了花果山的那些个猴子猴孙来。 “兄长,走咯!” “咱们返回花果山,定要好好痛饮一二!” 猴子打杀了混世魔王,只觉得心中畅快不已,当即便与黄朔一起,带著一眾猴子猴孙重返花果山。 回到山中,一眾猴子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齐声呼喊“大王”。 “猴子猴孙们!” “俺老孙已將那泼魔除掉!” “往后再没人欺负得了你等!” “来来,赶快备酒,今日痛饮一番!” “......” 一时间山中热闹得很。 翌日。 水帘洞外,孙悟空匯集群猴,教小猴砍竹为標,削木为刀,治幡旗,打哨子。 一进一退,安营扎寨,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正当孙悟空操练群猴之时。 只见山中群妖浩浩荡荡朝著水帘洞而来。 正是七十二洞妖王。 这些妖王有狼虫虎豹、麖麂獐狢,也有猩猩熊鹿、野豕山牛,个个身形魁梧,气息磅礴。 在得知孙悟空打杀了那坎源山水脏洞的混世魔王后,特意来参拜,愿以美猴王为尊。 年年献贡,四时点卯,隨班操备,守护花果山。 黄朔则是独自一人离了水帘洞,在花果山中转悠。 早就听闻花果山乃先天灵秀之地,黄朔也想要看看山中有没有什么机缘。 黄朔本就是鼠类得道,对於各类灵物异常敏锐,再加上又修行有三十六大神通之一的“隔垣洞见”,可探查虚妄。 刚走出不远,黄朔便被路边的一丛灵草吸引。 那灵草通体翠绿,叶片狭长,顶端开著一朵淡紫色的小花,花瓣上縈绕著淡淡的灵气。 凑近一闻,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紫纹灵芝草,此草需吸收千年灵气方可成熟。” “服食之后,可净化体內浊气,裨益道行修为。” “不错!” 做了標记后,黄朔继续行走,来到崖前。 一处悬崖下,有一根老藤从崖顶扎根而下,藤身粗壮,呈深褐色,上面生出五片翠绿的叶片。 每一片叶片上都流转著青、赤、黄、白、黑五种灵气,正是五行之气。 “五行灵藤,吸纳天地五行之气,取叶服食,可蕴养肺腑,稳固肉身根基。” ...... 继续往前,又见一汪先天灵泉,泉中有灵珠,可滋养神魂,提升悟性,长期饮用,可助修行之人勘破道途桎梏。 不远处的林间。 一株古松参天而立,树干粗壮,枝椏虬曲,松针翠绿,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松树下,生长著几株朱红色的小草,叶片肥厚,顶端结著小小的红果,正是朱果草。 此物服食之后,可快速补充灵气,修復肉身损伤。 还有先天灵玉,可用於炼製法宝、刻画阵纹。 一处溪水中,发现了几尾灵鱼,灵鱼通体金黄,鳞片闪烁著灵光,服食其肉,可增强肉身。 饶是黄朔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嘖嘖称奇。 花果山中的宝贝机缘,的確不少! 儘管此地有著许多妖魔盘踞,但还是有许多珍稀之物没有被发现。 不愧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第12章 三座护山大阵 不知不觉,黄朔已然转悠到了花果山的东侧。 远远便看到一道金光从天际疾驰而来,转瞬便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金光散去,孙悟空的身影显现出来。 身后,无数小猴扛著刀、枪、剑、戟等各式兵器,源源不断地从云端落下,將空地堆得满满当当。 原来,孙悟空在操练群猴,接待七十二洞妖王之后。 想起小猴们手中的竹標、木刀太过简陋,难以应对日后的危机。 便想起了毗邻的傲来国界。 於是纵筋斗云,前往傲来国,施展出神通,搬来了满库的兵器。 “兄长你看!” 孙悟空指著地上的兵器,得意地说道: “俺老孙从傲来国搬来的兵器,刀、枪、剑、戟件件俱全,足够俺的猴子猴孙们使用了!” 黄朔哭笑不得,却也没多说什么。 旋即黄朔想到了什么,“对了猴子,我在山中转悠,发现山中倒是有不少机缘。” “我心中盘算著,便取一些机缘如何?” “当然,为兄也不会白占便宜。” “我略懂一些阵法手段,就为花果山添置几门阵法,如何?” 別看花果山如今一派灵秀,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兵戈之地。 第一次大战时,黄风滚滚遮天,紫雾腾腾罩地。 梅山六兄弟纵鹰犬、搭弓弩掩杀,猴兵拋戈弃甲、四散奔逃,涧壑间尸骸狼藉。 到了第二次大闹天宫后,更是严重。 昔日丹崖彩凤、青松翠柏、瑶草奇花的仙境,变成花草俱无,烟霞尽绝。 峰岩倒塌,林树焦枯;涧水断流,山石被烧酥开裂。 水帘洞虽未塌,但洞口焦黑,洞內石具蒙灰,再无往日灵气。 这些个机缘,等到那时也必然难存。 再者。 黄朔擅阵法一道,也可以通过些许大阵庇护花果山。 就算来日猴子与天庭对抗,有大阵庇护,也当多几分稳妥。 “兄长何必这么客气。” “俺老孙的花果山,就是你的花果山!” “山中的那些个宝贝,你儘管去取便是。” “至於阵法什么的,兄长自己看著来。” 孙悟空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 他本就是豪迈之人,哪里会在意那些外物。 “好!” 黄朔笑著点头应下。 有了这句准话,黄朔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短短几日时间,黄朔再走了一趟花果山,便將先前標记了位置的许多灵根灵材一併收入储物袋中。 除此之外。 许多设阵所需之物,花果山中也都一应俱全,都被黄朔收来。 阵法一道,千变万化。 一座大阵,其主要由阵眼、阵基、阵门、阵纹构成。 阵眼乃核心,如人之心臟; 阵基为根基依託,如屋之樑柱; 阵门为出入通道,可开可合; 阵纹为运转脉络,可引动天地之力。 此外。 大阵又有杀阵、困阵、灵阵、御阵之分。 五花八门,玄妙无穷。 黄朔也是在山中閒暇时会修行阵道,虽然从来没有设阵过,却也不虚。 在將花果山都转悠一番后,有关此地黄朔心中已经瞭然。 故而他准备为花果山设下三道大阵,都是防御法阵。 但有外敌来犯,大阵自会反击,护得山內周全。 第一道阵法,黄朔选定按天地五行布下,名为“五行镇山阵”。 此阵以花果山的天地五行之气为根本。 阵眼设於花果山东西南北中五处主峰之巔,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第二道阵法,则是按九宫八方布下,名为“九宫御天阵”。 此阵以水帘洞为中心,向外延伸九九八十一个阵点,对应九宫八卦,將花果山的核心区域尽数覆盖。 九宫者,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加上中央宫位,各有其职。 乾宫守西北,主天门稳固; 坤宫守西南,主地脉相连; ...... 兑宫守西,主金德杀伐; 中央宫位,正对水帘洞,乃总枢。 至於说这第三道大阵,名为“地脉护山大阵”。 此阵不依五行,不循九宫,而是直接勾连花果山的地脉本源。 以地脉为根基,再以地脉勾连潜藏地底中的数道矿脉。 如此一来,大阵便能真正融入花果山中。 一旦花果山遭遇危险,大阵可自行感应,將外敌隔绝在外。 而且威力也最大。 正因此,这三座大阵布设的难度,可谓一座比一座更大。 好在花果山中存有地脉,再加上矿脉灵石充沛,设阵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黄朔再以神通炼製些许辅阵之物,刻画阵纹。 如此便过去了三月时间。 这一日。 但见花果山上空,先是五道五行灵光升腾,接著是九宫八卦的玄奥阵纹旋转。 最后,一股磅礴的地脉之力从水帘洞地下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幕,缓缓笼罩整座仙山。 光幕之中,风鸣雷动,云绕山行,灵气氤氳,將花果山上下护得严严实实。 “成了!” “大阵成了!” 孙悟空原先对阵法一道没什么概念,此番却见花果山气象纷呈,不由喜出望外。 “兄长果然好手段!” “俺老孙佩服!” 猴子对於自家这位兄长,的確钦佩不已。 神通道行等等,都在自己之上。 更是精通阵法一道,手段不可谓不强。 “兄长快来,喝酒喝酒!” 很快,小猴们抬来数十坛仙桃酒,又搬来满桌的仙桃、灵果、野味。 眾妖围坐水帘洞,举杯畅饮,痛快不已。 酒过三巡之后。 孙悟空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脸上露出几分悵然,抓耳挠腮地嘆了口气: “说起来,俺老孙如今倒是喝出了几分遗憾来。” “哦?你这猴子是怎地了?” 黄朔不由调侃一番。 就连猴子也会多愁善感? “兄长有所不知。” “先前见过兄长那武器,白骨弓且不说,一方大戟更可以引动星辰,颇为厉害。” “可看俺老孙我,如今神通虽有,却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 “若是日后遇到强敌,没有称手的兵器,岂不是要吃大亏?” 孙悟空哀嘆一声。 黄朔虽然没有施展过混元星辰戟,可猴子却也是见过的。 一方大戟,当时更是看得孙悟空眼冒金星,羡慕的很。 如今孙悟空用的武器,还是那混世魔王的一口大刀,实在不堪大用。 故而孙悟空才会有些多愁善感。 正当此时。 座下的四老猴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恭敬问道: “不知大王水里可能去得?” 第13章 龙宫取宝 “这有何去不得的?” 孙悟空满是得意之色。 “我自闻道之后,有七十二般地煞变化之功。” “筋斗云有莫大的神通;善能隱身遁身,起法摄法;上天有路,入地有门;步日月无影,入金石无碍;水不能溺,火不能焚。” “对俺老孙来说,哪儿去不得?” “当然,俺老孙的兄长更是了得!” 猴子最后还不忘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黄朔不由笑了笑。 没想到猴子现在就已经这般上道。 “太好了!” 四老猴拱手道: “大王有所不知,我花果山铁板桥下,有一条暗流,直通东海龙宫。” “那东海龙宫之中,藏著无数奇珍异宝,皆是上古神兵、先天灵宝,乃是东海龙王的珍藏。” “大王神通广大,何不前往东海龙宫,向龙王求一件称手的兵器?” “想必龙王见了大王,定会欣然相赠。” “铁板桥通东海?” 孙悟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俺老孙在花果山住了这么久,竟不知还有这般好去处!” “东海龙宫,奇珍异宝,正好合俺老孙的心意!” 他转头看向黄朔, “兄长,可愿与我一同去东海看看?” 黄朔心想,走一趟东海倒是问题不大。 猴子能在东海得了武器等机缘,说不定自己也能有所收穫? “也罢,那就一道同行便是!” “好!好!” 孙悟空大喜过望,便率先纵身一跃,朝著铁板桥的方向疾驰而去。 黄朔紧隨其后,落在水中前便掐诀分开水路。 二人径直穿过铁板桥,往东海龙宫而去。 过暗流,入东海。 不多时,便遇到了一位巡海的夜叉。 巡海夜叉看不穿黄朔与孙悟空的跟脚深浅,只能瞧出孙悟空是猴子模样,当即不敢大意,上前恭敬行礼后问道: “二位是何神圣?说个明白,好通报迎接!” 孙悟空上前一步,双手叉腰,目露桀驁,高声喝道: “我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乃先天圣人,是你家老龙王的邻居,为何不识?” “身旁这位,乃是俺老孙的兄长,道號黄风大仙!” “天生圣人?” 巡海夜叉闻言,心中一惊。 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前去通报龙王。 不多时,只见那东海龙王敖广神色恭敬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眾龙子龙孙、虾兵蟹將,声势浩大。 “老龙见过二位上仙!” “不知二位大仙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敖广当即恭敬行礼道。 黄朔瞥了对方一眼。 上古时期,龙族的地位还是极高的,不过却是越混越差了。 到了如今,龙族不仅成了天庭附庸,执掌四海之地,而且地位低下,任谁来了都能踩上一脚。 故而哪怕敖广贵为一海龙王,如今见黄朔和孙悟空,也是態度极为恭敬。 当然...龙族的底蕴何至於此? 只怕龙族之中,也当有一些大能藏於幕后罢了。 孙悟空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应道: “老龙王不必多礼!” “俺老孙今日前来,也没別的事。” “如今我修得神通,却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听闻东海龙宫藏有无数奇珍异宝,特来向你求一件称手的兵器!” 敖广闻言,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笑道: “原来美猴王是为了兵器而来,这有何难!” “龙宫之中,奇珍异宝无数,定有一件合美猴王心意的兵器。” “二位上仙,请隨老龙入內,慢慢挑选!” 说罢,敖广侧身引路,带著孙悟空与黄朔,一同往东海龙宫而去。 不多时,一座水晶龙宫出现在视线中。 龙宫周围,环绕著无数珍珠、玛瑙、翡翠。 大门两侧,排列著眾多手持钢刀的虾兵蟹將。 “这龙宫倒也气派!” 孙悟空忍不住讚嘆一声。 龙宫之內,更是恢弘壮观。 殿宇巍峨,雕樑画栋。 墙壁上雕刻龙纹,地面上铺就灵玉。 待上座献茶了之后,龙王命鱖都司取来一把大捍刀奉上。 黄朔不动声色,眼中一道清光闪过。 只能说这老龙王的確没什么诚意。 如今取来的这把大刀,论品质的话,也就比那混世魔王的大刀好上些许罢了。 如此大刀,就想要糊弄猴子? 至於说自己,更不会放在眼里。 如今攻伐类的武器,黄朔根本不缺。 他那一桿混元星辰戟乃先天灵宝,可不是寻常武器能比的。 果然,就见孙悟空摇头道:“俺老孙不会使刀,乞另赐一件。” 龙王又著鮊太尉领鱔力士,抬出一桿九股叉来。 “轻!轻!轻!又不趁手,再乞另赐一件。” 悟空接在手中,使了一路,放下道。 “上仙有所不知。” 龙王笑道:“这九股叉可是足足有三千六百斤重哩!” 猴子道:“不趁手!不趁手!” 龙王心中恐惧,又著提督、鲤总兵抬出一柄画杆方天戟。 那戟有七千二百斤重。 悟空见了,跑近前接在手中,丟几个架子,撒两个解数,插在中间道: “也还轻!轻!轻!” 老龙王一发害怕道: “上仙,我宫中只有这根戟重,再没甚么兵器了。” 猴子嘿地笑道:“古人云,愁海龙王没宝哩!” “你再去寻寻看。若有可意的,一一奉价。” 龙王无奈嘆道:“真的没了。” 敖广著实没想到,这花果山来的“邻居”竟是如此难缠。 哪怕是取出这画杆方天戟来,依旧满足不得对方。 他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猴子身旁的黄朔。 自进入龙宫以来,都是那猴子在挑选武器,这位號称“黄风大仙”的上仙还不曾表露出兴趣。 “只怕此番,请神容易送神难吶!” 一个猴子尚且不好糊弄,更別提还有一个更不知深浅底细的黄风大仙了! 却在此时。 后面闪过龙婆龙女,將龙王拉到一旁道: “大王,我们这海藏中那一块天河定底的神珍铁,这几日霞光艷艷,瑞气腾腾,该出现遇此圣也?” “那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浅深的一个定子罢了,不过是一块神铁,怎么能用?” 龙王不解。 “管他能不能用。” “且送给了他,任由他去改造,打发出我龙宫就好了。” “正是这个道理!” 听到龙婆这话,龙王当即精神一振。 隨后,龙王便將那定海神针铁的事情与孙悟空、黄朔二人说了。 “哦?” “定海神针铁?” 孙悟空登时来了兴趣。 第14章 太阴凝魄玉 龙王当即便领著孙悟空与黄朔来到了海藏中间。 只见一根巨大的神铁静静矗立,约有斗来粗,二丈有余长。 “就是这根神铁?” 孙悟空走上前,而后以两手挝过道:“忒粗忒长些!再短细些方可用。” 不成想,隨著猴子话音刚落。 那定海神针铁当真就短了几尺,细了一围。 孙悟空又顛一顛道:“再细些更好!” 那宝贝真箇又细了几分。 孙悟空十分欢喜,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阵。 只见这定海神针铁原来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紧挨箍有鐫成的一行字,唤做:如意金箍棒。 孙悟空又一边走,一边放在手中顛著道:“再短细些更妙!” 等他拿出外面时,只有丈二长短,碗口粗细。 “好宝贝!好宝贝!” 孙悟空激动得抓耳挠腮,哈哈大笑,情不自禁便摆弄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一时间海中暗流汹涌,巨浪澎湃。 水晶宫內老龙王更是胆战心惊,小龙子魂飞魄散,龟鱉黿鼉皆缩颈,鱼虾鰲蟹尽藏头。 “这如意金箍棒不错,多谢老龙王赠宝!” 孙悟空美滋滋道。 “上仙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龙王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无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吶! 这定海神针铁在海底中已有多年,乃大禹时期的物件,多年来始终不被人所得。 没想到此番却是被这猴子所收。 “兄长,这如意金箍棒,如何?” 耍弄了一阵后,猴子当即望向黄朔问道。 “不错!” “与猴子你很般配!” 黄朔笑著回应一声。 孙悟空嘿地一笑,又摆弄一阵,紧接著似想到了什么。 “老龙王,俺老孙有了称手的兵器,可身上的披掛实在简陋,你这龙宫宝库中可有什么合適的?” 龙王:??? 好傢伙,这是逮著咱一条龙,使劲薅羊...薅龙毛不成? “嗯?” 孙悟空一瞪眼,就要上前来。 “上仙放心,包在老龙身上!” 龙王退后一步,拍著胸膛表示道。 只见老龙王摆出了一面铁鼓,一口金钟。 让那鼉將去撞钟,鱉帅来擂鼓。 黄朔看去,心中大致瞭然。 只怕此物正是类似的传讯法宝。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便已经纷纷赶来。 在听闻事情缘由后,南海龙王勃然大怒,不过却被其余几位龙王压了下来,只说凑一副披掛打发了去便是。 而后,三位龙王便各自出了一物,给孙悟空凑了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以及藕丝步云履。 得了武器和披掛之后,猴子愈发欣喜。 四海龙王暗自鬆了一口气,只觉得能够將他等打发出去。 不曾想,猴子看了黄朔一眼,又有些不满地望向四海龙王。 “如今俺老孙是得了宝贝不假。” “可我这兄长,此番与我一道前来,却什么都没有。” “你们龙宫宝物无数,总得给我兄长也赠一件称手的宝贝,不然俺老孙可不依!” 话音落下。 四海龙王顿时面面相覷,脸上露出几分苦色,纷纷叫苦不迭。 东海龙王敖广心里咯噔一声,苦笑道: “上仙息怒,並非老龙不肯。” “只是龙宫之中已没什么宝贝。” “再说这位黄风大仙神通广大,寻常宝物,恐怕也入不了大仙的眼吶!” “休说这些!” 猴子轻哼一声,“我兄长手段滔天,更擅长阵法一道。” “若惹得我兄长开心,来日帮你等龙宫设一些阵法也不是不可。” 阵法? 四海龙王对视一眼,表面唯喏,不过却都没有往心里去。 阵法一道他等自然都知晓。 只不过龙宫之中自有阵法禁制等,也不会觉得黄朔区区散修,在阵法一道上能够有多强的造诣。 黄朔哪里会不知道四位龙王的心思? 不过他倒是没爭辩什么。 只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是得带些什么走。 反正这笔糊涂帐,哪怕到了天庭,也算不得什么。 天庭对於龙族这边,本就不甚重视。 一念及此,黄朔当即含笑开口道: “无妨。” “只是我乃修行月属,若是龙宫內有那月属之物平常无用的话,必是极好。” “月属之物?” “这...” 东海龙王苦思冥想。 龙子龙婆又在此时提点了一句。 “是极!” “这位上仙,老龙想起龙宫宝库內正有一物。” “这便命人取来。” 不多时。 便有虾兵蟹將扛著一块晶莹的玉石走入殿来。 月石晶莹,流转淡淡清辉。 “此物名为太阴凝魄玉,乃是太阴精华匯聚而成,吸月之清辉,纳夜之灵气。” “乃是上古时期遗留之物。” “因我龙族不擅吞食月法,故而始终閒置。” “若是上仙不嫌弃的话,儘管取去!” 龙王继续道。 “此物倒是不错!” 黄朔暗自感知探查了一番,不由眼眸微亮。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多谢龙王慷慨相赠!” 黄朔大笑,隨手便將此物收入囊中。 “上仙客气。” 龙王连连摆手应道。 就在这时,西海龙王敖闰上前一步,对著其余三位龙王使了个眼色,低声商议了几句。 隨后,敖闰对著黄朔拱手道: “上仙,先前我等既是凑了一套披掛给那美猴王。” “自然也不能少了上仙的。” “我等也各自凑了一套给上仙,还望上仙莫要嫌弃。” 旋即三海龙王也各自取出一物来,给黄朔凑了一身。 孙悟空得的是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以及藕丝步云履,尽显威风凛凛。 而黄朔得的则是玄羽鎏金冠、鹤氅青云袍以及霞纹躡雾靴,儒雅之气流转。 是以来了龙宫一趟。 黄朔与孙悟空,皆有所得。 “多谢四位龙王慷慨相赠。” 黄朔倒是比猴子更懂礼数,客气作揖道。 “兄长,走了走了。” 猴子欣喜得很,连忙拉著黄朔离了龙宫,朝花果山折返而去。 待黄朔和孙悟空离去之后。 四海龙王的表情登时变了。 “告!” “必须要告!” 四海龙王此番吃了大亏,心里难免不痛快。 特別是那孙悟空,如此不讲礼数,得了便宜还卖乖,更让龙王们不忿。 “我等现在就进表,上奏天庭!” 第15章 黎山老母 重返花果山后,孙悟空春风满面,开心不已。 又是接连几日饮酒放纵,山中一派热闹气象。 这一日。 黄朔找到孙悟空。 “猴子,我在花果山中已叨扰多日,接下来也该走了。” “兄长这是要去哪里?” 猴子当即露出几分不舍来。 “我欲寻一地兴建洞府。” “待洞府建成之后,便再来喊你去吃酒。” 黄朔笑道。 “若是兴建洞府的话,兄长何不就在俺老孙这花果山中?” “花果山偌大,你我兄弟二人一起落住,岂不美哉?” 猴子依旧盛情挽留。 “若是不愿待在这花果山,往北那坎源山也是不错。” “兄长也可去那里兴建洞府。” 花果山?坎源山? 黄朔含笑摇了摇头。 花果山黄朔当然是不会考虑的。 毕竟未来花果山可是正面与天庭衝突的地方。 黄朔乃妖精得道,又修得上清妙法,对天庭自然没什么敬畏,可也不愿將自己置身在西游因果的漩涡洪流中。 至於说那坎源山。 距离花果山终究太近,也容易被盯上。 不在黄朔的考虑范围內。 “还是不必了。” “我接下来將要回西牛贺洲,先去黄风岭看看,届时再寻仙山开洞府。” 黄朔婉拒道。 “也罢。” “既然兄长已经做了决断,俺老孙就不说什么了。” “来日儘管来我花果山吃酒!” 猴子也是洒脱之辈,眼见黄朔心意已决,便没有继续挽留。 “走了!” 与猴子道別一番,黄朔腾云驾雾,离了花果山,先往黄风岭而去。 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黄风岭。 落在云上,黄朔朝著脚下的黄风岭望去,唏嘘不已。 今世以来,他便已鼠妖的身份出自黄风岭。 而且祖辈皆在此地,不知多久。 昔年黄朔斩了那赤虺大王后离山,如今已过去十余年。 黄风岭看起来变化倒是不小。 但见妖气肆虐,环伺其中。 就连他昔年那重新夺回的黄风洞,也被些许不知名的精怪重新占了去。 山岭中更是几无人烟,显得荒芜不已。 “那黄风怪还没有抵达黄风岭。” “不过想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黄风岭终究是西游一难之一,取经必经之地,太过瞩目,而且牵扯的因果太大。” 黄朔不由想道。 当初学艺下山后,黄朔就已经想好。 来日不会再入主黄风岭。 以他如今的神通手段,再加上还有灵宝护持,要对付那黄风怪不是什么难事。 可那黄风怪背后可是有佛门撑腰的! 虽说论背景靠山,黄朔背后的势力自然更强。 可不到万不得已,黄朔也不愿叨扰自家那位懒散隱世的师父。 “佛门...” 瞧见如今黄风岭的气象,黄朔冷笑不已。 昔年灵山一眾佛兵大肆清剿西牛贺洲各路妖魔,声势浩荡。 可到头来呢? 不说其它地方。 单是这黄风岭,如今群居的妖魔就比清剿前更多! 昔年黄风岭有黄朔在,所谓“黄风大仙”也是护持著一方,哪里会有如今的乱象? “满口慈悲为怀,可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想那狮驼国三妖。 把一国军民尽数吃尽,满城化为尸山血海,创下西游最惨烈杀劫。 而这一切,都是在佛门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你看那佛门是否出手干预过? 通天河灵感大王,每年要吃一对童男童女,吃了整整九年。 难道佛门不清楚? 黄眉老祖假冒如来,设小雷音寺,坑杀无数僧人。 难道佛门不知情? 满口慈悲度世,实则只护自家利益; 嘴上眾生平等,实则权贵妖魔无罪,凡人性命如草芥。 深吸一口气。 黄朔默念上清妙法,压制住有些躁动的心境。 而后便驾云转身离去。 既然黄风岭不可久居,那便再寻一道场好了。 西牛贺洲虽鱼龙混杂,妖魔眾多,却也藏著不少钟灵毓秀的仙山。 只是大多隱匿在云雾之中,不易寻觅。 落在云上,黄朔不断探查下方的山川地势,寻觅无人占据的仙山宝地。 不多时。 黄朔正见前方有一座云雾环绕的仙山。 此山层峦叠嶂,山势蜿蜒起伏,形似一匹凝神远眺、跃跃欲奔的苍色骏马。 “这是驪山?” 黄朔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此山古称“驪马”,后得名驪山。 西牛贺洲,本就大能群居。 除却那灵山佛门,以及拋开黄狮的那位师父不谈。 万寿山镇元大仙、灵台方寸山须菩提祖师、浮屠山乌巢禪师等等,皆在此地。 而眼下坐拥驪山的,便是那位所谓的“黎山老母”。 有关於这位黎山老母,饶是黄朔,也只能说一句背景神秘。 哪怕他知晓西游大势,却也只大致清楚对方乃道教女仙,而且地位不低。 想那西游时期,四圣试禪心一难中,佛门观音、文殊、普贤化身三女,黎山老母化身母亲,足见其尊位。 此外,黎山老母还暗中指点了孙悟空去紫云山,请毗蓝婆菩萨降伏蜈蚣精,並叮嘱不可泄露她的身份。 远望一眼。 却见这驪山隱有光幕笼罩流转,玄妙无比。 “也是有护山大阵的。” 黄朔一眼便能瞧出,驪山正是设有大阵。 而且这般阵道造诣不低。 足可见黎山老母同样也擅长阵法一道。 “走了!” 此等大能,招惹不起。 黄朔当即便准备驾云离去。 不曾想,就在此时。 驪山那护山大阵竟泛起了阵阵涟漪波动。 而后大阵被“掀”开了一个口子。 两道身影乘云来到了黄朔跟前。 正是两名约莫十三四岁模样的童女。 “见过仙长。” “我家老母听闻仙长驾临驪山,特命我二人前来相请。” “还望仙长隨我二人入山,与老母一见。” 黎山老母请我? 黄朔有些意外。 他和对方素不相识,为何要请我? “那就有劳二位领路了。” 只是略微思索,黄朔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来,黎山老母若是想要对付自己的话,根本不必將自己骗入山中去。 二来,对方既是如此客气想请自己这个晚辈,哪里有不从的道理。 “仙长且隨我等来。” 两名童女领路,引著黄朔穿过阵法,落入驪山中。 山顶处,云雾繚绕间。 一座庄严古朴的宫观,便出现在眼前。 牌匾上书“老母宫”三字。 “请!” 踏入宫观,又来到一座大殿之中。 大殿內正供奉有三清神像。 一道身影,正落在殿中。 这道身影面容慈祥,眉目温和。 身穿华袍,颇有威仪。 正是那位黎山老母! “晚辈黄朔,乃黄风岭得道精怪,拜见黎山老母。” 黄朔上前一步,当即躬身行礼道。 黎山老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黄朔身上,脸上还掛著一丝笑意。 “见过师...施主!” 第16章 黄竹山吞心大王 殿內香菸裊裊,青灯长明。 黎山老母端坐玉案之后,周身先天道韵缓缓流淌,浑然一体。 黄朔垂手盘坐,心境平和。 只觉在黎山老母面前,儘管浑身上下仿佛都被看得通透,却无半分压迫感。 黎山老母的確和善,主动与黄朔閒谈起来。 不知觉间,便谈及到了阵法一道。 黎山老母抬手轻挥,殿中凭空浮现无数细碎灵光,聚成星斗、河川、山峦、云气,好似化作一座微型天地大阵。 果然是大手段! 黄朔眼眸微亮。 “阵者,法天地、合阴阳、顺四时。”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道:“小阵锁气,中阵困敌,大阵改天换地。” 旋即,黎山老母以指尖轻点,灵光化作种种阵纹。 同时以妙法拆解运转,阐述阵法至理。 黄朔看得目不转睛,只觉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阵法並非死物,而是可隨天地气机变化,隨自身道心调整!” “晚辈受教了。” 黄朔真心拜服。 不曾想,这位老母不仅辈分尊崇,於阵法一道的见识,更是远超自己想像。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继续閒谈一二。 黄朔只觉眼前这位老母博古通今,绝非寻常隱居仙真可比。 他本就道心坚定,经此一番点拨,更是灵台澄澈,修为隱隱有精进之兆。 閒谈片刻,黎山老母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问道: “观你此番好似观望此间山河天地,所为何事?” “晚辈欲寻一处灵秀仙山,兴建洞府道场,潜心修行。” 黄朔据实以告。 “若是如此的话,我倒是有一去处。” 黎山老母微微頷首,“由此向南千里,有一山名黄竹山。” “那山不久前被些许小妖占了去,乱了一地纲纪。” “或可適合你来兴建洞府,坐镇修行。” “多谢老母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黄朔不由心中一动,恭敬行礼。 既然是黎山老母钦点之地,只怕也是什么仙山宝地才是,定然不俗。 “不必多礼。”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待施主兴建洞府之后,若有什么事情,儘管来驪山寻我便是。” “多谢老母!” 黄朔再拜黎山老母。 只觉得这黎山老母与自己倒是亲近。 不过有这么一尊大能,愿意做自己的“后台”,黄朔当然一百个愿意。 一念及此。 黄朔便离了老母宫,往南去往黄竹山。 待黄朔离去之后。 黎山老母孤身一人,独坐灯下。 不知为何。 老母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悵然之色。 她回身望向那供奉著的三清神像,冲其中一尊神像恭敬行礼。 ...... 驾云而去,千里一晃即至。 黄朔儼然瞧见了黎山老母口中的黄竹山。 但见此山层峦叠嶂,山势舒缓却不失巍峨。 內有七峰错落,爭天而去。 最主要的,山中多处可见密密麻麻的黄竹。 寻常灵竹乃青、紫二色为主,黄竹倒是少见,此山也正是因这茫茫黄竹得名。 “果然有一股妖气环伺。” 待靠近黄竹山后,灵识敏锐的黄朔儼然便察觉到了山中自有一股妖气。 招引天地清风,更能嗅到其中伴隨的淡淡血腥味道。 落入山中,黄朔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只见前方有一处开阔的山岭,岭下赫然有一个漆黑的山洞。 洞口约莫丈许宽,洞口两侧刻著狰狞的兽头,獠牙外露,面目可怖。 洞口上方,用鲜血写著三个大字: 吞心洞! 正是那妖魔居所。 黄朔正欲入这吞心洞,看看是哪路妖魔,却又感知到了什么。 不动声色间,黄朔身化清风,消失原地。 ....... 黄竹山中。 一阵悽惨的哭喊声不断传来。 只见有那一队小妖自山下走来,驱赶著十余名被捆住双手的村民,往那吞心洞而去。 村民们个个哭声不止,眼里满是惊惧绝望。 “快!” “快!” 小妖们不耐烦地催促著,拉紧手里的绳索。 “哎呀!” 却在此时,一村民脚下一个趔趄,当即便跌落在地,好不狼狈。 “当真是废物!” 为首一名猫妖瞪大血眼,凶神恶煞骂道: “若不是大王喜好吃新鲜心肝,哪会留你等到现在!” “再耽误回洞里,我便让你等多吃些苦头!” 说罢猫妖便手握鞭子,將要打下,让眼前这些个两脚羊皮开肉绽,吃些苦楚。 不曾想。 好似有一道灵光掠过。 猫妖身形一滯,刚刚扬起的鞭子也停在空中。 一眾小妖不明所以,纷纷望去。 而后便见猫妖的身躯竟是被切斩成了数段,血肉喷涌。 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道身影飘然落定。 “快逃!” “去稟报大王!” 眾小妖瞧见忽然出现的黄朔,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什么,当即仓皇奔逃。 噗!噗... 黄朔却懒得与这些个小妖废话。 好似隨手甩出了道道灵机,便將一眾小妖悉数打杀。 “多谢仙长搭救!” “谢仙长搭救吶!” 眼见黄朔打杀了眾妖,这些个村民们连连跪伏在地,冲黄朔磕头感恩。 “无需客气。” 黄朔吐出一缕黄风。 受此黄风,眼前这些个村民只觉得个个心神好似寧静下来,再不如先前那般惴惴不安。 黄风本就修有上清妙法,於泥丸宫內凝上清灵炁。 如今不过是將那上清灵炁融入本命神通黄风之中,藉此施展的手段罢了。 “你等先与我说说,这黄竹山中的妖魔,是个什么情况?” 黄朔问道。 “仙长有所不知。” 一名老者率先答道,面露悲愤之色, “我等是黄竹山下平安村之人。” “约是数年前,这山中便来了一位什么个『吞心大王』,说是喜好吞食心肝。” “故而每半月都会命小妖来抓人。” “我等平安村,还有周遭数村,不知有多少人被那吞心大王吃进肚子里。” “还望仙长除去妖魔,搭救我等!” 言语间,老者愈发悲切,潸然泪下。 “喜好吞食心肝?” “难怪自称那什么个『吞心大王』。” 黄朔点了点头,已然知晓了事情缘由。 “你等且下山去吧。” “吞心洞那边,我自有主张。” 第17章 淫祠山神 黄竹山,吞心洞。 洞內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妖气。 数百小妖群居於此。 上座者,正是一头体態臃肿,面容丑陋且布满疙瘩的男子。 便是那所谓的“吞心大王”。 一番酣睡之后,吞心大王瞪大双目,面露不忿之色。 “怎地还没有將那些个两脚羊带来!” 分明是饿了。 “大王,想来那些个小妖已在路上了。” “大王且再等等。” 一名狗腿子小妖点头哈腰道: “要不再给大王喊些美姬来耍耍先?” “不必了。” 吞心大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急躁得很。 於他而言,哪怕那些个妖中美姬相伴,也没有来上一块新鲜的心肝来得滋味。 那心肝刚离腔子,尚带温烫血气,嫩红鲜润如凝脂。 入口脆嫩弹牙,脂香滑腻,腥甜中带丝微膻。 嚼时汁浆迸溅、鲜浓冲喉,可谓回味无穷。 轰隆隆! 便当此时。 洞府內传来阵阵轰鸣,好似山石塌陷一般。 一眾小妖还没反应过来,又见洞口外有那道道灵光闪烁。 狂风、暴雨、洪流、雷电等天地异象,竟一股脑地汹涌冲入洞来。 只听得阵阵惨叫响起。 那些个小妖们便已是个个命丧当场。 “咕呱——” 吞心大王面色剧变,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吞吐出一股浓烟毒雾来,堪堪招架抵挡。 “这是何等手段?!” 吞心大王连连后退,不免心惊不已。 若不是他有些手段,只怕如今也已经著了道。 而后便瞧见有一道身影,就落在他不远处。 “你是何人?!” “为何要与我吞心洞为敌!” 吞心大王瞪大双目,与来人遥遥对峙,口中好似发出雷鸣之声,慍怒不已。 害他妖儿,如何能够欢喜? “还看?” 黄朔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收你来了!” “咕呱!” 吞心大王骤然暴起,张口便吐出了一条长舌,好似化作了道道鞭影,不断扫向跟前的黄朔。 不止如此。 还有阵阵毒雾伴隨。 但见黄朔虚手一握,一桿长戟已然握在手中。 “斩!” 好似有星光加持,黄朔不过隨手挥斩一式,只见一道凌厉的戟芒耀眼灿灿。 落下之际,直接便將那吞心大王吐出的长舌给斩成两段。 “啊!” 吞心大王顿时吃痛不已,长舌弹回时更是满口鲜血。 一时间,吞心大王凶性大发。 隨著阵阵怒吼响起,吞心大王已然化作了妖魔本体。 正是一头体型数十丈,满是脓包丑陋不堪的蟾蜍精。 “我吞!” 蟾蜍那巨口好似放大了数倍,一股强横的吸力更是涌动起来,朝著它嘴里飞去。 黄朔身形一晃,竟然也好像“把持不住”,被那蟾蜍精吸了过去。 “哼哼!” 眼见黄朔將要被自己吞入腹中,蟾蜍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管你是人是妖,胆敢害我好事,便都要死! 只是下一刻。 蟾蜍精驀地瞳孔一缩! 不对劲! 只见將要被吸扯入腹的黄朔,竟然在自己那股强大的吸力下动弹了起来。 好似有风伴隨。 此番藉助吸力,已经来到蟾蜍精身前的黄朔,再度挥斩下混元星辰戟。 星辰灵光愈发璀璨,隱隱有星辰运转。 噗嗤! 戟芒落下之际,血肉翻飞。 蟾蜍精那硕大的妖躯,直接被戟芒一分为二,无情地切斩开来! 分明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果然是好宝!” 黄朔嘖嘖一声,收起混元星辰戟。 此物乃是师姐所赠灵宝,可牵引星辰之力,再加持入上清法力。 隨手一击之下,威力也都格外不凡。 故而这所谓的吞心大王蟾蜍精,连数个回合都招架不住,便被无情斩杀。 “仙长...救我...” 正当解决了那吞心大王后,黄朔便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黄朔循声而去。 来到了洞府后方的一条小洞道上,待走到尽头,便见其中有一密室。 进入密室,入眼便能瞧见有一座阵法祭坛。 阵法之上,刻著妖邪符文,黑气逸散,縈绕左右。 阵法祭坛內部,道道符文黑气交织,化作了九根锁链,牢牢缠缚住了一缕近乎透明,气机已是孱弱无比的神魂。 “仙长...救我...” 那神魂眼见黄朔到来,神魂微微震颤,再呼喊一句。 “你是何人?” 黄朔並没有贸然行动,冲眼前这缕神魂问道。 “我乃黄竹山一淫祠山神,名为茂山。” “不久前被那妖魔砸了庙宇,毁去香火根基,又拘押魂魄困在此地。” “以此想要炼化我的香火功德,助他修炼邪功。” “幸好他炼化之术尚未大成,我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还望仙长搭救!” 神魂连连道来。 “淫祠山神?” 黄朔有些意外。 四洲之地多山神土地城隍。 若是得天庭正统敕封,便属体制內。 可若是没有天庭敕令,便不入正统,乃一淫祠,受当地香火牵连。 想来这茂山君不过是淫祠山神,修为不济,才会被那吞心大王所拘。 也难怪那吞心大王有些手段。 想来是依靠这阵法所致,炼化了不少香火功德使然。 黄朔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眼前的阵法祭坛。 一方阵法祭坛算不得太多精妙。 其名为“炼魂阵”,专门用於拘押炼化神魂。 若是黄朔没来,恐怕再用不了一年时间,此地山神便会彻底被那吞心大王炼化。 一时间,黄朔心中思绪涌动。 既然是黎山老母提点自己,让他前来黄竹山。 那说明黄竹山情况,对方也是知道的。 不过黄朔对此倒是能够理解。 不过是一淫祠山神以及一作乱小妖,黎山老母贵为一方大能,不愿出手搭救也在情理之中。 让黄朔觉得有些古怪的是。 那吞心大王不过是寻常精怪,哪里会懂得这等摆阵设祭坛的法子? 眼下却不是考虑这的时候。 黄朔眼眸中灵光闪烁,开始寻觅破阵之法。 阵法一道,既有设阵之法,当然也会有破阵之法。 想要破阵,非蛮力以成。 比如说眼下这炼魂阵,依託黄竹山地脉结成,內外层叠、阴阳互锁。 然而只需要断其脉络、乱其气机、毁其阵基,便能破开大阵。 黄朔泥丸宫中万阵碑神华荡漾,上清灵炁也跟著荡漾而出。 而后,黄朔寻其阵法脉络,以上清灵炁消磨关键,不过短短时间,一方炼魂阵就已经被黄朔破开。 隨著道道黑烟散去,大阵荡然不存。 神魂形態的茂山君就此脱难。 他当即落在黄朔身前,感激涕零道: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自当没齿难忘!” 第18章 香火神道,如何不知? “山神不必客气。” 望向眼前的茂山君,黄朔微微一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仙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茂山君摇了摇头。 眼下既得了黄朔搭救,茂山君自然也想要予对方一些好处作为报答。 只是他不过一淫祠山神而已,手里头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之物。 片刻间,茂山君似想到了什么。 “我倒是想起来了。” “黄竹山这地底下正有一汪灵泉,颇为神异。” “那灵泉每隔一年便可凝出一缕『三元真水』。” “仙长可往那灵泉看看,或有收穫。” “灵泉?” 黄朔心中微动。 他本就准备在黄竹山兴建洞府,那灵泉於他自然大有好处。 不过具体还要去看过才知道。 “我稍后便走一趟。” “只是不知山神接下来有何打算?” “是否还有需要我帮扶之处?” 望向眼前只是一缕残魂的茂山君,黄朔本著帮人帮到底的念头又问。 “仙长能够搭救於我,茂山君已铭感五內,哪敢再有叨扰。” 茂山君作惶恐感激状:“我自折返庙宇,重塑真身。” “至於功德什么的,只得往后再说咯...” 茂山君苦笑连连。 原本他靠著山脚下那些个村子的香火气运维续。 可如今好端端来了个吞心大王,搞得民不聊生,只怕他那庙宇想要恢復,再得人间香火,还需要徐徐图之。 “往后我便会在黄竹山定居。” “山神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便是。” 黄朔点了点头,与山神致意一番。 “如此甚好!” 茂山君听闻此言,也是欣喜不已。 只是如今他神魂羸弱,实在多待不得,与黄朔告罪一声后,便消失洞內。 等送走了山神,黄朔又吹起黄风,施展吐焰神通,风火涌动,登时就將这乌烟瘴气的吞心洞给烧得个一乾二净。 隨后,黄朔则是往那山神所说的灵泉方位而去。 施展神通法,天地五行皆可遁往。 不多时,黄朔便已施展土行与透石之法来到地底。 但见地底有一天然溶洞。 入得其中,洞顶钟乳石林立。 溶洞中央,一汪灵泉静静流淌。 便是山神所言的地底灵泉。 黄朔望去。 这灵泉泉眼约莫丈许方圆,泉水澄澈见底。 在灵泉上空三尺处,正有一缕呈三色微光的水华沉浮起落。 “这便是三元真水?” 此水不在五行之列,乃是匯天地人三元精华而成。 一年凝聚一缕,也是神异。 黄朔微微张口,登时便將这一缕三元真水吸入腹中。 一股温润磅礴的灵气,当即涌入体內。 法力自生,道行涨动。 “倒是不错。” 黄朔暗自点了点头。 此番三元真水还未彻底炼化。 等到彻底炼化殆尽后,对自己修为更是大有裨益。 “既然决定在黄竹山开闢洞府。” “便可以以此地底灵泉为据点。” 黄朔心中打定主意。 可不要小瞧了这一汪灵泉。 除却那一年凝聚一缕的三元真水外,这灵泉的泉水也多聚灵气。 不管是用於栽培灵植,还是酿酒炼丹等,都有裨益。 既然得了这无主灵泉,黄朔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一念及此。 黄朔便动用神通,以“开闢”“壶天”等小神通,於这灵泉之上开闢出了一方藏风聚气的洞府。 洞府末端,自是与这灵泉所在的地底溶洞相连。 往后这溶洞便是他修行之地。 外边的洞府则是宴客招待之地。 待將洞府修缮一番后,黄朔再祭出那万阵碑,以先前在花果山中所得的诸多灵石资源为基,开始刻画阵法。 既是修行之地,聚灵纳气类的大阵为主。 黄朔以此洞府为根本,设下了三道聚灵类大阵,环环相扣,是以將天地间的灵气聚拢到了极致。 若再多设一阵的话,只怕过犹不及,反而容易掠夺山中灵机,使得一方山脉成了那荒芜之地。 聚灵大阵是首要,此外自然也需护洞护山类的大阵。 此类大阵黄朔並不著急,徐徐图之便是。 黄朔又取出一葫芦来,而后隨手一拘,从那灵泉中引出许多灵泉水来,注入葫芦中。 而后便出了洞府,来到洞外。 “此地,还是唤作『黄风洞』好了!” 黄朔笑了笑,在洞口刻下三字。 笔走龙蛇一般。 “从今日起,我便是黄竹山黄风洞人士了!” 黄朔轻声自语一声。 在洞府周遭,黄朔又寻到一宝地,以神通开闢,配合那灵泉水浇灌,不出几个月便能养出一方灵田来。 先前黄朔在花果山收穫颇丰,有些许灵根正可以培育在灵田內,用於栽培以及扩大规模。 隨后,黄朔又在灵田周遭设一防御阵法,一维繫灵气不散的阵法。 接下来数月时间。 黄朔修行之余的閒暇时间,皆在山中奔走。 除却培育灵田外,也寻山中方位,开始设下各类护山大阵。 待到灵田培育功成时,大阵也已妥当设好。 黄竹山周遭,好似云遮雾绕,外人更难看清其山中全貌。 而后,黄朔又取来那些个易培育的灵植灵稻,悉数种入灵田內。 “用不了几个月,只怕这灵田便能別有一番气象。” 黄朔含笑自语一声。 隨后,黄朔朝著山下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略显破旧的庙宇前。 正是那茂山君的山神庙。 刚刚踏入庙內,一道灵光凝聚,化作一位白髮老者的模样。 正是山神茂山君。 茂山君手握黄竹炼製而成的竹节拐杖,眼见黄朔更是赶忙欣喜行礼。 “见过仙长!” “山神如今神像拼凑好了?” 黄朔询问间,也看了一番香案上摆放著的泥塑神像。 神像虽是拼凑完成,不过依旧是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神像倒是拼凑完成。” “只不过,受那吞心大王的苦,如今山下村民已鲜少上山,更不用说来山神庙了。” “想要修补这真身,只怕要猴年马月了。” 茂山君苦笑一声。 黄朔闻言,心中瞭然。 黄竹山如今虽然没有精怪作祟。 可山下村民早就受了吞心大王的惊嚇,故而这几个月来都不曾见有人上山。 如此一来,本就是淫祠出身的茂山君,想要得香火修补真身,的確需要漫长时间。 略微沉吟一番后,黄朔似想到了什么。 “山神不必忧愁,此事並非无解。” “你乃黄竹山山神,本就守护一方生灵。” “如今妖邪已除,你可於今夜,託梦给山下村民,告知他们吞心大王已除,山中再无隱患。” “待数日之后,你接连在梦中显灵,告知他等,日后若有难处,可前来山神庙祈求,你定当尽力相助。” “再许诺他们,若按时前来祭拜,供奉香火,便护佑他们五穀丰登、人畜平安,远离灾祸。” 听闻黄朔这一番言语,茂山君登时眼前一亮。 “是极!是极!” “仙长说的大有道理!” 茂山君难掩激动道: “如此一来,既打消了他等顾虑,也可让他等知晓我之心意。” “定然可行!” “多谢仙长指点!多谢仙长指点!” 茂山君连连拱手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山上客气。” “如今我已开闢洞府,往后便都是邻居了。” 黄朔笑著回应道。 “只是不知,仙长怎地对这香火神道也如此了解?” 茂山君难免有些好奇,又多嘴问了一句。 黄朔好似想到了什么,面露缅怀之色。 他虽为妖,却不曾害人。 昔年在黄风岭中,更是得人立庙供奉,称为“黄风大仙”。 香火神道,如何不知? 第19章 定山中规矩 这一日。 忽地有一群鼠妖现身,前来黄风洞投靠。 “我等乃盘龙窟鼠妖,特来投奔,还望大王收留!” 黄朔走出洞府,只见洞外跪著数十只鼠妖。 为首的是一只身形稍大的灰鼠精,尖嘴猴腮,却神色恭敬。 身后的鼠妖们也个个垂首侍立,不敢有丝毫异动。 “你等为何前来投奔於我?” 黄朔语气平和,目光扫过眾鼠妖。 灰鼠精连忙叩首,恭声说道: “大王,我等世代居於黄竹山以南的盘龙窟。” “此前吞心大王盘踞黄竹山,终日欺压我等,还逼我等为他效力,我等敢怒不敢言。” “眼下听闻大王除灭了吞心大王,我等心中敬仰,特来投奔。” “愿追隨大王,听候大王差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是我等珍藏的灵石矿脉地图与些许灵石,还请大王笑纳。” 灰鼠精双手奉上布囊,恭敬地递到黄朔面前。 黄朔目光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蟾蜍精已死数月,这些个精怪岂会现在才知道? 之所以现在才选择来投奔於他,只怕也是暗中观望了一段时间才对。 精怪皆开了灵慧,更別提鼠类了。 若是黄朔是与那吞心大王一般的人物,只怕这些个鼠妖早就躲得远远的,哪里还会主动前来触霉头。 至於说那些个灵石矿脉。 黄朔本就参悟神通,哪里会看不穿? “既然你等真心投奔,我便收留你等。” 黄朔頷首,答应下来。 这些个本就与他同类。 而且眼下这些鼠类擅挖宝採矿,黄竹山的灵石矿脉也多聚集在南面盘龙窟一带,也可让他等往后安心採矿。 “多谢大王!” 眾鼠妖闻言,欣喜若狂,纷纷叩首道谢。 黄朔將灵石与地图收好,让鼠妖们暂且在黄风洞附近安顿。 消息传开,不出几日,便有更多妖眾陆续前来投奔。 有身形魁梧、毛色斑斕的大虎精,一身蛮力,手持一柄巨斧,神色憨厚,愿为黄朔镇守山门。 有身形矫健的狐妖,聪慧机敏,擅长探查消息; 还有蛇妖、兔妖、熊妖等,约莫数百妖眾,皆是此前被吞心大王欺压,如今听闻黄朔除妖安山,前来臣服。 不出几月功夫,黄风洞周遭便热闹得很。 群妖匯聚,约二百数,大多都是未化形或堪堪化形的山中精怪。 黄朔本身也知晓,势力一道,可以不用,但不能没用。 更何况既然以黄竹山开闢洞府,未来还有诸多杂事,总不能件件都亲力亲为,招揽些妖眾也是好的。 只是,黄朔本就是妖怪出身,也心知有许多妖眾品性不端,若是不加以管教的话,恐怕日后也容易惹火上身。 “诸位且听著。” “你等若要入我麾下,便要守三条规矩。” “若有违者,绝不姑息!” 眾妖眾连忙垂首,齐声应道:“愿听大王吩咐!” “其一,不得滥杀无辜。” “其二,不得偷奸取巧。” “其三,不得內斗纷爭。” “若愿意守此规矩的,儘管留下。” “若是不愿守规矩的,现在就可离去。” “也可继续留在黄竹山,却不得为非作歹,若被我察觉,定斩不饶!” 听到黄朔这一番话,眾妖一个激灵。 旋即便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说到底,这三条禁令对於许多生性不羈爱自由的妖怪来说,难免苛刻了些。 都当妖怪了,谁不想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想嘿咻时就嘿咻,想吃人时就吃人? 故而妖怪的七情六慾,比起他族来说要更加纷杂。 不多时。 便有些许小妖陆续与黄朔告罪一声,就此离去。 黄朔也不阻拦。 等到再无人离去时,黄朔这才再度环顾了一圈。 二百妖眾,还余一百六十左右。 “我等定当谨记大王规矩,绝不敢违!” 灰鼠精带头郑重道。 群妖连连附和,叩首不已。 “好!” 眼见眾妖诚心服帖,黄朔语气稍缓: “我等虽为妖,却也可潜心修行,日后未必不能得道。” “往后我会传你等些许修行法门,助你等打磨妖力,褪去戾气。” 眾妖闻言,心中大喜,连连道谢。 ...... 如此又过去一月。 黄竹山中更是一派和睦。 各类妖族,各司其职。 盘龙窟的鼠妖,负责开凿灵矿,取灵石。 自彩蝶谷搬迁而来的蝶妖与蜂怪,擅灵田管制,懂灵根栽培。 有一拨猴儿与白熊,擅取蜜酿酒。 还有妖忙著种果,管理桃园以及竹林。 其它的,则负责巡逻、训练、採集等等事宜,倒也忙碌。 为了方便管理,黄朔也设下了数位统领,往日的杂事就交由他等全权负责便是。 除修行外,偶有閒暇,黄朔也会召集群妖,为他等传法讲道一场。 “谁说妖怪就非要打打杀杀,浑身戾气?” “也可一心向善,一心求道!” 在黄朔看来。 人妖仙魔,只是出身不同,並不能就此定性。 这一日。 一道灵光落来,化作一位白髮老翁。 正是此地淫祠山神茂山君。 如今的茂山君,气色已然好了许多。 精神矍鑠,眼中透著温润的灵光。 “见过仙长。” 茂山君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欣喜。 “茂山君不必多礼。” “今日前来,想必是有好事相告?” 黄朔笑著问道。 茂山君眼中满是笑意,连连点头: “托仙长的福。” “老朽託梦之后,山下的村民们已然放下心防,如今每日都有村民上山,前来山神庙祭拜。” “香火日渐旺盛,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修补真身了!” 何止如此。 如他等山神,特別是一方没有正统的淫祠,更需要依靠香火神道。 香火鼎盛,则修为巩固。 香火稀少,则实力不济。 这也是为何,先前茂山君会被那吞心大王捉去,打碎山中神像的缘故所在了。 无他,香火不够,实力不行而已。 “那就恭喜山神了。” 黄朔笑著行了礼。 眼见黄风洞前群妖,茂山君也不由感慨万千。 自昔年得了香火,凝为此地山神以来至今,茂山君不知见过了多少精怪妖魔。 谁能想得到,如今黄竹山的妖魔,竟是一心向善呢? 不止於此。 山下人族多走动,起先遇到妖怪还会战战兢兢。 后来发现此地妖怪不仅不会残害他等,偶有遇见,也会帮忙搬运重物,做些活计。 不过短短时间,山下人族对山中妖怪,也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戒备。 人与妖,相处愈发和睦。 简直是匪夷所思! 茂山君不由又仔细瞧了瞧眼前的黄朔。 黄竹山能够有如今之造化,还是多亏了眼前这位仙长吶! 第20章 虎、鹿、羊三妖 贵为一方淫祠山神。 茂山君可谓与当地香火气运紧密相连。 而黄竹山愈发和睦,他所能得到的香火气运,便会越多。 如此,也是大好事! “想想昔年黄竹山中妖邪横行,民不聊生。” “老朽身为此地山神,不仅无能为力,反而深受其害。” “如今妖眾归心,村民安寧。” “这般景象,老朽从未敢想过。” “仙长的大能与德行,实在令人敬仰!” “山神客气。” 黄朔笑著谦虚还礼。 二人閒谈片刻,茂山君又说了些山下村民的近况,便起身告辞。 待送走茂山君后,黄朔望向远方,想到了什么。 “如今已算是在黄竹山中安稳下来。” “倒是可以请猴子前来做客一场,权当认认山门了!” 黄朔运转上清妙法,掐诀间便引来一缕清风。 而后將自身的言语落入清风之中,大手一挥间,清风便往东而去。 修得妙法神通,泥丸宫內上清灵炁更是浓郁无边。 如此以清风传讯的手段,自然不算什么。 ...... 花果山中。 孙悟空此番正在水帘洞內吃著香蕉,颇为愜意。 如今回归花果山,日子可谓过得极为舒坦。 忽地,一缕清风袭来。 孙悟空一个激灵,儼然察觉到了什么。 “猴子,我於西牛贺洲黄竹山中开闢洞府,若有空时,便来吃酒。” 清风掠过时,孙悟空便听到了黄朔的声音。 “是兄长!” 孙悟空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妙哉妙哉!” “说来也有一些时日不见兄长了。” “正好,便去那兄长新开的洞府做客吃酒,热闹一场!” 嘱咐了猴子猴孙们几句后,孙悟空便驾起筋斗云,往黄竹山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 孙悟空便抵达黄竹山。 若是远眺之下,只见黄竹山云雾遮掩,看不真切內貌。 “哦?” 孙悟空来了兴致,眼眸中又有金光闪过。 他乃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故而天生便负有本命神通“金睛”。 后来大闹天宫时,在那老君的炼丹炉內,也不过是炼就了“火眼”而已。 以金睛再望去,这才隱约能看到黄竹山被座座大阵护持住。 隱有灵机波动。 “原来如此!” 孙悟空恍然大悟。 他家兄长本就擅长阵法一道,就连花果山的三座大阵都是出自黄朔之手。 如今兄长既然是在黄竹山中定居,设阵庇护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正当孙悟空思索间,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猴子,既然来了,怎地还不入山?” “莫不是要等我来接你不成。” 黄朔揶揄一声。 “兄长这说的是哪里话。” 孙悟空嘿地一笑,“不过是看看你这山头的气象罢了。” “走走!” 兄弟二人,当即一起入山。 山中群妖眼见黄朔领了那孙悟空来,个个神色恭敬,躬身行礼。 纵然没有听过花果山美猴王的威名,可对方乃自家大王引来的,便是贵客,当然要行礼。 更不用说。 孙悟空如今身上还穿戴著从龙宫得来的披掛,更是威风凛凛。 “兄长山里头的这些个小妖,倒是与俺老孙那花果山群妖,实在不同。” 一边入洞,孙悟空一边挠头说道,只觉得稀奇无比。 他等花果山如今合计妖眾四万有余,故而平日里都是闹哄哄的,哪里有黄竹山这般恪守规矩的样子。 黄朔笑笑没说话。 入了洞府,早有妖眾搬来许多酿製的灵酒,还有诸多灵果之类。 孙悟空端起酒罈,猛饮一口,旋即眼眸微亮道: “好酒!” “比俺老孙花果山的猴儿酒,还要醇厚几分!” “待会儿走的时候,儘管带上一些便是。” 黄朔豪爽道。 他这山中灵酒,的確与寻常酒酿不同。 首先是以灵田內种植的千年灵谷还有芝草仙葩为材料,再配以灵泉泉水,入玉釜蒸酿。 先以文火熬炼,萃取草木精华。 再入冰瓷窖中,封以符印温养。 最后滤去渣滓,復以窖藏。 虽说往日里酿酒都是底下小妖来做,可那酿酒的方子,还有许多材料都是黄朔把关。 故而这酿製出来的灵酒,酒液清冽如蜜,香气透骨。 甚至適量饮之,还可以益气养神、调和灵力。 “既是兄长家的酒酿,俺老孙自然不会客气。” 孙悟空嘿嘿笑道。 “对了猴子,这个与你。” 黄朔取出一枚令牌来。 “这是?” 孙悟空奇道。 “这令牌乃是我所炼製的山门令牌,与我黄竹山大阵勾连。” “待祭炼此令牌之后,便可以自由出入黄竹山。” 黄朔道。 黄竹山的大阵,与花果山那三座大阵不同。 昔年在花果山时,考虑到花果山来日將要正面对抗天庭,故而黄朔所设的三座大阵,都是护山大阵。 而这黄竹山,乃是自己的洞府道场。 故而在护山大阵外,黄朔还设有幻阵迷阵。 这也是为何,外人看此山会觉得云雾繚绕的缘故所在。 若是有人想要擅闯,误入幻阵之中,便会迷失方向,而且也会勾连出护山大阵,更是入不得內。 而眼下黄朔炼製了一批令牌。 祭炼令牌之后,就可以不受大阵干扰,自由出入黄竹山。 “妙哉妙哉!” 孙悟空收了令牌,兄弟二人继续吃酒閒谈,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孙悟空又道: “兄长,这些时日以来,俺老孙也结识了不少朋友。” “都是些性情中人。” “日后有空,俺老孙便领来与你认识一番。” “我等一同饮酒论道,切磋神通,岂不是快哉!” “想来是牛魔王那些个大妖了!” 黄朔点头应是,心中也暗自猜测到了孙悟空口中那些个朋友的身份。 毕竟此番的孙悟空,正值兴旺发达之际。 接连几日。 孙悟空都在山中饮酒作乐。 待喝得个痛快之后,孙悟空这才起身告辞,折返花果山去了。 送走了孙悟空,黄朔则是回到地底修道之地,继续修行一场。 但见这地底溶洞內,除了有那一汪灵泉外,还有一块如同玉床一般的灵石。 正是昔年在龙宫中所得的太阴凝魄玉。 盘坐於灵石之上,黄朔灵台清明。 上清道韵不断流转於周身之外,气象莫名。 黄朔既得了那上清妙法传承,修道註定就不会慢。 而且自下山以来,他也不曾懈怠。 故而道行法力,乃至神通手段,皆没有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 黄朔缓缓睁眼,一身上清道韵好似压之不住。 泥丸宫內,上清灵炁更浓郁一丝。 “按照如此修行速度,只怕距离那『凝相篇』,也是快了。” 上清妙法分有九篇,如今黄朔还只修行到了“炼神篇”。 下一篇,便是那所谓的“凝相篇”。 “先前师姐便说过,修得『凝相篇』,便可为『仙』。” “超然物外,证得长生之道。” 仙之下,並无境界高低之分,全看道行深浅,神通强弱,有无法宝傍身。 仙之上,方论其它。 故而“凝相篇”,也是修行上清妙法的一关键分水岭。 修行一场后,黄朔离了道场,重返洞府。 “大王!” 正当此时,有一小妖上前。 “有外界三妖误入黄竹山,不知深浅好歹,但看起来不像是害人的。” “故而被我等捉了,还没处置。” “待大王发落!” “哦?” 黄朔有些意外。 这还是黄竹山第一次有外界的妖怪误入。 黄竹山设有大阵,只怕那三妖误入此地,便陷入到了迷阵幻阵中,又没太多道行修为,故而没有激发护山大阵。 所以轻易间,又被巡逻的妖眾给拿了。 “我去看看。” 那小妖在前方领路。 不多时,便见洞府一侧,有三妖被绑住手脚,靠在岩壁前也不害怕,反而鼾声四起,睡得香甜。 看到这一幕,黄朔不免哭笑不得。 这三妖还真的是心宽体胖。 正是虎、鹿、羊三妖! 第21章 一子閒棋 “你等三妖且看著。” “这是我家黄风大王!” 小妖上前將三妖挨个踢醒。 虎、鹿、羊三妖本是睡得香甜,此番一下子惊醒过来,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了黄朔身上。 “大王饶命!” “大王饶命吶!” “我等兄弟三人只是路过宝地,不慎迷了方向,这才有了衝撞!” “还望大王念在我等都不容易的份上,饶我等一命吧!” 虎、鹿、羊三妖眼见正主来了,纷纷磕头行礼,连连討饶。 黄朔仔细端详了眼前三妖。 三妖並无凶煞之气伴隨,的確不是什么凶狠嗜杀之辈。 “你等三妖来自何方?为何会误入黄竹山?” 黄朔开口问道。 “不敢欺瞒大王。” 那虎妖连连哀嘆道:“我等三妖本是那松啸山的妖怪,好不容易修得如今道行。” “只是后来山中出了变故,就连我等的大王也被那灵山来的佛兵给扫了。” “我等侥倖逃过一劫,故而又在山中蛰伏许久。” “后来听闻终南山有仙真隱居,可修得道法。” “我等兄弟三人本就一心向道,便想著去往那终南山修道,途径宝地,这才误入其中...” 鹿妖与羊妖也爭著开口道。 终南山修道? 虎、鹿、羊三妖? 只一瞬间,黄朔就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未来那虎力大仙、鹿力大仙与羊力大仙! 说起来,这三妖与那寻常散妖的確不同,他等本质上算不得“坏”。 於终南山修道一场,习得五雷正法与诸多旁门道术。 后来车迟国大旱,僧眾求雨无效,三妖显法降雨解灾,这才被国王尊为国师。 若他们心性不纯的话,只怕真的到了终南山,也断不可能修得道法,更不用谈五雷正法这等纯阳道了。 此外还有一点。 原著中,在成为车迟国的国师之后,三妖便开始独尊道教、打压佛门。 这是为何? 缘由很简单。 三妖本身和黄朔一样,都是在灵山诸佛清扫下侥倖存活下来的! 对於佛门,怎么可能没有怨懟之念? 眼见黄朔不说话,三妖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他等误入黄竹山以来,也算是见识到了山中的情况。 只能说是大开眼界! 与他等那乌烟瘴气的松啸山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故而先前三妖才会歇下心防,酣睡过去。 只是话虽如此。 他等小命毕竟都捏在黄朔手里,哪里还能做得到心如止水。 正当此时。 却见黄朔微微抬手。 三妖明显被嚇了一跳,赶紧闔目,身子都止不住有些发抖。 然而下一刻,三妖又觉得身躯一松。 竟是手脚上的绳索都被解开了。 “既是误闯,便算不得什么大事,都起来吧。” “多谢大王!” 三妖连连喜道。 待活动了一番筋骨后,黄朔又命人端来一些酒肉。 三妖登时双眼放光。 要知道,这一路上他等三人可谓悽惨得很。 餐风露宿也就罢了,三天常饿九顿。 期间鹿力更是卖了一次鹿茸,数次鹿血。 羊力割了一个肾。 再不济的话,虎力都要卖虎鞭了! 如今难得能吃上一顿好的,故而一时间吃得油光满面,大快朵颐。 “嗝...” 待吃饱了后,三妖又起身学人作揖行礼,与黄朔致谢一番。 “大王,说来我等也是有一难处...” 虎力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 “我等兄弟几人从那松啸山过来,一路不知走了多久。” “到了眼下,已是迷了方向,根本不知那终南山方位所在。” “大王神通广大,还望指点我等兄弟几人一番,也免得我等走了太多冤枉路。” 三妖个个有些羞赧。 “你等且看看!” 黄朔递出一张羊皮地图来。 三妖好奇接过,只见地图上已然圈画出了那终南山的方位,还有如今黄竹山所在。 原来,先前在那三妖喝酒吃肉时,黄朔早已画好地图。 终南山本就是一方有些许名气的仙山宝地,要找起来並不难。 再加上黄朔先前就已听闻过,故而画出草图自然轻而易举。 “太好了!” “有此地图傍身,我等要寻那终南山,不是什么难事!” 虎鹿羊三妖振奋不已,更是连连冲黄朔道喜。 望向眼前三妖,黄朔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沿途之上,难免会遇到妖邪作祟、山川险阻。” “我便再各自赐你等一道灵符,危难时也可护佑你等安全。” 说罢,黄朔抬手,取出三张黄色灵符。 灵符之上,用硃砂画著玄奥的道纹,泛著淡淡灵光。 这等灵符製作起来並不难。 阵符之法本就一家,黄朔虽然没有修行过符法,却另闢蹊径,在符籙上铭刻上微型的阵法,又蕴上清道韵一缕。 如此一来,也能使得灵符发挥出法阵之威,可以护佑他等一程。 三妖颤抖著接过这道韵浓郁的灵符,更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於他等兄弟三人而言,简直是大恩大德! 过了许久,三妖这才恢復些许。 只见他等再次齐齐躬身行礼,对著黄朔深深叩拜: “多谢大王赠符!” “日后若是我等兄弟三人有幸修成大道,定当前来报答大王恩情!” “不必多礼。” 黄朔微微抬手,“我等皆是妖修,互帮互助也是常理。” “妖修?” 听到这话,虎鹿羊三妖皆是一愣,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黄朔。 却见黄朔清光流转,道韵自然,分明是那出尘的隱世道人模样,竟也是妖? 旋即三妖这才想到什么,面露恍然之色。 难怪此地妖怪皆称呼其为“大王”,也难怪此地妖怪与別处截然不同! “你等去吧。” “一路保重。” 黄朔摆了摆手。 “好咧!” 虎鹿羊三妖应声点头,这才告別了黄朔,在小妖的引路下,往那山外走去。 好不容易出了黄竹山。 三妖落在溪涧上,再遥遥望向那云遮雾绕的黄竹山,心里满是感慨。 如此大恩,自然铭记於心! “走吧走吧!” “去往终南山!” 三妖收回目光,旋即按照地图指引,离了黄竹山,往那终南山而去! ...... 黄竹山中。 黄朔独自落在崖前饮酒,笑望向虎鹿羊三妖离去的方向。 权当落下一子閒棋好了! 第22章 入天仙,仙佛震动 是夜,月朗星稀。 黄风洞地底,灵泉潺潺。 黄朔盘坐於太阴凝魄玉之上,周遭有阵法环绕,丝丝缕缕的灵气匯聚而来。 如今黄竹山中一切安稳,也没甚大事发生,黄朔平日里也多在修行,勤耕不輟。 只是这一日,黄朔却好似心有所感。 其泥丸宫中,滚滚浓郁的上清灵炁已然交织匯聚,不断往那中间凝练而去。 自修行上清妙法以来,黄朔自然也知晓眼下是什么情况。 正是体內上清灵炁將要凝结化丹,修行道行大有突破的跡象! 黄朔抱守灵台,只见脑海中有关於那上清妙法的篆文不断浮现,来回交织,气象莫名。 轰隆! 只听到黄风洞地底传来轰地一声。 好似地动山摇,石破天惊。 黄竹山中群妖纷纷被震动惊醒,还以为是有什么人来攻打山门。 只是眾妖又见自家大王所设的护山大阵都没有反应,也就暗自放心下来。 “好像是黄风洞地底的方向...” “莫不是大王修行遇到什么问题不成?” “怎么可能!大王神通有成,道行高深,哪里会遇到问题!” “.....” 眾妖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尔等休要聒噪!” “没大王的命令,我等不得踏入大王修行的洞府,这是规矩!” 鼠大將当即厉喝连连,“我等姑且继续等等,看大王动静再说...” 下一刻。 黄竹山中,又有异象陡生。 在眾妖的注视下,只见那漫山遍野的黄竹,隨风剧烈摇曳,沙沙作响。 顷刻间,无数黄竹的灵气被强行牵引。 而后匯聚在黄风洞上空,化作一道巨大的黄色光柱,直衝天穹。 在那光柱內。 一道硕大黄风鼠真身法相,缓缓显现。 这黄风鼠真身法相,体型庞大,遮天蔽日,浑身覆盖著金黄色的毛髮。 毛髮之上,泛著淡淡的灵光,道韵流转。 一双鼠目,如同两轮日月,炯炯有神,透著磅礴的威严。 嘴角獠牙微露,却不显凶戾,反而透著一股超凡脱俗的道气。 真身法相盘踞在天地之间,身形舒展,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纳入怀中。 周身黄风繚绕,隱隱有吞日月、纳山川之势,威慑四方! 最令人称奇的是。 这黄风鼠真身法相,虽为妖修得道所化,却无半分妖邪之气。 反而有一道道清气清光,从真身法相周身流转,环伺左右。 “这是...” “大王的神通法相?” 群妖瞪大眼睛,只觉得震撼无边,呆滯当场! ....... 与此同时。 黄朔的泥丸宫中,一道璀璨的清光喷薄而出,直衝云霄。 清光之中,蕴含著纯粹的上清道韵,与天地灵气相融间,竟是化作了漫天光雨,洒落整个黄竹山。 偌大山头,竟是下起了一场瓢泼灵雨。 一时间,黄竹山灵气暴涨。 山中群妖本就得过黄朔指点,此番同样感受到了那灵雨中蕴含的灵气以及浓郁道韵。 故而陆续反应过来后,便老实盘坐在灵雨中,开始吸纳天地灵机。 山神庙內。 淫祠山神茂山君一步踏出,落在雨中。 “不愧是仙长吶!” 感受到这灵雨中的浓厚道韵,茂山君轻轻感慨一声后,也开始吸纳灵气道韵。 此道韵清正,同样可被茂山君所炼。 山下百姓,但触灵雨,百病皆去,延年益寿。 百姓无不以为山中神仙显灵,纷纷跪地祭拜。 黄竹山中,当是一片大气象! ....... 此番气象过大,以至于震动三界,引得诸圣瞩目,各方皆为之一震。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 祥云繚绕,仙气氤氳。 太上开天执符御歷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端坐於龙椅之上,周身威严赫赫。 “方才下界异象冲天,究竟是何妖物得道,竟有如此气象?” 玉帝沉声,好奇问道。 千里眼连忙躬身回话: “启稟陛下,臣等探查得知,此异象源自那黄竹山黄风洞,乃是一黄风鼠妖突破天仙之境所化。” 顺风耳也补充道: “陛下,此妖名唤黄朔。” “一心修行,未有过作恶之举。” 玉帝闻言,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观此妖虽是妖魔成精得道,却无半分妖邪之气。” “成仙之时清光流转,道韵醇厚,显是一心向道,实属难得。” “既然如此,便任由他去,不必多加干预。” “遵旨!” 千里眼与顺风耳齐声应道,退立於一旁。 凌霄宝殿之上,眾仙卿也纷纷议论,对那成仙得道的黄风鼠妖心生好奇。 下界四洲,妖魔环伺,不知凡几。 然而能够成仙得道的妖魔,却是不多。 更不必说,成仙得道时,身上並无业力瘴气伴隨,反而是清光流转,道法自然。 更是难得。 兜率宫中。 太上老君缓缓睁眼,面露复杂之色。 ...... 西牛贺洲灵山,大雄宝殿之內。 香火鼎盛,佛光普照。 眾佛、菩萨、罗汉端坐於莲台之上,神色肃穆。 除却天庭外,灵山宝地诸佛自然也心有所感。 且不提诸佛神通如何了得。 黄竹山本就在西牛贺洲境內,灵山诸佛如何会察觉不到? “世尊,想是有妖突破仙境,异象冲天。” “不知世尊当如何处置?” “此妖若放任不管,日后恐成气候。” 一位罗汉起身,躬身向居於首座的佛祖问道。 如来佛祖端坐於莲台之上,双目微闭,周身佛光繚绕。 “阿弥陀佛。” “此妖一心向道,一心向善,心怀慈悲,当与我佛有缘。” “若能入我佛门,潜心修行,日后定能修成正果。” 一念及此。 如来佛祖顿了顿,目光又望向一侧的观音菩萨。 “观音尊者,你慈悲为怀,善於度化眾生。” “便劳烦你亲自前往,探查此妖深浅。” “若是此妖確实可度,便纳入我佛门麾下。” “弟子遵旨。” 观音菩萨起身,躬身行礼。 说罢,观音菩萨身形一动,已然消失在了灵山之上。 ......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猛地睁开双眼,旋即飞快掐指推演了一番。 “然!然!然!” 连续说了三字,镇元子才罢了口。 纵然天机晦涩,命格特殊,可依旧还是被镇元子算出了些许门道。 眼下那黄竹山中成仙得道的鼠妖,正是昔年得了他那万寿山玉令,理当拜入他五庄观的弟子! 而且暗合镇元子座下弟子七七之数,乃是当之无愧的地仙关门弟子! 可偏偏,最终却是被人截了胡。 昔年哪怕是镇元子,都算不出其中缘故。 然而如今察觉到了那黄竹山鼠妖得道的气象时,一丝天机隱现,镇元子便算是卜算推演到了些许“结果”。 “本座倒是要看看。” “这鼠妖究竟拜了何人为师!” 镇元子轻哼一声,好似化作清风,已然消失在了道观內。 ...... 不知名仙山,无名道观中。 一破烂老道正在打盹。 忽地,老道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咧嘴笑了笑。 又做了个美梦哩! 第23章 驪山中,二圣对峙 將要黎明。 此番刚刚破境之后的黄朔暗自警醒,当即收了自身显化於天地间的真身法相。 他本就不喜高调,而且也不愿惹得太过瞩目。 只是先前破境,本就是福至心灵一事,法相现身也乃成仙得道之象,故而无法收敛。 “没想到此番破境,倒是气象不小。” 黄朔笑著自语一声。 灵雨到了如今方才渐渐停歇。 黄竹山中,自然是一派生机氤氳,气象莫名。 此次之所以能够顺遂破境,正是黄朔已修完了那上清妙法中的“凝相篇”,刚刚开始修行“合道篇”。 不曾想却是福至心灵,就此破境,成仙得道。 黄朔凝神,內视人身小天地。 只见泥丸宫內,气象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原本浓郁如浆液一般的上清灵炁,此番已经凝聚成团,化而为丹。 一枚通体莹白,泛著淡淡青芒的金丹,正缓缓旋转。 金丹之上,刻著玄奥的上清符文。 道韵流转,玄妙不可言。 上清妙法本也有修金丹之说。 故而先前黄朔修道时,於泥丸宫內凝练的那一道道上清灵炁,本就是为了今日结丹而已。 既结金丹,便可为仙。 而且金丹一成,法力便有了根基,运转起来愈发凝练流畅,神识也隨之大增。 道行实力,相较先前,可谓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实在妙哉!” 黄朔一步踏出洞府。 乘风而起,隨心所欲。 ...... 与此同时,却见一道白色的佛光自灵山而出。 起先在那黄竹山上空盘桓片刻。 隨著轻咦一声后,佛光又径直往千里外的驪山而去。 正是那观音菩萨。 待通报一番后,观音菩萨便来到老母宫中,拜謁黎山老母。 她等二人,本就是旧识。 而且在西游大劫其中一难“四圣试禪心”时,观音菩萨都还以晚辈之礼,化身黎山老母的女儿,一同试探唐僧师徒的道心。 由此也能看出,观音虽为佛门大能,却也需敬黎山老母三分。 “见过老母。” 观音菩萨躬身行礼,“许久未见,老母依旧神采奕奕,修为更胜往昔。” “观音大士今日怎地来了?” 黎山老母明知故问道。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许久未见老母,故而特意前来与老母敘旧一场。” 黎山老母呵地一笑,“观音大士终日奔波,度化眾生。” “怕是今日前来,也不只是敘旧而已吧?” 观音菩萨心中瞭然,黎山老母何等通透,自然早已看穿她的来意。 一念及此,观音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老母慧眼。” “今日前来,实是想向老母请教一事。” “昨夜老母可有感知,驪山此去往南不过千里远,那黄竹山中有一鼠妖得道成仙。” “只是身上並无业力因果加持,反而清气伴隨,道韵纯正。” “想来不是寻常妖物。” 观音菩萨继续道: “先前我便途径黄竹山,又见山中竟设有数道精妙护山大阵。” “且那山中气机浓郁浑厚,一妖眾与山下人族更是相处融洽,却无爭端矛盾,无因果灾劫,实在稀奇。” “想来老母久居驪山,对那黄竹山定是也知晓一二的。” “故而此番冒昧前来,想要问问老母,那黄竹山黄风鼠妖,究竟是何来歷?” 只能说,观音菩萨也是个谨小慎微的。 区区刚成仙得道的黄风鼠妖,她自然不会念在心上。 可问题是,这鼠妖道韵自然,显然得了道法传承。 而且只怕传下道法之人的手段颇高,非寻常人家。 如此说明了什么? 说明那鼠妖背后定有大能。 若只是寻常得道的精怪,观音菩萨隨手便能度化了去,使其皈依佛门,修持佛法。 由道入佛,不过信手拈来的事情。 可偏偏,如今观音菩萨也吃不准对方背景势力,故而未曾下手,以免恶了对方身后之人。 想到黄竹山与驪山相隔极近,黎山老母定然有所知晓。 故而才会前来,往驪山走一趟。 那黄竹山鼠妖的来歷?便是你身后的佛祖也兜不住! “观音大士若是冲那黄竹山鼠妖而来,便可回了。” 黎山老母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却有一抹意味深长之色, “大士也不必多问。” “那鼠妖与你佛门,註定无缘。” “哦?” 听到这话,观音菩萨心中一怔,显然没想到黎山老母会如此直接。 不过从黎山老母的言语中,观音菩萨至少確信一点。 对方定然是知晓黄朔身世跟脚的! “老母此言差矣。” “世尊言此妖一心向道、心怀善意,与我佛有缘。” “若是能將其度化归佛,定能修成正果。” “老母为何说他与我佛无缘?” 观音菩萨又道。 “有缘无缘,自有定数,並非你佛门一句话便能定论。” 黎山老母摇了摇头,语气也跟著难得冷冽下来,態度也愈发坚决, “此子自有道途缘法。” “佛门还是不要妄自度化得好。” “否则...” “后果自负!” 黎山老母的话语,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纵然是跟前的观音菩萨,也察觉到了殿內气氛冷冽了下来。 菩萨心中一凛。 她原本只以为黎山老母是知晓黄朔跟脚身世而已。 如今想来,莫非这黎山老母,也与黄朔背后之人存在关联? 若非如此,黎山老母又何须如此这般维护他? 他等二人也是有香火情在的,即便是对她,也是如此態度。 其中意味,可想而知。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却是很快反应过来,只见她双手合十轻唱一句佛语,冲那黎山老母行礼。 “老母言重了。” “我等佛门自当不会擅自度化。” “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探查一二罢了。” “既然老母这般说,我便不再多问。” “自然,也会如实回稟世尊。” 说罢,观音菩萨不再停留,手中净瓶杨柳轻摇,化作一道佛光,飞出老母宫。 “佛门若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去度化那鼠儿。” “那就怪不得我不讲情面了!” 待目送观音菩萨离去后,黎山老母冷哼一声,自语道。 只是这般。 黎山老母似又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由面露一缕无奈之色。 “怎么此番动静如此之大,就连那位也来了?” 第24章 三清神像 好似一缕清风徐来。 一道身影,也翩然落入老母宫中。 正是自五庄观而来的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 “见过道友!” 黎山老母却是主动与那镇元子行礼。 “见过老母。” 镇元子还了一礼。 “此番道友怎地有空来我这小小的驪山?” 黎山老母笑问道。 『时机如此巧合,只怕也是衝著那黄竹山的鼠儿前来。』 『只是比起佛门来,倒是好应付一些。』 黎山老母暗自想著。 並非是说镇元子大仙比不得那灵山诸佛, 只是因为镇元子不管如何,皆属道门一脉。 而且若是真的排资论辈的话,镇元子的资歷,还要在那灵山诸佛之上。 “道友可清楚那黄竹山鼠妖的来歷?” “还是说,那鼠妖修行之法,乃是道友所传?” 镇元子大仙开门见山,直接冲黎山老母发问。 “道友说笑了。” 黎山老母却是笑著摇了摇头,“我哪有那般本事,能够教那鼠儿修行。” 镇元子心中一怔,竟是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又冲眼前黎山老母道: “实不相瞒。” “那鼠儿昔年机缘巧合下,得了我万寿山的玉令。” “合该入我门下,全七七之数,成那关门弟子,隨我修行道法。” “不曾想,那鼠儿不知为何,竟莫名入了他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此番也是察觉到了那鼠儿成仙得道的气象,故而显露出了一丝天机,才被我推演卜算到了这般。” “此次特意前来,一来是想要看那鼠儿师承究竟何方人物。” “二来...便是想要劝那鼠儿改换门庭,入我法脉!” 镇元子不比佛门弟子,也不愿与黎山老母打机锋,故而几句话便已是道出了自己此番来意。 说白了。 黄竹山与驪山相隔不过千里远。 在诸多大能看来,黄竹山的鼠妖成仙得道,定然是与驪山上的这位黎山老母脱不开关係的。 镇元子自然也是这般以为。 若不然的话,他又怎会前来。 “原来如此。” 黎山老母听闻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面露恍然之色。 她还想,为何此番就连这位镇元子大仙也会亲自来走一趟。 癥结便是在於此! 只不过,镇元子虽是坦诚以待,然而黎山老母却不得不遮掩一二,不能吐露实情。 “道友可推算过,那鼠儿的师承究竟何方人物?” 黎山老母问道。 “这是自然。” 镇元子轻轻点了点头,“只不过天机晦涩,依旧不得答案。” “不得答案就对了。” 黎山老母意味深长地瞥了镇元子一眼, “缘法自有天定。” “那鼠儿想来是个福缘深厚之辈,能得道友玉令。” “虽是一段机缘,却未必是拜师之缘。” “如今看来,也只能说明道友与那鼠儿没有师徒的缘分。” “既然如此,道友又何必纠缠?” “道友觉得呢?” “这...” 镇元子起先还有些犹疑,然而当他目光一扫,看到那殿前的三清神像时,当即脸色大变。 已是明白了过来! 一时间,饶是道心通明的地仙之祖,都难得露出一抹震诧之色。 “竟是如此?” “便是如此。” 二人相对一眼。 各自就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 镇元子苦笑一声。 若是这样的话,一切便能够解释得通了。 为何先前他想要推演其中因果时,却见天机晦涩,根本无法卜算。 若真的是那位圣人收徒黄朔的话,推演不出才是正解。 “只是,这究竟是为何?” 镇元子又有些不解。 那鼠儿的確天资非凡,造化、悟性皆是非凡,血脉於妖族中也算是有些特殊。 然而在镇元子看来,应当还不至於让那位早已隱世不出的圣人收他为弟子才对。 “这其中道理,我便不知了。” 黎山老母好似想到了什么,也跟著面露一抹悵然之色, “或许,那鼠儿当有此桩缘法。” 镇元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什么。 只能说,那位黄竹山的鼠妖当真是福缘深厚! 原本得了他五庄观的机缘,能够入他门下,已是大造化了。 可谁承想,到头来他却是得了更大的泼天造化! “罢了罢了!” 镇元子摆了摆手,只能放弃。 与那位爭门下弟子? 怎么可能! 镇元子刚要离去,旋即又想到什么,又望了一眼那殿前供奉的三清神像。 “道友心意,我等自然是知晓的。” “只不过如此行事,终究是大不敬。” “恐惹灾劫。” 黎山老母听闻却是笑了起来,“灾劫临身又如何?” “老身在无量年前,本就应当是那身死道消之辈了。” 听闻这话,镇元子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就此离去。 待镇元子离去后,黎山老母关了老母宫,独自一人落在那供奉的三清神像前。 所谓三清,指的便是那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以及上清灵宝天尊。 三清同为道教至尊。 而若是供奉三清神像,中间便为玉清元始天尊,左为上清灵宝天尊,右为太清道德天尊。(1) 以此规矩,莫不如是。 然而老母宫內,黎山老母所供奉的三清神像却並非如此。 只见那位上清灵宝天尊居中。 而玉清元始天尊与太清道德天尊,则是位列其后,再呈左右排之。 就相当於。 上清灵宝天尊与玉清元始天尊换了位置。 此等行径,在道门之中,乃是大不敬之事! 可偏偏,黎山老母还是这么做了。 如此便有违道门礼制,不符合供奉禁忌,更是对三清至尊的大不敬! “纵然如此,又待如何?” 黎山老母洒然一笑。 ........ (1)注释: 在小说主流体系中,三清中最大的自然是太清圣人,也就是太清道德天尊。 只不过在西游正统中,的確是元始天尊在中,灵宝天尊(通天圣人)和太清道德天尊在左右。 具体的原著中也有写。 出自书中第四十四回:法身元运逢车力·心正妖邪度脊关,猴子和八戒兄弟二人在车迟国三清殿偷吃供品时的对话。 行者道:“这上面坐的是什么菩萨?” 八戒笑道:“三清也认不得,却认做什么菩萨!” 行者道:“那三清?” 八戒道:“中间的是元始天尊,左边的是灵宝道君,右边的是太上老君。” ...... 因此在写的时候,还是按照原著中的三清神像位置来的哈。 第25章 得赐人参果 这一日。 黄朔正在山中与眾妖讲法。 自从上次黄朔得道成仙,洒下一场灵雨后,眾妖吸纳灵气,各有收穫。 许多许久尚未化形的妖怪,都开了灵智,化了形。 正当黄朔讲法结束时,却听到空中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一道身影踏云前来,径直落入山中。 能够不受黄竹山大阵干扰,来去自如的,目前也就孙悟空一人。 “兄长!俺老孙来看你啦!” 猴子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显然是刚做了什么痛快事。 “怎么今日想到来我这儿了?” “来来,一起吃酒!” 黄朔命妖眾取来灵果灵酒,兄弟二人一道同饮。 喝酒时,猴子便有些藏不住事,得意无比地冲黄朔笑道: “兄长可知道,俺老孙是从哪儿来的?” 黄朔也知道这猴子不会无的放矢。 没来由地,黄朔想到了什么。 算算时间,只怕也是猴子大闹幽冥地府的时候了。 “猴子莫不是从那幽冥归来?” 黄朔揶揄笑道,佯装一副猜测调侃的样子。 “奇也!” 听到这话,猴子当即震惊不已, “兄长还真的是神机妙算。” “俺老孙正是从那幽冥地府回来的。” “说来也是气极!” “那些个幽冥地府的小鬼判官,竟敢將俺老孙的名字列在生死簿上,还敢来勾俺的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猴子大致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 原来,孙悟空因为阳寿已尽,在花果山中醉酒的时候被地府的鬼差拘拿。 不曾想,孙悟空醒来知晓事情缘由后,竟然大闹了地府一场。 嚇得那十殿阎罗跪地求饶,还亲手勾了生死簿上猴类的名號。 从此花果山的猴儿们,皆可长生不死,再也不受地府管束。 “那阎罗老儿还亲自送俺老孙出地府。” “这般痛快,真是前所未有!” 说罢,孙悟空又得意地手舞足蹈起来。 “那地府毕竟是受天庭管制。” “你这般大闹地府,只怕地府早已將你的事情上奏天庭了。” “恐怕日后难免会有麻烦,还需多加留意才是。” 黄朔本就知晓西游大势,故而提点了一句。 “嗨!兄长多虑了!”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俺老孙天不怕地不怕,別说十殿阎罗,就算是天庭玉帝,俺也敢与他分庭抗礼!” “些许麻烦,俺老孙根本不放在眼里!” “来来,吃酒吃酒!” 孙悟空说著继续与黄朔一道喝酒。 正当兄弟二人痛快饮酒时,又有小妖来报: “大王。” “山外来了两位童子,说是从万寿山来的,唤作什么清风明月,说是奉师命前来,要见大王。” “万寿山清风明月?” 黄朔不免有些诧异。 这两位可不寻常,乃是镇元子大仙座下仙童。 虽为“童子”,却已是长生之体。 而且在原著中,更是以秽语当眾辱骂唐僧师徒,一战成名。 黄朔有些好奇。 若是奉师命前来,又为何事? 毕竟黄朔与五庄观,的確是有些因果在的。 昔年黄朔自黄风岭离去,本就是得了那万寿山玉令,要去往五庄观拜师的。 “快去请来!” 黄朔没有继续猜测,而是让门下妖眾礼敬,速速请来。 不多时。 便见两名身著青色道袍的道童缓缓走了进来。 二人身形清秀,面容稚嫩。 正是那清风明月二人。 “见过道友!” 黄朔上前一步,与清风明月行礼。 “你就是那黄风大仙?” 明月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黄朔,只觉得不可思议。 不久前黄朔成仙得道,他等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而且在一番询问师父后,才知晓对方的道龄,比起他等来要少了许多。 如此“年轻”便能成就天仙,实非凡人。 “可惜可惜...” 清风则是暗嘆一声。 他观这黄竹山与那些个妖山大为不同,如此也能看得出,贵为大王的黄朔自然与那些个嗜血成性的妖修不同。 而且又能成仙得道,明显是个资质极好的。 只可惜,原本他等可为师兄弟,如今却不成了。 “正是在下。” 黄朔笑著回应,又指著一旁的孙悟空冲他等介绍道: “这位乃是我的义弟,为东胜神洲花果山美猴王。” 孙悟空与清风明月对视一番,各自行了礼。 他等如今还不知道,未来又会有著这样的交集。 “不知镇元子大仙,命二位道友前来,可有什么要事吩咐?”黄朔问道。 “此番前来,师父有两件事要交代。” 清风轻轻点头,望向黄朔道: “道友如今手中可是有我万寿山五庄观一脉的玉令?” “还请將那玉令交出。” “我家师父说了。” “既然道友与我五庄观没了缘分,这玉令自当收回。” “善!” “的確应如此!” 黄朔点了点头,毫不犹豫便將那万寿山玉令奉还给清风明月。 一时间,黄朔也不由唏嘘不已。 他能够有今日的造化,一切都还是要从这枚万寿山玉令说起。 如今交还那万寿山玉令,便说明他与万寿山的因果彻底了结。 不止如此。 黄朔其实暗中也查探过这枚玉令,没有什么收穫。 想来也正常。 就算这玉令內还藏有什么缘法,恐怕都需要以镇元子大仙一脉特有的法术神通才能激活。 黄朔不由想到。 莫非自己不久前成仙得道逸散出了些许气象,也已经被那位镇元子大仙察觉到了师承? 若不然,不该如此巧合才对。 “接下来便是第二件事。” 明月望向黄朔,又大大咧咧道:“师父说了。” “虽然你与我五庄观有缘无分。” “却也是有过因果的。” “眼下既是要消弭因果,自然也有些许准备。” 一念及此。 便见清风又从袖中捧出一方磁盒以及一道玉简。 “这两物,便赠予道友了。” “来日究竟能成何等气象,便权看道友自己。” “告辞!” 说完这话后,清风明月便主动告辞,拱了拱手就此离去。 待离了洞府,出了黄竹山后。 明月眼睛滴溜溜转动著,“师兄,我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这么早便回去了。” “那你待如何?”清风好奇问道。 “听闻山下好多有趣之事,而且人族更有千门俚语方言,各个地方皆是不同,甚是有趣。” “我等不如游歷一番,一来看看有何等有趣之事,二来也学一学那些个方言俚语。” “届时在师父讲法之前回去也不迟。” 明月连连说道。 “倒也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去转转!” 二位仙童当即往別处而去,消失在了黄竹山上空。 ...... “兄长,那磁盒里头装著的是什么?” 黄风洞內。 孙悟空对那玉简没什么兴趣,眼见清风明月走了后,便猴头猴脑凑了过来,直勾勾地望著那磁盒。 黄朔也不答话,小心地將磁盒打开。 只见磁盒內垫著一层丝绵內衬。 內衬上,正摆放著两枚灵果。 这灵果通体莹白,形似三朝未满的婴儿。 四肢俱全,五官兼备,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隱隱有清香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这是...” “人参果!” 第26章 袖里乾坤 人参果此物,可谓格外不凡。 其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而且每次仅结三十枚果实而已。 闻之可增寿三百六十岁,食之能活四万七千年。 不止如此。 人参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故而眼下那清风明月呈递而来,是以磁盒收纳,再垫一层丝绵內衬,如此方可。 黄朔大感意外。 不曾想那镇元子大仙竟如此客气,一口气便送来了两枚人参仙果! 究竟是全了因果了结的意思,还是看在自家师父的份上,才如此客气? 难以揣测大能心思,黄朔便不去多想,又看向那人参果旁的一道玉简。 此物也是镇元子大仙所赐。 黄朔打开玉简。 但见玉简內忽地飞出了一道灵光,径直没入到了黄朔的脑海中。 灵光之中,诸多玄奥莫名的讯息也跟著一一浮现。 这道灵光中蕴含的,正是一道神通之法。 袖里乾坤! 袖里乾坤乃是镇元子大仙的神通手段,在西游中曾把唐僧师徒四人,连马一起收进袖子。 而且在那內中,孙悟空使出浑身解数,抡起如意金箍棒乱打,猪八戒用九齿钉耙使劲乱筑,却始终无法在袖袍上留下半分痕跡。 连筋斗云都无法挣脱,可见这门神通的威力之强。 “镇元子大仙,实乃大能也!” 黄朔不由在心中感慨连连。 只能说,此番镇元子大仙於自己的礼,简直不要太重。 不管是那人参果,还是这袖里乾坤之法,都是外人难以染指丝毫的。 “这便是那人参果?” 孙悟空好奇地凑过,仔细端详著眼前的人参果,也打断了黄朔的思绪。 “是啊猴子。” 黄朔点了点头,“此番既有两枚人参果,你我兄弟便一人一枚好了。” “各自分食了去。” 听闻这话,孙悟空眼眸更亮。 “那就多谢兄长了!” 孙悟空也不客气,旋即便要伸手將那人参果捧入手中吃起。 “猴子別急!” 见状黄朔赶忙拉住孙悟空的手,制止了此等行为。 “这人参果乃先天灵根,食法极是讲究。” “不可粗手捧食,恐污了灵气。” 黄朔道。 “怎地这般麻烦!” 孙悟空嘟囔一声。 人参果纵然是可以直接食用,只是这么一来容易使人参果犯忌。 毕竟手中自有汗气、浊气。 如此便会有损灵气,甚至枯坏。 黄朔从储物袋中取出两道洁净瓷盘来,將那人参果分別置入其中。 而后再以地底灵泉的泉水润化,再用玉簪轻轻剖分开来。 一时间,可谓果香四溢。 “猴子,可以吃了!” 黄朔冲一旁早已急不可耐的孙悟空道。 听闻这话,孙悟空哪里还会犹豫,赶忙张口一吸,將其中一枚润化开来的人参灵果吞入口中。 黄朔则是细嚼慢咽,仔细品味。 那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甜醇厚的灵气,瞬间涌入体內,顺著经脉飞速流转,滋养著四肢百骸。 就连泥丸宫內的上清金丹,也愈发莹亮。 符文流转间,道韵愈发醇厚。 “这人参果实在神妙得很!” “比俺老孙花果山的仙桃还要美味百倍!” 孙悟空囫圇吞了人参果,连连讚嘆道。 果肉所化的精纯灵气,使得孙悟空浑身皆是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 待吃完了人参果后,孙悟空也不留那果核。 两枚果核都被黄朔所收,准备来日种入灵田中,看能否培育成活。 “兄长,走了走了!” “有空再来与你吃酒!” 吃完了人参果后,孙悟空便打了个稽首,与黄朔告辞离去。 待送走了孙悟空,黄朔便折返洞府道场,准备感悟一番那袖里乾坤之法。 此法核心在於“袖纳乾坤,包罗天地”。 看似只是简单的袖袍一展,实则蕴含著高深的空间法则,可將天地万物,尽数纳入袖中,形成一个独立的小乾坤世界。 这门神通不依赖法宝,纯靠自身法力演化空间。 与如来佛祖的掌中佛国,可谓异曲同工。 心神沉浸间,黄朔仔细参悟著此法的运用法门。 若论天资悟性,黄朔的確非寻常得道妖修可比。 而且他又修有上清妙法,更是不一般。 半月时间,一晃即逝。 轰隆隆—— 这一日。 黄朔便听到袖袍间好似有雷霆轰鸣一般。 虚空震盪,竟是在那道道仙光清气的縈绕加持之下,开始出现了一道裂隙。 自无垠虚空中,自成一方小乾坤天地。 “收!” 黄朔运转法力,暗自催动法诀。 只见袖袍一挥之间,有灵光流转。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袖中传来,將洞府內的碎石、灵草等,尽数吸入袖中。 不止如此。 黄朔凝神內视,更可以察觉到那袖里小乾坤天地的景象。 好似一方混沌空间,不过区区数十里而已。 四周更是朦朧如大雾环伺。 而在其中,先前所吸纳的碎石、灵草等,尽皆落於此地,不得出入。 黄朔又催动法诀。 袖袍再一展,那些碎石、灵草,便又各自被打出,回归原位,丝毫不差。 这般反覆操练一番后,黄朔便已经修得袖里乾坤之法的入门之境。 虽然说远远做不到吸纳天地万物,可这般修行下去,倒也能够將些许之物收纳入其中。 “袖里乾坤之法,果然名不虚传,玄妙无穷。” 黄朔心中满是感慨。 却在此时。 只见一道仙云,自九天落下,径直落在了黄竹山上空。 仙云之上。 但见有一位身著紫色仙袍的仙官站定。 在其身后,则有百位身著银色鎧甲,手持神兵利器的天兵天將。 “是天庭的天兵天將?!” “莫不是要来清剿我等!” “.....” 黄竹山一眾精怪,眼见天庭来人,个个嚇得仓皇不已,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下一刻,天兵天將便会挥刀相向。 嗡—— 清光流转。 黄朔儼然也察觉到了天兵天將到来,故而出了洞府,落在空中。 与那天庭来的天兵天將遥遥对峙。 “怎地天庭会来人?” 黄朔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第27章 黑风山齐心洞 西牛贺洲,乃至四洲之地,皆有妖魔环伺,如春草,杀之不绝。 故而天庭常有天兵天將会下界,负责征討清剿各地妖魔。 然而他黄竹山精怪本就不多,而且本就修行善道,並不为非作歹。 按理来说,也不该惹得天庭注视才对。 正当此时。 又有一道灵光掠过,落在黄朔身后。 正是那淫祠山神茂山君。 茂山君儼然也察觉到了天兵天將到来。 他坐镇黄竹山,受此地香火供奉,与黄竹山群妖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眼下这般,自然也没有龟缩在后的道理。 只是相较黄朔,茂山君却要更加忐忑。 他乃淫祠出身,说白了未得天庭正统。 若是天庭真要追究的话,也可以给他个“未受敕封,私掌山神之责”。 “茂山君何在?” 为首那紫袍仙官此番朗声开口喝道。 “寻我的?” 茂山君与黄朔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原来如此!” 黄朔却是笑了笑,心中有了答案。 “山神儘管上前,怕是有好事来了。” 听到黄朔这话,茂山君好似心中拨云见日一般,顿时明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更是大步上前,冲那仙官行礼,道出自家身份。 只见紫袍仙官验明正身后,便取出一道文书来。 仙官手持文书,开始宣读: “天地有序,阴阳有別,山川有灵,当有正神护佑。” “黄竹山旧有淫祠山神茂山君,虽未受天庭敕封,却心怀赤诚,护佑一方生灵,坚守神职,恪尽职守。” “特敕封茂山君为黄竹山正统山神,掌黄竹山山川地脉、生灵福祉,赐山神印信,授正神之位,享人间香火,护一方安寧。” “......” 宣读完毕时。 仙官手中的文书之上,一道璀璨的灵光径直飞出,直奔茂山君而去。 一时间,茂山君周身凡气褪去,隱有仙光之象。 茂山君浑身一震,眼里满是激动欣喜。 他连忙躬身跪地,双手高举,恭敬道: “茂山君,领命接旨!” 瞬间,黄竹山中,异象陡生。 漫山的地脉灵气,被强行牵引,匯聚在茂山君周身。 面容虽依旧沟壑纵横,却愈发精神矍鑠。 “倒是好事!” 黄朔笑了笑。 旋即又察觉到了什么,望向那山神庙的方向。 只见香火裊裊。 一股浓郁的香火之力,匯聚到茂山君体內,与天庭的正神之力相融。 看著茂山君受封后的气象,紫袍仙官微微頷首,温声说道: “茂山君,如今天庭敕封你为黄竹山正统山神。” “往后,你当恪守天规,勤修神职,护佑黄竹山生灵。” “小神自当恪尽职守!” 茂山君躬身行礼。 仙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而后便领著一眾天兵天將,就此折返天庭。 待仙官离去之后,黄朔与茂山君落入山头。 “恭喜山神老爷!” “恭喜恭喜!” 群妖本就与茂山君相熟,如今脸上满是欣喜,连连冲茂山君道贺一番。 茂山君一一还礼。 而后,更是恭敬无比地走到黄朔跟前,又冲黄朔深深叩拜,作揖行大礼! “小神,在此拜谢仙长!” 茂山君神色恭敬恳切道。 他又怎会不清楚,若没有黄朔的话,岂有自己今日之造化? 昔年他本就是一淫祠山神。 又被那吞心大王所拘,处境维艰。 幸得黄朔搭救,而且又传他香火维繫之法。 甚至於,正因有黄朔在,才可以彻底改变了黄竹山的气象,一扫凶戾妖气,还此地太平。 也正因此山中的人族安居乐业,才能香火鼎盛,延续至今。 不久前,黄朔成仙得道,洒下一场灵雨。 更是让山下人族感念到山上神仙玄机造化,如此又在无意中拔高了几分茂山君的香火。 故而才有了今日茂山君功德圆满,从一淫祠山神“转正”成了天庭正统敕封的一地山神! 茂山君能有今日造化,全凭黄朔而已。 “山神客气了。” 黄朔含笑將茂山君搀扶了起来。 “仙长大恩,小神纵然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若是仙长有任何差遣,臣定当万死不辞!” 茂山君感恩戴德又道。 “好!” 黄朔笑著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於黄朔而言,茂山君敕封正统,终究也是好事。 毕竟他与茂山君乃是“邻居”,茂山君实力越强,於黄朔而言,来日也可护佑山中,成一助力。 如此便又过去了月余。 黄竹山中一切如常,並无大事发生。 自成仙得道以来,黄朔有空便多闭关修行,或参悟上清妙法,或修炼大小神通以及袖里乾坤之法。 此外又因吃了一枚人参果,寿元增涨,道行修为也提升了不少。 这一日。 正在山中指点群妖修法的黄朔,忽地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山外,一缕妖气掠过,散之不去。 黄朔如今本就神识敏锐,再加上修有神通,方圆百里內的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这妖气自问隱秘,却依旧被他所察。 “哦?竟有精怪前来窥探?” 黄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用目识,只是清风微动,黄朔便察觉到了。 空中正有一只通体皆黑,如墨一般的乌鸦精怪,正望向黄竹山中。 好似观察了一番,却又看不出什么动静,乌鸦精便又振翅,往北而去。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地的精怪,暗中想要覬覦我黄竹山。” 一念起。 黄朔收敛了自身气息,化作一道无形清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乌鸦精速度极快,然而与黄朔相比,终究差距颇大。 而且黄朔化风而行,就在那乌鸦精左右,对方也丝毫没有察觉。 不多时。 乌鸦精便来到了一座山头。 此地乃是乌斯藏界。 但见此山山势陡峭,古木参天,怪石嶙峋,颇有凶煞之气。 正是那黑风山。 如今的黑风山,还没有那观音禪院,就连黑熊精也没有出现。 只是一座被妖怪占了地盘的妖山而已。 “嘎嘎——” 乌鸦精怪叫几声,落在山中,显化成了一名黑袍男子,走到了一座妖洞前。 妖洞门口,刻有三字。 齐心洞。 第28章 黑山老妖 “见过三大王!” 看守洞口的一眾小妖,眼见乌鸦精登时行礼喊道。 乌鸦精点了点头,当即穿入洞府內,消失不见。 “黑风山,齐心洞?” 黄朔身形显化,落在远处,目睹这一切。 想来还不知是何处的妖怪,在此作祟。 “竟有阵法?” 黄朔有些意外。 凝神望去时,正是察觉到了那齐心洞的妖洞,正设有一方大阵。 这等阵法手段並不高明,粗糙得很。 然而一方妖洞之中,能够有阵法设立,已是不凡。 那乌鸦精身上想必是有什么阵旗之物,故而可以自由穿梭阵法。 “倒是有些意思。” 黄朔暗忖一声。 以他的手段,想要破开这妖洞所设的阵法,可谓轻而易举。 只不过如此一来,只怕也要惊动洞內的妖怪。 “且先看看你等这黑风山的妖怪,为何要覬覦我黄竹山再说!” 黄朔存了心思,故而没有贸然出手,行那一力降十会之事。 反而是在原地等候,准备伺机混入洞府,一探究竟。 不多时。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熊妖,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正慢悠悠地往齐心洞洞口走来。 正是一名巡山归来的妖將。 这熊妖神色慵懒,时不时打个哈欠,警惕性极低,显然是平日里在黑风山横行惯了。 “就是你了。” 不等这熊妖反应过来,黄朔直接袖袍一展,便將对方摄了进去。 施展的正是那袖里乾坤之法。 隨后,黄朔又掐诀施展,化作了那熊妖的模样,又从乾坤小天地內取出了对方身上的阵旗。 如此,便大踏步朝著齐心洞而去。 以黄朔如今的神通手段,根本不担心会被这些个妖魔察觉。 待与那看守洞口的妖怪招呼后,黄朔便大踏步走入其中。 洞府內,腥腐之气与妖气肆虐。 待来到洞府大厅后,便见诸多妖眾在此饮酒作乐,场面混乱。 在上首,摆放著一张巨大的黑石座椅。 座椅之上,端坐著一位面容阴鷙的老妇人。 正是这齐心洞的大王,又名为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左右两侧,则又有二妖盘坐。 其中一人,正是前不久暗中窥探黄竹山的黑袍男子,乌鸦精。 另一人,则是一名白衣秀士打扮。 黄朔以神通隔垣洞见,倒是能洞察虚妄,看出这白衣秀士乃一条白花蛇成精。 “想来是那所谓的『黑风山三友』之一?” 多看了那白衣秀士一眼,黄朔想到了什么。 西游时,此地正有黑风山三友的说法。 除了那黑熊精外,还有二妖。 其中之一,便是一名白花蛇成精的白衣秀士。 只是最终被那猴子一棒打死。 黄朔刚来时,洞府上首那齐心洞三妖正聊起著黄竹山一事。 “那黄竹山如今的確大不一般。” “在那山外望去,只觉得云遮雾绕,许多地方都看不真切。” 乌鸦精所化的黑袍男子喝了一大碗酒,连连说道。 “哼!” 黑山老妖冷哼一声,脸色阴沉道: “还不是那『吞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让他去黄竹山,目的就是为了炼了那淫祠山神,供我香火。” “却不曾想这样都能出了差错!” “反而还让那淫祠山神成了天庭正统,气煞我也!” 每每想到这里,黑山老妖便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如此。” 黄朔当即恍然,明白了其中关节。 他就说,昔年那蟾蜍精怎么会懂得设下『炼魂阵』这等阵法。 想来是眼前这黑山老妖略懂阵法皮毛所设。 目的很简单,想要彻底炼化了那茂山君的香火金身去。 昔年黄朔以为,蟾蜍精对付茂山君是为了他自身享用,如今看来,並非如此。 蟾蜍精,也只是听命於这齐心洞的黑山老妖而已。 “如今可搞清楚那黄竹山中,打杀吞心的那位妖王身份?” 一阵閒谈后,黑山老妖又问。 “姥姥何必如此在意那妖王身份!” 乌鸦精摆了摆手,浑不在意一般,“照我看,不过是寻常精怪罢了,如何能够是姥姥对手。” “我看未必。” 白衣秀士却在此时开口说话,温吞道: “前不久黄竹山便有黄风鼠法相异象显现,如此看来,那妖王便是黄风鼠一脉成精才是。” “对方既能牵扯如此异象,只怕修为不低。” “而且如今黄竹山那山神已成天庭正统,要对付起来更是棘手。” “那照你说来,当怎么做?” 乌鸦精与白衣秀士本就不对付,听到这话更是连连皱眉驳斥: “怎地,莫不是这笔帐就此算了?” “那黄竹山的小小鼠妖,杀了那蟾蜍不算什么,但敢坏姥姥好事,若不让他吃些苦头,怎能说得过去!” “別急。” 白衣秀士忽地一笑,又看向黑山老妖,“我却没说这件事就此算了。” “只是如今黄竹山有那正统山神坐镇,我等要对付起来,若那山神要出手,只怕也麻烦。” “既然如此,何不智取?” “哦?智取?” 眼见白衣秀士成竹在胸,黑山老妖又问道。 “我可亲自走一趟黄竹山,便说姥姥要过那千岁寿诞,邀他前来。” “届时便在这洞府內,先与他喝下毒酒。” “到时候以姥姥的手段,再加上我等,自然可以轻易打杀那鼠妖。” 白衣秀士呵呵一笑,又道: “待打杀了那鼠妖后,我等再走一趟黄竹山,將他山中那些个宝贝统统搜刮乾净。” “如此一来,那黄竹山的山神,也定不会与我等出手。” “妙哉!” 听到这话,黑山老妖当即眼眸微亮。 不久前,黑山老妖便知晓了吞心大王身死一事,故而派遣乌鸦精前去打探情况。 说要报復黄朔是假,黑山老妖暗中垂涎那黄竹山中的灵根宝植,才是真! “老二果然有些谋略!” “今晚你便留下吧,与我一道修那欢喜交媾之法。” “多谢姥姥!”白衣秀士大喜。 乌鸦精却是冷哼连连,分外不满。 “诸位大王,我倒是觉得,不必这么麻烦了。” 一只熊妖却在此时大踏步走上前来,朗声说道。 一时间,黑山老妖乃至洞中群妖,皆將目光望向这熊妖。 “何时轮到你这小小熊妖说话?” 乌鸦精本就一肚子火气,眼见这熊妖如此大胆,当即怒喝道。 “哦?你又有什么看法?” 黑山老妖望向对方,好奇问道。 “那鼠妖,如今就在洞中。” “你等且仔细看看。” 熊妖大笑间,身形便直接变化起来。 群妖登时譁然。 黑山老妖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所见,不正是他等刚才口中,那黄竹山的鼠妖么! 第29章 欲界欢喜禪法 齐心洞內,群妖譁然。 他等如何能想到,此番谋划一场,可偏偏那位“正主”,就在他等眼皮子底下。 黑山老妖脸色阴沉地好似能滴出水来,一双三角眼更是死死盯著眼前的黄朔。 “好你个黄竹山妖王!” “竟有如此手段,能够廝混入我这齐心洞来。” 黑山老妖的確万万没想到。 须知她本就设有大阵,可对方竟精通化形之法,以那熊妖的身份以及身上的阵旗矇混前来。 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震怒之余,黑山老妖依旧没有將黄朔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黄竹山更为难缠的,是那已得天庭正统敕封的山神而已。 眼下黄朔既然主动入了他等洞府,与那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別。 “尔等还不速速拿下此獠!” “若能伤及到他,姥姥定然重重有赏!” 白衣秀士眼珠一转,当即冲洞內群妖喝道。 “上!” “一起上!” 洞內群妖此番喊杀阵阵,手握各类武器便一窝蜂般朝著黄朔衝去。 然而还不见黄朔有太多的动作。 心念动之间,却有黄风、神火、暴雨、惊雷连连落下。 “啊!” 隨著阵阵惨叫声响起。 那些个小妖甚至都没有靠近,便在那诸多神通手段下化作了灰灰。 “竟是这般厉害!” 白衣秀士眼皮都跟著跳动了一下。 能够在顷刻间,便打杀一眾小妖的手段,实在神异得很,如何让人不惊! 嘎嘎—— 却在此时。 只见那乌鸦精怪叫几声,化作一道乌光。 不过並非是衝著黄朔而来,反而是想要往那洞外逃去! 乌鸦精不是傻子,眼下见黄朔神通了得,根本没有丝毫恋战的心思,第一时间便想要逃之夭夭。 不曾想。 乌光掠过,还没有逃出大厅,便被一道戟芒径直斩过。 乌光当即一分为二,隨著阵阵鲜血拋洒落下。 那乌鸦精,也已被黄朔一戟斩杀。 “你等齐心洞的妖魔,倒也真『齐心』!” 黄朔调侃一声。 黑山老妖又惊又怒。 她的確没想到,黄朔的道行修为竟如此了得! 此番註定难以善了,故而黑山老妖也並未多说什么。 须臾间,周身黑气翻滚。 只见黑风洞內地脉震动。 无数漆黑树根破地而出,如虬龙狂舞,抽向黄朔。 “妖法邪术,也敢献丑!” 黄朔周身上清道光流转,而后混元星辰戟再度横扫而过,裹挟著道道凌厉的戟芒便斩向对方。 两道身影,登时就在齐心洞內缠斗廝杀在一起。 这黑山老妖修道千年,的確比寻常妖魔要强大许多。 然而面对修道有成的黄朔,却依旧不够看。 不过是数个回合而已,便见黑山老妖落入下风,更是被黄朔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鼠妖竟如此了得!” 白衣秀士脸色微变。 而后悄无声息间,便想要趁著黑山老妖与黄朔大战之际,悄然逃离。 “哪里走!” 还不等黄朔出手。 只见那黑山老妖怪叫一声。 不待白衣秀士反应,便是枯爪一抓,將其摄到身前,张口一吸。 秀士惨叫一声。 顷刻间,浑身精气、魂魄、血肉被她尽数吞入腹中! 隨著吞了那白衣秀士,黑山老妖周身黑气暴涨,气息疯狂攀升。 原本苍老萎靡的身躯竟短暂充盈起来。 此乃她修有的交媾之法,可采阳补阴,化他人为鼎炉。 白衣秀士本就与她同修过,如今自然也可以作为“同参”,供她享用。 哗啦! 黑山老妖状若疯魔,身躯急剧膨胀,更是化作了本体。 正是一株参天千年古槐树。 其树干粗壮如殿,枝椏遮天蔽日,根须如蟒。 树皮漆黑,布满狰狞纹路,树身孔洞中流淌著腥臭汁液,妖异恐怖。 黑山老妖怒吼连连,本体摇曳间,登时就有无数枝椏抽打而来。 隨著她如此动静,齐心洞都跟著震颤不止。 黄朔泥丸宫中,有那一道白色的清光落下。 很快便化作了一方呈现六品的白色莲台,径直將黄朔身躯庇护其中。 任凭黑山老妖那本体枝丫连连抽打,却根本伤及不到丝毫。 反而,还被那莲台所蕴含的净世光华给灼得吃痛不止。 黄朔也不与这黑山老妖废话,手握混元星辰戟再度衝杀过去。 一时间。 黑山老妖身躯连连被斩断开来。 树干崩裂,黑血喷涌。 哪里会是黄朔的对手! “妖友饶命吶!” “我愿交出欢喜交媾之法,並作为妖友的采阴炉鼎,还望妖友饶我性命!” 眼见不是黄朔对手,逃也逃脱不得。 黑山老妖连连惊恐求饶道。 黄朔瞥了对方一眼。 好嘛,怎么想的?竟有如此自信? “覬覦我黄竹山,杀孽滔天,岂能饶你?” 在那黑山老妖惊恐注视下,道道戟芒流转,斩向本体。 最后又是一戟,彻底斩得这黑山老妖魂飞魄散。 隨后,黄朔又將那乾坤小天地內的熊妖一併打杀。 齐心洞群妖,皆死尽。 待打杀群妖后,黄朔儼然察觉到了什么,径直在那黑山老妖上首寻到了一物。 正是一卷泛黄经卷。 “佛门经卷?” 黄朔微微挑眉。 而后灵识一扫,便將这佛门经卷翻阅了一遍。 这经卷记载,正是一门法门,名为“欲界欢喜禪法”。 此法出自那佛门欢喜佛一脉。 其在於修炼情慾,以採补为本。 既可采阴补阳,自然也可采阳补阴。 “想来那黑山老妖,与佛门之间也有牵扯...” 黄朔已然得出结论。 实际上,许多妖怪本就暗中修持佛法,这也算不得什么大惊小怪之事。 只不过这黑山老妖修行的法门,实在有些邪异歹毒。 如那白衣秀士,便是如此死在其手中,化作滋阴养分。 “这等法门,没必要留著。” 黄朔凝出一缕真火,落在经卷之上。 不过瞬息便化为飞灰,隨风散於洞內,半点痕跡不留。 洞內诸事了结,再无逗留必要。 黄朔身形一晃,便准备径直折返黄竹山而去。 毕竟,隨著这齐心洞的黑山老妖被打杀,昔年与那吞心大王等纠缠的因果,便算是彻底了结了。 “咦?” 正当此时,黄朔似在山中,又发现了什么。 他当即化作清风,往山中深处而去。 第30章 丙丁火元精气 黑风山,齐心洞外不远处。 只见一名道人正在林中蛰伏,小心打量。 这道人面色苍古、鬚髮灰白,此番分明是察觉到了齐心洞的情况,故而在此打探。 道人乃妖修成精得道,又名为凌虚子。 在西游中,与那白衣秀士一般,同为黑风山三友之一。 如今黑山老妖坐镇齐心洞,这凌虚子倒是没有与对方同流合污。 不过因其擅长些许微末的炼丹之法,故而先前也曾受到黑山老妖胁迫,奉出了些许增益道行的丹药。 不久前,凌虚子感念到了齐心洞內轰鸣作响,心知定是发生了意外,故而暗中在此打探。 对於那黑山老妖,凌虚子巴不得对方身死道消。 “也不知道那洞內到底是什么情况。” “罢了,还是先离山去避避风头再说...” 凌虚子是个谨慎的,如今见齐心洞內再无动静,也不贸然前去打探,而是准备退避三丈,远离此等是非之地。 嗡! 下一刻。 却有一道身影飘然而至,显化在凌虚子跟前。 “你这妖道,与那齐心洞眾妖,是何关係?” 来人正是黄朔。 凌虚子纵然潜藏在暗处,又如何能够躲得过他的感知。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我与那黑山老妖一眾可没什么关係...” 凌虚子登时就被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伏在地討饶,又將自己受那黑山老妖胁迫炼丹一事悉数告知。 黄朔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凌虚子。 对方修为不济事,而且性情怯弱,身缠业力並不算深厚。 “倒是可以留你一命。” 黄朔不由想到什么,冲眼前凌虚子道。 “多谢大仙!” “多谢大仙!” 听闻这话,凌虚子当即激动万分,连连叩拜。 “日后在这黑风山中,切记不可为非作歹。” “不然我必杀你!” 黄朔提醒了一句,又道: “此外,留你在这山中,还有一件事情要交办於你。” “你且留在黑风山一带观望。” “若来日发现黑风山中有手段高强的黑熊精在此修行,便去那黄竹山,与我知会一声,不得有误。” 那位后世中偷盗锦襴袈裟的黑熊精,在黄朔看来,却也不算大奸大恶。 其不吃人、不害命,只是有些贪財偷盗的毛病而已。 最重要的一点,黑熊精的实力相当不俗。 纵然不靠法宝,单单凭藉著硬实力,也能与猴子打得有来有回。 在西游中妖怪中,也算得上一流。 故而黄朔存了想要收服的心思。 黄竹山距离黑风山並不远,若是能够降了那黑熊精,不管是镇守黄竹山,还是留在这黑风山,都能够守望相助,算一大臂助。 凌虚子心中一怔,隨即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恭敬无比: “遵大仙之命!” “我定当日夜观望,若有任何动静,即刻便去黄竹山稟报,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凌虚子早已被嚇破了胆,不敢有丝毫懈怠。 “去吧。” 黄朔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凌虚子再次叩拜,而后不敢多做停留,匆匆离去。 待处置完凌虚子之事,黄朔这才折返黄竹山。 清净修行,与眾妖讲法。 如此又过去半月有余。 这一日,许久未曾离山的黄朔,便想要下山走走。 自得道成仙以来,他大多时间便一直待在黄竹山中,多在闭关苦修。 他心中一动,索性放下修行,下山走走。 趁此机会,也好放鬆心境。 这一日,黄朔收敛了自身气象,化作一名寻常年轻道士,离山而去。 距离黄竹山最近的,便是那乌斯藏国。 此地如今正值太平盛世。 故而市井繁华,人声鼎沸。 来到王城內,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小贩们推著推车,售卖著各色小吃与杂货。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有身著綾罗绸缎的达官贵人,有穿著粗布衣裳的平民百姓,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黄朔漫步在街道上,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他看到街边的孩童追逐嬉戏,脸上洋溢著纯真的笑容; 看到夫妻二人相携而行,眉眼间满是温情; 看到商贩们诚信经营,邻里之间和睦相处。 一时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人间虽无修仙问道的机缘,却有这般烟火气息,倒是难得。 在乌斯藏国逗留数日,又往那西番哈密国而去。 一路游歷一场,心境上倒是放鬆了许多。 待来到了那西番哈密国边境地带,便抵达了一座火山脚下。 只见这座火山高耸入云,山体呈暗红色。 山间烟雾繚绕,隱隱有火光从火山口溢出。 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气息,连周围的草木都被烤得枯黄,寸草不生。 远远望去,如同一只蛰伏的火兽,威严而恐怖。 “这火山倒是別有一番气象,说不定有什么机缘。” “去看看。” 黄朔来了兴趣,当即便往那火山而去。 待遁入火山內部,更是灼热难耐。 岩浆翻滚,火光冲天。 自有上清仙光流转,在黄朔身前化作灵光屏障,隔绝此地火气侵袭。 很快,便来到了火山深处。 忽地,黄朔察觉到了什么,望向那不远处的岩浆池中。 只见池中央,正悬浮著一团通体赤红,泛著金色纹路的火焰精气。 正是所谓的“丙丁火元精气”。 此精气由丙火之烈与丁火之柔交融而成。 既能焚尽邪祟,又能淬炼道体、辅助修行,更是炼丹炼器一道的辅弼材料,倒是罕见。 “纵然我如今不擅炼器,也並非修行火法。” “不过此等火元精气已是少见得很,收了!” 黄朔心底一喜。 不管来日用於做什么,总归能派上用场。 此等火元精气,想要收集起来也颇为不易,非寻常手段能收纳。 不过黄朔参悟“斡旋造化”以及“九息服气”。 轻者神通可以转化五行、聚气成元。 后者则可以采天地之精气。 黄朔取出一赤红色的玉瓶来。 此物则是他那道观道童玄风、素汐所赠。 七只玉瓶为一套,其对应天地五行与阴阳,最是適合收纳此等火元精气。 嗡—— 黄朔这边刚將这缕火元精气收纳入玉瓶內。 “贼子,放下那火元精气!” 忽地,一道怒喝声便从火山之外传来。 一道身影,如流星赶月一般,飞快入內,拦在了黄朔身前。 黄朔望去,正是一位身著红色罗裙的美艷女子。 “我乃翠云山芭蕉洞,铁扇公主!” 第31章 大战牛魔王 铁扇公主,乃是那罗剎女,又是牛魔王的妻子。 性情属刚烈之辈。 此番铁扇公主便是发现了这火山中有那丙丁火元精气,故而回翠云山取能够收火的器物来。 不曾想,等她折返时,这丙丁火元精气已被黄朔所收。 此物对於铁扇公主而言,正有大用。 其有一儿,唤作红孩儿。 正是修持火法。 铁扇公主要取这丙丁火元精气,正是为了给红孩儿淬炼道体所用。 此番眼见火元精气被黄朔所收,铁扇公主双手叉腰,怒目圆睁: “你是何人?” “那丙丁火元精乃是我相中之物,速速交还於我,不然定要让你知晓厉害!” 听到这话,黄朔也不动怒,只是洒然一笑, “我乃黄竹山人士。” “此火山乃是无主之地,丙丁火元精更是天地孕育之物。” “既然如此,那便是有缘者得之。” “何来你相中之物一说?” “放肆!” 铁扇公主闻言,勃然大怒, “你也敢与我爭宝,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便让你知晓下场!” 铁扇公主怒喝一声,身形一晃,手持霜刃青锋宝剑,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直奔黄朔扑来。 眼见这铁扇公主如此不讲道理,黄朔也丝毫不含糊,手握混元星辰戟便迎了上去。 一时间,剑戟交锋,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火山內部更是岩浆震动,熔岩翻涌。 只是斗了不足十回合,铁扇公主便有些体力不支,面门上满是细汗。 论近身缠斗,哪里是黄朔的对手。 “可恶!” 铁扇公主心中又惊又怒,不再犹豫。 她猛地后退数步,抬手从口中取出一柄小巧玲瓏的芭蕉扇。 正是那赫赫有名的芭蕉扇! 此宝相传乃是太阴之精叶,能引动阴风。 扇出的风力可將人吹至八万四千里之外,可谓威力无穷。 只见铁扇公主双手握住芭蕉扇,口中念动咒语。 芭蕉扇瞬间变大,扇面上火焰纹路熠熠生辉。 一股磅礴的阴风从扇中喷涌而出,直奔黄朔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岩浆翻滚加剧,岩壁崩裂,碎石被吹得漫天飞舞,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吹得微微扭曲。 铁扇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芭蕉扇的威力她自然是清楚不过的。 她不信,黄朔能抵挡得住芭蕉扇的威力! 可纵然是面对如此势不可挡的阴风,黄朔神色依旧平静。 一时间,便见泥丸宫內清明一点。 六品净世白莲已然垂落,护持周身。 与此同时。 黄朔也施展各类风法神通,与那阴风对峙。 轰轰轰—— 但见阴风席捲而来时,净世白莲的神华瞬间亮起。 净世灵光与阴风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嗡鸣之声。 然而到了最后,却见风势愈发孱弱,到头来,根本奈何不得黄朔丝毫! “什么?!” 眼见黄朔竟依旧站定原地,没有丝毫动弹。 铁扇公主面色剧变,满脸不可思议。 “再来!” 铁扇公主铁了心,又好似不信邪一般,再度挥舞芭蕉扇,连连吹出阵阵阴风。 可到头来,先是被黄朔以风法对峙,削弱阴风威力。 再被六品净世白莲的神华阻挡,消融於天地间。 根本奈何不得黄朔丝毫。 “不曾想却是遇到这等厉害人物!” 铁扇公主脸色惨白。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洪亮而暴怒的吼声,从火山之外传来,震得整个火山都剧烈震颤,岩浆翻滚得愈发厉害。 “哪个不知死活的狂徒,竟敢欺负俺老牛的妻子?!” 话音未落。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小山般冲入火山之中。 其周身妖气磅礴,气势滔天,直奔黄朔与铁扇公主而来。 这身影头戴水磨银亮熟铁盔,身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踏卷尖粉底麂皮靴,腰束攒丝三股狮蛮带。 一双眼光如明镜,两道眉艷似虹霓。 口若血盆,齿排铜板。 手中握著一柄千斤重的混铁棍。 正是铁扇公主的丈夫,大力牛魔王! “你这老牛,怎地这般才来!” 眼见牛魔王到来,铁扇公主登时放下心来,如同遇到了救星,阿连连冲牛魔王委屈道。 一时间,牛魔王便有些心虚不止。 他等夫妻二人一道从翠云山赶来。 可半途上,牛魔王说临时有事要去拜访一位故人子嗣,故而耽搁了些许功夫。 纵然他紧赶慢赶,可还是晚了一步。 “夫人,你怎么样?” 牛魔王快步走到铁扇公主身边,语气关切问道。 “夫君,那火元精气已被眼前这廝给夺走了。” “他还不惧我那芭蕉扇阴风,夫君定要为我出了这口气!” 铁扇公主连连道。 牛魔王闻言,登时怒火中烧。 他素来护短,更何况铁扇公主是他的正妻。 “你这廝竟敢欺辱老牛的妻子,该打!” “便让你知晓知晓手段!” 话音落下,牛魔王已手持混铁棍,直奔黄朔扑来。 他力大无穷,混铁棍在他手中运转自如,每一击都带著撼山动地的威势,棍风呼啸,捲起漫天岩浆与碎石,朝著黄朔砸去。 面对牛魔王这等威名赫赫的大妖,黄朔自然不敢大意。 只见黄朔加持六品净世白莲,手握混元星辰戟,掐著神通法诀,也跟著再度迎上。 轰!轰!轰! 一时间,火山中轰鸣作响,地动山摇一般。 二人又一路从那火山內部,打到了半空中,短短时间便斗了数百回合。 只见这牛魔王的混铁棍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著磅礴的蛮力与妖气,棍影漫天。 而黄朔的混元星辰戟威力更是不凡,加持星力,戟芒凌厉。 又有六品净世白莲护持,哪怕受那混铁棍砸击,也只是涟漪滚动,並未被破开。 “这牛魔王的確战力非凡。” 与牛魔王缠斗一番,黄朔不由暗忖一声。 对方实力手段皆是上乘,若换成寻常妖王的话,恐怕早就被对方一棍砸死了。 正因这牛魔王手段强横,更是激起了黄朔的战意。 难得能够如此痛快一战! 一时间,黄朔也是神通手段尽出,齐齐朝著那牛魔王招呼了过去。 二人缠斗得难解难分。 只是渐渐地,牛魔王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 起先他等二人还能斗得个旗鼓相当。 然而眼下缠斗数百回合之后,牛魔王反倒是因为力竭渐渐露了颓势。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歷...” “手里头皆是宝贝,而且实力也强得很!” 牛魔王一头雾水。 西牛贺洲,何时又出了这样的一位人物? 第32章 不打不相识 如此,牛魔王与黄朔又缠斗了近百回合。 牛魔王已接近极限,气力逐渐枯竭,法力更是难以维繫。 反观黄朔,依旧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好似法力气力都施展不完一般。 如此也正常。 黄朔修行的乃是三清妙法之一,属道门一脉至高法门。 故而修得此法,体內法力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皆非寻常可比。 是以大战到了此时,黄朔依旧没甚太大变化。 “不打了不打了!” 牛魔王飞退一步,和黄朔拉开了距离。 此番的牛魔王看起来已是有些狼狈之相,若是再缠斗下去,只怕要吃大亏。 “这位兄弟好手段,俺老牛不是对手,佩服!” “那火元精气,兄弟儘管取走。” 牛魔王气喘吁吁道。 “可是...” 铁扇公主一听这话,登时有些著急。 “闭嘴!” 牛魔王瞪了內妻一眼。 “既是技不如人,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兄弟如此好手段,俺老牛佩服!” “此前是內子蛮横,冒犯了兄弟,还望恕罪。” “来日若愿意的话,儘管来我那积...咳咳...翠云山吃酒!” 牛魔王乾咳一声,赶忙改口道。 “自然可以。” 黄朔含笑点了点头,也跟著收了法宝。 他本也无意和牛魔王为敌,先前交手也不过是战意涌动,一时兴起罢了。 “不知兄弟在哪座山头,如何称呼?” 牛魔王生性豪爽,行事光明磊落,而且喜好结交好友。 此番眼见黄朔手段通玄,故而又问道。 他心中实在好奇。 黄朔修为如此强悍,神通更是精妙绝伦,绝非非常。 想必有著不一般的来歷。 “我乃黄竹山黄朔。” 黄朔不卑不亢,自报家门。 “黄竹山?” 听到这山名时,牛魔王先是一愣,旋即想到什么,面露惊喜之色, “可是那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的兄长?” 黄朔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想来牛魔王也与猴子结交。 昔年猴子还说要將自己认识的那些个好友带去黄竹山喝酒。 想必其中就有这牛魔王。 “正是。” 黄朔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哈哈哈!”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牛魔王放声大笑起来,“我与那美猴王如今已结拜成了异性兄弟。” “若是如此看来的话,也得称你为一声『兄长』了!” “牛魔王客气了。” 黄朔笑著摆了摆手。 铁扇公主此番也面露尷尬之色,而后有些不情愿地冲黄朔躬身致歉: “原来是兄长,此前多有冒犯,还请兄长海涵。” “內子性情骄纵,多有失礼,还请兄长莫要见怪。” 牛魔王也连忙替铁扇公主解围,语气诚恳道。 “无妨。” 黄朔摆了摆手,温声应道:“今日也算不打不相识。” “既然是那猴子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 “不如一道去我那黄竹山吃酒一场,如何?” “好极!” 牛魔王闻言,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应下。 他本就豪爽好酒,又与黄朔不打不相识,还得知对方是孙悟空的兄长,心中早已生出结交之意,自然不会拒绝。 一时间。 三人便往那黄竹山而去。 还未落下,便见此山鬱鬱葱葱,灵气氤氳。 漫山的黄竹隨风摇曳,沙沙作响。 妖与人同在山中却相安无事,彼此和睦共处。 “好一座灵秀的道场!” 眼见这山中一幕幕,饶是见多识广的牛魔王,也不免满是讚嘆之色。 “黄兄这黄竹山,灵气浓郁,地脉充盈,当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不错不错!” 铁扇公主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兄长好福气,能有这般灵秀的道场。” “不值一提而已。” 黄朔笑著摆了摆手。 而后引牛魔王夫妻二人入得洞府,开始吃酒一番。 “今日老牛我与內子衝撞了黄兄,当自罚三杯!” “来,老牛干了!” 牛魔王豪迈,当即便连干三碗,而后更是讚嘆一句,“好酒好酒!” “俺老牛已是许久都不曾喝过如此美酒了!” “牛兄儘管喝便是,无需客气。” “来,吃酒!” 经过一番吃酒,黄朔与牛魔王的关係倒是愈发熟稔起来。 先前那些许隔阂,也早已烟消云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朔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又取出那玉瓶来。 “这等火元精气虽是稀罕物,不过与我而言却无什么大作用。” “既然嫂嫂本就有意此物,想来是有用的,便將此物奉还给嫂嫂便是。” 黄朔言语间神色坦然,没有半分不舍。 铁扇公主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待反应过来后,她当即摆了摆手,言语间也有些急促,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我等夫妻二人既是兄长的手下败將,那就断然没有再收此物的道理。” “兄长儘管留著便是。” 纵然铁扇公主也很想要这火元精气,然而这些许礼数她还是知晓的。 牛魔王也连忙说道: “是啊兄长,万万不可!” “这丙丁火元精在火属之物中也算是罕见。” “兄长儘管留著,终究有用。” “至於说內子那边,我等再寻其它火法之物便是。” 只是牛魔王却不曾想到。 黄朔竟是胸襟如此广阔。 黄朔却是又將此物塞给了牛魔王夫妻二人。 “牛兄与嫂嫂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我拿取此物,作用终究有限。” “就此说定吧!” “来日若牛兄与嫂嫂得了什么用不上的宝贝,再说便是。” 黄朔还是將这道火元精气赠给了牛魔王夫妻二人。 眼见推辞不过,夫妻二人这才取出自己带来的器物宝贝,从玉瓶內摄走了火元精气。 二人再度道谢一番,对黄朔更是感激不已。 说到底,铁扇公主如此上心此物,终究是因为这道本就特殊的丙丁火元精气,关乎到她儿红孩儿的大道修行。 三人再次举杯,畅饮起来。 只是此番有铁扇公主在,牛魔王终究有些不自在,不如在外头喝酒那般痛快。 待酒足饭饱之后。 牛魔王便领著铁扇公主起身告辞。 “兄长,来日再敘!” 牛魔王拱了拱手,与黄朔告辞后,便与铁扇公主就此离去。 待出了黄竹山。 铁扇公主满心欢喜。 她那孩儿尚且年幼,不过却是先天修持火法的料。 此番若是能够吞服这丙丁火元精气,来日修持火法,必定更上一层楼。 “夫人...” 刚出了黄竹山,牛魔王便訕訕一笑,“不如你先回翠云山,为我儿吞服火元精气护道一场?” “俺老牛还与几位朋友约好了,得再去他等那儿转悠一番。” “待隔些时日,便再回去。” “好你个老牛!” 听闻这话,铁扇公主登时勃然大怒,“究竟是你那些个酒肉朋友重要,还是自家孩儿的大道前程更重要?” “如今红孩儿年幼,若是吞服那火元精气时出了岔子,你让我如何是好?” “这这...” 牛魔王面露为难之色,“不如这样,你姑且先回去,俺老牛晚上几日,定然回山。” “届时再一同为我儿护道,夫人看如何?” “哼!” 听到这话,铁扇公主面色才稍稍缓和了许多,“最多三日,速去速回!” “自然,这是自然。” 牛魔王连连赔笑道。 “那些个酒肉朋友,少结交一些。” “还是要多与黄竹山的这位兄长亲近亲近才是。” 铁扇公主又不忘告诫一声。 “的確如此。” 牛魔王乖巧无比,点头如捣蒜。 夫人说的本就大有道理! 黄竹山这位兄长,哪里有不深交的道理? “走了!” 铁扇公主这才往那翠云山方向而去。 待確定铁扇公主走远了之后,牛魔王这才有些鬼鬼祟祟,往那积雷山的方向而去... 第33章 万圣龙王寿诞 黄朔倒是没想到。 与那牛魔王见面吃酒后才过去了五日。 对方便再度上门来拜访。 “兄长,今儿个前来,可是要领兄长去凑一番热闹。” 牛魔王爽朗笑道。 “哦?” “什么热闹?” 黄朔好奇道。 “兄长可知道那位乱石山碧波潭的万圣龙王?”牛魔王问道。 “万圣龙王?” 黄朔当然知道。 说起来,这万圣龙王虽是龙族出身,可却未经天庭敕封。 在西游中,其便伙同女婿九头虫盗取祭赛国金光寺佛宝舍利,又让公主偷来王母九叶灵芝草温养宝贝。 致使祭赛国天降血雨,僧人蒙冤。 最后更是被孙悟空、猪八戒与二郎神围剿。 万圣龙王被孙悟空一棒打死,满门遭诛。 碧波潭被毁,堪称灭门之祸。 不过这位万圣龙王,与擅长交友的牛魔王,倒是挚交。 “今日乃是那万圣龙王三千岁寿诞。” “这般大喜的日子,正好来寻兄长,领兄长一道去那龙宫走走,瞧瞧热闹。” “另外,上次內子在此,吃酒难免不尽兴,今日当要不醉不归!” 牛魔王笑道。 “既是如此,那便去看看。” 有如此机会,黄朔自然也不会拒绝,故而又准备了些许灵果灵植为贺礼,便与牛魔王一道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二人便抵达了乱石山碧波潭。 远远望去,碧波潭如一块碧绿的翡翠,镶嵌在乱石山之间。 潭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潭边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石碣上“乱石山碧波潭”六个古字苍劲有力,隱隱泛著灵光。 潭面之上,雾气氤氳。 “兄长,这便是碧波潭了。” “万圣龙王的龙宫,就在这潭底之下。” 牛魔王指著碧波潭,笑著说道。 “走吧!” 二人纵身一跃,踏入潭水之中。 黄朔本就修有辟水之法,不惧这些。 眼下牛魔王虽然还没有得那异兽避水金晶兽,却也自有手段,不惧些许水流。 很快,便来到潭底。 只见一座龙宫大殿矗立其中。 这龙宫大殿虽然比不得东海龙宫,却也有些气派。 明珠镶嵌,珊瑚丛生。 来到龙宫门前,牛魔王递了请柬与贺礼,与黄朔一道进入宫內。 待来到大殿时,此地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各路宾客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黄朔目光环视,扫了一圈。 此番前来赴宴的宾客,多以妖修为主。 有盘踞在深山的精怪,也有统领一方的妖王。 有修行千年的水族,还有少数散修高人。 形態各异,气质不一。 此番龙王寿诞乃是大事,而且期间又有不少好处可得,故而来者何其多。 其中更是按照身份亲疏,摆放了一排排的玉案座次。 靠近上首的,自然都是龙王的亲近之辈。 牛魔王乃是万圣龙王挚交,故而刚入龙宫,便被安排在了那第一排玉案前。 落座之后。 牛魔王却是个不消停的主儿,又到处走动,与这在场不少宾客皆是相识,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 黄朔却是不管这些,在玉案前落座候著。 期间,他能敏锐察觉到,正有那一道道目光以及法力正暗中打探於他。 黄朔权当不知。 反正以他等的道行,是万万看不出黄朔深浅的。 就在此时,又有一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黑袍男子踏步走了进来。 “黑水河九头虫大王,来贺...” 隨著外头老龟唱名,也使得黄朔知晓了此人身份。 九头虫! 此人就是后世万圣龙王那招来的上门女婿。 也是他让奔波儿灞去对付唐僧师徒一行,就此“成名”。 若是论跟脚的话,其乃是上古羽虫遗种,真身是九头神鸟鬼车,神通广大,战力强悍。 连孙悟空都曾与其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更能以一敌二周旋孙悟空与猪八戒的联手围攻。 此番,这九头虫神色倨傲,径直便朝著第一排玉案走来。 待落座之后,他这才发现黄朔竟然也落座於第一排,登时微微蹙眉。 他本就与万圣龙王亲近,按理来说,有资格落座第一排的人物,他都该认识才对。 可眼下这黄朔,他却是初次相见。 还以为对方是个什么不知礼数的,走错了座次。 不多时,却又见牛魔王归来,坐在黄朔身旁。 一时间,不少宾客也都纷纷看了过来,对黄朔更是好奇不已。 他们大多认识牛魔王,却从未见过黄朔。 眼见黄朔气度不凡,道韵纯净,能够与牛魔王並肩而坐,显然也是一位神通广大的高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这位仙长是谁?气度这般不凡,竟能与平天大圣並肩而坐。” “看他周身道韵纯净,不似妖修,倒像是正道修士,却又与牛魔王相交甚厚,真是奇怪。” “......” 黄朔却是不理会眾人目光,依旧神色自若。 鐺!鐺!鐺... 龙宫內外,正有钟鸣。 而后便见身著龙袍的万圣龙王,领著万圣龙婆还有万圣公主一道前来。 待落座之后,万圣龙王当即抚须笑道: “今日乃是本王千岁寿诞,承蒙各位好友赏脸,前来道贺,本王心中万分感激!” “无以为报,今日备下薄酒珍饈,与各位同饮,共度良辰!” “贺龙王万寿无疆!” 一眾宾客又纷纷起身,与万圣龙王道贺。 待礼数之后,便有蚌女鱼女等开始上各类灵酒佳肴。 现场倒是热闹得很。 酒宴刚开罢没多久,又见许多虾兵蟹將抬来一个巨大的玉缸,落在大殿中央。 眾宾客当即好奇望去,想要知晓此物是什么。 黄朔眼中灵光一闪,已然知晓那玉缸內盛放著的,正是玉液琼浆一类灵物。 “莫不是要赐给在场宾客?” “这老龙王倒是大气。” 黄朔暗忖一声。 “诸位!” “今日除了薄酒珍饈,本王还特意准备了一件稀罕物,与诸位共享。” 万圣龙王笑道: “此乃本王採集海底灵泉、千年灵果、海底珍珠,再辅以自身龙气酿造而成的灵渊琼浆。” “此琼浆不仅香醇甘甜,更蕴含著浓郁灵气。” “饮之可滋养道体,辅助修行,化解体內浊气。” “寻常修士饮上一杯,便可抵得上三月苦修。” “便是成仙得道之人,饮之也大有裨益!” 话音未落,在场宾客纷纷眼前一亮。 如此当真是好宝贝! 第34章 切磋斗法 在万圣龙王示意下,有那虾兵蟹將打开玉缸。 登时,一股醇厚甘甜的香气瞬间瀰漫整个大殿,沁人心脾。 在场宾客纷纷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陶醉。 而后便有侍女上前,为每一位宾客盛满一杯,送至案前。 “多谢龙王赐酒!” “祝龙王千岁寿辰快乐,仙福永享!” 宾客们纷纷端起玉杯,对著万圣龙王躬身拜谢。 万圣龙王笑著摆了摆手: “诸位好友不必多礼,今日大家尽兴就好,只管畅饮!” 黄朔端起面前的玉杯。 杯中琼浆香气醇厚,灵气浓郁。 他微微抿了一口,琼浆入喉,甘甜醇厚。 一股精纯灵气涌入体內,滋养道体,让他浑身舒畅。 “的確不错。” 饶是黄朔,也不由暗自点了点头。 与他食用过的人参果自然没有可比性,然而比起那些个寻常的灵根灵植,倒是滋味更好。 难怪龙王说,即便是成仙得道之人,也能够有所裨益。 “没想到龙王竟还有如此琼浆玉液!” “当真是滋味无穷,妙哉妙哉!” 牛魔王喝罢琼浆,当即哈哈笑道。 听闻这话,万圣龙王心中得意不已: “牛贤弟喜欢就好,今日管够!” 殿內再次恢復了热闹的氛围,宾客们一边饮酒,一边閒谈,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待到酒过三巡时。 便见一人站起身,对著万圣龙王以及眾宾客躬身道: “龙王殿下,今日乃是您的千岁寿诞,各路好友齐聚一堂。” “饮酒閒谈虽好,却也略显平淡。” “不如我等切磋斗法一场,点到为止,权当给龙王添个热闹,不知殿下与各位好友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殿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好主意!” “如此甚好!” “的確可以热闹一番!” “今日正是切磋交流的好机会,还请龙王应允!” “我也赞同!” “点到为止,不伤和气,就当给万圣龙王贺寿添彩!” 宾客们纷纷点头附和。 在场皆是有些神通道行的。 平日里难得有机会与外人切磋斗法。 更不必说,在这龙王寿诞上,说不定还能显露一手。 “的確是好主意!” 万圣龙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欢喜, “既然诸位都有此意,那便切磋斗法一场。” “只是,定要点到为止,切勿伤了和气!” 一时间。 殿內宾客们纷纷眼前一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正当此时。 一人率先走了出来。 正是那九头虫。 只见九头虫走到场地中央,抬手对著在场宾客抱了抱拳。 “某乃黑水河九头虫,不知哪位愿意上前与某切磋一二。” 虽是如此说,然而九头虫却是神色倨傲,一副桀驁不驯的模样。 便在此时。 正有一蛇妖上前,主动请教。 “出手吧。” 九头虫瞥了这蛇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蛇妖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直奔九头虫扑去。 周身妖气涌动,更是在指尖凝出一缕黑色毒雾,直喷九头虫面门。 同时身躯缠绕而上,想要將九头虫束缚。 可九头虫身形未动,只是抬手挥动月牙铲。 一道凌厉的气劲爆发而出,瞬间將毒雾打散。 同时铲身横扫,精准地击中蛇妖的身躯。 蛇妖惨叫一声,被气劲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周身妖气瞬间萎靡。 既是受伤,再无力再战,蛇妖只能满脸羞愧地躬身行礼,悻悻归座。 “不堪一击。” 九头虫冷哼一声,语气中的傲慢更甚。 紧接著,又一名身形魁梧的虎妖站起身,要討教一二。 只不过又是数个回合,就被九头虫打了回去,狼狈不已。 此后又上了三人,皆是大败而归。 一时间,在场欢呼声更是不止。 便是那万圣龙王,也是颇为满意地望向九头虫,心中不知盘算著什么。 九头虫脸上得意连连,又望了一眼老龙王身后,闭月羞红的万圣公主。 此番他故作姿態,便是想要在万圣龙王眼前显露一番手段,博得龙王青睞。 “还有哪位好友愿意上前切磋?某奉陪到底!” 九头虫囂张笑道。 “那黑水河的九头大王果然神通广大,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战力,真是令人敬佩!” “只怕今日在场眾人,除却那牛魔王外,皆无一人会是这九头大王的对手...” 一眾宾客们纷纷出言。 万圣龙王也是对著九头虫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九头虫闻言,脸上的得意更甚,对著万圣龙王躬身行礼: “此番某不过是略施小计,能为龙王的寿诞添彩,乃是某的荣幸。” 牛魔王嘖嘖了几声,兴是有些看不惯九头虫的作派,又冲一旁的黄朔道: “兄长,那九头虫倒是有几分实力,不让你上前露一手?” “也好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晓何为『人外有人,仙外有仙』!” 黄朔却是笑著摇了摇头,“我看就不必了。” “今日龙王圣诞,图的便是热闹。” “有那九头妖友足矣。” 黄朔本就不喜高调,也大概知晓了九头虫的实力手段,故而只是笑著婉拒。 此外还有一点。 黄朔毕竟是跟隨牛魔王前来参与此次龙王寿诞,也不好太过出风头。 “也罢。” “既然兄长不愿,那便罢了。” “咱们只管饮酒看热闹便是。” 牛魔王知晓黄朔意思,故而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二人间的对话,却被九头虫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就狂妄自大,见黄朔不愿上前,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悦,更觉得黄朔是怕了自己,不敢与自己切磋。 他目光转向黄朔,眼中闪过一丝挑衅,对著黄朔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讥讽与刺激: “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既是跟隨平天大圣前来,想必也是有些手段的。” “怎地却如此胆小,连与某切磋一番的勇气都没有?” “莫非真是怕了某不成?” 此言一出。 在场眾宾客纷纷转头,目光落在黄朔身上,议论纷纷。 牛魔王听闻这话,当即脸色大变,登时有些怒意,便要发作。 不管怎么说,黄朔都是隨他前来赴宴的,哪里能任由九头虫这般挑衅! 不曾想。 黄朔却是抬手,拦住了將要起身的牛魔王。 旋即他微微一笑,与那九头虫遥遥对峙。 “既然这位九头妖友如此有兴致,那就与你切磋一场好了。” 第35章 换宝大会 正所谓“泥菩萨也有火气”。 更別提黄朔本就是妖修出身。 虽说修有上清妙法,能压得住那妖族本性戾气,可不代表黄朔是个没脾气好相与的。 既然这九头虫如此狂悖,黄朔自然也不会再与对方讲情面。 话音未落,黄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瞬间落在场地中央,与九头虫相对而立。 其身前道韵自然,好似自带温润气场,与那囂张跋扈的九头虫形成鲜明对比。 此番在场眾宾客的目光,皆是落在二人身上。 只不过在多数人看来,怕都是更为看好九头虫,而並非黄朔。 毕竟他等对九头虫更加了解一些。 至於黄朔,先前从未听过这號人物。 纵然和牛魔王相熟,又能证明什么? “牛魔王,你那兄长,究竟实力如何?可有胜算?” 此番斗法將起,万圣龙王却是暗中运转法门,与那牛魔王传音问道。 “龙王你就姑且看著便是。” 牛魔王嘿地一笑,却是卖了个关子。 见此,万圣龙王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既然仙长肯出手,那某便不客气了!” 九头虫望向眼前黄朔,眼中精芒四射。 “儘管出手。” 黄朔点了点头,处变不惊。 “好!” “瞧瞧某的手段!” 九头虫怒喝一声,手持月牙铲便率先出手。 一时间,只见月牙铲在他手中运转自如,铲影漫天。 同时,他周身妖气翻滚,隱隱有九头虚影浮现。 这九头虫真身乃是九头神鸟。 九首齐动时凶威滔天,能眼观六路、攻防一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击,又快又狠,蕴含著九头虫的全力,显然是想一击击败黄朔,彰显自己实力。 黄朔神色不变,並未祭出那六品净世白莲,只是掐诀运转上清妙法。 道道上清仙光浮现,笼罩周身。 与此同时,黄朔更是抬手牵引,道道上清仙光凝聚,好似化作道道青芒,横扫而过。 如此看起来,就好像是隨手而为之一般。 砰! 隨著阵阵交鸣之声响起。 却见黄朔站定原地未动,那手持月牙铲的九头虫却是一个踉蹌,倒飞出去。 “没想到妖友还有几分本事,看来某倒是小覷你了!” 九头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不再有丝毫大意。 手中月牙铲挥动,施展起自己的独门神通。 铲影愈发密集,妖气愈发磅礴,九头虚影愈发清晰,每一击都带著撼山动地的威势,直扑黄朔。 黄朔却是掐诀运法。 龙宫內,一时间天象大变。 有那暗流汹涌,水火阴阳,风雨雷电等皆是显现,从那四面八方朝著九头虫罩去。 九头虫心中骇然,更不敢怠慢,连连抵挡黄朔招引而来的诸多神通手段。 好不容易抵挡住一番,又见黄朔微微张口。 一股黄风竟是扑面而来。 不等九头虫反应过来,黄风吹刮而过,径直將其吹出了龙宫大殿。 全场俱静! 这...又是何等的神通手段? 片刻之后,颇为狼狈的九头虫再度回到了龙宫大殿。 “该死!” 九头虫怒目相向,恨意大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此番当著万圣龙王还有一眾宾客的面,哪能如此丟脸! 故而九头虫再度运转神通,再度扑向黄朔。 两道身影,便又跟著激盪交锋在一起。 只是不管这九头虫如何施展,皆是无法伤及到黄朔丝毫。 越是如此,九头虫便越是心急如焚。 待缠斗了数十回合后。 只听到“砰”地一声。 九头虫便再度一个踉蹌,倒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是气血翻涌,脸色苍白如纸。 至此,胜负已分。 一眾宾客咂舌不已,皆是感觉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那强势跋扈的九头虫,却是如此轻易便落败在了黄朔手中! 九头虫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更是倍感无地自容。 他冷冷瞥了黄朔一眼,也不等万圣龙王开口,径直拂袖离了龙宫。 分明是动了肝火。 不少宾客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眼见事態有些失控,万圣龙王连忙起身,冲黄朔遥遥行了一礼, “这位道友当真是神通广大,本王佩服!” “不知道友是出自何座山头?” 万圣龙王也有些纳罕。 先前从未听牛魔王提及过此人。 此番却好像是横空冒出来的一般,如何能让他不好奇? 当然,他並非正统龙族,自然不知道黄朔先前就已和孙悟空去那东海龙宫“打秋风”一事。 只是万圣龙王也是老成精的人物,眼下自然反应过来。 牛魔王看似豪迈,却也自有傲气。 能被他称之为“兄长”的,又岂是什么寻常人物? 一时间,万圣龙王便存了要与黄朔结交的心思。 “我乃黄竹山黄风洞人士,名为黄朔。” 黄朔自报名號。 “原来是黄朔道友,甚幸甚幸!” 万圣龙王呵呵一笑,与黄朔拱手行礼后,便又请其重新落座。 而后再含糊说了一番,便將这切磋斗法一事给揭了过去。 而后酒宴继续。 不成想,陆续便有不少人都来与黄朔敬酒。 “黄朔仙长神通广大,名不虚传!” “仙长仅凭自身神通,便击败了那九头虫,真是令人敬佩!” “今日能见到仙长出手,乃是我等荣幸!” “我乃彩云山北风大王,来日若是有空,儘管去做客。” “我乃...” 眾人连连敬酒,满是討好交好之意。 黄朔也笑著饮酒还礼。 待到了尾声,万圣龙王便笑著起身, “诸位好友,今日寿宴尽兴。” “本王感念各位厚爱,特在龙宫后殿设下换宝大会。” “各位手中若有閒置的宝物、灵材,或是有急需之物,皆可在此相互置换,各取所需,也算不负今日相聚之缘!” 话音刚落,在场宾客纷纷眼前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修仙之路,本就离不开宝物辅助。 无论是灵材炼丹、矿石炼器,还是法宝护身、神通秘术,皆需多方寻觅。 这般换宝大会,正是互通有无、各取所需的绝佳机会。 比之独自寻觅,更为便捷高效。 听闻此言,不少宾客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起身,跟著万圣龙王的侍从,朝著龙宫后殿走去。 如今本就喝得七七八八,黄朔与牛魔王对视一眼,也缓缓起身。 “兄长,那换宝大会倒是有些意思,我等也去瞧瞧?” “若是有合心意的,也换一两件回去。” 牛魔王兴致勃勃道。 “也好。” “一起去看看。” 黄朔也是有些好奇。 不知道这万圣龙王所说的换宝大会,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第36章 神秘木牌 穿过大殿前厅,便来到了龙宫內殿。 当黄朔与牛魔王悠哉赶来时,此地已有不少人聚集。 既然是万圣龙王在龙宫內召开的换宝大会,黄朔自然也明白。 那位万圣龙王除却提供一个换宝的“平台”外,他本身自然也会参与其中。 故而现场也有不少水族,陈列摊位,摆弄各类奇珍物件,等人交换。 此番,各路宾客穿梭其间,或驻足凝视案几上的宝物,细细品鑑; 或与宝物的主人低声交谈,商议置换条件; 或相互传阅宝物,点评优劣,一派热闹景象,堪比修仙界的“閒鱼面交”现场。 主打一个你情我愿、童叟无欺。 万圣龙王早已安排妥当,每一张案几旁,都有一名龙族侍从值守,负责维持秩序,同时协助宾客们沟通置换事宜。 殿內的宝物种类繁多,包罗万象。 其大致可分为灵材、法器、丹药、符籙四大类。 每一类都有不少稀罕物件。 一路看去,黄朔也发现了不少奇珍异宝。 如那千年份,赤红如火的朱果,还有漆黑如墨的沉星铁,人头大小仿佛有岩浆流动的赤炎流金等等。 牛魔王性子豪爽,对炼器材料与近战法器尤为感兴趣。 此番正走到一处案几前,拿起一块通体赤红、散发著灼热气息的矿石,眼中闪过一丝欢喜: “兄长,你看这赤焰石如何?” 黄朔凝神望去,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微微点头。 “此石確实不错。” “质地精纯,灵气浓郁。” “若是喜欢的话,牛兄不妨置换下来。” 牛魔王哈哈大笑,点了点头,转头与此宝的主人商议起来。 隨后,牛魔王又取出一块千年玄铁,与之交换。 二人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黄朔察觉到。 此番也有不少宾客都纷纷下场,寻一案台,呈列自身待与他人交换的宝贝。 想来这换宝大会是万圣龙王牵头的,自然无虞。 “咦?” 一路转悠下来,黄朔行至后殿角落一处相对冷清的案几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 在此地陈列的是一名身著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一只狐妖。 案几上,摆放的宝物不多,只有数件灵材之物,还有一枚不起眼的木牌。 正因略显寒酸,故而也没什么人驻足此地。 黄朔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木牌之上。 这木牌约莫三寸长、一寸宽,厚度不足半寸,通体呈深褐色,材质看似普通的桃木,没有丝毫灵光流转。 纵然仔细观看,这也就是一枚再寻常不过的木牌。 可偏偏,黄朔却能感知到泥丸宫內,那上清金丹微微震颤跳动,好似在指引著什么。 “莫不是在告诉我,此木牌也是一桩机缘?” 黄朔心中隱隱猜测道。 要知道,天地三界中,诸多机缘縹緲不定。 然而若是修道有成,或是某种缘法所致,便会心生感应。 黄朔不动声色,神色依然自若, 目光只是在木牌上微微停留了一瞬,便缓缓移开, 仿佛只是隨意扫过,並未將那木牌放在心上。 这等道理,黄朔还是懂得的。 若是你表现出一副极为热衷要换取的模样,只怕对方也会坐地起价,到时候更是得不偿失。 “老丈,不知你这案几上的宝物,如何置换?” 黄朔扫了一圈,缓缓开口问道。 这狐妖眼见有人来问,登时便有些欣喜,赶忙热情介绍起来, “这些个物件,或是我从那深山里头挖出来的,或都是我机缘巧合下得来的。” “这位道友得拿得出等价之物置换才行。” 黄朔点了点头,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摆放著一株通体翠绿,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灵根。 此乃他早年在黄竹山深处寻得的灵根,名为凝露宝植,属於变异木灵根的一种。 其温润柔和,生机流转,不仅能辅助修行,滋养道体,更能快速修復体內伤势。 比之普通的疗伤灵草,功效要强上数倍。 虽不算顶级灵根,却也颇为稀罕。 “老丈且看看,我这灵根宝植,能换你的什么?” 那狐妖瞧见玉盒內的宝植,登时眼前一亮,不过很快就收敛起来,微微压制住了激动的心情。 若论价值的话。 只怕黄朔这宝植,都能抵得上他这案几上一大半的灵根了。 不过,生意却不是这么做的。 狐妖乾咳一番,而后挑拣出了一株灵根,一块灵石, “道友这宝植的確不错。” “也罢,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吃些小亏,用这两物件与你交换那宝植,如何?” 黄朔嘴角勾动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老狐狸,当真以为他是愣头青,不知这些个灵根宝植的价值不成? 他那挑选出来的灵根灵石,只怕远远抵不上凝露宝植的价值。 “无妨,那就这样吧。” 黄朔点了点头,又顺势说道: “那枚木牌,老丈也一併予我吧。” “可!” 狐妖当即便將那枚木牌一併打包给了黄朔。 这枚木牌,本就是他取来凑数之用,给人当做小物件来送的。 如今眼见交易达成,狐妖只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哪里会想这些,赶忙將一应物件打包递给黄朔。 黄朔袖袍一展,纳入乾坤小天地中。 龙宫內自然不是研究那木牌的时候,等来日回到黄竹山再说。 “兄长,先前那些个物件,看起来可都平平无奇,怎地你还换了?” “你那宝植,论价值之类的话,可是远在那老狐狸东西之上的。” “实在有些吃亏。” 牛魔王嘟囔一句,有些好奇。 “那换出去的灵根宝植对我来说作用不大。” “而且那老狐的其中一道灵根,对我却是更有价值一些。” 黄朔笑了笑,稍稍解释了几句。 牛魔王也没有往心里去,二人继续转悠著。 却在这时。 正有一名老龟快步走到黄朔与牛魔王跟前。 “见过二位上仙!” “万圣龙王有请,还请上仙隨我一道前往。” 老龟恭敬諂媚道。 “龙王有请?” 黄朔心中一动。 “好!” “前方带路便是。” 牛魔王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黄朔,轻声道: “兄长,只怕龙王私下寻我等,是有什么好事。” “我等姑且去看看便是。” 第37章 避水金晶兽 碧波潭龙宫深处。 珊瑚玉柱撑起穹顶,夜明珠缀满殿宇。 不多时,待那老龟引著黄朔与牛魔王前来后。 万圣龙王便屏退左右,亲自引著黄朔与牛魔王转入一处偏殿小坐。 殿內陈设极尽奢华,珍珠帘幕隨风轻摆。 案几上早已摆满琼浆玉液,皆是龙宫珍藏的仙家佳酿与珍饈美味。 龙王亲自执壶,为二人斟满玉杯。 杯中酒液澄澈透亮,泛著淡淡的金辉,酒香醇厚绵长,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今日能得二位大驾光临,本龙王蓬蓽生辉。” 万圣龙王满面堆笑,满是交好之意。 牛魔王一饮而尽,哈哈笑著摆了摆手, “你我都是老相识了,龙王怎地这般客气。” “是啊,龙王无需如此客气。” “既是牛兄的挚交,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黄朔也笑著回应一番。 万圣龙王抚须而笑。 在一番閒谈后,万圣龙王这才切入了正题。 “实不相瞒。” “今日前来,还有一事与二位说道说道。” “也算是一桩小小的机缘,只是要看二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万圣龙王神秘一笑。 “龙王这是何意?休要与俺老牛卖关子,儘管直说便是。” 牛魔王连连催促道。 “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 “於我那龙宫后头,正拘押著两头上古异兽。” “这两头异兽可极为罕见,又身负麒麟血脉,性情凶悍得很。” “若是二位能够將其降服的话,便归二位所有,如何?” “哦?还有这等好事?” 牛魔王有些诧异,眼中更是闪过了一丝兴致。 旋即拍著胸脯道: “俺老牛平生最爱收服猛禽凶兽,若是龙王肯割爱,俺定然能將其拿下!” “既是有如此异兽,龙王为何不自己降服了去,反而继续拘押?” 黄朔有些好奇。 万圣龙王见状,却又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二位有所不知。” “本王何尝不想將其收服为己用。” “只是这两尊异兽身负麒麟血脉,与我龙族天生相衝。” “龙气与麒麟血脉相互排斥,我龙族子弟靠近便会被其戾气所伤,根本无法近身。” “原本本王寻得这对异兽,是打算留待日后,赠予我那未来女婿,作为聘礼之一。” 万圣龙王娓娓道来。 上古时期,龙凤麒麟三族本就大有间隙矛盾。 这等老黄历,如今知晓的人並不多。 也正是因此,故而龙与麒麟血脉先天相衝。 龙族之人想要降服那麒麟血脉异兽为坐骑,自然是难如登天。 听闻这话,黄朔心中便已恍然。 只怕眼前这位万圣龙王,也是心存交好之意。 若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忍痛割爱。 自然,这也和黄朔先前在一眾宾客面前,轻易便打败了那九头虫有关。 当你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后,这世道,便不再有恶人。 身边所见,皆是好人。 身边所念,皆是善念。 “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便去见识一番这异兽的厉害。” 黄朔点了点头,对那上古麒麟异兽也有些兴趣。 牛魔王更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一睹异兽真容。 万圣龙王大喜过望,当即亲自引路,带著二人穿过层层迴廊,往龙宫后方行去。 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洞窟前。 黄朔望去,只见这洞府周遭都设下了重重禁制阵法。 儘管如此,依旧可以听到內中陆续传来的阵阵凶戾兽吼。 “稍后本王可解开此禁制,放二位入內。” “至於是否能够降服,便全看二位自己的本事手段了。” 万圣龙王道。 “这是自然。” “儘管来便是!” 牛魔王拍了拍胸膛,满是自信之色。 旋即,万圣龙王掐诀,亲自引动水法在那阵法禁制中开了一道“豁口”。 黄朔与牛魔王见状,当即遁入洞窟之中。 待进入洞窟之后。 说是一方洞窟,实则也是一方开阔的小天地。 黄朔定睛望去。 正有两头异兽在那洞窟深处。 其中一头异兽外形似麒麟,龙口、狮头、鱼鳞、牛尾、虎爪、鹿角,全身赤红。 另一头异兽外观形似,却又有不同。 其头顶鹿角更为尖锐修长,龙口更为狭长,利齿森然,金瞳之中满是嗜血与狂暴。 这一双异兽,正是那身负麒麟血脉的避水金晶兽! 而且一公一母,乃是一对。 身负纯正麒麟血脉,集百兽之长,威风凛凛,凶威滔天。 “吼!!” 两只避水金晶兽眼见黄朔与牛魔王现身,根本不管这些,当即怒吼连连,好似裹挟著狂风,朝著二人径直衝撞而来! “好凶的异兽!” 牛魔王眼中战意升腾,浑身妖气暴涨,而后双手握拳,周身肌肉隆起,准备以蛮力硬抗。 便在此时。 其中那雌性避水金晶兽率先发难,直扑黄朔面门。 龙口嘶吼,喷吐出一道粗大的水箭,威力无穷。 周遭水汽被其引动,形成滔天巨浪,欲要將黄朔吞噬其中。 黄朔神色平静,上清妙法催动,诸多神通更是朝著那避水金晶兽压制下去。 滔滔神通堆叠,如同山岳压顶,直接將雌性异兽狂暴的攻势尽数瓦解。 不止如此。 短短时间內,那雌性异兽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全身。 庞大的身躯瞬间僵在半空。 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浑身凶戾之气被瞬间压制,金瞳之中的狂暴褪去。 “呜呜呜——” 避水金晶兽口中呜咽不已,还想要不住反抗。 “定!” 黄朔吐出一字,好似敕令一般。 那避水金晶兽竟是真在原地一动不动。 旋即黄朔主动上前,跨坐在避水金晶兽身上,又以大手轻轻抚摸异兽头颅。 不曾想。 这等凶残的上古异兽,竟是彻底被黄朔降服,任由黄朔抚摸,再无反抗之意。 已是被黄朔降服! 待降服了这更为凶残的雌性避水金晶兽后,黄朔又望向洞窟另一侧。 只听到阵阵轰鸣声,犹如雷动一般。 那牛魔王还在与雄性异兽较劲。 只见牛魔王凶威赫赫,浑身蛮力无双,而后双手紧紧抓住对方一双鹿角。 就好似在原地角技一般。 雄性异兽疯狂挣扎,嘶吼连连,却始终无法挣脱牛魔王的掌控。 待僵持了一阵后。 牛魔王怒吼一声,双臂发力,猛地將雄性异兽按倒在地。 雄浑的妖气灌入异兽体內,彻底压制其反抗之力。 雄性避水金晶兽挣扎良久,终究不敌牛魔王的滔天蛮力,渐渐温顺下来,俯首帖耳,认牛魔王为主。 如此一来,这两尊上古异兽,便各自被黄朔与牛魔王降服! 第38章 七大圣 万圣龙王双手负立在后,静静等候於洞窟之外。 洞窟內不时传来的阵阵轰鸣,他自然也是察觉到的。 “也不知道那牛魔王还有那位黄朔上仙,是否能够降服得住那两尊上古麒麟血脉的异兽。” 万圣龙王暗自想道。 两尊避水金晶兽,一公一母,实力有多非凡,他自然也是知晓的。 常人不要说降服了,便是靠近都难。 若非如此的话,万圣龙王又怎能始终拘押豢养在这龙宫后头? “说起来,黄朔上仙既是能被牛魔王认为兄长,再观他先前对付九头虫那手段,只怕道行修为还要在牛魔王之上。” “这番人物,若是能够成我女婿的话,倒也不错...” “只不过....” “本王唯有一女而已,想要招的也是那上门女婿。” “那黄朔上仙既是修为如此高深,想来也是不愿入赘我碧波潭的,这可如何是好?” 万圣龙王表示有些纠结。 不过他也的確是聪明人。 眼下既是准备了以避水金晶兽来交好黄朔,那么对方来日能否成他女婿,已是不重要了。 双方之间,也算是有了些许香火情。 当然,避水金晶兽能否被他等降服,就不在万圣龙王考虑范围內了。 吼! 正当万圣龙王思索间。 便又听到,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洞窟,又传来了阵阵兽吼。 两道身影,各自骑乘著一尊麒麟异兽,从那洞窟內踏出。 正是黄朔与牛魔王! “这....” 万圣龙王不免有些心神摇曳,只觉得不可思议。 不曾想,两尊上古异兽,竟然都各自被黄朔与牛魔王降服了去! “哈哈,此番还是要多谢龙王了,这等异兽为坐骑,的確不错!” 牛魔王美滋滋道,分外欢喜。 “是啊,多谢龙王好意了!” 黄朔也笑著拱了拱手。 这等上古异兽为坐骑,自然威风,而且也能给自己平添一大臂助。 “主要还是二位手段了得吶!” “老龙佩服佩服!” 万圣龙王反应过来,也冲黄朔与牛魔王拱手行礼。 “我等此番也叨扰许久了,便先告辞了。” 还不等万圣龙王继续开口,黄朔便与牛魔王相继告辞离去。 ...... 碧波潭上霞光翻涌,浪涛分作两边,如同铺就一条琉璃大道。 黄朔与牛魔王並肩同行,各自骑乘著避水金晶兽踏水而出。 “此番龙宫一行,倒也算有所收穫。” 黄朔淡淡开口。 牛魔王端坐在上,捋著鬍鬚,满面畅快: “那万圣龙王倒是个明白人,知道交好强者。” “若不是他龙族与麒麟血脉相衝,这般异兽哪能轮得到你我?” “这个的確。” 黄朔点了点头,心知肚明。 那等上古异兽,可以说极为罕见。 正如万圣龙王所说,他是准备留给他未来女婿当聘礼的。 为何还要给女婿准备聘礼?自然是因为上门。 待离了碧波潭水域,转入沿岸山川之间。 避水金晶兽不仅水中纵横无碍,上岸之后更是奔行如飞,还可腾云驾雾。 速度与耐力皆属顶尖。 又行片刻,二人途径一座连绵大山。 此山不算险峻,却也林木幽深,山间妖气淡淡,本是寻常精怪出没之地。 可就在经过一处山坳时,黄朔忽然抬手,示意牛魔王停下。 “等等。” 他目光一凝,望向下方草丛。 牛魔王见状勒住坐骑,瓮声问道: “兄长怎么了?可是察觉到什么不妥?” 黄朔没有答话,又施展神通將那山中障碍物悉数清除。 而后便见到,山坳內正躺著一具妖尸。 这尸骸是一头黑狐,皮毛黯淡无光,双目圆睁,死前似是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黄朔心中泛起了点点涟漪。 眼下这黑狐,他自然是有些印象的。 正是不久前在龙宫宴席之上,与他以奇珍异物交换法宝的那一位。 想来是先前换宝时,就已被有心之人盯上。 故而待其出了乱石山地界,就被人“杀妖夺宝”了。 “这等事情,倒是常见。” 牛魔王晃了晃脑袋,不以为意道。 黄朔点头,的確如此。 为何他等不会被盯上? 道理很简单。 除非是那些个不想死的,不然哪个敢盯上他与牛魔王? 实力就摆在眼前。 然而这老狐狸却不然。 修为不济,而且想来是从黄朔手中换取得来的那灵根遭人覬覦,才就此造成了杀身之祸。 “毕竟与我有因,便为你好生埋藏一场吧。” 黄朔没有多说什么,又施展神通牵引山石土壤,为这老狐立了一坟冢。 隨后,才与牛魔王继续离去。 又行片刻,將要分道。 牛魔王勒住避水金晶兽,对著黄朔抱拳道: “兄长,往后若有时间,儘管去积雷山中寻我喝酒。” “积雷山?” 黄朔似笑非笑。 他当然知晓。 这牛魔王除了那正妻铁扇公主外,在积雷山也是有一位小妾的。 正是那万岁狐王的独女,玉面公主。 其父亲死后留下了百万家私,后来玉面公主便与牛魔王勾搭在一起,以求庇护。 只可惜,最后在西游中,还是被那猪八戒一耙打死。 “嘿嘿...” 牛魔王与黄朔对视一眼,露出一副“都是男人你懂得”的表情。 “俺老牛本就不喜拘束,故而多在积雷山中逍遥自在。” “行!” “来日若有空閒,定去积雷山寻你吃酒!” “好!” 牛魔王大笑一声,再次拱手, “那俺老牛便先行一步,积雷山恭候大驾!” 话音落下,他催动胯下避水金晶兽。 那异兽昂首一声嘶吼,四蹄蹬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积雷山方向疾驰而去。 气势磅礴,烟尘滚滚。 不多时便消失在山峦之间。 这边,正当黄朔刚抵达黄竹山时,正有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兄长,你可回来了,害俺老孙一通好等!” “好威风的坐骑!” “这才多久未见,兄长就收了这等坐骑,不错不错!” 来者正是孙悟空。 此番更是围绕著那避水金晶兽仔细端详了一阵。 避水金晶兽瞪了孙悟空一眼,懒得搭理对方。 “猴子,你怎地来了?” “莫不是又想要喝我这山中的灵酒不成?” 黄朔调侃一声。 “嘿嘿,兄长这说的哪里话。” 孙悟空挠了挠头,“今儿个前来,非为別事,是想邀你一月后同往花果山聚聚。” “上次俺老孙不是说要与你介绍一番那些个异性兄弟?” “正巧领兄长认识认识。” “行。” “一月之后,我自当去往花果山。” 黄朔点头应下。 “好嘞,那俺老孙便不逗留了,接下来便去知会其它人。” “走也!” 孙悟空去也匆匆,当即便驾著筋斗云离了黄竹山。 想来是去请其它人了。 “七大圣?” 黄朔笑了笑。 七大圣中,除却孙悟空外,牛魔王他也已经见过了,而且算是相交莫逆。 除却牛魔王外,去见见那些个“大圣”,又有何妨。 第39章 太白金星下界来 待送走了孙悟空,黄朔便就此闭关。 而后从那乾坤小天地中,取出一物。 正是先前在龙宫换宝大会中所得的那枚木牌。 待取出这木牌之后,黄朔运转上清妙法,注入法力。 不曾想,木牌却並无任何波动反应,好似根本不是灵物,受不得法力侵染。 “莫非这令牌也设有某种禁制之类,故而非寻常手段能激活?” 黄朔思忖一声。 想来也是。 如果这木牌能够被法力牵引的话,也不会被那老狐当做附属赠品来用。 隨后黄朔又以其他方式反覆测试,皆是无功而返,难以开启。 “罢了。” “如今打不开此物,想来也是缘法未到。” “往后再说。” 黄朔收了木牌,又开始修行。 至於那避水金晶兽,则是让其也在洞府內好生休养。 这等上古异兽,除了能当坐骑外,战力也是不低的。 更何况,黄竹山中自有灵泉灵果餵养,也不差这避水金晶兽吃的。 ....... 时光荏苒,一月转瞬即逝。 这一日,黄朔骑乘避水金晶兽,径直往那花果山而去。 不多时,便已至东胜神洲花果山。 花果山,黄朔並非初次到来,只是相较先前,如今的山中气象更盛。 水帘洞外,热闹非凡。 七十二洞妖王齐聚,各色精怪穿梭其间。 或扛著美酒,或捧著灵果,或弹奏乐器,一派欢腾景象。 眼见黄朔到来,一眾识得的猴子猴孙们更是纷纷行礼,欢呼不已。 孙悟空更是亲自出门迎接,领著黄朔踏入水帘洞。 此番,水帘洞內,七大圣中,除却那牛魔王外,其余都已经到了,正在举杯等候。 “诸位,这便是我那兄长。” “黄竹山黄风洞的山大王,手段很是了得,哪怕是俺老孙都不是对手。” 孙悟空当即冲一眾大圣介绍道。 听闻这话。 眾大圣也是纷纷起身见礼。 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各有风采。 “见过诸位。” 黄朔也笑著还礼。 “来来来,吃酒吃酒!” 孙悟空又连连招呼眾人饮酒。 此番喝得是花果山新酿的灵酒,名为“灵猴醉”。 此酒入口醇厚,后劲十足。 黄朔饮罢,只觉周身暖洋洋,灵气流转。 席间,眾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倒也是无拘无束,畅快淋漓。 便在此时。 那蛟魔王却是一步上前,战意凛然。 “早就听闻黄风大王手段很是了得。” “今日难得一见,不若我等切磋一二,如何?” 蛟魔王的確早就从孙悟空口中知晓黄朔的存在。 只是听闻黄朔手段高强,道行高深,蛟魔王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心中难免有些不服气。 如今既见到了黄朔,自然也想要討教一番黄朔的手段。 “是啊,黄风大王。” “不如就与我二哥切磋一番。” “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狮驼王、禺狨王等也连连开口。 黄朔见状,知晓推辞不得,便起身拱手: “既然蛟魔王有此雅兴,黄朔奉陪。” 旋即眾大圣都纷纷出了水帘洞。 黄朔与那蛟魔王落在空中,遥遥对峙。 “来了!” 蛟魔王的眼眸中精芒暴涨。 只见他率先出手,在其身后径直显化出了一条百丈长的巨蛟虚影。 鳞甲寒光闪闪,口吐碧光。 周身更是海水翻涌,瞬间在空中形成一片汪洋水域。 而后,蛟魔王手持裂魂枪,枪影如电,直刺黄朔。 枪风裹挟著凌厉的水刃。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得滋滋作响。 “来得好!” 黄朔神色不变,祭出混元星辰戟,加持星辰之力,也跟著连连招呼上去。 一时间,金铁交戈声不绝於耳。 又见黄朔身法灵动,御风掠空,踏浪穿云更是游刃有余。 “好身法!” 蛟魔王眼中战意更盛,不再留手,周身妖气暴涨,海水翻涌得愈发猛烈。 “覆海移山!” 蛟魔王操控海水,化作万千水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黄朔。 同时裂魂枪横扫,气势磅礴。 黄朔却是不慌,又祭出六品净世白莲护持周身。 而后诸多神通术法,也跟著不断招呼了上去。 二人你来我往,便在这空中缠斗了数十回合。 眾大圣眼见大战如此激烈精彩,更是个个连连喝彩欢呼,振奋不已。 待激战至百余回合时,蛟魔王已是气息喘吁。 眼见久攻不下,他心中更是焦急。 而后便猛地现出九头蛟真身! 九首齐动,眼射寒光,裂魂枪刺出,直取黄朔要害。 黄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六品净世白莲护持,更是不闪不避。 旋即混元星辰戟当空砸下。 万千星辰虚影浮现,更是璀璨闪耀。 好似这当空一戟,犹如是那天上的一颗星辰砸落人间一般。 轰隆! 隨著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但见蛟魔王那九头蛟真身瞬间消散,化作人形踉蹌倒飞了出去,就连裂魂枪也脱手而出,砸入山中。 “好!” “好!” “黄风大王果然是好手段!” 一眾大圣眼前一亮,再度喝彩起来。 “黄风大王的確道行高深,某佩服!” 蛟魔王自知不是黄朔对手,故而也跟著拱了拱手,大方认输。 “承让了。” 黄朔也跟著回礼,处变不惊。 三界各族,本就讲究“实力为尊”,这点道理黄朔自然心知肚明。 若不显现些许手段,这些个与猴子结拜的所谓大圣,只怕也是口服心不服。 “黄风大王能胜过我那二哥,自然是实力非凡。” “可若是稍后还能斗得过我那大哥牛魔王,我狮驼王便更是服气!” 正当此时,狮驼王又跟著朗声说道。 牛魔王? 黄朔笑笑不说话。 好巧不巧的是。 正当此时。 只见一道身影骑乘坐骑,飞快落在了花果山中。 “抱歉诸位,俺老牛来了!” 正是那姍姍来迟的牛魔王。 “大哥来了!” “是兄长!” 一眾大圣当即振奋不已。 狮驼王更是心中暗想,稍后定要再让黄朔与牛魔王大战一场,好让对方吃些苦头。 “咦?” “怎地大哥这胯下的坐骑,与那黄风大王的如此相似?” 獼猴王眼尖,登时就发现了古怪。 “是啊,竟有如此巧合?” 眾大圣纷纷將目光望向黄朔与牛魔王。 二人则是对视一眼,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兄长倒是比我更快一些!” 牛魔王也跟著主动冲黄朔行礼道。 狮驼王:兄长??? 七大圣当场呆滯! 在他等中,牛魔王本就为大哥,实力最强,这一点饶是排行第二的蛟魔王都不得不服。 可眼下,牛魔王却也认了黄朔为兄长? 岂不是说,黄朔的修为还要在牛魔王之上? “此番说来话长,走走,我等先入內喝酒,我再与你等细说。” 牛魔王当即拉著眾人,又重返水帘洞中。 一边喝酒,一边又將他与黄朔遭遇的事情娓娓道来。 “不曾想兄长与大哥早就认识了,还一起去那万圣龙宫得了这等坐骑,俺老孙实在羡慕吶!” 孙悟空嘖嘖艷羡道。 “果真是不打不相识!” “既是如此,我等往后也喊黄风大王为兄长,如何?” “见过兄长!” 七大圣嚷嚷道,又各自喊了黄朔为兄长,一同饮酒作乐,倒是快活。 正当水帘洞內一派热闹时。 忽地,天际之上祥云匯聚,霞光万道。 “咦?” 黄朔最为神识敏锐,率先便察觉到了什么。 不多时,便听到那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我乃天差天使太白金星,有天庭圣旨在此,还望美猴王出来一见!” 正是那天庭而来的太白金星! 第40章 上天庭,受仙籙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內。 一眾妖王坐定。 而后便见猴子猴孙领著一位鹤髮童顏、慈眉善目的老者入內。 黄朔望去。 这老者满头白髮如霜雪,长髯垂胸。 头戴星冠,身穿素白鹤氅仙衣,足踏朱履。 手持拂尘,背负一角天书。 仙气氤氳,当真不凡。 正是那自天庭而来的太白金星! 一时间,眾妖王的目光皆落在了太白金星身上。 孙悟空上前一步,满是好奇之色,“你是那天庭来的太白金星?” “此番来寻俺老孙,所为何事?” 太白金星眼见眾妖王都在,也不畏惧,只是抚须直笑道: “今日前来,正是奉玉帝招安圣旨下界,请美猴王上天而去,拜受仙籙。” “哦?请俺老孙上天去?这是为何?” 孙悟空眼眸微亮,对那天上的事情倒是有些好奇,只是却又不知,为何天庭好好地要招揽他上界去? 孙悟空不知,黄朔却是知道一些。 原来,曾经大闹龙宫以及大闹幽冥地府,勾了生死簿的事情,都分別被四海龙王还有十殿阎罗给进表上奏给了天庭。 原本天庭是想要降服孙悟空的。 只是太白金星进表,却是可以先行招安一番,也免得大动干戈。 玉帝应允,故而赐下圣旨,请孙悟空上天而去。 当然,这话太白金星自然不会如此与孙悟空说。 他只是继续笑道: “美猴王有所不知。” “陛下知晓美猴王乃天地育成之体,日月孕就之身,顶天履地,服露餐霞。” “也知美猴王已修得仙道,有那降龙伏虎之能。” “故而特邀美猴王上天而去,受仙籙,为仙官。” 听到这番话,孙悟空更是喜不自胜。 感情俺老孙名头竟如此响亮,纵然是那天上的玉帝老儿也知晓? “不急不急。” “姑且待俺老孙喝完这顿酒再说。” “你这老儿便在洞外等等,如何?” 孙悟空摆了摆手,冲那太白金星道。 “这猴儿当真是无礼...” 太白金星心里不免腹誹一句。 只是这招安一事本就由他发起,再加上他也知晓美猴王既是妖修,不知礼数也实属正常。 故而也没有与孙悟空计较,只是出了水帘洞,等候下文。 “在座的诸位都是俺老孙的兄弟同胞。” “不知道诸位觉得如何?” 孙悟空难免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冲在场眾妖王问道。 “依俺看,这天庭的官儿,不当也罢!” 鹏魔王此番却是率先开口说道: “那天庭向来轻视我等妖眾,甚至视我等为异类。” “如今许你上天做官,只怕也不安好心!” 鹏魔王素来桀驁不驯,最是厌恶天庭。 此番眼见天庭仙官前来招揽孙悟空,自然极力反对。 “三哥说的极是!” 狮驼王紧隨其后,声音洪亮如狮吼,语气带著几分怒火: “天庭那帮神仙,一个个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等妖修。” “此番招揽七弟上天,万万不可去!” “是啊,纵然上天,还要受那天规天条约束,不免失了自由,哪里有如今这般痛快自在。” “我等妖修投天,岂不是等於自投罗网?” 獼猴王、禺狨王也连连说道,对此表示反对。 毕竟那天庭本就与他等下界妖魔不对付。 万千年来,天庭不知发起了多少次清剿肃清,又有不知多少妖魔同胞殞命在他等天庭仙神手中。 孙悟空闻言,心中愈发纠结,眉头皱得更紧。 “此事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轻易决断。” “纵然是我,心中也没个主意。” 蛟魔王摇了摇头,给不出个答案来。 他眼界更宽,自然也知晓一些其中利弊。 天庭如今既然下了旨意,若是断然拒绝的话,只怕会得罪天庭,触怒玉帝。 可若是前去的话,说不定此番又是那天庭耍的阴谋诡计。 故而蛟魔王一时间拿捏不定。 “二位兄长如何看?” 孙悟空挠了挠头,又將目光望向黄朔与牛魔王来。 “这有什么。” 牛魔王摆了摆手,豪迈道: “猴子你便去天上看看也好。” 听闻这话,其余眾妖王纷纷面露惊讶之色,有些不解。 鹏魔王皱著眉头: “大哥,你怎么也劝七弟去天庭?” “莫不是忘了那天庭是如何对待我等妖眾的?” 牛魔王饮了一碗酒,“天庭此番传七弟上天,只怕有那笼络的意思。” “不过能入天庭当差,便算是有个正统出身。” “来日受了仙籙,入了仙籍,便不是这寻常精怪,也算是好事。” “既然如此,何不去那天庭看看?” “若是不喜的话,届时再回来便是。” 七大圣中,牛魔王的眼界最高,而且与天庭仙神接触最多。 故而在他看来,天庭倒是可以走一遭。 “猴子,我也认为你可走一趟天庭。” 黄朔此番也跟著神色平静补充道: “天庭传召,若是断然拒绝,便是抗旨不遵。” “届时触怒玉帝,害玉帝失了顏面,花果山才真的危矣。” “更何况,此番上天还不知道是何等情况,既然如此,为何不去看看?” “若是好事,那是最好,若是坏事,再撤不迟。” 黄朔本就知晓西游大势。 也知晓按照大势来看的话,孙悟空自然是要走一趟天庭,做那弼马温的。 既然如此,他所想的,便是“顺势而为”。 “还是我兄长与大哥说的在理!” 孙悟空嘿地笑了起来。 经过牛魔王与黄朔一番说,他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也罢!” “既然如此的话,那俺老孙便与那太白金星上天走一趟便是。” “只是俺老孙不在的这段时间,花果山猴子猴孙们,就要诸位照料一二了。” 眼见劝不过,那鹏魔王等脸色难看,也没再说什么。 待吃酒作罢后,一眾妖王出了水帘洞,寻得那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儘管在前头领路,俺老孙便与你上天走一遭!” 孙悟空嚷嚷道。 “是极!是极!” 听闻这话,太白金星当即面露欣喜之色。 他原本还担心孙悟空受了那些个不服教化的妖王影响,不愿与他上天一趟。 此番眼见孙悟空答应下来,太白金星才算是彻底放心。 “美猴王请!” 言罢,太白金星便挥手召来祥云,与孙悟空一道上天而去。 “甚是无趣,走了!” 鹏魔王冷哼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当即离了花果山。 各妖王也纷纷开口,就此离去。 黄朔抬头望向那天闕方向,心中若有所思。 此番西游大劫,究竟是顺势而为,还是逆势而上? 好似有一阵清风徐来。 有那五个字,於黄朔耳畔乃至心湖中迴荡响起: 当遵循本心。 一时间,黄朔好似豁然开朗,已是明悟。 他当即朝著西方,郑重作揖行礼。 第41章 红尘洗炼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自孙悟空上天去做那天官之后,已是过去了一年光景。 一年来,黄朔多在黄竹山中潜修。 其修为愈发稳固,道行更是高深,便是那上清妙法,也已经自那“合道篇”修行至“镇心篇”。 此篇妙法,讲究神魂合一,道心稳固,明辨本源。 若能將此篇中的妙法领悟贯通,自然便可贯通神魂,壮大自我元神魂魄之力。 须知,西游中也有那许多法宝,是专门克制人元神魂魄的。 如那黄眉怪的如意乾坤袋,入袋立即麻痹、浑身酸软、神通全失、元神被压制、无法出窍。 还有那金鐃、幌金绳等,皆有克制元神的妙用。 另外如蝎子精的毒刺,还有杏仙及树精的迷魂香、迷仙乐等等。 若是修得此篇,便能壮大元神魂魄。 纵然是面对他等元神神魂类的法宝及神通,受影响也会更小些。 除此之外。 黄朔继续修行那大小神通以及镇元子大仙所传的袖里乾坤之法。 某日更是心血来潮,將那“斡旋造化”施展於“袖里乾坤”之中,更是使得那袖中乾坤小天地玄妙无穷。 时至今日。 乾坤小天地內,可以说能够隨黄朔心意所动所变所化。 不管是拿人还是如何,皆有妙用。 除却修行上清妙法以及参悟神通外,黄朔偶尔也会抽出时间来参悟那神秘木牌。 “古怪。” “这木牌著实古怪。” 一年以来,黄朔不知尝试了多少法子,可这木牌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若非黄朔確信此物的確非凡的话,只怕早就失了耐心。 “或许可以去问问那位黎山老母?” 黄朔没来由想到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昔年自己能够在此黄竹山开闢洞府,便是得了那位的指点。 一年多以来,黄朔也都没有主动去叨扰黎山老母。 眼下在这神秘木牌上犯了难。 “便去寻老母指点一二。” 黄朔打定主意,还是决定走一遭。 当即,黄朔便往那驪山而去。 不成想,当黄朔刚到驪山外,便见那两名童女已是从山中掠出,落在他身前。 “见过二位仙女。” 黄朔主动与二位行礼。 “见过仙长。” 两名童女含笑冲黄朔微微一福行礼,又道: “老母早已知晓仙长今日会来,命我等在此等候仙长。” “请隨小女入內。” 黄朔闻言,心中一惊,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黎山老母神通广大,可推演前后事,知晓他今日前来,也並非意外。 说罢,童女转身引路,黄朔紧隨其后,踏入驪山山门。 待引黄朔入老母宫后,两名童女便径直退去。 入得宫內,黄朔便再度见到了黎山老母。 “晚辈黄朔,拜见老母。” 黄朔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必多礼。” 黎山老母淡然笑道,而后请黄朔入座。 “此番知晓你前来,便是算到你因事而困。” “怎地,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实不相瞒。” “晚辈於那万圣龙王龙宫內偶得一物。” “此物晚辈能知晓其神异,然而一年多过去了,始终不曾探寻得其中玄妙。” “故而还请老母指点迷津。” 说话间,黄朔便取出了那枚木牌,递到黎山老母面前。 黎山老母抬手,指尖轻轻触碰木牌。 不见有何等仙光流转。 不过片刻,老母便收手,將木牌交还於黄朔。 黄朔察觉到,对方的脸色先是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只是很快便恢復如初。 “这木牌倒算得上是一桩缘法。” “而且还是与天上某位有关。” 黎山老母淡淡道。 “与天上某位?” 黄朔有些意外。 莫非这木牌,也与昔年自己所得的那万寿山玉令一般? 此外黄朔还確信一点。 若只是天上寻常仙神的话,只怕黎山老母定是直言不讳,说出此人神號。 可黎山老母既然不说,那就说明那位在天庭中,说不定也是有些地位的。 “还请老母教我。” 黄朔面色诚恳,又道。 不曾想,黎山老母却是摇了摇头。 “此物算得上是一桩机缘,只不过乃是那位隨手而为之的小手段罢了。” “既是被你所得,便属於你有缘。” “而眼下无法打开,便是缘法未至。”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急於一时,静候佳日即可。” 听闻这话,黄朔若有所思。 黎山老母只怕是知晓不少內情的,然而天机不可泄露,这点道理黄朔自然知道。 “那就听老母所言,姑且耐心等等便是。” 黄朔点了点头。 时机未至,缘法不到,也是常理。 若是太过急於求成,反而会適得其反。 “如今修行一途上,可有什么困惑之处?” 眼见老母发问,黄朔又谈及自身的诸多修行感悟乃至困惑之处。 让黄朔有些诧异的是,这黎山老母的確通玄,纵然是黄朔那上清妙法中的疑虑,其也能一一指点而出,为其解惑明悟。 一番讲法论道,更使黄朔受益匪浅。 待七日之后,这才作罢。 “说起来,修行证道,並非讲究那清净无为。” “施主如今大多时间皆在闭关潜修,对也不对。” 黎山老母悠然道。 黄朔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老母的意思是,晚辈应当深入红尘?”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世间修行,讲究修心修道,明悟自身。” “若是久居山中苦修,不走那滚滚红尘,受红尘气息洗炼,心境难有剔透。” 老母这是在告诉黄朔。 修行证道,也当下山游歷,多看一番这天地间的红尘气象。 “晚辈受教!” 听闻这番话,黄朔当即明悟。 “待隔些时日,晚辈便下山游歷一番,不负老母教诲。” “善。” “你且去吧。” 黎山老母摆了摆手,示意黄朔退去。 待黄朔退去之后,黎山老母嘴角也泛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不曾想,修道数十年光景而已,竟已修得上清妙法的『镇心篇』。” “如此修行精进速度,只能说是『天赋异稟』吶...” 黎山老母好似心中又升起了无限感慨。 “可越是如此,便越要『慢』一些。” “去那人间看看,总好过苦修万年...” 第42章 人间烟火气 翌日,黄竹山中。 黄朔唤来了此地山神茂山君。 如今的茂山君,自得了天庭正统敕封之后,气象已是愈发非凡。 有天庭神位敕令护持,自然不是先前那等淫祠山神的气象可比。 除此之外。 还有盘龙窟的鼠大將等一眾心腹妖將统领。 “接下来,我將要下山游歷一番。” “长则五六年,短则一两年。” “山中若有什么情况,便要劳烦山神了。” 黄朔微微一笑,先冲那茂山君开口说道。 而后又告诫诸妖,若有什么事情,也可问茂山君决断。 “仙长放心。” “有我坐镇此地,定不会让黄竹山出任何差池。” 茂山君郑重道。 他能够有今日的气象,都是拜黄朔所赐。 更何况,贵为此地山神,茂山君与黄朔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哪里会让黄竹山出差错。 “有劳。” 黄朔点了点头。 待事情交代一番后,黄朔又唤来了坐骑避水金晶兽。 “小金,你姑且也在山中待著。” “不可捣乱,衝撞那些个山下百姓,可知?” 黄朔摸了摸避水金晶兽的脑袋,温声开口道。 “小金”,便是黄朔为这上古异兽取的小名。 此番既是要下山游歷,自然不便骑乘避水金晶兽,太过瞩目。 “呜呜呜...” 避水金晶兽自有灵性,听到黄朔这般说,当即有些失落地呜咽起来。 黄朔笑了笑,袖袍一展,又取来一株宝植。 眼见宝植,避水金晶兽当即眼眸微亮,欢快地吃將起来。 先前那些个失落,也已拋诸脑后。 “不可调皮捣乱,替我好好看护此山。” 黄朔最后冲避水金晶兽告诫了一句,这才独自化风,离了黄竹山。 待出了黄竹山后,黄朔身形一晃,化作了一年轻道士模样。 周身气息內敛,看起来与那常人无异。 此番下山,一路穿行,见人生百態,望滚滚红尘。 待到数月之后。 黄朔已至西牛贺洲抵达南赡部洲。 人间四洲,本就各有风貌不同。 西牛贺洲,除却佛门还有那些个隱世大能外,散居精怪、隱修部族居多。 北俱芦洲为蛮荒剽悍的原生部族,体魄强健、茹毛饮血。 东胜神洲多以山海部族、炼气修仙之族为主,敬天崇灵,民风勇悍尚武。 而南赡部洲,则以人族王朝部族为尊,礼乐兴盛、邦国林立。 黄朔先前虽然也途径过南赡部洲,然而都没有好好静心游歷。 故而此番便想到来此地看看。 一路行来。 数十年前,南赡部洲各地战火纷飞,可谓生灵涂炭。 好在后来各国一统,便迎来了和平。 故而黄朔此番一路所见,有田间农夫辛勤劳作,有市井小贩高声叫卖,有驛站往来的驛卒疾驰而过,有路边孩童追逐嬉戏。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这日午后,日头渐烈,山间暑气蒸腾。 黄朔行了半日,正见前方半山腰中有一茶寮。 一名面容憨厚的老叟,正蹲在炉边烧火煮茶,跟前还有一位扎著髮髻,约莫十岁左右的女童。 “店家,来碗凉茶。” 黄朔走上前,在门前的木桌旁坐下。 “客官稍等,凉茶马上就来!” 店主闻言,连忙起身,笑著应道。 隨后又从陶壶中倒出一碗凉茶,递到黄朔面前。 粗瓷碗中,茶水清澈,泛著淡淡的绿意。 刚一上桌,便有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黄朔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凉茶入喉,清甜爽口。 他接连饮了两碗,才缓缓放下茶碗,起身准备付茶钱。 可伸手摸向腰间时,却微微一怔。 此番游歷下山,黄朔身上灵根宝植之物倒是有一些,可这山下金银却不曾兑换。 先前游歷时並未有花费,如今还是头一遭。 “客官可是不曾带钱?” 老叟似看出了黄朔窘迫,温声笑道: “无妨,若是没有带银钱的话,下次路过再给也可。” “阿爷!” 听到这话,老叟跟前的女童便有些不喜, “我等茶肆做的本就是小本生意,总有人来欠赊,如何是好?” 说罢,还瞪了黄朔一眼。 黄朔却也不恼,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知晓这女童並无恶意,此番只是心疼自家阿爷挣钱太过维艰罢了。 “桃叶,不得无礼。” 老叟摆了摆手,示意自家孙女不得说话。 而后又转身略带歉意地冲黄朔道: “客官切莫见怪。” “无妨。” 黄朔摇了摇头,旋即目光一扫,见到那不远处桌案上放著粗纸与炭笔。 “若不然的话,我便写几个字,权当抵了茶钱?” “客官还会写字?” “如此甚好!” 老叟听闻这话,登时一喜。 他自幼不曾读书写字,然却也喜欢与读书人打交道。 黄朔也不嫌弃,取了那炭笔。 凝神静气间,好似想到了什么。 而后手腕轻挥,炭笔在纸上缓缓游走。 落笔沉稳,力道均匀。 一行行古朴苍劲的字跡渐渐浮现。 女童好奇眨巴眼睛,凑近望去。 只见纸上正写有十六字: 山有清欢,茶有真香,心无俗扰,岁月安长。 字跡刚落,奇妙异象便悄然发生。 原本淡淡的茶香,仿佛被字韵牵引,骤然变得浓郁起来,縈绕在茶寮之中。 沁人心脾,比炉上煮著的新茶还要醇厚绵长。 更令人称奇的是。 纸上的字跡虽由炭笔所写,却隱隱泛著淡淡的清光。 笔墨之间,仿佛蕴含著山间的灵秀之气。 让人看一眼,便觉心神安寧,周身的烦躁与暑气,瞬间消散无踪。 店主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壶险些脱手。 他虽不识字,却也能看出这字跡的不凡。 就连一旁的女童也是瞪大眼睛,好似要惊掉了下巴。 “客官...客官好字!好字啊!” 老叟激动不已,连连讚嘆道。 黄朔微微一笑,將炭笔放下, “店家过奖了,不过是隨手兴起,能抵了茶钱便好。” “告辞!” 说罢,黄朔便径直往那山间小道而去。 待老叟反应过来看去时,早已没了踪跡。 而后老叟又小心捧著那字帖,再行装裱,掛在茶寮间显眼位置。 过往的旅人路过,原本只是隨意歇脚。 可一踏入茶寮,便被浓郁的茶香与纸上的字跡吸引。 有人驻足观赏,惊嘆字跡的苍劲古朴; 有人细细品读,感悟字中的意境。 久而久之。 “山间茶寮有奇字,字韵生香引客来”,便已然成了一桩佳谈。 第43章 僧人种梨 一路游歷。 南赡部洲给黄朔的感觉,的確与西牛贺洲大不相同。 此地人文风貌,倒是更为浓郁。 这一日。 黄朔又行至一处村镇的集市中。 只见前方正有一人卖梨。 其身边停著一辆车,车中摆满了硕大饱满的梨子。 果皮金黄,果肉饱满,一看便知滋味甘甜。 就在这时,一道单薄的身影缓缓走到梨车旁。 正是一名有些上了年纪,身穿破烂僧袍的和尚。 “阿弥陀佛。” 和尚当即冲那梨贩双手合十行礼, “施主,贫僧云游至此,腹中飢饿。” “见施主的梨子甘甜,只求施主赐一颗梨,解解渴、填填腹。” “贫僧感激不尽。” 听闻这话,那梨贩脸上却是流露出几分不耐烦之色来。 他抬手便朝著和尚推去,语气刻薄道: “哪来的穷和尚!” “也不看看自己模样,还想吃我的梨?” “赶紧走开,別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和尚踉蹌著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却依旧没有离去。 只是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依旧虔诚: “施主慈悲,贫僧只求一颗,绝不多要。” “施主一车梨子,足有数百颗,赠贫僧一颗,於施主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却能解贫僧燃眉之急,积一份功德。” “少废话!” 梨贩脸色愈发难看,又上前推了和尚一把,厉声辱骂, “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梨,凭什么白白送给你这个和尚?” “赶紧走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经这么一闹,周遭的人也跟著多了起来。 有人看著和尚可怜,便劝梨贩: “店家,算了算了,不就是一颗梨吗?给他一颗最劣的,也不耽误你什么,何必这么刻薄?” 还有人附和道: “是啊,这和尚看起来也不容易,赠一颗梨,积点善德,对你也没坏处。” 可梨贩却依旧不为所动,双手叉腰,语气强硬: “不行!我的梨,一颗都不能少!” “就算是烂掉,我也不给!” 他性子吝嗇,视財如命。 別说一颗好梨,就算是烂梨,也不肯轻易赠予他人,更何况是一个衣衫襤褸的和尚。 眼见这一幕,黄朔心中微动。 只见他走上前来,付钱买下了一颗梨。 自上次茶肆饮茶之后,黄朔便在身上留了些许银钱。 待买了梨,黄朔又来到那和尚面前,“大师,此梨赠你。”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和尚双手合十,冲黄朔郑重行了一礼,这才接过梨吃了起来。 看了眼前衣衫襤褸的和尚一眼,黄朔便准备离去。 他虽与那佛门不对付。 然而眼下这和尚不过寻常,又是为了生计。 黄朔也就顺水推舟,当行一善。 “施主且慢行。” 不曾想,黄朔刚要离去,和尚便拦住了他。 此番他倒是吃的极快,几个囫圇间就已吃完果肉,只剩下了一枚梨核。 “此番多谢施主。” “贫僧无以为报,便以梨核作种,结些梨子,略表心意。” 周遭围观的眾人闻言,纷纷譁然,脸上满是疑惑与好奇。 “梨核种下去,怎么可能马上结果?这和尚怕不是疯了吧?” “是啊,种树结果,最少也要三五年,哪有当场结果的道理?” “我看他就是装神弄鬼,想博人眼球罢了。” 梨贩也嗤笑一声,语气刻薄: “穷和尚,休要在此装神弄鬼!” “梨核如何能立马种出梨树结果,我看你是想耍什么花样,赶紧滚开,莫耽误我做生意!” 和尚却不以为意,以双手挖坑,而后將那梨核放入其中。 待浇水之后。 神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土坑內,竟有新芽冒出。 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转眼间,便长成了一株小树苗。 树苗继续生长,枝干舒展,枝叶繁茂。 不多时,便长成了一株枝繁叶茂的梨树,树上还开满了洁白的梨花,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更令人称奇的是,梨花渐渐凋谢。 枝头很快便掛满了硕大饱满的梨子,与梨贩车上的梨子一模一样,金黄饱满,果香浓郁。 围观的人瞬间惊呆了,纷纷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长出来了!真的结果了!太神奇了!” “这和尚是神仙吧?竟然能让梨核瞬间长成梨树,还能结果!” 梨贩也是一脸目瞪口呆。 和尚笑著说道: “施主莫急,这些梨子,是赠给各位围观施主的。” “大家每人一颗,分而食之,也算贫僧的一点心意。” 说罢,他抬手,轻轻摘下枝头的梨子,一一分赠给围观的人。 无论是老人、孩童,还是寻常百姓,每人都得到了一颗甘甜的梨子。 眾人接过梨子,纷纷道谢,迫不及待地剥开梨皮品尝。 口感清甜,与梨贩车上的梨子一模一样。 眼见这一幕,黄朔却是微微蹙眉。 “大师又何必为难寻常人?” 原来,那种下的梨树不过是幻术一道。 而且他先前分出去的那些个梨果,都是梨贩车上的。 先前观这和尚,並无什么异常。 然而眼下,黄朔再看对方,竟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一时间,黄朔心中警兆丛生! 那老和尚转身,冲黄朔微微一笑。 旋即好似轻轻摆了摆手。 眼前梨树竟是顷刻间散去,好似不曾存在过一般。 围观的人瞬间譁然,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梨啊!!!” 眾人又听见了声声悲愤不已的哀嚎。 只见梨贩那满车的梨果,竟是一颗不剩,悉数都没有了。 梨贩怒不可遏,只觉得是和尚在捣鬼,当即就要上前来教训和尚一番。 此时,黄朔却是拦下了对方,又付以银钱,算是买了那满车梨果的梨钱。 梨贩这才作罢。 待人群散去后,黄朔与眼前的和尚微微对峙。 “不知大师究竟是何方人士?” “为何在此戏耍眾人?” 黄朔微微挑眉,主动开口询问。 纵然是他凝神感知望去,竟也依旧看不穿对方底细。 如此足以说明,对方只怕修为道行皆是高深不已,非寻常可比。 “阿弥陀佛。” “非是戏耍。” 那和尚只是微微一笑,又冲黄朔行一佛礼, “此番贫僧在此,不过是等一有缘人罢了。” 第44章 阴物作祟 黄朔自是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眯起眼睛,与眼前这位僧人保持距离。 不止如此。 左手掐诀,右手捻动袖袍。 若情况不对,自然出手。 “不知大师口中所说的有缘人,身在何处?” “阿弥陀佛。” 和尚微微一笑,“自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话间。 和尚翻手一转。 满是泥垢的手心中,竟出现了一枚梨核。 正是先前种下的那一枚。 “既得施主赠一梨果,贫僧便还施主一枚梨核,还望施主莫要嫌弃。” 隨后,那和尚便將梨核放在黄朔眼前。 双手合十行一佛礼,就此离去。 黄朔微微蹙眉。 他暗中施展神通,却依旧看不穿眼前这位和尚,究竟是佛门哪位大能。 旋即,黄朔的目光也跟著落在了眼前的梨核上。 嗡—— 不等黄朔去拿。 那枚梨核竟就此显化,成了一道经卷。 黄朔依旧不取,只是凝神望去。 只见那经卷有名,为《摩訶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佛门心经?” 这佛门心经,其中阐述有五蕴、三科、四諦、十二因缘等讲述自性本空的佛教义理。 眼下那梨核所化的,便是半部心经。 黄朔当即恍然,目送那和尚离去的方向,登时知晓了对方身份! 乌巢禪师! 西游中,唐僧一行途径浮屠山,便是得乌巢禪师传授此经。 称遇魔障时念诵可定心自保。 而这位乌巢禪师,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当属佛门隱世大能。 相传其更是上古金乌出身,后才投身娑婆净土。 “原来竟是这位禪师在此,设局等我!” 黄朔冷笑一声。 明面上看,那乌巢禪师正是刁难那梨贩凡人。 可实际上,却是在此专门等候黄朔。 甚至可以说,此番正是为黄朔这位“有缘人”所设的局。 “修行佛门妙法?” 黄朔眼眸中掠过一丝精芒,却是毫不犹豫便就此离去,再不看那佛门心经一眼。 既入玄门,如何能再遁入佛门? 更不用说,黄朔与佛门之间本就大有因果! 古怪的是。 纵然那佛门心经就在案前,然而周遭过往行人,却好似恍若未闻,无人理会。 那身穿破烂僧袍的老和尚,又原路折返而归。 眼见半部心经並没有被黄朔所得,乌巢禪师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 “此番如此布局,本就落了下乘。” “既是那施主不愿修得此法,那便是与佛无缘,与我无缘。” 说罢,乌巢禪师也跟著消失原地。 那半部心经,凭空散去。 此番乌巢禪师,的確是刻意设局,只等黄朔而来。 目的很简单,渡黄朔入佛门,修行佛门妙法。 而之所以如此,自然也是受佛所託。 可既是黄朔道心如此坚定,並不入局。 乌巢禪师自然也不会再行出手。 此番事了,便与他无关。 纵然头疼,也该是灵山那边头疼才是,与他何干? ...... 往后游歷,黄朔也难免多了一丝谨慎。 好在除了那一场出自乌巢禪师的算计外,接连数月倒也相安无事。 游歷之中,黄朔便感道心愈发澄澈,故而行事也更为自在安然。 厌倦了步行,便化作一缕清风。 掠过山川河谷,听林间鸟鸣,观溪涧流泉,无拘无束。 兴之所至,便化作一只青雀,棲於古树枝头。 看市井喧囂,赏人间烟火,不被人察觉。 偶见不公,便隨手相助; 遇有景致,便驻足观赏,不问前路,不计过往,全然顺著本心,肆意穿行。 可以说,除却是妖修的身份外。 如今的黄朔,身上已是看不到半分“妖”的气象。 清光縈绕,道韵自生。 说是那出尘的得道高人也丝毫不为过。 这一日。 黄朔化作一缕清风,掠过一片丘陵。 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 他收了风形,落在空中,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城池。 “倒是有些古怪。” 黄朔微微蹙眉。 双眸间灵机涌动,自然也能看得出眼下这座城池的玄虚。 只见这座城池人丁寥寥,並不热闹。 最主要的是,在黄朔的察觉下,这座城池好似正被黑气笼罩,略显阴森。 “不是妖气,而更像是地脉之中渗透而出的阴气...” 黄朔仔细端详一番,心中有了答案。 而且这阴气好似连绵不绝,只怕早已经侵蚀了此城所在的地脉。 故而阴气渗透而出,笼罩此城,连绵不绝。 忽地。 黄朔俯瞰望去,正察觉到城內有一道金光。 忽明忽暗,隱隱闪烁。 没有丝毫犹豫,黄朔当即御风,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此城中。 入得城內。 只见此地居民多是精神萎靡,体弱多病。 “阴气过重,难以久居。” “恐怕用不了三五年,此地便真的要成为一座死城。” 黄朔摇了摇头。 循著先前所见的方位,黄朔便来到了城池中央。 正是一座城隍庙。 只是眼下这城隍庙也略显苍凉,並无人烟。 黄朔踏步入內。 只见其城隍庙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城隍神像。 神像下,正盘坐著一位面露愁容的中年男子。 “你可是此地城隍?” 黄朔开口,冲那人询问。 中年男子见眼前的黄朔,周身清气蒸腾,道韵无双,眼中登时闪过一丝惊讶。 隨即起身,躬身行礼道: “在下赵平安,乃是此地城隍。” “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赵城隍不必多礼。” 黄朔与对方拱手还礼,而后好奇问道: “我乃黄竹山黄风洞人士,眼下途径此地,便见城內阴气浓郁,经久不散,似从那地脉渗透而出。” “故而前来请教城隍,想要看看发生了何事。” “仙长慧眼。” 赵平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嘆气道: “如今这越城,的確饱受阴气侵袭,实在苦不堪言。” 隨后赵平安便將那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原来,自越城以南,有一乱葬岗。 不曾想其中似有什么阴冢,这等连绵不绝的阴气,就是从那乱葬岗中渗透而来。 如今已过去三年光景,阴冢內逸散而出的阴气已是愈发浓郁。 “乱葬岗阴冢?” 黄朔想起自己先前观察时,南边的阴气的確更为浓郁一些。 “恐怕是有什么阴物在那作祟!” 第45章 上古六凶 赵平安有些愁。 他乃越城城隍,而且还是受天庭敕封的正统城隍神仙。 职责便是守护一方百姓,抵御阴邪侵扰。 在那阴冢有阴气逸散出来时,赵城隍便第一时间追本溯源,寻到了那阴冢。 原来,那阴冢本是有一方封印镇压。 想来是年岁已久,故而那封印鬆动,才致使阴气逸散。 赵城隍当即便出手想要清除此地阴气,稳固封印,可没奈何他修为孱弱,反被阴气所侵。 若非他金身稳固的话,恐怕早就自身难保了。 事到如今。 赵城隍能做的,也只是在城隍庙周边布下微弱结界,抵挡些许阴气,护得庙宇內的香火不灭。 城中百姓,遭受阴气侵蚀,身体日渐衰弱。 其中不少老弱妇孺,已然因阳气耗尽而离世。 故而眼下越城內,才是这片苍凉之象。 “你既是天庭敕封的正统城隍,为何不將此事上表,进奏天庭?” 黄朔又问。 听到这话,赵城隍对黄朔更愈发尊敬。 能够知晓这其中门道的,绝非常人也。 只是他还是难免露出了一抹苦笑,“眼见事情非我所及,赵某第一时间便已將此事上表。” “想来天庭那边一眾仙官事务繁忙,再加上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纵然要天庭那边派仙官来处置,怕也要等上一段时间。” 黄朔轻轻摇了摇头。 只怕按如此下去的话,等到天庭那边来神仙处置,越城早已成了一座死城。 “仙长道行高深,还请救越城一地百姓!” “若行此举,赵某定上表天庭,为仙长请功!” 望向眼前的黄朔,本就束手无策的赵城隍好似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连连俯首作揖道。 赵城隍乃一地城隍。 不管是真心为此地百姓考虑,还是为了自己的香火神位考虑,他自然都不想越城真成了一方死地。 “无妨,我姑且去看看情况再说。” 黄朔思忖了一番,“不过我手段寻常,却不敢保证能够彻底镇压那阴气,解决阴冢之患。” “多谢仙长!” “仙长有此心意,已是越城一地百姓之福了!” “至於最终结果如何,全凭天意。” “若是那阴气阴冢当真危及到了仙长大道性命,仙长也可儘管离去。” 赵城隍一本正经道。 这本就是他越城之事,是他城隍分內之事。 黄朔愿意帮忙,赵城隍已是感激不尽。 若那阴冢太过凶险,他自然也不愿害了黄朔。 “善。” 黄朔含笑致意。 待与赵城隍確认方位之后,黄朔便化作一道清风而去。 不多时。 黄朔便已至城南乱葬岗。 只见此地阴气浓郁好似黑雾一般,遮蔽天光,经久不散。 其中更是草木枯萎,阴风阵阵,令人不寒而慄。 “此地阴气果然浓郁。” 黄朔暗忖一声。 泥丸宫中,一道净世清光浮现,化作六品白莲护持左右。 滚滚阴气根本不得靠近。 纵然靠近,也会被净世神光彻底净化。 黄朔运转神通,凝神感悟。 显然正在“追本溯源”。 “去!” 而后,黄朔便已是锁定了那阴气所散发而出的源头,又施展五行大遁,遁入地底。 须臾间。 黄朔已是落入一方地下空间。 在此尽头,正能看见一道古朴不已的墓门。 墓门之外。 有那淡淡的金色阵光流转。 只是如今这阵光已愈发黯淡微弱,好似风中残烛一般。 此外更有滔滔阴气,不断从那破损残缺的大阵中涌出。 “这座古墓看起来倒是有些年岁...” 黄朔暗忖一声。 眼下既是锁定了此地便是那阴气源头,要处理起来自然也不难。 “咦?” 黄朔定睛再看去。 便见又有那六道以阴气匯聚而成的身影,正在大阵內躁动衝撞。 好似想要彻底挣脱开大阵束缚,逃离此地。 愈发靠近,便能看清这六道身影的模样。 一只身形似蛇非蛇,似兽非兽,生有九颗头颅。 一只身形如孔雀,羽毛漆黑如墨,喙如弯鉤,眼如寒星。 一只身形似猪,双眼赤红,獠牙外露。 一只似人非人,躯干粗壮,四肢如兽,两颗巨大的獠牙从下巴穿出,形似凿子。 一只龙首虎身,四肢粗壮,利爪锋利。 最后一只呈蛇状,身形细长,头部扁平,双眼漆黑,舌尖分叉。 “这等模样...是那上古六凶?” 黄朔在山中修道期间,也与自家两位道童喜好各类杂书。 他修行之余,也会翻阅一二。 故而在见到这阴气匯聚的六尊凶兽模样时,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 正是那所谓的九婴、大风、封豨、凿齿、猰貐、修蛇,上古六凶之物! 黄朔又记得书中记载。 “昔年尧之时,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 “尧乃使羿诛凿齿於畴华之野,杀九婴於凶水之上,缴大风於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於洞庭,禽封豨於桑林,万民皆喜。” 也就是说,上古六凶,皆是被后羿所诛。 “莫非这座古墓,与那上古六凶,与后羿皆有关联?” 黄朔儼然想到什么。 “姑且入墓一观!” 一念及此。 黄朔默默运转上清妙法,掐诀引动六品净世白莲上的净世神华。 但见神华拖曳,好似潺潺溪流一般被接引了出去,径直朝著凶神恶煞的上古六凶而去。 上古六凶察觉到阳气,更是愈发凶残。 捲动滔滔阴气,便不断衝撞大阵。 噗嗤~ 听得阵阵轻响。 净世神华落在那上古六凶身上时,竟是不断净化侵蚀。 而后黄朔又施展“掌握五雷”,以纯阳雷法彻底打得个烟消云散。 这等阴邪之物,除那五雷之法外,寻常神通手段应对的话只怕难起作用。 好在黄朔身负六品净世白莲这等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法宝,又参悟雷法,打杀区区阴气怨念,自然不在话下。 待解决了这上古六凶,黄朔又施以阵法,从古墓的大阵內一穿而过。 这一方大阵本就主要针对阴邪之物的,再加上年岁已久失了大半效用,而黄朔又擅长阵法一道。 想要掠阵,自然轻而易举。 第46章 西北望,射阴魔! 入得古墓內,其中阴气更重。 前方便是一条墓道。 墓道两侧,岩壁漆黑如墨,铭刻有诸多壁画。 走过墓道时,黄朔也以神识扫过。 正是一些上古时期的狩猎、祭祀图案。 墓室內错综复杂,蜿蜒曲折,更有诸多机关。 好在对黄朔而言,自是不值一提。 又有六品净世白莲护持,阴气不敢近。 不多时。 黄朔便已经来到了主墓室中。 还没靠近,黄朔便察觉到了端倪。 “这主墓室的阴气竟是如此孱弱?” 按理来说。 古墓內阴气如此厚重浓郁,那主墓室也应该是这般才对。 如此只能说明,又有古怪! 果不其然。 当黄朔踏入主墓室內。 只见主墓室內並无棺槨,唯有一方石台。 而在石台上,静静摆放著一把长弓与一支神箭。 那些个阴气,便是围绕石台,如同避之不及一般,纷纷向后退去。 故而又在石台四周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待仔细端详了一方这弓箭。 长弓通体赤红,弓身刻著繁复的上古纹路。 纹路之间,涌动著淡淡的金光与火光,神光繚绕,威严赫赫。 神箭箭鏃锋利,泛著凛冽寒光,寒气四溢。 “射日神弓!射日神箭!” “原来如此!” 黄朔笑了。 先前看到那上古六凶时,黄朔就隱约猜测到这座古墓恐怕与上古时期的后羿有关。 如今见到神弓神箭,更是確信了这点。 黄朔又以神识仔细勘验了一番,待確定並无凶险与隱患后,这才踏步上前。 来到石台面前。 仔细打量了一番射日神弓与射日神箭后。 黄朔伸手,直接握住那射日神弓。 法力涌动间,黄朔闔目,开始炼化。 嗡—— 隨著黄朔炼化射日弓。 但见弓身之上的神光骤然暴涨。 金色与赤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墓室。 符文闪烁,神力涌动。 一时间。 无数画面如同潮水一般,纷纷涌入黄朔脑海。 好似光阴倒转,又如置身於无数支离破碎的光阴画卷中一般。 黄朔看到: 天地初开,百族共存,部落林立,山川纵横,猛兽横行,先民们在这片土地上,艰难求生。 有一人拉弓搭箭,斩凶兽,护先民。 又看到: 十日並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 有一人弯弓搭箭,连射九日,留一日以安民生! 再看到: 有一人登西崑仑,为求不死仙药。 歷经千辛万苦,终求得一包不死药。 最后看到一女子吞下仙药,升天而去。 ...... 在无数破碎的光阴画卷中。 黄朔看著那人从年轻力壮,到寿元耗尽,逐渐苍老。 纵使如此。 於行將就木之前,他依旧寻一宝地,设下上古阵法,聚上古六凶残魂於此。 以自身神力加持,压制六凶残魂。 “羿除天下之害,死而为宗布,此鬼神之所以立。” “吾寿元將尽,无力再护万民,唯有將六凶残魂封印於此,以神弓镇之。” “愿后世有人,能守此封印,护天下安寧。” 隱约间,黄朔耳畔似有人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 黄朔缓缓睁眼,好似恍然如梦。 此番他也知晓了这一方古墓的由来。 只可惜,上古阵法被消磨的年岁太久,而那上古六凶的凶性不灭,故而才酿成了今日越城之祸。 “不成想,误打误撞,反而还使我得了这一桩莫大的机缘。” 黄朔喃喃自语一声。 出於善念,要来解决此地阴气逸散之事。 而眼下所得的这射日神弓与射日神箭,便是善果回馈? 轰轰轰—— 正当此时。 古墓內却是轰鸣作响,好似地动山摇。 黄朔定睛望去。 只见滚滚阴气竟是主动朝著一地匯聚而去。 吼!!! 隨著一声沉闷的嘶吼响起。 但见古墓內,阴气盘踞,竟是再度显化一兽。 此兽身形庞大,高达数丈,被那阴气所化的黑云縈绕。 论特徵的话,更是匯集了上古六凶的形態,端是骇人无比。 “想是那上古六凶的残魂怨念所化。” 黄朔先前见过了光阴画卷,对上古之事有了一定的了解。 此番见到这黑云中的邪物,第一时间便有了判断。 而且此番,隨著黄朔炼化了那射日神弓,残魂怨念就此觉醒,气象骇然间,儼然是一副要衝出古墓的態势。 此物乃阴邪本源所化。 若是当真衝出古墓,只怕会吸收更多的阴煞之气。 到那时,只怕对於周遭生灵而言,將是一场灭顶之灾! 吼—— 这阴邪之物口中嘶吼连连。 此番凝聚成形时,一双血眼锁定黄朔。 眼中满是凶戾与恨意。 嘶吼间,只见墓室內水火交织,狂风呼啸。 无数阴煞之气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黄朔涌来,汹涌如波涛。 黄朔早有准备,自然不可能著了这阴邪之物的道。 隨著上清法力催动,六品净世白莲嗡鸣间更是清光大盛,滚滚净世神华如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嗤嗤—— 净世白莲本就先天克制至阴至邪之物。 此番不仅护持得住黄朔,更是以那净世神华不断消减阴邪煞气。 却在此时。 黄朔心生感应,望向手中的射日神弓。 神弓微微颤鸣,神华涌现。 好似在主动感召黄朔一般。 “那便来试试看,这射日神弓的威力!” 黄朔没有动用混元星辰戟,而是紧紧握住了射日神弓。 嗡—— 隨著上清法力的注入。 一股炽热而磅礴的上古神力,当即自射日神弓內涌出。 神光骤然暴涨。 赤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耀眼如煌煌大日一般。 眼见此状,那阴邪之物口中再发出阵阵悽厉嘶吼,眼中也闪过恐惧之意。 一时间更有滔滔煞气,化作道道的锁链一般,交缠锁向黄朔。 分明是想要阻拦黄朔行此事。 下一刻。 黄朔却是弯弓搭箭。 上清法力源源不断注入其中。 而后,望向那交织匯聚而出的阴邪之物。 “灭!” 好似福至心灵一般,黄朔当即鬆手。 一道炽热耀眼的箭光,径直锁定阴邪之物,激盪而去! 真就是: 会挽神弓如满月。 西北望,射阴魔! 第47章 老君祭 古墓內。 射日神箭呼啸而过,如煌煌大日,灼尽妖煞。 箭出一瞬,天地间更是风云倒卷。 箭光撕裂混沌,所过之处虚空震颤,似有十日同坠之威。 那上古六凶残魂与怨念所化的阴邪之物,纵然手段尽出,滚滚阴煞如黑云笼罩,却依旧抵挡不住。 箭光丝毫不受阻滯,径直便贯穿而过。 隨著嘶鸣声响起。 金光与火光席捲墓室,气象骇然。 那阴邪之物不过须臾间,却是承受不住,凝聚而成的真身逐渐消融散去。 儼然是被黄朔一箭射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片刻功夫后。 古墓內的阴煞之气更是一扫而空,异象全无。 “呼...” 黄朔轻吐一口气。 那射日神箭早已自行回来,落在身前。 “这射日神弓威力的確不凡。” “只是如此一箭,却也需要损耗大量的法力。” 黄朔暗忖一声。 先前只是射出一箭,黄朔便感觉自身至少有三成的法力隨之消耗。 “上古时期,后羿九箭连射九日,当是大气概!” 要知道,黄朔修行上清妙法,论法力的数量与质量,自然都不是寻常可比。 可儘管如此,一箭依旧需要注入三成法力。 可想而知。 上古时期的后羿,连射九日,实力究竟有多强横! “眼下妖邪已除,古墓內也再无乱象。” “不过,既是承了这桩机缘,自然也要將事情善了。” 黄朔左右环顾一番,而后准备在此地设阵一番。 既是没有阴邪之物,但也要防止来日此地阴气滋生,再染地脉。 故而黄朔运转万阵碑,在一方古墓內设有三阵。 三阵分別对应天地人三才。 其中“天”为镇魂阵。 勾连原本的上古残阵,以此为基础再衍一新阵。 外御强敌、內固墓宫,坚不可摧。 “地”为散阴阵。 引地脉阳和之气镇压阴邪,杜绝尸煞阴气滋生,保墓穴不化凶地。 “人”为迷尘阵。 可乱人心神、遮人耳目,阻截生灵擅自闯入此地。 待三阵已成,黄朔这才就此离了古墓,往越城而去。 ..... 与此同时。 天庭,月宫之地。 广寒宫清冷寂寥,寒气袭人。 有那一道身影,身著素色仙裙,立於桂树之下,面容清丽却是绝美。 正是仙子嫦娥。 此番,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嫦娥忽然浑身一震,眼中也流露出了一抹震诧之色。 她不由望向那人间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身前有一水池。 嫦娥掬起一捧水来。 水中有明月,碎碎圆圆。 ...... 出了古墓,重返地上。 黄朔再度凝神望去,只见如今天地周遭盘桓的这些个阴气,都如同是无根之木,浮萍之水一般。 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散去。 纵使是那地脉的阴气,也是如此。 不多时。 黄朔便已是抵达越城的城隍庙。 “仙长回来了!” 眼见黄朔归来,赵城隍当即长出了一口气,上前恭敬行礼一番。 待黄朔將事情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番后,赵城隍更是听得眼眸微亮。 “不成想仙长当真是有大神通的,竟解决了那等作祟阴物!” “赵某在此替越城百姓,拜谢仙长!” 既是一方城隍,自可感应到周遭阴煞之气的消减与流转。 虽说赵城隍对付不得那古墓內的阴邪之物,却也能知晓一二。 特別是那古墓內爆发的射日一箭,气象难以遮掩,以至于越城以南更是风云异变。 此番黄朔现身,却是彻底解决了越城的阴煞之患,可谓保住了此一城之地。 如此恩情,可谓重如泰山! “来日赵某定当进表上奏,將仙长所行之事一一奏报天庭,以谢恩情!” “城隍不必如此客气。” 黄朔摆了摆手,“此番过来,一来与城隍知会一番,事情已毕。” “二来,我於那古墓处另设有三重阵法,想来再无隱患。” “只是城隍往后也需多加留意,定期巡查,確保无虞。” 黄朔嘱咐道。 “善!” “实乃赵某分內之事!” 赵城隍连连点头。 “告辞!” 黄朔与那赵城隍行了一礼,也未耽搁,当即便离了越城,继续游歷人间也。 ....... 人间游歷一番,黄朔所见所闻甚多。 他也逐渐知晓了昔年黎山老母话语中的含义。 若是一味苦修,未免容易失了“本性”。 沾染红尘气,便能多一丝“真性”,维持本心。 如此对於修行证道,更有裨益。 故而此番黄朔倒是不准备著急折返黄竹山。 猴子如今已入天为官,黄竹山那边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姑且多游歷一番便是。 而且如今的南赡部洲,一城即是一国。 各地风俗之类又是大不相同。 如那临河之国,渔舟唱晚,祭海神以彩幡鱼灯,男女踏浪而歌。 戈壁之国,民眾逐水草而居,祭苍天神狼。 雨林之国,百姓拜巨木图腾,以虫蛊为常。 冰原之国,则是烈酒暖身,祭雪神以兽骨。 各地风俗迥异,人间百態尽收眼底。 这一日。 黄朔行至一处名为“清玄国”的境內。 远远地,便瞧见那钟鼓齐鸣、人声鼎沸。 满城张灯结彩,旌旗招展。 黄朔好奇,便寻一路人问询几句。 “这位道长怕是外地而来吧?” 那过路老人笑著瞧了黄朔几眼,態度倒是客气得很, “道长有所不知。” “我等清玄国每逢二月十五便会召开『老君祭』。” “故而才会如此热闹。” “道长既也是道门中人,倒是可以去那老君庙上香几炷,討个喜庆。” “多谢老丈。” 黄朔与对方行了一礼,而后顺著人流在城中穿梭。 但见街头巷尾摆满香案供品,道袍道士往来穿梭,百姓扶老携幼,焚香礼拜,热闹非凡。 黄朔一时兴起,便隨著人流前往城中老君庙凑热闹。 待来到庙前。 只见这老君庙殿宇巍峨,青瓦覆顶,朱门大开。 的確是个香火鼎盛。 老君庙前,还立有一石碑。 石碑中写有老君为清玄国百姓所作所为。 原来,昔年清玄国內有一山,常年山火频发,百姓死伤无数。 眾人束手无策,只知山中藏有火灵与石怪,无人能制。 某日里,一位白髮老道持扇而来,在山巔摆下丹炉,以三昧真火炼化凶煞,又画八卦符印镇住地脉。 一夜之间,山火自熄。 老道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此后守心守正,勿贪妄,勿伤生。” 便化作清风不见。 百姓醒悟,道是太上老君显圣救民。 故而约定每年二月十五,全村斋戒祭祀,供奉五穀、清茶、铁器,感谢老君护佑。 这便是老君祭的由来。 看过石碑记载的內容后,黄朔便入得庙內。 “这位道长请进,还请上香。” 庙祝眼见黄朔道长打扮,故而极为客气,主动递上三炷清香。 “多谢。” 黄朔接过,缓步走到殿中神像前。 那老君神像鹤髮童顏,手持蒲扇,端坐八卦台之上。 双目微闔,神態飘逸,周身似有氤氳道气流转。 “若是按辈分算的话,这位老君,岂不是我的师伯?” 黄朔想到什么。 旋即,黄朔躬身礼拜,將香插入香炉,行祭拜之礼。 嗡—— 古怪的是。 正当黄朔祭拜结束时。 他忽地感知到了什么。 但见袖袍中藏有的那枚木牌,竟是有了反应,颤鸣不止! 第48章 当与我佛有缘 “竟是有了反应?” 黄朔有些诧异。 这枚神秘木牌乃他万圣龙宫的换宝大会中所得。 数年来,不管黄朔施展何等手段,这木牌都没有动静。 只是昔年黎山老母说道了一句“缘法未至”。 不曾想,如今在这老君庙內,竟是有了反应! 嗡—— 好似遭受某种牵引。 神秘木牌在黄朔的袖袍內隱隱绽放些许金光。 不等黄朔反应过来,木牌便显化成了一道流光,径直融入他的识海。 剎那间,无数玄奥符文在脑海中炸开。 诸多讯息一一浮现。 黄朔凝神感悟,待將这些讯息炼化了后,方才知晓。 木牌所化,正是一门法门。 炼丹之法! 此法从辨药、采五金、炼八石, 到文武火候、鼎炉温养、九转还丹, 一应丹道妙理清晰透彻,直指大道本源。 “原来如此!” 黄朔恍然大悟。 昔年黎山老母曾有言,这神秘木牌与天上某位有关。 想来,正是与太上老君有关! 故而此番黄朔在老君庙中上香,才会使得那木牌有所感应,化为丹法,为他所得! “多谢师伯赐法!” 黄朔又惊又喜。 当即再度对著神像深深一揖,诚心拜谢。 ......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內。 云雾繚绕,八卦炉火光熊熊。 太上老君端坐云床,轻抚白须,嘴角微微上扬,面露笑意。 一旁看守金炉的金角童子见状,挠著头上前问道: “老爷,今日为何这般开心?可是丹炉有了奇效?” 老君瞥了那金角童子一眼,“扇火却是不专心,倒是懂得察言观色起来。” “罚你多扇火七日。” “啊?” 金角童子顿时垮下脸,哀嚎一声: “啊?还要七日啊...” 童子却是不敢违逆,只得乖乖守在炉前,扇动芭蕉扇。 只是心中,难免鬱闷连连。 ....... 出了老君庙,黄朔寻一静地,又沉浸心神领悟一番丹法玄妙。 丹法与黄朔修行的阵法类似,同样五花八门。 有养气丹、固元丹这类基础丹,可调和气息、稳固修为。 有凝神丹、醒魂丹护持心神,抵御迷障与阴邪。 还有各类丹药,可恢復伤势、修补道基乃至延年益寿。 只是,丹法亦讲究丹毒。 凡药皆有偏性,武火过猛、药材不纯、火候失序,都会在丹中成毒。 故而丹法修行,除却成丹之外,还有祛毒、炼毒、化毒一说。 以此使药力纯和,入体无碍。 “如今既是得了炼丹之法。” “再加上我本就有不少的天材地宝,閒暇时倒是可以试试炼丹手段。” 丹炉法宝,黄朔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这清玄国既是尊崇老君,其也有不少法器铺子。 黄朔寻一铺子,购置了一方寻常的丹炉,以备炼丹所需。 而后,这才出了清玄国,继续前行。 炼丹一事,徐徐图之即可,太过操之过急,反而无用。 如此又过了三日。 这一日,黄朔便行至一处荒僻山坳。 入得其中,便瞧见一座破败的佛寺,隱於荒草乱石之间。 佛寺的院墙早已坍塌大半,断壁残垣之上爬满了枯藤。 山门倾颓,匾额断裂。 上面“净心寺”三个大字模糊不清。 只是远远瞥了几眼,黄朔便准备离去。 他对佛门本就不喜,哪里愿意在寺庙周遭盘桓。 “咦?” 不曾想,待黄朔刚要离去时。 他忽地又心生某种感应。 感应方位,正是来源於那破败寺庙之中。 “难不成,在那寺庙內,还有何等缘法?” 黄朔心中有些好奇。 纵然是不喜佛门,却也不妨碍黄朔寻觅机缘。 一念及此,黄朔便飘然落定在寺庙前。 谨慎如他,更是以神识扫视了一番,待確认这寺庙並无异常时,这才踏入其中。 不曾想。 当黄朔一双脚刚刚踏入这破败寺庙时。 周遭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不好,中计了!” 黄朔登时脸色大变,想要退去。 只是,身后已是无路可走。 黄朔快速环顾周遭。 只见此地好似一方须弥小天地。 周遭云雾朦朧,隱有佛光显现。 “想来又是那佛门手段!” “只是不知道,我是误打误撞而来,还是专门针对我而来的?” 黄朔微微蹙眉。 他已是十分谨慎,而且入得寺庙前也反覆勘验確认过。 此地並无灵机波动,也无什么阵法手段。 不曾想,还是著了道。 又因为先前被那乌巢禪师算计了一次,故而黄朔自然也会猜想,是否又是佛门针对自己所设的“局”。 嗡—— 正当黄朔思索间。 便见前方虚空中云海翻涌。 滚滚佛光乍现。 与此同时。 一尊巍峨高大的菩萨法相,就此显化而出。 这菩萨法相巍然屹立,伟岸庄严得很。 其通身莹白如玉,身著七宝绣裙。 法相结跏趺坐於百宝庄严的莲华座上,头戴七宝庄严华冠,熠熠生辉。 不止如此。 其左手屈臂当心,托著一朵盛开的莲花。 右手屈臂掐佛印。 却见这法相面容温润,眉目低垂,眼神慈悲。 “阿弥陀佛。” 忽地有一声佛號响起,迴荡在此间天地。 一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佛音裊裊。 仿佛有无数僧人在低声诵经。 余音绕樑,不绝於耳,令人心神恍惚,不自觉地便想顶礼膜拜。 “不好!” 黄朔心中咯噔一声,如临大敌。 旋即更是掐诀运转上清妙法,又催动六品净世白莲,护持灵台乃至肉身周遭。 玄法澄澈,这才堪堪隔绝了佛法,使灵台保持清明。 黄朔昂然抬头,面露冷然之色,与这尊好似高高在上的菩萨法相遥遥对峙。 面色更是怡然不惧! “施主远道而来,当与我佛有缘。” 菩萨法相俯瞰,如望人间。 “今日相遇,便是天赐机缘,何不皈依佛门,日后证得佛果?” 黄朔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到了这般,他哪里还会不清楚? 眼前这佛门的菩萨,就是冲他来的! “当真是可笑至极。” “你这菩萨,设局谋划,以如此手段勾我入寺。” “这便是所谓的『天赐机缘』?” “简直貽笑大方!” 第49章 自有剑气惊雷 对於佛门,黄朔始终心怀芥蒂。 昔年黄风岭一战,险些身死佛门弟子手中,便算是结下了因果。 更何况。 在黄朔看来,诸多佛门弟子,打著慈悲的旗號,爭名夺利,欺压眾生。 不过多是虚偽狡诈之徒而已! “当与佛有缘?” “佛既如此强横,又如何能够有缘!” “佛门口口声声要渡化眾生苦难,却又在剥机缘,夺道途。” “这又是哪般的渡化!” 一番话,可谓字字鏗鏘,犀利刺骨。 听闻这话,那菩萨法相却不恼怒。 “施主此言差矣。” “世间眾生,皆深陷苦海,身不由己,难以自拔。” “佛法无边,能化解一切罪孽,能驱散一切执念,能使眾生免受轮迴之苦,证得永恆菩提。” “这本就是天大的机缘,施主怎能如此曲解?” 黄朔冷笑不已。 “今日我便不愿入你佛门,还待如何?” “菩萨是要强行与我渡化,还是让我离去?” 与这菩萨法相对峙时,黄朔早已做好了准备。 若有不对,儘管出手! “阿弥陀佛。” “施主早已沉沦於苦海之中,执迷不悟。” “既是如此,我將亲自渡化施主,入我佛门!” 菩萨法相那縹緲又无丝毫感情波动的佛音,於这一方须弥小天地间迴荡作响。 “去你娘的佛门!” 黄朔不再废话,而是先发制人! 射日神弓握於手中。 只见黄朔弯弓搭箭,射日神箭震颤不止。 旋即,滔滔法力不断注入其中。 以至於射日神弓与那射日神箭皆是金光大盛。 “去!” 一道箭光,如煌煌大日,朝著那菩萨法相而去! 既然与对方谈不拢,黄朔也知晓菩萨手段,故而率先出手,以爭取先机。 眼见黄朔出手,菩萨法相终究是动了。 只见他一手摇曳白莲。 道道佛光荡漾间,好似化作一方汪洋大海。 嗡—— 那去势如虹一般的射日神箭,却是在佛光加持之下,逐渐被化解了威力。 到了最后,更是被那菩萨以佛光困在空中,再动弹不得。 当真是好手段! “你这鼠儿倒是福缘深厚,竟也得了这上古宝贝。” 这尊菩萨也认得了那射日神弓来,故而轻声道。 “既是执迷不悟,当受些许惩戒。” 菩萨掐著佛印的右手已然落下。 天地间,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好似遮蔽寰宇。 无穷浩瀚可怖的无形威压,瀰漫而来。 黄朔只感觉遭受到了天地压胜,竟是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止如此。 就连六品净世白莲所绽放而出的净世神华,也被佛法压制,不断坍塌黯淡下来。 黄朔咬了咬牙,法力不断倾注。 更是企图显化神通,以双手抬起强撑,好似要顶天立地一般。 天地间,佛光升腾。 那菩萨法相面色如常,看著这世间如螻蚁一般负隅顽抗的黄朔。 区区妖物,纵然修道一场,又岂能抵挡此间玄妙佛法? 不曾想。 须臾间,黄朔的眼中却是掠过了一丝寒芒。 一根毫毛,自他身躯中飘然落出。 顷刻间,便见到有那白光一闪,已是化作了一缕凌厉的剑气! 剑气激盪间,竟是不断暴涨,而后当空而起,斩向我佛! 此道剑气一出。 整个大殿之內的佛光竟是瞬间撕裂开来! 咔擦一声。 那道原本气象磅礴的佛门手印,竟是连一瞬都招架不住,登时就被贯空而过的剑气斩成齏粉。 这剑气横空而起,直指那尊菩萨法相! “什么?!” 纵然是法相,此番也为之色变,再无法淡然处之。 怎地会有这般强盛的剑气? 不待这菩萨法相反应过来。 剑气已是斩中他这法相。 磅礴剑气横扫而过,好似要洗刷天地,肃清万物殆尽。 那一尊菩萨法相,连同此间所化的须弥小天地,登时便消受不住,如同被轻易扫过一般,纷纷破碎开来。 轰隆隆! 剑气所过之处,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一方天地空间,就此崩塌碎裂,重返混沌。 一时间。 三界之中,满天仙佛皆为之震动! 心神摇曳,只道是不可思议! ....... 西方净土,狼山。 只见一尊菩萨驀地睁眼,脸色大变,更是吐出了一口精血。 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贵为八大菩萨之一的大势至菩萨,此番更是心神大乱,纵使颂念佛经也难以压制紊乱心境。 此番纵然只是他显化的菩萨法相崩碎。 然而大势至菩萨的本体,依旧也是重创不已,甚至在其那颗无垢的“佛心”上,也留下了一道剑痕。 “怎会如此?” “那区区鼠儿身上,怎会藏有这般强盛剑气手段?” “莫不是...坐靠某位圣人?” 大势至菩萨只觉心惊胆跳,目眥欲裂。 端是一场大凶险! ....... 山坳內。 先前那破败的寺庙已然消失不见。 黄朔站定原地,心湖涟漪阵阵。 下山前,师父曾赐他三缕剑气,化作三根毫毛。 只是一直以来,黄朔都不曾遭遇什么大凶险,修行可谓顺风顺水。 此番面对那佛门的某位菩萨,终究再忍耐不住,故而祭出了一道剑气。 自家师父既然是昔年圣人,哪怕是隨手所赐的三道剑气,其威力又哪里是寻常的佛门菩萨能够招架抵挡! 故而一瞬间,便以剑气绞杀了那菩萨法相,毁去了一方须弥小天地。 “佛门当真可恨!” 黄朔望向西方,流露出一抹凶戾的寒意。 他既是妖,哪怕修道多年,可终究具备妖性。 更何况,佛门屡次三番针对於他。 纵然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更何谈是黄朔? 来日若有机会,再与那佛门清算一场便是! ....... 西牛贺洲,某座不知名仙山內。 绿裙少女怒目直视,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破烂老道。 老道也是一脸无奈。 自家这位弟子,还真的是执拗。 此番更是不让他睡午觉,就这么耗著。 不睡午觉的一天,如何才是完整的? “师父,这个事情,你说怎么办?”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珪灵双手叉腰,语气不忿道。 “那些个不知分寸的臭和尚,將主意都打到了师弟头上,若是不给他等些许教训,未免说不过去!” “当真以为我等断绝了道统不成!” “是是是...” 破烂老道倍感无奈,点头如捣蒜。 再不答应的话,这臭妮子当真是不让他睡午觉咯。 老道瞥了一眼西方,也不说话。 这一日。 西方灵山上空,天生异象,风云捲动。 有那一道磅礴剑气,自天幕垂落,斩向灵山。 灵山佛光登时大退,万佛黯淡。 仙佛震动,三界譁然。 是以圣人不语,自有剑气惊雷。 第50章 欢喜禪宗老黄牛 出了山坳,又继续游歷了半月有余。 此番正是如春好时节,柳木抽条,生机盎然。 依旧还是道士打扮,遮掩了浑身气象的黄朔,已是行至一方山脚下。 半月来,黄朔閒暇之余也修有丹法,更是购置了些许寻常宝植灵材,在山中开炉炼了一番。 只能说,炼丹一道,的確分外玄妙。 而且黄朔所参的那丹法,来源於老君一脉,更是不凡。 再加上黄朔本就聪慧,悟性资质极佳。 哪怕无人指点,可只是凭藉著丹法,依旧入了这炼丹一道的门。 这时,黄朔似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循声望去。 只听到阵阵嗩吶声在山中迴荡。 待黄朔上前,便能瞧见一座红绸花轿被眾人簇拥缓缓前行。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倒是热闹。 “咦?” 只是很快,黄朔便瞧见了古怪。 只见这送亲队伍中,轿夫与隨行之人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悲戚。 有人暗自抹泪,有人低声啜泣。 哪里有半分送亲的欢喜模样。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言罢,黄朔身化清风而去。 既是往红尘中走,一路所见,黄朔往往也都力所能及,无碍因果。 待来到送亲队伍前时,黄朔拦住一位眼睛已哭得红肿的老翁,温声问道: “老丈,既是送亲,为何眾人皆是这般模样?反倒似是送丧一般?” 那老翁见黄朔气度不凡,不似恶人, 便嘆了口气,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哽咽道: “仙长有所不知,此番送亲,倒也与送丧无异!” 老翁缓缓道出缘由。 原来,此地名为青麓山。 在此山中,不久前来了一位妖怪。 那妖怪神通广大,却是喜好山下的黄花闺女。 故而每月都要让山下村落送一位黄花闺女上山,名义上是“结亲”。 过往已有数位姑娘送上去,无一人回来。 官府束手无策,村民们更是敢怒不敢言。 只能每月按序,挑选那待字闺中的黄花女子,送往山中。 “今日,轮到我家小女...” 老翁说到此处,泣不成声, “我等也是別无他法。” “若不送去,那妖怪便会下山屠村吶!” 周遭的村民们闻言,也纷纷落泪。 “竟有如此妖孽。” 黄朔知晓其中缘由后不由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尔等也不必再往山上送亲,且回去吧。” “我將往山中走一遭,去会一会那妖怪。” “这...”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脸上露出犹疑之色。 眼前这道长看似年纪尚轻,又身形清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对付那妖怪的人。 “仙长,那妖怪十分厉害,您...您可得小心啊!” “要不,我们再凑些人手,助仙长一臂之力?” 有人试探著说道。 “不必劳烦各位。” 黄朔摆了摆手,“你等速速下山便是。” 老翁等人听到这话,登时有些为难。 可谓进退不得。 打心眼里,他等自然都不愿意上山,毕竟此番与那羊入虎口没区別。 可他等也不晓得黄朔的手段。 若是黄朔不敌那山中妖怪,反而还惹怒了对方。 到时候怕就是他等要承受那妖怪的怒火了。 故而进退不得,既不愿上山,又不敢下山。 黄朔微微一笑,自然知晓老翁等一行人的心中想法。 他也不多说什么,径直往那山中去了。 待深入青麓山。 越往深处,便越能感应到妖气浓郁。 待来到一处隱蔽的山坳前,便寻得了一处洞府。 正是那妖魔群居之地。 洞口却无那小妖把守,全然没有防备。 黄朔收敛气息,入得洞中。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前方传来阵阵淫荡的笑意以及各种不堪入目的声音。 待来到洞府中央。 只见此地景象污秽不堪。 地上散落著衣物、酒罈等,空气中瀰漫著酒气与妖气,令人窒息。 在其中。 一位身著黄衣的光头大汉,正搂著两位衣衫不整的人族女子嘿咻不止。 身旁还有几只形態怪异的男妖女妖,一同嬉闹廝混。 举止淫乱,不堪入目。 黄朔微微蹙眉。 纵然妖性天生使然,可这妖怪人妖不忌,男女通杀,未免也太“豪迈”了吧。 黄朔的目光落在那黄衣光头大汉上。 “原来是一头黄牛精怪!” 黄朔暗自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也不废话,黄朔张口一吐。 只见一道黄风席捲,汹涌於洞府之中。 那些个小妖小怪不待反应过来,便被黄风吹刮去了血肉,殞命其中。 “何人竟如此猖獗!” 光著身子的黄衣光头大汉当即怒不可遏。 其周身妖气磅礴,堪堪挡住了倒卷的黄风吹拂。 眼见道士打扮的黄朔,黄衣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拔枪便刺。 至於拔的是什么枪,尔等別管。 隨著其妖气暴涨,滚滚妖气匯聚间好似化作了一尊黄牛虚影。 而后其身负虚影,径直以肉身朝著黄朔顶来。 他本是黄牛成精,力大无穷,肉身更是强项。 黄朔神色不变,站在原地。 待那黄牛靠近时,便掐诀引了一道“振山撼地”与“掌握五雷”神通。 顷刻间洞府內地动山摇。 滚滚纯正五雷之法,悉数落向那黄牛。 只听到阵阵轰鸣响起,那黄牛登时哀嚎连连,被神通之法打得皮开肉绽,倒飞出去。 待落地之后,已是遭受重创。 黄牛眼睛登时清醒。 不过刚刚交手,他便已经知晓了自己与黄朔的实力差距几何。 眼见黄朔走来。 老黄牛连忙跪地討饶,声音颤抖, “仙...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仙长乃是高人,多有冒犯。” “求仙长饶小的一条性命,小的再也不敢为祸人间吶!” 眼见黄朔丝毫不为所动。 老黄牛嚇得浑身发抖,又想到了什么,赶忙高声又喊: “仙长,我乃是佛门修持弟子,属欢喜佛禪宗一脉。” “还望仙长念在我佛门面子上,饶我一命!!!” “佛门妖怪?” 听到这话,黄朔不由笑了。 原本这老黄牛本就有十分的取死之道。 如今知晓对方乃佛门出身。 那他便有十二分取死之道。 第51章 双叉岭逢妖 佛门之中,妙法分支眾多。 其中便有欢喜禪宗一脉。 此脉出自那位欢喜佛,其门下弟子皆以修行欢喜佛法。 在听闻这老黄牛也是修持欢喜禪法时,黄朔便没来由想到了什么。 昔年在那黑风山齐心洞內的黑山老妖,其便是修有《欲界欢喜禪法》,乃此一脉。 不曾想。 在此地竟也遇到个修持欢喜禪法的妖怪。 黄朔瞥了对方一眼,並没有心急出手。 眼见黄朔有缓,老黄牛更是心中大喜,只道是自己搬出后台震住了对方。 “既是那佛门欢喜禪宗的妖怪,此番为何在此作恶?” 黄朔问道。 “仙长有所不知。” 老黄牛一本正经道: “我欢喜禪宗修行,素来如此。” 这一点,老黄牛倒是没有撒谎。 欢喜禪宗此脉属密宗无上瑜伽,便是以男女双修为核心方便法门。 男为方便慈悲,女为般若智慧。 借明妃共修,於交合大乐中观想空性,共登极乐。 自然,若能修得大乘,便可转贪爱为道用,证乐空不二。 只是,不管是这老黄牛,还是那黑山老妖,皆只是修得些许微末,故而沉迷於世俗淫慾之中。 “至於说为何会在此地...” 老黄牛有些吞吞吐吐,“实乃是奉了宗门密令,在此行事。” “宗门密令?” 黄朔心中好奇,面上却是冷笑一声, “我看你这妖怪只是假借佛门名义在此为非作歹罢了!” “也罢!今日便除了你这佛门败类!” 说罢,黄朔便摆出一副要动手的姿態。 “仙长误会了!仙长误会了!” 老黄牛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解释道,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 “小的確实是奉了欢喜禪宗密令,在此谋划一件大事。” 黄朔眉头微蹙,语气冰冷: “什么大事?” “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我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老黄牛此番已被黄朔唬住,哪里还敢有半分隱瞒,赶忙如实道来。 原来。 这老黄牛奉了禪宗密令,来此候著。 正是佛门有弟子算出,不日之后將有那天上仙女下凡。 故而要老黄牛前来此地布局,届时寻一老实男子为饵,勾住那天上来的仙女。 如此一来,来日便可以此对天庭行便宜之事。 “仙女下凡...黄牛...” 黄朔驀地想到了什么。 这不妥妥的“牛郎织女”? 如今听闻老黄牛说了其中的事情始末,黄朔这才瞭然。 原来牛郎织女一事,其深意正是在於佛门谋划! 欢喜禪宗命老黄牛出手,在此勾住那牛郎,再假藉手段使牛郎与织女成亲。 到了那时,不管天庭那边如何震怒,那牛郎终究也算是与天庭有了一层联繫。 而牛郎,却是又被他佛门欢喜禪宗所控.... “当真是好手段!” 黄朔眼眸中的寒意更深。 佛门,当真是喜好谋划布局,道貌岸然! 说起来,老黄牛也是叫苦不迭。 他既是提前来了此地,却耐不住寂寞,故而才让那山下的百姓月月进献黄花女子。 一来能够享乐一番,二来也能采阴补阳,修行妙法。 只是老黄牛却没算到,不过短短时间,便遇到了游歷而过的黄朔。 故而有了眼前此劫。 “该说的都已说了,还望仙长饶命吶!” 老黄牛又连连叩首道。 “说起来,你可曾认识一黑山老妖?” “其在西牛贺洲地界,同样也是修持你欢喜禪宗一脉的妙法。” 黄朔又问道。 “黑山老妖?” 老黄牛仔细思索了一番,好似想到了什么。 “经仙长提醒,倒是有些印象。” “毕竟修持我欢喜禪宗一脉的妖修不算多。” “那黑山与我打过数次交道,不过论关係的话,却是不熟。” 老黄牛说的倒是实话。 他在欢喜禪宗地位更高,远非那黑山老妖可比。 若非如此,此番如此大事,又怎会让他出马。 “那此番就送你去与她相逢。” 黄朔微微一笑。 老黄牛:??? 噗嗤! 不待老黄牛反应过来,只见一道清光掠过。 老黄牛的头颅已是被切割了下来。 不止如此。 其肉身也被一股强横的法力顷刻间打成齏粉。 欢喜禪宗修持的老黄牛,此番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待解决了老黄牛,黄朔又吹出一股黄风,一扫洞府內的淫慾邪气。 那些个山下的女子,此番也好似“大梦初醒”一般。 眼见老黄牛被打杀,仅剩下一颗瞪大牛眼的头颅,这些个女子惊叫连连,而后也反应过来是何等回事。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一眾女子哭声哽咽,连连道谢。 “不必多礼。” “此番便送与你们下山去罢。” 下一刻,黄朔领著这些个可怜女子,驾云往那山下而去。 在那山中等候著的送亲队伍,此番眼见黄朔驾云而来,一手持那老黄牛的头颅,身后还跟著几名村中的可怜女子。 哪里还会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那头为非作歹的妖魔,的確被除掉了! 那位老翁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对著黄朔深深躬身行礼,泪水再次滑落: “多谢仙长!” “仙长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吶!” 说著,老翁率先跪地叩拜。 其他的村民们,也纷纷跟著跪地,对著黄朔连连叩拜,口中不断喊著“多谢仙长”。 感恩戴德之情,溢於言表。 黄朔轻轻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如今妖怪已死,你等日后安心生活便是。” 放下了那几名可怜女子,黄朔当即又化作一道清风,就此离去。 眼见此幕。 一眾村民们又是连连躬身行礼一场,这才喜气洋洋地就此下山去了。 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不过如此。 ....... 待解决了此地隱患之后。 黄朔便又继续游歷。 不多时已是来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岭中。 只见此地山势险峻,双峰对峙,形如双叉,正是双叉岭。 双叉岭此地未来乃是大唐境內的要道。 只是如今大唐尚未立国,山岭荒僻,人跡罕至。 更无后来那寅將军、熊山君、特处士三妖盘踞。 当黄朔望去时。 只见双叉岭上空云雾翻腾。 一眾天兵天將已是下凡而来,將这双叉岭围得密不透风。 “是那天兵天將下界来此地肃清妖魔?” 黄朔心中一动,大致明白了缘由。 第52章 哪吒三太子 待靠近之后。 只见双叉岭腹地,被天兵天將围困在中央的,正是以一头蝙蝠妖为首的一眾妖怪。 这蝙蝠妖妖气格外浓郁,翼展足有三丈之宽,翅膀扇动间,便能捲起阵阵阴风。 扫视了一眼。 黄朔似又看到了什么,又望向了那天兵天將之中为首的一人身上。 只见那人身形娇小,约莫十三四岁孩童模样,头扎双髻,额间印著一道鲜红的火焰状胎记。 “竟是哪吒三太子。” 黄朔心中瞭然。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直指对方,字字鏗鏘,传遍整个双叉岭: “你这蝙蝠精,盘踞双叉岭,残害生灵,为祸一方。” “百年来罪孽深重,犯下数十罪状,其罪当诛!” 言罢,哪吒又让麾下天將细数其中罪状。 如那屠戮山下村落、吸食人畜精血、勾结山间妖物、盗取仙府灵材等等。 纵然是黄朔听闻了这数十罪状,也自觉得这蝙蝠妖的確该死。 “哼哼!” “我等既是妖怪,行事自然如此,有何不妥?” “废话少说!今日有本事留下我再说!” 蝙蝠大妖凶戾至极,也懒得与哪吒废话许多。 话音刚落间,其便猛地扇动翅膀,捲起漫天阴风。 口中更是喷出一团黑绿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空气滋滋作响,草木瞬间枯萎,连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与此同时。 它身后的一眾小妖们,也纷纷嗷嗷怪叫著,朝著天兵天將扑去。 “孽障,找死!” 哪吒冷哼一声,脚下风火轮化作两道红光也迎了上去。 仙与妖,已是廝杀大战在一起。 那蝙蝠大妖纵然是手段了得,然而面对这位哪吒三太子,依旧不够看。 只见哪吒身法灵动,脚踏风火轮,在半空之中灵活穿梭。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火尖枪刺、挑、劈、砍,招招凌厉。 混天綾更是神出鬼没,时而缠绕,时而抽打,让蝙蝠大妖防不胜防。 乾坤圈悬浮在半空,时不时发出一道金光,让其连连吃亏。 “这妖魔虽说实力不弱,可此番却是遭遇了哪吒这位杀神...” 黄朔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哪吒是何许人也? 乃天庭的三坛海会大神,天生神通,手段修为俱是高强。 故而只是缠斗了一番。 只见哪吒火尖枪一挑,登时便刺穿了蝙蝠大妖的翅膀,鲜血喷涌而出。 蝙蝠大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身形踉蹌。 紧接著,哪吒混天綾一卷,缠住蝙蝠大妖的脖颈,用力一拉。 蝙蝠大妖被拉得连连后退,撞在一旁的巨石上。 巨石瞬间碎裂,蝙蝠大妖喷出一口黑血,遭受重创。 “受死!” 哪吒轻哼一声,再度挺枪杀去。 “噗嗤!” 一声闷响,火尖枪径直刺穿了蝙蝠大妖的胸口。 不曾想这时。 那蝙蝠大妖的偌大身形,竟是再度捲动滚滚妖气。 隨著轰然一声响起。 以其妖躯为中心,登时就爆发出了一阵浓烈的浓烟毒雾。 黑绿色的毒雾瞬间席捲整个战场,遮蔽了天光。 “不好!是妖术!” 哪吒心中一惊,连忙运转仙气,连连退去。 只是哪吒一时不备,又距离极近,一时间还是被浓烟毒雾罩住。 而后,又见那蝙蝠大妖的尸体突然化作一团黑烟。 无数只巴掌大小的血蝠,径直从黑烟之中飞出。 每一只血蝠都通体赤红,双眼泛著妖异的红光,嘴上的獠牙外露,带著剧毒,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遁,速度极快,瞬间便要衝出天兵天將的围困。 “今日之仇,来日再与你天庭报!” 蝙蝠大妖那震怒不已的尖啸声,已是迴荡於天地间。 此番他所施展的,乃是一门秘法,名为血蝠分身术。 此法可將自身妖魂与妖力,化作一道血蝠,而后隱匿於万千血蝠之中。 如此手段,想要寻觅到其本体,几乎不可能。 只待来日再修行一番,蝙蝠大妖便能重新恢復巔峰修为。 当真是好手段! 如今那哪吒暂时已被浓烟毒雾缠住,而周遭的天兵天將本就在大战中,想要拦住这横衝直撞,朝著四面八方逃去的血蝠何其难。 更不用说,寻觅出那蝙蝠大妖的本体了。 却在此时。 黄朔心神微动,眼眸中一道灵光闪过。 这蝙蝠大妖的保命手段的確不凡。 只可惜,在黄朔“隔垣洞见”神通之下,终究不够看。 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黄朔取出射日神弓。 弯弓搭箭间,已是锁定住了那蝙蝠大妖隱藏的本体。 登时。 蝙蝠大妖心中咯噔一声,莫名涌现出一股汹涌的危机感。 噗嗤! 但见一道箭芒,顷刻间贯空而过,如同流星赶月一般。 沿途所过,诸多血蝠皆是被一箭贯空,化作怦然血雾。 “吱——” 须臾间。 天地间便传来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 那蝙蝠大妖的本体已是被射日神箭无情命中。 鲜血被箭芒神光蒸腾间,便是神魂也一併支离破碎,彻底魂飞魄散。 一时间。 毒雾散去,天光明亮。 一眾天兵天將,此番也纷纷將目光转去,望向黄朔的方向。 “好手段!” 哪吒此番也一跃而起,待確定那蝙蝠大妖已死绝后,也跟著好奇张望向黄朔这边。 但见黄朔乃道士打扮,气质温润,的確不凡。 “此番倒是多谢道友出手了。” “不然那蝙蝠妖逃出去,终究是个麻烦。” 哪吒隨意地拱了拱手,又好奇问道: “道友怎么个称呼?” “我乃西牛贺洲黄竹山人士,此番游歷至南赡部洲。” “碰巧而已。” “既然那妖魔罪孽深重,自当也要出手助力一二。” 黄朔含笑答道,面对哪吒也如实自报了名號。 “黄竹山?” 听到这个山头名的时候,哪吒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之前在天庭中便听过。 只是他素来心大,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想起。 “说起来,我观道友也是好手段,手里也有宝贝。” 哪吒也没有多想,反而嘿地笑了起来,“既然遇著了便是缘法。” “道友,不如咱们切磋斗法一番如何?” “也让本太子瞧瞧你的手段!” 第53章 家父宝塔,能吹走否? 哪吒素来顽劣成性,与那猴子一样,也是个不消停的主儿。 眼见黄朔手段了得,虽不是天庭人士,却也想要与对方切磋斗法一场,权当放鬆一番筋骨。 毕竟先前与那蝙蝠大妖缠斗廝杀,实在不痛快。 更不必说。 哪吒已有许久没有好好痛快出手一番了。 眼见哪吒有此战意,黄朔也不由来了兴致。 毕竟他还没有与天庭人马交过手,此次倒是个机会。 “既然三太子有此雅兴,那便切磋一二。” 黄朔点头,答应下来。 “够爽快!” 眼见黄朔答应,哪吒眼眸微亮,振奋欣喜不已。 “来了!”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中火尖枪一挥,已是朝著黄朔打去。 黄朔虚手一握,祭出混元星辰戟,登时也迎了上去。 一时间。 火尖枪与混元星辰戟交锋激盪在一起,金铁交戈声不绝於耳。 一场妖仙切磋,已然爆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吒脚踏风火轮,身法迅捷,火尖枪、混天綾、乾坤圈轮番上阵,法宝齐出,仙气磅礴。 黄朔手持混元星辰戟,同时也掐诀招引诸多神通手段,不卑不亢,同样也是沉稳得很。 哪吒的混天綾在空中飞舞,化作一道赤红的长鞭,神出鬼没,时而缠绕向黄朔的身形,时而抽打向黄朔的周身,试图束缚住他的动作。 乾坤圈悬浮在半空,时不时发出一道金光,精准地朝著黄朔射去。 火尖枪更是凌厉无比,炽热的火焰灵气不断喷涌,形成道道火焰长河,朝著黄朔席捲而去。 黄朔也是祭出了六品净世白莲护持周身。 手中那混元星辰戟更可加持牵引星辰之力,每一戟挥斩之下都好似有那流星坠落一般,气象更是不弱。 一眾天兵天將在一旁观战,只觉得心神摇曳,震撼无比。 自家三太子的实力,他等还是知晓一二的。 却不曾想,这位不知来歷的散修,竟也有如此神通手段,与三太子斗得个不相上下。 当真非寻常可比! 两人缠斗不休,一招一式,你来我往,很快便已斗了个二百回合。 此番哪吒已是法力消耗巨大,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道友小心了!” 有些不耐烦的哪吒,当即又冲黄朔喊了一声。 滔滔法力匯聚,枪尖光芒暴涨。 竟是直接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枪影,朝著黄朔狠狠刺去。 黄朔也不慌张。 混元星辰戟同样爆发出滚滚星辰光华,反手一戟亦是斩下。 轰隆隆! 隨著枪戟交合。 以二人为中心,一股汹涌的气浪更是荡漾开来。 周遭不少天兵天將连连避退,不敢靠近。 却见哪吒这如此强横的一击,终究还是被黄朔招架抵挡住了。 甚至於,哪吒更是感觉一股偌大的巨力传来,使得他吃痛不已。 只是三太子好面,故而只是眉头微微拧起。 不曾想。 黄朔又是微微张口。 旋即便见一股黄风当即吹拂了起来! 这本命神通的黄风为根本,又融合了诸多神通之力。 黄风之中,裹挟风雨雷电,砂石冰雪等手段,齐齐朝著哪吒呼啸而去! 须臾间。 狂风大作,黄沙漫天。 天象大变,四时紊乱。 哪吒本就法力损耗巨大,又是强盛一击被黄朔挡下,此番恍然间便失了防备。 待到黄风吹起时。 哪吒暗道一声不好,却是身形都被气象骇然的黄风吹飞了出去。 好在黄朔这黄风虽然看似气势汹涌,然而此番却还是留了力,故而没有使那哪吒太过狼狈。 只是在黄风中挣扎了一番后,便踉蹌衝出,堪堪在空中稳住身形。 二人亦是没有再出手,可谓点到即止。 “道友当真是厉害!” “本太子甘拜下风!” 哪吒稳住身形,当即心悦臣服地冲黄朔笑道。 他虽顽劣,可胜败这点事情却还是消受得住,愿意坦然认下的。 而且不知为何。 与黄朔切磋斗法的时候,哪吒总感觉黄朔那运转的法力清光,与他修行的法门有种殊途同归之感。 这也使得他对黄朔更是好感颇多。 黄朔收了法宝,与眼前哪吒笑道: “三太子也十分厉害,我不过是侥倖取胜罢了。” 黄朔所言非虚。 哪吒的实力確实强悍,莲花化身不死不灭,而且法宝眾多。 若是没有六品净世白莲护持的话,想要压制住哪吒,绝非易事。 “先前见道友倒是手段清正,不知有何师承?” 哪吒好奇又问道。 观黄朔手中法宝也是极多,那混元星辰戟与六品净世白莲的品级都不低。 而且神通术法更是玄妙无双,法力更是清正无比。 在哪吒看来,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寻常出身,怕是有了不得的师承才是,故而好奇问道。 “黄某的確有师承,只不过不便告知,还望见谅。” 黄朔微微一笑,却是没有道出师承来。 只是,若按照玄门的辈分来论的话。 眼前这位三太子,岂不是还要称呼自己一声“小师叔”? “那便罢了。” 哪吒也能理解,故而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討论下去。 三界之中本就有诸多隱世大能,故而黄朔不愿暴露师承,哪吒也能理解。 “等等....” 正当此时,哪吒似想到了什么。 “黄竹山...黄竹山...” “你是那位成仙得道的鼠妖?” 望向眼前的黄朔,哪吒终於回过神来,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昔年黄竹山有一鼠妖,成仙得道,而且动静极大,甚至惊动了天庭那边。 故而哪吒再回想了一番后,已是反应过来。 “正是。” 黄朔含笑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意外。 自己竟如此名声在外么? 就连这位远在天庭的哪吒三太子,也知晓自己的身份? 只是很快,黄朔便猜测到了,想来是那次成仙得道时的气象过大,故而才引得三界仙佛瞩目。 若非如此的话。 佛门那边又怎会纠缠於他? “嘖嘖...不成想道友竟是如此了得!” 哪吒嘖嘖几声,心中对於黄朔更是钦佩不已。 以妖修得道不算什么。 可偏偏眼前的黄朔,身上却不曾有什么妖气业力纠缠。 纵然是哪吒,望向对方也只会以为是那寻常的修仙之人,而不会怀疑对方乃妖修得道。 只能说明,对方修持的法门的確非凡。 也能看出,对方化妖性,早已成就一定的“道性”。 一时间。 哪吒对眼前的黄朔,更觉格外顺眼。 他眼珠子轻轻一转动,好似想到了什么。 “道友,先前见你那黄风手段倒是了得。” “不知道,那黄风手段,能不能將我爹手中那宝塔也给吹走?” 第54章 灌江口二郎真君 南赡部洲中。 两道身影正驾云而去,优哉游哉。 正是黄朔与哪吒二人。 双叉岭一战之后,哪吒便让那些个天兵天將收兵回营返天。 他难得下界一趟,自然不愿著急赶回天庭,是以准备去一趟灌江口,寻那老熟人吃酒。 此番既然和黄朔一见如故,而且黄朔的实力也是得了这位三太子认可,故而哪吒便极力邀请黄朔也一道去做客。 如今,二人正是往那灌江口而去。 路上,二人也是不断閒谈,只觉得格外投缘。 哪吒与猴子性情在某些地方有些类似,俱是话癆。 故而一路上都在与黄朔閒谈,哪怕是许多天庭之事,也都直言不讳。 沿途山川倒退,风云流转。 不多时,便远远望见一片气势恢宏的道场,矗立在大江之畔。 背依青山,面临碧水,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正是灌江口地界。 黄朔不由望去。 此地並非天庭制式的仙府,反倒透著一股雄奇豪迈之气。 仙府外,隱约可见巡逻的兵將。 个个身形矫健,气息不凡。 並非天庭天兵,而是身著各异服饰的精怪异士,正是一眾草头神。 “前方便到了!” “隨我来,此地我熟得很!” 哪吒咧嘴一笑,丝毫没有见外之意,拉著黄朔便下了云,落在府外。 “见过三太子!” 早有草头神认出了哪吒,当即上前恭敬行礼。 “杨戩何在?” 哪吒摆了摆手,语气隨意。 “主人正在府中。” “还请三太子与这位仙长隨属下前来。” 草头神又道。 黄朔既是跟隨哪吒前来,哪怕没有自报名號,可草头神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 入得二郎真君府邸。 府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清泉潺潺,花香繚绕。 一路行来,黄朔目光扫过,只见院內巡逻的兵將络绎不绝。 有山中精怪化形,有水中灵物修炼,还有地府鬼仙投奔。 这便是所谓的三千草头神。 其並非天庭道兵,不受天规严密约束,只听二郎真君一人號令。 待来到府邸深处,便见一只通体漆黑、毛髮油亮的神犬,正趴在廊下休憩。 眼见哪吒与黄朔前来,神犬倏地抬头,目光锐利,却是落在了黄朔的身上。 待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神犬这才耷拉著脑袋,又趴著闔目休憩去了。 “那黑狗是二哥的哮天犬,不必理会。” 哪吒摆了摆手,示意黄朔无需放在心上。 行至大殿之外。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立於廊下等候。 黄朔望去。 此人身著一袭银白锦袍,腰束玉带,身姿俊朗,面容刚毅,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倒是气象不凡。 “二哥!” 眼见此人,哪吒当即热情招呼一句。 “二郎神杨戩!” 黄朔哪里还会不知道此人身份。 正是那天庭的二郎神,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真君是也! 杨戩笑望而来,“今儿个怎地有空来我这里?” “嘿嘿,正巧下界来南赡部洲除妖,哪里有不来二哥这里討杯酒喝的道理。” 哪吒嬉皮笑脸道。 “见过二郎真君!” 黄朔也含笑,与杨戩作揖行礼道。 “这位是?” 杨戩此番目光也落在了黄朔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黄朔倒也坦然,神色自若。 “二哥,这位乃是西牛贺洲黄竹山黄风洞的黄朔道友。” “前不久,便是他成仙得道,气象引得天庭那边眾仙皆知。” 哪吒赶忙介绍道。 “原来是道友!” 杨戩仔细多看了黄朔几眼,这才点了点头。 他虽平日里不在天庭,然而前不久那黄竹山一事,他自然也是知晓的。 妖修成仙得道,竟有如此气象,足可见对方非凡。 带著一抹好奇之色。 二郎神目光微凝,暗中催动额头的天眼。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从竖纹中悄然射出,落在黄朔身上。 让杨戩也觉得古怪的是。 纵然是天眼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朦朧的清阳之气,使其看不真切。 唯有能察觉到黄朔跟脚乃鼠妖得道。 其余的便是雾里看花,並不真切。 “走走,先入內喝酒再说!” 杨戩当即便收了心思,领著黄朔与哪吒入殿。 早有一眾草头神侍女等奉上灵果美酒。 三人落座案前,饮酒作乐一番。 席间,哪吒说了那双叉岭中发生的事情,杨戩对黄朔也有那试探之意,故而也询问了如师承之类的问题。 不过都被黄朔一一搪塞了去。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杨戩倒是温和,又冲黄朔笑道: “道友此番既是来了灌江口,自当要多住一些时日才是。” “也让本君尽地主之谊一番。” 杨戩主动招揽道。 他对黄朔本就大感好奇。 而且也知晓黄朔虽是妖修得道,却並非凶戾之辈,反而有几分道韵隨身。 论修为手段,甚至还在哪吒之上。 如此人物,纵然不能招揽入麾下,也可以结交一番。 黄朔略微思索,“既然真君相邀,那便在此叨扰几日了。” “无需客气。” “你我往后以道友互称便是。” 杨戩摆了摆手。 一番畅谈下,彼此间的距离倒是拉近了许多,各自又以道友相称。 接下来几日,黄朔便在灌江口住了下来。 往日里要么与几人一道吃酒,要么便在灌江口周边游歷,见识此地的风土人情。 黄朔与这位二郎真君,还有哪吒,关係也都亲近了几分。 这一日。 杨戩主动相邀,相邀与黄朔比拼一番法力。 非是寻常斗法,只是比拼比拼各自的法力浑厚程度。 “如此也好!” “黄道友,此番定要好好杀杀我二哥的威风!” 哪吒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他自然知晓杨戩修为,並不觉得黄朔真能拼得过杨戩,却只是故意调侃杨戩一番而已。 “那就来试试看。” 黄朔笑著答应下来。 而后便见杨戩掐诀,径直便打出了一道法力。 其法力虚无锐利,犹如是翻江倒海的蛇蛟一般,朝著黄朔落来。 黄朔不慌不忙,也跟著掐诀施展起了太清妙法。 但见一股清正法力荡漾不绝,好似连绵的江海一样,同样也朝著那法力打去。 嗡—— 一时间,两股法力便在空中纠缠在一起! 第55章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既是比拼法力,自然不能施展其它手段。 以两股法力纠缠抗衡,姑且看看谁的法力更为浑厚。 此番黄朔与杨戩的法力各自纠缠在一起,如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不断抗衡著。 时而杨戩法力压了黄朔一头,时而黄朔又后继发力,给压制了回去。 哪吒在一旁观战,眼眸更是亮起。 望向黄朔的眼神,也是多了一抹惊诧之色。 好傢伙,这位出自黄竹山的道友,的確了不得! 纵然是和二哥比试法力,也能坚持如此之久而不落败。 此番院中的动静,也是吸引了那梅山六兄弟以及一眾草头神。 他等本对黄朔不甚了解,然而此番见到黄朔法力手段竟是如此强横,一时间也是惊嘆连连。 黄朔与杨戩二人倒是沉浸其中。 此番与杨戩斗法,黄朔能清晰感知到体內法力不断消耗。 好在他本就修有上清妙法,法力质量与数量又岂是寻常,故而是与这二郎真君比试,也不遑多让。 “咦?” 在比拼斗法时,眼见久久没有压过黄朔一头,杨戩心中便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好似想到了什么。 杨戩眼眸中也跟著涌现出一抹亮光。 正当此时。 又有一人径直踏入殿来。 此人面容清丽绝美,身著一袭淡青色的仙裙。 肌肤莹白如玉,眉目清丽,眼眸澄澈如秋水。 眼见此人前来,杨戩主动收手,撤了法力。 眼见如此,黄朔也顺势收了法力。 纵然是与二郎真君比拼法力,依旧斗得个旗鼓相当! “嬋妹怎地来了。” 眼见此人,杨戩当即笑著招呼道。 “三圣母,倒是许久没见了。”哪吒也跟著嘻嘻道。 黄朔也不由望去。 眼前这位气质温婉嫻静,如同月下白莲,清丽脱俗。 论姿色与气质,的確一绝。 至於对方的身份,根本无需去猜。 正是杨戩的亲妹妹,如今天庭敕封的三圣母杨嬋。 杨嬋与自家兄长还有相熟的哪吒回礼应了一番,又將目光落在了黄朔的身上,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嬋妹,我与你介绍一番。” “这位乃黄竹山黄朔道友,前不久成仙得道引得天地异象的,便是这位。” 杨戩笑著与杨嬋介绍道。 “原来是道友,杨嬋有礼了。” 杨嬋听闻黄朔来歷,也见先前黄朔能与自家兄长比拼法力,想来实力不弱,也是点头行礼一番。 “嬋妹先与道友在此閒谈一番。” “我与哪吒还有些事情要说。” 说罢,神色如常的杨戩,便拉著满头雾水的哪吒离了此地。 “这位二郎真君总不能如此中意与我,想要將他妹妹许配给我吧?” 黄朔暗自调侃一声。 杨嬋也是露出一抹古怪之色来。 自家兄长,这又是搞什么名堂? 不过她性子本就温婉,也不在意这些,故而又与黄朔閒谈了起来。 话分两头。 杨戩领著哪吒来到后殿中。 “二哥,这是怎么了?” 哪吒只觉得有些古怪,好奇地望向杨戩。 平日里杨戩性情沉稳得很,难得如此冒失。 旋即,哪吒嘿嘿一笑,好似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 “二哥这是相中那位黄道友,想让他当你的妹婿不成?” 在哪吒看来。 杨戩领著他离去,可不就是为了给黄朔与杨嬋製造二人独处的机会么? “想什么呢?” 杨戩瞥了哪吒一眼,“我且问你,可知道那位黄道友的师承?” “他的確不曾言明。” 哪吒有些不解,“更何况当日吃酒时,二哥不也问了么?” 杨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 “怎地,莫非那位道友的师承来头很大,比我等二人都要更大不成?” 眼见杨戩如此作態,哪吒更是好奇。 “你且仔细想想,那位道友修行的道法,是什么路数?” 哪吒仔细思索了一阵,又道: “如此说来,那位道友修行的道法纯净清和,不似妖法,与我玄门妙法倒是大为相似。” “不错!” 杨戩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那位道友,恐怕也是出自我等大罗玄门之列。” “怎么可能?!” 哪吒瞪大眼睛,有些不解。 “若真是我大罗玄门弟子,又是出自哪支道统?” 如今修行大罗玄门之人,个个皆有名头来歷。 可那黄朔,纵然手段不凡,修为有成,又怎会是大罗玄门的弟子? 先前与黄朔较量法力时,杨戩便已从中看出端倪。 他修行的乃是玉清妙法,法力浑厚绝非寻常。 可那黄朔,道龄比他更短,却是同样法力浑厚。 再加上对方法力施展时那逸散而出的道韵,更是印证了杨戩心中所想。 “你可还记得,前不久西方灵山发生之事?” 杨戩並没有直接回答哪吒的话,又冲其反问。 “西方灵山?这自然记得!” 哪吒点了点头。 前不久,西方灵山莫名遭受剑气洗礼,以至於万佛黯淡。 如此大事,天庭早就传开了。 诸多不喜佛门的神仙更是暗地里笑开了花。 对於此事,天庭眾仙也有诸多猜想。 而最为合理的一种猜想,便是那位上清一脉的隱世圣人通天出手,大斩佛门。 至於原因? 无人知晓。 “二哥好端端地为何提及到此事?” “总不能与那黄道友有干係吧?” 哪吒还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其中关联。 “我也只是猜想而已。” “那位上清一脉的三师祖自昔年大战之中便隱世不出,怎地会好好地就与佛门为难?” “若是说憎恶佛门手段,也不该这个时候出手才是。” “既是如此,只怕与上清一脉的弟子有关。” “而那位黄道友,近来自西牛贺洲独自游歷至南赡部洲,又因昔年成仙得道之气象,备受仙佛瞩目。” 杨戩心思敏锐,故而一时间便將诸多事情“串联”在了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 “所以....” 哪吒煞有介事,与杨戩四目相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位黄道友,便是隱世许久的三师祖?” 杨戩:??? “就是,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黄道友,是那位三师祖的亲传弟子?” 第56章 淮水无支祁 庭院之中,清风拂过,花香漫溢。 黄朔与杨嬋相对而坐,閒谈甚欢。 杨嬋性子温婉善良,谈及灌江口的风土人情、华山的景致风物,言语轻柔,眉眼间满是温柔。 谈及凡间百姓的疾苦,又难掩悲悯之色。 如此纯粹良善,让黄朔心中微动。 而杨嬋对黄朔,印象亦是极好。 眼前的青年,虽衣著朴素,却自带一股清逸出尘的气质。 神色淡然,不骄不躁。 言语间虽不多,却字字恳切,见解独到。 正当二人閒谈正酣之际,杨戩与哪吒已去而復返。 杨戩依旧神色如常,反观哪吒,望向黄朔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黄朔不免有些奇怪。 短短时间內,不知这兄弟二人聊了什么? 哪吒也是属实没想到。 此番隨自己一道前来灌江口的黄朔,竟如此大有来头! 要知道,那位三师祖自昔年大战之后就始终隱世不出,全然没了踪跡。 然而眼下,却愿意传法给眼前的黄朔,究竟何意? 最主要的是。 若按照他等大罗玄门的辈分来看,眼前的黄朔,更是他与杨戩的“小师叔”! 平白无故间。 昔日道友就成了自家大罗玄门的师叔? 这这这...属实有些没道理。 杨戩养气功夫极好,可以不显露什么来,可哪吒心性浮沉,却是做不到。 “二位回来了。” 黄朔眼见哪吒如此作態,心中有些奇怪。 这兄弟二人是去聊什么了? 哪吒看了杨戩一眼,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还是以道友相称? 若是不知道对方身份还好,可眼下既已经猜出了对方身份,再称呼道友难免不妥。 只是,也不好直呼对方为“小师叔”。 昔年大罗玄门三脉道统闹得如此之大,而且对方也並未明示自己的身份,也是不妥。 “道友可是大罗玄门道统?” 杨戩一笑,冲黄朔微微行礼问道。 黄朔先是一愣,旋即很快明白过来。 只怕杨戩已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杨戩心思縝密,再加上黄朔也没有刻意遮掩,此番被他等所察,也在黄朔的意料之中。 “正是。” 黄朔坦然点头。 “那便没错了。” 杨戩暗自出了一口气。 如果说先前那些都是他的猜测而已,此番从黄朔的回答中,他已確定了答案。 “那往后...” “我等自然还是以道友互称。” 黄朔笑了笑。 他的门庭身份,在如今可谓是受各方讳莫如深。 既然如此,你知我知,放心里便好。 “大罗玄门?” 一旁的杨嬋微微一愣。 纵然自家兄长与黄朔在打哑谜,可她毕竟也是心思聪慧之辈,只怕心中也有了模糊的答案。 “尚可尚可!” “那我等往后还是道友互称得好!” 哪吒嘻嘻一笑,率先答应下来。 平白矮了黄朔一个辈分,哪吒心里也难免有些介怀。 “走走,继续吃酒去!” 一行几人,又往那殿中饮酒而去。 ....... 如此又在灌江口中待了数日。 哪吒將要折返天庭。 此番毕竟是奉命出来肃清妖魔,不宜久留。 黄朔便也提出辞呈,要一道离去。 “道友往后若有时间,儘管来我灌江口做客便是。” 杨戩爽朗笑道。 “这是自然。” “来日定会多多叨扰,与道友饮酒一场!” 黄朔笑著回应,“若几位有时间,也可去往那黄竹山,我那山中灵酒,滋味也是不错。” “如此甚好,来日一定同去!” 杨嬋也上前一步,与黄朔道別。 她此番自华山而来,难得与兄长团聚,还准备再多待一些时日,再行折返。 “来日道友若是游歷,可往那华山看看。” “这是自然。” 黄朔笑了笑。 几人拱手,而后就此作別。 目送黄朔与哪吒离去了之后,杨嬋这才好奇回身望向自家兄长。 “二哥,那位黄道友,既是出自大罗玄门,不知是三清哪一脉?” 三清三脉,分別为太清、玉清、上清。 其中,杨戩、哪吒乃玉清一脉弟子。 太清一脉讲究无为,纵然传承至今,可门下弟子依旧极少。 杨戩笑道:“乃隱世的上清一脉。” 听闻这话,杨嬋微微一愣。 如此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位上清一脉的小师叔,的確大有出奇之处。” 杨戩又补充了一句,给了黄朔一句极高的评价。 上清一脉,传承无量岁月,其中妖修居多,不胜枚举。 然而如黄朔这般,妖怪出身,却能修得个道法自然,而且修行资质跟脚皆是上乘,饶是杨戩,也不由多看几眼。 ....... 如此游歷又过一月,已是到了初夏时节。 此番黄朔游歷,已至淮泗一带。 沿江而行,便见淮水下游正有一城。 此地南近江津,北临淮水,东通海嶠,西接封浮。 山顶楼观崢嶸,山坳涧泉浩涌。 正是盱眙山蠙城。 连日来皆是大雨,故而淮水水位接连上涨。 黄朔望去时,只见那水位已漫过蠙城岸边堤坝。 淮水两侧,更是洪水涌动,宛如猛兽一般肆虐各地。 房屋被洪水浸泡,民舍早已进水。 不少岸边百姓们扶老携幼,背著行囊,惊慌失措地朝著高处逃窜而去。 “初夏多雨,此地又有淮水。” “水位暴涨,確是常理。” 立於岸边的高坡之上,黄朔喃喃几句。 风雨雷电,本就是自然天象,不算出奇。 只是下一刻。 黄朔猛地扭头,望向淮水中。 但见江面之上,波涛愈发汹涌,巨浪滔天。 一道数十丈高的水浪,竟是裹挟雷霆之势,朝著岸边猛扑而来。 若是让那水浪肆意而为,只怕还没来得及行至高处的百姓便要被洪流捲走,遭受不测。 一念及此。 黄朔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飞身而过。 而后掐诀作法,施展那“呼风唤雨”“翻江搅海”神通。 顷刻间,原本汹涌如猛兽一般席捲而来的水浪,竟是被震住一般,飞快散去,再伤不得那些个百姓丝毫。 岸边不少百姓,眼见空中的黄朔,登时明白过来,连连大声道谢。 黄朔眉头微蹙,继续望向那淮水方向。 江面之上,原本平静下来的波涛竟再次剧烈翻滚。 浑浊的江水之中,隱隱泛起淡淡的黑气。 一股诡异的妖气,从江底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紧接著,又缓缓浮现出一头巨大的水猿虚影。 此虚影身形魁梧,青躯白首,金目雪牙,气象骇然。 眼见此水猿虚影,黄朔儼然想到了什么。 “淮水之地的水猿...” “是那无支祁?!” 第57章 大圣国师王菩萨 上古五帝时期。 禹理水,三至桐柏山,惊风走雷,石號木鸣,功不能兴。 其遇淮涡水神无支祁作乱。 禹先遣童律、乌木由,皆不敌。 后命神將庚辰出战,逐其党羽木魅水灵。 “颈锁大索,鼻穿金铃,徙淮阴之龟山之足下,俾淮水永安流注海也”。 自此淮泗平定,水患已去。 眼见这淮水中凝现而出的水猿虚影,黄朔登时便想到了那位被禹皇镇压的淮涡水神,也就是水母娘娘,无支祁! 不曾想。 纵然歷经千年,这无支祁依旧妖气未散。 此番隨著她那虚影一出。 江面之上的波涛愈发汹涌,黑气瀰漫,连天光都变得昏暗起来。 旋即,这水猿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再度捲动滔滔水浪,似要作乱。 “灭!” 黄朔再度掐诀,施展诸多大小神通。 滔滔气象捲动,悉数朝著那水猿虚影镇压落去。 只听到轰然间。 那水猿虚影再承受不住,当即崩碎开来,消散於江面之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登时间。 水面也逐渐平息,安定下来。 就在此时。 还不等黄朔离去。 便见一道身影速度极快,踏水而来,落在黄朔身前。 正是一位身著緇衣,手握楮白枪的少年郎。 在其身后,则有四大神將隨行。 “我乃小张太子,负责与家师一同镇守蠙城,镇压此地水患。” “先前多谢仙长出手!” 小张太子自报家门,冲黄朔深深拱手行礼,满是感激之色。 小张太子? 黄朔登时便知晓了对方身份。 其乃是一国王子,后拜国师王修行,就此弃了王位。 “此番水患突发,不曾想我还是晚了一步。” “若没有仙长出手,只怕那些个百姓危矣。” 小张太子暗出了一口气。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黄朔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仙长怎么称呼?” 小张太子又问。 “我乃西牛贺洲黄竹山人士,名为黄朔。” “原来是黄朔仙长,小子有礼了。” 小张太子见黄朔自报名號,又拱手行了一礼,而后继续道: “仙长神通广大,並非寻常。” “我师父乃佛门大圣国师王菩萨,现如今便镇守在蠙城中。” “仙长若是方便的话,不若入城与我师父一敘?” “本就是隨手而为之,就不必入城再敘旧了。” 黄朔摇了摇头,婉拒了小张太子。 他本就与佛门有旧怨因果,哪里会愿意与那佛门菩萨敘旧? 有关於那位大圣国师王菩萨,黄朔也知晓一二。 对方又是泗州大圣,平日里不在灵山诵佛,常年坐镇泗州盱眙山,降服镇压此地水患。 听闻此话,小张太子便有些失望。 黄朔也不想许多,既然此地水患暂时平定,他也不愿久留,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此时。 只见那蠙城方向,一道璀璨华光涌动而来。 金光四射,佛光普照。 待华光散去,正可以见到一僧落在黄朔身前。 其身著一袭朱红僧袍,面容方正,眉目慈善,气质庄严。 “师父!” 眼见此人到来,小张太子当即恭敬行礼道。 正是那位大圣国师王菩萨! 黄朔观这位菩萨,周身倒是佛光澄澈,隱有瑞气祥云笼罩一般。 “阿弥陀佛。” “施主搭救百姓於危难,实乃功德无量。” 黄朔却是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没办法,属实被佛门坑怕了! “菩萨多礼了。” “此番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功德无量。” “告辞!” 言罢,黄朔便要离去。 他本就不喜佛门,也不愿与佛门中人纠缠太深。 此番不过是见那些百姓深陷囫圇,才出手罢了。 “施主既是途经此地,搭救蠙城百姓,便已是种下了『因』,何必刻意去躲?” 国师王菩萨微微一笑,好似可洞察人心,知晓黄朔心中想法一般。 “更何况,施主便不想知道镇压在此的『水母娘娘』,又究竟为何这般?” “是啊仙长,那无支祁为祸淮水,实乃妖邪。” “昔年便遭受到了那位禹皇镇压,封印在此。” “仙长有所不知,那龟山乃是禹皇特意挑选的镇妖之地。” “山体之中蕴含著先天息壤,可压制无支祁妖力。” “再加上禹皇立下的封印,千百年来,无支祁一直被牢牢镇压在龟山之下,不敢作乱。” “只是近年来,淮水连年暴涨,雨水不断侵蚀龟山山体。” “再加上岁月流逝,当年封印已然渐渐残缺,龟山也出现了多处龟裂,镇守之力大减。” 小张太子说到这还不由嘆息一声。 近年来就因为封印减弱的缘故,以至於“水母娘娘”无支祁再度躁动,处处兴风作浪。 淮泗一带,这些日子来不知因此死伤了多少百姓。 纵然有国师王菩萨镇守在蠙城,还有小张太子、四神將等人物辅弼,却也不能时刻兼顾。 “既然那无支祁为妖邪,作乱一方,菩萨怎地不直接降服对方?” “莫不是,菩萨不是那无支祁对手?” 黄朔冷然问道。 这话实乃有些不敬。 只是国师王菩萨听闻也不恼怒,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淮泗一带,本就是那水母娘娘居所,其何罪之有?” 闻言,黄朔微微一愣。 “昔年那位禹皇为治理水患,故而镇压水母娘娘,自然无错。” “可这水母娘娘,乃是淮泗水运而成。” “若是站在她的角度去论,又有何等过错?” 黄朔微微眯起眼睛,静待下文。 这等新奇的角度,他的確初次听闻。 若是从妖族与人族本身的习性来论的话,的確如此。 无支祁本就是淮泗水运而生,只是大禹途径此地,见其兴风作浪,再加上要平定水患,故而將其镇压。 自然,站在大禹的角度,更是无错。 上古时期,大禹身负重任,只是为了要让昔日的人族处境更好一些罢了。 “人妖仙佛,从不对立。” “我佛慈悲,自是知晓那水母娘娘怨念所在,故而贫僧坐镇於此,一来是为了镇压此地水患,避免蠙城乃是淮泗一带遭受水患无妄之灾。” “二来,也想要降服教化此妖,以佛门慈悲之心,渡化戾气,让水母娘娘弃恶从善而已。” 国师王菩萨言语间,冲那水中行一佛礼。 黄朔默然。 佛门讲究“教化”,不困於枯禪孤修,不苛责凡俗本心。 单论这一点,亦是无错。 可偏偏如那诸多佛陀,尸位素餐,满口慈悲仁义,却执著於行自身之道。 这便是大错特错。 至於说眼前这位国师王菩萨? 黄朔意味深长瞥了对方一眼。 从眼下来看,这位佛门菩萨的確与灵山那些个佛陀有些不同。 但具体如何,还要再看看。 第58章 龟山破,水母娘娘出 淮水之上。 数道身影凭水而立。 四大神將沉默不语,落在远处。 少年郎模样的小张太子看了看自家师父,又瞧了瞧这位从西牛贺洲游歷而来的仙长。 “仙长有所不知。” “我师父慈悲为怀,多年以来始终想要感化那祸患无支祁。” “只是对方早已迷了心障,哪里愿听,依旧不改其恶。” “多年来,更是不断衝击封印,以至於封印残缺,龟山龟裂。” “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破开封印,重见天日。” “到那时,淮泗一带,必將再次遭受滔天洪水,百姓也將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还望仙长能留下,相助我师徒!” 小张太子言语间满是忧虑之色,並再度冲黄朔相邀。 黄朔神色自若。 平定水患,又岂是一朝一夕之功? 只是那水母娘娘无支祁,昔年本就无端被大禹镇压在龟山之下,心中怨懟深重,的確不是寻常可以渡化的。 若非如此,国师王菩萨也不会在此画地为牢多年。 只是听闻小张太子最后相邀的言语,黄朔却是笑了。 “小张太子可知道,我也是妖族出身?” 听到这话,小张太子当即呆愣原地。 妖族出身?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黄朔。 但见黄朔清气流转,道韵非常,正是一派得道仙修的气象。 如今却是告诉他,眼前这位仙长是妖族出身??! “一者,我与那水母娘娘皆是妖族出身,为何要相助你等镇压於她?” “二来,既然菩萨说水母娘娘本就无错,又何须镇压?任由她破了封印,重现天地便是。” “最后,我与那水母娘娘无因无果,此地发生之事,又与我何干?” 听闻黄朔犀利无比的三句言语,小张太子当即沉默不语。 如此说来的话,黄朔自然没有出手帮扶的必要。 “阿弥陀佛。” 国师王菩萨冲黄朔行一佛礼,“施主所言极是。” “贫僧先前也说了,水母娘娘於此的確无错。” “只是那位水母娘娘若只是重现天日,贫僧也不去理会。只怕来日其破开封印,此地將遭受一场大劫。” “既是如此,贫僧自然袖手旁观。” “当然,此地一事,自是与施主无关。” 国师王菩萨神色平静道。 说起来,若是站在佛门的角度来看待水母娘娘此事,是非功过,的確不能一概而论。 但是,国师王菩萨有一点却是极为清楚。 他坐镇此地多年,目的便是为了镇压水患,消减无支祁戾气。 故而若对方重现天日,並不为非作歹,残害此地生灵,他自不会去干预理会。 问题就在於这里。 无支祁被强行镇压在龟山之下数千年之久,心中一口怨气不消,又如何能够甘心? “既是无关,那某就告辞了。” 黄朔看了国师王菩萨师徒一眼,也没有再继续废话,当即化作清风离去。 水面上。 小张太子面露惆悵之色。 如今龟山封印破碎在即,以他的想法,若可以相邀黄朔一道坐镇蠙城,便能多一位助力。 只可惜,那位不知跟脚来歷深浅的仙长,性情实在“执拗”了些。 “徒儿不慌。” 国师王菩萨含笑望向对方。 自家这位徒儿,终究修心不够,心性难免浮沉。 “水母娘娘破印而出,本就是大势所趋,纵然我等,又如何能够阻挡?” “可是...” 小张太子依旧忧虑重重,“来日龟山封印崩碎,那妖邪再度作乱,蠙城乃至淮泗一带的黎民百姓,又当如何是好?” 国师王菩萨微微一笑。 有如此善心,自是极好。 这位菩萨只是遥遥望向前方,目光柔和,缓缓吐出几字: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 时光荏苒。 如此又过去七日。 淮泗一带连日来阴雨连绵,乌云密布。 仿佛將整个蠙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 这些时日以来,小张太子及四大神將倒是忙碌不停,负责治理城內外各处水患,接引越来越多的灾民。 淮泗水面,愈发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这一日。 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淮河水面之上,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一股前所未有的妖力,从龟山之下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蠙城方向。 国师王菩萨面容慈悲,遥遥望向淮泗水面,默不作声。 小张太子以及四大神將,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如今此等气象,怎会看不出来? 龟山封印已至大限,那位被镇压在水中上千年的水母娘娘无支祁,终究要重现天日了! 轰隆隆! 天地间,一声惊天巨响。 只见那龟山上本就布满裂痕的封印,彻底分崩离析。 龟山山体轰然开裂,碎石滚落,江水倒灌。 一股粗壮的黑气从山底喷涌而出,裹挟著滔天的水汽,直衝天际。 竟是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吼——” 一声悽厉而暴戾的嘶吼,从龟山裂缝之中传出。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 其身形魁梧,高达十数丈。 青躯白首,缩鼻高额,金目雪牙。 脖颈之处,还缠绕著九道锈跡斑斑的铁索。 正是被禹皇镇压千年的水母娘娘无支祁! 那九道铁索,乃是禹皇当年以先天神铁所铸,用来锁住无支祁的妖力。 咔擦! 隨著妖力喷薄而出,九道铁索,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紧接著。 但见天地间那滚滚黑气涌动。 无支祁本体身形渐渐收缩。 原本魁梧的巨猿身形,竟是化作一名女子模样。 那女子身著一袭淡蓝色的水纹长裙,裙摆飘逸,如同流动的江水。 肌肤莹白如玉,眉目清丽。 然而从这女子的身上,哪怕相隔极远,都能够清晰感知到一股森然刺骨的寒意。 水母娘娘遥遥眺望,与那坐镇蠙城的国师王菩萨对峙一眼。 她的嘴角掠过了一丝笑意。 笑容中,好似癲狂,好似阴寒。 淮泗滚滚水流,就此凝滯不动一般。 而后便听到这位水母娘娘那阴寒无比的声音,响彻於天地间: “千年镇压之仇,今日....” “便要让你等....血债血偿!” 第59章 水淹蠙城 淮水之上。 水母娘娘以女子形態凭空而立。 其容貌出尘,亦是算得上绝美。 可偏偏那一双冰冷的眼神,与灿烂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千年前,她是淮泗水运应运而成的精怪,暗合地利之道,就此以淮泗为家。 却不曾想,来了一人,唤作“姒文命”。 施展手段,强行將她镇压於龟山底下,不见天日,难以逃脱。 好不容易待那人功德圆满,飞升入天。 又来了一位佛门菩萨,整日在她耳边颂念佛经,想要渡化於她。 整日听著那苍蝇嗡鸣,又受镇压之苦,她只觉得精神与肉身饱受双重折磨,苦不堪言。 而今,封印彻底破碎。 她也能够重见天日! 水母娘娘微微眯起眼睛,感受天地自然之道,只觉得分外舒泰。 “阿弥陀佛。” 一道熟悉的佛音,又在水母娘娘耳边迴荡响起。 大圣国师王菩萨已自蠙城中而出,落在祥云瑞气所化的莲台之上,与水面上的水母娘娘遥遥对峙。 “苦海无边,当回头是岸。” “而今水母娘娘既是重见天日,又何必执著於往日怨念而无法自拔?” 国师王菩萨轻声道。 “哼哼...” 水母娘娘冷笑连连,眼眸中寒意更甚, “那姒文命镇压我千年,使我日夜遭受磨难,你这老禿驴便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想要就此揭过?” “这世间,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情!” “既然寻不得那姒文命,那我今日便要淮泗一带,尽数被大水淹没。” “让这天地生灵,为我千年的镇压之苦...” “陪葬!!!” 好似天怒,以至於雷霆轰鸣。 昔日你不是要镇压平定天下水患? 那好,我便要让这天下之水,尽皆暴涨,让这天下万灵,深受其害! 哗啦啦—— 顷刻间。 水母娘娘已然出手。 但见其周身水汽暴涨,滚滚江水疯狂捲动,堆叠起重重水浪,朝著那蠙城涌去! “阿弥陀佛。” 国师王菩萨轻诵佛语。 手中的一串佛珠,已然落在蠙城上空。 顷刻间,佛光灿灿。 好似形成了一方偌大的光罩,將蠙城彻底笼罩其中。 而后便见那滚滚波涛,悉数轰砸在佛光上,连连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波涛水浪汹涌,以至於使得那佛光都连连泛起涟漪波动,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蠙城內。 小张太子也跟著祭出了一方宝瓶,名为吉祥宝瓶。 而后其施法催动,祭出吉祥宝瓶,开始吸纳周遭暴动的水浪,同时以甘露注入大阵。 四大神將等,则是分別镇守蠙城四方,掐诀施法,维持佛珠所化的一方大阵。 水母娘娘嗤笑不已,却是收回目光,落在那国师王菩萨上。 “老禿驴,既然寻不得那姒文命,就先拿你开刀!” 但见水母娘娘身后,又升腾起重重更为浓郁厚重的黑色水浪。 正是那三昧真水! “去!” 三昧真水已然扩散,化作滔滔洪流,裹挟著寻常江水,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朝著那国师王菩萨猛扑而去。 所过之处,江水沸腾,草木枯萎。 “阿弥陀佛。” 国师王菩萨此番也已祭出一物,乃是佛器九环锡杖。 锡杖之上,九枚金环熠熠生辉,佛光氤氳。 轰隆隆! 两道身影,已然於淮水之上大战在一起。 那水母娘娘本就满怀怨懟多年,出手更是狠厉狠辣,滚滚三昧真水不断侵袭而去。 好在国师王菩萨佛法精深,並非寻常之辈。 佛光加持,却也不是寻常三昧真水能奈何。 “阿弥陀佛。” 国师王菩萨大手一翻。 却见天地间凝出一道金色的巨掌,裹挟著一记卍字印便砸中那水母娘娘本体,將其打入淮水中。 “死来!” 轰轰轰—— 淮水再度翻涌。 纵然被那佛门大手印轰中,然而水母娘娘依旧无碍,此番更是再度衝出淮水,气势汹涌。 其一双眼眸,也已彻底化作两团血红。 怨懟之念,深如淮水! 不止如此。 水母娘娘出手更是狠辣至极,三昧真水不断翻涌,使天地震颤。 饶是国师王菩萨,一时间也降服不得。 一佛一妖,斗得难解难分。 蠙城內。 以国师王菩萨那串佛珠为引,一方大阵映现,在昏暗的天地间好似一轮雌伏大日。 蠙城中本就设有法阵,乃是以地势为根基,融合佛门八宝而成。 此番再加上佛珠手段,大阵威力更不可同日而语。 故而一时间,纵然周遭水涨已是百丈不止,然而蠙城內一切安然如初。 城头上。 小张太子咬了咬牙,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其头顶上空用於吸纳水浪,加持大阵的吉祥宝瓶,金光也逐渐微弱,有所震颤。 “那无支祁的实力,竟是这般强横?!” 望向那空中与自家师父激战在一起的水母娘娘,小张太子不由分心想道。 只是施展些许手段,就使得这淮水犹如洪荒猛兽一般可怖! 若非蠙城有大阵守护,只怕须臾间就要被淮水彻底淹了。 砰! 正当此时。 只见一枚佛珠轰然爆裂,化作齏粉! 蠙城大阵的佛光,也就此黯淡了一分。 “不好!” 小张太子脸色微变,暗道不妙。 只怕大阵运转,也已经到了极限。 没奈何这淮水太过汹涌! 砰!砰!砰—— 又是接连几声。 短短时间內,国师王菩萨那一串佛珠,竟是接连爆裂开来! 又见那水母娘娘,与国师王菩萨大战之际,竟也分神引动三昧真水,朝著蠙城而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蠙城大阵已是黯淡了下去,阵纹荡漾。 好似隨时都会崩塌。 “苦也!” “大阵要破了!” 小张太子心急如焚,又不免生出了一抹绝望之色。 他不怕死,然而若真的受不住蠙城,只怕此地万千生灵,便要遭了殃! 咔擦! 隨著大阵逐渐吃消不住。 就连小张太子那吉祥宝瓶也崩碎出了数道裂纹,好似隨时都会炸裂开来。 四大神將,乃至许多佛门弟子,也吃消不住,死伤惨重。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三昧真水汹涌之下,大阵彻底消受不住,最后一道佛光也隨之消散。 而后便见到那汹涌河水,自天上来。 仿佛顷刻间,就能倒灌其中,水淹蠙城! 满城百姓,此番都面露绝望。 他等已无处可逃,唯有等死而已! 远处。 水母娘娘拦住国师王菩萨,笑靨如花,只觉得快意十足。 你这禿驴不是要庇护此地么? 我偏偏要当著你的面,让你眼睁睁看著那蠙城万千生灵,就此陨灭! 然而下一刻。 水母娘娘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当即望去! 国师王菩萨却是好似意料之中,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在一眾生灵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之下。 只见那万千洪流,好似遭受到了某种阻碍,竟是硬生生被“截停”在了半空中。 不止如此。 道道清光如丝线交织,纵横天地,贯穿四周,將这滚滚洪流,彻底挡住! 原本心生绝望的小张太子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 只见那蠙城上空,不知何时已是现出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淡然佇立於天地间。 却使得那洪流不得再入丝毫! “原是那位仙长!” 小张太子已是笑出了声。 第60章 淮水大战 蠙城上空。 一道身影落定,好似有清风伴隨。 道道清气以其为中心,落入四周。 更有道韵流转,气象莫名。 黄朔神色平静,掐诀施展“翻江搅海”“移星换斗”“斡旋造化”等大神通。 既可改变四时天象,自然也可镇压洪流乱象。 至於为何改变主意,又折返而回,搭救蠙城? 黄朔自有自己的考量。 淮泗水患,本就危在旦夕。 纵然有那国师王菩萨坐镇,然而在黄朔看来,事情却不是这么计较的。 若是他並未途径淮泗,那自然也可眼不见心不烦。 可既是捲入此地因果,那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自当遵循本心”,此六字黄朔铭记於心。 此外还有一点。 昔年离去时,与那国师王菩萨的一番言论交谈,对黄朔的心境,自然也有些许影响。 故而黄朔並未真的离去,而是在千里外寻一地炼丹静候。 此番感念到那水母娘娘破印而出,黄朔自当前来,不成想正好搭救於蠙城於旦夕之间。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救命!” 蠙城內的万千百姓们纷纷跪地叩拜,感激不已。 一眾佛门弟子,亦是躬身行礼。 黄朔却是没有低头,而是遥遥望向淮水之上。 那水母娘娘与国师王菩萨此番已是再度战成一团,斗得个难解难分。 “那位水母娘娘,当真是好手段!” 黄朔暗自嘖嘖称奇。 能够与一位佛门菩萨缠斗廝杀而不落下风许多,已非寻常可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此番的水母娘娘,恨意大作,出手更是汹涌,再加上又在淮泗一带,占据“地利”。 故而水母娘娘无支祁,才能够有如此气象。 “那就我来助战!” 黄朔没有丝毫犹豫。 但见他虚手一握,已是祭出了那射日神弓与神箭。 在那小张太子、四大神將乃至蠙城万千生灵的注视下,只见黄朔弯弓搭箭,气象奔涌。 滚滚波涛,隨之荡漾开来。 “去!” 顷刻间。 隨著黄朔法力注入,射日神箭气象暴涨,犹如化作了一轮金乌大日,径直朝著那水母娘娘而去! “嗯?!” 正与国师王菩萨缠斗一起的水母娘娘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是察觉到了一股汹涌澎湃的气机扑面而来。 “不好!” 水母娘娘暗道一声不妙。 刚刚捲动起那三昧真水护持身前。 一道霸道刚烈的箭芒,已是裹挟万千道韵,狠狠射中了她的本体真身。 淮水上空,登时风浪大作,轰鸣作响。 国师王菩萨自不会错过此等机会,重重佛光加持,又是朝著那水母娘娘拍去。 轰轰轰! 淮水上风雷大作。 “该死!!” 略显狼狈的水母娘娘自水中而出,赤红的双眼更是尽显癲狂之色,死死盯著蠙城上空的黄朔。 此番心中,除了对那姒文命和国师王菩萨憎恶到了极点外,再加一人! 吼—— 隨著一声低沉的嘶吼。 水母娘娘心中怨恨,已是达到顶峰。 此番的她好似失去理智一般,妖力再度暴涨,黑气与水汽交织。 淮水再次汹涌,巨浪滔天。 却不曾想,黄朔又是弯弓蓄力,再出一箭! 水母娘娘瞳孔微微收缩,此番却不闪躲,而是直接伸手去抓! 噗嗤—— 重重妖力与那射日神箭凌厉的神芒交织荡漾。 却见水母娘娘的右手已是被削了无数血肉,显露出森然白骨来。 在其强大的妖力压制之下,纵使那射日神箭,竟也被压製得嗡鸣震颤不止。 “死!!” 水母娘娘怒喝一声,竟硬生生抓起那射日神箭,而后裹挟重重三昧真水,朝著黄朔掷来! 神箭倒悬而回,是以风捲残云! “仙长小心!” 小张太子等惊呼不已,神色大变。 黄朔面色微变,当下早已避无可避。 却见他那泥丸宫中一道清光垂落,化作六品净世白莲,护持周身。 与此同时。 上清金丹內也跟著喷薄出重重清光,縈绕左右。 轰! 好似石破天惊一般。 黄朔身形踉蹌,当即倒飞出去。 堪堪震盪出了百丈左右,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强的手段!” 黄朔深吸一口气,又以数枚丹药送入口中。 此乃他自己炼製的养气回元丹,可恢復伤势,稳固法力。 眼下这好似癲狂一般的水母娘娘,实力的確可怖,而且举止更是痴狂不已。 难对付得很! 待黄朔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忽地又感上清金丹跳动不止,警兆已生! 抬头间。 那癲狂一般的水母娘娘,竟是强行衝破国师王菩萨所化的重重佛光,直奔他而来! 一股凶戾的杀意,流转天地。 没有丝毫犹豫。 黄朔再度弯弓搭箭,以那射日神弓,射出第三箭! 又是一轮金乌大日,如流星赶月一般激射向此番衝来的水母娘娘,速度更是惊人! 轰隆隆—— 蠙城上空再度响起了一声雷鸣。 但见那水母娘娘接连吃了三箭,此番也是被射日神弓所蕴含的莫大威力震盪,身形也是倒退出去。 其肉身更是破碎不堪,明显也已受创。 “阿弥陀佛。” 国师王菩萨那一道佛音,响彻天地。 不等那癲狂一般的水母娘娘有所准备。 便见有那一道白色的莲光,在重重佛光加持之下,须臾间便破开了重重水气妖气,落入到水母娘娘的眉心位置。 嗡—— 白色莲光,登时没入眉心不见。 “呼呼...” 落在空中的黄朔,此番也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以他如今的法力道行,接连射出三道射日神箭已是极限。 不曾想,三箭齐出,再加上那国师王菩萨在一旁镇压的情况下,依旧没有镇杀那位水母娘娘!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此地乃淮水,是对方的“主场”。 另一方面,却也能看出,这位被镇压了上千年的水母娘娘,实力自是不凡! 那国师王菩萨再度出手,与那受创的水母娘娘纠缠一起,已是稳居上风。 “接下来还是要看那位菩萨的手段了。” 黄朔暗自想道。 他三箭之后已到了极限,体內法力更是几乎损耗殆尽,难有所长。 砰! 正当此时。 国师王菩萨再度翻手为印,竟是將那水母娘娘的真身彻底打碎於半空中。 “成了?” 瞥见这一幕,黄朔不由想道。 然而下一刻,警兆再生! “施主小心!” 隨著国师王菩萨的佛音迴荡耳畔。 黄朔脚下的淮水竟是再度汹涌暴涨,而后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漩涡。 漩涡之中,那水母娘娘的身形再度显现,身前更有道道三昧真水所化的水链。 “坏了!” “冲我来的!” 黄朔当即反应过来,六品净世白莲催动,而后便想要施展神通遁去。 不曾想,这位水母娘娘早有准备,速度更快一步。 那重重水链,已是纠缠住了黄朔。 而后隨著滚滚妖气喷薄间,竟是拖曳著黄朔,一同朝著那淮水中砸去。 轰隆隆! 淮水水面,波涛汹涌。 然而顷刻间。 黄朔与水母娘娘的身形,已是彻底消失在了淮水之中! 第61章 施主慈悲,手下留情 淮水渊底。 此地昏暗无边,冰冷刺骨。 却见双目血红,肉身破碎的水母娘娘无支祁,將黄朔强行拖曳至此。 “可恨!” “该死!!” 水母娘娘望向黄朔,满是恨意。 一时间,便见她以三昧真水所化的水链更是如同触鬚一般,不断紧紧朝著黄朔缠缚而去。 纵然黄朔有著那六品净世白莲的护持,此番依旧感觉到一股莫大凶横的力道不断从四面八方,朝著自己挤压而来。 “看来这位水母娘娘,对自己恨意不浅。” 黄朔心知肚明。 先前他那三箭,自然也使得对方受创不轻,特別是面对国师王菩萨此等对手的情况下。 故而那水母娘娘最后哪怕施了手段,也想要对付自己! 只是,这水母娘娘却不曾想到,黄朔那六品净世白莲竟有如此威能。 纵然她以三昧真水所化的水链绞杀挤压,短时间內也破不开对方那防御手段,伤及黄朔根本! 此番在这渊底之中。 黄朔与水母娘娘已是形成了某种“对峙”。 黄朔法力损耗过大,又被水母娘娘先发制人,困以水链所纠缠形成的“樊笼”之中。 若是在黄朔圆满状態下。 不说对付这水母娘娘,但想要离去的话,自然问题不大。 可偏偏因为连续施展了三箭射日神箭,法力损耗过大,故而无法逃脱。 同样的。 水母娘娘也是如此。 她本就与那国师王菩萨一战,法力损耗巨大,又被黄朔连中三箭,伤及根本。 若非如此的话,此番的水母娘娘,又怎会如此狼狈? 故而二妖在这渊底之中,形成对峙,短时间內竟是谁也奈何不得对方。 “不曾想,自身性命,还是繫於那位佛门菩萨身上...” 黄朔心中默默想道,只觉得世事有些玩味。 还不等黄朔与水母娘娘僵持太久。 便见到有那重重金光,好似穿透过厚重阴寒的淮水,没入其中。 黄朔抬头。 只见淮水上空。 一尊佛门丈六法相,就此显现。 正是那国师王菩萨的佛门法相真身! 隨后,这佛门法相已是裹挟重重佛光,化掌为印,拍向渊底。 一时间淮水中发出惊天巨响。 水面巨浪滔天。 “咦?” 黄朔看去。 却见渊底之中有那妖气浮沉,竟是有一方大阵存在。 先前那国师王菩萨如此一记大手段,却並未打入渊底,反而是被大阵所阻。 “这无支祁在淮水中千年,自是有些手段。” 黄朔对此並不意外。 倘若她当真如此好对付的话,昔年那禹皇就不会只是镇压,而非打杀了。 眼见那国师王菩萨再度出手,本就有些癲狂的水母娘娘口中嘶吼不已,重重三昧真水不断朝著黄朔裹挟而来! 正因如此,六品净世白莲逸散而出的净世神华已是愈发黯淡,涟漪波动。 “情况当真不妙!” 黄朔暗忖一声,面露凝重之色。 他此番本就法力损耗巨大。 恐怕用不了多久,待到法力损耗殆尽,眼前这位水母娘娘便真能打杀於他! “麻烦!” 黄朔瞥了一眼状若癲狂的无支祁,微微蹙眉。 纵然深陷囫圇,可黄朔依旧不慌。 动念间,他便准备动用师父所赐的三道剑气! 昔年下山时,师父便曾赐下三道剑气,化作三根毫毛。 先前对付那佛门的大势至菩萨,黄朔已动用一道。 而今,既是遭遇凶险,再面对这淮泗的水母娘娘,黄朔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要动用第二道剑气! 此三道剑气,本就威力极大。 就拿那位大势至菩萨来说,本就手段通天,以一方须弥小天地以及自身法相,便想要强行渡化黄朔。 可结果呢? 法相乃至小天地被斩碎,纵然是本体,也遭受重创! 故而,若黄朔祭出一道剑气,眼前这水母娘娘,断然没有活命的机会。 只怕要落得个大道消亡,魂飞魄散了! 不曾想,异变陡生! 眼前那憎恶怨懟的水母娘娘,一双血目忽地闪烁起来。 其眉心处,一道白色莲光若隱若现。 “啊!!” 水母娘娘忽地抱头哀嚎起来,好似极为痛苦。 渊底之中暗流汹涌,滚滚捲动。 先前那些三昧真水所化的水链,此番纠缠黄朔的动静也登时减弱许多,也让黄朔如释重负。 “怎么回事?” 黄朔好奇望去。 只见水母娘娘眉心处的白色莲光已经越来越璀璨。 眉心中,竟有莲叶延展而出。 白色华光,与水母娘娘本身滚动的黑色妖气交织。 两股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竟是不断抗衡著。 “是那位国师王菩萨的手段?” 黄朔微微挑眉,想到什么。 眼下水母娘娘癲狂不已,抱头倒地,哀嚎不止,与那后世戴了金箍圈的猴子倒是极为相似。 然而只是过了片刻。 水母娘娘好似想到了什么,再顾不得黄朔,径直在一旁盘膝坐定。 但见其周身黑色的妖气瀰漫,眉心处却有白色华光逸散而出。 黑白两色,不断交织於其身前。 水母娘娘闔目,却又面露痛苦之色,犹如陷入天人交战中。 此番纠缠黄朔的那些个三昧真水,都已彻底散去。 “倒是个好机会。” 黄朔点了点头,服下几枚丹药,而后祭出混元星辰戟。 他不是佛门出身,故而没有诸多羈绊。 不管对方究竟如何。 此番既已结下因果,那就斩草除根了去! 一念及此,黄朔便要將这天人交战的水母娘娘斩杀於淮水渊底之中。 轰隆—— 却在此时。 淮水渊底內再度传来轰鸣一声。 只见佛光璀璨,照耀渊底。 此地所设的一方大阵,再承受不住菩萨手段,彻底崩碎开来。 对於堂堂一方佛门菩萨而言。 这淮水中的大阵纵然再强,也抵挡不住多时。 更不必谈,眼下水母娘娘早已收束心神,天人交战之中。 而后那法相散去。 一道身影,落定在黄朔跟前。 正是国师王菩萨。 “阿弥陀佛。” 国师王菩萨冲黄朔行一佛礼,而后径直挡在了水母娘娘身前。 “这水母娘娘纵然犯下滔天大罪,可如今却还有弥补机会。” “还望施主慈悲,手下留情。” 第62章 天人交战,善恶之爭 淮河渊底。 黄朔有些意外地看向眼前的国师王菩萨。 却是没想到,眼前这位菩萨,竟然会替那无支祁求情? 这又是何等情况? “如今这位水母娘娘,究竟是陷入到了何等境地之中?” 黄朔开口问道。 但见无支祁身前黑白两气交织,似在不断抗衡。 时而黑气暴涨,试图吞噬莲光。 时而莲光迸发,压制黑气。 以至於这位闔目盘坐的水母娘娘,始终面容扭曲痛苦。 “施主有所不知。” 国师王菩萨眼中满是慈悲,“先前大战时,贫僧已往水母娘娘的泥丸宫中种入一道『莲种』。” “此莲种非绝杀之术,乃佛门渡化之妙法。” “其真諦,不在於抹杀,而在於种下善念,缔结善果。” 菩萨顿了顿,继续道: “这水母娘娘,本是上古淮涡水神,得水运而生。” “昔年禹皇镇压她,並非要將她赶尽杀绝,只是为了遏制她的妖性,护淮泗百姓安寧。” “千年以来,她被镇压於龟山之下,心中积满怨恨,妖性愈发暴戾,才会破印之后,便要引动水患,残害百姓。” “此番种下莲种,便是要让莲种於她体內『生根发芽』。” “以佛法净化戾气,以善念唤醒本心。” 听闻此言,黄朔恍然。 原来此番的水母娘娘,所谓“天人之战”,便是其本身的“善恶之爭”。 恶念乃是自身,而善念,则是这位国师王菩萨所种下的莲种。 只是黄朔不知。 国师王菩萨自昔年坐镇蠙城以来,便常诵经念佛,与水母娘娘讲法。 纵然水母娘娘不听,然而佛法入耳,便能入心。 故而先前无数岁月以来的诵经讲法,便是为了今日能够成功种下莲种,使善念“衍化”。 “倘若这场善恶之爭,最终是那水母娘娘本身的恶念贏了?” 黄朔想到什么。 “阿弥陀佛。” 国师王菩萨目光慈悲,望向眼前的无支祁,“若是恶侵吞了善性,终究还是邪以胜正,届时施主自可出手降服。” “若是善性压制了恶性,那便说明水母娘娘心中本有善念本真,还望施主手下留情,予这水母娘娘一次机会。” 饶是黄朔,此番也不由多看了眼前这位菩萨一眼。 对方如此心性作態,可杀生却不滥杀,与那灵山诸佛,当真不同! 此乃真菩萨! “只是不知道,水母娘娘的这场善恶之爭,將要持续多久?” 黄朔又问。 国师王却是摇了摇头。 “水母娘娘先天戾气根深,如树之老根,盘桓五臟。” “后天莲种所化的善念浅薄,如朝露浮尘,易散易消。” “天人交战,善恶之爭,却是没有个定数。” 黄朔瞭然。 便是这位佛门菩萨,也不清楚此番水母娘娘未来造化如何。 有可能终究是恶念镇压了善念,一切徒然。 也有可能善念已成,镇压恶念。 而且这究竟需要多久,无人知晓,充满定数。 黄朔便继续观想眼前的水母娘娘。 如此便过了数日。 此番,只见那妖气捲动,竟是再度暴动起来,而后犹如化作一方巨山,朝著中央的白色莲种镇压而去! 黑气森然,力压莲光。 是以恶念逐渐占据上风! 黄朔眼眸中掠过一丝精芒,掐诀施法,做好准备。 国师王菩萨此番却是双眸大放佛光。 “阿弥陀佛。” “施主可还记得,彼此所传七觉支妙法。” “此番当观想参悟七觉支,沉浸心神,以善制恶!” 言罢。 菩萨盘膝坐定,口中颂念佛经。 正是那“七觉支妙法”。 所谓七觉支,又称七菩提分,乃佛门三十七道品之一。 其为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轻安觉支、定觉支、舍觉支。 以念护心、择破迷、进破怠、喜破苦、安破躁、定破散、舍破执,层层递进。 先前国师王菩萨常与水母娘娘诵念的,便有这七觉支妙法。 隨著国师王菩萨佛法荡漾,水母娘娘乾裂的嘴唇嗡动。 原本极度痛苦的面庞,此番竟也一点点平静下来。 神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眉心中央,原本遭受压制的莲光大放光彩,而后显化出一朵白莲来,硬生生將那躁动不已的黑色妖气,悉数囊括其中。 时间流逝。 淮河渊底的佛光愈发浓郁,黑气渐渐消散殆尽。 又不知过了多久。 水母娘娘突然浑身一震。 那白色莲光裹挟著重重黑气,已是一同纳入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咦?” 观想之下,黄朔登时便发现了事情有些古怪。 那黑气便是代表水母娘娘的恶念,莲光便是代表莲种善念。 而眼下一场天人交战,善恶两念却是没有分出胜负,反而相互“包容”? 不多时。 水母娘娘缓缓睁眼。 眼中血色早已褪尽。 清澈无比的双目中,却是带著一丝迷茫之色。 她看著眼前的黄朔与国师王菩萨,竟下意识流露出一丝惊惧之色来。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一妖一佛,对她有威胁! “阿弥陀佛。” 国师王菩萨轻唱佛语,却是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恭喜施主,就此解脱。” 水母娘娘眼神依旧茫然,却是后退几步,和双方保持距离。 “施主,我等可离去了。” 国师王菩萨又冲黄朔道。 黄朔点了点头。 纵然心中有那许多疑虑,却没有问出,而是隨国师王菩萨一道离了这淮水渊底,任由那有些迷茫的水母娘娘一人独处。 离了淮水,重返蠙城。 此时淮水早已平定,浊色渐沉。 蠙城內各处秩序安然。 小张太子与四大神將依旧护在城头,不敢有丝毫懈怠。 自黄朔与国师王菩萨相继遁入淮水中后,他等不知结果,自然也不能大意。 如今见到二人安然折返,心中便有了答案,当即如释重负下来。 “多谢菩萨!” “多谢仙长!” “......” 蠙城百姓,无不感恩戴德,冲黄朔与国师王菩萨连连道谢。 此番若不是有他等,恐怕蠙城早已被那淮水吞没,万千生灵,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黄朔与国师王菩萨一路行走,而后落在蠙城城头,俯瞰眼前淮水。 “还请大师解惑一二。” 有关於那水母娘娘,黄朔心中自然还有疑虑未解。 第63章 三关已过 国师王菩萨满脸慈悲,笑意祥和。 “施主可知,这水母娘娘的真实来歷?” 国师王菩萨显然心中自有计较,也不等黄朔回答,便继续道: “这水母娘娘,本是上古淮涡水神无支祁,並非天生妖邪。” “上古之时,天地动盪,妖仙纷爭,淮水一带洪水泛滥,生灵涂炭。” “水母娘娘身为淮涡水神,本应守护淮水两岸生灵,治理洪水。” “可彼时,她受世间戾气侵染,心性大变,妖性觉醒。” “故而不仅没有治理洪水,反而兴风作浪,阻碍禹皇治水,残害百姓,致使淮泗一带,民不聊生。” “禹皇知晓水母娘娘本性,故而没有將其彻底斩杀,而是用先天神铁铸就九道铁索,將她镇压於龟山之下。” “目的便是为了遏制她的妖性,使其能够懺悔改过,消磨戾气,唤醒本心。” 国师王菩萨娓娓道来。 自禹皇登天而去后,他便接下了此等重任,故而坐镇蠙城犹如画地为牢,要助那水母娘娘消减戾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若非如此。 一方佛门菩萨,又怎会从不称呼那无支祁为妖邪,而是始终以“水母娘娘”称呼对方? 若非如此。 佛门菩萨又怎会在此耗费如此眾多的心神? 多年传法乃是铺垫,种下莲种唤醒善念为真。 这便是心性本净,客尘所染,莲种破迷,善恶自分。 黄朔静静倾听,目光望向淮河的方向,神色平静。 心中对水母娘娘的看法,又多了几分复杂。 “只是如今那水母娘娘,似乎情况有些不对,並非善念镇压了恶念?” 黄朔又想到什么。 “的確。” 国师王菩萨轻轻点了点头,“那水母娘娘如今处境,倒是出乎贫僧所想。” “原本以为善念之爭定有胜负,不成想,那善念的確压制住了恶念不假。” “然而恶念犹存,只是被善念封印於体內而已。” “故而如今的水母娘娘,是为善恶並存。” “善恶並存?”黄朔有些好奇。 这等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 “往后若是寻常,这位水母娘娘自可以善念行走人间。” “只是偶尔,怕是恶念还会出现。” “既是如此,岂不还是有隱患?若是那恶念出现,再次兴风作浪,又当如何?” 大圣国师王菩萨闻言,微微頷首, “我佛讲究缘起性空,善恶自有因果,天道自有权衡。” “水母娘娘被镇压千年,已然刑满。” “此次破印而出,虽是作恶,却也因祸得福,被莲种渡化,唤醒了善念。” “来日,若她体內的恶念再次滋生,挣脱莲种的压制,再次作恶,自有天道惩戒,无需你我出手。” 菩萨顿了顿,又继续道: “善恶因果,善因结善果,恶因生恶果,无人能违。” “纵然妖邪,也不例外。” 黄朔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白。 对於如此结局,以黄朔局外人来看,倒也算得上圆满。 此番,国师王菩萨又冲黄朔行一佛礼, “施主此番去而復返,搭救蠙城万民,实乃眾生之福。” “观施主慧根极好,若能入我佛门,潜心修行,来日定能修成正果,渡化更多眾生,成就无量功德。” “何不愿意皈依我佛?” 此言一出,氛围也变得凝重起来。 黄朔也冲眼前的国师王菩萨作揖行礼一番。 “我观菩萨与寻常佛门大有不同。”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乃大罗玄门弟子,又怎会轻易改换门庭?” “更何况,我与佛门之间,本就存有因果。” “此事,菩萨不必多言。” “善。” “是贫僧唐突了,还请施主莫怪。” 听闻黄朔斩钉截铁的一番言语,国师王菩萨当真不再言语,双手合十缓缓点头应下。 “菩萨严重了。” 黄朔点了点头。 “既然此番事情已了,我便也要离去了。” “阿弥陀佛。” 国师王菩萨点了点头,“贫僧无以为赠,唯祝施主道心恆固,一路平安。” “多谢菩萨!” 隨后,小张太子与四大神將相送黄朔出蠙城。 对於黄朔,小张太子等可谓格外敬畏。 若非黄朔关键时刻现身庇护,蠙城早已不是此番光景。 更不用说。 蠙城之上,辅弼自家师父,三箭对付那水母娘娘的大气象。 “仙长,此番一別,不知何日方能再见。” “仙长大恩,我自当永世铭记,还望仙长保重自身。” 小张太子拱了拱手,恭敬道。 黄朔微微一笑,就此还礼。 眼前这位小张太子,不愧是师承国师王菩萨,自也是本心为善。 哗啦啦—— 正当此时。 淮水再度漩涡捲动。 只见有那一道清浅身影踏波而来。 衣袂如水纹流转,眉目澄澈平和。 除了是那位水母娘娘外,还能是何人? 只是如今的水母娘娘身上已无戾气逸散,眼神清澈,犹如寻常女子人家。 “无支祁!” 眼见水母娘娘,小张太子和四大神將下意识便戒备起来,如临大敌。 黄朔却是不慌。 此番与这位踏波而来的水母娘娘对视一眼。 从对方的眼里,黄朔竟是看到了几分忐忑。 “不知水母娘娘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黄朔主动开口,冲眼前无支祁问道。 他能察觉到,对方於自己並无恶意。 “我...” 无支祁抿了抿嘴唇,“我想隨你同去。” “隨我同去?” 听闻此言黄朔有些意外。 这算怎么回事? 就连一旁的小张太子等,也是一脸震诧之色。 他等坐镇蠙城多年,与无支祁明里暗里自然也有过诸多爭斗。 然而此番,却见无支祁如此作態,怎能不诧异? “水母娘娘以淮水为居,如今为何要离去?” 黄朔回过神来,冲对方问道。 “不愿继续待在那淮水中,想要到处走走。” “水母娘娘大可以自己游歷天地,为何要隨我一道?”黄朔再问。 “我...我也不知道。” 无支祁摇了摇头,回答不上来。 淮水渊底下,善恶两分,善念主事,恶念蛰伏之后。 无支祁便唯有见到国师王菩萨与黄朔二人而已。 所谓恶念有所深,善念便有多重。 国师王菩萨与黄朔,都上了水母娘娘的“黑名单”。 只是就本心而言,水母娘娘不愿禪修,故而更愿意亲近黄朔一些。 “若是隨我一道的话,水母娘娘可要有所准备。” 黄朔思忖一番,而后平静地望向无支祁, “若来日你残害生灵的话,我必斩你!” 无支祁乃淮涡水神,先天水运而生。 又歷经千年,修为高深,道行非比寻常。 纵然是迎战国师王菩萨,也曾不落下风,大战数百回合不止。 论战力,水母娘娘自然毋庸置疑。 可偏偏,在听到了黄朔这话时,无支祁还是下意识露出一抹惊惧之色。 就连一旁的小张太子等,也不觉得黄朔是在夸大其词。 “好...我应下了。” 无支祁思忖一番,重重点头道。 “那好,往后我等就一道同行。” 黄朔也便答应下来。 无支祁手段不弱,若是愿意隨自己一起,来日也可为一大臂助。 故而黄朔在思索一番后,还是愿意答应的。 纵然如今无支祁的恶念犹存,可谁也不知这等恶念究竟又会如何,且再看看便是。 “如此,那就走了。” 说罢,黄朔便与无支祁要一道离去。 无支祁顿了顿,又回身,望向蠙城的城头方向。 待郑重作揖行礼一番后,就此隨黄朔离去。 蠙城城头上。 大圣国师王菩萨微微一笑,目送二人远去。 “阿弥陀佛。” “此等缘法,当真妙不可言。” ...... 与此同时。 西牛贺洲,无名仙山,无名道观。 破烂老道伸了个懒腰,刚刚睡醒,颇为舒泰。 老道咧嘴一笑,又自言自语道: “佛门三关已过,道心纯粹。” “妙哉妙哉。” 第64章 曲鳞山遇狮驼王 南赡部洲。 如今已是入秋。 层林尽染,金风送爽。 自淮泗而行,黄朔与无支祁为伴,又在南赡部洲中游歷数月。 这位昔日的水母娘娘,如今以善念为主导,游歷人间,倒是给了黄朔不一样的印象。 或许是常年久居淮水,对这人间惘然不知。 此番入世游歷,对方就好像是稚童一般,对凡间许多事物都大感新奇。 路过市井街巷,会驻足观看小贩叫卖,好奇把玩那些精巧的竹编绣品一类。 也会看把戏,逛庙会,一如寻常女子,乐此不疲。 对於那些个美食,更是毫无抵抗力。 如糖葫芦、糖人、羊肉汤等等,都被尝了个遍,只觉分外喜爱。 黄朔也乐见其成。 这位水母娘娘本就没有感受到人间烟火,此番游歷正好,也让她从这些个人族的生活中寻觅本我。 如此也有助於增益善念,压制恶念。 除此之外。 黄朔也为其炼製了静气凝神的“清莲丹”。 此丹有助於滋养神魂,也可化解戾气,最適合无支祁。 这一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黄朔与无支祁出了一国,又行走於山林间。 眼前此山山势险峻,古木参天。 黄朔微微蹙眉。 此地有妖气伴隨,还有血腥的戾气,只怕盘踞在此的妖眾多是凶神恶煞之辈。 无支祁眨巴著大眼睛,不知在想著什么。 一路行来,自然也遭遇了不少妖魔。 纵然这位水母娘娘如今是以善念行走人间,修为道行相较坐镇淮水时有所下降。 可也不是什么寻常小妖小怪能碰瓷的。 再加上如今的南赡部洲,也並无太多道行精深的大妖。 入得山中,没多久便遇到了一队巡山的精怪。 “又是两只两脚羊!” “快快拿下!” “给两位大王送去!” 这些个巡山小妖们振奋不已,嚷嚷间已是將黄朔与无支祁围在其中。 “还是我来吧。” 无支祁亦是面露兴奋之色。 黄朔微微有些无奈。 不知为何,这位水母娘娘,如今倒是热衷於降妖除魔得很。 莫不是受那佛门七觉支妙法的影响? “小的们,给我上!” 为首一名小妖喊道。 只是须臾间。 山中有那黑水捲动。 三昧真水自无支祁指尖掠动。 还不等这些个小妖们衝上前来,三昧真水席捲下,竟是將他等消磨得肉身与神魂俱灭。 “何人竟在我这曲鳞山撒野!” 不多时。 待黄朔与无支祁將要离去时,又听见一声娇叱声响起。 但见一位身著白裙,面容嫵媚的女子携怒而来,在其身后还跟著一眾小妖。 “我道如何,原来是条白蛇。” 黄朔眼中灵光闪过,已是知晓了此妖跟脚。 “你等是何人,为何要杀我洞中小妖!” “今日若是不给我说法,定要让你等离不得此山!” 白蛇夫人恼怒不已,连连道。 黄朔却是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你以为,为何能察觉到我等存在?” 听闻此言,白蛇夫人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若不是嫌麻烦,黄朔也懒得逸散气息,使得那洞府內的白蛇夫人等一眾精怪察觉到此地动静。 让他人来见,总比自己去寻要更省事一些。 “全杀了?” 无支祁看向黄朔,一板一眼问道。 顷刻间,白蛇夫人竟是没来由涌现出一股森然的寒意来。 “兄长,且慢住手!” “且慢且慢!” 便在此时,山中又响起一声。 只见一道魁梧巍峨的身形快步赶来。 黄朔望去,只觉得有些意外。 正是那位七大圣中的狮驼王! 不曾想,在这南赡部洲的曲鳞山中,竟还能遇到熟人来。 七大圣中,黄朔与牛魔王还有猴子的关係最为亲近,如其它人,都只能算是猴子的结拜弟兄,与黄朔並不熟。 无支祁却是眨巴著眼睛,纤细的手指托著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狮驼王。 “也不知道...烤狮肉好不好吃?” 狮驼王猛地转头,看向正一脸童真打量著自己的女子,只觉得心头忐忑不安,分外不適。 儘管看不穿这女子的跟脚,但狮驼王还是下意识退了两步。 旋即,狮驼王这才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对著黄朔拱手行礼: “兄长,不曾想竟然在这曲鳞山中遇著了!” “走走,我等一起去洞府內吃酒!” 狮驼王连连道,便要招揽黄朔等入洞府。 黄朔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不远处那位白蛇夫人,也是一脸诧异。 “哦对,怪我怪我。” 狮驼王朗声又笑道,將那白蛇夫人拉至自己身前, “这位白蛇夫人乃是我一夫人,兴建此地为洞府。” “先前內子有些唐突,还望兄长切莫见怪。” 白蛇夫人似有些不忿,还想要说什么,狮驼王却是瞪了对方一眼。 白蛇夫人这才罢休,不敢言语。 听到这,黄朔哪里还会不明白? 只怕曲鳞山的这位白蛇夫人,正是狮驼王的一姘头。 对方正巧近日在山中歇息,便与自己打了个正著。 “无妨。” 黄朔摆了摆手,假意道。 “走走,既然遇到兄长,也算是缘分吶!” “兄长定要赏脸,与我在此喝上一番!” “走走走!” 狮驼王在前方引路,领著黄朔与无支祁往那山中洞府而去。 “且先看看情况再说。” 黄朔不动声色,也含笑点头,答应下来。 不多时。 便来到了一方隱蔽的洞府前。 洞府依山而建,洞口宽敞,上方刻著“幽蟠洞”三个大字。 洞两侧,摆放著两尊巨大的骷髏雕像。 皆是凡人骸骨所铸,阴森恐怖,透著几分凶戾之气。 很快,就有小妖等连连奉上各种灵酒佳酿。 “说来上次与兄长相见,还是在花果山中。” “如今一別倒是有些年岁了。” 狮驼王引黄朔入首座,又主动开坛美酒,连连感慨道。 一旁的白蛇夫人眼见狮驼王如此作態,眉头更是紧蹙不已,却不好说什么。 她不知黄朔手段,只知道自己的这位夫君神通了得,力大无穷。 既是如此,何须对这道人如此客气,这不平白折煞自己威风了么! 无支祁却是不管这些。 她一人坐一桌案,大快朵颐,好似没有吃饱一般。 眼见如此食量,山中许多小妖皆是目瞪口呆。 如此羸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好的胃口? 第65章 手撕白蛇夫人 幽蟠洞內,推杯换盏,倒也热闹。 “对了兄长,此番怎地会在南赡部洲,而且还是这等打扮?” 一边吃酒,狮驼王一边又假意关切问道。 “本就山中无事,便想著出来转转而已。” 黄朔三言两语便敷衍了去。 狮驼王便又继续找由头,与黄朔各种閒谈,期间更是各种追捧。 那白蛇夫人见状,眼珠子滴溜溜转动著,又暗自吩咐几名小妖,不知安排著什么。 不多时。 便见两名小妖端著一个巨大的铜盘走了上来。 还没打开,正大快朵颐的无支祁便猛地抬头,直勾勾盯著这铜盘,面无表情。 “既是我家夫君的兄长,我等自当也要好生招待才是。” 白蛇夫人此番笑著开口,旋即让麾下小妖將那铜盘打开。 但见铜盘內,正摆放著已切剁好的新鲜人肉。 血肉模糊,气息温热。 眼见这一幕,黄朔面无表情,只是看向一旁的狮驼王。 狮驼王哪里还会不明白? 登时大怒不已,冲那白蛇夫人喝道: “贱人!我家兄长从不好这一口,谁让你擅作主张!!!” 白蛇夫人头一遭见狮驼王如此大怒,登时有些惶恐。 “我...我只是想著,既是夫君兄长,那便想要將这等上等佳肴取来一併同食...” 白蛇夫人也觉得委屈得很。 从他等交谈中,白蛇夫人也能隱约知晓,黄朔自是妖族出身。 既是妖道,自当以食人为上佳。 她本还想著交好一番,却不曾想反而还受了委屈。 不待她反应过来。 却见无支祁已是落在她的身前。 而后,只是微微伸手,竟是直接捏住了白蛇夫人的双肩。 不管白蛇夫人如何妖力迸发,却都难以撼动无支祁丝毫。 她登时再露出惊恐之色,望向狮驼王以求救。 这时候,便瞧见面前的水母娘娘,一板一眼认真道: “我不吃人肉。” 嗤拉—— 然而下一刻。 便见白蛇夫人那身形,已是被无支祁硬生生撕扯成两半。 血肉翻飞。 洞府內,群妖譁然,登时乱作一团! 狮驼王也是瞪大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他的反应倒是极快,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还衝一旁僵住的小妖呵斥道: “废物!还不快给我撤下去!” 两名小妖嚇得浑身发抖,连忙端著铜盘,狼狈地退了下去。 洞府內血腥味逐渐逸散开来。 无支祁身前水法翻涌,去了血气。 而后有些百无聊赖地望向黄朔,“我想走了。” 黄朔意味深长地瞥了无支祁一眼。 对方纵然也是精怪出身,而且恶念时对人族生灵也有著极大的憎恶与怨懟。 然而如今善念行走,却是最见不得此等事情。 更不用说,先前数月,无支祁更是频频与人族打交道,早已沾染“烟火气”。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走了。” 黄朔起身,便准备与无支祁一道离去。 “兄长,且慢走!” 眼见黄朔要走,狮驼王登时有些急切,赶忙上前拦住黄朔。 “兄长,此番的確是內子做得不对,你放心,往后我一定会约束此地群妖,绝不再对那人族出手!” 狮驼王连连道。 “狮驼,见你如此作態,莫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黄朔瞧了狮驼王一眼。 对方那点心思,自以为藏得极深,实际上黄朔早已看穿。 若非如此,在那吃酒时,对方又何必如此各种吹捧,大献殷勤? “嘿嘿,还是兄长了解我。” 狮驼王嘿地一笑, “兄长,实不相瞒,弟弟我的確遇到了一件极为头疼的事情。” “距离此地不远,有那一座黄蜂谷。” “谷中有一位黄蜂老祖,乃是一头修炼了千年的黄蜂精。” “其手段很是厉害,特別是那毒针,常人触之只怕都要吃下大亏。” “弟弟我实力不济,自也不是他的对手。” 说到此处,狮驼王流露出几分愤懣之色来, “那黄蜂老祖与我內子素有间隙,故而多次来这山中挑衅,以至於伤了不少小妖,就连我先前赠与內子的一枚灵元宝珠,也被对方给抢了去。” “而且据我所知,那黄蜂老祖也是喜好吃人,不知吃光了多少人族村寨。” “此等人物,乃是我妖族败类也!” “还望兄长出手,结果了那黄蜂老祖,替弟弟我討要回那枚灵元宝珠来吶!” 说到这里,狮驼王更是装模作样唉声嘆气著。 “哦?是么?” 黄朔似笑非笑地望向狮驼王。 对方好似有些心虚,登时低头不语。 实际上,哪里是这等回事。 所谓的灵元宝珠,乃是黄蜂老祖自身之物。 狮驼王与他那姘头白蛇夫人,早就覬覦此物许久,想要夺下。 只可惜那位黄蜂老祖的確有些手段,故而数次交战都吃了不小的亏,狮驼王这才就此作罢。 如今见到黄朔前来。 他是知晓黄朔手段的,就连大哥牛魔王都不是对方对手,要对付那黄蜂老祖,岂不是信手拈来? 故而狮驼王存了此等心思,想要让黄朔替他对付黄蜂老祖,將那宝贝夺来。 “此间是你等之间的私事,我此番游歷,也不好参与。” “还是你等自己解决吧。” “走了,往后若有机会,再回西牛贺洲吃酒。” 黄朔神色淡然地回了几句。 “是是...兄长慢走!” 眼见黄朔不答应,狮驼王还是点头哈腰,赔笑回应道,不敢有丝毫不敬。 很快,便將黄朔与无支祁一道送出了洞府。 待转身折返洞府时,狮驼王脸上的笑意已消失不见,脸上满是冷漠与寒意。 洞府內一眾小妖,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贱人!” 狮驼王瞧见那白蛇夫人破碎的血肉,登时恼怒不已,更是张口一吸,將那些个血肉一併吞入腹中! 简直该死! 他的確没想到,那白蛇夫人竟见识如此浅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若非她擅作主张,非要取来人肉,又怎会將事情闹到如此地步? 说不定,还有那商量的余地.... 想著想著,狮驼王却是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森然。 若是没有先前发生的事情,那位所谓的“兄长”,是否又会出手对付那位黄蜂老怪? 怕也未必! “该死!!” “当著我的面打杀我內子,如此轻视於我,真以为我狮驼王好欺负的不成!” “大...大王...” 有一小妖上前,瑟瑟发抖地喊了一声。 狮驼王回过神来,冷冷地望向对方。 “你等...都该死!” “啊!” “啊...” 幽蟠洞內登时哀嚎不已。 片刻之后,便彻底恢復了平静。 第66章 圣母庙爭吵 出了曲鳞山。 无支祁有些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你和那狮子认识?” “的確算是认识。” “既然认识,为何不帮忙?” “为何要帮?” “额...” 无支祁登时被黄朔一句反问,有些答不上话来。 “行善却不是这么个善法。” “更何况那狮驼本就不怀好心,不过是想要利用我等罢了。” 黄朔淡然又道。 皆说人性复杂,可妖性又如何会简单? “哦。” 无支祁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又四处张望,好似在寻好看的风景。 望向眼前的这位水母娘娘,黄朔的嘴角也不由泛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善念行走之下,对方不免又有几分纯真,的確难得。 接下来。 二人又继续西行閒游。 不曾刻意赶路,只顺著山川地势漫步行走。 山野途经村落乡野,逢山过山,遇水渡水。 不知不觉间,早已越过连绵群山,行至关中华山地界。 但见此山奇峰耸立,削壁千仞。 云海盘绕苍松翠柏,五岳雄姿尽显磅礴。 天光澄澈,山风清冽。 山下有一镇子,不少百姓群居,倒也热闹。 “此地就是华山了。” 黄朔笑了笑。 也不知道那位杨嬋道友,有没有从灌江口折返回华山? 黄朔领著无支祁,又往山中去。 只见在半山腰的位置,正有一座庙宇。 庙宇外,不少人来来往往。 待来到庙前,只见庙门顶上悬掛有一牌匾,上写“圣母庙”三字。 杨嬋贵为三圣母,华山守护神,司生育、姻缘、平安。 再加上其常有显圣,护佑一方百姓,故而民间香火极盛。 庙宇古朴庄严,院內青石板铺地,古柏苍劲,香炉內青烟裊裊,檀香瀰漫。 殿內供奉著三圣母金身塑像,慈眉善目。 此时並非祭祀大节,庙內香客不算拥挤,前来祈福之人却也不断。 刚踏入庙门,二人便注意到殿內石阶旁,坐著一位青衣书生。 此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束髮布带陈旧,身形单薄。 此时正恭恭敬敬跪在蒲团之上,对著三圣母金身虔诚上香祈福,口中念念有词,神色恳切至极。 待他祷告完毕,起身转身,恰好与黄朔、无支祁目光相撞。 书生並未在意路过的二人,只是再度对著神像深深一拜,言语恳切,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二人耳中。 “承蒙圣母慈悲显圣,救我残躯。” “前些日子我行山路失足滚落悬崖,腿骨尽断,遍寻世间名医皆束手无策,以为此生唯有跛足残身,苟活於世。” “幸得圣母灵光庇佑,一夜之间骨伤痊癒,行走如常,大恩无以为报。” 他语气满是感恩,目光真挚, “小生无金银厚礼相赠,只愿自此长居庙中,清扫香火,守护庙宇,日夜侍立祈福,常伴圣像左右,以此寸心,报答圣母再造之恩。” “你这后生怎地如此不听劝。” 圣母庙內有一老嫗庙祝,眼见这位书生实在有些无奈, “圣母娘娘行善本就是常事,何须你长伴在此。” “还是速速离去罢,莫要继续在此纠缠。” 庙祝也是无奈。 这书生自从一个月前便到了,日日来圣母庙中上香拜祭,还说要日夜侍立左右。 这可把庙祝嚇得不轻,屡次三番劝诫对方下山离去。 不曾想这书生却不听,还在庙外不远处搭了一草庐,摆明做足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无支祁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等事情,一时有些好奇地仔细打量著这书生。 黄朔眼眸中灵光一闪,並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故而也是不动声色。 他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好似想到了什么。 在原本的大势中,三圣母杨嬋便是与那位书生刘彦昌在一起了。 莫不是说,那位杨嬋道友,的確喜好书生一类? 黄朔却是没想到。 古往今来,只怕也是有不少书生钟情於此。 “不行不行。” “一恩当以一报!” “我毛遂当以自荐,长守圣母庙!” 书生却是再度认真道。 庙祝老嫗大感无奈,只能嘆息一声就此作罢,也懒得理会这执念过深的书生。 不曾想。 就在此时。 庙外又走来一人。 此人同样是一身书生打扮,身著灰布儒衫,面色枯黄,身形更是孱弱,走路微微佝僂,背负破旧书篋,风尘僕僕,一看便是长途跋涉而来。 此人进门之后,一眼便瞧见先行在此的青衣书生,当即快步上前,同样对著三圣母神像躬身行礼,虔诚上香。 祷告完毕,这位灰衣书生转过身。 在听旁人说起了先前那青衣书生毛遂所言之后,灰衣书生当即露出愤懣之色。 “竖子休要在此纠缠。” “自当有我来长侍圣母庙!” 毛遂闻言眉头一蹙,当即昂首开口: “你可知我何等身世?” “我家中双亲早亡,孤身一人,上山行路又失足摔断腿,险些身死荒野。” “世间苦楚我已尝遍,唯有蒙圣母相救,余生自然该在此侍奉香火!” 灰衣书生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神情悲戚,语气更加悽惨: “你不过摔断一腿,便自称苦楚?” “小生身世比你悽惨百倍!” “我自幼父母双亡不算,祖產尽数被族人霸占,三餐不继,寒冬无衣,常年饥寒交迫,一路乞討跋涉千里前来华山。” “一路上豺狼拦路,暴雨淋身,数次饿晕在荒山古道,九死一生才抵达此处。” “论落魄,你不及我!” 毛遂脸色涨红,却又不甘示弱道: “我无亲无故,世间再无牵掛,此生本就了无生趣。” “若非圣母救命,早已身死山谷。” “唯有守庙余生,方得心安!” 灰衣书生眼眶泛红,语气悲愤更甚: “小生自幼身染顽疾,百病缠身,骨弱体虚,食粗米便腹痛,遇寒风便咳血,半生受尽病痛折磨,世间所有悽苦,皆已落在我身上!” “我跋山涉水而来,便是要侍奉圣母,余生在此修行,你区区断腿之缘,如何与我相爭?”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站在圣母庙中,当眾互相比惨。 一人比一人夸张,一人比一人悲凉。 可谓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此番爭吵早已吸引了许多香客围观而来。 在听闻后,一眾香客个个目瞪口呆。 亦有人私下小声议论,当是两个穷酸书生感恩心切,爭著来庙宇打杂祈福。 无支祁站在黄朔身侧,带著几分不解与怜悯: “世间竟有这般人?” “当真是可怜至极。” “须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黄朔摇了摇头,目光却是平静地望向那与青衣书生毛遂爭吵的灰衣书生上。 眼眸中,灵光一闪而过。 他能敏锐察觉到。 这名后来的灰衣书生,自有古怪! 第67章 药铺杨大夫 在常人看来。 只当是这二位书生感恩心切,故而如此失態。 无支祁也只觉凡人痴情偏执。 可黄朔本就参悟神通“隔垣洞见”,自可察觉到常人所发现不了的玄虚之处。 那位青衣书生毛遂,自有书生意气。 可那位灰衣书生,身上却好似染有佛光,恐与佛门有瓜葛。 “欢喜禪宗!” 黄朔动念间,灵光一闪,没来由想到了什么! 佛门中的欢喜禪宗,喜好布局,喜好谋划。 而且从那老黄牛的口中,黄朔也知道了许多欢喜禪宗之事。 先前这欢喜禪宗就喜好谋划与天庭有关的女修。 如老黄牛本身,就是禪宗要谋划那天庭织女的。 故而在察觉到那灰衣书生的异象时,黄朔当即就联想到,恐怕是那欢喜禪宗的手段! 是想要以此书生为饵,谋划三圣母! “倒是有些意思。” “若这书生当真与佛门欢喜禪宗的弟子有关,只怕也定有佛门弟子在华山周遭才是。” 黄朔暗忖一声。 故而他此番也並未点破,只是静观其变。 待离开圣母庙时,黄朔掐指一吹,化出一只通体细微的青羽飞虫来落在一旁。 小虫羽翼轻薄,气息与山间野虫毫无二致。 他则与无支祁径直下山。 路上,无支祁便有些好奇。 “可是那山中有什么古怪?” 她在圣母庙中,的確没有什么发现。 只是先前见黄朔施展神通,有些不明所以,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人想要谋划三圣母。” “巧了,我与那位三圣母也算相识一场,自然不能就此揭过。” 黄朔笑了笑。 一路下山,来到镇中。 黄朔早已察觉到了什么,故而轻车熟路,领著无支祁便来到了一座路边的药铺前。 刚刚进入药铺。 浓郁醇厚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 药铺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药铺中央摆放著一张陈旧的木桌。 桌上铺著乾净的粗布,放著脉枕、药秤、碾药的石臼与杵子,还有几包已经包好的草药。 边角整齐,看得出来主人做事极为细致。 此刻,木桌后正坐著一位面容寻常的女子。 女子正低头给一位年迈的老农诊脉,指尖轻搭在老农手腕之上,神色专注,口中轻声询问: “老丈,近日是不是时常咳嗽,夜里睡不安稳,还总觉得胸闷气短?” 老农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苦涩之色: “可不是嘛!” “这毛病缠了我快一个月了,吃了好几副药都不管用,听说杨大夫医术高明,就特意来碰碰运气。” 女子微微頷首,收回手指,语气温和: “老丈莫急,你这是山间风寒入肺,加上年岁大了,肺气不足,只需几副润肺止咳、补气安神的草药,按时服用,不出半月便能痊癒。” 说罢,她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药方。 而后起身,从药柜中一一取出药材。 不多时便將草药包好,递到老农手中,又细细叮嘱服用方法与禁忌,语气耐心细致,毫无半分不耐烦。 老农接过草药,连连道谢,这才离去。 待老农离去后,杨大夫才转过身,抬眸看向黄朔与无支祁。 “二位可是身体不適?或是需要抓些草药?” 看向眼前的女子,黄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道友莫不是在这药铺里头躲清閒?” 杨大夫微微一愣,与黄朔眼神对视间,心中已是瞭然。 只怕自己这些个障眼法,还是瞒不住对方。 “道友果然手段不凡,纵然是如此也瞒不住你。” 这位所谓的“杨大夫”,自然就是那三圣母杨嬋了! 黄朔本就见过对方,再加上有神通加持,哪里会看不穿对方身份。 此番本就是主动来寻她的。 “此番正是游歷到了华山?” 杨嬋招呼黄朔与无支祁落座,又备上清茶。 三人一同饮茶閒谈起来。 “是啊,自灌江口出来后,便一路游歷,此番途径华山,特来找道友討杯茶水喝。” 黄朔调侃道。 “灌江口?” 无支祁微微一愣。 她本就淮泗水神,自然也知晓灌江口。 不过她毕竟是被封印太久,也不知道灌江口的二郎真君。 但无支祁还是能看出,眼前这位“大夫”,的確气象非凡,手段自是也不弱! 先前在灌江口时,黄朔就与杨嬋聊得来。 故而如今再见面,也没什么客套隔阂。 “道友这药铺,怕是开了许久吧。” 黄朔环顾一圈,又道。 “是啊,已开了多年。” 杨嬋点了点头,“昔年在华山中,无趣之时我便想到在镇子里开个药铺,偶尔便会前来坐诊一番。” 当然,岁月跨度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杨嬋自然都是偽装过的。 比如说多年前的形象,就是老嫗。 如今的身份,就是那老嫗的“女儿”。 “如今倒是成了躲清閒的去处。” 杨嬋苦笑不已。 原来,近年圣母庙香火越来越旺,每日前来祈福求愿的人络绎不绝。 有求平安的,有求功名的,有求子嗣的。 庙中事务繁杂,反倒不如在这药铺中清净自在。 而且在此开设药铺,救死扶伤,也算是另一种手段。 “对了道友,这位是?” 杨嬋此番將目光望向无支祁,开口问道。 她自然也能察觉到,无支祁妖气內敛,绝非寻常。 “淮水,无支祁。” 无支祁微微一笑,主动道出名號。 “原来是水母娘娘。” 杨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淮涡水神无支祁,乃是上古五帝时期的人物,杨嬋又怎会不认识。 只是杨嬋倒是好奇。 听闻那位水母娘娘被镇压在淮水龟山下,而且戾气极重,如今怎会隨黄朔一道游歷,而且还是这般模样? “说来话长。” 黄朔笑了笑,大致將那淮泗一带的事情说了一番。 “原来如此。” 杨嬋面露恍然之色。 二人简单寒暄几句,气氛愈发融洽。 “既是游歷到我这华山来,便是我的客人。” “不如我接下来领著二位在华山到处看看如何?” 杨嬋笑道。 华山乃是五岳之一,奇峰耸立,云海繚绕,古柏苍劲,自然也是別有景致。 “有什么好吃的吗?” 无支祁眼前一亮,忙问道。 第68章 休要坏我佛心 药铺內。 无支祁围於案前,大快朵颐。 只见眼前有那山间採摘的新鲜野果,有农户家做的杂粮饼,还有华山特有的茯苓糕、松子糖等等。 口感皆是不错。 故而无支祁吃得更是停不下来。 黄朔与杨嬋则是在一旁閒谈,偶尔也会谈及一番淮泗蠙城的情况。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三圣母,此番面对这心性大变的淮涡水神,也是大感好奇。 当然,杨嬋更为好奇的,还是黄朔本身。 “上次於灌江口便听兄长说过,道友也是出自大罗玄门。” “若是按辈分算的话,你我当以师姐弟互称?” 杨嬋微微一笑。 自黄朔当初离开灌江口的时候,杨戩便道出了黄朔身份。 以大罗玄门的辈分来看。 黄朔乃圣人亲传,自是所谓的二代弟子。 如杨戩、哪吒等,皆是玉清一脉的三代弟子,称黄朔为小师叔,自然没什么问题。 而这位三圣母,同样师从圣人,乃是媧皇宫的那位造人成圣的女媧圣母! 故而辈分也是不低。 说到底,杨嬋也是万没想到。 大罗玄门中,上清一脉已是式微,於玄门中逐渐不显。 经受那一场大战后,可谓元气大伤。 不曾想,到了如今这等年岁,却又出了一位亲传来! 在灌江口与黄朔接触一段时日,对於黄朔的印象,杨嬋自然是极好的。 “何须如此。” 黄朔微微一笑。 他的身份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杨戩能猜到,杨嬋知晓也不算什么。 “你我还是与二郎真君等一般,以道友互称就好。” “善。” 杨嬋点了点头,明白黄朔心意,点头答应。 反倒是一旁的无支祁,似有些茫然地瞥了黄朔几眼,又看了看一旁的杨嬋,继续大口吃將起来。 “慢点吃。” 黄朔无奈笑了笑。 这位以善念行走人间的水母娘娘,在面对这些个人间美食时,的確没什么抵抗力。 却在这时。 又见有那一道飞虫,缓缓飞来,融入黄朔体內不见。 “道友这是?” 杨嬋有些好奇。 “有那佛门弟子,在华山中想要算计道友。” 黄朔笑了笑,轻描淡写道: “巧了,正好被我察觉些许端倪。” ...... 夜幕沉沉。 白日里喧囂热闹的圣母庙早已闭门,香客散尽。 圣母庙外不远处,可见有那一方茅庐。 茅庐內,青衣书生毛遂躺在床上,又冷又气。 如今本就入秋,天气越来越冷,更別提是在山中。 茅庐四处漏风,冷是自然的。 至於说气? 那便说因为白日里圣母庙中的那场爭吵。 毛遂万万没想到,那灰衣书生竟是这般了得,数次说得他哑口无言,根本不是对手。 “待这般下山后,还得多练练嘴皮子吶!” 毛遂暗暗想道。 ...... 与此同时。 有那一道身影,早已掠出华山,朝著不远处一座荒无人烟的山岭深处而去。 正是白日里圣母庙中与毛遂爭辩的灰衣书生柳文渊! 那山岭名为乱葬岭。 山势险峻,古木参天。 林间杂草丛生,常年云雾繚绕,阴气森森,平日里连凡间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 不多时,柳文渊便抵达了乱葬岭深处。 只见林间空地上,矗立著一座破败不堪的寺庙。 寺庙屋顶坍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长满杂草。 看上去荒废已久,毫无生气。 只是此番。 在寺庙深处,隱隱有佛光闪烁。 柳文渊放缓脚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布儒衫,脸上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快步走进破败寺庙。 待来到殿中。 便见有一僧人盘坐其中。 这僧人身材魁梧,面容黝黑,额头宽阔。 法號玄尘,正是欢喜禪宗弟子。 “见过上师。” 柳文渊当即恭敬行礼道。 见柳文渊进来,玄尘缓缓睁开双眼,“事情办得如何?” “回上师。” “那三圣母並未在庙中,弟子未曾见到她本人。” “不过弟子已引得那庙祝注意,来日便將继续往那庙中去参拜,定能见到三圣母!” 柳文渊信心满满道。 “不错。” 玄尘微微頷首,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三圣母杨嬋乃是绝佳鼎炉,若能將她引入我欢喜禪宗,自是大功一件。” “於你而言,更是好处颇多。” 柳文渊喜色连连。 有何等好处,他自然知晓。 若是此番谋划功成,成那三圣母的夫君,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来日还可得佛门与天庭青睞! 何乐不为? 此等泼天好处,柳文渊简直不敢想! “只是...” 玄尘和尚又道:“那三圣母绝非寻常。” “想要她对你青眼有加,自然也需要一些特殊手段为之。” “还请上师教我。” 柳文渊赶忙道。 看著他眼中的欲望,玄尘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 缓缓抬手间,便翻转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柳文渊接过木盒,当即打开。 里头正放著一炷香。 那香通体赤红,散发著淡淡的异香。 “此乃迷魂香。” “乃我佛门之物。” “你明日返回圣母庙,將这炷香点燃,供奉在三圣母的神像前。” “此香点燃之后,自可吸引那三圣母察觉。” “若是能够长此以往,更能影响道心,滋长情慾。” “若是连续供奉七七四十九日,大事已成。” “待到那时,她自会对你心生情愫。” “你再顺势而为,便能轻易將她引入我宗,成就好事。” 玄尘道。 “竟有如此妙用!” “多谢上师!多谢上师!” 柳文渊当即激动连连道。 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那三圣母卿卿我我、双宿双飞的美好景象。 “弟子定不负上师厚望,將那三圣母引入我宗!” 玄尘看著他痴迷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並未点破。 只是淡淡说道: “你且记住,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大意。” “待事成之后,本座自会重重有赏。” “上师放心,弟子定然小心行事!” 柳文渊嘿地一笑,好似想到了什么, “待来日若真的事成,弟子定不敢忘上师栽培。” “到时候便会劝说那三圣母,与上师共修欢喜之道,共享世间欢愉!” 听闻此言。 玄尘的心境也是不由自主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瞪了柳文渊一眼,似怒非怒, “竖子,休要坏我佛心!” 第69章 授计终成空 夜色如墨。 柳文渊怀揣紫檀木盒,脚步轻快,神色振奋。 整个人好似沉浸在某种狂喜与痴妄之中。 每每想到用不了多久,那位高高在上的三圣母,便会对自己青睞有加,甚至於,还能与自己缠绵床榻,被自己压入胯下... 柳文渊心头便是一阵火热。 天大机缘,终究还是砸在了他的头上! 白日里,他与那毛遂爭辩时所说的悽惨家世,並非作假,实乃真实。 不曾想。 在柳文渊濒临绝境时,却有一佛门高僧现身。 赐他妙法,传他法门。 告知他,自可入欢喜禪宗门下,来日可得一桩泼天机缘。 而今,机缘已至! “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 “我便可与那三圣母一道立於华山之巔。” “享长生逍遥,受凡人膜拜!” 柳文渊深吸一口气,呼吸也难免急促起来。 待刚离了破庙。 却见前方有一道人影。 柳文渊登时觉得有些古怪。 此地颇为隱秘,如今又是夜深,怎会有人来? 他定睛望去。 那是一位身著清浅水色长裙的女子。 身姿窈窕,容貌绝美。 “莫不是这山中有什么女妖?” 柳文渊心里咯噔一声。 他虽是书生,却不是傻子。 月黑风高,荒山野岭,貌美女子。 如此强加一起,能是什么好事? “嗬囈嗬囈...” 柳文渊转身便想要退回寺庙,並且呼喊玄尘上师。 却不曾想,口中就好像灌进了风箱一般,根本说不出话来。 纵然是想要退回寺庙,也只感觉天地好似樊笼,硬生生將他拘押在了原地。 柳文渊登时惊恐莫名。 却见那女子,已是一步迈出,飘然落定在了他的身前。 在见到这女子时,柳文渊登时想到了什么。 白日里,在那圣母庙中,他见过对方! 来人正是水母娘娘无支祁。 无支祁好奇打量著眼前的柳文渊。 白天在那庙中见到对方,无支祁还只道对方家世悽惨,的確难以莫名。 可谁能想到。 对方竟是“坏人”! 那位三圣母请自己吃了这么多好吃的,自己哪里有不帮忙的道理? 故而只见无支祁轻轻抬起了纤纤玉手。 指尖轻轻一捻。 柳文渊瞪大眼睛。 他那孱弱的凡人肉身,竟然寸寸崩解! 从肌肤到血肉,从骨骼到经脉,尽数化作漫天细碎的血雾。 便是那神魂,也消受不住,被那三昧真水消磨,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一代痴心妄想的凡俗书生,便已是身死道消。 当真悲哀! 下一刻。 破败寺庙內,一道佛光大放光明。 却见那玄尘上师,已是自寺庙內踏出,脸色难看地与无支祁遥遥对峙。 柳文渊,竟是死了! 死了无关紧要,於玄尘和尚而言,对方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大不了来日再行谋划,寻那合適的棋子就是。 可偏偏,那柳文渊竟是暴露了身份,將人引到他这来! 玄尘上师如何不怒? 区区凡夫俗子,死不足惜! “阿弥陀佛。” “不知施主是何人?” 玄尘上师不敢怠慢,双手合十行一佛礼,旋即便冲无支祁问道。 暗地里感知一番,却是能隱约知晓,眼前这看似羸弱的女子,並不好对付! 观其先前打杀柳文渊的手段,挫骨扬灰不过如此! 无支祁笑而不语,只是好奇打量著玄尘上师。 眼见无支祁不说话,玄尘微微蹙眉,却还是再度道: “我乃灵山欢喜禪宗弟子,在此清修,与施主素不相识。” “不知施主为何要在此截杀我宗门弟子?” 欢喜禪宗乃灵山佛支。 此番自报名號,自然也有要震慑无支祁的意思。 “原来是灵山佛门的。” 无支祁登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么坏! 三圣母一看就是大好人,庇护一方百姓,竟也要遭受他等佛门算计。 玄尘上师微微一笑。 既然是知晓我佛厉害的,那就好办了。 “阿弥陀佛。” “此番施主平白杀我欢喜禪宗弟子,若是不给个交代的话,贫僧唯有上达灵山,请灵山诸佛来出面一趟了。” 玄尘上师又道: “当然,若是施主愿意与我欢喜禪宗同修,享尽长生欢愉的话,此番便可因果化解,大事化小。” 观眼前这女修,倒是颇有“明妃”之姿。 无支祁闻言,嘴角一咧,似笑非笑。 这等佛门弟子,竟是这般厚顏无耻的么? 却在此时。 一道清光掠过。 只见一道身影已是落在无支祁身前,与那玄尘上师遥遥对峙。 又是一名绝美女子! 与那无支祁不同的是,眼前这女子气质温润,面容有些清冷,眉宇间更带有些许威严感。 眼见来人,玄尘上师登时瞳孔微缩,心境涟漪不止。 正是三圣母杨嬋! 她怎会来此?! 玄尘上师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诸多疑虑。 “柳文渊那廝,当真有取死之道!” 只一时间,玄尘上师便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只怕这位三圣母杨嬋,已是知晓了他等欢喜禪宗谋划,故而跟隨那柳文渊前来,寻到了此处! 好好的一盘棋,周密的谋划,竟然被这么一个凡夫俗子彻底搅黄! 事已至此。 玄尘上师只是强自镇定,而后双手合十行一佛礼。 “原来是华山三圣母圣母大驾光临。” “贫僧玄尘,乃是欢喜禪宗弟子,不知圣母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圣母恕罪。” “不必在此虚言客套,装模作样。” 杨嬋声音清冷如冰,只是冷冷一笑, “你等佛门还真的是胆大包天!” “此番竟敢如此算计於我!” “当真不怕?” 听闻此话,玄尘上师心境彻底绷不住了! 果然,三圣母已是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药铺中,当听闻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后,杨嬋也是羞愤不已。 不曾想,与自己素无关联的佛门,竟然会暗中谋划算计自己,將主意都打到了自己身上来! 而且还是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妄图以情慾之道,使自己陷入那万劫不復的境地之中! 故而她也想要看看。 这些个欢喜禪宗的佛门弟子,究竟有何等手段! “阿弥陀佛。” 玄尘上师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依旧强自镇定道: “三圣母,若是贫僧与你说,此番种种,皆是误会。” “你信否?” 第70章 此间事未了 杨嬋登时笑了。 “早就听闻过佛门弟子个个厚顏无耻。” “如今一见,发现所言非虚!” “信你?” “你姑且问问我手里的宝莲灯信不信,再说!” 言罢。 杨嬋玉手轻轻一翻。 剎那间,一盏宝灯落入空中。 正是那宝莲灯! 上古时期,宝莲灯便被称作为先天四大灵灯之一。 属先天灵宝,威力自是不凡。 乃是得女媧圣母所赐,隨杨嬋傍身。 宝莲灯一出,天地灵气为之沸腾。 四方祥云匯聚,瑞气千条,万邪避退。 但见灯身散发的华光,如同烈日般普照乱葬岭。 玄尘登时脸色大变。 不待他反应过来,宝莲灯已是狠狠朝著他招呼了过来。 “拼了!” 玄尘咬牙,施展佛法。 但见其身后佛像映现。 佛光灿灿间,又化作一方掌印,朝著那宝莲灯拍去。 轰隆隆! 一时间,乱葬岭中大战起。 这玄尘上师也算有些手段,佛法精妙,然而面对三圣母杨嬋,终究有些不够看。 不过斗了数十回合而已。 只见宝莲灯的灯芯之火骤然暴涨,万道霞光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诸多佛法,悉数遭受压制。 便是那玄尘上师,此番也是饱受压制,艰难盘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嬋已然不想再与他浪费时间。 但见玉手一指,宝莲灯化作一道流光,带著万钧神力,如同坠落的烈日,再朝著玄尘当头砸去! 根本不给玄尘任何躲闪的机会。 玄尘惊骇欲绝。 隨后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宝莲灯砸碎诸多佛光,又重重砸在玄尘上师头顶。 “啊!” 玄尘上师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须臾间更是被砸得头破血流。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逃!” 既不是这杨嬋对手,玄尘上师哪里还敢继续廝杀纠缠,便捲动佛光,想要往西方逃去。 此间事情,来日再说便是。 然而下一刻。 刚刚升空的玄尘上师,便陡然察觉到了一股凛然森然的危机感汹涌而来。 警兆已生,却为时晚矣! 天地间。 又有一道凌厉无匹的箭芒划过。 如同流星赶月,如同惊雷破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射而来! 玄尘上师登时大惊失色,诸多玄妙佛法显化佛光,护持身前。 轰隆隆—— 只是,隨著那一声巨大轰鸣响起。 箭芒无情撕碎了诸多佛光,硬生生穿透过了玄尘上师的肉身。 汹涌的力量当即肆虐开来! 气息逐渐涣散的玄尘上师,下意识望去。 只见天地间,有那一道身影落在云头上。 手握长弓,气象非凡。 正是黄朔! 他等竟还有人... 玄尘上师心中悲鸣不已,旋即肉身与神魂再消受不住,被那箭芒撕碎,陨落当场! “好强横的手段!” “是那射日神弓!” 杨嬋望了一眼黄朔的方向,此番也是隱约认出了黄朔手中之物,正是上古时期那射日神弓。 对於黄朔的实力,杨嬋自不会质疑。 对方既能够得兄长青睞,又是上清一脉的二代亲传,又怎会弱了? 玄尘上师,此番已註定死路一条。 此间事了。 三人便又重返药铺。 “此番还是要多谢道友出手!” 杨嬋面露感激之色,与黄朔行了一礼。 若不是有黄朔提前知晓了那欢喜禪宗的谋划,只怕此番真遭了对方算计,却也麻烦。 无支祁伸手拿起桌上一盘糕点塞进嘴里,眼中满是好奇问道: “佛门既是讲究慈悲为怀,为何总是如此?” “若是与人为善,潜心修行,岂不是更好?” 黄朔轻轻摇了摇头。 “佛法真諦,岂是人人可得?” “更何况,不管是寻常人族还是妖修仙修,皆有七情六慾。” “佛门讲究斩断七情六慾,又如何能成?” “到头来,终究难行其道。” 对於佛门他了解不多,但因果却是极多。 除却如大圣国师王菩萨这般的外,至少在黄朔看来,大多佛门弟子,皆是名义上慈悲为怀,实则心机深沉。 就好比想要斩断七情六慾,却又有此等慾念,故而只能加以掩饰偽装。 如此一来,就更显得虚偽! “不过在我看来。” “只怕此间事情,还未了。” 黄朔轻轻摇了摇头。 “哦?” 杨嬋心思聪慧,当即联想到了什么,“道友是说,那和尚背后还有人?” “那和尚在欢喜禪宗纵然有些地位,但只怕地位並不算高。” “若只是以他手段,便想要谋划你这位天庭敕封的三圣母?” “莫不是他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黄朔调侃道。 “道友便莫要取笑我了。” 杨嬋登时微微露出娇羞之色。 只不过,黄朔的意思很显然。 以那玄尘上师的实力,还不够谋划杨嬋的! “欢喜禪宗行事以慾念为道,却又喜好层层遮掩。” “故而在我看来,那和尚背后,定还有欢喜禪宗弟子坐镇!” “那以道友看,当如何应对?”杨嬋好奇道。 “以不变应万变便是。” 黄朔嘴角含笑,“其背后之人眼见此番谋划落败,想来也只有两种做法。” “其一,低调蛰伏,再不敢对道友谋划布局,以免暴露身份。” “其二,对方自视甚高,不担心暴露。” “此番说不定便还会继续谋划於你。” “若是前者,自然是极好的。” “可若是后者,只怕那人近期便会露面才是。” 以黄朔来看。 此番佛门欢喜禪宗胆敢谋划三圣母,绝非寻常。 背后定然是有“大鱼”存在的。 而对方既是谋划杨嬋,如今布局失败,恐怕也不会甘愿放手。 故而第二种可能性,看似不合理,却反而更大。 “道友想要怎么做?” 杨嬋又好奇问道。 对於眼前的黄朔,杨嬋自然信服。 此番若不是黄朔,说不定她真的要著了那欢喜禪宗的道了。 “便如我先前所说,以不变应万变。” “姑且先看看他等欢喜禪宗,接下来將要怎么做!” 黄朔笑了笑,“我与无支祁本就无事,接下来便姑且在华山待上一段时日便是。” “水母娘娘,如何?” “可以可以!” 听闻留在华山,满嘴塞满糕点的无支祁连连点头如捣蒜。 没办法,谁让华山的糕点这么好吃哩! 第71章 欢喜智尊者 自这一日起。 药铺內便多了一位身著浅青色衣裙,负责捣药碾草的女徒。 黄朔让无支祁在药铺內留下,平常无事时就帮杨嬋处理一些药铺內的活计,权当解闷了。 无支祁也愿意。 毕竟整日在药铺內,有著吃不完的糕点,如何不愿意? 更何况,她此心向善,与杨嬋也属投机。 不出几日,二人便已是姐妹相称。 至於黄朔,並未在药铺內久留,而是於华山中寻灵脉,开闢一方临时洞府,开始著手炼丹。 自昔年修得木牌中所记载的丹法后,黄朔一路游歷下来便也勤耕不輟,若有閒暇便会著手炼丹。 如那无支祁定期吞服的清莲丹,便也是出自黄朔之手。 落入洞府內,黄朔催动泥丸宫內的万阵碑,飞快设下数道阵法隔绝此地,防止外人惊扰。 旋即,黄朔大手一挥。 乾坤小天地內当即便有一尊三足双耳丹炉祭出。 此物算不得珍稀,只是黄朔在那清玄国集市中所购。 紧接著,黄朔抬手。 数种珍稀草药依次浮现,悬浮于丹炉前方。 这些个珍稀灵草,大多都是黄朔昔年在花果山中所得。 还有一些则是在黄竹山中那灵田內种植的后天所得。 望向眼前丹炉。 此番炼丹第一步,便是引火。 引火又分为两种。 其一便是引动外火。 如那三昧真火、六丁神火、南明离火等等,皆属外火。 以外火炼丹炼器,若是火法愈发精纯,那么炼製出来的成品杂质便会越少,功效越强。 其二,则是引动“內火”。 內火也称之为丹火。 在那没有外火加持之下,若修有丹经,往往便可修行炼出丹火。 丹火可自泥丸宫中出,途径五臟六腑,自口中喷出。 此番黄朔炼丹,自是用丹火炼製。 只见黄朔微微张口。 一道丹火已是落入丹炉底部。 剎那间,丹炉內火光升腾。 待炉身温度均匀,达到炼丹所需的初始火候时,便可进行第二步。 投药。 按照不同丹药所记载的配比乃至先后顺序。 黄朔神色平静,当即便以法力牵引,將那些个灵根灵材依次落入丹炉中。 诸多灵材逐渐被丹火炼化,化作药液,缓缓流转。 火候把控,乃是炼丹的重中之重,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 故而炼丹时更需要全神贯注,心神与丹炉相连,精准掌控著火候大小。 火焰时而微弱內敛,缓慢温养药液; 时而略微升腾,淬炼药液杂质。 每一个火候变化,都精准至极,没有丝毫偏差。 炼丹最后一步,则是凝丹。 待那些个灵材都被炼化殆尽,药液逐渐凝为丹丸雏形时,便需要以丹火包裹,使其彻底成型。 不多时。 只见丹炉內光芒大盛。 三道霞光从炉口冲天而起,旋即缓缓收敛。 一股沁人心脾、醇厚绵长的丹香瞬间充斥整个山洞,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黄朔见状,知晓丹药已成,当即抬手撤去灵火。 三枚泛著淡淡金光的丹药缓缓飞出。 丹药圆润饱满,灵光流转,表面隱隱有符文流转。 “不错!” 黄朔隨意將其收起,又继续炼丹。 至於说佛门欢喜禪宗那边? 他早已施展神通,在华山周遭布满“眼线”。 倘若那些个佛门真的来到华山,自然会被他所察觉。 接下来这段时间,只需要静静“守株待兔”即可。 ....... 时光悠悠。 转眼已是半月过去。 华山上下风平浪静。 圣母庙香火如常,山脚药铺依旧人来人往。 无支祁每日捣药,尝遍山间吃食,日子过得悠閒自在。 於华山之外数百里,曲鳞山中。 只见洞府內狮驼王点头哈腰,引著一位年轻俊美的僧人入得洞府首座。 这僧人衣袂飘然,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眉目含笑,眼神温润,周身佛光流转,气度雍容华贵,一派大德高僧之相。 正是那定光欢喜佛座下,名为欢喜智尊者。 於佛门之中,欢喜智尊者的地位尊崇,虽是比不得那些个菩萨,却也算得上是定光欢喜佛之下,欢喜禪宗第一人! 此番亲至,显然是为了大事而来。 他身后,整齐跟著一列佛门弟子。 一眾僧人俱是身姿挺拔,僧袍划一,佛光內敛,气息沉稳。 个个皆是修为不弱的欢喜宗真传弟子。 “尊者有所不知。” “那黄朔乃是西牛贺洲黄竹山人士,与我也算相识一场。” “我与那孙悟空曾结拜为兄弟,黄朔便是那猴子的兄长。” “就连我大哥牛魔王也称之其为兄长,想来也是手段了得的很。” “此番...” 狮驼王不假思索,当即便將自己所知,有关於黄朔的种种尽数道出。 欢喜智尊者静静听著,脸上笑意不变,眸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他此次出山,本就是为了玄尘上师被杀一事。 玄尘乃是他欢喜禪宗一脉师弟,身负华山谋划布局一事。 而且此等兹事体大,於佛门而言好处颇多。 眼下那玄尘上师无端被打杀,欢喜智尊者便受欢喜佛命,自灵山前来。 此番已是算出。 破局之人,便是黄朔。 故而欢喜智尊者又凭藉秘法神通,寻到曲鳞山来,见到了狮驼王。 一佛一妖,此番共座一席。 至於说那狮驼王? 自上次无支祁当著他的面打杀了他那小妾白蛇夫人,黄朔又拒绝了他对付黄蜂王的请求之后。 狮驼王就已心生怨懟! 只是知晓自己手段不是黄朔对手,故而无可奈何,暗中隱忍罢了。 然而此番,有佛前来,却是让狮驼王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止如此。 眼前这位欢喜智尊者颇有诚意。 更是亲自走了一趟黄蜂谷,打杀了那黄蜂老祖,为其取来了心心念念的灵元宝珠。 如此一来,狮驼王又有何等理由拒绝? “尊者放心!” “我有一计,定可以將他等引出。” “到时候便劳烦尊者设伏一场,由尊者处置了!” 狮驼王狞笑一声,得意十足道。 他心中算盘打得极精。 一来,可以借欢喜智尊者之手除掉黄朔,一雪前耻,出一口恶气。 二来,能藉此结交上欢喜智尊者这等佛门大人物,往后也算有了靠山,轻易再无人敢招惹。 三来,灵元宝珠已得,大仇可报,还能卖佛门一个人情,一举数得。 欢喜智尊者听完,缓缓点头,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好。你既有此心,本座便记下了。” “来日若有机缘,本座可引你入我欢喜佛门,参悟无上妙法,修得长生自在,跳出妖类桎梏,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闻此言,狂喜当即涌上心头。 狮驼王神色也微微振奋起来。 入欢喜佛门! 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他等妖魔,本就地位极低。 那猴子可以上天庭去当仙官,他入佛门,又有什么不可? “接下来,便依计而行即可。” 欢喜智尊者言罢,已是领著一眾佛门弟子离去。 目送他等离去,狮驼王又从怀里取出一枚宝珠来。 宝珠通体金黄,灵气氤氳,內含一缕精纯山灵脉气。 正是那黄蜂老祖的灵元宝珠。 狮驼王双手抚摸此等宝珠,眼眸中也跟著掠过了一丝精芒。 “兄长啊兄长。” “既然你昔年如此看清我,那就休怪我与佛门勾连了!” “......” 第72章 黄蜂谷设局 转眼又过了几日。 华山脚下的镇子里头,却是迎来了些许骚乱。 这一带的乡民,本靠著华山灵气滋养,又有三圣母坐镇,可谓风调雨顺,少有滋扰。 可这几日,接连有乡民报案。 说是田间庄稼被巨虫啃食殆尽,山中採药的百姓一去不回。 偶尔有人侥倖逃回来,也只嚇得面无人色,嘴里反覆念叨著“巨蜂”、“毒刺”、“遮天蔽日”一类的话。 没过多久,事態愈演愈烈。 又有妖蜂前来,不仅啃食五穀,毁坏屋舍,更是见人就蛰。 不少乡民被蛰之后浑身肿胀,剧痛难忍。 轻则臥床不起,重则当场气绝。 一时间华山镇內外人心惶惶。 家家户户白日闭户,夜里不敢点灯。 这一日。 刚刚施救完了受伤百姓的杨嬋,回到药铺。 黄朔也已炼丹事毕,重返药铺內。 “近来也的確古怪。” “那黄蜂谷距离我华山也有些距离,为何那谷中妖孽会无端来伤我华山百姓?” 杨嬋当即好奇问道。 此事在她看来,的確有些不寻常。 故而她便准备亲自走一趟。 若是那黄蜂谷妖孽如此居心不良,她倒是不介意出手一併打杀了去。 也免得继续祸害她华山百姓。 “黄蜂谷?” 黄朔登时想到什么。 昔年在曲鳞山的时候,他便听狮驼王提及到黄蜂谷。 说是坐镇那黄蜂谷的,乃是一位黄蜂老祖。 “无妨。” “道友就继续待在这里吧。” “我近来无事,亲自走一趟黄蜂谷好了。” 黄朔接下了此事。 “那就有劳道友了。” 杨嬋不疑有他。 在她看来,黄蜂谷一事不过寻常,黄朔既然答应下来,要走一趟自然並无不可。 “无妨。” 黄朔淡淡一语,身形一晃,已踏出药铺。 乘风而行,腾云驾雾。 不多时,黄朔便已经来到黄蜂谷。 “咦?” 黄朔眼眸中灵光一闪,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先行落入谷中。 只见如今的黄蜂谷,却是並不太平。 谷口草木枯黄,枝叶断落,地上散落著不少残肢碎翼,全是小妖破碎的尸骸。 他心中冷笑一声,脚步不紧不慢,径直踏入谷中。 刚进谷內不远。 只见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带著几名小妖,大摇大摆从乱石堆后转了出来,远远便朗声笑道: “哈哈哈哈,真是巧了!” “没想到兄长竟也来了此处!” 来人正是移山大圣狮驼王! 黄朔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狮驼王只觉得有些尷尬,又道: “兄长有所不知,这黄蜂谷的黄蜂老祖,前些日子越发猖狂。” “故而我此番已是上门,趁著那老儿没有防备,將其一併斩杀!” “痛快,当真是痛快!” 狮驼王哈哈大笑道。 “原来如此。”黄朔不动声色,假意作恍然状。 “这么看来,狮驼你也是有些手段的。” 黄朔意味深长道。 “那是自然。” 狮驼王不疑有他,开心应下。 旋即他眼珠子一转,“兄长有所不知。” “此番那黄蜂老祖的灵元宝珠已经被我收了。” “不过那老儿只怕洞府內还有不少宝贝藏著。” “兄长来的正好,到时候若发现了什么,我等就一人一半便是。” 狮驼王豪迈道。 这番话说得极为自然,仿佛真是好心分享,毫无破绽。 黄朔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却没有点破对方,只是佯装好奇道: “哦?既有宝贝,那便去看看。” 狮驼王心中一喜,以为黄朔已然上鉤,连忙在前引路,兴冲冲带著黄朔朝洞府走去。 “兄长请!里面请!” “那老蜂贼搜刮千年,好东西绝对少不了!”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宛如迷宫一般的蜂巢洞府。 洞府內部並不算奢华。 石壁粗糙,通道昏暗,两旁只有一些堆放杂物的石架。 待到了那中央的洞府,狮驼王命底下小妖又是一阵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狮驼王装模作样地四处扫了一眼,隨即眉头一皱,故意破口大骂: “娘的!这黄蜂老祖看著威风,居然穷得叮噹响!” “这么大一个洞府,就这么点破烂玩意儿?” 他一边骂,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黄朔,暗自观察对方神情。 不曾想。 黄朔只是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望向眼前的狮驼王。 之前却是没发现,狮驼王的“演技”竟能如此精湛。 狮驼王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预感骤然升起。 而后,便听到黄朔的声音已是响起: “狮驼,戏演得差不多了。” “你这般费尽心思,与那佛门联手,就是为了对付我?” 好一个睚眥必报! 一句话落下。 狮驼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神色剧变,瞳孔骤缩。 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呆在了原地。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演技派。 不曾想,却早已被黄朔看穿! 狮驼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慌张再也藏不住。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还强装出来的豪爽瞬间荡然无存,声音都跟著发颤: “你、你...你怎会知道?!”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从头到尾都演得滴水不漏。 引妖蜂作乱、假意除妖、邀他分赃。 一环扣一环,明明天衣无缝。 怎么在黄朔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一样,被看得一清二楚? 黄朔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悲哀地看向眼前的狮驼王。 实际上,不管是狮驼王还是那些个佛门弟子,终究还是小覷了黄朔。 自踏入黄蜂谷时,黄朔便已经凭藉“隔垣洞见”等神通,察觉到了此地有异。 正有佛门暗自蛰伏於此。 再看到那莫名出现在黄蜂谷的狮驼王,一切事情只怕已是能够联繫得上了。 对方早已与那佛门勾结! 只是,既是置身黄蜂谷中,黄朔也想要看看这狮驼王“表演”。 故而在一开始並没有拆穿。 “既然如此,我便也不装了!” 狮驼王怒吼一声,浑身妖气轰然爆发。 但见周身土石翻涌,显出移山大圣的真身气势。 “你这鼠辈,给我拿命来!” 第73章 慾念苦海 黄朔冷冷地看向眼前的狮驼王。 眼见计谋被拆穿,恼羞成怒的狮驼王根本不愿与黄朔废话什么,当即便手握鑌铁棍,裹挟著开山裂石之力,当头就朝黄朔砸了下来。 “受死吧!” 狮驼王自知今日不能善了,索性先下手为强。 黄朔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泥丸宫中,一朵白莲绽放开来,庇护自身。 砰! 只听到砰地一声。 狮驼王只感觉自己这一棍好似砸在了实处,根本无法撼动丝毫。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便见黄朔张口一吹。 一股黄风威势煌煌,已然朝著那狮驼王吹刮过去。 正是黄朔的本命神通。 此风一出,天地变色,洞府之內沙石飞扬,狂风呼啸如雷。 天风倒卷,如同万千金刃刮过,狠狠撞在狮驼王身上。 嘭—— 狮驼王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震得整个洞府都簌簌落土。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胸前兽甲碎裂,浑身筋骨断了好几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狮驼王当即惊惧不已! 他自然是知晓黄朔手段高强。 毕竟昔年花果山中,他也是亲眼见过黄朔与蛟魔王交手的。 然而狮驼王不曾想到的是,黄朔的实力竟是这么强! 不过刚刚交手,自己已是被黄朔那黄风所伤。 双方差距,可想而知! “快逃!” 狮驼王哪里还有再战的心思。 他当即顾不得与黄朔廝杀,便鼓足妖气,硬生生从那洞府上空冲了出去。 就在狮驼王仓皇不已时。 却见黄蜂谷骤然一亮。 道道佛光,从四面八方涌现。 金光如潮,已是铺满整个山谷。 不止如此。 更有那无数的佛门经文升腾而起。 这些个经文宛如是密密麻麻的小蝌蚪,交织游动,层层叠叠。 一时间。 黄蜂谷內已是气象大变。 “尊者终於出手了!” 狮驼王当即大喜过望! “你这鼠辈,此番既引得佛门尊者出手,定然要让你在此身死道消!” 狮驼王当即怒喝道。 都已经到了此等地步,哪里还会顾得上昔年那点兄弟情谊。 在狮驼王看来。 既然你黄朔如此看不起我,那今日有如此处境,也是活该! 黄朔衝出洞府,落在空中。 也不著急出手,只是好奇左右张望一番。 只见黄蜂谷四周空中,正有十二位僧人落於云上,各自颂念佛法,绽放佛光以此形成此阵。 故而也使得此地好似化作一方樊笼。 大阵一成,黄蜂谷彻底变成一座牢笼。 阵中金光匯聚,又有一道俊美的身影缓缓踏出。 那人一袭月白鎏金僧袍,佛光环绕,面容温润含笑,气度雍容。 正是定光欢喜佛座下,欢喜智尊者。 他一步步走来,脚下佛光生莲。 而后,径直落在黄朔面前,与他遥遥对峙。 “阿弥陀佛。” “我乃西方灵山,欢喜智尊者!” “见过施主。” 欢喜智尊者双手合十,冲黄朔行一佛礼。 “终於肯现身了。” 黄朔抬眼望去,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惊慌,反而轻轻一笑。 从察觉到此地有佛光开始,他便已经猜出。 狮驼王不知通过何等渠道,与那佛门勾结在了一起。 此番不过是引诱自己,或者说让自己放下戒备的诱饵罢了。 佛门欢喜禪宗,的確正如他所料,还是出现了! 此番目的明確,竟是衝著自己来的! 欢喜智尊者自有实力,而且也全然不知黄朔跟脚底细,故而洒然一笑,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施主此番既是落入此地,只怕在劫难逃。” 黄朔不慌,似笑非笑,“试试看?” 若是欢喜智尊者知晓,那位大势至菩萨便也是在黄朔手中吃了大亏的话,他定然会后悔,今日竟敢谋划设伏到黄朔的头上! 只能说。 佛门內中也並非一心。 那位大势至菩萨昔年在黄朔手中吃了大亏,不知是为了顏面还是如何,故而並没有使灵山诸佛知晓原委。 至於说灵山的那场剑气惊雷。 也无太多人猜测到与黄朔有关。 至少,欢喜智尊者上首的定光欢喜佛便不知情。 “今日大阵既成。” “贫僧便请施主赴死。” 言罢。 欢喜智尊者脸上笑意渐渐收敛,佛光微微一凝,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不再多言,只见欢喜智尊者单手一挥,周身佛光骤然暴涨,整座黄蜂谷大阵隨之全力运转。 剎那之间,天地变色。 谷间景致尽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浑浊翻腾的汪洋。 海水呈暗红之色,浪涛翻滚间散发出浓郁的靡丽气息。 浪声不是自然涛音,而是无数呢喃梵音,勾魂摄魄,直钻神魂深处。 天地间仿佛化作了一片无边慾念苦海。 置身其中,便如一叶孤舟,隨时会被滔天巨浪吞噬。 这便是欢喜禪宗以困敌惑心的苦海欢喜阵。 以大阵引动人心深处七情六慾,放大贪、嗔、痴、爱、欲诸般杂念。 再以幻境加持,任凭你道心多坚,也难免沉沦其中。 最终被慾念反噬,神魂尽丧。 欢喜智尊者立身苦海中央,宛如一尊偽佛,声音隨著浪涛传遍四方: “施主,本座此阵,可化天地为苦海,引眾生入欢愉。” “任你道法通天,也难逃慾念缠身,道心崩毁之局!” 话音未落,黄朔只觉神魂之中一阵躁动。 过往所见种种景象纷至沓来。 人间繁华、仙途诱惑、恩怨爭斗、声色犬马... 无数杂念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慾念被无限放大,心神险些为之动摇。 若是寻常修士,在此等直指本心的幻术侵蚀之下,恐怕早已神智昏聵,沦为傀儡。 黄朔不然。 只见他当即吞服下数枚凝神定气的丹药。 而后又开始催动上清妙法来。 一时间。 脑海中,有关於那“镇心篇”的诸多妙法铭文,不断自脑海中浮现。 隨著一句句玄奥妙法在神魂深处流转。 清阳之气自丹田升腾,直衝泥丸宫。 如同一轮皓日悬於灵台,驱散一切阴霾幻象。 上清道法本就以清、正、明、稳见长。 镇心篇更是专克心魔、稳固道心的无上法门。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翻涌的慾念便被强行压下,躁动的神魂恢復澄澈,眼前无边苦海已是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