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十万死士,你该叫朕什么?》 第1章 十万死士和无限枪 【穿越古代十选二,你会怎么选?】 大四实习生李天,躲在工厂角落摸鱼,愉快的刷著视频。 看到这种无脑yy视频,李天不由轻哼一笑,顺手打开评论区,看看可爱网友们的爭论。 【1.无限大米。】 【2.无限枪(汉阳造,无限子弹。)】 【3.十万死士。】 【4.世界详细地图。】 【5.后宫佳丽3000。】 【6.无限金银。】 【7.无限精力。】 【8.装有所有现代科技的笔记本电脑。】 【9.手榴弹(无限)。】 【10.十万菲比啾比和咕咕嘎嘎。】 【以上十个选项,穿越时任由你选两个,诸位你们会怎么选?】 评论区內网友a:“闭眼选1和2,无限大米=无限死士+无限续航,无限枪(无限子弹)=绝对武力,有了1和2其他八个全都是你的!” “楼上在做梦吧?1和2=无限死士?你太过天真了!不如1和3!十万死士就是绝对忠诚!给人吃饭大多数人能忠诚你一时,但有几个人能忠诚你一世?” 网友b:“肯定选1和4啊,古代人都吃不饱饭,平均年龄也就三十多,有了无限米,加上地图,培养自己的军队,拿著地图横推世界!” 网友c:“1和3理论上搭配最好,但2和6才是最优解!” 网友d:“我就不一样,我选5和10,???。” 网友e:“那我选5和7,(#^.^#)。” 李天扫了一眼评论区,嘴里笑骂:“这届网友智商不行啊。” “无限大米搭配十万死士看似不错,实则有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十万死士也是人,赤手空拳没有装备,突然出现在古代,只会被当作敌人,然后引来大军包围。” “运气不好,开局直接打出gg,有大米也发布出去,运气好,苟活下来,確实很有操作空间,但装备哪里来?弄到装备时,会死多少人?那些可都是死士!每一个人的命都宝贵无比。” “选1和2的,不用说乱世开局就死,盛世迟早会被刺杀,没有绝对信任的人,无限子弹的枪你敢给谁?” “选1和4更是蠢到没边,但凡被几个恶霸盯上就是死路一条。” 李天伸了伸懒腰,看了一下时间,摸鱼得差不多了,该去巡逻走一圈了。 “要是我选的话,一定选2和3,无论是乱世还是盛世,绝对的武力才能保证朕的安全,呵呵。” 说完李天站起来扭了扭脖颈,发出嘎嘎的声音。 “好久没锻炼身体了,有一个月了吧……” 就在李天喃喃自语,准备敷衍回岗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机械的女声。 【检测到宿主做出选择2和3选项。】 【恭喜宿主获得无限枪(汉阳造,无限子弹)和十万死士。】 【枪械会坏掉,但您有无限枪,用坏了便能换,十万死士文化程度,性格参差不齐,但对您绝对忠诚!】 【穿越世界蓝星古代,地点隨机,时间皇帝歷4345年,西历1648年,明永历2年,清顺治5年。】 【十秒后进行穿越。】 【10,9,8……1。】 “嗯?不是,等等,这就要穿越了?” 李天还没有做好准备,自己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脑还没泡水! ~ ~ 福建,建寧。 身体好似变成流体,进入悠长隧道,李天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老大,老大!” 一名陌生的壮汉手搭在自己肩上摇晃,李天骨架子都要被摇散架,连忙打住对方的行为。 “停停停,你是谁?” 李天清醒过来环视四周,除了刚刚摇晃自己的壮汉外,他的四周还站著一群人,黑压压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 这特么得多少人啊! 比在银泰跨年时的人还要多! 这帮人长相身材各有不同,头上粗布巾束髮,能看得出他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这帮人最特殊的就是,上身穿著褐色粗布衣,右衽腰间束著一条带子,裤子都穿著蓝布裤,整体看起来比较乾净。 “老大,我叫张勇浩,我们现在要干嘛?” 张勇浩目光看著李天,他的问题也是身后所有兄弟们的问题,等待老大的指示。 李天看著黑压压一片人,依旧处在震惊之中。 他真的穿越了,而且系统还真的给他变出来了十万人! 这简直不要太疯狂。 一瞬间李天颅內高潮,已经想好在这个世界如何为所欲为! “干什么?当然是发枪!” 李天嘴角微微往上扬起,十万死士,无限枪,无限子弹,这个世界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发枪之前,我想说一件事。” 李天三秒钟接受了此刻的自己,十万死士拥戴的老大! 他缓缓走入人群之中,所有人都看著他。 李天儘量大声继续说;“既然兄弟们跟我来到这个世界,我李天发誓,跟兄弟们打天下!我李天有一口肉吃,绝不会少兄弟们一份!” “老大忠诚!” “哈哈哈。”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为我欢呼!为我喝彩! 李天飘上了天,十万死士效忠自己,天下九五之尊唾手可得,朕只能勉为其难了。 “老大我要去撒泡尿。” 这时人群中忽然钻出来一个光头,举起手朝著李天大声喊道。 “你特么……” 李天本想说,你特么撒尿就去,还要向我报告?多大的人了!? 但话说到一半,李天从天上的云端回过神。 撒尿这种小问题按理来说不应该值得他关注,但当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之时,这一个人撒尿的问题乘以十万倍,那就不是一个小问题了。 十万人撒尿,能特么淹了一座城! 而李天作为一名对歷史感兴趣的理科生,一瞬间联想到了许多问题。 从撒尿到拉屎,又联想到吃喝、住宿、柴米油盐、生理卫生等等。 当这些小事全部都翻上十万倍,这將是一个庞大且复杂,难以解决,甚至人命关天的问题。 十万人,他能指挥的好吗? 他们给予我绝对的忠诚,我能给予他们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老大我叫余强。”余强被点到名字,傻笑著,但夹著双腿有些脸红。 你脸红个蛋蛋! “好,很好,余强你快去快回,还有想要去上厕所的兄弟们赶紧去,找一个远离大本营的地方,挖个坑解决,切记注意卫生。” 李天跑到一处山坡上,目光俯视下方十万死士。 黑压压一片,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少有交头接耳,看著站著零散,但大多数人都规矩站在原地不动。 纪律性应该不差。 “在发枪之前,兄弟们应该站好队列,十人设一队,十队为一个排,三个排为一个连,三个连为一个营,三个营为一个团,一军暂设一万人,由三个团主力团及两个后勤营组成,缺少人数则由小队补充。” “现在选出你们的队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军长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十个整齐的方队!” 李天说完锐利的目光扫视下方,带著些许冷意的春风吹过,但额间却滚落汗珠。 有十万死士可以,但十万草包可不行,草包可打不了天下! 同样率领十万人,也在考验他的领导能力。 第2章 忠诚! …… 系统给李天安排了十万死士,但可没说,这十万死士战力如何。 若这十万人军事素养基本为零,自己可没时间现在去训练他们,因为他们隨时可能遭受袭击。 十万人规模行动起来,壮观无比,这么多人整齐站立,都能站满15个標准足球场,当他们活动起来时,更是壮阔无比。 命令一层一层通过人喊传达下去。 很快现场变得热闹无比,许多人先从十人开始组队,一时间场面热闹无比。 而十万人规模的大动静,自然引起了本地土著的注意。 李家寨,王二柱一大早便出了寨子。 与他同行的有邻里的二蛋,猪头几个老农户。 天下动盪,明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满清韃子占领了建寧府,不做人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还不算,等满清韃子发泄完后,还要徵收赋税,卖妻卖儿,家破人亡者无数。 然而就在前不久,王师回来了,满清韃子被打跑了,但百姓们还没高兴一会,王师又要收税了,税赋虽说少了些。 但百姓家里也没有余粮了啊! 王师可不管这些,不交就是阻碍抗清!不交就是汉奸! 仅剩的粮食交出去,婆娘饿死,两个女儿卖了,小儿子饿死了。 如今韃子又打回来了,王二柱等农户为了活命,卖完了土地,投靠李家寨,成了李家的佃农。 “偏偏这时候打仗,这地还怎么种!?” 王二柱嘀咕一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冒著生命危险,出来找吃的。 家里还有唯一的儿子饿得下不了床,可不能让王家绝了后。 野菜,老鼠,树皮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吃! 王二柱如同饿殍一般在荒凉的大地上游荡,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山呼海啸。 “忠诚!” “二柱,那边好像有军队!”二蛋眼睛好,听到那呼喊,立马便看到远处黑压压站著一群人,顿时嚇得不轻。 一旁的猪头听到这话,嚇得连忙往寨子里跑,头也不回。 王二柱也被二蛋的话嚇到,转头看去,果然黑压压一片人。 这年头遇到兵,跟遇到天灾没什么区別,只能等死。 二蛋嚇得双腿哆嗦,转身也要跑,这时王二柱叫住二蛋。 “等等,他们好像不是韃子兵。” “管他什么兵!这年头韃子的兵也好,朝廷的兵也罢,我俩被发现迟早就是死!赶紧逃吧!”二蛋甩开王二柱的手连忙逃去。 而这时警戒的几名壮汉也注意到远处两人。 王二柱被那几人看到,跟见了鬼一样,也不多说连忙逃走。 几名壮汉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拔腿就追了上来。 ~ ~ 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上下级明確,命令传达明確。 想要指挥十万人,首先要建立的就是上下级体系,其他再说,否则李天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也管不来每个人。 预计一个小时整好队伍,比预想中的要快许多。 虽说李天手里並没有任何计时工具,但半个小时和一个小时他还是能感觉出来。 十个方阵列好,每一个方阵面前,都站著一名军长。 如此快的速度,让李天心中鬆了一口气,这十万死士不是草包,而是有著严明纪律的十万人! 当上下级关係確定,接下来传达命令的效率会大幅提升。 “张勇浩。” “到!” 张勇浩被点名,立即挺拔身姿,他运气很不错,被选举为第一军副军长,第一军军长由李天亲自担领。 “从第一军开始,出列领取武器,最早领取武器的两百人即刻警戒四周,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向我匯报!” “是,老大!” “以后叫我司令。” “是,司令!” 张勇浩得令,立即安排后面的兄弟上前领命。 一万人的方阵,横纵各一百人。 很快两个纵队有序走出,来到一垛枪架前,领取属於自己的汉阳造。 而这个枪架被拿走一支枪后,又会凭空出现一支,如此无限刷新。 这神奇的一幕若是让其他人看到,肯定要惊呼神跡,但无论是李天还是在场的十万死士,都表现平淡,仿佛这是理所应当。 李天发现只要自己搭建出『军需库』的样子,自己就能发放枪枝。 十万人发枪,一个军一个军的来肯定需要不少时间。 隨后李天又命人搭建一百垛枪架,让其他方阵的人能短时间內拿到真理。 他们现在的时间很紧,发完枪下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吃喝拉撒,柴米油盐还有住的问题。 李天摸著手里崭新的汉阳造,心中很是满意,虽说不是特別先进的半自动步枪,但在这个还用火绳枪的时代绝对是碾压级存在。 汉阳造,乃是华夏汉阳兵工厂生產的仿製步枪,口径7.92毫米,全长955毫米,全重3.166千克,表尺射程1800米,使用7.9x57j圆头步枪弹,採用五法漏夹供弹。 因为採用的是圆头子弹,导致子弹在飞行过程中不稳定,因此打中目標会造成大范围伤害。 “报!司令我们发现可疑人员!” 一名背著汉阳造的士兵跑到李天面前,行了一礼。 “带上来。” 王二柱和二蛋两人被抓住双臂,看到十万人领枪的画面,震撼无比。 二蛋更是泪流满面哭了出来。 “我要死嘞,俺娘活不过今晚嘞。” 王二柱想到家里的儿子,心中也难过起来。 当两人被押到一名俊朗少年面前时,扑通一声,直接跪下磕头饶命。 “將军饶命,俺们只是挖地的奴才,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眼前少年年纪不大,长得白白净净,比村里的婆娘都漂亮,但王二柱和二蛋不敢多看一眼李天,周围人都以他为尊,不用想就明白,这是领兵的將军。 领兵的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 “起来,我问你们几句话。” 李天示意几名士兵將两人带到一旁,避免让他们看到无限刷枪的画面。 王二柱:“將军有什么话儘管问,小的知无不答。” 二蛋应和:“知无不答。” “这里是哪里?”李天看两人留著金钱鼠尾,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自己莫非穿越到满清腹地了? “这里是建寧府……福建建寧府,北边是浙江和江西的交界处,旁边有条河叫建溪。” 李天脑海里渐渐有了大致的地理位置,他们现在在福建內,算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这里靠海近,而且山多,可以方便躲藏,但此时的华夏已经被满清占领大半。 李天:“你是明人还是清人?” 这话直接把王二柱问住了。 二蛋擦掉眼泪见王二柱没说话,急道;“將军,我们是明人、清人都还不知道嘞,但我晓得我们是汉人。” “现在明军和清军在建寧府打仗,谁贏了我们就是哪国人。” 平民百姓只求一口饭吃,至於谁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他们也决定不了。 沉默的终究是大多数人,哪怕被要求剃髮易服。 不过李天也不能怪他们,这个时候民族价值观並未得到广泛宣扬。 但能得知明军和清军正在打仗这条重要消息,算是意外之喜。 李天:“你们可还有同伴?” “这……”王二柱和二蛋互相看一眼,前者立即否认:“没有。” “有!”二蛋同时反驳。 王二柱闻言瞪了二蛋一眼,痛恨这个出卖同伴的叛徒。 李天没说什么,隨后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把两人放了。 “司令,枪已经发完了。”张勇浩进来报告。 “嗯,知道了,接下来准备战斗。” 他们已经暴露了。 第3章 李率泰:功绩来了 …… 建寧府府衙內。 此时的府衙已经成了郧西王朱常湖的住处。 郧西王朱常湖,是朱明宗室一员,原本过著平静生活的他,被王祁率领的起义军找了出来,打著朱明宗室的旗號,开始抗清。 一开始起义军攻势如猛虎,迅速收復建寧府数个州县,甚至还击退了清军镇压,一时间风光无两。 朱常湖甚至幻想自己未来收復天下,恢復朱明王朝往日荣光,让大明再次伟大。 但好景不长。 十二月新任浙闽总督陈锦率领六万大军南下镇压。 打得起义军节节败退,一路碾压,各路起义军纷纷被屠戮。 建寧府更是被围困数月,士气低迷,粮草见底,建寧府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局势如此朱常湖每天过得焦虑无比,在大厅来回踱步等待著什么,目光时不时看向大门。 此时一名黑脸魁梧男子走来,朱常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即上前问道。 “国师,可有援军消息?” 王祁拱手,表情有些古怪;“稟王上,鲁王的援军怕是指望不上了。” 朱常湖闻言如坠冰窟;“我早该想到,围城数月,我们派遣信使十几次,鲁王若是知道,早该派兵前后夹击清军!” “一定是那奸臣郑彩暗中阻挠!”说到后面朱常湖想到了郑彩,愤恨怒斥。 “天下都要亡了!他们还各怀鬼胎,想著那点权势!” “都是一群混帐!” 郑彩乃是郑芝龙从子,隆武帝朱聿键遇难之后,郑芝龙便投降清廷,而郑彩则是扶持鲁王朱以海继续抗清。 郑彩虽是抗清义士,但其却沉迷於爭权夺势,更是做出擅杀东阁大学士,太子太傅熊汝霖,逼死义兴侯郑遵谦,其权势可见一斑。 朱常湖骂完注意到旁边的王祁似乎还有话说,於是平復情绪,恢復往日有素养的王爷模样。 “国师本王刚才失態了。” “郑彩不发兵来救,国师却安若泰山,可是还有什么变故?” 王祁拱了拱手;“確实还有一件事。” “我刚才收到情报,李家寨的人说云际山下发现一支不下十万人的军队,衣冠服饰乃我华夏模样,应该是前来支援的义军。” 朱常湖一听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可是南边来?” “哎呀,一定是建国公发兵救援,方才本王可是冤枉了好人,事后一定要向建国公道歉才是。” 王祁苦笑摇摇头,这王爷翻脸比翻书还快;“那支军队旗號不明,也不知是哪里的部队。” “不是郑彩的部队?”朱以海表情僵住,咳嗽一声,又严肃道; “不管是哪里的部队,只要是抗清义士,我们都应该宽容接纳,国师我们得立即派人与之接触。” “臣遵命。” 王祁正有这个打算离开府衙后,便立即叫来几人。 “严英。” “属下在。”一名裹著白巾的男子上前拱手。 “你带几个兄弟,跟著向水兄弟去接触云际山那支义军。” “摸一摸他们的实力,打听清楚他们是谁的部队。” “是,將军。” 严英带著几人转身离去,旁边还有一名戴著帽子的清瘦男子。 此人就是李家寨寨主李真言的三儿子李向水,就是他进城將情报送给王祁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李真言除了派出三儿子李向水进入建寧府外,还派了二儿子李向青前往清军大营。 “大人奴才说的千真万確,绝不敢虚言半句,若有半点假话,我全家不得好死!”李向青跪在地上言之凿凿。 侍郎李率泰眉头微皱,朝著上座一名男子半跪在地行礼; “总督大人,先不说这贱民所说真假,若真有十万大军,我们派一队探马查实便可。” “若是真,围困建寧府恐怕要重新再做打算!” 新任浙闽总督陈锦听到有明军有援军到来,也是难以置信,他立即来到地图旁边。 “不应该啊,若是郑彩那边有动静,怎么会让一个贱民察觉到。” “传我令,派一队哨骑打探实情。” “之前负责警戒南边情报的哨官罚十鞭!” 清军大本营安扎在建寧府以北五里外。 而南边的云际山距离清军大本营也就是十几里路! 十万大军那么多人,哨骑居然没有一个能发现,这帮废物打死都不为过! 十几里路,快马加鞭几刻钟便能跑完。 几名哨骑来到一处高地,远远望去,果然看到黑压压一片人。 “他们肩上背著的是什么?” “好像是銃,怎么跟我们用的不一样。” “咦,没有营寨,没有火堆,没有一匹马,甚至连甲冑都没有,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贱民?” 几名哨骑你一言我一语,分析著远处李天的军队。 这支军队很奇怪,说是军队根本称不上,但他们手里又人人背著一桿銃。 “铁子,你赶紧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將军,我和其他人继续盯著。” “好嘞大哥!” 铁子跑下山坡,骑上马立即返回大营,將查探到的情况告知陈锦。 “咦,这么奇怪?他们手里只有銃!?” 陈锦摸了摸下頜鬍子,嘴角微微一笑,心里有了答案。 估计是哪个县城聚集起来的流民组成的叛军。 十万人,听著多但在陈锦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三千步骑一个衝锋就能將十万人衝散。 这样的流民叛军,他遇到过不少,都成了他的功绩。 “李侍郎。” 李率泰出列。 “本將命你率五千步骑,渡过建溪,绕到云际山后,从背后突袭,消灭这支军队,不可放过一个人让他们进建寧府。” “末將领命!” 第4章 严英:重振大明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迴荡在山谷之中。 十万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枪响的方向,手抓住枪带,隨时准备拔枪战斗。 不多时几名士兵带著两具尸体,一名俘虏,还有两匹马出现在眾人视野里。 “报告司令,发现疑似其他军队探子,沟通无果我们射杀两人,俘获一人!” 李天看著眼前惊恐的清军士兵,心中也猜出对方身份。 没想到清军这么快就收到情报,派遣探子来刺探情报了。 动作倒是迅捷。 “余强。” “到!” 一眾军官中,一个光头出列。 “找几个会行刑的兄弟,询问一些情报。” “是!司令!”余强嘴角微微一笑,邪恶光头的目光看向那名清军俘虏,后者只觉脊背发凉。 两匹马倒是意外收穫,这个世界马是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传递情报,运输物资,甚至骑兵的构成都少不了马匹的存在。 目前李天的军队除了无限汉阳造以外,什么军械物资都没有。 李天示意几人將马匹先拉下去养著。 隨后与九名军长继续商討接下来的计划。 通过初步了解,李天麾下十万死士文化水平都不低,识字写字都是基础,而更令他意外的是,十万死士中还有不少专业人才。 机械、农业、计算机、土木工程等等理工科专业。 十万死士除了忠诚之外,还有各自的一技之长! 这哪里是十万死士,这简直就是一个国家的未来! “继续刚才的话题,先把理工科的人才挑选出来,並且进行保护,暂时让他们做一些后勤的工作即可。” “关於接下来的战爭,我有以下几点要说。” 李天神情变得严肃几分,一旦打仗就一定会死人。 虽说慈不掌兵,但他手里的兵,可都是宝贝,死一个他都心痛。 “第一,確定我们的敌人。” “目前我们对於周围势力的情报几乎没有,但可以明確的一点是,有两股势力正在互相爭斗。” “一个是明军和清军。” “而我的首要目的很明確,帮明军打清军,当然若是明军有敌意,我不介意一起打!” 眾人微微頷首,一致同意李天的观点。 “第二,构筑阵地和防线。” “我决定依託云际山,借地势在这附近搭建临时阵地。” 第五军军长孔云飞举手;“司令,这附近都是山地石头,我们手里没有工具,想要构建阵地需要很长时间,那时候恐怕敌军已经打过来了。” “关於工具问题,我等会会有安排。”李天示意对方放下手。 十万人的问题实在太复杂,需要一步步来,他作为司令,则负责全局统筹,细节方面,在执行命令过后,发现不妥再慢慢改。 “第三,关於食物的问题。” “不瞒大家,我们十万人,手里没有一粒粮食,也没有一滴水,不出三天,我们要么渴死,要么饿死。” “所以这个问题是重中之重。” “接下来我会安排各军任务,郑友人,冯伟,你们第三军第四军,负责外围防线,將部队散开,搜集附近村庄情报,绘製地图,若是有战斗情况利用地形或者村庄负责拖住敌人。” “孔云飞,李捷,你们第五第六军负责在附近搜集食物,水源,木柴,可燃物等生存物资,有必要可以去村庄里借点粮食。” “雷云龙,楚刚,你们第七第八军负责寻找工具,製作工具。” “其余四军,现在就跟我在营地里动工,负责搭建营地,构建工事。” 吩咐完任务,李天接下来就要树立规矩。 “军队的雏形已经构成,但军规也不能少。” “一、禁止烧杀抢掠,姦淫妇女,违者杀。” “二、友军有难,坐壁观上者杀。” “三、军令如山,屡次违反军令者逐出军队,严重者杀” “四、泄露机密者杀。” “五、遵从我的任何命令,以这条为首要准则。” “以上五点请诸位牢记,我希望你们当中有谁因为犯错,而受到处罚。” “军中规则日后还有补充,细则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活过当下!” “遵命!”x10。 九名军长收到命令后,立即回到所属部队展开行动。 负责收集食物的第五第六军任务尤其之重,他们的任务完成度,关乎著今天所有人是否会饿肚子。 “司令,清军俘虏吐出几个重要情报。” 余强回来,显然意犹未尽,自己才展露一点点手脚对方立即吐出脑海里的情报。 “目前围住建寧府的清军一共有六万人,率领这支清军的总指挥名为陈锦,是新上任的浙闽总督。” “清军与明军的这场攻防战已经打了三月有余。” “在我军抓到清军俘虏前,他们已经派人將我军情报传递迴大本营。” “六万清军一共有六千骑兵,五万余步兵,民夫七八万,刀枪箭矢无数,一支三千人的神机营,各类火炮总共八十余门。” 听完余强的回报李天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惊喜。 粮食问题或许可以从清军身上解决! 士兵加上民夫,总计有十几万人! 军营里一定囤放了很多粮草! “报告司令,一位自称是明军使者的人想要拜见您。”一名士兵进入露天会议室匯报。 明军使者的到来让李天很意外。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两名士兵带著一名中年男子走进来。 严英进来后东张西望。 从刚刚他来到这处军营,就感到一阵奇怪。 没有营寨柵栏,没有帐篷,没有刀枪,没有炉灶,甚至都没有旗帜! 唯一的武器恐怕只有人人背在身后的銃了。 但奇怪的就是这点,明明这支部队处处看著不像是一支军队,却能人人有銃,而且还像军队一样井然有序的执行任务。 一路走来严英只觉得怪,很怪。 “在下郧西王国师,王祁麾下亲兵,严英。” “见过將军,不知將军如何称呼。” 严英朝著旁边看著年纪较大的光头余强行礼。 余强连忙摆手;“这位是我们的司令,我只是一名军长而已。” 严英闻言愣了片刻,目光看向旁边年轻俊朗的李天。 啥玩意?这小白脸是你们的头? 虽然听不懂司令军长什么的,但意思他能理解,这年轻人才是这帮人的头。 “失礼失礼,將军年少有为,颇有汉时冠军侯之姿,在下眼拙未能识出,请將军恕罪。” 严英连忙一顿马屁,加认错,態度良好,很难让人计较他的失礼。 李天微微一笑,被人拍马屁的感觉真爽,刚才事就此揭过。 “本人李天,比不得冠军侯,严將军此次前来有何事?” 严英:“我也不跟李將军卖关子,我奉命前来与將军说一件好事。” “郧西王想要邀请您加入我们明军。” “重振大明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第5章 攻打李家寨 …… “重振大明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严英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就连他自己都感动了。 但李天似乎没有被说动。 大明荣光,关他屁事。 朕有十万死士和无限汉阳造,还要给你大明打工? 朕是那种很贱的人吗? “严將军,建寧城內还有多少守军?粮草可还足够?”李天没有答应下来,反而问其他问题,而且还比较敏感。 严英:“建寧府內还有二十万军民,粮草还可支撑半年之久!清军要打,我们陪他们打到底!” “严將军你不老实啊。”李天冷笑一声,对方看自己像是没有出社会的小年轻,张口就忽悠。 城內有那么多可战之兵,怎么不出去与清军野战?还急著要招安他李天。 至於半年的粮草更是痴人说梦。 严英被戳穿谎言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哈哈一笑。 “李將军果然英雄少年,独具慧眼,实不相瞒,我们城內还有十万军民,粮草可还支撑三月之久。” “但我明军还有二十万大军,正在驰援的路上,相信不久便能到达建寧府,到时候清军必然不战自溃,李將军若是早加入我明军,以將军的本事,迟早能建不世之功,封侯封公也不在话下。” 李天摇摇头不说话,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地看著对方吹嘘。 他算是看出来了,严英这个人嘴里的每一句实话,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李天虽然没有一些歷史作者对歷史研究有深度,对这场建寧府保卫战丝毫不了解,但一些朝代的兴亡他还是了解的。 明之后便是清,所以无论严英怎么吹,他们的灭亡是註定的。 特別是了解过喜欢內斗的南明史,李天更是確定对方在撒谎。 友军会帮忙?你们有那么团结?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严英见这年轻將军油盐不进,也不想继续劝说。 归顺朝廷,这等光明大道不走,就想凭藉十万人坐地称王? 简直可笑,打仗可不是只看人多。 小兄弟出来混,是要讲实力和背景的! “既然小將军无意,那我等也不愿多劝,只是老兄我提醒小將军一句,清军野战强悍,以小將军这等兵马,恐怕坚持不了三天。” 严英拱手告辞,言语间带著些轻蔑,既然劝不动,他也不想劝了。 有这十万人存在,就能吸引清军一部分主力,他们守城的压力也小些。 若是这帮人被打散,到时候再趁机收留部分青壮,也能恢復些实力。 “司令那傢伙在小瞧你。”余强见严英小覷自家老大,愤愤不平,恨不得上去给对方两巴掌。 “无妨。”李天不在意,因为他也没把对方放眼里,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今天十万人能否吃饱饭。 “报告司令,孔军长那边遇到了一些麻烦,请求您的指示。” 一名士兵来到会议厅,匯报孔云飞那边的情况。 “孔军长带人去李家寨借粮,借工具,李家寨的寨主说我们害死了他们寨子的人,不但不借给我军物资,还朝我军进行射击,造成两人受伤一人重伤。” “孔军长请求开火命令。” “李家寨?” 李天神色凝重,敢伤害他手下的人,这李家寨必须要除名! “余强你继续组织构建阵地,带路。” 李天跟著士兵离开阵地,立即前往李家寨。 李家寨不远,距离军营三里左右,前几个小时他们还抓了两个李家寨的村民询问情况。 正常来说,知道有十万人在附近虎视眈眈,不说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也不该触他李天的霉头。 难不成对方是嫌自己命太长? 来到第五军军营,孔云飞早就在此等候,三名伤员也躺在地上。 其中一人胸口上中了一箭,腹部中了一箭,队伍里的医学专业的士兵正在给他做手术。 “司令。”孔云龙眼里带著怒火,若非顾及军令,他直接下令攻打李家寨了。 李家寨建在山腰的平地上,两米多高的木石城墙,將寨子保护得安安全全。 地势高易守难攻,想要强行攻打必然付出惨重代价。 李天看向寨子,城墙上能隱约看到几个人影朝外面窥探。 “爹,他们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现在要不出去赔罪。” 城墙內,李向山看了一眼寨子外面,担忧地向自家爹李真言提出建议。 “哼,人多有屁用!老子我看出来了,他们就是一群手里拿枪的叛军,別说炮了,就连一副鎧甲都没有,怕他们个屁!” 李真言冷哼一声,显然没把外面一群人放在眼里。 就在前不久,第五军的一个排过来想要与李家寨交易,李真言看叛军来人少,还敢张口就要做无本买卖,借粮借工具,他怎么可能答应,当即下令放箭驱赶。 “再说了,老三已经传回来消息,朝廷那边已经派兵要剿灭这群人,我们借东西给这帮人,事后朝廷追责下来怎么办?” 李向山闻言不由打了个哆嗦,朝廷的兵更加恐怖,若是被打上叛徒的標籤,李家寨绝对会被屠一遍! 清军每每攻下一城,必然屠城! 那帮韃子兵可不跟你讲道理! “这乱世,事事要谨慎,稍不注意,就是家破人亡,向山还有很多事你得学。” 李真言对大儿子谆谆教诲,把活了几十年的经验,结合实际传授出去。 李向山点点头,薑还是老的辣,这时他看到城外的叛军又有了新动作。 “爹,他们那是在干什么?” 就在父子俩说话期间,城外的叛军动了。 李天命令士兵退出子弹,收集火药,做成几个炸药包。 很快一名士兵推出一颗子弹,咬住弹头,左右摇晃不一会弹头被取出,將里面的片状非压缩火药取出,一片片像是黑色方块雪花。 汉阳造用圆头子弹內装的是无烟火药,无烟火药的能量密度是黑火药的三倍! 无限子弹某种意义上,也是拥有无限铜镍合金和无限无烟火药。 用无烟火药炸毁这种小城墙绰绰有余。 拆分的弹壳李天也不会浪费,这是难得的铜镍合金。 “王汉!”孔云飞大喝一声,一名士兵出列。 “你们队负责將炸药包埋入城下,引爆炸药,其余人火力压制,掩护王汉队!”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王汉立即带领自己的小队成员,找了几块木板顶在头上,带著炸药包向前衝锋。 而其他人开始自由射击,火力压制。 相比於这个时代的火銃,汉阳造近现代式的拉栓射击,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何况他们还是无限子弹! 士兵们对著城头就是一阵猛射,火力密度惊人,露头就死。 嚇得李真言父子二人连滚带爬下了城楼。 “爹!他们用的什么枪,射得好快!威力好大!石头被打中都炸了!刚才猫儿脑袋中枪,脑袋跟炸了的西瓜一样!” 李向山心惊胆颤,寨子外密密麻麻不停歇的枪声,让他恐惧担忧。 李真言喘著粗气,很快平静下来。 “瞧你这点出息!怕什么,我们李家寨易守难攻,只要守住朝廷很快就会派兵过来剿灭叛军!” 然而李真言刚刚说完这句话,轰的一声贯穿天际,爆炸声震耳欲聋。 李真言父子俩只觉天旋地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来,等回过神看向寨子大门,顿时心都凉了。 寨子大门被破,敌军已经冲入寨中。 完了,全完了。 第6章 杀人偿命 …… 当爆炸声响起,士兵冲入李家寨,寨內的居民全部放弃抵抗,但凡有不听话的,立马打成筛子。 不到一个小时,李家寨被李天完全占领。 “报告司令,轻伤十人,没有死亡。” 听到匯报李天很高兴。 十万死士个个都是人才,他需要时间去挖掘他们的才华,去了解他们。 “將军饶命啊,不知將军为何攻打我李家寨,我李家寨都是良民啊,都是大明最忠诚的百姓。” 李真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朝著李天求饶。 “是是是,我们都是良民。”大儿子李向山也学著父亲跪地求饶。 “哼,还他妈给我装傻?”孔云飞冷著脸,一脚將李真言踹翻,几名士兵上前又將其抓起,举枪顶著他的脑袋。 李向山嚇得浑身发抖,胯间顿时冒出一股骚热,连连磕头求饶道:“將军饶命,將军饶命,是我们管教不当,手下的人擅自袭击天兵,我们愿受罚,愿意赔偿將军。” 父子俩倒是有默契,坚决不承不承认是自己下达命令,反正刚才守城的士兵已经死了。 “老子真想一枪毙了你们!”孔云飞忍住怒意,若非有李天在,他还真想杀了这两人。 “你是寨主?” 李天没有理会两人的话,转而问其他的。 “是,小老儿就是寨主,在李家寨小老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將军想要做什么,小老儿立即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李真言立即回话,明里暗里暗示自己是话事人,没他说话,事情不好办。 然而李天听到却冷不丁的来一句:“地主豪强。” 李真言听到这话一时之间心里莫名感到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 “孔云飞,以后遇到这种类似的事,我告诉你怎么处理。” “去把寨里所有人都叫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司令。” 李家寨三百多户人家,一千三百多號人,黑压压一片,站在寨子里的打穀场上。 而他们四周都是手握汉阳造的士兵。 “这是要做什么?咦那不是寨主和大公子吗?” “二柱,二蛋,这帮人是不是你们早上看到的叛……”猪头躲在人群里,看到那些相似的身影,顿时嚇得哆嗦,他不敢把『军』字说出来。 二柱和二蛋看到李天时,顿时嚇得不轻,他俩被抓到李天面前问过话,因此认识李天。 “是,是他们,他们这就打进来了!”二柱心里嚇得慌,拉著大儿子的手。 “他们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是我们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寨主……”二蛋惊惶。 王二柱和二蛋被放回来后,便被寨主叫去问话,两人当然什么都不敢瞒,將看到的一切说了出去。 但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几个时辰,人家就已经打上门来了! “李家寨的乡亲们,有几件重要的事我要宣布。” 李天站在一个小土堆上,手里拿著一个粗糙的铜皮喇叭。 “从现在开始,李家寨就是我新军的地盘了。” 新军是李天临时想到的名字,毕竟一个军队必须要有一个对外名称。 “既然是我新军的地盘,那就要按照我新军的规矩办事。” “第一,登记人口,重新丈量田亩,然后按人口均田,废除一切苛捐杂税,只按田亩收税,每亩田只收四成税。” “第二,凡是我新军治下,禁止人口买卖,禁止赌博,禁止卖淫!” 李天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他不止是说给李家寨的百姓听,更是说给在场的士兵將官听。 以后新军占领的地盘都要按照这些规矩来做事。 李家寨底下的百姓闻言,各自接头交耳说起话来。 “哎,上面又换人了。” “这次不知道要上缴多少粮食,俺家可没有粮食嘞!” “先是韃子,又是明军,现在又蹦出个新军,这让俺们怎么活嘞。” 李天宣布著自己的政策,但下方面的百姓似乎没人关心,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吃了上顿没下顿,这新政关他们什么事? “第三,我新军来李家寨不是为了占领而占领,而是为了公平!” “但凡在灾年囤积居奇,贩卖人口,欺压百姓,虐杀百姓的豪强恶霸我李天绝不放过一人!” 李天看向孔云飞,后者领会眼神,立即將李真言、李向山父子二人拉上来。 “是老爷和大公子!” 李家的亲戚和僕人立即认出二人,底下的百姓也都认识二人。 平时连见一面都难的李老爷,如今却狼狈跪在眾人面前,这让无数人震惊。 居然有人让高高在上的李老爷跪下了! 如此一幕如同重锤砸在玻璃上,震碎所有人的三观。 “这两人是地主豪强,他们家財万贯,良田无数,但你们不好奇他们的財富是从哪里来的吗?” 此话一出有些人低头沉默,有些人面露怒色但却不敢开口,有的人惊惶不安。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那些被他们欺压的人,霸占田地,家里有人被他们害死的人都可以站出来指认,只要证据確凿,立即执行!” 此话一出,嚇得李真言和李向山父子二人直哆嗦,同时下方也沸腾起来,但终究还是没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指认。 因为李家寨,李家的人可不少,他们站在人群中,对一些人开口威胁,甚至起鬨。 “谁要是敢说半个字,我李家绝不放过他!” “老爷和大少爷都是大善人,怎么可能做过腌臢事。” “是啊,今年过冬,老爷还开了粮仓救过不少人呢!” “放了老爷和大少爷!” “对,老爷和大少爷是好人,放了他们!” 李天眉头一皱,目光扫过下方,確定帮李家说话的人有不下三百人! 李家寨,李家的寨子。 砰! “安静!”孔云飞开枪呵斥,下方起鬨的百姓安静下来。 此时李天目光瞟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他脸上带著一丝跃跃欲试,却又惶恐不安的表情。 “你有什么话想说不妨上来。” 王二柱被点到,嚇得一个激灵,握著大儿子的手更紧了,周围的人也与他俩拉开一个距离,目光聚焦在俩父子身上。 王二柱一咬牙,对大儿子叮嘱道;“在这別走,跟著你二蛋叔叔,爹去去就回。” 说罢走出人群,来到李真言面前,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看向人群,目光像是寻找著什么,隨后大声喊了出来; “大丫,二丫,你们在哪?” 喊了一声,下方没有回应,王二柱心里咯噔一下,变得拔凉。 第二回他声音更大了几分:“大丫,二丫!”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这回王二柱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眶都红了几分,带著哭腔和愤怒质问李真言。 “李真言!我家大丫二丫在哪!” 李真言被这么一问,不知所措,目光看向旁边的大儿子,只见李向山把脸撇过一边,显然知道些什么。 王二柱也察觉到李向山不对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 “李向山,我家大丫和二丫被三公子买进了你们李家,现在她们在哪?在哪啊!” “这……我,我不知道啊……”李向山连忙摇头装傻。 “孔云飞,李家所有人都在这了吗?”李天转头问道。 “报告司令,都在这了。” “带人去李家再去搜一搜,任何房间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孔云飞立即带领两个队前往李家搜查。 李家原本就被搜查过一遍,第二遍只剩下一些不好搜查的地方,地下室,水井,牲畜窝棚等地方。 不多时孔云飞便回来,只不过队伍中带著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报告司令我们在猪窝里发现一具遗体,疑似小孩的尸体。” 王二柱闻言像是疯了般衝上前,跪在那遗体前。 “这手炼,是二丫的手炼,我的二丫!” “大丫呢,还有我的大丫呢?” 王二柱抓住一名士兵的衣角,有些癲狂的问道。 “俺知道。”这时人群中有名憨厚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有天晚上我回来得晚,看见大公子和三公子带著大丫去山崖那边,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过大丫了。” 第7章 留辫不留头 …… 诉苦大会,也就是诉苦运动。 不仅仅是表面上为了平反冤案,为百姓带来公平那么简单。 其更深次的精神內核,便是打破底层百姓的旧有观念,让他们知道那些地主豪强,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他们也能推翻,人的命都是平等的。 王二柱哭得撕心裂肺,自己的两个女儿卖给李家,不过过上好日子,但起码不会再挨饿。 但没想到,李家丧心病狂,竟然將他的两个女儿玩死了。 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恶鬼! “请將军为我做主!” 王二柱跪在李天面前,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一抹红色在地面上晕开。 “李向山,你可认罪?”李天看向李向山,锐利的目光犹如利刃,像是要把他撕开。 李向山不敢与李天对视,低下头,隨后看向王二柱,但他似乎还有不服。 “你两个女儿已经卖给我李家,就是我李家的人,她们俩是死是活都由我李家说了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你卖女儿时,她们俩就与你无关了,不过念你们父女情深,我愿意一人赔十两银子给你。” 听到这话,王二柱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著对方,但却说不出半句话。 因为在他旧有的观念里,对方的话还真有一定道理。 按照朝廷律法,卖出去的儿女,就是別人家的奴,主人家杀奴被告上官府,顶多赔点钱。 然而这句漠视生命的话,落在李天耳朵里却不一样。 这类人不可饶恕,包括其家人。 “这么说你认罪了?” 李天声音变得冷冽,李向山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感到心里感到不安,只要承认他一定会后悔。 但李天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人证物证俱在,李向山买卖人口,虐杀两名女子,按我新军律法,当场枪毙,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两名士兵直接上前將李向山拖到一旁,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李向山顿时惊惶,这帮人不讲大清律法! “將军饶命啊!我愿意赔五十两一人,不,一百两一人!” 砰砰。 枪声响起,李向山瞬间被打成筛子,血肉模糊,就这么惨死在所有人面前。 王二柱,李真言等李家人,还有台下的李家寨村民,一个个都张著嘴说不出话。 惊讶,喜悦,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跳跃。 “还有谁有冤案!” 李天鏗鏘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次枪决的画面,也让他受到不小衝击,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能表露任何情绪。 曾经在李家寨为所欲为的大公子,李向山被当著眾人的面打死了。 那些被欺压的村民顿时一个个群情激动,纷纷踊跃举报李家人的恶行。 欺负孤儿寡母,逼死丈夫强娶其妻子,霸占田亩种种恶行一件件一桩桩被举报出来。 但凡手上有命案的,证据確凿,立即执行枪决。 “孔云飞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所有被我们占领的村庄都要进行一场诉苦大会,归顺的村庄城镇以后进行清算。” “还有最后一条命令,但凡我们占领的地方,禁止留鼠尾辫。” “告诉所有人留辫不留头。” 李天把事情交代完,孔云飞留在李家寨,亲自善后。 诉苦大会完了之后,便开始登记人口,丈量田亩,分田等后勤工作,之后还要將这些工作经验传播给其他部队的兄弟。 好在新军里的所有士兵读写都不成问题,这些士兵至少都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水平,因此工作展开的很快,但最快也要几天才能完成。 抄了李家寨李家的家產,其府库查出现银三万两,粮食一千余石,牲畜农具若干。 李家不愧是李家寨的大户。 有这一千余石的粮食,外加其他部队去寻找食物,今日十万將士们的口粮算是有著落了。 兄弟们跟著李天,李天可不能让兄弟们饿肚子。 日过正午,从各处村庄借粮借工具的士兵陆续回来。 喝下一口热汤,第一顿饭终於解决。 李天感觉这第一个早晨仿佛过了好几天一样,忙个不停。 “勇浩那两匹马送到前线了吗?” “报告司令,已经送往前线。” 李天在和兄弟们开会时,抓到几个清军探子,缴获两匹马。 马匹在这个时代是重要的交通工具,还有情报传递工具,因此办完李家寨的事情后,李天便找出两名会骑马的兄弟,让他们承担传令兵的责任。 噠噠噠。 两人刚討论完马匹的事,一阵马蹄声便传来。 “报告司令,前线急报,河对岸发现大量清军活动。” 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跑入露天会议室。 “清军行动这么快!” 李天立即爬上一座矮峰,果然看到河对岸尘土飞扬,一条黑线正朝著南方直奔而去。 “是骑兵,这数量恐怕不下三千!后面还有三千步兵跟著。”张勇浩估算道。 李天神色凝重,清军行动的速度有点出乎意料。 而且对方拥有骑兵,移动速度比他们快多了。 看对方的架势,明显就是衝著他们来的。 负责外围防线的是郑友人和冯伟率领的第三第四军。 这两人有没有指挥一万人的能力,李天不清楚,但不管怎样,自己身为司令,一定要给前方分担一些压力。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好在目前新军的前线不远,也就三四里路。 “司令。” 一处由草木搭建的临时作战指挥部內,郑友人和冯伟对李天行了一礼。 李天微微頷首。 “清军的行动你们打算怎么应对。” 李天虽然可以隨意指挥十万死士,很想进行微操,亲自下场指挥,但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指挥水平,更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 冯伟站出来说道;“司令,你看,这是我们绘製的地形简易图。” 冯伟抬手示意李天看向旁边掛起来的地图。 地图很简陋用粗布画的,但画图的人水平很不错,黑色的线条將周围地形全部形象生动的展现出来。 “建寧府山多平地少,因此想要展开大规模的骑兵衝击,除非在这几处特殊的开阔地形。” “而根据我军目前的装备情况,我和老郑商量,决定在这几处较为狭窄的路段进行埋伏。” “这几条路段周围都是山坡,適合埋伏,只需两个营的兵力就能完全卡住对方的去路。” “若是清军突破出来,我们还有五个团的兵力堵住出口,与清军展开正面战斗。” 李天拿著这份地图,走出指挥室,站在高处往下眺望,这条道路弯曲狭窄最宽百米,最窄十几米,周围都是山林,確实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 结合他们武器的优势,打这场埋伏战阻击战確实可行,而且有利於他们。 这时李天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既然两个营的兵力能完全卡住对方,我们能否再派两个团绕后,包围清军,將其一举消灭?” 第8章 不是不帮,而是缓帮,战略性的撤退帮 …… 建寧府。 “报!国师清军有异动,他们派了一支骑兵往南跑去了。” 一名哨骑匯报导。 王祁闻言立即离开府邸来到城楼上,眺望远处,果然发现一支骑兵沿著建溪往南跑去。 “这个方向……是李天那支义军。” 王祁派了亲兵严英去试探突然出现在云际山的义军。 根据严英带回来的情报,那支义军確实有不下十万人,而且都还是年轻的壮汉,人人手里都有一桿火銃,火器装备方面堪称豪华。 但没有大炮,没有甲冑,没有营帐,没有马匹,就连刀枪都没有,除了一桿火銃,军队里该有的东西一个都没有,根本不像一支正常的军队。 就像是匆忙起义的义军一般,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但对方那数额庞大的火銃,却又告诉外人,他们並非没有任何准备,起码他们还是有武器的。 这支义军,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是附近哪个村庄的,突然出现,显得很是怪异。 严英试著詔安,但对方似乎很傲慢,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十万壮士,若是我有十万壮士还何愁不能消灭韃子,光復我大明江山。” “即便对方不愿意詔安,也不能让这帮人投了韃子,至少要让他们站在韃子的对立面。” 就在王祁喃喃自语,计划如何面对李天的军队时,这时身后传来郧西王朱常湖的声音。 “国师,清军动了,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去打城外那支军队,我们不如趁这个时候出城逃跑吧!” 朱常湖跑上城楼身后还站著几名文官。 王祁闻言顿时眉头一紧,心中顿时生出不悦。 “王爷不可,我们若是逃了,城外的义军恐怕会立刻被清军消灭,这不仅会失去一支强力的反清力量,更会让天下义士心寒!” 朱常湖见王祁脸色不对,心中一惊,不敢再提这件事。 “那国师我们可要帮那支义军?” “帮肯定要帮。”王祁语气坚定,这可是十万人,若是被清军打败,再俘虏数万人,到时候建寧府可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了。 况且只要这十万人在,清军就不敢全力围攻建寧府,能帮他们分担大部分压力。 朱常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向旁边的文官。 户部侍郎秦岩站出来说道;“国师的意思我们明白,帮助义军不仅对我们有利,更是对抗清的局势有利。” “但国师有一点我秦岩必须说清楚,我们没有能力去帮別人。” “守城数月,城中兵民只剩三万余人,粮草更是只能维持三天不到,能战之兵更是只有一千余人,我们拿什么去帮別人,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若是不趁此突破清军包围圈,我们这支起义军恐怕迟早会被消灭。” “我们死了倒是无所谓,若是郧西王有什么意外,建寧这片的义军旗帜可就倒了!” 秦岩是这支义军的户部侍郎,掌管钱粮后勤,內部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 王祁眉头皱得更深,朱常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他只是傀儡,王祁临时扶植起来的抗清旗帜。 有人想要慷慨赴义,有人却打起了退堂鼓,只要有活路没有人想要送死。 特別是还有生机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不帮?”王祁语气严厉,带著一分杀意。 这支队伍是他带起来的,有人想要反对他的意见,挑衅他的权威,他绝不容许。 秦岩额间冒出冷汗,能够感受到那视线的压力。 “非也,並非不帮,而是缓帮,战略性的撤退帮,等我军获得补给之后,回头再帮。” “我们也需要补给,更需要补充士兵。” 王祁眉头缓了几分,城內的情况他也知道些,若再继续硬守下去,恐怕会出什么意外。 “那建寧府怎么办?这座城池若是丟了,想要拿回来可不容易。” 见王祁语气稍缓,秦岩心里鬆了口气,继续道; “我们可以让外面的义军进来,与他们共同守城池。” “那我们直接让外面的义军进来就好了,何必还要跑?”王祁冷声道。 秦岩;“据我所知,外面那支义军似乎很缺粮草,他们此时此刻还在城外村庄搜刮粮草,而且我听说城外那支义军不愿招安。” “因此,我建议,留下一部分人与城外义军共守建寧府,让郧西王去福州找鲁王要粮草。” 朱常湖此时站出来说话;“国师,本王並非贪生怕死,若国师不愿驻守建寧,本王可驻守建寧府,国师去后方搬救兵。” 王祁心中嘆气,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以。 原本王祁因为郑彩迟迟不来支援,心中早已绝望,要与建寧城共存亡,但李天这支义军的突然出现,带来巨大转机。 城池说不定可以守住,他们也能得到补给。 同时王祁心里憋著一股气,下次见到郑彩,他一定要砍了这个王八蛋。 明明才打出一点点的好局势,偏偏这郑彩心生嫉妒,硬是迟迟不来支援葬送好局。 “臣知王上抗清心切,但后方还需劳烦王上辗转,这里还是臣留下来守著吧。” 朱常湖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但还是为难的答应下来。 能活著出去当然选择离开。 “不过在答应城外义军进来之前,我想还是先派人去谈一谈吧。” “严英劳烦你再去走一趟。” “是,国师。” 严英下午又要走一趟。 城外义军王祁不知是什么底色,他需要派人多接触接触。 听说那义军首领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这让他更觉得城外义军怪异。 与义军接触的事可以慢慢来,但朱常湖等人可以趁清军分兵先行离开城內。 离开建寧府,朱常湖看了一眼这座城池,深深嘆了口气,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回去之后定要问一问鲁王为何不派兵支援。 ~ ~ “吁!”李率泰沿著建溪往下跑了十几里,终於在此处找到一个渡口。 “蒋杰。” “奴才在。” 一名將官跳下马,跪在李率泰面前。 “你率领一批人先渡河。” “遵命。” 蒋杰带著几百人搜刮来一些船只,先行渡河,到达河对岸后,立即派出骑兵四处探查,並未发现敌军。 確认安全后,李率泰这才下令,去周围村庄搜集船只,开始渡河。 “果然,那帮叛军没有一匹马,连一个探子都派不出来。” 李率泰沿著河岸奔袭时,也在观察河对岸的叛军,人很多但都是步兵,其他兵种一概都没看到,甚至都没看到马匹出入军营。 这根本就不像一支正常的部队,更像是一群贱民临时起义。 与情报內容对得上,这支叛军的出现,是送给他的功绩。 全军渡过河后,李率泰立即下令;“就地休整,明日寅时隨突袭敌营!” 第9章 降维打击 …… 漆黑的山路之中,一片寂静,唯有蚊虫鸟兽的叫声,寂静得令人心生恐惧。 而谁也想不到,山路两边的山坡上,埋伏著一群人,静静等候敌军到来。 簌簌声响起,一片绿色草丛缓缓向后移动,最终没入一块巨石后面。 石头后面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人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小毅换班。” “好嘞小明哥。” 被叫到名字的小毅睁开眼睛,爬出石头后面,然后伏在地面上,身上用植物做成的偽装,完美將他掩盖,就算走到眼前,也难以將他发现。 王小明扯下一根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今天的饭菜真不行啊,比以前吃的乾粮饼乾还要寡淡,硬硬的粟饭,加饼子,还有那一块苦盐巴,真难吃。” 王小明嘴里有点抱怨,这是他当兵以来,吃得最差的一餐,几乎看不到肉。 见没人搭理他,王小明主动找人说话。 “阳哥,你是第几期的兵?” 对面的阳哥睁开眼开口回道;“第三期。” “咦,巧了,我也是第三期的。”王小明喜道。 “怪不得我说咋见阳哥你这么眼熟,你是不是丙教官教的那个班。” 费阳:“没错,我是丙教官那个班的。” 王小明:“听说丙教官人最好,宽厚待人,不像我们的教官,动輒就罚,哎。” “不过比起现在,还是当初在军校时幸福啊,没想到真打仗了,说起来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校长,看起来好年轻……” 王小明扯著閒话小声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这时前方负责警戒的梁毅立即向两人发出警告。 “有情况!”费阳注意到梁毅的提示,立即打断王小明的说话。 王小明脸色一变,神色紧绷,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实战。 两人从石头后匍匐向前,將枪口对准下方道路。 路口前方,明月西降,一支骑兵快速奔袭,捲起滚滚烟尘。 “將军,前方有一条狭窄路口,是否要派兵上两边检查。” 前方一名士兵折返,將路口情况提前匯报给李率泰。 李率泰双目微眯,借著月光看向前方。 “前方隘口確实是一个好埋伏的地方,但叛军绝对料不到我军会在这个时候突袭。” 昨天沿著建溪奔袭时,李率泰就发现叛军斥候因为没有马匹,根本跟不上他们的速度,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也就是说,叛军根本不知道他们何时渡过了建溪,更不可能知道他们会何时发动袭击。 战机转瞬即逝,突袭讲究的是快准狠。 “派两队人先去打探一下,后面的人继续跟上。” 李率泰保守起见,还是派了两队人打探情况。 虽说叛军武器装备简陋但对方人多,万一將他们包围,混乱之中肯定会造成不少损失。 李率泰心里根本就不会觉得自己会败给一群没有甲冑的叛军。 这场仗註定会胜利,只是打得好看,和不好看的区別罢了。 “是,將军。” 很快两队人马率先进入隘口之中,两队人下马,在两边山坡大致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便示意后方部队继续前进。 “加快速度,天亮前我们要突袭对方营地。” 后方传来李率泰的命令,前方部队快速前进。 骑兵一个个夹了夹马腹,让马儿小跑起来。 后方步兵连忙跑步跟上。 砰!一声枪声率先响起,迴荡在山谷之中。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枪声接二连三响起,听起来就像是过年时放鞭炮一般,火力密集程度恐怖无比。 新军士兵们朝著下方,拉栓退出弹壳,推入子弹扣下枪栓,最后瞄准射击,速度快的两秒不到就能射出一发。 子弹打在下方清军士兵身上,瞬间打烂胸膛,眼中满是恐惧,直接坠入马下。 一百米不到的距离,就算穿著三层鎧甲也保不住性命,更何况此时清军正在行军当中,最多穿一件轻便皮甲或是布甲。 虽说新军手里只有一桿汉阳造,但这可是近现代武器,威力大,射程远,精度高,后坐力小,打下方的清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何况还是在狭小的地方埋伏! 而更令人恐怖的是,对方火銃的威力超乎想像,马匹都挨不住几枪! 第一轮射击前方清军一片片倒地,简直就像稻田里被割的麦子一样。 “撤快撤!” 李率泰瞬间慌了神,此刻他只想著逃跑。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方的部队没有探查出埋伏,更不明白对方火力为什么那么猛。 他此刻心里只有恐惧,只想立即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他刚刚扯著嗓子下达命令,噗噗几声响起,身上瞬间出现几个血洞,他瞳孔一缩,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从战马上摔下来。 没有將领指挥,前方遭受埋伏死伤惨重,存活下来的士兵跟见鬼一样猛地往后跑,一瞬间將道路堵了起来。 “跪下!降者不杀!” 二营营长陈大彪见下方清军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立即下令停火,让人喊话。 枪声逐渐变得零散,陈大彪嘴角微微上扬,第一场仗就打得如此漂亮,司令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走下去打扫战场,让下面的人小心些。” 见下方清军一个个跪下求饶,陈大彪这才让人下去。 这一场仗简直就是单方面碾压,且不说新军武器先进,他们的武器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无限子弹,根本没有换弹夹的时间,直接猛地拉栓打就完事了。 因此火力密集程度堪比数挺机枪扫射。 陈大彪扛著枪率领士兵走下两边坡道,扛著枪看著一地狼藉。 “把还活著的马匹都安抚好,这些可都是宝贝!” “是营长!” “哈哈哈,大彪啊,咱们这场仗可是打得漂亮,没想到清军这么不堪一击。” 这时对面坡上走了一名三十来岁的汉子,笑得合不拢嘴,他是一营营长孙泉,与陈大彪一同合作埋伏敌军。 “呵呵,这还不是多亏司令神机妙算。” 就在两人聊天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呀!跟你拼了!” “啊!” 砰砰砰! 第10章 意想不到的战果 …… “小毅!” “小毅没事的,卫生员,卫生员!” 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中,刚才梁毅与其他战友正在打扫著战场。 就在梁毅搬运一具尸体时,那尸体突然活了过来,手握一把匕首一刀扎入梁毅的脖颈。 此时的梁毅脖颈鲜血喷涌,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王小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枪打死了刚才的诈尸的清军,將战友抱在怀里。 没一会梁毅身体抽搐几下,头一歪死了。 王小明双手颤抖,久久说不出话。 他亲眼看到刚刚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的战友,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死在了最不该死的时间。 “伤员在哪?” 卫生员到来,来到梁毅身边,检查了一番,摇摇头表示已经没有救了。 现在军队刚刚成型,卫生员也只能用一些布条,或是山林里採摘的药草进行包扎治疗,但凡过重的伤势,他们也无力挽回。 陈大彪这时也赶了过来,询问了一下情况。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士兵回道:“刚才有清军诈死,害死了我们的兄弟。” 陈大彪顿时眉头一皱,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这帮混帐!” “传我命令下去,但凡是尸体靠近前给老子打两枪!” “活人但凡有异动,可以隨时开枪!” 陈大彪很恼怒,生气自己身为长官没能制定好战后措施,导致一名士兵死亡。 同时痛恨这帮丑陋的辫子兵。 虽然不知为何要与这帮辫子而战,但他心中就是对辫子兵厌恶。 司令既然要把清军当成首要敌人,那一定有司令的道理。 有了新的战后打扫命令下达,打扫战场变得更加快捷。 但凡有不听话的清军,直接就成了一具尸体。 那些怕死的清军,见状老实丟下武器,跪在地上高高举起双手。 一场战斗下来,不到两个小时,六千清军全军覆没。 ~ ~ “驾!” 马蹄践踏在泥土上,快速狂奔著。 马背上的人疯狂甩著马鞭,他此刻恨不得马匹长出一双翅膀能飞起来。 而这马背上的人正是李率泰麾下將领蒋杰。 他侥倖活了下来,在那恐怖的埋伏战中活了下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器。 一枪打完还能继续打,仿佛永远停不下来一般,而且威力巨大,就连甲冑、盾牌都挡不住。 直至跑出十几里后,他才敢往身后看去,身后只有两名士兵跟著自己逃了出来。 还好敌军没有追击能力,不然他们死定了。 “渡河,赶紧渡河,我要把这里的消息全部告诉总督!” 蒋杰在岸边找来几艘船,渡过河后立即又马不停蹄跑回大本营。 “总督!李侍郎率领的六千大军全军覆没!仅有属下三人身免!” 蒋杰三人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陈锦闻言惊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刚才看到蒋杰三人匆匆回来时,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但再不好的预感估计也就是进攻受阻,或是遭受包围。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六千精锐就这样没了! 这消息无异晴天霹雳,將他震得差点晕了过去。 別看他率领六万大军,外加数万民夫,號称二十万大军攻打建寧府。 但实则上这些兵成分复杂,六万大军之中,六千骑兵是他手中的宝贝,精锐中的精锐,里面有边关骑兵也有八旗骑兵。 步兵中最能打的便是绿营兵,都是大明降將,他们战力也不俗,这一部分有一万余人。 其余便是州府各地的府兵,临时招募来的乡勇。 这一战直接丧失三千骑兵,外加三千步兵。 这些可都是他以后镇压浙闽的老底子啊! 一次性死那么多,让心里如何不滴血。 而且骑兵里面有多少又是八旗勛贵?这让他如何向上面交代? 他陈锦浙闽总督的位置还能坐得住? 本以为是一支乡间流民组成的叛军,可以轻鬆解决,但没想到对方实力这么强? 陈锦双目布满血丝,他上前一把抓住蒋杰的衣领。 “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败的?” “我们,我们被叛军埋伏了,叛军似乎早有准备,中了埋伏……” “中了埋伏然后呢?六千人怎么没的?对方有骑兵?有重甲兵?还是有大炮?才过去一天,你跟我说六千人怎么没的!” 陈锦越说越激动,唾沫喷得蒋杰满脸都是。 他从未打过这般仗,一天之內给一支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叛军消灭了六千精锐。 那是六千精锐,可不是六千老头老太太! 就算是六千个老头老太太也要抓上一天! “没,都没有,他们手里的火器很厉害,就跟小炮一样,打得快威力大,一轮下来我们就死了上千人,就连鎧甲,木盾都挡不住。” 陈锦听到这话,脸皮抽搐,他寧愿听到,对方藏著一支带甲精锐,也不愿听到这般糊弄他的鬼话。 火器很厉害?打得很快? 百步之外穿两层甲就能防住,最快也不过三眼銃,那玩意打得不准,威力也不大。 “对方用的是什么火器?” “不,不知道,那火器跟鸟銃有点像。” 蒋杰战战兢兢回道。 “废物!”陈锦一把推开蒋杰,一脚踹在对方身上怒骂。 陈锦火气未消,一直骂得喉咙沙哑,这才停下来思考之后的事。 他之所以派出六千精锐突袭李天的新军,不是因为他小瞧敌人,而是因为他正视敌人。 莫名出现的十万叛军,无论是临时叛乱的叛军,还是明军的援军,其存在就是在影响他陈锦攻打建寧府。 而根据前方探子的情报,手上只有火銃,没有任何甲冑,没有马匹,甚至连营寨都没搭建。 正是考虑了这些,他才安排三千骑兵三千步兵前去突袭。 趁叛军立足未稳,立即发动突袭,快速消灭这支叛军这才是最正確的决策。 骑兵奔袭,一轮诱导对方开枪,之后趁著上弹空隙后方骑兵再轮番衝上去。 如此反覆,骑兵定能找到机会,一举冲入敌营之中,之后便是单方面屠杀。 这样的仗他打了不知多少次,特別是对付一些装备简陋的叛军。 十万人虽多,一旦衝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但他陈锦这次栽了。 丧失六千精锐的影响很大,恐怕就连包围建寧府的正面战场都要受到影响。 因为他不得不考虑,那十万叛军会不会与城內明军夹击他。 “传我令,大营往后退十里。” “齐万。” “属下在。” “你安排几个谍子去那叛军之中,偷几杆他们的火銃出来,顺便摸清楚他们到底是哪路子的人。” “奴才遵命。” 第11章 鸿门宴? …… 前线指挥室內。 李天与郑友人和冯伟两名军长度过了第一个难熬的晚上。 他们做足了准备。 派两个营埋伏隘口,又让两个团绕后阻断敌军的退路,同时又在后方构建阵地,准备用剩余的四个团打最后的防御战。 李天一夜没有睡,他从未熬过夜,因此第一次在紧张氛围下通宵过后,他精神依旧保持兴奋状態。 天蒙蒙亮,从前线枪声响起,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小时。 李天心中有些担忧,立即派人联繫前方。 “报!司令,军长,好消息,第三军一团一营二营顺利完成任务,成功將清军阻击在隘口。” “据前方战报,共歼灭清军两千三百余人,俘虏三千五百余人,马匹缴获一千余匹!缴获武器,装备若干。” 听到胜利的战报李天鬆了一口气,不过他心中更关心自己的士兵;“我军伤亡如何?” “我军死亡九人,伤六十余人,损坏枪枝一百余支。” 听到这个伤亡数字,李天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 清军此次出动六千余人,而与之交战的新军不到两千人。 人数差距巨大。 但双方情况不同,清军是被在狭小隘口袭击,装备古早,多是刀枪箭弩。 而新军虽然只有汉阳造这一种武器,但汉阳造先进程度远超这个时代,更何况还有无限子弹这般的外掛,再加上高处埋伏,先手发动进攻。 能打出如此大的伤亡比很合理。 只是在李天心中,每一位忠诚士兵的性命,可远比清军百人,甚至千人。 “好,很好,死亡的士兵记下名字,好好安葬,给他们立碑,受伤的士兵立即治疗。” “至於俘虏……” 李天眉头一皱,说实话这些俘虏全是累赘。 目前新军的情况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粮食住宿情况十分紧张。 再上这三千五百张嘴,恐怕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三千五百人没东西吃,很可能就地发起反叛,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但他又需要这三千五百人作为炮灰。 以后打仗,不可能全让他忠诚的死士们第一个上吧? 十万死士死一个少一个,若是死完了,他李天在这个世界的基本盘可就没了。 这个世界他最信任的人,只有这十万人。 得想办法搞粮食! 这时一名士兵匆忙进入指挥室。 “报告司令,明军那边又派人过来,说是想要见您,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商量。” 李天闻言脑海里顿时闪过一线灵光,这次说不定能解决粮食的问题! “来了多久了?” “昨天下午就来了。”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李天眉头一皱,与明军的交涉也很重要,现在才將事情告诉他。 “回司令,余强军长第一时间派了人通知,当时您刚刚打完李家寨又来到前线,后来余强军长决定这件事等战后再说,让司令您专心对付清军。” 李天沉吟片刻;“我知道。” 余强这么做恰到好处,將明军的使者留在军营,等战事结束,可以向明军適当的秀一下鸡肉。 “郑友人,冯伟,前线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是,司令,保证守好前线。” 郑友人和冯伟行了一礼。 ~ 新军大营內。 经过两万人一天劳作,大本营总算像个样子了,李天也终於有了一个像样的指挥室。 粗木搭建十分简陋,但足够使用。 士兵们从附近村庄借来许多工具,甚至还请来一些木匠,帮忙搭建房子。 但目前营地依旧非常简陋,许多士兵昨晚还都是露天而睡。 现在正是春夏交替之际,气温和天气变化反覆无常。 蚊虫蛇蝎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万一下雨,降温,或是蚊虫叮咬出点意外,很有可能造成大量人员非战斗死亡。 这是李天不愿看到的,今天之內他必须要解决十万人的住宿问题。 严英在新军大营住了一个晚上,说实话很简陋,草木搭建的住所,连门都没有,睡得很不踏实。 “严英使者,我们司令现在回来了,现在请你过去一趟。” 一名士兵前来通知,严英起来跟著士兵走出营地。 一大早就看到营地里的士兵开始忙碌起来,构建工事搭建营寨。 只不过今早许多士兵手里多了些像样的工具。 大营外一片靠山的空地上,一群留著金钱鼠尾的清军士兵,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站在一起,他们双手被反绑,一脸茫然的看著周围。 他们外围有一圈士兵將他们包围,手里都拿著汉阳造。 这帮活下来的清军看到汉阳造就不由双腿打颤,那玩意可比火绳枪威力大,射速快,但凡他们有任何异动,他们全部都会死在这! 严英走过来,看到此处如此戒备森严,不由往那群人看去,透过士兵之间的间隙,他逐渐看清中间站著的是什么一群人。 是清军,至少三千人以上的清军! 看这样子,这三千清军都是俘虏! 他的脑海里有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 昨晚这支义军与清军干了一仗,而且还是大胜! 严英震惊了,瞳孔逐渐一缩,想要將里面情况看清楚。 “严英使者到了,我们司令就在那里。” “严英將军又见面了,正好我在处理一点事,有些为难。”李天看到严英到来,脸上带著微笑。 “李將军英勇神武,有什么事能难得住李將军。”严英脸上立即堆笑,等了一晚上的怨气也没有了。 李天:“严將军今天又来找我有什么事。” “本官来是告诉李將军一个好消息,国师想邀请李將军商量共同驻守建寧府。”严英朝著建寧府的方向拱了拱手。 李天闻言眼眸一亮,能够住进城內,就能快速解决十万士兵的住宿、吃饭、卫生等需求问题。 “哦?有什么条件和要求?”李天问道。 严英:“当然,李將军部下眾多,建寧府城小,安排不下这么多人,因此李將军只能带领一千人进城,进城之后必须要听从我们的安排。” 李天越听越不对劲,这叫邀请他共同守城? 確定不是想开一场鸿门宴,想要將他李天一口气吞下? 第12章 个个都是项羽是吧? …… 建溪自北向南流淌,在建寧府分流,形成一个『丫』字形河流三岔口。 分出来向东流的河流名为松溪,贯穿整座建寧府。 建寧府南门后面便是整座云际山,李天的大军便在云际山南面。 若李天愿意隨时都可以从南面发动进攻,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此时很想要一座城池,作为根据地。 因此严英提出的共守建寧府提议,让李天很心动。 但对方的条件,显然没有诚意。 让他带一千人进城,这不是明摆著想要控制他么? 严英见李天脸色不对,连忙补充道;“李將军我们的要求就只有这么多。” “但好处却有不少。” “李將军你的十万大军在野外扎营可不好受吧,我观贵军士兵手里少有工具器械,难以构建工事。” “將士们除了火銃外,其他军械也无,在野外与清军交战肯定討不到便宜。” “军中也无战马,信息传递都有不便,不过这些都比不过最后一个致命问题。” 严英顿了顿目光看向李天,谈及最后一个问题,他底气充足不少,胸膛也挺了起来。 “这个致命问题那就是缺少粮草。” “十万张嘴,每天醒来,至少要吃一千五百石粮食,贵军的粮草可支撑几天,若断粮一两天,李將军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十万义士,恐怕会一鬨而散。” 严英嘴角不可察觉的扬起一丝弧度。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话永远是战爭的真理。 没有粮草,就算是统帅十万项羽,饿两天也成了病猫。 李天脸色有些难看,真相永远都是快刀,他是真的缺乏粮草。 从第五军第六军搜寻粮草的情况来看,他们最多还能在野外撑两天。 又想到现在是雨季,隨时可能下雨,若没有城池庇护,他这十万大军很可能会因为天气原因造成大量伤亡。 李天此刻最强大的敌人不是明军,也不是清军,而是飢饿,瘟疫,甚至洪涝灾害。 『要不直接强攻建寧府?』 有那么一瞬间李天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丝想法,但隨即又熄灭。 『我对建寧府的內部情况了解不多,但从明军三番五次前来想要与我结盟看,对方內部肯定也十分虚弱。』 『不过明军虚弱也並不一定代表对方没有一战之力,清军攻打几个月还未攻下,说明城內的明军也不是善茬。』 『而我军虽然人数多,人人都是青壮,但手里的武器只有汉阳造,想要拿下建寧府,只能拿人命填,想要拿下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十万死士中还有很多人才,我不希望在没有挖掘出他们的才华之前,就这样死掉。』 『时间,我需要很长的时间,至少半年,並且需要一块地盘,不然十万人在我手里,根本发挥不出他们的作用。』 李天沉默许久,这才开口说道。 “我答应与王国师共守建寧府的请求,但我的要求是,必须要有一个军进城驻守。” 严英:“恕在下愚钝,不知李將军口中的一个军是多少人?” “一万人。” “李將军,这事恐怕在下做不了主。” 李天淡然一笑;“无妨,这事可以慢慢谈。” “我军正好要处理这三千余俘虏,不知严將军可否帮我出个主意?” 严英呵呵一笑;“在下是个外人,怎能插手贵军军务,將军只需將这三千余人收入麾下便可,何必要问我。” “严將军你刚才也说了,我军缺少粮草,这三千人我军恐怕收不下啊,如果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將他们全杀了,毕竟没有多余的粮食养著他们。” 李天脸上露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这三千多人,仿佛不是人,是三千多头牲畜一般,说杀就杀。 严英闻言心头一惊,这李天杀性好像有点大,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將话题扯开。 “说起来,在下还没有恭贺將军旗开得胜,歼灭一支清军偏师,为我抗清义士树立榜样。” 昨日在城楼上看到的清军偏师,应该有六千余人,如今俘虏三千余人,恐怕那六千清军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这李天有点本事,但灭了这六千余人,想必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少。 李天嘆口气,满是伤心;“是啊,消灭那六千清军付出了不小代价,差不多伤亡一百人吧。” 伤亡六十九人,死了九人,万一这九个人都是人才呢? 李天的伤心是真的。 忠诚的人才他一个也不愿失去,毕竟以后还要靠他们治理国家。 严英脸上的笑容僵住,愣了片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这人说什么? 惨痛代价,伤亡一百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场百余人的小规模战斗。 知道的觉得李天简直就是在说梦话。 就你们这装备,能在野外打贏六千清军就不错了,伤亡怎么可能才一百人。 牛皮都吹上天了,你咋不说一个人不死呢? 合著你统领的士兵个个都是项羽是吧。 “呵呵,將军可真是会说笑。” “我没有开玩笑。” 看著李天那严肃的神情,严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刚才说的是真的。 他难道没有在吹嘘? 两人没能商量好共守建寧府的事,严英也不在这里久留,立即返回建寧府。 “国师!国师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李天残忍暴虐,我李家上上下下四十多名男丁被他全部杀害,如今我李家就剩我和二哥,国师您要为我们李家做主啊。” 李向水跪在地上抱著王祁的大腿,痛诉李天对李家做的种种暴行。 旁边李向青也跪在地上哭泣。 他们兄弟俩出去一趟,发现全家都被杀了,李家寨已经被占领,一番打听之后,发现是李天派兵打下李家寨,还杀了他们全家,兄弟俩对李天恨之入骨,立即找到了王祁诉苦。 李向青:“国师,您一定要为我们,为百姓们做主啊,小的打听了,那李天可不止杀了我李家的人。” “他还派兵去其他村庄抢粮,杀了不少当地无辜百姓,现在整个建寧府犹如一片炼狱啊!” 王祁眉头逐渐凝固,拳头握得咯吱响,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喷出来。 “李天贼子竟敢残害百姓,你和那建奴韃子有何区別!” “两位,我王某人一定会为你们,为百姓討回一个公道!” 第13章 王祁:我觉得我应该去跟他见个面 …… 等李向青和李向水兄弟俩退下,房间內就传来王祁愤怒的声音。 “好一个贼军,竟敢趁乱劫掠百姓。” “我真是瞎了眼,还想要与那李天合作共守建寧府!” “值此国家危难之际,这帮贼人当真比青楼里的戏子还不如!” “戏子还知道捐钱抗清,他们倒好,胆敢趁此在后方烧杀抢掠,简直就是一群没人性的东西!” “简直就是畜生,比畜生还不如!” 严英站在门外,没敢进去,王祁此时火气很大,他不想触王祁的霉头。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叮铃作响的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一名穿著花花绿绿,打满补丁僧袍的老僧走来,每走一步,他手里的法杖都会发出叮铃声响。 “呵呵,严施主跟我一起进去吧。” “法觉大师。”严英连忙恭敬行礼。 两人走进屋內,王祁看到老僧,压下火气,也行了一礼。 “法觉主持,你来的正好,城外那贼人李天仗著人多,竟敢屠戮百姓,我想要灭了李天,將城外十万青壮拉入正途。” 王祁打了个手势恭敬道。 法觉大师是仙岩寺的主持,与郧西王朱常湖等人秘密联繫少林武僧举起抗清大旗,后来与王祁共同合作,在义军中有著一定话语权。 王祁凭藉自身出色军事才能,拿下建寧府数座城池后,逐渐掌握兵权同时也得到了少林武僧的支持。 因此他是这支义军实际上的话事人。 “王施主想要如何做?”法觉问道。 “敌军人多势眾但却是乌合之眾,我军人少却个个龙精虎猛,与之一战我军不会输这帮贼军。”王祁合理分析一波局势。 欺负百姓的军队能是什么有本事的军队?有本事去打清军啊! “但我们不可与之正面交战,白白损失精锐。” “所以我打算今夜夜袭贼军,斩首李天那贼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李天一死,其余民壮只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必会弃暗投明,成为我大明朝廷的军队。” 王祁越想觉得这个方案越是可行,並且有些迫不及待,他馋李天麾下这十万精壮,若是能併入他麾下,他在朝廷中的地位,定然不输郑彩。 越想,他越是渴望这十万人。 “阿弥陀佛。”法觉唱了句佛號;“王施主此事不如写书一封与惲老商量一番如何?” 法觉主持口中的惲老名为惲日初,当初王祁起事惲日初作为復社遗老颇有名气,在起事初期起到很大作用,为他筹集粮餉,游说各方名人豪强。 “如今惲老攻打蒲城失败后生死不知,我们需要趁著清军后退,儘快行动,重整实力,然后与惲老匯合。” 王祁能不能等到惲日初的回信另说,上次收到惲日初的消息,便是他攻打蒲城兵败的消息,所以王祁心急想要壮大队伍。 这一次若是抵挡不住清军攻势,他能预料,以后若想要再起势,恐怕会难上加难。 法觉没有再继续说话,如一棵老松站在一旁,他不参与决策。 这时王祁注意到一旁的严英。 “严英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城外那支贼军情况。” 对於李天的回覆此刻王祁已经不在意了,对方屠戮百姓,已经打破了底线,他不可能与这样的贼寇合作。 就连称呼也从义军变成了贼军。 现在询问严英的情况,自然问的是清军与李天交战结果,弄清楚贼军此时情况,才能更好的制定灭杀李天的计划。 他不介意贼军与清军交战时,从背后捅李天一刀子。 他们既不是友军,也没有结盟,更何况李天还如此暴虐,就是一支贼军,王祁耻於与他为伍,背后捅刀子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严英:“回国师,李天说共守城池,他们需要进驻一万人,这事属下没答应。” “还有,清军与李天的交战已经结束了。” 王祁闻言没在意严英前一句话,倒是后一句话让他感到惊讶。 “这就结束了?” “昨日清军可是派了至少不下六千步骑,这才第二天就结束了?” 结束了意味著清军败了。 如果李天败了,那严英绝不可能这般安然无恙回来,自己也不可能得不到任何消息。 李天凭藉临时凑起来的军队能打败全副武装的清军,倒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人多,若是不惜一切代价倒是能击退。 “贼军还剩多少人?” “这个……”严英犹豫了一会,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在新军军营中所见,並未见到几个伤员,甚至看到了大批俘虏,新军绝对打了一场大胜仗。 至於伤亡,他倒不是很清楚,或者说他只能回答另一个答案。 李天亲口告诉他的伤亡情况。 “怎么了,贼军伤亡多少人?逃散多少人?”王祁追问,若是城外贼军伤亡多,逃散一群人,他倒可以趁机招募那些逃散的民壮。 “回国师,清军大败,六千人全军覆没,属下亲眼所见俘虏三千余人,至於伤亡,属下未亲眼所见,但李天自己说只伤亡了不到百人。” 严英没多想,事情多离谱他不管,將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真假让王祁自己猜去吧。 “……” 听到严英的回答,王祁久久没有说话。 甚至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之前的愤怒和计划全都消散了。 六千清军一天不到的时间內被全灭,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这还不算,那贼军居然说自己只伤亡一百人不到!? 王祁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 最后目光锁定在严英身上,这位亲兵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绝不可能骗自己。 也不可能被收买,但他的话太过匪夷所思,这让王祁如何相信? 但万一是真的呢? 就算李天谎报伤亡,他无法查证,但那六千清军被消灭的事,他可以查证,严英也没有必要欺骗他,因为这样对严英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掉脑袋。 房间內此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阿弥陀佛。”这时法觉说话了;“王施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如自己亲眼去见一见那李天如何?” 王祁闻言原本的情绪全部被压缩成一团疑惑和好奇。 李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振臂一呼聚集十万人起义的人绝不是一般人,为什么多方打听,却没一个人认识李天? 这人就好像从天而降一般突兀出现。 想到这些,刚刚还嚷嚷著要斩首李天的王祁,忽然態度一变;“大师,或许我该去见一见那李天。” 第14章 李天:为了兄弟,我觉得我应该偷袭他 …… 云际山南面。 啪嗒,一滴雨水落下,打在李天的脸颊上,微凉湿润。 李天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气,他最担心的问题还是一连串的来了。 老天没有眷顾他们,穿越来的第二天便下起了雨。 而这时他们的军营才建造一半,甚至食物来源都还没有稳定的保障。 “下雨了……” “司令快进去躲雨吧。” 一旁的第一军副军长张勇浩上前。 “叫余强他们过来。” “是。” 不多时会议室內眾人到齐,除了还在负责前线警戒的郑友人和冯伟没能及时赶到外,其他军长都已到齐。 “现在比起担心明军和清军的袭击,我们更要担心的是,能否在大自然的残酷下,让每个人生存下来。” “张勇浩,我军人才挖掘计划如何?野战医院目前有多少人?” “报告司令,目前我军人才还在挖掘中,工程部目前有三百六十人,野战医院,目前有军医五百七十三人,科研部目前有一百二十人……” 军队里的人才挖掘计划,李天整编完军队后,便让张勇浩挖掘人才。 不过目前挖掘人才十分粗糙,只要你说你有某方面的特长,或是学过某个专业就能直接提拔。 而野战医院是最为紧要的部门,刚刚挖掘出的军医,便被安排到每支军队中。 十万死士素质参差不齐,虽说都会读写,但经过粗略调查,这里面文化程度最低初中毕业,最高也有博士毕业。 这些死士的数量也是根据文化程度,呈现金字塔结构。 不过有意思的是,李天打听到,他们毕业后都有一个同样的特点,便是被邀请进入过一家军事学校里面受过特训,因此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军事素养。 也正是如此,李天在最初整编军队时,才能有如此高的效率。 “嗯很好,这些人挖掘出来,原来的队伍中,就会缺额,正好打散那三千五百名俘虏,將他们安插在每个部队中。” “这些人不能分配汉阳造,这是我军最高机密,不能给我们以外的任何人,同时也要防止他们偷窃。” 李天在此特意叮嘱。 那三千五百名俘虏,李天没有杀掉,决定將他们整编。 他的军队需要炮灰。 而这些人中有不少本地人,他们知道附近的村庄和城镇,能够更好的为军队带路。 “下雨后,道路会泥泞,阻碍我们行动,长时间淋雨,士兵们会感冒甚至冻伤,这样会大大增加非战斗减员。” “而我军物资匱乏,又不得不时刻向外搜集物资,因此决不能一直聚在云际山下,聚在这里就是等死!” “所以我决定,各军向外扩张,解决补给问题,非必要情况下,禁止强行攻打城池。” 这场雨打乱了李天的计划,若是能跟王祁扯皮,最后进入建寧府最好,但他没有多余时间。 “司令,不如我们攻打建寧府吧,这建寧府离我们这么近,只要司令下令,我李捷愿立下军令状,一天之內拿下建寧府!” 李捷受不了了,他直接激动站起来建议道。 他们人多势眾,武器精良,为什么不攻打建寧府? 更何况,建寧府附近乡下的地主被他们扫荡了一遍,乡野基本上都被他们控制。 此时拿下建寧府,他们就有了实实在在的根据地! “是啊,司令,我们不如拿下建寧府吧!”孔云飞也建议道。 李天眉头一皱,他当然想要拿下建寧府,但他不想这般强攻,与明军结仇,而且强攻不知要死多少兄弟。 第一次当司令,要带著十万人野外求生,怎么破? 说实话李天心里有些慌了,他怕自己指挥不好害死很多人。 现在军队中粮食少,士兵们没处躲雨,面临伤寒感冒等病状,而且现在是春夏交替之时,最容易出现流行感冒的症状。 十万人的性命压在李天的身上,让他压力很大。 因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背负著人命。 面对压力李天全然没了昨天刚获得十万死士时的意气风发。 攻打建寧府,还是继续向外扫荡村庄豪强士绅? 现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如同棉絮。 该怎么办? 这时第九军军长赵和尚站起来说道;“司令,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担心兄弟们的损失,我知道您珍惜兄弟们的性命,这是兄弟们的福气。” “但慈不掌兵,优柔寡断只会后患无穷!” 段大鹏也跟著说道;“赵和尚说得没错,兄弟们都同意趁机攻打建寧府,我个人觉得也应该攻打建寧府。” “我们需要一座城池,需要工具,住处,粮食,一个安全现成的环境,如果我们自己建设,手里又缺少工具,等建设起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更何况我们还缺少粮食!” “建寧府里面就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只要拿下建寧府,我新军便能立足於这片大地之上。” “司令赶紧做决定吧。” 指挥室內眾人催促,如山一般的压力压在了李天的肩膀上。 他现在双肩上扛著十万人的性命! 之前他的决策,底下人已经看出来有不少缺陷,但他们依旧执行命令,为的就是让他这个司令相信他们的忠诚。 如今建议攻打建寧府也是为了他们的忠诚,他们不能眼睁睁看著李天的部队,就这么走入深渊。 “司令,若是担心强攻伤亡很大,我想这点司令不用担心。”这时一直在座位上没说话的楚刚出声说道。 李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目光看向楚刚,他长相文质彬彬,戴著一副眼镜,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我们之前俘获了三千余清军,私下里我找了几个本地人接触,了解了一些信息。” “听说建寧府內守城的军民只剩大约三万,粮草匱乏,士气低落。” “而我军刚刚打贏一场胜仗,士气正盛,攻打建寧府,我们可以让这三千名俘虏先上,用科研部的人製作大威力炸药,炸开城墙,我军则在后方火力压制,如此伤亡便能压低到最小。” “如果不出意外,半天之內就能拿下建寧府。” 说完楚刚推了推眼镜。 李天闻言灵光一闪,但他又联想到另一个担忧点,这时楚刚又继续说道。 “若司令担心从此与明军结仇,那更加不用担忧,因为我们本就是孤军。” “而且无论是明军,还是清军,我们迟早都要对付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如今迫不得已而已,再说,我们拥有先进的枪桿子和足够的人才储备,只需要发育一段时间,就算明军和清军联手,我们都无需畏惧。” “司令,我们需要的是前期站稳脚跟。” 楚刚说得有道理,他们忠诚於自己,但不会无脑的听从自己的命令,在自己有错误的倾向时,会主动提出其他意见。 李天面对眾人的反驳並不恼怒,在理性处理十万人的性命面前,他不应该被情绪,和所谓的『维护威严』而强行做出智障决策。 他的肩上扛著忠诚於他的十万死士,他们先给李天忠诚,李天应该给他们什么? 在昨晚的战斗中,死去了九名兄弟,李天发现自己除了给他们立碑,什么也给不了。 就连抚恤都发放不下去,在这个世界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亲人,甚至没有牵掛。 楚刚说得对,他们是一支孤军。 李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慌乱。 最终决定使用楚刚的提议,优柔寡断只会害了所有人,明军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友军,他不可能將希望寄託於其他人身上,这是拿十万人的性命开玩笑。 只有战,拿下属於自己的地盘,走自己的发展道路,才是正確的道路。 “好,我决定攻打建寧府,雨停后便发起进攻,现在命令科技部和工程部立即製作可以炸塌城墙的炸药。” “此次攻城任务由楚刚全权负责。” “是,司令!保证完成任务!”楚刚受宠若惊,连忙行军礼,郑重严肃。 眾人得令,纷纷站起来朝著李天行军礼,隨后立即下去分配任务。 第15章清军: 他们又內斗起来了,该捡便宜了。 …… 滴答滴答。 淅淅沥沥的雨水沿著屋檐滴落。 这场雨仿佛让整个建寧府安静了下来。 李向青在大厅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一时面露愤怒,一时面露焦急,表情丰富来回变幻。 李家寨被一锅端了,他们李家男丁更是被满门抄斩,只剩下他和弟弟李向水。 现在他们更是没了住处,只能住在城中买的宅子。 门外一道披著蓑衣的身影推开了门,进入屋內。 “三弟情况如何?王祁那傢伙可决定要打城外的贼军了吗?”李向青著急问道。 李向水解开蓑衣,丟在一旁,拍了拍衣袖;“我听说国师本来想要打那贼军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不想打了,想要与那李天见个面。” “见面?见什么面?王祁那蠢货难道不怕李天把他给拿下吗?” 李向青对这个结果很是不满意。 “那王祁不想打,那我们就逼著他打!” “有几家愿意联名上书?” 李向水掰著手指一家一家数著;“陈家家老,朱家家老,游家家老……” 这家老都是建寧府当地的有名豪强乡绅,甚至也有名门望族,在清廷还是明廷都有人脉。 李向水一共数出二十余家愿意联名上书给王祁,逼他攻打李天。 “好,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去一趟那边。” 李向青闻言大喜,迫不及待想要去清军大营。 天下大势已定,他们这些世家想要继续存活下去,就必须多方押注,押最有可能胜利的一方。 贼军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根本不值一提,明军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迟早败亡,不如趁早弃暗投明,效忠大清,他李家还可以继续延续下去,继续当他们的地主。 雨渐渐小了,李向青预感此事不可拖延,於是披著蓑衣悄悄潜出城外。 “你有什么自信能够確保那叛军会与明军打起来?” 陈锦目光冷冷看著下方,丧失六千精锐,本就让他恼火,但听到李向青有重要情报提供,他才见了对方。 目前来看,这个情报还不错,让他的火气消散不少。 李向青跪在地上,湿泥粘在身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脏,头压得低低的,屁股翘得老高。 “回將军,属下確有自信愿拿人头做担保,不出三五日,那两方贼寇必会打起来。” “那李天贼子不做人事,残暴无比,军中缺粮,便屠戮乡村,搞得建寧府周围的村子鸡犬不寧。” “李天这样做,惹了眾怒,无数百姓上书给王祁,请求王祁消灭李天,那王祁绝不会不管。” “再者,李天將建寧府周围的村庄破坏了,城內的明军补给也会出现问题,没了粮食补给王祁也不得不出城解决李天。” “到时候两军拼杀起来將军可坐收渔翁之利。” “若他们俩不拼杀起来,將军也无需担忧,那李天缺少粮草,自也会抢掠明军,因此两军必会相杀。” 李向青一番话下来让陈锦信服不少。 不管如何他清军只需作壁上观,等他们打起来就好,只要打起来就能坐收渔利,对他来说几乎什么成本都不需要。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需要攻下建寧府,给丧失的六千精锐一个交代。 陈锦摸了摸下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向李向青; “你叫李向青是吧,听说你李家被那李天给灭了?” “本总督看你颇有几分才干,想要留你在身边做事,你可愿意?” 李向青闻言抬头看向陈锦,脸上露出几分红晕,身体激动得颤抖。 “奴才愿意!奴才定肝脑涂地,愿为大人马前卒。” 陈锦:“好,很好,你现在回去,但凡叛军和明军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匯报。” 李向青:“奴才遵命。” 李向青刚离开不久,陈锦便开始整顿兵马,准备隨时收割。 ~ ~ 雨下了一天一夜。 军营中,已经有士兵因为寒冷而感冒了。 同时军中的粮食也再次见底,李天没有了退路。 “司令已经准备好了。” 楚刚率领自己的部队,同时调了一千五百名俘虏作为敢死队。 这一千五百名俘虏,將扛著用无烟火药製作的炸药包埋入城墙脚下,將其埋入,然后引爆。 而楚刚的部下,则会在两百米开外的位置,进行火力压制,这个距离相对安全,而且能及时在城破时冲入城內。 当然率先入城的先锋部队还是那一千五百名俘虏。 “很好,现在……” 正当李天要下令攻城时,一名通信兵骑著马急忙跑来。 “报告司令,明军有使者要来,说是要见司令。” 李天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明军还要派人来接触他做什么。 “不见,进攻开始。” 李天冰冷的声音,发出进攻的最后命令。 他必须要拿下建寧府,给自己的士兵,一个安稳的地方。 “进攻!俘虏一营给我上!” “閆乃超!” “到!” 一名面容方正的壮汉站出来,身子站得笔直。 “带著你的团,在城下两百米处进行火力压制!” “同时防范两个俘虏营,以免出现意外。” “是,军长!”閆乃超接到命令,率领自己的部队出发。 閆乃超是楚刚麾下一团团长,一千五百名俘虏被分成两个营,划给了閆乃超看管。 隨著部队有序出发,刚刚来到新军军营的严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们这全副武装的样子是要干嘛? 他们走的方向是建寧府...... 难道说…… 严英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李天他这是要攻打建寧府!? 他怎么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他们两方打起来了,岂不是让清军捡了大便宜? “兄弟,你们司令怎么说?”严英看刚才的士兵回来,立即拉著对方的手问道。 “抱歉我们司令没空。” 得到回答,严英更加確信李天这是真要攻打建寧府。 严英顿时心急如焚,后背都汗水浸湿。 他顾不了那么多,只能选择硬闯。 “李將军!” “不可攻打建寧府!” “李將军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我们双方打起来,只会让清军捡了便宜!” “李將军!今天我来,是奉了国师的命令前来,国师想要与您见面,当面与您商量共守建寧府的事!” “有什么事好商量。” “万万不可隨意起战端!” 数名士兵抓住严英,直接將他制服,严英猛烈挣扎,朝著指挥室的方向大喊。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放开他,让他过来。” 第16章 水淹李天 …… “快!渡河之后立即构建阵地!” 雨滴打在郑友人的脸颊上,他催促著后方士兵赶路。 在接到李天的命令后,郑友人不惜一切代价渡过建溪,沿著建溪北上,在建寧府城北,构建一个防御工事。 他们的任务就是阻击南下清军,防止清军夺取胜利果实。 全歼清军一支全副武装的六千人武装部队后,军队里的工具得到补充。 李天更是將一千余俘虏安排给他当炮灰。 到达目的地后,郑友人来到一处地势还算高的土丘,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巴,不算太硬,里面的石头不算太多。 “就在这里构建工事,今天之內挖掘出三层战壕防线。” “所有人动工!” 郑友人一声令下,眾人顶著下雨天,开始干活。 清军俘虏外加新军士兵,抡起锄头就开始挖地。 其他士兵去附近林子砍树,搭建避雨的地方。 郑友人披著用树叶编织成的雨衣,其他新军士兵也同样如此。 他指挥著工事进展,雨水早已浸湿他的肌肤。 “陈大彪!” “到!” “你的营搭好避雨的地方后,立即生火,负责烧水,烧乾衣服。”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大彪领命,立即找地方生火。 “孙泉,你的营去河边找一些碎石,等会铺在战壕里面。”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下雨天挖战壕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泥巴泥泞,一铲子下去阻力很大,而且挖出的壕沟两侧因为雨水冲刷,会变得不稳定。 好在雨越下越小,而且郑友人根据俘虏问出的清军情报,了解到清军在野战方面极其残暴,喜欢用人命填,疲惫敌军,最后骑兵收割。 “战壕不需要挖太深,半个人那么高就行了,还需要挖出几条排水通道。” 在郑友人的安排下,一个如同蛛网一般的战壕逐渐成型。 只要大部队攻下建寧府,清军没有突破防线,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 ~ 雨停了。 新军大本营兵马调动,自然引起了王祁的注意。 “报!朝天门,寧远门外发现李天军在外构建工事。” “报!镇南门外发现李天军有异动,好似要攻城!” 建寧府城门共有九座城门,陆门六座,水门三座。 王祁收到匯报立即从府邸跑出来,连忙跑上镇南门。 果然看到一排排士兵有序朝著建寧府走来,氛围肃杀,装备齐全,显然是想要攻城了。 “那李天果然狼子野心。” 王祁一拳打在城墙上,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李天既然你不顾大局,一意孤行,那我便让你知道,你会后悔攻打建寧府!” “传我令,把下水门堵死,若是贼军攻入城內,立即炸开水门。” 建寧府內有三座水门,可以调节城內的水务系统,也可以作为防御系统进行防御。 刚刚下完雨,河水泛滥,水淹李天的新军,这是王祁第一时间便想到的破局办法。 作为一名守城老资歷,面对清军连续三月的攻城,他守城的手段无穷无尽。 他就不信对付不了一群没有攻城器械的贼军。 “既然你不想谈判,那就去死吧。” 王祁心中一冷,本想等雨停了,与李天商量一下,考虑如何收编这十万人。 但对方似乎不想加入朝廷,那没办法,只能將其消灭,然后收留其残部。 不多时镇南门外,聚集一群士兵,攻城的士兵不多只有一个团,外加一千五百名俘虏。 约莫五千人。 閆乃超骑马来到一处高处,看著远处的城门。 城门之上还有许多大炮,但似乎因为刚刚下过雨,这些大炮不能使用了。 “二营长。” 八军一团二营长卫小帅站出来精神喊道;“到!” “听说你们营打枪打得最准,这片高地就让给你们营,城头上谁露头,就打谁,特別注意明军指挥官,发现一个打死一个。” “是!多谢团长!我们营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名敌军指挥官!” 卫小帅嘴角微微上扬,这可是好差事。 此处高坡距离镇南门约莫四百米,在汉阳造的射击范围內,但这处『高地』並不高,连对面城墙高度一半都不到,基本上只能看到对面半个身子。 但对於射击精准的卫小帅来说,足够了。 “一营,二营在二百米开外,掩护先锋军,若是城破,隨时衝锋。” “俘虏一营一连,攻城!” 隨著閆乃超一声令下,攻城正式开。 俘虏营一个连一百人,扛起木板沙包冲了上前,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填平护城河。 城楼上的明军此时也注意到下方敌军异动。 躲在女墙后面的明军,纷纷站起来张弓搭箭往城下射去。 嗖!啪! 箭矢脱离弓弦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將近两千多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城楼,噼里啪啦连续不断射击。 刚刚露头的数十名明军,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大半,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 这一幕直接將守城明军震慑住。 躲在女墙后面的王祁瞳孔一缩。 “对方明明在三百步开外,居然能打这么远!而且如此远的距离威能还比鸟銃大!” “不对劲,这支军队不对劲,他们的武器怎么可能比朝廷武器还要好?” 嘣的一声。 就在王祁躲在女墙后面时,脸庞侧面的石砖被子弹打中,碎石子溅射在脸上,打得他脸颊生疼。 王祁摸了摸脸颊,表麵皮肉已经被撕开,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抬头又看了看旁边的箭楼,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这一刻他內心深深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而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城楼上的士兵根本不敢站起来,一旦站起来瞬间就会被射杀。 只能在垛口处用火绳枪抬手射击,但凡头露出外面一点,就是死! “不可能,这么密集的火力,他们哪来那么多子弹!” 王祁侧过脸冒险在垛口处往外面看,只见三百步开外,一群两派士兵呈现月形,拿著手中火銃,拉栓射击,火力密度恐怖至极。 而除此之外,差不多一里处,还有一群士兵朝著这边瞄准射击,他们的射击频率更加慢,但看样子精准度很高! “为什么能射击这么快,为什么能装这么多子弹?至少十发以上!” 王祁面对那从未见过的火銃,只是默默记下其使用方法和子弹数量,但火力太过密集,他不敢久看,一颗子弹射在墙垛上,溅射的碎石弹到了他的眼睛,打得生疼,立即又躲了回去。 “不行!这样建寧府一个时辰都守不住!” “必须要拖住!拖到蓄水足够淹死李天!” 第17章 无烟火药的威力 …… 马克沁机枪的出现让游牧民族变得能歌善舞。 单发装填步枪和大炮的出现也改变了战场形势。 就如同现在一般,下方两个营的兵力,用汉阳造进行火力压制,就能让城头上的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仿佛这不是一场战爭,像士兵在靶场上的射击训练。 不需要更换弹夹,只需要拉栓上膛瞄准射击,速度快的两秒钟就能射出一发。 当二十名士兵进行轮番射击,这射速足以达到马克沁机枪的理论射速。 黄材是应天府的府兵,当初清军攻克扬州,弘光皇帝闻言大惊失色,直接弃城跑路。 后来清军到来,没多久南京便被攻克,他稀里糊涂的投降了。 投入清军之后,一开始他痛恨恐惧清军的残暴。 特別是满八旗,汉人见了他们必须要跪在地上当狗。 若是惹了高贵的旗人生气,自己十个脑袋他都不够赔的。 黄材一开始心中虽愤恨,但依旧剃髮易服,当了一个包衣奴才,跟隨清军继续打仗。 但后来他发现他逐渐有点喜欢上清军这种没有下限,不做人的风格。 攻下一城,打完仗后,按照清军惯例都会进行屠城。 这时候就是底层绿营士兵发財的机会。 衝进城內想干嘛就干嘛,黄材第一次释放出了心中的恶魔。 那种感觉回想起来,心臟依旧怦怦跳。 原来平时表现清廉的官老爷的宅子那么大,家里的宝物那么多,妻女奴婢是那么娇嫩漂亮。 黄材尝到了那种踩在明廷官老爷头上的滋味,非常爽快。 同时原本对满八旗的痛恨,转嫁到了明廷身上。 明廷的官老爷都是虚偽至极,嘴里全是仁义道德,喊著收復失地,保护百姓,北伐赶出蛮子,但私下里全是利益的计较,官场上的明爭暗斗,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一旦真正叫他们拿钱出来,全部都成了哑巴! 拥有如此多的財富,和先进的武器,照样被清军打得节节败退。 清军攻城掠地將南方尽数掌握,黄材也在其中发了不少的財,甚至还当了一个小把总。 但后来他发现清军內部似乎有更加反人类,恐怖的事情。 清军烧杀抢掠只是基本操作,有些八旗高层甚至有吃人的习惯! 黄材怕了,因为他怕自己的主子也会吃了他。 但这一切害怕都结束了,因为他被俘虏了,脑后的辫子也被剪掉了,他成了一个光头。 辫子剪掉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自身某种变化。 他不再是包衣奴才了。 作为俘虏营第一连的人,他顺利扛著炸药包衝到了城下,本以为会遭到严重的阻击,但没想到城头上的防守竟然被压製得死死的。 他知道是新军手里的特殊火器,那种火器实在太过特殊,射程远,威力大,精度高,当初他所在的军队,便是被这样的火器所打败。 “狗子!快给老子挖!麻子,拿盾挡著上面!” 黄材朝身边的人大声喊道。 衝到城楼下,九死一生。 滚石,檑木,金汁隨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几人迅速举起盾牌挡在挖墙角的几人头顶。 城头上的守军並未放弃,拼著命举起滚石往下砸去,然而人刚露出直接被打中数枪,那明军士兵硬是凭藉最后一口气,將滚石推下。 咚! 滚石从城头上砸落,在黄材身边举著盾牌的人,直接被压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黄材瞳孔剧缩,死亡从他身边擦过,然而他手中的活却没有停下,依旧不停地往下挖著泥土。 “俘虏营二连,上。” 战场后方观察战况的閆乃超又冷冷下令,让俘虏营二连冲了上去。 这时閆乃超发现城楼上有异动,城墙中间部分,有几块砖块被移开,几杆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城楼上原本被淋湿的大炮也被推开几门,换上几门乾净的大炮,几名士兵抬起盾牌掩护,正在进行装药。 明军开始用火器进行反击了。 閆乃超眉头一皱立即下令;“传令二营营长卫小帅,让他注意城楼上的射击口,还有装填大炮的人,决不能让明军进行有效反击!” 命令刚刚下达没多久,城楼上想要装填大炮的几名明军士兵,瞬间遭受到了密集火力射击。 但城楼上的佛朗机炮是后装填大炮,他们只需蹲著身体小心装填便能顺利装弹。 “国师,炮弹装好了!” 一名士兵趴在地上朝著王祁喊道。 “好!瞄准开炮!”王祁匍匐上前,合力將大炮往前推,点燃伸手点燃引线。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枪声。 一颗实心弹落入俘虏营中,直接碾死四五人,断臂四肢飞溅。 所有人在这一刻精神紧绷。 閆乃超也嚇了一跳,因为那颗炮弹就离他不到50米远。 同时城墙上的射击口也响起几声啪啪枪声,只是没有打中任何目標。 “营长往后撤一点吧!”身边的士兵提醒道。 炮声的响起,让他们意识到,对方並非没有反击的手段。 兔子急了也能咬人一口。 “俘虏三连上。”閆乃超没有后退,反而继续下令增兵。 城楼上许多明军士兵,开始找到反击节奏,半蹲在女墙下,將金汁滚石檑木往下扔,甚至还有人点燃一颗陶製万人敌往城下扔去。 让城楼下挖墙角的敌军死伤不少,但如此反击,效率极其低下。 在追加两波增援后,有不少炸药包已经被埋入城墙之下,之后用引线连接在一起。 黄材做完这一切,果断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安装完毕!可以引爆!” 他手里拿著红色布条甩动,朝著后方发出信號。 “鸣鼓。”閆乃超见到炸药安装完毕的信號立即鸣鼓,示意前方俘虏引爆炸药向后撤退。 城墙下俘虏们听到鼓声,立即向后撤去,只有几名拿著火把的士兵留在最后面,放下火把,点燃引线。 瞬间火光冲天,最后逃命的几人直接跳入护城河中躲避爆炸。 轰隆!地动山摇,一朵蘑菇云升天,无数碎石四溅。 坚守三个月的城墙塌了。 “进城!” 第18章 老子的官位在你之上! …… 先是一阵强烈的衝击波打在身上,让黄材在地上翻滚几圈,隨后才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黄材脑袋晕乎乎的,嗡嗡的耳鸣声让他很难受。 晃了晃脑袋,他转头看向那雄伟的城墙,已经被炸塌出一个两丈左右的口子。 “娘的,这是什么炸药,威力这么大。” 还没等他缓过劲,身后传来一阵喊杀声。 “杀啊!” 城墙破了,俘虏营换上甲冑,长枪刀盾冲入城內。 这帮俘虏眼里满是渴望。 “老黄,还能跑吗?” “跑慢了到时候可就没你的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俘虏营四连连长贺力笑著跑来。 “老贺,我当然能行。” “哈哈,那你赶紧跟著我冲。” 贺力笑了笑,不再理会黄材,带著自己的人朝著城墙口衝去。 破城之后便是洗劫,这是所有军队都默许的事情。 底层的士兵在前线卖命,不就等著这一刻发財吗? 黄材心中焦急,他连忙站起来,发现有些吃力,他的腿一直打摆子,显然是刚才逃跑时受了伤。 “该死,让老贺那傢伙又发財了。” 黄材捶了捶腿,有些不甘心。 但隨后另一支部队也冲了上来,这支部队显然比刚才的俘虏营,更加的有秩序。 他们三三两两的组队,隨时警惕著城墙上的明军反击。 手里拿著汉阳造隨时进行开火。 ~ ~ “报告团长城池已经攻破,俘虏营已经率先冲入城內。” 閆乃超看著城墙被攻破,嘴角不由微微一笑。 被炸开的缺口,里面的明军也迅速进行反击,但寥寥无几。 显然里面的明军被刚才的爆炸给炸懵了,没能来得及准备防守。 “俘虏营顶在最前面,其他两个营立即跟在后面进行火力支援。” 新军成功进入建寧府,把控城池。 远在一处山坡上观看战况的李天终於鬆了一口气。 “拿下了,这一步只是第一步。” “传令,立即掌控所有城门,降者不杀,但凡有反抗者杀无赦。” “稳定城內秩序,禁止无关人员在街道上行走,一次警告,二次可击毙。” “禁止入城烧杀抢掠,违者杀。” 隨著一道道命令传下,李天也从山坡上走下来。 而站在他身边,亲眼见证建寧府在不到两个时辰內被攻破的严英,心中震撼无比,仗还能这么打? 但同时在李天的身上他又看到了另一种希望。 “李將军,在下恳求您一件事,能否不要杀了王祁,看在他也是一同抗清的份上。” “儘量。”李天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 王祁是否活著不关他的事。 对方可能是个人才,但他目前不需要。 而且不信任。 李天刚刚进城,一名士兵就急忙跑来。 “报!閆乃超团长请司令您立即走上城楼,后面的同袍也请不要再进城,请立即往山坡高处等待!” “出什么事了?” “明军將下水门给封住了,內城河流已经积水,一旦下水门破坏,会形成一道洪流。”那名士兵急忙解释。 李天闻言心中一惊,连忙下令后方士兵往高处站。 自己也爬上了城楼。 不多时閆乃超又向李天请求立即打通下水门,若是继续积水,后续再疏通將会很难。 “告诉閆乃超,后续的部队已经安排去了高处,可以隨时疏通水门。” 传令兵离去,隨著一声爆炸,一股不大不小的洪流从內城朝著镇南门涌来。 水势不是很大,因为蓄水的时间並不久。 但也足以没过脚踝。 最终这些水流匯入松溪之中。 李天俯视城下从城门口流出的水,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还好自己不讲武德,选择突袭建寧府。 若是仗著自己是穿越者,自己有十万死士,又有无限子弹的汉阳造,光明正大的给王祁下战书,然后再打上个几天攻防战。 他这刚刚穿越过来的十万死士,很可能刚刚攻破城门就会被洪水淹没。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像。 “这种情况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让其他部队陆续进入城內,然后让雷云龙率领第七军,支援城外郑友人的第三军。” 张勇浩立即安排几名通讯兵传达命令。 而此时李天已经率领第一军,第二军的两万人率先控制了建寧府。 这座古老的城池內部依旧未看到往日繁华,但如今已经破败不堪,甚至就连人都看不到几个。 当城墙被炸开,王祁失踪的那一刻,城內的兵民已经慌乱成一团,没了有效组织,他们大部分人只能选择投降,只有小部分顽抗分子选择发起自杀式袭击。 为此閆乃超也下令,部队化整为零,以小队形式对每一个街道进行治安巡逻。 “娘的,这家一定是大户,兄弟们砸了这家的大门,衝进去!” 贺力看到一家蒙姓府邸,朱门大宅,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 招呼兄弟们找来几根粗木,直接合力撞开大门。 府邸內的下人已经慌乱一片,到处乱跑。 贺力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不由冷笑;“搜,你们几个去后院,你们几个去书房,你们几个去那几个仓库。” 对於抄家,贺力熟悉无比,重要的东西他都知道在哪。 “救命!救命啊!” “不要,不要啊!求你放过我吧,呜呜……” “哈哈哈,还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嫩。” 府邸內一片鸡飞狗跳。 “住手!你们是哪支队伍的!?难道没有收到命令,不准擅自闯入百姓家里吗?都给我滚出来!” 熊文正带领著自己的小队巡逻,刚好看到贺力一群人闯入这家府邸內。 府邸內传来哀嚎和惨叫声。 而守在府邸外的两名俘虏看到熊文到来,却是不在意一笑,一人討好的朝熊文说道。 “这位队长,莫要发脾气,我们只是在行破城后的惯例罢了。” “是啊,兄弟们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拿下一座城,放鬆放鬆一下罢了,这位队长您里边请,我会告诉咱连长把最嫩的留给您。”另一个人笑著准备拉熊文一起进入,好似青楼前的龟公掮客。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冰冷枪口顶著脑门。 砰! 一声枪响,一瞬间整条街都静了下来。 “都给我出来!”熊文朝天开枪,最后一声警告。 府邸內听到枪声的贺力正准备办好事,听到枪声,不悦的收紧裤腰带,走出来看到熊文,脸上一脸不屑。 “你谁啊?” “我是閆乃超团长麾下三营三连二排六队队长熊文,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停止扰民行为,供出实行抢掠姦淫行为的罪犯,就地正法!” 面对熊文的义正言辞,贺力一脸不屑,甚至有些愤怒;“我以为是谁,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队长,老子可是连长,官位在你之上!” “敢命令我?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死!?” 清楚对方身份,贺力也不装了,拔出腰间佩刀,周围的兄弟们也纷纷有样学样,亮出武器。 而熊文身后的士兵们也抬起枪枝瞄准他们。 现场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第19章 八旗劲旅野战无敌 …… 面对熊文等人的枪桿子,贺力全然不惧。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刀快! “小子你若是把我们逼急了,你可要考虑考虑后果!”贺力出言威胁,不过他最大的依仗不是手里的刀,而是俘虏营连长职位。 从被俘虏到被任命,不到一天时间,他確信这支军队十分的缺人! 不过他虽人多,官位高,但真起衝突他还是不愿意的。 熊文双眼微眯,盯著贺力。 “违反军令,屡次无视警告,立即执行枪决!” 熊文枪栓一推,黑洞洞的枪口捅入贺力的嘴里,此刻贺力瞳孔一缩,感到不妙,他想伸手抓住枪桿,但下一秒熊文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贺力脑袋直接被打出一个大洞,后脑红白流出一地。 身体僵硬的倒在地上。 跟在贺力身边的手下,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真的开枪了,直接就杀他们的头! 有几个忠心的心中一颤,想要为贺力报仇,持刀上前。 不用熊文下令,身后的士兵,直接开枪,砰砰几声几名想要反抗的当场被击毙,剩下几人都是胆小的,立即举起双手投降。 “熊文,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其他巡逻小队听到枪声立即赶过来支援。 “有人违反军令,警告无效还想反抗,我就地枪决了。” 熊文语气冷淡,说完又指著前面几人。 “把他们几个带走,公开处刑。” “熊大人冤枉啊,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看门的,门都没进去啊。” “是啊,我们什么都没做,求您放过我们一马。” 望风的两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立即跪地求饶。 然而熊文却全然不理会。 这时府邸內一名面容苍老,看起来年约五十的老者走了出来。 “这位將军老朽蒙越,在此谢过將军解围。” “將军辛苦,老朽请將军进来喝杯茶。” 蒙越是蒙家的家长,也就是一家之主,刚才贺力一群人衝进来打砸抢劫时,他內心慌乱无比,手里拿著火把,准备自焚了。 但事情突然又发生了转机,原本打砸的贼人,这时起了衝突,他带著人偷摸来到大门观看情况,便看到刚才打砸他家的贼人居然被自己人枪毙了。 蒙越意识到这支军队恐怕不一样。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熊文想都没想拒绝了。 “不必,我军有公告,所有百姓在戒严解除之前不得擅自上街,一次警告,二次枪决。” “请老人家好好在家等著,若是有缺少粮食或其他困难,可以喊我们的巡逻队帮忙。” 熊文抬手行了一礼,隨后带队將贺力的手下带走。 “爹,他们就这样走了?这帮贼人居然还会自己火拼……” 身后一名男子奇怪的看著这一幕。 蒙越回头呵斥一声;“嘴巴放乾净点,这是王师!” 儿子被训斥不再说话,蒙越看著远去的熊文,不再多说,吩咐家里人关上大门。 而类似的事件在城內上演不止一起。 这帮俘虏编入新军时间短,思想具有时代性,甚至有些人连军令都不曾知道,所以只按照以往习惯行事,因此闹出不少事情。 不过新军人多,迅速將这帮人压下来。 后来进入城內的黄材也想抢一把时,就听到几名俘虏营將官因为趁乱抢劫而被枪杀的事。 “娘的这新军军规也太严了吧,抢个东西都枪杀,贺力那小子不会死了吧。” 黄材这时有些心惊胆颤,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冲入城內,不然他也会被枪决! 很快整座建寧府被新军控制下来,清理乾净街道,后续雷云龙率领第七军直接穿过大街从寧远门出,直接去支援城外的郑友人。 寧远门外约三四里地的土丘上,这条土丘半人高的沟壑纵横,壕沟地面上每隔一段都铺著碎石保持乾燥和防止积水。 就在镇南门枪声打响的第一时间,清军那边也同时行动。 数万大军压上,想要趁机攻打寧远门。 寧远门上的明军发现清军异动,却並未感到多紧张,因为新军在城外构建出一个阵地,挡住了清军的路。 这块阵地就像一个钉子,清军想要攻打建寧府,就必须拔出这个钉子。 陈锦得知情况当即下令直接全面包围新军,四面发动进攻。 “没有拒马,没有城墙,仅仅挖了一些壕沟这跟野战有什么区別?” “我八旗劲旅野战无敌,吕文才我命你一个时辰內消灭这支叛军。” 名叫吕文才的將领率领万余人將这土坡围住,骑在马上,在外围观察形势。 “敌军都躲入壕沟里,大炮火器都不太好用,如此便是我清军最擅长的野战肉搏,想靠这点工事和兵力阻挡我大清铁骑的步伐,简直异想天开。” “南蛮子都是细皮嫩肉,哪里比得上我大清八旗,老子一刀两个。” 吕文才冷冷一笑,这时远处山谷迴荡著枪声和炮声,他知道那十万叛军和明军打起来。 只要解决城外这支叛军,再攻打寧远门,拿下北城门。 顺利的话能在叛军之前拿下建寧府,再不济,最多与叛军在建寧府內打巷战。 但无论怎么打,吕文才都认为这场战爭已经是他们胜利了。 “专攻一面,盾刀手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就位。” “进攻!” 吕文才想要速战速决,决定只攻一面,能快速攻破敌军防御的同时也能减少伤亡。 很快清军的步兵便列好阵列。 山坡壕沟不利於骑兵衝刺,此战步兵优先。 “靠近百步的位置,弓箭手拋射。” 吕文才跟在军队后面,下达命令。 第一批进攻部队大约三百人,前方敌军阵地如同蜘蛛网一般,歪歪扭扭的横纵交错,他们朝著最外围防线前进。 第一军一团一营营长孙良负责防守这片防区。 士兵们半蹲在壕沟里,架著枪瞄前方,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 当敌军靠近约一百米时,孙良打响第一枪。 砰!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清军士兵被爆头直接死亡。 身边清军瞳孔猛的一缩,然而接下来他们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下一秒噼里啪啦如雨打芭蕉的枪声响起,不到半分钟,这三百人全部倒下。 而站在后方的清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汉阳造实际射程高达一千三百米,能有效杀伤四百米內的任何目標,一百米內就算穿著甲冑也得死。 吕文才见此一幕顿时惊恐交加,这火力有点不对劲! 第20章 军中无戏言 …… 清军军营內,陈锦来回踱步,焦急之色写在脸上。 他本来是想要捡一个便宜的,等明军和叛军火拼,一举出兵,便能收復建寧府。 如此之前死去的六千精锐自己有一个交代,自己的浙闽总督位置也能坐稳。 但如今他没想到五六万大军,被一支万余人的军队,在野外给挡住了。 简直不可理喻。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我大清铁骑天下无敌,战力自不用说,碾压明军,明军被围困城內数月,早已是秋后蚂蚱蹦躂不久。” “而且还有奸细给我情报,叛军和明军都不顾局势,先打起来了,这个便宜我为什么捡不到?” 就在前不久,陈锦得到消息,建寧府破了,叛军已经攻入建寧府。 而他们却连寧远门都碰不到。 眼睁睁看著明军的旗帜被更换成叛军的旗帜,鲜红色的一块红布。 “吕文才这个废物!这都多久了,还没有打出一个结果!” 陈锦越想越气,快步走出帐篷,让属下牵来自己的马,翻身骑上,扬起马鞭,快速奔去前线。 而此刻在前线攻打前方高地的吕文才也心急如焚。 “他娘的,盾车重甲兵给我推上去!” “老子就不信他们枪能打穿盾车!” 经过几轮衝锋,吕文才这回意识到,高地上的敌人难以纠缠,他们手中的火器很不一样,火力密集,威力大,精准度高。 士兵根本冲不进百步之內,土丘上躺满了清军士兵尸体。 吕文才这回急了,拔不下眼前的钉子,他参將的位置绝对不保! 即便是仰攻,他也要调来盾车缓缓向前推过去。 只要能近战肉搏,他们一定能贏! “营长,我们的子弹好像打不穿他们的防御!” 当清军推著盾车缓缓上前时,一名士兵发现异常情况。 盾车的结构十分简单,一辆木质推车,前方加一个挡板,后面由两三个人推著,盾车后面则是弓箭手,火銃手,长枪兵等兵种。 前方的挡板足有两三根手指那般粗。 虽说近距离下,被子弹反覆击中一块区域会打穿盾车,但盾车的防御已经有效抵挡新军的火力。 清军已经缓缓踏上山坡,逐渐接近第一道防线。 孙泉看著俯视下方眉头微皱,这东西可不好破,等打穿这个盾车,敌军都已经衝到阵地上来了。 想要破解这个东西,必须得用炮! 但他们手里没有炮。 就在孙泉紧张寻思对策之时,陈大彪猫著身子,带领自己的士兵赶来,身后还拉著一箱箱的东西。 “陈大彪,你怎么来了?” “哈哈,老孙,军长这是让我来支援你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陈大彪一脸笑嘻嘻,拿出一堆奇怪的东西,有堵死露出一根引线的枪管,有像是陶瓷製作的手雷。 “军长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有一场恶仗,光靠我们手里的汉阳造在野外可拖不住野外那么多清军。” “这不,昨天搭建好避雨的地方后,军长就让技术部的人教我们做炸弹。” “这些雷管可是用枪管做的,威力大一些,这些陶瓷做的威力可能就小些,我也没试过,总之能炸就行。” “先不说那么多了,赶紧把这东西发下去,让兄弟们炸掉对面的盾车。” 孙泉没多想,立即將这些用无烟火药製作的手雷发下去。 无限子弹意味著无限火药,无限火药意味著无限炸弹。 郑友人最早与清军交手,经过第一战埋伏战之后,他便意识到,光靠汉阳造一枪枪打,有些防御力强的目標根本对付不了。 於是便想到了製作手雷,这个点子也是从李天製作炸药包那联想出来的。 “冲!灭掉这支叛军人人有赏!” 吕文才见盾车缓缓靠近壕沟,嘴角终於不由上扬。 只要到达那里。 他们就能贏! 就在他高兴之际,忽然前方扔出一堆不明东西,下一秒爆炸声响起。 前方盾车形成的阵型瞬间变形,在盾车后推车的士兵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人头起飞。 “好像万人敌?但是威力怎么这么大?” “报!將军,建寧府城门大开,敌军的援军出来了。” “报!吕將军,总督现在让您立即去见他!” 一连两个噩耗传入吕文才耳朵里,仿佛天塌了一般,吕文才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吕文才,本督给你一万兵马,为何现在还没有攻下那座小小的山丘?” 陈锦手握马鞭,吕文才跪在地上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他本以为是一场不痛不痒的小规模战斗,但谁曾想那叛军火力竟然如此强大,发动十几次衝锋都冲不上去。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李率泰为何会全军覆没了。 这支军队比明军还要强! 陈锦一到,前方的进攻立即停下,吕文才也被剥夺了军权。 “总督!再给属下半个时辰!” “不,三刻钟,三刻钟一定拿下叛军。” 吕文才跪在地上,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陈锦,他要殊死一搏。 “军中无戏言。” “再给你三刻钟的时间。” “三刻钟拿不下前方叛军,你也不必来见我了。” 陈锦冷哼一声,马鞭一甩打在吕文才的肩膀上。 “奴才叩谢总督!” 吕文才重重磕头,额头染血,立即又回到前线。 “扬平。” “属下在。” “你率三千步骑阻挠叛军援军。” “是!” “安文达。” “属下在!” “挑选五百重甲兵,隨我冲!” “將军!”安文达神色震惊的看向吕文才。 见上司目光坚定,自己不再劝说,立即安排人马。 五百重甲兵,十人一队分散朝著前方土坡衝去。 “哎,吕文才栽了。”陈锦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將台上,拿著千里眼观看战场,拳头握得紧紧的。 吕文才带队衝锋,敌军一万大军出城支援,速度很快。 他们手里的火銃犀利无比,射程远,射速快,派出去的三千步骑根本拦不住,马上就要与山坡上的叛军匯合。 “我也栽了……” 陈锦这一刻的声音苍老了许多,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撤军。” 第21章 伤亡情况 …… 建安乃是建寧府的府治中心。 拿下建安,再拿下建寧府其他州县不过是时间问题。 进入建寧府府治中心后,李天这才鬆了一口气。 终於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不过城內似乎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好,有些破败……甚至有些寂静。 进入城中军纪严格的新军並未对城內百姓过多骚扰,同时还让各小队拿著铜皮喇叭喊话。 “禁止出门,发现一次警告,二次枪毙!如有困难,可呼喊求助。” 刘二文是城內一名木匠,因为有一手好手艺,在明军和清军交战时,他被留在了城內。 而被围城的这些日子里,城內物资越来越匱乏,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饿死的普通人数不胜数,自己因为有用,能定时得到一些粮食,但那点粮食如今也断了。 “爹爹,我饿。”身后一名饿得脸色蜡黄,头髮枯黄的小女孩,扯了扯父亲的衣角。 这时候爹爹应该会煮一碗稀粥给她喝,但今天这碗稀粥没有了。 刘二文嘆了口气,自己能挨饿,但女儿继续饿下去隨时有生命危险,自己看不下去。 这时屋子外那名的声音再次响起。 “禁止出门,发现一次警告,二次枪毙!如有困难,可呼喊求助。” 刘二文一咬牙下定决心打开了自家大门。 “將军,小老儿有求。”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二十多岁,但看起来却显得苍老的汉子朝巡逻的小队喊道。 巡逻小队也立即注意到了刘二文,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对方。 几道锐利的目光压在刘二文身上,让他不由胆寒。 一年不到的时间內,他从还算可以的木匠家庭,一下沦为建奴奴隶,剃髮易服,为建奴打造器械。 家里的妻子更是被抓入军营,如今下落不明。 隨后又听到王师到来,他与城內几名好友激动无比,开城迎接王师。 但清军又来了,將他们围在建寧府城內,城內粮食很快紧缺。 不过从未有人想过投降,因为投降意味著又要成为奴隶。 但今日又来了一支奇怪的军队,刘二文不知这支军队属於哪个阵营,不过可以確定的是,绝不是残暴屠城的清军。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求?” 熊文一脸笑著来到刘二文跟前。 “我……我想要一碗稀粥,將军我家里还有一点银子,您看够不够。” 刘二文见对方带著和善的微笑,知道自己赌对了一半,他颤颤巍巍从怀里拿出最后二钱银子,递给熊文,不知这钱能不能买一碗稀粥。 若放在和平年代,这二钱银子能吃香喝辣,还有剩余。 熊文笑著推开刘二文的手。 “我们不收钱,这是两张饼,给。” 熊文从身后的士兵手里拿过来两张粟米饼,递给刘二文。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刘二文接过两张饼,顿时热泪盈眶,拿到手上的那一刻,都难以置信。 “不要出门,有什么困难在家里呼喊就是,会有人帮你的。” 说完熊文带队离开。 刘二文满眼泪水,连连点头,隨后关上了家门。 “倩倩,过来吃饼。” 刘二文招呼了一下,女儿拿到饼就大口的吃了起来,他们很久没有吃到乾货了,刘二文也咬了一口,混杂著泪水。 粟米饼真香。 ~ ~ 今日的傍晚並没有夕阳,天阴沉沉,不多时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雨滴打在李天脸上,心中的担忧始终散不去。 “司令下雨了,郑友人他们也把清军赶走了,要不要下令让他们回来?”一旁的张勇浩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油纸伞,撑开给李天挡雨。 “嗯,下令让他们回来避雨,然后按杨医生的要求,烧水给他们泡一个热水脚,防止他们患上战壕足。” 杨医生名为杨建,加入军队之前是一名骨科手术室主任,在军校训练期间也是一名骨科主治医师。 但杨建擅长的可不止做手术,医学各方面都有涉及,因为其有实践经歷,李天得知后直接將他提拔为野战医院院长。 郑友人的部队冒雨在城外构建工事,又待在战壕內一天多。 他们长期处在暴露在寒冷,潮湿的环境中,很容易患上战壕足,感冒,伤寒等病状。 若处理不好,非战斗减员的情况会非常糟糕。 张勇浩:“司令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李天微微頷首,布置好防守后便来到建寧府府衙內,这里成了新军的指挥部,也成了李天的住处。 战斗结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夜晚,府衙內蜡烛將府衙照得如白昼一般。 攻下建寧府,城外的部队也陆续进入城內避雨。 至此新军终於有了一处可以休憩的安全城池。 “抱歉,事情有些多,我来得有些晚。” 郑友人匆匆进入指挥部內,將斗笠蓑衣拿下,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会议才刚刚开始。” 李天坐在主位,目光扫过,长桌周围九位军长已经到齐,桌子的中间画著简易地图。 这张地图是从明军那缴获的地图。 “既然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吧,先匯报军中伤亡情况。” 郑友人;“我军伤亡一千余人,直接死亡两百六十三人,因为长期淋雨,感冒咳嗽者有两千余人。” “我新军和俘虏营的死亡分开报。”这时李天补充一句道。 俘虏死多少他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的死士有多少伤亡。 郑友人继续补充;“我新军死亡一百零一人,俘虏营死亡一百六十二人。” 雷云龙:“我部伤亡六百余人,新军死亡七人,俘虏营死亡三百二十人,生病者五十多人。” 第七军被派去出城支援第三军,没有构建任何工事,直接与清军野战一番,因此损伤最多。 雷云龙將俘虏营的人推到最前面当炮灰,因此新军伤亡人数最少。 楚刚;“我部伤亡近两千人,新军死亡一百二十人,俘虏营死亡六百余人,生病者一百余人。” 直接参与此次战斗的人有第三军,第七军和第八军总计三万人。 攻破城池,防住清军捡漏,总计伤亡两千六百余人,新军死亡两百二十八人,俘虏营死亡一千余人。 其他部虽然没有参与战斗,但也上报了生病的人数。 他们在野外潮湿寒冷的情况下生存了三四天,很多人都得了伤寒感冒。 生病总人数高达八千余人。 “伤亡太多,生病人数也超出了我的预想。”李天听著匯报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还在死亡的边缘垂死挣扎。 第22章 张勇浩:我们要抢劫清军 …… “死了两百二十八个人,生病八千余人……” 这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李天今天能安然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全都是有这两百二十八个人的牺牲,不,还要加上之前牺牲的九人。 目前新军一共死亡二百三十七人。 损失惨重! “接下来是正常战役俘虏的敌军,明军总共俘虏八百二十人,清军俘虏三百七十余人。” “目前建安城內居民数量不清楚,估计约有三万人出头。” 张勇浩继续主持著会议,將匯集的数据一项项说出。 “下面是关於缴获项目。” “缴获器械若干,马匹一百余匹。” “火銃两千余杆,大炮二十余门,实心炮弹一百余发,损坏甲冑两千余副,刀枪剑戟若干。” “粮食还剩两千五百石……仓库內的粮食並不充裕。” “以上便是我军此次作战总结。” 李天眉头微皱粮食的问题依旧没有获得解决。 算上军中剩余的粮食,建寧府內总共也就四千多石粮食。 一人一天一斤粮食,十三万人,只能撑四天左右。 粮食储存严重不足! 这次是十三万人吃饭的问题压在了李天的肩膀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张勇浩是一军副军长,但管理著全军的物资,对於吃饭的问题他也很担忧。 “司令,对於解决粮食的问题,我有几个建议。” “首先有明確的一点,我们的粮食很少,这个问题不能拖,必须要在几天內解决。”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只有两个大方向。” “第一个方向便是抢。”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放在此时绝对是有道理的。 张勇浩显然早有准备,他拿起一根木桿,指著中间的地图道。 “距离我们最近的大型城镇,只有建阳,政和,延平府,我们可以顺著建溪或是松溪去攻打,但攻城的代价很大,而且很耗时,因此这条决策只能作为最后不得已的方案。” “另一个方案便是抢清军,目前距离我们最近的清军便是城外十几里外的清军了。” “他们十几万人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营地里一定有不少粮食。” “此战若是策划得当,以我军实力应该能战胜清军,只是伤亡多少的问题而已。” 这时郑友人插话道;“这个方案可行,不过以我跟清军的交战经验,我军防守有余,进攻能力不足。” “而且野战清军拥有大量骑兵,机动能力很强,我军恐怕在野外战场难以取得优势。” 张勇浩微微頷首,他只是提出解决问题的方向,当决定方向时,具体如何解决问题的细节不是现在该討论的。 “另一个方向便是交易。” “我们缴获了大量金银財宝,换算成银两,足有六十万两,卖掉一些古玩字画,能再加二十万两。” “另外那些劣质的刀枪剑戟,鎧甲枪炮,若是卖出去大概能加十万两。” “若是拿这些钱去买粮食四十万石左右,足以解决我们现在的粮食问题,只不过这个过程比抢粮慢一些,但胜在安全。” 张勇浩的建议给完,眾人也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 “司令我建议去抢清军的粮食,毕竟我军时间紧张,这次的任务就交给我军如何?”四军军长冯伟有些迫不及待,看著其他人立功,他眼红了。 “清军那么多人,只有你一个军怎么够,我李捷也要帮帮场子。” “呵怎么,都想著抢功劳,无视我赵和尚了?这个场子我也要帮一帮!” “三个军怎么够,我第十军也要申请参战。”段大鹏也不甘示弱。 几个没有上战场的军长,此刻都不想放过这次参战的机会。 “既然你们都选择硬刚清军,那我就去把冰冷的金钱换成热乎乎的粮食好了。”楚刚推了推眼镜,此次第八军有破城的功劳,他就不爭抢了,但总要找点事情做。 “司令我们人多,这两套方案可以同时施行。”孔云飞此时提议道。 李天点点头,同时示意现场安静。 “孔军长说得没错,这两个方案我们可以同时施行。” “不过攻打清军我有一点要求,但凡衝锋陷阵的事,让俘虏营的人先上,不可让我们新军的人做危险的事。” 十万死士可不是打仗的消耗品,这十万死士是他李天控制这个天下的手掌。 这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欺骗他,但这十万人不会。 所以每一个他都珍惜无比。 张勇浩拍拍胸脯保证道:“司令,没问题,我们会在这两天儘快整编这一千余名俘虏。” 目前新军俘虏一加一减,依旧保持在三千五百人左右。 想要稳定的发展,仗必须要打,李天在这点上不再犹豫。 短时间內做出决定后,李天不知为何,忽然感觉比之前下达命令还轻鬆了不少。 这种脱离感觉他有点不適应。 “除了接下来的战斗外,还有行商的事。” 李天带著十万人荒野求生,对这个世界的情报还一无所知,因此情报对现在的新军很重要,这关係到整个新军的命运。 十万人在这片华夏大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自古以来,华夏这片地方,一直都是帝王必征之地,史载大规模战役不下千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张勇浩你找几个有行商经验和侦查经验的兄弟,让他们行商的同时收集情报。” “是司令。”张勇浩接下任务。 “除此之外,我们之前在建寧府周围占领的村子也不能放弃。” “这片地方山林居多,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我们需要在这附近布置一圈防御圈,在这片地方彻底扎下根。” 李天用力的指了指地图上的建寧府。 “所以我决定,分发建寧府附近的田地,开垦可以耕作的田地。” “因此今晚我决定成立统计局和农业部。” “统计局专门负责统计人口,田地,生產资料等信息。” “农业部专门负责种植、养殖、土地分配等问题。” 说到后面李天顿了顿,目光扫向在座的眾人,神色郑重。 “诸位,我们能否带领华夏脱离这个黑暗的时代,能否从此刻开始建立属於我们的新国家,就靠诸位了。” 第23章 世家的接触 …… “统计局部长的位置由姜野白担任。” 李天確定任命人选,说实话他从未见过姜野白。 任命仪式匆匆忙忙,但仅凭藉姜野白的履歷,以及他死士的身份,李天就敢这样做。 姜野白是一名应用统计学的本科生,至於对方专业水平怎么样,整个军队估计也没几个比他了解统计学吧。 “农业部部长由方友铭担任,从明天开始,统计建寧府附近的人口,土地,矿產等资源。” 方友铭是一名农学本科生,报告上说他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后来又加入军校训练,长达四五年的时间基本上都没有接触过农业有关的东西。 但李天依旧將他按在这个位置上。 方友铭身为农学本科生,可能种地的本事还不如这个时代的农民。 但他拥有更加现代的视角和见识,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人,最忠诚的死士。 “把缴获的枪炮全都交给技术部的胡源,让他研究一下,怎么快速为我军加工出符合这个时代的炮。” “还有,立即让城內的所有工匠进行登记,將城內的工坊交给工程部的费鸿运处理。” “让胡源和费鸿运快速研发和生產出更加先进的武器。” 攻打下一座城池的好处立即体现出来了。 建寧府城內设施完善,且不说府衙这类行政机构,民用生活方面有集市,药局,养济院,工业设施方面,有造纸作坊,仿製作坊,冶铁炉、矿砂炼铁坊等等。 城外的建溪还有船台,可以造木船提供运输,只要彻底掌控建寧府,並且將其消化,李天便能充分发挥出自己麾下十万死士的潜能。 拥有现成的设施,只需要派相关人员便能快速运作起来,后续还能逐步升级。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深夜。 夜晚淅淅沥沥的雨依旧下著,不过今晚李天和他的十万死士,不用再担心避雨和寒冷的问题。 而就在李天展开会议的同时,当地的世家也在家中开会,决定家族的未来走向。 朱家。 “爹,那帮义军攻入城后並未进行屠戮,反而维持秩序,帮助有苦难之人,我看这支义军颇有王师风范。” 朱行秋年约三十,他通过下人的渠道,打听一番外面的消息后,將得知的情况告诉自己爹。 上位,一名两鬢斑白,年约五十的老者闭著眼,微微頷首,嘴里发出“嗯”的声音,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良久朱文这才缓缓睁开眼,转头对自己的儿子朱行秋吩咐说道。 “如此我们明日便可接触一番这支义军首领。” “听说这支义军的首领名叫李天,籍贯不知是哪里的,神不知鬼不觉带著十万人便来到建安城外。” “这人底细未知,但並不妨碍我们接触他,拿下城池,管理地方这李天还得靠我们。” “明日你备一份礼物,顺便告诉李天,只要赶走清军,我们可以全力帮助他。” 建安朱家,祖上乃是朱熹一脉,在当地有著很高的声望。 建寧府內的地方生员,基层小官,都有朱家的身影。 若非清军残暴,他们绝不可能让王祁打入建寧府。 王祁进入建寧府能守这么久,便是有他们朱家的大力支持。 而同时当地有名的游家也决定派人接触李天。 第二天一早,李天两眼一睁,脑袋里装满了一大堆事务行程。 “今天早上要去安葬战死的兄弟。” “然后去看望还在生病的兄弟,顺便查一查府库里的药够不够。” “下午还要看一下俘虏整编的如何。” “问题不大,还能在城內组织一波招兵,钱我们不缺,就是缺粮食。” 李天坐在床上喃喃自语,理清今天要完成的事。 俘虏整编和招兵买马是极其重要的事。 他不能让自己的死士再有过多牺牲了。 他们是李天掌控未来的基石。 “司令您醒了,这是刚烧好的热水。” 守在门口的警卫员罗强察觉到屋內的动静,立即派人端来一盆热水。 不多时毛巾,牙刷,一碟散发薄荷清香的青盐便摆在李天面前。 “嗯……除了没有电,这跟小时候我在农村时的生活习惯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李天看著眼前的熟悉三件套,不由感嘆这时候的人们生活好像跟现代没有很脱节的样子,至少在基础清洁三件套面前。 “罗强,以后这些事我自己来,你是警卫员,伺候人的事我会另有安排。” 李天洗漱一番,平静跟罗强道。 罗强憨厚一笑;“知道了司令。” 下了一夜的雨,今早停了,不过天依旧灰濛濛。 一千多只骨灰盒安静的放在一片空地上。 前方一片土丘立了一座碑,这批將士將会被集体葬在这里。 而这座碑將会永远將他们的名字刻在上面,包括牺牲的俘虏。 所有连级以上干部都会参加这场隆重的葬礼。 黄材有幸也在里面,他万万没想到,这支军队居然会举行这般隆重的葬礼,在这一瞬间,某种东西触动到了他的內心。 让他感觉到,就算是战死,也不会毫无意义。 李天第一个上前,捧起骨灰盒放入墓地之中,亲手掩埋。 而一旁的工匠则会雕刻死者姓名,以及其隶属的部队。 第三军一团一营一连一排七队,王安。 俘虏营的名字太难听,李天直接將他们改名为龙驤第一军,如此做法也是安稳军心,同时为以后扩张部队做准备。 死士十军是他的底子,以后十万死士会被他打散,派遣到新建立的部队里当军官,参谋等重要职务。 拿下建寧府,李天会逐渐让十万死士变成禁卫军一样的存在,非不得已的情况绝不会动用他们。 安葬完后,李天当眾言悼词,结束后已经是午时。 用过午饭之后,李天便去了野战临时医院去看望生病的人。 八千多人生病感冒,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虽说大多数人都是轻微感冒,不会留在医院,但也有一些病情比较严重的人,他们需要悉心照顾。 但这时有一群人挡住了李天的去路。 “小民朱行秋(游利仁),拜见將军。” “你们是?”李天疑惑。 朱行秋主动上前笑著说道;“在下朱行秋,我们几家人见王师入城抗清,决定贡献一份薄力,送了些药材给將士们治病,正巧碰上了李將军。” 第24章 招兵买马,鲁监国內部爭斗 …… 清军大营。 面对突然出现的叛军,陈锦在短短五天內吃了两次大败仗。 第一次败仗由李率泰率领六千步骑精锐去偷袭这十万人,本想趁著叛军立足未稳,一波歼灭。 但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 从得到的情报上来看,那支叛军確实是突然出现的,出现的很离奇。 陈锦不管,只要立足未稳,野战清军就是无敌的,而且还是突袭。 但就是这样的条件下,这六千精锐全军覆没。 紧接著就是明军残部和叛军之间互相狗咬狗。 按理来说这回他一定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但谁能想到,那支叛军居然在野外一处小土坡上构建的一道简单防御,竟然挡住了他五六万大军的步伐! 吕文才带人冲了一波又一波,抓来附近的包衣奴才上前消耗叛军弹药。 但对方的弹药就像打不完一样,枪声不断。 最后吕文才本人都冲了上去,死在了战场上。 攻打城外的土坡让又让他折损了四五千人,若是算上抓来的包衣奴才,总计死了一两万人吧,小土坡下面全是尸体。 若非叛军援军到了,陈锦真的有点想要发动全面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那座小土坡。 “军中死了那么多人,还有不少精锐,士气低迷,这仗决不能这样打了。” “回去建阳休整一番……” 陈锦想要回建阳,但建寧府的叛军,让他心烦意乱。 就这样回去建阳,浙闽总督的位置绝对保不住。 “齐万那傢伙怎么还没消息,该不会是叛变了吧。” 与此同时,建寧府內,装作难民,混入建寧府的齐万也焦急万分。 来回在一座院子里踱步。 “该死这叛军管理怎么这么严,什么时候老子能出去。” 齐万在清军第一场败仗之后,便被派去当间谍,想办法混入叛军中。 但奈何叛军管理太过严苛,里面又没有熟人,根本加入不了,最后只能混入城中,等待时机。 这时门外又传来叛军巡逻队员的声音。 “各位百姓,从现在开始解除门禁,可以在城內行走买卖。” “招兵买马,月钱二两,包吃包住包装备!童叟无欺!有意者去东城军营报名!” 这两道声音一前一后,轮流在街道上响起。 齐万一听眼睛一亮;“这机会不就来了!” “这贼军为了招兵买马也够会骗人的,二两一个月,包吃包住包装备,咱大清那般富裕强大都不敢这般做,肯定是假的,把人骗进去就出不来咯。” “不过正合我意,刺探完情报,老子就走了。” 齐万冷笑一声,对新军开出的条件,一个字都不信,有这等条件还用当叛军? “誒!外面的兄弟等会,我想要加入义军!” “兄弟这边走,写上姓名籍贯,然后接受一轮身体检查,通过就能加入。” 齐万来到城西军营,按照要求登记信息,检查身体,就这么快速的通过了。 然后就被发下了装备,一副布面甲,一桿长枪。 而且还真包吃包住,吃的是乾货,粟米、粟饼、麦饼等,还有一碗肉汤。 晚上住十人间营房,人虽多,但营房足够宽大,也还算过得去。 当晚齐万便写下一封信。 “致浙闽总督陈锦启,本职乃牛录章京齐万,今有要事相告,奴才不辱使命,成功打入叛军,叛军自称新军,总计约十万人,奴才断言叛军此时已外强中乾,如今在城內招兵买马,狂言开出二两一月,包吃包住……其军制十人为一队,十队为一排,三排为一连……” 写好信后,齐万趁著军营里的人都睡著了,偷偷离开营房,把这份信件放在约定好的老槐树下埋好。 而当他刚刚离开营房时,一双眼睛已经在黑暗中盯著他。 ~ ~ 福州府。 郧西王朱常湖跟他的文官集团脱离建寧府后,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了福州府。 不过很不幸,他们刚到福州府,就被某种意义上监禁了。 甚至连鲁王朱以海的面都没有见到。 “秦侍郎钱阁老那边可联繫上了?” 朱常湖见秦岩到来,自己连忙上前追问。 秦岩气喘吁吁显然跑得有些急。 “王上,联,联繫上了。” “秦侍郎不急,慢慢说,先喝杯茶。”朱常湖闻言面露喜色,连忙將一杯泡好的茶水递过去。 秦岩喝下一口这才慢慢说道。 “钱阁老说了建寧府那边的事,明日他会写一份奏摺直达鲁王面前。” “好,好,好!只要鲁王看到奏摺一定会派兵去救王祁!” 朱常湖连道三声好,恨不得跳起来。 不枉他这般辛苦来到福州府。 当初他刚来福州府就遇到一支军队拦截,一番拉扯,亮出身份拿出不少银子打点,这才过了坎。 但没多久,建国公郑彩便派出一支兵马前来奉命『保护』他们,朱常湖一行人就被分开住在了一片院子里。 好在秦岩乃是东林党復社的人,在文官集团里有不少熟人,打通关係后,终於联繫上了钱阁老,钱肃乐。 如今能跟建国公郑彩扳手腕的,也只有钱阁老了。 “王上,不过臣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就在前不久,建国公郑彩拥兵自重,擅自杀死东阁大学士,太子太傅熊汝霖。” “朝堂上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鲁王因此輟朝五日,悲痛不已,但那郑彩还不止如此,教唆手下逼死义兴侯郑遵谦,现在整个朝堂恐怕是那郑彩的一言堂了。” “而且后方也传来紧急情况,城外那支义军似乎开始攻打建寧府了!” “什么!?” 一连串震惊的消息把朱常湖给惊得愣住了。 建寧府被围攻他有预料但没想到那么快,他更没想到那郑彩竟然如此跋扈囂张,竟然敢把熊汝霖给杀了! 朱常湖现在又联想到自己等人的处境,立马背后直冒冷汗。 “秦侍郎,你確定你出去的时候,没有被人看到吧?” “应该……没有。”秦岩没什么把握说道。 对朝堂上的齷齪事,朱常湖心知肚明,郑彩代表那帮军方蛮子,而熊汝霖便是代表他们文官士大夫。 如今武官敢擅杀士大夫,这局势怎么看都不妙。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开门!建国公有事找郧西王,若是耽搁了事,老子杀了你们这帮下人!” 大门打开,一群如地痞流氓的官兵冲入府邸內。 朱常湖瞬间冷汗直冒。 第25章 可以败给异族,但不能败给异端 …… “郧西王不在建寧府镇守,怎么跑来福州?” 建国公府邸內,郑彩坐在位置上,品著茶目光冷冽的看著下方的郧西王。 郧西王朱常湖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站在下方,不安愤怒充斥在內心。 他乃大明宗室,而且还是王爵,面对一个外姓国公,自己竟然站著,对方坐著。 这简直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十分的无礼,僭越的行为。 但朱常湖还不会撕破脸皮,因为能否出兵救出王祁,估计还要看这位建国公的脸色。 “建寧府被围我和秦侍郎等人死里逃生,回来福州想要请鲁王发兵救援。” 郑彩眼睛微眯;“陛下早已派兵救援,难道你们没有和揭重熙相遇吗?” “而且本国公听闻清军將建寧府围得死死的,郧西王是怎么逃出来的?” 朱常湖的求援信朝廷早已收到,鲁王朱以海这边闹得不可开交,只好將这封求援信交给当今的皇帝永历皇帝朱由榔。 远在桂林的朱由榔那边敲定了方案,让在江西搅得风生水起的揭重熙派兵支援建寧府。 但此时的揭重熙被挡在了邵武,並未能按照预期支援到王祁。 目前鲁王朱以海以监国的身份在福建地区抗清,目前的皇帝正朔是永历皇帝朱由榔。 鲁王名义上尊奉朱由榔,但实际上也算是一个独立政权。 毕竟当下,鲁王朱以海还在与郑彩明爭暗斗。 “揭重熙?” 朱常湖听到这个名字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是永历帝朱由榔派出的援军,更加懵了。 他向福州求救,求救的要求却转到了远在桂林的永历帝手上。 最后援军却从江西来,怪不得援军迟迟见不到。 这一刻朱常湖拳头握紧了几分。 显然这又是一场內部政治斗爭。 而这场內部政治斗爭的结果朱常湖很快便猜测到了,不出意外,援军不会到,他会被清军围困在建寧府,最后身亡。 “那鲁王这边……” 还没等朱常湖说完,郑彩立即打断脸上眉头皱起,一副哀伤模样; “鲁王当然也派出了援军,本国公还追加了精锐家丁,但不过被清军消灭了,如今我们也在愁著这件事。” “倒是郧西王辛苦了,快快请坐。” 郑彩这时才摆出一副热情的態度,他看出朱常湖的不对劲,这才做出表面文章。 援军我们派了,但被消灭了,不是我们不救你,是敌人太强大。 这样朱常湖也怪不了他们。 “……” 朱常湖坐了下来,似乎並不想继续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跟郑彩交涉很恼火,心中十分厌恶眼前的武夫军阀。 “郧西王还没跟我说怎么逃出来,莫不是此时建寧府已经丟了?” 郑彩此时追问道。 朱常湖;“本王离开建寧府时王国师还在守著建寧府,只不过建寧府周围突然出现了一支义军,吸引了清军的注意,本王这才能离开建寧府。” “原来如此,又多出一支义军,这显然是好事啊,让鲁王擬旨將那支义军纳入我麾下,如此又能壮大我军实力。” 朱常湖苦涩一笑摇摇头:“那支义军恐怕国公收不了,因为就在不久前本王得到消息,那支义军正在攻打建寧府。” 郑彩眉头一挑怒道;“这还是义军?这就是叛军!简直无法无天。” “这件事我会上奏给鲁王,让鲁王批准我出兵支援建寧府。” 朱常湖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郑彩。 他没想到郑彩居然会答应下来。 “本王代表建寧府的乡亲父老谢过建国公。” 不过朱常湖还是很识趣,站起来朝著郑彩行了一礼。 郑彩连忙上前扶著对方;“郧西王折煞本国公了,我该向你行礼才是。” 两人客套完,朱常湖又透露出一些有关那支义军的情报,便不再久留回去府邸等待消息。 然而朱常湖刚刚离开不久,一人便从一旁的隔间走出来。 “建国公我们真要去打?” “那贼军可是有十万人,就算他们装备简陋,跟乡野村夫一样,但那可是十万人,咱们要派多少人过去应对?要是后方出了事怎办?” 说话的名叫吴辉,是郑彩最得力,最信任的手下。 当初逼死义兴侯郑遵谦,便是让吴辉做的。 “哼,不过是十万匹夫罢了,没有刀枪甲冑,手里有火銃,我看那些火銃也都是一些竹木棍装的。” 郑彩冷笑道;“打那群贼军不过是隨手的事。” “有出兵的理由才是我想要的。” 吴辉:“还是国公深谋远虑。” 他们现在与鲁王等文官已经不死不休,若是隨意出兵,很可能会遭到后方友军背刺。 所以不得不小心谨慎。 输给异族他们可能低人一等,但还能活著享受生活,但输给异端,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男丁杀光,女眷丟入教坊司后果,谁都输不起。 特別是打倒过无数政敌的郑彩,如今他家里的一名漂亮妾室,还是郑遵谦女儿。 “这次出兵教训一下刘中藻,这傢伙最近有些显眼,以为拿下福寧州就有了本钱,想要跟我抗衡?” “哼,朝中大臣一个个跟他眉来眼去,真当我不知道吗?” 郑彩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会杀了刘中藻。 他绝不容许出现能够威胁他地位的人。 这次他要借著支援建寧府的名义,给刘中藻一点教训,让他清楚自己的地位。 很快第二天来自建国公的奏摺便递到了鲁王的手上。 而鲁王上了奏摺之后,也没有再隱瞒郧西王朱常湖的到来,將他带到了朝堂之上。 “支援建寧府的事刻不容缓,建国公的奏摺本王觉得可行,钱阁老拿去速速批红吧。” 第26章 拖下去,会贏的 …… 建寧府被围,前去支援的揭重熙也看不到人影。 郧西王亲自前来福州再加上郑彩也出乎意料的同意出兵。 这次出兵支援建寧府的奏摺很快被批了下来。 得到朝廷的许可,郑彩开始准备出兵。 不过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次郑彩出兵五万,预计调用民夫十万。 而如此庞大的群体,需要的粮草更是天文数字。 “监国这笔粮草该从哪里筹集?” 钱肃乐还是將这个严肃的问题提了出来。 鲁王朱以海这个政权重新回到陆地,在福建开始掀起抗清热潮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多。 如今各地义军打著鲁王的旗號,实则跟地方土匪没区別。 而且难以调动,他们控制的地方才几座城,要动员十几万人,这根本不可能。 “那不如减少出兵吧,由原来的五万改为两万,如此让各地义军支援一番,应该也能凑一支十万大军。” 平西伯王朝先站出来率先发表意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万万不可,那贼军人数不下十万,都是力士,只有两万可战之兵,万一打不过可怎么办?” 朱常湖连忙阻止否定这个方案。 “哈哈,郧西王多虑了,我有上將吴辉,两万勇士足以平叛。”郑彩大声一笑,目光看向朱常湖,眼神中带有不满。 对方这是在小瞧自己。 “区区乡野贼寇,无刀无甲,两万战兵多了,臣只需一万战兵,顺便解救王祁,大败陈锦。” 吴辉站出来,態度十分傲慢;“臣愿请战。” 鲁王朱以海站在上位,目光看向站在左边的文臣。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当即拍板。 “既然吴將军愿意请战,本王便草擬奏疏,派遣大军立即支援建寧府。” “至於粮草的问题,让各路义军都踊跃支援,再苦一苦百姓。” 朝会结束,郑彩立即找到吴辉叮嘱道。 “大军出发至少要十天半个月,这半个月我会帮你安排人手,儘量让我们的人掌握粮草军械。” “国公辛苦了。”吴辉恭恭敬敬,对郑彩惟命是从。 “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倒是出兵后,你去福寧州溜达一圈,去整一整那刘中藻,不能让这傢伙好过。” 前线传来情报,刘中藻稳定福州后,又率军攻打福安,不出意外应该会马上得手。 若是让刘中藻完完全全拿下福州,他郑彩在这朝堂上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多少人想要让他死。 “建国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刘中藻好受的。”吴辉与郑彩利益一致。 他曾逼死义兴侯郑遵谦,不少人也想让他死。 两人穿一条裤子,要一路走到黑。 ~ ~ 清军大营。 陈锦派出的间谍齐万,这时候终於送来第一封信。 看完手中信件陈锦陷入了沉思。 “这支新军很奇怪,用的编制我从来都没见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新军的可战之兵也太多了,真有十万人,但是他们的粮草从哪里来?他们又是哪里的人?背后是谁在支持?” “信里面说新军包吃,领兵的人很大方,不过结合新军打劫乡下豪强收集粮草的情况来看,这种大方不过是虚张声势,粮草估计顶不了几天。” “从交战杀死的新军士兵来看,这支军队的人来自五湖四海,来歷很杂,少有福建人。” “他们后面应该没有靠山,不然不会袭击建寧府,但这也说不定,说不定是偽明內部之间的爭斗。” 陈锦思索片刻,最终决定不退军,就这么在这附近,利用地形优势展开构建防御。 因为他断定对方的粮草不多,只要拖上一段日子,敌军自然不攻自破。 “拖下去,会贏的。” “不然现在的情况没法交代,我浙闽总督的位置也坐不住。” 陈锦投入得太多了,如果不拿下建寧府,自己將亏得血本无归。 ~ ~ 建寧府。 以当地世家朱家和游家两家为代表,当地剩余世家主动与李天见面。 世家们的意思很明確,只要能赶走城外的清军,他们便会全力支持李天。 现在他们给予的支持有限,只会派一些家族子弟参军,出一份力。 而李天的回答却是很模糊,一切事情等赶走城外的清军再说。 初次见面很匆忙,双方都只给了对方一个模糊的答案。 “司令,等我们击退了城外清军,这帮世家恐怕会想方设法往我军安排人。”朱文等人离去,张勇浩说出了自己內心不安的推测。 李天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忽然他脑海里弹出一句话。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做不成朋友,也不要多一个敌人。” “司令这个道理我知道,但他们就像癌细胞,只要混入我们队伍中,一定会吸食我们的养分然后一步步壮大,扩散到全身,最终难以拔除,带著整个国家死亡,而他们不会,他们会等到下一个宿主。” 张勇浩想得很远,他不想队伍的成分变得不纯洁,同时很警惕这帮世家。 “你说得有道理,但事事不能只看一面,也不能把人看得太单一,好人会变坏,坏人也会醒悟。” “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发展得够快,一定能用科技和制度,最大限度的限制、甚至消灭你口中说的癌细胞。” 李天不是什么伟大的思想家,但他相信未来的科技和制度一定能做到。 一次短暂的与世家接触,李天只觉得他们很会拿著『大义』投机。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过两天又要打仗了,他必须检查龙驤第一军的构建情况。 “司令!” 刚刚来到龙驤第一军的驻地,閆乃超早已在此等候。 龙驤第一军是李天以俘虏、新兵、死士三种兵源混编的军队,以后的军队也会像龙驤第一军一样改革。 他的死士不需要第一个上前衝锋。 閆乃超由原来的第八军一团团长提拔为龙驤军第一军军长。 “龙驤第一军目前整编的怎么样了。” “报告司令,目前龙驤第一军整编顺利。” “今日招募新兵四百多人,算上之前的俘虏总计四千余人。” “这四千余人,整编为四个营,每个营一千人,其中整编为神机营,骑兵营,先锋营,后卫营四营。” “很好,今晚你就派人打听清军屯集粮草的地方,明日便开始行动,突袭清军。”李天时间不多,根本没有时间训练新兵,只能让战场上的血与火去淬炼他们,让他们快速成长。 第27章 骑兵不是用来衝锋的 …… 在没有公路和汽车的时代,马匹就是人类在陆地上最快的交通工具。 而在战爭中,骑兵的重要性则更不用说,几千骑兵就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利,甚至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 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兵至少需要2-3年,才能完美的完成,骑射、结阵、夜战、长途奔袭等重要任务。 不仅是人要培养,战马更要培养,这其中需要的不仅仅是银两,更要时间。 李天不缺钱,但没有时间。 但若是只將马匹当作一个赶路的交通工具,那便很容易许多。 来到宽阔的城西营地內,一千名骑兵在演武场上演示奔袭、骑射。 “司令您看我们这支骑兵怎么样,马匹都是清军那缴获的战马,俘虏中有不少原本就是骑兵,再搭配军中一些会骑马的兄弟,骑兵营的构建很顺利。” “骑射、奔袭都没有问题,至少能立即拉上战场。” 閆乃超在介绍这支骑兵营时脸上带著骄傲。 一支部队的搭建,涉及到人员调动,队伍磨合,他硬生生在一天之內完成了。 目前在操场上训练展现的士兵,都是挑选出来的,其他人根本没有上马的意思。 李天扫过一眼,眉头皱起。 这帮骑兵还是老样式,穿著鎧甲,握著长枪,背著弓箭。 远距离骑射,近距离用长枪。 “这支骑兵营不行。” 李天直言出口,一旁的閆乃超闻言原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挑选的可都是精锐,怎么能不行呢? 俘虏之中擅骑射的不少,但他们都被打成了底层士兵,重要位置都是由自己人担任,为什么会不行? “司令这支骑兵是按照目前清军的標准搭建,或许比不过清军正式的骑兵,但也是能拉上战场的一支军队。”閆乃超有些不甘,他不想自己如此努力的成果就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否认掉。 李天看了一眼一旁的閆乃超,这种被一句话否决努力的感觉並不好受。 忠诚但也有情绪。 “我说话直了些,你不用太在意。” “你努力的方向错了,这支骑兵营你搭建得很完美,但我想问这支骑兵营能在明天的行动中做什么?” 閆乃超闻言立即回答;“骑兵机动性很高,可以追击敌军,侦查巡逻,迂迴包抄,截断敌军粮道,正面战场也能保护侧翼,防止敌军包抄。” “你说得很中规中矩,但你別忘了,我们是什么人,千万不要被时代的局限性所困住,清军的骑兵比我们多,机动性可操作性比我们更加强。” “而且敌军的骑兵磨合程度更好,我敢断言清军的骑兵能碾压这支骑兵营。” 李天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我们要的不是传统骑兵,而是一种近现代化的骑兵,我们手里有枪,先进的汉阳造。” “若是將马匹视作车辆,將其当作火力投送的运输工具,我们的优势將会变得更大。” 李天的话讲明白了,他想要改变这支骑兵营。 去掉繁重的盔甲,长枪,全部轻装,让机动性更高,而马上的士兵不需要学会突刺、骑射,只需要会停下来,跳下马,用汉阳造在远处打几枪,形势不妙可以立即逃走。 这不比传统的骑兵厉害多了? 閆乃超闻言眼睛立即一亮,瞬间明白了李天的想法。 “司令高明!” “只是司令你之前有命令,汉阳造是机密,不能发给我们以外的人。” 这个『我们』自然是李天麾下的十万死士。 无限汉阳造,无限子弹的汉阳造,这意味著李天拥有无限高强度材料。 汉阳造的枪管、扳机、机匣等金属零件用的都是优质碳素钢,子弹外壳用的是铜镍等金属,木头用的是黑胡桃木,硬度高纹理清晰。 还有那硝化棉搭配乙醇、乙醚、二苯胺等化学材料製作成的无烟火药。 以上种种材料都是无限的。 工程部成立的那一刻起,李天便安排工程部的人每天拆卸枪枝弹药,获取以上这些基础材料。 然后將这些材料重新组装,构成新的武器。 目前工程部已经用50钢和优质碳素钢製作迫击炮炮管,铜镍合金可以製作迫击炮炮弹,无烟火药更是囤积了一大堆,用作未来装备的火药或是其他用途。 只要让李天在建寧府站稳脚跟,他就有信心全面碾压一切。 之后的难题便是如何治理华夏这片地方。 “那就让骑兵营换我们的人上,这支骑兵营以后的主要任务便是火力投送,不需要与敌军正面拼杀,只要跑得快就行。” “是,司令。” 閆乃超立即按照李天的命令,將这支骑兵营重新重组。 当然如此做法就会引得一些人不满。 “长官!俺不同意,俺是骑兵,从小就骑马,俺骑射不说第一,但在这个营里能比得过俺的绝对不超过五个人,为什么要把俺换下!” “没错,俺们都是马背上长大的人,让俺们下马打仗,这是在浪费俺们的才华。” “俺们要跟司令谈一谈。” 这帮人嗓门语气虽大,但说话还在克制,没有爆粗口。 若是换在清军兵变都有可能。 但这是新军,纪律严格赏罚分明,还有那特別先进的火銃,没人敢做出特別冒犯的举动。 閆乃超眉头皱起;“你们这是想要违反军令?” 那带头的黑脸汉子,嚇得脸顿时一白,连忙摆手;“閆军长,俺们没有这个意思,俺们只是想知道一个理由。” “没有其他解释,司令的命令就是解释!” “王信!” “到!”骑兵营营长王信立即出来,低著头不敢看閆乃超。 自己带的兵顶撞了上司,自己少不了一顿骂。 閆乃超那冷冽的目光注视著王信,让后者倍感压力。 “去其他军挑选会骑马的人,要求不高,会骑就行,预定一千人,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完成。” “是军长,保证完成任务!” 骑兵营的重组过一段路,李天又去神机营,先锋营,后卫营逛了一圈。 神机营里面的火炮都是缴获过来的,足够装配完一千人,特別是从明军手里缴获的三十门各色各样的炮,其中最好用的佛朗机炮有十七门。 先锋营都是俘虏和新兵,他们身上的装备精良无比,人人都能披三重甲。 新军缴获了不少甲冑,但这些对他们来说没用,就全都装备给了龙驤第一军。 “司令那被换下来的骑兵该怎么办?”閆乃超安排完骑兵营的任务后,又立即跟上李天。 “全部放去先锋营,骑术厉害的可以调去侦察兵里。” “是,司令。” 李天巡视查完军营,回到作战指挥室,又要立即制定后天的作战计划。 第28章 夜袭计划 …… “情报收集得如何了?” 夜晚作战指挥室內依旧灯火通明。 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没有重要的事绝不愿意点蜡烛。 这个时代物资很匱乏。 作战指挥室內,一群人来回忙碌,一张桌子中间,画著一张更加清晰的地图。 这是白天,张勇浩安排人侦查人员重新画的地图。 而指挥室內的人员,都是张勇浩提拔上来的参谋和助理。 专门负责整理情报,出谋划策。 “报告司令,情报基本收集完毕。” 张勇浩匯报导。 “收集完毕,就是收集完毕,什么叫基本收集完毕?”李天不想听到模稜两可的回答。 张勇浩內心苦笑,一天时间难以收集完全信息啊。 他虽然想吐槽,但还是选择整理语言如实匯报。 “司令请看地图,关键信息我们都已经整理出来了,至於其他细节,还需时间侦查。” 李天目光看向这份地图;“嗯,大家辛苦了,有这些信息足够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若是不能打败清军,被消灭的就是我们。” 战爭並不可怕,但失败的战爭才可怕。 张勇浩行了一礼,隨后开始指著地图讲解收集的情报。 “敌军驻扎的地方距离我们並不远,在小松溪和建溪的分流附近搭建营地。” “而他们的粮草都是由水路运送,约莫二十六个標准营地,沿著小松溪连绵十二到十五里,营地距离河岸大约有两三百米,清军的营地在小松溪对岸也有,不过相对较少。” “清军囤放粮草的地方有五处,最中心一处,其余四处则是呈长方形四个角,两个在下方两个在上方。” “周围环境以河谷平原和丘陵为主,像是一块盆地,中间適合骑兵作战,两边则是山林適合步兵作战。” “敌军总人数约莫十三万人,其中人员复杂,有的像是农夫,有的像是奴隶,有的疑似士兵。” “疑似士兵?” 李天听到这个回答有些疑惑。 这句话他只在某个游戏上听过,某位选手疑似中单。 张勇浩尷尬的笑了笑; “確实是疑似,因为这些人像是农夫一样运输粮草,构建工事,餵养马匹,但下一个又能拿起武器操练,但身上却没有甲冑。” “那应该是乡勇或是府兵了。”李天也是猜测道。 若是以现代眼光来看这个时代的管理,那简直就是粗糙无比。 这个混乱时代,权力似乎没那么分明,一个刑部尚书可以带兵打仗,这在后世很不可思议。 这个操作就像是司法部部长,要上战场带头衝锋。 清军这营地的搭建十分大胆,难道他们就不怕明军大军压进,让他们无路可退? 李天看到清军的布置脑海里闪过疑问,但隨即又想到什么,自我解惑了。 明军一直被压著打,清军恐怕都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吧,这才如此隨意选择一块方便的地方构建营地。 河边平原,方便粮草运输。 “清军背水一战,没有退路,我军只要胜了,就能全歼眼前的这支清军。” 张勇浩这时激动说道。 “你说得没错,先理清清军的优势,沿著河边盆地建立营地,方便粮草补给,有利於骑兵作战,背靠建溪和小松溪,可以获得水上支援。” “再说说他们的缺点,没有退路,形势不利,他们会立即放弃抵抗,或是拼死抵抗,不过拼死抵抗的概率很小,这涉及下一个缺点,清军人员成分复杂。” “清军真正的战兵很勇猛,但这样的战兵恐怕不多,而大多数人都是凑数,平民百姓都怕死,更何况这些百姓之前还是汉人,有机会他们说不定会反咬一口。” 李天没有幻想胜利,而是冷静的分析形势。 “我军缺点便是粮草少,不能长久作战,只能一鼓作气。” “人员宝贵,死士兄弟不能死太多。” “我军优点便是轻型火力方便碾压清军,可作战人员多,全都是战兵,人员成分不复杂,作战意志力坚定,纪律严谨。” 张勇浩等人在一旁也分析著敌我优劣。 这时有一人提出作战方案。 “司令,这场战斗想要快速结束,並且伤亡少,我觉得应该进行夜袭。” 李天抬头看去,这人年纪三十左右的样子,长相很普通,今天提拔上来的参谋,名叫姚兵。 在军校期间经常推演战局,理论知识很充足。 李天示意他继续说。 “首先我们对比双方火力情况,清军方面有大约一百门大炮,火銃不详,但总数不会超过一万,而都是比较落后的鸟枪,三眼銃。” “而我军方面,有大炮三十余门,但都是轻型炮,而且炮弹稀缺。” “如此若是白天正面战场,清军定然会利用大炮的优势,给我们造成很大伤亡。” “所以我们要避免对方的大炮,因此我们要进行夜战。” 姚兵又继续往下面详细说;“而我们的夜战也要有不同,绝不能一股脑衝进军营。” “这场夜战我觉得应该利用我们枪械的优势,將整个清军营地包围起来,然后缩圈式推进。” “对方想要破圈逃离,就只能用人命堆。” “除非他们不想活了,往身后的小松溪跳。” “而且黑夜对方的水军也不方便支援,如此清军又少一个优势。” 李天听完姚兵的战术分析觉得可行性很高。 “你的方案可以採用,不过我们不能全包围,要留一个口子给对方逃离。” “我们的目的是打败清军,缴获他们的物资,而不是全歼,若是逼急了清军也会用火器拼死反抗。” “若是其他人没什么意见,明日我军便用这套作战方案。” 眾人都点头,同意姚兵的作战方案。 作战方案確定下来,下一步便是完善作战细节,確定出战的军队。 “张勇浩,把方案总结一下,然后发给余强他们,这次作战除了龙驤第一军以外,还需要出动六个军。” “是,司令,明天早上我相信九位军长会自行商量出结果。” 张勇浩整理完作战方案立即去找余强等人。 第29章 陈锦:见信之时,建寧府已下 …… 翌日。 今天的建寧府的天气格外晴朗,难得有一天好太阳。 原本死气沉沉的建寧府,此时道路上恢復了些生气,路上能偶尔看到有人走动,不过也是行色匆匆。 建寧府的如今只有南门打开,无论城內还是城外的想要进出,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不过对於拥有正经身份的齐万,却是进出自由,如今他可是龙驤第一军的兵。 “哟,老齐今天出城去哪?” 城门一名士兵朝齐万打招呼。 “去外面採买一些柴火。”齐万笑著回道,走出城门四处张望,来到城外一处大桑树下,东张西望確定没有人后,找来一块扁平的石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將其压在下面,隨后匆匆离开。 过了约半个时辰,一名看起来面貌普通,扛著锄头的老汉来到桑树底下靠著休息,老汉擦了擦汗,目光却警惕看向周围,然后快速拿开石头將信封揣入怀里。 整个过程很快,老汉拿到信后,隨即离开,一切看起来很自然。 但就在老汉离开后,桑树附近的一处灌木丛,此时诡异的动了起来。 一名男子脸上画著迷彩的男子背著灌木丛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副军长,目標已经拿到信封离开,对方已经上鉤了。” 一名面色冷漠,眼眸犀利的人来到张勇浩的办公室,將刚才的事情匯报出去。 此时张勇浩还在规划出兵计划,抬起脸上微微一笑。 “秦冰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我会给你记下功劳。” 名叫秦冰的人,冷冷地说了句“好。”隨后便离开了。 “秦冰还是老样子啊。” 张勇浩不由感嘆一句,隨后又低头继续工作。 秦冰是他在军校时期认识的特战队员,能参与特战训练的人,都拥有超越常人的意志,还有战斗意识。 一支特战队装备齐全的情况下,说不定能潜入敌军大本营,暗杀敌军首领。 但张勇浩並未这样做,也没有跟李天提这一出,毕竟现在的装备太过简陋,並不適合特种作战,而且他相信,李天不会让秦冰这样的人才冒这种风险。 清军大营內。 陈锦懒散的坐在大帐內,享受著两名女子的按摩服侍。 两名女子青春靚丽,但有些胆战心惊,动作小心翼翼,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里是清军军营,她们隨时可能被拋弃当营妓。 陈锦享受的扭了扭脖子。 打仗很重要,但为了打仗保养身体更重要,身体没养好,这仗能打好吗? 前不久的两场战斗,让军营內士气低落,此时正是好好休息恢復士气的时机。 最近为了恢復士气,他安排士兵轮流去附近村庄洗劫发泄怒火。 身后两名少女便是从某个村庄劫掠而来的。 “总督大人,有信。” 一名士兵进入营帐內半跪在地。 陈锦挥挥手让身后两名少女退下,隨后拿过信封,拆开迅速看了一眼。 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个齐万做得很好,等这次建寧府破了,一定重重赏他!” “贼军军中已经无粮了,过不了几天建寧府不攻自破。” 齐万写了加入新军后的这两天行动,种种琐碎的行动齐万也写上去,详细无比,让陈锦更加相信齐万掏出来的情报。 今天齐万被安排去採买柴火,而他们队伍中的其他人,也被安排了任务,像是採买盐,买鱼,买粮食,买布匹等等。 而经过一番打听,被安排採买任务的还不止他们队,其他好几个队都被安排去採买物资。 军队缺乏物资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齐万更加確信这支叛军蹦躂不了多时了。 陈锦指头在桌案上缓缓敲打,叛军缺乏物资派士兵出城採买。 他不可能什么事都不能做,任由叛军补充物资。 “传我令,明早卯时做饭,大军围攻建寧府,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打不过他还围不住吗? 时间站在他这边,只要围住,建寧府必破,之后再收福寧,下福州,如此浙闽总督的位置便能保住了。 “报,总督大人,靖南將军来信。” “陈泰?”陈锦眉头一紧,心里感到不妙。 钮鈷禄·陈泰,是镶黄旗人,与皇家有著很深的关係。 此次南下平叛,便是他和陈泰一起率军平叛,陈泰被任命为靖南將军。 刚来浙闽之地时,江西那边又闹起来了,那时博洛没离开多久,陈泰便前去支援一番,同时在邵武阻击明军援军。 打开信封,果然里面的信就是在问他为什么还没有拿下建寧府。 陈锦冷哼一声不多说什么,直接回信。 “启靖南將军陈泰,见信之时,建寧府已下,遂与我下福寧、福州,闽地可平矣……” “你过来把信送给靖南將军。” “今天也够忙的了,好好消遣一下吧,今天还没有泄火啊。” 陈锦站起来动了动身子,嘴角一笑往屏障后方走去。 ~ ~ 深夜。 原本睡得死死的齐万忽然被拍醒。 “齐老兄,该上路了。” “嗯?”迷迷糊糊醒来的齐万,借著昏暗的火光,朦朧看到自己的战友此时一个个都围著自己。 这怪异的一幕让齐万瞬间清醒。 “你们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 站在最前方的队长冷冷一笑;“今晚夜袭清军,我们当然是送你上路。” 齐万听到这句话猛然一惊,下一秒他二话不说直接摸出枕头底下的一把短刀。 一个跳起直接朝著队长脑门上刺去。 反应速度之快,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金属顶在齐万下顎,砰的一声枪声响起,齐万下頜开花,双眼一翻,又重新躺了下去。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队长冷冷一笑,整个队伍中只有他有资格配备汉阳造。 “还愣著干什么,出发。” “是,队长。” 所有人都没有关心齐万的死。 这具尸体不久后便被后勤部的人处理掉。 寧远门打开,黑暗中火把如火龙一般游动在黑暗中。 六万大军犹如一头狩猎的猛兽,缓缓朝著猎物靠近。 此次战役总负责人孔云飞站在城头,双眼微眯,看向天空,今夜天空很晴朗,即便灭掉火把也能借著星光看清周围景象。 “出城后都把火把灭掉,夜视能力不好的人安排在队伍中间。” “这一仗必须要打得漂漂亮亮!让清军再也不敢靠近建寧府!” 第30章 全面进攻 …… 黑夜之中,数道疾驰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前方三名清军士兵额间冷汗直冒,扬起马鞭不断抽在马屁股上,双腿不停夹著马腹。 后方五六名新军骑兵死死追在后面。 砰砰! 几道枪声响起,一名清军士兵从马上掉落。 嚇得另外两名士兵瞳孔一缩。 “王麻子!我们分开跑!一定要把消息传回给总督!” 另一名清军士兵大喊一声。 他们是清军隱藏在建寧府附近的探子,监视建寧府的一举一动。 然而就在今晚,他们突然遭受到了袭击。 非常的突然,就好像他们的位置早就暴露了一样。 王麻子二话不说朝著另一个方向逃去。 正在追击的侦察队队长蔡黑也立即做出反应。 “分散追击,射不到人可以射马。” 队伍一分为二,他们都是新军中会骑马的精锐,而队长蔡黑在马上的射击本领更是不小。 他朝著前方移动的黑影,扣下扳机,拉栓上膛,又扣下扳机,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射出五六发子弹。 不多时前方黑夜突然停止移动,目標已经被杀死了。 “队长,我们这边任务也完成了。” 过了一会,另一边的侦察兵也回来匯合。 “嗯,跟我走去那边的山坡上休息。”蔡黑指了指远处漆黑的山坡。 就在蔡黑等人离开没多久,原本倒在地上的身影此时又动了起来。 “他娘的,还好老子棋高一著,嘶——” 王麻子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 刚才他被三个人追著杀,毫无反抗之力,若不想出一些手段,他王麻子死定了。 於是他使出绝技吊兜子,翻身藏於马下,然而身上还是中了两枪,从马上掉了下来,摔了个七零八落,掉入旁边的水沟中,这才逃过一劫。 “没有马了,老子也要走回去!” 王麻子撕下布条,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那两枪全打在他的左臂上,让他成了独臂。 摔下来时运气好,没磕到头,不过腿给摔骨折了。 王麻子捡了一根木棍一瘸一拐朝著军营走去。 “站住!什么人?” 清军大营外,王麻子终於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 “快带我见总督,我有急报!” 王麻子拿出怀里的身份证明,守营的人立即放他入营。 当即又赶来几人,將王麻子抬了进去。 陈锦左右搂著两名少女,还在做著美梦,营帐外骚乱的动静將他吵醒。 “总督大人有急报,一名探马受了重伤,有急事匯报给您。” 陈锦闻言清醒不少,立即踢开床上的女人下床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把人带来。” 不多时王麻子被抬著走进来,此时他流血过多,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陈锦全无睡意,心中感到不安,立即来到王麻子身边。 只听王麻子嘴里一直重复一句话;“夜袭……叛军夜袭……” 没多久王麻子昏死过去。 陈锦瞳孔一缩,头皮发麻。 叛军夜袭了! 他没有收到齐万的消息! 一瞬间陈锦便发现出了大事。 “快叫醒所有人,集合!” 咚咚咚,铜锣声不多时响彻整个清军营地。 许多还在睡梦中的清军士兵听到紧急的铜锣声也意识到了危机,立即穿戴好甲冑走出营地,同时营地內一盏盏火把也点燃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铜锣声的响起,也伴隨著枪声的响起。 新军已经摸到清军阵营附近,开始发动进攻。 而新军的进攻十分保守也十分恐怖。 保持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將清军大营包围,然后不断地无脑开枪,一点点靠近,就像一道死亡的缩圈。 住在军营外围的士兵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还在营帐內穿著甲冑,结果下一秒营帐被撕开破洞,人也被打爆了脑袋。 一瞬间一种恐惧在清军中瀰漫。 “跑,快跑啊!” “趴下!快趴下!” “不,我不想死,我这个月的粮餉还没有领。” 恐惧在军中蔓延,已经有人疯狂的逃离营帐,有的人甚至已经精神失常,衝出去拿刀就乱砍人。 部分营地已经开始炸营了,特別是那些府兵,乡勇,遇到夜袭只有一个想法,『我军败了,赶紧逃!』 而此时一处不远的土坡上,孔云飞拿著单管望远镜看著远处的战况。 黑夜之中,清军大营此时通明一片,格外显眼。 “总指挥我军各部已经按照计划到达指定位置,已展开全面进攻。” “总指挥,清军后方已经开始组织部队,要进行反攻了。” 孔云飞神色淡然的听著匯报。 此次行动由他全权负责,临时任命为总指挥。 按照计划,第一军、第二军、第四军,包围下半段,第五军,第六军以及第九军,包围上半段,並且在最上方留一道口子,让清军逃跑。 而最特殊的龙驤第一军,则是负责中间段,骑兵营游走在后方,隨时进行火力支援,神机营在中间段进行炮火轰击。 “让先锋营往中军大帐內冲,十分钟后,后卫营也衝进去,负责把整个清军从中间切断!” 命令传达下去,閆乃超收到立即让部下衝锋。 黄材此次也在行动之中,他是先锋营的一名连长。 前两天才冒险破城,然而今天晚上,他又要冒险衝杀在最前方。 但他没有任何怨言,因为第一次破城的奖赏发下来了,他娘的足足有五十两银子! 若是换在以前,他得洗劫多少户人家才能获得,而且还得孝敬上头,自行更换修理装备,参与一场战斗就像做投资买卖一样。 运气好可能赚点,但运气不好可能亏到姥姥家! 跟著清军打仗可能会发大財,但这种更类似於一种不稳定的投资赌博。 但跟著新军,他有了一种稳定的感觉,包吃包住,装备全是上面发的,而且还不差,他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完成任务就行。 五十两银子实打实拿在手里的,而且还有稳定的二两工资钱可以拿,黄材忽然感觉自己未来的路变得清晰可见。 升官发財,娶老婆! “兄弟们跟老子杀!” “衝到中军大帐,咱们就完成任务了!” 黄材披著三重甲冑,裹得严严实实,一手拿刀,一手举著圆盾冲入清军大营之中。 第31章 陈锦:帅旗往前压 …… 原本平静的小松溪对岸,忽然人声鼎沸。 驻扎在北岸的总兵张应梦连忙衝出帐篷,此时军营內已经灯火通明,將士们纷纷跑出营帐望向河对岸。 “糟了!叛军夜袭!” “所有人立即集合,支援总督!” 清军大营在小松溪附近驻扎,部分留在北岸,为的就是突发情况,留一条后路。 如今这条后路起到了作用。 原本慌不择路的士兵,看到河对岸友军前来支援,一个个被收入队伍之中,混乱被逐渐压制。 而此时总督陈锦则在亲兵的带领下往河岸靠近。 当他看到后方一支由张应梦率领的队伍出现时,他顿时心中大定。 “应梦你来的正好,贼军夜袭,但攻势並不猛烈,只要整顿军心,我军定能反败为胜。” 陈锦此时依旧认为清军有一战之力。 张应梦目光看向四周,到处都是喊杀声,现场混乱一片,情况不明,他並不认为还有一战之力。 不过他却並不能这样说得找个藉口支开陈锦,掌握兵权,控制形势。 “总督大人,属下正集结部队,安稳军心,不过战场混乱,总督大人乃千金之躯,不可冒险,我派人护送大人去安全的地方。” 陈锦闻言眉头一皱,他这一退谁来指挥现场? “不,我绝不能后退,主將一退,我大军群龙无首,必然溃散。”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项羽的巨鹿之战,破釜沉舟的典故。 “竖起我的帅旗,往前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破釜沉舟,反败为胜在此一举!” 陈锦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双眼通红,反而调转马头。 这一仗只能反败为胜,一旦输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活下来,自己也会被吵架问斩,他不是正宗的旗人,而是一名汉人。 “张应梦本都命令你立即收拢部队,进行反击!” 张应梦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陈锦的想法这时是对的。 帅旗高高树立,同时派人高声收拢部队,一些原本处在惊慌茫然中的清军士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即向著中间靠拢。 但他的决策也引起了龙驤第一军的注意力。 先锋营士兵之前都是俘虏,对军营的结构很熟悉,不一会便衝到中军大帐。 两千先锋营士兵,立即发现正在集结军队的陈锦。 先锋营营长蒋涛看到前方黑压压一片,装备整齐的清军,眉头顿时一皱。 这一批清军显然是精锐,而且还有大鱼在里面。 “立即向后方发出支援信號。” “吹响口號,先锋营衝锋!” 蒋涛立刻下达命令,身边的士兵,拿出硃砂混著火药的竹筒子,一拉引线,一股浓浓的红烟冲天而起,在整片战场之中十分明显。 而下达了衝锋命令的先锋营士兵,也咆哮著冲向前方。 陈锦等人看到衝来的叛军也惊怒无比。 而这时张应梦反应更快,手握长枪,朝著周围大声喊道。 “保护总督大人,其他人隨我衝锋!” 张应梦身披重甲,身先士卒率领亲兵直接杀了上去。 双方不要命的拼杀在一起,此处战场犹如绞肉机一般无时无刻都在吞噬著生命。 陈锦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他心中直觉告诉他,这支叛军是专门来找他的。 但他没有退后,他能清楚看到自己一方人多,暂时是优势,对方想要靠近自己根本不可能,反而有被包围的风险。 “就从灭掉这支叛军开始进行反攻。” 陈锦冷冷一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叛军后方马蹄声犹如奔雷,后方一支骑兵直接杀了过来。 这支骑兵甲冑单薄,手里只有一桿枪,移动速度很快。 王信看到前方战场立即下令调转方向,直接绕到了清军侧方。 隨后这支骑兵没有发动衝锋,反而与清军保持距离。 “他们这是想要干什么?”这种奇怪的行为,让陈锦心中警铃大作,悄悄地往后挪了几步,躲在亲兵之中。 “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一定要守住侧翼。” 陈锦神色一凛,发出命令:“衝散他们!” 然而下一秒,王信率领的骑兵营並未下马,这种距离决不能浪费时间,敌军衝刺的速度足以在三十秒內衝到他们面前。 “自由射击!” 砰砰! 说完他率先扣下扳机,拉开枪栓,退出弹壳,推上子弹,又扣下扳机。 这个动作他熟练无比,无需仔细瞄准,因为他们子弹无限,只需要进行火力覆盖就行。 百米以內的距离汉阳造步枪的威力超乎想像,就算穿著三重鎧甲也顶不住。 而清军士兵没有多少人能够穿三重甲,能著两重甲便很不错了。 密集枪声不断响起,衝过来的清军士兵一个个倒下。 就连陈锦身边还未衝锋的人,也倒霉中弹直接死亡,热乎的鲜血溅在他脸上,还留有余温。 这一幕看得陈锦心惊胆颤。 敌军手上的火銃,比鸟銃威力还大,而且那射击速度简直难以置信。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陈锦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数颗不长眼的子弹直接將他射穿,堂堂浙闽总督就这么死在了乱战之中。 而张应梦侧翼受到袭击,一瞬间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士兵,在这一刻全部落荒而逃。 “逃啊!” “我军败了!” “站住!我大清天下无敌,退后者斩!” 然而冰冷的子弹无情收割著清军士兵性命。 无敌的八旗士兵也跟普通人一样,一枪毙命。 短短一分钟之內,一千名骑兵连的士兵就能射出上万发子弹,成片成片的清军士兵倒下。 命中率就算只有20%,也能短时间內干掉两千人左右。 而隨著清军溃败,骑兵营也停下射击,先锋营立即压上,砍断將旗。 “万胜!万胜!万胜!” 龙驤第一军衝破清军中军大帐,所有人都狂欢、嘶吼著。 遁入黑暗之中的张应梦回头看了一眼,惊恐万分,慌忙撤退,回到北岸烧毁浮桥。 “这支叛军很特別,必须將此事要告知靖南將军!” 第32章 缴获 …… 晨光撕破黑暗。 战火逐渐熄灭,黑烟摇曳在半空,仿佛战死之人的灵魂,正在接受上天的指引。 小松溪上漂浮大量死尸,將河水染红一片。 原本喧囂的夜晚,此时变得安静无比,只有零星枪声响起,还在提醒周围的人,昨晚经歷了一场十几万人的绞肉机式廝杀。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以新军突然发动夜袭,宣告最终胜利。 经歷过这一夜战斗的士兵,瘫坐在地上,想睡但却睡不著。 因为周围都是尸体,还有焦糊的烤肉味。 黄材再一次活了下来,此时他已经脱掉全身甲冑,靠在一块石头上,冷漠的眼神扫视周围。 他活了下来。 与清军精锐正面对拼时,他奇蹟般的活了下来,完成了夺旗任务。 “娘的,这次我们先锋营少说杀了八百人,又完成了任务,至少得给老子发八十两银子!” 新军除了每月的工资外,当然还有战时奖励。 只不过奖励发放有些不一样,一个是杀敌奖励,另一个是任务完成奖励。 杀敌奖励按照所在部队杀敌总数,平均分给每一个人,不过这份奖励较少。 最大的奖励便是队伍完成任务奖励。 只要完成任务,就算不杀人,也会有一大笔奖励发放到每一个人身上。 上次黄材的任务是在城墙下埋炸药包,炸毁城墙。 那次他一个人都没亲手杀,就得到了五十两白银的奖励,所以他对上面派发的任务很积极。 “集合!” 一声集合的哨响和声音传到耳中。 “连长,营长叫我们集合了。” 一名年轻的士兵从地上站起来,这名士兵眼里有光。 完成这次任务,这位年轻的士兵攒够了娶老婆的钱,一夜奋战竟然不觉得累。 “小羊,打了一夜的仗,还能这么精神,以后定是当將军的料,过来扶老子一把,今天老子要提前占你这个未来將军的便宜。” 那名叫小羊的青年呵呵一笑,上来將黄材扶起。 不多时陆陆续续一堆人聚在一起,只是比最初开战时少了不少人,活著的人大多也有伤。 蒋涛一眼扫过眼前的先锋营,伤亡超过一半,不过他们都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都站好报数,然后把受伤的兄弟都安放好。” 眾人零零散散站在一起,稀稀拉拉,然后开始一个个报数。 他们有气无力,甚至说话含糊不清,但没人会说什么。 蒋涛统计了一下,先锋营眼前站著的还有一千零二十四人,还有两三百人躺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就地休息。” 蒋涛下达休息的命令,隨后立即来到閆乃超面前,將伤亡情况匯报上去。 閆乃超微微点头,最终將这个数字汇报给此次作战总指挥孔云飞。 “很好,你们先下去吧。” 孔云飞挥挥手示意閆乃超下去,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这场战斗连绵十几里,死亡人数高达数万人,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一场战役,这一场战役的胜利,也意味著他们在这个世界立足了脚。 “报告总指挥,司令来了。” “孔指挥辛苦了。” 孔云飞还没出去迎接李天,这时身后便听到了李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令,不辛苦,辛苦的是在前线战斗的兄弟。” “这次伤亡的情况如何?” 李天很关心与自己一同来这个世界的十万死士。 经过数次战斗,他们已经证明他们不是一般人,军事素养极高。 所以每一个人他都很在意,但目前形势所迫,李天不得不让他们冒险战斗。 不然他们全都死。 虽说李天也想上前线战斗,但他承认,他是有点怕死的,这是人的本能。 而且他有一个疑问,如果他死了,这十万死士会怎么样? 是各自为战在这个世界抱团求活,建立新政权,还是没有指挥乱成一盘散沙,最后泯然在这个时代,又或是跟他一起消失。 李天不知道,但他不想尝试。 他只能尽力带著十万死士存活下来,並且见证新的歷史。 “各部还在匯报,不过我想除了龙驤第一军伤亡最严重,其他部队应该不会伤亡太大。” “毕竟我们的战术很保守,而且还留给了清军逃跑的口子。” “最重要的是,昨晚先锋营表现很出色,超出预期,更早的衝破敌军中军,並且杀死对方將领斩断帅旗。” “清军没了指挥乱成一盘沙,很多人都就地投降。” 李天来早了,这也不能怪他,昨晚他一夜都没有睡。 一直在城墙上眺望远处战场,虽然只能看到一些火光,但心中多少有些猜测。 等士兵匯报战役结束,他便立即带领部队前来支援,其中就有野战医院的医生。 医生的加入让原本绝望的士兵看到了希望。 后续部队的增援,也让前线士兵压力骤减。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而李天在前线也跟著整理战报,一份小松溪战役的总结很快呈现在他眼前。 “此次战役清军约莫有十三万人,此战直接消灭敌军一万余人,俘虏五万余人,河中溺死者近一万余人,溃散六万余人。” “其中俘虏的人员大多都是附近的民夫、乡勇。” 孔云飞亲自给李天口述总结。 古代一场战役最多的不是战兵,而是民夫、乡勇。 “缴获粮草约有一万石,各类火炮八百门,炮弹七千余发,黑火药二十三吨,棉甲一万八千副,铁甲四千余副,刀枪三万余副,弓箭一万五千张,火銃六千支,战马六千匹,骡马两万匹,白银十五万两……” 各种缴获被罗列在一张淡黄色的纸张上,后面还有衣服、镐子、帐篷等等物资缴获。 看得李天双眼放光,这一场战斗他直接发財了! 这还只是野战,打城外的军营,就能缴获如此多的物资,若是拿下一座城池,物资肯定更多! “这次俘虏了这么多人,下次战役,我新军就不用再冒险了。”李天暗自说道。 这场战役是一次不得已的选择,若不战,清军堵在门外,十几万人会饿死在建寧府。 解决掉眼前清军,后续问题將会迎刃而解。 商业发展,农业发展,工业发展,新武器的装备等等在等著李天的军队。 “接下来是我军伤亡情况。” 第33章 这样是不是对他们太暴力了? …… 小松溪之战新军携大胜而归,所有士兵脸上都带著笑容。 李天也感觉压在心中的石头被移开了。 此次伤亡四千余人,其中直接死亡一千四百余人,其中龙驤第一军占九成以上。 放在歷史上这场战役足以载入史册。 损坏汉阳造三千余支,这些损坏的枪械將会进行回收拆解。 新军大胜的消息早就传回建寧府內。 所有闻言的百姓都出城夹道欢迎。 “王师归来!万岁!万岁!” “恭喜李將军大获全胜,此战乃旷古绝有,打破清军不可战胜之神话,此战过后清军绝不敢踏入建寧府半步。” 城门前以朱行秋几人为首,两边站满百姓,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建寧府的百姓被清军围攻数月,每个人都对清军恨之入骨。 李天能打败清军,这无疑让建寧府的百姓,对李天陷入狂热的崇拜当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刚回到家中,拜帖就源源不断的递上来,不过李天全部都推脱掉。 敌人赶走了,接下来就要清理內部,这些当地的世家大族將会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而且这一战虽说大胜,但粮食的问题依旧压在李天身上。 从清军大营里缴获的粮食不多,只有一万石左右,加上战死的牲畜,也就勉强够整座城的人吃十天半个月。 不过这些时间足够让李天腾出手治理后方了。 整编俘虏,规划战利品,发放奖励。 一大堆的事又如海啸一般扑面而来,而治理后方也是不能怠慢的事。 他们为什么要拿下一片地盘,就是为了种地实现粮食自给自足,不用再冒著生命危险去被动发动战爭。 一旦有一次进攻失利,被敌人拖住,他们將陷入万劫不復。 “勇浩,统计局和农业部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农业的事他很上心。 他安排了数百人给统计局的方友铭和农业部的姜野白,就是为了让他们短时间內完成当地信息统计。 “司令,当地人口数量统计出来了,建寧府城內外加农村人口,总计五万两千一百二十人,十五到五十的男丁有一万五千六百人……” 建寧府周围的人口结构还算健康,能劳作的男子能占比达到30%左右。 若是再加上年轻女性,能劳作的人口將会更多。 当然这是食不果腹,兵灾战乱的年代。 想要活下去,七八岁的孩童都要在田间劳作,七八十的耄耋老人也要拿起镰刀继续弯下腰。 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土地方面……目前有大片土地还不方便统计,目前统计出来適合开荒的土地大约三十万亩,目前已统计出来的耕地有十万亩。” “三四天了,几百人这点地方的土地也统计不出来?是有人在阻碍,还是有人在偷懒?”李天眉头一紧,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 “当地世家在阻碍我们丈量田亩,一旦我们的人开始测量,就有当地百姓拿起锄头跟我作对。” 张勇浩嘆气说道。 “去查查,那些百姓背后是哪些世家作祟,统计田亩,均分土地绝不能有任何阻碍。” 果然如李天心中猜想,建寧府所有好耕种的熟地,一定握在世家手中。 “这样,给农业部和统计局安排八百人,这八百人由表现优秀的俘虏和我们的人混搭,如果再有人阻碍我们丈量田地,就按反动势力处理,可以当场击杀。” 李天没有那么多时间跟那些世家拉拉扯扯。 他不需要世家支持,所以不用看世家的脸色。 世家没有给予他任何一点支持,自己也无需顾及他们的感受。 这点他可比北面的大清良心多了。 北面大清不仅拿了世家的支持,反手又是对世家洗劫,听话的当奴才,不听话的杀。 按理来说这帮世家应该奋力反抗,联合起来推翻大清的统治。 歷史上大清统治期间確实有不少人站出来反抗,无论是名门望族,世家,还是贫苦百姓,都有人站出来。 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李天对这些失败的起义都有一个总结。 大清汲取了元朝对汉人管理鬆散的教训,在各处建立满城,专门防止汉人造反。 若是发生战事,满城內的旗人还会对城內百姓屠戮一遍,再进行作战。 如此残暴无情的统治,让大清得以以小族身份奴役大族。 同时再进行文化教育上的篡改,让所有被统治的人成为不知自己祖上是谁,不知自己是谁,只知官老爷,满老爷低头种地的包衣奴隶。 起义军方面失败原因也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几点就是內部斗爭,不够团结,目光短浅,以及反清意志不坚定。 没有正確的思想,反抗的思想传播不广泛,没能动员起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 作为后来人的李天自然不能犯那些错误,他会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同样也会分清楚敌人是谁,朋友是谁。 而李天也为此专门设置掌令一职,专门传播新军思想,掌管军中纪律等重要任务,同时也是李天的眼线。 当然掌令主要会安排后面整编进入的军队。 分田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让百姓建立起认同感。 让他们知道,这片大地的主人是谁。 “司令这样会不会对他们太暴力了……”张勇浩对李天这种强硬的办法有些担忧。 毕竟那些世家在当地掌握话语权,还有很大的威望。 “暴力?暴他的头!” “他们这些地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钻研律法漏洞,当官修改律法,灾年低价买地,吃绝户什么手段不会用,你不会是同情他们了吧?”李天目光狐疑的看向张勇浩。 死士们对他忠诚,但思想上或许並不统一。 绝大多数世家子弟,通过科举获得秀才、举人、进士的身份,而这些身份拥有田亩免税额度。 而那些收不上来的赋税,自然会加派到寻常农户人家,一旦遇到灾年,交不上赋税就会家破人亡。 这时候为了生存下去,百姓会把土地献给这些读书人,然后当他们的佃农。 然后这些读书人在朝堂之上,张口闭口就是加税,一旦遇到战爭加税更是夸张。 崇禎年间更是数次提高辽餉,加派剿餉,练餉等等沉重的赋税,加上天灾人祸,让无数百姓只能卖田,依附於官僚世家。 某种意义上形成了一种隱性的土地兼併闭环,国家財政也日渐衰败。 朝廷没钱,百姓没钱,钱去哪了? 可以徵税的土地去哪了? 官僚世家手里! 而当百姓交不上税,无可依附之时,便只有起义造反。 所以土地绝对不能私自买卖,所有权也不能归属个人。 张勇浩猛然一惊,身体绷直立即回道;“没有!我对司令的命令绝对同意。” 李天冷声道:“那就好,所有土地给我狠狠地丈量!” 第34章 他家分田过上好日子了?坚决拥护均田! …… 李家寨。 王二柱今天起了个大早。 作为被新军最早占领,並且实行一系列军管计划的地方,这里的画风明显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李家寨的李家被新军彻底剷除,当初那个如土皇帝,可以隨意左右李家寨村民的李家人全部在诉苦大会中,被一一抓捕。 重罪当场击毙,轻罪被抓去军营劳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对村民来说,最重要的是新军派了几名小干部,管理村庄,在丈量完田地之后,便真的给眾人均分田地。 王二柱等走投无路的农民得到土地的瞬间,对新军的人好感度爆满。 由於闽地少平原多山林的特性,新军分配田地按照每人五亩地外加两亩山林来分。 如果不想要山林的地,那便可以开荒,新军会借工具,开荒的地登记后免税三年。 王二柱家里只剩两个人,因此分得十亩耕地,四亩山林。 今天起早,便是打算早去城里买点盐,租借开荒工具。 “羽儿,记得照看一下地里,抓些虫子,別让虫子咬著菜,要是累了就休息。” “好嘞爹爹。” 屋內王二柱仅剩的儿子王羽,从床榻上起来笑著回道。 孩子不过十一二岁,脸色蜡黄,瘦骨如柴,不过比之前快饿死掉时的气色好了许多。 本来自己的儿子快要饿死了,新军来后,打掉大恶霸,每天都会上门发救济粮,硬生生將快要饿死的王羽救了回来。 王二柱心中感激现在做什么都有劲,之前听说要打仗,他连夜上山砍了上百斤柴火免费送给新军。 他以他的方式回报新军的恩情。 “二蛋,猪头走去城里领工具。” “二蛋你家人多领了不少地吧?” 半路上王二柱询问著好友二蛋家里的情况。 “是啊,咱家里人多,算上我爹娘孩子老婆一共分了三十亩耕地,二十四亩林地。”二蛋脸上笑呵呵,家里地多,比起王二柱家,多了几分优越感。 王二柱撇撇嘴,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旁的猪头笑道;“王二柱你心里也別不自在,我听王队长说咱村里还有田地配额,以后只要生了孩子,还会分地,若是当地的地不够,搬迁去外地领。” 猪头口中的王队,便是管理李家寨的一名队长。 “还有这种事!?”王二柱闻言眼睛一亮,心中在想要不要再娶一个媳妇,生几个儿子,毕竟在农村人多力量大,最主要的是他还年轻。 “昨晚跟王队聊天刚得到的消息,今天这条规定应该就会公布。”猪头回道。 不多时几人进了城內,来到农业部大门,排队领取开荒工具。 “名字,住址,要干嘛。” 一处柜檯后面一名青年拿著埋头拿著毛笔问道。 王二柱连忙上前回答;“王二柱,李家寨二,二十三號,要开荒,来领工具的。” “开荒几亩地?” “二十亩。” 青年很快將信息登记;“拿著这张票,去那边仓库,会有人给你工具。” 王二柱跟著指引来到一处仓库前,只见有几人把守,一名中年男子朝著王二柱伸手拿过票。 “二十亩地,家里有农具吧。” “有……” 王二柱话还没说,后边的猪头便踢了他一脚暗示一番,王二柱心领神会。 “有不多,家里就一把镰刀和锄头。” 看守仓库的人闻言当没看到一样;“耒耜一把,骡马一匹,犁一把,小孙带这位大哥进去领工具。” “好嘞,这位大哥跟我来。”一名年轻小伙领著王二柱领取工具。 整个过程很快,王二柱便获得了一匹骡马和一堆工具。 当然这些工具开荒完是要还回来的。 “哎呀,你直接说家里农具都坏了,那人什么都给你了,这军队里造出来的镰刀锄头,不比你家里的破镰刀破锄头好多了。” 猪头也领到了自己的工具,追上王二柱,为他没有占到便宜感到可惜。 王二柱傻傻一笑;“没想那么多。”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想还这些农具,到时候一定要用钱买下来,不然亏大发,哥哥我就给你指点到这里了。” 猪头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善意的提醒。 这些消息都是从王队口里得知的,多拿少拿工具,农业部不会在意,这些都是福利。 狗蛋也追了上来,他得到猪头的提醒,直接领了一整套农具。 三人在城內採买些东西,顺路回家。 “这盐便宜了不少,卖这个价新军赚钱吗?” 往日盐价时高时低,低时也要二十文左右,高时能达到七八十文,但新军卖的盐只卖十文一斤,很是便宜。 “你担心这个干嘛,放心吧,新军是不会缺钱的。”猪头笑呵呵说道。 半路上,三人沿著田埂走著,忽然发现前方一堆人站在一起,似乎在爭吵著什么,王二柱等人对视一眼,打算上前看看热闹。 “你们好大的胆子,昨天赶你们走,你们还敢来,你知道这是谁家的田地吗?” “这地可是朱举人家里的地!” “你们知道朱举人祖上是谁吗?是朱熹,朱圣人的后代,你们敢丈量这田地一分,就是对圣人的不敬!” 朱大是朱家管家,负责为主家打理田庄,他身后站著七八名佃农,这些佃农听管家说,这帮人要夺他们的田地,一时间愤怒不已,纷纷前来助阵。 “是啊,这是朱圣人的地,你们不能动。” “看你们也像是读书人,你们这样做,不就是要动祖师爷的土吗?” “呸。” 这些佃农个个面色不善,不过今天说话客气了许多,因为前来丈量土地的元华身后站著几名持枪士兵。 元华脸色阴沉,心中火气很大;“说了多少遍了,我们是要重新分配土地!请你们配合!” 然而那帮佃农像是耳朵聋了一般,没听见,只一个劲的阻拦。 “咦,九个半?”王二柱似乎看到了熟人打了一声招呼。 九个半因为有根手指早年被切掉半截,有幸得了这个外號。 那帮佃农中名叫九个半的中年男子也看到了王二柱。 “二柱,你没死,你这是?”九个半上下打量著王二柱,牵著一头骡马,骡马背上掛著崭新锋利的农具,旁边两人也一样,装备豪华,看得九个半眼馋。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九个半无视一旁的爭吵,转头就跟王二柱聊上了。 “呵呵,这不是新军分了十几亩地,分完地我还想开荒,家里农具不够,便去农业部那借了些农具,你们是在分田吗?” 九个半“嗯”的应了一声,他还在消化王二柱的信息。 新军真给分田? 王二柱一家人能分十几亩地? 他们家这么快就过上好日子了? 一时间九个半內心有些焦急,或是担忧,担忧好友真过上好日子,自己还在当苦哈哈。 “那你们先忙,我先走了。”王二柱和狗蛋、猪头一同拉著骡子赶回李家寨。 九个半聊完转头看向朱大一群人,他没有走回去,反而站到一边。 两人都是大嗓门,刚刚说的话旁边人都听清了,不少人还在迟疑,但看到王二柱等人那实实在在的骡马,一时间心中更加相信元华的话。 有的人甚至打算今天就去其他村问问情况。 元华见状也反应过来,那几名佃农似乎不想注意到他们 “丈量土地,再敢反抗,把你当奸细抓起来。” “动手!” 第35章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帮助清军! …… “出事了,出大事了!” 朱大匆匆忙忙回到朱家府邸,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老爷出大事了。” 原本正在逗鸟玩的朱文被这么一吵,顿时眉头一皱,心中不悦。 “这朱大好歹也是我朱家赐姓的家僕,做起事来怎么这么寥寥草草,全然失了体统,兴许是我许久没有在家训话了,让这傢伙忘了规矩。” 朱文心中牢骚一番,这缓缓转过,冷著脸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 “老爷,老爷……”朱大急得忘记该从何处开始说起。 这时朱行秋的声音传来,他也匆忙来到朱文面前。 “爹,大事不好了,那新军头子李天是真要破了这千年的规矩,要恢復均田制,现在他们正在丈量我家田地,要把良田全部分出去!” “开什么是玩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文听到儿子说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这要是把他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全部分给那些贱民,他第一个不答应! 他李天凭什么!? “土匪!简直就是土匪,比土匪还不如!”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帮助清军,趁夜开门,迎接清军。” “该死!这帮人比清军还要残暴残忍!” “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往死里逼啊!” 朱文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要是能把李天骂死,他第一个上! 一顿发泄过后,朱文气红的老脸顏色终於浅了些;“他李天敢这么做,就是在把所有百姓往死里逼,我就不信其他家会任由李天这般夺走他们的田地。” 忽然他眼里灵光一闪;“快去派人联繫游家,惲家,武家的人。” “我就不信他李天敢杀光建寧府所有的百姓。” “均田制就是在与所有百姓作对!” “是,小的立即去。”朱大带著朱文的命令立即去。 “爹,冷静,现在李天刚刚打贏胜仗,军威犹胜,若我们这时跳到他的脸上,恐怕他李天真会不留情面。” “爹,他手里可是有十几万大军。”朱行秋比他老爹朱文更加先冷静下来。 朱文满是皱纹的眼角微眯;“行秋你说得对,李天他是兵蛮子,土丘八,我们这时跟他讲理是讲不通的。”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让他李天知道,能安稳坐在这建寧府不是手里有兵就行。” “天下梟雄何其多,他李天必然泯然於歷史长河中。” 朱文忽然想到一个良策,招来自己的儿子。 “行秋有件事我信不过其他人,这事你得亲自走一趟。” “我听说王国师还没死,我们写信给郧西王,然后把国师给救出来……” 因为均田而被波及的世家不止朱家。 此时的惲家。 惲桓此时在家中看书,家里的管家也匆匆跑进来,將均田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此事千真万確?”惲桓面露惊色,將书放下。 “少爷千真万確,朱家的田他们已经丈量完,开始分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家了。” “哎,要是老爷在家,哪里轮得到那贼军逞凶。” 管家骂骂咧咧,对李天痛恨得不行。 惲桓只是眉头一皱,心感不妙。 惲家在建寧府也是本地豪族,家族势力在建寧府丝毫不弱朱家。 他父亲惲日初便是东林党復社的老资歷。 当初王祁能顺利拿下建寧府,他们惲家暗中出力最多。 只不过清军到来,形势不容乐观。 他父亲决定带著大哥率领一支军队,去攻打蒲城去了,只是情况不太好,听说大哥已经战死了,父亲此时生死不知。 “二哥,什么事?”弟弟惲格听到动静停下画笔,也走进来凑热闹。 “没什么,这几天我不在家,你在家好好待著。” 惲桓没多说什么,立即收拾东西,带著几个家丁前去寻找自己父亲。 新军均田的事,跟抄家没有任何区別。 惲格看著二哥离去,只是觉得无趣,又回到房间埋头画起了画。 建安到蒲城的距离並不远,不出一天便能到达,但惲日初並未攻下蒲城,他的大军也不知去了哪。 惲桓只能在附近打听父亲的踪跡,一番打听下,自己父亲去了常州。 惲桓无奈只能乔装打扮成和尚,前往常州。 不多时便在一处寺庙中找到了父亲惲日初。 惲日初见到自家老二时很震惊,不过他很快猜到了什么。 “是么,建寧府已经破了,只有你逃了出来么……陈锦那傢伙,为什么没有收养你?” “爹,建寧府確实破了,但占领建寧府的並非清军,而是新军。” 惲桓拉著自己的爹来到一处静室內说话,將建寧府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全盘告知对方。 惲日初听到自家老二的故事,起先脸上表情先是不信,又是质疑,接著惊讶,最后变得愤怒。 他的愤怒很平静,像是匍匐的猛虎,隨时可能会扑咬猎物。 “清军没有攻破建寧府,反而让一个莫名其妙,不知从哪来的新军给占领了,然后陈锦还死在了小松溪大战之中……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那我之前的安排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惲日初心中冒出许多疑惑。 他一开始计划攻打蒲城,但清军之强大,让他心中某种心念產生了动摇,自己的大儿子死在了那次战场之中。 之后他与浙闽总督陈锦来往书信,最终决定夜袭蒲城,那一夜下著大雨,他依然率军前行,大军遇到泥石流,当夜全军溃散。 之后便收拢部下,截取清军粮道,但无济於事,最终被围困在山中,將部下遣散,自己便来到常州一处寺庙隱居起来。 而这一系列的操作过后,陈锦包围了建寧府,並且答应他只要城破,便收他的儿子作为养子。 只可惜这一切的计划被突然出现的李天打破了。 若李天不出现,王祁必死。 “桓儿,那李天当真要收走我们家在建寧府的所有土地?朱家他们同意?” “李天手里兵多,朱家、游家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惲桓回道。 “那好,我今日便召集旧部,重新拿回建寧府。”惲日初沧桑的眸光之中精光闪烁。 第36章 学歷调查 …… 丈量田亩分田地,这件事一定会得罪很多人。 但得罪的那些人终究是少数,出了问题,大不了就是一枪解决。 李天不需要世家进行政务管理。 现在十万死士,已经有大部分人开始调离岗位,从事政务,官员,掌令等职务。 从『武將』逐渐转为『文官』。 “农田的事自有人操心,我需要掌握大局,不能可能事事都亲自关照,而且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李天忙得焦头烂额,他的缴获很多,这些缴获必须要立即消化。 首先就是俘虏问题。 任何国家大事都是以人为本。 一旦出现问题,根源就是人与人之间產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勇浩,这五万人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安排?”李天心中早有安排,但他还是想要听听属下的意见。 “司令,参谋部已经有对这五万俘虏的规划有一个综合方案。” 张勇浩拿出方案文件。 “参谋部经过討论,建议將这五万人纳入我军,这个纳入並非加入我军。” “而是对这五万人进行直接军事管理,身体强壮,军事素养还行的,就整编成军,一些普通老弱便將其劳改,閒时耕种,开荒,打铁,修建水利等,战时运送物资,构建公事,修建城墙等。” 李天听闻这个综合方案很是满意,比他想的还要完善。 他们拿下建寧府,大片土地需要耕种,工坊里也需要打下手的工人,肥沃的土地需要人开荒,塌陷的城墙需要人修补,很多事需要人去做。 “很好,就按照你们的方案进行,不过这个综合方案还需要加一点,將这些人打散混编,新编的军队队长级以上的位置,我新军兄弟要占九成以上,关键的营长,团长位置必须是我们的人。” “还有以后骑兵营的编制都按龙驤第一军的骑兵营安排,我们只进行火力投送,骑兵不上前衝锋搏杀。” 小松溪战役结束,李天缴获战马六千匹,若是按照古代精锐骑兵编制,这六千匹战马,只能编两千骑兵或三千骑兵。 精锐骑兵一般一人双马,或是三马。 通过缴获的战马,李天估算陈锦手里的骑兵应该是一人三马的配置。 一匹马驮甲冑,一匹马赶路,最后一匹马精力充沛,战时换上进行衝锋。 但新军的骑兵就不一样了,马匹是用来投送火力的,所以只需要一人一马即可。 除非进行战术穿插,这才需要一人双马的情况。 张勇浩早有准备,等李天命令一下,立即安排人手整编俘虏。 首先是筛选,五万人去除老弱,军事素养不行的,直接去掉一半,只剩2.5万人。 这2.5万人將会被安排到其他部门效力,这也是张勇浩故意如此严苛筛选。 剩下的2.5万人,首先填充龙驤第一军。 先锋营、后卫营、神机营、骑兵营全部扩充到两千人。 后续新编制的部队都按这四大营规模整编。 剩余两万多人则整编成,龙驤第二军,龙驤第三军,以及龙驤第四军。 一个军四大营,规模八千人,龙驤第四军则暂时只有五千人,后续兵源只能自行补充。 有了这四支龙驤军,以后作战,李天就不需要让十万死士的兄弟直面危险了。 “司令,经过一轮我军內部学歷大调查,这是我军人员所有人的情况,按照学歷已经给您进行分类。” 这时一名文职人员抱来几沓文件,这些文件都是十万死士们的个人信息。 一共五沓,从左到右,依次排列,中专、大专、本科、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 从占据建寧府后,李天便安排人手,对十万死士內部进行了一轮学歷大调查。 想要了解自己这支部队的水平到底是怎样的。 同时以后好安排人手,將他们合理的安排到各处岗位。 十万人的信息,花了不少时间,填写的內容也很简单,姓名,年龄,学歷,做过什么,擅长什么。 “司令,这是一份学歷比例图表,本科上以上占我军8%左右,只有八千人,大专最多占65%,中专占27%左右。” 李天拿过图表,隨意看了一眼。 他没有学歷歧视,之所以分类出来,只是为了方便筛选人才。 毕竟他的军队队伍构成十分年轻,只要学习能力不差,未来一步步超越其他人也不是不可能。 就如穿越前一句话,好的本科不比大专差。 不过人才大概率会出现在本科以上的人,特別是数学人才。 李天特別翻看了一下博士研究生那一沓个人信息,差不多两百人。 上半部分是理科生,下半部分是文科生。 李天发现学歷越高,理科生的占比就越高。 其中有二十余名数学系博士研究生,五十余名物理系博士研究生,三十余名生物博士研究生。 李天在未来建立研究室,让这些天才们继续发光发热,未来的研究项目也会让他们优先主导。 表格还有两张,一张是文理科占比,另一张是文理科分別在各阶段学歷占比。 总体数据理科占比81.6%。 李天招来的理科生比例很大,这更加引起他的重视。 毕竟理科生对於科技发展,生產建设,以及战后生產恢復都离不开理科生,甚至一些高级管理也属於理科范围,毕竟数学不好,有些数据根本算不明白。 当然文科生也很重要,文化传承,思想传播,法律编撰,人文建设也少不了他们。 正当李天思索著如何利用手下的人才时,一人匆匆走来。 此人名叫伟强,是李天新提拔上来的秘书,以后匯报工作整理文件,记录行程都由他负责,张勇浩毕竟是副军长,不可能时刻像一名秘书一样给他匯报工作。 “司令,有件事必须要跟您说一下,下面的士兵反馈,他们想要这个时代的钱,想要消费。” “钱么……这件事我会统一解决,你先安排一些人统计部队里的人需要买的东西,统一给他们买回来。” 李天吩咐道,说完他便拿出一张身份信息表。 姓名:钱伟才。 学歷:財政学博士研究生。 第37章 財政问题 …… 军队里的財务问题很重要。 李天不怀疑他不给死士们发工资,死士们也不会背叛他。 但那样太过畜生,对自己的人不太好。 不过几场战斗下来,军队里却一毛钱奖励也没有,那样太说不过去。 但目前又陷入一个问题。 十万人的奖励,以目前新军的財务情况,根本发不出奖励。 所以他想到另一种办法,对这个世界的土著,发放这个世界的货幣,银钱,铜钱等货幣。 对於十万死士,那就发信用货幣。 这些信用货幣则可以在军队內使用,军队內会开特定的百货店,这百货店不仅对內开放也对外开放。 开百货店的组织李天也第一时间想好了,那便是內务府,专门管理新军的財务情况。 內务府的领头人选,便是这位財政博士毕业的钱伟才。 钱伟才29岁博士研究生毕业,在政府工作过两年,后来被邀请加入神秘军校深造,在军校期间参与过后勤物资管理等工作,在有关经济方面的工作经验相当丰富。 “叫钱伟才来,不,钱伟才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他。” 此时此刻,正在后勤部门清点物资的钱伟才还不知道李天要找他。 十万人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到十天。 而这十天他们经歷了三场战斗,前两场算是小规模战斗,用到的部队还算少,不过第三场战斗几乎动用全部力量,稍有不慎就会翻车。 作为第十军的一名营长,钱伟才被安排给战斗的部队各供给物资,战后处理等问题。 目前军队里没有设立专门管理后勤的部门,后勤的任务是不参与战斗的部队进行管理,这方面管理有些混乱。 这让他压力很大,为了管理物资钱伟才这几天的睡觉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 每一次战斗都需要大量物资的调动,不过他们手里似乎有一样黑科技,打不完子弹的汉阳造。 这让后勤部的压力没有那么大,还能维持运转,他们只需要把一些精力放在管理汉阳造的事情上,不能让任何一支汉阳造流到外人手里。 “营长,司令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司令怎么来了?” 钱伟才有些惊讶,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仓库大门外,旁边还有许多隨行人员。 那张年轻的面孔钱伟才见了,心中莫名激动。 司令真来了。 正好跟司令说说后勤的问题。 这时李天也正好对上钱伟才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 李天脸上带著微笑大步走来。 “钱教授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司令。”钱伟才有些受宠若惊,立即行了军礼,听到一声『教授』老脸都红了;“司令,我还当不得教授。” “司令有什么事找我,直接派人吩咐我过去就行了,怎么让您大驾光临。” 李天摆摆手;“我们不搞这套虚的,我找你確实有急事。” “司令这边请坐。” 钱伟才有预感,李天找自己肯定后勤有关。 李天直话直说;“钱教授想必之前我军制定的两大战略计划,你应该清楚。” “第一个便是消灭清军收缴清军的粮食,第二个计划便是行商,把钱花出去,换取粮食物资。” “我找你正是为了第二件事。” “如今第一件事我军已经顺利完成目的,清军被我们打跑损失惨重,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將会迎来相对和平的时期。” “这段和平时期便是行商的好时机。” “我要建立內务部,这个部门就由你来牵头,专门管理军队內的后勤,以及商业来往问题。” “部门初创,管理范围很大,事情很多很杂,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要多少人都可以跟我说。” 李天將计划內容全盘托出,面对任何一名死士,他天然的有一种信任,不需要藏著掖著。 钱伟才闻高兴一笑,刚才他还想跟司令提起后勤的问题,原来司令早就察觉了。 是啊司令怎么可能不会察觉,只是部队刚刚到来新地方,有很多事都来不及做。 “好,司令请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经济方面是我的专业,我保证会为司令搭建一个令你满意的財务机构。” “不过我想问一下,我们的部门能容纳本地人吗?” 听到钱伟才的要求李天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同意,这个问题他之前早就想过了。 以后无论是建立军队和政府,『本地人』必不可少,而且还是占据大部分。 他们要做的就是掌控这些『本地人』,为他们办事。 “当然可以,不过这些本地人你可要控制好,本地人只要能为我们办事,他们拉帮结派,暗中损害我们的利益,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要事后算帐,你必须要控制得住他们。” 水至清则无鱼,李天想要让本地土著帮他办事,就一定要容忍一定的腐败。 但他不会一直容忍腐败,需要有一定定期处理的力量。 就类似於养猪,养肥了再杀。 不过这种腐败决不能渗透进入高层,不然会失控。 “司令,我用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让那些害虫损害我们的利益。” 钱伟才站起来行军礼,郑重表示。 內务部的事情有了著落,李天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下。 与钱伟才商谈到晚上,李天这才回去。 “伟强,帮我记录一下行程,明天早上去技术部和工程部。” “是,司令。” 李天走后钱伟才依旧心情澎湃激动。 这种遇到明主,人尽其才的感觉是真的让人激动万分。 钱伟才平復心情后,这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为李天搭建一个財务系统。 “目前我军的財务系统极其粗糙,不过因为人人心向司令,所以不会有人出问题,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所以,內务部一开始就要一分为三,一个是军队后勤部,一个是商务部,最后一个便是税务部。” “如此,以后政权建立,內务部分家,也轻鬆一些。” “今晚先写一份计划书,明天叫上老秦他们帮把手,这件事马虎不得。” 白天的商谈中,李天把財政大权交给了钱伟才,钱伟才深知建立內务部初期就要开始布局,以免后期財政混乱,难以分家。 第38章 未来工业农业安排 …… 第二天一早,李天就赶来技术部和工程部。 工程部和技术部虽说是两个不同部门,但实际工作上,两个部门几乎不分彼此。 工程部在进行量產工作时,產生的问题会反映给技术部进行改进,改进后工程部再进行量產,量產过程中產生的问题又会反映给技术部。 如此两个部门会形成一个技术反馈进步循环,直到无法再进步。 因此两个部门建在一起,只隔著一道墙。 “司令。” 李天刚到两个部门的大门,就有许多人在此迎接。 为首的两人正是技术部部长胡源,和工程部部长费鸿运。 “事情那么多,还带那么多人迎接,下次不可再犯。” 胡源脸上露出尷尬之色,他看了一眼费鸿运,后者也同样如此。 昨晚两人得到司令要来视察的消息,想著司令来就来,安排一个人领进来就好。 但耐不住身边人说司令首次视察,就这么晾著司令不好。 两人这才合计,带著一群人出来迎接李天。 没想到还起到了反效果。 “司令教训的是,下次我们不会再犯了。”胡源上前说道,隨后带著李天进入厂房。 说是厂房,不过是一处比较简陋的锻造工坊罢了。 工人拉著双拉风箱,不断將空气送入熔炉之中,每拉动一次,熔炉內的火光就会立即明亮暗淡交替。 “司令这是明军在城內留下的泥范熔炉,温度最高只能达到1300度,目前只能锻造一些含碳量不均匀的灌钢,只能紧急应付当下需求。” 费鸿运在一边介绍著。 “因为作为过渡期使用,我们並未將其升级多少。” 说著费鸿运等人带著李天离开了这座小工坊,而旁边一处靠近河流的空地上,此时正在修建一座大型工厂。 “这是新的锻造工厂,我们打算建一座高炉,用耐火砖打造,燃料改用焦炭,再搭配水力大风箱,可以轻鬆炼製出中碳钢,也就是50钢。” 费鸿运又指了指旁边的几处正在搭建的窑炉;“这几处新建的窑炉,便是以后用来炼製焦炭的。” “建造完这些需要多少时间?”李天询问道。 “只要材料充足,半个月便能建完,一个月之內就能开始量產。” 胡源拍著胸脯保证道。 这句话从他们口中说出,李天没有丝毫怀疑。 胡源是材料学博士,费鸿运是机械工程博士,两人搭配起来再完美不过。 而且他们手下还有一堆挑选出来的优秀人才。 “很好材料的事情你们放心,儘管去做,我会让內务部的钱伟才全力支持你们。” 李天参观完未来的兵工厂,心里很满意,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他花心思管理。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 自己瞎掺和只会给两个部门的人添麻烦,毕竟他可没有两位博士知识渊博。 自己能做的就是將这股力量拧成一股。 李天正准备要走时费鸿运將一份文件拿了出来;“司令昨天农业部的人向我们索要黑火药,那缴获的几十吨黑火药我们目前也需要一些,这事您看怎么处理。” 拿过费鸿运的文件,扫过一眼,上面的內容大致就是部门之间的资源调动协商文件。 李天允许各部门之间相互协商分配资源,只要合理,达成分配,最后只需部门之间盖章协商文件,將这份文件交给他过一眼就行。 农业部的人想要所有的黑火药,將这些黑火药提炼成化肥,用来种地,解决军中粮食问题。 费鸿运当即不愿意,全部给农业部那不可能。 工程部的建造很重要,但吃饭的问题也很重要,但事情都有轻重缓急。 建寧府的粮食確实支持不了多久,十天半个月之內必须要搞出粮食。 目前农业部给出的耕种计划是,种植一些短期蔬菜,例如生长周期二十天左右的小白菜,青蒜,小萝卜等。 主食便耕种生长周期为60-80天的蕎麦。 若是拥有化肥,不仅能够更快收穫食物,还能增產。 早期收穫的蔬菜也能拿出去交易。 李天思索片刻决定道;“这样,你们先给二十吨黑火药给农业部,之后我会下令建立化工部,专门製作各种化工材料。” 费鸿运闻言沉吟片刻最终接受李天的安排。 “也好,我们省著点用,几吨的黑火药也够用了。” 只要熬过了第一波蕎麦的收割季节,以后建寧府便再也不用担心断粮的问题了。 目前建安城附近拥有可耕种大约四十三万亩,若是算上未来即將开荒的地,建安城附近拥有八十万亩左右的耕地。 按照农业部的计划,用四十万亩的地种植蕎麦,搭配工业化肥、农家肥、草木灰等肥料,四十万亩地两个月后可產三十万石粮食。 剩下三万亩地可耕种各种短期蔬菜,进行补充,而后续开荒的地也可隨意种植其他农產品。 只要渡过第一次粮食危机,李天接下来的扩张计划才能继续施行。 手里握著枪桿子,还有粮食,想要为他效命的人那不是想要多少是多少? 所以李天这次分配黑火药,他更加倾向於农业部。 黑火药中的硝石可以製作成硝酸钾,是优质的氮钾复合肥,只可惜这种东西目前还不能量產。 走出技术部和工程部的基地,还没进入马车,便有一名士兵朝李天走来。 警卫员立即將其拦下。 那名士兵立即解释;“我是龙驤第二军神机营的二连连长余锋,有一件事想要跟司令匯报一下。” 见是自己人,罗强放鬆了警惕,目光看向李天。 “让他过来吧,余锋你找我有什么事?” “司令,我麾下有一位名叫王祁的明军降將想要见您,他说他是明军的国师,我见他身份特殊,所以打算亲自来向您匯报。” “王祁他原来没死啊。”李天心中暗道。 这傢伙来见我做什么? 难不成想要刺杀我?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李天还是想要见王祁一面。 “让他去指挥部的二號会议室等我。” 第39章 王祁:我怎么可能是走狗! …… 建寧府城破后,王祁在死人堆中被挖了出来。 他运气很好,当时城墙被炸塌,身边有好几名亲兵貌似挡在他前面。 自己只是被震晕了过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营帐里。 一股浓郁的草药味瀰漫在帐篷之中。 醒来后王祁有些迷茫,甚至有些颓废想要自杀。 自己发誓要守住的建寧府被贼军破了。 破城之后的灾难,他曾经看过,那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不过他没有自杀,因为贼军没有杀害伤员,还將伤员集中起来治疗,这让他心中暗想这支贼军或许有些不一样。 果然,过了几天,忽然营地里热闹起来,都在討论新军主动出击攻打清军,並且一夜之间大获全胜的话题。 王祁显然有些不信,清军那般容易打败,天下还会沉沦? 但隨著自己认识的人也在討论这些事,他內心有些动摇,或许是真的。 又过了几天,这里的医生给他检查身体,確定恢復之后,他便放了出来。 不过他的活动范围依旧只能在新军安排的俘虏营地方。 “王祁。” “到。” “履歷不错,之前有当过士兵的条件,现在有两个选择给你,一个是加入神机营成为一名士兵,另一个就是进行劳动改造。” 一名新军士兵来到王祁住的地方,突然给了他两个选择。 王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俘虏。 “我选择加入神机营。” 王祁犹豫了一会,劳动改造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但他知道当神机营的士兵会怎样。 “贼军居然有了神机营,话说我之前是国师,为什么还要让我加入军队?那李天不见我?”王祁心中暗道。 王祁没有多想,他想深入了解这支军队情况。 因为这支军队从出现的开始,就让他感到很神秘,很特別。 原本王祁想要重新过上平静日子,但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新军开始重新丈量田地,均分田地,许多知道王祁还没死的世家开始托人找到王祁,將情况告知他。 王祁闻言心中勃然大怒,朱家,游家他不管,但惲家可是与他有著很深的关係。 惲日初为国殫精竭虑,冲在第一线,然而这样的英雄,还要被针对,这支叛军做事根本不讲道理,毫无人性。 於是他找到连长余锋,说明自己的身份坚决要求要见一面李天。 余锋听了王祁的要求觉得很为难,但想到王祁的身份还是决定上报上去。 得到允许这才带著王祁来见李天。 此时王祁已经在一处安静的房间內等待著李天。 房门打开,走进来三人,为首之人是一名青年,他终於见到了这支军队的首领。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眼里有著一抹清澈的光芒,像是刚走出江湖的富家公子一般。 “他就是李天?他怎么能统领那十万军士?他能服眾?”王祁看到李天的第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李天看到王祁的第一眼也在打量对方; 高大黝黑,留著一缕短须,目光浑浊,带著杀气,气势很足,光是站在那里,就令人心生敬畏。 这种气势是无数次生死拼杀,无数次死里逃生的人才拥有的。 这个人很危险。 李天看到王祁的第一眼便觉心惊。 別看他现在是十万死士共同效忠的首领。 但几天前,他还只是一名正在实习的大四学生! 李天压住內心情绪,摆出一副冷漠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你就是王祁,我时间有限,有什么话赶紧说。” 王祁眉头一皱,心中更加怀疑此人是否是十万大军的统领。 “他身上没有那种气势,就像是一名稚嫩的小孩。” “你就是李天?你留著我汉人髮髻,穿著汉人衣冠,那就不是异族,既然不是异族,为何要迫害我同族百姓,为何要夺了他们的田亩?” “如此行事,与那建奴韃子有何异?” 王祁掷地有声,像是质问犯人一样。 李天闻言目光疑惑的看向此人,隨后一笑; 原本心中对眼前之人还有敬畏,此时心中却是多了几分轻蔑。 原来是地主阶级的走狗。 “王国师,你要见我,我百忙之中抽空出来,本以为你有什么高论,结果听来的只是几声犬吠。” 王祁闻言顿时暴怒,自己被眼前的小子骂成了狗! 还有那轻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小子你找死!” 王祁一拍桌子,木桌顿时打翻,一拳朝李天打来。 李天顿时一惊,身后两名警卫员此时反应迅速,一人正面挡住王祁的拳头,一人抱住王祁的腰。 两人配合瞬间將王祁控制住。 王祁被压在地上朝著李天怒骂,他今天不杀了李天,心中怒火难消。 “狂妄小儿,放开老夫,老夫今天要为天下百姓杀了你这狂妄之徒。” 李天嚇得后退一步,这一拳打在身上,可不得一块紫一块青的。 “哼,无知匹夫,说句真话就动手打人。”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李天脸色有些阴沉,他想要枪毙了这王祁。 王祁被一个毛头小子教训,顿时火气更盛,脸色涨红,好似涂了染料。 “毛都没长齐的小儿,也敢与老夫论道!” “士可杀不可辱,今日我就要为建寧府的百姓杀了你这逆贼!” 王祁咆哮著,室內的动静很快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一瞬间涌入几人,见到这一幕,衝上前加入压制王祁的行动。 “嘶——司令这老家的一拳打得我好痛。” 有人帮助,警卫员罗强终於能鬆开手,不由捏了捏手臂。 李天站在门前准备离去,离开前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压在地上的王祁。 两人四目相对。 李天口中冷冷道;“你口中的百姓不过是地主士绅豪强,至於其他人,在你眼里或许根本就不是人,与路边的野草一样,说你一句地主阶级的走狗,没有任何错。” “你这样的人不配与我交谈。” “押下去,进行劳改,若屡教不改执行枪决。” 说完李天头也不回离去。 王祁死死盯著李天离去的背影,这一幕他发现眼前的黄毛小儿好像有点不一样,有那么一瞬间,对方好似站在山巔上的圣人一般。 王祁咬牙没有再反抗,被直接压了下去,心中一直回想李天刚才说的话。 『地主阶级的走狗。』 这句话好似有魔力一般,一直迴荡在他的脑海里。 阶级这个词他很少听到,但大体意思他明白,跟阶层意思相似。 但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黄毛小子教训,心中就是不服。 “我怎么可能是走狗!” 第40章 谋反 …… 王祁被人教唆前去找李天,结果两人话不投机,没说两句就骂起来了。 王祁失去了士兵的身份直接成了劳改犯。 还被冠上了『地主阶级的走狗』名称。 这让王祁气得不行,对李天咒骂不已。 不过在王祁寻找李天的同时。 另一边。 惲日初和他的次子惲桓已经悄悄摸摸的回到了建寧府。 父子俩刚回来,便暗中联络旧部和城內世家。 “父亲人都到齐了。” 惲府大堂內,此时已经坐著数人,朱家的朱行秋,游家的游利仁等人。 这些人都是当地世家和富商代表。 “惲老您这个时候回来可真是太好了,您可要救救我们啊!” 游家的游利仁站出来,仿佛看到救星一样,眼里满是激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惲日初瞥了一眼游利仁,游家在建寧府做著茶叶生意,有建溪这条河流,让游家的茶能够卖到世界各地,就连红毛鬼那边的生意也做。 正因为游家茶叶生意好,当地世家多少都参与了游家產业这份生意。 “我游家那几片上好的茶树林全给那贼军没收了,这让我游家一家老小以后怎么活!那贼军简直可恶至极!根本不顾百姓死活,强行收地,跟建奴韃子跑马圈地有何区別!” “是啊,我家世世代代辛苦攒下来的地全部都被收走了,一句话不说,那帮贼军简直可恶!现在我家连地都没得种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李天新军的罪行一一罗列,仿佛要把李天说成恶魔一般。 “爹,我家的地也是被这样收走的。”一旁的惲桓也补充道。 惲日初一张老脸上依旧平静,听眾人的斥责,他也大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有一个叫李天的匪徒仗著人多,趁机占领建寧府,侥倖打败了清军,现在要收缴土地占为己有了。 “诸位放心,今日我回来就是为了帮诸位解救於水火之中。” “我已召集两千余人旧部藏在建寧府郊外,三日之后,只要我们里应外合,建寧府自然便能轻易拿下。” “那李天我也会亲自將其斩首,將其首级献与陛下。” 惲日初说著朝著桂林的方向拱了拱手。 此时的永历皇帝朱由榔在桂林躲著,虽是逃跑皇帝,但依旧是眾义军心中反清的一面旗帜。 “有惲老出手我们自然放心,可是我们人手是不是有点太少了?贼军可是有十万人。”朱行秋有些担忧道。 惲日初不慌不忙脸上露出笑容。 “那李天的情况我已经打听过了,不过是一群临时聚在一起的贼寇罢了。” “到时候我们直接斩首李天,这支贼军群龙无首,攻破建寧府后,清洗一番,便能纳入我们麾下,如此还能壮大我明军实力。” 眾人闻言都觉得此计可行。 惲桓;“如此一来便是要在城內安排响应的人手,和刺杀李天的人手。” 游利仁这时说道;“我知道有个人最合適。” “谁?”惲桓问道。 “王祁,王国师。” “王祁他还活著?”听到王祁的消息,惲日初都不由感到惊讶。 他以为建寧府城破之后,王祁就已经死了。 “消息没错,就在今天午时,我有手下看到他在街上行走,看他的样子估计是被俘虏了编入贼军之中了。”游利仁说道。 听到王祁没事惲日初对这次计划更加有信心;“王国师还活著,以他的威信,在城內號召人手,再出其不意杀了李天,那此事便成了。” “如此一来,便是找到王祁在哪,然后说服他便是。” “惲老此事便交给在下吧。”游利仁主动將此事揽下。 眾人商议完,隨后悄悄各自离开。 游利仁从后面离开,东张西望发现没人,钻入一处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之中。 马车行驶,在城內绕了几圈游利仁这才来到一处偏僻的宅院內。 游家是建寧府有名的茶商,但在建寧府內,游家涉猎的行业十分广泛。 而这其中產业便有打探情报的茶馆,青楼,赌坊等地。 不过新军入驻之后,青楼,赌坊就已经被封了。 那些失去青楼和赌坊庇护的妓女地痞却依旧在城內。 有的改邪归正,参与劳动,安心去种田,妓女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心在家做手工活。 但有些人却做不了正事,那些人天生就是不服管教,不会赚正经钱的人。 游利仁便养著这么一群手下。 “李老歪好久不见。” 游利仁进入宅邸內,只见院子內一名刀疤脸大汉躺在靠椅上,享受著下午的阳光。 名叫李老歪的男人睁开眼,看到游利仁到来,脸上露出笑容,但却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哟这不是游老板,怎么今天大驾光临来我家了。” “我现在可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普通百姓咯。” 游利仁坐到李老歪旁边的石凳上笑道; “李老歪有件事我要你帮个忙。” 李老歪没有说话,闭目养神。 “只要这件事能够成,我向你保证,以后建寧府的赌场都有用你掌管。” “你这话可当真?”李老歪眼睛一亮,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盯著游利仁。 “当真。” “游老板有这么大的能耐?家里女儿难不成嫁给那位大人?”李老歪狐疑地看著游利仁。 游利仁一介商人有什么大本事,但他家的两个女儿却是生的天生丽质,若是嫁给了李天,让女儿吹吹枕边风,那说不定可以解封青楼或者赌坊。 他的赌坊被查封了,当时愣是一点脾气发不出来,因为发脾气的被当场打死了。 李老歪那天亲眼所见,对新军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果断行事风格怕得很。 游利仁摇摇头;“这件事不能太多人知道,你帮我打听一下王祁王国师在哪,最好今晚就有结果。” 打听情报还得找专业的人,这个李老歪在建寧府是最大的地下地头蛇,什么事都能一下打听到,人脉无处不在。 “游老板这事包在我身上,不出几个时辰,绝对能找到王国师。” 李老歪拍拍胸脯保证,为了重新掌握建寧府所有赌场,他豁出去了。 第41章 王祁:我要告密 ……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王祁因为袭击李天被逮捕了起来。 逮捕的当天,他就被抓去劳改。 建寧府的牢房相比以前,虽然阴暗但乾净了许多。 这里明显被打扫过。 王祁对坐牢並不陌生,以前他看过坐牢的人,都是被关押在阴暗骯脏的牢房里,牢房內总有一股噁心的味道。 但这里的牢房似乎不一样。 每天都会安排犯人进行打扫,狱卒也会要求每一名犯人对自己所在房间打扫。 白天时候还会拉出去当苦力,进行修路,埋葬尸体,修补城墙,甚至是开荒等工作。 王祁进来后忽然有种错觉,自己是犯人吗?怎么感觉被奴役了也一样…… 刚来第一天王祁就被安排修路,到了晚上累到虚脱。 正当他昏昏沉沉,躺在草蓆上想要睡觉时,牢房外传来一阵骚动声。 叮铃铃的铁链在走道上响起。 隔壁铺的犯人被吵醒有些不耐烦抱怨。 “娘的,这么晚了,谁他么还犯事被抓进来,別来我们的牢房里,不然我揍死他!” 说话的人名叫黑子,这人算是监狱里的老人,在新军攻入城后,趁乱抢劫而被抓了起来。 按照黑子的说法,自己是冤枉的,不过是在捡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当然黑子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建寧府被围之前,他是当地有名的地痞流氓,偷鸡摸狗收保护费,骚扰寡妇,欺负小孩什么事都做,建寧府被围之后,他毅然跟了王祁走上城楼杀敌。 所以当安静被打破,他不仅是心烦自己被吵醒,而是担心王祁被吵醒。 锁链声逐渐靠近,最后停在了王祁等人所在的牢房前。 一间牢房八个床铺,目前王祁牢房內只住了四个人。 隨著一声锁芯打开的声音,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名新人被关了进去,狱卒离开后,黑子咂舌一声,直接起来,握紧拳头,扭了扭脖子发出,脸上满是怒意。 “这么晚了还被抓进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娘的,我要让你知道打搅我们睡觉没有好下场。” 黑子起身就朝著刚进来的犯人,一拳打过去。 “哎呦!” 一声响起,隨后怒骂声打破监狱里的安静。 “你他娘的是谁!敢打老子,等老子出去弄死你!”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老歪被一拳打倒在地,眼冒星光。 “哼,给你一点教训。”黑子打完一拳立即回到床位。 这时守夜的狱卒拿著棍棒走了进来。 “谁他妈的在晚上不好好睡觉?” “1023號犯人,刚才你在跟谁打架?” 几名气势汹汹的狱卒走进来,手里握著棍棒。 李老歪咬著牙指著躺在草蓆上的黑子;“是他打我!” 黑子一动不动扯著呼嚕,像是睡死了一般。 狱卒眉头一皱,直接一棍子打在李老歪身上。 “敢耍我们,下次再犯打死你。” 身后几名狱卒也毫不客气直接一拥而上,打得李老歪嗷嗷直叫。 其他牢房的犯人醒来想要看热闹,却被狱卒呵斥。 “都给老子滚去睡觉,谁再凑热闹明天给他加活。” 李老歪挨了一顿揍,躺在地上如死狗一般。 “娘的!等老子出去把你们全杀了!” 狱卒离开后,黑子停下呼嚕声,眼睛瞥了李老歪一眼,不由一笑。 李老歪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神怨毒的瞪著黑子,心中怨恨;“小子,你也一样,等老子出去,你就得死。” 不过李老歪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要儘快联繫王祁。 李老歪目光扫过牢房內,看到躺在角落的王祁,上前悄声道;“王国师我急事要告诉你,事关惲老。” 原本还在装睡的王祁,此时动了。 他本来就要睡了,但刚才的动静又吵醒了他,不过李老歪的又让他惊醒起来。 惲日初没死! 王祁立即坐了起来;“你有惲老的消息?” “嗯,有,不过王国师,此事我只能告诉你一人。” 李老歪警惕的看向另外三人,王祁的动作让黑子和另外两人也醒来,显然他们也注意到了王祁的动作。 黑子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打错了人。 “那人好像跟王国师认识,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要不要过去跟他道个歉。” 但王祁和那李老歪走到角落窃窃私语的样子,让黑子三人也懂了些什么,於是便识趣的远离两人。 “王国师,惲老今早就已经回来了,他是知道建寧府內的事,那贼军不做事人强行霸占百姓田亩,惲老看不下去,决定为民除害。” “现在惲老已经在城外聚集旧部,现在派我来告诉王国师,只要国师在城內召集旧部,去刺杀李天,与城外惲老里应外合,建寧府必然能够重新回到王师手里。” “我话就说到这里了,国师请儘快做出决定,此事拖得越久越是不好,必须得趁著贼军立足未稳动手。” 李老歪话已说完,只等王祁回復。 王祁闻言沉默不语,若是没见李天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建寧府为什么会丟,就是因为李天不讲武德突然偷袭,这才导致建寧府丟失。 那时他心中还满是不服。 但想到李天的话,那句犹如魔咒的话语依旧迴荡在脑海里。 『地主阶级的走狗。』 任谁被骂走狗两字,都是气恼,但通过今天的劳动他心中似乎改变了什么。 乾净整洁的街道,逐渐焕发生机的建寧府,那些一切的一切似乎跟『地主』们几乎没什么关係。 或许李天是对的,百姓不是特指一群人,而是只生活在这片土地下的每一个人。 不过一旦支持李天,他王祁將会永远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並且被天下士人排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这是他的根基。 “王国师?”李老歪见王祁犹豫,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该不会想要投靠新军吧? “嗯,此事我会慎重考虑,並且会儘快给你一个答覆。” 王祁回过神,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李老歪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好,王国师那快些,此事不可拖沓。” 这一夜王祁睡得不是很好,脑海里一直天人交战。 第二天一早,王祁神色憔悴。 “起床,吃早餐。” “今日早上安排,修缮寧远街。” 狱卒挨个敲响房门,叫醒每一位犯人。 所有人都陆续走出牢房,听从安排。 王祁跟在人群中,来到了一名认识的狱卒面前。 “我是王祁,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李天商量。” 第42章 果断卖队友 …… “有人要造反?” “有意思。” 会议室內,正在处理事务的李天,听到张勇浩的报告不由一笑。 这才过去多久,昨天还被自己骂走狗的王祁,竟然出卖了自己曾经卖命的阶级! “能如此果断出卖原来的阶级,王祁定然是个人物。” “之前对他的话,我將收回,並且向他道歉。” 李天不介意当著眾人的面给王祁道歉。 毕竟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仅仅只是面子上的问题。 但这里面有著更深次的原因。 一个旧时代的人,思想觉悟,並且有机会站在他们这边,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这是在这个时代的一个好开端。 有了王祁的加入,下一个王祁也能加入。 朋友越多越好,敌人越少越好。 当然必须得认同他们的思想。 “司令,其实属下早就有安排人盯著那些世家,他们確实有过聚会的情况,当时也匯报上去了,只不过並未引起多大风波。” “毕竟因为我们的政策,这帮世家聚在一起,討论对策的情况也很常见,並未看到他们有什么行动,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拉出一支武装队伍。” 张勇浩不由神情变得凝重。 他亲自与王祁对接,知道那帮世家的打算后,心中不由一惊。 虽然他並不认为,那帮世家的行动会成功,但一支超过两三千人的队伍说拉起就能拉起。 这在古代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安排龙驤第一军去处理此事,先將城內一切不稳定因素镇压,再出其不意消灭藏在城外的军队。” 李天立即下达任务命令。 新建立的龙驤第二、第三、第四军肯定完成不了任务,因为人员编制才刚刚弄好,连一次训练都没进行过,贸然出动,定然会出现很多伤亡。 现在情况不同了,李天没必要冒风险,而龙驤第一军已经经过战火的洗礼,能够轻鬆完成这次任务。 张勇浩收到命令,立即传达命令给閆乃超。 现在閆乃超是龙驤第一军的军长。 接到命令的閆乃超第一时间便来到军营,清点兵马。 “骑兵营一千人人马,神机营,后卫营全部出动。” 此次任务閆乃超没有让先锋营参与。 上次小松溪之战,先锋营冲入敌军中军,伤亡很大,任务繁重,频繁参与战斗,閆乃超考虑到士兵会產生情绪,因此並未调动先锋营。 很快六千人快速出动。 城內街道上迅速戒严。 还在寧远街修缮道路的李老歪,还在骂骂咧咧,偷著懒。 下一刻数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到来,跟旁边的狱卒讲了几句话,几名狱卒闻言神色凝重,立即朝他走来。 李老歪神色不妙,心中警铃大作。 出事了! 隨后他目光看向一旁默默做事的王祁,只见对方好似什么没看到一样,继续做事。 “绝对是这个王祁告密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李老歪拳头紧握,他想跑,但看到那几名手里拿著枪的士兵,顿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跑了一定死。 “李三正,今天你的劳改任务暂停,跟我们过来。” 李老歪听到自己被叫到名字,只能乖乖被押著走。 惲家。 惲日初才刚刚回家没多久,正跟家里人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和平。 “爹,这都第二天了,你说王祁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惲桓怀疑王祁出了意外。 昨天下午他们决定派人去接触王祁。 建寧府就这么大,想找什么人不是什么难事,况且王祁还不是一般人。 要找到王祁不出一个时辰便能找到,然后与他接触,只要不出意外,最多半天时间就能得到王祁的消息。 惲日初听到次子的话,眉头一皱。 从今早开始,他心中就有一股不安徘徊在內心。 而此时管家匆匆忙忙跑回来。 “老爷,城內好像出事了,好多丘八在街上!” 惲日初听到此话,猛然警觉。 联想到王祁的事,他立即对身边的人说道;“快走,我们事暴露了,王祁估计也自身难保。” “啊?那我们赶紧收拾家当逃,逃去福州。”惲桓慌了连忙想要收拾东西。 惲日初一把拉住惲桓,神色急迫;“没时间拿东西了,管家去堵著大门,叫上格儿,我们从后门走!” “好,爹!”惲桓立刻按照父亲的要求,叫上还在画画的惲格,父子三人朝著后门逃跑。 惲府门外,一阵马蹄声响起,大门隨即被敲响。 “奉命捉拿叛贼!” “挡路者死!” 一群人涌入府邸,嚇得府邸內的下人惊叫连连。 “抱头蹲下,乱动者死!” 而与此同时,这同样的一幕在城內朱家,游家上演。 只是这些世家並没有那么警觉,突如其来的抓捕,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谁也没想到新军的执行力那么强。 一堆参与谋反的世家,全家被一锅端。 而刚刚逃出城外的惲日初,看见道路上一队队人马出城,顿时心感不妙。 “完了,这次恐怕徐云他们有危险。” 惲日初目光看向次子惲桓; “桓儿,你拿著我的玉佩,找到徐云,让他立即撤退,我和格儿在常州等你。” “爹!”惲桓手里被塞入一个精美的玉佩,表情有些僵硬。 然而却还没等他回应,惲日初便带著惲格离开了。 他就这么被『卖了』。 惲桓握紧手中的玉佩,一咬牙连忙抄小路,赶到父亲旧部所躲藏的位置。 然而还未等他到达之时,战斗已经打响。 率领这支军队的徐云,稀里糊涂的被包围了,他想率军突围,却被新军强大的火力击退,最后只能无奈投降。 此次叛乱的火苗刚刚亮起,就被迅速吹灭。 第43章 张存仁:我只想安稳退休 …… 邵武。 邵武府与江西接壤,同时也扼守著由江西进入福建的一条要道。 福州、江西等地残明势力叛乱,大清派遣靖南將军陈泰,浙闽总督陈锦南下叛乱,率军数十万。 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到了地方后,陈锦和陈泰商量,达成共识,先解决福建叛乱问题,再转头去將残明势力清除。 於是两人分兵,福建归浙闽总督陈锦管,所以此事由他亲自解决。 他率领大部分兵马打算先下建寧府,再收回福寧州,一点点消除叛军羽翼,最后一口气攻打福州。 而靖南將军陈泰则去处理江西事务,顺便防守江西叛军支援福建叛军。 此战略计划很完美,再加之残明叛军內部並不稳定,內斗不断,他们只需按部就班,残明便能轻鬆灭掉。 不过这个计划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意外。 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出现,打破了这场战爭的平衡。 陈锦死了,十几万大军灰飞烟灭,张应梦、马得功等总兵在慌乱之中逃窜。 离开小松溪后,他们收集残余兵马回到了建阳城,但纸是包不住火的。 浙闽总督战死,十几万清军覆灭,消息一旦传出,必然震动天下。 清军入关后,一路顺风顺水,从未有过如今这般重大损失。 一旦上面追查怪罪下来,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建寧府府衙內。 陈锦死后,其麾下活下来的將领聚在了一起,正商议著这件事。 这场会议由张存仁发出,他坐在首位上,陈锦死后,他便是这里最大的官。 张存仁乃前浙闽总督,不过因为叛乱的事没能压住,他也被一把擼了下来,被陈锦顶替。 此次作战他不过是跟在陈锦身边戴罪立功。 面对政敌的决策,他一般不发表意见,甚至巴不得陈锦出什么失误,然后弹劾对方,重新做回自己的浙闽总督。 不过这次似乎闹大了,那贼军胆敢出城夜袭,直接导致陈锦死亡。 这种作风完全不像明军作风,而且贼军火力强得可怕。 张存仁目光依次扫过下方。 下方依次坐著是总兵马得功,原明军总兵,后来弃暗投明归顺大清。 总兵马得功,原明军总兵,后投降清军,曾擒杀过朱明宗室。 总兵王之纲,原明军总兵,后来投降清军。 总兵张应梦,原明军总兵后来降清。 以及张存仁的几名副將,满进忠,李绣,马成龙等十来个將领。 在坐的诸位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曾经是大明的將领。 小松溪一战,军队內部有地位的建州旗人基本死绝。 眾人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现场一片寂静,气氛压抑凝固,仿佛成了实质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总督死了,这件事若没有一个交代,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最终张存仁打破了这份安静率先开口。 “都说说下一步怎么做。” 马得功率先发表意见;“大人,我军虽然溃败,但精锐未丧,我们可趁贼军不备,再度发动进攻,一举偷袭拿下建寧府。” 马得功杀过朱明宗室,他是不可能再投降明军了。 但陈锦之死,上面怪罪下来,他一定会被牵连,而他作为贰臣,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不如拼死一搏,夺回建寧府,替陈锦报仇。 “马总兵说得没错,这几天溃兵收拢,我军仍握有五六万大军,与贼军还有一战之力。”王之纲站出来支持道。 但目前主战的也仅仅只有这俩人,其他人也沉默不语。 张应梦坐在下面心中甚至冷笑;“反攻?万一又输了怎么办?贼军的火力简直不可理喻,而且溃败军械都丟了大半,拿什么跟贼军打?” 有这种想法的可不止张应梦,那场小松溪夜袭,在场的將领都是亲眼见证过新军的火力。 密集,精准,威力大,最重要的是射速快。 咔咔两下就能完成上弹,打上一发。 跟他们手里的火绳枪,鸟枪完全就不像一个时代的產物。 会议再次陷入了死寂。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提投降的事。 他们都是降將,还好意思再投降回明军? 那脸皮得有多厚? 张存仁眉头一皱,都看出了下方所有人的想法。 没人想要承担责任。 他更不可能承担责任,虽然他是最早投降清军的那一批。 当初清军还未入关,他曾是寧愿副將,与祖大寿同守大凌河城,后来主动招降吴三桂,入关后更是立下赫赫战功,官位至浙闽总督,一时间风光无两。 而他也老了,正准备打算退居幕后,谁知残留的朱明宗室依旧在闹事,差点將福建全境占领。 此事暴露之后,朝廷也藉机打压他,將他撤了职,不过也正合他意。 只要帮新来的陈锦重新压下叛乱,他正好將功补过,也可以退休了。 不过半路杀出个李天,让所有人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这时副將满进忠此时站出来说道;“大人,我们精锐虽还有保留,但士气低迷,军械不锐,不如暂缓进攻,与靖南將军匯合再做打算。”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基本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张存仁也微微頷首,算是同意了这个想法。 陈锦的事是包不住的,但绝不能不上报,不然会被上面怀疑忠心。 “进忠此言善。”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张应梦。” “属下在。” 张应梦被突然点到名字,心中一惊。 “与靖南將军会合之前,本將命你持续袭扰贼军村庄,不得让贼军安寧,同时搞清楚贼军武器的秘密,最好能抢到贼军的武器,方便我军仿製。” “属下遵命。” 张应梦硬著头皮接下命令。 清军以弓马骑射打天下,那不过是后来统治者愚昧世人的说法。 实则清军以汉人打汉人,火炮攻城打天下,这才是真相。 上任没多久的浙闽总督陈锦战死的事终究瞒不住。 数日后,在镇守邵武的靖南將军陈泰收到了这个消息。 当他看到张存仁信中,贼军数十万人出城夜袭,火力甚猛,总督陈锦背水一战不敌,突围之中中枪而死等消息后,陈泰惊住了。 隨后一脚踢翻桌案。 “开什么玩笑!” “把张存仁给我叫来!老子要亲自过问陈锦是怎么死的!十几万大军是怎么没的!” 第44章 全部推给死人 …… 邵武。 浙闽总督陈锦的死,在清军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按照计划,陈泰这边处理完江西叛军,过几日便要与陈锦匯合,共同拿下建寧府。 但谁也没想到,陈锦居然死了。 陈锦的死首先在清军高层震动,陈泰第一时间召集所有此次南下的高官。 眾官齐聚,不过进来之后,看到陈泰的脸色,都没有敢多说话。 “济席哈靖南將军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说话的人留著金钱鼠尾,他名为董阿赖,正宗的八旗子弟,军中任职梅勒章京,也就是副都统的位置。 “听说是建寧府那边出事了,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前几天我知道建寧府那边打了一场仗,结果不太好。”济席哈回道。 “啊?打败仗了?怪不得將军脸色不太好,陈锦那个废物,应该换下来,浙闽总督的位置不该由汉人来当。”董阿赖明白缘由心中也是愤怒,直接骂陈锦。 而这时祖泽远、徐鼎爵等绿营汉人將领也进入大堂內。 祖泽远听到这话神色不动,仿佛没听到一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祖泽远乃是祖大寿的侄子,以前镇守锦州后来跟隨叔父祖大寿投降大清。 算是比较早投降清军的汉人。 董阿赖见对方没动静,还特意用挑衅的眼神看向祖泽远。 但对方依旧不动声色,眼观鼻鼻观心,倒是一旁的徐鼎爵露出一脸討好的笑容,让董阿赖一脸嫌弃。 隨著最后一位巴哈纳进入大堂,眾人都已经到齐。 这时坐在上位的陈泰开口了,冷不丁拋出一句话,仿佛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一阵波涛。 “建寧府那边来消息了,陈锦死了。” 陈泰说完这句话,现场先是一阵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眾人爆发出一阵惊呼。 “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假消息,陈锦即便吃了败仗,他手里可是有十几万大军,他难道是傻子自己上阵衝锋吗?” 董阿赖闻言一脸不可置信,当眾站起来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一边济席哈连忙拉著董阿赖,表示让他冷静。 显然大堂之中,其他人也是不相信陈锦会死。 想要在十几万人的大战场上,斩杀主將,这太过天方夜谭。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特別是现在清军装备了大量火器,主將坐镇中军是绝对安全的。 陈泰也没心情解释,直接將张存仁的信拿出来。 眾人各自看过,信上的內容简短的写了小松溪战役,清军被夜袭,陈锦死在混乱之中。 当祖泽远看到这封信眉头一凝。 在大清汉人之间绝不能抱团取暖,不然这会引起上面的不安,相反,还要经常攻击对方,成为对方的政敌。 只有汉人之间斗起来,上面的满人才会心安。 祖泽远与张存仁在朝堂上曾斗过,所以他比较了解张存仁。 “消息是真的,陈锦死了,贼军火力猛烈,比我大清的武器还要先进,朱明宗室还藏有这种底牌?”祖泽远心中暗道,心中甚至出现了一丝担忧。 他继续往下看,隨后心中悬著的石头落下;“原来不是明军,是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叛军。” “徐將军,你是福建人,你对福建比我了解,我想问你,这福建之地你可认识一个叫李天的人?” 祖泽远將信传下去,隨后小声向著身后的徐鼎爵问道。 徐鼎爵脑海里回忆一番,从未听过有李天这號人物; “回参政,福建没有李天这號人。” “不过我不认识,不代表別人不认识,参政若是想要找这个人,可以告诉我更详细的信息,我可以派其他人找。” 徐鼎爵主动投靠清军,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积极表现。 祖泽远沉吟片刻道;“这李天我也不知是哪里人,杀死陈锦总督的就是此人,目前建寧府便被此人占领。” 徐鼎爵闻言面色一惊,心中顿时明白什么;“参政放心,李天只要是我福建人,他的底细我一定会叫人查清楚。” 信件经过眾人议论,陈泰在上面此时说话了。 “这事定然压不住,不出数日其他地区的叛军肯定会得知这消息,这会让各地叛军士气大涨,这对我军平叛不利。” “信,大家都看过了,张存仁建议与我们会合,一同攻打建寧府,诸位如何看?” 堂下眾人都低头默默不语,只有董阿赖打破安静主动请战。 “將军我觉得应该打,只要我八旗主力一到,定让贼军闻风丧胆!” “等建寧府一破,我一定杀光城內所有人!” 董阿赖一句话让在场眾多旗人热血无比,一个个都支持董阿赖攻打建寧府。 陈泰眉头一皱,显然他不想要这个回答。 打肯定是要打的,但他想要其他的回答,陈锦的死绝不可能这么算了。 “参政你怎么看?” 陈泰目光看向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祖泽远。 “回將军,浙闽总督陈锦之死事关重大,十几万精锐丧失,不是一件小事。” “此事还需上奏朝廷,至於打还是不打,还需朝廷定夺。” 祖泽远没有直接回答,把事情甩给上面。 十几万精锐丧失,死了浙闽总督,朝廷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至於接下来的打不打已经不重要了。 能一夜之间消灭十几万全副武装的清军,对手绝非常人。 “祖泽远你是怕了?还是说你觉得那帮贼军能胜过我八旗主力?”董阿赖目光死死盯著祖泽远。 “是啊,你是汉人,那帮贼军也是汉人,你是不是巴不得想要他们贏?” “住嘴!”陈泰呵斥,立即打断董阿赖。 “董阿赖坐下,祖参政说得没错,打还是不打,这事必须让朝廷定夺。” “此事今日就到此为止,明日再议。” 陈泰遣散眾人,各自回家。 “这事必须要写清楚,不然责怪下来,我这靖南將军也该换人了。” 眾人离去之后,陈泰立刻来到书房,开始写奏摺。 “总督陈锦,不听指挥,冒失进攻,致我军丧失精锐十余万……然虽有罪,却寧死不屈,战死沙场,不辱我军威武……” 总之一句话,罪归死人,最后的体面也归死人。 第45章 阁老惊嚇而死 …… 福寧州。 一名皮肤晒得黝黑,目光锐利,身著战甲的中年男子,扫视著点兵台下的眾將士。 “出发,攻打福安。” 刘中藻的声音低沉,说完他便下台,骑上战马。 目光看向福安。 他收回福寧州后,休整一段时间,便马不停蹄就要攻打福安。 趁著清军来不及回防,儘快將福寧州全境拿下,之后便可再进一步,拿下富饶的杭州,如此反清復明大业,便可看到未来。 “刘尚书,属下愿为先锋,先剪切福安城周围清军探哨,切断敌军退路。”刘中藻麾下將领赵士冕主动请缨。 他身材魁梧,面若金刚,一双眸子不怒自威。 战阵廝杀,赵士冕每每都会身先士卒,勇猛无比。 “好,先剪除清军眼线,堵住清军退路,大军隨后跟上。” “切记不可深追敌军。” 刘中藻同意了赵士冕的提议,同时叮嘱一句。 赵士冕拱手应是,隨后点了三千兵马率先离开队伍。 先锋军开路,大军压上,拿下孤城福安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然而此时后方一骑快速奔来,刘中藻顿时眉头一皱。 “六百里加急……后方这时候出事了?” “报!刘尚书后方军情急报。” 驛站士兵连忙下马,递上信封,同时口述军情;“后方建国公以援助建寧府之名,在我军地盘肆意劫掠,百姓多有被屠戮!镇守衫洋镇的黄將军请刘尚书派兵支援。” 刘中藻听到消息眉梢一挑,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拿过信件扫过一眼,额间青筋暴起,隨后一把撕碎信件。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郑彩!” 一股怒火憋在刘中藻心中,但他却不敢真骂郑彩。 郑彩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贵为国公,执掌朝堂,甚至敢擅杀大臣。 他刘中藻不过区区一名兵部尚书,但凡被郑彩抓到什么把柄,一道命令就能將他杀死。 为了大局,他也只能忍下来,等拿下福安一切都好说。 驛站的士兵抬头瞥了一眼刘中藻,见对方迟迟没有其他命令,心中不由疑惑。 刘中藻注意到了周围士兵的目光,这事很棘手。 他內心只能暗骂;“郑彩这个畜生,偏偏这个时候在后方搞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军心不稳,但若是得罪了郑彩,收復福安的计划也要暂且搁置。” 刘中藻脑海里转了一圈,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让黄將军收拢周围百姓,坚守城池,我保证建国公不会真去攻城,建国公此事我会上报朝廷,让朝廷严惩他。” “放心吧,建国公做了此事必定惹了眾怒,我保证他一定会受到鲁王的惩罚。” 刘中藻一番言语之下,士兵闻言,总算是有了交代,但这种保证又让他们心中有股不安,和起疑。 因为朝廷內部斗起来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刘中藻也知道这事必须得压下来,於是立即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去朝廷。 “这信你送给钱阁老,他会有办法的。” 信使拿到信件便立即返回福州。 在朝堂之上能帮刘中藻说上话的大人物,也只有钱肃乐钱阁老了。 其他人可没资格跟郑彩斗一斗。 不到一天的时间,钱肃乐便收到了刘中藻的信。 书房之內,钱肃乐挑灯看信,原本满是褶皱的眉头此时拧成一团。 “郑贼残暴,与那建奴韃子有何区別!” 钱肃乐骂骂咧咧,不过想到郑彩在朝堂上的力量,他又按捺下上奏的心思。 东阁大学士熊汝霖和义兴侯郑遵谦的死依旧历歷在目。 自己若是鲁莽上奏,肯定会被郑彩弄死。 但若是不制止郑彩在后方搞破坏,刘中藻没法继续攻打福安。 “哎!难啊,难啊!” 钱肃乐焦虑在房间內踱步,最终嘆气一声。 铺开纸张,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 “荐叔此事暂忍,郑贼囂张,日后必遭报应,我等只需守住城池,那郑贼不敢乱来,乡野之地便隨他劫掠,等收回福安,我等在朝廷之上便有与郑贼一较高下的资本,日后定然郑贼付出代价……” 钱肃乐在信中毫不顾忌,对郑彩骂骂咧咧,甚至直接称之为郑贼,想要日后报復他。 只是目前必须要以大局为重,刘中藻要收復福安,而郑彩出兵也是打著支援建寧府的名义。 他只要搜刮满意了,自然就会撤离,攻打已经拿下的城池,这种事郑彩应该不会做。 总之就是忍耐,日后清算。 信件写完,钱肃乐也累了。 將信件封好,吩咐好下人,明天早上城门一开就把信件送给刘中藻。 而此时衫洋镇周围刘家村。 衫洋镇位於福州府与福寧府的交界处,再往前走,就进入福寧州了。 一座百姓宅院內里面一名头髮散乱,颇有姿色的妇女跪在地上,向著座位上的男人求饶。 “大人,我陪了你们,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的丈夫吧。” 妇女说话声音颤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精神显得有些不正常。 郑彩坐在上位,一副享受过后的样子。 “你可以滚了,再吵著老子,老子一刀砍了你。” 郑彩不想理会眼前的妇女,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睡觉。 妇女闻言神色焦急连忙上前抱住郑彩的脚。 “大人,求求您了,大人饶了我的丈夫吧,家里藏著的粮食和钱財都捐了军,我们真的一无所有了。” 郑彩咂了咂舌面露怒色,一脚將妇女踹开。 “来人,拉下去。” 冷淡的一句话,让妇女的心顿时一凉。 守在门口的士兵相视一笑,立即將妇女拉了出去,隨后传来一阵尖叫。 “小声点!” 郑彩回到房间內倒头就睡,这一夜他睡得很舒服。 至於这座屋內的夫妻,男的因为不老实捐粮食,已经杀了,女的自然赏给了下人。 第二天一早,郑彩睡得舒舒服服。 一大早一名亲卫拿著带著一个人,手里拿著一封信守在门口,等待郑彩洗漱完毕。 “国公,我们抓到一个可疑的人,此人自称是钱阁老府上的人,我等不信,只能由国公定夺。” 亲卫说完將一封信奉上。 郑彩在钱肃乐等政敌身边安插不少眼线,对方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钱阁老这个时候送信定有猫腻。 郑彩拿过信件,打开一看,冷笑一声,“骂的好啊,钱希声!” 说完他目光凌冽看向那名信使。 “你是钱阁老家的人吧,这封信我帮他送,你可以回去了。” “顺便告诉钱阁老,这事我跟他没完!” 那信使嚇得连忙跪地磕头;“谢大人饶命。” 说完连滚带爬离开,回到钱府后,將这件事告知钱肃乐。 “阁老大人,大事不好了,信被建国公抢走了。” “你说什么!?”钱肃乐双目圆瞪,一双枯老的双手死死抓住眼前的信使,身体不停颤抖,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始终说不出。 “信被建国公抢走了,建国公还说,还说……” “郑彩还说什么?”钱肃乐憋著一口气问道。 信使道;“建国公让我带话,说这事没完。” 听到这句话钱肃乐身体一僵,万分惊恐之下,那双眼快要瞪出眼眶的双眼往上翻动,隨后身体没了气息,往后一倒。 “老爷!” 僕人纷纷上前扶住钱肃乐。 但此时的钱肃乐已经没了气息。 第46章 与明军接触 …… 堂堂大明阁老,竟然被嚇死了,这件事传出去简直匪夷所思。 但事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郑彩在朝堂上的力量,只有深耕朝堂上的官员们知道。 但远在前线的郑彩却並不知道这件事。 他若是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能嚇死一名阁老,那还不得上天。 不过此时郑彩並不在乎这件事,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他。 “吴辉,前方可有消息?建寧府安然无恙?” 吴辉脸上神色不太好,愁眉道;“回国公,前方情况似乎不太好,早在半月前,建寧府就已经被贼军占领。” “而且贼军火力甚猛,我军不能轻易靠近。” “建寧府已经丟了?”郑彩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本想与驻守建寧府的王祁,来个前后包夹,一举消灭贼军。 但没想到王祁这么废物,居然把建寧府给丟了。 情况变得不妙了。 野外作战和攻城战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者把握好,可以一举消灭敌军,后者则需要各种手段,直接攻城难度很大,而且会造成很大损失。 “贼军火器真的比我军火器还犀利?”郑彩询问道。 他们的火器不说世界第一,但也比清军强。 最先进的锻造工坊都在沿海,而且沿海还有佛朗基等外夷国家的人活动,能买到不少稀奇和改进过的火器。 “比我军火器更加犀利,比我们最近新锻造出的火器还要犀利,百步內被打中,穿著甲冑也难以生还。”吴辉郑重说道。 他率领先锋军在前方探路,看到几座山坡上的地堡挡在前路。 於是便差遣一支百人部队试探进攻,结果一百人衝锋,在几座地堡火力交叉下,全部阵亡,嚇得吴辉连忙逃回后方。 这种火力密度,上万人也冲不过去! “竟然如此?” 郑彩有些不相信,於是骑马赶到前线,找到千里眼,躲在远处观察前方。 只见前方道路两旁有隆起的山坡,上面坐落著几座像蒙古包一样的堡垒,这些堡垒中间开了几道长条口子。 里面有人员活动,每个堡垒里大概二十来个人的样子。 这些堡垒是新军参谋部商议出来建立的堡垒。 专门守住要道口,不仅能够警戒敌军,也能拖延敌军进攻。 这样的堡垒围绕著建寧府四面要道,建了几十座。 目前这些堡垒由新军死士驻守。 “国公,需要用大炮轰吗?”吴辉此时建议道。 此时大部队就在后方,各种大炮也在军队里,只要將大炮排成一排,展开一轮猛攻,几座小小堡垒必能摧毁。 郑彩放下千里眼摇摇头。 “算了,若是攻打这种小堡垒都需要用到大炮,等我们打到建寧府城下,手里的火药早就消耗完了。” “那我们该如何做?”吴辉询问道; 郑彩沉吟片刻说道;“在外围隨便放几枪,然后回去再抢一轮刘中藻的地盘,最后回福州。” 如此一来,他们是绝对不亏的。 回去之后还能宣称自己在野外与贼军交战一场,结果大胜,贼军丧胆躲入城內不敢出城。 王师携大胜而归,收穫颇丰,斩敌数千。 至於这数千人头如何来,那就只能借一借老乡的人头了。 两人商量一番,便如此决定。 而此时守在堡垒中的连长张伟,此时正紧张地盯著外面的明军。 他们连三百余人,奉命守住此处道路口。 刚刚击退一波敌军,谁知道没过多久,敌军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可不是他们三百人能够顶得住的。 “求救信號发了没有,总部什么时候派兵支援?”张伟连忙问身边的通讯员。 “连长,信號已经发了,不出两个小时,支援部队就会到来。” 建寧府总部作战指挥室。 参谋部已经收到张伟部队的求援信號。 “司令急报,南边福州方向发现敌军,人数超过有五万人。” 一名秘书进入李天办公室,將一份急报传递给李天。 超过数万人的战斗,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李天此时很忙,忙得焦头烂额,这个时候福州的小朝廷突然给他找麻烦,让他不得不重视。 他现在只想猥琐发育,水电站需要建立,船坞要建立,等等项目需要他拍板。 而拥有无限铜镍,技术部可以製作电线电池,无线电台等重要工业產品,每一样都是重中之重。 只要他们製作出近现代化的一些工具,在这个时代,便能拥有更加强大的实力。 还有安置惲日初等俘虏。 就在前几天,李天俘虏徐云率领的两千人部队,这次衝突並未造成什么人伤亡,徐云部队仅仅是交手几下便投降。 为首几名造反的人,自然会被当场处决,但惲日初要被执行死刑时,建寧府的老百姓竟然自发为他求情,请求李天免除惲日初死刑。 这让李天意识到,惲日初在建寧府的影响力,也意识到这个时代士大夫的影响力。 惲日初在建寧府有著不小的威望,做事公正,为人刚正不阿,还时常帮助搭粥棚帮助一些百姓,在当地可以说他的话,比皇帝还管用。 正是因为如此,李天才更加关注此事,要亲自介入。 同时思想教育也要从建寧府开始展开,拉拢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不过偏偏这时,战端又启了。 “这帮龟孙,就剩这点地盘了,还敢搞事!不去对付清军,先来对付我是吧。” 李天眸光阴沉,灭掉福州的明军不难,但现在不是时候。 新编的军队战力不行,至少要训练一个月以上,还有武器都不齐全,內务部的钱伟才最近找到几个沿海的粮商,愿意卖粮食给新军。 这时候打起来时机不是特別好。 他不可能再让死士们冒险。 之前他冒险消灭清军就是为了爭取发育时间,现在明军又从他后面冒出来了。 李天沉吟片刻下令道。 “让龙驤第二军支援,只许守,不许攻。” “是,司令。” “让王祁和惲日初来见我。” 第47章 派遣使者 …… 数日前。 就在李天派遣龙驤第一军顺利包围徐云部,並將其全部俘虏后,一开始徐云一副寧死不屈的样子。 “诸位弟兄,事情败露,诸位可自便,但唯独我不能活下来。” 说完徐云就要拔剑抹脖子。 身边人奋力將其拦下来,徐云自杀失败,这才活了下来。 事后所有人被缴械,徐云被带到了张勇浩的面前。 “这位徐將军忠勇可嘉,不过你这样隨意死了,可不值得。” 徐云挺直腰板,气势傲然,即便身上带著枷锁,此时是一名阶下囚,他依旧要维持自己作为一名將军的尊严。 张勇浩也不恼,而是缓缓说道;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们能轻易找到你们么?” 徐云闻言神色一动,张勇浩的话触动了他。 他们躲藏的位置,可是精挑细选的,知道的人没几个,敌军能够直接快速的找到他们这件事就很离奇。 不过他没问,只是转头看向张勇浩。 “我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你吧,我们抓到了惲日初,是他把你的位置告诉我们的。” “不可能!惲老绝不可能出卖我们!我们可是为他流过血的!” 徐云听到这句话反应很大,整个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衝上前抓住牢房的铁柵栏。 张勇浩心中暗道;“这傢伙信了,不管信多少,至少对方的心里已经有了猜疑。” “我军也是义军,也会抗清,但不復明,给两个选择一个是加入我们,一个是拒绝。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明天我会再来看你。” 留下这句话,不给徐云询问的机会,张勇浩直接离开牢房。 独自留下徐云在原地思考,然而两人的对话並非保密。 牢房內还关押著其他叛乱將领。 俘虏两千人,张勇浩將两千人中的干部全部关押在牢房里,其余士兵打散编入其他军队中看管。 其他大大小小的將领听到两人的对话,都不由上前询问。 “將军,惲老是不是出卖我们了?” “惲日初那狗东西,满口仁义道德,国家大义,让我们为他的名声出生赴死,到头来直接出卖我们!” “惲日初简直不是人!我们为他卖命,他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 “將军我们不如降了吧!” “是啊,听说这支义军也是抗清,也是我汉人军队,那什么狗屁復明,老子不復了。” “没错,老子杀韃子就是为了不做奴隶!就是为了不剃头!” 一时间牢房內变得吵闹无比,他们都是粗汉子,性子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两千人被如此轻易包围,那一定是有人出卖了他们,而出卖他们的人,与惲日初有很大关联。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断定就是惲日初出卖了他们。 这回惲日初就算没出卖他们,也得坐实这个罪名。 徐云转头看了一圈,嘆了一口气。 心散了。 “好,都是反韃子,跟谁反不是反。”徐云眸光一亮,决定跟著新军干。 ~ 而在另一处隱蔽的房间里,惲桓此时被鞭打得鲜血淋漓,没多久他就撑不住,哭著大声求饶。 “住手,我说,我全部都说,我父亲他已经带著我弟弟惲格逃去常州的大林禪寺了。” “哼,早说不就好了,喜欢挨鞭子?” 拷问官冷哼一声,让旁边的人將情报记下来。 惲桓很倒霉,刚刚找到徐云部时,就看到两军已经打起来了,他意识到危险掉头就跑,然而他还是被边缘警戒的士兵看到,最终被追上抓住。 一番拷打之下,只能供出父亲所有的藏身地方。 数日过后,徐云部被编入龙驤第四军,而惲日初和他的第三子也被抓了起来关押在牢房里等待处刑。 而今天惲日初似乎有所感应;“今日便是我的死期吗?” “犯人惲日初跟我来。” 狱卒將惲日初带离牢房,然而一路上去的不是菜市口的刑场,而是府衙。 府衙的道路惲日初十分熟悉。 “难道那李天想要招降我?哼,既然想要请我出山,为何要辱我?难不成想要学那建奴韃子?”惲日初心中暗暗猜测,同时走路时的步伐更加沉稳。 建奴韃子入关后,就是用极其血腥暴力的方法让北方士族臣服,惲日初想到这点,心中非但没有一丝胆寒,反而底气更加十足。 李天需要他们世家的力量。 然而当惲日初进入一间办公室时,看到了王祁也在里面。 这一瞬间惲日初怒火衝天,大声喝骂;“叛徒!” 若不是王祁背叛他们,惲日初等人早就重新掌握建寧府了! “王祁我原本以为你爱国忠君,没想到竟然也是一个白眼狼。” 王祁拳头紧握一句话不说。 惲日初依旧咄咄逼人;“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就对了,我大明养士三百年,养出的都是你这般狼心狗肺之人,这天下才会沉沦,才会让蛮夷入了关!” “闭嘴,老东西,这里不是狺狺狂吠的地方。”李天坐在位置上冷声道。 惲日初转头看向李天双眼微眯,丝毫不惧;“你就是李天毛头小子一个,好大的口气,老夫就要说怎么了?” “神州沉沦,你这等人不思抗敌,反而拿著刀子残害百姓,借著均田的名义掠夺百姓田地,致使百姓无地可种,你这种人也不得好死!” 李天被指著鼻子骂,面色却丝毫没有变化,平静无比,带著一丝冷漠。 “老东西今天我正好要处理你家的事,看看这帐本,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满门抄斩,一个是跟著王祁走一趟,帮我完成一件事。” 李天丟出一个帐本,惲日初顿时闭上嘴,拿起帐本翻看,顿时脸色隨著情绪波动一红一白,犹如变色龙一般。 这帐本上记载的东西不是其他,正是他们惲家私下里做的那些腌臢事。 惲日初本人或许没做多少,但借著他威风的家人亲戚可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 而李天找这两人不是为了噁心自己,而是想要利用惲日初的身份做些有用的事。 他要派遣几名使者去福州见鲁监国进行谈判。 第48章 合作粮商,远古土豆和玉米 …… 一本惲家过去犯罪记录的帐本,摆在惲日初的面前。 惲日初沉默了,李天这是明摆著要拿他全家人的性命做要挟。 不答应惲家今天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答应下来,自己岂不是自甘墮落,与贼寇为伍,这简直就是士大夫的耻辱! 李天也不著急,他给惲日初一个机会,是想向外界释放一个信號,一个友善的信號。 拥有十万死士,而且这些死士中还有高智商人才,同时还有外掛无限枪无限子弹。 想要碾压一切反对势力那绝对是轻轻鬆鬆。 但杀光了所有明面上反对的人有用吗? 这只会製造更多暗中的敌人,敌人会利用舆论的力量,將新军妖魔化,以后李天想要行动,只会受到更多阻碍。 而且一旦发动战爭,必定会有死士出现死亡,无意义的战爭不需要发动,只需要拖住时间,安稳发育即可。 李天还没有掌握这个世界的舆论力量。 在起步阶段,他需要吸引一些『本地人』帮他做事。 而让惲日初出使福州,便是可以作为一个这样的信號。 他需要藉助对方的影响力。 “我鼓动叛乱,起兵戈,意图夺回建寧府,李將军倒是心大,放心老夫帮你办事?” 惲日初沉默许久终於开口,他之前暗中勾结陈锦,也只是想要为惲家保留火种罢了。 现在清军走了,却来了个更加可怕的杀神。 惲家生死全在李天的掌握之中。 忽然在这一刻,眼前年轻的李天,在他眼里变得可怕起来。 李天淡然一笑;“当然放心,我的心胸没那么狭隘。” 只要惲日初出现在使者队伍中就行,其他的事惲日初什么都不需要做。 而且对方全家性命都掌握在李天手里,李天不怕惲日初做什么。 或许对方该忌惮自己。 “好,老夫就出使这一趟。” 惲日初最终答应下来;“不过老夫要求李將军消除所有帐本。” 说完惲日初指了指桌上的帐本。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即便我当你的面销毁所有帐本,难道你就真的会安心?” “我隨便藏一本,你也不会知道。”李天目光一冷。 老东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境况,还想跟他谈条件。 惲日初冷哼一声,隨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司令,出使福州,带著惲日初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吧。”张勇浩觉得这次和谈,有王祁这类『本地人』出面就行了,再加一个惲日初好像有点多余。 李天摇摇头;“必须要加一个惲日初,这个世界讲的是资歷,讲的是背景。” “惲日初出现在我们的使者队伍,也是在告诉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除了朱明朝廷,还有一势力可以投靠。” “这些人投靠过来,我们可以不用他们,但绝不能让他们为未来的敌人效力。” 在李天眼里,无论是北面的清国,还是南面的明国,都是他未来的敌人。 惲日初资歷足够老,还是东林党復社遗老之一,师从刘宗周。 惲日初或许不够出名,但他的师父刘宗周可不一般,乃明末儒学大师,蕺山学派开创者。 这便是李天听从民意,安稳民心,原谅惲日初,並让他出使的原因。 “司令高见。”张勇浩一想,果然还是司令想的远。 “去找几个口才好的,一队出使福州鲁监国政权,一队出使在桂林的残明政权。” 击退清军,建寧府周围安全后,行商的队伍也陆续带来一些消息。 让李天知道此时天下形势。 目前四川贵州等地区,由孙可望率领的大西军残余势力掌控,明面上遵从永历帝朱由榔,实际上处於独立地区。 而明国还掌控著广西广东云南福建等地区,福建地区则是由鲁监国朱以海为首,厦门等海外地区则是尊奉已经覆灭的隆武朝廷的郑成功等人掌控。 其余地区皆沉沦於清国控制之下。 势力很多,很杂乱。 “出使目的为的是拖延时间,当然也释放一个信號,告诉他们我们也是抗清的军队,结盟可以,但不会成为他们的臣子。” 李天可不想扶一个朱明宗室上位,免得以后麻烦,他只需熬过今年,便能展开反攻。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先下去吧。” 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秘书伟强脸上带著欣喜的笑容。 “司令好消息。” “內务部出去行商的兄弟顺利完成任务,带回来土豆,玉米等高產作物,还有一批粮食商人愿意与我军建立长期合作关係,都派了代表要与我军商谈详细事宜。” 李天闻言也面露喜色,在这个缺少粮食的时代,土豆这种高產作物他当然不会忘记。 只是建寧府本地没有,他只好让行商的队伍去其他地方找。 明末时期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种植土豆,只是没有大规模种植。 而想要获取土豆,去沿海地区是最好的选择。 建寧府距离沿海不远,钱伟才安排的行商队伍,顺著河道坐船,不出几天便能到沿海。 “很好,长期合作的商议让钱伟才负责,我现在就去看看买来的土豆。” 商业的事交给钱伟才,他相信內务部一定有比他更適合商业交流的人才。 李天离开办公室,不多时便来到了农业部。 这批买来的土豆,玉米被直接送往农业部。 “司令我就知道您会来。”农业部部长姜野白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样,这些土豆玉米能大规模快速推广吗?”李天询问道。 姜野白摇摇头;“不行,这些確实是土豆玉米没错,但品种却不是几百年后的品种,產量並不高,而且个头很小,並不適合推广,需要在实验室经过几轮的育种筛选。” 说著姜野白拿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奇形怪状的土豆,还有色泽暗淡,排列稀疏几乎没有几颗玉米粒的玉米棒。 都是远古野种,还未『驯化』。 第49章 合作愉快 …… 內务部,商务部门。 数名从沿海来的商人以此落座,部长钱伟才亲自接待。 “我是新军內务部部长钱伟才,欢迎诸位的到来。” 钱伟才坐在主位率先向眾人打招呼。 “梁文光。” “邓耀。” “邓耀。” “吴三。” “郑莓。” 五名商行的代表依次介绍。 “长话短说,此次邀请诸位到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买粮,我军预计买十万石粮食,若合作顺利,可再追加。” 钱伟才也不弯弯绕绕,直接拋出一个巨大额度。 十万石粮食,只要吃得下,就是几十万两白银的单子! 这是一笔巨额订单,而且还有追加的可能。 五名商行代表听到这个数字,个个都眼冒精光。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名叫邓耀的商行代表率先发言了。 “钱部长,也无需试探我等,我等五大粮商手里皆有数万石粮食,贵军的份额我等一定能吃下,只是在下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请部长务必回答。” 如今正是战乱之际,能存活下来的粮商必定不一般。 手里的粮食也绝不会少。 钱伟才十分礼貌道;“沈先生请说。” 邓耀闻言老脸一红;“当不得先生。” 这时候的『先生』二字,只有足够学识渊博之人才担当得起,不像后世『先生』二字已经贬职,人人皆可称为先生。 一名商贩被这样称呼,心里不高兴那是假的。 这位钱部长很尊重他。 “如今天下战乱,做生意也不得不小心谨慎,我等也想知道,贵军可是朝廷的王师?” 此问一出五名粮商代表目光都看向钱伟才。 当时因为听说建寧府一带出现了一支抗清义军,规模还不小,於是五家商行大胆接触。 他们胆敢主动接触新军,內心一定是支持抗清的,只是心中更加支持打著朱明朝廷的义军。 钱伟才也没有打算曖昧回答,因为这样很侮辱人的智商。 而且会影响未来的合作伙伴方向。 “不是,我们新军是独立的,不属於任何朝廷。” 邓耀听闻眉头一皱,之后坐下便不再说话。 心中暗自盘算;“如此说来,这支军队是孤军了,怪不得需要买这么多粮食,如此一支军队绝对走不远,这趟生意恐怕是做不成了。” 其他商人也是目光对视,似乎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不过这时一名长相圆润的男子笑著说道; “不管属於哪个朝廷,既然都是抗清义军,我梁文光都支持,诸位若是不想接这笔单子,我梁文光接了。” “十万石粮食有些多,钱部长这粮食可以分批次交易吗?第一批我可以在十天之內全部交货,第二批要等三个月后,你看这样如何?” 梁文光见其他人没有接下这笔买卖的意思,直接开口全部揽下。 他可不像其他四位粮商,他们梁记商铺是海外商行,粮仓一般建立在海外,以及海边,家中商船颇多,与郑家有著密切来往。 粮食源头都是从安南国採买。 只要是义军他们梁记商行一定支持,也不怕清廷报復,大不了带著家当往海上跑。 其他商行就不一定了,他们大多都是內地粮商,做生意必须谨慎。 想要支持义军,必须暗地里支持,而且这支义军最好是强大的。 而背靠朱明朝廷便是拥有一个强大的背景。 儘管朱明朝廷如今偏安一隅,但依旧有与清国抗衡的实力。 “呵呵,梁老板口气不小,这十万石粮食的单子你也敢一人吃下。” 一旁的沈记商行的代表沈士开口了。 “钱部长这笔生意我们沈记商行也想做,只是事关重大,我们需要確定几个条件。” “请说。”钱伟才道。 沈士继续道;“我们都是冒著抄家的风险给贵军卖粮食,一旦消息泄露,我们手里的粮食恐怕会被贵军的敌人夺走,想必这种情况钱部长也是不愿看到的。” 钱伟才微微頷首,这他当然知道; “所以我想问一下,贵军是否会进军浙江?” 沈记商行多在沿海行商,不过商铺多数开在浙江。 而此时的浙江处在清国控制之下。 “此事涉及我军军事机密,恕我无可奉告,不过我可以向各位透露,我军志在解放全国,驱除韃虏。”钱伟才郑重道。 他没有求著这帮粮商卖粮食给他们,手握兵权若还怂,那只会让这帮势利的商人觉得,新军未来不可投资,是一个负资產。 “呵,还解放全国好大的口气,大明数十万军队都难以做到,就凭你们这点人?还有这点地盘想要解放全国?痴人说梦。” 名叫吴三的商行代表此时出口冷言嘲讽。 “我觉得我今天都不该来这趟。” 说完吴三直接起身离开,钱伟才冷笑一声,没有恼怒,反而叫来人送客; “送这位吴三先生出去。”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各有心思。 梁文光心中暗道;“解放全天下虽然口气大,但这钱部长却深信不疑,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或许我该见一见统领这支新军的將军,他们到底有怎样的底气要如此口出狂言。” “反正这笔买卖对我商行来说做了不亏。” 邓耀倒是双眼微眯暗道;“这支军队果然不一样,这口气莫非他们是想另立旗帜?” 沈士沉默著看著这一切,也不知想些什么。 另一位郑莓这时也站起来朝著钱伟才拱拱手,连忙跟著吴三离开。 邓耀此时也站了起来;“贵军抗清是我商行支持,但贵军没有归顺大明前我商行是不会冒险卖粮食给贵军。” 说完他也离开了。 就剩下两人,梁文光和沈士,前者表示全力支持,可以吞下这笔订单,后者表示要回去商量一番。 最终只剩下樑文光和钱伟才商量购买细节。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於商量出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如此第一批粮食梁先生先沿著松溪运两万石,每石四两银子。” “没错,如此便定下了,我会在十日之內將所有粮食运到建寧府。” “合作愉快。”钱伟才面露笑容,站起来要与梁文光握手。 因为战乱此时粮价很高,一石能卖五六两银子,四两银子是梁文光优惠的价格。 梁文光愣了一下,这才伸出手与钱伟才握手。 粮食的事算是有著落了。 梁文光:“合作愉快。” 第50章 这是军队?確定不是土匪? …… “司令真正愿意与我们合作的粮商,只有两家,十万石粮食的份额他们能吃下,不过再多他们就吃不下了。” 钱伟才与几名粮商会谈后,將最终结果告知李天。 他的谈判没有技巧,或者说没有用欺骗的方式去谈判。 若是他直接打出朱明朝廷的旗號,並且说新军就是为了反清復明,他相信那五名粮商一定都会卖粮食给他们。 但用了朱明朝廷的名號,一定会被朱明朝廷赖上。 李天可不想为朱明朝廷打工,目標达成就行。 十万石粮食足够建寧府的人吃到下一轮收穫。 目前蕎麦和各类蔬菜已经种下,建寧府雨水充沛,靠近建溪水系发达,只要不出意外,一定能有不少收穫。 “很好,这样做就行了,这批粮食就交给你进行交易,把粮食拿到手才是真的,记住也要检查粮食,以免对方以次充好。” 李天交代完,钱伟才下去继续忙。 而钱伟才才刚刚下去,又一封急报传来。 “报告司令,北面湖塘村发现少股清军活动,这帮清军专门挑选村庄劫掠,践踏土地,等我军赶到清军已经逃离。” 秘书伟强手里拿著一份报告; “根据前线部队报告,这些清军都来自建阳。” “他们除了骑兵外,还有水军,从建溪沿岸发动进攻,劫掠村庄让人防不胜防。” 李天拿过报告扫过一眼,眉头一皱。 昨天是明军,今天是清军,来自周围的袭击接连不断。 这帮人有完没完? 前去福州谈判的使者今早已经出发了。 估计南面应该不会再出战事。 李天起身看向旁边的地图。 这张地图將建寧府周围的山川河流地貌画得清晰无比。 “传我命令,派遣一个军,驻守建溪上游,在北面以及河岸多段修筑堡垒,让清军无处可侵扰。” “同时传令军部和工程部,我军现在需要急切需要一支水军,以及大量船只。” “往后我们无论作战,还是运输粮草,水军的保护,和船只的调用,任何都少不了。” 李天下令加强防护,现在他们军队什么都缺,只能被动防守。 “让清军先嘚瑟一段时间,等我军军事装备更新换代,定然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技术部和工程部由胡源和费鸿运牵头,带领一群技术人才,已经开始搭建水利锻造工坊,而这个水利锻造工坊,很快向著热力锻造和电力锻造演变。 十几名电工人才,已经在河边搭建出一个小型水电站,將水流的动力势能通过电力转化装置转化为电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天只需要等待一座半现代化的工厂搭建完成,就可以开始扩张领土。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永远没错。 命令传达下去。 张勇浩立即调集龙翔第二军前往建溪上游口进行防守。 一个龙驤军八千人。 足以將北面严防死守。 建溪上游是崇阳溪和南湘溪匯聚而成,两条溪流相交形成建溪。 此处地方距离建阳城很近,八十里左右。 如此严防死守下,奉命进行袭扰的张应梦没討到什么好处,反而折损不少士兵,也逐渐停手,不敢再南下袭扰。 在得到京师下一步指示之前,建阳的清军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著新军消化地盘。 而从福建將情报传递到京师,一来一回最少需要一个月。 这段时间,足够新军搭建完工厂。 与此同时另一边。 出使福州的队伍由掌令韩雨和王祁等人带头。 刚出建寧府,就遇到郑彩的军队。 吴辉见是建寧府的使者,没有將其放行而是扣押下来,將此事匯报给郑彩。 “国公,建寧府那帮贼寇派遣使者想要去福州,要与我大明商谈合作事宜。” “呵,想去福州?原来如此,我猜他们是怕了,想要归顺我们。”郑彩冷笑一声;“我五万精锐围困建寧府数日,他们想要投降没那么简单,去跟他们要退军费。” 吴辉脸上一笑;“国公高明,一眼看出他们的心思,只是这帮人有些特殊,里面有王祁和惲日初。” “嗯?他们怎么会替贼军出使?” 郑彩闻言面露诧异之色。 谁不知道建寧府是王祁和惲日初在控制。 但现在这两人居然在替贼军做事,这事简直匪夷所思。 郑彩眼睛一转;“退军费的事暂时打住,让他们跟著我们一起回福州。” “国公为何突然就回去了?”吴辉不解。 “前天贼军又增兵了,你能率军拿下山坡上那几处堡垒吗?” 郑彩目光看向吴辉,后者摇摇头。 开什么玩笑,对方火器犀利得不像话,衝上去就是送死。 想要拿下这种堡垒,唯有围困,但对方显然也做好了被围困多日的打算。 “不如携大胜而归,顺便去刘中藻那打打秋风。” 郑彩心中已经想出一个绝妙的计划。 吴辉闻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去拿笔墨来。” “本国公围困建寧府数日,兵锋甚锐,建寧府將破之时,贼军遣使者求和,本国公不想杀戮,遂答应下……不日监国便可再得十万大军,得此十万大军,北伐指日可待……” “吴辉再叫周先生帮我润润笔。” 写完一封奏摺郑彩心满意足。 这场建寧府他大胜,伤亡仅几人,打得敌军立马遣使者投降。 想到这郑彩顿时眼睛一亮,若是能得这十万人。 以后学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可! 只可惜鲁王只是监国,真正的皇帝逃去桂林了。 但郑彩旋即又打消了收纳那十万人的想法,李天不可能答应。 若李天真的想要归顺大明,他和李天少不了一场你死我活的爭斗。 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將这场胜利炒作一番。 第二日。 郑彩便下令收拾一番撤军回福州。 大军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不过没人在意,谁也不愿意真刀真枪去干仗,只要有饭吃,有钱发就行。 郑彩回福州时,並未直接回去,而是绕道去到福寧州,刚好发现一支运粮的商队,直接派人抢了,收穫不少,一时间心情更加愉悦。 而这一幕带队的韩雨和王祁看得清清楚楚。 韩雨心中暗道;“这就是明朝末年的军队吗,跟土匪有什么两样,怪不得司令说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 王祁一言不发,眉头紧皱,惲日初默默不语,当作没看见。 第51章 刘中藻:我想锤死郑彩 …… 福寧州福安。 此时福安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清国知县郭芝秀在城头上日夜巡视,生怕敌军再次发动进攻。 然而今天晨光撕破黑暗后,郭芝秀发现今日明军竟然不进攻了。 “奇怪,叛军今天是攻不动了吗?” “也好只要拖住,我大清援军一旦到来,城外叛军顷刻间便能覆灭。” 这时一名下属来报。 “报!知县大人,城外叛军好像要退军了。” “退军?”郭芝秀听到这个结果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目光眺望,確实看见远处敌军在撤退。 郭芝秀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什么;“如此突然撤退,不像正常撤军,应该是后方出了问题,而那帮朱明余孽最擅长的就是在朝堂之上,掣肘前线。” “跟隨本知县出城追击!”郭芝秀大声一喝,他可不想错过此次机会。 城外的叛军就像是他的功劳一般。 而此时城外的明军阵地。 刘中藻围攻福安,一切顺利,然而他却收到后方急报。 “將军不好了,我军粮道被劫,后方损失惨重!” 刘中藻眉头一皱,后方粮草运输乃是一支大军的生命线,若是遭遇袭击,即便再强大的军队,也会被歼灭。 “你仔细说来,清军支援未到,附近的探哨也未发现其他清军,我军粮道在后方,怎会被截断?” 那名士兵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开口道;“將军,不是清军袭击我军粮道,而是,而是建国公的大军。” “他们好像已经拿下建寧府,回来时趁我军不备直接抢夺粮草。” “郑彩!有娘生没娘养的混帐东西!”刘中藻暴怒,一脚踢翻桌案。 郑彩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他,眼前一个小小的福安城马上就要攻破,却被郑彩硬生生阻挠。 有那么一瞬间刘中藻都怀疑郑彩是清国派来的间谍。 毕竟他的叔父郑芝龙就曾投降清国。 “將军息怒,此事不如暂且压下来,我们暂时撤军,將这里的事告知鲁王。” 参將董世南立即上前劝阻刘中藻。 “而且我最近得到一条不太好的消息,听说钱阁老被郑彩嚇死了。” 刘中藻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拳头握得嘎吱响,却一点办法的都没。 他若是立即倒戈攻打郑彩,那自己做的一切都將白费。 自相残杀最终还是便宜了清国。 “哎!” 刘中藻只能重重嘆了一口气,隨后不情愿的下令撤军,安排断后。 袭扰刘中藻的后方,不让刘中藻顺利攻打福安,自然在郑彩的算计之中。 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好似王师打了大胜仗,不知情的百姓夹道欢迎。 而郑彩攻破建寧府,贼军首领李天派遣使者求和的一条消息不知不觉传到了福州鲁王的耳朵里。 此时鲁王朱以海听闻这个消息心中心急如焚,立即招来郧西王朱常湖,右僉都御史张煌言,兵部左侍郎沈宸荃前来议事。 “诸位都听说了吧,建寧府的那支义军已经遣使求和,而且本王听闻,那帮人可不是两三千人,而是十万人!” “若这十万人投降,怕是要被郑彩纳入麾下,到时候郑彩兵威更甚,朝堂之上怕是没有人能够再拘束他了。” 眾人闻言神色凝重。 为什么郑彩囂张,就是因为当初鲁王要从海上返回陆地,继续反清復明时,郑彩在福建首先响应並且拉出一支大军迎接鲁王。 当初眾人能在福建立脚,也多靠郑彩。 也正是因此郑彩才囂张跋扈。 可鲁王一行人也不是吃素的,一直有在拉拢各地义军,充实自身力量。 並且出现刘中藻这等厉害人物,频频收復失地,一路攻打到福寧州。 不然鲁王早成提线木偶了。 “监国勿虑,此事恐怕还要另说。”这时一旁的张煌言开口说道。 “张御史有何见解?”郧西王朱常湖问道。 “本官一直受命,在各地拉拢义军,消息灵通,据我所知,那支义军不一般。” 张煌言一直出差外地,暗中联络义军,反清復明,消息十分灵通,这几日刚好回到福州述职。 “那义军首领名为李天,具体情报不知,应该是福建人。” “他所率领的义军不知何时摸到建寧府城下,先后与我军和清军交手三次,先与绕后突袭的清军交手,全歼六千人,后攻打建寧府,一天之內城破,又过几日,与清军总督陈锦在小松溪决战,夜袭清军,一夜之间消灭清军十几万人,大获全胜。” “清军总督陈锦疑似死在乱战之中,在那之后清军便再无南下消息。” “而自建国公收到建寧府求救率军出发之时,建寧府早就落入李天手里,算算时间,建国公恐怕只是在建寧府城下走了一遭,並未攻打建寧府,不然不可能毫无损失。” 张煌言经常在一线,又是站在文官之中,他的情报可信度很高。 眾人闻言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思索。 “若是按照张御史所说,那李天恐怕並非被郑彩打怕派遣使者求和,而是主动派遣使者想要加入我大明。”朱常湖忽然这么一想,脸上都不由露出笑容。 若是如此,那朝廷又多了一股强大力量可以抗衡郑彩。 如此平衡达成,日后行事也多有方便。 沈宸荃摇头一笑;“李天势大,加入进来或许是好事,但也会带来更加激烈的斗爭,那郑彩恐怕容不下李天。” “既然容不下李天为何建国公要护著使者队伍?”鲁王忽然提出一个疑问。 眾人摇头,情报太少,或许並非他们想的那样。 “监国,不管情况如何,臣亲自去一趟將使者接回福州,那李天想要干嘛,郑彩又有何打算,便一清二楚。”张煌言主动提议道。 毕竟联络义军是他的职责之一。 “好,就依张御史所言,劳烦张御史出使一趟。”鲁王道。 张煌言接下命令,他行事果断,没多久便离开宫殿,回到家中准备一趟后,立即出发前往郑彩军中。 郑彩率领的军队早已进入福州范围內,因此张煌言快马加鞭几个时辰便能遇到。 “下官张煌言拜见建国公,恭贺建国公凯旋而归。” 第52章 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 “哈哈,张御史来得正好,本公在军中正举行庆宴,张御史今日不醉不归。” 郑彩见到张煌言双眼微眯,心中暗自猜测; “张荒野此来恐怕並非恭贺我胜利,而是想要接触那几名使者。” “到福州之前绝不能让他接触使者,以免出现意外。” “只要我率军进入福州,他们再想弄出什么乱子,我也能反手镇压。” 宴席过后,张煌言喝得酩酊大醉,显然是被郑彩有意灌酒。 他今天来的任务恐怕无法完成,就连使者的影都没见到。 而另一边替郑彩看管使者的吴辉似乎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怎么样,问出什么消息吗?建寧府派来的使者,他们说什么了?” 宴会过后郑彩脸蛋通红,但行为举止却依旧正常,显然他没有醉。 打发走张煌言后,他便叫来吴辉。 “国公有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不好也不坏,属下难以判断。”吴辉低声说道。 郑彩眉头一皱;“说说看。” “使者说他们此次前来,是为了与我军联盟,共同抗清,並非归顺我们。” “联盟?”郑彩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一双眼睛转动。 他想过归顺,想过对方前来求封赏,或是求庇护,结果没想到对方想要联盟。 联盟的意思很明確,只有国与国之间才会联盟,两个相差无几的势力合作才是联盟,实力相差过大弱小的一方那是寻求庇护。 李天显然將建寧府之地当成一国了,想要跟监国平起平坐。 鲁王朱以海是什么人,是朱明皇室,身份地位高贵无比。 而那李天不过是一个平头百姓,居然提出联盟的要求。 郑彩忽然哈哈一笑。 “国公何故发笑?”吴辉疑惑道。 “我笑那李天小儿目中无人,狂妄自傲,以为自己麾下有十万人,就想自建一国,可笑可笑。”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吴辉又问道。 “应该算是好事,不过是一个军阀头子,提出联盟,鲁王他们定然对李天戒备,只要李天不能被他们拉拢,我们在福州的地位就永远不会受到威胁。” “反而还会受到上面的重用,因为只有我们才能抗衡李天。” 郑彩一番分析,一开始他还真怕李天归顺,毕竟一旦归顺,福建鲁王小朝廷势力之间会被打破平衡,到时候又是少不了一番你死我活的斗爭。 而在这乱世,兵权才是王道。 手握十万兵將的李天,拥有天然的优势,会对郑彩造成巨大威胁。 “从明天开始就不用看管那帮使者了,隨便让他们接触外人。” 郑彩得知对方真正意图放心不少,但依旧留有一个心眼。 万一人家撒谎呢。 所以还得安排人监督。 第二天一早。 张煌言宿醉醒来,脑袋有些疼。 洗漱一番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必须要去使者那探探口风。” 来到使者住处,不多时韩雨和王祁一同走了出来。 看到两人张煌言愣了一下,王祁他认识,之前就守著建寧府,自称国师,行为僭越,但鲁王依旧默许了。 但没想到这位国师居然帮著李天做事。 “在下大明朝右僉都御史张煌言。” 韩雨学著张煌言的也拱手作揖,心中暗道:“还大明呢,现在就剩零星几块地盘,不如称小明好了。” “在下韩雨,这位是王祁。” “张御史许久未见。”王祁朝著张煌言拱了拱手。 “哦?二位原来认识。”韩雨道。 王祁回道;“韩营长,我起义反清时,与张御史接触过。” 韩雨微微点头,这时营地內的士兵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张御史我们不如边走边聊吧。” “好,那就边走边聊。” 张煌言笑著说道;“韩……营长,不知你是哪里人。” “我是江西人。” “江西之前那边闹出不少动静,有不少人起义,韩营长就是那时起义来到福建的吧。”张煌言目光看向韩雨。 “差不多。”韩雨打了个马虎眼,他怎么可能真实透露自己的信息。 “张御史目前福寧州是在你们的明国掌控之下吧。”韩雨忽然问道。 张煌言听闻点点头,被突然这么问心中生出疑惑。 “是在我大明控制之下,前不久由兵部尚书刘中藻收復,势如破竹,如今马上就要打到浙江去了。” “哦……”对於张煌言的吹嘘韩雨只是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一旁的王祁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拉著张煌言小声说道。 “昨天我们来福州时看到郑彩的军队,劫掠了一支粮草的军队,这事恐怕对刘尚书不妙。” 张煌言听到这话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他郑彩怎么能做这种无耻之事!” “不行,两位失陪一下,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此事事关重大,张煌言没有试探出使者目的,反倒是打听到自己家人的內斗,让人家看了笑话。 他哪里还有脸同行,立即叫人牵来一匹马跑回福州,將这件事告诉鲁王朱以海。 但大军此时距离福州也不远,郑彩今天就能回福州。 王祁看著张煌言离去的背影,还是嘆了一口气。 “看来明国內部斗爭很激烈,之前也是这样吗?”韩雨目光看向王祁。 王祁低著头神情有些失落;“差不多吧,甲申之变后,南京眾文武拥立福王称帝,但內部派系斗爭激烈,清军南下,竟无几人抵抗,朝廷建立一年不到便灭亡了。” “后来郑芝龙拥立唐王称帝,不过鲁王並不奉詔,不承认唐王为天子,双方为爭正统,不思共同抗清,反而內斗,后来郑芝龙降了清国,唐王被俘。” “之后便是唐王之弟朱聿鐭继承唐王之位,在广州称帝,年號绍武,不过当时时局混乱,永明王也同时称帝,年號永历,也就是当今大明皇帝。” “当今陛下与绍武帝互相不承认,火拼了一场,清军藉机南下,绍武帝自縊而死。” 说到这王祁又顿了顿,忧鬱的眸光中,总有一种抹不散的鬱结;“大明朝並非不能中兴,但奈何各方士大夫上台,只管清除异己,內斗不断,这才一步步沦落到此。” 韩雨听完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一群自私自利的人聚在一起,確实成不了气候。” 王祁闻言嘴皮抽动。 韩营长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第53章 联盟达成 …… 韩雨等使者已经到达福州,而与此同时,张煌言也带著前线最新消息找到了鲁王朱以海。 “鲁王,臣弹劾建国公郑彩,其罪行不可饶恕,兵部尚书刘中藻攻打福安,而郑彩以討伐之名,行劫掠之事,劫掠我军粮草,阻碍我军北伐。” “此等行为,与国贼內奸何异?名为建国公,实为国贼公!” “此事不仅是我亲耳所闻,更是使者亲眼所见!” “监国若是怀疑,尽可往军中细查!” 鲁王朱以海见到张煌言直接找到他弹劾郑彩,顿时一惊。 张煌言这是出去一趟发生了什么? 还有他刚刚说的是什么? 郑彩不是去攻打建寧府了,然后接到建寧府义军的使者了吗? 怎么会去劫掠刘中藻的粮草? “张御史慎言!”朱以海没有多说,只是提醒张煌言。 目光向周围看去,虽然两人是私下见面,但保不齐隔墙有耳。 “若张御史想要弹劾建国公,这事不如放在会面使者之后吧。” 朱以海想要稳住大局,同时也不想让別人看自家笑话。 若使者到来,看到自家爭斗不休,那岂不是丟人? “哎!监国,臣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张煌言拳头紧握,心中愤怒。 听到韩雨说郑彩袭击自家粮草部队,他气得头冒白烟,离开郑彩大营后,他並未直接回福州,而是奔去福寧州查看情况。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事情果然如韩雨所说,郑彩丧心病狂袭击了自家部队。 张煌言这才行色匆匆向朱以海告状。 “张御史此事本王已知晓,但如今大局为重,此事暂且先放一放。” 朱以海何尝不想摆脱郑彩的束缚。 此次建寧府义军派遣使者,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摆脱郑彩的机会。 隨即两人开始商討明日面见使者的事。 第二日。 福州热热闹闹。 郑彩携大胜而归,还有一支十万人的义军前来投靠。 一连串的消息传遍城內,一时间百姓全城都在说建国公神勇。 而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种诡异的氛围。 因为不少人知道內幕,这场胜利是虚假的。 所以朝堂之上对郑彩的恭贺也是虚假的,所有人都带著假笑。 “建国公不愧是我大明栋樑,此去平建寧府之乱,功绩赫赫。” 鲁王脸上掛著笑容。 郑彩神采奕奕;“监国谬讚,臣不过是尽了本份而已。” “恭贺建国公。” “建国公此战扬我大明国威。” 周围官员都不由上来拍几句马屁。 而这时张煌言站出来说道;“监国,听闻建寧府义军派使者前来商谈,此事可召见使者。” “对,本王怎么忘了此事,快召使者来见。”朱以海立即宣召。 郑彩掛著笑容站在一旁。 不多时有三人进入,为首之人是韩雨,左右站著王祁和惲日初。 朝堂之上不少人看到王祁和惲日初都不由惊讶。 王祁可能很少人认识,但惲日初是復社大佬,刘宗周的弟子! “使者韩雨见过鲁王殿下。”韩雨朝著上座的朱以海拱了拱手。 王祁和惲日初也同样行礼。 明时上朝不用跪。 “免礼。” 此次出使由韩雨全权主导,王祁和惲日初的作用便是露脸。 “韩雨拜见鲁王殿下,此次我奉我军司令之命,前来与贵军商议联盟之事,联盟之事,我军与贵军共同联盟,共同抗清相互扶持,以復汉人中兴大业。” 韩雨儘量说得文縐一点,让这个时代的人听得懂一些。 “好,联盟之事本王答应了,具体事宜韩先生可与张御史细谈。” 朱以海听到联盟二字,心中一沉,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对方拥有十万大军,不愿意归顺很正常。 只要不称帝称王什么都好说,先慢慢接触,再谈归顺之事。 这也是昨天他与张煌言商討出来的结果。 归顺最好,即便对方不归顺,也要交好不可交恶。 韩雨也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答应下来了。 “我在此代司令多谢殿下。”韩雨拱手道谢。 “免礼,神州沉沦,你我共同抗清这是应该的。” 朱以海呵呵一笑,隨后朝著身边太监吩咐道;“摆宴,庆祝建国公大胜,庆祝我抗清之路又多一盟友。” “奴婢遵旨。” 一旁的太监扯著尖锐嗓音,立即下去吩咐。 眾人改换位置,宴席之上推杯换盏。 惲日初被人眾多文官围著追问,自己却不好说什么,只得找藉口连连去茅厕。 韩雨面对酒局从容面对,事情谈妥,战略目標达成,以后新军背后防御压力骤减。 不过明军喜欢內斗捅自己人一刀的习惯,韩雨也不得不防,將昨日明军袭击自家后勤部队的事也一併写上。 很快第二天李天便收到了韩雨的好消息。 “韩雨这件事办的不错,以后少不了与外界打交道,这时候或许可以搭建外交部门的雏形。” 李天思索著要不要让韩雨先当这个部长。 “若是有外交需求,就让韩雨先顶著吧。” “后方稳住,如此一来,我这边可以与明国管理的地方进行贸易往来。” 李天没有忘记,仓库里还装有一堆的汉阳造零件。 这些零件完全可以拿出去卖。 50钢製作的枪管,精密程度还有坚硬程度,都远胜这个时代的火銃。 还有那製作精美的桃木枪托,以及各种金属声零部件。 这些零部件一旦宣布可以售卖,用於置换外界资源,李天相信自己的发育时间会大大缩短。 说不定三个月不到,工厂就能製作出比汉阳造更好的步枪,装备到部队。 无限子弹的汉阳造李天绝不可能发给死士以外的人,但新步枪可以装配部队。 不过李天不会去购买,因为部队里也缺钢铁,特別是中碳钢,这类优质钢铁。 战略物资不卖。 “先卖木质枪托吧,这东西无论是当火銃枪托,还是当柴火卖,又或是做成什么其他的,一定好卖。” “然后將这些东西置换成粮食,煤炭,矿產资源等。” “或许可以趁机招揽沿海的工匠,製作船只,现在部队也需要大量军用船只……” 李天计划著下一步该如何走。 第54章 捉拿逃人一事,乃我大清朝第一要务 …… 京城。 此时的京城经过战乱,不再繁华,但作为天下政治中心,换了主人之后,勉强恢復了一点人气,不过却全无明朝时期的生机勃勃。 街道上猫狗窜动,这里只有带著金钱鼠尾的奴隶主和奴隶。 一匹快马狂奔在京城之內,將一张与泥水混合的黄白钱纸踩烂。 皇宫。 此时朝堂之上氛围凝重。 因为清国开国亲王之一的和硕肃亲王豪格前不久死在了狱中,如今才下葬完毕。 年仅十岁的顺治皇帝福临坐在皇位上,沉默不语。 他虽然年幼,但明白豪格叔父死后,以后他这个皇帝,都要听从多尔袞叔父的话了。 多尔袞作为摄政王之一,豪格一死,他心情大好,此时大权在握,朝堂之上已然成了他的一言堂。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太监尖声唱诺。 “臣有事奏。”户部左侍郎王永吉站出来启奏。 “据户部统计去年八旗家丁自縊,逃亡不下万人。” 王永吉说完便退下,户部的他只是將问题丟出,解决问题的人不是他。 果然问题提出,坐在上位的多尔袞便眉头一皱,目光看向兵部尚书明安达礼。 “捉拿逃人一事,乃我大清朝第一要务。” “诸位可有解决之策?” 多尔袞的声音迴荡在朝堂之上,带著不可逼视的威严,仿佛他才是坐在皇位上的皇帝。 明安达礼未动,他身边的兵部右侍郎金之俊站出来说道。 “回摄政王,我兵部对此一事专门商议过,我兵部可设立督捕侍郎一职,专门追捕审理逃人之事。” “嗯……”多尔袞应了一声,显然还不够满意。 刑部尚书任浚站出来补充道;“我朝新力,必要以重典平乱,逃人想逃我们任由他逃,我朝廷只需將其活路堵住即可。” “逃人无论逃到哪里,都需要吃住,如此窝藏之家也一同罪罚,若是查出敢窝藏逃人,窝藏之主直接绞死,家產抄没,家人鞭笞贬为奴,而不举报的邻里,则也一同鞭笞,罚款银两。” 多尔袞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律法不错。 “此法善。” 御史李森先闻言站出来极力反驳。 “此法太过严苛,恐又生事端,旗下奴僕之所以逃,皆因家主惩罚严苛,解决逃人之事,还需从根源出发。” “需劝解家主善待奴僕。” 李森先是汉人,自然要为身为奴僕的汉人说些话。 满洲八旗自从入关之后,便开始跑马圈地, 许多汉人百姓为了存活不得已成为旗人的奴隶。 后来因为圈地之事,八旗自家人也闹得不愉快,人人都想要圈一块好地,於是八旗子弟中,藉口圈到『烂地』想要换地的人不少。 而那帮圈想要换地的人,之前的烂地也不想丟掉,於是地盘越来越少。 圈了地的旗人不从事劳动,需要奴隶种地,於是奴隶不够便开始抓捕奴隶耕种田地。 这些旗人又不用上缴赋税,於是这些赋税的压力便压在了那些没有成为奴隶的百姓身上。 这时想要求活的百姓开始绞尽脑汁,有的人无法忍受自杀,有的人开始逃跑,而大多数人则选择主动將地献给旗人,名曰『投充』。 而这帮满洲八旗野性未除,思想落后,脑袋里全是奴隶主一套,但凡有点心情不悦,便是打杀奴僕,奴僕们每天活在恐惧之中,如何不想著逃跑? 清军入关这几年,奴僕逃跑的案例数不胜数。 朝廷甚至出动军队去抓捕逃人。 多尔袞冷哼一声; “你这是说我们旗人残暴?” 李森先身躯一抖,连忙跪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摄政王,奴婢绝没有这个意思。” 旁边的明安达礼冷笑一声;“不过是我满人的一条狗,也敢指指点点。” 李森先冷汗直冒,不敢多说半句话。 洪承畴为首的一眾汉人官员也低头不说话。 “李御史,我知你好心,不是那个意思。” 此时议政大臣索尼站出来为李森先解围。 “你只知汉人累,但你可知我满洲八旗之苦?” “我满洲八旗向来都是以血战所得人口,以供种地牧马等劳役。” “如今逃亡之人日益增多,十不存一,究其原因,皆是奸民帮助逃人窝藏隱瞒。” “是以立法不得不严,你说立法严则汉人苦,但立法不严,则帮助逃人藏窝者无所顾忌,逃人越来越多,我满洲人到时候还有人驱使?” “我满人如何到时候靠什么吃饭?我满洲人难道不苦吗?” 这套说辞霸道无理,李森先只得连连告罪,收回之前的话。 多尔袞此时开口道;“捉拿逃人的事交给兵部,设立督捕衙门,专门抓捕逃人。” “刑部立法,让窝藏之人不敢再犯。” “好了,李御史请起,我等满汉一体,不要伤了和气。”多尔袞笑著说道,目光看向洪承畴等人。 洪承畴眼观鼻鼻观心。 这时大殿之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人拿著急报进入朝堂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报皇上,福建八百里急报。” 侍卫双手將信件高高举起。 索尼神色一凝,亲自去拿来信件,没有打开,越过多尔袞直接交给皇位上的福临。 多尔袞眉头一皱,心情有些不悦。 福临很懂事没有拆开而是看向多尔袞,將信件递给对方。 “请摄政王帮朕过目。” “谢陛下恩宠。”多尔袞这才心情好些,拿过信件。 打开一看,整张老脸顿时沉了下来。 “摄政王可是有不好之事?”福临问道。 多尔袞沉著脸,隨后露出一个笑容。 “陛下,无需担忧,不过是一些癣疥之疾罢了。” “今日不如退朝吧。” 朝堂之上的大臣面面相覷。 不过多尔袞已经发话了,那就只能退朝了。 眾臣退去,不过等汉臣全部离开之后,所有的满人官员又来到了另一处地方继续开会。 此时这里都是满人,所有人都少了一些拘谨,都相互攀谈起来,热闹无比。 “睿亲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必须要避开那些汉臣?”阿济格凑上前问道。 “福建大败,浙闽总督陈锦战死了。”多尔袞沉著声音,他的话冰冷无比。 原本热闹的室內顿时安静一片。 第55章 汉人不老实,他们坏得很吶! …… 隨著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情报来到京城。 原本平静的京城之下,顿时暗流涌动,表面的湖水翻涌不过是时间问题。 涌动的暗流將京城的水搅得浑浊。 各家权贵都纷纷利用自家手段从驛卒口中获取情报。 皇宫,一间挤满了满人高层的房间內。 “摄政王,能否把刚才那封信件给我们过目?”兵部尚书明安达礼提出要求。 多尔袞此时也不再避讳,叫来一名太监,抄录了一份掛了起来。 字体很大,像是放在城內的告示一样。 眾人围在这张纸前,看著上面的內容,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李天……这又是从哪里冒出的东西,能一夜灭我大清十几万军队,这人背后绝对有朱明余孽的身影。”明安达礼看完急报上的信息,断言这一定是残明势力。 “有可能不是,这李天恐怕和李自成一样,单纯的造反罢了。”索尼说出不同的观点。 “这李天有几分实力,不如我们拉拢如何?”礼部尚书恩格德此时提议道。 拉拢分化敌人內部,这是大清常用的手段。 当初弘光政权刚刚建立,底子还不错,手里还有大量可战之兵。 但奈何其內部矛盾严重,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大清便是趁著此时拉拢分化,让他们內部自己斗起来,然后下场捡便宜。 这招屡试不爽,当初便是用这招招揽刘泽清,郑芝龙等心怀不轨,左右反覆之人。 这个提议在场不少人都点头同意。 先招揽,同时暗中准备,一旦对方同意,便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此时索尼却打断恩格德的提议;“拉拢分化的事暂且不提,建寧府大败其中必有我等不知晓之事,此事必须要调查一番。” 多尔袞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因为任用陈锦南下平定福建之事,是他听从范文程和洪承畴的意见决定的。 这若是要问责,岂不是要问他摄政王的责? 顿时多尔袞双眼微眯,看向索尼。 “这帮傢伙,这么快就忍不住要对我发难了?” 房间內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没人敢此时直接对多尔袞发难。 因为前不久和硕肃亲王豪格死在了牢狱之中,而死因皆是前段时间朝堂上的爭斗。 明安达礼此时站出来说道;“此事不难调查,前浙闽总督张存仁还在福建,只需將他召回,大理寺审理一番,便能真相大白。” 直接拿张存仁这名汉人降將背锅。 份量足够,同时还能压一压汉人的囂张气焰。 “不可,张存仁早期跟隨先帝入关,乃是辽东汉人领袖之一,动了张存仁,只会失了辽东汉人的心。” 这一提议立即被恩格德否决。 “今日之事暂且商议到这,先拉拢李天派出使者,只要他愿意投降,授予他三等子爵。” 多尔袞打断了会议,决定过几天再议。 眾人都纷纷同意,等眾人离开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做一件事,那便是打听福建方面的情报。 果然没过多久关於福建的情报接踵而至。 除了福建的情报外,还有靖南將军陈泰,户部尚书巴哈纳等人的奏摺。 而汉人一方也不平静。 祖泽远的一封信送到了京城,来到了祖府之中。 一名面容枯黄,头髮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的老人,安静的在池塘边餵鱼。 这名老人便是当年在辽东叱吒风云的辽东左军都督府左都督祖大寿。 此时的他已经成为汉军正黄旗总兵官,官位很高,实则有名无实,被关在家里养老。 “老爷,有封来自福建的信。” 管家將一封信递给祖大寿。 后者接过打开,苍老的眸子扫过心中內容,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看完之后祖大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隨后將信丟入火盆之中。 另一边,洪承畴也收到了来自福建的信。 对於前几天朝堂上多尔袞的异常,他內心早有猜测。 只是没想到福建出事了。 “原来如此,浙闽总督陈锦战死,十几万大军一夜之间仅存五六万人逃离。” 洪承畴低声喃喃道;“这李天也是有意思,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打朱明的旗號,居然能招揽十万人,倒是有些本事。” “不过终究是跳樑小丑罢了,大清才是大势所归,才是天命。” 洪承畴冷笑一声,將信件全部烧毁。 摇曳的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中缓慢摆动。 经过几天情报收集,多尔袞再次召集满八旗会议。 这次来的人更多,而且也更有份量。 摄政王多鐸,英郡王阿济格,前摄政王,郑亲王济尔哈朗,费英东等满清高层,除了他们还有年仅十岁的顺治皇帝。 “此次会议是我满洲八旗会议。” “会议內容想必大家这几天都清楚了,关於福建李天的事。” 索尼站出来主持会议。 “此事事关重大,关於李天的情报,想必大家也都清楚。” “李天此人神秘异常,其建寧府之前的经歷难以调查。” “哼,估计就是某个村子里走出来的放牛娃,能调查出什么。”阿济格冷哼一声,显然对李天身份的蔑视。 索尼呵呵一笑;“当年大明太祖也是一个放牛娃,我等可不能小覷。” 说完他又继续道;“建寧府一战,是我大清入关以来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战,因此才睿亲王才如此重视,召集眾人商量。” “这一战我听说死了我女真勇士不下五千人,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我们的女真勇士。”此时济尔哈朗冷不丁的开口道。 此话顿时让现场氛围变得凝重。 建州女真人,这个称呼在皇太极上台之前,都是他们的自称,皇太极上台后,大刀阔斧的改革,同时也改族名为满洲。 自此大多数旗人也自称满洲人,也称满人。 “没有人害死我们的满洲勇士。”明安达礼这时说道。 “哎,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满洲人人本就少,此次福建一战竟然折损如此多勇士,必然会造成內部动盪。”这时议政大臣之一的遏必隆开口说话了。 “我满洲人虽然无敌於天下,但人数终究是少数,想要凌驾在大族汉人头上,绝不能有任何差错,若是让汉人意识到我们满人控制不住他们,其他地区必定会动乱,汉人可不老实,他们坏的很啊!” 第56章 济尔哈朗还是有点怕多尔袞的 …… 危机。 当遏必隆点出他们满人最大的缺点之时,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这天下是怎么来的,在场的各位都清楚。 並非满人真正天下无敌。 而是汉人內斗,卖国让他们捡了大便宜。 锦州没有援军,祖大寿和洪承畴投降,山海关之战,李自成与吴三桂生怨,吴三桂投降,联合清军一同打败大顺军。 到了坚固的北京城下,原来的京城官员一个个打开大门,迎接他们新的统治者。 之后清军更是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皆是闻风而降。 不过他们满人有一点做的很绝。 他们打心底认为叛徒是绝不能相信的,叛徒只能利用。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然怎么会专门修一本贰臣传? 所以对付叛徒的办法,就是將他的所有退路给堵死。 即便反叛也没有几个人跟著叛徒做事。 而汉人最大的依仗,便是汉人自己。 於是他们开始不断地屠杀,並且逼迫投降的汉八旗做出同样事。 效果很明显。 降而復叛的例子也有不少,例如刘泽清等人。 这种人自绝於民族,醒悟之后想要再反叛,身边没有人跟著他。 因此像刘泽清这类將领,掀不起什么风浪,抬手便能捏死。 “而且我们之前施行剃髮令,留髮不留头,让很多汉人心中產生不满,再加之圈地投充,许多地方也激起了叛乱,我觉得在將李天拿下之前,我们该给汉人一些笑脸。”遏必隆也不是只说危机,同时也指出一条路。 当然他们是主子,绝不可能向汉人低头,给一个笑脸,便是最大的恩惠。 多尔袞这时开口道;“遏必隆说的不错,在解决李天的问题之前,是该收敛一点。” “不过福建战败之事,必须要压住,绝不能再让消息扩散。” “摄政王英明。”遏必隆笑了笑拱手道。 多尔袞继续道;“我们满人除了最擅长打仗,还最擅长驱使汉人。” “对付汉人还得用汉人,现在距离建寧府最近的部队,是三顺王率领的部队。” “他们在桂林攻打朱明余孽,颇有成效。” 三顺王,以恭顺王,平南大將军孔有德为首,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两人为辅佐,正在湖南一地活动。 “之前让孔有德回武昌候旨换防,本王有意,下令让孔有德率领部队,与靖南將军陈泰匯合,一同消灭福建叛军。”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恭顺王孔有德对满清崛起很关键,是满清入关的奠定人之一。 孔有德投降时,给当时还是后金的满人,带来了巨大变化。 一支庞大的舰队,威力无穷的红衣大炮,以及无数匠人。 让满清拥有更加先进的武器和精良的鎧甲。 最主要的是孔有德足够忠诚,对付汉人军队十分了解,行事手段也极其狠辣。 在场眾人没有意见,济尔哈朗不满,但也不敢表达。 之前他可是摄政王,但被多尔袞一搞,差点死了。 他心里还是有点怕多尔袞的。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便擬旨,让孔有德平定福建,先招安,招安不成再发兵攻打。” 很快,第二日便有一道旨意快马加鞭往南方赶去。 但即便再快,也需要十天半个月。 而在满清商量对付李天时。 李天这边的发展也没有一处落下。 与朱明势力联盟的好处立即体现了出来。 首先便是商贸方面,从建寧府顺著建溪南下,可顺流与福州,以及海外交易。 “司令鲁监国政府那边对我们的汉阳造很感兴趣,他们想要买我们的枪枝。” 韩雨回来后,顺便传达了一些有关鲁监国政府的意图。 其中意图最明显的便是想要买汉阳造。 “汉阳造不可能卖给他们,至少现在不能。” 李天果断否决,但又旋即道;“不过我们可以卖汉阳造拆下来的枪身给他们。” “这个时代的鸟銃枪身和汉阳造的枪身虽然有些差异,但也差不多。” “而且枪身全是木头,並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卖给他们也不用担心仿造出来。” 拥有无限汉阳造,李天让部下拆了不少,那些零部件还堆在仓库里。 一些金属部件將会被重新融化,製作成其他武器,但木製枪身只能暂时放著。 如果卖不出去就当柴火烧,或是炼製木炭。 总之不能浪费。 “好的,我去跟他们沟通一下。”韩雨答应下来,隨后找来一些汉阳造的枪身,以及几杆鸟銃,带著商务部的人前往福州。 张煌言拿著一块汉阳造的木製枪身,仔细打量,手不断地在上面摩挲,好像是在抚摸一块玉一样。 隨后举起来瞄准前方,好似在拿著一把真枪一样。 隨后放下;“好东西,做工精良,装枪管的凹槽每一个都一样。” “做的比鸟銃的枪身还好,这后托如此长,抵在肩膀上,若是打出子弹,一定能减小后坐力,能打得更准。” 张煌言隨后目光看向韩雨;“你们这枪身我们买了,不过价格方面我只能给到二十文一支。” 韩雨假装犹豫片刻隨后道;“你我联盟,同为抗清,这价格成交。” 张煌言闻言大喜,认为捡到了宝,这些木头质量很好,即便不做火銃枪身,也能製作別的武器。 韩雨也高兴,无本买卖,一块木头能卖这么多钱也觉得赚。 总之仓库里的木头有销路了。 韩雨立即將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天。 “司令,交易达成了,第一笔订单,对方要十万支枪身,每支枪身二十文钱。” “好,我知道了。”李天微微頷首。 十万支枪身卖了两千两,对於新军的府库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开端。 枪管、扳机、弹簧等零件李天是不会卖的,这些东西都涉及机密。 这个时代的人不是傻子,李天相信只需要一定时间,对方一定能仿造出来。 不过就算卖出去,对方也暂时用不了,毕竟这个时代的枪管,和汉阳造的枪管完全是不同的东西。 用不了自然购买量就不会多。 李天来到了工程部,一座高塔耸立在眼前,塔尖上冒著淡淡的白烟。 高壁熔炉已经搭建好了,炉子已经开始运转,高温加速著结束这个时代。 第57章 第一门迫击炮,三步发展计划 …… “司令你来得正好,我工程部第一门迫击炮已经造出来了。” 李天刚刚到来,就看到部长费鸿运,带领著一堆工人,围在一起。 “迫击炮,居然这么快就做出来了?”李天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 虽说製作炮比製作枪简单,但怎么说也有一些技术难度吧。 对於外行的李天觉得不可思议,但內行的工程部眾人却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高壁熔炉都已经搭建成了,而且已经开始熔炼钢铁,製作出一门迫击炮理所应当。 “没错司令,虽说还不能进行规模化量產,不过目前还是可以少量生產,差的只是在实践中检验真实水平,我们现在正在做这件事。”费鸿运说道。 他们围在一起可不是像没见过世面的人,观察迫击炮,而是准备拿去试验。 “这么说炮弹的问题也解决了?”李天问道。 “我们有充足的铜料、铁料和无烟火药,製作炮弹不是什么难事,这次试验同样也是检验我们的炮弹质量如何。” 费鸿运示意眾人让开道路,前方正摆著一门60毫米制式的轻型迫击炮。 地上放著五颗铜黄色的炮弹,炮弹呈水滴形状,弹头部圆钝,尾部圆锥较长,带著尾翼,外观跟现代的炮弹几乎没什么差別。 李天看到这东西心情有些激动澎湃,有这类轻型武器,他的部队將在未来的战斗中隨时能得到炮火支援。 实际上,迫击炮的前身是古时候的『臼炮』,这一说法绝对正確。 李天攻破建寧府后,就缴获了佛朗机炮等轻型炮,射速快,后装填,主要还轻便,有近现代化轻型炮的身影。 眾人来到试验场。 一片山下的空地。 迫击炮由三人操作,三人先放下脚架,架好迫击炮,一人瞄准摆好位置,一人拿炮弹,一人放炮弹。 “让他们注意安全,把迫击炮安置在战壕旁边,放下弹药直接滚入战壕內,以防万一。”李天叮嘱道。 他可不想因为试验而损失人员。 “司令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费鸿运保证道。 实际上在產品还是半成品时,他们就进行过数次试验,这次的產品不过是量產版本的罢了。 “试验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三名炮手立即做好自己的准备,二號炮手递出炮弹,一號炮手接过对准炮口,隨后放下弹药。 砰的一声清脆声响。 隨后远处山上画的目標靶內,轰的一声发出爆炸声,碎石四溅,尘烟飞起。 试验顺利成功。 “60毫米炮击杀伤半径约为15米,全炮重24斤,最大射程1600米,弹药2.9斤,高低射界:45度-85度,圆周射界360度,最大射速25发/分,寿命4000发左右。” 费鸿运看著试验过程,一边给李天讲解数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仿佛一切都应该如此。 “好好好。”李天心情愉悦,只要有了迫击炮这类轻型武器,火力不足恐惧症便会好上不少。 “很好,实验室的每人都有奖励,主要负责人奖励五千两,次要负责人三千两,参与此次项目的人每人五十两。” “之后我会让內务部的人发放信用货幣。” 李天大口一开直接奖励。 不过用的却是这个时代的金钱单位。 內务部已经製作出第一款纸质信用货幣,目前只在军队內部使用,而且主要对象为新军。 “多谢司令。”费鸿运也高兴无比,五千两在这个时代就是一笔巨款。 府衙周边的大宅子,如今也不过两百两到三百两银子左右。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不过受制於信用货幣刚刚建立,这些钱也只能在建寧府內使用。 所以他们要继续扩张。 “费部长,现在能量產迫击炮吗?” 李天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建立第一个炮兵连,专门用来火力支援。 费鸿运摇摇头;“目前还不行,虽说我们已经搭建起水力锻造平台,但一些关键性的部件,只能由技术部实验室设备生產,想要量產还需要搭建更加完善的一套工业体系。” “越是接近现代化战爭水平的武器,越是考验一个国家的工业体系水平,以我们目前的工业水平,的確能造出很多现代化的东西,但量產是不能的。” “若是司令愿意加派人手,强行扩大產能,我估计每月也就能生產30门迫击炮。” 李天听到费鸿运的话,没有感到意外,想要利用这个时代的產物快速进步到现代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急也没用。 而且费鸿运说到了关键的一点,工业体系。 这需要搭建一套完整的產业链。 “司令,还有几点,我们的焦炭储量很不乐观,想要继续冶炼其他金属產品,我们需要大量的焦炭。” “这需要搭建一个相对完整的產业链,金属加工產业链、轧钢机、精密工具產业链、標准化零件体系、能源和运输配套等重要工业產业。” 这一系列的產业链都有无数难关需要攻克,不过他们是未来人,不用走任何弯路。 “搭建这些產业链需要多久?”李天问道。 费鸿运回道;“我们本就掌握现代科技知识不用走弯路,因此不需要多久。” “第一步走蒸汽时代,將足够马力的蒸汽机製作出来,这需要一到两年。” “蒸汽机出来后,我们便能在部分地区进入蒸汽时代,不用著急运用到全国,只需要搭建能源运输体系即可,然后直接利用蒸汽机的方便进入电气时代。” “踏入电气时代我估计需要五到八年时间,水利工程我们已经在做了,不过很多精密零部件做出不来,最多製作炭丝灯泡,用於部分地区照明,无法大规模普及。” “踏入电气时代,我们便可以正式向全国进行工业规模產业链普及。” “这个时代需要建设大规模基础设备,同样各类工业行业也会得到高速发展,例如飞机、汽车、轮船、化工等行业。” “大约再过三十年或四十年,搭建完备的电力基础设施后,我们就可以踏入资讯时代。” 费鸿运就像一位规划未来的设计者,一步步將未来的蓝图勾勒出来。 想要进入到资讯时代,即便少走弯路,也需要花费他们这代人的所有时间。 李天眸光闪烁;“费部长所言,让我醍醐灌顶,拨云见雾,今天就以这三步发展计划为大纲,正式搭建我们的未来发展战略计划。” 第58章 无限汉阳造的秘密 …… 三步发展计划,第一步,蒸汽时代,第二步,电气时代,第三步资讯时代。 这每一步都是跨越时代的伟大壮举。 靠著他们这十万人是难以完美的进行的。 “每一个时代的发展都离不开基础產业的发展,农业,运输行业,能源基础等。” “而这每一个產业的发展都离不开人。” 费鸿运目光看著李天,一双眸子中仿佛全是未来。 “司令我们需要教育出能够適应,並且跟上时代的人。” “这点我知道,所以我会组织一场会议,在新军之中开一场十万人的会议。”人是时代的载体,李天也需要展开下一步计划。 “当然这场会议不可能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我会以选择的方式让大家去选择。” “既然牵扯到教育,那我便以这个时代为背景,结合后世的教育目光,创办教育体系。” “首先是蒙学教七到十二岁孩童,无论男女,这个时代农业为主,所以蒙学內容主要是识字,认识世界,其他时间早点放学帮家里做农活,跟我父母那一代人小时候的农村差不多。” 李天脑海里也不禁回忆起小时候的老家,早上鸡鸣起床,干农活,晚上早早就睡,有时候会停电,因此家里总会准备很多蜡烛。 “接下来就是中学,和大学。” “中学十六岁中考,考上大学可以继续学习知识,学四年到二十岁。” “二十岁后顺利毕业,则可以参与工作,若是想要当官则需要进行官员考核,就定为官考吧。” 古代提到考试那便是科举,而科举之所以重要,那便是跟做官有联繫。 做了官钱、权还有名,都能握在手里,这才是无数人趋之若鶩的东西。 费鸿运脸上带著微笑。 李天陷入未来的畅想之中,当战爭和死亡的阴霾散去,无数的发展念头涌现在脑海里。 他回过神,意识到这是在工程部,那些想法想要实现,他可以亲自去建设。 “费部长抱歉,刚才对於未来的畅想,我十分入迷,刚才討论的未来工业发展,我会专门设立一个建设部,专门建设发展基础设施,教育方面我会建立教育部,著手正式开展教育。” “我们还是继续討论武器量產问题吧,这60毫米迫击炮,能先將產能拉到最高吗?先给我造30门迫击炮,我要先搭建一个炮兵排,这对我们后续拓展发展空间有很大帮助。” “没问题司令,目前造30门迫击炮是可以的,不过之后想要量產,还需要造出很多设备,至於厂房建设,我在这里推荐两个人。” 费鸿运指著那高壁熔炉说道;“司令想要创建建设部,我发现我们部队有两个人才,一个名叫曹文才,土木工程硕士毕业,有过五年的工地工作经验,管理方面,建筑知识运用方面很厉害,这座高壁熔炉就是他设计的。” “还有一个人名叫曹阳,大专毕业,在工地搬过砖,当过包工头,在工地有十年工作经验,跟人打交道的经验很丰富,施工经验也很老辣,这座高壁熔炉能够如此快的建立起来,曹阳出了很大的力。” 李天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刚刚想搭建一个部门,就有两名人才冒出来。 当初搭建熔炉,李天也只是下令,让有施工经验的死士主动参与。 没想到他麾下人才济济。 “好,那建设部部长便是霍文才,副部长便是曹阳,让他们带领有建设经验的兄弟搭建建设部。” 李天当即確定建设部的领袖。 “汉阳造的仿製情况怎么样了?” 试验完迫击炮,李天又追问汉阳造的仿製情况。 他不可能让外人拿著无限子弹的汉阳造,这样太过危险。 “汉阳造的仿製还算顺利。” 两人来到製造枪械工厂,这里摆著大量拆散的零部件,还有一条刚刚搭建的人工流水线。 利用两头蒙眼的骡马转动齿轮,带动流水线上的布制履带。 费鸿运拿起一桿汉阳造继续道; “技术部研究了我们的汉阳造,只要我们的汉阳造经过拆卸,再重新更换零件组装,便失去了原来无限子弹和自我复製的功能,而这个界限是更换三个以上的零件数量。” “所以我们仿製汉阳造的难度大大降低,我们只打算更换木製枪身、旋转后拉式枪机和扳机三个部分。” “难度较高的枪管,撞针等部分我们保留,到时候只需在这条流水线上组装起来就好了。” 费鸿运指著眼前的流水线。 “这么说只要这条流水线开起来,我们可以短时间內製造大量仿製汉阳造?”李天眼睛一亮。 技术部的人真他娘的是人才! “可以这么说,一个月產能上万支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们的產能取决於木製枪托。” “別看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这东西需要工匠刨制,一名熟练工匠一天也做不了几个,木头也不能用原来的胡桃木。” “至於拉栓和扳机,这两样东西可以直接用机器轧。” 费鸿运已经將能仿製汉阳造的步骤和难度弄到最简单了。 “如果我要每月量產三千支仿製汉阳造,需要多少工匠做枪身。”李天询问道。 费鸿运直接將结果说出;“做成流水线模式,至少二十人。” 李天心中暗道;“目前提升龙驤军的实力最为紧要,毕竟以后的仗都要龙驤军来打,所以提高產能才是最重要的。” “我会让人从新军中挑选三十名手脚灵活的学徒,一个月產能六千支能否达成目標。” 李天用半命令的语气说道。 费鸿运目光认真,立即站直行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我军能否快速提升战力全靠你们工程部了,你这里还需要多少人,儘管跟我提。”李天很是看重工程部。 费鸿运笑道;“確实需要很多人,很多基础工作都是流水线,有许多兄弟都不想来,司令再拨给我二百人。” “行,我会去安排,不过你们工程部名字不太合適,改为军工部吧,专门生產军事装备。” 第59章 李成栋反清 …… 巡视完军工部,李天又来到西城。 这里靠近建溪,有一座码头,而码头不远处则是一处新建立的造船厂。 此时码头边停靠著几十艘大大小小的木质战船。 造船厂是军工部的一个下属部门。 此时的造船厂厂长覃三水听闻李天到来,早已在此等候。 “司令造船厂欢迎您的视察。” “目前我军有多少战船。”李天也不废话,点点头打个招呼直奔主题。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在南方活动,而南方水系发达,除了內地河流外,还有旁边一望无际的大海,因此造船技术很重要。 覃三水回道;“目前我造船厂自开工以来已经建造木质战船四十三艘,都是適合內陆水系作战的轻便型战船。” “很好,这批战船我会徵用,用於培养水军。”李天听到这个数字还算满意。 这个时代的战船其实和一些民用船只差不多。 找一些工匠,进行技术仿製,便可以生產。 “钢铁船研究进度如何?”李天顺口询问道。 覃三水挤出一个笑容;“目前还在研发中,想要造出钢铁船还需要等工程部的人弄出蒸汽机,不然没有足够的动力驱动。” “而且还需要大型液压轧钢机,不然製作不出合格的钢板。” “目前我造船厂设备紧缺,还只能造出木船,用於培养熟练技术工人。” 总之一句话,钢铁船造不出来,需要等设备。 不过可以在设备齐全之前,培养大量合格工人。 “熟练的技术工也很重要,不过你们也不用著急,我去军工部看了一眼,第一台蒸汽机已经在製作中。” “相信不久工程部就能製作出来,马力能达到20-25左右,足够应付小型河船。” 在军工部费鸿运跟李天聊了很多,除了武器外,还有最重要的动力系统,蒸汽机。 想要踏入下一个时代,蒸汽机作为动力必不可少。 对於费鸿运等精英人才来说,蒸汽机不过是一个烧水装置,製作出来並不难,需要只是时间问题。 想要製作出合格並且能够大量投入使用的蒸汽机,对他们来说只有材料问题。 只要解决材料问题,踏入蒸汽时代,轻而易举。 这个时间不会很长,大概一两年左右。 “我相信费部长他们,不过20-25马力的蒸汽机恐怕不够用,至少需要一百马力以上的蒸汽机才行。” 覃三水提出自己的要求。 “在內陆河20-25马力足够了。”只要蒸汽机製作出来,李天就想要钢铁战舰。 覃三水摇摇头;“司令,这些马力不足的蒸汽机应该只是过渡,军工部应该不会量產。” “等军工部造出一百马力的蒸汽机,军工部才会量產这东西。” 李天摇摇头否定了覃三水的想法;“不,我不会等到一百马力的蒸汽机诞生出来,才量產蒸汽机,这个时间需要两年左右。” “不是我等不到,而是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而且就目前建寧府的资源来说,我们也拖不到那个时候,我们需要国內其他地区的矿產。” “我会让军工部在生產出40-60马力的蒸汽机后,量產几十台。” “你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製作出钢铁船,预留动力部分即可,我需要至少十艘钢铁船。” “明白司令。”覃三水闻言神色郑重。 看来自己的任务並不会太轻鬆,至少一些钢铁船的部件现在就可以开始做了。 李天离开后覃三水看向后方的工厂,还有码头; “十艘钢铁战舰么,任务还真是重啊,现在去技术部要点东西吧,顺便跟他们商量一下蒸汽机的大小,好预留出位置。” 覃三水拥有十年造船经验,设计一些轻型钢铁船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蒸汽机的出现不会让人等太久,今年之內40-60马力的蒸汽机就会开始生產。 “蒸汽机出现自然少不了火车,而铁路这时候也可以计划铺路,而第一条铁路一定要连接一处煤矿。” “动力有了,就要需要搭建运输网络,能源输送,在建设部下面设立一个铁路局吧。” 李天根据各部门反映的情况,制定未来计划。 跟城內各处技术部门打完交道,李天又去参观了一下军部。 目前李天手握十三万大军,其中十万是他最为忠诚的死士。 不过这十万死士后续会很少上战场,以后未来的干部,都会优先从这十万死士的中提拔。 而事实也是如此,目前十万死士的主要任务是保卫后方,同时负责发展后方。 建寧府许多荒地都需要人耕种,开垦。 龙驤军中大部分干部都是死士担任。 除了个別特殊的部队全部由死士组成,例如龙驤军的骑兵营,准確来说是火力投送营都由死士组成。 还有警卫连,城防连等部队都由死士担任。 其余死士都被李天逐步调离出军队,安排在行政、技术、工程建设、种地开荒、地方官员、村官、教育、行商等方面。 以后打仗的任务基本上都会交给龙驤军。 而就在李天趁著这段时间快速发展的同时。 福建省隔壁的广东省,江西省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广西南寧朱由榔神色憔悴,站在院子里望著天空。 “哎。”他不由的嘆了一口气。 就在前不久他又逃了,从桂林逃到南寧。 原因很简单,原本明军形势大好,反攻清军一度收復湖南大片地区,打得清国怀顺王耿仲明不敢再出兵。 但情况却急转直下。 清军將领李成栋率军抵达广州,直接镇压了陈子壮、张家玉、陈邦彦等人的起义。 广东丟失,害怕后方有失的何腾蛟、焦链等將领,直接对前线不管不顾,从全州撤回后方,留下的唐文曜、王有臣、马鸣鑾三人合计直接投降清军。 耿仲明大喜率军压进,直逼桂林,朱由榔听闻形势败坏,嚇得连忙逃往南寧。 此时他只能內心深深自责。 “要是我有太祖之谋略就好了。” 就在他忧虑之际,太监王坤大喜著失態跑来。 “主子!主子!大喜!” “有大喜事,李成栋叛了韃子,江西义士金声桓振臂一呼,率领二十万大军也反了韃子,建寧府义士李天率十万大军击退清军!” 第60章 江西义军大败 …… 南寧。 金声桓在江西反叛,让耿仲明进攻桂林的脚步停下。 而李成栋率领全广东反叛,更是让天下震动。 经过数日的调查,李成栋是真的叛了。 “真的,居然是真的!” 朱由榔欣喜若狂,知道中兴大明又多了一位肱骨之臣。 “陛下,眾大臣已经在承天殿等著您了。”太监王坤脸上也带著喜色提醒朱由榔。 自从大明南渡之后,形势一天比一天差,如今局势往好处变,两人自然高兴。 不多时两人来到承天殿。 大殿之內站著百官,朱由榔缓缓坐上皇位。 百官唱喏作揖行礼。 “陛下,李將军弃暗投明臣敢做担保,此事为真,我等可前去肇庆迎接李將军。”原清国广西巡抚曹燁站出来说道。 兵部侍郎程源此时站出来没有答应;“陛下,此事暂且不急,既然李將军诚心弃暗投明,一同抗击建奴,我等也不能寒了李將军的心。” “陛下当先厚赏李將军。” 朱由榔闻言点点头,觉得確实如此,刚才他差点直接点头答应。 各路消息都说李成栋诚心归明,但谁又知道真假呢? 万一是想把他这个皇帝钓出去呢。 “好,当以重赏李將军,诸位爱卿,觉得该如何赏?” 礼部尚书郭之奇站出来提议;“陛下,此次不仅有李成栋主动归明,还有其归明將领,不能厚此薄彼。” “不如封李成栋为广昌侯,佟养甲为襄平伯。” “好,此事便交由礼部办理,务必將我大明的官印送到李將军手里。” 朱由榔郑重道。 “陛下还有江西金声桓,建寧李天。”此时下方一名官员也提醒道。 朱由榔认真思索;“封金声桓一个国公,至於李天礼部看著来吧。” “臣遵旨。” 不多时三道封赏的旨意擬好,並且製作相应的官印。 江西金声桓最早反清,因此他的封旨早有准备,旨意一下便立即送去江西。 李成栋就在隔壁广东,朱由榔很重视,对方手握重兵,未来將会是抗清的中坚力量。 至於李天朱由榔仅仅给予对方一个名头。 只要愿意抗清,他都愿意封对方一个官位。 江西赣州。 此时的金声桓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振臂一呼二十万大军跟著他横扫江西。 不过此时他正在攻打赣州,与清军守將高进库僵持不下。 此时永历朝廷的封爵才下来。 “昌国公?” 看到这个封號金声桓顿时眉头一皱。 这个名號的国公说出去谁知道? 他对著前来封赏的太监趾高气昂道。 “吾以豫国之地举义,世人只知有豫国,而不知有昌国。” “公公你可明白吾的意思?” 金声桓声音沉冷,说话毫不客气。 前来封赏的公公嚇得直哆嗦。 “金將军小的明白,回去小的会跟皇爷说礼部封赏有误,应该封豫国公。” 金声桓这才面露笑容;“如此便劳烦公公再走一趟了。” 说完便送客离开。 几名太监灰溜溜离开帐篷,金声桓神色冷淡的看著几人离去背影。 “虎臣刚才態度是否太过了?”姜曰广看到这一幕心中略有不舒服。 觉得金声桓这是在藐视皇权。 “没有什么不妥,若是陛下能派遣一兵一卒帮吾,吾给陛下磕头都没问题。”金声桓冷淡说道。 刚开始起义之时,还在湖南的何腾蛟闻言,立即便与他书信来往。 声称要封他为豫国公,总督南、浙、江、闽四地便宜行事,结果真正的封赏下来却改为了一个不知名的昌国公,令谁也不会高兴。 况且这种分封只有名声,没有任何实质性帮助,这让金声桓对朝廷心中略有不满。 姜曰广被封为大学士,作为文人,这是大明最高官职,此时自然要为大明说话,他还是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呢。 “不管怎么说,刚才你做的有点过,此事我会跟陛下说。”姜曰广见金声桓这个態度,自己也很生气。 顿时有些鄙夷这个武夫。 金声桓也眉头一皱,瞪了姜曰广一眼隨后冷哼一声离开。 只知道在后方嚼舌根的书生真是令人厌恶。 数日后,金声桓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的封赏,成为大明的豫国公。 然而他的后方却传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报!总督,后方出事了,清军征南大將军谭泰率军十万正在攻打南昌!” 一名哨骑从后方奔来匯报紧急消息。 金声桓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惊得站起,双目死死盯著那名哨骑; “不可能,想要攻南昌必定要过九江,而九江城墙坚固,就算清军出其不意,也不能绕过九江直抵南昌之下。” 那名士兵喘著气咬牙道;“总督大人清军兵分两路,一路先去南昌,一路已经拿下九江。” “小人奉南安伯宋奎光之命突破求援,南安伯还有一事告知將军。” “金成功暗通清军,已被斩首。” 金声桓闻言虎躯一震,金成功乃是他的兄长,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叛变被人杀了! 一时间金声桓脑精神恍惚,嘴里只是喃喃道;“好,杀得好,守住南昌便是。” 过了一会金声桓这才回过神,环视在场將领。 “南昌是我大军后方,不得有失,吾有意放弃攻打赣州,回守南昌。” 他目光扫视眾人,这时建武侯王得仁立即站出来反对。 “总督,此时不可退兵!” “再有三日便能破城,届时赣州一破,清兵得知,南昌之围便不攻自破。” “若此时撤退,前功尽弃也!” “况且强敌在前,届时撤退,恐怕我军会溃散。” 金声桓双眼微眯看向王得仁。 对方的话仿佛丝毫没有听见一般。 他所有的家人都在南昌,清兵残暴,万一破城,他全家都要被屠杀。 “班师回南昌吾意已决,不得再劝。” 王得仁见金声桓一意孤行的样子,拳头紧握只能嘆息一声。 隨后第二天赣州城外,义军没有攻城,第三天被城头上的高进库看到有部队撤离。 “咦,对方居然这个时候撤了?” 高进库眼睛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必定是征南大將军袭击叛军后方已成!” “传我军令,追击敌军!” 城门打开,数千清军精锐鱼贯而出,追击金声桓的部队。 金声桓大败负伤,死伤数千,最后只得躲在南昌城內孤军奋战。 第61章 摔杯为號 …… 广州。 一队来自大明朝廷的使者到来。 太监宣读詔书;“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值此天下动乱,卿弃暗投明,朕甚是欣慰……特封李成栋为广昌侯,两广总制便宜行事,钦此!” “广昌侯恭喜了。” 太监宣读完詔书,老脸上堆著笑。 李成栋听完却有些不高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接旨。 太监见状心中一跳,暗道不好;“广昌侯明显对封赏不满意!” “广昌侯这封爵得一步步来,咱今天是侯爵明天就是国公,后天说不定能封王,一步登天太快,得慢著些来。” 太监堆著笑,连忙將圣旨塞给李成栋。 “多谢曹公公。”李成栋眼睛一转,也明白过来,自己得先有诚意回归朝廷才行。 只要一加入明廷,手握重兵的他被封为公国岂不是轻而易举,就算是封王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能將皇帝接到肇庆,以后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想明白一切,李成栋顺利接下圣旨,同时派自己的长子李元胤前去南寧接永历皇帝。 而李成栋裹挟整个广州向明廷归降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天下。 在梧州的广州巡抚耿献忠、总兵杨有光,苍梧道陈軾等人纷纷响应,也一同叛清归明。 但有一人却不太高兴。 那便是原两广总督的佟养甲。 佟养甲和李成栋率军攻打下广州,朝廷下旨分封,佟养甲为两广总督,掌管一切军务政务,而李成栋则是授予两广提督,原本同级的两人成了上下级关係。 佟养甲级別高於李成栋,这让佟养甲如何甘心投靠明廷。 况且佟养甲是辽东人,家族早年就已经跟隨大清打天下,后金时期佟家还被明廷报復过,家里族人差点被杀绝。 佟养甲与明廷有著不可调和的仇恨。 “不行,我必须找机会杀了李成栋,不然真让广州全境投了明廷,局势恐怕不妙。” “若想杀了李成栋,最好的办法便是鸿门宴。” 佟养甲双眼微眯;“此计可行,毕竟我现在受了明廷襄平伯的爵位,邀请广昌侯摆宴庆祝没人会怀疑。” 定下计策,安排刀斧手,隨后派遣家丁去邀请李成栋。 翌日。 佟养甲派遣家丁邀请李成栋喝酒。 “我家主子邀请广昌侯后日来府上一敘,庆祝归附之事。” 佟家家丁恭敬弯腰站在下方说话不疾不徐。 李成栋坐在上位面上露出笑容;“陆海倒是有心,好,我便去他府上一敘。” 李成栋当即答应下来,毕竟自己刚刚封侯,如何不庆祝一番? 佟家家丁刚走,两道身影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广昌侯此宴席恐怕乃鸿门宴,不可去。”一名高瘦的男子出口劝阻道。 “哦?何先生为何这么说?”李成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何吾騶乃是万历年间的进士,广州被攻破之后,他便隱居不出仕。 直到袁彭等人暗中教唆李成栋叛清归明,拉著他出山一同劝说,他这才再次出仕。 另一边的看起来较为年老的黄士俊也同样如此。 “那佟养甲乃是辽人,皇太极时期便跟著建奴韃子,將军那样的人可能如此跟著將军一起弃暗投明吗?”何吾騶反问道。 李成栋眼睛滴溜溜一转;“何先生说的有道理,那佟家根底在辽东,若是他真的跟我降了,以韃子的残暴,绝对会杀了他全家。” “所以他这次来请我是想要杀我?!”李成栋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將军慧眼。”黄士俊在一旁附和道。 李成栋双眼微眯,冷笑一声,杀气十足。 “哼,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后日我定亲手杀了佟养甲。” 时间到了后日。 佟养甲府邸摆好宴席,而在宴会大厅两侧门板之后,藏著一百刀斧手。 “只要摔杯为號此事便可成!” 然而马上就要到宴会开启时间,前来府邸的官员却寥寥无几。 佟养甲眉头一皱,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会这么少人?” “事情有变!” 然而当佟养甲刚刚意识到事情不对时,前厅大门砰一声被撞开。 甲冑摩擦声,还有不寻常的杂乱脚步声立即传了进来。 “李成栋这狗贼要杀我!”佟养甲立即召集躲藏起来的刀斧手。 然而这一百人面对全副武装的军队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刀盾手在前,后面站著全是弩手,刀斧手上前就被射死。 佟养甲慌了带著十几人往后门逃去,然而他的府邸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的拼杀声,逐渐消失,佟养甲无路可逃最终被抓。 “佟养甲你可以去死了。” 李成栋见到佟养甲最后一面,面容满是冷漠。 佟养甲明知必死,这时却不慌不乱了,反而笑道;“李成栋过不了多久我会在地府见到你。” “天下大势在我大清,李成栋好好的提督你不当真是愚不可及!” “杀了。”李成栋没有跟佟养甲废话。 士兵一刀砍下,人头落地。 杀了佟养甲后,李成栋率军前往肇庆等待永历帝的到来。 而与此同时远在福建的建寧府。 李天先后收到了来自明廷的圣旨,还有来自清廷的詔安。 明廷使者是几名太监跟著几名锦衣卫。 只不过此时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毕竟所有义军首领面对圣旨,都会沐浴焚香,虔诚的接听圣旨。 然而眼前的义军首领,却坐在高位一动不动。 “这位李將军,接听圣旨需要焚香。”太监小心翼翼提醒道。 “你快点念,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李天自顾忙著审批文件,没有空理会他们。 为首太监嘆口气,后方几名锦衣卫愤怒不已。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特封李天为建阳伯,总管建寧府事宜……” “完了?没有其他东西了?”李天听完圣旨,顿时眉头一皱。 他可是派了一队使者特意前往桂林,与明廷交流商贸之事,但现在那队使者依旧没有音讯,他没等回使者,却等来明廷高高在上的封爵。 这让他很疑惑。 “有,还有,这是誥券和礼服。”太监急忙说道,后面的人呈上来一本文书还有一套明制伯爵礼服。 第62章 明廷和清廷的招安 …… “建阳伯,意思是我的封地在建阳,而不是在建安?” 李天不太了解这个时期的封赏,更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下方的太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把原本不属於你的封地,封给你,朝廷不就是想要让你积极北伐么。 而且这也是封爵惯例。 一旁的张勇浩此时给李天打了个眼色。 李天反应过来,站起来双手接过服装和文书。 “几位辛苦了,关於封爵的事先暂时放一放,这位……” “我姓张,建阳伯叫我张公公就行。”张公公堆著笑脸说道。 对方终於肯接下这份礼了。 只要接下他的差事算是办完了。 “哦,张公公,我想问一件事,我军曾派出一队使者前往桂林见皇帝,那队使者领头人名叫柳二,我想问柳二他们现在情况如何,为什么现在都没有音讯。” 李天將礼服递给一旁的警卫,隨后目光看向张公公。 “建阳伯曾派使者去桂林?”张公公闻言有些惊诧;“实不相瞒。” “前不久清军扣关,陛下已前往南寧巡狩,桂林现由大学士瞿式耜驻守,李將军的使者恐怕凶多吉少。” 李天闻言眉头一皱,察觉到不对劲的张公公又立即说道; “清军残暴,柳使者恐怕会被清军抓去做包衣阿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天沉吟片刻;“我知道了,张公公先下去休息吧。” 等张公公等人离去,张勇浩这才开口说话;“司令,现在还不是露出爪牙的时候,对待盟友还是客气些。” “知道了。”李天也觉得刚才自己有点太囂张了,毕竟人家带著好意来的。 他们现在也在跟明廷势力打交道,不適合撕破脸。 不过刚送走张公公等人,外面的秘书又送来一个情报。 “司令,清军使者来了,好像是要拉拢我们。” “今天倒是个好日子,明国和清国的使者都找上门来了,让他们进来吧。”李天又坐回位置上。 不多时几人被请到会客厅。 几名穿著清朝殭尸官服,留著金钱鼠尾的人走进来,看到房间的布局有些诧异。 第一次见这类现代化的客厅风格。 几张沙发围著一张长桌。 “李將军,在下吴怀恩,代表大清国前来给將军道喜了。”为首太监脸上立即带著笑容开口恭贺。 “有什么事直说。”李天对这帮留猪尾巴鞭的没好脾气。 那吴公公见李天態度不好,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李將军,我大清国见將军年少有为,特来规劝將军,若是將军放下兵戈,剃髮易服,加入我大清,就能立即能成为我大清的阿达哈哈番。” “什么阿达番?” “將军比对前朝官职,那就是三等轻车都尉。”吴公公解释道。 “原来如此……你们先下去吧,这事我得考虑,毕竟明廷那边开的价码可比你们高。” “来人送客。” 李天没有立即答应下来,直接送客。 他不知道三等轻车都尉是多高的等级,但一定比建阳伯低。 清廷使者听到李天的话,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嘴角不由抽搐。 离开前吴公公还是开口道;“李將军是做大事的人,我想你不会看不清天下大势吧,未来我大清一定会一统天下,那明廷之人,我劝將军还是早日赶走的好。” 说完这才离开。 后面的话李天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毕竟死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现在明廷和清廷的使者都来了,看来给我们的发育时间不多了。” 李天手指敲打著桌面,战爭是不可避免的,但他希望战爭的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里。 “司令,无论是明廷还是清廷,他们都想拉拢我们,我们只要在这段时间內拖住,跟双方曖昧即可,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张勇浩在一旁建议道。 李天点点头;“勇浩,军工部目前生產了多少装备。” “目前我军主要生產的60毫米迫击炮已经生產5门,新枪建安造三百余支,钢盔三千余个,军工铲六百余个,军服一千余套。” 张勇浩匯报军用物资。 经过一个多月的安稳发育,目前已经建水力轧钢机,高壁熔炉,枪械流水线,火炮工厂,纺织厂等重要工厂。 建安造便是仿製汉阳造的新枪,威力和性能与汉阳造差不多,只是没了无限子弹,成了一桿普通步枪。 不过建安造本就是装备给龙驤军用的,这是提升军队战力的最快方法。 目前仓库內有很多中碳钢,基本上都是汉阳造拆卸下来的金属零部件,这些零部件重新丟入熔炉之中,可以製作其他新式装备,头盔,军工铲等。 钢盔可以保护士兵的头部,军工铲更是野外快速构建阵地的关键装备。 “这些装备还不够,就连一个军都没法全部装备。” 李天皱眉,他不是在担心会输,一旦开战他相信,拥有绝对先进武器,以及现代化战略思想指导,和进行过现代化战术训练的龙驤军一定能贏。 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更加全面的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以及减少己方伤亡。 “勇浩,跟我去参谋部,制定下一场战役的地点,以及布置。” “通知外交部的人,儘量拖住对方的时间。” 李天预计自己最多还能拖个三四天,真正开战的那一天,估计还有七八天。 而且开战的对象一定是清军,对方一旦看穿自己的意图,也会立即集结部队。 不多时李天几人便来到参谋部。 此时参谋部已经焕然一新,具有二战时期的模样,只是少了一些电子设备。 中间一张巨大军事沙盘地图格外显眼,建寧府附近的地形地貌,按照比例直观的展示在眾人面前。 而且地图之上还有详细的敌我军事部署。 在情报方面,新军早就设立军情六处,专门打探敌军军情。 “司令。” 李天到来,参谋部的所有人都行礼。 “姚兵此次与清军交战由你来推演讲解。” “是,司令!”姚兵郑重回道。 第63章 上下楼的距离 …… 四海酒楼。 这里原本是一家青楼,新军占领改革后,此处便成了一处专门提供住宿的酒楼。 同时也是其他国家使者临时落脚的地方。 明廷使者张公公一行人落脚后,立即写信,派人送去后方,寻找柳二一行人。 “希望建阳伯派去的使者没事……或是有事。” 张公公心中暗自嘀咕。 希望镇守桂林的瞿式耜没有对李天派去的使者动手,同时又希望那群使者被清军劫杀了。 让李天与满清韃子彻底结仇。 “老祖宗,您猜刚才儿子在外面看到了谁?” 就在张公公思绪之时,一名小太监进入房间情绪有些愤怒。 “別打哑谜,有什么事直说。”张公公懒得去猜。 “儿子也不瞒祖宗,刚才我下楼去点菜,在楼道上遇到了几名建奴太监,儿子一个人盯著他们看,骂他们狗韃子,他们被儿子的气势嚇到,愣是不敢吱一声!” 小太监挺起胸膛骄傲无比。 “韃子的太监?”张公公没理会小太监的吹牛,眼珠子一转,脑海里迸发出一串联想。 “他们怎么会在这?难不成李天已经投了韃子?”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李天手里可是握著十万兵马!” “若是他们投了韃子,我们可就危险了,不,不对,他们应该还没投韃子,不然他们已经剃髮易服了。” “那应该是韃子的使者,他们应该也是来劝李天归降的!” 张公公猛然从座位上坐起。 “这可不行,绝不能让李天投了韃子!” “老祖宗您这是怎么了?”小太监看到张公公站起,脑袋缩了缩,有些害怕。 自己是不是吹过头了,惹得老祖宗生气了。 “洪文,刚才你遇到的韃子太监住在哪?”张公公正色问道。 “住在二楼。”洪文立即回道。 明廷使者一行人住在三楼,也就是在韃子太监等人的头上,这让张公公对李天略有好感,认为李天是向著明廷的。 “原来如此,你去跟陈彦说,这几天让他们盯紧了楼下的韃子,打探消息,若是有什么异动,或是李天要投韃子,立即动手宰了他们。”张公公狠辣说道。 杀了韃子太监,李天想投建奴也不行,但这也惹怒了李天,张公公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儿子立即去跟陈大人说。” 洪文说完就去隔壁房间。 陈彦是保护张公公几人安全的锦衣卫,此时陈彦一行人正在屋內打牌。 洪文进去就將张公公交代的事告诉陈彦等人。 “什么,我们楼下住著韃子?”陈彦闻言心头一惊,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可不是战场上廝杀的士兵,而是靠家里关係,在锦衣卫里面混了个职位,若非朝廷无人可用,他还真不想走这一趟。 当他听到韃子之时,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有关韃子的传闻,凶狠残暴,吃人肉喝人血,一个个都以一当百,每一个就如同怪物一般。 “是啊,陈大人,张公公说让陈大人盯著点,若是韃子有什么动向立即匯报,必要时……”洪文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彦嘴角抽了抽,模稜两可地回道;“好,我知道了。” 隨后打发走洪文。 而住在二楼的韃子一行人,也察觉到楼上明廷张公公一行人的存在。 “凑巧了,朱明余孽的人也在。” “怪不得那李天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吴怀恩回想刚才楼梯上一幕,立刻便猜出刚才的小太监是明廷使者。 “那李天不识好歹,我大清愿意詔安他,算是给他面子了,还敢左右逢源,想要把自己卖出一个好价钱,哼,跟个鸡一样。” 一旁留著金钱鼠尾,穿著清国蓝色官袍的男子嘲讽道。 他名叫王勇刚,被封为牛录额真,地位不低,跟著吴怀恩专门走这一趟,保护对方安全。 “吴公公,不让我们上楼宰了明廷余孽的使者,让那李天无路可选。” 王勇刚提出建议。 “不可,在这里闹事,得罪了李天,到时候可由不得我们。”吴怀恩阻止王勇刚的衝动。 “不过此事得立刻告知恭顺王。” 吴怀恩立即写信,而王勇刚心中热火难泄,带著几个兄弟出门去找快活。 大街上井然有序,时不时能看到有人巡逻。 地面由砖石平铺乾净整洁,没有一股屎尿味。 每走一段都能看到一个公共茅房。 建寧府虽经歷过战火,人口锐减,但经过新军的改革整治,一点点恢復了生气。 百姓敢上街买卖,看到平易近人的新军,也不再像以前看到官兵一样害怕,反而有一种安全感。 “娘的,这里怎么没有青楼?就连窑子都没有,赌坊都看不到一家,这是什么破地方。” 王勇刚几人转了一圈,发现建寧府简直跟其他城市完全不一样。 一点消遣的地方都没有,不由大骂。 路过行人都纷纷看向这几人,注意到几人身上的服饰,而金钱鼠尾之后,都不由充满敌意。 “怎么会有韃子?” “快叫巡警来,这帮韃子要是没看住,铁定要吃人!” 王勇刚脾气本就暴躁,听到周围人窃窃私语,还有那种歧视怪异的眼神,顿时怒了。 “你愁啥!?” “娘的,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王勇刚抓起旁边的一名路人就是一拳。 无论是在清国地盘,还是出使去明国地盘,他本就囂张惯了。 面对大人物他会压著脾气,但路边的贱民他可不会收敛,特別是这帮胆大的贱民。 见到他不但不躲开,反而敢看他,议论他,这让高贵的牛录额真怎么忍? “打,打人了!快去叫巡警!”周围百姓看到这一幕顿时嚇得四散。 被王勇刚抓住的那名百姓,被几人摁在地上,打得惨叫连连。 然而王勇刚几人刚动手没多久,一声哨声响起。 数名巡警听到动静赶来,手持棍棒,其中两人背著步枪。 “全都给我住手!” 王勇刚等人非但没停手,反而打得更凶。 巡警队队长董溪山见状顿时眉头一皱,这帮人很凶,看对方著装打扮,应该是清国人。 他们便是来建寧府的外交使者,但管他什么外交使者,来了建寧府,就要遵守建寧府的规矩! “给我停手听到没有!警告无效,准备枪击!”董溪山喝道。 话音落下,两名巡警拿下步枪,对准王勇刚几人。 “停手。”王勇刚这才让手下停手,但態度依旧囂张。 “全都给我抓起来。”董溪山看了一眼被打得半死的百姓,心中怒不可遏。 “抓我?我看谁敢,老子可是大清的使者,若是抓了我,坏了你们李將军招安的事,你小子担得起责吗?”王勇刚带著威胁的语气,不屑笑道。 第64章 天生邪恶的建奴人 …… “抓起来,全部拷走。” 面对王勇刚的威胁,董溪山丝毫不惧,拿起手銬就要拷人。 王勇刚乃是辽东汉军正黄旗人,祖上跟隨努尔哈赤起家,自己也从小跟满人一同长大,打心底就瞧不起汉人,甚至认为自己就是满人。 董溪山的举动就是在轻视他,蔑视他! 若他今天被这小小的巡警给拷走了,以后回到大清国还怎么混? 当即拔刀威胁董溪山。 “老子可是牛录额真,你一个小小的捕头也敢动我,你还不够资格!” “叫李天来!” 王勇刚一拔刀,他身边的人也一同拔刀。 “胆敢用武器威胁?我数三声,若不放下武器,我有权將你当场击毙!” 董溪山看到对方拿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王勇刚冷笑一声,以为对方怕了。 “你要是敢杀我就来啊。” “一,二……哼,天生邪恶的建奴人,开枪!” 董溪山连数三声,对方依旧没有放下武器。 身边的两名巡警,立即拉栓上膛。 “王大人,他们好像来真的,我们放下武器吧。” 此时有一人慌了。 然而已经晚了。 砰砰两声枪响。 两人被击倒在地,王勇刚顿时额头冷汗直冒。 来真的!? 扑通一声,王勇刚立即丟掉武器跪地求饶。 “饶命!” 刚刚开枪的两名巡警此时迅速又上弹,黑洞洞的枪口指著王勇刚。 中弹另外两人此时倒在地上,鲜血流地,滚地哀嚎。 “全部拷走。” 董溪山將王勇刚一行人全部带著,顺便將刚才被打的百姓送到医馆治疗。 “抓得好!” “打死这帮野韃子!” “韃子滚出华夏!” 王勇刚一行人被制服,周围百姓都拍手叫好。 而此事也迅速传开,吴怀恩听到这个消息人都愣了。 “王大人被抓了!” “这李天手下的兵好大的胆子!”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要告诉王爷,人也得捞出来。” 吴怀恩立即又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建阳,同时带著几百两银子去牢里捞人。 而明廷的张公公听到此事也是拍手叫好。 “建奴韃子跟李天干上了,如此李天就不得不靠向我大明!” 建阳城。 孔有德接到朝廷的圣旨后,从武昌率军赶到福建。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先试著招降李天,能招降自己便不用动用一兵一卒。 若情况有变,那便开始调兵遣將,准备开战。 此时小小一个建阳城內,三位清朝高官聚在一起。 恭顺王、平南將军孔有德,礼部侍郎、靖南將军陈泰,以及前浙闽总督张存仁。 只不过此时的张存仁人显得有些憔悴,年龄本就大的他,显得更加苍老,甚至让人感觉此人马上就会死去一样。 建寧府没能攻打下来,还损兵折將。 朝廷虽然明面上没有怪罪他,但暗地里可使了不少手段。 那些皇亲贵胄的子弟,肆意在后方欺辱他的家奴,子嗣后代在官场上似乎也遭受到了针对。 这让他心中感到不安。 “那李天倒也是个人才,能败我大清十几万大军,若是识趣招揽进来,也能驱使平叛。”陈泰精神良好,特別是孔有德来了之后,之后无论出什么事,都没有责任,但若是能招降或是打败李天,他有一份功。 张存仁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品茶。 不多时两名信使先后到来,將两封信递上。 孔有德感到奇怪,拆开扫过一眼,顿时眉头一皱,隨后將信递给旁边二人。 “不出意外,这个李天短时间內是招降不了了。” “建寧府內有朱明余孽的信使,李天想要待价而沽,左右逢源。” “而就在刚刚,我们派出去的使者,被李天的人抓了,吴公公正在捞人。” 陈泰看完冷笑一声;“恭顺王,人家李天虽然地盘不大,但手握十万人,你只给他封个三等轻车都尉,这不是侮辱人么?” “爵位不是可以谈么?他不愿意我们可以给他继续加封,同时也有调动兵力的时间。”孔有德耐心说道。 “原来如此,恭顺王这是试探那李天。” “不过,那李天敢当街开枪伤了我大清的人,后续也没法交涉了,必须要打一场,让李天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孔有德抿了一口茶,自信能贏下李天。 “只有把他打痛了,他才懂得与我们说话。” 听到孔有德要开战,一直不说话的张存仁此时开口了。 “恭顺王切记不可小瞧了李天,他麾下新军火器犀利,兵將勇猛,若是交战不可与李天硬碰硬。” 然而张存仁的好心提醒却被陈泰当作胆怯;“张將军,你不过就输了一场,怎么胆子就被打破了?” 张存仁也不恼只是皱眉;“我只是好心提醒。” “好了,此事我会注意。” 孔有德打断两人的爭吵。 他孔有德从关外开始一路为满清效力,打败的官军和义军不知有多少。 眼前这支义军他没放在眼里。 不过谨慎对待还是应该的。 孔有德此次来建阳没带多少兵马,此次劝降失败,立即召集部下前往建阳,同时从江西,浙江等地徵调粮草。 建阳本就有五六万大军,不过这五六万大军並不是他的,真正领军的是陈泰和张存仁。 陈锦死后,其麾下部队全被两人瓜分,陈泰占据大头,实力大增。 数日后,又有五万大军集结,同时徵调十几万民夫。 开战前孔有德亲自上前线调查。 张存仁特意派部下张应梦为孔有德讲解前线情况。 “恭顺王,那几处堡垒之后便是贼人李天的地盘。”张应梦指著前方的道路关卡。 “那三河匯口处也被他们占领,湖塘村那条路,还有西边的蔡璫镇那条路也被他们重兵把守。” “我们想要攻打建寧府,就要先推平这些堡垒和阵地。” “下官曾率领部队偷袭,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贼军火器犀利,军队严谨,生人难以靠近。” 听著张应梦的讲解,孔有德眉头深深皱起,同时又看向周围的山峰。 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总感觉自己在面对铁王八一样,不仅难以下手,还有可能被咬伤。 “先试探一番看看敌军深浅。” 孔有德双眼微眯看向前方。 第65章 迫击炮的威力 …… 建寧府。 指挥部。 经过一天的商討,眾参谋达成战略共识。 参谋部部长姚兵做出最后总结。 “此次作战目的,除了顺手歼灭建阳的清军主力外,我军一致决定,得胜之后,分兵三路。” “第一路前往邵武,拿下邵武府、光泽、衫关等城池关隘,形成一道屏障,让清军不得从江西西面再派兵袭扰。” “第二路打败建阳清军主力,沿崇溪追击清军主力,拿下建阳,崇安,分水关、谷口关、焦岭关等重要关隘,形成面向江西北面的屏障。” “第三路则往东北方向进军,攻打蒲城,拿下岑阳关、仙霞岭等通往浙江的关隘。” 三路出兵意图拿下整个建寧府內的地盘,同时在北面形成一道防御,扩展地盘。 “此次作战目的除了扩展地盘以外,有著诸多意义。” “据前线情报网,此次建阳城內,驻扎著清国十万大军,同时还有多名清国重要人物,恭顺王孔有德,靖南將军陈泰,前浙闽总督张存仁等人几十名重要官员。” “这场战役比之前小松溪战役规模更大,难度更高。”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恭顺王孔有德原本是明朝將领,后投靠当时还是后金的女真人,给当时野蛮的女真人带来先进的火炮技术,其麾下掌握的天佑军更是清军最为强大的火器部队。” “打败这支军队,我军未来將能获得更加充足的发展空间和时间。” “同时也会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我们新军的存在,增强影响力,招纳更多这个世界的人才,为我们走向未来迈出更坚实的一步。” “接下来便是各军任务分配。” “第一路由龙驤第二军、新军第五军负责。” “第二路由龙驤第一军、龙驤第四军、新军第三军、新军第四军、新军第八军负责。” “第三路由龙驤第三军、新军第六军负责。” 姚兵说完朝著李天行了一礼。 “既然任务已经分配完成就让各军司令开始行动。” “同时军工部加大生產力度,留守在建寧府的部队,都卯足劲多拆枪械,为前线补充弹药。” “是,司令。” 参谋部指令下达,各军军长立即行动。 第一路统帅由第五军军长孔云飞担任,第二路统帅由第八军军长楚刚担任,第三路统帅由第六军军长李捷担任。 新军的行动很快,兵力迅速开往前线。 而在第一枪打响前的这段时间內,军工部又追加生產60毫米迫击炮12门,建安造两千四百余杆,钢盔一万两千余顶,军工铲五千余杆。 而这些物资將会被合理分配到各军。 除了这些先进的武器外,还有在建寧府缴获的各种武器,鸟枪,三眼銃,佛朗机炮,虎樽炮等老式火器也被送往前线。 不过这些火器依旧不足以装配满这八万多人的部队。 但面对清军,足以形成碾压。 而在建寧府积极备战期间,清军这边备战也是如火如荼。 双方开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而一旦开战首先遭殃的便是周围村庄百姓。 清军可不像新军一样讲人性。 在开战之前孔有德下令,部队四处劫掠提升军队士气,同时能收集粮草还有用来填线的贱民。 从孔有德代表清国派遣使者招降李天失败,到集结部队准备进攻。 大概花了十天半个月。 这天天气晴朗,气温凉爽,正好適合开战。 开战前孔有德站在高处,用千里眼望著新军的军事堡垒,眉头依旧凝重。 只见前方一条道路被一道简单的拒马挡著,看得出这是平时检查来往百姓的哨口。 而这条道路两边则是不高的土坡,最高处不过两三米,坡度约莫二十度,较为平缓。 土坡上被挖出一条条交错纵横的壕沟,纵深数里,而壕沟之间会有几处碉堡一样的建筑。 砖石搭建,中间只露出一条细长射击口,在里面能居高临下,更方便观察整个战场,同时也能兼顾射击。 想要攻打建寧府,就必须將前方军事工地拿下。 孔有德还是第一次野战构建这样的营地的。 一般都是围城才会挖掘壕沟,进行封锁。 这样拦路的军事工地他还是第一次见。 地势也不高,若是让马队衝锋,几乎没有阻拦,除了要注意壕沟內的士兵以外,比不得营寨高墙那般难攻。 但保守起见,孔有德还是选择先试探一波,看看双方虚实。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凭藉一些低矮壕沟,就想挡住我大清军前进的步伐。” “传令马雄,让他率领一军衝击敌军。” 传令兵立即將命令传达到总兵马雄处。 不多时一支部队朝著堡垒前进。 最前方的便是周围村庄抓来的普通百姓,他们怀里抱著木板,沙包。 颤颤巍巍往前走。 他们的作用便是填平壕沟,当作人墙。 后面便是清军的盾车部队,隨后是刀盾手,弓箭手,火器手在后方。 驻守此处第一道防线的是龙驤第一军神机营营长卫得胜。 两千神机营士兵趴在战壕里手里拿著最新武器建安造,瞄准前方蓄势待发。 而战壕里的炮台阵地,也同时调转炮口对准前方。 不过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几处后方平台,那是一支特殊的小队。 他们三人一组,手里拿著最先进的武器迫击炮。 神机营里的士兵基本上都是降兵俘虏,还有本地招募的士兵构成。 但他们经过一个多月的军事射击训练,不说射击精准,但基本上每个人都会拉栓射击,更换弹夹这类基本操作。 不过並非所有人都能拿到建安造,上面只拨了一千支建安造、和8门迫击炮,以及五千多顶钢盔。 作为第二路统帅的楚刚,直接將建安造全部给了龙驤第一军的神机营。 而除了龙驤第一军神机营外,还有新军第三军二团三营营长李卫国与之一同防守。 “敌军来了,老卫守好你的防线,我先回去了。”李卫国拍了拍卫得胜的肩膀。 李卫国咂舌一声。 “你小子是想玩上面发来的8门迫击炮吧。” 李卫国呵呵一笑没有否认,统帅楚刚將八门迫击炮全都交给了他管理。 回到防线,李卫国来到炮兵阵地。 八门迫击炮已经按照操作规定,调好角度,隨时可以装填弹药。 “营长,敌军已经进入阵地前一百米內。”一旁拿著望远镜的士兵时刻报著敌军距离。 李卫国冷笑一声;“让这帮土著见识一下真正的炮火。” “开炮!” 第66章 中埋伏 …… 炮兵阵地,八门迫击炮依次排列,瞄准前方。 二號炮手向前递出一颗铜黄弹药,三號炮手接过对准炮口放下,隨后立即张开嘴巴,捂住耳朵,侧身背对迫击炮。 砰的一声,炮弹底火撞击撞针,瞬间射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落入清军阵地之中。 隨著几声爆炸声响起,清军后方,原本还在待命的士兵將领,瞬间冒出几团火光。 正中炮弹的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而身边著甲的亲兵,也难逃一死,不是炸爆了脑袋,就是上半截身子没了,现场血腥一片。 迫击炮的杀伤半径约为15米,而清军此时的站队密集无比,半径15米內,站著约三四十人。 仅仅一轮炮击,清军瞬间折损两三百人。 然而折损两三百人並不会让清军恐惧,他们恐惧的是新军那无从察觉的炮火,以及恐怖的杀伤半径。 距离前线约莫八九百步的孔有德看到这一幕,直接呆愣住了。 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炮?装了开花弹也不可能威力那么大!” 他目光看向敌军阵地,並未看到什么大口径威力的炮。 不过当炮声响起之时,新军阵地的枪声也隨时响起,噼里啪啦一片炸响。 不仅是枪声响起,第二轮的炮击接踵而至。 迫击炮射速约莫30发/分。 只要炮手配合得好,炮弹传递的速度够快,放得够快,迫击炮理论上可以更快射击。 虽然只有8门迫击炮,但这射速,超乎这个时代的人想像。 仿佛有几十门装有开花弹的红衣大炮轰击清军阵地。 瞬间清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孔有德身边的副將见状不妙,立即拉著孔有德往后撤。 “王爷!此地不能久待,往后撤!” 同样的,在后方观战的陈泰和张存仁,也被这猛烈的炮火嚇到,立即带著人往后撤。 慌乱之中孔有德保持镇定,目光死死看向后方,大声喊道;“让马雄指挥大军分散开,有序撤退!” 才刚刚交手,孔有德等人就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打马往后跑。 而他们一行人一动,李卫国立即注意到了穿著华丽甲冑的几人。 此次参战的清军花花绿绿穿著各式各样顏色的鎧甲,让人难以分辨大鱼。 孔有德率领的是汉军正红旗,鎧甲服饰偏红色,陈泰是满洲镶黄旗,麾下鎧甲样式是镶边色,张存仁的部下是镶蓝旗,陈锦的部下是汉军正蓝旗,不过此时正蓝旗由活著的张应梦几名总兵率领。 如今几人一动,身边还有一群精锐士兵跟隨,一看就知道是大鱼。 李卫国立即下令;“你们五队负责火力覆盖,炸清军人多的地方,你们三队盯著那几条大鱼炸,快校准角度!” 三名一號炮手,立即拿出瞄准镜,確定距离,然后拿出象限仪测量炮管仰角角度,最后用水平仪调准水平位置。 一切做好后,一號炮手立即点头示意,二號炮手三號炮手配合,传递炮弹射出炮弹。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砰砰的炮声再次响起。 然而这爆炸距离令逃跑中的孔有德等人惊骇不已。 他们距离前线一千五百步,对方的炮火还在追著他们炸,简直恐怖至极! 而且精度很高,往往刚走没多久,之前呆的地方就被炸了,要不是他们一直移动,恐怕已经死了! 经歷过无数大小战役的孔有德,对於打仗已经不会有多少情绪波动,然而今天他內心產生了一种恐惧,对这种先进炮火的巨大恐惧。 “快!撤退十里外!”孔有德此时也不顾王爷形象,立即拍马后退。 陈泰身边有三百名巴牙喇护卫军,但这三百人在撤退中,就被炸死十几人,他顿时嚇得魂不守舍。 那英勇无比,百里挑一的巴牙喇士兵,在炮火之下犹如螻蚁。 一身勇武施展不出来便莫名其妙死了。 比起孔有德几人落荒而逃,被留在前线的清军士兵更加惨。 前线无数火力倾泻,还有炮击轰击,加之主將逃跑,士兵顿时毫无战心,立即转头就跑。 而此时龙驤军的先锋营早已蓄势待发,在阵地修好的马道上,收到衝锋命令的一瞬间,从两边奔袭而出。 两百马兵冲在最前方,后方跟著一千余士兵。 “杀!” 马兵犹如利刃一般冲入人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后方步兵追上,见人就砍。 而这一衝锋,清军瞬间溃散。 这时在后方一直观察战场的楚刚下令道; “命令龙驤第一军,龙驤第四军全军追击,两军骑兵营在后方隨时进行火力支援。” “追击二十里,鸣金收兵。” “是。” 信號旗挥舞,龙驤第一军,龙驤第四军,两军人马从壕沟之中衝出。 山坡之间的大路上,先锋营的马军,两军骑兵营的骑兵从两侧马道上鱼贯而出。 孔有德在后方频频往后看,炮声逐渐停息,反而听到后方的喊杀声。 “好,我还以为叛军的炮火是天雷,能够盯著我们轰。” 看到叛军在后方追击,孔有德鬆了一口气,作为一名百战大將,经验老到的他迅速稳定情绪,开始分析形势。 “叛军追击说明他们刚才的进攻並不是神跡,只是炮火稍微先进了一些,之后可以通过间谍搞到这些炮火的秘密。” “若是叛军不追,老夫还怕他们,火炮方面老夫自愧不如,但叛军敢追出来,老夫不信,他们野战肉搏也比我大清勇士强悍。” “李本深。” “属下在。”一名如铁塔般高大的將领骑马来到孔有德身边。 “我命你率三千精锐在前方树林埋伏断后,叛军追上来,立即伏击。” “是,王爷。”李本深率领本部三千精锐立即脱离队伍,在前方树林埋伏下来。 孔有德等人则一路向著建阳城逃跑,但逃了十几里路后,又立即放缓脚步。 勒马回头看向后方。 这时李本深率领的三千精锐一声炮响,从两边杀出,伏击追击上来的新军。 孔有德见状大喜,朝著陈泰喊道;“靖南將军!贼军已埋伏,快隨本王率领八旗精锐杀回去!” 第67章 靖南將军他上了 …… “廷训!隨为父杀回去!” 孔有德大喝一声,这一刻年近五十的他,仿佛回到了如年轻时刀口舔血的疯狂。 孔廷训乃是孔有德义子,每一场战役都被义父带在身边,父子俩胜过亲生父子,孔廷训听到命令当即一马当先,率领亲卫杀了个回马枪。 追在最前方的龙驤第一军先锋营,顿时被树林两侧衝杀出来的清军断了后路。 营长蒋涛心中大骇,顿时瞳孔一缩,麾下士兵也一个个脸色出现慌乱现象。 不过龙驤军大多都是俘虏,有过上战场的经验,不至於像普通人一样直接嚇傻,所有人都在观察周围,注意友军。 若是溃败直接逃跑,若是能战胜,他们一定会团结在一起。 这是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经验,乱跑只会死得更快。 更何况他们还在新军指派下来的教官下,受到过各种情况的战术应急方法,还有坚定的思想教育。 营长蒋涛当即下令;“停止追击,结阵防守!” 命令下达,原本慌张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士兵们,听到命令仿佛有了主心骨,全部以连为单位,结成一个个圆阵。 而后方追击上来的后卫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场顿时混乱一片。 李本深身披红色鎧甲,手握一桿长枪在人群中廝杀,他目光一挑看到了一名正在指挥的將领,当即拍马杀了上去。 此时后卫营的营长胡方圆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去,只见一队人马直接冲他杀来。 “营长快跑!我们在前面顶住!”后卫营的几名亲卫顶在前方。 “呵,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胡方圆冷笑一声,神色淡然,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慌张,他身上也披著鎧甲,手里拿著刀,跟战场上的將军没什么区別,但他这时忽然弯下腰,拿起掛在马身侧的建安造。 抬起枪,拉上枪栓上弹,瞄准前方砰砰。 短短几秒之內,连射几枪,清空弹夹,上膛的动作嫻熟无比。 想要斩杀胡方圆,直接奠定胜局的李本深此时摔下马匹,在地上滚落数圈,摔得全身骨头都要碎裂,脑袋晕眩。 他没有死,在胡方圆掏枪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想要躲在马腹之下,谁知胡方圆后面几枪打的都是马,马匹受惊,李本深直接摔了下来。 “將军!” 周围几名亲兵眼疾手快,立即牵来一匹马,架著李本深起来。 “继续衝杀,別管我。” 李本深吐出一口鲜血,浑身难受,整个世界都变得恍惚,周围的喊杀声都弱了几分。 就在此时此刻,在边缘游走,进行火力支援的龙驤第一军骑兵营营长王信已经杀了上来。 “都给老子打准点!” 两千骑兵手里拿著汉阳造,杀入战场,看到敌人抬手就是一枪。 看到一群便是一顿狂射。 在混战之中,一支装备精良火器的部队杀入战场,瞬间让李本深率领的三千清军伏击效果大减。 而有援军支援的先锋营和后卫营,士兵们士气大增,之前突然遭受埋伏的惊慌消散。 与此同时孔廷训率领的两千精锐已经转头杀到。 率先受到衝击的便是先锋营的一连。 黄材率领两百余人苦苦支撑。 “娘的,都给老子顶住!援军就在后面!” “刀盾手举盾!长枪手给老子刺!” 两百人围成一圈,犹如一个长刺的刺蝟一般。 清军衝杀进来的马军並未直接撞上去,而是绕开在马上居高临下射箭,一个擦肩而过,运气不好的几人被射中面门直接死了。 先锋营大多都是身穿双甲,防御力很高,体力好的甚至敢穿三层甲冑。 在龙驤军只要你穿得下,甲冑隨便你穿。 不少人身体上插满箭矢。 后方清军步兵赶到將黄材这队人围住,放箭,用长枪对戳,两军廝杀在一起。 除了黄材的连队外,其他的连也同样如此。 不过这样的情况並未持续太久。 当孔廷训率领马军在战场上廝杀时,他衝到最前方,猛然看到惊悚的一幕。 只见远处敌军数千骑兵,手里拿著步枪,犹如点名一般,对著周围清军就是一枪,打完一枪立即上膛,目光搜寻下一个目標,好似厉鬼索命,被盯上就会立即死亡。 而且他们杀人的效率十分高效。 李本深埋伏的部队死伤大半,活下来都纷纷投降,而且对方的军队还在不断往前推进,李本深本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忽然一名骑兵营的士兵看到支援过来的清军,抬起手中汉阳造朝著他们就是一枪。 这一刻,孔廷训仿佛被泼了一身冰水,全身热血瞬间冷下来,后背冷汗直冒。 冷兵器搏杀,人群密度太高,隨手一枪就是一个人。 “啊!” 孔廷训身边的亲兵惨叫一声,中枪摔下马。 “撤!” 没有犹豫,孔廷训直接调转马头撤离。 埋伏两侧的清军解决完,形势瞬间逆转,龙驤军继续对清军展开追杀。 而此时后方孔有德,陈泰等人也杀了上来,但看到往后撤的孔廷训顿时眉头一皱。 “廷训,怎么回事?为什么撤回来!” “义父!李本深已经死了!伏击失败,叛军火器犀利,我军根本无法抵抗,现在叛军已经杀来了,我们快撤吧!” 孔有德闻言大惊。 开什么玩笑,中了埋伏还能硬生生打回来! 这支叛军简直不可理喻。 “等等,都到这个时候了,不如让本將冲一把。” 这时陈泰忽然站出来说道。 就这么狼狈败逃,他不甘心,而且他根本不相信,李本深率军伏击成功,会这么短时间內全军覆没。 况且现在是他满洲八旗最擅长的冷兵器肉搏战,没道理让汉人追著杀。 孔廷训还想说什么,却被孔有德一个眼神制止。 陈泰轻蔑的看了一眼孔廷训,带著一丝冷笑道;“让你们看看满洲八旗的实力。” 孔廷训懦弱的表现让陈泰心中鄙夷。 他身后还有三百巴牙喇白甲兵,这可是多尔袞给他的保命底牌。 除了巴牙喇白甲兵外,他身后还有两千满洲骑兵。 “恭顺王,隨我杀回去!” 陈泰一声令下,三百巴牙喇白甲兵犹如钢铁洪流冲了出去,后方还跟著两千骑兵,气势雄伟浩荡,震得大地颤抖,仿佛末日。 孔廷训道;“义父,靖南將军他上了。” “我知道。” 第68章 靖南將军他回来了 …… 三百巴牙喇重骑兵衝锋,仿佛人形坦克,所过之处都被碾压成齏粉。 身后两千满洲骑兵发出著怪叫衝杀上来。 先锋营营长蒋涛看到这一幕顿时瞳孔一缩。 “娘的,老子不会死在这里吧!” 眼前一幕犹如洪水决堤,这才仅仅是两千多骑兵的场面。 顶在最前方的黄材也是冷汗直冒,那重骑兵犹如一座城墙般朝著他衝来。 人力根本无法抵挡!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枪声响起。 游荡在外围的两千骑兵注意到清军骑兵的反衝锋,立即上前支援。 他们骑在马上,身形稳定,朝著前方的清军骑兵就是一顿猛射。 巴牙喇白甲兵身著三重甲冑,第一层贴身软甲由棉布缝製,能缓衝衝击力,第二层锁子甲,金属环互相套扣,能有效防御刀砍箭射,第三层扎甲,也就是最外层长方形甲片组成,包裹全身,就连头部也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仿佛人形高达。 但如此严密的防护,遇到先进的汉阳造,却表现得犹如纸张一般。 百米之內,汉阳造能轻易穿透三重甲冑。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第一排的巴牙喇白甲兵从马上摔落,被后方的白甲兵直接踩踏成肉泥。 重骑兵一旦衝锋起来,很难停下。 仅仅是一见面,形势瞬间逆转,满洲精锐八旗骑兵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被收割的稻杆一般,一茬一茬倒下。 这一刻满洲骑兵的狂喊怪叫停止了,脸上凶残的面相瞬间变成惊恐。 此刻面对骑兵营的强大精准火力,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 然而他们想要逃跑却已经晚了。 笨重的巴牙喇白甲兵,根本来不及调转马头,向前衝锋正面迎接火力是死,停下来也是死,想要追击更加不可能,现在他们是被围猎的一方。 而其他清军骑兵,身上或是披一层扎甲,或是內里套一层棉甲,但面只穿一件军服製衣,带著钢铁头盔,轻便无比的龙驤军骑兵营,根本逃不了。 只能无力的往身后回身射击。 然而龙驤军骑兵营似乎很有警戒心,对距离把控的十分完美,只追在百米开外,远远用火力覆盖的方式射击。 回首射箭的方式,很难对他们造成人员伤亡。 三百巴牙喇白甲兵瞬间被围杀一空,刚刚想要衝上去的陈泰立即勒马往回跑,混在骑兵中头也不回。 这一回头,就彻底成了溃败。 后方的龙驤军和新军又追击十里路,这才鸣金收兵不再前进。 而侥倖存活下来的陈泰此时冷汗直冒。 在他前方还有奔逃的队伍,他看到了孔有德和张存仁一行人。 “爹,靖南將军他回来了。”孔廷训回头说道。 “嗯。”孔有德只是应了一声,目光盯著陈泰。 三人相遇,互相对视,都看到对方脸上难看的表情,脸色最难看的还属陈泰。 他麾下最精锐的三百巴牙喇白甲兵全没了。 “回建阳城。”孔有德沙哑的嗓音吐出这么一句话。 所有人默不作声,回到建阳城。 守城的巴哈纳和何洛会等人看到孔有德一行人狼狈回来,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出去时五六万大军,威风凛凛,回来时只剩几千残兵败將,眾人都满脸惊愕。 “出什么事了?”巴哈纳上前询问孔有德。 “贼军早有准备,趁我军不备,小胜一场。”孔有德回到城中,原本脸上凝重难看的表情全然消失,反而露出笑容。 “不过此战我等也试探出贼军不足。” “贼军兵弱只敢靠著火器逞威风,正面搏杀还是我清军优势。” 说完他目光灼灼环视四周。 “诸位辛苦了,我军虽败,但建阳城內仍有六万大军,我天佑军还未上场,真正比拼火器,我清军绝不输贼军。” “收拢溃兵,休整两日再战!” 孔有德说完隨后离去,眾人听到孔有德的话,原本低落的情绪,顿时收回了许多。 他们还有最精锐的部队没有出场,他们还有与敌军一战的机会。 陈泰沉默不语,也只是默默离去,巴哈纳追了上去。 他们都是满洲八旗,立场比汉人更加亲近,从孔有德嘴里问不出什么,但可以从陈泰嘴里问出话。 何洛会作为陈泰身边的副將,也跟了上去。 “陈泰,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著陈泰进入府邸,在大堂里落座,陈泰这才唉声嘆气地给眾人说了前因后果。 “贼军火器不止是犀利那般简单,兵种搭配,战场上的支援,配合都默契无比,士兵战意昂然,比朱明余孽叛军强上无数倍。” “这一战我连身边三百巴牙喇都丟了。” 说到这陈泰顿时泪流满面,心痛无比。 这些巴牙喇白甲兵,可都一个个都是他们满洲勇士,他该如何向满洲父老交代? 巴哈纳闻言满是不可思议;“敌军火器竟然这般犀利,此事我会立刻上报朝廷。” 这时何洛会站出来说道;“將军,此时叛军新胜,定是心高气傲,疏於防备,属下恳请將军给我八百人马,夜袭敌军。” 何洛会觉得这是一个打对方措手不及的时机,目光灼热盯著陈泰。 陈泰闻言有些心动,何洛会对於战机的嗅觉很敏锐,同时也是一名能衝锋陷阵,也能独挡一面的猛將。 “此事我同意了,我会跟恭顺王说一说,你现在去准备吧。” “是,將军。”何洛会闻言大喜,立即去整备人马。 而陈泰也派人去跟孔有德知会一声。 孔有德没有阻止,派人回话答应下来。 建阳此时虽说由孔有德说一不二,统领全局,但实际上这一切还是由满人做主。 只要得到陈泰和巴哈纳的同意出兵,就算他孔有德不同意也得同意。 黑夜,一支八百人的人马,沿著崇阳溪悄然南下,靠近敌军。 此时第二路大军军营內。 打贏第一场胜仗的眾將领心情都不错。 楚刚作为统帅,在军事沙盘地图上標註敌我双方势力,以及兵力。 “此战我军大胜,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我军距离建阳城不过四五十里,敌军隨时可能进行偷袭。” “今晚清点完战损缴获之后,明日一早我们执行下一步计划,围攻建阳城。” 第69章 陈泰:开战前,先屠城 …… “此战我军伤亡八百余人,杀敌四千余人,俘虏一万余人,马匹一千五百余匹,缴获物资若干。” 专门负责清点战利品的后勤部队干部,总结白天战斗的结果。 此次战斗伤亡多是龙驤军,新军死士伤亡最少,毕竟都是在后方进行火力支援,很难出现伤亡。 及时清点战损,有利於后续部队的行动。 此战他们打得十分顺利,若非追击时被敌军埋伏一波,他们伤亡可能会更少。 楚刚也对白天战役做出了总结。 拥有火力优势的他们,可以更加大胆一些,不过在追击时,要防备敌军反扑。 稳扎稳打虽然慢,但一定能以最小的伤亡彻底打败敌人。 不过楚刚想要稳扎稳打,但现实却没有这个条件。 “对於明日围攻建阳城,我有以下部署,先想办法摧毁,夺取敌军的船只,然后渡过麻阳溪,攻打建阳城的景星门、通駟门、以及拱辰门。” 建阳城一共有六座城门,东门朝阳门、南门景星门、西门通駟门、北门拱辰门、东南门儒林门、西南门水门。 麻阳溪和崇阳溪的交匯处在建阳城的东南门,是建阳城天然的护城河。 麻阳溪宽度约莫80-120米,在春夏交替的汛期,水深能达到8米以上。 而崇阳溪则有150-200米宽,水深和麻阳溪相差无几。 想要围攻建阳城,就必须要渡河。 几万人想要渡河就需要一支强大水军。 在新军占领建寧府后,李天便已经绸繆水军的建造。 一个半月过去,目前水军只有船只一百余艘,水军三千余人,军队名號为山河水师第一军,军长原是第七军二团团长周至。 这支水军建立之初仅仅只是封锁建溪,实际並未参与任何恶战。 在白天孔有德与第二路大军交战时,水军也只是利用铁索,木板桥,挡住清军水师的支援和进攻。 成功为第二路获得宝贵的战斗时间。 不过也正是因为陆地战场结束得实在太快,清军水师还未突破防线,清军陆军便已经溃败。 导致水师没有起到作用便气急败坏返回上游接应溃逃清军。 “不过在渡河之前,我们必须要摧毁敌军的水师。” 楚刚目光看向一旁的山河水师第一军军长周至。 后者苦笑摇头;“统帅,虽然你下达命令我一定会执行,但如你所见,我军水师才搭建一个月,而且我新军兄弟没一个会这个时代的水战,全靠俘虏和新兵,若是硬战,恐怕只会全军覆没。” 周至將目前水师的窘况说出。 目前山河水师第一军大多都是本地人或是俘虏,只有少数的將领由新军死士担任。 而新军死士虽然接受过军事化训练,但对於古代木船如何战斗,显然略逊色这个时代的水军將领。 正因如此,周至还提拔了一名曾有过水上战斗经验的本地人当参谋。 “此战水师的任务不是与清军水师正面对抗,只需將清军水师引出来,由我们陆军进行炮火进攻,你们最后进行收尾抢夺船只即可。” 两条河流不宽,而他们手里又有迫击炮,汉阳造,建安造等先进武器。 可以在岸边攻打敌军水师。 伏击敌军水师的地方,只需找一处较为平坦的河滩即可。 “是,统帅,我一定完成任务。”听到任务內容很简单,周至也不再说什么。 计划定下,眾人散去。 而就在深夜之时,营地外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刺破黑夜沉默的寧静。 “敌袭!” 啪啪枪声响起。 负责守夜的部队立即扛著枪,进入战备状態。 而此时刚刚靠近新军阵地的何洛会,顿时额冒冷汗。 “被敌军的暗哨发现了!” “不管了,直接衝锋!” “兄弟们隨我杀!” 阵地下是一段缓坡,没有拦截骑兵的拒马。 何洛会正是看到这点,直接发动衝锋。 八百骑兵,践踏地面泥土,发出咚隆雷声。 然而当他们衝到一半时,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忽然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脚下那深邃的壕沟形成了一道防线,直接绊住马脚。 踩空的马匹,前蹄折断,士兵被摔出马背。 夜晚第一层壕沟新军放弃驻守,只留下几处暗哨。 而第二层壕沟內,则是有部队轮流警戒。 当哨声响起之时,警戒在第二层较高处壕沟士兵立即反击。 “开枪!” “丟火油弹照明前方!” “快去通知团长,我军需要支援!” 几个装满燃油的陶罐被点燃引线丟出阵地。 火光照亮了前方隱藏在黑暗中的清军。 士兵们看清敌军,立即开枪射击。 噼啪枪声响起,何洛会顿时心头一凉。 夜袭被发现,敌军已经反应过来,他的偷袭失败了! “看似防御疏忽实则全是陷阱,这支叛军非同寻常。” “撤!” 何洛会也不固执强攻,扭头就跑。 八百人都是精锐,损失一人他都会心痛,行动失败,不如及时止损。 “他娘的刚刚睡著,清军就来了,真是晦气。” 龙驤第四军神机营营长楚留香,提著一桿枪带著部队就冲了出来。 刚到阵地上没开几枪,敌军就灰溜溜的跑了。 “有种別跑!” “散伙散伙,继续睡觉。”楚留香见敌军离去,又带著人回去继续睡觉。 “二连长,好好守夜,將今晚的夜袭派个人匯报上去,说敌军已经离开了,我会让三连跟你们连一起加强今夜巡逻。”离开前楚留香还不忘叮嘱道。 “是,营长。”二连长。 夜晚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並不妨碍大部分士兵的休息。 一夜过去。 何洛会失落回到建阳城,第二路大军也开始行动。 沿著河岸找到一处较为平坦的河滩,周至决定就將清军水师引至於此。 而楚刚也將四门迫击炮调集去对面河岸,他打算用强大的火力消灭敌军水师。 周至解开河道上的封锁,这一举动立即引起清军水师將领万德仁的注意。 “贼军竟然主动解开了封锁,莫非是想与我碰一碰?” 万德仁狐疑,没有立即决定,而是將此情报呈递给孔有德。 而此时在建阳城府衙的孔有德脸色凝重。 “叛军行动了,他们想要渡河,围攻建阳城。”孔有德將情报递给陈泰和张存仁看。 陈泰见状神色一慌,想到新军强大的火炮,他不由背脊发凉。 “这么快就围过来了!绝不能让他们围城,摧毁他们所有船只,绝不能让他们渡河!” 陈泰神色狰狞,他害怕,他愤怒,他恐惧。 一旦被新军围城,他预感自己会死在这。 不行我要离开建阳城! 张存仁眉头一皱;“靖南將军说得对,叛军想要围城,就必须要渡河,要阻止他们围城就要摧毁叛军所有船只。” 孔有德沉吟片刻;“好,让万德仁率领水师阻止叛军过河,城內也加强防御,防止城內奸细与城外叛军相应。” 陈泰此时眼里露出杀意凶光;“恭顺王,我军新败,士气低下,贼军新胜士气高昂,城內又有汉人奸细作祟,本將建议下令屠城,消灭城內隱患,顺便还能壮我军心。” 不杀光城中汉人,他心中不安。 此话一出,孔有德和张存仁都为之一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陈泰。 第70章 水师兵变 …… 屠城。 所有清军都不陌生的行为。 对於未收復的汉人地区,大清有一套政策。 凡是抵抗过大清收復脚步的城镇,破城之后一律屠城,若是识趣剃髮易服,开城投降,便可安稳性命。 对於那些降而復叛的地方,收復后同样也会屠城,不过会屠杀得更加乾净,整座城的人都要杀光。 如顺治二年,清军攻破扬州,多鐸下令屠城十日,繁华的扬州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嘉定百姓因剃髮起义,降而復叛,李成栋三次下令屠城,死者不下二十万,血流成河。 江阴城百姓守城八十一日,清军城破后,大肆屠杀,死者不下十七万,全城仅剩五十三人倖免。 清军屠刀可不分男女老少,他们都是一群人间恶魔。 但这种开战前屠戮自己所占领区域的百姓行为,这种行为还是打破了孔有德和张存仁两人的下限。 不过这也合乎情理,毕竟两百年后,与英军在镇江一战,清军便是先屠城再开战。 更何况现在更加残暴的清军。 “靖南將军这恐怕不好吧。”张存仁试探性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泰那凶恶的眼神看向张存仁;“不好?有什么不好!?我相信巴哈纳他们也会同意!恭顺王你说是吧?难道你们俩想要忤逆我满洲八旗的决定?” 孔有德闻言后脑上的鞭子仿佛被扯了一下似乎,瞬间回想起自己的身份,当即答应下来。 “好,靖南將军此策一石二鸟,何不为之?” 陈泰顿时大笑;“恭顺王知己也!” “事不宜迟,现在行动。” 陈泰率领麾下八旗士兵,立即在建阳城展开行动。 孔有德隨后跟上,张存仁也紧隨其后。 还未开战,建阳城內便是人心惶惶。 “这是贼军打进城內了?”王有二听到街上马蹄声跑动,又想到这些天城內多了许多陌生兵卒,一时间警觉起来,將家里大部分的钱財换成了粮食。 带著自己的婆娘,还有一儿一女躲在了家中。 这时对门邻居的家门被敲打的砰砰作响,一群士兵在手提刀剑在门口大喝。 “开门!再不开门杀光你们全家。” “敲什么门,让开。” 几名士兵扛著木桩,直接朝大门撞去,砰的一声大门打开。 士兵们蜂拥冲入,隨即一片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 听得王有二一家人心惊胆颤。 “省著点吃,还有不要生火,我去看看对门情况。” 王有二壮著胆子来到大门前,透过缝隙看到对门邻居惨状的一幕。 孩儿被挑在长枪上,男人被打断双腿,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婆娘身上没一处完好,像是一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般。 王有二一个大男人被嚇得双腿哆嗦,手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吐出来。 连忙回到屋內。 “婆娘,志兴,佳佳,快藏起来。” 王有二神色恐惧慌张,连忙带著孩子想要躲起来。 而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闷有力的敲门声,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撞门。 “开门,老乡借点东西。” 清军来了。 王有二拉著两个孩子往地窖跑。 妻子拿著一包粮食,跟在最后。 “志兴,佳佳,等会无论发什么都不要从这里面出来。” 两孩子似乎意识到什么,顿时眼眶发红。 “不许哭!” “等会什么声音也不许发出来!” 王有二作为父亲,压著声音,对两个孩子严厉喝道。 然而还不等他们说什么,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 王有二眼里闪过惊恐,连忙塞了一包粮食,將地窖口堵住。 拉著自己婆娘去了主臥,夫妻俩瑟瑟发抖抱在一起。 几名凶狠的清军刚好踢开房门,看到夫妻俩,眾人不禁冷笑一声。 “交出粮食和银子,爷几个就放过你们。” 妻子缩在王有二怀里快要哭出来,王有二颤颤巍巍说道。 “几位爷,银子有都给几位爷,粮食都在灶房里。” 王有二哆哆嗦嗦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缝製荷包。 那领头的清兵一把抢过,直接倒出来,全是铜板,还有两颗碎银子。 “这么一点子都不够兄弟们塞牙缝。” “你这是在耍兄弟们?” “我看你是活腻了,兄弟们打,把他婆娘拉出来,给兄弟们泄泄火。” 身后清军发出一声声怪叫,犹如禽兽一般,扑了上去。 王有二大叫一声,从被褥底下拿出菜刀砍了上去,他婆娘也抽出剪刀要拼命。 然而夫妻俩面对几名清兵终究是螳臂当车,悲惨地被蹂躪而死。 在清军屠戮建阳之时,新军这边的行动正在顺利展开。 当周至率领水师解开封锁,一路逆流而上之时。 清军水师也没閒著,在收到孔有德的命令后,万德仁集结清军水师在水门蓄势待发。 “妈的,真是一帮畜生。”万德仁此时集结部队在城外,偶尔听到城內动静,派人打听一番得知,原来城內的清军在屠城。 万德仁不由暗骂一声。 但万万不敢表露,因为他身边就有满洲八旗的人,但凡敢露出一点不满,就要被砍了头。 不过他手下的兵大多都是建寧府人,不少还有建阳人,他们得知后,情绪有些失控。 满洲韃子大多都是旱鸭子,骑射可称无敌,但水战就是一只虫,因此只能派出个別满人监视万德仁。 这时一骑快马奔来。 “將军,恭顺王下令,请將军务必消灭叛军水师。” “知道了。” 万德仁收到命令,立即下令;“兄弟们出发,打败叛军,给你们发银子,发婆娘。” 然而他一句话说出,却没有一个人动。 站在一旁的副將哈吉德顿时眉头一皱呵斥一声。 “怎么一个个的都听不懂话?想造反吗?” 这时一名校尉目光看向万德仁,大喊一声,声音颤抖带著悲愤哭腔:“將军!” “还请將军告诉我们,城內发生了什么?” 此时所有將士目光齐刷刷看向万德仁。 万德仁被眾士兵一看,下意识目光闪躲,不敢与他们对视。 “万德仁这就是你教的部下?”哈吉德目光死死瞪著万德仁。 “朱武还不快退下!”万德仁呵斥一声。 “將军是知道不想说吗?好,我来告诉大家,孔有德下令屠城,要杀光我们在城內所有的人亲人!”朱武大喝一声,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隨即拔出腰间长剑;“老子反了!杀韃子!” 此言一出,现场好似被火光引燃的火药库,瞬间爆炸。 哈吉德心中骇然,想要带领部下逃跑。 朱武等將领立即上前控制万德仁,抓住哈吉德几名满洲人乱刀砍死。 清军水师兵变了。 第71章迎接王师,王师不动如山 …… 崇阳溪一段开阔的水域上。 新军水师逆流而上,不仅需要船夫花费力气往上划,也需要縴夫在两岸將船往上拉。 当靠近两条溪水交匯处时,周至才下令拋锚停靠,等待清军水师的到来。 新军水师都是小船,灵活且移动快,他们只需按照计划引诱清军水师到指定位置,两岸的炮兵自会进行火力支援。 “咦奇怪,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清军水师怎么连个影都没看到。” 周至拿著单筒千里眼看向远处。 远处的建阳城很安静,城楼上的士兵都少了许多,显得很异常。 就在他疑惑之际,远处一条小舟快速飘来,迅速靠近新军水师。 “见过將军,属下乃建阳水师万德仁麾下使者,我军主帅万德仁痛恨清军屠城,决定弃暗投明,加入贵军。” 清军水师派来的使者短短一句话信息含量巨大。 周至眉头一皱,旁边的参谋蒙鹤芝闻言面露惊喜之色。 “军长!此乃天赐良机!” “清军残暴不仁,终於遭到反噬,我等应赶紧派兵拿下建阳城!” 周至却犹豫了,不是他不懂变通,而是信息掌握太少。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古人的诈降计? 古人只是古,並不代表他们不聪明。 见周至犹豫,那名使者连忙道; “將军请儘快赶往建阳城,我建阳水师已控制水门,但终究寡不敌眾,时间一长,韃子迟早会夺回城门,若贵军错失良机,想要轻易拿下建阳城,再无可能,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清军屠城,建阳水师反水。 这两句话听起来好像关联不到一起,但建阳城內一定正在发生周至意想不到的事。 机会还是陷阱,必须要查探过才知道。 战场之上,战机往往总是转瞬即逝。 “清军屠城是怎么回事?”周至又问道。 那使者说到这事咬牙切齿;“清军听到王师打来,他们害怕城內汉人起事,所以开战之前下令屠城!” “满清韃子,还有孔有德都是一群畜生!” 闻言周至不再犹豫,当即决定下达命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传我令,命令刘章率领第一舰队立即前往建阳城,拿下水门,务必坚持到我军支援。” “同时告诉刘章,做好是面对孤军奋战的准备。” 传令兵收到命令,立即通知第一舰队舰长刘章。 因为水师的独特性,编制没有照搬陆军编制,山河水师第一军目前有三支舰队,一支舰队约为一千人,每支舰队三十余艘船。 刘章收到命令当即率领自己的舰队逆流而上。 与此同时周至也將前方的情况传递给后方。 对於清军开战前屠城的骚操作,周至不是很理解。 但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断收集这个世界的情报,他对清军喜欢屠城的情报却十分了解。 但凡抵抗过的城镇,一律屠城,抵抗越激烈,事后屠得越狠辣。 对於降而復叛的城镇也同样如此,甚至能杀光一座城镇的人。 很快情报传到了楚刚手里。 “还没开打清军居然先对领地下的百姓动手?” “嘶——” 楚刚倒吸一口凉气,对於这种没有人性的操作简直难以理解。 但想到后世德意志人和犹太人的关係,以及这个时代汉人跟满人的关係,一瞬间他又明白了什么。 这其中不止是统治阶级对平民百姓的矛盾,还有民族之间的矛盾。 “计划有变,全军集中攻打儒林门和水门,让骑兵营带著迫击炮立即前往建阳城,隔岸炮火支援刘章。” 三军听令,立即改变战略方向,骑兵营立即行动,建阳城距离新军阵地不过二三十里,急行军不到一个时辰便能抵达。 楚刚原本计划解决清军水师,没想到敌军水师竟然叛变了,这也算另类的解决吧。 与此同时,建阳城。 在满汉八旗高层达成共识,下令屠城后。 建阳城內犹如人间炼狱。 清军在兵败后,收拢溃兵,如今建阳城內清军兵力有七万之多。 若无人阻止,在封闭的建阳城內,一日之內,便能將所有百姓杀光。 不过清军残暴的行为也遭到了建阳城內百姓的抵抗。 清军陆军大多都是外地兵,屠戮建阳城百姓几乎没有心理阻碍。 但建阳水师不同,他们大多都是本地人,建阳城內住著他们的家人,所以建阳水师得知城內百姓惨遭屠戮后,立即叛变。 而建阳水师叛变,占领水门的消息也立刻传到了孔有德的耳朵里。 他对此早有防备,之前屠城他便没有告知建阳水师的人,甚至还將他们赶到水门,让他们加紧备战。 但屠城这么大的事,终究是瞒不住。 “让马得功两个时辰內夺回水门。”孔有德平淡下令道。 此前他早就安排马得功率领部队驻守儒林门。 儒林门与水门靠得近,发生任何异动能第一时间镇压。 此时驻守在儒林门的马得功在知晓建阳水师叛变后,立即派兵镇压。 但建阳水师抵抗顽强,两军交战不久,新军水师便赶到加入战场。 形势顿时变得不妙。 而就在新军水师赶到之时,儒林门对岸一支骑兵奔袭而来,隔著麻阳溪,对准城墙上的清军一顿猛射。 同时数名士兵下马,扛著轻便的迫击炮快速选择炮击阵地,抄起军工铲夯平地面,架好迫击炮。 一號位炮手计算角度,几分钟后,四门迫击炮已经就位。 下一秒四门迫击炮齐齐发射。 建阳城內顿时发出天雷般的炸响,一发炮弹打中城墙,炸出一处缺口。 然而这样的炮击还未结束,仅仅一两秒后,又是数发炮火轰炸。 原本驻守儒林门,杀向水门的清军顿时懵了。 哪来的炮火? 注意到城外新军骑兵营的清军士兵立即反应过来。 “是新军打过来了!” “他们手里有天雷!” “快跑!” 而此时正在坚守水门的万德仁看到新军的炮火支援,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没有阻止部下造反,没有拒绝新军水师的支援是对的。 於是果断夺回指挥权,对身后部下下令道。 “快搭建浮桥!迎接王师!” 建阳水师的士兵闻言,立即操作船只,放下浮木,水性好的跳船,用铁链將浮木连接在一起。 然而当建议浮桥搭建好时,令所有建阳水师愕然的事出现了。 那支支援过来的新军骑兵,並未下马渡河,而是一直保持不动,继续在河对岸进行火力支援。 “他们在干嘛!?” “喂!刘將军!你们的部队在干嘛!?”万德仁惊怒交加,拉住刘章呵问道。 第72章 拿下建阳城,孔有德跑路,擒获张存仁 …… “急什么,你看我们的支援不是来了吗?” 刘章却是不急,因为他知道骑兵营人人性命宝贵,而且身上还带著秘密,绝不能轻易衝锋。 果然刘章话刚刚说完。 龙驤第一军和龙驤第四军的两个先锋营便已经赶到,先锋营的士兵快速踏上浮桥,冲入水门之內,掌控城门。 后续部队也隨后赶到,仔细一看,不下三万。 万德仁鬆了一口气,而比万德仁更加紧张的朱武心中悬著的石头才落下。 朱武可是以下克上,带著士兵造反,事后万德仁一定不会放过他。 得找个机会晋升,或是去其他部队。 新军支援及时赶到,立即派人接手城防,火器部队衝上城楼,占领儒林门。 而此时城內,沉迷於屠戮的清军这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当孔有德收到水门叛军镇压失败,新军率军赶来支援时,顿时后悔答应陈泰屠城。 这下好了,逼反了水师,还让新军趁机拿下一座城门。 “靖南將军在哪,让他立即召集满洲八旗军队,跟叛军打巷战夺回水门!”孔有德急忙找身边的人问道。 “王爷,靖南將军和户部尚书他们已经从北门跑了!” 然而孔有德等来的不是满洲八旗的支援,而是一道逃跑消息。 没错陈泰跑了。 当他听到儒林门那嚇人的炮声时,嚇得什么军队,什么城池也不管了,率领嫡系部队直接就撤。 屠城命令让清军变成一支难以管控的野兽部队,哪里还管你什么命令。 即便建阳城內还有数万清军,但所有人都在各自行动,此时建阳水师叛乱,新军进城情况更加混乱。 不少见势不妙的將领早已经率部逃跑。 孔有德一咬牙;“我们走。” 清军没有统一指挥,各部混乱,几个时辰后,新军以最小的代价占领建阳城。 当楚刚进入建阳城时,顿时眉头一皱,城內到处都是血腥味。 死尸好似碎裂的拼图一般,肢体散乱在街道角落,鲜血成了暗红色地毯,铺满整条街道。 一名婴儿的尸体被挑在长枪上掛著,画面犹如地狱。 这一幕画面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直接就吐了出来。 楚刚越看越心惊,同时怒火在他心中燃烧。 “此战我军俘虏了多少清军。” “回统帅,俘虏了大约三万清军,还有前浙闽总督张存仁。”下属匯报导。 “好,很好。”楚刚下令道;“控制城防,维护秩序,打扫街道,让倖存下来的百姓认领家属尸体。” “缴械三万清军,集中管理,除了水以外,不准给他们任何食物,让骑兵营,神机营驻扎在旁边,若有异动无需请示直接开火。” “是,统帅!” 陈泰、孔有德见势不妙逃走,建阳城丟失,原本十几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三四万人。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在崇安县城停下休整。 孔有德、陈泰、祖泽远、何洛会、巴哈纳等人在府衙聚在一起。 现场氛围异常沉闷。 此时陈泰看向孔有德;“恭顺王,你做的好事,支援建阳城,你看看你支援成什么样了,现在建阳城直接拱手让人了!” “还有你当初不是说好,会派人防著万德仁吗?为什么水门会被新军轻易拿下!?” “恭顺王若非你不听张应梦总兵的劝解,执意与新军硬碰硬,在湖塘村被新军杀得大败而归,还让本將丟了两千满洲精锐,三百巴牙喇勇士!” “孔有德你建阳城丟了全是你的责任,我会上书朝廷弹劾你,將建寧府之事如实告知摄政王!” “还有你要为我两千满洲精锐赔命!” 陈泰恶狠狠瞪著孔有德。 三顺王又如何,如今大败,丟失十几万精锐,没了这些精锐部队,南方局势定然糜烂一片,到时候一定要一个背黑锅。 而这口黑锅他陈泰背不起,必须要给孔有德背。 “陈侍郎!说话要讲良心,若非你执意战前屠城,建阳水师何故会反?水门又如何会被叛军趁机而入!” “你才是丟掉建阳,陷害我朝廷数万勇士的罪魁祸首!” 陈泰顿时脸色涨红,指著孔有德不依不饶。 “好啊,你竟敢怪我一个小小的侍郎,別以为你封了王就了不起!就凭你也敢站在我头上撒野!?” 孔有德顿时气得头顶冒烟。 这时巴哈纳站出来打断两人爭吵;“够了。” “现在不是爭吵的时候,十几万精锐的性命,谁都扛不起。” “此事我会匯报朝廷。” 巴哈纳站出来虽说平息了爭吵,表面上公平行事,让他上奏朝廷最合適不过。 但实际上就是偏袒陈泰,他可是满人,奏报里他会怎么写?肯定会將责任全部推给孔有德,谁叫孔有德是平南大將军,掌管江南军政诸事。 建寧府的事匯报上去,第一个问责的一定是他孔有德。 “对了,张存仁去哪了?” 巴哈纳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张存仁。 这时坐在末尾的张应梦站出来说道; “回尚书大人,张侍郎他好像没有逃出建阳城。” 张存仁还有一个官职兵部右侍郎。 巴哈纳沉吟片刻最终选择站出来做主;“贼军势大,我军连败,想要再战,恐怕难敌,想要重整旗鼓,夺回建寧府,就必须要向在江寧的多罗贝勒勒克德浑借兵。” 说完巴哈纳目光扫过眾人,见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孔有德心里也憋屈,甚至有气,这仗谁爱打谁打。 他都这么给让你们满人当狗了,还要防著他,简直不当人! 然而就眾人商议如何反攻之时,几封急报传来。 “浦城急报,贼军数万围城,请恭顺王派兵支援。” “邵武急报!贼军火器犀利,邵武难守,请恭顺王立即派兵支援!” 孔有德等人闻言顿时脸色刷的一下变黑。 他的平南大將军印,恐怕保不住了。 甚至连头上的脑袋都难以保住。 第73章 天下震动 …… 应天府。 此时的应天府被清廷改名为江寧。 原本是明朝南京城皇宫的內城,已经成了满城,里面除了满人和他们的奴僕外,没有一个汉人居住。 而坐镇江寧的是多罗贝勒爱新觉罗·勒克德浑。 顺治二年曾授平南大將军一职平定湖广叛乱,消灭大顺残余势力,击败在湖广一带活动的明廷总督何腾蛟,后被安放在江寧坐镇。 平定叛乱后,勒克德浑的平南大將军印被后来的孔有德接手。 巴哈纳知道想要请东勒克德浑,非得自己亲自来不可。 虽说孔有德有平南大將军印,但也不是所有地方的兵可以调用。 就比如镇守南京的满洲八旗部队。 “巴哈纳你不是在跟陈泰在福建剿匪,怎么跑我金陵来了?” 古色古香的典雅房间內,这里曾是南明第一个政权弘光政权的都城。 然而因为弘光帝的逃跑,城內將领的不战而降,这里的一切都便宜送给了满人。 “哎!”巴哈纳愁眉苦脸种种嘆气一声,將建寧府的事全部告知。 听著巴哈纳的话,勒克德浑原本带著笑意平静的表情,逐渐变得错愕震惊,再到对孔有德等人无能的愤怒。 “哼,摄政王就是太相信汉人了!我看那孔有德包藏祸心,今日终於暴露出来,故意葬送我大清勇士!” “丧失十几万精锐,导致南地局势彻底失控,他孔有德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勒克德浑气得將手中茶杯砸向地面。 “还好是你来我这,若是孔有德来,我一定会派人將他缉拿押去京城!” 巴哈纳苦笑一声,平南大將军可不是谁都能拿捏的,不过勒克德浑有这个底气。 “所以我亲自来一趟,我也不绕弯子,如今南方局势有失控的跡象,我来江寧就是想要让你派兵前去福建剿灭李天。” 勒克德浑闻言一双眼睛泛起光芒,隨后立即收敛。 “哼,想要兵那不容易,让孔有德拿著他的平南大將军印过来走一圈,江寧城的兵他一句话就能调走!” “我可不是平南大將军,没有调兵的权力,问我没用。” 勒克德浑是前任平南大將军,又是满洲八旗的贝勒,高贵身份的加持,尊严告诉他,听从一个汉人的命令是耻辱。 巴哈纳眼球一转,倒是听出了勒克德浑的意思,笑著说道。 “福建的事,我打算上奏朝廷,我相信不久后,多罗贝勒你就有调兵的权力了。” 勒克德浑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当真,不过在此之前绝不能让江南局势混乱,如今贼寇气势正盛,等朝廷旨意下来之前,我等绝不能让贼兵再搅乱局势。”巴哈纳信誓旦旦道。 心中已经打算將战败的所有罪状推给孔有德。 勒克德浑一喜,当即答应下来。 而与此同时建寧府。 李天派遣三路大军第一路横扫邵武,这一路大军配有五门迫击炮,外加数门佛朗机炮,红衣大炮。 坐镇邵武的清军只有三千多人,在连续攻城数日后,邵武也被轻易攻破。 而在新军攻破邵武后,各地百姓听闻有义军撵著清军打,纷纷起义加入新军。 第一路统帅孔云飞,得到百姓的帮助,粮草輜重得到补充,情报网也变得更加通畅。 攻打光泽县城,当地百姓里应外合,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拿下县城。 让新军攻势更加迅速,不到半个月便將衫关拿下,顺便拿下邵武府等地。 楚刚指挥的第二路大军,在正面打败孔有德等人后,拿下建阳城,又乘胜追击,拿下崇安。 孔有德等人仓皇逃出福建,最终在广信府上饶城落脚。 而孔有德率领十几万大军落败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四处扩散。 导致清军內部士气极地,甚至江西等地百姓听闻清军大败,一个个都再次按捺不住,扯旗造反。 楚刚利用迫击炮强大的灵活机动,以及超越时代的火力轰击能力,顺利拿下分水关、谷口关、焦岭关。 第三路大军也同样顺利完成任务,拿下浦城、岑阳关、仙霞岭。 而与此同时,建寧府各地州县听闻清军大败,也是选择主动加入新军。 至此李天新军在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拿下建寧府和邵武府。 掌握几处通往江西和浙江的关卡。 地盘的迅速扩大让新军上下欢喜一片。 等楚刚、孔云飞、李捷三名统帅会到建寧府时,都纷纷建议大势可用,趁清军还未反应过来,趁机拿下浙江。 但李天以及参谋部等一眾人商议过后,都拒绝了。 楚刚有些著急,认为李天没有亲自去过前线,不知道战爭的残酷,所以继续建议道。 “司令您是不知道清军的残暴,他们统治下的百姓,简直就跟牲畜一样,我们在攻打建阳城时,清军战前竟然会先屠戮治下百姓。” “建阳城內十几万人,等我攻破之后,只剩下八万多人,到处都是尸体残骸,老人小孩他们都不放过,他们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这个时代的满洲人比后世小鬼子还要残暴!” 楚刚亲眼见证满洲八旗的残暴,他此刻心里已经埋下一颗种子。 一定要让所有残暴不仁、卖国求荣的地主掛在路边槐树上吊死,一定要杀光所有天生邪恶的女真人。 孔云飞和李捷也点点头,算是同意楚刚的说法。 认为这个时期的华夏必须儘快和平。 根据后世眾多学者研究明末清初的人口变动。 明末时期人口2亿至3亿,经过战乱后,清初人口变动至7000万至1.2亿左右。 而尤其是川蜀地区,在这动盪时代,人口更是锐减90%左右。 也就是说华夏大地在这一次残酷的政权更替中,死了至少1亿人。 不过年代过久,加之古代信息流通不顺畅,数据肯定会不精確。 但结合清廷在辽东时针对『无穀人』的血腥政策,以及入关后屠戮抵抗城镇的残暴、『留头不留髮』的剃髮易服、圈地『投充』和严酷的缉捕逃人法等残暴政策,就能大致判断出,这是一个黑暗时期,人口必定呈现断崖式减少。 “诸位先不要急。”李天也感受到肩上的压力。 “根据参谋部一致的判断,我们停止进攻,是为了更加快速的结束这个黑暗的时代。” “而结束这个黑暗的时代,便是將清军不战胜的神话打败。” “第一点我们做到了,相信大家也能看到,我们打败清军后,各地纷纷起义,想要加入我们。” “没错,我收取各州县时,当地百姓簞食壶浆,出城相迎接,嘴里喊著王师。”李捷深有体会,也正是如此,他也急切想要消灭韃子。 “不过问题也同样出现在这里,他们是想加入我们,还是想要反清復明?”李天点出这最关键的问题。 眾人闻言神色一凝,这关係到收纳的义军,是否会是他们真正的友军。 “所以我们停下脚步,不是不想扩张,而是为了积攒打出下一拳的力量。”李天很有耐心地说出参谋部制定的战略计划。 “下一步计划,我们继续发育,等待清军集结主力,届时与清军一战定胜负。” “同时在这期间整治內部,对这个时代的人进行一场思想大改革!” 第74章 明廷又內斗了 …… 建阳城。 战后的建阳城一片狼藉。 倖存下来的人家家披麻戴孝。 好似一座死城。 战爭过后,新军將尸体统一处理,拉到城外一处山坡下就地掩埋。 虽然新军及时处理城內的尸体,但隨著天气逐渐炎热,一阵太阳雨过后,明显闻到街道上一丝血腥味。 建阳城內除了清军对百姓进行一番屠戮外。 新军也对清军进行了一番血洗。 那被俘虏的三万清军,被拉出来,让全城的百姓认人,但凡被认出参与屠杀的,当场枪毙。 这让投降的清军一个个胆寒不已,有的人甚至当场想要抢夺枪枝,製造混乱,逃离建阳城。 但这帮清军被统一饿了两天,全都饿得没有力气,外加新军持枪看管,但凡有任何异动,脑门上瞬间出现数个血窟窿。 这也是被俘虏的三万清军,在两天没有供应饭食也不敢造反的直接原因。 “是他!是他们几个杀了我的双亲!”一名小孩指著几名清军大声喊道。 巡警董溪山面无表情,示意身边的巡警將被指著的几人拉出来。 由於人手不够,建寧府治安部也被调来协助。 “小孩!你不要血口喷人,长官我可是好人,我没有动百姓的一针一线啊!” “小孩你可要不污衊我们啊。” 几名被点到的清兵,腿都嚇软了,他们此刻从未对一名小孩害怕过。 “都给我闭嘴!”董溪山冰冷的眼神看著三人,犹如看三个死人一般。 就算小孩说谎又如何? 这种事寧可杀错也不愿放过。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何时遭殃?” 那小男孩身边还有一个女孩,显然是他的妹妹。 “我叫王志兴,这是我妹妹王佳佳。” “就是他们几个闯入我家中,杀了我爹和我娘。” 王志兴和妹妹王佳佳躲在地窖里,当时听到地窖外双亲的惨叫声,王志兴悲愤欲绝,但又不敢出去,他还有妹妹要保护。 心中又想著不想放过仇人,当这几名清兵四处搜寻屋內时,王志兴透过缝隙,看清了几人的相貌。 这几个仇人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小孩你胡说!”那大汉显然有些紧张,额间冒出冷汗。 “有什么直接证据,或者说有没有其他证人。”董溪山问道。 “有!他们几个一定有我娘的铜簪子!”王志兴断定道。 这帮禽兽翻箱倒柜,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不放过,簪子这种明显的贵重金属,他们绝不会放过。 所有俘虏身上的东西都被搜缴登记,只需一查,便能查出。 果然经过查验,几人身上有几个簪子,金银首饰也有不少,其中就有一个沾著鲜血、扭曲的铜簪子。 那几人见死定了,想要临死反扑,还未衝到董溪山面前,就听见几声枪声响起,两人倒地,一人害怕得蹲在地上抱头。 “拖下去。” 董溪山看向两名孩子;“你们可还有亲属投靠?” 王志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但亲眼见证过双亲被杀害,让这个十多岁的小孩变得成熟,眼里多了仇恨,少了活泼。 “没有,都死了,伯伯,奶奶,大姨他们都死了。”王志兴摇摇头。 “没有亲人照顾,去我新军国学院,那里有饭吃,有教师教你们识字。” 董溪山喊来一名属下,安排王志兴兄妹二人去国学院。 国学院是教育部建立的第一所学校。 目前学校內的学生很少,大多都是孤儿,少部分是附近农民家的孩子。 安排完王志兴兄妹,董溪山继续对清军进行著审判。 经过数天的审查,最终筛选出三千多名杀过人的重犯,当场执行枪决。 只是抢劫,伤人,手上没有人命的统统丟去劳改。 而最终留下来,有资格直接整编成龙驤军的只有一万五千人。 这些人运气好,屠戮建阳城时,他们被安排守城,或是预备队,没能第一时间参与进来,后建阳城破,主帅逃离也没带上他们,属於边缘部队。 “报告司令,对俘虏的审讯大会已经结束,总共枪毙三千二百二十人,一万两千人行为不正当,属於从犯,已经发配劳改……” 閆乃超听完匯报隨后下令道;“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先给把他们吃口饭,將他们打散看管,也別让他们閒著,丟去种地,挖水利,修建工事什么的,等待上级指令。” “是。” “对了將这些报告一併交上去。” 閆乃超吩咐完,一名送信员便拿著情报奔往建寧府。 此时建寧府內。 新军第一次三路作战十分顺利,不到一个月完成目標。 將建寧府全境,以及邵武府全部纳入实际控制內。 新军大胜的消息早就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整个江南。 同时外界的消息也不断传入建寧府。 例如某某地的义军起义,打著新军名號。 又比如某家支持新军,组织百姓给新军捐钱捐粮。 又比如某支义军在攻打县城,想要新军的支援。 各种消息飞入,仿佛天下大乱,无数百姓都会响应新军的號召。 只要新军到来,就能获得当地百姓的支持。 这也不怪楚刚他们一回来,就催促李天继续进攻。 李天倒是想要继续进攻,但內部还有一堆问题。 府库快要空了,新军与粮商的交易並不顺利,原本预计购买十万石粮食,但实际到手四万石。 快要到夏季了,天气炎热不適合作战,同时之前种下的蕎麦等农作物也快熟了,需要人手收割。 目前建寧府大部分土地都是属於军队直接种植。 还有就是政治外交问题,隨著新军名声渐起,不少义军,义士想要加入新军。 有的人已经结成队伍,人数上千不能不管,有的人则是拿著所有家资想要加入,也需要谈判。 还有军工部方面,需要大量煤炭和人手,目前已搭建出一个炼钢厂,专门炼製铁路钢铁,第一条铁路不出意外,只是一个试验品,只会连接西城外的码头。 建寧府水系发达,铁路运输需求並不急迫。 建寧府內有两座矿山,松谿县城的龙头山铁矿和蒲城附近的渔梁岭。 这两处矿山的矿可以通过水路运输。 最后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鲁监国政府內斗了,就在昨天,鲁监国朱以海亲自写信,想要请他派兵,南下协助明军平叛郑彩部。 李天目光看向福州府,心中暗想,这或许是拥有一个海外港口的机会。 第75章 郑彩:李天咱们合作,可以封王 …… “司令,梁老板来信,说他们这批交易的粮草,在大海上遭到海盗抢劫,此次交易恐怕又要落空了。” 秘书伟强带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又是海盗……” 与新军达成合作的粮商有两家,梁文光和沈士,两者都是沿海商人,运输买卖粮草基本上都是靠船只运输。 合作期间两家总共为新军提供四万余石粮草。 比起预计目標,少了一半多,勉强足够军需。 从合作开始到现在,海岛已经打劫两家商铺两三次了。 现在需要派遣部队去镇守关卡,同样也需要大量粮草补给。 好在前段时间大胜,抢夺不少资源,同时蕎麦的收穫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打探清楚是哪家海盗了吗?”李天询问道。 “打探清楚了,听说是一个名为国姓成功,以徵收的名义打劫商船。” “国姓成功?朱成功,郑成功?”李天立即反应过来,此时的郑成功在金门诸岛和台湾之间活动。 数千石粮食在海上飘荡,没有强大的海上力量保护,无疑是一块肥肉。 此时海上力量最强大的依旧是郑家。 说到郑家不得不提及郑家作为海上一霸,在这乱世之中做的投机政策。 郑家虽说是海上一霸,但根基却在陆地上,粮食淡水都需要靠內陆补给,所以当满清这个陆地霸主要占领全华夏之时。 郑家也需要做出决策,是识时务降了清朝还是继续做大明的忠臣。 聪明的郑家家主郑芝龙选择全都要。 像古时候世家一般,做投机客,自己降了大清,被封为同安侯。 留下弟弟和家臣辅佐自己的儿子,继续当大明的忠臣。 以当时的视角来说,无论华夏大地易主清朝,还是大明重新復起中兴,郑家都不会就此衰落下去,这是一个聪明的世家投机选择。 然而以后来人的视角看,郑芝龙的投机失败了,他万万没想到满清竟然如此没有下限。 满清占领华夏后,因为自己儿子抗清坚决,逃到台湾也依旧继续抗清,自己被牵连最后被流放寧古塔。 之后的故事便是清国消灭台湾明郑政权,彻底一统华夏,开启长达两百多年的奴隶制黑暗统治。 “先不管,梁老板和沈记能送来多少粮食就买多少。” “把这一次战役的总结拿给我看。” 建阳城战役,一举打残清军主力,俘获清国前浙闽总督张存仁,战绩斐然,缴获无数,新军不需要再依赖粮食採购。 此战领地扩展,占领两个州府,与江西和浙江接壤。 特別是占领仙霞岭,这是进入浙江的第一关,以后李天想要进攻富庶的浙江,从仙霞岭发兵,能快速拿下浙江数个州县。 “司令此战我们总计直接消灭敌军四万余人,其中第二路大军贡献最大,消灭近三万人。” “三路大军俘虏近六万清军,缴获冷兵器十万支,火炮火器两万余支,黑火药四十吨,马匹六千匹,骡马一万五千匹……” “总共占领十四座县城,领地內百姓大约有百万左右,各县府库粮草清点总计约六十万石……” 伟强在李天看著总结匯报,自己也同时口述重点內容。 此次缴获非常大,只要將这些人口,物资等资源消化,李天相信根据参谋部的推算,下一步就能靠著这些资源,一次性占领整个南方。 “有多少俘虏能够整编成军?”李天扫过一眼匯报,直接问关键问题。 “大概有五万人符合整编,有一万人有案件在身,需要服刑劳改。”伟强回答道。 那些没被计入俘虏的,都是在批斗大会上被直接点出有血案在身,当场枪毙了。 “五万,那便按照之前的方法,將这些俘虏打散,以八千人为一军,整编成龙驤军。” “除了个別有作战经验,思想觉悟高的可以担任低级將领,其他人都从士卒开始做起。” “同时多安插掌令,给他们做一做思想工作。” 李天依旧按照之前的套路整编这些俘虏,这些可是现成的战力。 五万多人,可以整编出六支龙驤军,多余的人数可以补充之前战损的部队。 如此李天麾下便有了十支龙驤军! 外加十万死士,那便是十八万军队! 不过隨著龙驤军的增多,十万死士將会逐渐退居幕后。 或是从事工业发展,或是成为教师,或是成为地方官员,或是成为军中长官。 总之十万死士,李天最终只会留下一两万人左右成为士兵,这一两万人类似于禁卫军。 其余人便是他的耳目,手掌,掌握新控制下的领地。 “司令还有建阳水师如何安排,我听说建阳水师之所以会反叛,除了清军屠城惹了眾怒外,还有一个名为叫朱武的校尉,带头以下克上,这才让建阳水师彻底反清。”伟强这时补充道。 “这事我听说了,朱武这个人不错,听说是建阳本地人,清军屠城他不反才怪。” “未来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南方发展,南方水系发达,拥有一支强大水师必不可少。” “如此便建立山河水师第二军,让武平安担任军长,万德仁担任副军长,那个朱武调去第一军担任副军长。” 两支水师整编,每支水师大概三千人,战船两百余艘。 內地水师也逐渐像个样子。 不过两支水师挤在建溪显得有些拥挤,李天又下令,將第二水师调去邵武镇镇场子。 同时派遣死士担任十四座县城的县令。 並且带领部队去丈量土地。 既然已经成了新军的地盘,那都要变成新军的模样。 地方大族暗中阻挠? 那便是反动势力,阻碍进步,是敌人,是百姓的敌人。 农业部的卫队不介意给这帮人看看病,查查他们是否金属中毒死亡。 “司令,还有各地起义军想要投靠加入我们,听说还有不少名人义士带头,我们该如何回应他们。” “有多少人?” “总计大概两万余人吧,带头的各地名人有黄宗羲、陈永华、张安民等人。” “我曾调查这些人的背景,他们或是明廷的官员,或是明廷的科举士子,不过背景大多跟东林復社有关。” “在浙江,江西,南京一带都有抗清经歷。” 李天沉吟片刻,这个时期的名人志士不少,但他並不会无脑选择接受。 “告诉他们,加入我们可以,但要遵守我们新军的规则,还有那些名人志士,先让张勇浩跟他们接触,看有多少人能够接受我军『振兴华夏,引领世界,走向未来』的思想理念,能留下来继续合作,那我们乐意接纳,不愿意也暂时不必结仇,好生送去明廷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伟强记下安排然后离去。 李天起身准备带著警卫员罗强前去军工部参观一番。 然而还未出门,伟强又回来了,他手里拿著一封信件。 “司令,有一封急信,听说是鲁监国政府麾下的建国公郑彩寄过来的。” “郑彩?”李天拿过信件拆开一看,隨后露出一副果然不出他所料的表情。 信上內容很简单郑彩与郑成功正在攻打厦门,但他发现鲁监国朝中诸臣有异动,想要李天帮忙,防止朱以海背刺,同时需要他牵制住清军。 “……李天兄弟,若我等配合拿下厦门,再拿下泉州府,你我再南北夹击延平府,届时占据整个福建指日可待……若李兄弟能与我合作,你我左右朝局,日后封王也不在话下!” 第76章 朱由榔:我要封李天为镇国公! …… 就在福建地区打得不可开交之际。 江西这边也是乱成了一锅粥。 孔有德兵败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江西各地。 此时正在围攻南昌的谭泰听闻也是心中骇然。 “开什么玩笑,福建贼兵怎会如此凶恶?就连恭顺王也无可奈何。” 谭泰担忧孔有德兵败,李天会乘胜追击杀入江西,断了他的后路。 於是立即退至丰城,並且派兵联络孔有德等人,摸清楚情况。 而这一举措,让原本困守在南昌的金声桓看到了一线生机。 “清军撤兵?不对劲,莫不是有诈?” 金声桓派人出城打探,结果发现並非有诈,清军真的退兵了。 而退兵的原因,竟是福建方面吃了大亏。 “豫国公,是福建那边有一个叫李天的义士,率领十万大军,打得孔有德连滚带爬,逃出福建,建寧府一战,清军损失兵將十几万精锐,浙闽总督陈锦战死,前浙闽总督张存仁被俘!” 匯报情况的探子激动说道,好像是他们打了胜仗一般。 金声桓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能灭掉清军十几万精锐,这李天是何许人也,本国公倒是想要见一见这位李义士了。” “国公,清军丧失精锐,士气锐减,我们不如派人联繫李天,跟他前后包夹,把谭泰给灭了!” 这时身著大红色官袍的,长相儒雅的大学士姜曰广提议道。 他神色激动,赣州攻打失败,南昌城被围,军中士气低落无比,而且人心也散了,金声桓在赣州被击溃后,身上也少了锐气。 如今清军大败,后方还有一支共同抗清的义军,这让眾人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好,事不宜迟,立即派人去联络李天。”金声桓原本死灰的眼睛顿时燃起一道光芒,隨即又看向一旁的王得仁。 “建武侯,趁此时机你赶紧整顿军心,收拢旧部,补充粮草。” “此事交给我。”王得仁接下任务。 之前金声桓不听自己劝,没有继续攻打赣州,硬要撤回来,结果大败,原本心中还有怨气,但在大局面前王得仁依旧选择听令。 李天大胜清军的消息,除了传到江西外,还传到了在两广的永历朝廷。 不过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还是驻守桂林的瞿式耜。 “福建新军李天大败孔有德,消灭清军十几万精锐……” “嘶!” 瞿式耜看到信上的情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他心中第一时间却想著,这李天是个什么人? 是否跟李自成有关係,又或是哪个山头窜出来的山贼,还是他们士大夫涌现的英雄少年。 不过不管哪样,这般能力挽狂澜之人绝不能得罪。 瞿式耜忽然想到几个月前他抓到的几名奸细。 “那几人好像就是自称来自建寧府的新军使者……” “来人,快去把建寧府的新军使者请出来。”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瞿式耜连忙赶去牢房,將柳二一行人放出来。 柳二几人被关在牢房里,没有受到酷刑,但日子也不好过。 阴暗潮湿,骯脏无比的地牢,加之几乎难以看到太阳,一天也吃不饱饭,还要被狱卒刁难。 坐了两个月的牢让柳二心怀怨念。 刺眼的阳光打在眼睛上,让人难以適应。 柳二几人身上骯脏的衣服、凌乱的头髮加之两月不洗澡,一身恶臭,比路边乞丐还要乞丐。 “头我们终於出来了。”旁边一名隨从淡淡道。 “是啊,我们出来了。这里的事我要一字不落的告诉司令。”柳二嘴里平淡说道,但眼眸中却满是怒火。 “几位这边请。”一名下人带著柳二几人前去清洗一番。 又带著几人来到一处房间,珍饈美味摆满桌,美婢舞女站两旁。 “公子请享用。”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將几人勾得魂都要飞出来。 饿昏了的几人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马上便开始享受起来。 数日之后,几人才被带到瞿式耜的府邸。 “我们是建寧府新军使者,要见皇帝。”柳二看到瞿式耜公事行了一礼。 这几天得到滋润,柳二几人脸色好了些。 但他们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见到瞿式耜依旧没有好脸色。 “几位使者之前的事莫怪,之前清军攻城,几位使者来得不巧,被当作奸细,这才闹出了误会,我在这里给几位使者赔罪。” 瞿式耜一眼看出几人心思,带著几分赔笑。 作为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兵部尚书,桂林留守,能给柳二几人亲自赔罪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 “既然误会解除,请问瞿先生,什么时候放我们离开,我们代表新军,有重要的事要与皇帝沟通。”柳二不接招,他只想儘快完成任务。 瞿式耜见柳二不跟自己客套,心中鬱闷,但对方要见皇帝,自己不能越俎代庖,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几位使者放心,既然清军已退,我必然放几位离开。” “那就此多谢了。” 数日后,肇庆。 隨著柳二几名使者的到来,清军大败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 永历帝朱由榔闻言甚是欣喜,专门开朝会接待了柳二几人。 朝会上,柳二传达建寧府想要与明廷控制地区进行交易,同时希望能够联盟的意思。 永历帝闻言通通答应下来,同时大喜道; “建阳伯果然不负朕的眾望,重创清军,收回闽地,连斩两名浙闽总督,功绩傲然,朕重重有赏。” “传朕旨意,封李天为镇国公,平北將军、江、闽、浙、湖广四省总制。” 一连串的封赏下来,让柳二等人摸不著头脑。 咱们是联盟,不是来当你的下属,你封赏什么? 然而在明廷一眾人耳中,李天派人前来联盟,就是跟想要加入他们明廷一个意思。 李天的强势入局,让明廷朝廷顿时变了天。 李成栋听到李天被封为镇国公心中更不是滋味。 袁彭年察觉到李成栋的眼神,此时立即站出来。 “陛下请慢,那李天並非我大明臣子,他们派遣使者来只是联盟,况且之前陛下派去的使者封赏李天为建阳伯,他並未接受,此次封赏是否是我们太过一厢情愿。” 朱由榔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住,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左都御史此话不妥,只要是抗清义士,我等就要支持,无论建阳伯接受与否,我们只需广而告之天下,建阳伯只要没有明確拒绝,那就是我大明的人。”户部尚书吴贞毓此时站出来力挺皇帝的决策。 而其他官员也站出来,力挺李天,一定要加封李天。 袁彭年等人见状脸色一沉。 袁彭年、刘湘客、丁时魁、金堡、蒙正发五人凭藉李成栋的兵权,把持朝堂,被暗地里称作五虎。 朝堂之上,早有官员对他们囂张跋扈的行为不爽,如今若是能拉李天入局,定能与李成栋分庭抗礼,届时清流才有发挥的空间。 大明朝才能一点点走向中兴。 然而袁彭年等人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坚决反对对李天的封赏。 双方僵持不下,时间一拖再拖。 柳二等人又因此留在了肇庆。 而此时在建寧府的新军,参谋部在得知鲁监国和郑彩双方的请求后,经过一番分析,决定参与这场明廷內部的政治斗爭。 “司令,我们分析,比起帮郑彩,帮鲁监国得到的政治收益较大。” “况且郑家曾打劫过我们新军的商船,是我们潜在的海上敌人。” 第77章 黄宗羲:我决定加入新军 …… 建寧府。 一座酒楼內。 建寧府凭藉依靠在建溪、松溪两条河流的水系交通便利,以及新军近现代化的管理经营,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生息,这座城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街道乾净整洁,住在此处的百姓一个个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瘦骨嶙峋的乞丐几乎看不见,骯脏昏暗的『贫民窟』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处处热闹的集市,和规范的地摊经济。 新军分田的政策让无田劳力重新劳作,那些有身体问题、孤寡老人、孤儿都被福利院赡养。 黄宗羲一行人一大早起来,吃了早饭,坐在酒楼大厅,观察街道外的情景。 几天过去,他內心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建寧府小,不够辉煌,但整体给人一种的感觉,比待在南京还要舒適。 “不可思议,这新军不可思议啊。” 一旁的张安民喝下一口汤,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黄兄弟,不如我们在城里再走走?” “想要逛隨时都可以,时间不早了,今天新军的二把手要见我们,我们得提前去。”黄宗羲说道。 一旁较为沉默寡言的陈永华『嗯』了一声。 几人收拾一番,来到建寧府的府衙面前。 跟守门的士兵通报一声,不多时便有人领著他们进入府衙內。 张勇浩早已等候多时,笑著迎接几人。 “几位朋友欢迎来到新军,我是新军第一军副军长张勇浩,欢迎几位,这边请。” 黄宗羲连忙笑著拱手回应;“张將军有礼了。” 几人来到一处会客厅,安静的房间內,几张宽敞的座椅围绕著一张桌子摆放,这跟其他们认知中的会客方式有些不一样。 等张勇浩落座几人才坐下,相互介绍寒暄一番,黄宗羲直入主题。 “张將军,我们直话直说吧,我们几人有意加入新军,共同抗清,中兴大明,贵军能否容纳我们?” 黄宗羲也不是什么喜欢弯弯绕绕的人,当他提出这个问题时,陈永华和安民目光都看向张勇浩。 这三人都大有来歷,黄宗羲早年在弘光帝麾下做过事,但因为骂东林党为蝗,復社为蝻,参与共撰《留都防乱公揭》,被通缉捕杀,鋃鐺入狱。 之后弘光帝逃跑,南京陷落,黄宗羲趁乱逃去余姚,召集好友孙嘉绩、熊汝霖一同起兵抗清,还被鲁王任兵部职方司主事。 但抗清经歷不太顺利,不久兵败,逃去化安山躲避追杀,鲁王又再次逃去海上。 如今鲁王重新在福建起事,新军又接连大败清军,这让黄宗羲看到了抗清的希望,他选择加入新军。 陈永华是福建同安人,清军攻破同安,十五岁的他亲眼看著父亲自縊,清军入城后他慌乱逃走,撞上了黄宗羲等人,便一同前来建寧府。 张安民则是建寧府政和人,清军大败之际,他召集乡里反清,如今听闻新军广招义士他便果断带著乡里前来投靠。 张勇浩见几人神色,面色依旧平淡说道。 “我知道几位心意,但在加入之前,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在前头。” “第一,我们新军属於独立的存在。” “第二,加入我军,必须无条件遵从我军规定。” “第三,我军的核心思想是,振兴华夏,引领世界,走向未来。” “若是几位能认同我军以上三点,並且还有意加入我军,我代表新军欢迎你们。” “在此之前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张勇浩直言说道。 意思再明確不过,新军目前是一个独立政权,並不是任何政权的附属,更不会去做什么中兴大明的举措。 黄宗羲闻言眼眸一惊,陈永华脸色平静,张安民眉头微皱。 这三句话表明新军立场、要求和理念。 “张將军此事容我们再考虑一二。”黄宗羲没有答应下来。 毕竟要求太过严苛,他身后还有一帮人,自己不能代表別人答应下来。 张安民更是如此,若是无条件服从新军安排,他这个军头估计是当不成了。 三人反应在张勇浩的预料之中;“几位考虑好了,可以隨时选择加入我们。” 会面结束几人离去,而几人离开后,新军加入的三个条件也暗中在各路义军和士人之中传开。 一瞬间劝退大多数投机客。 不过还是有不少有识之士加入进来。 黄宗羲回到一处临时的宅院,此时有不少士人朋友聚集过来询问加入情况。 “太冲兄,新军可接纳我们?” “太冲兄神色鬱郁,莫不是那新军不识好歹,拒绝了我们?” 黄宗羲不疾不徐,將新军加入条件说出,眾人闻之都沉默不语。 好友万泰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群无名无实的贼寇罢了,还想效仿顺贼,我坚决不加入,太冲我等不如南下共扶鲁王如何?” “是啊,我等一同与鲁王中兴大明,復现汉时光武帝之举!” “大哥你说句话,我们跟著你。”黄宗羲的两名弟弟,黄宗炎,黄宗会目光都看向他。 黄宗羲心中犹豫,若他真想中兴大明,就不会直接来新军试探了。 当初他呕心沥血,冒著生命危险共撰《留都防乱公揭》,结果带来的是什么。 是污衊,是追杀,最后被抓起来鋃鐺入狱。 而且他的好友熊汝霖被郑彩杀害,鲁监国连个屁都不敢放。 说实话他对朱明的朝堂是很失望的。 “我决定加入新军。” “既然太冲兄已有决意,我等就此分道扬鑣吧。”万泰绝不可能加入新军,带著一帮人离开宅院。 陈永华年岁小没有话语权,但一言不发的他留了下来。 而另一边张安民和一眾领头的商量一番,也决定加入新军。 没有其他理由,他们所处的地盘就在新军掌控之下,麾下的乡亲父老分了地,心里都向著新军。 张安民不答应也得答应。 军工部。 此时李天还不知张勇浩收纳各方人才的消息,他看著兵工厂內,一箱箱,一排排崭新的武器,嘴角都不由往上歪。 “八千多杆建安造,四十二门60毫米迫击炮,好好好,足够完全装备一支龙驤军了!” “解决完福建这摊烂事,下一步进军浙江。” 第78章 水力民用工厂 …… “司令您好,我是费部长的助理张元华,费部长知道您会来,但他正在进行一场科研实验,没有时间,让我专门来带您参观咱们军工部的军工厂。” 一名文质彬彬的男子笑著朝李天眾人走来,带著李天等人便开始介绍。 “咱们工厂经过一个月的发展,又得到了扩建,这多亏了建设部的同志,他们建造工厂很卖力。” “这是之前我们的一號枪械生產工厂,之前流水线动力用的是骡马,后来改成水力,又加了十几名熟练工人,让我们的生產枪械生產更加稳定,拉满生產力,一个月能造出一万多支建安造。” “司令,这二號工厂便是迫击炮生產工厂,这个月刚刚搭建完成,依旧是水力驱动,不过有了更高精度水力车床、磨床等精密加工工具,迫击炮的生產能提升到一个月六十门。” “不过因为造船厂那边也需要二號工厂的加工工具,所以刚才的数据,並不是二號工厂拉满生產力的產能。” 张元华特意解释,因为这涉及到军队產能战略布局问题。 “三號工厂专门生產炮弹、子弹等消耗性军事用品……” 李天点点头;“这个產能可以了,未来炮火的生產我会转移到邵武那边,这边的二號工厂就专门为造船厂建造战舰设备。” 如今时间已经到初夏,夏季到春季期间不会有战事。 但工厂的生產不会停下,整个夏季生產的武器,足够让李天装备出几支近现代化的军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紧接著张元华又介绍了目前新军內材料能源的问题。 焦炭依旧供不应求,煤炭需求量很大。 为了满足建安造枪枝零部件的供应,军工部还向第十军借了一个营的人,专门进行枪械拆解汉阳造。 钢材留下来熔炼成新的武器,燃料不够用胡桃木製成木炭烧。 焦炭是由煤高温乾馏製作成,在这个时代製作成本较高,需要大量燃料,但李天手里並不缺燃料。 远处的几个炉子昼夜不停地烧,到了夏天这里更加炙热几分。 军区的军工厂严禁外人靠近,安保级別很高,间谍难以进入。 能进入这里的要么是死士,要么是经过考核,深度认同新军振兴华夏,引领世界,走向未来理念的人。 不过除了死士外,所有人都不能接触汉阳造的秘密,这是铁律。 这些人只会认为,新军高层有很厉害科研能力,能造出先进武器。 “司令,这处厂区便是最近搭建好的民用厂区,水力骡机纺织机、民用铁锅锻造坊、剪刀锻造坊、菜刀锻造坊等民用物品锻造坊都集中在这里。” 几人出了军工厂,不多时来到一处民用工厂,说是民用但也是半军事化管理,工厂的实际掌管者是新军。 工人家属,运送工人等相关人员才能进入厂內。 建寧府依靠建溪水力资源发达,因此李天直接让人將城內的生產工坊也在水边搭建,用上水力锻造,让各种民用物品產量大幅提升。 由於新军钢材永远不缺,所以多余出来的钢材,都会送到民用工厂,进行重新锻造。 这几座民用工厂,也成了建寧府的新兴產业,为新军赚取大量银钱。 “司令,您绝对想不到,如今我们建寧府卖得最火爆的產品,不是当地的茶,也不是骡机织出来的便宜衣服,而是这些坚实耐用的铁锅和锋利的菜刀。” 提及这些民用工厂,张元华脸上带著笑容。 “哦?我猜猜看,该不会是我们生產的铁锅足够坚硬,菜刀足够锋利,有些商人看到商机,想要转手去其他地方卖高价吧。”李天猜测一番。 张元华解释道;“说对了一半,有这部分原因,但根据商务部的调查,因为我们的物品物美价廉,买我们铁锅菜刀的多是地方起义军。” “他们改装铁锅菜刀当作武器和防具,跟当地清军作战。” 李天听闻也是哭笑不得,这两样东西竟然成了造反的武器。 在此时一把普通生铁菜刀不过五到十文钱,夹钢工艺的也不过十五到三十文。 而建寧府用的可是军工厂流出来的中碳钢,做出来的菜刀质量碾压这个时代的菜刀,而且还只卖二十文一把,就这样还供不应求。 铁锅就更贵,一口五十文起步,越大越贵。 而工厂基本上就花个煤炭和人工钱,成本很低。 李天远远看著没有走进工厂內,倒是有工人注意到李天的到来,远远行了一礼。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建寧府附近的百姓,家里分了地,还能进城来打工,生活肉眼可见的变好。 不少百姓对李天感恩戴德,甚至將李天的画像供在家里。 “有了稳定收入才能走得更远。”李天喃喃道。 民用工厂是內务部百分百持股,赚取的钱由內务部统一分红给其他部门。 不过目前民用工厂才刚刚起步,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司令,姚参谋邀请您参与军事会议。” 这时秘书伟强忽然上前在李天身边小声道。 “嗯好,今天工厂就参观到这,张助理你替我向费部长还有胡部长带句话,让他们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是,司令。” 李天离开民用工厂,不多时便来到参谋部。 他来这里並不是一同参谋战略的,这里的人比他聪明多了,他来这里只是来听取意见,做主拿意见。 “司令之前对鲁监国政府內部问题的商討,我们已经拿出几个决策。” 姚兵见李天到来,二话不说,直接步入正题。 “第一,向鲁监国政府租借一个海岸港口,未来我军不可避免要进行海上贸易,海上军事力量扩展,一个港口对我们至关重要。” “第二,要求鲁监国政府卖给我们数艘海船。” “第三,派一支龙驤军支援鲁监国政府,但並不真正参与战斗,仅仅旁观,除非郑彩军对我军发动袭击,否则绝不开枪,这点不必告知明廷。” “第四,向郑家索要我们之前损失的粮草,並且进行赔付。” “司令您看这几个决策如何?”姚兵眼睛看向李天。 李天看了一眼桌上的情报,思虑片刻。 “第四个要求否决,我军水上力量比不过郑家军,目前还不是跟郑成功直接闹翻的时候。” 郑家也分派系,郑彩是郑芝龙的从子,支持鲁王一派,而郑成功则是坚持尊奉已经灭亡的隆武朝廷。 两人合力攻打泉州一带清军,为消灭清军做出巨大贡献,而鲁王朝廷却想趁此时摆脱郑彩的束缚。 李天参和这一手,也是为了让鲁监国和郑家的內部矛盾更加激烈。 等夏季一过,他绝不可能將后背留给鲁监国政府。 第79章 兄弟鬩墙 …… 福建,泉州府。 五月郑功成攻破同安,但不久前清军提督赵国祚率兵支援,双方在同安廝杀,郑军死伤惨重,最终没能守住同安城。 郑功成兵败退往泉州府府城。 但赵国祚依旧不依不饶派遣游击折光秋,副將廉彪追击,围攻泉州府。 郑彩闻言派兵支援,但就在郑成功和郑彩要两面夹击清军之时。 清军忽然撤兵了,撤回了同安城。 郑成功想要乘胜追击,继续攻打同安城。 但郑彩却不愿意,双方起了爭执。 而郑彩不愿意前进的原因很简单,他在鲁监国政府內的眼线传来消息。 那边似乎不太平,想要趁机摆脱他。 “羽公大哥,为何鸣金收兵?清军溃逃,我等一路追杀,定能重新收回同安城!” “同安城再度易手於清军,定会遭受屠戮,我们晚去一步,就是在纵容清军屠害百姓!” 郑森又名国姓成功,郑成功才二十多岁出头,正是一腔热血的青年。 清军对於反抗收復、降而復叛的城镇,重新收復后,一定会进行残忍的屠城。 郑成功的好友,招募来的义士有不少在同安城內,清军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清军的残忍和暴虐,郑成功最清楚不过,当年自己父亲刚刚降清,清军就违背信义,直接攻入平安镇,烧杀抢掠,自己母亲翁氏也受辱致死。 郑成功对满清恨之入骨,如今清军势弱,己方兵强马壮,却心思各异,选择放过清军一马,这让郑成功如何不急。 但郑彩却对此置之不理。 “清军要屠城早就屠了,现在就算攻打同安城,这也不过是一座空城罢了。” “不如就此收兵,守住泉州府,我还有事要离开一趟。” 郑彩態度显得有些淡漠。 郑成功闻言心中怒火更盛:“郑彩!你是我父亲的从子,我叫你一声大哥,算是给你面子。” “今天你若不跟我去攻打同安城,你我恩断义绝!” 怒的是如此战机郑彩居然视若无睹,犹如明廷那帮自私自利只想做一方土皇帝的地方军阀一般。 更怒的是,郑彩手里握著的可是他郑家的兵权,父亲郑芝龙降清,只带了少许部队。 但郑芝龙的离开却让郑家无形之中產生了分裂,一些老部下跟隨郑芝龙降清,不愿意降清的便投靠向了郑彩。 当时郑成功还年轻,资歷和履歷不够,在一眾家老部將面前没有威信,投靠他的人很少,家族的事也让郑彩和郑联两兄弟把控。 按理来郑家的一切都该由他来掌控,现在他可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小年轻了,他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若是他有郑家兵权,何必还要四处招兵买马,辛苦奔波,早就一举荡平福建清军。 这一刻他想要夺回属於他的权力。 郑彩转过身眼眸微眯,带著一丝寒光。 “哼,我在跟父亲跑船时你还没生呢,我在海上吃过的海水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盐还多。” “如今形势严峻,你还有情绪跟我东拉西扯,恩断义绝?你还是无知小儿吗?” 郑成功被骂无知小儿,顿时气得脸色涨红,还想要驳斥,郑彩呵斥一声;“够了,我的事可不是什么小事,关乎我郑家存亡。” “你好好守住泉州府就行。” “昨日我收到消息,前不久清军恭顺王孔有德大败,李天两月之內连斩两任浙闽总督,赵国祚肯定也是收到孔有德兵败的消息,这才撤退。” “泉州府近期之內绝不会受到清军攻打,你趁机收拢残部才是,而不是在这里与我置气!” 郑彩说完转身离去,他大郑成功將近二十岁,自己功成名就,威望显赫,跟郑成功说这么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郑成功握著刀把,气得浑身发抖,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一双眸子盯著郑彩的背影。 “就你独是为郑家考虑,就你是郑家的功臣,是大明的功臣。” “好,你无情就別怪我无义。” “郑家的一切本该就是属於我的!” “大明也只能由我来中兴,而不是郑彩你这个只懂得钻研权谋,党同伐异失了意气的建国公。” 郑成功心始终向著已经灭亡的隆武朝廷。 为何所有人称他为国姓成功? 就是因为国姓乃是隆武帝亲自赐予他的。 郑成功才如此想要中兴大明。 时时刻刻想著反攻清军,而不是像郑彩一样,投机倒把,想要把持鲁王,在朝堂上玩弄权谋,做一方土皇帝。 郑成功心中对郑彩甚是鄙夷,甚至打心底根本没把郑彩当作自己的大哥。 “必须要有兵权,而兵权就在郑彩手里,如何把兵权弄到手……” 郑成功思索之际,目光看向嘉禾千户所,也就是厦门城方向。 那里是郑家的老巢,同时也是郑彩的弟弟郑联管理的地方。 只要將郑联杀了,再压迫家族家老,逼迫郑彩交出军权。 郑成功越想,越是想要这么做。 现在他手里战兵太少,做事畏首畏尾,根本施展不开。 郑成功脑海里生出一个夺权的念头。 与此同时福州府,鲁监国朝廷。 一处亭台楼阁之中,张煌言坐在石桌前,脸上带著焦急。 “秦侍郎事情办得如何了?李天那边可同意出兵了?” 秦岩不疾不徐脸上带著笑容,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有消息了。” 张煌言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確切的消息。 “秦兄莫要卖关子了,这可急死我了。” 秦岩笑道;“李天答应出兵了,不过提了几个要求。” “什么要求?” “要租借我们一处沿海港口,还要向我们买海船。” “只是这些?”张煌言听闻这些要求,觉得都可以答应下来,要求並不高。 “没错只是这些。”秦岩说道。 “那感情好,只要李天肯派兵,监国便能摆脱郑家束缚。”张煌言欣喜道。 朝廷百官早就对郑彩不爽了,恨不得趁郑彩在与清军对抗时,派兵背刺对方。 但这样做只会让朝廷丟了人心。 秦岩此时皱眉说道;“只是玄著兄,朝廷赶走郑彩这头饿狼,却又引来李天这头猛虎,此计恐怕又会让监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张煌言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了,虽说李天是头猛虎,但他能打败清军,只要能借李天之手,收復孝陵,届时中兴大明不在话下,比起这些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对於李天连斩两名浙闽总督,大败孔有德的战绩,这对中兴大明的有志之士来说,无疑是振奋人心的。 鲁监国朝廷也想著借用李天的威名,壮大声势。 第80章 重机枪问世,收穫双份討贼檄文 …… 福建兴化府。 鲁监国朝廷並未真正派兵去偷袭郑彩的后背,而是选择让刘中藻来到兴化府,挡住郑彩的去路,等待李天大军的到来。 兴化府城门关闭,郑彩大军去路被阻挡。 郑彩黑著脸看著城楼上的刘中藻。 “刘尚书这是什么意思?” “建国公朝廷有令,福建兴化府,泉州府戒严,防止清军突袭,还请建国公的大军在城外驻扎,若需要粮草,只需派人跟我说一声,我一定给建国公安排。” 刘中藻居高临下看著下面的建国公,脸上的皮肉快要控制不住往上扬。 看到郑彩吃瘪,刘中藻心中那叫一个高兴。 上次他攻打福安城,眼见马上就要破城,结果郑彩不演了,明著使绊子,让他在福安城吃了一场败仗,部下死伤惨重,狼狈不堪。 他一直想要找机会报復郑彩,如今机会来了。 “这是鲁王的意思?” “建国公,清军用兵诡譎,请建国公见谅。”刘中藻避开问题不回答。 “好,你不开城门是吧,本国公就赖在这里了。” 郑彩就地驻扎军营。 军中大帐內,郑彩骂骂咧咧。 “娘的!都是一群只会党爭的狗东西!” “老子带著兄弟在前线拼杀,这本酸儒就知道在后面使绊子!” “国公,我们要不从海上回福州?”一旁的副將吴辉上前建议道。 郑彩摇摇头果断否决。 “从海上也回不去,他们知道封城,难道不知道封港口?” “那咱们强闯。”吴辉脸色一沉,阴狠说道。 “不行,朝廷为什么敢明著跟我干,他们有这个实力?还不是在外面找了个李天撑腰。” 想到这郑彩更是没好气。 当初鲁监国一行人能够重新上岸,夺取福州等地,都是靠他郑彩率领郑家军拼杀而来。 若没有他郑彩,鲁监国一帮人还不知道在哪座岛上当野人。 现在好了,日子才过几个月,就跟外面的人好上了,要联合外人赶走他,夺了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 此时的郑彩就好像跟渣女结婚的力工男,结婚没几个月就要离婚,之前给的彩礼,房子,地盘,港口都要被无情夺走。 “国公,之前你不是写信给李天,李天那边怎么说?李天是站在朝廷那边,还是站在我们这边?”吴辉此时也担忧问道。 李天手握十万精兵,火器犀利,刚刚打贏几场胜仗,兵锋正盛。 若是李天站在朝廷一方,他们恐怕还真不敢拿朝廷如何。 反而还会遭到朝廷的报復。 郑彩囂张跋扈擅杀大臣熊汝霖,吴辉也逼死义兴侯郑遵谦。 两人在朝堂上的敌人可不少。 就连鲁王也对他们有敌意。 “还没消息,我再派人去李天那探探口风。” “他若站在我这边,我和他联手,整个福建都能拿下,还能控制朱明宗师,若鲁王不听话,我俩再找一个宗室登基,届时我和他左右摄政王,掌控朝堂,我就不信他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郑彩於是又写信给李天,探探对方口风。 李天可是连朝廷的敕封都拒绝了,他那样的人野心绝对不小。 “李兄別来无恙,之前之事考虑得怎样,你我联手掌握朝堂,號令天下兵马,平定天下也指日可待,未来天下平定,可旧朝换新朝,更进一步,你我各自掌握半壁江山,互不干扰……” 这次写信郑彩更加大胆,就连想要登基当皇帝的想法都写出来了。 但他此时不怕,毕竟他跟鲁监国朝廷已经开始针锋相对,就差彻底翻脸直接动手了。 很快这封信被送到建寧府李天手中。 建寧府,参谋部。 李天看完郑彩的信丟到一边,又看了看刚刚鲁王亲笔写来的信。 两者的信几乎不分前后送来。 他略微一笑;“郑彩这傢伙可真够大胆,都想要当皇帝了。” “想必鲁监国就显得小气了,居然只是想给我封个二字异姓王。” “清军刚刚大败,他们就想著內斗,若非我们打败陈泰和孔有德,恐怕今年鲁监国和郑家都得灭亡。”张勇浩看完两封信冷笑道。 “我们就拖著吧,回復儘量模稜两可,但可以將龙驤第四军屯在西溪镇附近。” “天气炎热,注意不要中暑,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散会。” 在鲁监国朝廷和郑彩还没有直接爆发衝突之前,李天是绝不会动手的。 他这么拖著在等一个出兵的理由,和渔翁得利的机会。 同时还在等夏季过去。 如今夏季已到,之前种的蕎麦已经收割,粮食方面,他已经不用发愁。 同时发动邵武府和建寧府的农民种下水稻。 南方水系发达,种植水稻能一年两熟,而且水稻养人,有条件还是吃正常的煮食比较好。 若是能再得一个夏季的发育,李天就能拥有数支可怕的军队。 夏季的炎热好似让整个世界变得安静。 李天两边曖昧模糊的態度,让原本爭锋相对的郑彩和鲁监国朝廷,似乎也冷静了下来。 郑彩后退到惠安城休整。 李天每天忙著该忙的事,这段期间他让所有士兵接受思想教育。 將军中『振兴华夏,引领世界,走向未来』的核心思想传播到控制地內的所有百姓耳朵中。 同时整顿军中纪律规矩,监督新编的六个龙驤军射击训练,战术演练,让军队变得更加规范,向现代化靠拢。 政务方面大多都是死士管理,李天基本上不用担心贪赃枉法的事。 “这个夏天过后,蒸汽机就会被造出来,我军也会装备四万余支建安造,迫击炮两百余门,攻城炸药包若干,对了还有重机枪的命名,不如就叫建寧重机枪吧……” 技术部最近在武器研发方面又有重大突破,研发出一款新型重机枪。 与马克沁重机枪类似,不过更加轻便,散热能力更强。 该重机枪全重35kg,口径7.92毫米,使用子弹7.9毫米,与汉阳造使用一样的子弹,不过弹头被加工磨尖,射速600发每分钟,採用200发帆布弹链供弹,有效射程1100米。 目前全军只有两挺建寧重机枪,一挺留在实验室,一挺是刚刚工厂生產出来的量產型。 军工部费鸿运告诉李天,这东西技术难度不高,工业条件达標就能造。 目前军工部一个月可以生產100挺左右。 所以李天没有著急去东征西討,他出奇的稳重。 但因为炎热而安静下来的夏季,却因为两则消息而轰动天下。 明廷发布剿贼檄文,惠国公李成栋任命为平北大將军,率军十万大军討伐逆贼李天。 清廷一方也向天下发布討贼檄文,命勒克德浑为平南大將军,洪承畴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率领二十万大军平定江南。 李天新军即將迎来两大势力的同时討伐。 这让新军內部一度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