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明星怎么了》 第1章 许瓚 许瓚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江湖中人,若无特殊情况,这个污点可能会伴隨一生。 “以后我也多捐学校、修路,想必也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他站在后厨门口,看向咖啡厅內眾多江湖上兄弟等著大哥分钱。任何时代,发工资那天,都是值得高兴的日子。 哪怕他是一个穿越者,同样不例外。 前世的时候,他还真没接触过江湖人士,只是在上学的时候,近距离观察过调皮捣蛋的学生,听他们口中讲述上几届的大哥,曾经手持红缨枪,多么多么威武。 许瓚对此嗤之以鼻,对这群脑子有泡的傢伙敬而远之。从小喜欢港片的他,怀揣著梦想,外加啃老,这才上得起电影学院导演系。 结果上学的第一天就被人问起,你爹是干什么的? 毕业后混跡剧组,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小投资机会,结果遇到了黑天鹅事件,票房亏惨了。 好男儿从不言败,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卖了房、卖了车,梭哈了短剧,芜湖,结果头炮就旗开得胜,一觉醒来,在咖啡厅当服务员。 理想是义薄云天,现实是咖啡多少钱。 这两年,许瓚刚刚摸透周围关係网,也不再拘谨,那会苟苟嗖嗖的样子,其他兄弟以为他肾虚了呢! 被人看扁无所谓,他为自己定下了一个远中近三个目標。 第一:保证安全;第二:保证安全;第三: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有钱、有房、有车、有娘们,切勿触碰不必要的麻烦,情治科杀人可真不眨眼。 就这样,许瓚安安稳稳做德林咖啡厅一名称职的服务员。 二十一岁的许瓚,是1975年宝岛眷村的一名青年。 ………… 低头看了一眼万国表,连忙走进后厨,精研磨咖啡,按照粉水比1:15,注入一定量的水,闷蒸三十秒…… 不多时,一杯手冲咖啡出品了。 “老子讲了半天,嗓子都哑了,誒!谁给我倒杯水!” 水手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立刻有小弟接话:老大,我这就去!还没等他转身,就听到: “让让,让让!”许瓚端著一杯咖啡,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单手平稳地放在桌子上,“大哥,手冲咖啡。” “哈,是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不中不中!”水手话这么多,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谁不喜欢这样细心的小弟呢? “嘿嘿,我能帮大哥经营好这间咖啡厅就心满意足了。”许瓚说道。 眼下当人家小弟,就得低头。再穿越,不懂得审时度势,早晚玩完。七八十年代的宝岛,江湖人无法无天,动不动就火併。 前期还耍耍刀片,后面直接掏枪了。 他可不想早早去见阎王爷。 只是在等机会,今天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日子,起码大哥水手心情好,上半年“公司”赚的盆满钵满。 前世,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大导演,因为没有机会,再加上时运不济,蹉跎半生,但穿越到七十年代,那就不一样了。 张澈垂垂老矣,罗煒江郎才尽,胡金銓慢刀细活观眾缘消退,李瀚翔折头回邵氏……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 如今身在宝岛,那么多风华正茂的美人,林清霞、胡茵梦、胡惠中……真润。 对了,大鼻子如今还在跑龙套,还没被罗煒相中,一切真是梦开始的地方。 水手把桌子上的现金一份份给了眾多兄弟,按照职位高低,功劳大小,分得的钱数不等。 许瓚只拿到了两千五百块,这是半年的奖金,还不够他一个月的薪水。 眾多小弟离开,只剩下水手的几个心腹在这里等他喝完咖啡。许瓚送了送帮內的兄弟,赶忙回来。 在水手身边站著,也不说话。 “你这咖啡泡的就是不一样,我呢喝过很多家,就你的手法最好。” “多谢大哥夸奖,我这才哪到哪!” “呵呵,你小子啊,谦虚的有些过分,平时呢,少言寡语。但眼里很有活,知道分寸。要是胆子大点,我这位子將来也是你的!” 水手笑著拍了拍沙发,周围的心腹眼神不善地看著许瓚。 “大哥抬举我了,我这人胆子小,可不经嚇,您饶了我吧!”许瓚说道。 “行了,我不逗你了。有事吧?我观察过你,一有事,就在那搓手指。说吧!” 许瓚內心一凛,能做到竹字头分公司的头,果然心思縝密,一年多精心设计的小动作,果然被对方发现了。 “经常听大哥教导,我每天都自省,大哥说得对,人活在世就应该大大方方的闯荡。我也想为帮里出份力,我不想一直是个冲咖啡的小伙计!” 水手只当是对方看到兄弟们有拿几万块,动了贪心,想要进步。“我就喜欢有野心的兄弟,附近有个歌厅缺人手,你要不到那看场子?” “能赚大钱吗?”许瓚问道。 “大钱不够,月薪五千,年底有分红。” “不做不做!”许瓚摇头道。 “那催款要债如何?” “能赚大钱吗?” “凶神恶煞,能养雄气,催款拿钱,提成高,月薪五千,年底分红三万以上。” “不做不做,赚钱太少太少!”许瓚说道。 “嘿?强拆赶人,月薪六千,年底分红四万!”水手有些恼火地看著他。 “推人祖宅,扰人不寧,又不赚大钱,不做不做!”许瓚说道。 这时,水手的两个心腹一下子架住了他,恶狠狠地说道:“你活腻了吧?敢这么跟大哥说话。” 水手看到许瓚面露微笑,就知道其中有事,招呼手下放开,悠悠道:“你想做什么?” “大哥,我最近看到拍电影很赚钱,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笔钱,拍电影呢?我保证赚钱!”许瓚认真地说道。 “哈?”水手被气笑了。 架著许瓚的两个弟兄心领神会,一人照著他的肚子打了一拳,低声说道:“小子,老实点,要不是看在你是兄弟,今天非要你躺著出去!” 忍著剧痛,许瓚挤出笑意道:“大哥,我不骗你,剧本我都准备好了,我给你看看!” “哦?有备而来?拿来我看看!”水手摆了摆手,让小弟放开他。 许瓚从后厨的包里拿出个本子,交给了大哥,然后站在一旁,忍著肚子疼,笑著等待结果。 “《欢顏》,文艺爱情片?”水手看了第一眼就被字体吸引,字如其人,证明许瓚人品不错。 他大概读了一下,抬头看了这位小兄弟一眼,见他浓眉大眼,方脸庞,鼻直口方,看著很正气,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故事是大学生未婚生子、墮胎、歌厅当歌女,你小子对社会观察很敏锐嘛?” 这不废话吗?这会负面清单里,起码四成算江湖人士的锅,许瓚这两年可没少看。 当然,写这个本子,源自於前世拉片,港台电影,他能找到的都一帧一帧地看过了,尤其是一些大明星出道之作。 正巧《欢顏》的女主角胡惠中,是他的邻家女孩。 “大哥,我真的没骗你,您可以找人看看,我后面还画了分镜头。只要给我八十万,我保证票房绝对不低於三百万!” 水手眼睛微眯,忽然睁大,显然被许瓚的话触动了:乖乖,能赚这么多? 第2章 胡惠中 看著眼前信心满满的小弟,水手明显心动了。 “你,你有多少把握?要知道这可是八十万的投资,亏了眾多兄弟那可交代不过去!” “九成。”许瓚没有说百分百,他其实怕院线坑钱,非说各项花费巨大,把利润摊薄。 “还算老实,小子,我现在也不能答应你,我实话跟你说,我並不是很懂电影,但是我也有电影圈的朋友……” 水手又沉默片刻,点燃一根香菸:“不过,要是有机会,我不介意赌一把……你要是空口白牙,今天必然说不过去,但你给了我一个剧本,说明你是真上心……等我消息!” 许瓚知道此事成了六成,等水手回去与要好的帮中大佬商议,估计很快就有结果。所谓朋友,不过是无中生有罢了。 送走大哥水手之后,他继续在店里工作,到了中午的时候,打了个电话。 等了一会,那边终於接通了,声音舒缓,抑扬顿挫。 许瓚一下子就想起小时候,在这位阿姨家补课的时光,小学到国中,他的成绩都非常优异,直到上高中,因为父母离世,成绩一落千丈。 他每日浑浑噩噩,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逐渐跟北投眷村里的混混玩在一起,走上了灰色道路。 高中一毕业,他就加入了联竹会,当时这位邻居阿姨一直劝他再復读一年,甚至提出可以借钱让他读书。 “阿姨,是我,许瓚。” “啊!许瓚啊?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需要借钱?” “不是不是,阿姨,我想问问,叔叔晚上在家吗?” “小瓚呢,有什么事非要找你叔叔,告诉我不就行了?” “嗯……”许瓚犹豫一会,听到话筒里忽然问:“不会是你找到女朋友了吧?是不是要筹钱结婚?” “不是,阿姨,是这样的,我找到个机会,跟一位大佬商量好了,他要投资我的电影。我想让胡惠中担任女主角!” 话筒的那边忽然沉默了,胡母对这个宝贝女儿要求非常高,希望能读个大学,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 在她的眼里,胡惠中从小就是个乖乖女,怎么可能演什么劳什子的电影。 女演员是什么?那不是戏子吗? “小瓚呢!你能得到一笔大投资去拍电影,阿姨是打心里觉得你能行。只是,只是惠中年纪小,没什么经验,再让你的电影赔了。”胡母语气依旧,委婉地表达不同意。 “阿姨,我知道你的顾虑,有我在,电影里绝对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惠中若是成为大明星,一定能嫁的更好,哪怕不提婚姻,她的收入也完全可以瀟瀟洒洒一辈子。” 许瓚同样一副为了胡惠中好的样子说道。 “你可真抬举你小妹了,她可不是那块料。怪不得你要找你叔叔,他今晚出差,要过些日子回来。嗯……我们再联繫啊!”胡母那边掛了电话。 看样子这事不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在这个时代,传统家庭依旧抱有著对演艺圈的歧视。 觉得明星都是戏子,身份低微,会被人看不起。 实际上许多人也没有认真思考过,在古代戏子的地位真的低吗?除了士绅阶层,除了官员,名角站在普通老百姓面前,难道就被看不起? 白居易写的琵琶行,里面的倡女诉说著老大嫁作商人妇。一个歌女对自己这个商人丈夫百般不满意,由此可见,认为名伶地位低下是当官者的看法,並非平头老百姓的视角。 再者,如今这个时代,媒体会把明星塑造成偶像,在精神上娱乐大眾,已然与古代的戏子完全不同了。 …… “什么?你让我马子去当主角?”唐崇生惊叫道。 “怎么?这点忙都不帮?”许瓚指著他的鼻子骂道:“艹,当初你为了跟她一起玩,可没少拿我当幌子!” “那能一样吗?” 唐崇生也是个混混,不过是混北投的,属於北联的人,主干业务是放高利贷,远不如联竹会势力大。 进入七十年代,红灯区业务式微,他们转向了酒店、餐饮业,实际上暗地里经营的还是红灯產业。 “北投温泉馆,可总有老板骗女孩子身子,都是打著捧她当明星的幌子!艹!你就是在坑我!” “你帮不帮?” “不帮!”唐崇生瞪眼睛说道。 “好,你不帮是吧?我这就去告密,说胡惠中跟一个混混谈恋爱。我看你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许瓚冷哼道。 唐崇生攥著拳头,想要揍这傢伙一顿,但从小一起玩到大,实在是下不去手。“好,算你狠,我去跟惠中说。” “我看你还是早熄了追她的心思,她爸妈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许瓚好意提醒道。 唐崇生眼神晃动,扔掉菸头,皮鞋在上面碾了碾,“你別管了!我警告你,不能有吻戏,不能有床戏,我还没……” “我艹!你还是处男?” “我尼玛……” 许瓚没理会他,骑著脚踏车回到了家,房子並不大,只有三十五平米,客厅兼餐厅,中间是臥室,后面就是厨房。 他走到父母的牌位前,郑重地上了一炷香,嘟囔著:“请多保佑,我定能光大许家门楣。” 前世的时候,他並不信鬼神,完全是唯物主义者,但奈何穿越了,世界观得到了重塑。 在面对原主父母牌位的时候,心里总是突突,生怕冒出来两个厉鬼,把他抓走。 晚饭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清丽的身影快步坐在凳子上,“你真的让我当女主角?”胡惠中打开带来的盒子,里面是红烧排骨。 “哈,你可真现实,听说我让你当女主角,你送排骨了!”许瓚伸著筷子要夹。 胡慧中伸手捂住盒子,“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吃不吃?” “吃,吃!在你爸妈面前装乖乖女,实则是个小太妹!”许瓚吐出一块肋排。 “现在呢,就差你爸妈那关,要是他们能同意,过些日子剧组就能开机了!” “唉~那瓚哥,你能不能说服我爸妈啊?我已经跟我哥哥们通气了,他们已经同意,但是没敢跟我爸妈提这事。”胡惠中双手捂著脸颊,趴在桌子上看著他。 “我艹,你这么漂亮,怎么看上唐崇生那个狗东西?”许瓚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 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浓眉大眼。眉毛浓密且眉峰清晰,眼睛大而圆,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明亮。 而且眉宇间非常像林清霞,同样是“清纯与英气”的完美结合体。 “他呀,落落大方,非常有意思,讲义气,而且长得英俊。”胡惠中微微地笑著。 “难道我不英俊?” “你是英俊,可你是个闷葫芦啊?整天不说话,看谁都像是欠你万八千似的!” 晚上七点左右,许瓚独自来到胡惠中家,她並没有跟著回去,而是去了补习班。 胡母看到他这张脸,有些僵硬,还是笑著迎进了门。胡惠中的爸爸、两个哥哥都在,显然这两个小子是听了胡惠中的话,特意留下准备助攻。 一阵寒暄之后,许瓚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胡父一口回绝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想惠中安安稳稳过一生。” “叔叔,谁都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您知道这有多难,我想您年轻的时候也没想过来宝岛吧?” “人生的不確定性太多了。惠中按照你们的计划读完大学,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嫁了,你们就安心吗?婚后她就一定会得到幸福吗?” “女人要是没有自己的事业,在夫家能抬起头吗?靠娘家支持吗?” “若是胡惠中成了大明星,她就有资本对男人说不,可以去挑选更好的人!不是吗?” 许瓚的一番话,自然不会改变胡父胡母的想法,不过一旁的辅助赶忙开始劝说。 “爸妈,你们就让小妹试一下,我们哥俩去坐镇,要是不行,以后不拍了不就行了?” 第3章 开机 没两日,水手那边就给了信,同意投资八十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赔钱。 他倒是没有要求许瓚必须达到多少票房,显然有试试水的心思。 水手当天就找到了大哥灰鸭子商量投资拍电影的事情。 这灰鸭子早些年是文山的人,后面因为文山的大哥进去了,他就创立了新文山。 当时,四海一家独大,挤压各个帮会的生存空间。慢慢的,这些个小帮会抱团取暖。 那会联竹会还没成立,前身是中和会,同样是老大杀人入狱。中和內斗得厉害,直至五十年代末,旱鸭子等人在中和乡竹林路举行大会。 那会灰鸭子也在,几人共建了联竹会。所以,这位是江湖上的大人物,人脉遍布数个帮会,成立反四海的忠义盟,也是他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是好事,不要怕亏钱,要是真成了,我们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总比天天干灰產好,而且说不得还有其他用处……” 灰鸭子是大学生,看事情可比水手看得长远。 “行,大哥说行,就这么办!”水手乾净利落地说道。 有了这笔钱后,许瓚开始启动招兵买马的计划。拍摄电影並不是一拍脑门就能成的。 需要策划方方面面,每个岗位都要有人。比如摄影组、灯光组、场务,这些都需要有人。 除此之外还有服化道、食宿交通、杂支、后期製作。 许瓚没有摄影装备,不过好在经过李瀚翔来岛大力发展电影业后,宝岛的电影產业扶摇直上。 甚至前些年国语片產量超过了香江,电影產业利润逐年上涨。 所以呢,一些大的电影厂附近一定会有电影相关的商铺、中介。许瓚来到中影厂附近,还真找到了数家出租设备的商铺。 他隨意进了一家名为“明星”电影设备租赁的公司,店铺內並不大,柜檯后面的架子上摆放著零星的设备。 “欢迎光临,先生是想当演员,还是当摄影?” “哦,我想租赁拍电影的设备,你这有价目表吗?”许瓚问道。 店家眼睛一亮,“您可找对地方了,不是我自卖自夸,本店是附近最好的租赁公司,能提供不限於租赁设备的服务。” 老板从柜檯下取出价目表,上面列有各种摄像机的型號和租赁价格,下方还標註了拓展业务。 比如租赁摄像机若是需要摄影师,价格可以打九五折。若是再包括灯光师、道具师,设备甚至可以免费。 若是后期也通过他们公司,还可以赠送音效配乐。 “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演员表,可以帮你联繫演员,价格都非常划算,他们的演技完全过关。” 老板为许瓚倒茶,细细说著他们的业务范围,以及一些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的业绩。 许瓚挑选著摄影师,最后发现一个叫许迪文的人,此人拍过《精武门》,除了拍这部戏外,还专心做著幕后配音、美术工作。 “许先生,你这部小投资电影,找我们就对了。” 老板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罗列著这部电影的初步预算。 90分钟的电影,大概要1-1.2万英尺的35mm彩色底片,每英尺底片加工费1-1.5元,后期拷贝5-10份。这基本上占据了投资的30%,也就是18万左右。 剧组人员薪酬,摄影、灯光……大概二十人左右,日薪在200-500之间,预计15万左右。 外景、场地、服化道估计要三五万。音乐、录音四万块左右。后期剪辑、混音、特效五万块左右。 演员部分差不多要十五万左右,导演、监製费用在2-5万。 上映前还有宣发费用,以及一些不可抗力因素费用,这就要八万块左右。 对了还有小说改编费一万块。 所以林林总总加起来,简陋拍摄需要四十万,精致一些则要六十五万起步。 许瓚拿著预算单,心里默默盘算,若是能把握在一个月內拍完,严格把控成本,估计六十五万还真能拿下来。 这样为帮內省了十五万,这就不太妙了。上面给的资金最好全部花完,要不然下次一定会削减拨款。 “给我看看演员价目表。” 许瓚没想到演员的薪酬这么低,大多数都是按月发工资,也有按天计算的。 除了少数一线明星价高以外,比如林清霞如今报价已经到了二十五万新台幣。秦翰有十万块…… 他按照记忆,选了原剧的演员,片酬在一万块左右,主角是胡惠中,按照素人价,单部一万五。反倒是配角卢碧云能拿到三万多块,是这部戏片酬最高的演员了。 监製……许瓚准备让水手当做监製,这样能给他开三万块,自己这个导演拿两万块。其他杂七杂八的搬运工作也交给道上的兄弟。 《欢顏》中有个角色是女主的初恋,许瓚准备自己出演,这样又能拿一万五。 签订合约后,“明星”这边运作这些事情。许瓚就需要跑外景和场地了。 这东西就没办法完全交给中介公司,外景和场地关係到剧情变化,还要符合剧本时间线,马虎不得。 电影公司的手续是水手他们通过关係办理的,加急只用了三天就拿到了。 一周后,也就是1975年5月1日,《欢顏》剧组正式开机。 这部戏的剧情比较简单,就是女主是个小学教员,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友,不过男友因为支教,在护送学生回家时发生意外去世。 女主悲痛欲绝,整日愁眉不展。在歌厅驻唱的时候,遇到了男主青年企业家,两人渐渐有了好感,结果女主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是初恋的。但男主青年企业家並不在意,要求女主流產。 最后女主生下孩子,电影在男主陶醉於她的歌声中戛然而止。 用一句话总结:霸道总裁爱上怀著初恋孩子当歌女的我。 许瓚用两天时间在剧组立威,抓住问题,放大问题,加之喝酒吃饭搞定了这群老油条。 “惠中,你把这个歌词背下来,唱歌的时候,就唱它!” 胡惠中拿著稿子,一字一句地读:“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歌词是你写的?”她捋了一下头髮,露出稚嫩的下頜线,“写的真好。” “这是大作家三毛写的,我准备购买这首歌的版权,当做电影的主题曲。” 第4章 门神与老乡会 若是借过黑社会钱的人,一定会知道这笔钱可不好拿。 开机那天水手的人並没有出现,直到一切步入正轨之后,片场就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是水手的心腹爱將,一个叫王朝,另一个叫马汉。长得精瘦,但是匪气十足,打架绝对是个狠茬子。 据许瓚所知,这俩人真名不叫这个,都是花名。像他自己在道上的名號叫狸猫。 宝岛江湖份子的花名一个比一个逗,什么穿天雷,拐子七的,有时候花名和本人根本联繫不起来。 “大哥是怕你有危险,派我们来帮忙!”王朝年纪也不过二十一,但说话很老练。 “有你们相助,我想地皮流氓也不敢来骚扰。”许瓚沉思了一下,也不能跟剧组的人说,这两位是竹联的打手。 “大哥派你们来,我这也不能不表示,这样吧,你俩就干监製助理,这部戏能拿五千块!” “真的?”马汉的大长脸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是没想到能拿钱。“那我还能叫几个兄弟来吗?” 王朝立刻打断,“许导,我们俩也不懂,实在是无功不受禄啊!” “没事,你们就帮我镇镇场子,没事帮剧组的人维持秩序就行了。” 许瓚前世就深知,剧组永远玩的是人情世故。从来不是什么潜规则,而是让每个人开心。 只要主演开心,就有下一次合作的机会,只要老板开心,也有下一部投资。 但要是谁都不高兴,那再合作的机会就渺茫了,反倒是赚钱成了次要的了。 那会,他就是没悟出这个道理,与资方关係差,导致没有投资,自己全部身家压上去之后,倾家荡產…… 两个门神拿了钱,也是真给办事,中午领盒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乱嚷嚷,乱插队。 许瓚坐在那吃盒饭,菜系比较简单,两素一荤。就在他吃著真香的时候,胡惠中凑了过来。 “瓚哥,那俩人是不是混江湖的人呢?凶神恶煞的,不像是好人。” “擦擦!嘴角的饭粒。”许瓚递过去一张纸巾,“你能看唐崇生顺眼,就看不惯其他混混了?” “那能一样吗?” “拋开事实不谈,確实不一样!” 胡惠中挥动粉拳打在许瓚的肩头,“不理你啦!” 她没走几步,回头问:“我拿的那几套衣服行吗?” 衣服自带。 髮型自理。 上妆时才有化妆师帮忙简单整理一下。 穷剧组就是这样,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三厅片”基本上都是这种套路。 好多明星都会经常到各大服装店选品,甚至出国的时候,也会优先去买靚丽的衣服。 七八十年代的宝岛,明星的整体风格靠拢欧美,不像到了九十年代末,千禧年开始流行日风。 胡惠中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裙,带著假髮坐在西餐厅里唱歌。这个场地,许瓚选择了非常有名气的哥伦比亚咖啡厅。 当然,现在叫圆桌西餐厅了。 老板非常喜欢文艺,在他西餐厅驻唱的歌手,像胡德福、李双泽这俩民歌先驱经常在这里唱歌。 薪资也比较丰厚,像胡德福能拿两万的月薪。 “卡!” 坐在观眾席里的许瓚忽然喊停,胡惠中的哑语瞬间停住了,她不知所措地望过来。 “惠中,你应该是没怎么观察过驻唱歌手。你可以把歌手的声音想像成一个產品,歌手本人就是包装。可以漂亮,可以猎奇,但一定让人感觉对味。你的状態太紧了,要放鬆,带一点点微笑。” 他化身“婚纱摄影师”,走到舞台上,坐在那,单脚踩著凳子横膈,抱著吉他,为在场的人熟练地弹奏《橄欖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许瓚的歌声並不空灵,但是都在调上,属於情感输出型歌手。 “好!你接著来!”他然后对著其他人说,“继续走戏!” 如今拍电影还是胶片的时代,每一格胶片代表著钞票,不像前世数码时代,直接拍就完了。 胡惠中的哥哥们,还有父母在这里看了一晚上,悬著的心也放下了。正如许瓚所说,剧组很有意思,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情。 唯一令他们诧异的是许瓚坐在导演椅上就像是换了个人,说话冷酷,批评人也狠辣。 正式拍摄的第一天,就在晚上十一点半收工了。那些个群演非常高兴,三小时活拿一天工资。可惜的是不报车费。 就在许瓚监督场务招呼群演搬运设备上车的时候,有个胖子走了过来。 “你好,先生,我是胡德福。” 许瓚上下打量他,个子不高,皮肤有著原住民的深色,国字脸让样貌显得魁梧。“你好。” “先生,是这样的,我听到你刚才唱《橄欖树》,据我所知这首歌並没有授权给任何个人?”胡德福说道。 “没错,我正准备去拜访李泰翔老师,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许瓚说道。 “啊?你怎么觉得我认识李泰翔?”胡德福愣住了。 “台北又不大,稍微打听就能知道很多事情。” 翌日,在胡德福的引荐下,许瓚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李泰翔,別看他名气大,实际上非常缺钱。 为了追求艺术的人,对钱並不敏感。他拍了不少gg,但是往往为了追求精致,不顾成本,最后赚不了几个钱。 他又是个閒不住的人,否则去哪个大学当教授,一辈子都能过上优渥的生活。 “不行,我都不知道你拍的什么电影。”李泰翔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许瓚没办法就详细地说著电影的情节,“李先生,我觉得电影的主题非常契合您的这首《橄欖树》。您也看到了,如今电影主题曲往往能带火一张专辑。” 最后以三万块的价格,谈下来李泰翔为《欢顏》製作配乐以及歌曲。 这时候,许瓚才看到《橄欖树》的原稿,歌词与他记忆中的並不同,没有小鸟,倒是有小毛驴。 “你运气好,这首歌前不久被唱片公司退了回来,否则你需要找他们谈了。”李泰翔说道。 回到剧组,许瓚加快了拍摄进度,前几天是让各个部门进行磨合,让演员熟悉剧情、台词,以及他的风格。 “惠中,你只需要更加自然一点,就……额,想像一下与男友即將分离,又有一个英俊的男人默默付出。失落与伤心,神秘与幻想之间来回跳动。” 整个剧组只有她是新人,其他人都是老油条了,只要许瓚提出要求,其他演员都能快速反应过来。 许瓚每天都会记录电影进度,以及资金的消耗速度,確保製作成本不超过八十万。 十五天连轴转之后,他给剧组的人放了一天假,並不是他仁慈,而是莫名接到电话,让他去参加老乡会。 许瓚祖籍山东,父亲曾经是个小军官。父母去世后,他再也没参加过什么老乡会。 本来,他並不想参加,但是一想到山东老乡会在宝岛很有影响力,还是觉得应该去一趟,万一有什么收穫呢? 早早按照约定点到了圆山大饭店,门口站著许多人,他们看到许瓚来了,有些人立刻认出了他。 “你是许老三的儿子?长这么大了?” “听说你当导演了?拍的什么影片?” “爱情片?哎呦,这可要赚大钱了!那个谁,林清霞,她的《女朋友》全台票房一千七百万。” “她是女明星,你当导演,以后要是合作,准行!” 第5章 「托妻献子」? “林清霞也来吗?”许瓚好奇地问道。 这位中年老乡摇摇头,“听说拍戏走不开,不过她爸爸回来了。” 老乡会的组织者是山东籍的官员,最大牌的人就是国大代表了,一个姓邵,一个姓齐。 这些个代表各省的代表,几乎只能连任,毕竟宝岛没办法进行重新选举,代表们大概率会干到死。 一队人先是在圆山大饭店的会议厅相互聊天,然后乘车去台北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参观,像国父纪念馆、中山堂啊…… 到了中午去吃饭时,座位安排基本上是按照地位高低来定的。许瓚被特意叫到了主桌,齐济水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想起干导演了?” “啊,齐伯伯,我喜欢看电影,又拉到了投资,就拍了。” “嗯?可你也没拍过啊?”齐济水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齐伯伯听过一句话没,会打仗的人会打仗!” 许瓚的回答让在座的人哈哈大笑,觉得他很有意思,话虽然简单,但含义很深。 这些个大人物问了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他如实地说了,担心新闻处会卡他上映。 齐伯伯拍著胸脯说这是小事,到时候帮忙沟通。 许瓚眼睛一转,既然別人投桃,他自然报李:“我电影还差一个唱主题曲的人,不知道各位叔伯可有推荐?” 邵伯伯忽然说道:“老齐,你闺女唱歌很好听,让她唱啊?” “小豫就是平时唱著玩,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齐济水笑呵呵的,显然对自己女儿很自豪。 “齐伯伯,那您得帮我了。我这部剧重点关注的社会焦点问题,女大学生、墮胎问题、理想与现实的割裂,我可是按照新浪潮的方式设计的!”许瓚说道。 邵伯伯在一旁帮腔,就好像齐玉不参与录製歌曲,那损失可就大了。“老齐啊,年轻人就应该多尝试,长见识,这对未来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觥筹交错,许瓚穿越的这两年,第一次喝了大酒,醉醺醺地回了家。今天真是没白参加老乡会,竟然有这么大的收穫,认识了国大代表,可以通过他们认识新闻处、文化处的官员。 以后片子审核问题,起码有了沟通的渠道,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而且还找到了齐玉,她的那首《橄欖树》几十年后依旧是经典之作。《欢顏》这部剧的主题曲会被歌曲带上天,绝对能成为1975年少有的黑马之作。 若是第一部电影就大卖,以后在帮里也能硬气的说话了。这几日,他的熊猫娱乐公司的执照办了下来,一切都走上了正规。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林清霞,嘖嘖!” 噹噹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许瓚腾地坐了起来,一身酒气被惊醒,三更半夜怎么会有人敲门。他脸色变换,从床底下掏出一根棒球棍。 宝岛人喜欢打棒球,家里有个棒球棍很合理吧? 摸著黑来到客厅,拉开灯线,昏黄的灯光照亮逼仄的房间,他单手握著门把手,冷然地问道:“谁?” “是我!” 声音很虚弱,但还是听出来了,是唐崇生那小子。 “艹!是你啊?半夜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许瓚拉开门,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就跌倒在他的怀里。 借著屋里的灯光,怀中的唐崇生脸色惨白,还掛著乾涸的血跡,衣服被鲜血浸红,捏著衣角都能攥出血来。 “我艹!你不会死我怀里吧?醒醒?” 许瓚架著他出了门,从邻居“借”了一辆三轮车,载著唐崇生去医院,“你坚持住,一会就到医院了。” “不能去!不能去!”唐崇生沙哑地说著,声音断断续续,“你说得对,惠中跟我也得倒霉,要不你追她吧?她跟別人我不放心!” “你当我这是废品收购站呢?”许瓚笑骂道,“你是不是看相声看多了?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死一生,乃见交情。” 估计是北联跟哪个帮会火併,有人被大盖帽带走了,这小子才不敢去医院。 蹬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一间诊所,敲了一会门后,有个老头打开了门。 “进来吧!” 老大夫帮里的兄弟都称呼他为老何,至於叫什么,没人知道,只是知道若是兄弟受伤,可以到这里免费治疗。 老何剪开唐崇生的衣服,“三处刀伤,还好,要是在偏一点,就伤到內臟了。命硬,死不了!你帮我打下手!” 许瓚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防护服,被老何骂了一句:“傻楞著干什么?抓紧帮忙!” 小诊所就没多少安全卫生措施,老何带著老花镜,手颤颤巍巍地为唐崇生缝合伤口,忙活了一个小时,才结束手术。 老何坐在那喝了一口酒精,“够辣,他要是没感染,就死不了!怎么今晚有战事?我怎么没听说?” “不是咱们帮的,是我朋友,半夜三更到我家,差点死我怀里!”许瓚点了一支烟。 “给我一支,艹,新乐园,不要了!”老何扔回了香菸。 …… 除了这几个插曲,《欢顏》电影拍摄很顺利。许瓚饰演女主初恋,在心里过足了飈摩托的戏份。 他骑著摩托在街市里开,在山路离开,在沙滩上拍。 每次胡惠中坐在后面,他都会故意急停急起,这样胡惠中因为惯性,猛地抱住他。 气的胡惠中照著他的后背捶几下子。 隨著剧情的推进,女主齐盈的初恋临近去山中支教,两人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再加上有个钞能力十足的神秘顾客,两相对比,齐盈越发觉得男友只想著支教,而不为他们未来考虑。 “我马上要去支教了,一会咱们有一段床戏!你先自己找找感觉!”许瓚说道。 “呸!”胡惠中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扭捏地坐在凳子上。 她幻想著一会是不是需要抱在一起接吻,那时候头怎么摆动呢?是真亲还是怎么著。 听一些有经验的女同学说法式接吻会伸舌头。 “哈,胡小姐,我还没给你画,你的脸怎么就通红了?” 胡惠中不好意思地低头,平復一下心情才再次抬起来,不过心臟跳得厉害,她不知道一旁的化妆师能不能听到。 “姐,床戏是怎么样的?”她细如蚊声地问道。 “这可不好说,得看剧本,我遇到过抱著一起滚一下就结束的,也见过脱衣服的……甚至……”化妆师忽然停止说话。 “甚至什么?”胡惠中问道。 化妆师在她的耳边小声说:“真的!” “啊!” “你啊什么?” 胡惠中连忙回头,看到竟然是唐崇生,立刻慌张了起来,“没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6章 戏里戏外分离 不到一周的时间,唐崇生就硬气地下床了,还独自骑摩托来到了剧组。 苍白的脸颊,走几步额头就生出些汗水,虚弱的身体自然还没有恢復。 “你这周跑哪去了?”胡惠中不太高兴地问道。 “『商业』上的事情,我才回来。”唐崇生小声说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说话有气无力的,也没以前站得直了?” 胡惠中忽然想到化妆师说的床戏,立刻垮了脸,以为唐崇生去跟哪个女人鬼混。 这些年唐崇生混帮会的事情,她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只是不在意,毕竟在宝岛混帮会的人和入党的人差不多。 “你是不是跟哪个野女人鬼混去啦?” 唐崇生愣了一下,微微低头,眼神闪烁,忽然露出微笑:“你又不让我亲,我还不能亲別人?” 胡惠中脸色刷的黑了下来,没想到他会当眾说出这样的话,令她下不来台。 化妆师识趣地拎著化妆包离开,走的时候特意瞥了一眼唐崇生,心中暗道,我艹,女主角和导演不是一对?现在年轻人玩得这么花? 不远处跟摄影师许迪文交代拍摄技巧的许瓚,看了一眼万国表,这还是他老子留下的遗物。 “好了,臥室內就留下灯光,摄影,以及我和胡惠中,其他人到门外!” 他看到胡惠中还在与唐崇生閒聊,立刻喊道:“別聊了,抓紧过来拍戏!我一分钟好几万块上下呢!” 在小旅馆的隔间內,许瓚坐在床上,另一边是胡惠中。摄影师等了一会,灯光师在摆弄光源的位置。 “一会呢……” “我知道怎么做!”胡惠中气鼓鼓地打断了他。 许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这小妮子怎么了,但既然对方说知道怎么拍,也就没多说什么,毕竟剧组的导演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低三下四求演员呢? “导演,准备好了!”灯光师安放好光源,见导演没反应,就离开了。都是老江湖了,剧组清场,只留个女摄影师。 那还能不懂导演什么想法? 许瓚脱光上衣,露出精硕的身材,肌肉线条分明,身材很炸裂,配上他俊朗的外表,哪个女的见了不湿呢? 许迪文假模假样地看镜头,另一只眼睛也没闭,仔细打量导演的身材。 胡惠中原本就摸了腮红,此时看到许瓚的肌肉线条,既害羞又想多看几眼。 她忽然看到门口站著的唐崇生,白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许瓚的位置,双腿绷直,人跳了起来,砸在他的身上。 许迪文以为这是导演交代的,立刻开机。 许瓚懵了,这和剧本完全不一样啊?胡惠中趴在他的身上,闭著眼睛,像是中了孙猴子的定身术。 没办法,他只好开始表演床戏,搂著胡惠中滚床单,被子自然裹在身上,他双手支撑床,这样被单滑落,露出他坚实的后背。 这时,摄像机推了过来,拍摄他们的侧脸,许瓚缓缓低头,看著紧张兮兮,抿著嘴唇的胡惠中,他的头在靠近对方时,遮挡摄像机。 “卡!” 许瓚扭头问:“许大姐,行不?” 胡惠中紧张的心放了下来,立刻起身望向门口,可此时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她心情复杂,不知道唐崇生会怎么想。 “小妹啊!你下回不知道怎么拍就问,別跟个殭尸似的扑过来,差点砸死我!”许瓚喊道。 “呸!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我都让你抱了,你偷著乐去吧!”胡惠中一副小太妹的样子说道。 接下来的一场戏里,女主齐盈的初恋男友因护送学生回家遇到泥石流,当场去世了。 许瓚在这里利用视觉差,让摩托看起来撞进了泥石流,实际上泥石流是在一块小木板上模擬的。 这段戏的摄影,还是他亲自上手,许迪文成了学生,在一旁记笔记。这种特摄技术,不论是香江还是宝岛都不行。 亚洲只有日本能做,他们的特摄技术起步非常早,比较知名的就是《哥斯拉》《奥特曼》《假面骑士》…… 当然,好莱坞同样先进,他们拍了一部《火烧摩天楼》全球大卖。 拍摄完这组镜头再回到市內的时候,留守在“女主家里”的剧组人员竟然都围著胡惠中。 只见小姑娘在那哇哇哭,那伤心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去安慰。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许瓚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胡惠中猛地站起来,抱住了他,双手死死地勒著他的脖子,嘴里说著:“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许瓚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等拍完我帮你问问。”然后扯著嗓子喊:“准备这场戏,化妆师给她补妆,情绪刚刚好!” “第326场,齐盈得知男主噩耗!” 这下,剧组的老油条小声传递谣言:女主角劈腿被发现,搂住导演求原谅,许导恶意报復,折腾女主角反覆痛哭。 “新浪潮的电影果然新浪潮,导演和女演员玩的真花,竟然拍床戏让人家男友看,直接戴绿帽子,这谁能忍呢?” “谁说不是呢?” “听说导演不让那个谁硬啪,不过时间短了些,他年纪轻轻就早泄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玩了个凌空猛坐,要是你你能坚持住?” 在各种各样的谣言声中,电影顺利杀青。许瓚当天请剧组的人去餐厅、歌厅、温泉享受一条龙服务。 把最后三万块余钱全花了,还特意为王朝、马汉点了个姑娘,这俩人秉著“拿人手短”的原则,也不好意思回去跟水手打小报告。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此时的黑帮基本上不了解剧组的潜规则。各种人马通过各种方式在消耗电影投资。 杀青所花的钱其实都不算什么。 许瓚独自泡一个汤池,氤氳繚绕,一手举著红酒杯,別提有多享受了。唯一差的地方就是没有下雪。 他没有找姑娘,毕竟怕得病,这个时代虽然爱滋病还没有被正式报告,但不代表没有。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淋病、梅毒。宝岛红灯区文化浓厚,又有美国大兵驻扎,说不上社会中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摇晃著红酒杯,许瓚仰头一饮而尽,红酒的回甘非常不错,闭著眼睛品味完,睁开眼的瞬间,透过酒杯看到一个女人走进水中。 胡惠中穿著连体泳衣,坐在对面,吐著长息。 “誒?你不是去补课了吗?”许瓚问道。 “是啊,我是女主角,剧组出资泡温泉,我怎么能不参加?”胡惠中慢慢游了过来。 温泉水打湿了她的头髮,水珠顺著脸颊滑落,白皙的皮肤因温泉红润,她靠坐在许瓚的身旁。 “你问了吗?唐崇生到底怎么回事?我去了几次,都抓不到人影!好像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怎么说呢!其实我不想参合,毕竟作为朋友,说多了不是,说少了也不是,最后我里外不是人。我只能说,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路。” “有时候相爱抵不住万难!” 许瓚伸出手指擦拭胡惠中的眼泪。 “对了,別想用我把他气出来。你胸太小,不是我的菜!” 气的胡惠中双手拍打水面,最后伸手去拧他的耳朵。 许瓚很清楚,在事业起步阶段千万別要沉迷女色,也不要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鬼知道唐崇生到底怎么想的,若真是小心眼,最后引发北联与竹联的帮战,那这两年可就白装孙子了。 第7章 万事俱备 《欢顏》进入到后期製作,许瓚没日没夜地蹲在剪辑室里裁片。 前世的时候,在短视频平台有个问题,为什么好莱坞电影会出现导演剪辑版,中国怎么没有。 好多人以为在国內导演没有权力,都被资本控制,所以没有导演剪辑版。 实际上这是某种误会。国內电影百分百以导演中心制为主。好莱坞则因人而异,像卡梅隆、史匹柏这类导演,实行的必然是导演中心制。 他们上映的电影实际上就是导演剪辑版,不过除此之外,电影製作还採用製片人中心制。著名的华纳经常这么干,花大钱办小事,不听导演的想法,把片子拍砸。 许瓚虽然花了后期的钱,但是他还是盯著,按照自己意愿指导剪辑师去剪片子。 “许导,你拍摄的手法与现在流行的片子不一样啊?”剪辑师大致瀏览了所有胶片,心中已经有了剧情框架。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安德烈·巴赞,六十年代形成了一股聚焦都市人心理困境和情感关係、採用碎片化敘事的电影创作潮流。” “这就是新浪潮电影!我这个影片分两条线,一条是女主与初恋的故事,另一条是青年老板与亡妻的故事,两条线通过餐厅驻唱连结在一起。” “这样啊?那倒比较少见。”剪辑师用笔在胶片上做记號,以便於后续操作。 除了剪辑,自然就是电影音乐的製作。李泰翔拿钱是真给办事,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把《欢顏》的插曲、主题曲做完了。 除了《橄欖树》,还有同名主题曲《欢顏》,插曲《走在雨中》《爱的世界》《答案》《青梦湖》。 许瓚坐在录音棚,听齐玉演唱《橄欖树》,这段时间她虽然熟悉了歌词,演唱时却还是经常忘词,导致录製中断。 “要不一句一句录製呢?”许瓚建议道。 李泰翔立刻否定了,“那怎么能行?唱歌还能偷奸耍滑?”他以为老板不满意,就站起来走进录音棚,开始指点齐玉。 但因为齐玉是许瓚介绍来的人,他又不能说得太深,所以表情比较复杂。 从早唱到晚,基本上除了吃饭、上厕所都没有休息时间。 晚上下班的时候,齐玉跟许瓚抱怨著,“早知道我就不接这个苦差事了!李老师要求太高了,不能有一点瑕疵!” “你要珍惜这个机会,宝岛的音乐製作人中李泰翔可是少有的瑰宝级大师。你没有进入歌坛,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 “一个歌手不需要有很多歌曲,一辈子只需要一首经典之作,就能吃一辈子。” “真的?”齐玉惊讶地问道,“可那么多歌星甚至每月都出一张专辑。” “那是资本的需求,不是歌手的需求。精品歌很少见的!好多词曲作家一生会写上千首歌,但值得传唱的也就那么几首罢了。” 许瓚骑著摩托车,载著她在台北的街道上穿梭。夜晚的台北市灯火通明,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靡靡之音在各大歌厅唱响,美姬在酒店里婀娜多姿。 “你给我唱一首《橄欖树》吧?我给你起头,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齐玉接著唱了起来,兴许是没了李泰翔的高压,兴许是夜空星光闪闪。 她的歌声从李泰翔断然拒绝的西洋民谣唱法,变得音域很宽,没了虚音。柔和时能散发淳朴的泥土气息,透力时又飘逸十足。 “你明天就按这个唱,保证李泰翔满意!” 这时候,需要忽然想到有一个绝佳的宣传电影渠道。 若是没记错的话6月6日,就是杨贤的中国现代民歌演唱会。 而胡德福与杨贤的关係不错,李泰翔与胡德福的关係非同一般。 果然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 许瓚作为水手的小弟,他需要主动找大哥匯报进度,不至於令水手乱想。 德林咖啡厅,水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二楼打牌。不像歌厅那么吵,也不像酒吧人多眼杂。 “大哥,许瓚那小子来了!”孟錚说道。 “让他上来吧!”水手把牌一扔,“两个老k,哈哈哈,我贏了!” 这时,许瓚上来了,手里还拎著东西,这是他去松山区买的凤梨酥。“大哥,你尝尝,我听说有一家店非常火,就顺路买了。” 水手直接拆开了,让屋里的人都分分尝尝看,他吃了一口,“不错,你来不是单单给我送吃的吧?” “不是,这不一个月了吗?我匯报一下电影的进度。我的熊猫娱乐公司流程完事了,电影前期工作基本上完成,现在正在配音,以及製作音乐。” 许瓚详细匯报花出去的每一笔钱,水手听到自己是监製还能拿两万块钱,手指著他笑骂了一句。 “大哥,我还有五万块钱做最后的宣发,我估计一下也只够贴贴海报,发发传单了。” “哦,钱这么紧张啊?我以为八十万很多了呢?没想到拍电影这么费钱。”水手点点头。 “你干得很好,我到时候跟帮里的掌事给你美言几句。对了是不是需要沟通电影院?” “没错,大哥,我对这方面没有人脉,看帮里有没有熟人。”许瓚说道。 “这个交给我,这些年还是有些人脉的。我还会发动兄弟们去捧场,希望咱们能来个开门红!” 《欢顏》电影后期製作,剪辑和配音基本上搞定了。李泰翔对齐玉很满意,在他的调教下,齐玉的技艺进步神速。 《橄欖树》专辑歌曲一首首打磨,按照李泰翔的预估,七天內基本上就能搞定。 许瓚马不停蹄地又找了家gg公司,製作电影宣传海报,以及宣传单,到时候会让一些道上的兄弟帮忙分发。 “先生,您有剧照就好办多了,这位小姐样貌俊秀,完全可以充当海报主题,只需要在边缘再勾勒一些纹饰,我觉得就足够了。真漂亮!”段中沂说道。 他和弟弟两人传阅一打电影剧照,都是胡惠中的照片。 仅仅过去半个小时,他们就拿出了第一版设计稿,由几朵蓝色玫瑰花围成个心形,中间是胡惠中的一张侧顏照片。 玫瑰花枝子收拢的位置写著:“欢顏”二字。下边是熊猫娱乐公司出品。 最下边则是弧形排列的文字:献给您一部中国现代电影。 “还有没有其他设计?”许瓚想要几种,分別在不同的电影院张贴。 段氏兄弟也不含糊,用笔勾勒出几个圆环,把不同剧照放在其中,最大的依旧是胡惠中的大头照。 这版本把胡惠中的名字和《欢顏》並列,有宣传女主角的意思。 没过几日,齐济水传信《欢顏》的审批下来了,其中费了很大的周折,並不是电影剧情有不过审的地方。 问题出在《橄欖树》上,当时新闻处的官员问:“不要问我从哪里来。”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引起外省人的乡愁?是不是在表达对当局的不满? 当时国大代表没亲自出马,而是找了个官场朋友出面,那人也是能言善辩,说:“这哪是乡愁啊,这叫英雄不问出处,好男儿志在四方!所以才不问我从哪里来。” “是吗?那怎么解释我的故乡在远方?” “哈哈,老弟,我们这些外省人,终究要把宝岛建立成发达的现代化社会。所以这个远方指的是未来!” “那为什么要流浪呢?总不能流浪乞討成发达社会吧?” “流浪是一种概念,並不是身体去乞討,不是盲目,而是顺应时代的潮流,流也是留的谐音,留下每一次弄潮儿的浪花。那是成功的果实!” 理由万千,实际上最重看的是关係。当时几个官员在酒桌上许诺,可以帮助许瓚。不管是出於对优秀老乡的投资,还是面子。 这些人还真出人出力,找到了能与新闻处说的上话的朋友。以开玩笑式的方式,搪塞过了审查。 此外,水手通过关係,找到了台北六家电影院,银幕数量只有二十四个,相当少,档期倒是不错,放在了7月15日。 第8章 上映前的宣发 在戒严时代,宝岛当局对电影和音乐等娱乐產品的审查力度非常大。 有任何能引起所谓负面舆情的苗头,都会遭到无情的封禁。像著名的《绿岛小夜曲》,就因为摇啊摇飘啊飘的,把作者都嚇跑到了香江。 也有一些官员心血来潮,比如文化处的人觉得岛內香火太过浓重,有封建迷信之嫌。结果一首描述庙会热闹的歌曲,只因为名字是《庙会》,就被封禁。 至於有没有標准,谁也说不清楚,总结起来就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许瓚的这部《欢顏》要不是有齐济水的帮忙,新闻处的人绝对能折腾死他。 这首《橄欖树》也不可能放得出来! 因为1975年与1979年可不是一个环境,今年委员长驾鹤西去,岛內情绪很紧张,一切从严从紧研判。 在紧张等待电影上映期间,竹联帮已经发动了眾多兄弟,到处张贴宣传单,印有胡惠中的海报在这几家电影院张贴。 虽然不论是胡惠中还是许瓚,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是宝岛的年轻人对於胡惠中的样貌非常认可。 有一些杂誌已经刊登出“小林清霞”的美称。 许瓚很乐得碰瓷,毕竟如今的林清霞太红了,红得已经遮挡了宝岛男明星的光环。 谁能想到一个女星的片酬已经完全盖过了男星了呢? 听业內人士说,林清霞的片酬是秦翰的两倍,任何她主演的电影,画面上第一个领衔主演永远是她。 不过很可惜,虽然许瓚与林清霞是老乡,但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 当帮里无法提供更多宣发资金时,许瓚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去蹭杨贤的中国现代民歌演唱会。 许多人对於杨贤的名字很陌生,实际上他对於宝岛歌坛的影响非常大。在七十年代初期,杨贤、胡德福、李双泽主导了一场民歌运动。 这场中山堂演唱会点燃了烽火,促使大量知青涌入歌坛。这就造就了华语歌坛中心几十年內一直在宝岛的局面。 而且藉助这场演唱会,电影也给大眾留下了印象:这是一部文艺片,不是“琼瑶剧的三厅片”。 在胡德福的介绍下,许瓚认识了传说中的“民歌运动之父”杨贤。 齐玉清唱了一遍《橄欖树》,杨贤就答应,演唱会那天让她登台献唱。 许瓚又马不停蹄地带著胡德福和齐玉找到了中广电台《热门音乐》主持人陶晓清。 这位可是文艺演唱会的重要推手之一,如今台北各大小眾音乐会都有她的身影。 “陶姐,这位是许瓚,他是导演,电影就要上映了。主题曲就是李泰翔製作的。”胡德福介绍著。 陶晓清惊讶地问:“那首唱西班牙小毛驴,西班牙姑娘的歌?” “对,不过我给改了,改成小鸟和小溪。”许瓚说道。 在齐玉的歌声里,他说服陶晓清把6月6日的那场演唱会录音在《热门音乐》节目中播出。 这绝对能让广大知识青年去写自己的歌,这是推广民歌的號角。 许瓚把写好的《橄欖树》介绍词递给了陶晓清。 【接下来演唱的是7月15日上映的电影《欢顏》主题曲——《橄欖树》】 中山堂,6月6日这天,人非常多。 许瓚记得上次来这里还是国中时参加学校活动。 这段时间胡惠中的心情非常差,再加上电影即將上映,她竟然时而失眠。 女人对於初恋永远有著一份奇异的情感,或者留恋,或者憎恨。 显然她不会记恨唐崇生,而是不理解,幻想他突然出现。 “放鬆点,就是来听一场演唱会,搞得像地下恋似的!”许瓚说道。 “我这不是骗妈妈去补课吗?要是被发现,我就完了!你不用联考,我可要啊!”胡惠中现在进退两难。 她一面想进入电影行业,但父母死活不同意,让她必须考上大学,能让她演一部电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杨贤的这场演唱会分上下两场,上半场是外国民谣,有杨贤、胡德福、陶晓青等人,下半场就是杨贤独唱。 齐玉演唱的是上半场压轴曲目。 许瓚没想到在中山堂门口碰到gg公司上班的段氏兄弟,段中沂和段中潭。 “许先生,你好啊!”段中沂说道。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哥俩,难道杨贤也请你们做gg宣传单了?”许瓚说道。 “不是,许先生,我和我弟弟创办了音乐杂誌,这不是来收集第一手资料的嘛!”段中沂笑著从包里拿出来《袞石》。 看过杂誌,许瓚才认出两人,他们原来是袞石唱片的创始人。 “你们厉害啊!我很看好你们!”许瓚说道。“下雨了,我们快进去吧!” 在中山堂的集会厅,他还看到了余光中。 演唱会没有绚烂的镁光灯,没有热辣的舞蹈,甚至歌手的服装也是他们自己最利索的一套了。 男的白衬衫、喇叭裤、皮鞋,女的清一色的连衣裙。他们的髮型也只不过是用洗头膏洗乾净而已。 歌声轻柔婉转,伴隨著中山堂外细雨,堂內听歌的心情隨著一首首诗与歌的流泻,慢慢地酝酿累积。 这场演唱会无疑是成功的! 胡惠中脸上的阴霾散去,不自觉地抓住了许瓚的手,她很喜欢这种演唱会。 她偷偷看了一眼许瓚,神情复杂。这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曾经不怎么说话,性格偏激的人,竟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女生本就比男生早熟,胡惠中很乐意享受两个男孩无私的帮助,也曾幻想过与其中一位成为恋人。 不过到了高中,许瓚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而唐崇生依旧是那样,翻著花样逗她开心。 可这个月,胡惠中在许瓚这里体验到了完全不同的快乐。剧组里的人都很尊重这位年纪不大的导演,他举手抬足间,决定几十號人每日的工作。 胡惠中用力地摇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什么。 这时候,主持陶晓青说道:“接下来演唱的是7月15日上映的电影《欢顏》主题曲——《橄欖树》,作曲李泰翔,作词三毛,表演者齐玉。” 齐玉穿著波西米亚风格的连衣裙,留著如今女学生標准的瓜皮头。许瓚让她带一个方方正正的眼镜框。 这样看起来非常文艺,与之前形制统一的其他表演者相比,有了强烈的对比。 隨著音乐的响起,齐玉开口唱道:“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现场的观眾无不感动,这种空灵,这种词曲,是他们以前没有体会过的,起码在国语歌上从没体会过。 观眾也开始对那部提了一句7月15日上映的电影產生了兴趣,甚至他们都没记住电影名字。 洪氏基金会的洪简静慧小声问:“许先生,我听陶晓青说,这首歌的版权在你的手里?” “对,整部电影的歌曲版权都在我手里。洪氏基金会是有意发行吗?” “当然,我很看好《橄欖树》,演唱会结束,我们商谈一下。”洪简静慧说道。 许瓚点了点头,能拿下这首歌的版权也是运气好。歌曲被唱片公司退了回来,李泰翔本人又比较缺钱。 整场演唱会下来,许瓚最喜欢的是那首《民歌手》: “我是一个民歌手,岁月牵得多长,歌啊!歌就牵得多长……” …… 第9章 上映 主流的世界可以大致分两个区域,一个是学校,另一个就是社会。 社会上比较流行《群星会》上的歌曲,像《苦酒满杯》《今天不回家》,但这些歌打动不了学生群体。 学生群体天然嚮往更加先进,更加精致,更加与眾不同的事物。欧美音乐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在宝岛盛行。 除了通过在西门町中华商场购买最新欧美唱片的方式了解西洋乐,另一种渠道就是广播电台。 七十年代主宰宝岛西洋音乐节目的主持人有两位,一个是中广的陶晓青,另一个就是警广的佘光。 陶晓青的《热门音乐》是其中的王牌,因为中广有直接从美国进口的45转单曲小唱片播放。所以播放登上公告牌的歌曲速度比翻版还快。 周一至周六,每每到了下午六点钟,许多年轻人就会打开收音机,听《热门音乐》。 “各位听眾晚上好,这里是中广的《热门音乐》,我是主持人陶晓青。” 陶晓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通过广播传递到宝岛的每个角落。 节目中,她介绍著欧美时下流行的歌曲,尤其是新晋到各大榜单前列的歌曲,讲述歌手的现状。 介绍了三首西洋歌曲后,陶晓青看了一眼导播,两人此刻都下定了决心。 那次许瓚他们来,提出能不能在广播中播放中国现代民歌演唱会。陶晓青自然心动,但是广播节目,並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需要讲究收听率,贸然在西洋歌曲节目中播放国语歌,万一引起观眾反感,他们谁也不能承担后果。 陶晓青与导播商量,在西洋歌曲中插播演唱会歌曲,这样就只能挑选几首演唱会的歌曲了。 “各位听眾,我昨天在杨贤的『现代民歌演唱会』上听了好多歌曲,很感动,是我们自己的歌,唱我们的诗。下面请欣赏《乡愁四韵》,作曲人杨贤,作词人余光中,演唱者杨贤。” 念完主持词,陶晓青抓住话筒,舒缓了一口气,刚刚她做了一个对自己影响非常大的决定,可能会被台里的长官批评,甚至丟掉这份主持工作。 但似乎又是那么的值得,国人应该听听“我们的歌”! 台北一家医院,罗大右刚刚替一位患者完成一次ct检查,回到办公室打开了收音机。 原本熟悉的英文歌曲时段,竟然播放了一首国语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酒一样的长江水……”歌曲瞬间抓住了他的心。 这一刻,他真的想辞职去从事喜欢的音乐,可想到父亲,想到家族的传统,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隨著《热门音乐》的播出,全岛的年轻人,听到了三首国语歌。 《乡愁四韵》《民歌手》《橄欖树》。 歌声犹如晴天霹雳,炸得宝岛年轻人晕乎乎的,国语歌曲原来可以不是靡靡之音。 同时,他们记住了一条信息,7月15日台北国泰等影院上映一部电影《欢顏》。 …… 《热门音乐》播出后,许瓚又得到了几个院线的联繫,希望能够在7月15日上映《欢顏》。 这些日子,他又不得不加急製作《欢顏》的拷贝。 拷贝这玩意代表著电影院的放映权,同时也是电影公司的一项收入。 不过像他这种新人导演的新作,拷贝价格並不贵,一个院线大概能拿五到八万块钱的样子,如今林林总总下来,他电影还没上映,就已经收到了三十万。 台北三家院线的电影分成是35%,院线拿走了大头,这里面还包括所谓的宣发费用。 南部城市的院线分红就多了一些,能拿40%。 除了製作电影的拷贝,许瓚就发动了朋友圈,几乎告知了所有能认识的人,希望他们能多多支持。 他好多高中同学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还说到时候会带著家人一起观看。 当然了,也有不感冒的,觉得一个高中毕业的傢伙怎么可能懂拍电影,百分百是个烂片。 “百分百烂片,他一个高中生,懂电影吗?准像那些年莽撞投资电影的家电商人一样,赔得倾家荡產。” “是咯,大导演李瀚翔都赔跑路了,何况是他!” 联竹会內部同样產生了巨大的分歧,虽然水手花的是自己堂口的钱,但帮会內就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放出话说:“拍电影就是浪费兄弟们的血汗钱!” 王朝、马汉两个气不过,想去找他们好好聊聊,水手拦住了,让他们消停点: “听他们乱哈啦,那些脑子里都是武士刀的人,懂赚钱吗?” 一些杂誌上刊登了《欢顏》的事情,评论这部电影能不能大卖不知道,但是主题曲《橄欖树》绝对是一首传世之作。 临近上映的一天,许瓚竟然接到了林清霞的电话,说话非常客气: “许导,预祝您的电影大卖,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许瓚当然想与林清霞合作,这位可是商业文艺片的票房保障。 “林小姐谢谢你,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拿著剧本找你。不知道你最近在拍什么戏啊?” “刘丽丽和宋纯寿导演的《水云》。现在就在台北,您要是有时间……” 这时,许瓚听到电话那头有杂音,似乎是个男人在说话,“清霞,你在跟谁打电话?” “要你管,你还是陪著你夫人吧!”林清霞又小声说:“许导,不好意思,是我的一个朋友。要是有合適我的电影,一定找我啊!” “哈,没问题,有机会,我们合作!” 许瓚知道那人一定是秦翰,有些狐疑地想:美女是不是都难过情关呢? 胡惠中这样,林清霞也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宝岛风水的问题! 晚上,唐崇生忽然出现了,跑到了许瓚的家里,还带了一盒雪茄。 “够兄弟!”许瓚立刻点了一支。 雪茄这东西也可以过肺,不过需要很高的品质,以及放一放。除此之外,大概率是不过肺,要不然人受不了。 唐崇生这些日子一直在为帮会做事,爭抢地盘,维护帮会娱乐场所的安全。 “你和胡惠中相处了吗?” “你是不是中邪了?为什么一直让我与她相处?” “交给你我比较放心,你人品好!” “艹,老子现在重心在生意,我要发財,女人的事情还没考虑!” “那你就提前谋划谋划!” “日!” 在唐崇生反覆磨嘰这件事的过程中,7月15日终於到了。不过这天,突然有一部电影临时上映,要与《欢顏》打pk。 “什么?《爱情长跑》?林清霞、邓光绒主演?”许瓚说道。 “没错,我还通过大哥找到了他们,结果听说是邓光绒的意思。”水手无奈地说道。 “不是,大哥这是为什么啊?我跟邓光绒也不认识。”许瓚脸色有些不好看。 “总而言之,你就当是道上兄弟之爭吧!”水手耸了耸肩,他已经做好第一部电影亏损的准备了。 …… 翌日凌晨,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许瓚。 “艹,不说出让我满意的事情,老子找人砍了你!” “哈?我是水手!这么早你就睡,第一天票房出来了!” 许瓚睡意全无,坐起来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錶,凌晨两点半,“大哥,票房多少?” 第10章 爆 乡村俱乐部。 绿油油的草地上,一辆辆小车去往不同的地块,球童背著高尔夫球桿,跟在老板的身后服务。 条纹衬衫,白色西裤,戴著墨镜的邓光绒从容地挥桿,高尔夫球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飞向远方。 “邓先生,您这一桿打得真漂亮!”球童拍著马屁,看到那枚球掉进了水里。 邓光绒带著他朝著人工湖旁走去,这时候一辆小车开到他们身旁,下来几个人。 “六弟,票房出来了,《爱情长跑》第一天票房30万!” 球童竖著耳朵听,一边把高尔夫球放好,起来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恭喜邓先生电影大卖!” 邓光绒站稳,小幅度挥动球桿找找感觉,然后扭动身体,大力挥桿,白色的球应声飞了出去。 对於这个成绩,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在华人圈谁不认识他,宝岛的民眾又有谁不认识林清霞呢? 两个大明星强强联合,电影怎么可能不大卖。 “不错,对了,那部叫…《欢顏》的,票房怎么样啊?” 秦翔林拿著球桿也在这个点位打了一个,笑著说:“才15万。” “多少?” “15万啊?” 邓光绒摘下太阳眼镜,把球桿扔给球童,惊讶地说道:“15万?这么多?” “多吗?比大哥的电影少十五万呢!估计今天的票房会甩开更多!”秦翔林说道。 “当然多了!那部戏在台北上的电影院才几家,可一共也没安排几块银幕,那些个老板在看市场反应。” 邓光绒的脸色不太好,有些后悔当初酒后的决定,那会听说联竹会拍了一部戏,就想比一比。 “那又怎样啊?它还能超过《爱情长跑》?你和林清霞强强联盟,宝岛谁能是你的对手啊?他们也有林清霞或甄真吗?” 秦翔林並不在意,一个新导演加一个新女主,完全没有根基的电影,怎么可能轻易超过大偶像明星电影。 “它不需要超过我的电影,只需要接近,就足以在宝岛影坛掀起风浪!哎呀,联竹会在哪找来的导演。”邓光绒说道。 在宝岛像他这么惊异的人有很多,圈里的人开始打听许瓚到底是何许人也。 四海的人得知竹联竟然拍电影,立刻有人不爽了,让底下的兄弟去“请”许瓚,让他为四海也拍一部,票房不用多,只超过竹联的一块钱即可! 始作俑者许瓚呢,此刻正在吃早餐,电话响了一早上,之前剧组的人纷纷打来电话,期望以后能有再合作的机会。 昨天半夜水手比较逗,他得知第一天票房15万,还以为几天就能收回成本。 “五天,不,六天咱们就收回成本了!” “大哥,你不是与院线签的协议,台北票房只拿35%吗?想要回本,起码要三百万票房!”许瓚耐心地解释。 “啊?对对,哈哈,我忘了院线也得赚钱。”显然这位老哥已经在琢磨能不能让院线先不赚钱。 噹噹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还没等许瓚应答,门已经被推开了,胡惠中跑了进来,兴奋地跨坐在椅子上。 一碗嫩嫩的鸡蛋羹当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票房出来了吗?出来了吗?” 胡惠中看到许瓚低头一勺一勺吃著鸡蛋羹,也不回话,气得她伸手抓住了碗,手指还夹住了勺子。 “说啊!不会是没人看吧?啊?那我不成了笑话了?那我还怎么上学啊?” 她的嘴就像是被开光了一样,嘟嘟嘟嘟不停地说,甚至已经想好票房扑街后,去美利坚读书避避风头。 “好了!”许瓚大声喊道,然后一把抓住她的那只手扔开,舀起一勺鸡蛋羹,“票房大卖,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你不是放假了吗?” “真的?”胡惠中跳起来,转了一圈,然后手按在桌子上,右手捏了捏许瓚的脸,“我爱死你了,让我在同学那大出风头!” “我也爱你,真嫩!”许瓚又吃了一口鸡蛋羹。 “什么?”胡惠中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错会对方的话,脸刷地红了。“我……我还没准备好。” “啊?放假还需要准备?我记得我上高中那会,周六上午都当放假。”许瓚拿著勺子,想到脑海里的记忆,就像是在看纪录片。 这个时代的宝岛上学时间与后世內地不同。国小低年级只上半天,中高年级周三下午通常一节课,周六半天课。国中、高中基本上都是上到周六半天。 这种六天制直到1998年结束,改成隔周周休两日,后来千禧年后变成了全面周休两日。 “不是啦……是是是”胡惠中摇头又点头,拿著椅子放在许瓚身旁坐下,“瓚哥,你说这部电影最终能卖多少票房啊?” “嗯……那就得算算,现在台北几家电影院上映,首日票房十五万,电影票差不多十五块,也就是有一万观影人次……” 周一的观影人数並不算多,再加上这几个院线第一天试水没放那么多影厅。 许瓚估计周一至周五的观影人数会逐步上升,周末会爆掉。首周基本上定调子了,电影是赚是亏绝对能看出来。 “我估计能上七百多万吧!” “这么多?”胡惠中拉住许瓚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变得发白,她激动地说:“那,那我们是不是火了?” “废话,跟我,你还能不火?”许瓚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毕竟抄作业要是抄不明白,那还是別干了,给人当马仔得了。 他现在只需要拿爆火电影的剧本,然后按照远超这个时代的拍摄手法,把爆点拍出来,没有不赚钱的。 拍商业电影,只需要记住一个口诀,七成旧三成新。 “谁要跟你……”胡惠中憨憨地笑著,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又帅气又有才华。对了你俩怎么回事?有没有谈恋爱?唐崇生那个王八蛋,天天跟我说,让我追你,把你拿下,艹!” “什么?”胡惠中挑眉问道:“我和他,还没最终確定关係呢!他凭什么管我?” “哈?这个事你可別说是我说的,自己知道就完了!”许瓚说道。 胡惠中忽然抓住许瓚的手,“我和谁在一起,不用他管!他跟我也没关係!”说著,忽然亲了他一口,然后跑了出去。 事实正如许瓚所料,《欢顏》的票房开始井喷,而且在《橄欖树》唱片上市后,进一步推动了电影票房。 首周就累计到了二九十四万新台幣,整个台北电影界震动,那些没上映的电影院,纷纷找到许瓚,期望能够购入放映权。 第11章 敢坑你爹? “啪!” 咖啡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艹tmd,给我联繫人,我要砍了他!马勒戈壁的,竟然欺负到老子头上!” “艹tmd,真不把我水手放在眼里?” “tmd,我要那几个院线老板的位置,快,艹tmd,我让他们后悔生出来!” 德林咖啡厅內噤若寒蝉,眾多小弟都不敢大喘气,看著大哥在那发怒。已经好久没见水手这副状態了,显然被这次的事情惹怒了。 他们也气不过,哪有这么玩的,太不讲道义了。 《欢顏》首周大卖,预示著这部电影绝对爆了,连这帮道上的兄弟都知道的事情,业內人士怎么可能不清楚。 水手就想去问问什么时候结帐,结果根本见不到院线的老板,只被经理打发了。 那些人统一了话术:“老板,是这样的,按照我们一开始的约定,前四周的利润分红比例是15%,后面的分红比例是55%,平均是35%。” 除此之外还要扣除院线的宣发费用、运营成本。按照首周294万新台幣,宣发费用一百二十万,运营成本一百万,所得利润还要交35%的税,还有爱国捐。 最后算下来,水手倒欠院线11万1,不过看在朋友介绍的面子上,这钱不要了。 这事也没瞒住,很快就传到了联竹会其他堂口的耳朵里,无一不笑话水手花钱打水漂。 黑社会玩什么文艺?那是黑社会能玩明白的?有赌场、妓院、泊车、拆迁、围標这些好弄的生意吗? 不过嘲笑归嘲笑,对方这么不给面,敢蹬鼻子上脸算计联竹会,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第二周院线数据陡然下降,竟然每日票房只能维持在15万左右。但所有电影院安排的银幕根本不降,甚至在增加。 似乎这些人觉得黑帮不会有人在电影院里当放映员、会计或经理。 “大哥,他们隱瞒了票房,实际上票房远高於这些,平时院线为了躲避高额的税,本就跑票,大概票房的三成以跑票的方式隱瞒下来……” “什么?”水手不相信地掏了掏耳朵,以为听错了。 许瓚听在院线上班兄弟的话后,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宝岛院线的人玩这么大,真是不怕死啊?欺负水手不懂,想要强吃票房。 “大哥,我记得好莱坞,就是美国的电影界,电影公司会拿走首月票房的大头,后面才与院线五五分。” “我艹!真的?马勒戈壁的,等我摸清他们老板的踪跡,让他们尝尝我的刀锋不锋利,敢跟老子黑吃黑!”水手冷然地说道。 票房上的风波还没有真正传给杂誌,不过影评人对这部电影给了相当不错的评价。 “整体剧情稍显薄弱,女主角的演技稚嫩,不过电影拍摄手法非常新颖,镜头语言传神。” 也有好事的媒体批评电影人只会挖掘社会负面,看不到高速发展的经济,以及越来越好的生活。 观眾可就不管那些了,他们追求的是女明星漂不漂亮,男明星英不英俊。 显然青春靚丽的胡惠中,以及英俊瀟洒、身材火辣的许瓚完全符合他们的胃口。 许瓚接到了许多国小、国中同学的电话,除了恭喜之外,就是问他怎么健身,八块腹肌加人鱼线,太夸张了。 他只是回:每天坚持100个伏地挺身、100个仰臥起坐、100个深蹲以及10公里长跑,並且三年內无论寒暑都不使用空调。 “当然,要防止禿头。”许瓚默默地说了句心里话。 联竹会的报復隨即展开,三个院线的老板在娱乐场所被堵,挨打都是轻的,甚至有一家电影院被火烧了,三家被砸。 水手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四海突然宣布对三个院线的老板进行保护。 这下竹联的怒火从院线上转移到了四海帮。这个六十年代被打散的帮会,七十年代初又重新凝聚在一起。 两方延续了五六十年代的仇怨,一直摩擦不断。 水手带著人开始与四海的人约架,主球场、郊区、酒吧、夜店成了大小战场。 打了一个月,《欢顏》的热度因为帮会斗殴,降了又升,也一直没有下映。 最后三个院线的老板扛不住了,主动请了竹联的老么做和事老,找水手求和。 重新签订了票房分成协议,按照首月64分,次月46分的方式结算,不是一开始的利润分成,而是票房分成。 阳帐本上,《欢顏》台北首月票房七百六十二万。 阴帐本上,《欢顏》台北首月票房一千零一十六万。 也就是《欢顏》台北的实际票房二百零四万港幣,已经可以用大卖电影来形容了。 李瀚翔的大製作《倾国倾城》在香江本埠票房也不过是贰佰肆拾叄万。 许瓚成了宝岛影坛1975年最大的黑马。胡惠中也接到了许多电影的邀约,不过都被她的父母回绝了,言之凿凿地说女儿要上大学。 这傢伙不知道怎么学的,成绩那么好,竟然考上了台大歷史系。 林清霞再次打来祝贺电话,恭喜他电影大卖,並话里话外邀请许瓚去《水云》拍摄现场探班。 除了许瓚的《欢顏》火了,另一个就是洪氏基金会发行的《橄欖树》和《杨贤的现代民歌集》。 《现代民歌集》第一版唱片销量持续保持三万张,没有下降的趋势。《橄欖树》大卖,一个月销售了十二万张。 齐玉成了家喻户晓的新晋歌星,不过她同样没有进入娱乐圈而是考入了台大。 …… 水云的片场在台北的郊区小镇。 导演刘丽丽、宋纯寿与主演林清霞、秦翰合作多次,早就非常默契。原本这部电影拍摄不会超过一个月,但是因为某人某事,导致拍摄进度缓慢。 这部电影除了林秦二人,还有徐枫的妹妹徐杰参演,徐枫是《侠女》主演,也是汤臣一品的老板,这是她的首部电影。 许瓚骑著摩托车,后座上绑著一箱子饮料,来到了郊区小镇,这里看起来像是福广农村。 有山有水,环境非常漂亮。 还没等他骑到目的地,就远远地看到林清霞、秦翰、徐杰在一户人家门口拍戏。 摩托车的突突声,显然引起了剧组的注意。 宋纯寿带著人走到路上,把他拦了下来。这老哥很客气,笑著说:“先生,能否等一下,我们那边在拍戏,一会就好!” 许瓚载著一箱子东西,很像返乡青年,难怪宋导会误会。 “咦?”宋纯寿忽然注意到许瓚的脸,英俊正气,不演电影可惜了,“先生,你有兴趣拍电影吗?我是导演宋纯寿。” 眼前的人浓眉大眼,方脸庞,鼻直口方,看著很正气。而且个头不矮,估计有一米八。 宋纯寿越看越想拉著他拍电影。 “哈哈,宋导,我叫许瓚,也是一名导演,《欢顏》就是我拍的!”许瓚笑道。 第12章 戏里戏外 “原来是许瓚,许导啊!你那部戏拍的好啊!我带著我的爱人一起看了,很有深度。”宋纯寿说话很客气。 “宋导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比不得您拍的这些影片。” 许瓚说了一些他拍的电影,比如《窗外》《母亲三十岁》……尤其是《母亲三十岁》这部戏,以孩子的视角看待父母之间关於两性的出轨。 这位导演早些年跟李瀚翔混,当时国联风光的时候,他就是李黑子的得力干將。 七十年代初与几个好友组建了八十年代电影公司,首部戏就是《窗外》,结果因为版权问题,没能在宝岛上映,以至於破產。 要是能上映也绝对会大卖,因为《窗外》在香江的票房都有65万,若是放在宝岛绝对能大卖。 女高中生与老师的禁忌之恋,在什么时候都能引起观眾的注意。 宋纯寿挖掘了林清霞和秦翰,让两人在宝岛影坛崭露头角,逐步成为宝岛最红的男女星。 许瓚在宋纯寿的带领下,来到剧组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他招呼场务,把摩托车后座上的饮料分发下去。 副导演喊了一嗓子:“这是导演许瓚带来的!” 群演和工作人员很高兴,毕竟炎热的天气,能喝上一杯冰镇饮料,已经是很难得了。 这些个群演和剧组工作人员围了过来,基本无一例外都是吉祥话,恭喜《欢顏》票房大卖,然后就是看看以后能不能与许导有合作的机会。 许瓚含糊其辞地说著有机会一定,同时观察著剧组的人员结构。从剧组的人员安排,各部开展工作的次序,就能看出导演御人的水平。 在宋导的介绍下,他认识了配角张冰玉,这位是94版《倚天屠龙空记》里的灭绝师太。另一个韩苏,就是他《欢顏》里女主角的父亲,是老熟人了。 “许导非常有才华,比我这个拍十多年的老傢伙,可懂电影!”韩苏夸讚著。 “真的?”张冰玉笑著,给许瓚搬了一把塑料凳子,“许导,要是有机会,我能不能参演你的电影啊?” 这时候,一个女人挺著大肚子走了过来,她的脸有些浮肿,但还是能看出来很漂亮。 身上的气质很强势,又带些许精明,看样子是从商的人。毕竟这个时代女人若是在家相夫教子,身上就少了职场的气息。 若是从政,则有一种沉稳或者说暮气,要是明星就是另一种外放的气场。 “许导,您好!我是秦翰的妻子。我前两周也去看了您的电影,拍的真好,我被女主的坚贞感动哭了。”邵巧茵感怀地说道。 “你坐!”许瓚看她大肚子也不容易,站起来让座,结果邵巧茵死活不坐。 她说著这些年丈夫的不容易,还说他演技很出色,参演的电影票房非常好。 许瓚很快明白这女人的意思了,不提合作,而是像推销產品一般夸讚著秦翰的实力。 可比那几个光拍马屁的人高明多了。毕竟电影说穿了也不过是一种產品,那核心配件演员自然要过硬。 “秦夫人,你俩真是伉儷啊,”许瓚看了一眼宋纯寿,然后笑道:“宋导,这算不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呢?哈哈哈!” 剧组的人看向他的表情都比较怪,韩苏欲言又止,张冰玉直接闭了嘴。 宋纯寿只能尷尬地笑了笑,心底清楚,许瓚刚刚在影坛崭露头角,有些消息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如今哪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呢?明明是皇后垂帘听政,控制弱皇帝驱赶外臣。 “许导,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这来了?”宋导问道。 “哦,是林清霞邀请我来的,大明星相约,自然来看看情况。我和她还是老乡。”许瓚也没隱瞒。 邵巧茵露出喜色,“是吗?许导竟然是林小姐的老乡,真是郎才女貌。” “邵姐这话说得,好像我和林清霞是男女朋友呢!”许瓚道。 “你们聊什么呢?”导演刘丽丽回来了,还带著这场戏的其他演员、工作人员。 副导演从箱子里拿出冰镇饮料分发给他们。 “呀?你买的?”刘丽丽不太高兴地问道。毕竟这事怎么能不通过她呢? 林清霞喝了一口冰镇的珍珠奶茶,注意到了剧组来了个陌生面孔,又看到他与秦翰的妻子在聊天,以为是秦翰的朋友。 能闹这种乌龙,也源自於林清霞和许瓚没有见过,她只是听爸爸说,有个老乡年纪轻轻就做了导演,拍了一部戏。 没想到一部小投资电影竟能狂揽票房,尤其女主角唱的那首《橄欖树》,如今只要走在宝岛街头,商家业户播放的必然是这首曲子。 秦翰看到妻子与人聊天,走了过去,笑著问:“夫人,这是你朋友?”说著朝著许瓚点点头,態度温雅。 “许导,这位就是我的丈夫秦翰,外形绝对適合演文艺片的男主角。”邵巧茵挽著丈夫的胳膊,瞥了一眼林清霞,“秦翰,他是清霞的老乡,你看多郎才女貌啊?” 秦翰脸一僵,隨即露出笑容,跟许瓚握了握手。另一边的林清霞鼓了鼓腮帮子,惊讶地说:“啊?你是许瓚?” 她没想到自己邀约,对方真的能主动探班,还以为导演都是比较会摆谱的人。 “还以为能上演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林小姐都没认出我来!我就是许瓚!” 许瓚站起来与林清霞握手,“以前都是在电影和杂誌上看到你,见到真人,我只能说惊为天人,也许你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我还要说,你真漂亮!” 林清霞笑得很开心,认真地打量许瓚,不得不说此人英俊洒脱,说话间的从容,是她在同龄人中很少能见到的。 刘丽丽得知是许瓚买的饮料,主动说让他晚上留下来吃饭,以表示地主之谊。 他们围坐在一起,听许瓚讲《欢顏》的故事构思,尤其是讲到女主在面对富豪的真金白银追求,以及对初恋男友的眷恋时,最终选择了为初恋男友生下孩子。 邵巧茵鏗鏘有力地说:“忍住诱惑,回归真爱。不论男女都应该这样!” 在座的人都清楚,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看著秦翰咬著后槽牙,想发怒又要注意形象的样子。 “清霞,你有男朋友吗?”许瓚忽然问道。 “啊?”林清霞低著头,犹豫一会说:“没有。” “那正好,我也单身,要不要……” 还没等许瓚说完,秦翰忽然站了起来,拉著妻子的手,“各位,我和我的夫人先走了,她有些不舒服。” 然后还不等其他人应答,已经拉著邵巧茵离开,明眼人都看出来,邵巧茵並不情愿。 许瓚悠悠地说了一句:“外似儒雅,內里刚愎自用。犹犹豫豫,不够男人,非良人也。” 林清霞神色变幻,尷尬地笑了笑,內心的苦楚也不是外人能清楚的。其实她与秦翰不过是柏拉图式的恋爱,前些年每日妈妈都会跟著她到处拍戏。 与秦翰也没有多少独处的时间,大多数是在拍戏。林清霞就觉得这是更纯洁的精神恋爱。 到底是入戏太深,还是真的相爱,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许瓚看的很准,年轻人哪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人说到底还是动物,雄性还是要展露出超越同性的魅力,才能得到雌性的青睞。 隨著《欢顏》每日票房大幅下滑,在上映的第二个月最后一天下映,光台北票房累计就达到了八百八十万。 许瓚自然拿到了“真实”的数据,全台累计一千四百万票房。联竹会能管得了台北,管不了中南各县市,但这足够了。 第13章 谈判 《欢顏》在宝岛本土的优异表现,自然引起了海外发行商的注意。 掌握东南亚院线的国泰与邵氏都派人与许瓚接触。 不过由於这部电影是帮会投资,老许不能擅作主张,起码要给水手面子。 江湖上最讲究的是伦理,小弟上位也要遵循这条铁律,否则那不成流氓了吗? “这事,我又不懂,你看著办吧!”水手上次吃了闷亏,原本自己堂口稳拿的利润,被几个院线老板“暗算”。 竹联帮与四海帮火併,两大帮会在台北发生衝突,自然要给兄弟们出钱,可帮会能给他支付吗? 这部电影一千四百万票房,最终能到公司帐上七百万,扣除税,能剩三百八十万就不错了。 这次帮会出了那么多人,各堂口狮子大开口,要了很多。水手的大哥灰鸭子按著他的头,让其答应。 一下子划走了二百万,水手那个心疼啊!拍电影成本就八十万,最后竟然只赚了一百万。 “大哥,你別灰心,再拍电影就是了。这次堂口能投资多少啊?”许瓚问道。 “你又有新剧本了?拿来我看看?”水手声音陡升八个调。 “没,不过大哥你也清楚我的实力。这次我想要票房分红,而不只是导演费。”许瓚说道。 “你!你也跟我玩这套?”水手一听到票房分红,就像是被踩了尾巴,暴跳如雷。 他站起来指著窗外,又骂了一顿院线的老板,诅咒他们生儿子没屁眼。喊了一会,见许瓚也不吱声,又坐了下来。 “唉!看得出你是个野心勃勃的傢伙。我做大哥的,这时候要是不支持你,別人怎么看我?说吧,我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导演费下一部需要二十五万,票房分成我要百分之十五。若是全台票房再次超过一千万,我要百分之二十。”许瓚掰著手指头算著。 “什么?那堂口还赚个屁了?”水手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分得的票房。” “哦哦哦,那行。只是你一定得赚钱呢!要不然……”水手嘆了一口气,一赚钱就有眼红的兄弟,天天找他也想投资电影。 “大哥,要不堂口去买电影院呢?” “为什么?” “那样我们就能控制票房,还能帮兄弟处理一些费用。毕竟二十四小时营业,都可以有人看电影。”许瓚没有明说,至於水手能不能听懂,那是他的事情。 他计划一两年实现原始积累,到那时候,他不需要看联竹会的脸色,而是竹联帮內的一些人需要他。 许瓚觉得下一部戏还得是文艺片,毕竟宝岛这片土壤也滋养不出其他类型片。 新闻处和文化处对於电影的审核力度达到了空前地步,赌博、色情、暴力都被严格限制。 所以好多大导演要么拍琼瑶式的三厅片,要么拍乡土生活。这样的制度导致台片刚起飞就坠机了。 七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宝岛影视行业的利润被港片、日片、好莱坞大片夺走,再加上本土电影行业被公营电影厂的主旋律补贴,挖掉了电影创新的根,从而电影工业开始半死不活。 许瓚如今是个小人物,根本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在这个夹缝中赚钱,然后跑路去香江,那里才是自由市场,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下午的时候,他见到了国泰的销售部经理夏昀。 对於国泰,许瓚没多少了解,只是知道其是电懋倒闭后,只剩下院线和电影发行的公司。 夏昀国字脸,身材中等,看起来很和善,有一股子南洋商人的气质。 “许先生,请放心,我们国泰在东南亚非常有实力,院线近千家,几乎囊括了所有城市。” “我想夏先生应该听说了宝岛的一些治安事件。我不希望东南亚也出现同类事情。”许瓚笑道。 “我们是大公司,有自己的底线。” 夏昀提供了两种合作模式,一是买断,他会花费一百万港幣买断《欢顏》在东南亚的放映权。 二是预付款加票房分红:预付款为三十万港幣,票房分红方面,熊猫与国泰第一个月四六分,第二个月开始国泰占七成。 票房在三个月內结算付清。 送走夏昀,许瓚又与绍氏的人见面,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方小姐。前世对於这位传奇人物就如雷贯耳。 她出身並不算好,五十年代在新加坡绍氏戏院登台演唱《花月佳期》与绍六爷相识。 这位女强人六十年代末在绍氏电影公司担任採购部负责人,对於每一项支出都要进行严格的管控。 传闻甚至厕所用的手纸都要过问。惹得绍氏上下导演、演员、工作人员对她都是怨声载道。 隨著邹老板从绍氏跳槽,方小姐转到了製片部,基本上管控著公司上上下下。 许瓚若是绍氏的导演,自然也会对她不满意,但作为公司管理者,方小姐確实有两把刷子。 绍氏赚了那么多钱,无线能一直压著其他电视台打,这都离不开方小姐的努力“苛刻”。 很多人可能不清楚,影视圈的铺张浪费,做假帐那是极其夸张的,要是现金流跟五角大楼一样,也得天天吃进口龙虾,顶级牛排,一个道具杯要上千美金。 剧组是江湖,大哥(导演)心里美,给兄弟分钱也大方,他们才不管老板亏不亏。反正他们赚的子儿一个不少。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方小姐,那绝对是没问题的,至於绍氏影业关门,那不过是时代洪流淹没的稍微大一点的蚂蚱罢了。 “方小姐,我早就听过您的大名!”许瓚请她坐下,让公司的前台买一些饮品。“绍氏在您的管理下,这几年出了好多卖座的电影。” 他细数著李瀚翔的风月片、张澈的功夫片,还有新提拔成导演的刘佳良。 “许生,年纪轻轻就成了千万级大导演,前途不可限量啊,有没有兴趣到绍氏,我保证薪资方面非常优渥!”方小姐笑道。 两人閒聊了一会,开始步入正题,这时候方小姐的態度变了,一丝不苟地谈合作,精细化到每一个细节。 甚至把如何在东南亚为《欢顏》做宣传,包括宣传海报的样式、尺寸以及在哪些关键地方悬掛都做了说明。 並通过电视、广播、报纸、杂誌等途径为这部戏宣传。 然后又开始列举绍氏在东南亚戏院的数量、位置以及每部卖座电影的观影人次。 “也就是说,绍氏能给我一百五十万港幣,若是票房在东南亚超过三百万美金,可以给我15%的票房分红?”许瓚惊讶地问道。 三百万美金相当於一亿两千万新台幣,这票房数据是极其夸张的。要知道程龙的《醉拳》东亚总票房成绩也不过两千万美金。 那还是华语电影中最卖座的功夫片,文艺片的天花板很低。华语文艺片进入东南亚要竞爭其本土的文艺片,没有明显优势。 “许生,你对自己的电影应该很有信心吧?”方小姐笑了笑,“以后,我们还能更深度地合作,你也知道,绍氏有著华人最好的电影资源。” 第14章 临时执导 好的商人都是通过互惠、妥协达成彼此满意的条件。 显然,方小姐是个口才极佳的人,许瓚被说服了。 一百五十万港幣,换成新台幣就是七百五十万,至於票房能不能超过三百万美金,他就不怎么关心了。 方小姐从长弓影业协调了七百五十万,准备打入许瓚的熊猫娱乐公司。这事把张澈气得暴跳如雷。 长弓是绍氏派驻在宝岛的分公司,张澈的主要任务是把绍氏这些年在宝岛赚取的利润,拍成拷贝带回香江。 少了七百五十万,相当於张澈少拍两部功夫片,他当然不满意。 签约合同那天,张澈带著姜大伟也到场了,身边还跟著乾儿子傅盛。他们都是长弓影业的得力干將。 姜大伟已经是华语圈顶流的男明星,在七十年代初一部戏就能拿一万块港幣,他与狄隆属於古早的偶像cp。 激情满满的兄弟情,好多人模仿过,比如大鼻子龙,不过他因为长相,导致画面辣眼。 如今姜大伟与狄隆的关係还在蜜月期,他甚至为了好兄弟,不惜在剧里演太监,让狄隆骑。 至於傅盛,如今也渐渐有了名气,功夫小子的形象深入人心。与另一伙刘佳良捧的汪宇,属於同类型竞爭。 未来两人因为一场“赛车”,傅盛不幸去世。 “欢迎张导蒞临我司指导工作!”许瓚热情地与张澈握手,他走在前面引路,带著一行人来到会议室。 “张导,我可是看您的电影长大的。上学的时候,和我发小经常因为扮演独臂大侠打起来。” 张澈火爆的脾气被这顿彩虹屁拍没了,遇到粉丝导演,再有千万个不是,这时候也变得合理了。 “许生,没想到你这么爱看功夫片。” “爱看,像少林五祖,洪拳小子,我都看过。也想操刀拍一部功夫片,但是没有经验,没敢尝试,怕赔钱!”许瓚很实在地说道。 他就像是个学生,拿著笔记本,一脸敬佩的神情,仔细聆听张澈的教导。对於大师级人物,这种手段百试百灵。 中国人嘛,哪有不好为人师的呢? 签订合约没到一星期,七百多万就打到了公司帐户。 水手现在已经把许瓚当做財神爷,这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联竹会开高层会议,都要带著老许去。 许瓚认识了竹联帮的真正实权派,像灰鸭子柳懋川,老么周蓉,掌法陈工。 他也意识到帮会有些像西方封建社会,存在“我的小弟的小弟不归我管”的层级关係。 这个会议有人提出来,让熊猫娱乐公司成为帮產,而不是水手堂口的资產。 显然这块大蛋糕已经让很多人动了心思。甚至许多堂主想让许瓚替他们拍一些电影,价钱好商量。 最后要不是掌法压下来,估计得打起来。 从淡水的一个公寓离开,许瓚骑著摩托来到张澈的剧组,他今年有一部大投资电影《马哥波罗》。 这部戏的主演是傅盛、戚冠军、刘佳辉、施思,还有个老外理察·哈里森。 理察参演过许多香江合拍片,以出演犯罪片和动作片著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要讲四个刺客刺杀元世祖,马可波罗因感念汉人对抗外族而暗中帮助他们,最后四个义结金兰的兄弟为殉难的兄弟报仇。 绍氏在《天下第一拳》北美上映票房上吃到甜头后,一直在想办法搞合拍片。 这部《马哥波罗》就是在这种思维下產生的。 “许瓚,来来来!坐我旁边!”张澈手指夹著香菸,带著大墨镜,拍了拍旁边凳子。 这部戏现场有好多名人,像大作家倪匡、副导演吴宇森、梁佳仁。 四个主角脱光上衣,露出健硕的肌肉,在上面涂满油,用石头、磨子、竹林、泥坑练武,以此展现阳刚之美。 不愧是张澈的电影。 不过许瓚敏锐地看到了剧本的平庸,故事藉助马可波罗东游为蓝本,实写民间武学反抗强权的老套路。 这部戏八成要扑街,太拖拖拉拉了,几乎是沿用少林五祖的模式。 “估计等电影上映,李瀚翔的小作文有素材了。”许瓚暗道。 张澈不愧是剧组暴君,几乎都是用吼在说话,不论是谁有一点差错,就会被他骂的狗血喷头。 很难想像,这样的人竟然能写出《阿里山的姑娘》。 许瓚跟在一旁学习到了绍氏大运镜的拍摄手法,也不算白来。到了下午,他准备走的时候被张澈叫住。 这位大导演,竟然让许瓚试著拍一组镜头。也就是义兄勇闯皇宫刺杀元世祖,被蒙古三大高手剿灭的戏份。 一眾主创团队愣了一下,尤其是吴宇森深深地看了许瓚一眼。他们觉得张澈有些儿戏,但片场哪有人敢反驳这位名导。 梁佳辉等三人饰演蒙古高手,郭追饰演义兄。 起义军从外面杀了进来,兵对兵、將对將,打斗风格很像邵氏老电影,热闹但不乱。 “卡!” 演员们正打得起劲,忽然听到那个毛头小子喊了一声,纷纷不解地停下来。 许瓚拿著扩音器喊道:“这么打没有特色,郭追、梁佳仁,你俩过来!” “许……许导,我们有什么问题吗?”郭追问道,一旁的梁佳仁也点了点头。 “蒙古高手用的是洪拳变体,中原高手亦是如此,完全没有特色!” “这……”梁佳仁与郭追面面相覷。 许瓚扭头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抽菸袋的张澈,笑道:“张导,我想若是让梁佳仁打一套大力金刚指,让武术指导做做新套路,这样看起来更有效果!” 张澈咕嘟几口烟,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这组镜头你是导演,你安排!” 有了大导演的首肯,许瓚与武术指导商量了一会,设计的动作刚猛中带有些许飘逸。让梁佳仁舞了一会,但他始终做不到位。 不得已用刘佳辉替换他做这组动作,动作看起来就好了很多。 许瓚又让道具组在地上铺了一张蒙古攻打南宋时的地图,稍后梁佳仁和郭追在地图上模擬对战,群演小兵围绕地图站位,整个空间因此被分割,看起来像个擂台。 两个小时的布置,以及群演反覆走位,没想到最后一条就过了。 “好!你果然有两下子,才思敏捷。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拍动作片,我看到你很有想法!”张澈带头鼓掌,並邀请他晚上吃个夜宵。 人才在什么时候都是稀缺资源。 晚上,跟著张澈他们去了歌厅,没想到会遇到齐玉在这里唱歌,她紧张的模样应该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登台。 第15章 机遇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 十八岁的齐玉声线非常优美,歌声空灵中透著劲力,一时间歌厅推杯换盏竟然停了下来。 “这首歌……许生,你是怎么找到的?电影能大卖,与这首歌也有很大关係吧?”张澈问道。 “张导,都是机缘巧合,我拍戏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李泰翔的朋友,一来二去就……” 许瓚跟主创团队们碰杯,大口喝著台啤。这时候,齐玉从舞台上下来,端著一杯饮料,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挨个过道敬酒。 “瓚哥?你怎么在这?”齐玉惊讶地问道,这时看到了一旁的张澈,激动地说不出话。 “你怎么在歌厅驻唱了?” “他们花了重金请我,你猜猜多少?” “两千块?” “五千!” 齐玉伸出五根手指,笑著说道,为自己如今的身价非常自豪。五千块一场演出,几乎已经躋身到一流歌星的水准。 谁能想到她暑假的时候隨便录製一首歌曲,竟然能火爆全岛。她从一个其貌不扬的邻家女孩,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歌星。 “那得有我一半!”许瓚开著玩笑。 齐玉摇著头,然后低著身子小声说:“瓚哥,我爸找了你一天,你明天早上给他回个话,好像有事找你!” 许瓚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齐济水这个大叔有什么事情,但他知道官场朋友的要求,最好儘量满足。 等齐玉唱了几首《橄欖树》专辑的歌曲后,跟著她大哥齐鲁走了。 空荡荡的舞台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一束灯光照在门口,一位穿著黑色旗袍,上面绣著牡丹花的女人款款走上舞台。 “goodbye my love,我的爱人再见!goodbye my love,相见不知哪一天……” 邓莉君柔情中带著温婉,像是一位情人在倾诉,中年男人根本抵挡不住这样完美的声线。 她刚刚在香江录製《无线特辑》,首次回岛就在蓝宝石歌厅走穴,不得不说是个勤奋的歌手。 歌厅的灯光打在她的旗袍上,牡丹花的亮片闪烁著光辉,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美。 许瓚举起酒杯,慢慢品鑑,邓莉君乍一看像邻家女孩,模样不算很美,身材高挑,有著一双修长洁白的美腿。 但是她的脑袋与身体的比例,让人看起来她的脸蛋很大。 不过甜妹的风格,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对了!我下一部戏拍《奇怪的她》,能不能大卖呢?”许瓚暗道。 前世的时候,许瓚看过很多版本,內娱、韩娱、泰娱……但还是觉得韩国版本更好看。 这个剧情比较简单,就是一个老奶奶在家里备受嫌弃,回到二十岁后,引发的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件。 许瓚想到可以在剧中插入民国时代的海派音乐,天涯歌女、何日君再来、夜来香等作品。 再请到邓莉君作为幕后配音……感觉很有搞头。 可能这个时代的老登们对於突然变年轻並不会一下子理解,但是歌曲和剧情一定能引起他们的共鸣。 而且这是一部喜剧,可以作为过年档上映。 那么演员选谁呢? 翌日,早八点。 许瓚给齐家打了一个电话。 “喂,我是许瓚,我找齐叔叔。” “许先生,稍等。” 过了一会,齐济水接了电话,听声音很高兴,“小许啊,听说你跑去跟张澈导演学拍戏?” “也不算吧,只是一些交流。齐叔,这事传的这么快吗?”许瓚道。 “没有,小玉今天早上说的。” 两人说了一会《橄欖树》唱片的事情,在洪氏基金会的推动下,这张专辑已经累计销售十七万张。 现在洪简静慧已经准备把歌曲推广到东南亚,预计在《欢顏》电影的加持下,专辑在东南亚也会大卖。 一次老乡会,许瓚帮助齐济水的闺女成为歌星,一场演出就能拿五千块,已经远超工薪阶层的月薪。 “我找你是有个饭局,你有没有时间呢?”齐济水问道。 “有!” 原来是齐济水请一些立法委员、议员吃饭,其中有个客人是中影厂的董事长梅昌龄。 此人掌握著宝岛公营电影的大权,若是交好,从他手指缝里漏出几部电影,都够小导演过个肥年。 尤其是今年,总裁去世,岛內风雨飘摇,上面指示中影要拍摄一系列主旋律电影。 许瓚听说远在美利坚的刘佳昌都启程回来了。 问清地址和时间,以及这些人有没有忌口,他提前去餐厅订好了菜系,酒水更是选了中等偏高的。 这些官员拿腔作调,太高档的酒一定挑刺,太低档又不行,所以中高等是首选。 菜的话就要荤素搭配,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若是有特色野味,那一定要上。 下午六点多钟,许瓚站在门口等待齐济水的到来。 “叔!这里!” “一会把握住机会,这次我听说上面有大动作,投资非常大。”齐济水小声说道。 他进屋看了一眼菜单,非常满意,冷热搭配,荤素调和,酒水好喝但不奢侈。 在大厅里迎了一会客人,六个人陆陆续续进了包房。 许瓚在最后面,坐在了门口的位置。齐济水为他们介绍:“我今天找了个酒量两斤打底的帮手!我看看今天谁先倒在桌子底下。” “誒!你个老齐啊?作弊!” 客人们被他逗笑了,开了一会玩笑,就说起了官场上的见闻,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谁谁谁包养了姨太太,就是谁谁谁的姨太太劈腿了。 反正三句不离情场。 梅昌龄话语不多,提杯就跟著喝,他注意力大半在门口的许瓚身上,在老齐说出名字的时候,他立刻知道这是一位导演。 年纪轻轻就拍出千万级票房的导演,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老齐什么意思,梅昌龄非常清楚,他也不生气,倒是想试探这位年轻人的水平。 “誒!许导是吧?”梅昌龄停顿了一下,这时候包厢內静了下来,“你年纪轻轻能拍出这么优秀的电影,想来在电影上很有想法吧?” “是有一些想法,我想拍一些有意思又能引起人深思的电影。”许瓚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梅昌龄提起杯,许瓚立刻站起来,恭敬地碰了一下。 “主旋律电影你了解多少?” “看过很多……”许瓚按照记忆说了不少抗战时期以及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拍摄的主旋律电影。 “若是你要拍主旋律电影,会选择什么样的故事呢?”梅昌龄问道。 “嗯……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许瓚开始讲淞沪会战末期的歷史。 梅昌龄听后,摇晃著酒杯,“我明天早上打网球……” 第16章 主旋律电影 网球场上,许瓚被梅昌龄溜来溜去,完全不是对手。 “哈哈,你要多练练,还不如我这个五十来岁的人!” “梅董,您是老江湖了,我这还是太嫩了!” 许瓚跟梅昌龄说了很多关於《八佰壮士》的投资方案,按照他的设想,在中影厂的影棚搭建一个迷你的租界。 一比一复製一个四行仓库,这样才能拍出真实感。 梅昌龄觉得投资太大了,这样一部电影下来,没有上亿根本拍不下来。 整个华语电影,也没有这么大的投资。 “梅董,这个上海租界,並不是一次性的,以后电影厂或者其他电影公司都可以用,甚至可以开放给游客,在里面欣赏老上海的风光!” 许瓚把前世横店的一些经验做法,分享给了梅昌龄。 这位中影厂的董事长並没有吐露是否要投资,离开时要了许瓚的电话。 许瓚对此见怪不怪,虽然董事长对中影厂的运营起到绝对领导作用,但还是要尊重各方的意见。 他回到家,开始创作《奇怪的她》剧本,按照记忆中的画面,以及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开始进行本地汉化。 他准备通过这部剧稳固自己的文艺片票房成绩,打破外界那种新人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论断。 除了这个本子,许瓚还准备囤积其他剧本,功夫派、灵幻片、恐怖片、爱情片、动作片…… 这一个月时间,邓光绒的那部《爱情长跑》终於下映了。这部戏上映一百一十天,票房超过了《欢顏》,目前在台北上映的国语片中排名第四。 听水手说,邓光绒特意打了电话,表明这次打擂台,他贏了。这人还问,许瓚什么时候出新电影,似乎还要比一场。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哪来的竞爭理念。难道是江湖上的惺惺相惜? 许瓚又接到绍氏发行部的电话,《欢顏》在东南亚上映七天,票房成绩喜人。 大马竟然达到了三十五万美金水平,这基本预示著电影大卖。 “餵?清霞?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自从胡惠中开学,许瓚身边缺少玩伴,每日不是在写剧本,就是在电影院拉片。 胡惠中蛮有意思的,自从那次亲了他一口后,再次见面变得很拘谨、扭捏,时常打电话诉说大学的苦闷。 “哦?希尔顿有一场舞会,你想让我当舞伴?没问题,大美女相邀,我准时到。” 这个电话后,许瓚把胡惠中拋到了脑后,找了一套不错的衣服,出门骑著摩托就赶往了三重镇。 如今林清霞虽然赚了很多钱,但是她的家並没有搬到別墅区,还在老公寓那里住。 这地方居住著很多山东籍的老乡,他们在此互相也有个照应。 在林清霞家的楼下,等了一会,这位大美女就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亮黄色衬衫,下摆打了个结露出肚脐,下身穿著喇叭裤,踩著厚底高跟鞋。 “嗨!”林清霞笑得明媚,落落大方地坐在摩托车后座,手自然地扶在他的腰上。 “你最近没戏了吗?”许瓚带著她在三重市的街道上兜风。 “嗯,差不多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开戏啊?” “估计快了!我在打磨剧本。呃……你露肚脐坐摩托不会肚子疼吗?” 希尔顿舞会跳的自然是时下流行的迪斯科,这玩意在后世已经不流行,不过许瓚拍短剧的时候,还真特意学过。 两人站在人群里,隨著音乐摆动著身体。 许瓚想起了低俗小说里约翰·特拉沃尔塔与乌玛·瑟曼的辣舞。 林清霞扎头髮的带子忽然断开,乌黑浓密的长髮滑落,她甩了一下头髮,露出精致白皙的侧脸,她眉眼弯弯,美得不可方物。 跳了一会,两人找了一块空著的卡台休息,点了两杯啤酒。 “瓚哥,你要拍什么戏?”林清霞好奇地问。 “一部老奶奶回春的戏!”许瓚凑过去小声说道。 “啊?好独特口味的色情片。”林清霞惊讶地问道。 “哈哈哈!奇幻爱情片。你想不想当女主角?”许瓚近距离看著她,林清霞的鼻头很小,也很挺。很难想像,她从各个角度看都没有死角。 要说她五官有多出色,单拿出来也说不上有多好,但捏在一起,就是漂亮,那种冷艷令人不敢亲近的美。 “好啊!”林清霞跟他碰杯,然后仰头干了一口,“哈!”她从兜里拿出两个皮套,扎了个双马尾,看起来非常搞笑可爱。 这时候,舞厅內换了《瓦尔斯》舞曲。 许瓚拉著她再次回到了舞池,两人挑起了交谊舞,林清霞扶著许瓚的肩膀,小声说:“早知道穿裙子了。” “那得穿紧身裙,这样我们就能跳探戈了!”许瓚在她的耳边说道。 林清霞抬眼看他,黑色的眼仁映照著许瓚的面孔。“是不是喜欢我啊?” “那你喜欢我吗?”许瓚说道。 …… 中影那边终於给了答覆,梅昌龄召开董事会,经过数轮的討论,最终定下中影厂影棚的扩建,以及主旋律电影《八佰壮士》的投资。 现诚邀电影界人士,踊跃投递剧本,择优录取。 一时间激起了千层浪,不仅仅是那些个靠补贴吃饭的作者,更是引来一大批演员挖门盗洞寻找加入其中的机会。 这几日,许瓚带著林清霞在宝岛各地游山玩水,两人打得火热,当然也没有挑明谈恋爱,就像是朋友一起出游。 林清霞刚回家就接到了秦翰的电话。 “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秦翰的声音沉闷。 “玩咯!” “谁?”秦翰咬牙切齿地问。 “用你管?你是我什么人?”林清霞气愤地说道。这些日子她没少听许瓚讲男人的套路,怎么去骗无辜的女孩。 他们通常会展现出绅士风度,然后给予无微不至的关心,最后则营造若即若离的感觉。 言语上会说风花雪月,强调柏拉图式的恋爱,身体却不断入侵女孩的安全区。 最后自然不能结婚,毕竟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嘛! “最近有一部戏……”秦翰还没说完。 林清霞已经打断他了,“我答应瓚哥了,他也要开戏。” “瓚哥?啊?就是他?”秦翰深吸一口气,“那个人的戏怎么跟中影比?中影这次投资巨大,你要是能拿到女主角的戏份,绝对能在影坛更进一步!” 林清霞沉默了,她素来有野心,想要星光无限,“什么戏?” “主旋律电影,我听说是关於《八百壮士》,我猜测会有杨惠敏的戏份。”秦翰拿著电话,不自绝地露出笑容。 他这招屡试不爽,每次林清霞闹彆扭,都会用这种方式让她冷静。 “杨惠敏是谁啊?” “你……你別管了。” 第17章 运作 “许瓚!林清霞不会参加你那个什么烂爱情片!她有更重要的电影参加!” 许瓚看著手里的电话,里面声音粗暴,很难想像这竟然是温文尔雅的秦翰喊出来的。 看来是真的急了。 这人也够奇葩的了,自己摆不平家里,还想著要勾搭涉世不深的年轻姑娘。 许瓚侧面也打听了秦翰的妻子,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女人,拿了家里一点钱,在台北开了一家化妆品店,没多久就开始干连锁。 赚的钱远比秦翰多,而且儘可能地维持秦翰在外面的形象。让人看起来这位先生温文儒雅,品格高尚。 实际上在家里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有一点不顺心,必然犯“公主病”,简直是琼瑶剧男主角照进了现实。 这几年剧组和杂誌流传著秦翰与林清霞的各种緋闻,秦翰的妻子邵巧茵也没在意,后来丈夫忽然在她面前说:“我爱上了林清霞。” 以此来摊牌,期望能够离婚。那时候邵巧茵正怀第二胎,她怎么可能同意。 一个人若一心为家,结果家里最好的东西却被人夺走,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这才有了剧组坐镇的事。 许瓚不管那些,他穿越之后就有一种集邮的心態,管你是谁,老子看上的,不管能不能得到,都得铲几锹土走。 “所以,你什么时候改姓林了?” “你!你什么意思?” “自然是字面意思。我与清霞什么关係,跟你也没什么关係,你也不需要跟我说。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能成什么事?也对,家族传承吧!” 许瓚直接掛断了电话,带著写好的《八佰壮士》剧本,骑著摩托车去了中影厂。 秦翰气得五官拧在一起,这时候她的妻子刚好从娘家回来,见到他这样,连忙问怎么了。 他自然不会说因为林清霞,脑子转得比较快,隱瞒一些事情后,说:“有个小人一直找我麻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是电影圈的?”邵巧茵问道。 “嗯……真是欺人太甚,都骂到我爸爸了!”秦翰坐在沙发上,手在那搓来搓去。 “娱乐圈的人都不怎么干净,你也挖挖他的黑材料,交给杂誌曝光,给他压力。”邵巧茵见惯了商场上的你爭我斗,这並不算什么。她把杂誌社朋友的號码,给了丈夫。 往往多付出的那一方,都希望能通过付出挽回另一半。 秦翰眼神晃动,立刻知道找谁了。许瓚是眷村里的人,那了解他的人,自然在眷村里。 他父亲虽然退了下来,但在部队里还是有些人脉。 打听许瓚的人並不只有秦翰,最近在高利贷上赚了不少钱的唐崇生心思又变了。 他以前觉得没钱,经常跟灰色地带的人打交道,长此以往对胡惠中一定会有不好的影响。 但自从钱赚得多了,帮內地位上升,身边也有四五个马仔,每天被马仔恭维,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他拿著一捧玫瑰,骑著新买的日本进口摩托车来到台大。 刚好遇到要回家的胡惠中,两人就在门口相遇了。胡惠中有些惊讶,有些愤怒,有些暗喜,神情复杂到她这辈子都从没想像过。 她沉默地望著昔日的好友,如今竟然勇敢地拿著玫瑰花来见自己。 胡惠中想到了那个傢伙,平时亲昵,经常展露喜欢的样子,可就是不表白。 此刻,她有了主意,就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当有竞爭的男二出现,男主才会重视。 …… 中影厂董事长办公室。 丁善璽作为宝岛的大导演,在得知中影的计划后,立刻找到了梅昌龄。期望能够接下这部大戏。 丁导1971年就获得过金马最佳导演奖、最佳剧情片奖。今年又拍了《英烈千秋》,刚刚获得亚洲影展最佳编剧奖、最佳导演奖。 新闻处的官员在酒桌上透露,今年的金马奖,他必然能拿一份奖。 这份履歷,放在宝岛,哪个导演能比得上? 所以丁导很有自信,能说服梅昌龄。 “我召开董事会,定下了先审核剧本,不能破例,剧本都没有,就定下导演。”梅昌龄说道。 “昌龄兄,我知道,这不是毛遂自荐嘛!你看,我的履歷,我接下这部戏绝对不会有人说,丁胖子是走后门来的。”丁导开著玩笑说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在主旋律电影里付出了很多,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作为董事长,就带头打破。而且,你可是编而优则导,不会写不出好剧本。” 丁导见梅昌龄油盐不进,就明白这次要么已经內定是谁,要么就真的得按规矩办事。 宝岛是一个人情比较重的地方,所以丁善喜自然认为是內定了某个导演。 他嘀咕著这人是白景瑞?还是李行?不会是刘佳昌吧? 最近丁善喜听说刘佳昌从中影厂明冀那里得到了一部主旋律电影的投资。隨即又摇头,应该是想多了。 他刚出办公大楼,就看到门外一辆摩托突突突地开到身前,那年轻人长得很英俊,是个拍电影的料子。 许瓚认出了丁善喜,衝著他笑了笑,结果对方皱著眉头,径直离开了。 “我得罪过他?” 中影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公营单位,自然財大气粗,旗下资產非常多,若是跟里面的长官处好关係,这辈子都不用愁没电影拍。 许瓚在楼里转了一圈,遇到的工作人员,都以为他是某个剧组的演员。 来到梅昌龄的办公室,许瓚把精心准备的剧本放在办公桌上。 办公室內静悄悄,许瓚也没坐下,而是站在一旁,不时地替梅董倒水。 梅昌龄大致翻看剧本,发现里面竟然连分镜头都画了出来,他注意到好几场戏非常精彩。 尤其是大量百姓捐款的那一幕,他能想像到灯光打在巨大的红布上,钱、金银细软从楼上扔下的场面。 “真是后生可畏啊!坐吧,许大导演!” “梅董,我的剧本是按照大投资写的。但想要百分百达到,其实也比较难。若是十几年后拍,绝对可以,但现在效果会有所折扣!”许瓚如实地说道。 梅昌龄点点头,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你很诚实,若是其他导演必定跟我说的天花乱坠。剧本先放在我这,我需要上董事会討论。” “嗯,上海租界建设的事情已经开始,预计要到明年五六月份完工。” “梅董,若是我能拿到机会,一定交出满意答案。我的拍摄手法,绝对不是如今宝岛那群吃老本的导演所能比的,这点我还是有自信的!”许瓚说道。 梅昌龄依旧是没有给出任何答覆,只是让许瓚等待,也不要再找任何人去运作此事。 第18章 金马 从中影公司回到家里,许瓚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个独居老人。 逼仄的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厨房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他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屋內的卫生。 然后坐在客厅的餐桌上,点燃一根万宝路。云雾繚绕间,他望著这间生活了二十来年的房子。 也许是时候说再见了! 五月份拍摄《欢顏》到现在,已经赚了不少钱。导演和演员的酬劳就赚了三万五,道具、盒饭之类的抽成也拿了六千块,没办法承包商硬塞。 除此之外《橄欖树》歌曲的分成基本上每月都在结帐,差不多结了三十来万。 这笔钱本应该上交给堂口,不过水手在得知《欢顏》东南亚卖了一百五十万港幣,大手一挥,歌曲版权所得就完全成了许瓚的个人財產。 而且水手口头许下年底要给许瓚包一个大红包,他估摸著怎么也有个二三十万。 除去买摩托车的费用,许瓚实际上已经可以在台北不错地段买一套小公寓。 现在的宝岛房地產非常火热,哪怕当今圣上出手调控房地產,在石油危机平息后,隨著经济增长,房价也是一涨再涨。 好地段的高档公寓也要一万左右一平,郊区的话就比较便宜,几万块就可以在镇子里买个透天厝。 噹噹当。 许瓚闻声转头看向窗外,胡惠中的小脸贴在窗户上,衝著他笑了笑。 “瓚哥,你在家啊?”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进屋了。 她站在桌子旁,特意抖了抖手,露出一只手錶,看样子像是牌子货。 许瓚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里一带,胡惠中整个人坐到了他的怀里。还没等她挣扎,就亲了一口。 “等等……我……嗯……”胡惠中又被堵住了嘴。 吻了一会后,许瓚感觉到她已经软在了怀里,这才拉著她的手看,“呦,不错啊,欧米伽女士表,还是镀金的。这不得八千块啊?” “嗯……”胡惠中声若蚊蝇,靠在他的肩头,脸、脖子通红,像是一只熟透的虾。 “哎呀,你別摸了,衣服都乱了!哼,唐崇生都知道给我买礼物,你呢!” “礼物?我不就是最大的礼物吗?”许瓚让胡惠中跨坐,再次吻了上去。 胡惠中摇晃著脑袋,嘟囔著:“不对,不对,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明天,有个专访,打扮得漂亮一些!別给我丟脸!” 《欢顏》在东南亚大卖的消息,很快传回宝岛,各大主流媒体也在副刊的角落里,写了一个专门报导。 在宝岛和东南亚大卖的情况下,《欢顏》在香江上映。在绍氏的宣传下,电影热度很高。 星岛、东方的报纸记者对许瓚和胡惠中进行了专门採访,东方日报的记者还特意询问,能不能炒作两人恋爱緋闻。 不过被许瓚拒绝了,这种炒作见效是快,但是对於今后的发展会有麻烦。 这部戏在香江的票房对许瓚来说没有特殊意义,因为影片此刻已经卖给了邵氏,无论大不大卖都与他无关。 所谓东南亚票房三百万美金,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能成,只是为了交好绍氏,以后没准能有合作。 做生意就是如此,不仅仅要看投资商的財力,更看他的渠道、资源,显然国泰远不如绍氏。 最主要的是同期没有能打的电影,一个是绍氏合资片《墮落经》,协利的《社女》,初代“光头艷姬”,第一影业的《十三不搭》。看名字都是一些不正经职业的电影。 数日后,许瓚接到了金马的邀请,《欢顏》得到了优等剧情片提名、最佳男配、最佳原创歌曲等提名。 在这个消息传出去后,老许家的电话就没有断过。 “许导,祝您的电影《欢顏》得奖……我是张艾佳。” 不得不说,宝岛电影圈真的很小,许多演员转几个弯都能找到关係。不仅张艾佳,胡茵梦也通过中影打了招呼,希望能够参演许瓚下一部电影。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末,金马奖颁奖典礼召开了。 许瓚挽著穿黑色晚礼服的胡惠中,走过红毯,在中山堂的门口接受记者们拍照。 胡惠中笑得很僵硬,嘴角小声说:“瓚哥,我穿著没问题吧?妆没花吧?” “放鬆!就当在跟我接吻。”许瓚小声说道,握著她的腰肢,两人一步步向大堂走。 今天来的明星很多,秦翔林挽著女友萧方方,一旁站著林清霞,邓光绒挽著林风娇,秦翰……狄隆和姜大伟…… 这里面大多数与电影有关,也有部分是咖位相同。 像林清霞、秦翔林、萧方方代表的是《女朋友》;姜大伟和狄隆代表的是《倾国倾城》;邓光绒和林风娇代表的是《吾土吾民》;胡茵梦和谷明伦代表的是《云深不知处》;傅盛等人代表的是《少林五祖》…… 七十年代的金马奖与后世不同,带有浓重的官僚文化,在眾多明星坐好之后, 新闻处长官和电影协会会长分別做了关於宝岛电影行业发展的报告,以及未来的展望。 邓莉君短暂回国,也被邀请到这里表演了歌曲《再见,我的爱人》。 许瓚被安排到了第三排,与前面的顶流导演和明星相比,他还差了一些底蕴。 但拋开资歷来说,他今晚有握不完的手,许多明星都主动过来搭訕,希望未来能够有所合作。 邓光绒比较有意思,人看起来高大威猛,说话很客气,解释了上次突然调档期的事情。 只是看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就跟水手定了个友谊赛。 也有几个导演找到胡惠中,想要邀请她拍电影,不过,此刻她属於半退圈状態,家里人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读完大学。 台上的主持人有好几个,像邓莉君、高陵风、上官灵凤、谷明伦。 他们插科打諢,尤其是邓莉君不愧是段子手,与高陵风说著段子,一个个奖项有序地颁发。 最佳剧情片被《吾土吾民》拿到,导演李行站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 《欢顏》《长情万缕》《女兵日记》《云深不知处》《女朋友》五部电影获得了优等剧情片奖。 许瓚跟著一帮导演站在台上合影。 过了十多分钟,邓莉君拿著卡片,喊道:“最佳男配角奖《欢顏》许瓚!” 许瓚走上舞台,与邓莉君和高陵风握手,从邓莉君手里接过奖盃。 “许导,第一次参加金马奖,就得到了两个奖项,有什么想说的吗?” “非常感谢评委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许瓚端著奖盃,衝著台下笑了笑。临走的时候,小声跟邓莉君说了句:“邓小姐,一会能单独说一会话吗?” 后面影帝、影后被秦翔林和卢燕摘得。最佳导演给了《长情万缕》的导演刘艺。 …… 颁奖典礼结束后,许瓚找到了邓莉君,除了准备磋商电影事宜,更重要的是找她要签名。 “许导,让我唱几首电影插曲?”邓莉君声音温柔亲切,“有demo吗?” 第19章 香江七日游 自从邓莉君去日本发展后,在宝岛的宣发力度就有所下降,尤其是与海山切割后,更是如此。 像刘佳昌、左宏源、汤尼这类大家,他们的作品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歌手先选,这样就给其他歌星很多机会。 这几年,琼瑶电影的兴起,琼瑶歌曲也一跃成为宝岛最顶流的音乐类型,谁要是唱一首电影主题曲,那一定能大红大紫。 左宏源在邓莉君去往日本发展后,发现了凤菲菲,她唱了一首琼瑶歌曲,一下在宝岛红透了。 如今隱隱有掩盖邓莉君在宝岛星光的意味。当然,听眾永远是跟风的,隨著媒体的宣传而转移注意力。 但是那些商人们很清楚,邓莉君的价值已经与宝岛其他明星完全不是一个level,她是国际巨星,出场费极高,已经论美金计算了。 “许导,你的电影会在日本上映吗?”邓莉君笑著说道。 “你叫我许瓚、阿瓚都可以。”许瓚自然要套近乎,称呼不能过於客气,“日本市场,我会去的。估计香江票房出来,日本发行商就会找上门来。” “那预祝您票房大卖啦!”邓莉君举著酒杯,小抿一口。 邓莉君很健谈,说话还幽默风趣,她说了许多在日本的见闻,似乎把许瓚当做了忠实的听眾。 一个华人年轻姑娘,带著母亲去日本发展,从环境到饮食,从工作到生活,完全不適应,以至於暴瘦好多。 最后住院,唱片公司才为邓莉君专门雇了一个会做中餐的厨师。 “哎呀,都是我不好,一直说。许……阿瓚你不要生气啊!”邓莉君笑起来时,圆润的苹果肌看著非常可爱q弹。 “莉君,我能理解你。俗世洪流,站得住脚,必定千辛万苦。”许瓚道。 接著两人谈起了合作,在得知电影要几首老歌做插曲时,邓莉君很兴奋。 这与她的出身有关,作为六十年代尾巴出道的歌星,小时候经常听到海派音乐,听著周旋、白杨等歌星故事长大。 “我这部电影,讲述一位老奶奶重新变成二十岁的模样,跟著孙子一起参加歌唱比赛的故事。” “听起来就非常有意思,我能演吗?”邓莉君忽然有演戏的衝动。 这令许瓚陷入了沉思,除了之前答应林清霞的因素外,他主要考虑的是邓莉君的演技。 韩版的《奇怪的她》全戏靠的就是两个女主支撑,老奶奶罗文姬和沈恩敬的演技堪称顶流。 但是邓莉君作为歌手,那自然是天才中的天才,但是作为一名演员,可以这么说,还不如流量小鲜肉水平。 “你要是能完全接受我的调教,我可以答应你。”许瓚低沉地说道。 “调教?”邓莉君愣了一下,这话说的就有些曖昧,不过她也知道,就是导演要打磨演技。 她还是有自信,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一个小小的导演是根本没办法潜规则自己,甚至可以说,她的加入能让电影增光添彩。 “好啊!没问题,那就拜託阿瓚的调教了!”邓莉君说著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翌日,宝岛的各大报纸刊登了昨晚金马奖的获奖结果,联合报竟然单独为许瓚写了一个专栏。 这让热度稍退的《欢顏》,再次走入人们的视野,电影院趁机又把电影搬上了银幕。 许瓚《奇怪的她》在公司內部立项,跟水手磋商了半个小时,定下来这部戏的投资。 总投资四百万,光邓莉君的片酬就四十五万。演唱电影主题曲二十五万,以及《奇怪的她》专辑唱片的15%的分红。 剧中老奶奶的角色比较难选,一个是李丽华,另一个就是刚刚夺得金马奖影后的卢燕。 製作人准备请影帝秦翔林,孙子则是刘雯正,儿子是郎雄,老奶奶暗恋者请关山。孙女邀请徐杰…… 最后再三考虑,选择了李丽华。 为了能请出她出演电影,许瓚办理护照,去了一趟香江。 刚下飞机,跟著绍氏安排的人直接去了清水湾,这座六十年代建成的影城,起初购买地皮也不过数万港幣,如今已经涨到了天价。 接他的人姓黄,是刚到製作部的新人,他原本是办公室的行政人员,后来准备去大学当老师,那会赶上邹先生跳槽,方小姐入主製作部,黄家喜就被招了回来。 如今成了方小姐的得力助手。 “许生,方小姐和邵先生去了日本,这几日就由我接待您,您有什么需求儘管跟我说。”黄家喜非常客气。 “黄生,我希望通过绍氏请到李丽华女士,参演我的新电影。”许瓚说道。 “没问题,方小姐已经交代我了。” 黄家喜带著许瓚参观了绍氏影城,在影棚里遇到楚源,他正在拍摄《流星蝴蝶剑》。 这位导演出名很早,经歷了粤语残片时代的低迷,靠一部《七十二家房客》成为五百万港幣导演。 可自那年之后,又陷入了低迷。几年没什么大动静,这才引起绍氏高层的注意,责令他不要再拍太过先锋的片子。 楚源就找到方小姐,提议要拍金庸的武侠小说,但那会已经许诺给其他导演了。 方小姐正好在宝岛谈下来古龙的小说,索性就让他拍。 在片场,许瓚还穿了几套楚留香的衣服,拍了照片,被楚源说少了几分瀟洒,称他更像是豪侠。 与黄家喜黄部长混熟之后,这人在酒后提起了一件事。 “许导,我听说中影准备拍一部军事题材的主旋律电影?”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已经动工盖影城了。”许瓚说道。 黄家喜醉醺醺地,舌头都打卷了,讲著不流利的广普道:“许导,你这就不够朋友了,我都听说,你运作了。” “啊?这事都传到香江了?”许瓚惊讶地问道。 “当然了,”黄家喜沉吟一会,“许导,不是我不看好这笔生意,听说丁善喜在宝岛的主流圈人脉广,你……” “我不会成功?”许瓚不在意,“也许吧,爭有50帕的机率,不爭就是0。” “许导,別误会,我不是说你的导演能力,编剧能力。方小姐经常夸讚你的能力,想请你来绍氏……你是商业片的导演,丁……他……” 黄家喜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事不是靠本事就能拿下来的。 《欢顏》在香江上映三周终於迎来了下映,票房累计一百五十万港幣直接衝到了华语片第六的位置。 这成绩惊掉了港人的下巴,要知道爱情片在香江的地位並不高,人们更喜欢看动作片、喜剧片。 这部爱情片竟然能压著刘佳良的《神打》,张澈的《洪拳小子》。 许多导演坐不住了,纷纷通过关係拿到《欢顏》的拷贝,开小灶逐帧分析。 港媒纷纷报导此事,称老导演不思进取,拍的片古意太浓,不符合港人对新浪潮电影的需求。 “新浪潮”这个说法,还是当初《东方日报》报导许瓚採访时提了一句,被一些港媒借题发挥,用来进行新旧对比。 “拉仇恨?哈哈哈,我喜欢!” 许瓚又接到嘉和的邀请,参观了他们的公司,与绍氏不同,嘉和採用卫星子公司的方法发展。 公司內部的活力自然比绍氏高,但是內部爭斗一点也不少,毕竟嘉和的资金有限,院线有限,什么都是需要抢的。 在香江待了一周时间,许瓚认识了很多明星,也见到了还未发跡的程龙,他跟在罗煒的后面,听说已经加入四煒公司。 这时候,罗煒对程龙很有信心,说是准备重启《精武门》,来捧这位小龙。 在周末的时候,许瓚见到了李丽华,她刚刚从美国回来,这人非常圆滑,说话听起来不卑不亢,但是又让人觉得很舒服。 果然能从一眾大佬之间杀出来的人物,都不简单。 李丽华的片酬倒是不高,七万块港幣,还要包来回机票、吃住。 从香江回到宝岛,许瓚就接到了林清霞的电话。 “额,你去香江啦?”林清霞说话吞吞吐吐,“有时间吗?我们去跳舞啊?” 第20章 卖人情 “其他『分公司』也想投钱,二百万,张口就要四成利。” 水手最近的电话被打爆了,不少“分公司的老大”邀他吃喝玩一条龙。 七十年代初,联竹会因老大相继去绿岛“做生意”,总公司出现分崩离析的徵兆,白狼在数个分公司的支持下,对公司进行了改组。 从狮、虎、豹、凤、鸭五盟,改成了虎、豹、龙、狮、熊、凤、狼、鸟等八旗。 名义上虽然是这样,其实还是按照老样子来,毕竟旱鸭子去进修未毕业。不过各个大佬都有自己的人马。 柳懋川自然不想鸭霸子独大,便扶持嬉皮当掌法,以此收拢帮內精英。所以水手的分公司人员复杂,八旗的兄弟都有。 人情味最重。 “两百万给他一成利。”许瓚笑著说道。 “我艹,你可真敢想啊?你不怕被砍?”水手再不识数,也知道投入两百万,起码要收回二百五吧? 这么算毛利就有两千五百万,按照五五分帐,票房能干到五千万? “亏都不想吃,就想吃桃子?哈?”许瓚喝了一口咖啡,德林咖啡馆没了他的手艺,水平下降很多啊! “哈个屁!要是好解决,我找你来?”水手很烦躁,又不想事事都去找大哥,这显得自己很无能,“我答应了他,其他头头就会来。” “拍电影就让他们別染指了,让各个分公司买或盖电影院,我们联竹会组建自己的院线。”许瓚说道。 水手点了点头,要是真有电影院,他们就可以五五分帐,这样谁也不得罪,还能互利互惠,只是不知道这些个分公司愿不愿意搞这么大的投资。 许瓚的新电影开始筹备的消息很快就放了出去,当初他草擬了一份演员名单,除了李丽华、邓莉君实际上签约外,其他的还没谈。 毕竟演员合同可以当作一份人情,一些大佬推荐过来,要是用了,以后就算是搭上线。 当然,也不是只要推荐个歪瓜裂枣,许瓚就会收入麾下,除非大哥给的资源实在是多到无法拒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比如宝岛的一號人物开口,那他一定不计后果地用。 权力的小小任性,足以毁掉许瓚的电影公司,甚至是联竹会。 消息传得很快,有的杂誌当天下午就刊发了,赫然写道:青春奇幻剧情片,六百万投资,这里面光许瓚的导演费就高达五十万。 许瓚公司、家里的电话被瞬间打爆了,前台小姑娘不得不拿出小本一个个记录下来,生怕漏掉一人,被老板怪罪。 “小许,最近做好准备,中影准备举行一场答辩。”梅昌龄打电话说道。 “完全没问题,请梅董放心。”许瓚觉得他打电话过来应该还不止这点事,“梅董,我最近开了一部新戏,除了两个女主定了下来,还有一些角色没想好,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听说了,你搞得阵仗挺大嘛!竟然有六百万的投资。”梅昌龄也是老江湖了,说话滴水不漏,“我有个好友的孩子,资质不错,你给看看,行就用,不行就算了。毕竟电影也不能亏咯。” 除了这位大佬推荐的人外,其他多是一些认识的演员,比如《欢顏》中的几位配角,在水云剧组认识的一些演员,像张冰玉、徐杰…… 许瓚倒是想用徐杰演女主的孙女,此刻还是按下了想法,等等看。 …… 上次林清霞邀请许瓚去跳舞,没想到被这位许导给拒绝了。这下林清霞有些慌神,以为许瓚生气了,这几日一有时间就约许瓚出去玩。 老许以工作繁忙拒绝了两次,晾了林清霞几日后,才主动邀请对方去打网球。 他一直遵循一个原理,顺从永远拿不下女人,而是需要掌控,从身体到心理都要掌控,这样女人反倒开心,而不是各种无理取闹。 自从陪梅昌龄打网球后,许瓚苦练了一番技术。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运动短袖、短裤,拿著拍子来到网球场。 没想到林清霞已经在门口等了,她穿了一身黄色大v领短袖、短裤,白袜没过脚踝,踩著一双球鞋。 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高,皮肤白皙透粉。 “嗨!瓚哥!”林清霞用力挥手。 “哇~”许瓚转著球拍,“漂亮的我都想吹口哨,嘘~嘘~” “真的吗?”林清霞转了一圈,她对自己的穿搭一直很有自信。 俊男美女一走入运动场,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两人找了一块付费的场地,这里比较静,只有一个场地,不会有人来打扰。 开球时,许瓚和林清霞就像是在打羽毛球,没有什么多余动作,只是把球打过网,对方能接住就行。 “瓚哥,你新电影找女主角了吗?”林清霞喘著粗气,小心地问道。 “怎么。你不想演了?”许瓚这一球非常用力,林清霞都没反应过来,球已经弹飞出了界外。 她转身小跑去捡球,然后站在界外拋球,人跳起来,修长的美腿在空中弯曲,挥拍击球时,短袖竟然隨著身体晃动。 结果她刚落地,球又朝著另一边飞来,林清霞连忙去接,脚步一乱,差了数公分。她扔下球拍,人趴在地上喘气,喊著: “你欺负人!” 许瓚走到她的身旁蹲下来,那球拍在林清霞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颤颤巍巍,对方呀的转身坐了起来。 “怎么不回答我?” “瓚哥,我……就是……我……”林清霞知道答应別人的事情最后没有做,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瓚哥,有部戏对我很重要,我不能放弃,我最近一直在练习游泳……我……” “唉,你早说啊,我为你推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推荐的人……”许瓚暗示都是一些他得罪不起的人。 “那…那怎么办?瓚哥!”林清霞抓著他的手。 “还能怎么办,默默承受唄!”许瓚站了起来,低头看著她,不得不说美极了,她的嘴很有特点。 让许瓚想起了前世看黄霑的《今夜不设防》,林清霞那期,三个老色鬼在那谈论女人的嘴和男人的鼻子象徵著身体的某个部位。 林清霞说了一句她听到的是耳朵眼,说耳朵眼就是轮廓,黄霑立刻趴过去看。 “你这几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事?唉,不够朋友,有事找我,没事不找我!”许瓚看了一眼手錶,“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 也不理会林清霞,径直离开了球馆。 第21章 慢工出细活 “瓚哥,我要是能演你的新戏就好了!”胡惠中陪著许瓚看房子。 最近她从许瓚这里拿了两万块,把之前唐崇生给她买的贵重礼物的钱还了回去。 “等你爸妈不管你再说吧!”许瓚准备租一个中等公寓,他不想把钱全部用来买房,钱最好用来生钱,而不是放在死物上。 胡惠中认真看著每一个房子,儘管她並不懂选房子除了看质量外,还要看附近的公共设施和邻里水平。 而是幻想,有閒暇时间能不能到这里玩,想到玩的时候,她忽然脸红了,一些火辣的吻出现在脑子里。 奋力摇了摇头,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跟中介砍价的许瓚,鬆了一口气。 “非常感谢,许先生,祝您愉快!”中介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胡惠中,似乎在哪见过这个女孩。心里骂了一句,妈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许瓚搂著胡惠中的腰肢,来到窗前,看著台北川流不息的街道。 按照原主的记忆,那时候胡惠中、许瓚、唐崇生从小一起长大,两个男人对这个女孩都有好感。 只不过一个內向,一个外向,尤其是“许瓚”的父母去世,他变得更加孤僻,隱藏自我的情感。 唐崇生虽然外向,但是由於过早走上灰色道路,一直比较克制,以至於这些年都没有吐露心声。 直到许瓚穿越而来,那两人就不再是所谓兄弟,他不过是在扮演唐崇生的髮小。 回到公司,许瓚见到了梅昌龄推荐的人,竟然是张艾佳。他立刻意识到,梅所谓的朋友,应该指的是张艾佳的外公。 “许导,我叫张艾佳!听说您开新戏,所以就毛遂自荐!”张艾佳样貌在女星中並不出眾,但是性格绝对是许瓚穿越来见到的最独特的。 她有一种令许瓚见到前世率直姑娘的感觉,与在宝岛传统温婉共识塑造下的女孩,完全不同。 “啊?女主角有人选啦?”张艾佳坐在那似乎很失落,扭动身子,一只手托著下巴,大大的眼睛望著许瓚,充满了某种热情。 饶是许瓚见多了女人,此刻也有些意动。“女主角有我拒绝不了的理由,不过有个女主孙女的角色,不知……” “好啊,能跟你这样的导演合作,是我的荣幸。” 其他演员签约非常容易,许瓚只见一面就拿下了。 李丽华/邓莉君饰演女主角,请影帝秦翔林出演製作人,刘雯正饰演孙子,郎雄饰演儿子,关山饰演老奶奶的暗恋者,张艾佳饰演孙女…… 十一月一日,《奇怪的她》正式开机。 邓莉君剪去了披肩长发,留著短髮,与她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造型很像,不过头髮烫了小卷,看起来很可爱。 “你不能太温柔,要一改往日大眾情人的形象,更像是一个假小子。明白吗?你想想,一个老奶奶,忽然有几个太保去搭訕,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戏弄?生气?我要教训他们?”邓莉君歪著头,掰著手指头数。 人有时候就是脑子会了,身体不会。邓莉君能够掌握数门外语,唱商极高,就说明她脑子好使。 但是表演这东西,有时候讲的是情绪、表情,並不是脑子好使就可以。 不过按照约定,邓莉君需要接受许瓚的“调教”。原本一两遍的走戏,在邓莉君身上就需要五次、六次,甚至七八九十次。 许瓚甚至做到了一天不开机,就是带著邓莉君走戏,一遍又一遍的磨炼演技。 按理说《奇怪的她》没有任何大场面,是典型的小成本文艺片,花不了多少钱。 想要大卖就需要保障,所以除了邀请大明星加盟作为噱头外,还需要大量的宣发费用。 六百万的投资,演员成本在二百万左右,二百万电影拍摄,二百万宣发。 许瓚准备让这部电影在宝岛、香江、东南亚全部大爆,甚至要进入日本市场。 他对这部电影很有信心,根本不会觉得会亏本。邓莉君的演出加唱歌,绝对是王炸级別的存在。 要是亏钱,只能出现黑天鹅事件,比如全球经济危机、许瓚被封杀、某个大人物去世,全岛不让放娱乐產品…… 在《奇怪的她》缓慢推进时,联合等主流报纸忽然刊登了中影关於《八百壮士》剧本、导演的答辩事宜。 评论员专门写了几个导演热门人选,比如丁善喜、李行、白景瑞…… 这人还在结尾开著玩笑说道:“也许用文艺爱情片导演也能被选中呢?” 电影圈的人也开始纷纷下注,不过几天时间就得知李行、白景瑞等人不会接这个戏,演员、摄影就开始去丁导那里串门。 邓莉君侧面问了问许瓚的情况,“阿瓚,宝岛的人情味太重,有些事不好搞。” “也许吧!”许瓚觉得人情再重,还能抵得过在领导面前表现? “我和中影的长官不太熟,”邓莉君想了一会,这些年她的重心在歌唱事业上,熟知的官员大多数是新闻处、文化处以及军中的一些长官。 隔人去运作未必能成,如今去帮忙说话,很容易起到反作用。找人办事,不能一下子找很多人。事以密成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秦翰和林清霞两人拎著礼物,来到丁善喜的家。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內还没有收拾起来的各种礼品,林清霞有些尷尬,不知道手里的东西放在哪里。 这时候,丁太太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 “恭喜丁导,拿下中影的大製作!”秦翰恭维道。 “誒!小秦,事情还没定下来。还有好多导演在那天竞爭呢!”丁善喜没有一点自谦,毕竟其他几个大导演不参与,他实在想不出怎么输。 “丁导,宝岛有谁比您懂怎么拍战爭片的?”秦翰笑道,“我听我父亲说,部队里的那些將领,看您的片子,都非常认可!” “真的?”丁善喜对秦翰的马屁很受用,也知道对方如此恭维的目的,不过是想拿角色。 不过这几天,他已经许诺出去好多角色了,比如男主谢晋元给了柯骏雄,孙元良给了杨群…… “秦翰,我有个角色很適合你!”丁善喜讲述了剧本中金健的剧情线。 “太感谢丁导了,我保证演好这个角色。” 这时候一旁的林清霞很著急,但秦翰就是不提她。似乎感受到她的不满,秦翰轻咳一声, “丁导,清霞你也认识,她为了演戏什么苦都能吃,最近苦练游泳,皮肤都晒黑了。” 丁善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林清霞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有她的加盟,这部电影想不火也难。 从丁善喜的家里出来,林清霞鬆了一口气,得到许诺后,她不用每日惶惶不安。要是最后没有拿到角色,又得罪了许瓚,那真是丟了芝麻也丟了西瓜。 “清霞,你知道我爱你,我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我……”秦翰想要抱住她,可刚跨前一步,林清霞就退开了。“你……” “我累了,”林清霞脑子很乱,刚才想到许瓚,总觉得对不起他。 在公寓楼下,秦翰看到上了计程车的林清霞,生气地深吸了一口气。骑虎难下的滋味,他已经体会到了。不仅没吃到,还惹了一身骚,老婆那边一直在闹,搞得他头大。 第22章 投资 杨贤的民歌演唱会结束后,在陶晓清的《热门音乐》节目、洪氏基金会出版的专辑以及《欢顏》主题曲《橄欖树》大卖的多方推动下, 一股新的乐风潮流在宝岛兴起,许多年轻人通过中广《热门音乐》发表自己的新作。 有时候陶晓清接到一些录製效果极差的歌曲,还会主动邀请作者来台北,往返路费吃饭钱都是她个人掏腰包。 近半年的时间,这种风风火火的势头,显然引起了一些唱片公司的关注。 老牌一线唱片公司还在观望,一个背靠索尼的新厂率先出击。 辛格唱片准备拿一部分钱,开设一场歌唱比赛,诚邀全岛的年轻人,不论是唱歌,还是写作都可以参加。 洪氏基金会和黄冠杂誌社也出资加盟,有意推动这件事。 许瓚也想分一杯羹,他虽然没有歌坛的基础,但现在要是不加入,以后就需要跟大厂竞爭。 他找到了段氏兄弟,也就是袞石杂誌的创办人,这俩人现在还是gg公司的职员。 从gg上赚的钱补贴到杂誌上,这本杂誌许瓚订阅了,经常会收到二毛三毛的信,那写的叫诚恳。因为某某原因,本期延迟送达,请原谅云云。 某某原因多半是藉口,实际上就是他们的资金炼断了。 袞石杂誌从一个小作坊只不过几年就成了歌坛的庞然大物,除了二毛三毛的才华,更重要的是起步够早。 他们一开始就专注於民谣,把国外优秀的民谣介绍给广大的读者,加之与宝岛民歌运动的发起者们,关係都比较不错。 像杨贤开完演唱会,他们隔日就到余光衷家里討论音乐,二毛三毛同样去了。 许瓚就是看准他们前景,准备投资一笔钱,等到明年《奇怪的她》上映,手里的资金会更多。 到那时候,许瓚还会创办电影杂誌,专门报导宝岛的电影事宜。通过明星娱乐,逐步迈向时尚圈。 话语权的构建,便会从点滴成长起来。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的电影一直卖座,他的公司才会越来越强大。 早上八点多钟,许瓚约见了段中沂兄弟。这两人同样是眷村出身,兄弟几个的小名都叫某毛。 也不知道华人为什么喜欢起这样的小名,就像香江那位灵活的胖子叫三毛,那位撒哈拉大沙漠的作者也叫三毛。 “许导,我们的杂誌不能刊登电影信息,您知道,我们俩不太懂电影,专心做的是音乐。”段中沂笑著说道。 显然兄弟俩是以为许瓚要在杂誌上宣传新的电影。 “二毛,我可是你们杂誌的忠实读者。当然清楚你们的细分领域。我呢,看得出来,民谣在宝岛绝对是大放异彩,华人还是喜欢听情歌。” 许瓚三言两语就让二毛、三毛產生共鸣,简直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更主要的是,他对袞石杂誌的认可。 “你说,你俩上次给读者的一封信,怎么想的?这不是消磨读者的好感吗?”许瓚问道。 段中沂兄弟俩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深吸一口气,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创办《袞石》,他们兄弟俩把全部身家都压了上去。 每日送杂誌都是他们兄弟俩骑著脚踏车一家家送,赚的也是辛苦钱。尤其是外国民谣在岛內的受眾不高。 所以他们兄弟俩一期赚、一期赔,杂誌社能维持至今,全靠他们咬牙硬撑。。 “你们没想过拉投资吗?” “唉!找了,唱片公司觉得我们是在浪费生命!”段中沂无奈地说道。 “要不我给你们投点钱?” “真的?”段中沂眼睛一亮,不管以后杂誌社能不能开下去,起码现在会舒服一些。 “我给你投资五十万,要占60%的股份,平时你们管理,我只派一个会计入驻。”许瓚看到了他们的犹豫又补充道: “你们要是做得好,明年我还会投资,我可以在电影里帮你们打gg。我们的合作,未来绝对能称霸宝岛。” 段中沂兄弟听了一会许瓚说的前景,两人对视一眼,这大饼画的实在是逼真,不吃都不行。 几人在一间餐厅內签下了这份合约,许瓚成了袞石的大股东,当然袞石杂誌不代表袞石唱片,不过如果后续合作愉快,他们依旧会合开公司。 毕竟许瓚除了提供资金之外,还负责电影里gg宣发,以及提供道上兄弟的保护,这一切对於歌星来说都非常重要。 《奇怪的她》拍摄进展非常缓慢,这次许瓚的剧组並没有像其他文艺片那般,让演员自己带衣服。 剧组而是找了专门的製衣厂,定製了三十年代上海最流行的服装,让邓莉筠看起来有一种时空交错感。 一个月的精心调教,邓莉筠逐渐適应剧组生活,演技跳跃式进步。她现在敢在镜头前去做夸张的表情。 身上少了几分偶像包袱。 这部剧需要从方方面面打磨,因为说穿了这是一个脑洞喜剧,只要是喜剧就离不开语言和动作。 所以,许瓚对邓莉筠、秦祥林、关山、张艾佳有很高的要求,尤其是秦祥林和关山,这两人以前都是偶像派,虽然一点就透,但经常不知不觉就改回原本的戏路。 十二月份,从香江那边传来消息,罗煒开始正式筹备《新精武门》,启用了原班人马,为程龙做配。 许瓚从许迪文,也就是《欢顏》的摄影师那了解不少情况。她如今接到了罗煒的邀请拍摄《新精武门》。 罗煒察觉出程龙与李晓龙的差距,从容貌上讲,程龙並不適合演大英雄。 所以《新精武门》准备按照如今流行的功夫小子流派去拍摄。 程龙在剧里饰演一个小混混,一步步成为接替陈真的大英雄。 显然罗煒的想法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他没有考虑到市场的变化,以及观眾对於李晓龙的心態。 他们有一种最直观的想法,李晓龙都死了,功夫是假的!再次翻拍《精武门》,扑街是一定扑街的。 就凭李莲杰的长相与身手拍摄陈真都扑了,更何况如今的拍摄水平。 许瓚觉得拿下《八百壮士》的项目应该是十拿九稳,所以开始暗中考察演员。 他趁著剧组放假的时候,去了一趟《小姨怀春》探班,这部戏男主角是柯俊雄,女主角是林清霞。 嘉和的邹老板是个宣发高手,当年捧红苗珂秀就是在香江做了一个巨幅的海报,问“这个女人是谁”。 在得知许瓚要探班,他立刻请记者赶到了现场。 “许瓚导演拍摄《奇怪的他》閒暇之余,探班《小姨怀春》剧组。” 这则新闻直接登上了东方日报的头版头条,算两个剧捆绑在一起做了宣传。 晚上聚餐的时候,林清霞的注意力全在许瓚身上,看到他与何生谈笑风生,柯俊雄倒酒,所有演员似乎都在围著他转。 一部电影就让他成了一流导演了吗? 第23章 探班 “许导,有没有想过去香江发展,以你的才华,那里更適合你。” 何官昌说的比较含蓄,没有直接问,能不能加入嘉和公司。 许瓚自然清楚嘉和的作风,他去香江,嘉和必然会为其开一家子公司,全力支持他拍电影。 从嘉和能花四百万给程龙,就知道嘉和对於这种能改变华语电影格局的人从来不吝嗇。 许瓚一部低成本的文艺爱情片,竟能在香江取得一百五十万的成绩,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最主要的是这人太年轻了,不过二十一岁。 “人情债太多,很难抽身离开啊!”许瓚说这句话的时候,扫了一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清霞。 为什么不去香江,当然不是所谓的人情,而是许瓚需要猛龙过江,而不是青蛇游水。 “许导,这部戏的发行能不能交给我们,我们嘉和在东南亚、日本,甚至北美都有渠道。”何生说道。 “何生就那么看好我的电影?”许瓚笑道。 “许生,你一部80万新台幣的电影狂揽数千万新台幣的票房,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不提这些,李丽华、邓莉君、秦翔林这样的组合,想不大卖都难!” 最后许瓚也没有答应,毕竟《奇怪的她》並没有拍摄完毕,各大发行商还没有出价,没必要直接拴在一棵树上。 柯俊雄比较有意思,说话圆滑滴水不漏,似乎看出来许瓚想找他拍电影,酒局上对他那叫一个热情。 结束聚餐后,几人在酒店附近閒逛。 “柯先生,这部戏拍得有意思,误会跟误会,想来能大卖。”许瓚说道。 “真的?”柯俊雄如今並不在意戏的质量,而是赚钱的速度,“那就借您吉言。”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高了,提议去歌厅唱歌。在车上,柯俊雄在副驾上转身,“许导,听说你要竞选那部戏?” “嗯,是有这么回事。”许瓚这些日子发觉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种风波之中。 “不好搞啊!有的导演能拍很多戏,不是他水平有多好,而是人脉广,尤其是和上面的关係好。”柯俊雄並不看好许瓚。 不过也不会得罪许瓚,挑一些他爱听的话说,当做卖好。 “《小姨怀春》,我演技怎么样?”林清霞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以免让许瓚想到自己放鸽子。 “电影刻画了你的美,不同於以往的那种美。你的事业节节高啊!”许瓚语气认真,拍了拍她的后背。 林清霞忽然挽著他的手臂,“我一直很努力,你下部戏什么时候拍?我绝对参加!”她语气带著几分请求,又碍於这么多人,装作无事。 这一时期的林清霞並没有什么艺术上的追求,感觉拍戏除了能满足虚荣心,享受灯光笼罩外,就是能赚很多钱。 除了这些以外,她进入到青春期以后,时常幻想琼瑶式的爱情。如今深陷其中又甚是苦恼。 日常生活又非常单调,除了拍戏就是在家待著,所以很容易因戏生情,又不知道如何跳出来。 许瓚的出现让她拥有了以前从未享受过的时光,带著她光明正大的跳舞,在游乐园玩耍,在大排档上吃吃喝喝。 这种无拘无束感,与她平日里谨慎小心应对外人的状態完全不同。 “他到底觉得我怎么样?”林清霞又多了一个烦恼。 第二天,许瓚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奇怪的她》拍摄中。想要在春节上映,就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这时候,绍氏来了电话,想要把《欢顏》推到亚太影展上露露脸,这样还能推东南亚的高票房。 原本第二十一届亚太影展准备在六月份举行,但是因为国际形势,推了半年。 只可惜《奇怪的她》在影展前赶不出来,否则一定会引起巨大轰动。 胡惠中非常高兴,因为可以正大光明地跟许瓚一起出国,去雅加达。她纠结著到时候会不会发生奇妙的事情。 水手已经不那么惊讶了,实在是这半年许瓚给他太多震惊,一个冲咖啡的服务员,一跃成为全岛知名导演,又在金马奖上出尽风头。 这次拍《奇怪的她》竟然邀请到了邓莉筠、李丽华、秦翔林这样的顶流大明星。 別看水手没事双持武士刀,从街头砍到街尾,实际上也是个屌丝,也会追星,也喜欢看电影,见到偶像也忍不住要拍照签名。 许瓚在拍摄女主角参加电视台歌唱比赛的戏份时,特意用“袞石”作为歌唱比赛的名字。 女主的孙子拿的杂誌也是《袞石》杂誌,从方方面面为它作宣传。 除此之外,电影里植入了许多老年人用品gg,以及一些乐器品牌、服装品牌。 一部戏光gg费,许瓚就赚了一百二十万。非常遗憾的是,没能邀请到国际大品牌加入。 邓莉君的妈妈很好,竟然每天都从家里带亲手做的午饭给许瓚吃。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食材,只是一些家常菜,但味道很可口。 最有意思的是,里面一道菜是邓莉君亲手做的,类似手撕鸡。 “唉,白做了,大导演吃了也没一句评价!”邓莉君掐著腰,手指捏著一个鸡腿,一副牢骚的样子。 “老奶奶,您做的太好吃了,让我想起了妈妈的味道!”许瓚捧著饭碗,装作哭泣的表情,逗得剧组的人哈哈大笑。 除此之外,秦翔林虽然有了女朋友萧方方,没想到还在剧组扮演中央空调,对邓莉君那叫一个照顾。 嘴上说著这都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许瓚顺便吃了不少美食、水果、冰沙…… 十二月中旬,许瓚之前参与拍摄的《马哥波罗》在香江上映了,张澈对此非常有信心。 主演都是他的爱徒,还与老外合作,有一种合拍片的底气,似乎能在国內外大卖。 结果首日遇冷,票房成绩欠佳。影评人抨击张澈拍的完全没有新意,剧情拖拉,与马可波罗没有半毛钱关係。影片依旧走上了老戏路。 唯一值得说的就是开篇许瓚拍的那段蒙古高手与中原高手的打斗,有著两种明显区別的功夫,剩下其他人的较量,若是屏蔽掉服装,还以为是两个洪拳高手过招。 显然不符合逻辑! 更过分的影评人直接说出,张澈老了,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应该急流勇退。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再浪费绍生的投资了。 与张澈一辈子互看不顺眼的李汉祥偷著乐呢,如今绍氏少了张澈后,几乎没有能与他抗衡的导演了。 以后,谁还能阻挡他拍大片呢? 李汉祥又成了绍氏的门面,哪怕单部电影票房干不过嘉和。 在娱乐圈各种新鲜事频繁上演时,许瓚的《奇怪的她》终於拍摄完成,进入到了后期製作。 而日本东映发行部门的科长,带著人来到了宝岛,与许瓚商谈引进《欢顏》的事宜。 第24章 颁奖典礼 东映发行公司的科长个头不高,头顶只有几缕隨风就飘的头髮。跟许瓚一见面就鞠躬,这种重大的礼节,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武田隆介用识时务的语气与许瓚交谈。 “许先生,我社非常看重您的作品,很希望《欢顏》能够,能够在日本上映。” “没问题,不过需要看看你们的条件,想来武田先生已经对《欢顏》的各地票房情况有所了解,我就不赘述了。”许瓚说道。 武田隆介这个小日本说话虽然很客气,但是谈判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拿出厚厚的材料,指出《欢顏》的种种问题,以及剧情逻辑上的漏洞。 他说了一大堆前置条件,最后落到发行费用上。 “许先生,《欢顏》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它不失为一部优秀的作品。我社希望以二百三十万新台幣买断其日本的发行权。” “哈,若是《欢顏》刚在宝岛上映,你开出这个价格,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武田先生,你也看到了它在东南亚的票房,四百万美金!要是换算成日元,可就是五个多亿!” “东南亚的市场还不如日本广阔,国民收入远不如日本,那么《欢顏》在日本上映会有多少票房?若是宣传得当,起码有七八亿日元吧?” 武田隆介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许瓚对於外部市场这么了解,尤其是日本市场,对方还列举了李晓龙电影这几年在日本的票房。 可以说是飞快进步,这几本书侧面说明了日本的院线在扩张,人均收入在猛涨,人民的娱乐消费意愿增加。 很难想像一个宝岛高中毕业生,能有这个脑子。武田隆介不得不重视起来,既然社里能派他来,就是希望能够以低价格购置这部电影。 “李晓龙的电影毕竟是功夫片,《欢顏》只是文艺爱情片,许先生,你也不得不承认,宝岛的爱情片吸引力,远不如日本本土电影。不熟悉的演员、不熟悉的音乐、不熟悉的导演,我们会有高额的宣发成本!” 武田隆介最终给出了七百万新台幣的价格,买断了在日本的发行权。 基於第一次合作,以及许瓚的名气,他还是同意了这笔交易,毕竟也没指望第一部戏就能通吃。 许氏电影还没有在日本得到过验证,小日本这个国度的品味一直与儒家圈子、欧美圈子都有一定的距离。 尤其是在文艺爱情片上,这类电影没有夸张的特效,没有高超的动作,只是谈情说爱,《欢顏》在日本確实没有竞爭力。 “希望我们这是不错的合作开始,我现在拍摄的这部《奇怪的她》,有邓莉君的加盟,倒是武田先生可就不单单是这点钱就能拿下的了!”许瓚说道。 “哦?您对这部电影很自信,但我社一贯作风是看票房,若是您的这部戏依旧大卖,一切都可以谈!” 十二月二十一日,半个月,许瓚的护照才办理下来,不得不说宝岛的办事效率太低了。 工作人员还会反覆盘问,就好像出一趟国就像是要叛逃似的,怪不得那么多人直接移民去香江或者直接去日本、美国。 这次亚太影展的举办地在印尼的首都雅加达,在1966年后,印尼进入到了新的时期,通过石油、出口贸易,经济发展很快。 雅加达的建设自然以东亚一流城市为標准,看起来跟台北差不多。 不过许瓚对这个国家並没有好印象,土著说好听叫知足常乐、安於天命,实际上就是没有上进心,生活自然比不过华人。 因为某种原因,六十年代发生了一次极其恶劣的事件,未来还会有一次。 许瓚就是没有能力,有能力一定在这里投个原子弹,砸死这帮龟孙儿。 宝岛的明星、导演几乎是坐了同一天的飞机飞往雅加达。 许瓚竟然挨著胡金銓,这位导演也被邀请到了雅加达,不过不是有电影参加评选。 胡导今年可是在国际上大展风头,他专程去做评委,其作品《侠女》在坎城电影节上获得金棕櫚奖提名,並斩获电影界技术大奖。 《侠女》这部电影展现了东方美学,那种山川河流,人物的打斗,服化道堪称七十年代初的绝巔。 许瓚觉得胡金銓对艺术的追求已经超过了他的拜把子兄弟李汉祥。胡金銓可以说重新定义了什么是武侠电影。 华语经典的武侠片无不受他的影响,像《新龙门客栈》《臥虎藏龙》《十面埋伏》…… “胡导,最近可有拍戏?” “哦,你听过《大乘起信论》吗?我准备拍一部武侠片。”胡金銓的口音听起来像是说相声,自带喜感。 他见许瓚没听过,就开始讲起了玄奘法师所著《大乘起信论》的故事。 只可惜,老许根本不懂佛学,听得是云里雾里,不过也想起来这时候胡金銓似乎拍了一部《空山灵雨》。 这部电影不能说不好,只是不適合普通人看,因为看了也看不懂。说人话就是赔钱的买卖。 “可惜,要是胡导能够进入內地拍摄,那绝对能拍出更为出色的电影画面。”许瓚暗道。 刚下飞机,就有影展举办方的人拉出专门的通道,供亚太各地的来客走。 宝岛方面三个电视台都出了记者跟拍,许瓚挽著胡惠中走出航站楼,朝著摄像头挥了挥手。 “瓚哥,你看柯骏雄,还有邓光绒……那是狄隆吗?” “怎么,你要去合影?带相机了吗?”许瓚轻轻颳了她的鼻子,两人坐在大巴中间位置。 其他明星对此见怪不怪,毕竟靚女俊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没有在公共场所做出出格举动,不像有些明星坐在花轿里就开始嬉闹,花轿摇来摇去,引得剧组的人围观。 开幕式比较正式,由本届评审组主席致辞,然后是印尼负责电影方面的官员致辞,接著就是在银幕上滚动播放入围的电影画面。 其他影厅播放著来自亚洲不同国家的电影,供评委审阅和发行商选购。 这个时代走红毯的排场远不如后世,毕竟明星都是坐大巴来的,也体现不了什么咖位。 许瓚接受了台视的採访,讲述对第二十一届亚太影展的一些看法,以及预测宝岛电影的获奖情况。 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任何影展都会有桌下游戏,有小道消息,中影已经运作好了,《英烈千秋》会拿到一个大奖。 他的《欢顏》这次不过是陪跑的电影。 “许导,您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有什么感受?” “文化交流才有进步,我很期待这次电影节,也会去欣赏各国优秀的作品……”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看似有道理的废话。 “雄哥,下部戏我们合作?”许瓚主动问道。 “好啊!” 果然到了颁奖环节,柯骏雄拿到了最佳男主角,再次成为了亚太影帝。“感谢组委会的认可,感谢影迷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大家也多支持许瓚导演的新片《奇怪的她》!”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许瓚,就连主持人都开始询问:“柯先生,许导新作讲什么故事?” 晚上回到酒店,许瓚躺在床上,觉得在会场里,比码头扛包还累,华语电影圈这帮人说话弯弯绕绕,一点也不爽利。 噹噹当,一阵敲门声。 一开门,看到胡惠中穿著一条白色丝绸睡衣,一手拿著红酒,另一只手夹著两个高脚杯。 “我看你很不开心,我们喝一杯?”胡惠中红著脸,紧张地问。 第25章 过审 女人要是心动了,身体是很诚实的,若是这时候男人没有回应,她们会陷入某种自我怀疑,一次两次,那股热情就会消散。 当然,丑男还是要注意一下,確认了再动手。 胡惠中把红酒当啤酒,两三口就是一杯,酒色嫣红了她的脸颊、脖子,双眼迷离,单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摇晃著红酒杯。 “瓚哥,你抱我一下,我有些晕。” 许瓚起身双手抱起她,高脚杯杯倾斜,酒水洒到白色丝绸睡衣上,红酒顺著衣服,流到她白皙的大腿上。 高脚杯掉在地毯上,弹了一下。胡惠中搂著许瓚的脖子,憨憨地微笑,紧紧闭上眼睛。 许瓚感受到怀中的女人在颤抖,身体绷得很紧。突然,他把胡惠中扔到床上,后者在空中惊呼。 人生的第一次总是那么的艰难,但也记忆深刻。 亚太影展结束,几家欢喜几家不服。 早期亚太影展深受各大龙头电影公司的影响,像倒闭前的电懋,现在的绍氏。 也因此这个电影奖项在一眾大奖中並不算特別重要,不过普通人並不了解,得知柯俊雄再次荣登影帝,街头小巷的热议不断。 他的电影《怀春的小姨》上映后,票房就不错。院线內部预测,首月票房成绩会达到六七百万。 联合报刊登了中影厂的高额投资项目,近代都市建筑片场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预计在明年年中的时候完工。总投资达到了八千万新台幣。 这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笔项目支出了。 专业评论员在文章中最后设问:谁能担任电影《八百壮士》的导演? 现在电影圈最热门的人选是丁善喜,其他曝光出来的小导演似乎都是陪衬的人。 一些杂誌刊登了有奖竞猜活动,答对的读者可以得到五百块新台幣奖金。 开奖日期就是1976年1月5日,那时候中影股份有限公司会召开《八百壮士》的竞选会议。 从雅加达回来,许瓚开始《奇怪的她》后期製作,有了一部电影製作经验,这部戏后期进展顺利。 他带著拷贝去了一趟文化处,没想到这次直接被否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化处的官员一脸为难地说:“许先生,这次真的不行,你电影的剧情没有问题,但是你选择的歌曲是被明令禁止在主流媒体放映的!” 许瓚讲解《何日君再来》每句话的意思时,不得不结合《三星伴月》电影的內容,同时提及如今社会环境越来越开放,经济也在高速发展。 音乐並不能令民眾產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他很清楚,官员首要目的是稳定,稳定意味著不粘锅。 “领导,是这样,全球人到宝岛旅游,就是看中了这里自由而开放,我们这些年文化產业的发展,离不开文化处领导的努力……” 许瓚从文化发展谈到国际竞爭,从多个角度夸讚文化处领导,称是他们让宝岛在东亚取得了如此成就。 虽然文化处的官员没有答应,但是他看到了鬆口的跡象,又找到水手打听到了官员的儿子。 毕竟这个时代,年轻人都混过帮会。许瓚带著山东籍的老乡、立法委员以及官员的儿子,以吃饭为友再次做了游说。 当然了,红包是少不了的,毕竟这位官员帮忙承担了责任。 隨著《奇怪的她》审批完成,各大院线早已经磨刀霍霍,主动上门预定拷贝,电影分成比例很高,首月六四开,次月四六开。 各大院线划拨的银幕数量达到了数百,几乎达到了全台三百多家电影院一半以上的影厅。 这次电影档期安排在过年档,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对手。 “二毛三毛,这次《奇怪的她》的海报要设计成巨幅尺寸,我要在宝岛各个县、城的大楼上都要看到。” 许瓚把这个宣发製作海报的项目给了段氏兄弟,也算是维繫他们的关係。 《袞石》在五十万块资金的支持下,在台北的销售点激增,杂誌的內容量也比之前更加丰富了一些。 毕竟有钱可以採访到更多的名人。 “完全没问题,交给我们吧boss!”段中沂拍著胸脯说道。 为了搞好这次电影的宣发,许瓚出资与邓莉君合作,在台北中山堂举办了一场演唱会。 主持人请了还不是光头的凌峰,这人说话很客气,而且也是许瓚的山东老乡,沟通起来完全没有障碍。 此时的凌峰还只是一个小演员,在娱乐圈也没什么地位。不过此人也是很有才华的,能说会道,唱歌也不错。 “多谢许导给我这次机会。”凌峰举著酒杯说道。 “行了,你坐下吧,咱们老乡在外就应该互相帮助。”许瓚拿著酒杯,跟一旁的邓丽君说: “莉君,这次演唱会,我会邀请华视进行转播,到时候你再唱《何日君再来》,《夜来香》的时候一定要介绍我们的电影。” “阿瓚,这部戏能大卖吧?”邓莉君有些紧张,要是唱歌,她绝对自信,但是拍戏確实不是她所擅长。 许瓚看到邓莉君头髮上有一条纸屑,伸手拿掉,又帮她理了理头髮,大笑著:“你要对我有信心,这部戏不仅仅要在宝岛大卖,我还要卖到日本去!” 邓莉君笑得很灿烂,不过內心狐疑刚才许瓚的举动,不过见对方没什么其他动作,也只当做是朋友间的照顾。 “一封情书”中山堂演唱会如期举行,来场嘉宾有《奇怪的她》主演刘雯正、秦翔林、张艾佳。 主持人凌峰与邓莉君在台上有说有笑。尤其说到老家,凌峰来了几句山东话。 邓莉君秒接,“我也是半个山东人,我妈妈祖籍山东。”她用山东话跟台下的观眾打招呼。 “我听说,你参演了你老乡执导的电影《奇怪的她》?”凌峰问道。 “对,许导有太多奇思妙想了。我当时还不自信,怕演不好。他对电影很了解,教我怎么演戏。” 邓莉君说了一些片场的趣事,比如许瓚竟然喜欢吃茴香馅饺子,一次能吃二十几个。 “我想观眾等不及您的演唱了,你要唱什么来著?”凌峰挠了挠头似乎忘了台词,在衣服兜里翻找,掉了一堆纸团,捻开一看,“哦哦哦,《何日君再来》!” 逗得台下的观眾哈哈大笑,邓莉君说他邋里邋遢的像只仓鼠,然后向前走几步,这时音乐响起。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邓莉君的歌声永远带著一份亲切,那种温婉很难让人不喜欢。 第26章 一年匆匆 邓莉君的这场演唱会办得非常轰动,在华视的黄金时代播出,收视率直接碾压了其他电视台的节目。 作为宝岛少有的国际巨星,她的一举一动自然能引起广大群眾的注意。 很多人不理解这个时代的邓莉君,不仅仅观眾觉得她是璀璨的明星,就连其他华语歌星、影星也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好多明星愿意去追求她的重要原因。 邓莉君的容貌在一眾明星之中並不出眾,她一直也不是以美女著称。但是,不管是秦翔林、高陵风,还是后来的程龙,都曾主动追求过她。 显而易见,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某个明星在个人传记出来前,开始主动爆料,曾经追求到这位歌后,当然,唯一比较假的是,两人竟然没有一张单独的合影。 若是工薪阶层也就算了,那可是明星啊!传说中有著最高片酬的明星。 许瓚在邓莉君提出想要出演《奇怪的她》时,只是片刻功夫就决定了。其实也是看中邓莉君身上的光环与热度。 通过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电影卖到东南亚,可以在日本拓展市场。 这对於熊猫娱乐公司来说,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合作。 伴隨著邓莉君的歌声,电影的名字进入到了广大群眾的视野之中。电影还没上映,他们已经记住,春节档將上映邓莉君主演的电影。 而这部电影的导演,就是那个80万创造上千万票房的奇蹟导演——许瓚。 不仅如此,《何日君再来》《夜来香》等歌曲再次成为大街小巷的热门歌曲。 就连现在充当许瓚秘书的胡惠中,穿著一身职业装,端著咖啡杯进来,也哼唱著:“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鶯啼声细唱……” 她看到老板椅上的许瓚正在接电话,微微吐舌头,把咖啡放好,准备离开时,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姑娘的声音,她发誓並不是真的想偷听。 胡惠中不自觉地拿著扫帚划拉整洁如新的地面,背对许瓚,竖著耳朵偷听。 “瓚哥,预祝你的电影大卖啊!”林清霞说道。 “你呀,也不知道被谁洗脑了,没参演我这部电影。百分百大卖了,现在日本方面也有发行商接触,想第一时间引入日本。” “真的?唉,我太没主见了。这几个月我天天在练习游泳,被晒黑了不少。” 林清霞为了能够顺利拿下《八百壮士》的女主角,拼命苦练游泳技术。那次去丁善喜家后,也没有得到最终答覆,只是说她是考虑的女主角人选之一。 最近听说张艾佳也在竞爭这个角色,她就更不敢放鬆了。 为此,林清霞连《小姨怀春》电影的宣发都没参加,惹得导演很不满意。 不过,她並不后悔,觉得只要能拿下这部主旋律电影的女主角,一切都值得。而且为了不失去机会,她做了两手准备,那就是要拉住许瓚。 “瓚哥,你会游泳吗?要不要我们哪天一起啊?” 许瓚听到这话,脑子里不由得想到林清霞绰约的身影,还没等他回答,就看到一个屁股倒退著拱著办公桌。 胡惠中就差坐在办公桌上偷听了。许瓚不理会她,而是笑道: “好啊,我明年没准也有一部大戏。” 林清霞听后,立刻说了具体时间和游泳馆,然后告诉许瓚,她一会去买泳衣。 掛断电话后,他的身旁挤过来一双美腿,胡惠中手按在桌子上,拨动长发,幽怨地说: “我不够美吗?” 许瓚的手握住她的腿,慢慢向上移,笑著说: “我这个人脸盲,根本分不清谁漂亮不漂亮,说实话,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开心,我不知道你漂不漂亮,但是你现在很润!” 说著,他捻了一下手指。 “你坏死了!”胡惠中粉拳捶了过来。 许瓚抓住她的手腕,紧紧搂住她,两人几乎鼻子贴在了一起,忽然,胡惠中被推倒在办公桌上。 “啊!不要在……” 不得不说,这一年,许瓚过得很舒服,计划拍电影的事情,比想像中的顺利得多。 从说服水手,到如今第二部电影的即將上映,许瓚觉得他的时代已经开启了,明年他准备把程龙从罗煒的手里抢过来,听说这傢伙也有道上的背景。 可宝岛作为香江电影重要的票仓,哪家影视公司不给联竹会面子,想来道上兄弟找他谈一谈,罗煒定然能欣然答应。 除此之外,收购院线也要加入到规划之中,想要做宝岛电影大亨,在七八十年代,没有院线一定不成! 元旦这些日子,许瓚基本上都在游泳馆度过,不得不说教美女游泳的工作实在是太开心了。 林清霞穿著连体的粉色泳衣,趴在救生圈上,许瓚让她双脚绷直,脚后跟往臀部方向收,然后勾脚外翻成w型,最后向斜后方蹬腿。 一开始自然手把手教,有时候林清霞故意蹬水,浇了许瓚一脸。 许瓚在林清霞身边仰泳,身体放鬆飘在水面上,而一旁的林清霞套著个泳圈,在那休息,水打湿了她的秀髮,手指泡得发白。 “哇,你是太夸张了,游泳也化妆。这里除了你就是我,也没別人。” 林清霞仰著下巴,苹果下巴到锁骨,在灯光下晃得发白。 “美吗?” “当然了,”许瓚忽然翻过身,“我都不能仰泳了。” “咯咯,”林清霞拍了几下水,脸红著啐了一句。 这时,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走近时才看清是秦翰,他紧抿著嘴,等了一会说: “许先生,我能跟清霞单独聊几句吗?” 许瓚刚要走,被林清霞拉住,“瓚哥是我请来教我游泳的,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秦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挤出笑容,“清霞,我准备离婚了。” 林清霞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嘟囔著说:“你离不离婚,跟我有什么关係!”说完就让许瓚继续教她游泳。 秦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说道:“清霞,我会说服丁善喜导演,这次公开选聘,没有人比他更合適了!你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参演这部电影!” “爱情片上限就那么高!” “喂喂喂,我可是文艺片导演,你这话说的。”许瓚不满地说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许先生,你在主流的视野里吗?你的电影能被掌权者喜欢?你有女朋友吧?”秦翰讥讽地说道。 “反正我没老婆,我也没有刚出生的孩子!”许瓚耸了耸肩,不再理会他。 林清霞听到老婆和孩子后,冷哼一声,拉著许瓚游向了另一边。 快乐总是短暂的,时间来到1976年1月5日。 中影股份有限公司启动了《八百壮士》电影的“招標”工作。宝岛电影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在电影厂的报告厅中,中影邀请了崔苔青、凤菲菲、刘雯正等一眾知名歌星表演。 中影厂的经理明冀匯报了1975年中影厂电影的发展情况,以及新影城建设情况。 影城第一期已经完工,春节后会开展第二期建设,他在幻灯片上播放了一期建筑的图片,已经能看得出旧上海租界风貌。 许瓚基本上没怎么听,最近他也不是每天都去找董事长梅昌龄匯报工作,只是时不时与其打打网球。 中影厂对於这几个月收上来的一百二十三本剧本进行了初步审核,选中了其中五本入围。 外界最热门的人选自然是丁善喜的《八百壮士》,其次是张澈的本子。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有一个文艺爱情片的导演进入决赛。 第一场元旦晚会结束,眾多內行人士,以及中影厂高层来到会议室。 第27章 竞选会议 这次《八佰壮士》剧本和导演的人选,中影有限公司为了表现公正,不仅有內部的官员,还有电影圈的一些知名导演、製片人、电影明星、记者。 不大的会场坐满了人,记者带著摄影机在一旁全程录像,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合规。 会议室中央是一个长会议桌,上面放著名牌,都是中影的官员,以及一些未参与竞选的知名导演。 会议桌的两侧靠窗户的位置是竞选导演、编剧的座位。屋子的西边则是一排座位,供电影圈的顶流演员、二线导演、编剧、记者就座。 会议没有开始,房间內很热闹,许多明星坐在那閒聊,也有一些人去了中影官员的办公室刷脸。 而董事会高层则是在另一个小会议室开小会,至於研究什么,就不是他们这些来看热闹的人能知道的了。 许瓚一进会议室,屋子內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看向他,表情各异。 秦翔林站起来挥手打招呼,秦翰脸色有些僵硬,邓光绒仅仅点点头,孙越面无表情…… 林清霞和几个女星正聊著衣服和化妆品,见到许瓚进来,立刻停了下来,她挥手主动走了过去,结果半路被秦翰拦住。 “清霞,切勿表態,屋里人多眼杂,万一……” 林清霞站在那,犹豫片刻,主动说:“许导,你好啊!” 其他女星归亚蕾、林风娇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走过来介绍自己,希望以后能够有合作的机会。 张艾佳比较大大咧咧,拍了一下许瓚,“瓚哥,你行啊!要是竞选上导演,一定找我啊!” 许瓚笑著说:“竞选上再说吧,哪有那么容易。” 他刚坐下,就听到“观摩”席上的人在那嗡嗡议论,这些人也不怕他听到。 “不会有內幕吧?” “谁说不是呢,你们看了吗?剧本、导演全拿,这一看就……” “年纪轻轻,也没什么经验,就能击败那么多知名编剧、导演,要是没猫腻,我从这直接跳下去!” 话是越说越难听,那些个报纸、杂誌的记者兴奋极了,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问怎么猫腻啊,中影不是很公正吗? 电影圈这些老江湖有自己的人脉,不惧中影公司,嘟嘟嘟说著听来的消息。 某某导演天天陪长官打网球,甚至头天晚上喝的大醉,第二天都不耽误玩。 中影投资的项目,听说有帮派加入,拆迁那叫一个快速,听说还帮忙围標。 这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似乎中影投资的数千万,全进了他们嘴里的官员以及这位导演的口袋里。 秦翰小声跟林清霞说:“你沉住气,不要被人骗了,我这些年见多了,某些人的行为早晚出事,清霞,你了解我的,我还能害你吗?” “我……”本就没主见的林清霞,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她不相信许瓚会做出围標之类的事情,去贪污工程款项,但陪大人物打网球这事可是有耳闻的。 秦翔林大声说著:“许导能力非常突出,拍戏的想法和技术,不说在华语圈,我觉得许导去好莱坞都绰绰有余,我跟你们说,我在《奇怪的她》剧场学到很多……这样的导演才是未来的中流砥柱!” 邓光绒也很有意思,没想过主动结交许瓚,但此刻拜把子兄弟说了,也开始帮腔,“別的我不知道,《欢顏》能在我的《爱情长跑》下,拿了那么多票房,绝对是有本事的导演!” 隨著他们说话,更多明星走了进来,柯骏雄跟著王雨有说有笑地进来,见到许瓚,他走过来握手, “许导,好久不见呢!我听一些院线的经理说,你这部戏非常好看,提前祝你大卖啊!我给你介绍,这是华语电影鼎鼎大名的侠客,王雨!” 许瓚站了起来,与王雨握手,不论此人行事作风如何,不得不承认,他是如今华语电影圈最大牌的明星了。 此时王雨看起来还算英俊,只是人到中年有些发福,不过眼神很凌厉。 “独臂刀,王大哥的戏,我可反覆看过,那时候我小,就觉得王大哥一身白衣,英俊洒脱,我小时候经常和眷村的孩子爭抢模仿独臂大侠!” “哈哈,许导,我一看你就讲义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一会会议结束,咱们吃个饭?”王雨笑得很灿烂。 “没问题!”许瓚拉著王雨的手,“一会我做东,王大哥在台北可比我熟悉,有没有好地方,推荐推荐!” 王雨走到西侧的座位,不少人纷纷过去打招呼。毕竟他现在不仅仅是个明星,还是影视公司的老板,人脉遍及台北各行各业。 那真是从明星转型为资本方的人物。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丁导!” 一下子很多人坐不住了,主动围了过去,把会议室的门口堵上了,七嘴八舌地夸讚著丁善喜,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甚至有个演员用袖子替丁导擦椅子。 丁善喜一坐下,就看向许瓚,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弟,祝你票房大卖啊!没想到你我还有一天能坐在这竞选导演。” “输贏不重要,重要的是学到经验,以后多努力。”他盛气凌人地教导著许瓚,似乎老许没有什么机会,不过是陪跑的人。 张澈人根本没来,只是打发一个公司副导演午马前来替会,似乎已经放弃了这次机会。 午马属於八面玲瓏的人物,早期在绍氏演一些丑角,后来跟张澈拍电影,做起了幕后工作。 他什么也没拿,先是与丁善喜、许瓚握手,有说有笑地认识,说一会话又去演员席位搭訕,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谁都照顾到。 另外两个小导演跟著几个中影官员进来,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等待会议开始。 原本定在十点十分的会议,直到十点半,中影高层的人才在梅昌龄的带领下陆陆续续进来坐好。 这些人的秘书站在会议室的边缘,有拿本记录的,有端著水壶等著续茶水的,还有查看光线选择关窗帘的,还有调试幻灯机光线是否对准幕布的…… 会议室静悄悄,都等著这位董事长发话,他坐在那扫视一圈,与几个人点点头,手里拿著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字。 坐在他副手位置的经理明冀冲他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开始大声说: “看来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这次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公平、公正、公开的竞选出有能力的导演,最优秀的剧本,把党国交给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 “这次来的有国內优秀的导演、艺人、编剧,以及媒体界的朋友,尤其是媒体界的朋友,希望能够如实地报导,不能有任何歪曲的意思……” “今天会议內容一共三项,第一项就是剧本、导演的竞选,这次的规则很明確,就是入围的导演拿著你们的剧本为在座的人讲解,我们董事会的主要领导会为此打分。第二项议程是公布成绩,第三项由我们的董事长梅昌龄讲话。” “下面开始会议的第一项內容,请张森上台讲解剧本……” 第28章 念首诗 张森是个小导演,只拍过一些台语片,这次来也不过是被叫来陪跑的罢了。 不过为了给中影留下好印象,他还是做足了准备,花钱找人写了一个剧本。 他把自己的手稿递给秘书,分发给每个评审的官员。准备就绪后,就走到演唱台后自由发挥。 不过由於张森没有拍过战爭片,主旋律电影也不过是在电影院看过,所以在具体描绘如何拍摄的时候,言语就比较单薄。 事情往往只有结果,没有过程,他讲得比较乾巴巴的。 此时会议室只有他的声音,其他人眼睛几乎是在看天花板,那些个为了公正请来的演员,大多数在耳语交谈。 坐在会议桌中间的导演,还是比较负责的人,认真看了一会剧本,最后摇了摇头。 选手们按照顺序一个个上台演讲,午马比较有意思,先后对著评委组、明星记者、参赛选手鞠躬。 然后站在台上,绘声绘色地讲著关於张澈导演对於《八百壮士》的理解。 许瓚听得出,这哪是张澈的理解,完全是午马的理解。张澈可是干部文动委秘书出身,在体制內正儿八经地待过。 甚至还认识伊利扎洛夫,这人起家拍电影就是在宝岛。 午马说了一会,话题一转开始说长弓电影公司这些年对於宝岛电影事业的贡献,拍了多少大卖的电影,带动了多少人就业,带起了多少家后期製作公司。 儼然成了业绩匯报大会,以此展示长弓的实力,毕竟背靠绍氏,想不成事都难。 这时候,许瓚才明白,原来张澈他们的主意打到了现场这些个大明星身上,能被中影邀请的,无不是当今宝岛顶流演员。 正式会议很讲究流程,讲究自持身份,所以在董事长不发话的前提下,没有人出头打断这位跑题的傢伙。 等午马下台,梅昌龄说了句:“长弓这些年没少干事业,张导的水平代表著华语电影圈的標杆。” 这是他开会以来唯一说过的一句话,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有一种臣附议的感觉。 “接下来请许瓚,许导上台演讲。”明冀说道。 这时候,“观眾”席上的人开始嗡嗡议论起来,他们看著梅昌龄的脸色,想觉察內情。 “许导水平很高,能拿下吧?” “我看悬,丁导的势力也不弱啊?经验老到,拍过很多大片。” 可惜,梅昌龄就像是聋子,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等著许瓚的演示。 大导演李行眼睛在各个官员身上扫动,没发现什么端倪,不过他也挺好奇,一个只拍过两部电影的年轻人,怎么敢直接挑数千万投资的大片。 要知道这部戏拍砸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拍砸並不是票房烂,而是得不到上面的认可。 白景瑞桌子下踢了李行一脚,递给他一个本子,上面是《八佰壮士》的剧本和分镜头。 李行一看就知道是行家之手,光看分镜头就已经让他有看这部戏的衝动,只是这能拍出来吗? 画大饼哪个导演不会? 许瓚学著午马的样子,给现场的人鞠躬,然后站在演讲桌后,摆了摆话筒。 “感谢中影给我这次机会,能在这么大的舞台,与电影圈顶级人物交流……” 给官员们演讲一定要扣住他们的心扉,许瓚对此下了一番苦功夫,不能光说怎么拍摄,获得多大的票房。 而是要说为什么这么拍摄,以及拍摄如何符合上面的那些要求。 许瓚打开幻灯片,一张张介绍,这里不光有分镜头,更多的是四行仓库的照片,战役的照片,甚至他托东映的人帮忙找到了一些当时小日本拍的照片。 通过歷史还原,肯定军队的付出,肯定当时的情况已是最优的解决办法。 也就是说,许瓚根本不提任何否定的话,而且要通过电影去践行伊利扎洛夫的理念。 那定然也是孙的理念。 许瓚的一番话,竟让中影的一些官员开始记笔记,“观眾”席位上的演员,人都傻了。 宝岛华语娱乐圈有文化的演员不是没有,但是並不多。很多人都是高中生、大专生。也根本没接触过什么高端的人才演讲。 许瓚这套讲电影、讲政宣课的形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他以前世观看世界各国优秀的战爭片经验,结合《八佰》《八百壮士》剧情,重新写的剧本。 並不是指挥官在办公室对著地图来回走,举著煤油灯咳嗽几声,战爭就胜利了。 而是从小人物开始,遵从事件真实、小人物虚构、价值观符合主流的原则。 为什么《拯救大兵瑞恩》《阿甘正传》能火遍全球,因为背景故事都是真的,但是它讲述的是人。 “感谢各位的聆听,我相信,在中影梅董的指挥下,在各位长官的协助下,我一定能拍出精彩的《八佰壮士》!谢谢!” 许瓚鞠躬的时候,梅昌龄带头鼓掌。 他说道:“年轻人就是有朝气,有想法,敢实践,这么多珍贵的资料,都被他掏到了。” “梅董说得对,我之前还觉得他只不过能拿个剧本,能言善辩一些,没想到准备这么充分。”明冀笑著说道。 会议继续,由最后的导演丁善喜上台演讲。 这位丁导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讲台上,对著各个方向点头。 “此时此刻,我用一首诗表达我的心情,安得乘宗愨之长风,破万里浪以斩蛟龙。这部电影交给我完全没问题,谢谢!” 说完,他就回到了座位。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哪怕是城府极深的梅昌龄也不由得深看了他一眼。 明冀轻咳一声,“那个,丁导,你没有补充的吗?” “没有!” “额……”明冀多少有些不高兴,就算是老朋友了,也不至於此吧? “好,全部入围的选手讲完之后,现在评委们打分,一会我们到小会议室召开董事会,决定最后的结果。” 现场的评委打完分后,秘书们收走了他们写完的纸条,然后跟著数位官员离开。 他们前脚出门,后脚会议室就热闹起来。 “哎呦,恭喜丁导了!”秦翰第一个站起来说道。 丁善喜自信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准我们有合作机会呢!”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许瓚,“许导,未来是你们的!” 言外之意,现在是我的。 其他演员同样觉得丁善喜必定拿下来了,敢这么囂张就念了一首烂诗,绝对走了后门了。 “许导,没事,没了这次机会,还有下次!”午马笑著安慰道。 “也许吧。”许瓚耸了耸肩,“老哥,你有没有想演戏啊?我觉得你拍一些喜剧片效果会很好。” 林清霞跟著秦翰来到了丁导身边说著恭维的话,她趁人不注意,塞给许瓚一张纸条。 “有时间吗?我们去登八仙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