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节度使》 第1章 发配 大鸿朝九边重镇大同镇北东路镇羌堡。 “滚,给老子滚,都是白眼狼……” “行了,別骂了。”贾琛朝著外面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壮实汉子喊了一声。 他坐在炕上,这是一间小土屋,屋內昏暗凌乱,散发著发霉腐败的臭味。 听到贾琛的声音,汉子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似乎是將人赶走了,才弯腰从不高的房门钻了进来。 “二叔,肯定是那孙家搞的鬼。不然我们怎么会被派往腹外接火墩?那可是在长城外,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汉子一进来便衝著贾琛喊道。 贾琛微微摇了摇头,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手一碰,不由吸了一口凉气,嘶~~痛。 两天前,他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上。 原身子主人被人偷袭,后脑勺遭到重击身死,才有了现在的贾琛。 他继承了原主人的记忆,结合自己这两日所了解的,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是红楼梦的世界。 因为这里有寧国府和荣国府,里面的人员完全对得上。 而他,是贾家的族人。 算起来,他祖上和贾府两国公的太爷爷是兄弟,这关係还是挺远了。 贾琛父亲贾敢原是京营一名总旗,三年前隨军外出平叛,战死。 按照朝廷的规矩,等到贾琛20岁的时候,通过考核可以世袭总旗。 眼下年纪未到,依例以总旗的半餉给予放发。 贾琛母亲在贾府未亡人李紈院中做事,因为针线活做得极好挺受李紈的看重,通过李紈的关係,让贾琛走了贾府新妇王熙凤的后门,在京营谋了份差事。 贾琛今年16岁,长得壮实,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上几岁,再加上武艺不俗和王熙凤的关係,便暂以小旗的身份在京营担任一队队长职务。 虽说是小小的队长,但至少有了一份差事,得到的粮餉比之前的总旗半餉还是要多一些。 三年前,太上皇退位,新皇登基,改年號崇歷,现在便是崇歷三年七月二十五。 贾琛知道贾宝玉今年六岁,当年衔玉出生,轰动一时,身为贾家的族人,岂能不知? 按理贾琛是在京城京营当差。 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七月初的时候,京营轮操戍边,挑选一营兵马在一名游击將军的率领下来到大同镇轮操戍边,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后才能回京。 贾琛以小旗身份充任京师轮操营左部左司左局左哨第三队队长,能管十个人。 实际上,京营严重腐化,纸上兵多,营中兵少,贾琛只有五个手下。 说是一营三千人,其实也就是一千五百多人。 边镇轮操可是苦差事,要面对北虏侵扰,一个不好,小命就交代了。 因此京营从上到下都是不愿意来的,被派来轮操的將官是一些不得志的或者是得罪上官的,至於下面的小兵,往往是一些没什么背景的。 凡是有点关係都能免去轮操戍边之苦,再不济花点钱打点上官让別人替代。 京营节度使是王子腾,谁不知道王家和贾家的关係? 贾琛怎么说都是贾家的人,哪怕是旁支,这身份还是摆著的,戍边轮操这种苦差事一般是轮不到他的。 可这一次他就被安排上了,贾琛一时间没有摸清头绪。 京师过来的,一般会驻守大同镇的各大堡城中,只要不是遇到后元各部大军入侵,不会有什么危险。 贾琛就被安排在大同镇北东路的镇羌堡,这里差不多是最北端的堡城,直面后元北虏的铁骑。 哪怕如此,在堡城中驻守,只要堡城不被攻破,安全性能够得到一定的保障。 北虏一般以劫掠为主,攻城的情况比较罕见。 而现在,贾琛要被派往长城外三十里一处名为前山墩的接火墩驻守。 那可是孤悬长城外,这一去,不说十死无生那也是九死一生。 眼前的汉子名叫贾茂,同是贾氏族人,二十岁,高大魁梧,不过肤色比常人更黑,面相有些狰狞丑陋。 论辈分,贾茂是贾琛的侄子辈。 贾茂这次过来轮操戍边不像贾琛这么不明就里,而是自愿的。 贾茂的母亲生病急需银两,而轮操来大同镇戍边,可以马上领一个月的餉银,哪怕有所剋扣,也能拿到一些可以解燃眉之急。 於是贾茂便帮人顶了来戍边的名额,对方又给了他二两银子。 贾琛原本还有一个兄长,大他十岁,只不过在贾琛三岁的时候,便因病歿了。 现家中还有母亲和一个五岁的小妹。 因此贾琛排行第二,贾茂习惯喊贾琛二叔。 “二叔你的伤?”贾茂注意到贾琛脸上的神色变化,不由关心地问道。 贾琛父亲贾敢在世的时候,对贾茂一家多有帮衬。 “小伤,不要紧。这件事我也是这么想的,和前几天查那孙家的车队有关。”贾琛说道。 “没错,就是孙家乾的。”贾琛的话语刚落,屋外又进来了一人。 “刘叔,你打听到消息了?”贾琛不由急忙问道。 刘诚,三十五岁,他之前是跟贾琛父亲的。 当年贾敢在战场上曾救过刘诚,而且对待刘诚等人还算不错,因此刘诚对贾敢很是感恩。 自从贾琛加入京营之后,他便跟著贾琛了。 “昨天一早,孙家的一个管事见了守备和高把总。”刘诚嘆道,“听说那车上的货全都被胡公公吞了。” “所以孙家的人不敢去找胡公公,就找我们出气?”贾茂瞪大了双眼道。 贾琛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气。 原来的贾琛为人正直,比较死心眼。 五天前,原贾琛带队负责外出巡逻的时候拦下了一个准备出长城往北的车队,查到了一些铁器等朝廷规定的违禁品。 这车队属於大同镇孙家的,属於当地的豪门大族。 一般来讲,这种事,没人敢拦。 而贾琛就拦了,后来又遇到京营的监军太监胡公公,扣下了货物。 孙家不大敢找监军太监的麻烦,將气撒到贾琛等人身上很正常。 两天前,贾琛在堡城中遭遇几个本地驻军的挑衅,打了一架,也就是在那时被偷袭,后脑勺遭到重击身死,才有了现在穿越而来的贾琛。 后来上面以私下斗殴的罪名將贾琛发配去前山墩。 凭著他对红楼梦的记忆,贾琛可以断定这个孙家应该就是將贾迎春虐待致死的中山狼孙绍祖家族。 孙绍祖,世袭指挥,年纪不大,才二十几岁,却是孙家一族如今的当家人。 虽说孙绍祖没有担任实际官职,但就凭他孙家在大同镇的关係网,尤其是军中的一些关係,想要弄死贾琛这个大头兵还是很容易的。 贾琛毕竟只是贾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在孙家看来,他显然不是受重视的,要是受重视的子弟根本不会出现在边镇这等危险之地,因此孙家那边根本不在乎。 前山墩在外长城城墙外,哪怕遇到小股北虏也有被攻破的可能。 这些年,因为北虏察哈尔部经常南下劫掠,大同镇才在长城外设立了几个接火墩,可以更早示警。 若是在长城內侧的接火墩还好,周围还有堡城策应,在长城外面的几乎得不到任何的救援。 將贾琛弄过去,就是借著北虏的手,借刀杀人。 可见那次车队让孙家损失不小,对贾琛算是恨之入骨了。 贾琛可以猜到,之前挑衅自己的本地驻军怕也是孙家指使的。 对面闹事的几人事后就逃走了,不见踪跡。 刘诚口中的守备,便是镇羌堡守备,是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 镇羌堡,周长2里,高三丈八尺,官兵一千余人,下辖墩堡28个。 至於高把总,则是京营派驻镇羌堡的,按理把总领军一司,也就是五百人。 只是这京营兵员缺口太大,高把总麾下只有两百多人。 其实镇羌堡守备手下说是有一千人,实际也得打个折扣。 “贾琛!”外面忽然有人喊。 贾琛三人急忙出了屋子。 “哨长!” 屋外是左哨哨长,总旗冯如才,他是贾琛的直属上司。 只见他带著一个手下站在屋外。 “营中缺人,就算他们三个愿意跟著你们,百总大人也不会同意的。”冯如才看了贾茂一眼说道。 百总领兵百人,分左右哨。 贾茂知道刚才自己怒喝那几人的样子被冯如才看到了。 贾琛倒是明白其中的缘由。 之前他手下除了贾茂和刘诚之外,还有三人。 这次被发配前山墩,除了他还有贾茂和刘诚,因为他们三个是直接参与了前几天的斗殴。 刚才贾茂在屋外骂的是其他三人,认为大家都是一队的,就该同甘共苦,尤其是贾琛对待手下还是非常不错的。 关於这点,贾琛倒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此去凶多吉少。 还有就是冯如才说的,高百总手中才两百多人,自然不会让手下白白损耗,多一个兵就多一分势力。 “贾琛啊,我找高大人说过情,只是~~~”冯如才看向了贾琛,只能嘆息了一声。 “冯伯伯~~” 贾琛刚想说话便被冯如才抬手阻止了。 贾琛父亲和冯如才的关係不错,是以兄弟相称的。 当知道贾琛加入京营之后,冯如才便將人要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冯如才也没办法护住贾琛。 “贾琛,此事我愧对你父亲啊。”冯如才很是不甘道,“可惜我人言微轻,接下来只能靠你们自己了,这些你们带上。” 说著,冯如才手一挥,他身后那个兵上前,手中托著三件布甲。 “冯伯伯,这是你的护甲啊?”贾琛看到最上面的一件熟悉布甲,显然是冯如才自己的。 “你穿上,我在镇羌堡,不穿也没什么事。”冯如才沉声道,“要活下来,再坚持两个月,到时候便能回京了。” 贾琛见冯如才神色坚决的样子,自己怕是推辞不掉。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就要好好活下去。 总不能刚来就丟了小命。 在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有好的护甲,哪怕只是布甲,也能大大提升存活率。 “多谢冯伯伯。”贾琛接过,“其实北虏也不一定会南下。” “希望如此。”冯如才长长呼了一口气,“老刘,你是军中老人了,多照顾一下。” 別看刘诚才三十多岁,可他是十三岁从军,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军中经歷,说是军中老人不为过。 刘诚之前一直跟著贾敢,冯如才对他是熟悉的。 “哨长您放心!”刘诚声音低沉道。 冯如才对刘诚点了点头,他知道刘诚还是稳重靠谱的,然后又在贾琛肩膀拍了两下:“活著回来。” 冯如才离开之后,贾琛將另外两件布甲给了刘诚和贾茂。 布甲在军中很是稀缺,由於上面各种贪和剋扣,下面的官兵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更別提什么布甲之类的了。 “明日启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准备。”贾琛看著两人说道。 “二叔,你说吧,做什么准备。”贾茂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挥动了两下道,“就算遇到北虏,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我还能怕了他们?” “胡说八道,在野外遇到北虏,几乎没法逃脱。”刘诚看了贾茂一眼道。 贾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道:“刘叔,反正我听二叔和你的,你们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不说那些了,总之,我们要活著回去。”贾琛神色严肃道,“得去买点小米杂粮……” 贾琛来大同的时候,身上有带著五两银子的,也是他母亲强行塞给他,让他带著。 他父亲年轻时也曾来大同镇轮操戍边过的,当年正好遇到北虏南下劫掠,贾敢杀了几个北虏,立了功,以此晋升小旗。 只是在京营几十年,贾敢就晋升一级到总旗,之后一直未得升迁。 关於边镇的一些事,贾琛从小有听父亲提到过一些。 再加上这段时日在镇羌堡的所见所闻,贾琛深知在这里想要吃饱可不容易。 上面发放粮餉那是能拖就拖,能扣就扣。 自己三人要是去前山墩,首先的问题不是北虏,而是吃的。 如果自己没有银两,那只能忍飢挨饿。 现在有几两银子,再加上此去危险万分,该花还是得花。 精细的米麵不是他们能够负担得起的,小米杂粮有的吃就非常不错了。 刘诚和贾茂两人都没什么积蓄,钱財方面自然只能依靠贾琛。 “刘叔,有件事还需交由你去办。”贾琛又对刘诚说道。 “什么事?”刘诚问道。 本以为贾琛会让他去买粮,看来是有另外的事了。 “你能否搞来一些火油?还有那震天雷或火药。”贾琛说道。 第2章 新墩头 “火油?震天雷?火药?”听到贾琛的话,刘诚的眉头不由皱了皱,“军中对这些是重点管制,想要弄到不是易事。” “我知道,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贾琛从怀中掏出一点碎银子递到了刘诚面前,“这里有二两银子,你拿去打点打点,看看能否弄点回来。” 既然被发配长城外的接火墩,贾琛自然想过如何才能更好保证自己活下去。 火油震天雷这些可以更好的用来防守,再加上依靠接火墩防守的一点优势,能够增加一些自己三人活下来的成功率。 “好,那我去试试。”刘诚没有迟疑,他当然明白贾琛的想法。 此事只能交给刘诚,不要说贾茂了,就算是贾琛出马大概都不大好使。 主要还是贾琛年纪太小,在军中的经验不足。 这方面刘诚显然更合適,熟悉军中的一些潜规则。 虽说很多东西都是军中管制的,但就眼下军队烂透的情况,想要將这些弄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还有一人其实比刘诚更合適一些,那就是冯如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冯如才不是本地的,在这里没多少权力。 再说了,他要是伸手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人盯上。 贾琛倒是不想给冯如才添麻烦。 而自己三人,本就被发配前山墩,在別人看来差不多就是死人了,那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第二日,在一个本地边军的带领下,贾琛三人前往三十里外的前山墩。 刘诚最后弄来了三十斤火油。 至于震天雷和火药,没有弄到。 按照刘诚的说法,镇羌堡中是有一些小型的可以单人投掷的震天雷,只不过由於质量低劣再加上没有很好的保养,基本上都是无用的哑弹。 火药的话,对方不大敢给,说是堡中火药存量已经极少。 倒是火油略有富余,在刘诚使了一两银子后便弄来了三十斤。 三十斤,量不大,贾琛心中却是十分满意了。 有总比没有好,他本来也没抱太大的期望。 贾琛三人每个人都用一根扁担挑著两个箩筐,箩筐里是装在罐子里的火油、小米杂粮、醃製的咸菜,还有被子衣物等一些去前山墩所需用品。 贾琛还背著一张角弓,属於强弓,最远能射200多米,有效最大杀伤距离在150米左右,也就是一百步(一步约1.5米),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能用此弓,说明贾琛的力气不俗。 除此之外,贾琛的箭术超群,不敢说百步穿杨,可也差不多了,凭这手好箭术,在京营比武中大显身手,十箭全都命中靶心。 一路上,大家的神情都不轻鬆。 出了长城,隨时可能遇到北虏,尤其是一些零星小股的北虏,见人就抓。 贾琛没有吝嗇铜板,给带路的塞了几十文钱之后,从他口中知道了一些情况,算是对前山墩驻守的六个墩兵有了一些了解。 自己三人算是外来户,如何和本地的墩兵相处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想要活下来,靠自己三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前山墩,底宽顶窄、高约三丈,呈方形,墩顶有一间土屋。 墩台脚下,紧挨著三间低矮的小土屋,它们被一道土围墙圈起来,再往外是一道浅浅的壕沟。 当贾琛几人抵达的时候,前山墩六个衣衫襤褸的墩兵早就在等候了。 他们之前在墩台上早就看到了贾琛几人,当然,也得到了消息,新的墩头即將到任。 领路的大致將情况告知了一下之后,就匆匆离开了,那是一刻也不想在此逗留。 “你是新来的墩头?”王百胜上下打量著贾琛,眼中满是狐疑,“多大了?这里可不是堡城,见了北虏说不定就要尿了一裤襠~~哈哈~~” 贾琛知道,眼前这个傢伙应该就是带路口中的王百胜,也就是前山墩的刺头了。 这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你说什么?”还未等贾琛出声,贾茂便上前大喝一声道。 “哟呵,脾气不小?想动手,来,让大爷试试你们的本事。”王百胜大笑道。 王百胜的个头也不小了,是六个墩兵中最为高大的了。 只不过和贾茂比起来,还是矮了一个头。 王百胜,二十五岁,性子暴躁,自称杀过三个北虏,更在十几个北虏的追击下逃脱。 其他五人,分別是年纪最大的孙铁冲,已经五十了,在贾琛过来前,他算是前山墩的墩头。 只不过,王百胜根本不听孙铁冲的。 刘大牛,比贾琛还小一岁,身材瘦小,內向胆小。 赵征,三十岁,身材中等,精明能干,是夜不收。 周石头和吴江升,两人都是二十出头,擅长使用火器,前山墩有十几斤火药,两把三眼銃,主要就是他们两个使用。 驻守长城外的腹外接火墩,十分凶险,没人愿意来。 早些年,有边镇因为让將士去腹外接火墩驻守,导致发生兵变。 为此,这些年做了一些改变,上面除了强令之外,也给予过来驻守的將士一些好处。 那就是额外给予粮餉而且马上下发,虽说不多也要被剋扣,但对於经常拖欠餉银的边军而言,也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孙铁冲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基本上都是家中已经揭不开锅,为了一口吃的,只能过来搏命。 他们有家人在长城內。 这也是上面防止他们逃跑的一种手段,家人算是人质。 有了牵掛,他们只能老实在墩台驻守。 否则这些边军当了逃兵,落草为寇,占山为王是常有的事,甚至直接投奔北虏各部。 “看我怎么教训你!”贾茂冷声道。 “我来吧!”贾琛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贾茂。 王百胜是这里的刺头,其他几人或许不像他,可要是自己不拿出点本事,这些傢伙恐怕是不会服气的。 “你行不行?”王百胜一脸轻蔑道。 在他看来,贾琛和贾茂两人都不值得他忌惮什么。 虽说贾茂长得比他还要高大一些,但就凭他多年的从军经验,对付两个小子有什么难的? 贾琛两人能有什么经验? 倒是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傢伙怕是有些难缠。 “来大同前,二叔曾在京营校场比武中勇夺第一,你说行不行?”贾茂冷声道。 竟然敢质疑二叔? “京营的?” 听到贾茂的话,王百胜愣了一下。 在身后的孙铁冲等人也是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京营边镇轮操,他们並不意外。 不说每年,那也是隔个几年就会有京营兵马前来大同。 只是这些京营人马一般都在堡城中,来腹外接火墩大概还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没听过?”贾茂问道。 “哈哈,京营都是一群没卵的玩意。”王百胜哈哈大笑起来。 贾茂的脸色阴沉,想要喝斥,不过被贾琛制止了。 京营是什么情况,贾琛是清楚的。 虽说边军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但京营可以说是更烂。 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 京营轮操,让边镇对京营人马有一定的了解,边镇这边的官兵自然將情况传开了。 因此,边镇將士是看不上京营人马的。 “就算你是墩头,我王百胜也不会让著你。”王百胜盯著贾琛道。 他是一点都没有將贾琛放在心上。 什么京营比武第一? 只不过是矮子里挑高个罢了。 一个半大的小子能和自己这个老兵比吗? “来吧。”贾琛微微一笑,卸下背上的弓,解下腰间的佩刀递给了身旁的贾茂。 王百胜见贾琛的神情,心中冷笑,这是让自己先动手? 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喝一声,冲向了贾琛。 看到王百胜扑向自己的样子,贾琛异常冷静。 他对自己这副身体已经很了解了,习得一身不俗的武艺,別看王百胜人高马大,可贾琛还是有绝对的信心。 王百胜如同饿狼扑食,就在他衝到贾琛面前的时候,贾琛一个灵活闪躲,猛地一个箭步前冲绕到了王百胜的背后。 还未等王百胜反应过来,贾琛双手紧紧扣住了他的腰,心中一声低吼,手臂猛地用力。 啊哟一声,王百胜被贾琛掀翻在地。 被压在地上的王百胜拼命挣扎,想要爬起来,可惜都被贾琛死死压住。 一个回合,就落败。 前山墩的墩兵们脸上都有些惊讶,王百胜的实力他们还是了解的。 在他们看来,新来的墩头年纪太小,看著还挺壮实,可真要动起手,怕不是王百胜的对手。 没想到王百胜这么快就被放倒了。 王百胜很是不服气。 贾琛放开他之后,再次和他较量了一下。 一连三场,王百胜悉数落败,最好的一次也就是坚持了三个来回就被撂倒了。 “我是饿了,要是吃饱了,定然不会输。”王百胜的脸掛不住。 在前山墩,他自认是最强的一个。 虽说赵征是夜不收,身手不俗,但就正面交锋来说,还是不及王百胜。 其他人,王百胜自然更是没有放在眼里。 现在被新来的一个小子掀翻在地,三连败,岂不是太尷尬? 而这个时候,王百胜的肚子咕咕地响起。 “输不起吗?”贾茂嗤笑一声道,“就你还敢挑衅二叔?连我都不是二叔的对手。” 贾茂倒不是在替贾琛吹牛,虽然贾茂的力气更大,但还真不是贾琛的对手。 比武不仅比气力,也得比技巧和武艺。 “別不服气,就算你吃饱了也不是墩头的对手,墩头是练家子。”赵征见王百胜想要爭辩,不由开口说道。 贾琛看了赵征一眼,不愧是夜不收,这双眼睛看人还是准的。 贾敢年轻的时候曾拜一个江湖高手为师,学了一身本领。 贾琛从小跟著贾敢练武,可能是因为觉得老大身子弱,早夭,所以贾敢让贾琛练武不仅仅是为了防身,也是想要贾琛有个好体魄。 王百胜是军中老兵,有自己一套的战场打斗廝杀之法,可要是一对一遇到贾琛这种练家子,显然是不够看的。 关於这点,贾琛心中是清楚的,就这方面而言,他的確是占了王百胜一点便宜。 王百胜等人个个面有菜色,长期吃不饱,在前山墩的时候,一天就喝一顿稀粥,这样的人哪有什么气力。 贾琛三人比起王百胜他们要好上不少,虽然来到边镇吃得比在京城的差了,但像贾琛从京城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银两,至少保证肚子能有八分饱。 精神状態根本不是王百胜等人能比的。 正是因为这样,贾琛才会自信接受王百胜的挑战。 如果真的把握不准,贾琛肯定会让贾茂出马先试探一番。 听了赵征的话,王百胜只能闭嘴了。 其实刚才的一番比试,他也是能察觉到贾琛的厉害。 如此一来,大家都不敢小瞧贾琛了,更不会以他年纪小就觉得好欺负。 “墩头,这箩筐里是?”孙铁冲岔开话题,问道。 这算是將此事告一段落了。 眾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好奇。 虽说他们已经看到了一些被子衣物,但还有一些袋子,罐子,那里面的东西他们还是挺感兴趣的。 “哦,除了衣物还有一些吃的。”贾琛说道。 听到是吃的,王百胜等人双眼都是一亮,死死盯著贾琛等人卸下的布袋。 贾琛哪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不过前来驻守墩台的,大家一般都是吃自己带的粮食。 在贾琛宣布请他们吃一顿,算是认识一下之后,王百胜等人顿时变得热情起来了。 还有什么比能吃饱肚子更重要的? 既然当了前山墩的墩头,贾琛在孙铁冲的带领下巡视了一番。 其实墩台就这么点大,很快就看完了。 站在墩台顶,贾琛举目北望。 苍茫的大地一直往北延伸,沙化的土地,不时有起伏的土包,也有绿意点缀其中。 贾琛还隱隱看到了远处的接火墩,相距大概有二十里了,和前山墩一样,这些都是长城外的腹外接火墩。 朝廷规定,相邻墩台必须彼此可视、炮声可闻,確保传递的信息不中断。 这个距离一般不会超过十里,有些地势险要,视线不好的山地谷地可能几里就有一个墩台。 由於这里是长城外了,设立的墩台数量不多,也就十几个,再加上平坦开阔,视野良好,所以墩台间的距离就更大了一些。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前山墩不算是最北的墩台。 只不过,北虏真要南下,长城外的墩台几乎没人能活下来的。 不是死就是被抓了去。 “老孙,若是北虏南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墩台不被攻破?”贾琛问身旁的孙铁冲。 孙铁冲是军中老人,又是本地人,对北虏肯定熟悉。 贾琛对其还是比较尊重的,这不仅仅是对方年纪大,还有就是看中对方的丰富经验。 听到贾琛的问话,孙铁冲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第3章 北虏南侵 “怎么?” “墩头,北虏真要南下,像我们这些简陋墩台如何能挡?连堡城都不敢说能守住!”孙铁冲说道。 贾琛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些。 接火墩在长城外实在是太渺小了。 “不过~~”孙铁冲顿了一下道,“如果可以的话,做一些准备,或许能够增加一些活下来的机会。” “你详细说说。” 孙铁冲便將自己所想的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贾琛暗暗点头。 孙铁冲的意思是增加防御工事。 其实就算孙铁冲不说,贾琛也有这个意思。 他还想回京,可不想死在这里。 如今在这里了,总不能坐以待毙。 总要做些什么。 过来的时候弄来火油,不就是为了能够得到一些保障,更好的活下去吗? 现在他还有这些个手下,能做一些事。 贾琛原本是一个考古工作者,尤其是对明代的歷史和物件最为精通。 而这大鸿朝几乎和明朝一样,不管是朝廷制度还是科技程度,还有朝中一些文官武將的名字,贾琛也能在明末找到。 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官员是否和明朝的那些人一样,忠是忠,奸是奸。 眼下的大鸿朝已经有明末的景象了,朝廷內部勾心斗角,爭权夺利,军队战力崩坏,各地起义叛乱频发,外有北虏侵扰,后金韃子崛起…… 总之,这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朝廷。 对於古代战爭所需准备,贾琛是比较了解的。 首先要在前山墩周围挖掘壕沟。 现在三间土屋前是有壕沟,只是那不过两尺深,三尺宽的浅沟能顶什么用? 真有北虏抵达,隨便一个跨越就过来了。 孙铁冲说,这条壕沟还是他强烈要求之下,王百胜等人不情不愿之下勉强挖出来,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至於挖更宽更深的壕沟,完全不现实。 也不能完全怪王百胜他们不出力,实在是吃不饱,哪有气力干这种体力活? 当贾琛说构筑墩台周围的防御工事可以给王百胜他们提供吃的后,大家的牴触情绪就没那么大了。 本来在这里,大家都是忍飢挨饿。 现在能吃贾琛的,只要能吃个八分饱,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五天后。 贾琛站在墩台顶观察北边动静。 这是接火墩的任务所在,必须有人在上面盯著,一旦前方有烽火消息传来必须在第一时间发出,告知后方堡城。 “你个老不死的糠包,也敢对爷咧咧?再嚷嚷,爷把你这老东西当行货送给北虏开市!” 墩台下方忽然传来了王百胜骂孙铁冲的声音。 虽说贾琛给了王百胜他们吃的,但经过这些天的挖掘,几人心中多少有些不情愿了。 在他们看来,真要有北虏南下劫掠,就算挖再深再宽的壕沟也抵挡不住,简直就是白费力气。 尤其是在王百胜看来,这都是孙铁冲给贾琛出得餿点子,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挖沟? 他不好直接针对贾琛,於是就將气撒到了孙铁冲身上。 “好你个王百胜,叫唤什么?”贾茂喝道,“別想偷懒,快挖!” “茂哥儿,你可別冤枉人,我可是用力在挖……” 王百胜现在对贾茂是服气了。 之前王百胜输给贾琛之后,內心还是不大服气。 后来贾茂就找他比试了一番,结果是王百胜输多胜少。 这次他不好拿没吃饱当藉口了。 再加上贾茂是贾琛的亲信,王百胜现在倒也不好得罪。 贾琛招呼孙铁衝上来代替自己瞭望。 孙铁冲的年纪大了,再加上营养不良,体力跟不上,在下面也挖不了多少,贾琛对他还是挺照顾的。 “老孙,你在这里盯著。”贾琛用手拍了一下墙垛,对从绳梯上爬上来的孙铁冲说道。 这五天可不仅仅是挖掘壕沟,贾琛让大家对墩台顶的女墙进行了加高加固,在墙垛上开凿斜向射孔,便於弓箭或火銃射击。 墩台顶上堆放了一些收集的石块,充当滚石檑木,可用於砸击攀爬之敌。 要不是墩台地方有限,贾琛恨不得將这里堆满。 “墩头,吃的不多了,只够明天的了。”孙铁冲喊住了准备下墩台的贾琛。 “明日我让贾茂去堡城买粮,放心,饿不著你们。”贾琛说道。 原本三人带了半个多月的粮食,省著吃,按照王百胜他们一天一顿,坚持一个多月也是可以的。 现在分给了王百胜他们,虽说不是敞开吃,但让大家勉强吃饱,那也是极大的消耗。 这些傢伙就像是饿死鬼投胎,食量极大。 五天时间,带来的粮食差不多就见底了。 吃饱才能干活,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贾琛自然不会捨不得这点银子。 之前刘诚花了一两银子弄火油,贾琛和贾茂购置小米杂粮咸菜等花了一两多点。 如今粮价年年涨,这边镇粮价更是不便宜。 剩下的二两多银子,贾琛决定都用来买粮。 当然,等到防御工事弄得差不多了,可不能顿顿让大家吃饱了,他可负担不起。 爭取平安熬到回京,到时,这里如何便和他无关了。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小旗,在这个时代改变不了什么,也管不了其他人,保证自己活下来都不容易。 等回到京城,日子相对安全很多。 虽然贾府在十几年后轰然倒塌,但至少还有十来年时间,这期间再做其他的打算不迟。 孙铁冲咧嘴笑了笑,多少年不曾吃饱过了,连续几天吃得比以前好太多了,还能有咸菜醃萝卜,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不敢想的事。 平时他们只能在杂粮如高粱黑豆中混一些墩台附近挖的野菜一起將就,最惨的时候甚至连稀粥都得省著喝。 由於北虏经常出没,他们就算是去挖野菜也不敢离墩台太远,如此一来,附近的野菜早已被挖光了。 孙铁冲刚还想继续说什么,忽然惊呼一声。 贾琛衝著北边望去,只见那边的墩台升起了滚滚狼烟。 “北虏南下了,快收拾东西上来!”孙铁冲朝著下面的人大声喊道,同时在墩台上点燃了烽火,向南边各大堡城示警。 王百胜他们其实也注意到了,立即冲向了那三间土屋,將里面的一些吃用的东西搬上了墩台,收了绳梯。 墩台顶上的土屋里有装满水的水缸,柴火还有刀剑火器和火药等等,每当北虏南下的时候,墩兵们只能在上面驻守防御。 若是能够坚持到北虏劫掠结束退去,才能侥倖活下来。 远方尘土飞扬,很快就有一道洪流从前山墩不远处继续南下了。 贾琛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千军万马,大地震动,那气势当真是骇人。 “完了,完了,是察哈尔部的,以往都是小股劫掠,这次完了……”孙铁冲看到这一幕,面如死灰。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前的北虏是后元的察哈尔部,黄金家族的后代。 察哈尔部名义上是后元的继承者,可现在其他各部多有心思,根本不听察哈尔部的命令。 头领林丹汗一心想要一统后元各部重现祖上荣光,可以说是野心勃勃。 近些年频繁南下侵犯大鸿朝边镇。 尤其是宣府镇和大同镇,是察哈尔部的主要劫掠对象。 只是这些年北虏虽说经常南下劫掠,但动静都不算太大,人数不是很多。 而刚才,单单贾琛他们这一路就有数千骑。 北虏每当南下,尤其大规模南下,就不可能只是一路。 这是边镇的一场大灾难啊。 “戒备!”贾琛喊道。 北虏肯定还有后续的人马。 大部队直接南下,后面会有少量人马清理像前山墩这样的接火墩。 “该死的,要是再给点时间就好了。”贾琛看著下边挖了不到一半的壕沟,心中暗骂著。 要是再给他十来天,相信这壕沟应该能派上一些用场。 现在这个宽度和深度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果然,半天后,贾琛便看到有后续的北虏人马从北边过来。 “奇怪,有车队?还有牛羊?”赵征眯著眼低声道。 他是夜不收,视力不错。 贾琛也注意到了。 北虏都是骑兵南下,一人多马是常態,不曾有带著马车赶著牛羊前来劫掠的。 若是带著这些,那也是后期劫掠完了之后,用车辆拉著劫掠之物返回。 “还有~~那是被北虏抓了的人!”刘大牛喊道。 大家也注意到了,不仅仅是有一些车辆牛羊,还有一些被绑著手脚的大鸿朝官兵。 “应该是北面接火墩的,他们被抓了。其他的应该是某个商队的人,这次恰好碰上了北虏南下。”孙铁冲嘆道。 贾琛心中明白了,比他们更往北的还有几个接火墩,北虏由北往南,北边的先遭殃。 被俘的墩兵大概二十来个人,虽然距离挺远,但他们穿著的服饰还是可以分辨的。 其他还有几十人,穿著打扮和墩兵明显不同。 贾琛认可孙铁冲的说法,那些应该是商队的人。 这就说得通了,马车和牛羊多半是这个商队的。 大鸿朝严令禁止民间私下与后元各部贸易,可为了钱財,还是有很多商人鋌而走险。 这个商队运气不好,正好碰上了南下的察哈尔部,货物自然被劫掠了。 押送这批人的北虏大概有百號人。 不等贾琛他们多想,那队人马中立即分出五六十骑冲向了前山墩。 “上面的人听著,乖乖下来,饶你们不死!”一个操著怪异汉话口音的北虏衝著贾琛等人喊道。 听到这话,贾琛冷哼了一声。 王百胜脸色狰狞,朝著下面的北虏破口大骂:“去你娘的,北虏韃子,有种就衝上来,看爷爷不將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后面王百胜是越骂越起劲。 其他人也跟著怒骂了起来。 大家心中都清楚,真要下去投降,下场也是悲惨的。 面对王百胜等人的骂声,那北虏也回敬了几句,还在发狠话,威胁眾人。 贾琛脸色一沉,从背上卸下了角弓。 弯弓搭箭。 “墩头,离得远了些,射不到。”王百胜注意到贾琛的动作,不由提醒道。 喊话的北虏显然很有经验,停在约八十步开外,就是一百二十米的样子。 大鸿朝边镇官兵,就算是有人能射箭,有效射程普遍在五六十步的样子。 八十步,属於军中极少数武艺高超的武將才能做到。 尤其是现在的大鸿朝军备废弛,士兵吃不饱穿不暖,所用兵器大多都是劣品,战力就更是不堪。 北虏对边镇士兵的情况自然了解,停在了安全的位置。 “別吵!”贾茂转头呵斥了王百胜一声。 贾琛屏气凝神,几乎是將弓弦拉成了满月,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前身体主人留下的记忆和本能。 『嗖』的一声,利箭一闪而逝。 那喊话的北虏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子微微一侧,大叫一声摔下了马。 “唉~~差一点~~”王百胜一个拳头砸在墙垛上,很是不甘心道。 摔下马的北虏很快就站起身,不过他的左手臂插著一支箭。 不得不说,这些北虏动作灵敏也有战场交手丰富的经验,要不是他刚才稍稍避开了一些身子,贾琛这一箭便能射进他的心口了。 “好箭术!”赵征双眼一亮,赞道。 如此箭术,在如今的大鸿朝军中简直是凤毛麟角。 其他人也是惊嘆不已。 之前就看到贾琛有带著强弓的,所以对於贾琛会射箭不意外。 只是贾琛不曾施展过,没想到能射如此之远,还如此精准。 对贾琛的敬佩不由更上了一层。 “北虏要进攻了。”贾琛沉声道。 刚才那一箭显然是激怒了对方,除了受伤的,其余的策马冲向了前山墩。 以骑兵进攻防守的墩台並不是上策,只是像前山墩这样的接火墩孤悬在外,没有援军,本身防御工事也远不及堡城。 尤其是面对气势汹汹的北虏,守墩台的墩兵基本上不大可能有什么战意,都被嚇傻了,最后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对付大鸿朝的接火墩,北虏是有丰富的经验。 他们依靠人数优势完全可以轻鬆拿下墩台。 北虏快速逼近前山墩,在五十步左右的时候,一半人在马上直接拉弓射箭。 身下的马匹还在急冲,可这些北虏好像一点都不受顛簸的影响,骑射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毕竟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 第4章 第一次杀人 “小心箭矢!”孙铁冲大喊一声。 大家立即紧靠女墙蹲下身子,箭矢飞射,噠噠噠的钉入了土墙之中。 被弓箭压制的时候,贾琛他们只能透过女墙上开设的射击孔洞观察北虏的动静。 北虏一半射箭压制墩兵,另外一半继续快马逼近前山墩。 由於弓箭的压制,一般情况下,墩兵几乎没法冒头,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和反击。 北虏趁机可以爬上接火墩。 前山墩可不是什么重要的墩台,只是用泥土夯实,外边不曾包砖,所以北虏抵达墩台底部之后,可以利用手中的刀剑在墩台壁上凿出攀爬的抓手孔洞。 有了这些借力的孔洞,北虏无需藉助什么梯子之类的就可以轻鬆登上墩台。 一旦等到他们登上墩台顶,墩兵基本上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有一些敢抵抗的,下面的北虏也会盯著,他们的箭术超群,一旦墩兵冒头,几乎都是一箭毙命。 此招对北虏而言,屡试不爽,无往不利。 贾琛已经可以听到下面传来北虏口中发出的嘰哩哇啦的呼喊声。 贾琛虽然听不懂,但明白北虏的意思,这些北虏很激动,那是將自己这些人当做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杀!”贾琛注意到北虏已经开始攀爬了,立即下令。 大家將石块抱起狠狠地往下砸去。 北虏惨叫连连,好几个直接被砸中,重重摔在了墩底,生死不明。 “蹲下!”就在大家砸了一轮之后,贾琛立即再次下令。 当大家刚刚蹲下的时候,又是一轮箭雨,噠噠噠声过后,墩台顶上的墙壁和泥土地面上又多插了好些箭矢。 “墩头,无法起身了。”王百胜喊道。 北虏显然是加强了对墩台这边的压制,不断射箭,让贾琛他们不好站起来,更別说往下砸石块了。 这还是在女墙加高的情况下,要是之前,更是不堪。 贾琛从射击孔中可以看到北虏不断往上攀爬。 咬了咬牙,贾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只能放他们上来,有没有怕的?” 刘大牛年纪最小,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危险的场面。 孙铁冲在刘大牛的肩膀上按了一下,然后喊道:“墩头,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拼命是死,拼命或许还能有一丝活路。” “嘿嘿,你个老东西,今天爷爷高看你一眼,就算死,老子也得拉几个北虏一起到阎王爷那里……” 在孙铁冲和王百胜的影响之下,大家的恐惧心理消褪不少。 他们没得选,没有退路。 只能等北虏衝上来,大家近身缠斗在一起,下面的北虏才不好继续用箭矢压制。 终於第一个北虏登上了墩台顶,哪怕只是他一人,口中发出怪笑声,似乎是完全不將贾琛等人放在眼里,一人就敢直接衝杀了过来。 『啪啪~』吴江升和周石头两人手中的三眼銃射击。 三眼銃射击距离有限,精度也堪忧,二十步也就是三十米內才有杀伤力。 不过这北虏就在大家面前,两人一起射击,那北虏的怪笑声很快就变成了惨叫,胸口一片血红,刚刚攀上墩台女墙顶的身子往后倒去,摔落下了墩台。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又有北虏登顶了。 他们没有理会那个被杀的同伴,呼喊著杀向了贾琛他们。 他们根本不曾將墩兵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眼,这些大鸿朝的墩兵就是可以任他们揉捏的绵羊,隨手都能捏死。 哪怕现在墩兵的人数占优,他们也没丝毫害怕的意思。 “杀啊~~”贾琛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杀向了一个北虏。 一个格挡,而后身子一侧,手中用劲,北虏的弯刀被震开。 贾琛抓准时间,一个箭步朝前,手中长刀划过对方脖颈,鲜血飆射。 北虏捂住脖子,痛苦地倒下了。 “好!”王百胜见此大喊一声,杀向了北虏。 其他人受到了鼓舞,立即各自找准了对手。 『啪啪啪』几声之后,周石头和吴江升的三眼銃没时间填充弹药,便直接抡起三眼銃砸向了北虏。 墩兵们的坚决反击给了骄纵的北虏当头一击。 最先登上的北虏已经躺下了三个,而贾琛他们这边一个未死。 不过隨著北虏不断加入,墩台上的人数开始慢慢拉近,贾琛他们的人数优势迅速缩小。 贾琛在廝杀的时候还注意著周围的变化,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精神紧绷著。 现在还能抵御北虏,甚至还能杀伤一些,可要是北虏继续增加,就他们九个人铁定是全军覆没。 “大牛,北边和西边放火!”贾琛转头朝著刘大牛大声喝道。 刘大牛虽说手中拿著一把长矛,但瘦小无力,作用真的有限。 孙铁冲甚至还会因为他年少而照顾著他一点。 听到贾琛的话,刘大牛二话不说放下长矛,立即转身抱起墙角的一个罐子。 赵征和孙铁冲两人挡在了刘大牛身后,帮他对付衝过来的北虏。 刘大牛打开罐子之后,从北边的垛口往外倒,罐子里正是贾琛带来的火油。 北边的倒了几下之后,迅速从墙壁上取下一把燃烧著的火把扔了下去。 刘大牛看著瘦小,没什么气力。 可现在却是十分的灵活,大概是这几日吃饱了,还有就是面对生死的绝境,人总能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刘大牛一下子就又窜到了西边,和在北边一样倒油,扔火把放火。 这一切,贾琛之前几日都是和大家预演过,因此刘大牛才能如此迅速。 为了更好的利用火油,贾琛早已在墩台底部四周堆了一些乾柴乾草。 大部分北虏都是从北边被西边攀爬上来,火把迅速点燃了有火油的乾草和乾柴。 乾柴烈火,一点就燃。 熊熊大火逼退了准备从这两边攀爬的北虏。 他们只能选择从其他两个方向继续上攻,如此一来,给贾琛他们爭取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同时,在大火没有熄灭的时候,贾琛他们暂时可以不用管西边和北边的防御,可以专心对付另外两个方向的敌人。 大家已经杀红了眼。 贾琛接连砍杀了两个北虏,握刀的虎口发麻,那北虏的气力不小,也是不怕死的,还好他有原有的一些记忆和身体本能,才能顺利杀敌。 贾茂紧紧跟在贾琛身旁,这是刘诚私下再三叮嘱过他的。 要不是贾茂在身旁策应抵挡了不少北虏,贾琛想要解决两人可没那么容易。 北虏终究还是占据著人数优势,不断登上墩顶之后,贾琛他们拼死抵挡之下个个带伤,情况不容乐观。 上来的北虏面目狰狞,他们没想到为了这小小的墩台就折损了七八名同伴,这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墩顶东南方向差不多被北虏占据,他们不断压缩墩兵这边的空间。 眼看著墩兵这边抵挡不住,忽然一个西瓜大小冒著火花青烟,外面绑著草绳的陶罐滚进入了东南边的北虏人群中。 大部分北虏还未反应过来,不过有几个年纪大些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陶罐爆炸,无数的碎片爆射开来,北虏一片哀號。 这一炸让北虏直接死去了一人,其他十来个人个个带伤。 巨大的声响显然让北虏大吃一惊,暂时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不过,等到爆炸產生的烟雾散去之后,北虏再次嘶吼起来,想要继续衝过来。 “大牛,给我!”贾琛朝著刘大牛大声喊道。 刘大牛急忙跑到贾琛身旁,將手中的一个陶罐递到了贾琛的手中。 陶罐罐口用泥封口,中间还有一个引线。 陶罐外同样捆绕著一些草绳,和之前的那个一模一样。 眼看著贾琛准备用火把点燃引线,北虏那边一个头领模样的中年男子脸色大变。 他曾多次劫掠大鸿朝边镇,因此对大鸿朝军中的一些火器是认识的。 於是立即出声大喊,喊住了想要前冲的北虏。 “回来!”贾琛见状也立即喊住了想要前冲的王百胜等人。 王百胜等人戒备著退回了贾琛的身旁。 贾琛看得出来,北虏这个领头的应该认识自己手中的玩意。 为了能够活下去,贾琛前些天不仅仅是挖掘壕沟,增加防御工事,还將主意打到了前山墩的几十斤火药上。 他找来两个陶罐,用了存量一半的火药混合一些碎陶片装进了陶罐中再封口,充当一个简易的震天雷。 外面绑扎草绳是为了防止陶罐滚出去的时候撞击地面被磕破。 他没有条件,否则震天雷是用铁皮包裹火药,里面还可以放铁皮铁钉,增加爆炸之后的杀伤力。 用陶罐替代,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威力会弱一些,可至少比没有好。 大鸿朝的火器水平和明代差不多,这对熟悉明代器物的贾琛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麻烦事。 火枪火炮不好造,可简易版震天雷却是没那么难。 见贾琛作势点火的模样,北虏那个头领模样的傢伙急忙嘰里咕嚕地衝著这边喊了一通。 说完,他边上一个年轻点的北虏似乎不大讚同的样子,也是嘰里咕嚕衝著他说了一通。 两人似乎有些爭吵。 不过,最后还是这个年纪大得到了大部分北虏的赞同。 “他们说什么?”贾琛转头问赵征。 贾琛知道赵征能说一些后元各部的语言,毕竟是夜不收。 “墩头,他说他们可以放过我们,马上撤下去,不过我们这边不能趁机偷袭,还得让他们带走这些北虏尸首。刚才爭吵的那个傢伙不同意,他们两个都是阿尔班,哦就是北虏的十户长。”赵征翻译了一下。 贾琛沉思了一下。 他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是怕伤亡更大吧。 这里已经有七具北虏的尸首,掉下墩台的大概还有一两具,也就是说北虏至少损失了九个人。 要知道攻上墩台顶的也就是三十个北虏左右,其余的基本上也都是带伤。 反观贾琛这边,借著防守的优势,没一个战死。 北虏这边虽然都站上了墩台,真要拼杀到底,的確可以將贾琛等人杀绝,但他们还得付出更多的伤亡。 尤其是这震天雷的出现,让北虏那边的心理防线有些崩塌了。 震天雷的威力不大,声势却是不容小覷,震人心魄,大范围杀伤极具威慑力。 “可以!”贾琛点了点头。 赵征將贾琛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在贾琛等人戒备的注视下,北虏倒是没有耍什么花招,將自己同伴的尸首带上,撤下了墩台。 “墩头,北虏真的撤了。”刘大牛小心地在墙垛口观望。 “不能大意,北虏隨时可能偷袭。”孙铁冲说道。 大家当然明白,毕竟北虏人多。 “大家的伤势如何?”贾琛问道。 “没事,就是手臂和背上被划破了点皮。”王百胜大声道,“真是太可惜了,让他们將尸首带回去了,要是留下,七个人头,那是多大的军功啊。” 王百胜身上鲜红一片,有自己的血,也有北虏的,看著嚇人,他的伤势的確不是太重。 贾琛差不多也是如此,不过他有布甲保护並没有什么刀伤,而是胸口被重击了一下,有些难受。 身上沾染的都是北虏的鲜血。 周石头和吴江升的伤势重一些,他们两个擅长火器,贴身廝杀弱了一些。 不过这些伤势还不至於让他们失去再战之力。 总体而言,这次是前山墩墩兵的大胜。 杀敌十余人,伤敌二十多人,自身无一人战死。 对於那些首级,贾琛心中也是惋惜。 大鸿朝立国初期,后元各部是主要的敌对势力,因此一颗北虏人头就能让低级官兵晋升一级。 现在情况有变,东北方向的后金开始慢慢崛起了。 最先后金三颗人头才能晋升一级,如今已经是1颗就晋升一级,而后元北虏的人头降为两颗才能晋升一级。 可当时的情况,贾琛不得不选择放弃,让北虏带走尸首。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现在,贾琛才觉得后怕,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管是他还是原来的贾琛,的確都是第一次杀人。 刚才那可是生死搏杀,一个不好就小命报销。 那时,根本想不了这么多,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敌。 確认北虏真的退去之后,贾琛才算是长长鬆了一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站在墩顶往南看去,北虏那队人马就在他们三里开外的地方搭起了帐篷,这是安营扎寨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歇一晚再南下,还是就在这里等南下劫掠的北虏大队人马返回。 只要他们在这里一天,贾琛就无法真正安心。 第5章 被俘的墩兵 北虏营地大帐內。 “巴尔诺顏,本来可以將那伙大鸿朝的墩兵全都斩杀,桑哈非要撤下来,折损了这么多人……”年轻的十户长亦可纳满脸怒意和不甘。 坐在上首的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二十出头的样子,是一个百户长,名叫巴尔。 诺顏,是后元各部对上级的一个尊称。 下面的人称呼十户长和百户长基本上都可以用名字加诺顏来称呼。 巴尔脸色阴沉,他对这次行动也是相当的不满。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接火墩吗? 自己这一路南下,不是轻鬆就拔出了好些个墩台,抓了二十几个墩兵,可曾折损一人? 连伤都没有。 怎么在这个墩台面前,不仅伤了这么多人,还折损了九人。 “桑哈,为什么不將那伙墩兵杀光?族中勇士的血是白流的吗?”巴尔沉声道。 “巴尔诺顏,这伙墩兵拼死抵抗,若是真要將他们杀光,我们还得死伤更多的人,只是一个墩台,我没必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桑哈解释著。 “狡辩!”亦可纳冷哼道。 “巴尔诺顏~~” 巴尔阻止了桑哈想要解释的话,冷声道:“不必再说,折损九人,在小王子那边,我也难以交代,拉下去,鞭笞五十!” 当桑哈被带下去之后,亦可纳不由说道:“诺顏,只是鞭笞五十是不是太轻了?” 巴尔看了亦可纳一眼,他知道两人有些矛盾。 不过他对桑哈也有些不顺眼。 桑哈是老人了,经常对自己的行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 只因他刚刚接任过逝父亲百户长职位,年纪不大。 在他看来,桑哈很多时候倚老卖老不给自己面子。 “等小王子回来再做发落吧。”巴尔淡淡地说道。 亦可纳没有继续在桑哈的事上纠结,而是提议道:“此仇必须报,诺顏,明日我再带人將那墩堡的人全都杀光!” 巴尔摇了摇头:“先不管他们,桑哈说得还算有些道理,那伙墩兵抵抗激烈,就算杀了他们,也得不到什么,我们还得折损更多的族中勇士,不值得。若是再折损人马,小王子回来我无法交代。” “可恶啊!” “不用急,等大军返回,踏平一个墩台还不是轻而易举?”巴尔微笑道。 “那就让他们再多活几日!” 夜幕降临,贾琛还在眺望北虏的营地。 北虏的营地点燃了篝火,可以看到不少人影围著篝火在烧烤牛羊。 “孙老头,你这老东西,老子碗里的米被你贪了?就让老子喝稀粥?这粥还全他娘的是水,米呢?”只见王百胜一把揪著孙铁冲的衣领怒道。 “存粮不多了,得省著吃。”孙铁冲解释道。 “北虏这么大的阵仗,没十天半个月是结束不了,省著吃能熬到那个时候?”王百胜声音低了一些。 他知道粮食的確不大够了。 本来贾琛是准备明天去堡城买粮的,谁能想到北虏南下了,不要说去卖粮了,现在连墩台都下不了。 “天杀的北虏韃子。”王百胜骂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贾琛接过孙铁冲端来的一碗稀粥,喝了一口问道:“能坚持几天?” “眼下能省就省,一天这样喝一顿,应该能熬个十天。”孙铁冲回答道,“十天的话,北虏可能退去了。” 本来剩下的粮食按照给大家吃饱的情况下能吃一天,现在换作稀粥,十天不一定能熬到,七天应该还是行的,之前孙铁冲他们差不多就是一天一两顿稀粥。 “这不行啊,就算能熬十天,一天吃这么点,可能饿不死,万一北虏杀过来,我们哪有气力抵挡?粥还是要稠一些,一天两顿吧。”贾琛摇头嘆道。 “可?”孙铁冲不大认可贾琛的说法,这样的消耗怕是五天都不够。 “墩头,其实一天一顿我们也扛得住。”王百胜凑了过来道。 “就这样吧。”贾琛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北虏就在眼前,还是需要保证一定的体力。 见贾琛如此坚决的样子,孙铁衝倒也没有继续多说了。 王百胜喝著碗中的稀粥,转头看了看边上的贾琛,只见贾琛远眺北虏营地,他不由也將目光投了过去。 “娘的,那些北虏韃子大口吃肉,我们在这里吃糠喝粥……”王百胜看到远处的一幕,不由骂道。 可以隱隱看到北虏围著篝火杀羊烤肉的场面,肉香味是飘不过来,可看到这一幕,对比自己这边的状况,王百胜心头怒气更盛了。 “墩头,咱们晚上去摸营!”王百胜骂了一会,突然蹦出一句。 这话立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別瞎出主意,对面可是有百来號人啊。”赵征立即否决了王百胜的想法。 就算是晚上偷袭,自己这边的人数还是太少了,没胜算。 “要不然就这么等下去,饿死?”王百胜反问道。 “你们说,我们就算能熬个十来天等到北虏退兵,可他们一旦返回,会放过我们吗?”贾琛出声道。 “墩头,那你的意思和王百胜一样?我们去摸营?”赵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贾琛竟然是支持王百胜的意见。 只是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说得难听点,纯粹就是送死的行为。 守著墩台,能利用地形和防守的优势,或许还能杀伤几个北虏,真要下去直面北虏,后果怕是会很惨烈。 “墩头说得没错,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王百胜见贾琛支持他,不由高声道,“以少胜多,不是没有。” 不得不说,对於王百胜偷袭的想法,其他人也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一直守著前山墩同样是凶多吉少。 现在北虏就在眼前,自己这些人要是放弃墩台逃离都做不到。 人可跑不过马,一旦被发现,在旷野中被北虏骑兵追上,必死无疑。 若是偷袭成功,还能抢先吃的,让他们有更多机会坚守下去。 贾琛当然不会有王百胜这种以少胜多的想法,就他们现在的情况,没丝毫的胜算。 “北虏营地中还有其他墩台被俘的兄弟。”贾琛说道。 他这么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並不是隨便说说。 “对啊,还有那些商队的人,也有好几十人。”贾茂立即受到了启发,“如果能够救出他们,我们的人数大涨,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不,不可。”孙铁冲摇头道。 “有什么不可的?”贾茂看向了孙铁冲。 “其他墩台的兄弟没问题,可那商队的人不可用。”孙铁冲说道。 “为何?”贾茂又问道。 贾琛也盯著孙铁冲,其实他刚才也想说加上商队的人,一旦成功,那么自己这边的人数就能有六七十號人了。 虽说人数还是不及北虏,但比现在要好上太多了。 “这些商队和草原上的各部一般都有关係,平时有买卖,所以察哈尔部这次最多就是劫了这些货物,至於商队的人,可能会让商队那边花钱赎回,或者用一些货物换回。因此这些商队的人不可能和北虏死拼的,这点与被俘的兄弟不同……”孙铁冲大致解释了一下。 贾琛这才明白过来。 这倒是他疏忽了,对这边镇的一些情况不了解导致的。 本来在他看来,这些商队走私资敌,罪该万死。 可要是能给一起对付北虏,还是可以爭取一下,就算是將功补过。 现在听孙铁冲的话,贾琛知道自己有些太天真了。 这些走私商队,都是助紂为虐,和草原各部可以说是狼狈为奸。 由於察哈尔部等需要商队提供的货物,所以他们对这些商队不会太过赶尽杀绝。 商队这边也是如此,他们知道自己一般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么不可能配合自己这边和北虏拼命。 当然,要是一些小商队没什么背景的,北虏也不会善待。 只有那些有背景的大商队,北虏那边也会儘量交好。 “那么,商队的人不在我们的考虑之內。还要防备他们。”贾琛说道。 真要接触这伙人,怕是要惊动北虏,打草惊蛇。 赵征的眉头皱了皱:“墩头,这想法是好,可想要救出他们~~太难。” 他其实想说想要救人基本上没可能,贾琛他们的计划太不现实。 只是他也不想太过打击大家。 “没说现在就动手。”贾琛说道,“单靠死守墩台行不通,必须要有一些其他的办法,若是我们粮食耗尽,或许只能靠此一搏了。不过在动手前,我还是希望能够更多了解其他墩台兄弟们的情况,最好和他们联繫上,到时候可以更好配合对付北虏。” 说到这里,贾琛的双眼盯著赵征。 “交给我,等入夜了,我去打探一下。”赵征点头道。 他是夜不收,这种事自然是交给他。 “墩头,此事交给赵征定然是没问题,他可是轻车熟路。”王百胜笑道。 赵征也笑了笑。 只是探查的话,借著夜色他还是有信心的。 “小心点,北虏人多,你这次只需了解一下情况便好,无需接触。”贾琛叮嘱道。 不管赵征是否很有自信,夜不收都是高危职业,在刀尖上跳舞,隨时有性命之忧。 半夜时分,赵征悄悄下了墩台,身影很快就没入了夜色之中。 大家分成了三班,轮流值守。 北虏就在边上,要严加防备。 贾琛没有睡,他的目光投向了北虏营地。 那边的篝火依旧熊熊燃烧,可以看到除了少数北虏在放哨,大部分进入帐篷休息了。 …… “墩头,震天雷的封口已经干了。”刘大牛抱著两个罐子来到贾琛面前说道。 三天了,赵征利用夜色对北虏营地那边进行了三次暗中探查。 总算是弄清楚了北虏有八十三人,其中有三个伤势较重。 被俘的墩兵有二十四个,有两个伤势较重,其他没有明显的伤势。 不过他们的精神状態很差,本来就吃不好,现在落到北虏手中,更不会给他们多少吃的,就这么饿著,保证不死就行了。 至於那商队的人有三十九人,相比较墩兵,他们的状態要精神不少。 虽然这些傢伙也被北虏捆绑著手脚,但待遇比起墩兵要好上不少。 可见孙铁冲之前说得没错,北虏是区別对待。 除了这些,赵征还发现北虏营地中的一个帐篷中似乎关押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北虏对其显然很重视,守卫更严密。 至於此人是谁,赵征还未弄清楚。 赵征没有和被俘的墩兵取得联繫,因为一旦联繫就很难避开商队的人。 商队的人不可信。 还有就是北虏的守卫还是挺严密的,赵征没能找到机会。 將各自人数弄清已是不易。 “没火药了,否则就能多弄几个震天雷。”刘大牛说道。 “就算有火药也没罐子了。”孙铁冲听到后,摇头道。 贾琛笑了笑。 他就给吴江升和周石头的三眼銃留了几发击发的火药,其他的火药都用在这两个震天雷上了。 面对敌人,吴江升两人基本上没什么机会第二次装填三眼銃,所以贾琛才做了这个决定。 北虏將来真要继续攻击墩台,震天雷用来配合防守能多杀伤一些敌人。 墩台这边本身就没太多合適的罐子,孙铁冲说得没错,就算有再多的火药,也做不出更多的震天雷。 如此一来,加上之前留下的一个,算是有三个震天雷,每个大概用了七八斤火药,在里面还掺杂了碎石破陶片等等。 这些除了可以在爆炸后增加杀伤力之外也是为了防止火药结块,毕竟是粉末状的劣质火药,加了这些可以增加火药间的空隙,可以更好充分燃烧,爆炸的威力才更大。 只不过就算可以增大一些爆炸威力,杀伤力其实也有限,可对於敌人的心理绝对是一个不小的震慑。 “墩头,你给个准话,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王百胜在边上一边磨刀一边问道。 这三天北虏营地没什么变化,而自己这边的粮食是一天比一天少了,撑不了几天。 真到了粮尽的时候,只能冒死拼一把了。 大家心中都是有了这个准备的。 就等贾琛一声令下了。 贾琛没有回答王百胜的话,双眼紧紧盯著北虏营地。 说起来,他现在也没太好的办法。 由於北虏人数远超自己这边,想要偷袭都很难。 就算能够成功將被俘的墩兵解救出来,大家一起对付北虏,胜算也不大。 明知必死,贾琛肯定不会让大家去冒险。 只能继续等。 “墩头,北虏有动静!”贾琛刚刚收回目光便听到赵征忽然喊道。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南边。 “怎么了?北虏这是想要做什么?”贾茂不解地问道。 只见有五六十骑北虏从营地衝出,迅速朝著南边去了。 第6章 夜袭 “南下劫掠?”王百胜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想引诱我们出去?让我们误以为营地空虚可以偷袭?”周石头想了想道。 “想要对付我们,用得著如此大费周章吗?”贾琛反问道。 周石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是,他们就这么几个人,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就算北虏想要杀自己这些人,也不用搞得这么麻烦。 他们只需要等返程的北虏大军就行了。 “不过,这种可能我们也不能排除。”贾琛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赵征道,“此事必须弄清楚,这部分北虏是真的南下了,还只是短时外出。” “墩头,白天需要大家盯著,晚上我再去北虏营地那边探查一番,看看出去的人马是否回来。”赵征说道。 白天的时候,贾琛等人一直盯著北虏营地那边的动静,没有发现出去的人马回来。 赵征白天休息,为晚间养精蓄锐。 等夜幕降临,他下了墩台,继续前往北虏营地外探查。 “大家做好准备,如果没什么意外,今晚就是我们动手的机会。”贾琛对眾人说道。 “娘的,就算是死,老子也得再宰几个北虏韃子。”王百胜一脸凶狠道。 其他人的心情都差不多,死前怎么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 “別说晦气话,大家都要活下来。”贾琛笑骂了一声。 等了一个时辰左右,赵征返回了。 “怎样?白天南去的北虏回来了吗?”王百胜见赵征上来,立即问道。 白天他们没有看到那些北虏回来,可晚上的话,他们在墩台上就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北虏有没有偷偷返回营地。 “没有。”赵征回答了一声,然后对贾琛说道,“墩头,我听到了留在营地北虏的一些话,大概听懂了一些,白天南下的就是去长城內劫掠了,至少这几日內是不会回来了。现在留守营地的北虏一共25人,其中三个重伤的。” “墩头,好机会。”王百胜双眼紧紧盯著贾琛。 其他人也是如此。 原本他们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直面八十多个北虏。 如今大部分北虏南下了,只有20来人,比起之前预想的情况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 贾琛环顾了眾人一眼,见大家脸上充满战意。 目光落到刘诚身上的时候,刘诚对贾琛微微点了点头。 “兄弟们,没什么好说的,凌晨时分动手。”贾琛深吸了好几口气沉声道,“老孙,做饭,將剩下能吃的全都煮上,让大傢伙吃顿乾的。” 贾琛这算是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退路了。 要么死,要么杀了北虏就不愁吃的了。 北虏营地,桑哈坐在篝火旁,今天他和其他几个同伴值守放哨。 这时一个北虏提著一个酒罈子来到了他身旁。 “诺顏,喝酒!”过来的倒了一碗酒递到了桑哈面前。 “不喝了,小心大鸿朝官兵偷袭。”桑哈摆了摆手道。 “诺顏,你说那墩台上的?大鸿朝的官兵哪有如此胆气?他们敢来偷袭?”语气中满是不屑。 桑哈摇了摇头,不管对方有没有胆,值守放哨还得保持警惕,岂能喝酒? “我现在不是阿尔班了。”桑哈说道。 “在我心中,您就是阿尔班诺顏。”来人说道,“其实您不该顶撞巴尔诺顏的,还有亦可纳那小人,要不是他在巴尔诺顏面前挑拨离间,你也不至於被撤了阿尔班一职。亦可纳他们都喝了呼呼大睡,让我们在这些放哨,可不能亏待自己……” 他的言语中对亦可纳这个十户长显然没什么敬重之意。 白天的时候,巴尔率人南下的决定遭到了桑哈的反对。 在桑哈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小王子的这些战利品。 若是巴尔带走了大部分人马,留下的人恐怕不一定能够应付出现的意外和变故。 可巴尔不听,在他看来,此次南下是劫掠的大好机会,他要是坐在这里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这些战利品是小王子的,虽说看守也有点功劳,回去能够得到小王子的一些奖赏,但这些哪比得上自己亲自去劫掠呢? 抢到的那才是自己的,难得来一次,他可不甘心看著別人南下劫掠而自己就这么待著。 就算自己这次违背了小王子的命令,只要自己及时返回就没问题。 他可不信这里会有什么意外,就凭墩台上的那些窝囊墩兵? 所以巴尔忍不住带人南下了,没有遵从小王子的命令。 桑哈因为这件事触怒了巴尔,再加上亦可纳在边上煽风点火,桑哈被免去了十户长一职。 现在留守营地的几十人全都归亦可纳掌管。 就两人的矛盾,亦可纳是有什么苦活累活都安排给桑哈。 和桑哈关係较好的几个自然也遭到了针对。 这个送酒的北虏就是一个。 “诺顏,喝吧,没事,咱们这边还有人嘛,就算那大鸿朝的墩兵来了,他们又能如何?这可是好酒,大鸿朝的烧酒,够烈够劲!”他给桑哈倒了满满一碗酒。 这是从商队货物中找到的,平时就他们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喝到的。 哪怕是一些劣酒,也是难得得到上头的赏赐。 这次留守,亦可纳可以说监守自盗,偷偷弄了一些出来。 关於这点,当时巴尔在的时候,早就如此了。 哪怕小王子到时候知道,也不会太过追究。 桑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前山墩,只见那前山墩墩顶有火把的亮光。 这些天,他都有关注那边的动静,那些墩兵一直龟缩在墩台上。 最多也就是站在墩台顶上往自己这边瞭望。 是啊,这些墩兵当时虽然反抗激烈了一些,但让他们过来和自己这边正面廝杀肯定也是不敢的。 想想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桑哈口中骂了几句便接过碗大口喝了起来。 不知不觉两碗下肚,喝得有些多了,睡意上涌…… 残月从东边天际升起,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这点月光根本没什么亮度,周围几乎还是漆黑一片。 贾琛心中暗道幸运,老天爷也帮忙。 这要是十五十六月圆的时候,想要潜伏靠近北虏营地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人留守墩台,全部出动。 除了各自带著兵器之外,贾琛將三颗震天雷也带上了。 总之凡是能用的,都不能落下。 成败在此一举。 在赵征的引导下,眾人很快就摸到了北虏营地十丈开外。 贾琛可以清楚看到篝火周围有三个北虏守卫。 只不过这些守卫基本上都在打瞌睡,有一个怀中甚至还抱著一个酒罈子。 “喝酒了?”贾琛看到北虏守卫脚旁倒著的酒罈子,心中一动。 这样就更好了。 对方显然没將自己这些墩兵放在眼里,大概根本没想过自己这边会偷袭。 要不是粮食耗尽,贾琛也不想如此冒险。 “按照计划行事。”贾琛小声道。 怎么行动,过来前早已沟通好了。 最好就是在不惊动北虏的情况下,將被俘的墩兵解绑,如此一来,自己这边的人数大涨,实力大增之下再对付北虏就有把握多了。 只不过被俘的墩兵和商队的人差不多是被圈在一起,救墩兵的时候想要不惊动商队的人很难。 关於这点,贾琛这边没想到太好的办法,只能希望到时候这些商队的人別闹出什么动静。 一群人小心匍匐前进,还好周围漆黑一片,再加上北虏放哨的守卫喝醉,他们顺利地抵达了被俘墩兵身旁。 对於突然出现的人,被俘的墩兵不由起了一阵骚动,还好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没有惊动北虏。 “快,解开绳子!”贾琛小声道。 “快,快帮我们鬆绑~~”就在贾琛他们给被俘墩兵们解绳索的时候,忽然有人喊道。 声音不小,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就更显刺耳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是没办法的事,被俘墩兵和商队的人差不多是挨著的。 啪嗒一声,北虏守卫怀中的酒罈子落地破碎,他们是喝醉了,可也被这一声惊醒了。 桑哈睁开眼,立即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大吃一惊,急忙大声呼喊:“偷袭……” 喊话的同时,猛地站起。 也不知道是站起过猛还是喝醉酒的缘故,脑袋有些发晕,再加上前几日被抽了50鞭子,身子有些虚,因此一个不稳,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北虏倒是好了一些,口中一边呼喊著,一边拿起兵器冲向了贾琛他们这边。 “號丧呢,吼你娘……”王百胜脸色铁青,朝著商队那边出声的傢伙怒骂道。 “老孙,大牛,你们留下继续帮他们解开绳子,其他人跟我上!”贾琛已经看到那些帐篷中开始衝出来了北虏。 而这边还没解开绳子,必须要爭取一点时间。 贾琛一马当先,贾茂和刘诚立即很有默契地护在了贾琛两侧。 北虏那两个放哨守卫离得最近,不过三丈,就在他们往前冲了几步后,『啪啪』两声响起。 吴江升和周石头的三眼銃率先射击。 由於距离较近,两人射击水平不赖,两个北虏胸口中弹,血红一片,砰砰倒在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帐篷中的北虏差不多全都涌了出来,呼啸著杀了过来。 这些人中有些脚步不稳,显然是酒劲未消。 不管如何,北虏的人数还是在贾琛他们之上。 帐篷距离这边也不过三丈多远,大家几乎就是面对面了。 吴江升和周石头迅速朝著人群射击,每人三次射击之后,便没有时间给他们重新装填弹药。 就在这时,赵征立即接近了两人,將震天雷分给了两人,一人一颗。 “墩头,我们先来!”赵征喊道。 三个罐子,也就是三个震天雷。 赵征三人將罐子滚向了冲近的北虏,轰隆声响起。 三声过后,北虏被震得晕头转向,不少倒在地上,有死了的,也有受伤的,哀嚎一片。 “起来,杀,杀了他们!”亦可纳晃了晃脑袋,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双眼被血模糊了。 他受伤了,酒意也完全消褪了。 本来巴尔让他留下守营地,他是不大愿意的。 他也想南下去劫掠。 只是这命令无法反抗,还好桑哈现在在他手下,他可以好好折磨羞辱桑哈,也算是难得的乐趣。 他根本没想过墩台的墩兵敢来摸营。 由於他之前登上过前山墩,所以一眼就认出来贾琛等人。 上次在墩台上他就不甘心退下。 现在贾琛等人偷袭在他看来反而是主动前来送死。 哪怕自己这边被震天雷炸伤炸死了几人,哪怕自己这些人不少喝醉了,酒劲未过,可他心中还是没有將大鸿朝的墩兵放在眼中。 不要说自己这边的人数还占据优势,就算是劣势也不是对面能够抵挡的,他们这些族人无比英勇。 在亦可纳的大声嘶吼下,北虏这边的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巨大的爆炸声也让他们的酒劲消褪了,开始冲向贾琛他们。 贾琛对上一个北虏之后,手中的长刀斩出,又快有准,右手用力,长刀从上往下顺势一斩。 鲜血溅射,北虏胸口被斜著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直接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这时,贾茂立即帮忙抵挡一侧偷袭的北虏。 北虏口中纷纷发出咆哮声,这一下子折损了好些人,让他们双眼发红,凶性被激发。 亦可纳早就盯上了贾琛,他认出来了,这个毛头小子是墩兵的头头。 就是他让自己这边死伤了好些族人。 於是,亦可纳便直接杀向了贾琛。 『鐺』,贾琛握刀的右手一阵发麻,他认出来了,自己的对手是北虏的十户长,之前曾登上过墩台的,对方很是彪悍,力气极大。 贾琛脸色微微一变,又有两个北虏杀了过来。 北虏的人数还是超过他们,他们现在只有七人,几乎每人都要应付两个以上的北虏,哪怕王百胜等人英勇廝杀,但北虏也是异常凶狠,这让贾琛等人身上很快就多了好些伤势,处境很是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贾琛等人身后响起了怒吼声。 孙铁冲和刘大牛已经解开了被绑墩兵的绳索,他们立即冲了过来。 衝过来的时候,少数人捡起了被杀北虏掉落在地的兵器,更多的是隨手抓起一些木棍柴禾枝条当做武器。 一下子加入了二十几个人,贾琛他们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北虏。 亦可纳看到这一幕,脸孔扭曲,他可不认为对方多了这些人能如何? 不过是一群没胆的傢伙,能如何? 他们察哈尔部的战士一个完全能抵三五个大鸿朝的边军。 “厄~~”亦可纳还想出手却发现自己的脖颈一阵剧痛,而后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贾琛大口喘息著,手中长刀鲜血不断滴落。 刚才他察觉到亦可纳有些走神,机不可失,他用尽全力迅速斩出一刀要了亦可纳的性命。 “好啊,北虏头子已死,杀~~~”王百胜咆哮著。 前山墩这边气势大涨,就算是那些刚被解救的墩兵精神萎靡现在也振奋了不少。 那些剩下的北虏看到这个架势,心头终於是浮现出了恐惧之意,尤其是见到亦可纳被杀之后。 一个北虏大声呼喊著转身就逃,他这一逃立即带崩了其他人。 第7章 顺义王侄子 “站住~~~”桑哈想要將人组织起来反击。 “桑哈诺顏,快走!”一个逃跑的北虏从桑哈身旁经过时喊了一声。 桑哈看到逃窜的同伴,咬了咬牙,转身快速奔向了马匹所在。 他很清楚,大家已经失去了战意,就算他出面也改变不了什么,大势已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出去,將消息向巴尔匯报。 这些可是小王子的战利品,就这么丟了,要是不能夺回来,从巴尔往下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眾人追杀了一会,还有四个北虏已经翻身上马,眼看著就追不上了。 贾琛立即从后背上卸下强弓,拉弓射箭,几乎在一瞬间连射两箭。 两声惨叫,箭矢从北虏后心口射入,两人隨之从马背上跌落。 “啊?”一个北虏惊恐地喊叫著。 “伏下身子!”桑哈大声对边上的同伴喊道。 他是见识过大鸿朝那个年轻墩兵精湛箭术的。 留守营地的人除了他们两个,全都被杀。 “別追了。”贾琛见王百胜还想上马追击,不由出声喊道。 他知道王百胜是会骑马的,曾在骑兵队待过。 只是北虏的骑术显然更精湛,尤其对方占了先机,想要追上的难度太大。 “胜了!”赵征低喃了一声。 到现在,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些年,大鸿朝的边军没有敢和北虏正面交手的。 很多时候,哪怕一小撮的北虏前来劫掠,堡城中数百上千的人马就是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北虏在外面劫掠,耀武扬威。 “胜了!我们胜了!啊哈哈,好,好啊,都没死,啊哟,我的腿哟~~”王百胜这才发现自己大腿上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好在伤口不深。 王百胜说得都没死,那是指前山墩的眾人。 那些被解救的墩兵中战死了三人,北虏这边的反击其实也是非常激烈的。 要不是贾琛他们偷袭,再加上用了震天雷起了不小的效果,最主要的可能还是北虏喝了酒,影响了战斗力。 否则贾琛他们就算能胜,付出的代价怕是要大上好几倍。 贾琛他们没有留下活口,那些受伤的北虏被折磨了一番之后也被割下了脑袋,这可是军功啊。 除了逃走的两个北虏,其他的全都被杀,脑袋23颗。 大家的眼睛都红了,这要是上报,在场的怎么都能晋升几级。 贾琛让孙铁冲和刘诚去清点战利品,交代了一下之后,他便朝著那些被解救墩兵的方向走去。 “你这只病猫也有今天啊,差点就被北虏韃子抓了去,嘖嘖嘖,窝囊啊。” 贾琛还未走近便听到王百胜的大嗓门。 “要知道是你这只病猫,大爷才不救你……” “墩头,那是我们北边先锋墩的墩头丁黑虎,是百胜哥隔壁村的,他们两个村子相邻,是世仇,所以……”刘大牛凑到贾琛身旁解释道。 贾琛走了过去,见一个和王百胜身材差不多肤色黝黑的汉子脸色涨得发红,有怒气,却是强忍著没有发作。 王百胜站在他面前,指著他大声嚷嚷著。 “王疯子,你休要羞辱我,刚才杀了两个北虏,很是痛快,够本了。算我欠你一命,如果你现在想要我的命,儘管拿去。”说著,丁黑虎將手中的刀扔在了王百胜脚下。 王百胜冷哼了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刀,还想羞辱对方一番。 不过他看到贾琛朝著自己这边过来,暂时闭嘴了。 这些被俘的墩兵都是前山墩周围接火墩的,大部分都要更靠北,所以他们更早遭到南下北虏的袭击。 原本二十四人,刚才战死三人,现在连丁黑虎在內还有二十一人,现在个个带伤。 “贾墩头,多谢搭救。”丁黑虎看到贾琛,立即喊道。 其他的墩兵也纷纷出声感谢。 “不必如此,大家將伤口包扎清理一下,我们得儘快从这里撤离,以免北虏大队人马来袭。”贾琛说道。 虽说北虏几乎都南下了,附近不大可能有什么大股北虏,但也是不能不防。 这时赵征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声。 “確定?”贾琛一脸惊讶道。 赵征点头:“应该不会有错。” “去见见。”贾琛没有犹豫道。 “王百胜,你去老孙那边看看,这里就交给贾茂处理。”贾琛对贾茂和王百胜说道。 王百胜和丁黑虎不对付,让他在这里不大合適。 王百胜不好忤逆贾琛的命令,有些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临走前还不忘对丁黑虎骂骂咧咧,各种嘲讽。 一个帐篷前,贾琛打量著一个北虏打扮的年轻人,看著有二十几岁,可他的穿著不像是一般的北虏,是那种头领或者说是北虏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他身旁还有两个中年男子,是手下或者说是护卫。 “墩头,刚才我已经问过了,他是顺义王的侄子俄木布,本来是准备带著牛羊来马市的,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察哈尔部南下,就被抓了。”赵征说道。 贾琛对此倒是有些了解,顺义王其实是大鸿朝册封土默特部头领的,大鸿朝想要用土默特部牵制如察哈尔部等后元其他诸部。 土默特部现在的头领是卜失兔。 而这俄木布是卜失兔大哥的儿子。 土默特部和大鸿朝基本还算和睦,没怎么南下劫掠,遵守双方达成的协议,在边镇马市开展互市。 土默特部一般用牛羊皮毛换取大鸿朝这边的一些货物,比如茶叶,盐和锅碗瓢盆等等。 之前贾琛他们还疑惑,察哈尔部南下带著牛羊甚是奇怪,本以为是商队的,没想到是俄木布的。 这也是赵征之前过来探查觉得这个帐篷中有些古怪的缘故。 察哈尔部一直想要统一后元各部,其中土默特部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土默特部也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只不过实力不及察哈尔部。 现在抓到了俄木布活著带回去,对察哈尔部而言大有用处,因此倒是没怎么苛待俄木布。 俄木布是卜失兔的侄子,这身份倒是不好怠慢了,换作往常贾琛这个墩头是没法处理这样的事。 眼下情况特殊,贾琛是这里的头。 “多谢贾墩头相救。”俄木布会说汉话,他已经从赵征口中知道了一些事。 贾琛有些意外地看了俄木布一眼,这傢伙倒是挺谦逊,没有那种部落贵族的傲慢。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墩头,就身份而言,有些悬殊。 第8章 走私 “俄木布台吉,还请留在帐篷中稍歇片刻,等在下將这里清理完毕之后,再想办法送台吉回部族。”贾琛说道。 台吉是对后元各部高级贵族的一种称呼。 如何处理俄木布,不是贾琛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得清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那两个北虏逃走了,定会將消息传回去,到时候大队北虏隨时可能前来报復。 除非北虏离境的时候不从这边走。 贾琛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什么都得抓紧。 將这边的事情了结之后,必须儘快回到前山墩,再对前山墩的防御工事进行加固。 贾琛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主意,之前人手不够,挖掘壕沟速度太慢,现在多了丁黑虎他们,人手翻了几倍。 还有就是从北虏这边缴获了吃的,吃喝是不愁的。 有些事先前做不了的,现在就能提上日程了。 “一切听从贾墩头的安排。”俄木布微笑道。 他可不是傻子,这伙大鸿朝的官兵刚刚杀了察哈尔部的人,杀性正浓。 若是得罪了他们,將自己弄死可就太冤了。 就靠自己和两个手下,哪是他们的对手? 刚才那群人看到自己三个,误以为自己是察哈尔部的,双眼发红就想衝过来砍人了。 还好自己会汉话,急忙解释,再加上那个赵征及时赶到,否则自己三人怕也会和察哈尔部的那些混蛋一样身首分离了。 相比较落到察哈尔部手中,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不错了。 只要事后他们將自己交给大鸿朝官府那边,自己就能返回土默特部了。 贾琛喊来周石头和吴江升,让他们在帐篷外守著,若是俄木布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他们前来稟报。 自己这些人若是能够活下来,到时上报,救下俄木布也算是大功一件。 “墩头,那牛羊是土默特部的,若是他们死在察哈尔部手中,我想没人会怀疑。”赵征和贾琛离开之后,不由小声说道。 赵征显然是看上了那些牛羊。 数百只牛羊,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什么都不说,让他们消失最好,不会露出什么破绽。”贾琛微微一笑道。 “没错没错,多说多错,还不如神不知鬼不觉~~~咔~~”赵徵用手掌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贾琛心中好笑,这赵征胆子还真是不小,不愧是夜不收。 这事要是暴露,必死无疑啊。 若是接下来一切安全的话,贾琛或许会考虑昧了这些牛羊。 可眼下,他们还处在危险之中。 一旦察哈尔部前来报復,留下这些牛羊做什么? 自己这边根本守不住。 为了这点牛羊杀人灭口,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就是这么一说,救下他们,於我们而言也是大功一件。”贾琛笑了笑道。 赵征嘿嘿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对草原上的各部可没什么好感,不管是察哈尔部还是顺义王的部族,在他看来那都是北虏。 虽说这些年土默特部还算安分守己,但零散前来劫掠的北虏中其实还是土默特部的,只不过他们不承认或者是假装其他各部罢了。 “走,去老孙那边瞧瞧。”贾琛又对赵征说道。 贾琛走到了孙铁冲和刘诚那边,这里有五辆马车,上面装满了货物,其中两辆装著是酒,那酒罈子一看便知。 “你们是什么人?”贾琛淡淡地问道。 “这位军爷,咱是正经做买卖的。”在孙铁冲身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见贾琛过来,急忙上前道。 他是商队的管事。 孙铁冲只是將这个管事解开了绳子,商队其他人都还绑著。 贾琛看向了孙铁冲和刘诚,孙铁冲开口道:“是一些茶叶,棉布,酒等等。” 按照朝廷的规矩,后元各部只能在边镇开设的马市才能进行贸易。 其他的哪怕不是违禁物品,也是禁止民间买卖的。 所以只要和草原各部私下买卖的就没有正经可言。 “我们可是孙家的……”商队那边被绑著手脚的一个人大声喊道。 贾琛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孙绍祖?”贾琛沉声问道。 “正是!”管事回道。 他的神態还很是谦卑,可心中却是对贾琛直呼家主名讳感到不满。 一个小小的墩头也敢直呼家主老爷的名讳,真是岂有此理。 只不过现在他们的性命还在对方的一念间,暂时忍了。 贾琛听到之后,不由冷哼了一声。 那孙家可不是东西,自己不就是因为搜到他们家车队有铁器等违禁品才被发配到这里的吗? 刚才救人的时候,就是商队的人大声呼喊才惊动了北虏,差点让自己这些人全军覆没,罪该万死。 “百胜哥,味道如何?”刘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凑到王百胜身旁问道。 王百胜被贾琛打发来这边之后,看到这两车的酒罈子就走不动了,一直在边上晃荡,装作检查清点货物的样子,最后实在忍不住打开一坛偷偷尝了一口。 没想到刘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去去去,小孩子別问。”王百胜看了不远处的贾琛一眼,有点心虚。 贾琛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眼睛看了过来。 王百胜急忙喊道:“墩头,我只是检查一下,这酒没问题……” 说著有些尷尬的將酒罈子放回车子上,说漏嘴了。 『啪~~』,大概是王百胜有些慌张,竟然將车子上的一个酒罈碰翻了,直接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啊?”王百胜嚇了一跳,不过看到酒罈子里洒出来的东西后,脸色一变,“墩头,你快来看!” 贾琛没有理会这个商队管事,而是先走向了王百胜那边。 看著破碎酒罈中洒出的黑色粉末,贾琛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 火药,这商队在走私火药啊。 …… “墩头,查过了,除这个打破的,还有七个酒罈子,全是火药,大概有五百斤。”王百胜很快就將酒罈全都检查了一遍。 那个商队管事被贾茂拎了过来。 事情败露,这个管事却不见什么畏惧之色。 “这位墩头,只是一些火药罢了,不知一百两银子能否买你一次放行?”管事毫不在意道。 贾琛沉默著。 “两百两?三百?” 管事以为贾琛不满意,觉得银子不够,便继续在银两上加码。 第9章 该杀 “墩头,才三百两。太少了,这几车的东西怎么也得值个几千两。”王百胜在贾琛耳旁小声道。 贾琛心中清楚,这批货物或许值个几千两,到了草原上价值甚至能上万两,可这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这些火药的存在,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后元各部不大用火器,贾琛有理由怀疑,这批货物是运送给后金的。 到了后金,孙家这一趟至少能赚数万两。 该死,走私资敌。 再加上之前孙家暗中使坏,將自己弄到前山墩,这是要自己的命啊。 不管在私还是公,贾琛都没理由放过孙家的人。 “墩头,要不全都扣下?”孙铁冲低声道。 听到这话,王百胜有些诧异地看了孙铁冲一眼,他没想到孙铁冲胃口这么大啊,没看出来啊。 “对了,老糠包,你姓孙,不也是孙家人吗?”王百胜回过神道。 那管事不由看了孙铁冲一眼。 “可高攀不起。”孙铁冲平淡地说道。 “哼!”管事略带轻蔑地看了孙铁冲一眼,轻哼了一声。 姓孙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是他们大同孙家的人? 落到到长城外当墩兵,哪怕真是孙家的人,那也是孙家边角料,他根本看不上。 关於孙铁冲的一点过往,贾琛有听王百胜他们提起过一些。 虽然不是很具体,但孙铁冲是孙家的人没错,也就是孙绍祖这支的族人,只不过算是关係比较远的旁支。 而且大家多少知晓孙铁冲对孙家很是仇恨。 至於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百胜他们也不清楚,贾琛自然没去多问,这是人家的私事。 “墩头,若是此次行个方便,我家老爷肯定念你的好,將来老爷帮墩头在军中说几句话,到时候岂是只当一个墩头呢?更不用在这危险的长城外墩台。”管事说道。 他是什么人? 经常出关,和这些边军打交道少不了。 仗著有孙家的背景,不要说这些边军了,就算是大同镇中那些高级的武將,哪个不卖他们孙家一个面子? 现在只不过是形势所迫,否则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贾琛等人。 “那我等可真要感谢你了。”贾琛皮笑肉不笑。 他被发配前山墩可就是拜孙家所赐啊。 “不敢不敢,诸位如此英勇,屠灭北虏,战功赫赫,朝廷理当重用。”管事急忙说道,“贾墩头,那货物的事我愿意出500两,这可是500两啊?” 管事见贾琛的態度似乎有变化,立即顺杆子往上爬。 “不急,此事还得问问其他人的意见。”贾琛摆了摆手道,“去將大家喊来,嗯,丁黑虎他们也得过来。” “墩头?你真要答应他?”孙铁冲脸上有些焦急和不甘,小声问贾琛。 “別急。”贾琛回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除了吴江升和周石头两人看著俄木布之外,其他人全都围了过来。 “他是谁,相信大家多少都有所了解了,他准备出500两银子让此事揭过。”贾琛环顾了眾人一眼大声道。 刚才王百胜早就將这边的情况和大家说了一下。 往外面运送违禁品,尤其是火药铁器等等,这些都是让墩兵们恨之入骨的。 因为敌人拿到这些之后,就会用在对付他们这些墩兵和边军身上。 “500两?” “好多……” 大家都是底下墩兵,不要说500两了,连5两银子都很少人能拥有过。 500两银子,王百胜他们都是有些心动的。 虽说这500两贾琛会拿大头,但他们怎么也能分到一些吧? “只是朝廷早有规定,禁止私下向大漠草原各部售卖各项货物,一旦发现,处以极刑。”贾琛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了。 “贾墩头,万事好商量,朝廷规定是规定,私下咱们还是可以稍稍变通一下的。”管事赔笑道。 在他看来,这个姓贾的小子多半还想敲诈自己一笔。 说得这么严重,不就是为了更多的银子吗? “闭嘴!”贾琛瞥了他一眼喝道。 管事喉间动了动,发现贾琛的目光有些嚇人,不敢吭声了。 心中却是有些恼怒,觉得这些墩兵当真是粗鄙无比。 等到自己脱身,定让这些傢伙死无葬之地。 “茶叶,盐都不允许,更別说什么铁器,而这里,更有火药。”贾琛指了指那坛散落的火药道,“火药乃军中管制禁物,他们竟然以此资敌,到时死伤的可是我们这些守边的將士。你们说,对於他们,我们该如何?” “该如何?”大家都有些发懵。 这种事肯定是大罪,可对方是孙家的人。 大家都知道孙家在大同镇的势力,岂能得罪? 关於孙家的一些事,大家都有听说。 孙家及大同镇一些大家族豪门,往关外私下走私货物並不是什么秘密,由於上下都打通了,谁也没能將他们如何。 他们这些底层小兵能如何? “该杀!”孙铁冲见大家迟迟未能出声,不由咬牙切齿喊道,“这群畜生只管自己赚钱,不顾我们和百姓的死活,北虏得到铁器可以打造更多的兵器,得到火药,也能製造更多的火器,我们是首当其衝啊……” 贾琛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要继续说的,没想到孙铁衝倒是帮他將这些说了出来。 对於孙家这个商队,贾琛从没想放过。 “你胡说八道什么?”管事急得跳了起来,怒斥孙铁冲道。 他心中很清楚,可不能叫这个傢伙挑起这伙墩兵对自己的敌视情绪,这些傢伙刚刚杀了人,杀意未退,一个不好,就能將自己这些人也屠了。 “你~~你想做什么?” 管事说到后面,有些哆嗦结巴起来了。 因为贾琛朝著他走了过来,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王百胜等人怔怔地望著贾琛,心中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想。 还未等他们多想,只见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这?墩头,他可是孙家的人啊。要是被他们知道,那~~~”王百胜咽了咽口水,他没想到贾琛直接將人杀了。 就算他觉得自己胆子挺大了,却也没想过这么做。 得罪孙家,可就没什么活路了。 孙铁冲同样没想到贾琛二话不说就杀人,虽说他刚才说他们该死该杀,但也有一部分气话在其中。 “如果他们不知道呢?”贾琛转头看了王百胜一眼,淡淡地问道。 贾琛的话让王百胜一时语塞。 还未等王百胜反应过来,孙铁冲大吼一声往前衝去,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顺手將刀抽了出去,接著冲向了那群被捆绑的商队之人。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孙铁冲一刀朝著一人的脖颈砍去,鲜血飆射…… 第10章 战利品 “孙老头,你疯了?”王百胜惊呼一声。 他想不到平时这个窝囊老头怎么会如此胆大,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赵征倒是没有犹豫,第二个跟上,他一刀插进了一人的心口,將刀拔出后,他看了还有些愣神的眾人冷声道:“今日之事,大家都有份,谁要是多言,那就是自寻死路。” 听到这话,王百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没错,只要大家都沾染了孙家人的血,那就是一条船上的。 只要大家都不说,孙家商队的人又全被处决了,那孙家又如何知道是他们杀了人? “每个人都要杀一人。”王百胜喊道,“好你个病猫,敢抢我前头……” 王百胜说话间,只见丁黑虎已经快步衝过去了,他不由急忙跟上。 跑到一脸惊恐的商队眾人面前,王百胜將孙铁冲手中的刀抢了回来,立即朝著一人砍去。 商队的人很快全都被处决,吴江升和周石头也被喊过来各杀了一人。 “你带几个人將尸首埋了。”贾琛对贾茂说道。 贾茂点了点,立即招呼著几人离开了。 只要自己这边不说,孙家就算后面发现这个商队没踪跡也不会多想。 毕竟这次察哈尔部南下,正好是他们商队出发的时候,遇到不测也是可能的。 除了这些,还要面对强盗劫掠,哪怕是他们孙家这样的大势力商队也不能说就一定安全。 大家分头行动,能带能搬的全都带走,不能的付之一炬。 回到前山墩,东方天际已经泛白。 刘诚和孙铁冲向贾琛匯报了这次的收穫。 察哈尔部的人头23颗,可谓大捷。 要知道这些年边镇少有一次砍下超过10颗北虏脑袋的,主要还是北虏来去如风,再加上边军不敢出击,能够得到一两颗首级都得大书特书,算是大胜。 还有更多的都是杀良冒功。 贾琛立即让孙铁冲对对割下的脑袋做一些防腐脱水处理。 现在是七月底,虽说天气有点凉下来了,但这脑袋要是不做一些处理,很快就会腐烂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琛他们没有石灰,便用草木灰和盐对脑袋进行脱水和防腐处理。 盐是从商队的货物中找到的。 对边军来说,盐也是很精贵的,平时可捨不得多用。 只不过现在比起这些脑袋,这些军功来说,倒是没那么捨不得了。 还有就是在商队这边找到了不少盐,现在不缺盐。 银子一百多两,金子十两。 金银不多,贾琛倒是不意外。 孙家这个商队的目標显然是后金那边,只有从那边返回才会带回金银或毛皮人参等。 现在刚出发,他们不可能带多少金银。 商队的货物主要是茶叶,盐,一些锅碗瓢盆,还有就是那些烧酒以及火药。 贾琛仔细看过那些火药,质量比自己墩台这边的火药要好上太多。 墩台的是粉末火药,质量劣等。 而那商队的火药是颗粒状的,质量上等,威力更大。 资敌的火药比军中的还好,这让贾琛心中一阵悲哀,可这就是现状。 马55匹,都是上好的战马,质量远超大鸿朝军中用马。 牛羊五百多头,这些是俄木布的,贾琛暂时没有截留的意思。 除了这些还有杀了北虏留下的一些刀剑,弓箭和皮具护甲等等。 当然,丁黑虎他们的墩台被攻破之后,兵器和锅碗瓢盆的也被北虏收集起来带著了。 哪怕是墩兵的破碗破锅,放到草原上那也是抢手货。 现在这些全都落到贾琛手中了。 刀剑长矛什么的,贾琛並不是太在意。 让他在意的还是各墩台的火药和三眼銃等等。 三眼銃九把,劣质火药一百多斤。 再劣质那也是火药,是贾琛急需的。 再加上商队的火药,贾琛现在差不多有六百多斤火药。 若是北虏前来报復,贾琛没太好的办法,他们只能加强防御。 而火药在防御中能起很大的作用。 有了这些火药,贾琛算是稍稍多了一份底气。 如何用这些火药,贾琛心中有一些想法,接下来得马上付诸行动了,不管北虏会不会来,他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然,丁黑虎他们的加入,让己方的人数增加,这也让底气更壮了一分。 “墩头,来,喝酒吃肉!”王百胜將一碗酒端到贾琛面前,同时递给了一只烤好的羊腿。 贾琛笑了笑接过酒和羊腿。 由於大胜,又有酒,贾琛倒也不好阻止王百胜他们喝酒庆祝。 不过也就仅此一日,而且规定不能喝醉,分批轮流喝,放哨戒备的自然要保持清醒。 牛羊肉是管够。 这可让大家高兴坏了,要知道他们这些底层墩兵,平时连饭都不吃不饱,不知道多久未曾尝过荤腥了。 贾琛並没有喝酒,而是端著酒招呼赵征拿酒和吃的朝著俄木布那边走了过去。 “台吉,先前我们见到的大鸿朝商队那些人全都不见了,难道说他们离开了?”俄木布的一个护卫问道。 “不可能吧?他们的车子货物都在这里,难道说他们都不要了?”另外一个护卫说道。 “闭嘴!”俄木布轻喝了一声。 虽说自己手下不是说汉话,但对面还是有人懂的。 俄木布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商队的人一个未见。 他已经猜到了一个结果。 不管是为了吞下这些货物还是因为其他,商队的人应该全被杀了。 想到这里,俄木布不由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了。 先不说自己有那些牛羊,这群墩兵可以为了商队的货物杀人灭口,那么自然也能对自己三人下杀手。 还有就是他们杀商队那些人,也怕自己三人泄露出去吧? 杀人灭口是防止消息走漏的最好法子。 思来想去,俄木布心中有些惶恐不安。 这时,他看到贾琛和赵征朝著自己这边过来,急忙压下了心底的不安,早早站起身。 “俄木布台吉,来,喝酒!”贾琛將手中的一碗酒递到了俄木布面前。 “多谢贾墩头。”俄木布笑著接过,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好酒~~” 俄木布没有任何的犹豫,很爽快地喝了一大口。 要说好酒,的確如此。 这烧酒在草原上可不多见,只能和大鸿朝互市才能换到一些。 要不然就是南下劫掠了。 因此,这些烧酒也就是他们这些上层人物平时才能接触到。 孙家商队这批烧酒质量上乘,甚至比他平时喝到的还要烈上几分。 第11章 2000两 贾琛后面的赵征將一坛酒放下,同时还有一些烤好的牛羊肉。 “我还得感谢台吉,多谢赠我们的这些牛羊。”贾琛说道。 这些牛羊是俄木布主动献出的。 当然,就算是俄木布不主动,贾琛他们这边也不会放著这些牛羊无动於衷。 对他们来说,明日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现在有好吃的,岂能留著? 死刑犯还有一顿好的,就算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啊。 “哪的话,小事,诸位都是勇士,我很是钦佩,那察哈尔部是我土默特部的死敌,此次诸位也算是帮我土默特部出了一大口恶气。”俄木布笑道。 此话不假,土默特部其实也是当年后元黄金家族的后裔。 只不过当时的大汗庭帐设在察哈尔部,察哈尔部自认是各部的共主,林丹汗也是因此想要一统各部。 就身份上,土默特部和察哈尔部是差不多的,相比其他各部比较特殊,地位更加尊贵。 林丹汗想要一统后元各部,那么土默特部就是他最主要的征服目標。 这些年,土默特部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们的实力不及察哈尔部,不过由於大鸿朝偏向土默特部,因此土默特部才没有被察哈尔部消灭或吞併。 土默特部差不多是在大同镇的北边,察哈尔部其实是在宣府镇的北边,在大同镇的东北方向。 察哈尔部往年主要的劫掠对象是更近的宣府镇,大同镇这边是次选,就算有也是小股人马。 今年不同,大概是觉得大同镇这边较久没经歷大规模劫掠,能够抢到更多的財物,掳走更多的人口。 “台吉,周围还有察哈尔部的人马,若是你们现在就想回去,很危险。”贾琛说道。 这是实话,察哈尔部还是有一些人马在后面的,主要是为了防止土默特部等各部在后面找他们的麻烦。 周围可以说有不少游走的察哈尔部骑兵,俄木布等人若是这个时候想要返回土默特部,怕是很难躲开他们的侦查。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能等到察哈尔部完全退去之后再考虑返回。”俄木布点头道。 他心中不大肯定,是贾琛不想放自己离开,还是真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眼下,他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现在他还没看出贾琛就想弄死自己的意思。 如果说真想要杀自己三人灭口,早就可以动手了,不至於拖到现在吧? 想归想,俄木布心中的不安还是难以完全消除。 “墩头,那些车上的货物如何处理呢?北虏真要前来报復,车上的东西怕是都要被毁坏了。”王百胜大声嚷嚷著走了过来。 墩台这边可没地方放这些马车,就这么露天放著,的確是个麻烦事。 “这还用说,找个地方挖个坑,先將东西埋进去,等北虏退了,再挖出来便是。”吴江升听到后说道。 “没错没错,墩台上根本放不下,若是北虏回来,我们保不住这些东西。”周石头也认可道。 “还有那茶叶什么的,我们用不上,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偷偷变卖,麻烦啊……”大家纷纷开口道。 对他们来说,现在最有用就是酒。 其他的只能等活下来才能想办法换成银子。 贾琛沉思著。 不得不说,吴江升的说法是靠谱的。 这些车子只能放在墩台脚下,等到北虏来报復,自己这些人多半还是要上墩台做防御,那么这些东西岂不是又落到北虏手中了? 暂时藏起来是一个办法。 只不过,贾琛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自己这边要是能够活下来,那么该如何处理这批货物。 若是拉到堡城中出售,很有可能会被孙家的人看出端倪,那就糟了。 可想要变现的话,就得出售,有些纠结。 贾琛忽然心中暗笑,他发现自己想得有些远了。 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想那些岂不是自寻烦恼? 先挖坑藏起来是没问题的。 “贾墩头,我能否说句话?”俄木布忽然开口道。 听到这伙墩兵关於货物的话,俄木布心中一动。 “台吉有话直说便是。”贾琛笑道。 “若是方便的话,我可以买下那些货物。”俄木布说到这里见贾琛愣了一下,他不由急忙补充道,“我可以付银子,银子轻巧易携带,不会招人主意。” 俄木布能够猜到贾琛的一点心思。 如何处理这些货物显然让贾琛有些顾虑,既然如此,不如便宜自己。 除此之外,俄木布是想要依靠此招更好的保命。 只要自己对贾琛他们有价值,他们应该不会杀人灭口了吧。 贾琛的双眼一亮,卖给俄木布的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会留下什么痕跡。 他不由深深地看了俄木布一眼,这傢伙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一些心思啊。 当然,俄木布倒是有些多虑了。 贾琛还没有想要他性命的意思。 其实贾琛心中还想著或许可以藉助一下俄木布的力量来办一些事。 如果说自己这些人真的能够活下来,那么北虏的人头,军功如何落实就是他需要认真考虑的事了。 冒领军功的事情太多了,上级抢功太过常见。 尤其是像自己这些底层墩兵,在这里没什么背景和靠山,拼命赚来的军功多半是替他人做嫁衣。 贾琛可不想做这样的冤大头。 俄木布的身份有些特殊,不管大鸿朝这边如何看不上后元各部,可土默特部有顺义王的名份在,面子上还是会给予俄木布尊重的。 也就是说,俄木布帮自己这些人证明,那么上面的人就算过来索取人头,至少也能给自己等人留一点。 依靠剩下的军功,大家多少能捞点好处,晋升或者银子嘉奖。 不至於什么都捞不到。 有总比没有好,贾琛对此也很无奈。 “不知道台吉能出多少银子?”贾琛问道。 最后两人討价还价了一番,俄木布出两千两。 虽说这些东西运到后金那边,贾琛觉得能值上万两甚至更多,但那也是后金那边,给土默特部的话,显然不可能这么多。 而且那些火药,贾琛不会售出。 这些自己难以处理的货物换两千两已经不错。 再说了,俄木布哪怕是卜失兔的侄子,在土默特部地位极高,可拿出两千两也是一大笔支出了。 往常他们基本上都是用牛羊皮毛来换取所需之物,族中的金银並没有太多。 这次是俄木布以私人的名义买下,对他来说,拿出两千两还是比较吃力的。 当然,俄木布拿下这批货物到时候不管是自己留下还是转手给草原上其他各部,那都是大赚特赚。 协议是达成了,不过想要最终完成,那就得看大家最后能否活下来了。 第12章 酒罈地雷 等到大家吃饱喝足了,贾琛立即招呼著眾人对接下来的一些计划做了说明。 对於完善前山墩周围的防御工事,王百胜可不像之前那般消极对待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反对的理由,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壕沟必须加宽加深,现在人手更多了,效率也就上去了。 在壕沟和墩台之间贾琛还增设了围墙,他需要利用这些先来阻挡北虏的衝击,若是事不可为,最后一步才是退到墩台顶。 否则一下子就退到墩台顶,那就太被动了。 现在人比之前多了,墩顶地方有限,全挤在上面,那就是找死。 在壕沟外的区域,贾琛还让大家挖掘了不少的陷马坑等陷阱,总之是要用各种法子增加北虏的伤亡。 贾琛现在有十一把三眼銃,可最后能用的只有八把,其他墩台有三把不是开裂就是太过劣质,有炸膛的危险,只能捨弃。 三眼銃在面对北虏近身衝击时还是有一套的,哪怕不可能给大家多次击发的机会,至少也能来一轮齐射了,相信会有效果。 现在有壕沟又有围墙,不至於只能射击一次,算是比之前有了一个巨大的提升。 最后就是那六百多斤的火药了,贾琛非常重视,能否守住前山墩,这些火药非常关键。 贾琛可没想过能够歼灭前来报復的北虏,对方一旦过来,人数绝对远超自己这边。 所以说,他们活下来的唯一机会那就是打疼北虏,让北虏承受不住太多的伤亡主动撤离。 自己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接火墩,北虏除了杀人泄愤没多少的好处,若是在这里折损太多,相信北虏那边的高层也不会同意。 当然,北虏的伤亡若是过大,也有可能会发疯失去理智,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前山墩。 不管北虏最后怎么选择,贾琛只能这么做。 这次多了一些罐子,是丁黑虎他们这些墩台中的,利用这些罐子,贾琛製作了几十个震天雷。 除了这些,贾琛还用空酒罈子製作了大型炸弹。 由於酒罈壁不够坚实,若是直接就这么炸开了,没什么威力。 毕竟这不像贾琛做的那些震天雷,震天雷一个罐子里放的火药没有超过十斤,而这酒罈子中装了四五十斤火药。 这么多的火药被点燃,瞬间產生的气体压力极大,酒罈子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很快就会破碎,如此一来火药没有充分燃烧,就无法展现出爆炸的威力。 所以贾琛是打算將这些酒罈子埋在地下,用泥土压实。 当火药被点燃后,利用泥土的压力来保证酒罈壁能够承受更大的火药爆发的压力,从而增加爆炸的威力。 可以说,这就是一款酒罈地雷。 贾琛一共做了十个,除了製作震天雷和给三眼銃留了一些激发的火药之外,剩下的火药全都用上了,这个时候没什么好节省的。 將火药化作杀人利器,那才是最好的防守。 可不能墩台被攻破,人被杀光了,火药还留著。 贾琛將这些酒罈地雷埋在了壕沟到围墙掩体之间,若是北虏突破壕沟,自己这边难以防守的话便利用地雷伤敌。 那种自动触发的地雷,贾琛知道原理,能够製作,毕竟他对明代的火器製作是了解的。 这些製作之法在大鸿朝完全可行。 可惜这里没有相应的材料,只能让人点燃引线才能引爆。 酒罈子地雷有长长的引线,將引线埋入地下,將引线一端拉到围墙掩体之后,方便墩兵点燃。 本来最好法子是將引线装入打通的竹筒中,竹筒內部打通,此法不仅可以保护引线不被土压坏,更重要的是保证了空气流通,让引线在燃烧时能获得氧气,不会因为缺氧而熄灭。 可惜贾琛手中没有竹子,只能开凿沟槽预留火路。 在埋设地雷的地方,先挖出一条细小的沟,然后將引线铺设其中,接著用一些树枝草木覆盖,再在上面覆盖鬆土偽装,如此一来,也能形成一定的空间可以让引线更好引燃。 牛羊和马匹被圈养在壕沟之后专门划出的一片区域,地方不大,牛羊马匹差不多是挤在一起了。 马是好马,很宝贵的战马,可贾琛很清楚,就算自己这些人依靠墩台活下来,这些马不一定就能保得住。 如果自己这些人退守墩顶,墩台下的东西都是北虏的战利品。 到时候自己肯定不能让这些马活著让北虏夺回去。 对於贾琛的计划,没人反对。 贾琛现在已经在这群墩兵中树立了威望。 年纪不大,这几次战斗那可都是冲在前面的,杀敌也是最多的。 这些事跡自然从王百胜口中传开了,丁黑虎他们这些新加入的墩兵倒是不怀疑。 因为他们是见过贾琛摸营和北虏廝杀的情形。 再加上这次是贾琛救了他们,自然是以贾琛这个前山墩墩头为主。 在贾琛的命令下,大家分工明確,分头行动。 顿顿能吃饱,还有肉,大家的干劲十足。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家心中都很清楚,现在多构筑一点防御工事,那么接下来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前几天,很顺利,没什么北虏前来窥探。 三天后,陆陆续续有北虏的骑兵出现了,少则一人多则几人。 他们往往在远处观察不敢太过靠近。 贾琛这里在挖掘一些地道,陷马坑等等,需要保密。 若是北虏稍稍靠近一些,赵征就会带几个骑术精湛的墩兵出去驱赶。 贾琛很清楚,留给自己这边的时间不多了。 不说周围的北虏会匯聚,南下劫掠的北虏差不多也要准备返程了。 俄木布和两个手下也没閒著,一起加入挖沟建墙,毕竟他们现在的命运和贾琛等人是连在一起的。 偷袭北虏营地的九天后,在墩顶瞭望警戒的孙铁冲放声大喊:“墩头,南边发现大队北虏,朝我们来了。” 听到他喊声,贾琛立即让眾人退到了围墙掩体后,他迅速爬上了墩台。 九天时间,贾琛他们差不多將能做的事都做了,防御工事修了好几轮,前山墩不敢说固若金汤,但贾琛敢说北虏真想要攻陷此地不付出大代价是不行的。 ~~~~~ 说明:现在一天更新两章,零点30分和中午12点各一章,新书期间,拜託大家能够点击一下最新章节並翻到最后页,这样就能帮我凑一个追读,追读对书的推荐太重要了,感谢! 第13章 小王子 贾琛这边加上俄木布三人共有三十三人。 大家的伤势恢復得七七八八了,哪怕之前被俘墩兵中两个伤势较重的,现在也没什么大碍,虽然不能拿著刀枪和北虏近身廝杀,但拿著三眼銃放几下还是可以的。 俄木布三人箭术超绝,在围墙之后可以利用弓箭反击。 由於壕沟的存在,北虏就算有大队人马也不可能一下子衝过来,这期间三眼銃和弓箭是主要的反击和杀敌手段。 针对北虏可能的报復,贾琛带领大家做过多次演习。 围著墩台设置了封闭的方型围墙,四个方向各设置了一名队长,分別是刘诚,赵征,王百胜和丁黑虎。 丁黑虎武力不俗,在这些墩兵中有些威望,和王百胜差不多。 丁黑虎被俘实在是有些倒霉,他手下原本就四个墩兵,若是及时退到墩顶固守,北虏这边拿下他们恐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可惜,当时正好有三个墩兵结伴去墩台不远处取水。 面对北虏的骑兵,取水的墩兵根本来不及逃回墩台就被抓了。 而后墩台就剩下丁黑虎和一个墩兵,两人根本守不住。 任凭他武力不俗,也不架不住北虏人多势眾。 贾琛看到南边扬起了一大片尘土,很快就看到两三百骑朝著前山墩迅速逼近。 “那就是阿布奈!”俄木布指著停在远处的一个领头北虏说道。 贾琛点了点头。 俄木布之前说过了,他是被察哈尔部林丹汗的小儿子,被称为小王子的阿布奈抓住的。 贾琛他们偷袭的北虏都是阿布奈的手下,缴获的其实是阿布奈的战利品。 按照俄木布的说法,阿布奈生性暴虐,囂张跋扈。 因此得知自己的战利品被劫之后,俄木布相信他肯定会带人前来报復。 这些日子,贾琛他们都没閒著,就是等这一天。 阿布奈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贾琛悬著心反而是落地了,终於是来了,不用天天担心北虏哪天突然到来了。 贾琛能够看到这阿布奈也就二十来岁,和俄木布相仿,眼下他手持马鞭正朝著自己这边指指点点,口中大声说著什么。 由於距离较远,贾琛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从阿布奈的那些动作中,贾琛能够感受到对方对自己这些人杀意。 俄木布身份不一般,贾琛不可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投入战斗的,所以暂时和他在墩顶上,他的两个手下倒是在下面和大家一起防守。 两个厉害的弓箭手,是非常重要的防守战力。 贾琛在顶上观察北虏的动静,以便更好地发布命令。 其他人全都在墩台周围的围墙后戒备著。 “巴尔!”阿布奈吼了一声。 巴尔急忙策马跑了过来,他可没了之前在营地帐篷中的那种身为百户长的威风了。 当阿布奈得知自己的战利品被劫之后,巴尔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是擅自离开才导致这么严重的事,丟了小王子的战利品,罪该万死。 不过阿布奈倒是没有立即要了他的命,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那就是带头衝锋,若是攻下前山墩夺回战利品,可以饶他一命。 “小的立即带人衝锋!”巴尔倒也是乾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要怎么做。 阿布奈冷著脸点了点头道:“你最后的机会,其他人弓箭压制……” 巴尔立即招呼自己的亲信手下,著手准备进攻前山墩。 他们过来前已经知道前山墩这边挖掘了更深更宽的壕沟,因此特地早做了准备。 在返回的时候,劫掠了一些长木板和梯子,利用这些来搭建可以跨越壕沟通行的通道。 由於墩台那边有人防守,巴尔很清楚对方不可能给自己这边安心用土石填壕沟的机会。 “冲~”巴尔大吼一声。 他放弃了马匹,率领著手下扛著木板和两架梯子冲向了壕沟。 其他北虏立即策马上前,朝著壕沟后的围墙拋射箭矢,目的是为了压制墩兵们的反击,给巴尔他们铺设通道製造机会。 “注意南边和西边,敌人一共三百人左右,只要我们好好利用工事防御,一定能守住!”贾琛在墩顶喊道。 北虏的箭矢现在射不到墩顶,因为有王百胜等人在围墙后可以做一些反击,北虏骑兵不敢太过靠近。 也就是说,贾琛和俄木布现在是非常安全的,可以放心观察战场局势。 贾琛在上面看得清楚,阿布奈率领的人马有三百骑,人数对墩兵而言,自然是压倒性的。 只不过在贾琛看来,自己这边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这些天,大家吃饱喝足。 商队中有米麵,那可都是精米白面,墩兵们哪里吃过这般精贵的食物。 再加上牛羊肉敞开吃,大家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於是大家是卯足了劲挖掘壕沟,布置陷阱等等。 利用这些防御工事,占据防守的地利优势,贾琛相信自己这边能够更好的杀伤北虏。 对面衝过来的人分成了两队,扛著木板和梯子分別往南边和西边的壕沟衝去。 “啊啊~~”前冲的两队人马中,忽然发出惨叫。 只见有几个人突然就跌落了坑洞之中,惨叫连连。 这是陷马坑,不过马没过来,倒是这人先掉进去了。 陷马坑下面有插著削尖的木条,不管是马还是人,一旦踏空陷入,没被穿了个透心凉也是重伤。 “小心~~”巴尔眼角抖了抖,他是恨极了对面那般墩兵,太无耻,太阴险了。 由於陷马坑的存在,巴尔等人前冲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了一些。 给巴尔等人掩护的骑兵同样不敢冒然继续往前,如此一来,就给了墩兵们更好反击的机会。 “放箭!”隨著巴尔等人接近壕沟进入弓箭射程的时候,赵征大声喊道。 使用弓箭的墩兵立即將箭矢射出,射出之后马上將身子缩回了围墙后,等待下一次机会。 北虏的箭术超绝,稍一个没注意就可能没命。 哪怕现在他们还忌惮陷进,没有全都往前逼近,可他们的弓箭还是能够威胁到墩兵的性命。 虽说墩兵们的箭术不及北虏,可这边放箭的距离更近,巴尔的手下立即倒下了好几人。 顶著手下的死伤,巴尔不畏死冲在最前头,口中大喊著:“铺设梯子,杀光他们!” 巴尔很清楚,若是自己有一丁点怕死的念头,就算没死在衝锋路上,回去也会被小王子砍了脑袋。 『啪啪啪~~』在巴尔的鼓舞下,他的手下也是不要命的衝锋,他们的命运和巴尔是一样的,。 梯子和木板被放下,横在了壕沟之上,就这么出现了一条可以杀向墩台的通道。 第14章 死战 『砰砰砰』声响起,这是三眼銃射击。 相比弓箭,三眼銃的射击更加安全一些。 他们只需要將三眼銃架在围墙上,通过射击孔射击就好。 由於有壕沟的阻挡,三眼銃不是只能打一发就废了,而是可以重复装填,多次持续射击。 砰砰砰声不绝於耳。 人数的缘故,弓箭和三眼銃的反击虽然不多,但还是给北虏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巴尔的五十几个手下,很快就伤亡了十几个。 他们只能靠搭建的通道通行,通道狭窄,一条通道一次最多只能过一人。 铺设的通道每边也就是三条,墩兵们只需要瞄准这几处就能很好杀敌。 “废物!”远处的阿布奈看到这一幕,骂了一声。 他喊来了一个手下,下达了命令。 贾琛看到北虏那边突然再衝出了五十多人,这些人全都下马徒步,几人扛一梯子,一下子增加了近十架梯子,阵势很大。 本来阿布奈觉得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墩台,让巴尔等人冲一下,那些墩兵们大概就会崩溃了。 没必要让自己这边大动干戈。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击还挺猛烈。 於是,除了阿布奈身旁留下两个护卫,其他的全都策马上前,全力射箭压制。 此时,北虏差不多清理出了一部分安全的区域,这些地方確认没有陷马坑,因此不管是下马衝锋,还是骑兵逼近弓箭压制,都变得快速了不少。 墩兵这边的压力大增,想要射箭反击几乎难以办到,对方的弓箭压制让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更別说站起来射箭了。 三眼銃倒还是可以继续射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北虏现在是从四个方向衝过来,八把三眼銃每个方向也就两把而已,哪怕射击之后能再次装填,也需要时间。 火力已经完全不够阻挡北虏的衝击。 “娘的,守不住那也是死,怕什么?”赵征喊完,猛地站起,拉弓射箭。 一箭直接穿透一个前冲北虏的脖颈。 面对漫天的箭矢,赵征没有躲回来,而是冒著北虏的箭雨立即搭箭射出了第二箭。 受到赵征的鼓舞和感染,其他拿弓的墩兵也纷纷起身反击。 这个时候要是怕死,那就真的没活路了。 当北虏不断倒下的时候,墩兵这边也有人中箭,身死的受伤的,双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北虏不断衝击,梯子被不断搭在了壕沟上。 面对这个局面,贾琛也没太好的办法。 他不可能让大家衝去將木板梯子毁掉,衝出去那就成了北虏的活靶子了。 “俄木布台吉!”贾琛看到南边的北虏最多,也是铺设通道最多的,已经有北虏衝过了壕沟,朝著围墙这边扑来。 “贾墩头,下去和他们拼了。”俄木布明白贾琛的意思,立即说道。 贾琛没有多说,两人立即从墩台上下来,拉弓搭箭,加入了南边的战斗。 唯有拼命死战,爭取一点生机。 衝过壕沟的北虏面孔狰狞,杀气腾腾。 他们这次南下劫掠,都是杀大鸿朝的人,哪有自己人被杀的? 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墩台前死了这么多人,他们恨不得將大鸿朝的墩兵大卸八块。 北虏口中发出嘶吼声,疯狂杀向了围墙这边。 从壕沟到围墙之间不过一丈多宽的空地,只要几步就能杀到。 就在北虏兴奋的时候,从围墙后突然滚落出了好些罐子。 “不好!”有些经验丰富的北虏兵脸色大变,立即开始躲避。 可大部分北虏没有反应过来,战场混乱,有些甚至没有注意到。 轰轰的巨响声不断响起,简易版震天雷再次发威。 比起之前抠抠搜搜的几个,这次可是有几十个存货,哪怕分成四个方向,每个方向也有十来颗。 震天雷的威力不算大,重在心理震慑。 北虏这边被炸得有些发懵,爆炸的碎片四射,衝过壕沟的北虏几乎个个都带伤,倒霉的几个被炸得血肉模糊直接归西。 “台吉,我们死伤太大了,还是先撤回来吧?” 阿布奈身旁的一个护卫话还未说完,『啪』的一声响起。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闭嘴,我要將那群大鸿朝的墩兵抽筋扒皮!”阿布奈瞪了他一眼,然后朝著墩台方向咆哮著,“杀,给我杀光他们。这样的火器他们不会太多。” 后面的北虏不断下马通过了壕沟,他们多少是看出来了,震天雷的威力有限。 而且就像小王子说的,大鸿朝的墩兵不可能有太多震天雷。 他们对接火墩中兵器火药的配置还是有所了解的,基本上没有震天雷的配置。 所以就算有,又能有多少? 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堡城。 刚才密集的爆炸应该消耗殆尽了吧。 可惜阿布奈不知道孙家商队中藏有火药的事。 更不知道贾琛能够利用火药製作震天雷。 爆炸声还在持续,北虏这边心中有些发颤。 对方的震天雷未免也太多了吧? 这都炸了二十多下了吧? 怎么还有? 心中想归想,在阿布奈的咆哮声中,他们只能继续前冲。 伤亡大了一些,现在是更不能后退了。 那些墩兵的样子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一丈外的围墙后。 北虏这边不畏死的衝锋让墩兵们就算依靠震天雷也难以阻止他们前冲的脚步。 “点火!”贾琛大声喊道。 衝过壕沟的北虏越来越多,由於围墙阻挡,他们一时间全都挤在壕沟和围墙之间的空地上。 可贾琛很清楚,只需要再给北虏一点时间,他们就可以翻墙进来了。 自己这边三十几人和北虏短兵相接,没有机会。 若是现在就退守墩顶,就对方的人数,自己这边同样没机会。 只能靠埋设的酒罈地雷了,这些地雷就在北虏们的脚下。 负责点火的墩兵立即点燃了引线,他们都是经过多次演练的,虽说战场紧张,但还是迅速执行了贾琛的命令。 王百胜胆子很大,平时没怎么怕过。 可这一刻他有些担心,墩头搞出来埋在地下的酒罈子震天雷到底管不管用? 若是不起作用,他很清楚自己这些人的下场。 毕竟那么多的震天雷也没能挡住这些疯狂的北虏。 北虏口中哇啦哇啦喊叫著,他们的凶性彻底被激发。 他们根本不將围墙的阻挡看在眼里,对他们而言,围墙根本阻挡不了勇士们的衝击。 他们很快就能衝进去將那些可恶的大鸿朝墩兵撕碎。 看到这一幕,阿布奈的脸上终於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战斗很快就能结束了。 第15章 五千大鸿军 刚才折损了数十人让阿布奈心痛不已,都是族中的勇士。 他们竟然死在了一个小小的接火墩前,这是耻辱。 想到那伙躲在壕沟后可恶的大鸿朝墩兵,他心中的怒火就压制不住。 先不说死伤了这么多人,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只有他劫掠別人的,谁敢抢他的战利品? 得知自己的战利品被劫了之后,不由怒火中烧,先一步带著部分人马返回了,其他的大队人马押送劫掠的財物和人口在后面。 就在阿布奈等著手下屠杀大鸿朝墩兵的时候,忽然出了变故,只听到前方持续爆发出几声巨响,这些声响可不是刚才那些震天雷的爆炸声能比的。 巨大的爆炸声伴隨著大地的震颤。 升腾起的黑烟,伴隨著尘土瀰漫,碎石四射,还有被炸飞的躯体四肢,血肉横飞。 阿布奈差点被屁股下受惊的马给掀翻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阿布奈一脸惊恐地望著前方,黑烟尘土慢慢消散,只见自己这边衝过壕沟正想翻越围墙的勇士死伤惨重,样子极为惨烈。 预先埋设的酒罈地雷发威,一下子將衝过壕沟的北虏清理了大半,直接炸死的不下二十人,伤者更甚。 还活著的那些北虏都懵了,他们之中有些是见过大鸿朝堡城大炮开炮的情形,震耳欲聋,可只要自己这边注意,还是可以避开的。 而这里,大鸿朝的墩兵根本没有大炮,为何这地面突然就爆炸开来? “杀!”贾琛一人当先,持刀翻出了围墙。 围墙不完整了,有不少地方被爆炸的巨大威力震塌了。 刚才爆炸的威力太大,炸得贾琛他们的双耳现在还在嗡嗡直响。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围墙对贾琛而言,已经完成了使命。 “杀啊~”其他人也是毫不犹豫全都衝出。 三眼銃这边立即射击,三次射击之后,也跟著杀了上去。 俄木布见到这一幕,咬了咬牙,跟著冲了出去。 他的两个护卫本想拦著的,被俄木布拒绝了。 俄木布清楚,这个时候必须全力以赴,龟缩著想著保命,最后什么都保不住。 贾琛有注意到俄木布跟著杀了出来,让他有点意外。 其实他倒是没有要求俄木布一定就要参战,只要他的两个手下加入战局,也算是一个助力了。 没想到俄木布能做到这一步,让贾琛心中有些敬佩。 这些念头也就是一闪而逝,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对手身上。 大鸿朝墩兵突然发出衝锋让原本有些发懵的北虏更是难以反应过来。 “杀北虏韃子!!”贾琛高声大喊。 大家也都跟著呼喊咆哮起来。 “死啊~~”贾琛一刀插进了北虏的腹部,然后猛地一脚將其蹬开,刀子拔出的同时划开了肚子,花花绿绿的肠子都流了一地。 贾琛完全不管这个北虏是否还有气,就算还有气也活不了了,他迅速盯上了另外的北虏。 “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北虏惊恐地喊叫一声,转身就原路逃回。 一个人逃了,立即让北虏的士气滑落谷底。 刚才的爆炸本就让他们心神俱震,现在连那些被他们视为怂货绵羊的大鸿朝墩兵都变得如此神勇,他们想不通。 於是,这些北虏纷纷从那些梯子木板通道逃了回去。 由於逃跑得太急,有好些北虏被挤下掉进了壕沟。 现在的壕沟有一人多深,想要上来得费点力,恐惧慌乱之下,手脚变得有些不灵活,想爬出来就更难了。 有些刚爬上去一半,紧张之下,一个踏空或泥土抓碎又跌回来沟底。 掉落下去的北虏一时间没能爬上来。 等到他们想要爬出去的时候,贾琛等人追上来了。 掉落壕沟的六个北虏几乎成了瓮中之鱉,无处可逃。 最后被墩兵用长矛乱枪捅死。 “毁掉梯子木板~~”贾琛大声喊道。 趁著北虏逃回去,这些通道必须给断掉。 大家没有迟疑,砍断了梯子,砸碎了木板,北虏铺设的壕沟通道被完全拆除。 这下,就算北虏还想进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退!”隨著贾琛的一声令下,眾人迅速躲回了垮塌的围墙后。 几乎在他们跳回围墙后的同一时间,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北虏在壕沟外还有不少的人马,本来他们一直作为衝过壕沟北虏的策应。 可这些逃回去的北虏惊扰了他们的马匹,再加上巨大的爆炸声本就让马受惊,不少的马就此失控。 哪怕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他们也是耗费了一点时间才重新控制住了坐骑。 贾琛他们也就是趁著这么一点点的间隙做完了刚才的那些事。 “混蛋~”阿布奈双目喷火,他没想到自己这边死伤如此惨重。 死伤惨重也就算了,可这些傢伙竟然狼狈地逃回来,简直是丟尽了草原上勇士的脸。 “后退者,死!”阿布奈怒吼著,“杀,杀回去!” “不能啊,死伤太大了。”边上那个被扇了耳光的护卫再次出声道。 只不过这一次迎接他的是阿布奈的皮鞭。 皮鞭啪的一声直接將其抽落下马。 阿布奈还不解气,对著地上的护卫继续重重抽鞭子。 另外一个护卫急忙求情。 阿布奈连续抽了十几个鞭子之后,才停下。 地上的护卫愣是没吭声,身上已经被抽出好几道血痕了。 “报~~”正当阿布奈准备將注意力放回敦促手下杀回前山墩的时候,只见南边有一骑快马加鞭过来。 北虏骑兵很快就到了阿布奈面前,行礼道:“台吉,发现五千大鸿军出了外长城,朝著我们追击而来。” 听到这话,阿布奈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次南下劫掠的人马中,他直接统领的是一千人。 刚才带著三百人前来进攻前山墩,其他的七百人还在后面押送战利品。 “和我们相距多远?”阿布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进攻失利带来的怒火,儘量平静地问道。 “大概十里。” 阿布奈的目光朝著南边看去,他可以看到有押送財物和人口的人马了,这是最先头的,距离自己大概还有五里地的样子。 押送战利品的队伍拉开成了一条长龙,眾多车辆和被掳的大鸿朝百姓绵延好几里。 由於劫掠的財物和人口太多,返程的速度快不了。 除非是捨弃战利品。 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次南下劫掠,就是要將这些战利品带回去,否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第16章 礼送出境 “哼,大鸿军胆小如鼠,他们敢追击?”阿布奈满脸轻蔑道。 “台吉,他们人多势眾,我们才一千人,还要押送这些战利品返程,可得小心一些。”来人说道。 “台吉,还是这次的財物和人口重要,大汗那边很重视,若是这些发生意外,可不好向大汗交代。”阿布奈身旁另外一个护卫这个时候出声道。 阿布奈脸色阴晴不定,若是没带著这些战利品返回,五千大鸿军,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他的目光不由再次看向了前山墩,眼中杀气腾腾,恨不得將这座墩台夷为平地,一泄心头之恨。 那里可还有数十具族中勇士的遗体啊。 由於在壕沟那边,梯子通道被毁,他们无法將遗体带回来。 想到他们会被那些墩兵割了脑袋换取军功,他的怒火不由更盛了。 可气归气,他一时间还真不能將这伙墩兵如何。 那些梯子被毁,想要跨越壕沟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刚才下令继续进攻,那也是心有不甘,被怒火衝击,有点失了理智。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阿布奈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返程的队伍中,押送的战利品不全是自己的,还有其他好几路的收穫也在这里,统一交由自己押送回去。 他这里的战利品大概能占此次南下劫掠全部的三四成。 若真丟了这些,后果严重,怕是会让父亲失望,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份量將大大降低。 孰轻孰重,阿布奈还是分得清的。 往常的时候,他可以轻视甚至无视大鸿军,而现在这五千人必须重视,不能出任何的状况。 “撤!”阿布奈不甘心的给护卫下达了命令。 护卫立即策马往前,高声喊道:“撤!” 那些还准备再次衝击前山墩的人马算是鬆了一口气。 刚才那恐怖的爆炸让他们心生畏惧了。 谁知道壕沟对面的泥土下还有没有这种恐怖的东西,一旦踩上去,粉身碎骨。 其实他们就算想要前冲,也很难办到。 因为壕沟上的梯子木板已经被墩兵毁掉了,他们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跨越壕沟。 现在得到了撤退的命令,心中都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以前他们对上大鸿朝的军队,心中都是看不起的,就是將大鸿军当做隨时可以宰杀的猎物。 可今天,他们栽了,死伤了这么多人。 他们对这个墩台的墩兵有了一种隱隱的恐惧之心。 过来三百多人,死伤有一半,当场死去的不下五十人。 不过在撤离前,阿布奈还是派人將靠近他们这边的遗体带了回来,至於壕沟那边,就没办法了。 “娘的,都是军功啊。”王百胜口中骂道。 看著壕沟对面的北虏收集尸首,王百胜脸上满是心疼之色,每被带走一具尸首,就意味著少一颗人头。 心疼也没办法,他们不可能衝过去抢。 北虏那些骑兵的弓箭正对著这边,若是自己等人出面阻拦,就要面对他们的箭雨,怕是要被射成刺蝟。 “好在他们过不来,在这边的北虏尸首就是我们的军功。”骂了一会,王百胜又笑道。 其他人都哈哈一笑,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北虏只能將壕沟那边的尸首和伤员带走,因为他们现在无法跨越壕沟,这边的人头自然就是前山墩的战利品。 “北虏这是要放弃了?”赵征眯著眼道。 “也可能想要重新组织人马进攻。”孙铁冲说道。 “大家盯牢了。”贾琛喊道。 现在还无法知晓北虏的企图,只能提高警惕,那是一刻都不能鬆懈。 “走,我倒是要看看那大鸿朝的官兵是否都如此不怕死。”阿布奈一扯韁绳,调转马头,朝南狂奔而去。 阿布奈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伙墩兵和他之前遇到的大鸿军有些不同。 不过他可不认为那五千人也如此,真要这般,他们还能如此轻鬆年年南下劫掠? 还活著的北虏紧紧跟上,相比踏平前山墩报仇,显然还是那些劫掠的货物和人口更重要。 “真撤了?”大家心中都有些疑惑,这北虏不应该往北返程的吗? 怎么就往南去了? “快看那边。”刘大牛忽然喊道,他指著南边更远处的方向。 大家立即顺著刘大牛手指的方向看去,也就是阿布奈前进的方向。 只见那远处出现了各种大车小车,牛车马车驴车。 还有就是被劫掠的人口,他们正在被北虏驱赶著往北行进。 “天杀的北虏韃子!”孙铁冲咬牙道。 虽说他在边镇经歷了无数次的北虏南下劫掠,对於北虏劫掠人口,抢劫財物的事早已见怪不怪,但眼睁睁这么多大鸿朝百姓被掳走,焉能不怒? 其他人也是红著眼,恨不得將这群北虏碎尸万段。 “这是去接应?”贾琛眉头皱了皱。 阿布奈是因为伤亡太大才放弃进攻? 还是去接应这个押送队伍? 贾琛不大確定。 他爬上了墩顶,举目远眺。 站得高望得远。 “那是?”贾琛隱隱看到这队押送战利品返程的北虏身后有无数的旌旗,“我们的援军来了!” 贾琛朝著下面喊道。 那些应该是大同镇追击北虏的军队。 听到贾琛的喊声,大家纷纷点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得更远。 王百胜更是直接跳到了围墙上。 现在周围已经没有了北虏,倒是不怕被箭矢伤到。 於是大家上了围墙,或者站在一些高处南望。 “安全了。”大家心中不由长长鬆了一口气。 刚才的一场恶战让他们是心有余悸,若是北虏坚持衝击的话,那就只能和北虏贴身肉搏了。 到时候自己这些人还能剩下几人? 多半是全军覆没。 “大家別高兴太早,墩头,我太清楚了,那所谓的援军多半不敢和北虏廝杀。”孙铁冲大声道。 贾琛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孙铁冲的意思。 这就是事实,边军畏敌如虎。 每次北虏劫掠之后,边军就算有派人追击,那也是在后面做做样子,事后对朝廷好有个交代,实际上是根本不敢进攻。 看起来就像是边军礼送北虏出境,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管如何,只要他们在北虏后面跟著,想必北虏心中必有忌惮,多半不会再进攻前山墩了。”贾琛说道。 第17章 断后 对贾琛而言,边军的出现让北虏转移了注意力,又多了忌惮,这就够了。 至於边军敢不敢和北虏交手,和他无关。 只是看著这些被掳走的百姓,贾琛心中一阵悲哀。 希望后面的边军能够硬气一次,將这些百姓救回来。 贾琛倒是想要救人,可实力不允许。 自己这些人衝出去人没救到,倒是多送了人头。 趁著北虏退去的时候,前山墩这边立即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此战前山墩阵亡7人,重伤3人,其他人全都带伤。 就算是贾琛穿著布甲,也只是护住了身上一些要害部位,手臂上被划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深,包扎了一下已无大碍。 除了人员的伤亡之外,北虏的弓箭让圈养的牛羊和马匹死伤过半,此事让大家心疼不已。 牛羊倒还好,反正要被宰杀了吃的。 贾琛等人是心痛死去的马匹,那可是上好的战马啊。 想要再弄到这些好马,可就难了。 虽说边镇有马市可以和土默特部等交易,但涉及到这些战马,除了价格昂贵之外,每年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战马对大鸿朝军队而言,那是异常的珍贵。 不过大家的心情很快就好起来了,因为这里还留下了三十三具北虏尸体。 若是加上上次摸营斩杀的头颅,现在就有56颗了。 这个数量放在平时,整个大同镇一年怕都凑不出来。 针对那些战死的墩兵,贾琛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是事后会给他们的家属一笔抚恤金。 这笔钱是从和俄木布的交易中拿出来的。 贾琛的这个举动让大家心中更加踏实了。 哪怕战死,自己家人也能有些保障。 至於那些战利品如何分配,还得等战后再做决定。 …… 阿布奈很快就到了押送队伍的最后头。 他在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不远处的大鸿朝军队。 “台吉,您先押著这些返程,我们留下断后。”一个手下对阿布奈说道。 阿布奈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不必,今日我亲自断后,我倒是想要看看大鸿朝的边军有没有这个胆?” “台吉,不可!”周围的手下纷纷劝说。 要是阿布奈出了意外,他们回去可就没法向大汗交代了。 “我料定那大鸿军不敢动手,哪怕真要动手,我们能怕了他们?这些年,他们有哪次敢的?”阿布奈看了眾手下一眼,“这样,留下八百人隨我断后,其他人先押送返程。” 在阿布奈的坚持下,其他人没有再说什么了。 因为阿布奈说得是事实,大鸿朝边军都是一群怂货,根本没胆和他们交手。 不要说八百人了,就算是三五百人也不怕大鸿军五千的。 真要廝杀,他们有自信只要三百人一个衝锋就让对面五千人溃败而逃。 这种场面不是没发生过,大鸿朝的官兵不堪一击。 还有就是自己这边都是骑兵,灵活机动,若是形势真的不对,想走容易,到时候护著阿布奈先逃就是了。 大鸿军缺马,哪怕有少量骑兵,大多是一些劣等马,如何能和他们的战马相比? 由於在前山墩战死五十多人,实际上负责押送的北虏也就一百人左右,而且大部分都带著伤。 至於阿布奈率领的八百骑,这些都是精挑细选未曾受伤的。 阿布奈不担心有人偷袭押送队伍,往北走不会有大鸿军。 至於土默特部等几个部族,谅他们也不敢有所动作。 毕竟此次返程可不是只有他这一路,附近还有其他上万大军。 见阿布奈停在原地,五千大鸿军也停下了脚步,两者相距三里,就这么静静对峙著。 “台吉,我们怎么办?”边上有人问道。 “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拖住他们半天就好。”阿布奈说道。 半天足够让押送队伍远离大同镇的长城,到时大鸿军就更不敢追击了。 …… 贾琛他们清理了战场,伤口也包扎了。 他们一直注意著北虏押送队伍的动静。 队伍从距离墩台一里外的地方经过,如此之近,可见北虏根本没有將贾琛他们放在眼里。 虽说之前进攻前山墩失利,折损了不少人马,但北虏还是不信贾琛他们敢出来。 事实上贾琛他们的確不敢。 押送队伍周围有大量北虏骑兵不断来回游走,贾琛他们一旦出去,马上会被发现,到时就別想活著回来了。 北虏骑兵看到走得慢了的百姓,鞭子就重重抽去。 甚至有北虏直接抽刀砍了下去。 看著这一幕,墩兵们除了愤怒之外,没任何的办法。 护送的北虏人数还是太多了,贾琛他们想救人却是有心无力。 “唉!!”王百胜一拳锤在围墙石块上,拳头都渗出了血跡。 “快看,北虏的骑兵南去了。”丁黑虎忽然喊道。 “病猫,你咋呼什么?”王百胜心情不好,听到丁黑虎出声,脾气就上来了。 “百胜哥,是真的。”刘大牛也喊道。 大家的目光全都隨著北虏骑兵移动的方向看去。 之前还在队伍周围的大量骑兵骤然减少。 贾琛站在墩顶一直观察著这个动静,他看到北虏骑兵在队伍尾端聚集。 “援军要进攻了吗?”贾琛心中一动。 看起来,应该是北虏聚集人马想要在队伍尾巴上阻挡边军吧? 很快,贾琛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因为押送的队伍继续北行。 而那大队北虏骑兵留在原地没动。 贾琛明白了,这是让大队骑兵留下断后,让押送队伍脱离边军的追击。 “废物!”贾琛骂了一句。 他发现边军根本没有动的意思。 看那旌旗的数量,边军怕是有好几千人。 北虏才多少人? 就这么被嚇住了。 贾琛敢说,如果这些边军敢衝锋,阿布奈恐怕只能拋下百姓和劫来的財物狼狈逃窜了。 可惜没有如果。 “嗯?”贾琛的目光在押送队伍上来回游走,忽然心中一动,“那些北虏骑兵?” 贾琛发现现在在押送队伍的北虏骑兵没多少了,而且这些傢伙大部分都是带著伤的,是刚才参与进攻前山墩的那伙人。 要知道这队伍绵延好几里,只靠一百多骑来回驱赶押送,要是没遇到什么意外问题不大。 可要是自己这边动手呢? 第18章 京营监军 贾琛相信,一旦动手,就能够引发北虏那边的混乱。 到时候肯定会影响断后的那批傢伙。 边军要是发现北虏的队伍发生混乱,如此战机,怎么也得有些反应吧? 若是趁机出手,很有可能救下这些百姓。 贾琛之前想过救人,可那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形势有了变化,或许可以操作一番。 当然,贾琛也不能高估边军,若是他们还是没动静,那就得保证自己这边衝出去还能回得来。 前山墩现在有不少战马,负责押送的北虏人数太少,相对绵延好几里的队伍就显得太过分散了,只要自己这边衝击一处,相信就能引发骚乱。 不管边军是否趁机进攻,他们都得立即退回前山墩。 只是想要说服大家怕是有些不容易。 哪怕自己在这里建立了一点威望。 毕竟关乎大家的生死。 大家现在都清楚,只要坚守这里不出去,北虏就会退去,他们此次能活下来。 可要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衝出去,还是有身死的危险。 要说贾琛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那是假的。 他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现在什么都不做,他们就能活下去,那不就是他之前的目標吗? 根本不需要再拼什么命。 他还想回京,想看看红楼中的十二釵。 只是现在她们大部分年纪尚小,比如林妹妹今年应该才五岁,进贾府大概要等到明年冬天了。 还有就是男女有別,贾琛他一个男子想要见到林妹妹和三春这样的闺中姑娘,基本上不可能。 遗憾啊! 贾琛很快就將思绪拉了回来,想那些还太早也不现实。 一时间,贾琛心中对於救人一事有些动摇。 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胸怀天下,匡扶社稷,他就是一个小兵罢了,改变不了什么。 贾琛愣愣地盯著经过的队伍,心中纠结。 这时,队伍中又有人被北虏的鞭子狠狠鞭打,引发了一点小骚动,贾琛的视线不由转了过去。 “那是?”贾琛的双眼忽然大睁,他仔细盯著那边看了一会儿,心中暗道,“不会错,是那个太监。” 贾琛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到了胡公公胡有財,也就是京营的监军太监。 胡有財被北虏抓住了? 贾琛心中疑惑,胡有財身为监军太监,他没有在镇羌堡,而是在更安全的北东路参將所在的路城得胜堡。 得胜堡在镇羌堡南边三十里,堡城中兵马是最多的。 难道说得胜堡被北虏攻破了? 否则这胡有財怎么就落到北虏手中了? 贾琛晃了晃脑袋,这些猜测是对还是错都不重要,因为和他没什么关係。 可这个胡有財对他来说就很重要了,贾琛脑海中立即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前山墩这边现在基本上是安全了,大家没有了性命之忧之后,贾琛自然考虑过战后的一些事。 最主要的便是北虏人头的问题,如此多的人头,是多大的军功啊。 贾琛很清楚,这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墩台能够承受的。 自己没什么依靠,最后上面论功行赏的时候,很有可能没他们前山墩眾人什么事。 这些军功定然会被上面给冒领了。 情况更恶劣的话,自己这些人还有性命之忧。 上面为了冒领军功一事不泄露,將自己这些当事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次人头太多,涉及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若只是一两颗人头,利益不够大,还不至於让上面动杀心。 很多时候,多了可不一定就是好事。 所以说,如何能让自己这些人实实在在落实军功就变得非常关键了。 贾琛之前是打过俄木布的主意,有了俄木布的证明,可能会好一点。 只不过俄木布毕竟是外族,具体能否奏效,贾琛心中其实是没什么把握的。 而胡有財就不同了,他是京营监军,可以说在宫中都是有关係的。 自己是京营的人,这边立下的功劳,京营自然是头份,那么胡有財这个监军当然是有大功的。 那么胡有財保举自己等人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至少比让俄木布来证明要靠谱多了。 如果说能够得到胡有財的支持,那么其他人就休想昧了自己的军功。 当然,这一切都得將人救出来才行,否则都是空谈。 贾琛之前还在纠结是否衝击押送队伍製造混乱,现在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这个险值得冒。 没有迟疑,贾琛立即召集大家將计划说了出来。 计划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哪怕有些人一开始认为太过冒险,但眼看著这么多百姓被掳走,他们也是无法容忍。 这里面可能有他们认识的人,甚至就是亲人。 尤其是当贾琛提到胡有財的时候,大家就更没意见了。 对於军中冒领军功一事,大家岂能不知? 虽说这次杀了这么多北虏,但对於將来能否得到嘉奖大家还是忐忑不安的。 现在听说京营监军太监在这里,那肯定是要救人的。 “除了救胡公公,我们还得儘量救人,能救几个是几个。”贾琛说道。 他不能將希望完全放在边军身上,谁知道自己这边引发了骚乱,他们就一定敢出击呢? 贾琛挑选了十人,都是会骑马的,包括俄木布三人。 贾琛自己就是其中一个,算上他就是十一个人。 在入京营前,贾琛在贾府京城外的一处田庄打杂了几年。 贾府主要的田庄在黑山村,不过在京城郊外也有一些田庄,只是规模较小。 田庄中有马,贾琛閒暇的时候自学成才。 在京营,他的骑射也是出类拔萃。 能够做到这些,还是贾敢从小让贾琛打好了武学基础,练这些比常人显然更快,更好。 像贾茂和刘诚就不会,哪怕他们之前在京营好几年,甚至几十年。 军中缺马,普通的兵卒哪有机会接触战马。 就骑马的技术而言,贾琛是不如王百胜他们,更別说和俄木布三人比了。 不过贾琛这一次还是身先士卒。 他不是衝动盲目,这一次行动,就算不成功,他们想要撤回来还是有把握的。 北虏的骑兵人数少又分散,自己十一个人的机会很大。 第19章 救人 “二叔,要小心啊。”贾茂很是担心。 这次他无法护在贾琛身旁。 刘诚也面露忧色。 对於贾琛此次冒险,他不大讚同。 哪怕贾琛说什么救太监或许可以更好保障这次军功的落实。 在他看来,还是贾琛的性命最重要。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贾琛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很坚决,他能做的还是支持。 “黑虎,百胜,你们多帮衬一下。”刘诚对丁黑虎和王百胜道。 丁黑虎骑术不下王百胜,自然一起行动。 “交给我吧,就算我王百胜死,也不能让墩头伤到。”王百胜拍著胸膛大声道。 丁黑虎话不多,只是朝著刘诚重重地点了点头。 “都要活著回来。”贾茂走到王百胜身旁,说完又在王百胜胸口锤了一下。 “那肯定的,你可別忘了,当年我王百胜可是在几十个北虏追击下安然逃回来的。”王百胜哈哈一笑道。 “牛吹破了吧,之前说在十几个北虏的追击下逃回来,现在就变成几十个了?”贾茂大声道。 王百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之色,急忙说道:“就是那么多,十几个和几十个,反正差不多。” “差多了。”贾茂没给面子,不过说完之后,他右手勾搭在王百胜的肩膀上,低声道,“拜託了。回来请你喝酒!” 王百胜的神色变得认真了,他知道贾茂和刘诚一样,是让自己护卫贾琛。 其实不用他们说,他也会这么做。 他现在是真的敬佩贾琛。 贾茂又和丁黑虎说了几句。 “兄弟们,刚才说的都记清楚了吗?”贾琛看著眼前的十个人。 其中俄木布三人负责骑射,远程杀敌,至於衝击押送队伍,救人的工作就是贾琛他们八人了。 没有问题之后,挑选了十匹最好的战马。 於此同时,留守这里的墩兵们早就用墩台上的木板在壕沟上搭建了一条可以让战马通过的通道。 『驾』,贾琛大喊一声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北虏押送的队伍距离前山墩直线距离不过一里左右,可以说他们不认为前山墩的墩兵能够给他们造成什么危险。 而这一次,他们还是猜错了。 前山墩的墩兵出击了。 当贾琛等人衝过壕沟之后,北虏的骑兵就立即发现了他们。 毕竟他们还是有警戒的。 北虏这边立即发出了尖锐的喊声。 附近的北虏马上朝著贾琛等人这边冲了过来。 “百胜,黑虎你们各自带两人配合俄木布台吉三人阻挡左右两侧过来的骑兵。”贾琛立即命令道。 他们衝击的算是押送队伍靠前的位置,北虏最前面的骑兵和后面的骑兵都朝著这边匯聚。 对贾琛他们而言,那就是有种被左右夹击的感觉。 不过这附近的北虏骑兵加起来也不过十人左右,而且一半还有伤在身。 “墩头?”王百胜和丁黑虎两人是不愿离开贾琛身边的,他们还要负责贾琛的安全。 “这是命令,也是计划好的。”贾琛明白他们的心思,不由大声喝道,“你们三个隨我去救人!” 贾琛一夹马腹,急速前冲。 前方有三个北虏骑兵,他们毫无畏惧迎了上来,哪怕其中两人有伤在身。 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参与过进攻前山墩的,他们对贾琛等人的恨意滔天。 他们之前心生恐惧,那是因为前山墩的大爆炸太过惨烈。 贾琛等人虽然反击坚决,但还不至於让他们畏惧。 尤其是在前山墩前死伤了那么多人,他们正愁没机会报仇。 现在这伙墩兵敢衝过来,才十一个人,是来送死的,岂不是正合他们的意? 胡有財脑袋耷拉著坐在一辆马拉的板车上,车上还装著北虏劫掠的財物。 他的双手被捆绑著,脸上没什么血色,精神萎靡。 在他前后还有不少马车牛车,上面装满了劫掠而来的財物,周围还有被捆绑双手用绳子串起来的大鸿朝百姓,他们正慢慢往前挪动著。 北虏押送的队伍,越是靠前財物越贵重,前面的主要以年轻女子妇人为主。 由於胡有財所在的位置是靠前的,在他身旁就是一部分被捆著双手被驱赶上路的女子妇人。 胡有財心中后悔啊,他不该去马市的。 前不久他扣下了一批想要往草原走私的货物,后来依仗权势將这批货物昧下了。 由於最近马市开启,草原上一些被大鸿朝允许的部族,如土默特部就会带著牛羊马匹皮毛前来互市。 他就打算將这批货物换取一些牛羊皮毛什么的,然后再转卖內地,甚至弄到京城高价出售。 每次互市的时候,各部族带来的牛羊都会被压价到极低,这比他直接將这批货物卖出去能多赚好几倍。 谁能想到察哈尔部这个时候南下劫掠,洗劫了马市,他没能逃脱,被抓了。 后来,他的京营监军身份被北虏知晓。 於是得到了一些待遇,那就是不用自己走路,可以坐在车子上。 胡有財知道自己完蛋了,去了北虏那边岂不是成了奴隶? 也不知道朝廷会不会將他赎回去,可就算是赎回去,这日子怕也不好过,定然会被追责。 到时候义父都保不住自己。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重要,朝廷会专门过来赎他。 也就是说,他多半要死在察哈尔部了。 一路上,他精神恍惚,看不到希望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边上北虏的大声呼喊,这和喝斥被掳的大鸿朝百姓不同。 於是他抬头往前山墩那个方向看去。 “啊?”这一看,胡有財的双眼瞳孔一缩,原本差不多瘫坐著的身子猛地坐直了。 竟然是大鸿军。 而且看这方向是从那个墩台衝出来的? 由於做了监军,他对军中的事务还是做了一些了解的。 这是长城外的接火墩,能有五六个墩兵就不错了。 怎么一下子就衝过来十一个,而且都是骑著马的? 更远处的墩台那边似乎还有墩兵。 这个墩台有这么多墩兵? “不对劲!”胡有財很快就发现这十一个人中竟然有三个北虏穿著打扮的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 押送自己等人的察哈尔部骑兵显然是对敌的姿態,胡有財有些糊涂了。 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因为贾琛他们已经和察哈尔部的骑兵撞在了一起。 第20章 极限 正面迎击的三个北虏这边本想用弓箭先射一轮,可当他们朝著这边匯聚的时候,贾琛他们已经杀到了面前。 骑兵衝锋,一里地太近了。 双方都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弯刀,廝杀在了一起。 反倒是王百胜和丁黑虎那边的情况有点不同。 他们负责阻击前后过来增援的骑兵,那些骑兵过来的时候有时间拉弓射箭。 不过前后过来的也就是三四人,和王百胜他们人数相仿。 俄木布和一个护卫跟著王百胜,另外一个护卫跟著丁黑虎。 他们这边就由俄木布三人射箭还击。 差不多只射了两轮,双方人马也是短兵相接。 贾琛和一个北虏两刀相击,火星四溅,他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这不是北虏的力气大,而是胯下战马疾速衝锋带来了巨大的衝击力。 不过贾琛只是虎口剧痛,那个北虏却是被震下了马。 贾琛立即调转马头返回,在经过那北虏身旁的时候,俯下身子一刀带走。 其他三人对付两个北虏也成功击杀,倒是两人又受伤了。 这些北虏有伤在身,就像贾琛对上的这个,要是没受伤不会轻易被震下马的。 他们的骑术可远在自己等人之上。 否则他们哪怕是四对三,想要杀三人,基本上也没什么可能。 杀了三个北虏之后,前后过来的少量北虏又被王百胜他们挡住了。 所以贾琛他们附近就没了察哈尔部的骑兵。 “快救人,割断绳子。”贾琛大声道。 他迅速朝著队伍衝去,在经过队伍的时候,手中长刀不断挥动,將串起女子的绳子斩断。 “快往墩台方向跑!”贾琛继续喊道。 这些女子双手手腕还被绳子捆绑著,贾琛没时间帮她们解开手腕上的绳子。 由於將她们串起来的绳子被斩断,单独一人就算是手腕还被绑著,也能奔跑,最多就是影响奔跑速度。 贾琛他们还需要救更多的人,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一个个解开手腕上的绳索上。 只不过,当贾琛让她们逃跑的时候,这些女子一脸惊恐,愣是没有动作,就这么呆立在原地,甚至还往后退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贾琛看了一眼,立即明白过来了。 她们这是怕察哈尔部的骑兵。 这个队伍中,被掳的人起码不下万人。 队伍浩浩荡荡,中途不可能没人想要逃跑的。 可逃跑的下场基本上都一样,不是被抓回来痛打就是直接被杀。 因此,她们全都被嚇住了,不敢逃。 “还不快跑,被掳走就算不死,那也是生不如死。”贾琛怒吼一声。 他没时间和这些女子解释什么,讲什么道理。 若是她们自己不敢逃,那他只能放弃了。 命运还得是自己去爭取。 “姐妹们,军爷说的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拼一把,或许能逃出去。”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忽然高声道。 她说完便立即撒腿就跑,朝著前山墩方向。 有了一个带头的,其他女子没有多想也跟上了。 贾琛鬆了一口气,能逃一个是一个。 贾琛身后三人迅速跟上,他们和贾琛一样,斩断绳子,大声喊著让这些女子妇人朝著前山墩跑去。 贾琛將救女子妇人的任务交给了后面三人,他继续前冲。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胡有財。 “胡公公,得罪了。”贾琛喊了一声,骑著马快速从板车旁经过,一手抄起胡有財,將其横趴在了马背上。 “百胜,黑虎,你们再阻挡一会儿。”贾琛看了一眼那些哭喊著朝著前山墩跑去的女子,对两人喊了一声。 他已经注意到远处有更多的北虏朝著这边增援,有十几骑,更远处还有更多的骑兵往这边赶来。 一里地骑马不算什么,可这些女子跑起来就没那么快了。 必须要爭取一点时间,否则她们还会落到北虏手中。 既然救了,那就要救到底,不能半途而废。 “你们三人去帮忙阻拦。”贾琛给身后的三人下达了命令。 在胡有財板车附近的女子大概有三十几人,这是贾琛他们能救的极限了。 虽说周围不远处还有很多大鸿朝的百姓,但贾琛他们根本来不及,只能放弃。 那些百姓看到有人逃跑,受到了刺激,不少人也开始朝著周围四散逃窜。 只是他们被绳子串起来了,十几个人一队,惊慌之下有些往东,有些往西,总之各个方向都有,如此一来,只能在原地打转,甚至被绊倒摔成了一团。 “台吉,我们先回去。”贾琛朝著俄木布喊道。 俄木布的身份特殊,贾琛没道理让他在这里冒险。 他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让贾琛很是满意了。 俄木布留下了两个护卫和王百胜他们一起阻击察哈尔部骑兵,他迅速朝著贾琛这边匯合然后朝著前山墩疾速而去。 贾琛和俄木布很快就回到了前山墩。 “照顾好胡公公。”贾琛將胡公公从马上放下,然后朝著吴江升喊道,“吴江升,將剩下的震天雷全都拿出来,你们带三眼銃守在通道口,作为接应。贾茂,弓箭!” 八个使用三眼銃的墩兵组成了一队,现在由吴江升统领,周石头作为副手辅助。 “是,墩头。”吴江升立即招呼其他几人带上三眼銃和剩下的三个震天雷。 贾茂迅速將角弓取来,递上。 贾琛接过弓箭,没做片刻的停留,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王百胜他们抵挡不了多久,还有就是这些女子才跑了一半不到,必须得多爭取一点时间。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王百胜他们边战边退,隨著北虏增援的人马不断匯聚,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 稍远一些的北虏开始朝著他们射箭,一个墩兵躲避不及,被一箭穿心。 “啊!!”王百胜怒吼一声,一刀將对手斩於马下。 可他杀了一人,又有两个北虏围了过来。 『嗖~~』的一声,忽然一支箭从王百胜身后射出,箭头直接没入了他对面一个北虏的心口。 “墩头!”王百胜回头一看,发现贾琛回来了。 贾琛没说什么,继续拉弓射箭,他不仅仅帮王百胜,也帮著丁黑虎那边射了几箭。 连续射箭,贾琛的右臂发麻,再加上在马背上射箭可不如地上来得轻鬆,就算他力气不小也吃不消了。 “撤~~”贾琛见大家已经到了极限,再不撤退的话,恐怕就走不了了。 第21章 神勇 贾琛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女子已经快到壕沟通道旁了,阻拦任务差不多完成。 於是,王百胜和丁黑虎他们立即跟著骑马往回跑。 身后有二十几个北虏,他们追击的同时不断射箭,箭矢从贾琛等人身旁掠过。 “啊~~”一个墩兵痛苦地喊了一声,他的背上中箭了,不过他没有掉下马。 “坚持住!”贾琛见状,不由喊了一声。 “墩头,我还行。”墩兵咬牙回应了一声。 眾人伏下身子,快马加鞭,儘可能减少被射中的可能。 “快,快跑!”守在前山墩那边的墩兵们朝著那些奔跑的女子们大声喊著。 北虏韃子已经追过来了,她们若是不能及时衝过壕沟,那就晚了。 这些女子用尽了力气在奔跑,可这些天她们遭受了太多的苦难。 衣衫不整,身上伤势不轻。 再加上吃不饱,能跑起来都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短短的一里地,对她们而言犹如一道天堑,难以跨越。 女子队伍已经被拉开很长了,有些体力好点的,快到濠沟前了,大部分落在后面,两者起码差了上百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在后面的,就她们的速度,肯定会被后面的北虏骑兵追上。 “带上她们。”贾琛在撤回来的时候,追上了落在后面的女子,他直接將一个女子拉上了马背。 王百胜他们见状,没有犹豫,纷纷出手將这些在后面跑不快的女子拉上了马。 吴江升率领队伍在通道前,三眼銃已经端起,瞄著前方,就等北虏靠近。 『啪啪啪~~』他们避开衝过来的贾琛等人,朝著后边的北虏射击。 其实北虏距离还有点远,大概有三十多步,这个距离三眼銃没什么杀伤力。 可吴江升还是命令点火射击了,四人射击,四人待命。 他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震慑北虏,不让他们继续追击。 哪怕是拖延一下他们追击的脚步都是值得的。 三眼銃的射击动静不小,北虏前冲的气势果然是为之一滯。 不过他们很快就继续策马前进。 另外四人接上射击,却还是难以阻挡北虏前冲的决心。 吴江升的脸色凝重,他发现还有几个女子跑得慢了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她们几个肯定是过不来了。 “你们两个带上震天雷,跟我上!”吴江升將手中的三眼銃递给了身旁的一人,然后又指定了两人。 他首先拿起了一颗震天雷,朝著北虏那边跑去。 “快跑!”吴江升跑去的方向正好和那些女子的方向相反,和这些女子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不由大声吼了一下。 “墩头,你们赶紧过壕沟,我们来断后。”吴江升不由高声喊道。 这个时候,贾琛等人骑著马衝到了他们的面前。 贾琛一看他们三人手中的震天雷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必往前了,就在这里点火扔出去,马上撤回。”贾琛立即说道。 “点火!”吴江升没有迟疑,引燃了震天雷的引线。 其他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 吴江升在心中默念著,他需要算好引线的一点延迟时间。 “扔!”吴江升將罐子震天雷从地上往前用力滚出去。 三颗震天雷滚向了前方,三丈左右,北虏的骑兵正好抵达。 北虏骑兵是见过震天雷的,嚇得脸色发白。 这三颗震天雷滚到了他们的战马脚下了,他们动作迅速,立即猛地一扯韁绳。 『唏律律』,战马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 北虏想要拨转马头,朝著一边避开。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点,前冲的惯性可没那么容易改变,他们想要改变方向时间不够。 再加上吴江升对火器的精通,对震天雷引线点火到爆炸的时间把控十分到位。 几乎是在震天雷滚到北虏战马下的时候,便轰隆隆炸响。 无数的碎片化为伤人的暗器。 骑在马上的北虏还好,可他们屁股下的战马却是惨了。 战马的肚子承受了最大的伤害。 好几匹战马腹部血肉模糊,碎片嵌入血肉之中,哀鸣著倒地,上面的北虏身手敏捷,在落地前一个翻滚,迅速站了起来,人倒是没受什么伤。 稍后的北虏虽然没有受到波及,可他们的衝击多少受到了一点阻碍,速度降低了一些。 当他们绕开前面倒地的战马继续提速前冲的时候,最后一个女子已经通过了壕沟。 吴江升三人倒是落在了最后。 北虏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他们手中的鞭子疯狂抽打战马,想要將吴江升三人抓住。 只不过很遗憾,他们发现已经追不上了。 一个领头的口中喊了一声,追击的北虏立即搭箭拉弓。 既然抓不到活的,那就直接射死。 『啊~~』一声惨叫。 一个刚刚拉开弓的北虏手臂被射中。 其他北虏没能將手中的箭射出,因为贾琛他们这边的箭先到了。 追击的北虏只能调转马头,往后撤去。 他们知道这次追击失败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群墩兵返回。 甚至还被救走了一批大鸿朝女子。 有壕沟的存在,他们知道没有机会了,再是不甘也只能撤退。 看著离去的北虏,贾琛不由长长呼了一口气。 其他人也是如此,刚才可太紧张了。 差点就被北虏追上,一旦被缠住,死伤怕是要惨重了。 这次出击,中箭那墩兵伤势较重,好在避开了致命部位,没什么性命危险。 虽说战死一人,但这都值得。 因为救回了胡有財,將来军功要是能落实,战死的弟兄能得到朝廷的抚恤,他们的家人或许能好过一些。 胡有財悬著的心这才落下了。 他刚才差点嚇尿了。 北虏韃子衝过来,太嚇人。 他觉得自己刚刚逃出来,又得被抓回去。 那些北虏都是凶神恶煞。 之前他身旁可是有十个京营兵做护卫,却不是三个北虏兵的对手。 他是亲眼看到十个人被杀了七个,抓了三个,而北虏就伤了一人,只是手臂上有点划伤。 他被抓之后,有见过不少次大鸿军远远看到北虏就逃的。 要么人数是北虏的好几倍,同样被少数北虏轻鬆击溃。 而在这里,他看到了竟然敢主动对北虏进攻的墩兵,以少击多,甚至还能占上风。 这样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当时他的十个护卫號称京营精锐,在遇到北虏后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什么时候墩兵变得如此神勇? 这时,他看到这伙大鸿军的领头年轻人朝著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第22章 大明宫秉笔內相 贾琛让刘诚和孙铁冲安顿那些女子,同时烧火做饭。 其他人还不能完全放鬆警惕,依旧紧紧盯著北虏那边的动静。 虽说自己这边有壕沟阻挡,但刚才的举动算是又刺激了北虏一次,他们真要全力报復,就凭自己这点人还是挡不住的。 正常情况下,贾琛相信北虏是不会再进攻的。 毕竟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押送这些劫掠的財物和人口返回察哈尔部。 还有就是那些边军,哪怕他们现在还没什么动作,只要他们在这里,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和威胁,贾琛觉得阿布奈总不至於冒这个风险吧? 自己这个前山墩可没什么油水,只为杀人泄愤,报仇? 贾琛觉得就算阿布奈性子暴躁或许会失去理智,可他总会有些一些脑袋清醒的手下,他们难道不阻拦? 所以,前山墩基本上是安全了。 “小的贾琛见过公公。”贾琛来到胡有財面前拱手一礼道。 “你?贾琛?”胡有財听到贾琛的名字后,不由愣了愣,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 “是你啊!”胡有財忽然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京营比武勇夺第一个的那个贾琛?难怪咱家看你有点眼熟。” 当时贾琛夺冠的场面,胡有財是有见到的。 本来就算是比武第一名,胡有財大概也不会太过在意。 这种军中的小卒,他没兴趣了解。 只是后来从京营节度使和义父的谈话中,他得知这个年轻人是贾家的人。 一门两国公的贾家,胡有財岂能不知? 因此才对贾琛有点印象。 当然,也仅仅是多了一点印象而已,刚才就没认出来。 “没想到公公知道小的,当时小的也曾有幸见过公公一面,公公当时和节度使大人在看台上。”贾琛顺著胡有財的话说下去。 对方还记得自己,这就更好办了,岂不是更能拉近关係? “哪里,咱家当时是沾了义父的光才能在看台上伺候著。”胡有財微笑道。 他说到义父的时候,脸上略带得意。 贾琛略微一想,便明白胡有財口中的义父是谁了。 戴权,大明宫秉笔內相。 那时戴权前来京营代皇帝巡视,节度使王子腾亲自作陪,同时在京营中搞了一场大比武以展示將士的勇猛。 戴权这个太监,贾琛当然清楚,在红楼梦中出场不多却也比较重要。 出场的时候,戴权是大明宫掌宫內相,按照时间线,那是几年后的事了。 这个大明宫掌宫內相在贾琛看来相当於明朝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而大明宫秉笔內相就相当於司礼监秉笔太监,这个位置的太监可不止戴权一人。 就是身份地位而言,在太监中算是第二梯队的,仅次於大明宫掌宫內相。 从红楼的分析来看,大多数人认为戴权是太上皇的人。 对此贾琛不想去多作揣测。 如果说让贾琛在太上皇和新皇之间选一个,肯定是选后者。 从后面贾府抄家等可以看出,隨著时间的推移,新皇终究能慢慢掌握了权力。 可现在贾琛没得选。 哪怕这个戴权是太上皇的人,对贾琛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现在的太上皇威势还在,新皇的权力並没那么大。 尤其是后面戴权升任大明宫掌宫內相,权力更大。 至少可以说明,接下来几年若是有了戴权这边的关係,会有很大的好处。 如此一来,只要能够搭上胡有財这条线,这些军功还怕不能落实? 至於將来新皇掌权之后会不会將自己当做太上皇一派,贾琛想不了那么多。 自己这种小人物到时还能被皇帝惦记? 还有就是,戴权到底是哪边的人,谁又能说得准呢? 小说是小说,现在他可是在这个活生生的红楼世界中。 將来自有將来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 “公公,您怎么遇上了北虏韃子?难道说得胜堡出了状况?”贾琛问道。 胡有財被抓,贾琛不得不怀疑路城可能被北虏攻破了,这事可就太大了。 听到这话,胡有財不由嘆息了一声,將自己的遭遇说了一下。 当然,他可没说去马市是为了交换自己昧下的孙家货物,只是说去马市巡查。 贾琛一听心中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他可没去点破什么。 这些太监贪財,没什么好意外的。 要不是胡有財贪財,就不会被抓。 那么自己就遇不到他了。 说起来,自己或许还得感谢抓胡有財的那伙北虏韃子。 “贾琛,北虏韃子还会进攻吗?”胡有財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忽然又提了起来。 他看到押送队伍后边有不少北虏往前赶,显然是刚才贾琛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后面的北虏。 这些北虏骑兵是来增援的。 胡有財看到墩兵才这么些人,和北虏相比,人数相差悬殊。 他稍稍放下的心不由再次悬了起来。 实在是那些北虏太过凶残,现在还是近在咫尺,他是心有余悸。 “公公,北虏后面有边军追击,相信他们不敢將心思耗在我们这小小的墩台上。”贾琛笑著安慰道。 “边军追击了?”胡有財脸色一喜,“在哪?” 他当时瘫坐在车子上,根本没注意到后边的边军,当然要不是站到高处,大概也看不到。 “公公,请上墩台。”贾琛说道。 贾琛带著胡有財登上了墩顶。 “怎么不动?”胡有財眯著眼往南边看去。 他看到了那边旌旗猎猎,起码有三五千人吧? 可这些边军似乎没有动作的样子,就那么站著。 在边军前面,有断后的北虏骑兵七八百人。 胡有財见贾琛没回答,心中有了答案。 想想自己被抓的这几日,大鸿军的那些表现岂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这些傢伙是怕了啊。 根本不敢真的追击北虏,更怕和北虏动手。 胡有財口中骂骂咧咧了几声。 想想这么多的边军就在身后,可就是没动静。 要不是贾琛他们出手救了自己,自己这次铁定是完蛋了。 “刘天望,大同镇边军不管咱家死活就算了,没想到你也没任何动静,若是咱家活著回去,定和你没完!”胡有財骂道。 刘天望,京营游击將军,是这次轮操戍边的最高统领。 “公公,游击大人可能不知道您的情况吧?”贾琛说道,“您先消消气。” 胡有財喘了好几口粗气,想想自己这些天吃的苦,遭的难,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刘天望是有意见的,主要是刘天望看不上他这样的太监,言语中多有不敬,甚至警告自己不要干涉军务。 真是岂有此理,他可是监军啊? 现在自己被抓,刘天望的京营兵马也不知道在哪里,本来就有气,那就是越想越气。 “回去再找他算帐。”胡有財深吸了一口气道。 他內心其实有点认同贾琛的说法。 他去马市的时候可没有通知刘天望,毕竟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事,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啊?”胡有財忽然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 “公公?”贾琛愣了一下。 “这~~~人头?”胡有財双眼盯著前方,之间刘大牛刚从下面爬上来,手中提著两个头颅,这是那些被砍下的北虏脑袋。 “公公,这是北虏的人头。”贾琛急忙介绍道,“大牛,拿过来。” 大牛急忙跑了过来,將两个人头递到了两人面前。 胡有財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上前走了几步,仔细看了几眼。 “两颗首级啊!”胡有財嘆道,“可不容易。啊呀,可惜可惜,贾琛啊,刚才你们杀了好几个北虏韃子,没有割下脑袋,真真可惜了呀。” 第23章 泼天功劳 说到后面,胡有財那是一脸的心痛啊。 他可是知道,这些边镇想要砍下真正的北虏脑袋可难了。 虽说每年都有上报朝廷说斩杀多少多少北虏韃子,但他清楚,这里面有太大的水分。 朝廷中的那些大人们,其实不是不知道,都在那里装聋作哑。 这其中有多少的齷齪事,胡有財都懒得说。 “公公,不可惜,那才几颗啊,不打紧。”刘大牛说道。 “你这小娃懂什么,什么叫才几颗,那是多大的功劳?”胡有財瞪著刘大牛道。 刘大牛的脖子不由缩了缩,被胡有財的神色嚇到了。 他可没见过什么大人物,眼前这个虽说是太监,但那也是京营监军,如此大人物以往那是都没怎么听说的,更別说现在亲眼见到,心中难免有些发虚。 “公公,当时形势不允许。”贾琛说道。 “知道,知道,咱家就是觉得可惜啊,难得杀了北虏却无法將脑袋带回来。”胡有財一脸惋惜道,“否则咱家也能更好给你们请功啊。” 贾琛他们救自己,这个功劳可就不好向上说了。 这样的话,胡有財就不好解释自己怎么落到北虏手中。 对於贾琛他们的救命之恩,胡有財倒是感激的。 对他来说,帮贾琛他们记一笔功劳太轻鬆了。 尤其是贾琛他们是真的杀了北虏韃子,这人头做不了假,不怕上面的人查验。 “公公,都是在您英明的指示下,前山墩才能取到如此大胜。”贾琛立即说道。 胡有財笑了笑,心中觉得这小子倒是会拍马屁。 哪怕北虏不好杀,可两颗人头,怎么也算不得是大胜。 虽然对贾琛他们来说是了不得的军功,但他这个堂堂京营监军还不会在意两颗人头,不至於要分他们的功劳。 “大胜,是啊,相比其他堡城,墩台,你们的確是大胜。”胡有財还是夸奖了贾琛一下。 这次北虏南下,大同镇损失定然惨重,就这里押送的队伍就能看出一二了。 一个墩台能有两个人头,的確算是一个不错的大胜。 什么事都得有个比较。 贾琛听得出来,胡有財对两个人头不是太感兴趣。 这是人之常情。 “公公,此次前山墩一共杀敌近百人,伤敌数百,得首级55颗。”贾琛说道。 “嗯?”胡有財怔了怔,“贾琛,你莫要和咱家开玩笑,55人?是5人吧?” 如果说加上贾琛他们刚才杀的北虏骑兵,5个人是有的。 “公公,人头都有,55颗,您可以点一下。”刘大牛急忙说道,他见胡有財不信,有些激动。 “公公,请看那边。”贾琛不等胡有財出声,指著墩顶一处女墙脚说道。 那角落盖著一层油布,胡有財看不出来下面是什么东西。 刘大牛快步跑过去,將油布掀开。 “啊?”胡有財又是一声惊呼。 下面竟然全是人头,而且都是乾瘪的。 他倒是听说过军中为了保证北虏人头不腐坏,通过一些手段进行了脱水处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胡有財现在已经没那么怕死人头了,快步走到墙脚。 他可以看出这些果然是北虏的人头,模样髮型和大鸿朝百姓有著很大的区別。 就贾琛他们这里的条件,想作假都办不到。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北虏首级?”胡有財有些懵,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一个小小墩台能够做到的? 以往这种数量的首级,起码也得是数千人出动,大胜的情况下才有的收穫。 “公公,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和北虏廝杀了几场。” 贾琛將之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胡有財的双眼是越听越亮,心中热血沸腾,就好像自己当时也在守前山墩,去摸营…… 先不说这些人头他確定是真的,还有就是贾琛说的那些战马也是证据。 要不是贾琛他们大胜,如何能够得到北虏的战马? 就是太可惜了,战马死伤过半。 哪怕如此,前山墩的战马还有二十几匹,这同样是军功啊。 胡有財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脸色泛红,这是激动的。 三五颗北虏首级的功劳,他可以不在意,可现在55级首级,伤敌数百,还有缴获的战马等等,如此大的功劳,他就无法淡然处之了。 “贾琛啊,之前你们和北虏大战的时候,咱家可不在这里呀。”胡有財迟疑了一下,说道。 “公公关心腹外接火墩墩兵,亲自前来巡视探望,没想到恰好遇到察哈尔部南下,公公率领小的等人坚决抵御才有如此大胜。”贾琛毫不犹豫说道。 他早就给胡有財想好了理由。 胡有財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肯定不能说是被北虏抓了,又被自己救了。 既然想要搭上胡有財这条线,除了救了胡有財之外,贾琛很清楚,这里的功劳也得分给胡有財。 甚至功劳的大头都得给他。 关於这点,大家就算有些不甘心,却也是没办法的事。 若是不这么做,如此大的军功怕是保不住。 胡有財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他当然想要这份功劳,没想到这个贾琛如此通情达理。 “贾琛,你~~你捨得?”胡有財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公公,老实说,要不是您在这里,我们怕是不敢上报55颗首级,上报10颗我们都怕这功劳最后没我们的份。”贾琛苦笑一声道。 胡有財明白贾琛的意思,军中这种事太常见了。 “好,很好。”胡有財大笑道,“贾琛,你们奋勇杀敌,咱家都看在眼里,该有的功劳定然少不了你们的。那么这些首级和战马?” “一切交由公公处置。”贾琛立即回答道。 胡有財拍了拍贾琛的肩膀,一脸笑意道:“你的心意咱家领了,你放心,咱家不会亏待你的。” 不得不说,贾琛给他送了好大一份礼。 本来他觉得自己就算被救了,回去怕也会被追究责任,说不定下场会比较悽惨。 没想到时来运转,遇到了贾琛他们。 这份泼天功劳就这么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由於贾琛是贾家的人,胡有財是愿意稍稍照顾一下的。 因为他的义父戴权戴公公和贾家祖上有交情,有这一层关係,再加上贾琛这次是实实在在送他好处。 贾琛连连感谢。 他现在只能相信胡有財,如果说胡有財独占了功劳,自己这些人大概也没什么地方说理。 比起胡有財,大同镇这边的就更不能相信了。 毕竟胡有財是京营的,算是自己人。 第24章 亲手弄死 “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胡有財忽然心中一动,问道。 京营过来的都被安排在了各大堡城,不要说在这长城外的接火墩了,就算是长城內的接火墩都不会安排的。 贾琛出现在这里太过反常。 听到这话,贾琛不由嘆息了一声,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胡有財岂能看不出贾琛的为难神色,“是大同镇边军的意思,还是你的上头给你穿小鞋?” “应该是得罪了大同孙家,然后我就被发配到了这里。”贾琛这才说道。 “孙家?”胡有財念了一声,刚想说管他什么孙家还是王家的,有他在,都不算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了。 当时不就是贾琛带人拦下了孙家的车队吗? 自己正好经过就將那车队的货物给扣下了。 也就是说,贾琛在这里,和自己有很大的关係。 胡有財的脸色略带尷尬。 他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道道了。 孙家不敢找自己的麻烦,可想要收拾贾琛这样的小卒还是容易的。 都不用亲自动手,隨便找点关係就能借刀杀人。 “有咱家在,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胡有財说道。 这种事他心中有数就行了。 孙家是当地的大户,就算他也难以將他们如何。 再说了,他在大同镇不过几个月,很快就会返京,也没必要和当地的大户发生什么瓜葛。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现在贾琛送给自己如此的功劳,只要自己出面,谅孙家也不敢再针对贾琛。 这时,孙铁冲已经將饭弄好了,还煮了一大锅羊汤。 闻到香味,胡有財的肚子咕咕直叫。 虽说他已经算是被北虏特殊对待,有点优待,但还是没能吃饱。 那些女子的遭遇就更加悽惨。 落到北虏手中,惨遭蹂躪,不少女子被活活折磨致死。 她们的待遇远不及胡有財,毕竟胡有財有身份。 若是大鸿朝朝廷想要將人弄回去,那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胡有財和那些女子吃饭的时候,贾琛等人一直盯著前方那押送队伍。 北虏在队伍和墩台间增加了骑兵,这些骑兵是断后部分抽调过来的。 他们就在这里游走,显然是不想再给自己机会,防备著。 只不过,就算贾琛想再救人,现在也没那个实力了。 刚才是出其不意,当北虏有了防备,自己这些人只能窝在前山墩。 至於其他的大鸿朝百姓,贾琛等人无能为力。 如果后面的边军不作为,他们都会被押往察哈尔部沦为奴隶。 …… 阿布奈得知前山墩那伙墩兵竟敢主动出击救人后,脸色铁青。 他在这里可是吃了太多的瘪。 就算面对数千上万大鸿军都没这么狼狈过,损失也没这么惨重过。 一个小小的墩台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 “台吉,您消消气。”面对快要暴走的阿布奈,他身旁的手下连连劝说。 “踏平前山墩,不惜任何代价!”阿布奈的目光几乎可以杀人,恨不得將人直接撕碎了,“尤其是那个墩兵头头,那个小子,必须要活的,我要千刀万剐了他……” 阿布奈现在对贾琛是恨之入骨。 毕竟这些事全都是贾琛搞出来的。 经过这几次交手,他们当然知道贾琛是墩头。 “台吉,其实真想要那伙墩兵的性命,用不著这么麻烦,也不用让族中勇士白白流血,我有更好的办法。”一个手下说道。 他的话让阿布奈稍稍冷静了一下:“还不快说?” “驻守在腹外接火墩的墩兵,都是在大鸿朝不被待见的,没什么身份地位。”手下继续说道,“我们完全可以在边军那边找点关係,让大鸿朝边军直接解决了他们。” “嗯?”阿布奈脸色一动道。 “大同镇有不少商队偷偷出关,他们大多都在大同镇很有势力,台吉不妨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找点关係弄死这伙墩兵,下次他们经过察哈尔部领地的时候,可以保他们平安。” “嗯!”阿布奈微微点了点头,“你这倒是一个主意。不过保他们平安,那岂不是少了不少好处?” 这些商队其实都有孝敬路过的草原部落的,像察哈尔部这边肯定是要打点的。 只不过就算是打点了,察哈尔部也不会说一定就不对他们动手。 財帛动心人。 有时候可能假扮强盗匪徒劫了商队,哪怕商队知道,也不能说什么。 “台吉,到时候如何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就算劫了他们的商队,他们又能如何?” 阿布奈哈哈一笑,这倒是。 不过他笑了一会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让大鸿朝边军动手,这个主意是不错,可我更想亲手弄死这伙墩兵,尤其是那个墩头小子,不將他折磨三天三夜,难泄我心头之恨。” “这个?”手下略微思索一番道,“此事简单,就让那些商队找关係,將这伙人一直留在长城外的墩台中就行了,等这次將財物和人口带回去之后,台吉隨时可以再带人將这里踏平。” “好,很好。”阿布奈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这些墩兵没什么背景,就算立了功又能如何? 通过那些商队的关係,將这伙墩兵按在前山墩不动相信不是什么难事。 自己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將劫掠的財物和人带回去,其他的只能放在一边。 等到此事结束后,再准备妥当,这小小墩台就算有壕沟,又能顶什么用? 此次自己之所以在前山墩吃了大亏,不就是事出突然,他这边根本没什么准备的缘故吗? 连一点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没有。 否则岂能奈何不得几十个墩兵? 半天后,押送的队伍已经远去,断后的北虏骑兵也开始北返。 贾琛看到阿布奈在经过前山墩前的时候,驻足停了一下。 前山墩的失利让阿布奈心中耿耿於怀。 就算有了收拾这伙墩兵的法子,可也得等些日子,心中难免有些抑鬱。 俄木布见状,和他有了一番『亲切』的问候交流,气得阿布奈差点再次暴走。 隨著阿布奈等人不断远去,最后消失在了大漠草原上,贾琛等人这才真正放心踏实了。 胡有財已经知道了俄木布的身份。 他没想到贾琛救的人还真不少啊。 俄木布身份特殊,虽说他对草原上的人不大感冒,但人家毕竟顶著顺义王侄子的头衔。 哪怕他老子和顺义王关係紧张,可朝廷那边还是重视和土默特部的关係。 也就是说,贾琛这份功劳还得加一笔。 隨著北虏的退去,边军终於是动了,他们继续往北前进,做追击状。 “一群窝囊废。”胡有財忍不住骂了一声。 北虏都走了才动,就这么目送北虏离开,胡有財都替大同边军感到耻辱。 骂了一会,胡有財转头问身旁的贾琛道:“贾琛,人头可藏好了?” “公公,您放心,都办妥了。”贾琛回答道。 胡有財点了点头道:“咱家信不过大同镇的人。” 他的目光看向了边军方向,那边有人朝著前山墩过来了。 第25章 参將游击 贾琛等人已经在前山墩前等候了。 他站在胡有財身旁。 关於之前將人头藏起来一事主要是为了防止大同边军爭夺。 贾琛和胡有財不知道这群过来的人中是否有京营的人。 如果说没有京营的,全是边军。 一旦被他们发现55颗北虏人头,就算有胡有財在,恐怕也保不住多少级人头了。 所以两人商定,先將人头藏起来,等到京营的人马到了再说。 贾琛已经交代过其他人,让大家就人头一事保密。 至於战马,这些是瞒不住的,也藏不了,到时候就大大方方承认是从北虏手中抢夺到的。 如何抢夺到的,贾琛他们统一了口径,那就是趁北虏不备,摸营得手的。 “你们谁是头,出来答话。”过来的边军一共三骑,带头的一个看到贾琛等人,不由在十步外高声喊道。 他们不敢靠近,虽说北虏撤了,但这个墩台似乎有点诡异,怎么有这么多人? 在没弄清状况前,保持距离,那也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前山墩墩头贾琛,不知你们是哪部的?”贾琛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哼,我们是得胜堡的。”那人冷哼了一声。 很显然,他是看不上贾琛这种腹外接火墩的墩兵。 他们毕竟是得胜堡,也就是北东路参將所在的堡城,差不多是参將直接统领的军队,身份地位在北东路自然是最高的。 他还想询问一下前山墩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而这个时候贾琛又说道:“京营监军胡公公在此,还请三位回去回稟一声。” “胡公公?”那人愣了一下,“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胡公公怎么可能在这里?” 京营监军,他当然知道。 京营轮操,游击將军和监军都在得胜堡的,他曾远远见过几面。 “咱家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胡有財沉声道。 那人惊讶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胡有財一会,確认无疑。 还真是胡公公,虽说之前是远远见过,但还是能看清容貌的,错不了。 刚才他没有注意到,实在是现在的胡公公和之前在得胜堡见到的样子差別有点大。 “卑职见过公公。”三人急忙下马朝胡有財行礼。 “咱家问你,京营的人马可曾隨你们一同前来?”胡有財淡淡地问道。 他心中却是有些打鼓。 要是没有京营的人,他的底气不足。 尤其是关係到那些人头,那些军功。 如果说京营的人不在,他得让人赶紧將刘天望给找来。 “有,刘大人率领五百人同参將大人一同追击北虏。”领头的急忙说道,“卑职马上去稟报,公公稍等。” 三人立即快马返回了。 胡有財出现在这里让他们很是意外。 他们可不管胡有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对他们而言,只需將情况上报就好,其他的就是上面大人们的事了。 “公公,游击大人也在,太好了。”见三人返回后,贾琛不由小声道。 “哼,刘天望这次倒是来得及时。”胡有財哼了一声。 他心中其实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有刘天望的人马在,哪怕只有五百人,相信大同镇那边不会直接抢夺人头军功了。 “公公,那人头一事?”贾琛问道。 “等他们过来,咱家会告诉他们。”胡有財说道,“贾琛,你放心,不会少了你们的功劳。” 贾琛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人头肯定要和大同镇分的,至於如何分,就得靠胡有財和刘天望去和大同镇那边谈了。 如此一来,自己这些人就能分到功劳。 有一份功劳,贾琛也就满意了。 人言微轻,上面能够给你一点汤汤水水,你还得感恩戴德。 哪怕这些功劳都是你搏命赚取的。 这就是现实,非常残酷。 有了功劳得一些嘉奖赏赐,等回京,这日子能好过一些。 其他的,贾琛也不敢多想。 北东路参將陈泰和京营游击將军刘天望听到稟报之后,一脸的狐疑。 他们也对胡有財出现在前山墩很是不解。 再三確认之后,他们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虽说是一个太监,但那也是监军,身份地位特殊。 陈泰和刘天望很快就来到了前山墩前。 陈泰年约五十,身材不算高大,一身盔甲,红色披风,身为参將,是这里的最高统帅。 刘天望三十出头,同样一袭甲冑,身为游击將军,对他这个年纪而言,绝对算是年轻的。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些大同北东路的游击,守备及京营的一些將士。 刘天望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胡有財,这个太监还真就在这里。 “胡~~胡公公怎会在此地?”三人见面之后,陈泰不由好奇地问道。 刚才他差点没有认出胡有財,实在是胡有財看著有些狼狈。 身上的衣袍破损,还沾染著泥土,头髮也是乱糟糟的。 和在得胜堡的时候判若两人。 “说来话长了。”胡有財嘆了一声,“前些日子咱家琢摸著边镇將士守边艰苦,尤其是腹外接火墩的將士更是身处险地,因此咱家便过来巡视探望,想要犒劳他们一下,却不曾想北虏南下,就被困在了前山墩。” 胡有財的话让陈泰,刘天望等人面面相覷。 他们是不信胡有財说的话,就胡有財这种太监,贪生怕死。 平时让他们出个堡城都不大敢的,就算出去,那也得跟著好些士兵护卫。 他有胆子跑到长城外几十里的接火墩巡视探望? 可胡有財確確实实就在这里,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公公当真是体恤將士。”陈泰笑道。 他现在不想在这件事多做纠缠,胡有財到底怎么回事,事后调查一番相信会有结果。 “参將大人,那些马?”陈泰后面的一个守备指著墩台脚下的马圈,里面有二三十匹马。 他们都是有眼力劲的,一看就是草原上的好马。 陈泰其实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 “胡公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泰盯著胡有財。 胡有財哈哈一笑道:“是从北虏手中夺下的。” “不会是靠前山墩的墩兵吧?”陈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他已经从手下那边听说了前山墩的一些情况,前山墩的墩兵没这么多,这里包括了周围其他墩台的墩兵。 胡有財可能也带了一些人。 这是胡有財前来巡视犒劳是真实的情况下。 哪怕如此,这里的人还是太少了,就凭他们几十个人怎么可能从北虏手中夺得如此之多的战马。 他们看到,那边还躺著好些马的尸体,算起来,一共怕是不下五十匹战马。 第26章 爭功 “陈大人,可別小瞧前山墩的眾將士。”胡有財笑道。 陈泰观察了前山墩周围一下,发现这里经过激烈的廝杀,有血跡,也有各种爆炸留下的坑洞痕跡。 对於胡有財的话,他心中倒是信了。 否则没法解释这些战马的来源。 只能是前山墩的墩兵们击败了北虏,夺得了这些战马。 “好马!”陈泰围著战马看了好几圈,赞道,“来人啊,將这些马带下去好生餵养。” “慢!”胡有財和刘天望几乎是同时出声。 “陈大人,这些战马理当归我京营所有。”胡有財说道。 刘天望也是这个意思,见胡有財开口了,他就没有出声了。 虽说自己是统帅轮操营,但自己也就是一个游击將军,在陈泰心中的份量是不及胡有財的。 没办法,不管他看不看得上胡有財,胡有財都是宫中出来的,就算是陈泰心中也是有所忌惮。 不过,胡有財这一次给他们京营立功了。 二十几匹战马对他们京营来说不算多,可这代表著此次的功劳。 北虏南下,烧杀抢掠,百姓被掳。 若是当地没有一些功劳拿出来,怕是要被朝堂上的那些文官弹劾。 “胡公公,我可是知道了,这里绝大部分都是墩兵,是我大同镇的兵。”陈泰笑道,“公公带了几人?” 陈泰的意思很清楚,这些墩兵都是大同镇的,京营的兵马都在堡城中,那么这份功劳怎么都得算在北东路头上。 刘天望的脸色变了变。 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了,这里的墩兵和他们京营没什么关係。 也就是说,就算是胡有財带了一些人,大概也不会太多。 那还真就是墩兵们的功劳,那他们京营想要占功劳怕是难了,至少大头是没机会了。 功劳可不好爭啊。 “唉~~”胡有財脸上有哀伤之色。 “公公,为何如此?”陈泰不解地问道。 这太监想要搞哪一出? “隨咱家过来的將士全都战死了。”胡有財悲痛道,“不过他们奋勇杀敌,咱家要给他们请功。” “公公节哀。”陈泰说道。 话是这么说,他心中却是琢磨开了。 全都战死? 大概是没几个人吧。 那么这份功劳自己就更不能让了。 “贾琛,你来见过几位大人。”胡有財喊了一声。 贾琛从他身后出来:“前山墩墩头贾琛见过参將大人,游击大人,还有诸位大人!” “你就是前山墩墩头?年纪不大啊,好好好,不愧是我北东路的將士,少年英雄,快说说这些马是怎么回事?”陈泰朝前走了几步,拍著贾琛的肩膀大笑道。 “哈哈~~陈大人,你这话可就错了。”胡有財大笑一声道。 “何错?”陈泰不明白胡有財话中的意思。 “贾琛可是我京营的將士。”胡有財说道。 “当真?”刘天望双眼一亮。 “不可能,京营的怎么可能在前山墩当墩头,哦,我知道了,公公这是你任命的吧?”陈泰微微一笑道,“公公可是不厚道哇!最后还是我大同镇墩兵出力。” “贾琛!”胡有財喊了一声。 “参將大人,小的是轮操营左部左司左局左哨第三队队长,前几日得到命令,前来担任前山墩担任墩头一职。”贾琛大声道,“隨小的一起同来的还有第三队两人,刘诚和贾茂。” 听到喊自己两人的名字,刘诚和贾茂两人急忙出来行礼。 哪怕刘诚是军中老人,以前见过参將,甚至还见过总兵,节度使大人,可眼下这个场面,他心中还是有些发虚啊。 因为自己被这么多的大人物盯著,和之前自己远远看那些大人物的感觉完全不同。 贾茂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个时候却是不敢多话了。 “陈大人,贾琛他们的身份可查。”胡有財说道,“他们调任前山墩也是有记录的。此次前山墩阻击北虏,杀北虏夺马,贾琛这个墩头功不可没,当然也离不开墩台诸位將士的拼命廝杀。具体的经过,等下可以让贾琛细细给诸位大人敘述。” 看著笑吟吟的胡有財,陈泰的脸都绿了。 他身后的那些北东路手下脸色同样难看。 刘天望则是相反,他脸上满是喜色。 对他而言,太意外,太惊喜了。 陈泰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个京营的年轻人怎么就跑到前山墩来当墩头了? 如果这样的话,胡有財出现在这里或许可以解释了。 胡有財认识这个贾琛才特地过来看他? 可要是这个贾琛和胡有財有关係,又如何会被派到前山墩这样的危险之地? 陈泰的脑子一下子有些糊涂了。 他晃了晃脑袋,拋开这些杂乱的念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这些战马才是他关心的。 “胡公公,你刚才说什么?杀人夺马?”陈泰忽然心中一动,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夺了这么多的马,不可能没杀北虏吧? 这些马的来源,上面来查验功劳的时候,不好解释。 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些马就是从察哈尔部手中夺取的,因为也有可能在马市中换取的。 最好的功劳还是要有北虏的人头。 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胡有財和贾琛身上。 “陈大人,借一步说话?”胡有財说道。 “好,听公公的。”陈泰知道其中肯定有戏。 “刘大人也一起吧。”胡有財点了点头又对刘天望说道。 刘天望没有多话,跟上了。 “贾琛,带路。”胡有財朝著贾琛笑道。 “两位大人,请上墩台!”贾琛恭声道。 陈泰不知道胡有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於是几人在贾琛的带领下,爬上了墩顶。 站在墩顶,陈泰环顾了四周一眼:“站在这墩台顶远眺,感觉和长城內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啊。” “陈大人说的是。”刘天望赞同道。 前山墩孤悬在外,要不是下面还有数千人马,那种孤独是长城內的墩台所没有的。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北虏的威胁,这里更加危险。 “公公,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陈泰问道。 “刚才陈大人你说得没错,除了这些战马,还杀了好些北虏。”胡有財没有卖关子,高声说道。 “好,好啊,杀了多少?”陈泰急忙问道。 他现在急需北虏的人头。 这次北虏南下,大同镇损失惨重。 不用说,朝廷那边定然会问罪。 由於兵马大部分都在墩台堡城中不敢出去迎战,据他现在得到的消息,整个大同镇所得北虏人头寥寥无几。 就拿他这个北东路来说,得到的北虏人头只有三级。 当然,杀死的北虏肯定不止5人,可大部分尸首都被北虏带走了,能够割下他们的脑袋不容易。 胡有財伸出右手,摊开五指在大家面前晃了晃。 “五人?”陈泰愣了一下道。 第27章 分功 陈泰心中有点失望。 就算加上五颗人头也没有过十。 不过他很快就自嘲了一下。 整个北东路都只有三颗首级,自己还寄希望这个小小的墩台能有多少? 这里有五颗,比其他加起来都要多,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五颗首级不少了。”刘天望嘆道。 有这些首级还有战马,京营这边的功劳就非常不错了。 他们毕竟不是本地的边军,是来协防的。 因此承担的责任相对较轻。 像陈泰这样的本地边军,才是要对此次北虏的劫掠负主要责任的。 就算將五颗人头全给北东路,这点功劳也无法让他功过相抵,只能减轻他的一些罪责。 当然,刘天望很清楚,这些边军后面定然会夸大战绩,偽造一些北虏人头来充数。 朝廷多半惩罚罢免一些无关紧要之人的官职,其他的最后大概是不了了之吧。 以往遇到北虏或后金劫掠后,差不多都是如此处理。 胡有財很满意两人的反应,哈哈笑道:“此次前山墩大捷,伤敌数百,杀敌近百,得北虏首级55颗。” 听到胡有財的话,陈泰和刘天望两人双眼不由瞪圆了。 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不用怀疑,就是55颗。”胡有財再次强调了一下。 两人的反应,他一点都不意外。 想当初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实在是太震撼了,一个墩台取得的战绩,谁能想到是如此的夸张呢? 就算造假都不敢如此离谱的。 胡有財衝著贾琛示意了一下,贾琛立即进入了墩顶的小屋中,他很快就搬出来了三个盖著油布的箩筐。 在几人面前,贾琛掀开了油布。 陈泰和刘天望看到箩筐中的人头,不由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不像胡有財那般见到人头被嚇了一跳,他们是立即凑了上去,伸手仔细检验人头的真偽。 这里的人头大部分都是乾瘪的,显然是经过了处理。 还有一部分还鲜血淋漓的,是新鲜的,显然是刚刚割下的,未做处理。 陈泰什么眼力劲,和北虏打交道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看就知道是真北虏头颅。 “难以置信。”陈泰放下了手中的一颗乾瘪透露,感嘆道。 刘天望同样如此。 他之前都在京营,不过对边镇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边军真正和北虏廝杀,起码几人一起才能杀掉一个北虏。 而实际上可能更加不堪,几个北虏就能冲溃十几二十个边军。 因为边军根本不敢和北虏搏命,再加上吃不饱穿不暖,兵器劣质等等。 总之,想要杀北虏再得到头颅,难度太大了。 前山墩这边哪怕是收拢了周围墩台的墩兵,人数也就二三十人,他们都想像不到贾琛等人是如何做到的。 “贾~~”陈泰看著贾琛,一时间没想起名字。 “贾琛。”胡有財提醒了一声。 “贾琛,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如何做到的。”陈泰看著贾琛神色有些复杂。 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子怎么就不是大同镇的呢? 如今这个情况,自己这边想要独占功劳,甚至想要占大头怕是有些难了。 不过胡有財能带自己看这些,他心中也明白。 胡有財是愿意分自己功劳的。 这就好,就怕京营那边吃独食,那就不好办了。 现在这个样子,等下大家可以慢慢谈。 贾琛倒是没有迟疑,將这几天和北虏之间的战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好,好啊,你们英勇杀敌,本官定会亲自给你们请功。”陈泰听完之后,很是感慨。 他能够想像当时的情形,惊心动魄。 一个不好,贾琛等人就会全军覆没。 “我等都是在诸位大人英明指挥下,才能大败北虏韃子。”贾琛说道。 贾琛的话让陈泰愣了一下,他不由看向了胡有財。 胡有財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 陈泰的双眼亮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胡有財如此大方,不仅给自己分人头,而且还要送更多的功劳。 “还是公公不畏北虏,亲临前山墩,我等佩服。公公,此事如何上报,咱们等下细细商议。”陈泰儘量平静地说道,“这人头,战马如何分配,咱们是否先好好合计一下?” “我没意见。”见胡有財看向了自己,刘天望立即说道。 这一次,他真就占了胡有財的便宜。 难得看这太监顺眼了一次。 贾琛没有继续留在墩顶,三人如何分配人头等军功,他没资格参与进去了。 不过胡有財和他保证过,肯定会给前山墩至少留下十颗人头。 贾琛只能相信胡有財,就等最后的结果了。 俄木布见贾琛下来,笑著走了过来。 他刚才和陈泰打过照面了,由於多次来马市,他和陈泰是认识的。 隨著大同镇边军的抵达,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安全了,察哈尔部北返了,他马上也能回去。 “贾墩头,这些牛羊就赠与诸位將士了。”俄木布说道。 “俄木布台吉?”贾琛愣了一下。 这些牛羊原本是俄木布前来马市想要换取大鸿朝这边的货物,价值不少。 “贾墩头,你觉得我还能带走这些牛羊吗?”俄木布不由苦笑了一声道。 贾琛沉默了。 他是没有全都扣下这些牛羊的意思,可现在边镇大军在此,这些牛羊的归属就不是自己这些人能决定了。 哪怕是俄木布这个顺义王侄子,大概也无法阻挡。 “不过此次我也不亏,还能大赚。”俄木布压低了声音道,“贾墩头,我回去之后会立马回来,那银子少不了你。” “好,那就多谢台吉了,等下我向胡公公和几位大人稟报此事,相信他们也会感激台吉的慷慨。”贾琛笑道。 是了,还有孙家商队的那些货物。 俄木布就算是失去了这些牛羊,再加上2000两换商队货物还是很赚。 前山墩这边很是热闹,孙铁冲等人忙著开锅造饭。 之前北虏进攻的时候,牛羊和马匹死伤大半。 本来还想著一下子死了这么多,来不及吃掉就会腐败坏了。 虽说用盐醃製可以保存更久,在商队那边也得到了不少盐,但用来醃製这些肉,盐还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 现在有几千人在这里,倒是不怕吃不了,不怕浪费了。 没多久,贾琛便看到胡有財三人哈哈笑著从墩台上下来。 看来,三人的谈判很顺利,应该就军功如何分配一事达成了协议。 贾琛立马迎了上去。 第28章 五军营副总兵 胡有財笑眯眯对贾琛道:“你们前山墩十二颗人头,你贾琛一人独得四颗,其他人也都有功劳,会给予嘉奖。” “谢公公,谢大人!”贾琛一脸惊喜给三人行礼。 前山墩十二颗人头,超出了贾琛的预期。 他想著,三人给自己这边留下五颗人头就不错了。 这样看来,胡有財还挺厚道。 其实贾琛不知道,这里面的確有胡有財帮贾琛爭取的缘故,不过还有的就是贾琛是贾家族人的身份。 胡有財和陈泰提及此事之后,陈泰就没有再坚持討价还价了,就按照胡有財的意思,分给前山墩十二颗人头。 想当年贾府两国公,曾担任大同镇和宣府镇的节度使。 陈泰祖上曾在大同镇节度使荣国公贾源麾下任职,因此得知贾琛的身份之后,有种天然的亲近之意。 虽说贾家这些年没什么子弟在军中任职,但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是有一些,尤其是在大同和宣府镇,现在这些总兵,参將等等很多都和贾家有渊源。 有了这些首级,在前山墩的墩兵们不能说全都能晋升,可赏赐肯定是有的。 “四颗人头,完全可以晋升两级,你现在是小旗,试百户问题不大。”陈泰哈哈一笑道。 他现在对贾琛很有好感。 这次他分到23颗人头,有了这些人头,再操作一番,不能说大胜,北东路怎么都能功过相抵了。 刘天望和胡有財的京营分到20颗。 人头看似少了点,可贾琛的军功很大一部分也得算到京营头上。 所以说,京营这一次功劳不小。 胡有財和刘天望愿意给陈泰这么多人头,甚至还送了其他不少的好处,那也是无奈之举。 这里毕竟是陈泰的地盘,他们这些外来的,哪怕是强龙,也得顾忌一下地头蛇的势力。 “说起来,贾琛应该是总旗的。”胡有財说道,“他曾在京营比武中勇夺第一,本来可以晋升总旗,却不曾想,正好前来大同镇戍边,此事就耽搁了。而且贾琛的父亲曾是京营总旗,世袭总旗也是理所应当,只不过因为年纪尚小,才以小旗的身份在京营任职。” “哦,既然如此,以贾琛立下的功劳,本就可以破例世袭总旗一职,以总旗身份晋升试百户,那就有些低了,百户倒也没什么问题。”陈泰笑道,“刘大人,贾琛是你们京营的人,可不能亏待他,他可是大功臣。” 试百户,一般需要一到三年的考察期,若是期间没出什么问题,被认为是合格,才能晋升正六品的百户。 “这是自然,我会亲自上报,相信再加上胡公公,百户没问题。”刘天望笑道。 其实单靠四颗人头,让贾琛从总旗到百户是有点难度的。 两颗人头晋升一级,那也是对下面的小兵而言。 而且现在的北虏首级价值降低。 不过贾琛立下的功劳可不仅仅是四个人头,还有救下俄木布,缴获战马和救下被掳的女子等等。 这些功劳加起来的话,绝对是足够了。 如此大功,又给京营长脸,晋升百户是应该的。 那些战马也被分掉了,前山墩就留了一匹马。 不是贾琛不想多要,实在是战马不好养。 以他们前山墩的条件,可负担不起太多,一匹就差不多了。 京营和北东路各分得一半的战马,虽说各方就十几匹战马,数量不多,但加上人头的话,这些战马也能作为战功。 陈泰和刘天望等人就在前山墩和眾將士庆祝,这里有肉,至於酒,贾琛可不敢拿出来。 一旦拿出来,孙家商队的事就不好解释了。 庆祝期间,刘天望招呼贾琛过去。 “贾琛,你父亲曾经也在京营效力?”刘天望问道。 “是的,三年前,青州叛乱,家父就在那次平叛中战死沙场。”贾琛回答道。 “青州叛乱?!”刘天望最后念叨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贾琛心中奇怪,他发现刘天望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愤怒。 难道说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 如果说不经意间得罪了刘天望,那自己这些功劳能否落实岂不是要横生波折? 正当贾琛心中有些忐忑的时候,刘天望开口问道:“你父亲叫什么?贾家子弟在京营不算太多。” 贾氏族人,比如那些旁支其实是有一些的,不过数量的確不算太多。 反倒是贾氏的那些僕人,家生子什么的有不少在京营混个粮餉。 “家父贾敢,曾是总旗。”贾琛回答道。 “贾敢?你父亲是贾敢?”刘天望猛地站起身。 由於动作太过迅猛,嚇了旁边的胡有財一跳。 陈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由转头看了过来。 贾琛心中有些打鼓,难道说这具身体的父亲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刘大人,发生什么事了?”胡有財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以为贾琛衝撞了刘天望,不由急忙问道。 “没事,没事。”刘天望深吸了一口气,“三年前,青州大乱,我父亲率兵平乱,后中计大败而归。当时要不是你父亲率人断后,我父亲就回不来了。” 贾琛愣了一下。 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係。 刘天望竟然是当年京营三大营之一,五军营副总兵刘光德的儿子。 刘光德兵败之后,被罢了官。 这事,贾琛记忆中有。 只是他不知道刘天望是刘光德的儿子罢了。 当年刘光德兵败,据说是监军太监各种使绊子,后面又有皇帝催促他限期剿灭叛军,期限將至,刘光德不得不冒险出击,才中了计。 难怪贾琛听说这刘天望对太监有些敌视,和胡有財的关係比较紧张,是有原因的。 自从刘光德兵败被罢免之后,刘天望也受到了牵连。 虽说还是游击將军,但这些年已经被打发到了一些没什么实权的职位上。 这次大同镇轮操戍边,別人不愿意来,所以他主动请命。 他还是想要证明一下自己,希望能够在边镇有所收穫,立功之后,相信可以改变自己和家族的现状。 在大同镇的这些天,他本以为没什么机会。 却不曾想到察哈尔部南下劫掠。 他以为这是很好的机会,可以杀敌立功。 却没想到他有些太天真了。 他基本上都在京营,虽说对边镇的一些作风有所了解,但真正到了这里才知道比自己之前在京城了解的还要离谱。 本地官兵根本不敢出城和北虏作战。 失去了本地官兵的支持,就靠他京营这点人有什么用?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贾琛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第29章 少奋斗一辈子 “竟有此事?”胡有財听完之后惊讶不已。 连陈泰也是闻之动容:“虎父无犬子啊。你们说他叫贾敢?那个贾家的人?” “陈大人,你这话问得岂不是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知道贾琛是贾家的子弟了吗?”胡有財笑了笑道。 他发现陈泰怎么有点说胡话了。 刚才自己都告诉他贾琛的身份了,怎么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贾琛,你父亲是否曾来过大同镇轮操戍边?”陈泰没有回答胡有財的话,而是盯著贾琛问道。 “有,不过那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未出生,后来从父亲口中听得只言片语。”贾琛说道。 “那就对了。”陈泰双手一拍道,“嘖嘖嘖,当年本官还是把总,那年京营轮操,同样遇到察哈尔部南下。你父亲勇猛杀敌,得北虏首级五颗。如今,你的成就更甚你父亲,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五颗人头? 贾琛记得贾敢说在大同镇杀了一个北虏,才晋升一级成了小旗的。 现在看来,陈泰说得才是实话,其他四颗人头大概是被其他人分了。 那个时候北虏人头的军功可比现在高多了,一颗人头让一个小兵晋升小旗,完全没问题。 胡有財诧异地看了贾琛一眼,真如陈泰所言,贾琛能如此勇猛,原来是传自他父亲的,这就不意外了。 而且事情就是这么巧,都在轮操戍边的时候遇到察哈尔部南下劫掠。 边上不少大同镇和京营的武官看到贾琛这样一个小旗竟然能够和参將,游击搭上话,甚至还能有说有笑的,让他们心中嫉妒不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他们中,职位稍微高点的基本上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贾琛率领这些墩兵取得的军功实在是太大了,自己这些人都是沾了贾琛的光。 不怪参將和游击大人如此重视贾琛。 庆祝结束之后,陈泰他们带著大军返回了,胡有財跟著刘天望回去了。 胡有財本想让贾琛一起回得胜堡。 不过贾琛表示还得留下待一些时日。 他的意思是前山墩的防御工事还未完成,战斗中又有损坏需要修復,既然要做那就要有始有终,大概需要十天时间。 十天后,贾琛他们再回去。 对此,胡有財倒是痛快的答应了,表示十天后,贾琛他们直接去得胜堡找他。 在他看来,北虏这次返回了,今年大概是不会南下了。 也就是说贾琛他们应该是安全了。 让贾琛留在这里十来天而已,没什么问题。 贾琛他们毕竟在这里经过了好几场恶斗,和这里的墩兵有了生死交情,帮著完善防御工事,可以理解。 现在有了自己的关係,相信没人再算计贾琛了。 胡有財已经打定主意將贾琛三人留在身边了,有他们在身旁,那才安心踏实。 之前那些所谓的京营精锐,简直丟人现眼,他现在不相信这些傢伙了。 而贾琛三人不同,那可是和北虏廝杀过的,並且大获全胜的。 有他们在,胡有財觉得自己都不虚北虏韃子了。 確认察哈尔部北返之后,俄木布和贾琛告別,带著两个护卫回去了。 他表示回去之后便立即准备银两,三日內就可以交易。 其实贾琛留下待十天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他还没拿到俄木布的银子啊。 那可是整整两千两白银,就算自己不拿一半吧,怎么也能分给五六百两的。 哪怕500两,那都是一笔巨款。 若是按照他现在在京营一个月1两银子,实际到手其实还要少不少,大概不到1两,一年不会超过10两,这还是因为他是贾家子弟的缘故,上面剋扣少了些。 对於这些普通没关係没背景的士兵,扣个一半都是正常的。 就算一年十两,得50年才能凑够500两。 此次收穫可以让贾琛少奋斗一辈子。 他父亲战死之后,办葬礼差不多將家底掏空了。 家中虽说没有到揭不开锅的时候,但日子也是紧巴巴的。 京城物价高开销大,这些年也就是靠著她母亲在李紈院中做事才能勉强维持。 之前他在贾府郊区田庄中打杂,可没多少收入。 所以说,这样的捞钱机会贾琛是不想放过的。 如此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要是去得胜堡,这批货物自己就不好把控了。 还有就是自己现在在前山墩是一言堂,虽说还是小旗墩头,但那也是管著十几二十號人。 回去得胜堡大概会觉得憋屈。 尤其是晋升一事可没这么快就下来。 短则一两个月,慢则三五个月也是可能的。 基本上是要得到回京才能晋升了。 还不如在前山墩多待一些日子,安逸。 现在的前山墩粮食充足,牛羊也不少。 俄木布献出的牛羊,胡有財他们给前山墩留下了一些,作为犒劳。 这些能让前山墩几个月不愁没肉吃了。 察哈尔部刚刚劫掠返回,今年应该不会南下了,所以现在的前山墩还是安全的,贾琛完全不用担心。 那些被解救的女子跟著大军回去了。 到时候会让她们回家,或者让她们的家人前来接回去。 只不过,贾琛对她们將来的处境並不是太乐观。 她们中好大一部分,家人都被杀了,回不去了。 就算回去,她们这样的女子根本没法活下去。 还有就是这些女子都被北虏糟蹋了,怕是要遭人非议。 关於这些事,贾琛无能为力,只能希望北东路能够好好安置她们。 “墩头,没想到我们真能活下来啊。”王百胜走到贾琛身旁嘆道。 边上听到他的话墩兵,脸上露出了感慨之色。 这次不仅是活下来了,还立了功。 虽说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晋升,但赏银多少还是有的。 “墩头,你说我真能当小旗吗?”王百胜忍不住小声问道。 “还墩头,得喊百户大人!”孙铁冲说道。 “你这个老东西,要你提醒?难道我不知道吗?”王百胜回头骂了孙铁冲一声。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原前山墩的功劳最大,丁黑虎他们后来虽然也杀敌不畏死,但他们毕竟是丟了墩台,这是过。 因此有功,却不似王百胜他们大了。 贾琛这边已经將刘诚,贾茂,王百胜,赵征,丁黑虎等人的战功都报上去了,至於上面如何安排,就不好说了。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刘诚,贾茂,王百胜和赵征四人晋升小旗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陈泰和刘天望的意思,总旗也不是不可能。 王百胜虽然勇猛好斗,但就他的脾气,到处得罪人,本想著这辈子也就当个墩兵到头了。 却不曾想还有晋升的一天。 总旗,他有点不敢想,可这小旗让他心痒痒了,患得患失起来了,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第30章 奏报军功 “晋升还没下来,谁也不能保证。”贾琛笑道,“不过你的小旗应该没问题。还有啊,你们可別喊我百户,八字还没一撇呢。” “墩头,那肯定错不了,两位大人和公公都说了。”有人喊道。 “就是说。” “百户大人!” “百户大人!” 大家跟著喊了起来。 他们可都是看到了,胡公公和参將陈大人对贾琛都很热情,再加上贾琛贾家族人的身份,百户一事不用多虑。 眾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就算是平时不苟言笑的刘诚,嘴角也难得咧开了。 他在京营几十年,一直就是个小兵,没想到来到这边镇倒是立了功。 贾琛心中有些感慨,他父亲贾敢在京营晋升总旗之后,后面就一直不得升迁。 没想到自己刚刚进入京营就立了大功,不敢说百户吧,试百户总得给一个。 总之,他的官职很快就能超过贾敢。 说起贾敢这么多年一直未能升迁,贾琛心中还是清楚的。 原主人心中有点意识到,只不过现在的贾琛心中明镜似的。 这显然和王子腾有关。 当年贾演和贾源分別担任宣府镇节度使和大同镇节度使,之后兄弟俩依次被调回京,担任京营节度使。 很明显,那时的皇帝在收权。 平定了天下,江山坐稳了,两兄弟手握重兵,皇帝岂能放心? 在贾琛看来,红楼中的节度使权力和唐代尤其是唐代末期的节度使相比,那是天壤之別。 唐代节度使就是一个个地方上的皇帝。 而红楼中的节度使,是一个权力被阉割的节度使,最多就相当於明代的总督。 比如京营三大营,各有一个总兵,总兵之上才是王子腾这个节度使。 如今大同镇和宣府镇没有节度使,武官是以总兵为尊,文官是以巡抚为尊,再就是镇守太监,三者相互制衡。 如果说北虏大队人马来犯,情况危机,朝廷才可能派人出任节度使统一调度。 其他边镇或一些重要州府,还是有节度使的。 比如辽东镇和蓟州镇,都设有节度使。 那是因为后金越来越强大,朝廷不得不重视那边的防御。 京营因为在京师,地位特殊,也设了节度使。 贾演贾源兄弟回京之后,便从军中慢慢退出了,这是一种自保的措施。 否则皇帝睡不安心,那么就有杀身之祸了。 虽说贾家核心子弟慢慢从军中退出,但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 为了能够继续保证影响力,后面就扶持了王子腾上位。 王子腾能够出任京营节度使,自然是贾府等相关利益集团在背后推举的结果。 只不过隨著王子腾慢慢站稳了脚跟,权力得到了巩固,而贾家这边因为后代子弟没什么出息的,没担任一些有实权的官职,这矛盾就慢慢出来了。 王子腾在军中暗中扶持自己王家的子弟。 这些年,王家有不少人加入了京营,晋升迅速。 而像贾家有关的,都受到了打压,很少有人能得到晋升,连总旗都少见。 贾敢在京营表现出色,才晋升总旗,可再往后,就是难以晋升,这里面要是没有王子腾的缘故,贾琛是不信的。 或许王子腾没说过什么,可下面的人自然懂得揣摩上位者的心思。 第二天,贾琛就带领大家忙活起来了。 虽说察哈尔部回去之后,今年基本上不会再南下,但贾琛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这年头,对墩台的威胁可不仅仅是察哈尔部,还有草原上其他各部,甚至还有关外的各种强盗土匪。 壕沟等防御工事还得继续挖。 这下,王百胜他们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他们知道,贾琛很快就会去得胜堡,再过两个月是要回京的,而他们是要长期驻守前山墩的。 这几天抵御北虏的进攻,让他们意识到防御工事的重要性。 虽说贾琛搞出来的震天雷,酒罈子地雷起了很大的作用,但要是没有这些壕沟,陷马坑等作为辅助,前山墩早就被踏平了。 “墩头,南边来人了。”孙铁冲在墩顶大声喊道。 贾琛等人放下了挖掘工具从壕沟,坑洞中爬了出来。 只见长城方向有一队十几人的队伍,赶著五辆驴车往这边过来了。 “兄弟们,准备接收参將大人的犒赏啊。”贾琛大笑一声道。 昨日陈泰离开前曾问贾琛还有什么需要的,贾琛提了一下,希望能够给前山墩送点吃的,尤其瓜果蔬菜。 米肉,前山墩现在不缺。 同时,贾琛还提出希望能够给前山墩多配一些火药和震天雷等火器。 对於这点,陈泰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贾琛倒是没想到陈泰的动作这么快。 这种事,就算是陈泰应下了,下面办事的人拖个几日那也是常有的事。 甚至就不给你办,贾琛也没什么办法。 大概是这次的人头和功劳,让陈泰心中高兴,才特別叮嘱了吧。 下面的人也知道贾琛他们立了大功,现在可是在总兵大人心头上记得呢,他们不敢从中作梗。 车子上果然有瓜果蔬菜,还有酒。 火药三百多斤,震天雷几十个,另外还有一些刀剑盔甲等等。 这些刀剑质量显然比墩兵们之前用的好上不少,至於盔甲,虽说是布甲,但对墩兵们而言,几乎是很难得到的。 有了这些,若是再对上北虏,伤亡率能下降不少。 丁黑虎他们暂时还待在前山墩。 他们那些墩台不用说都被察哈尔部给捣毁了。 將来到底是重建墩台还是放弃,需要等上面的命令。 对丁黑虎他们而言,待在前山墩才好。 以后不知道,至少现在吃喝不愁。 正当贾琛他们在完善防御工事的时候,大同镇有太多人睡不著。 从巡抚,总兵,镇守太监到下面的堡城的守备,个个都在想办法凑军功,到时候向朝廷奏报的时候,还得粉饰太平,將损失降到最低,將军功儘可能多的多报。 这些都是以往屡试不爽的手段了。 当然,想要让朝廷不追究他们的责任,还需派人进京活动,爭取在京城有人帮他们说话。 总之,大同镇的官场忙成了一团。 比起其他各路,北东路的陈泰就安静了许多。 他分到了这些北虏首级,再加上贾琛他们杀的北虏功劳多少也得算在他们北东路头上,所以他的压力是最小的,自然也是最从容不迫的。 “你说这些就是他们上报总兵大人的北虏首级数?”得胜堡参將府,陈泰將手中一张纸放下,盯著眼前幕僚问道。 “回大人,千真万確。” 陈泰冷笑了两声,对著纸上的內容念道:“东路杀敌五百有余,得首级355颗;北西路杀敌七百有余,得首级543颗……” 陈泰將大同镇其他几路上报的杀敌和得到首级数念了一遍。 个个都得到了数百北虏的脑袋。 第31章 虚报 “大人,咱们这边上报的首级数量太少了些,是否重新擬一份上报总兵大人?”幕僚问道。 陈泰没有立即回答。 从前山墩回来已经五天了,这些天他除了派人统计下辖各堡城的损失之外,那就是头疼如何上报战功,也就是斩杀北虏的首级数。 其他路上报的人头数,他是耗费了不少人情和银子才从总兵府那边弄来的。 那些傢伙真是积极啊,生怕將战报送晚了啊。 可陈泰很清楚,其他几路的战报简直太离谱。 他其实已经草擬了一份战报的,说自己北东路得首级156颗,差不多是將真实人头数翻了三倍左右。 在他看来,这才是常態,以往大家差不多都是翻个三倍左右。 却不曾想其他几路如此疯狂,按照他们的报数,十倍都打不住。 越是如此虚报战功,越是表明其他几路损失惨重,同时不可能有多少真正的北虏首级。 他们需要用这样虚假的战功,將功补过。 陈泰本来对北东路的战功是很满意的,可其他几路上报的数量让他有些动摇了。 大家都那么多,这不显得北东路是垫底的一个? “大人,我们再加400吧?这样的话,处於中游,不突出也不是垫底。”幕僚提议道。 他知道自己这位参將大人还是比较谨慎的,那么中庸一点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陈泰想了想,点头道。 如果自己这边不加,那太吃亏了。 否则按照之前的数量上报,一个不好,朝廷那边说不定就拿自己这个垫底的开刀了。 “等等。”陈泰见他准备退下,心中一动,急忙喊道。 “大人还有吩咐?” “此事晚些再说。”陈泰说道。 幕僚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应道:“是,大人。” 陈泰一个人在书房中坐了一会,脸上神色不断变换。 “来人,备马!”陈泰喊道。 他决定去找刘天望。 刘天望是京营的,或许对京师那边的消息灵通一些。 尤其是刘天望的父亲刘光德,虽说被罢官了,但有些关係网还是有的,又在京城,相信那边的消息比自己要灵通许多。 此次奏报军功,还得谨慎一些为好。 …… 刘天望坐在书房中,手中是一封刚刚从京师传来的家书,是前几日自己给父亲寄出信后的回信。 撕开信封,小心拿出了信纸,摊开。 吾儿如晤: 近日京师风声甚紧,因察哈尔部大举南下劫掠大同、宣府两镇,致使军民损失惨重,尤以大同为甚。 圣上听闻有人虚报军功,隱瞒损失,龙顏震怒,已下旨严查军功虚实,务求赏罚分明。 为父更得消息,圣上此次绝非虚张声势,而是已暗中遣派亲信密探前往两镇,专门核查战功真偽,不似昔日那般宽纵。 尔在边镇,为国效力,父心甚慰。然此次奏报战功,务必据实以陈,一是一,二是二,切勿有丝毫虚饰。 若行欺罔之事,非但无功,恐招重谴,累及家人,悔之晚矣。 切记,切记!功在真实。家中诸事安好,勿念。 阅后即焚! …… 將信来回看来好几遍之后,刘天望才点燃了信纸。 盯著已成灰烬的信纸,他不由沉思良久。 会是这样吗? 如父亲所言? 可边镇虚报军功是惯例了。 大败变小败,小败变小胜,小胜变大捷。 以往差不多都能矇混过关,实在瞒不住,拉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出来罢官或砍了头了事。 他本想著自己將人头翻个番,这已经是非常厚道了。 而现在父亲这份信,让他有些迟疑了。 心中烦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由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这时,外面有人稟报说陈泰前来拜访。 刘天望不由暂时放下此事,出去会见陈泰。 按理说,有什么事,陈泰可以派人过来知会自己一声就行了。 真有什么要紧的事,那也是自己过去找陈泰。 陈泰登门拜访,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让伺候的下人都下去之后,两人不由寒暄了几句。 陈泰倒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陈大人,奏报一事,的確需要好好计较。”刘天望点头道。 “不知刘大人是如何上报,能否告知一二?”陈泰问道,“我知道此事有些冒昧,实在是有些人太过分,让我难作决定。你可知其他几路奏报是如何写的?” 刘天望摇了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这是大同镇的事,他属於京营的,管不到那边。 不过他还是挺好奇其他几路的奏报。 老实说他现在也在纠结奏报一事,父亲信中的话,让他有些左右为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很多时候,老实人都是要吃亏的。 陈泰倒是没有隱瞒,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都告知了刘天望。 刘天望听了之后,一阵无语。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几路的奏报如此离谱。 这些日子,他虽然不清楚大同镇各路的確切伤亡和北虏人头数量,但就他们上报的人头数绝对是远超实际的。 他敢说,北路东这次北虏的人头数绝对是最多的。 其他路不可能超过55颗人头。 “我也是心中没底啊,那些傢伙实在是太乱来,此事万一闹大,怕是一发不可收拾。”陈泰嘆息道,“刘大人,刘老弟,我想著你从京城来,消息比我这个在边镇的要灵通许多,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陈泰那是各种套近乎了,私下都喊刘老弟了。 刘天望沉思了一下,在陈泰期待的目光中,他心中有了决定。 “我刚刚得到一些京城那边的消息。”刘天望回到道。 “如何?”陈泰的双眼一亮,坐著的身子往刘天望这边一倾。 这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果然是有消息的,自己来对了。 “若是我京营奏报战功,不会作假。”刘天望说道。 “不作假?”陈泰眉头微微一皱道,“老弟,你就报20颗人头和贾琛他们的那些?歷来都不曾有过,多少得加一些。” “是,不加。”刘天望点头。 陈泰沉默了。 在他看来,虚报军功太正常了。 一般来说加一点,不是太离谱,上下都是默认了的。 像刘天望说的真实上报,人头数一点都不加,简直闻所未闻。 真要有这种人,怕是要被人当做傻子吧。 第32章 分赃 “京城的消息?”沉思了一下之后,陈泰还想再確认一番。 “据说圣上听闻有人虚报军功,隱瞒军民损失,龙顏震怒,已下旨严查军功虚实,务求赏罚分明。此次绝非虚张声势,不能心存侥倖。圣上怕是早已暗中遣派人马前来探查,专门核查战功真偽,不似昔日那般宽纵。”刘天望一脸凝重道。 听到这话,陈泰不由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刘天望能和自己说这些,怕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 只是,此次真的不似往日那般宽纵? 以往都是这么说,要严查军功真偽,实际上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走个过场? 这次会是一个例外吗? “陈大人,我明白你心中的疑虑,就怕此次和以往一样。”刘天望见到陈泰沉思的样子,哪能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陈泰呼了一口气道:“的確有这个想法。” “其实陈大人过来前,我也是这般,心中有些怀疑。”刘天望嘆道,“只是刚才听了陈大人提及其他各路奏报的战功首级后,我才有了这个决定。太过肆无忌惮,圣上难道看出来吗?” 陈泰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此次察哈尔部南下,损失太过惨重,若是不能从军功上入手,如何向朝廷交代?只是,我也觉得他们太过了了,当京师的那些大人们都是傻子吗?” “陈大人,京营这边会如实陈述,当然,只限於京营取得的军功。”刘天望说道。 陈泰明白刘天望的意思,那就是自己就算虚报,刘天望也不会揭穿,大家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好,京营这边的军功,北东路这边也得加上,按实加。”陈泰点头道。 既然刘天望用真实的人头数,那么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陈泰没有多待,他很快就回到了参將府。 在书房中,陈泰坐了小半个时辰,確定之后,才喊来了幕僚。 陈泰最终还是虚报了一些首级,北东路斩获一共110颗北虏脑袋。 他这算是將真实的人头数翻了一倍。 如果他没去找刘天望,上报总兵府的话,大概也会和其他各路差不多,怎么也得增加到五六百级吧。 那些傢伙没自己真实首级多,都敢如此虚报,自己可是有实打实的55颗头颅。 他最终在选择相信刘天望从京城得到的消息和不信之间折了个中,那就是少虚报一点,或许才是最稳妥的。 毕竟像刘天望这般完全用真实的人头数,他还是觉得太冒险。 和其他路相比差距太大,岂不是显得自己北东路很无能? 朝廷到时候真要找一个替罪羊,自己军功垫底,很有可能就被拉出来顶罪了。 他不敢赌。 前山墩这边,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挖沟垒石墙,那是精气神十足。 除了能吃饱吃好之外,就是大家都分得了好些银子。 俄木布信守承诺,在离开的三天后,也就是昨天回来了。 他带来了两千两银。 其中银子1500两,还有一些金玉首饰。 俄木布一时间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现银,就拿这些金玉首饰抵500两。 按照俄木布的意思,若是正常出售,这些首饰能值一千两银子。 贾琛倒是没意见,虽说他不大清楚这些首饰的价值,但看著做工精致,想来也不便宜。 一千两不知道有没有,可500两应该是值的。 双方很痛快地进行了交割。 可以说这是分赃,大家皆大欢喜。 这笔银子已经分配好了。 之前摸营加上这次防守阿布奈的进攻,一共战死11人。 大家决定战死的每人分三十两,等贾琛返回得胜堡后,將银子给他们的亲人。 三十两对於一个底层士卒的家庭而言,是一笔巨款,若是好好省著用,相信可以改善他们的日子。 活著22人,贾琛一人独得600两。 刘诚,贾茂,刘百胜和赵征四人每人80两。 孙铁冲,周石头,吴江升和刘大牛每人60两。 丁黑虎因为作战勇猛,也分到了60两,算是这些被俘墩兵种特殊的一个。 其他12个墩兵,分剩下的450两。 根据当时杀敌的表现,多的有40两,少的也有35两。 按照王百胜他们的意思,贾琛应该至少先拿一千两的。 这算是军中的一些潜规则了。 其实头头拿一半还是良心了,很多时候直接就拿了七八成,甚至更多。 下面的兵又能说什么? 贾琛倒是没有那么贪婪,最后是那些首饰归他,再加上一百两。 王百胜他们更喜欢白花花的银子。 其实孙铁冲说得有道理,他们这些墩兵若是拿著这些金玉首饰去当卖,太过招摇,怕是要引起麻烦。 贾琛不同,等他回京之后,更好处理。 而且这些金玉首饰易携带,不会引人注意。 將来回京处理掉这些首饰,贾琛相信价值肯定超过500两,那么自己现在算拿了600两,將来真正算起来的价值怕是也有千两左右。 千两啊,只要好好过日子,哪怕在京城,这辈子也能过得比较安逸了。 “唉,这酒没味道。”王百胜放下手中的碗,嘆道。 “百胜哥,你还在想念那些烧酒?”刘大牛凑过来笑问道。 王百胜瞪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那些剩下的烧酒最后都被俄木布拉走了。 贾琛的意思很清楚,这些烧酒是不能留下的,免得被人发现马脚。 现在王百胜喝的是陈泰送来犒劳大家的黄酒。 相比烧酒,黄酒显得温和,没那么烈。 王百胜倒是没什么不满的,也就是说说罢了。 现在这日子真是有盼头了。 这次分到的银子,再加上后面立功还能有朝廷的赏赐,將来就算是自己死在这里,家中这日子相信也能好上不少。 十天后,胡有財派人来到了前山墩,他们是来接贾琛三人去得胜堡的。 可以说,胡有財是非常重视贾琛。 在眾人的不舍中,贾琛三人带上了自己的衣物兵器,还有藏在身上的银子,离开了前山墩。 这些天,贾琛的確是带领大家加固了前山墩的防御工事。 再加上多了一些火器,震天雷,相信寻常的北虏南下,前山墩还是比较安全的。 除非北虏不惜巨大的伤亡。 第33章 天塌了 路上,贾琛向过来接自己三人的几人问起了得胜堡那边的动静,尤其是军功赏赐是否下来了。 可惜,贾琛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几人地位不高,就算有这样的消息也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 只是听说大同镇这次损失惨重,像镇羌堡这样的堡城虽然没有被攻破,但一些小的墩堡却没那么幸运,墩堡內的百姓不是遭屠杀就是被北虏掳走了。 至於军功一事,还没任何的消息。 贾琛心中暗暗自嘲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 哪有这么快的,才过去十天,就算朝廷得到了奏报,一套流程下来怎么也得是一两个月后的事了。 抵达得胜堡的时候,已近黄昏。 胡有財专门派人给贾琛他们安排了住处。 刘天望也派人过问了一下。 可见京营上下对他们三个的確是非常重视。 贾琛倒不认为刘天望是因为自己父亲救过刘光德的事才对自己另眼相看。 如果说,真的想要报自己父亲的救命之恩,这些年,早就有所表示了吧? 可惜,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自己立下了大功,什么救父之恩,都是扯淡。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能在乎下面小兵的死活? 当然,贾琛倒也没有將人心想的那么坏,或许是刘光德觉得自己这边是贾家的人,才不好出面。 不想將人心想得太坏,可贾琛也不会將人心想得太好。 总之,这些人都是为了利益,有利益,大家才能愉快地玩耍。 至少现在,不管是胡有財还是刘天望,那是真的比较照顾自己了。 按照胡有財的意思,他们三人接下来就跟在他身边。 贾琛算是明白了,这是当胡有財的亲兵啊。 挺好,在胡有財身旁,安全就更有保证了。 胡有財基本上都在得胜堡,只要他不出去,定能平安熬到回京。 想到这里,贾琛三人都是长长鬆了一口气。 作为监军的亲兵,这份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这意味著贾琛多了一份特殊的权力,宰相门前七品官啊! 接下来的日子,贾琛三人抽空给那些阵亡墩兵的家人送去了银子。 不过根据得到的地址去找,只找到6家,其他两人的家人已经不见踪跡。 由於察哈尔部的劫掠,他们的家人也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被掳走,甚至是被杀。 对此,贾琛也没办法,希望后面能有他们的消息。 贾琛三人每天的任务很轻鬆,若是胡有財外出,他们只需跟著便好。 就算外出,也是在得胜堡中,没什么危险。 而且胡有財大部分在府中,贾琛三人就更没什么事了。 贾琛从胡有財口中倒是得知了大同镇向朝廷奏报的一些內容。 此次察哈尔部南下,掠杀大同镇二十几个州县,將士伤亡一千余人,被掳走人口三万多,牛羊等牲畜五万多,烧毁房屋近万间,掠夺的金银財物不计其数…… 可以说触目惊心,大同镇此次损失太过惨重。 这还是上报朝廷的,贾琛敢说这里面肯定是打了折扣了,损失是往少了报。 真正的损失至少得翻个几番。 损失少报,可在战功上却是多多益善。 听著胡有財告诉自己各路人头数,贾琛当时都在怀疑北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堪一击了? 大同镇边军什么时候又变得如此神勇? 每一路的参將都上报斩杀北虏首级成百上千的。 据胡有財的说法,最终定下的人头数量还是总兵和巡抚他们觉得太过了,已经做了一些刪减。 哪怕如此,各路的战功还是太过夸张。 不过也有让贾琛觉得有些意外的,那就是北东路的陈泰上报了156级,这个数量对比其他各路,实在是太少了。 除了陈泰,胡有財还提到了京营这边,他和刘天望是如实上报,没有掺杂任何的水分。 这倒是让贾琛很是不解了。 虚报战功,那不是大家不成文的规矩吗? 贾琛没有多问,胡有財也没多说。 上面的事,就他这样一个小兵还是无法触及的。 今天,贾琛三人护卫胡有財来到了刘天望这里。 当胡有財从里面出来后,神色有些难看。 回到自己的住处,胡有財不由破口大骂。 “让咱家去哪里弄粮食?眼下这个光景,去哪里搞?”胡有財骂道。 贾琛在外面听到胡有財骂骂咧咧的內容,顿时明白了。 大同镇遭到察哈尔部的劫掠,损失惨重。 现在还需要救济无家可归的难民,军中的粮餉又开始拖欠了。 本来他们京营过来也就几个月,不至於发生拖欠粮餉的事。 而现在,本地粮食缺口很大,京营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刘天望找胡有財显然是商量如何弄些粮食。 朝廷那边调拨粮草,没这么快。 贾琛这些天在得胜堡其实对缺粮一事已有听闻。 他们京营还算好的,毕竟不是本地的,之前过来的时候有些准备。 本地的一些堡城中,都快要断粮了。 贾琛不由想起了前山墩,或许这个时候,前山墩是最幸福的,有吃有喝还有肉。 当时陈泰送来的瓜果蔬菜,看来是真的不容易了。 毕竟遭受如此劫掠,各地都缺粮。 不过,这还是他们前山墩取得到了了不得的大胜,陈泰才会如此体恤士卒。 缺粮一事还在发酵,贾琛等人也只能听著各方的消息,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和他们这些小兵没多大的关係,在胡有財身边,倒是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对贾琛而言,他还是想著自己的晋升能够快点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察哈尔部劫掠返程后的第二十天,贾琛还是和之前一样,早起等候胡有財这边的命令。 大部分还是在府中负责守卫,很是轻鬆。 胡有財对於弄粮食一事,开始几天出去了一下,没什么结果,后面就窝在家中不管了。 按照胡有財的说法,那是刘天望这个游击將军的事,他只是一个监军,不管粮餉。 “我的娘咧,天塌了。”胡有財的书房中传出了一声惊呼。 在外面的贾琛三人不由面面相覷,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刚才有人好像给胡有財送了一份消息,至於是哪里的消息,贾琛就不知道了。 『吱呀』,书房门被重重打开。 胡有財从里面快步出来:“快,隨咱家去找刘天望。” “公公,发生什么大事了?”贾琛边走边问道,“要不要多带些人马护卫?” “不用,不是什么北虏进犯。”胡有財回答道,“贾琛,你可知道,大同镇的天塌了,刚刚锦衣军將大同巡抚和总兵拿下了,眼下正被押送往京师。” “啊?”贾琛不由惊呼了一声。 还真就天塌了,大同镇的文武两大头头全都被擼了? 第34章 晋升百户 “哼,別太惊讶。”胡有財哼了一声道,“大同镇隱瞒军民伤亡损失,虚报战功,此事极为恶劣。以至於圣上龙顏大怒,他们是咎由自取。就是那个冯山此次逃过一劫,算他走运。” 贾琛明白了,原来是瞒报虚报一事事发了。 当时他听说这些奏报之后,也觉得太过离谱。 他们这是將皇帝当傻子摆弄啊。 或许是以前新皇登基没多久,很多事可能不会大动,因为要顾及太上皇的反应。 现在不同了,新皇的权力慢慢得到了一些巩固,还有就是大同镇做事太过夸张,新皇借题发挥就不意外了吧。 当然,这些都是贾琛的推测。 朝堂之上的事具体如何,可不是他这样底层小兵所能猜到的。 至於胡有財口中的冯山,贾琛倒是知道。 冯山是大同镇的镇守太监。 可以说边镇的三大巨头便是镇守太监,巡抚和总兵。 大鸿朝现在是文贵武贱,虽说总兵管军事,巡抚管民政,但实际上,总兵是要听命於巡抚的。 后面增设的镇守太监,本来只是监督,可这些太监有直接向皇帝奏报的权力,因此他们的权力反而凌驾於巡抚之上。 冯山为什么没事,多半和宫中有关,那就更不是贾琛所能了解的了。 不过从胡有財的话中,贾琛明白了他和冯山应该是有些恩怨,至少不是一路的。 “不用担心,此事和咱们京营无关,而且还大有好处,你们的战功少不了。我们只管看热闹吧,大同镇怕是要乱上一阵了,下面的不知道还要抓多少。”胡有財显然是被此事刺激了,话多了一些。 贾琛笑了笑。 这样就好,他最在意的就是军功啊。 大同镇文官系统那边如何,贾琛不是太关注,他就想看看其他几路的那些参將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总兵都被抓了,下面的参將游击怕是也得清洗一遍了吧? 虚报瞒报的被处置了,那么像京营这边如实上报的,多少会受到嘉奖。 贾琛心中暗暗想著,京营这边如实上报战功,是不是早就得到了京城的一些消息? 毕竟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刘天望也算是军中世家了,他老子虽然被罢了官,但那些关係多半还是有的。 这胡有財是宫中出来的,又有戴权的关係,消息怕是更加灵通。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大同镇震动。 毕竟巡抚和总兵同时被押送京城,很是罕见。 不过让贾琛意外的事,除了巡抚和总兵被抓之外,似乎没其他人了。 贾琛觉得其他几路怕是也得有人要倒霉,实际上没什么动静。 稍稍一想,贾琛发现自己之前有些太天真了。 当时胡有財的意思也是可能还要抓不少人,现在看来,自己两人都猜错了。 真要將这些参將游击守备什么的全都清洗一遍,大同镇上下的防御岂不是全都废了?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內將是一个瘫痪的状態。 朝廷那边抓巡抚和总兵,暂时没动下面的,抓大放小,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大同镇的稳定。 尤其是大同镇刚刚遭受察哈尔部劫掠,稳定太重要了。 將责任推到巡抚和总兵头上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后面几天,贾琛还听说宣府镇那边差不多也是如此,巡抚和总兵同样被押回京城。 又十天,也就是察哈尔部南下劫掠后的一个月,贾琛终於等到了好消息。 他的晋升下来了,成功晋升百户,速度比自己预期的要快不少。 刘天望亲自过来宣读晋升圣旨。 刘诚和贾茂晋升总旗。 百户的话,可以在京营担任百总,统领一百人。 不过这个具体的职位,还得等刘天望后续的安排。 有了百户的身份,其他的贾琛就没那么急了,心中总算是踏实了。 想想他父亲贾敢在京营几十年,一直是总旗无法晋升。 而他现在已经是百户。 当然这一切有他父亲的荫泽。 要不是有世袭总旗的名分在,贾琛这次想要直接晋升百户还是有点难度的,最多可能就是试百户。 试百户和百户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后面几年需要考核,考核合格才能晋升百户,其中的门道可就多了。 要是没有背景靠山,没银子有打点关係,给你个不合格,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 “父亲,您怎么来了?”刘天望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来大同,来得胜堡了。 “进去说话。”刘光德从马上下来,沉声道。 刘光德五十出头,头有白髮,不过身姿挺拔,脸色红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比起刘天望似乎更有气势。 从京城到得胜堡这一路过来,他可不是坐轿子马车,而是自己骑马。 这些年虽然没在军营,但这身武艺不曾落下,骑马自然不在话下。 毕竟是做过副总兵的,气场就是不一样。 在自己父亲面前,刘天望有些大气不敢喘。 他急忙將父亲引到书房。 將书房门关上,就剩下父子俩。 “父亲,是有什么要事?”刘天望小声问道。 要是没有紧要的事,父亲来封书信就好了,何须亲至? 他心中很是不安,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 “陈泰奏报一事,你是否参与了?”陈泰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 刘天望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好。 之前陈泰因为奏报的事来找过自己,自己的確提了一些。 而那些內容是当时父亲回信中提到的。 那封回信是阅后即焚。 可见父亲是不想让人知道里面的內容。 自己这般做,岂不是违背了父亲的內容? 他从小就对父亲充满敬畏。 “父亲,儿知错。”刘天望当即跪在刘光德面前道。 “哼,此事暂不计较!”刘光德冷哼了一声。 刘天望还是跪著不敢吭声。 “起来吧。”刘光德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刘天望站起身,心中惴惴不安。 “也好,算是卖了陈泰一个人情。”刘光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刘天望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见父亲的神色,自己这一关应该是过了。 “父亲,只是提了一些如实奏报战功一事,陈泰最后也没如实上报,算不上多大的人情。”刘天望恭声说道。 “那得看后面有什么结果。”刘光德说道,“此次大同镇总兵有缺,你认为谁能上?” “是两位副总兵的其中一人吧?”刘天望立即回答道。 从这些天的动静来看,他已经明白,朝廷是不打算动其他人了。 那么总兵没了,一般是副手顶上。 刘天望说完见父亲神情没什么变化,心中一动,不由急忙说道:“那就是朝廷另派总兵?” 这话一出后,刘光德的脸色有些阴沉下来了:“我曾多次提醒你,要多多关注朝堂之事,不要一心想著军中之事。” 刘天望心中一阵打鼓,看来自己刚才全都猜错了。 忽然,他一个激灵,明白过来了:“父亲,是陈泰?” 第35章 参將有缺 刘光德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刘天望的猜测。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挺满意的,很多方面像自己,比如在军中的一些事。 可有一点非常不足,那就是除了军中事务,其他方面就不大上心。 如果只是一个小兵或者是下层武官,或许还没什么。 可他现在已经是游击將军,还有就是自己一家在军中几代人,要是没有对朝中之事的敏感性,怕是富贵不了几代。 三年前,他因为平叛大败一事被罢官,现在振兴家族的希望可就落在这个儿子身上。 “这?陈泰是参將,资歷不足吧?”刘天望心中有些不解。 他对陈泰还是比较了解的。 因为轮操营在北东路,对於这个北东路参將,他事先做了一番调查和了解,只有了解了对方的一些背景和性格,才能更好共事。 陈泰其实没太大的背景,和其他几路的参將相比,要差很多。 他能担任参將,是年轻的时候打了几场硬仗,的確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是靠功劳走到参將位置的。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陈泰这辈子大概是参將就到头了,再想往上很难。 按照父亲的意思,现在是直接越过副总兵,登顶总兵啊。 “资歷?”陈泰冷哼了一声道,“大同镇的副总兵,其他路的参將就资歷和背景可能真在陈泰之上,可那又如何?此次圣上雷霆之怒,不追究他们罪责已是皇恩浩荡,他们还想总兵的位置?” 刘天望想想也是。 虽说陈泰这边也虚报了战功,但还是在以往合理的范围內。 不管贾琛他们是不是京营的,可至少是在北东路取得的首级,理当算陈泰一份。 就真实的战功而言,北东路的確也是大同镇第一。 这次圣上显然对其他人非常失望,陈泰算是唯一一个表现亮眼的。 还有就是陈泰没有太复杂的背景关係,刘天望觉得这大概才是陈泰被圣上看中的关键。 “若是陈泰升任大同总兵倒也不错,我对此人比较了解,算是在边镇参將中还算务实的。”刘天望说道。 “你就没其他的想法?”刘光德盯著自己这个儿子问道。 “其他想法?”刘天望愣了一下,想了想道,“父亲,不出意外,轮操营很快就要回京了,就算陈泰当上了总兵,我从他身上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一般来说,上官晋升,只要和上官关係好,那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上官也会提拔下面的亲信。 他和陈泰的关係虽然还好,但那也是一种合作的关係,並不算是完全的上下级关係。 其实游击將军是低参將一级,但就两者的职责方面,的確不是上下级的关係。 因为游击將军一般也是独立统领一军,直接受总兵节制。 更別说他是京营的,不是大同镇的边军。 所以陈泰想要提拔自己都办不到。 “愚蠢!”刘光德不由骂了一声。 这一骂,让刘天望脸色一变,不知道自己哪里又错了。 “你就没想过从京城出来吗?”刘光德继续骂道。 “啊?”刘天望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父亲是什么意思? 不想让自己继续在京营了? 刘光德岂能不了解自己儿子在想些什么:“眼下你在京营有什么机会吗?王子腾能让你上去?” 刘天望摇了摇头道:“他不找我的麻烦就很好了,哪还能想其他的?” 他不是王子腾那边的人,他父亲也不是。 当年父亲还是五军营副总兵的时候,想要通过青州平叛立功博一下五军营总兵一职。 可惜最后失败了。 外人都说有太监监军暗中搞鬼的缘故,这个是有,可他很清楚,王子腾这个节度使暗中也是动了不少手脚。 原本说好的援军迟迟未到,再加上圣上给得期限將至,父亲不得不冒险出击。 这些事,事后他父亲都有和他提及。 因此,这些年他在京营是如履薄冰。 哪怕被调到一些犄角旮旯也是一刻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就被王子腾抓到了把柄。 “既然京营不好待,还不如索性换个地方。”刘光德沉声道,“边镇是危险,可也充满机会。此次恰好遇到陈泰將要晋升,那么北东路参將一职就空出来了。” 刘天望的双眼瞬间亮起来了,他又不是蠢人,现在要是还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就真得成了傻子了。 “父亲,能成吗?”刘天望心中有些激动,他还真没想过这样的事。 老实说,从京城调往其他地方的,一般都会升一级任用。 他这个京营游击將军,升一级以参將的身份在边镇任职,是说得通的。 不过,参將镇守一路,算是一个实权职位。 就算是升一级任用,往往是一些不大重要的位置。 一路参將的位置有缺,想要得到还是没那么简单的。 “你此次立了功,担任参將的条件是能满足的。”刘光德说道,“还有,你要上书圣上,言辞要恳切,请求留守大同镇,抵御北虏。” 刘天望不由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了激动的心情。 “父亲,我明白怎么做了。”刘天望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很好。”刘光德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这个参將位置,將来圣上怕是要听一下新任总兵陈泰的意见,只要他那边没问题,相信此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陈泰那边我会找个机会向他提提。”刘天望说道,“相信他不至於那么不近人情吧?”问 刘光德笑了,这一次陈泰能上位,自己这个儿子是送出了人情的。 相信陈泰不至於那么不讲情面。 而且陈泰根基太浅,就算是总兵,想要驾驭下面的各路参將可没那么容易。 自己儿子从京营过来,和本地这些没什么瓜葛,可以成为天然的盟友。 相信陈泰知道该如何选择。 “天望,上次为父让圣上失望了。这一次,你可得替为父爭一口气,或许將来为父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刘光德盯著刘天望一脸凝重道。 “父亲,真的吗?”刘天望一脸惊讶道。 青州平叛,原本圣上对父亲是寄予厚望的,却不曾想是那般糟糕的结果。 这些年,他们刘家算是失了圣宠。 若是自己能成功就任北东路参將,这不仅仅是自己功劳足够和陈泰的认可所致,而是圣上是否愿意再信任他们刘家的意思。 如果圣上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將来自然也能再给自己父亲机会。 想到这里,刘天望明白自己肩上的重担。 第36章 得罪 贾琛三人自然不清楚刘天望和刘光德讲了什么,他们沉浸在晋升的喜悦中,想著不久就能回京了。 尤其是对刘诚和贾茂而言,他们原本就是底层小卒一个,连小旗都不敢奢望。 毕竟刘诚在京营这么多年,要是能晋升,早就不是小兵了。 可你没有关係,没有银两打点,什么好处都轮不到。 贾茂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他进入京营其实就想混一点餉银。 现在竟然成了总旗,虽然不算是正式的官,但大小也能管几十號人。 “嘖嘖嘖,我听说上面的赏赐,真正到手会被剋扣很多,没想到我们这里没少一两。”贾茂將手中的一锭五十两银元宝翻来覆去看个不停。 虽说他之前分到了80两银子,比这次的赏赐要多,但性质不同,这可是朝廷赏赐的,多大的荣耀。 贾茂真想將手中的这锭银元宝供起来。 “谁说不剋扣?”贾琛笑道,“我听胡公公说了,这是游击大人自己拿银子帮我们补上的。” 贾茂惊讶了一声,瞪大了双眼。 刘诚脸上也是差不多的神色。 当晋升下来之后,胡有財有和贾琛谈及了这些事。 还有就是胡有財隱晦提了一下贾琛在前山墩发放银子的那些事。 关於这些,胡有財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提醒贾琛以后需要注意,这般分银子,怎么可能保证消息不走漏? 胡有財是贪財,不过贾琛的一两千银子他还看不上。 当然,最主要还是贾琛立功让他沾了太大的光,得到的好处远超一两千两银子,所以这点银子就看不上了。 同样的,刘天望能补上这些剋扣的银子,也是这个原因。 “嘿嘿,太有面子了。”贾茂嘿嘿发笑。 那可是游击將军啊。 等回了家,可得好好和邻里说道说道,此事可以让他吹一辈子了。 大同镇粮荒是越来越厉害了。 还有就是其他几路参將,朝廷虽然没动,但他们显然惶惶不可终日。 因此对於军中事务就没心思了。 军中本就开始缺粮,如此一来,这样的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京营这边下面的也有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虽说刘天望儘量安抚了,但他现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按理说京师那边救助的粮草应该早就能到了的,可到现在只是到了一小部分,其他的哪里去,什么时候能到,谁也说不清。 这个时候,就算是贾琛他们这些底层的一些將士也能知道了不少的消息。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兵变。”贾琛心中暗暗想道。 他只想赶紧回京,大同镇如何,和他真没什么关係。 还好他现在在胡有財身旁,再苦也不能苦了领导。 胡有財这里吃的虽然比之前差了些,但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二叔,二叔!”这天,贾茂匆匆从外面进来。 “什么事?”贾琛见贾茂风风火火的样子,觉得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二叔,我终於知道你为何被弄来大同镇了。”贾茂大声道。 “你知道了?”边上的刘诚听到,不由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关於贾琛怎么会被选中派来边镇轮操,几人心中一直在怀疑的,按理说,贾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贾琛问道。 “刚刚王传来找我借粮。”贾茂脸上充满怒意道,“他和我说了一些事,都是王伸那王八蛋干的好事,哦,还有就是那赖大管家也有份……” 从贾茂的敘述中,贾琛终於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王伸,同样是京营一个小旗。 他是王子腾的一个堂侄子。 王子腾担任京营节度使后,王家的后辈族人多有在京营当差。 贾琛和王伸有矛盾,来大同镇的前,京营因为戴权代天巡视,因此安排了一场校场考核。 原本这算是给王伸准备的机会,想让他好好表现一番,好给予提拔。 谁能想到贾琛从小跟著父亲贾敢练武,武艺不俗,以黑马的姿態击败王伸勇夺第一。 本来贾琛借著这次夺冠可以提前袭总旗。 没想到突然就到了大同,这件事就被耽搁了,说是等回京再办。 王传和王伸一样,都是王氏族人,只不过王传比起王伸和王子腾的关係就要更远了。 贾琛知道贾茂和王传的私下关係不错。 如果说王伸从中捣鬼,贾琛並不是太意外。 令他没想到的竟然还有荣国府管家赖大的功劳。 贾氏族人尤其是像贾琛贾茂等旁支还是有在军中当差的,如此一来可以在京营可以多拿一份粮餉。 京营武备废弛,很多时候根本就不用去军营。 哪怕粮餉有被剋扣,也是不错的,多少有点进项。 每年进入京营的名额有限,一般都是赖大在操作。 贾琛因为走了王熙凤后门的缘故,就让赖大在今年加入京营的名单上算上了贾琛。 多了贾琛一人,赖大只能將原先定下的一人退回去了。 此事让赖大感到脸上无光,收了银子没办成事。 他不好找王熙凤的麻烦,便將这口气撒到了贾琛头上。 知道贾琛在京营校场比武第一得罪王伸之后,便和王伸那边勾搭了一下,於是贾琛就上了京营轮操的名单。 “哼,他们大概想不到吧?本想害二叔,却不曾想二叔你反而立功成了百户。”贾茂哼了一声道,“我真想立马回到京城,看看他们知道此事后的那副嘴脸。” “好了,知道事情真相就行了。”贾琛长长呼了一口气道。 “二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贾茂气不过道。 “暂时只能忍了。”贾琛摇了摇头道。 “二叔?” “贾茂,冷静些,此事的確只能忍了。”刘诚出声道,“那王伸和赖大,我们还奈何不得他们啊。” “我只是一个百户。”贾琛苦笑一声道。 王伸虽说之前和自己一样是小旗,但他显然是王家年轻一辈中比较受重视的。 要是不出意外,用不了几年,应该就能爬上百户,千户这样的职位。 至於后面如何,那就得看王子腾的支持力度了。 赖大在荣国府的地位,就更不是贾琛能招惹的。 不要说百户,就算是千户,也奈何不得赖大。 现在知道是谁在暗中算计自己,算是一桩心事了却了。 知道了,那么自己才能更好防备,总不至於像之前那般稀里糊涂的。 至於报復? 还得分清形势,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没法报復。 不过要是有机会,贾琛绝对不会放过。 贾茂嘆息了一声,他心中其实也明白这些,就是心中有气。 明明知道暗算的小人是谁了,就是无法报仇,太憋屈了。 第37章 驻守北东路 “唉,二叔,像你说的,你虽说是百户了,但回到京师,在京营中那王伸哪怕只是一个小旗大概也敢给你甩脸色。”贾茂说道。 贾琛没有回答,他知道贾茂说得没错。 王家的人在京营是横著走的。 如果贾家这边的子弟没什么出息,只是混点粮餉,倒也不会被针对。 反倒是像贾琛这种出色的,会被打压。 这点从贾敢身上就能看出来了。 以贾敢的能力,正常情况下早就能晋升了,可就是一直被压在总旗久久不能晋升。 “走一步看一步吧。”沉思了一会,贾琛才说道,“至少这次轮操戍边结果是好的,若是他们知道,怕是要气得吐血,也算是扳回一局吧。” 將来如何,贾琛还真没想好。 在前山墩的时候,一心想要活下来,希望能够活著回京城,哪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现在基本上稳定下来了,是得好好规划一下自己將来的生涯了。 贾家是靠不住了,撑不了多少年了。 要是等到大厦將倾,可就晚了。 此事还得早做准备,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该从何处著手? 贾琛眼下没什么头绪。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这次得到了好些银两,將来贾家真的倒了,自己这样的旁支子弟或许能够逃过一劫,免遭清算。 只要有银子,这日子相信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当然,最好还要有更多的保险,哪怕是旁支被牵连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听到贾琛的话,贾茂这才笑了笑,心情好了一些。 要不是他们暗中捣鬼,二叔和自己几人还真立不了功劳。 大同镇巡抚和总兵人选很快就定下了。 巡抚是从京城来的,算是一个空降。 而总兵是原北东路参將陈泰。 关於陈泰可能晋升总兵一事,在尘埃落定前的几天,大同官场尤其是军中有所流传,只是这一开始大家都是不愿意相信的。 陈泰在上面没太大的背景,像总兵这样的重要位置怎么都轮不到。 直到圣旨到了,大家才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接著,陈泰的北东路在此次察哈尔部南下劫掠中,指挥得当,麾下將士作战英勇,斩获良多。 这些事跡纷纷被人传开。 尤其是前山墩大战更是为人所道。 前山墩在墩头贾琛的率领下,偷袭北虏营地,解救被俘墩兵,死守前山墩,半途衝击北虏返程队伍,解救被掳走的百姓。 杀敌上百,斩获北虏首级12颗,其中墩头贾琛一人独得4颗。 一时间,贾琛的名字在大同镇尤其是北东路那是广为传播,被视为北东路的英雄。 贾琛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火了。 后来想想,他觉得多半是陈泰的缘故。 陈泰刚刚就任总兵,位置还不稳,他需要一些手段来巩固权力。 说是前山墩大捷的事,其实也是在说他陈泰的功绩。 多半是陈泰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这个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开,尤其是战功方面的事,都是实实在在的,一般人可不会知道。 这是在塑造英雄,贾琛当然没意见。 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 只不过这好处享受不了多久,因为他要回京了。 “二叔,您说您要是在大同镇,会不会混得更好?”贾茂问道。 提起前山墩大捷,贾琛的名字自然是第一位的,像贾茂等人也有被提及。 因此贾茂这些日子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神气的很。 贾茂沉默了一下。 老实说,他不是没想过跳出京营,去其他地方试试。 在京营,在王子腾的阴影下,他几乎没任何的施展空间。 可贾琛不认为自己这一次在前山墩取得了大捷,將来的日子就能好过。 真要在大同镇落脚,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自己是一个外来的,没什么根基。 虽说现在有些名声,但这些很快就会消褪。 尤其是自己和陈泰的地位太过悬殊,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说不得哪天自己就被陈泰给拋到了脑后。 到时候在这里遇到什么麻烦,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回京营的话,最多就是难以晋升,只要自己安分守己,不去抢王伸等王家子弟的风头,性命至少还是能够保全的。 就是窝囊了一些。 將来的事还得等回京再做打算。 自己怎么说都是贾家族人,在京营不好混,那么可以在其他方面藉助一下贾家的势力。 至少贾家还能风光十几年,这期间自己得將退路弄好。 “別想太多。”贾琛呼了一口气道,“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没错,你真当北虏是那么好杀的吗?”刘诚看了贾茂一眼道。 贾茂嘿嘿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些,就是隨口一说。 就在陈泰晋升总兵的十天后,大同镇又有了一个劲爆的消息,那就是原京师轮操营游击將军刘天望升任大同镇北东路参將。 当总兵的位置人选已定之后,北东路参將的位置就被不少人盯上了。 有背景的各种跑关係,使银子,只可惜最后都未能如愿。 刘天望担任北东路参將之后,原轮操营人马便隨他留在了北东路,不再回京营。 这样的命令,立即在轮操营中引发了不满。 因为轮操营中不少將士是不愿待在边镇的。 让他们过劳轮操戍边几个月,那还成,要是將来长期驻守边镇,愿意的就很少了。 刘天望倒是通情达理,告诉轮操营將士,他已经奏报朝廷,朝廷体恤將士,愿意留下的会给予嘉奖,不愿的可以回京营。 这才让轮操营平静了下来。 “二叔,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把我们拉起来做什么?”贾茂打著哈欠问道。 这都睡了好一会儿了,没想到被贾琛给喊起来了。 刘诚没出声,只是有些奇怪地看著贾琛,有什么事明天不能说? “我睡不著,想了好久,觉得还得和你们商量一下。”贾琛说道。 “想什么?”贾茂问道。 “我想留在这里,驻守北东路。”贾琛一脸严肃地说道。 “咦?”贾茂的睡意顿消,“二叔,前两天您不是这么说的啊?” 前两天他还开玩笑地说起过,留在大同镇这里会不会比在京营更好一点。 当时,贾琛和刘诚都是反对的。 怎么现在贾琛就改变了主意? “此一时彼一时。”贾琛摇头道。 第38章 手中有兵,心中不慌 “游击大人晋升的缘故?”刘诚开口问道。 “没错。”贾琛点了点头,“之前我不大认可留在这里,那是因为咱们和陈泰之间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也没太大的关係。哪怕这次功劳不小,可这功劳带来的好印象也会隨著时间消褪的。刘天望不同,我们都是京营出来的,他在这里,是外来者,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些熟悉和信得过的手下。” “明白了。”贾茂笑道,“咱们和游击,哦不,和参將大人是一条船上的。”贾茂也笑了笑,確实如此。 对於贾琛私下直呼陈泰和刘天望的名讳,贾茂和刘诚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不过想想都是私下的,也就没多想,慢慢就习惯了。 倒是他们自己可不像贾琛这般直呼这些大人物的名讳。 贾茂不傻,现在的情况和之前有所改变,刘天望成了参將,还留在了北东路。 那么他们留下的话,倒不是完全没什么依靠。 同是出自京营,又有前山墩的大功为纽带,相信刘天望应该会对他们重视一些。 如此一来,比起继续在京营,肯定会好很多。 当然,这是指晋升方面。 论危险程度,肯定是边镇凶险。 贾琛知道这点,自从得知刘天望留下之后,他便仔细思考了一下未来的道路。 如果没有其他的干预,贾家定然会倒塌。 他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是他有点忽略的事。 这个大鸿朝的命运其实也会和贾家一样,轰然倒塌。 只不过是比贾家稍后一些罢了。 之前自己想著贾家倒了之后,让自己儘量不要被牵连,多弄点钱,还可以过小日子。 可这国家都没了,外族入侵,大鸿朝的子民都成了奴隶,哪还有什么容身之地。 这是王朝末世,乱世將起。 想要在乱世中能够活下去,只有靠实力。 这个实力便是军力。 只要你能够掌握军权,手中有兵,就能够进可攻退可守。 现在的贾琛已经不是在想贾家垮塌之后的事了,而是这个大鸿朝落幕之后的乱世了。 在京营,自己不可能有掌握权力的机会。 而在大同镇,有机会。 不敢说参將游击,哪怕手中有个千號人,那也是在乱世中活命的本钱。 自己是百户,在这里领兵一百,当个百总相信还是没问题的。 距离大鸿朝灭亡还有好些年,这几年中,贾琛觉得自己怎么都能再往上爬爬吧? 统领千人,成为千总,相信机会还是很大的。 手中有兵,心中不慌。 “你们怎么选择,我不强求。”贾琛说道。 “二叔,您这话说的,我肯定跟著您的。”贾茂立即说道。 虽说贾琛年纪小,但他对贾琛一直很敬佩。 如果说以前只是对贾琛武艺的敬佩,经过前山墩大战之后,敬佩之心更甚。 他也想过,在京营就是混日子。 家中老母身体不好,需经常看郎中抓药,可不是每次都能替人戍边轮操搞点银子。 这次前山墩大捷弄了点银子,要是没其他的收入,也是坐吃山空。 回京营靠混日子,这日子怕是过不下去。 贾琛的条件比他好这么多,都说要留下,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我没什么要说的。”刘诚微笑道。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贾琛哈哈一笑。 贾茂和刘诚,那也是他熟悉的人,知根知底的。 关於自己的决定,贾琛和胡有財提了一下。 胡有財听了之后,嘆了一声道:“咱家怕也得留在这里了。” “公公不回京?”贾琛有点意外。 刘天望留在这里,可没听说胡有財这个监军也留下啊。 “不回了,刚刚得到消息,咱家现在是北东路的分守太监,哦,大概还得几日圣旨才能到。”胡有財说道,“也好,晋升了。” 胡有財敢这么说,那此事是確定无疑了。 他是宫中出来的,消息自然灵通。 分守太监,是和一路参將搭档的。 就如镇守太监对应镇守总兵一样。 朝廷有相应制衡武將的手段。 “恭喜公公。”贾琛急忙说道。 “只是一个分守太监,咱家还想那镇守太监的位置呢。”胡有財说道。 贾琛不敢说话了。 大同镇镇守太监冯山此次安全落地,只是被训斥了一番,並没有其他的惩罚。 这些天贾琛一直跟在胡有財身旁,从胡有財的一些只言片语中,贾琛大概能知道了一些冯山的背景。 胡有財和冯山不对付,也就是说,冯山不是戴权这边的人。 冯山背后隱隱指向了太上皇。 因为冯山担任大同镇镇守太监已经近十年,那个时候还是太上皇在位。 现在胡有財留下,贾琛想著会不会是真有取代冯山的意思。 是新皇帝的意思,又或者是太上皇的意思? 涉及上层的权力爭斗,贾琛地位太低,知道很有限。 或许就是朝廷想要维持大同镇平衡的缘故。 陈泰没有太大背景,就算有刘天望这个外来参將加入,朝廷可能还是不大放心。 所以加上胡有財这个分守太监,这样可以更好和本地武將平衡力量。 这些是贾琛的一些猜测。 对他而言,胡有財留下当然是好事。 將来,在这北东路,参將和分守太监多多少少和自己都有点关係。 这种关係太难得了。 可以让自己在军中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哪怕有什么功劳,也不至於被上面的人给冒领了。 “老实说,咱家还以为你要回京的。现在好了,你们还是跟著咱家,咱家不会亏待你们。”胡有財笑道。 贾琛毕竟是贾家的子弟,短期轮操戍边也就算了,长期驻守的还不曾见过。 胡有財对贾琛三人很器重,有贾琛在,他才觉得踏实。 “一切听公公安排。”贾琛回答道。 在胡有財身旁除了安全,还有就是晋升容易。 怎么说胡有財都是一个分守太监,手中权力极大。 只要他不同意的,刘天望的一些事怕是很难执行。 在领导身边,有什么好处自然能先得到。 等到自己再往上爬爬,再考虑掌兵一事,百户还是太小了点。 毕竟大鸿朝没这么快就垮了,自己还有时间。 …… 大同镇孙家。 孙绍祖的书房中,他面前站著管家。 孙绍祖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粗獷魁梧。 毕竟是军人世家,武艺不曾落下,弓马嫻熟。 几年前,他老子病死,他就接任了孙家家主之位。 说起来,他没有亲兄弟亲姐妹。 拋开家族其他人,相当於是孤家寡人。 虽说他年纪不大,但颇有手腕,善於应酬。 尤其是在大同镇的武官系统內,他有军人世家的便利,可以说和那些副总兵,参將多少都有交情。 “老爷,那边就是这么说的,咱们上次那批北出的货物全都落到前山墩那群墩兵手中了。”管家说道。 第39章 扩建前山墩 “前山墩啊,就是最近传得挺广的北东路前山墩大捷?”孙绍祖问道。 “是,墩头就是那个叫贾琛的。”管家点头道,“前次在镇羌堡外那队货物就是被他拦下,后来被那胡太监给扣下了。” “哦,你之前说过,后来將人弄到前山墩,嘖嘖嘖,这贾家的小子还挺能折腾。本想弄死他,没想到却让他立了大功,察哈尔部也是废物,一个小小的接火墩都踏不平。贾家的小子砍了那么多的北虏脑袋,难怪阿布奈气急败坏。”孙绍祖哼了一声道。 “老爷,察哈尔部在前山墩的死伤怕是比通报的人数要多不少。”管家说道,“前山墩斩获察哈尔部头颅12颗,还不至於让阿布奈如此记恨,想要亲自动手报仇。那所谓的伤亡上百人中,被杀的怕是还得加一些。” “嗯!”孙绍祖微微点头。 他是和阿布奈打过交道的,当然不是说见过面,而是他孙家的商队规模不小,经常经过察哈尔部的领地,那么孙家负责商队的人和察哈尔部上层有一些往来就很正常了。 所以他对阿布奈等察哈尔部上层人物比较了解。 这次阿布奈向自己这边传递了消息,说是北出的商队被前山墩劫了。 关於这点,孙绍祖是不大相信的。 多半是被阿布奈劫了,后来被前山墩墩兵摸营劫了去。 阿布奈说这些,不过是想要让自己记恨贾琛,到时候都不用他多说什么,自己就会去找贾琛的麻烦。 而实际上,贾琛早就得罪他们孙家了。 其实对於货物被察哈尔部劫掠,孙绍祖已经习以为常了。 本来这种事就是高风险,已经考虑到此等损耗。 偶尔被劫掠几次,都算在了成本之中。 “陈泰的那些军功怕有不少都是前山墩。”孙绍祖又说道,“这贾家的人还真是不一般啊,想当年贾家两国公镇守大同和宣府,杀得北虏仓皇北窜,不敢靠近长城五百里。” “老爷,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墩头,如何能那两位相比?”管家说道,“也就是运气好了一些罢了。” “哈哈~~”孙绍祖哈哈一笑道,“就是有感而发。如今的贾家算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老爷,那阿布奈所说之事,我们该如何处置?”管家问道,“若是此事办成,咱们商队从察哈尔部经过的时候,会安全许多。” “北虏不可信。”孙绍祖说道,“不过,那贾琛我看著不爽。怎么?仗著是贾家的人,敢拦老子的商队?找死!我有几十种办法弄死他。” 说到这里,孙绍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了。 当时被胡有財扣下的那批货物,对孙家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九牛一毛。 让孙绍祖有些恼火的是,在大同,就算是总兵,参將见到他都得亲热地喊一声孙老弟,谁敢拦孙家的车队? 可贾琛就这么干了。 將贾琛弄到前山墩,这样的小事他根本不会过问,虽说不是他的意思,但他对下面人办得这件事还是很满意的。 没想到这反倒是让贾琛因祸得福立了功。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不用阿布奈说,他也会找机会弄死贾琛。 “不妥。”管家急忙说道,“这贾琛如今挺受陈泰重视,那京营对他更是看重,听说刘天望和胡有財对他欣赏有加。老爷,咱们还是不好亲自出手,免得惹得一身骚,没必要。既然阿布奈想要亲手杀他泄愤,就交给阿布奈好了,到时候不会牵连我们。” “如何让阿布奈亲自动手?”孙绍祖脸色一沉道,“虽说那刘天望留在了北东路,那贾琛听说也要留下,可就他立下的大功,怎么都不可能继续被派往前山墩这样的腹外接火墩。” 阿布奈给他们的意思是,想办法將贾琛等人按在前山墩这样的墩台中。 这样的话,阿布奈过些时日,再带人踏平前山墩。 可贾琛如今被刘天望和胡有財器重,不可能被派往那种危险之地。 贾琛在得胜堡,阿布奈想要亲手报仇是没可能的。 “关於此事,老头子过来的时候琢磨过了,想到了一个办法。”管家说道。 “哦?快说。”孙绍祖来了精神。 老管家服侍了孙家三代人,从他爷爷开始,直到他这里。 管家的经歷让孙绍祖也是很器重的。 “前两天,总兵府曾討论过关於长城外的那些腹外接火墩的设置。”管家说道,“此次察哈尔部南下,除了前山墩,长城外其他的墩台全被捣毁。有人建议重筑接火墩,以便更好示警,也有人建议放弃腹外接火墩,因为他们觉得没多大用处,浪费钱粮不说,还得送人性命。” 他们孙家在总兵府也是有不少的关係,军中的消息灵通的很。 “重新建接火墩,要不少银子,还得派人驻守,那种地方,谁愿意去?一个不好,说不定也闹出个什么兵变,到时候可够那些总兵参將喝一壶了。”孙绍祖摇头道,“不过,你说这些和贾琛有什么关係?” “老爷,总兵府眼下对此有些犹豫,还没有定下,您不如找一些关係,比如让几个参將建议,扩建前山墩。那些被捣毁的腹外接火墩就隨它去吧,若是前山墩扩建成小屯堡,不仅仅可以示警,还能更好阻击南下的北虏,可谓是一举两得。只要能让总兵府同意,那么负责前山墩的修建和驻守,完全可以让贾琛过去。毕竟他对那边熟悉。”管家说道。 孙绍祖的双眼一亮,赞道:“妙啊,这总兵该你当啊。” “老头子也就是多吃了几年饭罢了。”管家笑道。 孙绍祖不由沉思起来,他觉得这个法子应该可行,算是总兵府爭议中的一个折中之法,只不过还需要好好想想,再完善。 贾琛现在在胡有財身旁当亲兵,那胡有財会放人? 思索一番之后,他觉得问题不大。 贾琛现在不是北东路的英雄吗? 既然是英雄,那也是將贾琛架起来了。 若是前山墩扩建,去前山墩那不是应该的事吗? “就这样,我马上去找人谈一下。”孙绍祖起身道。 找几个大同镇的参將,倒时让他们向陈泰建言,相信此事能成。 只要让贾琛在前山墩,阿布奈就能亲手报仇。 他不相信自己成功之后,阿布奈保证不对自己商队动手。 可他更清楚,若是自己这边不能让阿布奈满意,那么商队在察哈尔部的地盘上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因此,能满足阿布奈就满足。 此事也不是那么难,而且,他也恨不得贾琛那个小子去死,正好借阿布奈的手,何乐而不为呢? 第40章 任屯堡官 隨著大同镇总兵,巡抚人选落定,朝廷那边的粮草也慢慢陆续到位。 虽然还有不少的缺口,但形势慢慢好转,趋向稳定。 这天,贾琛护卫胡有財去参將府。 刘天望已经搬到了参將府,胡有財没住在这里,他本身是对刘天望没什么好感。 也就是这次大功之后,双方的关係稍微缓和了一点。 胡有財住处距离参將府倒是不远,毕竟都在得胜堡內。 贾琛已经知道,刘天望刚刚从大同总兵府回来。 这一回来就请胡有財过去,怕是有什么军务需要商量。 来到参將府,贾琛等一眾胡有財的护卫便在外面等候。 贾琛现在是胡有財的亲兵头头,管著十几个人。 他和参將府这边的守卫亲兵基本上也算熟悉,关係挺不错。 由於前山墩大捷的缘故,刘天望对贾琛的態度友好,那么刘天望的这些亲兵自然跟隨上官的喜好。 “好像是討论腹外接火墩重建一事。”刘天望的亲兵队长百户杨熊和贾琛凑在一起閒聊。 杨熊祖上就跟著刘家的,可以说是刘天望非常信任的人。 作为亲兵护卫,忠心非常重要。 “趁著察哈尔部最近不可能南下的时候,赶紧將毁坏的接火墩重建才好。”贾琛点头。 “不不不,听大人的意思,在总兵府中其他好几路的参將都不大讚同重建腹外接火墩,最后定下来的,好像就保留前山墩一座。”杨熊说道。 贾琛愣了一下,放弃前山墩往北的那些接火墩? 想想也不意外。 那些腹外接火墩远离长城,根本没法得到增援。 唯一的作用就是稍微提前做个示警,而代价就是那些墩兵的性命。 大鸿朝之前还强大的时候,北虏不敢南下,腹外接火墩倒是有不少。 可现在,这些边镇几乎没有了腹外接火墩,就算有,也是少数几座。 大同镇这边迟早难以维持。 “该不是因为前山墩之前打了打胜仗才保留的吧?”贾琛有些无语道。 “应该是。”杨熊笑道,“这不是老弟你的功劳嘛。不过具体如何,老哥我也不是太清楚。咱们就不用操心这些了。” 他们是亲兵,基本上都在得胜堡,不管前山墩是否保留,和他们没什么关係。 贾琛倒是想起了王百胜他们。 王百胜和丁黑虎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安排,是继续留在前山墩还是去其他墩台。 毕竟是立了功,被派往长城內稍微安全一些的墩台还是有可能的。 一个小小的前山墩可挤不下他们那么多人。 自从来到得胜堡之后,那边的消息贾琛就不大了解了。 正当贾琛和杨熊閒聊的时候,屋內响起了刘天望的声音。 “老弟,快去,大人喊你呢。”杨熊耳朵竖起来了,听到了刘天望的喊声。 贾琛也听到了,这是刘天望让自己进去。 於是他急忙小心推开房门进去。 恭敬地给屋內的两人行礼之后,贾琛便站著等著刘天望发话。 “坐吧!”胡有財淡淡地说道。 “对,坐下吧,有件事和你有关。”刘天望也说道。 “谢大人,谢公公!”贾琛道谢之后,才小心的將半截屁股搭在椅子上。 “贾琛啊,总兵大人可是点了你的名啊。”刘天望喝了一口茶道。 “卑职惶恐!”贾琛急忙起身双手抱拳道。 也不知道陈泰因为何事点自己的名。 不过贾琛想想自己这些日子也没犯什么事,不至於是坏事吧? “坐下坐下。”刘天望伸手示意贾琛坐下,“事关前山墩,此事怕是还得去你办。总兵大人的意思,北东路的腹外接火墩放弃重建,准备將前山墩扩建,建成一个屯堡,由你担任屯堡官。总兵大人希望前山堡能够成为一个北东路在长城外的坚实堡垒,哪怕北虏南下,也能屹立不倒,到时就算北虏南下大同劫掠,能多一分忌惮。” 贾琛没想到是这样的事。 刚才杨熊说得是保留前山墩,现在看来还是有所出入。 保留是保留了,还要升级。 屯堡的话,就是一座小城堡,可以驻扎数十人到上百人不等。 比起接火墩,屯堡占地面积更大,防御措施也要好上不少。 “不过,这前山堡终究在长城外,一旦北虏南下,首当其衝,危险自不必说。”刘天望嘆道,“贾琛,你若是不愿,本官另挑人选。” “下官愿往!”贾琛立即高声喊道。 开玩笑啊,还另挑人选。 没听到刘天望刚才说的,这是总兵大人的意思,是亲口点了自己名的。 其实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如果自己真的拒绝,那將来就不用在这里混了。 必然会受到刘天望的疏远。 因为在他们眼中,自己是一个不能扛事的人。 前山墩危险,贾琛岂能不知。 哪怕是修建成屯堡,也就是一座小城。 在长城外,犹如大海中的一片孤舟,北虏一旦南下,隨手就能將其覆灭。 可贾琛没得选,不是他想拒绝就能推脱掉的。 “好,贾琛,本官没看错你。”刘天望哈哈一笑道,“胡公公,你看,我就说贾琛和他父亲一样,勇猛果敢。” 胡有財在一旁有些感慨道:“贾琛啊,咱家本想让你留在得胜堡的,不过,那前山堡的確是你过去最合適。” 贾琛明白,胡有財显然是被刘天望说服了。 虽然让自己当亲兵护卫,让胡有財感觉踏实。 可在一些利益面前,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完全可以用来交易。 就像这一次,刘天望和陈泰为什么让自己去前山墩,不就是因为前山墩大捷,觉得自己还能为他们立功。 关於这些,贾琛心中不舒服,却也不能说有多气愤。 人家是上位者,你作为小人物就要有被驱使的觉悟。 不过,在被驱使的时候,也得儘可能给自己爭取一些好处。 能被上面的人驱使,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那是自己的能力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贾琛心头飞速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在胡有財身旁有好处,可去前山堡当屯堡官也不是一无是处。 若是处理得当,能够更快让自己掌握武装力量。 危险和机遇並存。 “贾琛,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只要本官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刘天望说道。 贾琛没让他失望,自己手下要是多几个像贾琛这般的人物,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在北东路站稳脚跟。 第41章 火器工匠 “大人,上次在前山墩参与战斗的人,我都要。当然,自愿原则,若是他们不愿意回到前山墩,我也不勉强。”贾琛说道。 “没问题,此事简单。”刘天望点头道,“他们不少人被分散到附近的墩台,想要召集,费不了多少工夫。” 贾琛这个要求很合理。 每个人都会找一些熟悉的手下,尤其是在战场上,这些有生死交情的同袍才是最让人踏实和安心的。 “我还要火药,火器等支持。”贾琛脑筋急速运转,既然要去前山墩了,那么就要给自己爭取最好的条件。 不管是前山墩还是以后的前山堡,主要的任务是防御。 將来就算北虏南下,只要前山堡没有陷落,就能成为他们进入大同镇劫掠背后的一根钉子。 这根钉子必须要足够硬,不能轻易被拔除了。 所以,贾琛必须全力增加前山堡的防御工事。 一个屯堡,士兵人数有限,那么其他的只能依靠大鸿朝对草原各部的优势武器,火器。 上次他运气好,在孙家的商队中找到了走私的火药。 要不是多了这些火药,他根本无法抵挡阿布奈的进攻。 现在有了条件,贾琛自然要多爭取一些。 “可以。”刘天望点头。 火药火器,那是军中常备的军需之物,只不过火器激发的成功率太低,还因为质量差经常哑火甚至炸膛,所以將士们无法信任,大多数寧愿用刀剑。 火器是次要的选择,基本上不大动用。 “我会在北东路挑选最优质的火器给你。”刘天望继续说道。 他倒也不是说让贾琛去送死。 贾琛现在是北东路的英雄,这次奏报那是上达天听,连圣上都应该听说过贾琛的名字。 既然如此,自己肯定不能让贾琛就这么折损了。 贾琛要是能给守住前山墩,对他是有大好处的。 贾琛一旦立下功劳,怎么都要算他这个参將一份啊。 他需要利用贾琛的名声和功劳给自己增加晋升的资本。 凡是贾琛需要的,只要不是那么离谱,他自然是愿意全力支持。 “大人,不知能否给前山堡挑选一些製作火器的工匠?”贾琛问道。 “工匠?”刘天望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要工匠做什么?” “卑职想著,前山堡既然要成为扎在北虏背后的一根钉子,那么就要做好长期被围困的准备。”贾琛说道。 “很好,你能这么想,本官很欣慰。”刘天望頷首,笑道,“前山堡將来的粮餉给养优先,数量方面也会保证,绝不剋扣,本官亲自过问,你大可以放心。只是这工匠有必要吗?” 前山堡若是能够坚守,肯定会被围困。 北虏韃子南下劫掠的时间其实不会太久,最长一般也就一个多月,那么前山堡中准备將士们两个月左右的粮食差不多是够了。 粮餉足量,一个小屯堡最多一两百人而已,他这个参將还是能够保证的。 前山堡將是他北东路的一个典型,必须要出彩。 这点代价,他不可能捨不得。 对於粮餉不剋扣一事,贾琛內心却是不敢相信的。 或许刘天望真有这样的想法,想要保证前山墩將来的粮餉足额,可这种事最多只是短期內维持一下。 长久之下,绝对是做不到的。 这种事,贾琛心中还是明白的,將来要早做准备。 “不瞒大人,卑职觉得火器在守城中有奇效。”贾琛说道,“那些北虏的確凶猛好战,他们一人甚至可以对上我们几人不败,甚至还能占优势。卑职不想將士做无谓的牺牲,火药火器才是最好的杀伤北虏手段。若是有火器工匠,卑职可以让他们根据北虏攻城的情况对火器做出一些调整,相信能够更好防守前山堡。” 刘天望沉默了一下。 火器的威力,他当然知道。 比如那些大炮,的確很震撼。 可就是太不稳定,一个不好,未伤敌先伤己。 將士们都不愿用,很多就这么放在库房里发霉。 “上次大捷,贾琛的確是依仗了那些火药,咱家觉得吧,贾琛对火器方面比较內行,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发挥长处。至於那些劣质火器?哼,不是咱家说啊,还是剋扣太严重,下面能弄出这些劣质火器都不容易。只要贾琛这边抓得紧一些,材料提供方面能足够供应,相信质量能有所保证。”胡有財冷哼了一声道。 虽说他在军中的时间不久,但对於这些火器的弊端还是有所耳闻的。 看到刘天望有些犹豫的模样,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公公说得是,倒是我多虑了。”刘天望哈哈一笑道,“好,贾琛,火器工匠方面,本官会在北东路挑选最好的一批交给你,要是不够,本官还可以向总兵大人请求支援。还需要什么?” “大人,若是建造屯堡,怕是要不少人,单靠之前前山墩那些人怕是不够。”贾琛说道。 “建造屯堡会专门安排民夫,数量方面不会少,虽说大家都觉得察哈尔部今年不会再南下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建好前山堡。”刘天望说道。 “那不知前山堡將来驻兵几人?”贾琛问道。 屯堡官,其实也分大小,手下管理的人数不一定。 这些屯堡可能分成百户所屯堡,千户所屯堡。 贾琛是百户,规模自然是百户所屯堡规模。 一般驻兵百人左右,像前山堡这样的危险要衝之地,应该会多一些。 贾琛需要了解刘天望能给自己多少兵,这很重要。 刘天望的脸色变了,好一会儿才嘆道:“贾琛,不瞒你,如今的北东路缺兵少人啊。总兵大人大同府城就任,带走了不少人马。留下的~~~” 说到这里,刘天望不由摇了摇头。 陈泰就任总兵,带走了北东路原本的一些精锐。 这是人之常情,虽说他是总兵,但背景方面还不如下面的一些副总兵,参將。 他必须要有一定的兵马才能保证自己的力量。 所以北东路留下的人马战斗力堪忧。 他此次带来的京营人马大概1500人,其中至少有一半人是要回京,留下一半就非常不错了。 如此一来,刘天望这个参將手中还真没多少兵马。 “不过本官已经向圣上稟报了北东路的难处,希望能够从京营调取一些人马补充,或许能够得到支持。”刘天望说到这里,不由看向了胡有財。 第42章 小號守备 “咱家尽力了,能不能成,看天意吧。”胡有財见刘天望看向了自己,不由淡淡地说道。 这种事肯定需要他这个监军的配合。 “不过以咱家看吶,圣上圣明,岂能不知这边的糟糕局面,相信定会支持。”胡有財又微微一笑道,“从京营抽调一营人马应该问题不大。过几日应该京城会有消息,大概会让刘大人你回京一趟,挑选人马。” 胡有財补充了一下,没有那么模稜两可了。 听到胡有財这么一说,刘天望的脸色一喜。 之前他曾问起胡有財,胡有財还一直和自己打哈哈,让自己心神不寧的。 原来这个死太监早就有消息了。 这是好事,刘天望也就懒得和胡有財计较了。 “让我挑选人马?”刘天望有些不大確定地问道。 “只有你自己挑选的人马,才能更好指挥,圣上大概是不想边镇再出什么状况。”胡有財说道。 刘天望很认可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京营那边指派,谁知道王子腾会將什么不堪的东西塞进来。 到时候都是一群老弱病残,除了给自己增加负担,还能有什么用? 自己在京营自然有一些亲信人马,虽然不多,但真要挑选的,肯定要將他们拉到北东路。 这些才是他信得过的班底。 “贾琛,若是本官回京,你也跟本官一同回去。”刘天望看向了贾琛道,“將来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一次。” 贾琛的脸色变了变,这刘天望这一手还真是体恤下属了。 虽说大同镇到京城700里左右,正常骑马三四天能到,但因为在边镇军中的缘故,可不是隨便就能离开的。 真要告假返家探望,需要得到上官的批准。 哪怕关係再好,也不可能让你频繁告假。 很多时候,这些底层將士驻守边镇就是一辈子,很难再回到老家。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以后回不了家,只要边镇这边確定安全,本官准你一年回一次。”刘天望以为贾琛因为不能回家,心中难受。 “多谢大人。”贾琛急忙作感激状。 对於能否回京探望家人一事,贾琛其实没那么迫切。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可能立功,晋升官职。 只要官职上来了,將来想要回京探望之类的也会容易许多。 在没有北虏来袭的时候,建造屯堡也是功绩之一,贾琛可不敢怠慢。 屯堡建设快慢,好坏,可是会关係他的性命的,不仅仅是功劳。 “当然,这次回去除了让你和家中亲人交代一下之外,更主要的还是想让你自己在京营挑选一些你信任的手下,明白吗?”刘天望说道,“这样的话,正好可以充实將来的前山堡。你接下来的职务便是前山堡屯堡官兼百总。” “是,卑职明白。” 这才对嘛。 单单回家探望亲人不至於让刘天望专门提出,挑人才是关键。 贾琛对此没有意见,非常赞同,还得是要自己信任的人才好。 从这些方面,还是可以看出刘天望的確是重视自己。 若是有了这些支持,贾琛前山堡的將来还是挺期待。 自己就要迈出掌一军的第一步。 將来能走多远,开头很重要。 是前山堡城破人亡,还是能够坚持下来,自己晋升? 一切都得全力去拼搏了。 至於百总,这倒是正常。 他已经是百户了,在军中担任百总也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到底能否领兵一百,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军中兵员缺额太大。 回来之后,贾琛立即將此事告知了贾茂和刘诚。 贾茂听完之后立即抱怨开了。 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前山墩就算是扩建成屯堡,那也是长城外的一座孤堡,面对大队南下的北虏,太危险了。 “上头的命令已经下了,不去也得去。”刘诚淡淡地说道。 贾茂也就是发了下牢骚。 他们这些底层士卒哪有资格和上面討价还价? “是啊,我们没得选择。”贾琛嘆道,“还好参將大人会给予我们最大的支持,只要屯堡足够坚固,防御工事足够完善,守城之人足够英勇,我相信就算是面对北虏,也有一拼之力。” “也好,王百胜他们都回来,大家都熟悉,挺好。”贾茂说道。 都是经歷过生死的袍泽兄弟,在这边镇才更让人心安。 贾琛三人是第三天才启程前往前山墩。 这期间,贾琛又见了刘天望两次。 主要是针对前山墩扩建一事做了一些详细的探討。 刘天望这边定下的是將前山墩扩建成一座周长1里(500米)左右的屯堡。 不是不想將规模弄大,实在是银两有限,建造前山堡就一千两银子。 针对这个规模,贾琛专门对防御工事,堡內的一些规划布局画了一张草图。 刘天望看到图上划出的各种防御工事,壕沟,陷马坑等等。 规模比起之前前山墩的时候要大不少。 城墙高两丈,条件有限只能用泥土夯实。 毕竟只是一个屯堡,不可能像镇羌堡得胜堡这样的大堡城用砖石包墙,更加坚固。 至於回京一事,怕是还要些时日,按照胡有財的意思,怕要半个月。 所以贾琛才会决定先去前山墩,赶紧將扩建一事的前期准备搞起来。 时间不等人,不趁著察哈尔部不会南下的间隙將前山堡建成,將来可就没机会了。 贾琛三人先回到了镇羌堡,他们需要先拜见镇羌堡守备何力定。 前山堡建成之后,说是刘天望亲自过问,可平时基本上还是要受镇羌堡的管辖。 也就是说,何力定將会是贾琛的直属上司。 何力定非常热情的接待了贾琛三人,陪同的还有驻守镇羌堡的原京营把总高沟。 本来贾琛这样一个百户还不值得何力定如此热情的,只不过贾琛有点特殊。 前山墩大捷让贾琛的名字在这里广为流传,还有就是何力定清楚贾琛受刘天望而后胡有財的重视。 那可是参將和分守太监的红人,他还是要给面子的,至少明面上。 高沟看著贾琛,心中有些复杂,眼红嫉妒啊。 说起来,他是副千户担任把总,职位在贾琛这个百户之上。 可真要论权力,怕是不一定了。 如果他手下满员还好说,问题他只有两百来號手下。 贾琛任屯堡官,可以说就是小號的镇羌堡守备。 將来的前山堡內事务都是贾琛说了算。 像守备手下还有两名千总,那么贾琛这个屯堡官其实也能统领两个百总。 只不过前山堡新建,这些都由贾琛兼任了。 这样的权力,高沟这个把总是不具备的,他只负责军务。 当然,前山堡在长城外,一想到这点,高沟心中好受了一些。 若是让他选,大概还是愿意留在镇羌堡,这里更安全。 第43章 缺口太大 贾琛没在镇羌堡多做逗留,很快就前往了前山墩。 何力定告诉贾琛,修建前山堡的民夫明日就能抵达,王百胜等人已经在前山墩了。 当贾琛回到前山墩的时候,果然见到了王百胜等人早已在此等候了。 王百胜他们之前被派往了镇羌堡周边几个墩台,立功之后总得有所表示,不能再让有功將士们留在前山墩这样的危险之地。 所以当刘天望的命令下来之后,他们几乎立即回到了前山墩。 看著眼前熟悉的人,贾琛心中有些感慨。 虽说和王百胜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经歷过生死,这感情还是不一样的。 在得胜堡的时候是安全,可没有这样的氛围。 朝廷这次很大方,王百胜和赵征都是总旗了。 孙铁冲几人是小旗。 之前被解救的墩兵中,除了丁黑虎成了小旗之外,其他人没有得到晋升。 不过大家都还是得到了朝廷的银两赏赐,个个都很满意。 “白眼狼啊,墩头~~~不,百户大人召集大家,他们竟然不来?真是岂有此理。”王百胜突然骂道。 此次回来前山墩的人,包括贾琛三人在內一共十五人。 当时活下来的是22人,也就是说有七人没有回来。 “各有各的选择和想法,前山墩条件恶劣,危险万分,不来也不能怪他们。”贾琛微微一笑道。 老实说,他从来没想过人能到齐。 毕竟他没有强迫的意思。 在他想来,能来一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现在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尤其是王百胜他们都在,令贾琛心中有些欣慰。 “一群没卵蛋的玩意,亏我之前还拿他们当兄弟。”王百胜还是有些忿忿不平道。 “大人,我们已经听说了,接下来要扩建前山墩,可这人手?”赵征指了指在场的十来人,脸上有些怀疑了。 “当然不能靠我们这点人,镇羌堡守备何大人会安排民夫帮忙建堡。”贾琛笑道。 “老赵,你想什么啊,这可不是之前那样挖点壕沟,是屯堡啊,镇羌堡不派个三五百人过来,今年怕是建不成。”王百胜说道。 “你真敢说,三五百人?”孙铁冲不由开口说道。 “咋地,老傢伙,你有意见?”王百胜瞥了孙铁冲一眼道。 孙铁冲没有理会王百胜,而是对贾琛说道:“大人,不知道参將大人可曾说派多少民夫参与建堡?” 贾琛摇了摇头道:“没有明说,说是让镇羌堡这边协调人手。” 听到这话,孙铁冲不由嘆了一声道:“如此这般,怕是不会有太多人手啊。” “怎么说?”贾琛眉头一皱。 “镇羌堡也缺少人手,此次察哈尔部南下毁了太多墩台,村子,这些都需要重建修復,怕是抽调不出多少民夫前来前山墩。”孙铁冲说道。 “二叔,那不糟了吗?”贾茂脸上一急,“要是人手不够,猴年马月才能將屯堡建好?要不您赶紧向参將大人稟报一下这边的情况?请他多派一些人手?” “胡闹!”刘诚不由喝斥了一声,“这事情到底如何还不知道呢,就去找参將大人?” “没错,就算真的人手不够,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去找刘大人。”贾琛说道,“有些事还需靠自己解决。” 镇羌堡这边的事,贾琛相信刘天望不可能不清楚。 也就是说,人手方面怕是无法达到自己的预期。 可自己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找刘天望。 难怪在离开得胜堡前,刘天望曾说可以让自己挑选一些手下,不仅仅是等到回京在京营中挑选,也可以从边军中挑选。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確了,民夫百姓可能不够,可以从边军甚至本地人中挑选一些人手,不仅可以参与建堡,將来直接可以专为前山堡的驻军。 第二天一早,镇羌堡那边如期將修建前山堡的民夫派来了,一共80人,连一百人都不到。 更过分的是,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年纪偏大,体弱。 送人过来的是守备府的人,他表示这已经是镇羌堡能做到的极限了,是守备大人亲自过问才勉强从其他地方抽调的。 说完便匆匆地离开了。 镇羌堡这边缺人,贾琛倒是不怀疑。 孙铁冲也说了。 可要是说只能凑出这么80人,贾琛是不信的。 这点人如何能够在几个月內建成一座屯堡? 可这就是现实。 不是上面说给你多少,就能得到多少的。 刘天望是参將没错,可他是外来的,不曾建立威望。 何力定是本地边军势力,关係盘根错节的。 刘天望想要让下面的人完全听话,想要掌控北东路全局,可没那么容易。 贾琛不由想起刘天望准备回京从京营挑选人马一事,那是刘天望想要加强自身所必须要做的事。 有了这些能够完全掌握的力量,才能更好压制本地边军势力。 自己在何力定眼中,是外来者,是刘天望那边的人。 他不给自己使绊子就不错了,想要他完全执行刘天望的命令,短期內是不现实的。 有人总比没有好,这八十人先用著。 贾琛不想在这上面纠结。 不够的人后面再想办法。 贾琛的打算是在过年前建好前山堡,现在是九月初了,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 其实不到四个月,后面天气冷了,土地冻结,难以取土。 真正的有效工期怕是不到三个月,这还是冬季雨水少的情况下。 建造堡城,最大的工程就是城墙部分。 前山堡规格比镇羌堡要小不少,所以墙高的设计也就两丈(6米)左右。 城墙不包转,用泥土夯实,截面是梯形的,顶窄底宽。 按照底宽5米,顶宽3米,高5米,周长500米的长度计算,需要土方量1.2万立方米。 贾琛早就了解过大鸿朝这边一个壮年男子一天大约能完成 2立方米的夯土工作,包括取土,运输,夯实等全套工序。 三个月要完成城墙的话,那么需要將近70人。 除了城墙还有其他壕沟,堡內的房屋配套等其他的零零总总,都需要人手,100多人还是要的。 这些都还是在理想情形下,在贾琛看来,想要在自己预想的期限內建好前山堡,至少需要300人,而且是要壮劳力。 现在这里的人手,三分之一都不到,缺口太大了。 第44章 回京 贾琛首先让孙铁冲带人煮好了吃的。 过来的八十人,看著精气神就不怎么样,是长期吃不饱的面黄肌瘦。 既然来了,至少得让他们吃饱了,这样才能更好的干活。 眼下的前山墩,粮食方面还是充足的,这些是刘天望直接从得胜堡调配的,並不是从镇羌堡。 不过,贾琛心中很清楚,接下来这种补给多半也会打折扣,他要做好心理准备。 吃饱了之后,新来的八十人连连感激。 老实说,他们来这里根本没想过能吃饱,要是能有个七八分饱,就很不错了。 现在这位大人说只要好好干活,每天都能让他们吃饱。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就凭这一顿饭,也让他们有些盼头了。 尤其是贾琛北东路英雄的名声也让这些民夫心中踏实了不少。 贾琛没有浪费时间,很快就选定了位置,定下了壕沟,城墙的位置。 大家立即操起工具开始挖掘壕沟。 挖壕沟挖出来的土,直接堆在墙基位置,可以作为筑墙的原材料。 取土於濠,积土为城。 由於是边镇的堡城,十分危险。 在建造过程中也会有各种意外,比如北虏突然南下。 所以建堡城过程中,是有相应顺序的。 先外后內,先防后居。 就是先保命,再安居。 必须先建立起防御体系如城墙和壕沟,城墙是最重要的,確保施工期间不被敌人袭击,然后才能在內部安心盖房子。 这一切的开始就是挖掘壕沟,围墙可以和壕沟同时进行。 只不过现在人手不足,还是全力挖掘壕沟。 有了壕沟,就算北虏和一些关外盗匪偷袭也能有个阻挡缓衝,可以给贾琛他们爭取反应的时间。 天黑了,吃了饭,干了一天活,大家坐下休息。 “你们在军中有没有认识的同乡或好友?”贾琛问道,“前山堡需要人手,后面还需要人驻守,你们能招来一些人吗?” 自己回去京营招人,可这人数怕是有限,肯定无法让这里一下子变成几百人。 所以还得靠王百胜他们这些本地人。 “大人,有是有,就是他们多半不会来这里。”孙铁冲说道。 大家差不多都是这个意思,前山堡还是太过危险了。 有选择的话,大家谁愿意来呢? “在这里,粮餉方面能足额。”贾琛说道,“当然,我不敢保证足额的情况能够一直维持下去。” 他不敢將话说死。 “大人,这个足额能有多久?”赵征问道。 “多的不敢说,在建造屯堡期间,肯定能保证。”贾琛说道。 “这样的话,应该可以说服一些人。”孙铁冲又说道。 “我们去试试。”王百胜大声道,“大人,你放心,我要找就找能打的,绝不会是孬种。” 贾琛笑了笑。 对他来说,眼下选择条件可不高,只要能够吃苦耐劳,踏实干活的就行。 而且,让王百胜他们去挑人,確保知根知底,避免滥竽充数。 这些能够被挑中的人,后面大部分应该可以编入屯堡兵卒。 贾琛是看过明代名將戚继光的兵法兵书的,里面就有说明如何挑选士兵的。 简单来说,就是层层选拔。 核心在於『自上而下,层层负责』,即先定军官,再由军官逐级挑选下属,而非由主將一人直接招募所有士兵。 这样做的好处,除了確保知根知底之外,还有连带的责任,可以增强凝聚力。 既然是你亲自选的人,如果他在战场上逃跑或违纪,作为选拔者也要承担责任。 这使得官兵之间、兵兵之间形成了父子兄弟般的紧密联繫,打仗时能互相救援,不会是一盘散沙。 虽说现在只是挑选修建屯堡的人手,但也是为將来驻军做准备。 戚家军威名赫赫,贾琛不敢说能够做到那一步,可至少可以学著一步步来。 接下来五天,王百胜他们分批去招人,还真被他们招来了十二个人。 还有一些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贾琛觉得这些需要考虑的多半是不会来的。 最后能有二十个人就不错了。 “大人,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王百胜找上了贾琛。 “有什么不能说的?”贾琛笑道。 “这次招人给您丟脸了,才招来一个。”王百胜一脸的尷尬。 之前还胸口拍得很响,表示十几个不一定能招到,可三五个还是没问题的。 谁能想到,最后直接过来的就一个。 这里招来最多的是赵征,四个人。 其中一些人一个都没招到。 “能招到一个已经很不错了。”贾琛说道。 “大人,我想著去村里招人,相信可以招一些。”王百胜显然是想要补上招人数量的不足,“不说粮餉足额不足额的,就建堡期间,怎么都能有顿饭吃。经歷了北虏的劫掠,村子那边遭到了破坏,现在村中不少人缺衣少食的,还不如来这里。” 其他人可能不相信贾琛的话,可王百胜心中对贾琛是十分信任的。 在村里挨饿,还不如来这里,北虏短期內不会南下,还是比较安全的。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们村子也是如此。”立即有人附和道。 …… 去村中招募民夫,贾琛最后是同意了的。 这算是找乡邻,差不多也是知根知底的,和之前的挑选兵员的条件不衝突。 第二天,王百胜等人开始分批去各自村子里招人。 而这个时候,有一匹快马从南边迅速过来。 是刘天望派来的,让贾琛立即赶往得胜堡,明日启程回京挑选人马。 贾琛没想到这么快,胡有財还说半个月来著,现在十天不到。 当然,这件事他也一直惦记著,生怕刘天望忘了自己。 贾琛也想亲眼见见贾家两府,虽说他记忆中有,但还想亲眼见识一番。 最后贾琛带上了贾茂一起回得胜堡,刘诚留下。 贾琛不確定刘天望能否答应让贾茂一起回京,不过总得试试,贾茂的老母亲有病,这次要是不能回去看望,將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 如果不被允许,贾茂再回前山堡便是。 刘诚告诉贾琛,去京营可以招他的那些老兄弟,不少都是跟过贾敢的,相信很多人会愿意过来。 尤其是他们在京营没什么盼头,反而来到这边镇多了机会。 他晋升总旗就是最好的例子,危险是危险,可好处同样很大。 第45章 裁撤驛站 贾琛抵达得胜堡之后,刘天望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立即上马出发了。 对於贾茂一同回京一事,刘天望倒是不在意,就让他跟著了。 都是贾家的人,多一个人没什么。 大家一路上是快马加鞭的急行军,而不是骑马慢行。 可见刘天望著急赶回京城,落实挑人一事。 没办法,这是大事,关係到他接下来能否更好在大同镇立足。 所以一得到圣旨,就立即动身了。 白天几乎一直在赶路,偶尔中途歇息一下。 晚上留宿驛站。 “驛站啊!”躺在床上,贾琛心中感嘆。 去年吧,新皇裁撤了好些驛站。 至於这些少量剩下的驛站也有了新的规矩,过往官员,根据品级大小,有相应標准的费用。 若是超出部分,自己补上。 有同行人员,如果不是官员,那么也得自己出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以前,全都是驛站贴著。 那些官员出行,不说带著家属什么的,还有那些下人轿夫等等,吃喝都得驛站负担。 驛站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 新皇裁撤驛站,为的是省下银两。 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需要各种节流。 贾琛不由想起了明朝崇禎时期的裁撤驛站一事,最后搞得李自成没了工作,加入了农民起义军。 这个大鸿朝会不会也要出个李自成? 贾琛觉得很有可能。 红楼梦的世界,类似大明,歷史走向差不多。 王朝末世的景象已经越发明显了。 就算没有李自成,大概也有王自成。 想到这些,贾琛对於掌握权力的念头就更甚了。 前山堡必须好好经营,这是他的起点,是根基。 “哎呦~~”耳旁想起了贾茂的哀號声。 他就在贾琛边上的床上。 “怎么了?”贾琛不由问道。 “二叔,我的大腿,我的屁股哟,真他娘的疼~~”贾茂吸了一口冷气道。 贾琛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天高强度骑马赶路,贾琛还好,能撑住,可贾茂不同,他累惨了。 贾茂刚刚学会骑马,不熟练。 大腿內侧都磨破了皮,屁股也好不到哪里去。 “忍忍吧。”贾琛说道。 没办法,要回京,这算是要付出的代价了吧。 三日后的傍晚时分,贾琛一行回到了京城。 刘天望让贾琛两人先回家休息,过几日会派人通知他们去京营挑人。 不是刘天望不急,他恨不得立即去京营。 可此事还需要走流程,哪怕接到了圣旨,还是需要去兵部报备,批覆需要几天才能下来。 马被牵走了,贾琛和贾茂两人要走回家。 “二叔,让我搭一下。”贾茂下马之后,双腿不停打颤,都站不稳了。 这三天他是真的够呛,脸色也不好看。 贾琛笑了笑,扶了他一把。 “还能走吗?”贾琛问道。 “让我缓缓,缓缓,这样子回去,可不得让人看笑话啊。”贾茂说道。 贾琛让他在边上坐了一会,感觉好了一些之后,两人才慢慢朝著寧荣街走去。 这里的记忆,原身体主人都有,只是现在是贾琛真正踏足此地,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京城的繁华,他算是见识到了。 之前在镇羌堡,得胜堡,那是完全不能和这里比的。 街上人来车往,各种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寧荣街了。 除了能见到这一世的亲人,也不知道能否有机会见到贾府中的姑娘们。 多半是不能了,贾琛也就是这么一想。 “咦,这不是贾琛吗?你不是在大同吗?怎么会在这里?”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惊疑声。 贾琛两人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谁了。 “王伸,我们在哪里,你管得著吗?”贾茂毫不客气地说道。 来人正是王伸,在他身旁还有几个狗腿子。 “贾茂你说话小心点。”王伸身旁的一个人立即上前一步指著贾茂喝道,“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总旗大人,王总旗!” “总旗?不是小旗吗?”贾茂愣了一下。 贾琛没出声,只是盯著王伸。 “哼,不知道了吧?”这个人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就在你们去大同一个月后,王大人就晋升总旗了。” “闭嘴!”王伸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对贾琛说道,“听说大同遭北虏劫掠,我还担心你们遭遇不测,看来,是我多虑了。贾琛,等你回京营,也是能升任总旗的。只不过我听说今年晋升总旗的名额以用完,有点遗憾。当然也没关係,明年你肯定能晋升。” 说完,王伸还不忘拿起腰间的腰牌擦了擦,在两人面前炫耀。 贾琛眉头皱了皱,明年? 真要等明年,怕是又有什么藉口,一拖再拖,自己的总旗晋升怕是遥遥无期了。 在京营,对於自己被打压早有预料。 同样的,他对王伸这种晋升一点都不意外。 谁让他背后有王子腾呢? “恭喜了。”贾琛淡淡一笑道。 “你?”对於贾琛的反应,王伸有些诧异。 在他看来,贾琛听到之后,怎么都要愤怒一下吧? 按理说,校场比武之后,晋升总旗的话,那也是贾琛优先。 现在自己上了,贾琛没有,他就这个反应? 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王伸有点不確定,这个贾琛是不是没听清楚自己刚才的话? “你恭喜我晋升总旗?”王伸忍不住又问道,他想要確认一下。 “当然。”贾琛微笑著。 要是在京营的话,自己没得到晋升,贾琛心中的確会有怒意。 可现在没必要。 京营是什么情况,他早就门清。 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是京营的兵了,懒得和王伸扯什么。 “那可是总旗!”王伸那边的人大声道。 “总旗很了不起吗?”贾茂忍不住道,“我二叔可是~~” “贾茂!”贾琛打断了贾茂的话,没让他说下去。 “贾茂,你什么都不是,就一个小兵,还敢口出狂言?”那人大喝一声道,“你这是以下犯上,冒犯总旗大人,敢当何罪?” 马上就开始扣帽子了。 王伸的狗腿子们纷纷喊了起来,说贾茂以下犯上,尊卑不分。 王伸本人却是没有表態,没有表態就是默认这些狗腿子的行为了。 他是非常討厌贾琛的,贾茂和贾琛关係好,自然被惦记上了。 现在逮著了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还是不错的。 “二叔,我来!”贾茂对贾琛小声道,然后伸手一指刚才出声的傢伙,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我?”那人指了自己的鼻子一下。 “不是你还能是谁?”贾茂冷哼一声道。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那贾茂可不是善茬,是个打架好手。 平时在京营里,三五个人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就在他有些犹豫的时候,听到王伸突然轻咳了一声。 这一咳嗽,让他猛地一个激灵。 怕什么,自己这边好几个人。 难道说贾茂真敢以下犯上? 真要动手,到时候追究起来,贾茂吃不了兜著走。 第46章 北静王 “贾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这人走到了贾茂面前,胆气壮了不少,“乖乖跪下给总旗大人磕三个响头,求个饶,大人或许可以放你一马。” 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的那些人也是如此。 以前王伸和贾琛都是小旗,他们还会收敛著一些。 现在不一样了,王伸是总旗,就算是贾琛这个小旗,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刚好遇上,可得好好羞辱一番才好。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重重扇在了那人的脸上。 哇的一声惨叫,这个傢伙身子旋转了好几圈,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贾茂的力道可不小,那个傢伙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脸颊肿的通红,口中鲜血不断渗出,有被打掉带著血的碎牙吐了出来。 “贾茂,你好大的胆子!”另有一人衝上前大喝道,“兄弟们,將他拿下!” “嗯?”他的话刚说完,还未等身后的人衝上来,忽然见贾茂拿出了腰牌,差点就懟到了他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爷爷手中的是什么?”贾茂喝道。 “什么玩意?等等~~大同镇北东路前山堡总旗贾茂~~~总旗?!”这人念道,当念到最后顿了一下,才有点反应过来了。 “总旗?不可能,贾茂,你该死,敢偽造身份腰牌!”这人大声道。 后面的人凑了过来,认识字的人一下子就能看明白腰牌上的字。 王伸眉头一皱,他倒是不认为贾茂敢偽造身份腰牌。 就算贾茂莽撞,可他不认为贾琛是那种人,贾琛怎么都不可能让贾茂这么干的。 “真的是总旗?”王伸一时间有些疑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茂,我们走。”贾琛懒得理会这些傢伙。 贾茂哼了一声,收了腰牌:“以后见到爷爷绕道走,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便转身和贾琛离开了。 身后那几个人还在嚷嚷,说什么他犯了大罪,私刻腰牌,偽造身份之类的。 “一群王八蛋,不就是一个总旗吗?还好意思炫耀?二叔,您可是百户。”贾茂提及王伸他们的时候,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走吧,没必要为这种事置气,不值得。”贾琛笑道。 其实贾琛明白,王伸等人不信和怀疑是正常的。 贾茂去大同的时候,还是一个连小旗都不是小兵。 短短两个多月,就成了总旗,谁能信? 王伸他们不可能有多灵通的消息,就是听说大同镇遭遇北虏劫掠,最多还能知道新任大同巡抚和总兵叫什么,和京城普通百姓知道的差不多,其他的基本上很难知道。 像总旗百户这种底层士卒的晋升,他们哪能知晓? 王伸终究是王家那边的人,有王子腾的照顾,贾琛不好招惹。 接下来自己去大同了,和他们不会有太大的瓜葛,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麻烦。 真要搞出动静,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万一影响到刘天望的事可就不好了。 他隱隱觉得刘天望对王子腾是非常不满甚至敌视。 若是王子腾借题发挥,在刘天望的事上做手脚,就是自己的过错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就算要报復,也得找机会。 目前来说,贾琛没这个实力。 “对对,得快点回去,让我娘知晓,他儿子出息了,现在是总旗官。”贾茂拍了拍腰牌哈哈大笑道。 只不过他的走路姿势有点难看,叉著腿,左摇右摆的,就像是只大肥鹅。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寧荣街西头。 由於他们打西边来,从西边的城门进得城。 寧荣街,东西走向,长约两里,两侧房屋店铺林立,其中不少都是贾家两府的產业。 围绕贾家的一些旁支族人和僕人家庭,基本都在附近居住。 贾琛和贾茂就住在寧荣街最靠西边的一处贾家下人和旁支族人的聚集地。 “快快快,退边上,別挡了王爷的道~~”好几个贾府下人穿著的人从街东边往这边过来。 他们將街上的人赶到了两旁。 “是哪个王爷?”贾茂有些好奇。 贾琛和贾茂也退到了边上,显然是有大人物拜访贾府,应该是准备回去了。 “你管那么多?”贾琛轻笑了一声。 贾茂嘿嘿笑了笑:“就是有点好奇。” 贾琛心中也好奇,和贾府关係好的差不多是那四个郡王,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哪位王爷。 很快,贾琛就看到一顶大轿子在好些带刀侍卫的护卫下朝著这边过来。 他还看到跟在轿子旁的贾赦和贾珍。 这两人,贾琛是认识的,以前远远见过几面。 轿子在街西头停下,轿帘子半掀,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道:“世翁,世兄请回,小王打扰了。” “不敢不敢,王爷请慢走。”贾赦急忙说道。 在贾琛这个位置,恰好能够看到里面的人,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的清秀男子。 只见他头上戴著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著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繫著碧玉红鞓带。 贾琛自然不认识此人。 不过此人的年纪,贾琛脑海中倒是蹦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北静王水溶。 北静王,四王八公中的四郡王之一。 根据红楼书中描写,水溶现在的年纪和眼前这个男子对得上。 两人又小声低语了几句,然后北静王的轿子便离开了寧荣街。 贾赦和贾珍两人恭敬地这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到轿子,才放鬆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脸上满是心事的样子。 他们两个也很快就转身离去了。 隨著北静王和贾赦贾珍的离去,寧荣街恢復了平静。 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 贾琛注意到北静王离开后,贾赦和贾珍两人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 “二叔,我听人说了,那是北静王。”贾茂说道。 贾茂刚才去其他方向,找人打听了一下。 周围大部分都是和贾府有关的人,大部分不一定见过北静王,可知道此次来的是北静王的人可不少。 “哦哦~~”贾琛应了一声。 他心中暗暗一笑,那贾赦和贾珍心情如何,他瞎捉摸什么劲? 和他那是一点关係都没有。 就算有那也是贾府的事,他这个小人物再多想也是白搭。 “回去吧。”贾琛意识到自己有点走神,不由又补充了一句。 “二叔,那我先回去了,等下去找您。”贾茂说道,他倒是没多想。 “不用急,明天再来也没事。”贾琛笑道。 两人分开了,虽说都在一个区域,但住的地方方向相反,大概相距几百米的样子。 第47章 妹妹去哪了 “咦?这不是琛哥儿?你不是去大同了吗?” “回来了?” “菩萨保佑,听说北虏韃子劫掠大同,还好你没事。你娘这些日子可是担心的很,一直念叨你。” 这是附近的邻里,他们认出了贾琛就纷纷围了过来。 贾琛记忆中知道他们的身份,因此连连喊著『刘嫂好』『王婶好』『赵叔』之类的。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这是一座三合院,或者说是一个大杂院。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左右各有两间厢房。 南边有围墙,墙上开了扇门。 这不是贾琛一家独有的,三间正房是他家住的地方,左右的厢房是另外两家。 中间的小院晾晒著衣物,还堆积著不少的杂物,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宅子是荣国府的產业,只是让下面的人住罢了。 回到屋中,贾琛发现自己母亲不在家,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贾府,不过也快回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五岁的妹妹去哪里了? 可能去哪家婶子嫂子家待著了。 她母亲去李紈那边做事不可能带著她妹妹,一般是託付给边上的邻里代为照顾。 家中简陋,却很乾净,东西收拾摆放都很整齐,和外面凌乱的院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由於是三家住在这里,就算你想要將院子收拾乾净,也没用。 因为另外两家很快又將这里搞得乱七八糟。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他母亲一般也就是將三间正房前的一小块地搞得清爽一些。 中间是堂屋,贾敢的灵牌在这里,现在上面盖著一块红布。 一般来说,只有初一、十五和忌日才揭开祭奠。 贾琛倒是没有多想,恭恭敬敬上了香。 既然进入了这具身体,那么自己就代替原主人尽孝吧。 左右两间是臥室,自从贾敢战死之后,贾琛一人独占一间,妹妹搬过去和他母亲住一间。 他来到自己的臥室,发现床上盖著一块布,这是防灰尘的,地上青砖很是乾净,桌椅没一丁点灰尘。 可见就算他不在,他母亲还是经常在打扫擦拭。 等了小半个时辰,外面终於有动静了。 贾琛能听到外面那些妇人们纷纷在说自己回来的事,应该是母亲回来了。 他心中有些忐忑。 这一世的母亲啊,前世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不在了。 “琛儿~~”外面响起了他母亲的声音。 贾琛急忙將房门打开。 “儿啊,你没事吧?”一道人影衝过来,搂住了贾琛,然后又急忙放开,上下打量贾琛,左看右看,生怕贾琛身上少了块肉。 “娘~~娘,我很好。”贾琛儘量平静地说道。 他母亲面容消瘦,竟然有了少许白髮。 贾琛记得离京前,母亲的模样可不是这般,变得苍老了许多。 要知道她才四十出头的妇人而已。 多半是北虏南下一事,让她太过牵掛担心自己导致的。 “嚇死娘了,前些日子娘可听说大同那边遭北虏洗劫,韃子凶残,杀了好多人,也抓了好多人,娘真怕你~~~”说到这里,贾琛母亲眼中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她丈夫已经不在了,儿子就是她最后的依靠了。 虽说还有个女儿,但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 在贾琛的安慰下,他母亲才慢慢止住了泪水,平静了下来。 他將大同的事挑了点告诉了母亲。 贾琛不想在自己的事上多说,不由岔开话题问道:“娘,小芽去哪了?我过来就没见著。” 小芽就是他的五岁妹妹贾柳芽。 “我让她去贾府了,跟著陈嬤嬤学习府中的规矩礼仪。”贾琛母亲贾沈氏说道。 他母亲姓沈。 听到这话,贾琛的眉头不由皱起来了。 记忆深处的一个片段浮现了,当时还没去大同,贾沈氏就曾和他说起过准备將贾柳芽送进贾府。 等到学个几年,年纪稍大一些就能当丫环。 对於这个决定,当时的贾琛没有反对。 毕竟能在贾府中做事,在他们这些人看来,那是一件风光的事。 可不是谁都能进入贾府做事的。 模样要好,人要机灵,需要通过各种考核,当然还需要人脉关係或者银两开道。 柳芽儿能进去,也是贾沈氏在李紈院中做事的缘故,多少有点关係人情在。 可对於现在的贾琛来说,让自己的妹妹去当下人丫环,去伺候別人,他难以接受。 才五岁啊,放到前世,那就是在上幼儿园的年纪。 “娘,还是將小芽带回来吧。”贾琛说道。 贾琛的话让贾沈氏很是诧异,多少人想要挤进贾府干活而不得。 她也是求了人,才让小芽进入贾府的。 “说什么胡话。”贾沈氏摇头道,“兰哥儿你知道吧?年纪和小芽相仿,將来我在珠大奶奶面前说说,让小芽跟在兰哥儿身旁伺候。” 贾琛一阵无语。 李紈的儿子贾兰现在四岁,的確和小芽年纪相仿。 自己这个母亲的心思,贾琛心中还是清楚的。 让小芽当个贴身丫鬟,甚至有机会成为贾兰的妾室姨娘什么的。 对於母亲的想法,贾琛不能说有什么错。 正常情况下,这是贾府下人中最渴望得到的结果。 可贾琛不能接受。 之前接受的是原来的贾琛,不是他。 “再说了,你爹不在之后,这日子得精打细算,小芽跟著陈嬤嬤学个几年,稍大一些就能在府中打打下手,多少有点收入补贴家用。你也大了,娘不得攒点银子给你找房媳妇啊?”贾沈氏说道。 在贾府,吃喝不愁,不用自己的。 对贾沈氏而言,又省了一笔开支。 “什么媳妇,还早著。银子,我有。”贾琛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袋。 “都十六了,不小了。得多让媒婆留意著点,看看哪家姑娘合適,早点成了亲,娘也好踏实。至於银两,你能有多少?”贾沈氏笑了笑。 军中餉银多少,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毕竟贾敢在军中这么多年,多少有听贾敢提及。 总旗都没多少银子,更別提贾琛拿小旗的餉银。 去大同前,她还给了贾琛五两银子来著。 不过当她接过布袋的时候,手不由往下沉了一下,这袋子的份量似乎有点大啊。 贾沈氏解开绑著袋口的绳子,打开一看,脸上满是惊讶。 她快步走到门口,將房门关上了。 又很快回到了贾琛身旁,拿著袋子的手有些颤抖,用有些发颤的声音问道:“儿啊,你~~你~这是哪来的?可別是干了什么坏事,你爹一生清清白白的,你可不能……” 第48章 备用资金 贾沈氏心中有些不安,因为她看到里面有两锭50两的大元宝,还有几个十两的及一些碎银子,加起来怕是不下两百两。 对於兵卒的品性,她是知道不少的。 平时敲诈勒索是常事,更甚者直接杀人掠货。 贾琛这么多银子是怎么来的? 由不得她不往这方面想。 自己的儿子也变成了那些人的样子? “娘,你別多想,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参將大人挺器重我的,那是我立了功,这些银子是赏赐。”贾琛笑道。 “啊对,对对,你说过,说过的。”贾沈氏恍然。 刚才贾琛说大同那边的事是有提过。 “那得是多大的功劳,能赏你这么多银子?”贾沈氏还是有些疑惑。 两百两,足够普通人家四五口人十几年的开销了。 之前贾敢还在的时候,总旗的餉银一个月1.5两,可实际上被剋扣了不少,拿到手也就一两左右,一年到手按理有12两左右。 而实际上12两都没有,只有十两左右。 贾敢心善,不像其他总旗盘剥下面的人,很多时候还会补贴接济一下下面困难的兄弟,一年总得散出去几两银子。 京营的兵很多时候被上官差遣帮著干私活,都是免费乾的,最多管你一顿吃的。 贾敢手下有几十个兵,自然也被盯上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是贾家的人,贾府那边岂能不打他的主意? 贾府在城外不是有一处田庄吗? 每当耕种或者秋收季,农忙需要人手的时候,贾府的管事就会找上贾敢,让他带人帮忙。 贾府这边基本上不会给贾敢什么报酬。 虽说管吃的,但吃的不咋样,贾敢一般还得自己往外贴出一些。 贾沈氏在李紈院中做事,一个月半两银子左右,逢年过节可能得到一些赏赐,一年能有个七八两。 好在她在贾府,吃穿方面很多都是贾府包了,这些倒是省了不少。 因此贾琛一家以前一年能攒个十几两银子。 这在普通百姓家,绝对是非常不错的。 可惜,贾敢战死,朝廷虽说给了一点抚恤,但到手就没多少了。 贾敢的丧事,贾沈氏觉得不能说风光大葬,可也不能太寒酸,因此耗费了大半的积蓄。 现在少了贾敢的收入,贾沈氏自然更要省吃俭用。 尤其是自己这个儿子大了,到了娶媳妇的年纪,没银子如何娶呢? 送女儿去贾府,一是省了吃穿用度的开支,再则过两年还能给家里赚点,在贾沈氏看来简直两全其美。 “挺大的功劳。”贾琛琢摸著需要给自己母亲吃颗定心丸,好让她不要再为银子发愁。 那些金玉首饰,贾琛並未拿出来,他怕嚇到母亲。 这两百两都已经让母亲不敢相信了。 以后再找机会说明不迟。 贾琛暂时不想將这些首饰变现,哪怕到了京城,自己拿出这些去典卖也是非常突兀的。 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被当做偷盗来的赃物。 毕竟这些东西来路不好多说。 需要慢慢变现,还得找一个安全的渠道。 而且,对於这笔首饰,贾琛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那就是作为备用资金。 前山堡的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如果说按照百总满额给兵,不过一百人。 一百人想要守住周长一里的堡城够呛,人手不够。 这样的屯堡,按照標准得有三百驻军。 百总的话,是没有这么多兵的。 所以上面让自己任屯堡官,其实变相提升了自己的权力。 屯堡官下是可以统领百总的,至於几个百总,就看下面有多少兵了。 如果有三百人,贾琛觉得自己这个屯堡官就相当於一个把总了,甚至比大部分把总的人马还要多。 就比如那个高沟,他手中的兵也就200来號。 这种规模的屯堡官一般是副千户来担任。 自己能出任这个屯堡官,的確有之前战功的功劳。 还有就是前山堡终究在长城外,除了自己,其他人大概也不愿意来。 前山堡前期的一些建造资金,还有兵马的粮餉应该能够保证。 可贾琛无法相信刘天望能够一直支持。 將来想要维持前山堡的兵马吃喝,训练等等,粮餉问题怕是需要自己想办法了。 前山堡將是他的根基,必须好好经营。 到时候真要缺银子,再將金玉首饰变现不迟。 给家中两百两,暂时够了。 若是再多,万一被人盯上,怕会引来不少的麻烦,甚至危及母亲的性命。 哪怕是京城,治安也堪忧,偷盗常有发生。 贾琛没有继续多想,他想要再和母亲说说自己在边镇立功的事,200两银子的来歷还是可以找些藉口瞒过去的。 “大同的事等下说。”贾沈氏已经看到丈夫灵牌前点燃的香,显然是自己儿子祭奠过了。 她也点了香,双手合十,口中念叨:“孩子他爹,琛儿出息了,立功了,还得了赏赐,你在天上可得保佑琛儿平平安安……” 说完之后,她转身对贾琛道:“饿了吧?娘给你下碗鸡蛋葱花面,啊呀,忘记了,家里没鸡蛋了,琛儿你等下,娘去隔壁吴家嫂子那借两个鸡蛋,她家养了好几只母鸡,可能下蛋了。” “娘,我不饿。” “哪能不饿的。你等著。哦,这银子你先拿著,可別让人瞧见了。”贾沈氏將银子塞回了贾琛手中,这才小心出去了。 贾琛心中感动,这就是母爱吧。 不管怎么样,总想给儿女最好的。 在这个时代,对於普通人家而言,鸡蛋那也不是隨时能吃到的。 一般来说,养鸡是为下蛋,下的鸡蛋往往会攒起来拿去换钱或换米粮油盐。 平时客人来了才会用鸡蛋下面招待,或者生日和重要节日才会加点鸡蛋。 贾沈氏一般在李紈那边做事,可没空养鸡,而且她大部分也都在贾府吃饭,贾琛又不在,家中自然不会备著鸡蛋。 “怎么这么久?”贾琛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母亲回来。 他心中有些奇怪,那吴家嫂子的家他当然知道,说是隔壁,其实是隔了几间房子,哪怕如此也不过走个十来米就到了,用不了这么久。 是什么耽搁了? 贾琛不由出了屋,当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隱隱听到吴家嫂子家那边似乎有些吵闹。 果然是有事啊。 他快步走出了三合院便看到那边围了不少人。 在眾人中间被围著的是一个年纪约三十左右的瘦小男子,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看他们的穿著,显然是给贾府办事的。 “又涨租,去年不是刚加了吗?” “就是说,哪有这样的,两间厢房一年要四两?去年才2两。” 第49章 恩將仇报 贾琛一听,心中便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涨房租了。 这里的房子是贾家两府的產业,以前是免费给下面的人住,不过两年前,开始根据房子大小好坏收租金。 对此,贾琛心中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贾府从这些租金下手,可见开销方面有些吃不消了。 贾府的財政危机不是一天造成的,而是长年累月不断积累下来的。 现在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 以往给下人免费住房的福利被取消了。 收租金,每年大概也能有几千两进帐吧。 只不过这里面有几成能进最终贾府的库房就不清楚了,下面的人各种截留捞取好处。 “胡德,你说说,我家怎么就涨到十两了?之前还是三两一年,就算翻一番那也是六两。” 贾琛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 十两? 开玩笑,现在自己母亲一年收入都不够十两的。 之前三两一年,贾沈氏还是咬牙认了。 毕竟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而且她也想让贾琛住得好一些。 其他地方是有便宜点的,可环境就差太多了。 “贾敢家的,租金不是这么算的。那是厢房,一间厢房一年二两,而你那可是三间正房,可比厢房好太多了,每间一年比厢房多个一两多不是很正常吗?”胡德大声道,“大傢伙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好房子多交,我也是秉公办事。” 他身后跟著的两个人立即附和。 “呸,谁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胡德,不就是想要贾敢家的三间房子吗?” “岂止,他是想要那座三合院。” “胡德,你真是缺德,和你老子胡大河一个德行,你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贾敢家,你家怕是早就饿死了。” “恩將仇报……” …… 边上不少邻里纷纷开口骂道。 这个胡德,贾琛认识,记忆很深刻。 他们胡家是来京城投奔在贾府当下人的一个亲戚,只是那个亲戚死了好些年,一时间在京城没有去处,身上又没多少银子。 后来还是贾敢帮忙在附近安顿了下来。 胡大河还有个女儿胡桃花,年纪和贾琛相仿,长得还算標致,至少在这片区域,没什么女子比得上胡桃花的。 当时因为是贾敢帮了胡家,胡家就想让女儿给贾琛当媳妇。 要知道当时贾敢是总旗的身份,贾沈氏又在李紈院中做事,在这里还是很有身份地位的。 胡大河这么做也是想要攀上贾敢的意思。 贾敢夫妇倒是没拒绝,想要找一个称心的儿媳妇可不容易。 胡桃花的模样不错,性子也算乖巧,贾沈氏还是满意的。 这件事虽然没定下,但两家差不多都有这个意思,大家也就是默认了。 想著等著贾琛年纪再大一些,就可以將婚事办了。 只是贾敢战死之后,事情就有了变化。 两年前,赖大看上了胡桃花。 胡大河屁顛屁顛將女儿送上门了,成了赖大的一个妾。 这件事气得贾沈氏病了好几天。 谁不知道贾琛和胡桃花的事,本想著两人年纪差不多了,这事也可以办了。 贾敢战死之后,胡大河这几年一直拖著。 对胡大河来说,不管那赖大年纪是不是比他还要大一些,他看中的是赖大的贾府管家身份。 自己女儿被赖大看中,那就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从此之后,他们胡家也的確是不一样了。 胡大河和胡德父子现在都在贾府当差,有赖大当靠山,下面的人可就没多少敢惹他们了。 他们现在看上了贾琛一家住的这个三合院,除了这个三合院的確不错之外,他们无非就是想要欺负贾沈氏。 攀上赖大之后,胡家对贾琛一家就完全看不上眼了。 尤其是听到有人说胡桃花当年和贾琛如何如何,当年贾敢怎么怎么帮他们胡家之类的,这些就更让他们心头恼火。 所以,他们也有將贾沈氏赶走出气的意思。 这些事,周围邻里哪能看不清? 贾敢当年对邻里都是多有照顾,有著很好的口碑。 现在贾敢不在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胡家这般忘恩负义,大部分人还是站在贾沈氏这边。 当然,这些年胡德仗著赖大的势力,不断给大家加租,他们本身也有气。 “都闭嘴,不知道过去多少年的事了,还拿出来翻来覆去说?这些租子是府里定下的,你们有本事去找老爷们理论?”胡德大声道。 这一喊,还真有些气势。 在场的人怎么可能去找贾府的老爷们理论? “反正就是这个数,给你们十天时间,若是不交,那就请另找住处。”胡德冷哼了一声。 说完,胡德盯著贾沈氏道:“贾敢家的,以后可別让我再听到贾琛和我妹妹的事,谁要是再乱嚼舌根,万一惹恼了赖管家,可別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王八羔子,你怎么说话的?”忽然,一个怒吼声响起。 只见一道人影拨开人群,出现在在了胡德三人背后。 胡德几人来不及反应,他身后两人直接被推开,然后胡德被一脚重重蹬在了后腰上。 惨叫一声,飞出去好几米,摔了个狗吃屎。 胡德啊哟啊哟了几声才爬起来,他一看是贾茂,脖子一缩,有些畏惧。 说起来,贾琛的武艺在贾茂之上,但胡德並不怕贾琛,反而怕贾茂。 因为这个贾茂是真的会揍人的,性子暴躁。 “好你个贾茂,你敢打我?”胡德一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贾府中的人,背后又有一个管家妹夫,还能怕这个贾茂? “呸,打你怎么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威胁我大娘,我看你是活腻了。” 贾沈氏年纪还没那么大,只不过辈分高,是贾茂的祖母辈。 贾茂边说边朝著胡德这边走了两步。 “快快快,拦住他。”胡德嚇得连连后退,都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 就算后面赖大出面,那自己这顿打岂不是还是挨了啊。 “哼,我可听说了,当年这三间正房是二老爷给二叔家住的,可没说要银子。”贾茂冷声道。 “现在大家都要交,你~~你家那间也得交,一年二两~~不,三两~~”胡德心中太气了,现在自己手中有权,还是可以报復贾茂的。 “我让你二两,我让你三两~~”贾茂再次衝上去按著胡德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胡德身材矮小又瘦,贾茂打他就像是揍小孩一般。 胡德被揍得哇哇直叫,跟他过来的两人不敢上前。 贾茂在这里还是有凶名的,他们不想挨打。 “贾茂,我要让你吃不了兜著走,等下我~~我要告诉赖管家,让他去京营说说,裁了你,让你吃不了京营那口饭。”胡德算是反应过来了。 第50章 光宗耀祖 胡德心中有些痛快,他除了可以给贾琛家的房租涨上去之外,还能砸了贾茂的饭碗。 能打又如何? 到时候怕是连条狗都不如。 “住手,別打了,茂哥儿,別打了。” “別衝动,赶紧道个歉。” 边上有人劝说道。 贾茂这一打的后果其实很严重了。 他们可是知道胡德这傢伙那是睚眥必报。 尤其是他的妹妹成了赖大的妾之后,现在在这里可以说是威风八面,肆意欺负大家。 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要是赖大出面,贾茂真的有可能被京营裁掉。 一旦裁掉,那贾茂一家差不多就断了收入来源。 贾茂就跟他母亲相依为命,由於他母亲身子不好,所以就是靠著他的这点粮餉活命的。 “威胁老子?”贾茂直接抓著胡德的领口,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那真是可惜啊,老子现在可是总旗,赖管家怕是管不到了。” 如果说贾茂还在京营,那的確需要忌惮一下。 哪怕是总旗身份。 赖大毕竟是贾府的管家,在京营那边说得上话。 可他现在已经留在大同镇,赖大就没那么大的本事了。 一个拳头直接照著胡德的面门招呼,嘭的一声。 胡德顿时觉得眼前冒金星,鼻子酸的苦的,眼泪不住落下。 一拳接一拳,胡德口中悽厉的喊叫著。 连奏了七八拳,贾茂才被邻里拉开了。 胡德的两个跟班这才上来,搀著胡德朝著外面走去,他们可不敢再待在这里了。 “茂哥儿,这可如何是好?你打了胡德,赖管家怪罪下来,可咋办呀。”贾沈氏一脸担忧。 她没想到贾茂衝出来狠揍了胡德一顿。 可这个后果贾茂承受不起啊。 “大娘,打了便打了,不碍事,我可不怕他们。”贾茂笑了笑道。 “都是大娘连累你了。”贾沈氏愧疚道。 这样一来,贾茂一家怕是雪上加霜了。 虽说自己这边还能接济一点,但自从没了丈夫之后,本身也紧张。 “娘,贾茂说得是,不碍事。” 贾茂动作太快,贾琛快步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琛儿?”贾沈氏瞪了贾琛一眼,这怎么能没事? “大娘,真没事,我现在可是总旗了。”贾茂怕大家不信,將自己的腰牌掏出来,在眾人面前亮了亮。 “呀?上面真写著总旗贾茂啊!”有些识字的看到之后,不由惊呼。 “真的?茂哥儿成总旗了?” …… 大家都很意外,因为几个月前,贾茂明明就是京营的一个小兵啊。 “琛儿,这是真的?”贾沈氏不识字,可他知道贾茂和贾琛是一起的,贾琛肯定知道。 “真的。”贾琛点头。 大家纷纷夸贾茂出息了。 总旗啊,当年贾敢也是总旗,在这里还是很有威信的。 现在贾茂年纪轻轻就是总旗了,將来说话也能好使。 “我这算什么,二叔可是百户。”贾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急忙喊道。 “什么百户?”贾沈氏疑惑了。 “大娘您还不知道吗?”贾茂愣了一下,“二叔你没告诉大娘?” “还没来得及说。”贾琛苦笑了一下。 当时真想说的,可他母亲说什么都要去借鸡蛋,就这么耽搁了。 “琛儿,真是军中的百户?”贾沈氏心中一颤,难道是真的? 贾琛点点头道:“娘,刚才在屋里我不是说了吗?此次在大同立了功,然后就晋升百户了。” “看看,都看看,这是百户腰牌,货真价实。”贾茂立即將贾琛腰间的腰牌高高举起让周围眾人看得更清楚。 识字的人很快就看清楚了。 贾沈氏眼中泪水不住滑落,这是激动的。 “孩子他爹,琛儿真的出息了,光宗耀祖了……”贾沈氏口中低喃著。 之前她丈夫还活著的时候,一开始还很意气风发的,小旗,总旗,自然想著继续往上爬。 可这么多年被打压之后,贾敢心中也明白,百户的位置是不用想了。 贾沈氏自然能明白丈夫心中的憋屈。 而现在,在自己儿子身上实现了,或许这就是自己丈夫在天保佑著的吧。 “姐姐,你该高兴啊,哭什么呀。”边上一个小嫂子过来笑道。 “对对对,高兴,我高兴。”贾沈氏破涕为笑,刚才真是太激动了。 胡德三人走到了这片区域的入口处,听著后面声音越来越大,还在欢呼。 胡德口中不由骂了几声。 “百户?他们好像说那个贾琛当百户了?”胡德身旁的一人侧耳听了听,有些疑惑道。 “什么百户,你耳朵坏了吧?百户那是谁都能当上的?”另一人说道。 “当年他老子几十年也不过是一个总旗而已。百户,哼,做梦呢!”胡德冷哼了一声道,“哎呦,疼~~” 这说话稍微用了点力便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势。 “贾茂,我和你没完。”胡德忍不下这口气,转身朝著贾琛等人方向喊道,“你给我等著,等下有你好果子吃。” 什么总旗,就算是总旗好了,那又如何? 自己可以找赖管家,在这里,他这个总旗也不好使。 贾茂本来是放过胡德了,没想到胡德还在入口喊这么一句,这是威胁,这是挑衅啊。 说起来,贾茂对之前遇到王伸等人的气还未消,现在又遇到胡德这样的混蛋。 这傢伙不识趣,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简直是找死。 贾茂大吼一声,猛地朝前衝去。 这个时候,他原本骑马受伤的腿和屁股好像都不疼了一样。 见贾茂衝过来,胡德三人脸色大变。 尤其是胡德嚇得转身就想逃,跑了几步就跑到了寧荣街上。 大概是胡德刚才被揍得有点惨,伤势有点重,脚下有点发虚,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拉我起来。”胡德朝著两个跟班喊道。 这两个跟班伸手拉他,还未拉起来,便听到贾茂大声道:“滚开。” 贾茂已经衝到了三人面前,一下子就將两个跟班推开了。 接著,贾茂直接用一个膝盖压在了胡德胸口,双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扇著耳光。 胡德都差点被扇迷糊了,口中的惨叫声也变得漏风。 贾茂可是一点都没收著,力道大的很,正好拿胡德发泄出气。 不一会儿,胡德鼻青脸肿的像个猪头。 “贾茂,停下吧。”贾琛跟了过来,那些邻里同样过来了。 寧荣街本来就繁忙,过往不少人。 这一幕更是让大家驻足围观。 听到贾琛的话,贾茂才停下,站起身朝著胡德身上呸的一声吐了一口痰:“人模狗样的,狗仗人势,爷爷见你一次打一次。” 围观的人大部分都是贾府相关的,自然认识胡德。 毕竟自从他妹妹跟了赖大之后,胡德甚是得意,在这些下人圈子里高调的很,想不认识都难。 现在看到他被揍了,不少人都是心中暗暗叫好,解气啊。 胡德仗著赖大的关係,可没少欺负人。 “怎么回事?干嘛围在这里挡著道?没看到老爷回府吗?”寧荣街西边入口处,几个人走了过来大声喊道。 第51章 年方及笄 围观的人脸色一变,急忙退到了街旁。 他们这才发现是贾政的轿子回来了。 那喊话的一人看了地上的胡德一眼,又看了他身旁的贾茂一下,迅速转身回到了轿子前:“老爷,是下面的人斗殴。” “有辱斯文!”轿中的贾政脸色一沉,“是谁?” 轿帘掀开,一身官服的贾政下了轿。 他这是刚刚结束一天的办公回家,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 当街斗殴,影响可不好。 “老爷,小人是奉赖管家之命前来收房子租子,他~~他贾茂不仅拒交,还恶意伤人,请老爷为小的做主啊……”胡德见到贾政之后,便立即上前告状了。 贾政眉头皱了皱。 这都什么破事,不嫌丟人吗? 这房子收租一事,是前两年赖大向自己提出的。 说是可以增加一些府中的收入。 对於府中的收入,贾政虽然不管,但心中也是清楚的。 这一年年的,早就入不敷出了。 所以也就同意了赖大的主意。 这种事不好大张旗鼓的,因为之前贾府都是让下面的人免费住著。 现在收取租金,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这么大的贾家苛待下人? “去问问是怎么回事?”贾政对身旁的一人说道。 他倒不会只听胡德一人的话。 那人找了贾茂和街坊领居们问了一下,他很快就回来稟报了。 “老爷,大家的意见很大,说是一间房的租金差不多翻了一倍,现在最差的一间房一年要1两,好的一间一年要三两多。” “什么?”贾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这是被气的。 他记得当时说意思一下就好,一间一年最多不要超过一两。 没想到下面收取的翻了三倍多。 贾政瞪了胡德一眼,刚想说,又听到下人继续说道:“老爷,刚才打人的叫贾茂,刚刚在大同立了功,现在是总旗。” “哦?”贾政脸色一缓,有些惊讶。 他不认识什么贾茂,不过听著是他们贾氏族人。 他们贾氏族人,现在在京营是有一些,可大多数都是混日子,连小旗都寥寥无几。 之前只有贾敢是总旗,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也是总旗。 “好,好啊。”贾政脸上露出了笑意道。 贾家嫡传子弟没有从军,可旁支弟子若是在军中有出息,他还是支持的。 “还有贾琛,他刚刚晋升百户。”下人又说道。 贾政闻言,一脸的诧异:“百户?” “是的,老爷。” “贾琛?贾敢的儿子?”贾政问道。 “是。” “快让他过来。”贾政的笑意更盛了。 贾琛和贾茂过来,贾沈氏也一起。 三人给贾政行了一礼。 贾政对贾敢夫妇两人还是熟悉的,贾沈氏在李紈院中做事,他也是知道的。 倒是贾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之前只是听说贾敢有个次子。 “贾琛,贾茂,你俩立了功,详细说说。”贾政好奇道。 贾琛没有犹豫,將在大同镇立功一事敘述了一遍,除了一些做了隱瞒。 周围的人听得都感到当时的危险和惊心动魄。 他们看向贾琛和贾茂,多有羡慕之色。 倒是贾沈氏心中紧张的很,刚才他儿子可没和她说这些,是挑好的说,她哪知道是如此的凶险啊。 “很好,贾氏子弟就该如此。”贾政很是欣慰道,“朝廷有赏赐,作为贾氏子弟,族中也有嘉奖。” 难得出了两个出色的子弟,贾政愿意给予褒奖。 自从贾敢战死之后,在京营的贾氏子弟全都不堪大用。 京营什么情况,贾政不是不清楚。 只是这种事,他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现在贾琛和贾茂留在大同镇也好,另起炉灶或许有一番作为。 想想自己祖上就曾在大同镇待过的。 “老~~老爷?”胡德见贾政看向了自己,心中惊恐,声音发颤。 贾政冷哼了一声道:“將他拿下,好好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胡德大喊冤枉,可没人理会就这么被拉了下去。 这时,荣国府那边过来一个下人,来到贾政面前恭声道:“老爷,大老爷和珍大爷在等您呢,刚刚北静王爷来过。” 听到这话,贾政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了。 “贾琛贾茂,你们两个明早来府中领赏。”贾政说完就回到了轿子里。 看著轿子离开后,贾沈氏拉著贾琛回到了屋中,她现在有很多话要问贾琛。 其他人还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贾琛和贾茂两人子在大同的事,註定会是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话题。 话说贾政匆匆回府,见到了早就等他的贾赦和贾珍。 “大哥,珍哥儿,王爷过来是为何事?”贾政问道。 北静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过来的话,必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尤其是他看到贾赦和贾珍两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大老爷,还是你来说吧。”贾珍嘆道。 贾赦点了点头,確认下人都退下后,才开口道:“义忠亲王的事。” 听到这话,贾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出事了?”贾政小声问道。 “倒也不是那么严重。”贾赦摇头也压低了声音道,“老千岁那女儿秦可卿年方及笄,那秦业这些年挑了好些人家,都让王爷暗中给搅黄了,王爷认为此事不能太隨意。” “毕竟是金枝玉叶,岂能如此隨意就找个人家嫁了?”贾政点头。 当年义忠亲王犯事之后,在外面留下了一个女儿的。 后来这女儿被营缮郎秦业从养生堂抱养。 秦业不知內情,觉得自己女儿到了婚嫁年纪,挑个夫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贾家的几个核心人员是知晓內幕的。 北静王自然也知晓。 “麻烦就在於此。”贾赦嘆息了一声。 “大哥,有何麻烦?”贾政不解地问道。 “需要找一个合適的人选。”贾赦说道,“王爷的意思是在我们贾家找一个。” “啊?不可!”贾政立即反对道,“大哥,你没拒绝?” 贾赦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要是能拒绝,他能在这里愁眉苦脸的吗? “你那大丫头前些年进了宫,你当王爷心中没什么想法吗?”贾赦看了贾政一眼道,“这是怕我们和圣上走得近了些。” 第52章 说媒 贾政沉默了一下。 他明白自己大哥的意思了。 让元春进宫,自然是为了向现在的圣上表忠心的意思。 可他们原本是太上皇这边的,和义忠亲王也有关係。 北静王让贾氏子弟娶秦可卿,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贾家不能和义忠亲王撇清关係。 拒绝? 肯定不能。 四王八公同气连枝。 虽说隨著义忠亲王犯事和太上皇的退位,这些年大家各自多了一些想法,但这种关係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全斩断的。 “王爷虽然没明说,但他显然是看中了蓉儿。”贾赦看了贾珍一眼,继续说道。 贾蓉是贾珍的儿子。 “这个?蓉儿年纪倒是合適~~”贾政说到这里,马上闭嘴了。 这秦可卿可是个烫手山芋,不好接啊。 真要进了贾府,將来圣上那边会如何看待贾家? 贾政顿时觉得一阵头大,简直就是两头堵,谁都不好得罪。 “实在不行,那只能让蓉儿將人娶进门,到时將人供著,好好伺候著就好了。”贾珍说道。 “就算我们將人供著,可在外人看来,人就是嫁入我们贾家,圣上会怎么想?”贾政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这是我俩刚才琢磨许久才想到的一个法子,没办法的办法。”贾赦摇头道。 他哪能不知道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法子,可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贾珍脸色难看。 他的儿子是直接参与其中,將来事发了,他这个老子岂不是首当其衝? 问题是,他们贾家合適的男子也的確就是贾蓉了。 本来贾璉也还行,可贾璉刚刚娶了王家的女儿。 想到这里,贾珍不由暗嘆贾赦运气不错,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当然,真要出事,不管是他还是贾赦,甚至整个贾家谁都逃不掉的。 贾政明白其中的道理,可这个法子治標不治本。 “只嘆我贾家没有合適的稍微出色点的子弟,否则也不用蓉儿顶上。”贾赦感嘆道。 贾赦的话让家政心中一动:“大哥,王爷指定蓉儿了?” “倒是没,大概是贾家的子弟应该都可以。只是咱们贾家除了蓉儿,根本没有其他適龄的男丁,除了他还能是谁?”贾赦回答道,“毕竟是贵女,总不能隨便找个贾家子弟糊弄?王爷那关就过不去。” 贾珍点头道:“之前侄儿也想过从贾家族人找挑选一个,却发现无可用之人,个个不堪大用。” 贾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若是王爷没有指定,我倒是有个人选。” “谁?”贾赦和贾珍两人立即盯著贾政。 他们將贾氏族人,年纪比较符合的人选都过了一遍,没找到合適的。 “贾琛。”贾政说道。 “谁?”贾珍愣了愣,他没什么印象。 “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贾赦盯著贾政有些疑惑地问道。 “贾敢次子。”贾政答道。 听到这话,两人都想起来了。 对於贾敢,他们都是知道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贾敢是贾家在京营唯一一个总旗。 二十多年前,贾政回金陵老家曾遭遇劫匪,当时幸好被贾敢救下。 贾政见贾敢一身武艺不俗,尤其是贾氏族人,便將其从老家带到了京城。 贾敢的名字那可是连老太太都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贾琛一家才能住在三间正房。 毕竟这样的好房子没一定关係岂能分到? “贾敢倒是不错,可他这个儿子?”贾赦眉头皱了皱道,“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我听说好像刚去京营了吧?就算袭了职,也就是总旗。这样的身份,王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总旗,在贾赦看来,这个身份地位还是低了些。 “大哥,你这消息滯后了,七月初,贾琛隨京师轮操营去大同镇戍边了。”贾政说道。 “不管是在京师还是大同,贾琛怕是不合適。”贾赦摇头道。 贾赦也就听说过贾琛,他怎么可能会去了解下面的人去干嘛了。 “的確不妥,才总旗啊~~”贾珍也摇了摇头。 “不,贾琛是百户。此次察哈尔部南下劫掠大同,他立了大功,刚刚晋升百户。”贾政说道。 “当真?”贾赦和贾珍两人双眼一亮。 总旗,在他们看来那和小兵其实没多大区別。 如果是百户的话,那性质不一样了,可以视为武將中的一个官了,虽说还是最低的。 官和兵的身份,有著天壤之別。 “老二,你怎么知道的?兵部得到的消息?”贾赦又问道。 这话问得贾政老脸一红。 他哪会注意兵部那边的事,这些年,他们贾家就没怎么关注过军中之事。 “我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贾琛,他隨京营参將,不对,现在是大同镇北东路参將刘天望回来,准备在京营挑选一批人马去大同。”贾政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平静地解释道。 “我就说咱们贾家的子弟没那么不堪,瞧瞧,这齣了京营,就立马立下了大功。这要是在京营,不是我说,那王子腾啊……”贾赦不由抱怨了王子腾几句。 贾政脸色尷尬,他妻子可就是王子腾的妹妹,不好接话。 王子腾在京营怎么对待贾家子弟,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贾敢就是最好的例子。 贾赦也就是抱怨了几句,倒没太过。 毕竟贾政还在这里。 “大老爷,此事可得好好合计合计。”贾珍心中有点激动,也是为了岔开贾赦刚才的话题,“贾琛怎么说都是贾家子弟,相信王爷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贾琛和我们两府的关係有点远,將来圣上真要追究起来,和我们两府的关係也没那么大。” 贾赦心中也琢磨开了。 不得不说,贾琛的身份还真是很合適。 关係不近,你说完全没有吧,又连著。 恰到好处。 虽说他们这么做,不管是北静王和圣上將来都能看出他们的用意,但总比让贾蓉去娶秦可卿要好。 这里面可是涉及到官场的一些站队问题,不能不慎重。 让贾琛娶秦可卿,就算將来出了事,被人知晓秦可卿的身世,他们两府多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还等什么,赶紧將事情定下来。”贾赦说道,“老二,你和秦业同在工部,他那边你先去说说,以你的身份过去说媒,相信他不会拒绝。” “此事交给我。”贾政点头。 第53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媒这件事,贾政是当仁不让。 他和秦业都是工部从五品的官,不过秦业是搞具体建造修葺等事务,而他呢,主要就管一些文书籤发,监督之类的。 两人不能说每天都能见到,可隔个几天总能打个照面,还算熟悉。 他出面,其实算是贾家出面的意思。 秦业不过是营缮郎,哪怕眼下文贵武贱,可加上贾家的身份,相信贾琛这个百户还是配得上秦业女儿的。 “贾敢家的在珠儿媳妇院中当差,就让她去通知一声。”贾政又说道。 李紈和贾沈氏熟悉,贾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好啊,贾琛立下大功,族中当有表示,既然要成婚,我看吶,这费用就府中出了吧。还有新人住处,是不是也得给准备一处?”贾赦笑道。 秦可卿婚事解决了,虽然不算太完美,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心情不错,难得大方了一些。 “此桩婚事支出府中出了倒不算什么,可赠一套宅子?有必要吗?”贾珍愣了一下道。 这可是京城,一套最便宜的三合院或四合院都价值数千上万两银子。 尤其是他们两府所在,更是京城核心区域,宅子价值更大。 京城普通人结个婚,从头到尾算下来,50两差不多,若是稍微好点一百两左右。 也就是说,一百两左右,对於普通人而言还是挺有压力。 一个普通人一年能有十两收入就非常不错了,相当於十年收入。 “就是让他们住著。”贾赦笑道。 听到这话,贾珍点头道:“那就没问题了,婚事支出就交给侄儿好了,我琢磨著不能太寒磣了,100两吧。” 房契什么的还是贾府的,只是给予居住的权力,这样的话,贾珍当然能接受。 “你这还不寒磣?”贾赦瞥了贾珍一眼,摇摇头道,“眼下贾琛这桩婚事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更是要给王爷他们看的。” “那再加点。”贾珍点头,这么一说的確是不够了。 “准备一千两吧。”贾政开口道。 “太多了吧?”贾珍觉得有些肉疼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刚才说婚事支出是他负责了。 从100两到1000两,一下子翻了十倍,远超他的预算。 贾赦倒也没想到贾政一下子加了这么多,在他看来,300两够了,500两那就非常不错了。 “不多。”贾政解释道,“大哥刚才也说了,此事关乎到王爷他们的看法,必须重视。再说此事本来落到蓉哥儿头上,如今他可以置身事外,难道不值这一千两?” “老二说得好。”贾赦微笑道。 如此一来,一千两还得花啊。 贾珍想想也是,那秦可卿可招惹不得。 现在让贾琛接盘,算是解了他和贾蓉好大一个围。 一千两就算是破財消灾。 哪怕这个灾他们贾家两府无法完全摆脱,可有了贾琛这一层,能让大家更安全一些。 “此事你可得上心吶。”贾赦盯著贾珍又补充了一句道。 “大老爷,侄儿明白,这些我来办,这婚事定然是要风风光光的。”贾珍笑道。 既然不在纠结这一千两,他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那贾琛也算是有出息的,靠著自己能够在军中晋升百户,侄儿想著,是否可以在军中给予他一些助力?”贾珍又说道,“说不定,他能爬上更高的高位。毕竟京营那里~~” 说到这里,贾珍停下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贾赦和贾珍两人都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还是王子腾的事。 如今的王子腾在京营也算是站稳脚跟了,对於他们贾家就没那么上心了。 关於此事,贾府的几个当家人心中肯定是不爽的,只是表面上不好说出来罢了。 因为他们贾家现在更多的还得依靠王子腾,在其他方面,哪能计较? “不妥。”贾政开口反对道。 贾赦的眉头皱了皱道:“老二?”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贾政嘆了一声道。 他的妻子是王子腾的妹妹,这层关係让他夹在中间有点难办。 贾赦觉得自己因为妻子的缘故才出声反对,其实他是另有顾虑。 “那是如何?”贾赦问道。 “昔日先祖从军中退出,才有了后面贾家的富贵。如今,我们若是再插手军中事务,你们说,圣上那边会怎么看?就算贾琛只是一个旁支,可真要说起来,也是贾家的人,我们不能不慎重。虽说在大同镇边军中,我们贾家还有点关係,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关係是否牢靠,你我心中都有数。一点小事或许还行,若是大一点的,怕是不能了。真要参合其中,插手军中事务,此事可大可小,一旦圣上在意,贾家怕是有灭顶之灾。尤其是当年扶持王子腾上位已经闹出不少的事,再来一次,会被太多人盯上,到时如何解决?”贾政解释著。 贾赦和贾珍的脸色有点难看。 不得不说贾政所言很有道理。 他们贾家的人在军中退出的太彻底了,后面又没什么得力的弟子进入军中。 靠著祖上的那些渊源,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淡了。 现在大家也就是明面上给你一些面子,暗地里还得靠实力,靠利益说话。 动用贾家的力量或许可以让贾琛再上几级,比如副千户,千户,可再往上怕是难了。 除非他们贾家付出大代价。 可这般做的结果很有可能会被圣上注意到,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毕竟已经有了一个王子腾,谁不知道王子腾能上位和贾家这边有关。 一个也就罢了,贾家若还想再来一遍,当其他人是傻子吗? “罢了,就这样吧。”贾赦嘆了一声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太上皇和新皇二圣同朝,日月双悬,让他们这些功勋之家唯恐走错一步,那將是万劫不復。 贾琛只不过是一个百户,其他人不会在意,可要是真想將其推上高位,那性质就不同了。 会引发诸多人的关注,不是什么好事。 之前为了推王子腾上位,將贾家在军中的底蕴耗得差不多了。 因此,就算大力支持贾琛,最后他的位置也很难再达到王子腾的高度。 想成为参將很可能都够呛。 而对贾家而言,哪怕贾琛成了总兵也无法改变贾家如今的局面。 现在的贾家处境不是太好,有些事能不做就不做,一旦动了,就会引起诸多人的注意。 像秦可卿的婚事,要不是北静王亲自上门,他们贾府岂会参合其中? 北静王这是威逼了啊。 “当然,贾琛能靠自己成为百户,还是值得称讚的,若是有机会,我们自然给予支持。”贾政说道。 “行了,就这样吧,眼下还是將这桩婚事了了才好。”贾赦说道。 “今天就將此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贾政没有继续多说贾琛军中之事,而是笑道,“我现在就去秦业家,等確定了,这边的其他事项马上跟进。” “天色还早,赶紧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贾赦说道。 他当然也是怕时间拖久了会有变故。 此事必须要快,用最快的速度將事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是北静王心中有不满,也不能多说什么。 第54章 婚事 秦业看著手中的书信,嘆息了一声。 他就想不通了,原本说得好好的,什么都合適,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这封信是他一个朋友的。 他朋友有个儿子今年十六,秦业想著和自己女儿年纪相仿,对方官职虽说比自己低了一些,但自己在清水衙门,没什么太大的权力。 这样一想,两家还是挺般配。 之前那朋友也很是看好,差不多要將定亲一事提上日程了。 就在秦业觉得此事能落定之时,却不曾想等到了这样一封婉拒的信。 说起来,这两年,秦业已经遭到了好几个人的婉拒了。 不少都是前面谈得好好的,在他以为能成的时候,对方都是突然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自己这个女儿哪里差了? 模样,学识,秦业认为都是一等一的。 真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大概就是从养生堂抱养的,並非他亲生的。 对方是嫌弃自己女儿的身份? 这也说不通,自己女儿是抱养的,又不是什么秘密,对方事先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秦业心中实在是想不通,难道说自己这个女儿就嫁不出去了? 正当秦业心中有些气愤和烦恼的时候,下人稟报说贾政拜访。 这倒是让秦业大吃一惊。 他和贾政虽说同在工部为官,品级都是从五品,但身份地位悬殊。 平时没什么往来,也就是一起办公的时候见面点个头罢了。 所以贾琛突然登门造访,他有些猜不透对方的来意。 就算有什么事,派人知会自己一声,理当他去拜访贾琛才对。 …… 半个时辰后,秦业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坐下又站起。 刚才见了贾政,他没想到竟然是来说媒的。 这些年,在自己女儿亲事上,他是碰了太多的钉子。 贾家子弟,他是从来没想过的。 一门两国公,如此豪门大家,不是他这个清水衙门的从五品小官敢想的。 本来吧,就算他这样的,肯定也看不上军中百户的。 哪怕百户品级是正六品。 文贵武贱。 可现在是贾政亲自出面,就算这个贾琛只是贾家的旁支子弟,秦业也得重视起来了。 由於之前多次遭人拒,现在贾政亲自过来,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百户怎么说在军中也是个官,既然能让贾政亲自过来说媒,可见贾家对这个贾琛是很看好的。 將来的前途自然不用多想。 武人就武人吧,至少自己女儿嫁过去,这日子应该还是可以过的。 好不容易將情绪稳定下来,他不由朝著自己女儿那边过去了。 话说贾琛被母亲贾沈氏拉回家后,贾沈氏有好多话问。 贾琛只能一一给她解释。 尤其是晋升百户一事。 “孩子他爹,你都听到了吧?”贾沈氏脸上的激动之色还未完全平復,转头看向了贾敢的灵牌道,“琛儿现在是百户了。” 这是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只希望贾琛能够平安,这就是最大的心愿了。 “琛儿,你这是回京营了吧?不走了吧?”贾沈氏又问道。 “娘,我过几日还得回大同镇……”贾琛急忙解释了一下。 这一解释,他母亲的泪水又涌出了。 听到自己儿子还得回去,將来就在大同镇当差了,那多危险? 贾琛又是一顿安慰,才让母亲的情绪稳定下来了。 “还好还好,参將大人,那是好大的官吶,他赏识你,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得好好干,爭取早些调回来。” 总归还是京城安全啊。 贾琛点了点头,表示会想办法回来。 贾沈氏很快就给贾琛下了碗鸡蛋葱花面,加了三个蛋。 “娘,你不吃?”贾琛问道。 “你吃,娘在贾府吃过了。”贾沈氏笑道。 贾琛没有再多说,他知道母亲说得是事实。 正当贾琛吃到一半的时候,贾府有个小廝过来传话,说是太太要找贾沈氏。 贾琛知道小廝口中的太太是指贾政的妻子王夫人。 荣国府二房毕竟是实际掌权者。 贾沈氏哪还敢犹豫,让贾琛先吃著,就匆匆去贾府了。 贾琛没有想太多,不大可能是坏事,多半和自己晋升百户有关。 贾沈氏一路上满是心事,她心中惴惴不安的。 虽说她也不觉得是什么坏事,但太太召见,还是让她有些激动。 平时她也就是远远看太太一眼,可没什么机会能和王夫人讲话。 在下人的带领下,贾沈氏很快就见到了王夫人,屋中还有李紈作陪。 贾沈氏急忙行礼。 “免礼免礼,看座。”王夫人一脸微笑道。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王夫人见贾沈氏小心坐下后,说道。 贾沈氏急忙站起。 “坐下坐下,此次找你来,是有件大喜事要与你说。”王夫人笑道。 本来这事贾政是让她告诉李紈,让李紈找贾沈氏说一声。 不过,王夫人也意识到此事不简单,就自己负责了。 “是了,当真是大喜事。”李紈在边上笑眯眯道。 她对贾沈氏做事还是很认可的,有好事,也是替贾沈氏高兴。 只是没想到贾沈氏那次子竟然如此出息。 想当初,还是她帮忙在王熙凤那边说了说,才进入京营的。 “太太,不知是何喜事?”贾沈氏觉得是自己儿子晋升百户一事,这的確是喜事,只是王夫人未说,她也不好乱猜。 “琛哥儿今年十六了吧?”王夫人问道。 “对,对的。”贾沈氏急忙点头。 果然是自己儿子的事。 “不小了,这婚事可得提上日程了。听闻琛哥儿还未定亲,我这里倒是有一户中意的人家,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王夫人说道。 贾沈氏愣住了,她没想到竟然是关於自己儿子婚事的。 刚还和贾琛说起过此事的。 “愿意愿意,太太看中的,那肯定是最妥当的。”贾沈氏立即说道。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在贾府中做事的,能够让王夫人出面说亲的能有几人呢? 这是他们家的荣耀,贾沈氏心中激动万分。 想来太太介绍的,定然是差不了的。 比起那胡家的女儿,自然更好。 贾沈氏对此事还是耿耿於怀的。 “妥不妥当的还得和你细说一下,看你能否接受。”王夫人笑道,“那是工部营缮郎秦业秦大人的闺女,年芳十五……” 王夫人的详细介绍直接让贾沈氏惊呆了。 刚才王夫人说是给贾琛介绍婚事的时候,她脑海中早就有不少的念头。 最大的可能就是府中某个丫头。 府中小廝和丫环配对,这是常有的事。 对此,贾沈氏不会有什么不满。 將来的儿媳和自己都在贾府做事,每月都有稳定的收入,这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而且能够在贾府中做事的丫环,放到外面,那模样性子都是一等一的。 那胡家的女儿如何能比? 可她是怎么都没想到,王夫人竟然给贾琛介绍了一位官老爷的女儿。 第55章 八九不离十 按照王夫人的说法,这位秦大人和老爷都在工部为官,是从五品的官。 什么营缮郎,贾沈氏不懂。 可这从五品她还是清楚的。 要知道地方上的县尊大老爷也不过是七品官。 自己儿子能娶这样大官闺女做妻子? 当然,贾沈氏是不懂官场的一些事,虽说秦业的品级比县令高,但论实权,肯定远不及县令。 “太太,这~~这~~使得吗?”贾沈氏脸上满是不安。 对方那是大的人物,是官宦之家。 “使得使得。”王夫人笑道,“老爷刚去找过秦大人了,秦大人答应了,只要你这边点个头,过两天再找个媒人正式上门,此事就能定下了。” 贾沈氏脸色泛红,这是激动的。 没想到那位大人竟然同意了? 而且还是老爷亲自出面的。 自己儿子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当真是光宗耀祖了。 不过,她的激动之情很快就压下来了。 “太太,琛儿怕是配不上秦大人家的姑娘。”贾沈氏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可別这般说,琛哥儿现在是百户了,將来还能是副千户,千户。”王夫人说道,“哦,对了,此次琛哥儿婚事的开支,就由府上还有珍大爷负责了,你无须担心。” 王夫人岂能不清楚贾沈氏心中的一些担忧。 一个是两家地位的差距。 不过这是他们贾府出面,秦业那边自然没问题。 贾沈氏担心的肯定是婚事开支一事。 这的確是贾沈氏心中担心的。 要说普通人家,她这些年也是攒了点银子,哪怕不够,贾琛这次的两百两那也是绰绰有余。 可对方是从五品的大官吶,两百两怎么都不够。 “还愣著做什么,难道你不答应?”李紈微笑道。 她倒也是替贾沈氏高兴。 李紈的话让贾沈氏一个激灵,急忙给王夫人磕头:“多谢太太。” “起来吧,琛哥儿是咱们贾家出息的一个,这婚事也不能隨便了。”王夫人说道。 …… 贾沈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感觉在做梦。 太太拉著她说了不少事,让她心中惶恐又激动。 以前这些事做梦都不敢想。 “娘,你怎么了?”贾琛见自己母亲魂不守舍,不由嚇了一跳。 不应该啊,应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事啊。 “啊?”贾沈氏回过神,握著贾琛的手激动道,“儿啊,真~~真真是天大的喜事……” “娘,您慢慢说。”贾琛一阵无语,自己母亲激动异常,都语无伦次了。 “刚才太太喊娘过去,是帮你说了一门亲事。”贾沈氏满脸喜意道。 这话让贾琛的心一沉。 来了,这年头让他有些鬱闷的,婚事大概就是其中之一了。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在这里,可没什么自由恋爱一说。 也就是说,父母这边定了,作为子女的是没任何反对的机会,只能接受。 “娘,你不会答应了吧?”贾琛不由试探地问道。 这对方是谁,长得如何都不知道,这让他如何接受啊? 听到贾琛这话,贾沈氏原本带著喜色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琛儿,你这是什么话?太太帮著说亲,你还能拒绝?再说了,对方那可是从五品的大官,要不是老爷出面,可高攀不起啊。还有啊,婚事的开支,你不用担心,太太说了,府中和珍大爷负责了,尤其是珍大爷会出大头……” 贾琛愣住了。 这有点出乎意料。 在他心中,很有可能就是贾府挑一个丫环嫁给自己吧。 最多就是这个丫环等级高点。 在贾府看来,这绝对算是给自己的恩典了。 没想到並非如此,五品官的女儿? 这倒是稀奇了。 “那是和老爷一起在工部的官,叫什么营缮郎的,娘不是很懂。那位大人姓秦,他家姑娘年方及笄……”贾沈氏將王夫人说的,给贾琛敘述了一番。 营缮郎?姓秦? 贾琛立即明白过来了,他差点就脱口而出,秦可卿。 营缮郎姓秦的不就是秦业吗? 那他的女儿不就是红楼梦中,兼具釵黛之美的美人秦可卿吗? 贾琛的脑袋有些发蒙。 秦可卿不是贾珍的儿媳,贾蓉的媳妇吗? 听自己母亲的意思,贾珍是帮著操办自己的婚事,还要出婚事开销的大头? 怎么感觉如此的怪异和蹊蹺? 这是因为自己晋升百户,让贾家觉得脸上有光? 贾珍作为贾氏族长,给自己的奖励? 不应该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户,哪有这般大的动静。 说亲没什么,问题是给自己说了一个从五品官的女儿,这就太不寻常了。 军中百户可配不上这样的人家,哪怕秦业这个位置没什么太大的权力。 思来想起,贾琛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由想起了秦可卿身份的一些推测,说她是那犯了事的义忠亲王老千岁的女儿? 以前关於此事,他基本上是半信半疑,因为都是大家的一些推测。 现在贾家搞这么一出,贾琛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贾家肯定知道秦可卿的身份。 后来说什么爬灰,事发之后秦可卿自縊天香楼。 这些事就得好好推敲了。 如果秦可卿是这样的身份,什么爬灰这种事就不可能发生。 多半是贾家放出的一些烟雾弹,给秦可卿的死找一个藉口罢了。 甚至这婚事都存在很大的问题,贾家如何敢娶犯事义忠亲王的女儿的? 就算娶了,多半也是供著吧? 贾珍贾蓉敢动秦可卿? 后来,大概是涉及贾府在朝中的一些政治站队。 义忠亲王这边早已经失势了,贾家显然是想要做一些切割,那么秦可卿就做了牺牲品。 死人才能让贾家这边儘可能摆脱其中的关係。 贾琛敢说,这完全是一桩谋杀案,或是贾家这边逼著秦可卿自尽。 现在,贾家將秦可卿这个有特殊身份的女子塞给了自己? 其中肯定有贾家的一些深层考虑,否则不可能给自己说这样一门亲事。 贾政亲自过去找秦业,婚事开支贾府包了。 这样的事,太反常。 只不过,再怎么想,贾琛发现自己都无法拒绝。 贾府那边是找了自己母亲,说是商量,其实根本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力。 既然如此,贾琛还有什么好想的,不接受也得接受。 当然,贾琛心中也好奇,这位兼具釵黛之美的美人儿到底是何等的模样。 不管秦可卿的身份如何,就凭十二釵的身份,贾琛觉得自己没道理放过。 哪怕其中有一些风险,贾琛也不去多想了。 真要有什么事,那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贾家那边难道能完全不管? 这事太大,贾家那边想要完全脱离干係,是不可能的。 贾琛心中感慨,本想著自己大概没机会见到十二釵,却不曾想跳过了好几步,直接娶一位。 第56章 动作迅速 第二天,贾琛和贾茂两人去了贾府,这是来领贾政昨天说得那些府中的嘉奖。 说明了来意之后,便被带到帐房那边领了赏银。 贾政显然是交代过了,倒是没人为难他们。 贾琛得到80两,贾茂30两。 不是贾政不想多给,而是不好超过朝廷的赏赐。 贾琛本想见见贾柳芽,只是她现在正在接受那些嬤嬤的培训,府中规矩森严,他见不到。 昨天贾琛是有提及將贾柳芽带回来,还提了几次。 最后都被贾沈氏拒绝了。 贾沈氏还是认为贾柳芽在贾府最稳妥。 贾琛说服不了贾沈氏,对此他也很无奈。 还是自己的职位不够高,贾沈氏不放心,觉得將来的收入可不一定够小两口过日子的。 因为贾沈氏听说边镇那边的餉银髮放可能比京营还要难,剋扣更严重。 贾柳芽在贾府,將来还能补贴家用。 没办法,贾琛只能以后再找机会將贾柳芽带回来。 两人出府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从外面进来的赖大。 赖大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胡德的事他当然知道了,昨天晚上他被老爷喊过去被说了一通。 关於贾琛娶妻一事,他也知道。 接下来贾府需要帮贾琛操办婚事,他这个管家也得出力的。 这件事他內心肯定是不愿的,只是此事他倒也不敢耍什么心眼。 毕竟是大老爷,老爷和那位珍大爷一同认定的事。 赖大心中有些不解,这个贾琛如何让老爷们如此看重? 一个百户而已,对下面的人来说或许还不错,可对於老爷们而言,算什么? 之前贾琛进入京营,抢了一个名额的事,他一想此事心中就来气。 没想到这小子还能晋升,又有了一桩婚事,这运气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赖大不急,將来有的是机会慢慢找贾琛算帐。 “狗东西!”出了贾府,贾茂才骂了一声。 这是骂那个赖大的。 贾琛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对赖大这种,贾琛自然没什么好感的。 毕竟算计过自己,这帐可都要记著。 “二叔,真是那什么营缮郎的女儿?营缮郎是从五品的官老爷?”贾茂过来的时候,才听说了贾琛有了一桩婚事。 此事在贾府倒是流传开了,毕竟这边需要帮著贾琛张罗一些前期的事。 比如找媒人,借来成亲的各种步骤,纳彩问名等等。 由於贾琛父亲贾敢不在了,因此这些步骤想要男方长辈出面的,基本上是贾政负责,不过具体的事务会有贾珍操办。 不错,在贾琛看来,这或许也有贾府刻意散发消息,表示坦荡荡没隱瞒什么的意思。 这些是做给那些知道秦可卿真正身世之人看的。 “是的。”贾琛点头道。 “二叔,真是恭喜了。”贾茂高兴道,“府上的老爷们帮著操办,真是太有面子了。” 虽说贾琛娶了官老爷的女儿已经很有面子了,但在贾茂看来,贾政等几位老爷出面帮著操办婚事,这才是真正风光。 贾家,那自然是两府为中心,尤其是荣国府。 在贾茂心中,没什么能比和两府扯上关係更重要的。 “你现在是总旗了,给你说媒的也有不少吧?”贾琛问道。 被这么一问,贾茂嘿嘿笑了笑道:“二叔,昨晚就有人过来了。” 贾琛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要不是自己这边有贾政他们找了秦业,否则这门坎铁定被媒人给踏破了。 “有没有中意的?”贾琛问道。 以贾茂的年纪,早该娶妻了。 只是以前他家穷,自然娶不到。 现在翻身了,有总旗身份,就成了抢手货了。 “没有没有,那些媒婆將人夸得像天上的仙女一般,还真当我不知道?有几个我都见过,那模样那身段~~”贾茂摇头道。 普通底层百姓家的女子可不像大家闺秀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些还得出去帮著做事干活。 现在给贾茂介绍的也就是周边区域一些女子,贾茂曾见过倒也不意外。 “將来不说像二叔你这样娶个官老爷家的闺女,那也得娶一个我自己中意的。”贾茂又说道。 “府中的哪个丫头?”贾琛问道。 贾茂尷尬地笑了笑。 贾琛倒是知道贾茂的一点心思。 以前贾茂曾说起过娶妻的事,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哪天能娶一个在贾府中做事的丫环为妻。 对於这点,贾琛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贾府中的丫环,个个也是不一般,比起外面普通家的女孩子自然要出色许多。 贾茂从小听著贾府的那些事跡长大,凡是有和贾府有关的,他都能感到骄傲自豪。 这不仅仅是贾茂,可以说周边的男子都以娶一个在府中做事的丫环为荣。 除了贾府的丫环出色之外,那就是有稳定的收入,对於將来一家的小日子有稳定的保障,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可惜,想要娶到府中的丫环,没那么容易的。 贾茂以前就一个京营小兵,也就只能想想。 现在倒是多了一些希望。 “以后找更好的。”贾琛又说道。 “二叔,將来你要是再升官了,能在老爷他们面前说上话,可得帮我说说。”贾茂说道。 贾琛哭笑不得,这傢伙是铁了心要找府中的丫环了。 当贾琛回到家不久,便有刘天望派来的一个家中僕人前来报信,说是让他於明日一早去京营。 贾琛没想到刘天望动作这么迅速。 本想著怎么也得过个几日刘天望才能將程序走完吧。 大概刘天望也怕夜长梦多,赶紧將人挑了带去大同才是最要紧的。 这天,贾琛早早就起来了,贾茂也过来了。 两人准备去京营,挑选一些人回前山堡。 关於挑哪些人,贾琛和贾茂早已商量好了。 主要是和贾府有关的,比如像贾茂这样的旁支子弟,还有就是一些贾府僕人家的儿子等等。 这些人中,不全是烂泥扶不上墙,总有一些还算可以的。 贾茂对此比较了解,从中可以挑选一些。 除了他们那就是刘望的那批兄弟了。 这些人中,有不少跟过贾敢,是上过战场的。 他们是以前各地进京轮操,最后就被留在了京营,无法再回到家乡。 刘诚曾说过,对於他们而言,哪里都一样。 不管是在京营还是大同,那都不是故乡。 而且京营那边各种开销都高,毕竟是京城,他们这些京营底层士卒生活其实更是困苦。 当年要不是贾敢帮衬著一些,他们之中很多人怕是要直接饿死。 当贾茂来到贾琛家的三合院门口时候,外面围了不少人。 尤其是一些小孩子围著他各种喊闹著。 毕竟两人现在可是附近最有名最有出息的人了,小孩子总是喜欢凑热闹。 贾茂之前还买了不少糖分给了周边的一些小孩,图个喜庆吉利,惹得这些小孩一见贾茂就围过来。 听说两人要去京营,他们便早早就过来了。 不要说小孩了,周围的一些大人也是如此。 这时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缓缓朝著这边过来,停在了路口。 赶车的是一个年约60的老者,他停下马车后,不由向边上的一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子问道:“这位兄弟,听说这里有在大同杀北虏立了大功的英雄,敢问是哪位?” 第57章 挣个誥命 “哦?还用问吗?那边最受欢迎的不就是吗?也就是碰上了运气,杀了几个北虏,说不定还是捡了別人杀的北虏首级。”矮胖男子看了这个老者一眼,指了指被人围著的贾茂,然后又问道,“你不是贾府的人?” 他有注意到这老者是赶著马车过来的,在贾府没见过这么一號人。 “老头子是路过,好奇问问。”老者笑道,“多谢告知。” 说完老者用朝著贾茂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身回到了马车那边。 “胡大河,你又干缺德事。”边上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由开口说道。 “哼,怎么?你是亲眼看到他们杀北虏了吗?”胡大河冷哼了一声道。 因为儿子胡德的事,他们父子两人现在都被赶出了贾府。 要知道在贾府干活,不仅每月有工钱,更重要的还是身份地位的提升从中能够捞取不少的好处。 现在没了,哪怕还有自己女儿和赖大的关係,他们一家的地位也是急剧下降。 而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因为贾茂和贾琛。 他对两人是恨之入骨。 有人询问这些事,他能说好话? “朝廷都认可了,你还在这里说三道四?”那人嗤笑了一声道,“你这是眼红。” 胡大河看了对方一眼,哼了一声走开了。 对方也是在贾府中做事的,背后有点势力,自己现在不好和他起衝突。 赖大和自己说了,让自己最近低调一些。 等到这事风头过了,到时再给他们父子安排点活。 当老者回到马车旁的时候,车上的帘子微微动了动,原本打开的一道缝隙合上了。 “宝珠姑娘,打听清楚了,刚才那个被人围著的年轻人便是姑爷了,你可曾看清了?”老者低声道。 “看是看清了,这可如何是好?姑爷长得这般~~”车子传出了宝珠的低语,“我该如何向姑娘回话呀?” 贾茂的长相的確难以恭维,丑陋了一些。 任谁第一次看到,心中难免有些害怕。 秦业已经將婚事告知了秦可卿。 对於將来这个丈夫,秦可卿心中那是焦虑的很,实在是了解有限。 只知道对方是贾家的人,刚在大同镇杀北虏立了功,成了百户。 除了这些,其他的人长得如何,性子如何,就不大清楚了。 那媒人说得天花乱坠,说年少有为,英气威武。 关於这些,秦可卿可不会完全相信。 最后还是她身旁的两个贴身丫鬟宝珠和瑞珠想了个办法,那就是想办法看看这个贾琛。 於是就有了宝珠求著府中的管家偷偷带著她出来。 刚才宝珠在马车中,远远看了贾茂几眼。 由於贾琛还未出来,再加上胡大河的话,她和管家显然是將贾茂当做贾琛了。 贾茂的模样,和她们猜想的贾琛形象相距太大了。 回来之后,宝珠只能吞吞吐吐將看到的告诉了秦可卿。 听闻自己的丈夫是如此模样之后,秦可卿只能坐在床头抽泣。 “要不要和老爷说说,推了这桩婚事?”瑞珠说道。 “那可是贾家啊,而且他们已经提亲了,老爷这边如何能推?”宝珠说道。 真要拒绝,一开始便要拒绝。 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这岂不是將姑娘往火坑里推吗?”瑞珠一脸担忧道,“听说那军中的都是莽汉,咱们姑娘知书达理,裊娜纤巧,身子柔弱的……” “別瞎说,可不能以貌取人。”宝珠急忙打断了瑞珠的话。 她不想再让秦可卿伤心。 事已至此,退亲是不可能的,只能往好的方面多想想。 “姑娘,都说姑爷战场上作战英勇,定能再立新功。说不定几年后,能给姑娘挣个誥命回来。”宝珠儘量挑好的讲,想要安抚秦可卿的情绪。 在宝珠看来,人长得丑,那是没办法的。 若是其他方面能够弥补,这日子或许还能过。 “唉~~”秦可卿稳定了一下情绪。 她明白宝珠在安慰自己。 说起来,她中意的肯定还是那种读书人,能够赶考中举的。 状元郎是她们这些女子梦中最理想的夫婿人选。 秦可卿从来没想过自己丈夫是军中的人。 不能说她就认为军中的都是莽汉,可比起读书人,身份地位还是天壤之別。 可这是贾家来提得亲,就算她父亲想退亲,她也不能让父亲这么做。 他们秦家可得罪不起贾家。 “宝珠说得也有道理,姑娘,我们往好处想想,情况或许没那么遭。”瑞珠很快也反应过来了。 “你们不用说了。”秦可卿摇头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桩婚事她无法逃避,也逃避不了。 而这个时候,贾琛和贾茂两人已经来到了京营外。 刘天望还未到,他们两个只能在营外等候。 他们两个现在不是京营的人,不能擅自进入。 王伸在京营內,看到了大营门口的贾琛和贾茂两人。 他已经弄清楚了,贾琛还真是百户,贾茂是总旗。 没想到他们两个在大同立了功。 他心中很是不爽。 不过他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因为贾琛不在京营了。 之前贾琛在京营算是压了他一头。 没了贾琛之后,他相信其他人没多少是他的对手了。 將来京营再有什么校场比武,那就是他的天下。 不就是百户吗? 过两年,自己应该也能晋升了。 想到这里,王伸的心情便好了不少。 过了小半个时辰,刘天望在几个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京营。 京营这边迎接他的是五军营的一个副总兵。 刘天望的身份职位还无法让王子腾这个节度使出面。 “贾琛,你去挑选吧,儘快向我匯报。”刘天望对贾琛说道。 经过不少的博弈,最后京营这边允许他挑选一千人。 按理说,他可以带一营人马,也就是三千人左右去大同的。 可惜,现在军中吃空餉严重,根本不可能真的给满额三千人。 刘天望在大同的京营人马,有一半要回来,也就是说这里挑选一千人,最后他带去大同的京营兵马还是不到两千。 只不过能够让他挑选一千人,刘天望已经很满意了。 贾琛和贾茂很快就找到了人。 其实这两天,他们早就和其中一些人联繫过了。 谁愿意去大同,谁不愿,贾琛心中多少了点数。 最后贾琛挑选了35人,其中和贾家有关的10人,和刘诚类似的当年从各地来京营却无法返回老家的有20人。 这25人中,有十人曾跟过贾敢,另外十五人多少也和贾敢有过一些交集,关係不错。 想当初贾敢在京营底层的关係还是非常不错的。 现在贾敢不在了,他们还愿意跟著贾琛去大同边镇,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边镇是能立功,可更多的还是死亡。 他们愿意去,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贾琛是贾敢的儿子。 贾琛这边没用一个时辰就结束了,刘天望直到黄昏时刻才完成。 当贾琛得知刘天望只挑了700多人,他很是意外。 第58章 婚期 因为刘天望有一千人的名额,就算加上自己这边的35人,现在也就是八百左右。 还有两百人的缺口。 贾琛本以为是京营这边暗中使绊子,不给这么多兵。 后面刘天望解释了一下,那是他自己不想再挑了。 愿意去边镇的人太少了。 刘天望挑中的七百人中,其实能够让他信任的一半不到,其他的愿意跟著去大同那边,是因为刘天望开出了比京营更好的一些待遇。 比如粮餉方面,他会保证比京营这边更多更及时一些。 这几百个人相信了。 如果说再强行凑足一千人,刘天望並不认为是什么好事。 那些强行带走的人后面说不定会给他惹什么乱子。 刘天望最后还是选择了寧缺毋滥。 对於贾琛能够招到35人,刘天望还很满意的。 人挑好了,不是说立马就能启程的。 刘天望还得去兵部那边交接,比如这些人的粮餉等等。 初次去边镇,朝廷还是要给以一些奖励才对。 而且,刘天望也想再从朝廷多爭取一些支持,主要就是粮餉兵器等方面的。 等到了大同,將来他想要这些就要通过大同镇支取了。 毕竟他已经不是京营的人马,归大同镇统辖。 三天后,贾琛得到了刘天望的命令,必须返回大同了。 本来刘天望还想给贾琛这边多一些在京的日子,因为他知道贾家给贾琛说了一门亲事,最近忙著这些事。 看贾家的架势,是想马上就將婚事给办了。 不过现在时间不允许了。 朝廷这边得到了情报,说是察哈尔部年底还有可能再次南下。 刚刚过去的南下劫掠让察哈尔部收穫巨大,尤其是大同镇这边多年不曾遭遇大规模劫掠。 所以说,察哈尔部中有些这次没南下的心中嫉妒了,因为他们分到的没有直接参与的多。 他们强烈要求林丹汗再次出手。 不管察哈尔部是否真的会再次南下,刘天望都不敢耽搁了。 大同镇其他路如何,他管不到。 可这北东路,他必须要守好。 这是他第一次独掌一路,这是圣上给他的机会,他要好好表现。 必须赶紧回去整理兵备,同时也得修筑更多的防御工事,修缮堡城,接火墩等等。 哪怕年底察哈尔部不来,明年,后年呢? 既然在北东路了,他就要做好长期的准备。 “贾琛,等明年你成亲的时候,本官定会给你备上一份贺礼。”刘天望说道。 他已经知道贾家给贾琛定下的婚事推到明年了。 本来打算接下来几个月就让贾琛完婚的。 可大同那边有军情,贾琛不得不返回。 因此贾家这边让贾琛和秦可卿先定亲,等到明年再具体择一个良辰吉日完婚。 关於定亲等一些结婚前的步骤,等到贾琛去了大同,这边还得继续。 这些事,贾琛这个当事人不在也没事,因为主要是男性长辈出面。 有贾政,贾珍他们在,这些事自然不用贾琛担心。 贾琛心中有些遗憾。 对於这桩婚事,他本来还是很期待的。 现在看来,想要见到这位金釵美人,还得等到明年了。 这不是逼得自己要活下来吗? 那自己更要努力了,前山堡必须要好好经营。 “谢大人!”贾琛急忙大声道。 “不用谢我,守好前山堡比什么都好。”刘天望笑道。 “是,卑职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贾琛和刘天望他们是快马加鞭先一步回到大同的,其他人步行来大同还要几天。 “这么多人?”贾茂嚇了一跳。 他看到前山堡这里竟然有四百多人。 贾琛也惊讶不已,他们回京的时候,前山墩才一百多號人。 很快,贾琛就弄明白了。 他们回京期间,王百胜他们纷纷去找各种朋友,尤其是找同村或者邻近关係较好的村子里拉人。 现在前山堡这边的吃喝有保证,有不小的吸引力。 再加上王百胜等人在之前的前山墩大捷中立下了大功,晋升的晋升,领赏的领赏,让不少人都有些心动。 遭遇了察哈尔部的劫掠,很多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来前山墩能有一口吃的,就算是有危险,也顾不上了。 扩建的工地上,大傢伙热火朝天。 前山墩能否儘快建成,是否坚固,可是关係到他们將来的生命安危。 “二叔,你怎么了?有心事?”贾茂见贾琛眉头紧锁,不由问道。 “没什么。”贾琛笑了笑。 刚才孙铁衝来找自己,说是前山堡这里的存粮坚持不了几天了。 由於人数一下子暴涨,粮食消耗太快了。 这让贾琛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现在的人手扩建前山堡差不多是够了,忧的是,这么多人的消耗巨大。 刘天望是给了自己一些银子,可那是按照300人的规模拨给的。 眼下四百多人,这多出的一百多人的粮餉就是一个缺口。 贾琛没想过將人赶走的意思。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前山堡,在北东路站稳脚跟。 想要站稳脚跟,手下兵马不够,那肯定是不行的。 还好他还有一笔金玉首饰,將来还能坚持一阵子。 至於后面的粮餉问题,贾琛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只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等到前山堡稳定下来才好有下一步。 回到前山堡的第三天,贾琛带著几个人去得胜堡找刘天望要钱要粮。 镇羌堡这边,贾琛是没什么想法,不可能得到这些支援。 之前要人,何力定就给了那么点,还能指望什么? 只能去找刘天望了。 在回来的路上,贾琛就向刘天望提及前山堡的一些人手和粮餉问题,希望能够多给予一些支持。 刘天望是答应了的。 所以贾琛想著能否將前山堡的名额增加一些,比如按照四百人拨下粮餉。 同时贾琛也得在市集上看看能否购买一些粮食。 之前刘天望是给了前山堡一些粮食,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以银子折现的形式给了贾琛。 这种做法贾琛內心是不大认可的。 因为在这边镇,粮价居高不下,尤其是现在遭遇劫掠之后,粮价暴涨。 银子就不经花了。 可这是没办法的事,能给这些银子已经不错了。 所以说,接下来前山堡的粮食问题,主要还得靠自己用银子去购买。 镇羌堡这里没多少粮食,得胜堡作为路城,参將驻地所在,规模更大更安全,里面倒是有好几家卖粮的铺子。 贾琛原本是要先找刘天望的,不过去参將府的时候被告知刘天望去其他堡城了,大概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於是贾琛决定先去买粮。 在城中问了几家粮铺,价格太贵,贾琛有点下不去手。 “这是最后一家了。”孙铁冲说道,“不是本地的,东家据说是江南姑苏人氏。” 孙铁冲对这边比较了解,贾琛便让他跟著一起过来了。 贾琛看著眼前名为『林记粮行』的粮铺,心中有些感嘆。 这里的粮价就算低,大概也低不到哪里去。 银子怕是不经花啊。 “两位军爷,这是买粮?”伙计看到进门的两人急忙出来招呼道。 “没错,需要大量的,还是喊你们掌柜的出来,你做不了主。”孙铁冲说道。 他的话刚说完,便听到里屋传来一个声音:“不知需要多少?” 门帘一掀,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清瘦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在下就是这里的掌柜。参將大人前几日不是刚在孙氏粮行买了不少粮,怎么还不够吗?”掌柜又问道。 虽说朝廷有运送了一批粮食过来賑灾,但还是不够的。 刘天望初来乍到,需要稳定手下的兵,因此在粮餉上面自然上心。 军中粮食不够,就从这些粮行买粮,贾琛並不意外。 “我们不是得胜堡的。”贾琛笑道。 “哦?”掌柜笑道,“不知两位是哪个堡城的?” 北东路的其他堡城过来得胜堡买粮是常事。 “前山堡。”贾琛回答道。 这倒是没什么好隱瞒的,买粮之后,还得粮行这边派人送上门。 “前山堡?!”掌柜的有些惊讶道,“就是那位贾百户在修建的前山堡?” “这位便是我们百户大人。”孙铁冲说道。 “哈哈~~~”掌柜的哈哈大笑,盯著贾琛高声道,“自家人,自家人呀!” 第59章 太霸道 掌柜的话让贾琛愣了愣,什么自家人。 他可不认识眼前这掌柜,还是第一次见到。 “啊~~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林合庆,南直隶姑苏人士。”林合庆意识到自己的话让贾琛有些摸不著头脑,便开始介绍和解释道,“林如海林大人是在下同乡,也是同族之人。” 贾琛没想到还有这层关係。 林如海是贾府的女婿,自己是贾家的子弟,这样算起来,自己和这个林合庆还真有点亲戚关係。 贾琛记得林如海几代单传,没什么兄弟之类的。 不过同族一些关係远的肯定是有的。 眼下林黛玉应该是五岁,她六岁丧母,也就是说贾敏明年病逝,然后林黛玉才进的贾府。 “还真是自家人。”贾琛笑道。 “百户大人当真是少年英雄……”林合庆说了一下贾琛的功劳,更是拉近了关係。 “林掌柜,你这穀子现在是什么价?”贾琛还惦记著粮食问题。 既然有了一层亲戚关係,想著怎么也能打个折吧,比如八九折,能省一点是一点。 现在有那么多人要吃饭,而且干体力活,食量更大。 “若是別人来,肯定是市上的价。你要的话,半价。”林合庆说道。 这倒是让贾琛很是惊讶。 大同这边缺粮,粮食的价格还在上涨。 在贾琛看来,对方能够打个九折都非常给面子了。 没想到一下子打了五折,太意外了。 “林掌柜,你確定?”贾琛想要確认一下。 “半价就半价,不二话。”林合庆笑道,“你別多想,一个是咱们之间的关係,二则是我本来也准备处理这边的粮食。” 听到这话,贾琛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好些念头。 他不认为林合庆需要討好自己,自己不过是一个百户,而且在前山堡,根本帮不上林合庆什么忙。 那么,林合庆是真的愿意半价给自己提供粮食? 就因为这么远的一点沾亲带故的关係? 或许就是如此。 “林掌柜,处理这边的粮食,是什么意思?”贾琛心中一动问道,“难道说,你不准备在这里做买卖了?” 听到贾琛这么问,林合庆脸色一暗,摇头嘆息道:“这买卖可不好做啊,本地的一些人太过霸道。” 说到这里,林合庆不由朝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咱们里面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贾琛点了点头。 虽然林合庆还没有说,但贾琛已经能猜到一些原因了。 本地的太霸道,应该是林合庆在这里的生意遇到了麻烦,遭到了本地一些同行的打压。 在里屋坐下后,贾琛开口道:“若是我能帮忙的,你儘管说,我在参將大人,胡公公面前能说上几句话。” 贾琛觉得林合庆应该是看中自己这层关係吧? 自己现在受到刘天望和胡有財的器重,这点在北东路不是什么秘密。 像林合庆这样的生意人,在得胜堡中,消息应该还是灵通的,知道这些不意外。 林合庆笑了笑道:“百户大人误会了,粮食半价是在下自愿的,没有任何的其他条件。” 这倒是让贾琛有些尷尬了。 自己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你口中的本地人?”贾琛问道。 林合庆摇了摇头嘆息道:“其实就算没有他们,我大概也得放弃这边的一些生意。不瞒你,本来我是奔著开中法,奔著盐引来的……” 在林合庆的解释下,贾琛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所谓开中法是一种以盐换粮的制度。 朝廷利用食盐的专卖权,招募商人把粮食、马匹等军需物资运送到边镇或指定仓库,作为回报,朝廷发给商人盐引。 商人凭此证到盐场支取食盐,並在指定区域贩卖获利。 林合庆主要是做这样的买卖。 起先的確是从內地运粮,可途中消耗很大,成本不小。 后面为了节省开支,减少成本,林合庆在大同镇这边僱人开垦了田地,直接在当地种粮。 这样的话,粮食一旦收穫,能够就近提供边军,减少了长途运输的成本。 只不过近些年,那些盐引出了问题。 朝廷发出的盐引太多,完全超出了盐的產量。 这就导致很多商人空有盐引却无法在盐场得到食盐。 林合庆还好点,因为他和林如海关係亲密,所以大部分盐引都能兑现。 可这些年,这种情况越发糟糕了。 到时候,就算是有林如海这层关係,怕也不能保证所有盐引都能兑换。 再就是,本地的一些豪门大族对其的一些打压。 尤其是孙家。 他们敢这么做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贾家势力的衰败。 林合庆和林如海有关係,那么间接就和贾家有关了。 贾家在大同镇军中还是有一些人脉的,最初林合庆找上这些人打点关係还算愉快。 可现在,很多生意就没那么顺利了,中间多了不少不好的事。 其中就有孙家从中作梗。 要不是贾家在这里的影响力减弱,孙家也不敢如此。 所以,林合庆萌生退意了。 他主要的买卖还是在江南那边,这次来大同镇也是为了处理这些產业,否则这边是交给其他人打点的。 孙家想要吃下他这里的生意,由於孙家在大同镇的势力,没什么人敢和他们爭,於是孙家是趁机各种压价。 林合庆还在和孙家那边討价还价。 其实之前林合庆差不多是认了。 没想到察哈尔部突然南下,然后导致本地的巡抚和总兵落马。 这让林合庆觉得可以再拖拖看。 之前的巡抚和总兵,孙家打点还是很到位的,关係亲密。 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最后只能接受孙家开出的苛刻条件。 这还是因为自己有一点和贾家的关係,否则孙家直接夺了去,都是可能的。 如今是新来的巡抚,孙家和其没什么关係。 至於那新总兵陈泰? 之前陈泰在北东路的高级武將中其实不突出,完全比不得其他路的参將。 因此,孙家在陈泰身上並没有耗费太大的心思。 谁能想到陈泰当上了总兵? 这个时候孙家想要去打点关係,陈泰对以往的种种就没有一点想法? 总之,孙家就算想要重新打点关係,那也得需要时间,还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且趁著这个时候,林合庆觉得自己真要出让此地的產业,孙家那边怎么都得出比之前更高一点的价。 “你需要什么,只要我这边有的,全都低价给你,主要的粮食还是有一些的。”林合庆又说道。 与其低价被孙家夺走,还不如半卖半送给贾琛。 贾琛放心了不少。 粮食是最紧要的。 都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可在贾琛看来,大鸿军要是满餉,虽说不至於不可敌,但也能大大提升战斗力。 现在各种拖欠粮餉,將军队都饿成啥样了? 让这种长期飢饿,营养不良的军队如何作战? 第60章 花在刀刃上 贾琛和孙铁冲从林记粮行出来之后,便去了参將府,这个时候刘天望大概是回来了。 贾琛並没有立即定下买多少粮食,因为他还需要看看能从刘天望这边得到多少粮餉。 不过,林合庆半价给他粮食,让贾琛心中踏实了不少。 对於修建前山堡多了一分底气。 贾琛从林合庆口中已经知道,刘天望前段时间从孙家那边购买了一批粮食。 虽说朝廷有拨发粮餉,但层层剋扣之后,到了刘天望手中同样没多少了。 现在刘天望需要稳定人心,因此,发放粮餉方面还是比较积极的。 他显然是要给下面的人满餉发放,至少前面要有一个姿態。 尤其是对刚刚从京营挑选过来的將士,他是许诺给予更好的条件的。 贾琛认为,对於这批人,刘天望应该会优待,这是他的亲信班底。 每个武將身旁总有一些能打的家丁,这才是精锐中的精锐。 当然,刘天望不可能养几千家丁,可將这批京营过来的当做嫡系精锐,那是肯定的。 待遇方面自然不能太差。 至於为何从孙家买粮,贾琛觉得还是孙家在这边势力不小的缘故。 就算是刘天望也不能太过得罪这些地头蛇。 尤其是初来乍到,还需要稳定这些本地势力,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刘天望果然是回来了,贾琛很快就见到了。 说明了来意之后,刘天望倒是很痛快的给了贾琛300人一个月的粮食。 可当他得知贾琛现在有四百多人之后,倒也没说什么,將粮食数量加到了400人一个月的量。 一般来说,军中標准是一人一天需要2斤粮,400人一个月就是24000斤粮食,差不多就是200石。 米价现在2两多一石。 当然,刘天望给的不可能全是大米,其中还有一些杂粮之类的,总之能够有200石粮食,贾琛心中还是满意的。 毕竟刘天望还得顾及其他的人,能够一下子给自己调拨一个月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过贾琛还想再爭取一些。 “大人,前山堡动工修建,到处都要用银子。”贾琛说道,“您之前说的,修建费用一千两,这个是不是?” 前山堡修建费用说是一千两,可那也不是一次性就给贾琛的。 “这样吧,先给你五百两。”刘天望想了想道,“你必须保证儘快完工。” “大人,您放心,这些银子卑职一定全都用在前山堡的修建上。”贾琛立即说道,“只不过您之前答应的火器工匠?” 听到这话,刘天望愣了一下,苦笑一下道:“这些日子事情太多,本官差点忘了这事,不过你放心,过些日子就將人给你送去。你现在还是要以修建屯堡为主。” “修建前山堡卑职不敢怠慢,对於將来如何守城也得早做考虑。”贾琛说道。 “好,很好。”刘天望点头。 有危机意识,这很好。 “大人,能否给前山墩配几门大炮呢?”贾琛又问道。 这话让刘天望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想要多少?红夷大炮不可能,大將军炮北东路也没多少,你一个前山堡~~”刘天望摇了摇头。 之前也就是像得胜堡,镇羌堡这样的大型堡城才配有少量的守城大炮。 在刘天望的计划中,前山堡不可能配备大炮的。 不过贾琛提出来了,他倒也不好直接拒绝。 “卑职想著,大型炮没有,那么一些小型的应该可以吧?”贾琛说道,“佛郎机炮也可以。” “中小型的佛郎机炮,本官倒是可以想办法给你弄一些。”刘天望点头。 贾琛的要求还算合理,他愿意支持。 “多谢大人。” “还要什么?”刘天望问道。 他对贾琛还是很看好的。 前山堡一旦建成,对整个北东路的防御能力能够提升不少。 “还需要一批铁,更多的火药。”贾琛说道。 “你要铁做什么?想要火器的话,本官会给你调拨。”刘天望说道。 刘天望知道贾琛喜欢用火器,比如之前就要了一些三眼銃和火药之类的。 所以要火药,他不意外。 “铸炮。”贾琛回答道。 “莫说笑。”刘天望脸色一沉道,“就算本官给你找了一些火器工匠,可想要铸造那些大炮,如何能行?” 先不说人手够不够,单单这些大炮造价就不是前山堡能够负担得起的。 “大人,您误会了,卑职只是想要造一些小炮,比如虎蹲炮。”贾琛笑著解释道,“主要还是为了更好的守城。” 听到这话,刘天望的脸色恢復了正常,点了点头道:“这样说来,你要的那些火器工匠中,还得有懂造炮的才行啊。” “此事只能求大人帮忙了。”贾琛恭声道。 刘天望哈哈大笑道:“能造大將军炮,红夷大炮的工匠,本官也不大可能给你找来,只是虎蹲炮之类的小炮,相信还是没问题的。行吧,都是为了更好提升前山堡的防御,本官会满足你。到时候你需要多少铸炮用铁,可以直接向本官稟报。” 贾琛在刘天望这边算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粮食是一方面,其实更多的还是这些铁。 等到工匠到了,贾琛是准备自己搞点枪炮的,铁就是最关键的物资了。 铁是朝廷管制的物件,现在想要搞到大量的只能从刘天望手中得到。 500两银子,贾琛將其中300两拿出来买粮。 前山堡那边现在主要的开销其实就是一些人工费用。 就眼下这个光景,那些民夫是不可能有什么工钱的,只需要管饭就成了。 真正要花钱的是后面城中的一些配套设施建设,比如房屋等等。 这些就需要用到木头,那就需要去购买了。 大同这边没什么树木,就算有,那也是以前,早就被砍光了,再加上气候缘故,本身就不怎么长高大的树木。 將来建造房屋的木料花费可不会少。 不过,贾琛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將银子花在刀刃上。 將来房屋什么的,就用一些土房,不需要多少木料。 更多的银子得花在火器等铸造上。 现在大鸿军的火器质量太过劣质,贾琛需要自己把关打造质量保证的火器。 等到工匠到了,或许还能將自己的一些改进方法告诉他们,提升火器威力。 这些才是最要紧的,前山堡不容有失。 在林合庆这里,贾琛不全是买米,还有其他的杂粮。 必须精打细算,完全吃米,对现在的前山堡来说还是太奢侈,需要和其他杂粮混著吃。 算下来,平均每石的价格大概在0.5两左右。 300两买了600石粮食,再加上刘天望调拨的200石,四百多人差不多能吃个四个月。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当贾琛回到前山堡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几百號人围在一起,大声嚷嚷没在干活。 “不行,哪能留下她们?” “就是,她们留下能干啥?晦气!” …… 贾琛眉头一皱。 他已经看到人群中有几十个女子,这些女子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 不过他还是认出了她们,是当时从北虏手中解救的女子。 她们怎么来这里了? 第61章 能顶半边天 “大人,大人回来了。” “百户大人!” 在场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贾琛,纷纷喊道。 “怎么回事?”贾琛沉声道。 “大人!”那些女子看到贾琛之后,立即转身跑过来,跪在了他的面前。 王百胜急忙过来对贾琛小声道:“大人,她们想要留在前山堡。” “大人,我们也能挖沟抬土筑墙……”在前面的一个女子高声道。 “你们这些娘们能有多少力气,还挖沟?”立即有人出声道。 “就是,她们都被那北虏掳了去,脏了的,留下只会给我们带来霉运……” 他的话让跪著的这些女子们身子一颤,脸色煞白。 那是她们无法忘记的悲惨过往。 被人提起,犹如揭开了伤疤,令人痛不欲生。 “闭嘴!”如果说只是觉得对方是女子力气小而看不起的话,贾琛倒也不好说什么。 可要拿这些女子悲惨的遭遇说事,贾琛不能忍。 这是她们的错吗? 是边军无能,无法抵御外敌,让自家姐妹遭受如此侮辱。 “作为男人,理当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父老乡亲。可当北虏南下劫掠的时候,又有多少人站出来?”贾琛冷冷地扫了眾人一眼,“她们何错之有?错的是身为男子的边军无能,胆小如鼠……” 贾琛狠狠骂了一通。 这些女子眼眶通红,不少人更是哭出了声。 贾琛明白她们的处境。 虽说她们被自己救了回来,但被北虏糟蹋过的事实让她们很难像以往那般生活了。 他之前就有这样的担忧,可那个时候,他也没办法更好的安置她们。 当时回去的女子中,除了少数被一些家人父母接回去之后,大部分都无人问津。 有些是父母亲人不愿接她们回去,还有一些家人亲人全都死在北虏手中,已经无处可去了。 她们在得胜堡附近待了这些日子,到处遭人嫌弃。 后来她们偶然听说前山堡这边在招人去修建屯堡,於是便抱著一丝希望过来了。 “这仇要报,是向北虏,而不是向自家的姐妹插刀子。”贾琛哼了一声道,“之前的事,我不追究,若是再让我听到此类侮辱之词,我定不轻饶!” 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因为在场大部分人都有这样的心思,哪怕没有开口侮辱。 王百胜脸色涨得通红,最后他站出来道:“大人,我认错!” 说完他就给自己狠狠扇了几个耳光,朝著那些女子跪下道:“之前多有得罪,若是你们觉得不解气,尽可以揍我出气。” 王百胜绝对是闹得比较凶的几个人,这次见贾琛是真的动怒了,他倒也是爽快,立即出来认罪了。 贾琛心中暗暗点了点头,王百胜很多时候行事有些鲁莽,却也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 有了王百胜做榜样,还有一些人也站了出来,道歉,请求这些女子原谅之类的。 这些女子自然不可能去揍他们,反倒是哭得更响了。 心中的委屈和悲伤,需要释放。 好一会儿之后,她们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大人,我们真的可以,他们能做的,我们也可以。”那个女子收拾了一下情绪后,再次说道。 “你叫黄秀儿?”贾琛认得她,对她的印象比较深刻。 当时救人的时候,就是她第一个喊著姐妹们逃跑的,有了她带头,其他女子才敢跟著冲向前山墩的。 “是的,大人。”黄秀人低声回答道。 黄秀儿,年纪二十不到,长相清秀。 贾琛倒不是看中她的模样,而是觉得黄秀儿是这些女子中的主心骨。 “都起来。”贾琛说道。 “还请大人收留,否则~~否则我们不起来了。”黄秀儿倔强道。 “你这娘们,还敢威胁大人?”王百胜不由开口道。 刚才他是道歉了,可不代表他就认可这些女人了。 在他看来,女人怎么都是比不了男子的。 王百胜的话让这些跪著的女子脸色一变,不少人露出了惊恐之色。 这要是得罪了贾琛,就更没可去的地方了。 哪怕是黄秀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问题,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之色。 “起来吧,眼下这前山堡倒也不差你们一口吃的。”贾琛微微一笑道,“不过,这活你们还得干,我可不会因为你们是女子而特別照顾,这里不养閒人。” 这些女子不过三十三人,贾琛倒也不怕她们將自己吃穷了。 “多谢大人,只要能留下,我们什么活都能干。”黄秀儿急忙磕头道。 其他女子也纷纷感激著磕头。 “老孙,你去给她们弄点吃的。”贾琛对身旁的孙铁冲说道。 孙铁冲没二话,立即准备招呼几个人帮忙。 不过黄秀儿却是直接站起道:“大人,生火造饭,我们能行。” 贾琛笑了笑,就让她带著几个女子和孙铁冲一起过去了。 这些女子饿了好些天,精神状態不行,需要好好修养几日。 不过,贾琛还是小瞧了黄秀儿她们。 当她们吃完饭之后,就自告奋勇过来帮忙挖土。 在贾琛的坚持下,黄秀儿她们才回去休息。 哪怕如此,第二天,黄秀儿诸女就表示要参与修建前山堡。 贾琛见她们態度坚决,经过一天的休息精神状態也好了不少,便答应了。 男女终究还是有些区別的,在体力上男子占优是很正常的。 而且这些女子中,不是所有都像黄秀儿这种体质较好,能干一些重活的。 不少女子体弱,力气小,根本挖不动几下。 於是,贾琛针对这些给她们做了一些分配。 大部分女子被安排在后勤,比如做饭之类的,还有就是打一些下手辅助的活。 真正能干重体力的,只有20人。 黄秀儿被贾琛任命为这些女子的头头,她们挖沟筑墙的速度虽然不及王百胜他们快,但干起活来也是丝毫不含糊。 妇女能顶半边天,自然不是说说的。 哪怕在这个时代,那些平民百姓人家的妇人照样需要拋头露面,去田地里干活。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是官宦人家,富家千金才有的。 之前有四百多人,贾琛还是觉得人手不够,有黄秀儿她们加入也好,可以更快建成前山堡。 谁知道察哈尔部什么时候又会南下呢? 回到前山堡的第五天,刘天望派人过来告知贾琛,说是他需要的粮食,火器工匠,火药和一些刀剑兵器等等再过三天就能到。 只是贾琛需要的铁怕是要镇羌堡这边出。 刘天望说是和何力定打过招呼了,让镇羌堡给前山堡提供一千斤熟铁。 贾琛有点小失望,最好是刘天望能全都一下子给了自己。 没想到留了这么一个尾巴。 对此,贾琛倒也不好说什么,刘天望有自己的难处。 想要从何力定手中弄到一千斤熟铁? 贾琛觉得难度很大,哪怕有何力定的命令,对方也有各种办法拖著或少给。 就比如之前给自己这边民夫一样,数量少的可怜。 一千斤熟铁,贾琛都不敢想能否弄回一半。 不过,此事还得去找何力定,儘量多爭取一些熟铁回来。 这可关係到他的守城大计。 贾琛没有迟疑,立即前往镇羌堡找何力定要熟铁。 第62章 亏大了 去镇羌堡的路上,贾琛不由想著一些事。 之前自己和刘天望提到的佛郎机炮,虎蹲炮之类的,还得过些日子才能给自己。 至少等到前山堡的城墙完工之后,刘天望那边才会提供。 刘天望答应给前山堡配备四门佛朗机炮,八门虎蹲炮。 对於这个数量,贾琛是不满意的。 不过他也知道刘天望能给这些已经是非常照顾自己了。 刘天望也不可能满足所有自己所有的条件。 將来,这种支持力度还会降低,贾琛心中很明白。 想要让前山堡更加安全,就需要更多的炮。 这些只能靠自己慢慢去打造了。 现在火器工匠马上就能到位,他的火器製造计划就要提上日程了。 他最想搞出的就是那些大炮,大型的弄不了,小型的虎蹲炮是贾琛最中意的。 虎蹲炮也是他现在这个条件下最有可能搞出来的,同样也是性价比最高的。 可要是没铁那是什么都干不了。 “让开,让开,別挡道,也不看看是谁家的轿子!”就在贾琛来到守备府门口的时候,一顶轿子正好过来,一个家丁僕人模样的傢伙朝著贾琛这边喊道。 也不管前面有没有人,就直接往前撞了。 贾琛眉头皱了皱,看来是来守备府拜访的人,大概是个人物。 这些家丁之类的也是趾高气扬,看不起自己这种底层边军不意外。 轿子落下后,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下来,此人身材高大。 他直接进入了守备府。 果然是和何力定熟悉的人。 贾琛稍一打听,才知道刚才进去的那个傢伙便是孙绍祖。 中山狼啊。 没想到在这里算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仇家。 想要弄死自己的就是他啊。 孙家在大同镇军中有不少的关係,毕竟他本身就是世袭指挥,只不过没有在军中担任实际职务罢了。 所以说,认识何力定这个守备很正常。 不知道这傢伙来找何力定做什么。 贾琛稟明了来意,不过还是被晾了大半天才得到了何力定的接见。 先不说何力定在见孙绍祖,就算没人,很有可能也会晾著自己。 这就是何力定的態度了。 何力定和刘天望显然不一样,並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支持。 原本在镇羌堡的高沟去得胜堡了。 他是京营的,留在了大同,那么自然算是刘天望比较信任的一员。 想想当初自己被弄去前山墩的时候,高沟应该是收了一些孙家的好处。 否则他要是坚决不同意,自己不至於被发配前山墩。 这些事,贾琛现在也无法计较什么。 就比如自己被发配,主要还是何力定的缘故。 他显然是得到了孙家那边的授意,才会將自己弄到前山墩,借刀杀人。 可惜,自己地位低微,奈何不得他们,只能將这笔帐暂时记著。 將来若是有机会,再说。 高沟去了得胜堡,这里没了京营人马,镇羌堡自然还是何力定的天下。 就算是刘天望这个参將也不好动何力定这个地头蛇。 很多事,刘天望明知这些傢伙阳奉阴违,一时间却是奈何不得他们。 贾琛再次提了一下此行来意,何力定不由嘆了一声道:“贾琛啊,真是不巧,镇羌堡眼下熟铁的库存已见底。” “没了?”贾琛惊讶道。 他心中却是骂开了,本还想著这傢伙会不会砍个一半,现在看来,是自己高估了何力定的无耻。 何力定是直接不想给,一斤都不想给。 “之前是有的,只是遭遇察哈尔部的劫掠之后,镇羌堡下辖不少墩台失陷,其中的兵器损失巨大。库存的熟铁刚刚打造了一批刀剑。”何力定倒是很认真地给贾琛解释著。 贾琛一时间没有出声。 打造刀剑,那肯定是事实。 可要说將熟铁全都用了,贾琛是不信的。 完全是何力定这个傢伙不愿意给自己熟铁罢了。 “大人?” “不过~~”贾琛刚喊了一声,何力定便打断了他的话,“刘大人毕竟是下了命令的,前山堡的修建不好耽误,本官也会全力支持。贾琛,熟铁確实是没了,就算是刘大人过来,本官也拿不出。” 贾琛看著何力定,没有出声,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这傢伙装模作样说了这些,应该是有下文的。 果然,何力定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下面还有几千斤生铁,不知你要不要?” “生铁的话,总不能也是一千斤吧?”贾琛眉头皱了皱,问道。 “当然不能。”何力定笑道,“生铁炼成熟铁有损耗,一般要损耗三成,本官就给你两千斤,能炼出1400斤熟铁。” 贾琛心中骂开了。 当自己什么都不懂吗? 就大鸿朝常用的法子,生铁冶炼成熟铁,损耗的確有三成,十斤生铁能出七斤熟铁。 可这些只能是民用的,比如用於农具和铁锅等等。 军用的熟铁,如用来锻造刀剑,要求就高很多。 尤其是火器大炮的要求就更加苛刻。 军用熟铁至少需要经过五次锤炼,这仅仅是一些入门的,损耗就能达到七成,10斤熟铁只能出3斤熟铁。 要是用来造炮的,十斤甚至只能出一斤熟铁,十不存一,这种多次锤炼的熟铁才能符合条件。 就拿损耗七成来说,两千斤最多只能搞出600斤熟铁,这些熟铁要是用来造炮,炸膛的可能性还是极高。 “大人,生铁到熟铁,可得耗费不少人力,前山堡怕是承受不起。”贾琛嘆道。 “关於此事,本官实在有心无力,下面墩堡有太多需要银两的。”何力定摇头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三千斤生铁。听说你要造炮,熟铁造价太高,那就用生铁,也就是炮管厚了些,重了些。若是用来守城,安置在城墙上,问题不大。” 贾琛真想扇何力定一耳光,这是加厚炮管能解决的? 用生铁造炮,就算再厚,也很容易炸膛。 为什么大鸿军抗拒使用火器,不就是有这种劣质的玩意让大家失去了信心吗? “一万斤!”贾琛沉声道。 “什么?”何力定愣了一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万斤不可能,全部给你都没这么多。” 最后討价还价之后,何力定答应给4千斤生铁。 “大人呀,四千斤生铁真要炼出能用的熟铁,怎么也到不了一千斤熟铁啊,亏大了。”吴江升痛心疾首道。 由於吴江升擅长用火器,对於这些火器打造有一定了解,所以贾琛就带著他一起过来。 贾琛哪能不知道这些? 何止到不了一千斤,以大鸿朝常用的锻造法子,能得到五百斤能用的熟铁就不错了。 “而且这炼铁需要耗费多少银子啊?咱们前山堡负担不起。”吴江升继续说道。 在他看来,自己这位百户大人是被何力定给骗了。 还是年轻啊,虽然作战英勇,对火器也很了解,有勇有谋,但也不是什么都懂啊。 “你別急,我心中有数。”贾琛笑了笑道。 第63章 三百精锐 关於炼铁一事,贾琛岂能不懂? 他前世毕竟是考古的,对明代的火器体系自然有研究。 对於其中的弊端,贾琛很了解。 他也曾想过以明代的条件和科技水平,是否可以改进。 若是再加上现代的一些化学物理知识,还能更好提升。 他现在既然来到了和明代科技水平相差无几的大鸿朝,当然可以发挥他的一些强项了。 按照大鸿朝现在常规的操作,想要得到能用的造炮熟铁,十斤生铁大概只能冶炼出一斤熟铁,这样才能保证大炮的质量,不至於轻易炸膛。 这种损耗是极其巨大的,再加上还得消耗巨大的人力工时和木炭等等,成本非常高。 可贾琛有自己的想法,他有更好的法子可以减少损耗,可以用更少的成本得到更多的符合条件的熟铁。 说起来,贾琛过来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比如何力定或许只给自己一半熟铁之类的。 没想到何力定没有给自己熟铁的意思,而是给生铁。 这倒是给了贾琛意外之喜。 或许在何力定看来,不直接给自己熟铁,用这些生铁能够给自己使绊子。 生铁数量是大,可想要成为熟铁,成本极大。 前山堡难以承受。 这就意味著自己只能用生铁去造炮,而这些炮的质量堪忧,基本上是不能用的。 可惜何力定不知道,他穿越过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贾琛可以用更低的成本,更少的损耗,弄出更多的熟铁。 四千斤生铁,贾琛敢说能搞出2000多斤可以用来造炮的熟铁。 虽然其中加了一些成本,贾琛觉得还是可以承受的。 现在他手中还有一些刘天望给的修建前山堡的银子,这些银子可以先做挪用,再不够,哪怕贴上自己的那些金玉首饰也得干。 本来自己想著能搞到500斤熟铁就算不错,而现在的结果是远超他的预期。 更多的熟铁才能铸造更多的虎蹲炮等火器。 贾琛敢说,自己的计划要是成功,前山堡的防御力绝对远超镇羌堡。 到时候面对北虏的进攻,也有更大的把握守住。 在贾琛看来,这不是亏大了,而是赚麻了。 只是这些事,他一时间和吴江升解释不清。 而且吴江升也不是火器工匠,其中的一些玄妙还得等到火器工匠就位之后,自己再和他们好好研究一番。 虽说自己有理论,但还得听听本地工匠师傅的意见,理论结合实际才能查漏补缺,才能真正成功。 “大人?”吴江升不知道贾琛哪来的信心。 这些生铁拿回去对前山堡而言,和废铁没什么区別。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放心便是。”贾琛笑道,“將这批生铁弄回去吧。” 吴江升不好再说什么了,虽说心中还很怀疑,但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希望大人真有办法吧。 “哼!”贾琛走出守备府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心中冷哼了一声。 虽说这次自己赚麻了,但贾琛可不会感激何力定。 本质上还是何力定给自己使阴招。 可惜,何力定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眼下不好和他发生什么衝突。 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 当贾琛离开之后,何力定返回了內堂会客室。 “何大人,那贾琛小儿找你不知道是为何事?”孙绍祖问道。 刚才他本想告辞了的,恰好听到外面有人向何力定稟报说贾琛求见。 对於这个贾琛他现在很熟悉。 阿布奈让他这边想办法將贾琛留在前山墩,自己做到了。 他就等著阿布奈下一次南下就可以將前山墩踏平。 当然,现在该叫前山堡了。 就算是前山堡,难道就想抵挡住北虏的铁骑? 上次贾琛能够大胜,在孙绍祖看来,是贾琛的运气好。 也是阿布奈大意了,他没想到后面还有这样的傢伙。 下一次阿布奈捲土重来,岂能再给贾琛机会? 关於贾琛的事,孙绍祖还是想要知道的。 既然遇到了,留下再等一下又何妨? “哼,刘大人让镇羌堡给他一千斤熟铁,说是要拿去铸炮。”何力定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道,“就前山堡那个地方,还想铸炮?痴人说梦!” “可不能小瞧啊。谁能想到上次他能立下大功呢?”孙绍祖微笑道,“万一真搞出来了呢?大人,你给了?” “怎么可能?”何力定嗤笑一声道,“一千斤熟铁啊,当是什么不值钱的烂货吗?不过刘大人那边需要给个交代,就给了他四千斤生铁。他不是想要造炮吗?那就用生铁造吧。” 听到这话,孙绍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於军中的事还是有所了解的,对於大炮的一些质量也清楚。 用生铁造炮,那些放炮的怕是都要归西了。 说不定到时候都不用阿布奈动手,贾琛那小子就因为炸膛完蛋了。 生铁想要锻造成熟铁,其中的成本之大,他们很清楚前山堡无法负担。 那么贾琛就算有了四千斤生铁,其实还是无用武之地。 “大人,妙啊。”孙绍祖笑道。 “孙老弟,你看他不顺眼,我也是。”何力定沉声道,“仗著刘天望的关係,向我要这要那的。之前要人,现在又要铁,还不知道下次又要什么?当我镇羌堡的东西是白来的吗?” “大人,消消气,何必和一个小儿置气?”孙绍祖说道,“长城外的一个小屯堡罢了,北虏只要再南下,轻易就能將其踏平。” 何力定点了点头,他当然也明白这点。 “何大人,那我先告辞了,刚才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你分两成利润,这次可是大买卖啊。”孙绍祖说道。 孙绍祖说完朝著何力定拱了拱手,便朝著外面走去。 何力定没有出声,脑海中立即盘算著。 刚才孙绍祖找他是想要借兵,应该说是想要借他麾下的守军帮忙护卫商队。 孙绍祖和他说起,说是前面两次商队都失败了,一次被胡有財截下了,第二次半道被南下的察哈尔部劫走了。 所以这一次,要干一票大的,要一次性將前面的损失弥补了。 由於规模比之前的更大,他们孙家的护卫力量怕是不大够,所以就找了他。 “且慢!”眼看著孙绍祖要出门了,何力定回过神,急忙喊道。 “大人,还有事?”孙绍祖转身问道。 “我出三百人,不过我要三成利润。”何力定深吸了一口气道。 孙绍祖沉思了一下道:“大人,那三百人?” “你放心,是镇羌堡最精锐的三百人。”何力定明白孙绍祖的顾虑,“快年底了,朝廷那边说要小心防备北虏南下,可年年都这么说,又有几次说准的?这大雪封道的,北虏几乎不可能南下。否则我可不敢將这三百人派出去。” 第64章 降维打击 “哈哈~~大人,有了你的这三百人精锐,再加上我孙家精挑的一百家丁,想必是万无一失了。”孙绍祖大笑道,“至於镇羌堡的安全,大人大可以放心,今年怕是比去年更冷,就算北虏南下,也得等来年开春的时候了。我准备过两月,也就是十一月出发,回来完全赶得上开春时节。至於利润分成,三成就三成,就这么说定了。” 何力定点了点头。 镇羌堡名义上驻军一千五百人,他一个守备下辖两名千总,四名把总。 可实际上兵员人数只有一千左右,还包括了老弱病残。 这是因为在边镇堡城,人数才能多一些。 其他地方,兵员缺额更大。 可就算如此,能拉出来守城的大概就六七百人,能战的还要少点就三百人左右。 也就是何力定刚才口中的三百精锐了。 至於这个精锐的含金量如何? 就不好多说了。 至少是何力定麾下最出色的三百人。 为了捞孙家这一趟的好处,何力定甚至不顾镇羌堡的安危,將守城的主力送出去了。 单靠剩下的老弱病残,镇羌堡的守卫空虚,一旦北虏南下,有城破的可能。 可何力定根本不在意这些。 大雪封道之后,北虏的確不会南下,就算有,歷史上也就罕有几次。 何力定不相信会让自己碰上。 当贾琛带著生铁回来的第三天,刘天望承诺的粮食和从林合庆那里买的粮食陆续到了,有了粮食,大傢伙的心就更加踏实了。 和粮食一起过来的,还有刘天望答应贾琛的一批火器工匠。 这批工匠一共七人,由一个叫鲁大海的老工匠带领。 鲁大海今年六十了,干了一辈子火器製造,算是老师傅。 当然,除了工匠之外,火药也有一批,三眼銃五十多把。 令贾琛惊喜的是,鸟銃竟然也有三十几把。 还有一些刀剑长矛甲具等等。 现在的前山堡刀剑长矛弓箭和火器等武器算是齐的,能够装备四百来號人。 加上之前就有的三眼銃,现在一共有近一百把三眼銃。 当然,扣去一些质量低劣的,能用的大概还有六十来把。 在鲁大海的查验之下,鸟銃能用的有23把,这还是需要进行一些修理后的。 …… 贾琛不停翻看著手中的鸟銃,还是粗糙啊。 枪管內部粗糙不光滑,管径大小不一,管壁薄厚不一,射击的时候,气密性也有很大的问题,导致威力大减。 这还是鲁大海挑出的比较好的鸟銃。 贾琛也知道,刘天望给自己送来的这批火器应该经过一轮挑选了,否则质量怕是更差。 那种劣质鸟銃基本上没法用。 “鲁师傅,能否將这鸟銃改进一下?”贾琛找来了鲁大海问道。 “大人,您昨日说的那些改进之法,老头子做不到啊。”鲁大海摇头。 贾琛苦笑了一下。 他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昨日他就提出能否对鸟銃枪管进行改进,包括气密性等等。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些保守了的,没有现在就提出什么燧发枪的製造。 可现在发现,就算是这些枪管的改进,前山堡也是没这个条件。 对於將来自己麾下的军队如何发展,贾琛內心是有明確方向的。 那就是装备火器,只要保证质量,形成规模之后,不论对后元还是对后金军队,那都是降维打击。 可惜,现在起步艰难。 “不过您说的纸筒定装弹药可行。”鲁大海说道,“不仅可以提升射击速度,还能增加枪管的气密性,让铅弹射击更远,威力更大。最主要的还是火药量得到了控制和统一,能够更好避免炸膛等危害。” 贾琛点了点头,鸟銃硬体方面的改进,现在显然是做不到,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现在的大鸿军鸟銃兵激发一次极其繁琐,由於不是定量装填火药,需要士兵靠著经验將火药倒入枪管,一旦交战,紧张之下很容易导致过量。 一旦过量就可能导致炸膛和烟雾过大灼伤眼睛等问题。 若是火药量过少,威力又不够。 按理说,熟练的鸟銃兵一分钟可以激发两次。 可真正的情况,一分钟一次都算是好的。 这种纸筒定装弹药,是將火药定量和铅弹装在一个纸筒中,简化了步骤,增加了射速。 也是贾琛现在在鸟銃方面能做的一些改进了。 除了这些,贾琛还要对火药进行颗粒外。 刘天望给自己的都是粉末火药,想要將火药进行颗粒化,大鸿军这边的做法是用烧酒作为凝结媒介,又因为酒能够更好挥发,所以能够保证火药质量更高。 可用烧酒成本太高。 就大鸿军各种贪污剋扣的风气,颗粒火药註定无法大规模推行。 贾琛也不可能用烧酒,他没这么多的银子。 那么只能用一些低成本的,比如用淘米水作为凝结媒介,只需步骤方法得当也能做到。 就是质量方面比起用烧酒的要差一些。 哪怕如此,胜在成本低廉,可以大规模製作。 颗粒化的火药能更好充分燃烧,威力更大,產生的烟雾也会更少。 纸筒定装弹药和颗粒化火药的製作,贾琛就让那十几个比较柔弱的女子负责了。 她们干不了重体力活,可这些算是有点技巧性的,她们还是能够胜任的。 “除了纸筒定装火药,大人您说的虎蹲炮,倒是可以改进一些,只要铁的品质足够,可以大量铸造。”鲁大海急忙又说道。 他怕这个年轻的百户生气,自己也不能说什么都做不出来吧? 说起来,他被派来这边也是被上面嫌弃。 因为他不愿意將就,坚持要造符合標准的火器,如此一来成本要比其他人高上不少。 这就让上面的人无法剋扣更多的银子,所以他是不受待见的。 虽说他经验丰富,但基本上无法参与火器製造了。 跟著他过来的,或多或少都是不被上面喜欢的。 前山堡,是一个危险之地,正常人大概是谁也不愿意来的。 “哦,佛朗机炮呢?”贾琛问道。 这话让鲁大海沉思了一下才回答道:“大人,就前山堡如今的模样,没办法。” 贾琛心中暗暗嘆息了一声。 其实他对这个结果还是有预料的。 因为他自己就懂如何铸造,也清楚现在的条件不允许。 佛郎机炮比起虎蹲炮要复杂不少,要求更高。 相反,虎蹲炮比较粗暴简单。 只要炮筒质量过关,不要动不动就炸膛,这炮就算成了。 佛朗机炮比起虎蹲炮需要更多的技术。 前山堡初建,没人也没其他的条件,想要铸造佛朗机炮就像和想改进鸟銃一样,显然是有些超纲了。 “那就虎蹲炮吧。”贾琛笑道。 这本来就是他最为中意的,也是眼下最现实的。 “大人,您说得那些法子真管用?”鲁大海问道,“不用木炭用煤只需加生石灰能行?” 第65章 回江南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鲁大海很清楚大同这边的煤炭是不好直接用来炼铁的,因为这种铁是劣质的,用作火器太脆,很容易炸膛。 朝廷有规定,製作火器所用之铁优先用南边的,比如福建铁。 那是因为南边还有森林木材,可以制炭。 木炭炼铁效果才是最好的。 大同这边的树木早已被砍伐殆尽,木炭价格昂贵,这就导致想要用木炭炼铁的成本飆升。 贾琛是知道其中的原理的,煤炭中有很多杂质,尤其是含硫,会导致铁质变脆,基本上无法用作火器製造。 可北边为了节省成本,不可能用木炭,最后只能用煤炭,如此炼製的所谓熟铁就是废铁。 用此等劣质废铁製造的火器,质量能好? 贾琛的方法就是对煤炭进行炼焦脱硫,然后在炼铁中再加入生石灰或者石灰石,让其和硫发生化学反应,进一步脱硫。 其实贾琛知道,大鸿朝这些工匠们虽然不知其中的原理,但他们还是知道用焦煤可以炼製出更好的铁。 可炼焦同样需要耗费成本,最后往往是直接用煤炼铁。 大同富含煤矿,想要弄到煤炭很容易,价格也不贵。 所以贾琛才对何力定给自己生铁不那么在意,因为成本可控。 “能不能行试验一番就知道了。”贾琛很有信心道。 在贾琛的带领下,在前山堡城中建成了简易窑炉。 就眼下这个条件,只能用土法炼焦。 不过贾琛相信,只要自己这边严格要求,不像大鸿军中那种偷工减料的,质量肯定能够保证。 在將煤炭炼焦前,贾琛还对煤炭先进行一次筛选。 由於含硫量高的杂质煤炭较重,將煤炭弄碎之后,將其倒入水池中,漂浮的就是含硫量少的煤炭,沉底的含硫量高,捨弃。 有了第一步筛选,用这些含硫量低的煤炭炼焦。 练成焦煤之后,还得进一步脱硫,那就是加入生石灰之类的,可以將硫固化成为煤渣。 经过多重脱硫,虽然是用煤炭炼铁,但最后的成铁在质量方面能够接近木炭炼铁的效果。 生铁到熟铁的过程中,最大的损耗在於为了祛除杂质而反覆加热和锻打。 由於贾琛之前各种脱硫等祛除杂质的作用,可以有效减少后期的加热和锻打,就能够大大减少损耗。 除此之外,贾琛还优化鼓风,提高炉温。 將原有的大型木风箱改进为活塞式风箱,优化风道,提供更稳定、更强劲的风力,从而提高炉温,让杂质分离更彻底,提升炼铁效率。 用贾琛的法子,果然是炼製出了上好的熟铁,可称之为精铁。 鲁大海惊嘆不已。 先不说这煤炭能用,而且生铁的损耗也非常低。 十斤生铁竟然能炼製出六斤能用来造炮的精铁,简直是不可思议。 就算他的经验丰富,十斤生铁用木炭最后大概只能產出两斤可用於造炮的熟铁。 贾琛这个法子让熟铁產出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而且因为锻打的次数大幅减少,让人工方面的成本也减少了,效率还更高。 精铁的锻造和虎蹲炮的製造方面,贾琛就交给鲁大海了。 其他人基本上全力投入到围墙和壕沟的建设中。 这些是重中之重,至於其他的城內配套,贾琛现在並不是太看重,只是弄了一些土屋能够遮风避雨就行了。 除了建设,贾琛也抽出了时间,让麾下这些人参与演练,尤其是一些配合的阵法等等。 现在的火器密度不够,若是北虏真的登上了城墙,还需要有人持长矛长枪配合。 列队等纪律方面,贾琛也非常重视。 一支军队没有纪律,无法做到令行禁止是没有战斗力的。 每天修建工作结束之后,贾琛都要留出时间搞这些。 一开始,王百胜他们是不理解的,在贾琛的强令之下,他们也就慢慢习惯了。 贾琛没有放弃改进鸟銃的想法,不过鲁大海告诉他,他对鸟銃並不精通。 若只是一些小修復,他还行。 如果是一些大修,他也无能为力,更別说造了。 按照鲁大海的意思,精通鸟銃製造的工匠大部分在京师,边镇只能製造一些简易的火器,高端一些的是朝廷从外地调拨。 京师那边的工匠可不好搞,自己总不可能去那边挖人吧? 说起来,自己將来的老丈人在工部,勉强和这些能扯上点关係。 只是秦业没什么实权,怕是没什么机会。 至於贾府,贾琛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 贾府怕是不会参合这些事。 再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百户,还不至於让贾府冒这样大的风险啊。 另外的话,贾琛想到了东南沿海的一些火器工匠。 比如浙江处在抗倭第一线,火器发达。 福建的闽铁有名,擅长製造大型大炮,比如仿製红夷大炮等等。 还有就是广东那边,由於澳门的缘故,可以接触到一些西洋火器。 可惜,他的身份地位还是太低了,想要从那些地方招工匠,不现实啊。 先不说有没有条件吸引这些人,至少要给他们开出足够的工钱吧? 贾琛现在可没多少银子。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相距太遥远,贾琛根本不可能跑去东南沿海。 这条路似乎只能想想了。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贾琛带上了自己藏起来的金玉首饰再次来到得胜堡找林合庆。 他这次是想要购置一批棉袄。 本来冬季的棉衣之类是由朝廷下发的,可惜朝廷国库空虚,再加上层层剋扣,底层边军已经很多年不曾有新衣了。 像王百胜他们身上穿著的破棉袄不知道是几年前的,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 这有破棉袄的还算好的,有些根本就没有。 刘天望这边是给了一些,可惜数量完全不够,还有三百人的缺口,只能贾琛自己想办法了。 林合庆在这里主要经营粮食,可衣服等其他一些衣食住行的也有涉及。 普通的棉袄一件0.3两多,300套就是一百两左右,林合庆同样按半价给贾琛,那就是50两。 贾琛还將金玉首饰拿出来,想要请林合庆帮忙换成银子。 在这里,贾琛只能相信林合庆。 至少林合庆对自己表现出了足够多的善意。 林合庆惊讶了一下,贾琛只是说这些是从察哈尔部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这个说法,林合庆是愿意相信的,毕竟之前贾琛曾斩杀了不少北虏的头颅。 最后林合庆以1100两收下了这批首饰。 “林掌柜,你现在就回去?这里的產业处理完了?”贾琛听说林合庆过两天就准备离开得胜堡回江南,有些惊讶。 “没有,还拖著呢。”林合庆摇头道,“孙家那边最近忙著其他事,心思不在我这里,既然如此,我不和他耗了。等明年天气暖和了,我再过来这里一趟。” “他们忙什么事?”贾琛有些好奇了。 那孙绍祖可是想要他性命的,关於孙绍祖的消息,贾琛自然不想放过。 “还能是什么事?”林合庆摇头道,“就是往北边运东西唄。这次规模不小,孙家在偷偷大规模备货。” 贾琛明白了,还是走私啊。 第66章 年货 孙家虽说是偷偷备货,但其中肯定会涉及到一些粮食等物,再加上规模不小,肯定是瞒不住林合庆这样的生意人。 当然,就孙家在大同的势力,他们也不怕被人知道。 大家都心知肚明。 贾琛只能在心中嘆息。 就是这群畜生在不断资敌卖国,才导致后面的大鸿朝轰然倒塌,江山落入外族之手。 “多大的规模,林掌柜你知道吗?”贾琛问道。 “怕是有数万两之多。”林合庆想了想道,“我是说在大鸿朝这边採买的有这么多。” 贾琛沉默了。 几万两的物资,到了关外,那是几倍几倍往上翻,若是到后金那边,几万两翻个十倍都有可能。 可惜啊,他实力有限。 要是有实力,真想半道劫了。 这种规模的商队,护卫人数必定不少,贾琛也就是想想。 再说他也不知道孙家商队什么时候出发,从哪里出发,这种事孙家肯定保密,秘密进行。 “不说这些了,百户大人,我离开之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找下面的人就行了,我已经吩咐过了。”林合庆说道。 他肯定不会参合这些事,也就是和贾琛说说。 因为他知道贾琛没能力参与这样的事。 就算是大同镇的那些参將,总兵知道之后,还不是装聋作哑? “多谢林掌柜。”贾琛笑道。 接下来说不定还得过来,前山堡初建,需要太多的零碎东西了。 从林合庆这边购置,能节省不少的费用。 林合庆这个恩情,贾琛是要记在心中的。 不管对方是不是看在贾家的面子上,现在是实实在在给了自己巨大的帮助。 “客气客气,都是自家人。”林合庆笑道,“啊对了,此次回江南,会先绕道京师替林大人拜访一下贾府,顺便送一些年货,百户大人有没有什么书信给家人,我倒是可以代为转交。” “好,那我书信一份,就麻烦林掌柜了。”贾琛倒是没犹豫。 信中差不多就是向母亲报平安,说自己在这边一切安好不用掛念之类的。 相信可以让贾沈氏心中更踏实一些。 “不知能否问问,林掌柜给贾府备了什么年货?”贾琛问道。 “准备了一些广灵小米,狐皮等等。”林合庆回答道。 这些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也不是什么秘密。 广灵小米很有名,是皇家贡品,御米之一。 大同这边的地方官员每逢过年过节的,一般会给京城中的一些大佬送上一些。 其他也是大同这边的特產。 不过这些都不便宜。 毕竟是贾府这样的公侯世家,林合庆不可能送一些普通货色。 尤其是代林如海送的,更要用心。 听到林合庆这么一说,贾琛心中不由一动:“林掌柜,不知道能否帮我也捎几份年货?” “没问题,反正都是要去京城一趟。大人想要备些什么?”林合庆笑道。 贾琛想了想道:“我可比不得林大人,军中莽夫,俗气点,就送几只草原上的羊吧。土默特部的羊还是挺有名的,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带著?” “没什么不方便的。”林合庆说道,“其实我也准备了几车羊,一起送往京城的。” 对林合庆而言,羊肉这些就显得有些俗套了,他刚才有备,只是没提罢了。 最后贾琛说是准备买十只羊,其中五只送贾府,三只送给家里,另外两只送给秦业这个未来老丈人,以表心意。 关於给自己说媒一事,贾琛不知道贾政他们打什么主意。 可就他们现在帮自己操办婚事,自己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同时也要拉近一些自己和贾府的关係。 就目前来说,贾府的势力还是可以给自己提供不少的好处。 贾琛本想付钱的,最后林合庆表示银子不用了,十只羊就当是送他了。 说起来,一只羊在京城大概能值一两左右。 不过在大同这边,主要是从土默特部换取的,价格就要便宜许多了,可能就0.2两一只甚至更少。 所以林合庆並不在乎这几两银子。 毕竟之前半价给贾琛的都知道有多少了。 草原上的羊,肉质更好,味道更鲜美,用来送礼对贾琛这种底层武官的身份来说,还是够了的。 送礼不在贵重,对贾府而言,他们不在乎几只羊,而是自己的一种態度。 像林如海这般送礼,主要就是广灵小米这样的,高档上档次,显得雅致。 羊这些就只能作为一些辅助配送。 在离开林记粮行前,贾琛最后还是和林合庆提了一下东南沿海那些火器工匠的事。 如果林合庆在南边有这方面的消息,下次回来的时候,可以告知自己。 虽说大鸿朝和大明朝类似,但东南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贾琛也不能说完全一样。 林合庆没有明確答应下来,只是说儘量。 这其实就是一种婉拒了。 贾琛倒是没什么不满的,他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 有最好,没有也没什么损失。 林合庆显然和这些事没什么交集,再说姑苏到那边也有些路,在古代远行不便,请他去打听这些事,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回到前山堡,大家看到冬季的棉袄之后,都开心不已。 王百胜他们还好,是跟过贾琛的,知道贾琛的性子,对下面的人是极好的。 其他刚来的,尤其是像鲁大海他们本来是不愿意过来的。 现在在这里几天了,发现情况也没那么糟糕。 饭能吃饱,现在又有棉袄下发,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十月底,前山堡差不多修建了两个月,壕沟和城墙在眾人的努力下已经完成,大家有了初步的安全保障。 贾琛內心深处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城墙没完工前,贾琛一直担心北虏会不会南下。 如今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天冷的要命,尤其是那北风呼啸,吹得人的头都要裂开了。 还好大家有了棉袄,再加上能吃饱,倒也没那么畏惧严寒了。 贾琛认为这样的天气,察哈尔部今年应该是不会南下了,很快就会大雪封道了,就算是骑兵也不好行动。 朝廷之前的情报看来是有误啊。 当然也不能说有误,可能察哈尔部內部有不同的意见,最后放弃了吧。 总之,贾琛现在信心满满,等到明年,察哈尔部若是真的南下,他依仗城墙火器,只是守城的话,相信有一战之力。 第67章 火炮防御工事成型 两个月,鲁大海他们已经打造了四十门虎蹲炮。 这个效率绝对是非常高了。 主要是炼製的精铁质量高,锻造炮管的时候效果明显更好,速度更快。 鲁大海作为总负责,將工匠分成了两组,两门虎蹲炮一齐锻造。 一般来说,三天不到就能锻造成功一门虎蹲炮。 將来只要原料足够,人手足够,日產一门甚至更高都是可以做到的。 贾琛这边將生铁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千斤生铁不用练成熟铁,直接用来製作炮弹和震天雷。 铁皮包裹的震天雷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当然,贾琛还製作了一些地雷。 这次地雷更先进,不像之前那样需要引线点燃的酒罈子地雷。 地雷改进了工艺,主要是加了火石,將地雷埋在地下,上面要是有人或者马踩踏之后,利用重力让火石摩擦產生火花点燃火药引爆。 贾琛和鲁大海试验过,效果不错。 於是,这些地雷製作了不少,埋设在前山堡周围,相当於是一个地雷阵,可以有效延缓敌人的衝锋。 剩下的三千斤生铁最后锻炼得到精铁大概2000斤左右,这个成品率让鲁大海感慨不已。 按照贾琛的想法,2000斤精铁完全可以製造60门虎蹲炮,一门30斤精铁。 毕竟造炮过程中还是有损耗的。 要不是还要冶炼精铁耗费了不少时间,鲁大海他们在两个月时间里还能锻造更多的虎蹲炮。 不过这个速度,贾琛还是很满意了。 前山堡的火炮防御工事基本上成型了。 后期也就是再加一些虎蹲炮,让防御能力更强。 由於城墙已经完成,贾琛立即向刘天望匯报了。 同时他也向刘天望索要之前承诺给的四门佛朗机炮和八门虎蹲炮。 虽说自己这边有了40门虎蹲炮,但对於这些炮,那是多多益善。 上报之后的第三天,刘天望就派人將炮送来了。 本来贾琛还以为大概还得等一段时间,没想到刘天望这么快。 刘天望派人夸讚了贾琛,两个月就將城墙壕沟完成,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贾琛的事上,刘天望还是很重视的,所以这些炮才能这么快就送达。 四门弗朗机炮,每面城墙一门。 虎蹲炮每面城墙12门。 不管佛朗机炮还是虎蹲炮,由於不是大型炮,才几十斤,机动灵活,若是哪边敌人多的话,完全可以从其他方向挪移。 贾琛站在城墙上伸手拍著弗朗机炮,心中感嘆。 四门佛朗机炮长1.5米左右,算是中型佛郎机。 有了这些炮,虽说不是大型炮,但心中踏实不少了。 数量还是不够啊,贾琛心中暗暗想道。 后面还能继续造炮,可惜没有更多的精铁。 以后想要从刘天望和何力定那边得到精铁的机会不大了,连生铁怕都难,都得靠自己。 等到有实力之后,得自己去找铁矿来冶炼。 关於这些火炮,贾琛很激动,可王百胜他们就没那么高的兴致。 因为他们对火炮不大信任。 在他们看来还不如多造一些震天雷。 上次对付北虏的时候,震天雷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可贾琛很清楚,震天雷只能近距离使用,效果远不如火炮。 只不过王百胜他们的观念一下子很难改进,需要一个过程。 大鸿军的劣质火器给了王百胜他们太大的心理阴影。 前山堡这里吃喝不愁。 尤其是每隔几天能够吃上一顿肉。 所以,大家干活的劲很足。 他们也知道,前山堡越快建好,他们的安全也越有保障。 这肉是俄木布提供的,一个月前,俄木布往前山堡送了五十只羊。 按照俄木布的意思,这是恭贺贾琛当上前山堡屯堡官的。 关於俄木布的用意,贾琛心中能猜到。 他恭贺自己是有,可更多的应该还是看重自己这个屯堡官的职位。 前山堡建成之后,俄木布他们过来马市的时候,基本上都要经过这里。 若是自己找他们麻烦,俄木布他们会很头大的。 贾琛没有拒绝这批羊。 毕竟他本身就对缺少肉类有些头疼,花钱购买又是一笔开销,现在是能省就省。 大家在修建前山堡付出了巨大的气力,其中还得抽出时间出操训练等等,要是长期没有肉食油水摄入的话,怕是吃不消。 俄木布的羊送得很及时。 这两个月,可以说大部分事情都顺利,只有一点让贾琛有些头大。 那就是王百胜他们不信任火器,怕炸膛或哑火,寧愿用刀剑长矛。 三眼銃还好,哪怕哑火了,还能抡著当兵器砸人。 像吴江升他们还是愿意用的。 鸟銃是真的没人愿意用。 鸟銃不同於三眼銃,一旦哑火之类的,就真成烧火棍了。 面对这种情况,让贾琛意外的是,黄秀儿带著19个女子主动申请使用鸟銃。 女子在体力上肯定不及男子,拿著刀剑正面衝杀,肯定是劣势。 贾琛之前也没想过让黄秀儿她们上战场的意思。 在这里干些体力活就差不多了,后面守城的话,除非是男的死光了,否则她们做好后勤,照顾伤员等等就好了。 要是用鸟銃,倒是可以忽略掉这些劣势了。 既然王百胜他们不愿意用,贾琛就同意了黄秀儿,就让这20个女子使用鸟銃,並进行训练。 他现在用的是大鸿军中的鸟銃,虽然是经过挑选的质量稍好的,但贾琛也不敢说就不会出问题。 贾琛也告诉了黄秀儿她们其中的危险。 黄秀儿眾女倒是没有退缩的意思。 个个还跃跃欲试。 加成大概能猜到黄秀儿诸女的心思。 虽说她们参与了体力活,但王百胜他们还是觉得女的不行。 黄秀儿她们这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意思。 因此贾琛也想让她们成为一个榜样,让她们来改变王百胜他们的观念。 火器是自己必定要推广的,他带领的军队必须是以火器为主。 否则如何面对將来的后金八旗? 等让王百胜他们见识到真正火器的威力,而不是那种炸膛的劣质火器。 “姐妹们,坚持住,大人说得不会有错,我们可不能被他们小瞧了。”黄秀儿大声道。 20个女子单腿跪在地上,双手平端著鸟銃,双眼透过准星照门看向前方。 在鸟銃枪管最顶端还绑著一个细绳,下面吊著一个沙袋。 贾琛这是让她们练射击姿势,通过这样的长期训练,可以让她们形成肌肉记忆。 虽说天气已经很冷了,但这些女子额头还是渗出了汗水,不少人手臂发颤,可还是咬牙坚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