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灭绝指南》


 第001章 柯明庆

    2026年07月01日，时值黄昏，中国首都。
    黎京的天空被夕阳烧得鲜红如血，云层像是一片酡红的酒水在流动。而此刻，一辆亮黄色的校车正缓缓行驶在大道上。
    车厢內的最后一排，一个校服少年正托著下巴，默默地看著窗外。
    玻璃上隱隱约约地倒映出他的脸庞，这是一张清秀的脸，眉眼略有些淡漠。
    少年一动不动地眺望著远方的黎京大桥，桥面上车流来来往往，一刻不息。雪白的巨鸟轰鸣著去往远方，只留下一朵螺旋状的飞机云漫过晚霞。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抬眼，看向视野最顶部的血红色面板。
    【尊敬的玩家“柯明庆”，距离您的任务“灭绝超人类”的时限结束，还剩下最后的179天05小时30分钟24秒。】
    【两个小时之后將会逐步解锁“超人种图鑑”、“技能商店”玩家功能，並根据您的所处环境，为您量身定做一系列“主线任务”。】
    柯明庆耸了耸肩，此刻他的心情异常复杂。
    这感觉就好像下载了一个宝可梦游戏，结果打开游戏之后，开头大木博士递给你的不是精灵球，也不是宝可梦图鑑，而是一把剔骨刀。
    然后博士告诉你：“哇，小智你终於来啦！接下来我们要一起致力於把所有宝可梦从地球上清除掉，你先用这把剔骨刀干掉一只皮卡丘，把它的尸体带来给我看看吧。”
    柯明庆面无表情，哈哈地乾笑一声，便移目看著窗外发呆。
    这时候，身旁那个留著中长黑髮、眼角有泪痣的女孩忽然低低地开了口：
    “你……你也从那边过来了？”
    柯明庆扭过头来看向泪痣女孩，只见对方的头顶缓缓浮现出“玩家”二字的文字標识，此外还附带著对方的姓名。
    她叫“黑木瞳”，是一名来自日本的留学生。两人在穿越之前被分到同一个教室，仅有一面之缘。看这样子，他们都穿越了，而且还都得到了“玩家”这一意义不明的身份。
    “不然呢，你以为我头顶飘著的是什么东西？”柯明庆低声问。
    “为什么不找我確认？”黑木瞳想了想，“我们不是同学？”
    柯明庆直言不讳：“我觉得没必要。”
    黑木瞳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在原来的世界会怎么样？”
    “反正我是孤儿。”柯明庆不以为意地说，“在那边失踪了什么的，也不会有人惦记，最多做做样子找一段时间，没多久就都把我忘了；你就不一样了，你家人现在肯定急疯了。”
    “也对……”黑木瞳轻轻点头，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校车的正上方传来一阵轰鸣，紧接著整辆校车巨震起来。
    学生们仓皇抬头，只见这时车厢的顶部被撕裂开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裂口中下坠，逆著日光轰砸在校车內部的正中心，脚底蔓延开一条条裂缝。
    柯明庆把玩著手机，头也不抬：“出现了，是那种脑瘫超级英雄电影一定会定时刷新的杂鱼反派。”
    他的语气就像在草丛里发现一只宝可梦那样淡定，可黑木瞳却怔住了。
    她抬起头来，只见这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身都覆盖著白色外壳的男人。
    男人的瞳孔是妖冶而怪诞的红色，令人不敢与其对视。此外，两条白色的触角从他的额头伸出来，绕过头顶，分別连结著他的左右耳，看上去就好像一顶古怪的帽子。
    柯明庆半晌才从手机上抬眼，打量了对方一眼。
    【超人种代號：白蚁怪人】
    【类型：变种人】
    【危险评级：e级】
    【已知弱点：1、害怕强光照射；2、背后有一块红色结晶，那是他的第二心臟。】
    “嘘……我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校车，还有你们的性命。”白蚁怪人歪了歪头，面色阴冷地缓缓说著，“你们该庆幸那头该死的乌鸦不会无视你们，否则你们早就死了。”
    车厢內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白蚁怪人伸出双臂，从双手掌心喷射白色的黏液，分別黏住左右两侧的车窗。
    黏液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片雪白的网罩，把一整节车厢的车窗彻底封住。
    於是这一刻校车內的世界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像是一个白色的巢穴。
    紧接著一片虫潮从黏液当中升起，吸附住司机的身体，把他的头颅腐蚀殆尽。然后缠绕上了方向盘和油门，接管过校车的驾驶权。
    校车摇摇晃晃，连带著一整节车厢剧烈顛簸。学生们在黑暗中尖叫著，胆子小的人甚至直接趴在座位上哭了起来。
    白蚁怪人则是一边冲他们大喊著“对对对，叫大声一点，让雨鸦知道你们还活著，这样他才不敢动手”，一边抬起头来，用满意的目光扫过每一名学生恐惧的面容。
    一片昏暗之中，柯明庆低头看了一眼座位上的袋子，里边装著手电筒。这是上次学校组织露营的时候留下的，还没处理。
    他伸手摸向袋子里头，取出其中三支手电筒递给了黑木瞳，另外拿了一支手电筒握在自己的左手上。
    “这……这是？”她问。
    “他怕光，超人种面板有写。应该是因为白蚁表皮薄且畏光，强光会导致其脱水死亡。”柯明庆说著，从屁股旁边的书包里抽出一把美术课用的手工刀，“他背后那块红色的地方是弱点。”
    “你……你疯了？”黑木瞳呆呆地看著那把刀。
    柯明庆压低了声音，对黑木瞳说：“我先摸黑爬过去靠近他。然后在我接近他的时候，我们同时用手电筒照他，明白么？”
    “本当に大丈夫ですか？”黑木瞳的声音微微颤抖，甚至在无意间讲出母语。这句话的意思是：真的没问题么？
    “相信我。”柯明庆说完，不给对方反驳余地，便已然猫著腰在黑暗中匍匐前行。
    此刻那些学生都害怕地抱著头蹲在地上，又或者在座位上蜷缩成一团，根本不会影响柯明庆的行进速度。
    他收敛脚步声，把手电筒和美术刀藏在身后，一步一步地朝著背对他的白蚁怪人走去。
    咚……
    咚咚……
    柯明庆的心臟跳得很快，像是有一万个小人在用力踢踏。
    与此同时，坐在最后一排的黑木瞳屏住呼吸，她默默地凝视著柯明庆的背影。
    过了一小会儿，就在柯明庆向前掏出美术刀的那一刻，黑木瞳手疾眼快，“啪”的一声打开了三支手电筒的电源。
    她双手各举起一支手电筒，对准白蚁怪人的身体；胳膊还夹著一支，歪打正著地照向对方的头颅。
    这一剎那，雪白而炫目的光柱从手电筒笔直射出，如利剑般割裂黑暗。最后三束光柱分別照在了白蚁怪人的后脑勺、背部和大腿上！
    他先是一怔，旋即猛然扭过头来。强光照射之下，他那包裹著白色虫壳的肌肤开始剧烈地灼烧起来。外壳瞬间便褪去了七七八八，露出了烧焦的肌肤。
    “呃啊啊啊啊啊——！”
    白蚁怪人的嘶吼声传遍一整节车厢，盖过了其他学生的尖叫。
    柯明庆挑了挑眉毛，没想到黑木瞳真的做到了，於是他连忙扔下左手的手电筒，接著一个刺步向前。双手並用，握紧手中的美术刀，瞄准白蚁怪人背上嵌著的那一块色泽妖冶的红色结晶，用力地捅了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柯明庆的头顶发生了异象，覆盖著车厢顶部的白色黏液忽然被撕裂开来！接著一片黑压压的鸦群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般轰然落下，堆砌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浑身披著漆黑斗篷的高大身影，看著就好像一只直立的巨型乌鸦。
    他戴著一个漆黑的头盔，只露出眼睛和嘴唇。头盔的人中处有一块尖锐的鸟喙往外突出，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
    【超人种代號：“雨鸦”】
    【类型：异能者】
    【危险评级：a++级】
    【超人种介绍：超英圆桌会no.7號，实力在超级英雄之中名列前茅，並且雨鸦是圆桌英雄之中工作经验最为丰富的一人，目前他工作於中国黎京的超级英雄公司。】
    在看见雨鸦的那一刻，校车內的学生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谁不知道这是黎京最有牌面的英雄？他来了，说明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
    但校车內却有人尖叫得更大声了，这位英雄的打扮风格阴翳暴戾，在极度恐慌之下误以为对方也是什么反派暴徒。
    雨鸦从斗篷下抬起右手，以快得能看见残影的速度砍向白蚁怪人的脖颈，轻而易举將对方击倒在地。
    紧接著，他微微偏头，斜著眼冷冷地看向柯明庆手里的美术刀，半晌才开了口：
    “下次別再这么做……你有可能会害死一车人。”雨鸦被变声器改造过的嗓音嘶哑而阴沉，略带几分磁性。
    柯明庆默然不语，只是看了看地上的白蚁怪人，又抬起头看了看雨鸦。
    “你怎么不说我拖延了时间？也许晚了一秒他就把其他人质干掉了。”他平静地说，“你不对罪犯发火，对我一个受害者发火做什么？不愧是喜欢標榜自己不杀罪犯的英雄……对普通人苛刻，对罪犯百般容忍。”
    闻言，雨鸦头盔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侧过身子，盯著柯明庆看了两秒。旋即他的身形与歹徒一同化作鸦羽消散开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车厢內部寂然无声，夕阳的光芒又一次透过车窗洒了进来，照亮了校车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同学都呆呆地看著柯明庆。
    一片寂静中，柯明庆坐回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他想了想，扭过头看向黑木瞳，低声说：
    “加个好友。”
    坦白地说，他没想过这个养尊处优的日本留学生在那一刻会按他所说的去做：她用了足足三把手电筒，才勉强將白蚁怪人压制了两秒钟。
    黑木瞳点点头。
    【玩家“黑木瞳”已对你发送好友申请，你已同意对方的好友申请，接下来双方玩家可以通过好友列表进行远程联繫。】
    司机死了，校车也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交替闪著红蓝二色灯光的警车到来了，学生们陆续下了车，在警察的陪同下前往派出所。
    柯明庆做了笔录，但笔录上没讲自己干了什么。
    这个世界像这样的犯罪事件很普遍，可能就跟大妈在路边跳广场舞一样常见，警察们早已见怪不怪。
    既然犯人已经被雨鸦带回超英协会关著了，那么警察们也没多难为这些学生，很快便联繫他们的家长將他们一一带走。
    而柯明庆是自己离开的，因为他不习惯联繫“家人”。
    他以前是个孤儿，名字也是柯明庆，但眼下使用著的这一具同名同姓的身体却不一样。
    这具身体所处的家庭环境略有些复杂，这是一个七口之家：老爹，老妈，大哥，二姐，三姐，他，再加上一个妹妹……总共七人。而身体的原主是一个养子。
    父亲柯铭威和母亲夏雯娜商量，从孤儿院里带走了他。
    穿越而来后自带的记忆里，身体原主起初感到格格不入，不怎么融得入这个家庭。但还好哥哥姐姐们都很照顾他，没把他当外人。
    在这个超人种满天飞的世界里，如今柯明庆已经16岁了。
    他没有出现任何心理问题，也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而是改了姓氏，融入了这个新的家庭，与每一个人都相处融洽。
    大家都是普通人，这是一个温馨而美满的家庭。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家里的谁突然被那些从天而降的超人种砸成肉泥。不过只要购买了超级英雄公司的保险就稳赚不亏，至少可以保证其他家人后半生无忧。
    这年头每个人都会为自己购买一份保险，或者偷偷为自己的家人买一份保险。
    回想到这里时，天已经快黑了，柯明庆沿著老京麦街区走了一段路，停在了家门口。
    他抬眼望去，这是一栋红砖外墙的三层住宅楼，看起来已经有一段年月了。
    “都穿越了还要给我塞几个家人，弥补我上辈子是孤儿的遗憾么？”柯明庆轻轻舒了一口气，把双手抄在校服口袋里。
    他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从校服口袋摸出钥匙，慢慢地插入钥匙孔，拧动后推开了门。
    门开了，这一刻夕阳照进漆黑的玄关，將他的影子在木製地板上拉长。
    柯明庆抬起头来，看见一个鬍子拉碴、眼神深邃的中年男人正抱著肩膀倚在玄关处，垂著头，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面色有些阴鬱。
    这是他的父亲，柯铭威。
    柯铭威的脸色不对，可能是从警察口中知道了什么。
    但柯明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家里都是麻瓜，顶多臭骂他几句，还不至於一怒之下把他拍死，就像哈利波特不小心用魔法把小胖墩变成气球，看著他升向天空。
    实在不行他就离家出走，像穿越之前那样当一个孤儿倒是悠哉许多，总比陪著这些人玩过家家要好。
    柯明庆的脑海里有著身体原主的记忆，了解他的每一个家人，知道他们生活之中大大小小的习惯、癖好，却唯独对他们没有感情。
    这是一件尷尬的事，就好像看著一群熟悉又陌生的人，心情很是割裂。
    “老爹，我回来了。”心里头这么想著，柯明庆嘴上还是敷衍了句。
    可就在这时候，他又一次抬起头来，却忽然看见柯铭威的头顶浮现出了一个超人种介绍面板，而面板上是似曾相识的文字。
    【超人种代號：“雨鸦”】
    【危险级別：a++级（无限接近於世界之巔）】
    【目前已知的弱点：1、超级英雄“雨鸦”从不杀死罪犯。】
    柯明庆微微地愣住了。
    这时候他忽然回想起刚才在校车上那个被他讥讽一顿，却无动於衷的“直立乌鸦人”，紧接著眼前闪过了这副身体原主十六年的记忆。
    脑海之中不断掠过柯铭威时不时藉口下楼买烟，然后消失一整天乃至两天两夜的画面。
    一条条线索像是车祸现场追尾的车辆，一辆接一辆撞在一起。
    他慢慢地理解了一个事实。
    原来他的老父亲柯铭威是超人种，而且还是超级英雄最顶层的圆桌会的一员，只不过这么多年一直隱瞒著每一个家人。
    柯明庆当即打开好友列表，找到黑木瞳的名字，用意念点开聊天面板，再用意念打字，向对方发去信息。
    【柯明庆：我玩完了。】
    【黑木瞳：……哈？】

 第2章 柯明庆和超级英雄老爹

    柯铭威才刚从派出所那边赶回家不久。
    只见此时此刻，他的身上还穿著一套浅蓝色的警察制服。上衣口袋鼓鼓囊囊的，里头塞著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红色烟盒的边缘露了一角。
    他抬起头来，皱著眉头，目光严肃地看著柯明庆。
    柯明庆单手托著书包，呆怔地驻足於家门口。
    他心想，真的假的，这具身体的爹居然是雨鸦？我说刚才在校车上呛他，他怎么没反应。
    父子俩一人背对著夕阳站在门口，一人佇立在玄关的阴影处，静静地对视著。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投落在木製地板上，发红的余暉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柯铭威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开了口，打破笼罩著玄关的沉默。
    他抱著手，几乎一字一顿地说：
    “刚才发生在校车上的事情，我都从警察局的同事那里听说了。”
    “哦。”
    柯明庆隨口应了声，头也不抬，背著书包就往屋里走。可柯铭威挪步挡在他的面前，一米八八的高大身形如山一般耸立。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柯铭威说著，语气可见地冷了下来。
    柯明庆嘆了口气，抬眼直视他的眼睛，心想你是发现在校车上戴著面具不好对我说教，等回家了脱掉面具再训我一次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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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恐怖乌鸦人，真够灵活应变的……这么爱说教那我听你说教就是了。
    於是他耷拉著脑袋，低声说：“知道了老爹，我只是想保护其他人。”
    见往日倔犟的儿子服软得这么快，柯铭威微微愣了一下，怒气顿时退散不少。
    他沉默著，挠了挠脸侧的胡茬，反思自己的语气是不是过火了。
    柯铭威心想自己以前不也是抱著这样的想法开始打击罪犯的？
    只不过其中有一个致命的区別：柯铭威16岁时就已成为异能者，柯明庆却並未表现出这方面的特徵。
    每年例行的基因检测里，柯明庆的检查结果都无一例外是普通人。
    柯铭威思考了一会儿，单手叉腰，嘆了口气：
    “绝对不能有下一次，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不止是你的安全，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自己激怒了那个罪犯，导致对方迁怒於车上的……”
    柯明庆打断了他，“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我有可能会害死一整车的人，对么？”
    柯铭威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这不就是那个雨鸦说的话么？你说话的口吻怎么和他一模一样？”说著，柯明庆抬起头问，“老爹，你们的语文是同一个老师教的么？”
    柯铭威微微皱眉：“这说明那个叫鸦什么的东西说的有道理，你该把他的话听进去。”
    “嗯。”
    柯明庆心说老爹你挺会矇混过关啊，怪不得能瞒著家人这么多年，家里其他六个人没一个知道你的身份。
    就在这时候，柯铭威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派出所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柯铭威便拿起掛在墙上的警察外套，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屋门。
    踩在门槛上，他忽然顿住脚步，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柯明庆，叮嘱道：
    “对了，你今晚不准出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明白么？”
    柯明庆无奈地点点头。
    柯铭威沉吟片刻，似乎还想对儿子说点什么，但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听得人心烦。
    於是连屋门都没关，他便沉著脸离开了。
    柯明庆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庆幸自己以前是孤儿的一天。
    他在鞋柜上扔下书包，直到听著柯铭威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慢慢走过去关上屋门。可这时忽然有人伸手抵住屋门的另一侧，阻止了他。
    柯明庆透过门缝往外望去，看见了一个身穿蓝白校服的少女，对方有著一张清丽的脸颊，气质冷冽，头顶用黑色发卡扎著高马尾。
    这是他的妹妹“夏子梨”，她与柯明庆同龄，都是十六岁。
    而之所以她姓“夏”，这是因为家中的规定：女孩隨母亲“夏雯娜”的姓氏，男孩才会隨父亲“柯铭威”的姓氏。
    夏子梨正微微皱著鼻子，一脸冷淡地盯著他看。
    “请进，大小姐。”柯明庆毕恭毕敬地说著，鬆开抵著屋门的手，而后才为自己辩解了句，“你这样看著我做什么？搞得好像我关门之前看见了你似的。”
    夏子梨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隨后便从他身旁掠过。
    然而，就在她走进门的瞬间，柯明庆看见她的侧影上方浮现出一个超人种面板。背景是漆黑的色调。
    【超人种代號：魔法少女余烬】
    【类型：魔法少女】
    【危险评级：b+级】
    【超人种介绍：魔法少女余烬的魔导礼装是一套哥特风的深黑色裙子，裙裾如黑色蔷薇。武器则是一把深灰色的纹花雨伞——“灰姑娘”。
    她是由“魔法少女公司”签约的准a级魔法少女，她的三位师傅是被称为“魔法少女三巨头”的“西子月”、“水澪灯”、“乌图娜”。】
    【目前已知弱点：1、杀死过人的魔法少女有墮落为“魔女”的可能性，玩家可尝试对此进行诱导。】
    “坏了，老爹和妹妹居然都是超人种……那家里的其他人呢？”
    柯明庆心想，合著身体原主和几个超人种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一丝一毫没察觉到他们身上的异样？
    在原主的记忆里，夏子梨从小便一直黏著他。
    但到了青春期，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对家里每一个人都异常冷淡，一听父母说教就立马转身走人。
    平常放学到家，夏子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便锁上房门，隔绝一切外人；时不时她还会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也不回家里人的简讯。
    等第二天回来了，也顶多找个“昨晚在同学家寄宿”这样的藉口，半点儿多余的解释都不愿意留给家人。
    柯明庆现在能理解妹妹的转变为什么这么大了。
    首先是叛逆期到了；
    其次则是在这种年纪取得超乎常人的力量，以未成年的心性，很难保持平常心。
    她心里可能觉得，自己既要在学校努力学习，又得拯救世界。於是很容易对身边的人產生一种不耐烦的感觉，心说我背负了这么多东西，压力这么大，回家之后还得挨训，你们这群麻瓜也配？
    时间一久，自然而然便会抗拒与家人交流。
    而这会儿，夕阳已经坠入地平线的底部，天空暗沉了下来。取而代之，夜幕下万家灯火亮起，像是一条由烟火气息匯成的长龙漫向远方。
    住宅楼的玄关上，柯明庆和夏子梨像是两个陌生人，默不作声地走入客厅。
    柯明庆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接了杯水，夏子梨则是把书包放在地上，坐在沙发上，扭过头静静地打量著柯明庆。
    夏子梨低著头想了一会儿，少见地主动找了个话题：
    “你的事……在学校的网站上传开了。”
    “然后呢？”柯明庆不以为意。
    夏子梨一动不动地盯著他看，半晌才开了口。她抬眼又垂眼，唇形像是想问“你有没有受伤”，可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截然相反的话：
    “很好笑……下次別做这么好笑的事，让別人知道你是我哥，我很丟人。”
    撂下这句话后，她便提起沙发上的书包，起身登上楼梯，向二楼走去。
    柯明庆扭著头，默默地看著她离去，心说这个家的人怎么都这么彆扭？
    他也回到二楼的房间中，关上门，臥在皮椅上，侧眼盯著墙上的那张全家福发呆。
    视线扫过大哥、二姐、三姐和母亲的脸庞，他心想既然已经確定妹妹和父亲是超人种，这么看来，余下四人可能也隱藏著什么秘密身份。
    滴答……
    滴答……
    头顶的血色倒计时还在一刻不停地跳动著。
    柯明庆抬起头来，看向悬浮在天花板底部的提示面板。
    【倒计时还剩下179天04小时1分钟35秒。】
    【如果无法在规定时限內完成终极任务——“灭绝超人种”，您的生命將会被系统终结。】
    “如果家里六个人全都是超人种，那也就是说……”想到这儿，柯明庆把双臂枕在脑后，“我一个一级的新兵蛋子，还没出新手村就被一群满级boss包围了么？”

 第3章 柯明庆和魔法少女老妹

    “夏子梨，她的超人种代號叫什么来著？”柯明庆回忆著，“魔法少女……余华？”
    他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拿起手机，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框中输入“魔法少女余华”这个关键词。
    而根据搜索结果，网站自动纠正了他的搜索词，將其更改为“魔法少女余烬”。
    页面一白，刷新之后相关视频一个接一个映入眼帘。
    “要这么夸张？”
    柯明庆微微挑眉，不自觉动了动嘴唇。
    魔法少女公司要么疏於言论管控，要么尝试过管控，但舆论已然彻底失控，以至於此刻的屏幕上，每一个视频的封面与標题都透著深深的恶意。
    排序最前的视频播放量高达九千万次，標题是：
    ——【一个杀人的魔法少女？论成为魔法少女对未成年人的影响，有了超级英雄，魔法少女为什么还有存在的必要？】。
    视频的封面是一个身穿黑色哥特裙的少女悬停在一座染血的大楼前方。她垂著头，神色凛然，漆黑的直发和裙裾在风中飞舞。
    “杀人？”
    柯明庆呢喃著，忍不住低低地“嚯”了一声。
    按照脑海中被植入的记忆，他的確很难想像夏子梨杀人的画面。青春期的激素影响再大，也总不能把一个孩子变成一个杀人犯吧？
    於是，他好奇地点进视频界面，先看了看视频发布的时间。
    事情发生在一周前，印象里那一天夏子梨没有回家，她说自己在同学家借住，家里没人能联繫得上她。
    柯明庆仍然没有播放视频，而是往下翻了翻。
    评论区已经全面沦陷了，要么冷嘲热讽，要么严词控诉，言论几乎是往单方面倒——绝大部分人都在借这件事抨击中国魔法少女公司管教不当，以及严厉斥责魔法少女余烬的行为会对未成年人造成不良影响。
    这般口诛笔伐的阵仗，已然不亚於一场大型网暴。
    如果当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弱一点，看见之后可能会难受得几天吃不下饭，再差一点说不定直接找栋楼跳下去了。
    柯明庆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
    “超人种面板好像有说，杀过人的魔法少女可能会墮落为『魔女』……你们这么骂她，是真不怕她变成魔女来把你们屠乾净么？”思考了片刻，他点开了视频。
    视频是从一栋別墅的天台拍摄的，哥特裙少女悬浮在夜空之中，抬起手中那一柄雨伞，裹著黑色手套的手指摁下扳机。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束灰黑的光柱自伞尖狂掠而出，命中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那是一个有著六条手臂、头戴恶鬼面具，形如修罗的罪犯。
    光柱轰碎了高楼的最顶部，罪犯的身影化作一片血雾爆开。血液如瀑布般往下淌去，几乎染红了整栋大厦。
    玻璃幕墙被血色切割开来，在一瞬间碎开。
    这一刻，万千块玻璃如暴雨般齐齐下坠，每一块玻璃的上方都倒映出了哥特裙少女那张既惘然又愤懣的脸庞。
    她呆怔地悬浮在半空中，手中的雨伞缓缓垂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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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小会儿，哥特裙少女才低头看了看大街上尖叫著的人群，迎上了如海潮一般席捲而来的目光。
    他们呆呆地仰著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多是恐惧、惊诧。
    这一刻，垂落的额发遮住了哥特裙少女的眼睛，令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缓缓抬手，把雨伞举过头顶。这一刻原本收束的伞面，就好像黑蔷薇一样绽放开来，旋即她的身形被雨伞带动著飞向夜空。
    不一会儿，便融入了深邃的夜色当中。
    视频到此为止，柯明庆看著屏幕上那栋被血液染红的大楼，“你们父女俩的做事风格还真是一脉相承。”
    他关上手机，转而打开“玩家好友列表”。
    黑木瞳这个名字上方浮著一个小气泡，气泡里写著数字“1”，代表有一条信息未读。
    【黑木瞳：你还好？】
    【柯明庆：还活著，但等哪一天他们知道了有“玩家”这种东西，然后开始对家里展开地毯式搜索，我就完了。】
    【黑木瞳：要不你离家出走，来我这里？】
    【柯明庆：那只会牵连到你。我这具身体的生物爹身份很特殊，以他的侦查能力和人脉，想找到我很简单，到时被他知道你和我都是玩家，我们会一起完蛋。】
    【黑木瞳：那怎么办？】
    【柯明庆：走一步看一步，目前还没人知道这个世界有“玩家”这种东西，我的处境暂时是安全的，也许……我之后可以在他们面前假死脱生什么的，虽然也不太现实。】
    【黑木瞳：只有完成任务，我们才能回去，可是……灭绝超人种，这个世界那么多奇怪的人，听起来一点都不现实。我们只能等死么？】
    【柯明庆：谁说让你等死了。系统让我们那样做，那一定也会给我们对应的资本。】
    柯明庆嘆了口气，关掉聊天面板，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
    【已逐步解锁一系列玩家功能，请稍作等候……目前“技能商店”已对您进行开放。】
    【玩家从低到高分为“lv.01”至“lv.50”的等级；初始技能栏为5个，每提升10级开放一个技能栏——在50级时到达上限，最多为10个技能栏，可装载10个技能。】
    柯明庆看向视野右上角，此刻多出了一个“技能商店”的选项。
    他抬起手指，正要开启技能商店。可就在这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温和的叫唤，透过门缝传入房间：
    “子梨，明庆，下楼吃饭了。”
    那是他的母亲夏雯娜的声音。
    “来来来，看看这个家还能有什么妖魔鬼怪。”柯明庆深吸一口气，抱著一种大不了战至自刎归天的决心，从转椅上起身，打开房门便下楼去了。
    他扭头看向厨房內的景象。
    母亲夏雯娜已经四十五岁了，但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她有著一张姣好的面容，就好像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岁月没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跡。
    在原主的记忆里，夏雯娜是一个天然呆，没什么心眼，记性极差。
    比起母亲，她更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总受几个孩子的照顾。而自从柯明庆开始记事起，夏雯娜便一天也不曾外出工作过。
    她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在家带孩子，做做家务，等没事做了就坐在沙发上看肥皂剧。夏雯娜最喜欢看的是纪录片：《动物世界》和《超人种课堂》。
    或许是傻人有傻福的缘故，夏雯娜这些年过得平安顺遂，没什么阻碍。当然了，其中也有老爹保护得好的原因。
    无论柯明庆怎么看，呈现在记忆之中和眼前的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夏雯娜的背影上方缓缓浮现出了一个超人种面板。
    【超人种代號：“外星殖民者z12235”】
    【类型：外星生物】
    【危险评级：？？？】
    【超人种介绍：“凡宫塔”星球派来的殖民先锋，她的任务是在地球定居，以普通人的身份混入人类社会，並搜集地球上的超人种数据，以保证日后的侵略计划顺利完成。】
    【目前已知弱点：？？？】
    柯明庆呆怔在原地，一股寒意直侵脊髓。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大脑才反应过来：
    “真的假的……恐怖乌鸦人，你知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外星精子库了啊？合著你这么多年都和外星人通姦，给外星人提供侵略地球用的数据呢？別人是汉奸，你直接跳过这一阶段进化成球奸了，倒也是一种万古留名了。”

 第4章 柯明庆和外星人老妈

    厨房內灯光暗淡，落地窗外传来的蝉声渐微。
    柯明庆从冰箱里拿瓶可乐，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老楼被暮色笼罩，夕阳投落在砖瓦墙上的余暉悄然褪去。深巷里传来小孩追逐嬉戏的笑声，时而夹杂著一两声犬吠。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夏子梨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
    她洗过澡，摘下了发卡，身上披著一套亚麻色的睡裙。中长的黑髮披落在肩膀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味道，那是橘子洗髮水的清香。
    夏子梨还是一言不发。
    但柯明庆现在稍微能理解一点她的心情了。
    觉醒了异能、往体內注入变种基因，又或者被彗星选中成为魔法少女，都能让一个人的肉体变强，但人的內心却不会因此变得坚不可摧。
    没人能够拥有一颗无懈可击的內心。
    哪怕此时此刻，世界各地的网民都还在对她宣泄著怒火，这种体量的言语暴力，远不是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女生能承受得了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餐桌上静悄悄的，窗外的枫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兄妹二人的晚餐是清炒虾仁拌麵。
    以母亲夏雯娜的厨艺，只有做这种简单的菜式才不至於让人下不了筷子，这就和算数再差，总不会算错十以下加法一个道理。
    柯明庆拿起筷子，一边夹起虾仁往嘴里送，一边抬起头对夏雯娜问：
    “老妈，大哥、二姐和三姐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
    夏雯娜正倚在橱柜边上，静静地盯著窗外，眼睛仿佛蒙著一层雾气。
    她的反应比普通人慢上一拍，半晌才偏过头来，一边想一边缓缓地说：
    “你三姐高三，今晚还要上自习课，所以在学校食堂吃晚饭；大哥和二姐都还在自己的大学，过些天就坐火车回来了……嗯，马上大家都要放暑假了，到时家里就热闹了。”
    夏雯娜说话的语速很慢，十几年来一直如此。
    具体有多慢呢，就是偶尔会让人感觉她就像一个机器人，忍不住想拧一拧她脑袋上的发条，好让她说得快些。
    柯明庆瞥了她一眼。他当然不相信夏雯娜的外星大脑会转不过来。但她在家人面前维持了这么多年的人设，事到如今也不好转变了。
    他含著筷子，瓮声瓮气地说：“回来了好，热闹一点。”
    “你赶著让其他人回来笑你？”
    夏子梨漫不经心地说著，一边伸出手指，调大手机的音量。
    手机上正播放著视频，一道和煦的人声向外传来，听起来像是新闻主持人的腔调：
    “雨鸦当面训斥了这名学生；网友对此次事件的评论两极分化，一方认为这名学生机智过人，另一方认为在那种情况下保持不动，等待救援才是最佳选择。”
    柯明庆耷拉著脑袋，左耳进右耳出，並不以为然。
    “说吧，私底下偷偷把你哥的英勇事跡看几遍了？”他隨口问。
    夏子梨眼皮都不抬一下，低声说：
    “我不想看都不行，同学群都在转发。反正老爹肯定说教过你了，我懒得讲。”
    “天天揪著这种破校车事件有什么意思？我们不如看一点大新闻。”柯明庆说著打开手机，点开超人种网站上热度最高的视频，播放。
    他还特意把音量放到最大，以盖过对方的手机。
    “魔法少女余烬血染大楼的行为在网际网路上引发了极大爭议：虽然对方是罪犯，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採取如此残暴的虐杀行为是否不够人道？
    “而本次爭议的关键点在於：魔法少女大多是十几岁到二十岁的少女，与超级英雄之间存在著一条实质性的沟壑——英雄们的平均年龄要高上一截，且法律允许超级英雄在逮捕罪犯时击杀对方。
    “而在中国，魔法少女的存在本身也带有『偶像』的性质，对於未成年人的影响巨大，再加上大多数魔法少女本身也是未成年人，因此以往鲜有出现魔法少女当眾杀人的案例。
    “目前媒体已经就本次事件，对中国魔法少女公司的最高负责人『西子月』进行採访，西子月声称这是她们內部管教不当，已经严肃道歉。”
    视频播放结束之后，画面停在主持人整理稿件的这一刻。
    厨房內寂然无声，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夏子梨低著头，垂落的额发遮住她的眼睛。她握著筷子的右手，已经很久很久没动过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轻声地说了句：
    “她没做错。”
    “哦，你觉得她没做错，我当然也觉得自己在校车上没做错。”柯明庆顿了顿，“但如果没做错，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批评？”
    兄妹两人正聊著，柯铭威刚好回来了。他脱掉警察外套掛在墙上，一步一步地走进客厅，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扭头眺望著夜色，一边给自己点了根烟。
    似乎听见两人的对话，他叼著烟，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嘴：
    “杀人就是错的。”
    夏子梨沉默了片刻，抬起眼来。
    “魔法少女为什么就不能杀人？”她冷冷地说，“其他人都把魔法少女当花瓶看，明明她们和那些英雄的工作也没差多少。”
    “那你得去问那颗每十年来地球一次的彗星，问问它，为什么只让这些未成年小女孩变成魔法少女。”
    说著，柯铭威掸了掸菸灰，扭头对上女儿的目光：
    “然后你再想想……大家是更能包容一个反派把一座高楼染得全都是血，还是一个穿著裙子拿著雨伞的未成年女孩？”
    夏子梨低垂著头，额发下的眼眸带著愤懣，脸色微微有些低沉。
    柯铭威沉默半晌，又补充了句：“雨鸦当了这么久超级英雄，不也没有杀人？”
    “老爹，雨鸦那是特例好么？超级英雄里就他一个人有不杀原则。”柯明庆心想乌鸦人你可真不要脸啊，非得把自己当成优质偶像在女儿面前宣传么？
    “也许……”夏子梨低声问，“她只是失手了？”
    “失手杀死了一个人么？”柯铭威冷声道，“所以我才说魔法少女不稳定。”
    夏子梨很想说“关其他魔法少女什么事？”，但脑海之中却满是师傅替她在发表会上公开道歉的画面，最后只好沉著一张脸闭了嘴。
    柯明庆嘆了口气，“其实我觉得魔法少女余烬挺好的，没別人说的那么不堪。”
    夏子梨微微地愣了一下。
    她慢慢地扭过头来，静静注视著柯明庆。
    “不……”柯铭威平静地说，“她就是一个任性的小女生而已，拿到一点异於常人的力量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没把法律放在眼底。”
    “但是她好看啊！”柯明庆说得理所当然。
    柯铭威一时间沉默住了，嘴上的烟都差点没叼住。
    夏子梨也整个人愣在原地。
    “哎，魔法少女好看不就够了？”柯明庆淡淡地说，“而且拋开行为不谈，我感觉她是这一届魔法少女里最有意思的，你想想嘛……以往的魔法少女都是走甜美系的，假的要死；只有她算得上真性情，天天冷著一张脸，也不討好粉丝。”
    他顿了顿：“虽然有时中二了一点，脾气也差了点，但我觉得还可以接受。”
    柯铭威嘆了口气。
    而夏子梨愣了一会儿，耳尖忽然微微地红了。
    她望著柯明庆的侧脸发了一会呆。半晌过后，直到他偏过头，一脸古怪地对上她的视线，她才默默收回目光。
    夏子梨慢慢低下头去，几乎要把脸埋进麵条里，耳朵越来越红了。下一刻，她忽然有些不快地开了口：
    “你……”
    “什么？”柯明庆扭头看著她。
    夏子梨沉默一会儿，“你就是我最討厌的那种把魔法少女当成偶像，只关注她们外貌的人么……老哥，你能不能別那么肤浅？”语气里听不出生气，但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淡和疲惫。
    说完，她把筷子放在瓷碗边缘，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等等，她是不是很久没叫我“老哥”了？柯明庆用余光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阿庆，你怎么又欺负你妹妹？”夏雯娜后知后觉地问。
    “老妈，明明是她先欺负的我好么？”柯明庆喊冤，“她可能追星吧，听见老爹在说她偶像的坏话就生气了。”
    “这样啊……”夏雯娜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嗯，追星是不太好。”
    柯明庆嘆了口气，总感觉和这个“天然呆”外星人交流很累，索性闭了嘴。
    因为接下来还要忙著检查一下玩家功能都有哪些，他这顿饭吃得很快，没几下就把碗里的麵条嗦完了。
    他把碗筷放进洗手池，掠过客厅走向楼上。而此刻，柯明庆微微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柯铭威。
    他的瞳孔当中忽然倒映出了一个文字面板。
    【已触发主线任务一（第一阶段）：创造一个第二身份以接近超级英雄“雨鸦”，並尝试吸引对方的注意，与对方建立联繫。】
    【任务奖励：1000枚超人幣、1个属性点、1次使用道具转盘的机会。】
    “第二身份？”柯明庆想，“也就是说……我需要一张面具么？”
    “怎么了？”柯铭威察觉到他的目光，摘下嘴上的烟，回过头来，“下午的事情別惦记在心里，过去就过去了，下次別再犯错就行了。”
    “知道了，老爹。”
    柯明庆漫不经心地应了句，隨后转身上了楼。

 第5章 柯明庆和剧场人偶

    回到臥室之后，柯明庆便像条死鱼一样瘫坐在转椅上。
    他把后脑勺抵在椅背上，仰著头，看著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发了会呆。
    “我真服了啊，这个家里还有正常人类么？”
    柯明庆心中感喟道。青色的电风扇慢悠悠地转，驱走了夏日傍晚的暑气。可不一会儿，扇面上忽然弹出一个红黑相间的提示框。
    见状，柯明庆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挑了挑眉毛抬眼一看。
    【提示：每一个玩家在游戏开始之初，都会得到一次领取“专属天赋”的机会。】
    【已获取专属天赋——“偽装者”（专属天赋將伴隨著您的整个游戏流程，且无法变更）】
    【能力一：您可以隨时变换您的外观、声音，以达到迷惑他人的效果。（但暂时无法对身高、体型进行变动）】
    【能力二：“偽装者”会使其他玩家无法看见您的玩家標识，並无法主动添加您为好友；
    如果您需要，“偽装者”也可以为您捏造一个虚假的“超人种面板”，混淆您的真实身份。】
    “能力一看起来还算有用，那第二个能力是要做什么，防自己人？”
    想到这里，柯明庆忍不住嘆了口气。
    “不过既然有一百名玩家，那肯定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两个內鬼……那种不要自己的命，站在超人种一边的神经病。”
    他伸出脚关上房门，然后转动转椅，趴在书桌上，心中感喟道：
    “不仅出生点被安排在boss之家，专属天赋也要低人一等，真是一条活路都不给我……算了，不如看看有哪些技能可以用。”
    於是他抬手，点击视野右上角的“技能商店”图標。
    一系列文字面板顿时於瞳孔之中呈现开来。
    【作为玩家的初始权限，在灭绝游戏开始的第一天，您拥有一次“免费”获取任意技能的机会，请在以下五个技能之中选择其一。】
    【您当前的等级为lv.01，刷新概率为：e级技能40%/d级技能30%/c级25%/b级5%/a级0.001%/s级0％（ps：高等技能的刷新概率將与您的等级同步提升）】
    【技能一：寻月步（d级技能）——每一次释放该技能，都能向著天空飞跃一截，並进入短暂的失重状態。】
    【备註：1、该技能最多连续使用五次；2、每一次向上飞跃的距离，取决於您的“敏捷”属性。】
    【获取条件：本次免费。】
    【技能二：食指手枪（d级技能）——將您的右手食指改造为枪口，每打一次响指，发射一颗空气子弹。】
    【备註：子弹的威力取决於您的“力量”属性。】
    【获取条件：本次免费。】
    【技能三：剧场人偶（b级技能）——创造一具森白的剧场人偶，並以意念操控人偶行动，人偶可继承您的“专属天赋”能力。】
    【备註：人偶的最大存在时间，取决於您的“精神”属性。】
    【获取条件：本次免费。】
    【技能四：移形换影（e级技能）——与您周身二十米范围內一个具有生命的目標瞬间交换位置。】
    【备註：判定范围的大小，取决於您的“精神”属性。】
    【获取条件：本次免费。】
    【技能五：大！大！大！（e级技能）——使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在短时间內急剧变大。】
    【备註：变大的倍数，取决於您的“力量”属性。】
    【获取条件：本次免费。】
    【注释：在每日0点，技能商店內的五个技能会进行一轮刷新。】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柯明庆的目光停留在“剧场人偶”上，再也没动过。
    “b级技能？”他想，“刷新概率只有5％，偏偏第一天我还可以免费获取一个技能，这不是撞大运了吗。”
    柯明庆忽然明白了，“上帝给你关上一扇窗，就会给你打开一扇门”是什么意思。於是二话不说便开始著眼於技能的挑选。
    变大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而学会空中二段跳，更是每一个游戏爱好者的心之所向。可作为一个身陷囹圄、四面受敌的倒霉蛋，柯明庆没有任性的权利。
    眼下自然是哪个技能强度高选哪一个。
    於是，他不出意料地选择了商店的第三个技能。
    【您当前具有一次免费获取技能的机会，已確定选择b级技能——“剧场人偶”。】
    【“剧场人偶”已自动装载至您的技能栏上方。】
    抽取完技能后，商店內並没有立刻补货，而是显示第三个技能的栏位已经空了。
    余下四个技能也发生了变动：获取条件从“本次免费”变成“需要xxx枚超人幣购买”。
    越高等的技能，购买时所需的超人幣越多，柯明庆身无分文，倒也没掛念什么，径直关掉技能商店。
    接著他打开玩家技能栏，点开“剧场人偶”的介绍。
    【释放“剧场人偶”技能时，將在您周围50米范围內的一个位置生成一具剧场人偶。】
    【提示：当前最多生成1具人偶，人偶的最大存在时间为6个小时。（从剧场人偶死亡或消失开始计算冷却时间，必须间隔12个小时才能再次释放）】
    “五十米范围內？”柯明庆正想著，他的脑海里忽然被强制性地塞入一个俯瞰视角。
    只见这个如同上帝俯瞰人间般的视角，足足覆盖了他周身五十米。
    无论是眼下这栋住宅楼，还是夜色下空无一人的长街、小巷，乃至於隔壁的楼栋，一切景色都尽收眼底。
    就好像一个游戏开发者，在审视著自己创造的沙盒世界。
    柯明庆还能看见一具提线人偶的虚影。
    人偶被一根根无形的线条悬掛在半空之中，仿佛被捆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思考了一会儿，柯明庆用意识握住人偶的虚影，將其放置在附近那栋高楼的天台上。
    下一刻，他脑海里的俯瞰视角忽然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起身，拉开了窗帘，透过落地窗望向对面那栋住宅楼的天台。
    天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晾衣架。架子上掛著一张雪白的床单。起风了。从城市上空吹来的晚风將床单掀起。
    他看见在晾衣架后边，此刻正矗立著一个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剧场人偶”，这是一具通体森白的人形。
    它没有其他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和开裂的嘴巴。人偶的头顶戴著一顶白色高帽，右手则是握著一把黑色的魔术手杖。
    【“剧场人偶”可以藉由“魔术礼帽”来飞行，“魔术手杖”则用於战斗，在手杖顶部可生成一片幽蓝色的火焰。】
    【已接入“剧场人偶”的第一视角，您可以操控剧场人偶做出任意行动。】
    目睹剧场人偶的外观之后，柯明庆忽然察觉到异样。
    他的意识被强硬地接入了一具新的载体当中。
    柯明庆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剧场人偶眼中所见的景象，听见人偶耳中的声音。
    似乎就连对方的味觉和触觉都能一併传达过来，这一刻柯明庆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脱壳而出。
    於是，他的意识完全代入了剧场人偶的身体。
    就好像有了一具第二躯壳。
    他的每个意念都能让人偶行动起来。
    森白的人偶开始在对面楼栋的天台上来回跳跃，身形轻盈地踩在栏杆之上，乃至於跳起了芭蕾舞。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地復刻柯明庆心中所想，不带一毫秒的延迟。
    夜色下，这一幕显得有些诡譎森然，如果这时候有个阿姨来天台晾晒衣服，大概率会被嚇得当场昏厥过去。
    “人偶的这顶帽子和手杖有特殊能力么？”
    柯明庆这么想著，剧场人偶从栏杆上高高跃起，魔术礼帽忽然旋动起来。
    就好像直升机的机翼一样，礼帽带动著人偶的身体往上浮起。
    “这真的不会坠机么？”柯明庆想了想，“哦对了……既然人偶可以继承我的天赋能力，它不就可以使用『偽装者』来变脸了？”
    【提示：“剧场人偶”已使用您的“玩家专属天赋”——偽装者，对外观和声音进行变换。】
    此时，剧场人偶的脸庞和身体细节忽然发生了变化。它变成了一个赤裸著身体的高大男人，眼神深邃，五官立体。
    赫然是他的父亲，柯铭威的模样。
    剧场人偶一边做著广播体操，一边改动声带，张了张嘴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是乌鸦人，我是乌鸦人，一二，一二，长官请確认。”
    声音也和柯铭威如出一辙。
    “还真可以这么玩，那以后我能让人偶扮演成我，在家里应付其他人。”柯明庆心里乐开了花，重新拉上窗帘。
    他心想：“但就是少了一件衣服遮体，还有我的偽装者暂时不能改动体型，只能偽装成身高相近的人，我和老爹的身高还是差了不少……”
    想到这儿，他嘆口气：“好可惜，看看后面升级之后我的天赋技能会不会进化吧。”
    不一会儿，人偶的样貌恢復原状，森白色的肌肤又一次覆盖躯体。头顶的魔术礼帽再次高速旋转起来，带著剧场人偶高高飞起，消弭在夜色当中。
    “拜託，这也太怪了……不过算了，暂时先这么用著。”
    柯明庆这么想著，睁开了眼睛，打开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一（第一阶段）：创造一个第二身份以接近超级英雄“雨鸦”，並尝试吸引对方的注意，与对方建立联繫。】
    他盯著那一条躺在面板里的任务，沉思道：
    “既然雨鸦最大的原则是从不杀死罪犯，那我就让他杀一次罪犯。想办法让我的人偶在他的面前暴毙，好吸引他的注意……”
    柯明庆旋动身下的转椅，把双臂枕在脑后，抬头盯著天花板。
    “先为人偶想一个名字好了，超级罪犯总得有个代號吧？”
    思绪落到此处，他忽然扭过头，用余光瞥见房间的墙壁上贴著一张动画片《怪医黑杰克》的海报。
    “嗯，名字就叫『白杰克』好了。”柯明庆一拍脑袋定下名称，然后想：
    “不过关键还是得扮演一个什么样的反派，才能让乌鸦人注意到我……高手都是从模仿开始的，该用到上辈子看过的英雄电影了。”

 第6章 雨鸦和白杰克（一）

    一个小时后，黎京，老京麦派出所。
    夜色深了，柯铭威独自一人臥坐在皮椅上。
    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了下来，笼罩著他的脸庞。
    而此刻，柯铭威的神情略显复杂。他先是抬头看了看贴在墙上的事件报告文件，隨后又扭头看向电视上的录像。
    录像里，校服少年拿著一把美术刀和手电筒，一步步靠近目標，眼神平静得就好像一个嫻熟的猎手。
    柯铭威闔上沉重的眼皮，揉了一会儿太阳穴，眉头仍然紧锁。
    无论如何转移注意力，他的思绪都绕不开今天下午的那一辆校车，假如当时他没能及时赶到，那一切都完了。
    他的儿子有可能会死在校车上，柯铭威不敢想像，如果真有那个时候，这个家庭会发生什么样天翻地覆的变化，也不敢想自己该怎么面对其他家人。
    一片寂静中，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柯铭威的思绪被打断，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电话號码打来的。
    他心中不解，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这个號码？他只有在与家人联繫的时候，才会用到这部手机，除此以外的场合从不使用。
    沉思了一会儿，他接通电话。手机里头当即传来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是雨鸦先生么？请看直播间，我通过简讯发给你了，不用浪费时间查我的发信来源，因为我马上会告诉你；哦对了……也不用查手机的归属者，因为这不是我的东西。”
    柯铭威皱了皱眉头。可还没等他说话，对方便已然掛断了电话。
    紧接著，他看见一条简讯从屏幕的顶部弹了出来。
    柯铭威点进简讯里的连结，手机上弹出来一个直播间。
    出乎他的意料，直播间的边框居然是一行十分少女心的粉红文字：“雨鸦，lovelove！鸦鸦专属直播间！”，后边还带著两个大大的爱心表情，这让柯铭威忍不住眯起眼睛。
    然而，直播的內容却和这个刺眼的边框格格不入。
    背景是一个漆黑的仓库，四周放置著杂物，还堆砌著一些破旧的机械器材。而此刻，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金髮男人全身被绳子捆绑，嘴里塞著抹布，被迫地坐在椅子上。
    金髮男人使劲地垂著头，惊恐地看著脚底，一片液体浸湿了他的鞋底。那是油。而他身旁不远处的柱子上绑著一把打火机。
    打火机摇摇欲坠，似乎隨时会落向油水，化作一场盛大的火焰升腾而起。
    “呃……这位是你的崇拜者，当然了，我也是你的崇拜者。”
    一个怪诞的声音忽然从屏幕中响起，与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如出一辙：“看见他手臂上的乌鸦纹身没有？他对你的爱就是这么赤裸而明显，嗯，我都有点被感动到了。”
    柯铭威微微眯起了眼睛。
    “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这是我。”伴隨著幽幽的话语声落下，直播间镜头一转，切换至另一个场所。
    仍然是仓库，但摆设和环境与之前那个仓库略有不同。镜头忽然被一口气拉远，只见仓库的正中心处，一具森白而怪异的人形此刻正被铁链绑在一把木椅上。
    它低垂著头，直勾勾地盯著地板。手里握著一把手杖，手杖正放在交叠的大腿上。
    下一秒钟，人偶驀然抬起头来。
    首先挤入眼眶的是一张怪诞的人脸，那张脸惨白，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以及开裂的嘴角。
    换做正常人坐在屏幕前，可能早已被这一幕嚇得心臟骤停。但柯铭威不可能。他是雨鸦，这些年不知道面对过多少个行事怪诞的罪犯。
    他凝视著人偶的脸，默然不语。
    人偶的脖颈“咔噠”、“咔噠”地扭动著，身体的每一个骨节似乎都在发出轻响。仔细看会发现他每一条肢体的连接处都卡著一个白色小圆点，就像是美术室里的人体模型。
    它凝望著正前方，就好像隔著屏幕和柯铭威对视著，隨即用古怪的翻译腔说道：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白杰克』……”
    “白杰克……”柯铭威凝望著屏幕里这具怪诞的人形，在心里默念。
    名为“白杰克”的森白人偶忽然移开目光，空洞的眼睛看著远方。
    “雨鸦先生，还记得刚才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可怜男人么？”白杰克漫不经心地说，“他和我不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我接下来会告诉你他的地址，好让你有机会去救他。如果你不能及时赶到，你的崇拜者就会被一场大火烧死……”
    它顿了顿：“而我的处境也同为如此，你看看，我也被绑在椅子上，我的脚底也都是油，这多危险？”
    柯铭威彻底明白了白杰克的用意，这是一次威胁性质的犯罪。
    “以我对你的了解……即使你以最快速度，想要到达其中任意一个地点都至少需要四分钟，而你只能选一个。”
    说到这里，森白的人偶忽然歪了歪头，压低声音：
    “你是会来救我呢，还是救另一个人？”
    柯铭威沉默著，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人偶脸上开裂的嘴角。
    直播屏幕里，白杰克的身子忽然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忘了告诉你了，克斯蓝街的废弃仓库，以及老京麦港口的仓库；我在克斯蓝街，而你的崇拜者在港口……”
    直播镜头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通红的倒计时。从240秒开始逐步减少，血红色的数字一弹一弹地跳动著。
    “好了，你现在可以开始跑酷了。”白杰克低沉而戏謔地说道。
    还没等他说完，柯铭威便已然默默地从皮椅上起身，披上外套走出了派出所，一头钻入夜色当中。
    .....
    .....
    三分钟之后，老京麦港口。
    刺耳的嘶鸣声中，黑压压的鸦群砸碎了玻璃，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那般灌入仓库內部，隨后在仓库的角落里缓缓地堆砌成一个人形。
    雨鸦浑身笼罩在漆黑的斗篷內部，头盔下的眼睛目光如炬。面具的人中处，漆黑的鸦喙如利刃般向前延展。
    进入废弃仓库的第一时间，雨鸦缓缓抬起头来，环目扫视一圈。
    可他却没有看见那个纹身男人的身影，反而望见了一具通体森白的怪诞人偶。
    这一刻，一束月光忽然从打开的天窗倾洒而入，就好像魔术舞台上的一束聚光灯，毫无保留地打在人偶的头顶。
    白杰克驀然抬起头来，直视著雨鸦的双目。
    “惊喜么？我调换了给你的位置。其实我在港口，他在克斯蓝街……好吧，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一定会来见我，所以在另一个地点为你安排了一份惊喜，没想到你选了他。”
    它不紧不慢地说著，一边举起森白如骨的右手。
    手上握著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是直播间的画面。
    月光中，逼仄的屏幕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哀嚎声，位於另一个仓库的打火机在一分钟之外便已然坠地，引燃了一地的汽油。
    “看，都怪你选错了，所以他死了。”
    说著，白杰克低著头嘆了口气，“假如你选了我，他就不会死了，让我们为这个被雨鸦大人害死的可怜虫默哀几秒钟……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的死因居然得归罪於他一生最崇拜的人。”
    手机屏幕上，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惨叫著、痉挛著。他嘴里的抹布已经不见了。整个人在烈火之中蠕动，哀嚎，挣扎著伸出残枯的右手。
    雨鸦缓缓地向前走去，黑色的斗篷拖过地面，眼角掠过一抹暴戾的余光。
    “当然……你也没能救下我。”
    白杰克一边说著，一边微微伸出被铁链捆住的右手，握住大腿上的魔术手杖。
    只见这一刻，黑色手杖的尾部陡然生成了一束蓝色的火苗。手杖点燃了洒在地上的汽油。
    “轰隆”的一声响彻了死寂的仓库。接著一片爆裂的火光冲天而起，吞没了森白人偶的身影。
    忽然，有一道歇斯底里的女声从火海之中传来，像是在呼救：
    “铭威，救我——”
    听见自己的名字，雨鸦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从火海里传来的……是他的妻子“夏雯娜”的声音。

 第7章 雨鸦和白杰克（二）

    雨鸦微微地怔了一下。
    他抬起眼来，目光看向熊熊燃烧著的火海，只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正神情痛苦地向他哀嚎著。烈火灼烧著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挣扎著，椅子摇摇晃晃，火焰把漆成白色的椅身烧成了黑色。
    此人儼然是他的妻子“夏雯娜”。
    可雨鸦却始终与对方保持著距离，只不过眼神微微有些动盪。他还不至於蠢到会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妻子。
    而令他感到惊诧的是……眼前这一幕说明这个名为“白杰克”的人物对他的真实身份了如指掌，否则怎么会將外观变成他的妻子？
    烈火还在凶猛地燃烧著，逐渐蔓延至仓库的每一个角落，攀上古旧的器材和剥了一层皮的柱子。
    雨鸦正脸色凝重地思考著，夏雯娜那张浸泡在火焰之中的脸忽然变形了。
    那是他的女儿夏子梨的模样。
    “老爹，你怎么还不来救我？你难道要看著我活生生地被烧死么？”夏子梨皱著鼻子，愤懣地哀求著。脸庞被烧出了一片焦黑带红的痕跡。
    可这句话才刚说完，她的语气忽然变了。连带著面部五官变成了柯明庆的模样，说话声音懨懨的：
    “你可真狠心啊，老爹……就这样看著你的妻子、女儿和儿子被活活烧死么？”
    他缓缓说著，半张脸被烧成狰狞的血肉和骨头，另外半张脸却是完整的。
    火势越来越旺了，雨鸦低垂著头深吸了一口气，看见柯明庆的脸庞出现在火海之中的那一刻，他终於不再无动於衷。
    鸦群从他身后嘶鸣著暴起，挟著一片雨水向火海席捲而去。不一会儿，鸦群扑灭了仓库內的大火。
    雨鸦踩著被烧得焦黑的地面，一步一步地向那条椅子走去。
    隨后猛地抬起手来，用力地握著柯明庆的脖颈，把他从椅子上高高举起。
    雨鸦直视著柯明庆的眼睛，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几乎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你寧愿看著自己的儿子被活活烧成这样，也不愿意来救我。”柯明庆说著，抬起一只被烧得只剩下骨节的右手，向他晃了晃。
    他轻声问：“你这样也能算得上一个父亲？”
    “告诉我！”雨鸦低吼道，“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
    他头盔下的双瞳掠过暴芒，嘶哑而低沉的声音迴荡在仓库內，裹挟著无可遏制的怒火，如潮水一般灌入了柯明庆的耳中。
    然而柯明庆仍是一言不发，他只是抬起眼来，烧焦的半张脸里眼球突起，直勾勾地盯著雨鸦看。
    雨鸦默然。
    他压低脸庞，微微眯起眼睛，直视著柯明庆的眼睛。
    少年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眼神里带著嘲弄的讥讽。
    过了一会儿，雨鸦忽然缓缓鬆开右手，把柯明庆的身体从半空中放了下来，任由他落下。紧接著，毫无预兆的一拳向前砸出。
    “扑哧——！”
    手腕处的腕刃割裂了柯明庆的脖颈，划出一条血色的痕跡。雨鸦的拳头凶猛地砸在了柯明庆尚且完整的半张脸上。
    这一拳打得他的面部向內凹陷，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
    柯明庆偏著脑袋，目光呆愣地吐出一口鲜血，半晌才僵硬地扭过头来，“我的天吶……鸦兄，你平常在家里都这样打你的孩子么？”
    他面不改色，用那只突起的、遍布血丝的眼球静静地看著雨鸦。
    “虽然很爽，但我对你的偶像滤镜都要碎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暴……”他话还没说完，雨鸦又是一拳用力地砸出，把他瘦削的身体打飞出了十多米之远。
    “砰——！”
    一瞬间，柯明庆的身体嵌入仓库的墙壁，掀起了一片尘雾。
    过了一会儿，柯明庆的身体才缓缓从凹坑中脱出，沿著开裂的墙面往下滑去。
    最后他瘫坐在了地上，脑袋和双臂往下耷拉著。
    “起来，我们继续……”
    雨鸦嘶哑而阴鬱地自语著，一步一步地向柯明庆走去。
    仓库內一片死寂，他的脚步声清晰而响亮。
    天空之中的群鸦扑簌扑簌地挥舞著翅膀，躁动不安地嘶鸣著。
    等他走近之后，奄奄一息的柯明庆忽然抬起头来，咳嗽著说：
    “你不是有不杀人的原则么？怎么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拜託，我刚才差点就成了第一个死在你手里的罪犯，不过那样也好，那样你就一辈子都会把我记在心……”
    他话音未落，雨鸦又是一拳重重地向他那张令人作呕的、残缺的脸庞砸去。可这一次，他的拳头却挥了个空，砸在了墙壁之上，打出了一个凹坑。
    一条条裂缝从墙面中心往外蔓延而去。
    雨鸦深深地喘息著，缓缓抬起头来。
    只见白杰克的身体已然化作一缕缕残烟散去。但它戏謔而低沉的声音仍然迴荡在空气之中：
    “很好，很好，我记住你的这一次选择了，雨鸦先生……就因为我是罪犯，所以你不仅不来救我，还对我拳打脚踢……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被我绑架的那个人是你的崇拜者么？”
    “但其实这个被我选中的可怜虫是一个该死的毒贩。没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荒诞的事情，一个毒贩居然憧憬著超级英雄，他本应该对你恨之入骨才对。”
    说著，白杰克轻轻嘆了口气：
    “当然了，这就是你的偽善之处……但我问问你，假如我下一次绑的是你的儿子，你还能做出同样的选择么？你还能保证自己这么『正確』和『无私』么？”
    听到这里，雨鸦头盔之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白杰克停顿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噢，让我想想，你有两个儿子，一个正在外地上大学，一个在本地上高中；那么我该选哪个比较好呢？”
    他忽然笑了，“要不就选那个比较小的孩子吧……毕竟在我变成他的时候，你的反应可大得不行，这是没办法骗人的。”
    “你该高兴，是你的暴怒让我选定了目標，知道了在你的家人之中你最在乎谁。
    “然后接下来是一个预告，这一次我没有对外直播，你该感谢我没有对外界泄露你的身份……但下一次，我不仅会把你的儿子绑走，还会对全世界公开我们之间的这一场游戏。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全世界都记住你虚偽的面孔。”
    伴隨著这句幽幽的话语落下，白杰克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下雨了。
    浩荡的雨声转瞬便覆盖了世界，豆大的雨点拍打著破裂的窗户。雨鸦仍然独自一人驻足於废弃仓库之中，久久地沉默著。
    从柯铭威第一次戴上面具开始，已经过了二十多年。
    自从出道以来，他便严格地將英雄和家庭分隔开来，绝不让二者之间產生交集：他和无数个罪犯交过手，也曾与无数罪犯结仇，但从未有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更別说牵连到他的家人。
    而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白杰克……”
    他垂著头，轻声地呢喃著这个名字。
    片刻之后，雨鸦的身影忽然化作一片嘶鸣的鸦潮，往仓库外倾泻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章 柯明庆和茶梨九世

    07月01日，21：30，老京麦街区的老楼內。
    夜色已深，窗外听不见蝉鸣，倒是一阵忽如其来的雨声沙沙地响起。
    柯明庆的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从臥室角落的转椅上缓缓地“醒了过来”，后脑勺还抵在椅背上。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又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高架桥上，一辆银白色的铁龙衝破细密的雨丝，轰鸣著从夜色中穿梭而过。
    柯明庆眨了眨眼睛，前一刻他还在港口的仓库里和恐怖乌鸦人针锋相对，被狠狠地胖揍了几拳，后一刻睁开双眼，映入眼底的却是这一间熟悉又陌生的臥室。
    这可当真是恍若隔世。
    “乌鸦人可真够狠的……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就开始动手动脚了，一点幽默感没有；不过看他被整得这么急还挺好玩，让他对我说教。”
    柯明庆无声自语著，抬起手来，揉了揉微微胀痛的额头。
    “下次我直接用剧场人偶把自己的本体绑过去，让乌鸦人继续二选一。”他想，“如果他选错了，我就在他眼底被火『烧死』，假死脱生，顺理成章离开这个boss之家。”
    柯明庆伸了个懒腰，身下的转椅旋动了几圈。
    “但假如乌鸦人选对了，为了保全儿子的性命放弃了其他人，那他可能会变成下一个魔法少女余烬，这下爹像女儿了。”
    正当柯明庆陶醉地展望未来，他的视线忽然被一个个结算面板覆盖。
    【恭喜，已成功完成主线任务一（第一阶段）——创造第二身份以接近超级英雄“雨鸦”，与对方建立联繫！】
    【已获得任务奖励：1000经验值、1000枚超人幣、1个属性点、1次使用道具转盘的机会。】
    【提示：经验值已到达上限，您的玩家等级提升1级。
    （每提升5级，即可获取1个属性点；每提升10级，可解锁一个新的技能栏）】
    【目前等级为：lv.02（500/1000点经验值）】
    【已刷新主线任务一的“第二阶段”：打造一个“超级英雄”身份，藉机进入超级英雄公司，成为一名c级超级英雄並获得雨鸦的认可。】
    “不仅要演反派，接下来还要演超级英雄么？”柯明庆挑了挑眉，“那问题来了，战服得从哪里整……对了，黑木瞳的家族背景很富裕，也许我可以拜託她给我整一套战服出来。”
    他打开技能商店，没到次日零点，余下四个技能还保留著。柯明庆扫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e级技能的图標上。
    【移形换影（e级技能）——与您周身二十米范围內一个具有生命的目標瞬间交换位置。】
    【备註：判定范围的大小，取决於您的“精神”属性。】
    e级技能的价格是“1000枚超人幣”，柯明庆完成了一个主线任务，手头正好有这个数。於是毫不犹豫便將其购下。
    【已购买e级技能——“移形换影”，已將该技能装载至您的二號技能栏上方。】
    “这个技能还挺实用的……”柯明庆想了想，“进可攻，退可守，放在e级技能里算是捡漏了；我还剩三个技能栏可以用，后面先补充一点打架用的技能好了。”
    他一边盘算著，一边打开了玩家的“个人属性面板”。
    【玩家“柯明庆”的属性如下——力量：e；敏捷：e；精神：e】
    【您当前拥有一个可供隨意分配的属性点，是否立刻使用？】
    循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原则，柯明庆思考了一小会，便伸手摁下“敏捷”一栏属性后方的加號。
    紧接著，他的眼前弹出了一个背景红中带黑的提示框。
    【恭喜，您的敏捷属性已从“e级”正式提升为“e+级”。】
    “恐怖乌鸦人是a++级超人种，那他的所有属性应该都接近s级？”柯明庆想，“嗯，差距还蛮大的，再接再厉。”
    他下了床，右脚蹭上拖鞋走出臥室，进了浴室，忽然看见洗手池边放著夏子梨的手机，她的手机屏幕还亮著。
    柯明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哥特裙少女的脸部被画上了法西斯的標记，手里握著的雨伞被改成了一把染血的电锯，头顶掛著“杀人魔”、“虐杀少女”、“疯子”等血红色的大字。
    他拿起手机，退出当前界面。
    这张照片来自於一条点讚量不多的微博。微博的瀏览量自然也不高，但底下仅有的一百多条评论无一例外全都是辱骂，而且言论不堪入目。
    越是这种没人关注的地方，人们便越加肆意放纵。
    柯明庆沉默了片刻，隨手关上了门，上锁。他坐在马桶上，默默地把玩著夏子梨的手机。
    .....
    .....
    二楼的其中一个臥室里，灯光熄著。
    夏子梨正抱著她的倒霉熊抱枕侧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雨幕发呆。雨丝飘荡过昏黄的路灯，把贴在墙上的gg牌打湿。
    可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於是微微一愣。
    她翻了个身下了床，快步走向洗手间，用力敲了敲门。
    “开门。”她急促地说。
    “我要洗澡。”柯明庆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咋了，你想和我一起洗澡？”
    “我手机忘在里面了，你先把手机还我然后再洗，又不碍你事。”夏子梨皱眉。
    其实她担心的是，被柯明庆看见她的微信联繫列表，那里面有不少个魔法少女的联繫方式。
    过了一小会儿，柯明庆开了门，轻拿轻放地把手机塞到她的掌心里。
    “不用谢。”他挥了挥手，冲她勾了勾嘴角。
    夏子梨看了看手机，又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便回房间里了，柯明庆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离去。
    这一刻，他的眼底忽然弹出了一个文字面板。
    【已触发主线任务二（第一阶段）：利用任意一个第二身份接触“魔法少女余烬”，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並与其建立联繫。】
    走进臥室后，夏子梨贴著门背站了下来，身形微微向后发力，將门关上。
    在房门闭合之前，她微微侧脸，透过门缝，略有些疲惫地看了一眼柯明庆的侧影。
    房门彻底闭合，吞没了从走廊洒来的光芒。
    雨声越来越大了，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
    夏子梨靠著门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打开手机。房间內昏暗一片，她的瞳孔里倒映著屏幕的萤光。
    她动了动手指，滑动著屏幕，那条微博底下一行又一行不堪入目的评论映入她的眼帘。
    可滑到其中一条评论时，她却忽然愣住了。
    【zdkyy：要我说就该把这些魔法少女都封杀掉，她们又不是第一回出这种事了。小丫头片子就想著引人注目，做事没点分寸。】
    底下有一个叫“茶梨九世”的人回復了这个人。
    “茶梨九世”是夏子梨自己的微博帐號，可这也是一条她没见过的评论。
    【茶梨九世：低能言论。坏人杀人无所谓，好人杀坏人的方式激进了一点就错了？我是余烬，我先把你妈的坟挖了，再给你妈来一记魔飞弹。】
    夏子梨愣了一会儿，缓缓在床边坐了下来，手指继续往下翻。
    【kskbl：要是魔法少女公司能公开余烬的身份就好了，看看她身边那些不知道真相的朋友能不能和一个杀人狂相处得来，真可惜啊，年纪轻轻人生就已经一眼看到头了。】
    这条评论底下又是一条她没发过的留言。
    【茶梨九世：弱智言论。魔法少女不杀罪犯，那等罪犯把你妈杀了你就开心了？哦，你可能没有妈，你一个人就是一张全家福。】
    夏子梨有些生气，却又有点忍不住想笑。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著往下看去。
    【瓦特：真不知道她被魔法少女公司开除之后会做啥啊，看她这样子也不像能在学校学得下去的样子，该不会以后在街头站街吧？】
    【茶梨九世：这么有经验啊，你妈站街的时候和你爸认识的？】
    后边还有一条是针对微博本身回復的，骂的正是那个把她p得面目全非的博主。
    【茶梨九世：你妈是批发的吗？什么图都能乱p，法西斯的帽子都扣上了。哪天那些罪犯把你全家杀了，你对魔法少女磕一万个头都没人会救你。】
    夏子梨盯著这条评论，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垂下了头，轻轻勾了勾嘴角，低垂的额发遮住眼眸。
    她继续往下翻去。
    每一条微博留言的底下都有“自己”的评论。她当然知道这些是谁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
    【茶梨九世：拉黑了，你和楼上一样蠢。】
    【茶梨九世：二十一世纪最大的缺陷就是让你这种智力有缺陷的东西也能上网。】
    【茶梨九世：你们活这么久有什么贡献？站在道德制高点评判別人倒是一套接一套的，人家做好事的时候不说，做错一件事就上纲上线。】
    【茶梨九世：而且人家根本没做错好么？】
    后边还有很多、很多留言，她根本看不过来……
    夏子梨曲著一条腿，蹲坐在床上。她把下巴靠在膝盖上，低垂著眼，静静地看著手机上的留言，时不时会低低地笑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微微地扯了一下嘴角，轻声喃喃：“你傻不傻啊……”这么说著，她的眼眶却微微地红了。
    ......
    ......
    柯明庆缓步走进浴室，关门，脱衣，拧开淋浴间的开关，把水量开到最大，往头顶淋著凉水。
    前世的孤儿院环境条件一般，大部分时候孩子们都洗冷水。能用热水洗澡，在他们眼中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而在这些孩子里头，只有柯明庆不喜欢洗热水。
    因为在那之后重新回去用冷水洗澡，就会变得很难適应，所以他从小到大都是用冷水洗的澡。时间一长他也就慢慢地习惯了。
    柯明庆的额发被冷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沉思著，“真的很好奇，哪天他们知道我是一个假货之后会怎么想？”
    过了一会儿，柯明庆扭过头，目光看向被水雾笼罩的窗户。
    雨幕笼罩著灯火通明的黎京，豆大的雨点轻轻地拍打著窗户，沿著边缘往下滑落。
    他想：“不过有家人的感觉还挺新奇的，先多陪他们玩会儿，再考虑一下假死的事情好了……”

 第9章 柯明庆和马桶杀手

    回家的一路上都下著雨，柯铭威抓著浅蓝色的警察外套，从淅淅沥沥的雨幕里走来。用钥匙开了门，推门而入。
    他隨手关上屋门，湿答答的皮鞋踩在玄关的地板上，脸庞被走道的阴影笼罩。
    雨势渐大，却盖不去他脑海之中嘈杂的思绪。
    那具人偶的话语如同幽魂的低语一般，久久不散地繚绕在他耳边。
    “让我想一想……你有两个儿子，一个正在上大学，一个正在上高中；那么我选哪一个比较好呢？要不就选那个比较小的孩子吧……毕竟在我变成他的时候，你的反应可大得不行，这是没办法骗人的。”
    “你该高兴，是你的暴怒让我选定了目標，知道了在你的家人之中你最在乎谁。”
    柯铭威缓缓抬起头来，被雨水打湿的额发下，双目流转著微光。
    甚至连皮鞋都没脱，他便快步穿过客厅，登上二楼。
    抬眼望去，走廊正黑著，一抹月光透过阳台洒了进来，像是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盐。
    柯铭威挪步向前，停在柯明庆的臥室前方。
    他伸出手，迟疑了一会儿，轻轻地叩了叩房门。
    “阿庆，睡了没？”他单手叉腰，神色有些复杂地问道。
    可好一会儿，臥室里都没传来回应。
    於是柯铭威把右手搭在门把手上，这才知道房门没锁。
    他拧动把手，推开了一丝门缝，透过门缝向內看了一眼。
    房间內关著灯，柯明庆侧躺在床上，睡得正熟。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脸上。
    豆大的雨点在半空中划出好看的拋物线，啪嗒啪嗒地拍打在窗户上。
    这是一个静謐的雨夜。
    柯铭威凝望著柯明庆的睡脸，就这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
    直到確定儿子没在装睡，他才关上房门，从上衣口袋取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背靠走廊的墙壁，柯铭威默默地吸了几口，低垂著头长舒一口气。
    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单手打字，发了一条信息给家中的长子“柯临野”。
    【柯铭威：放假了就赶紧从大学回家，別在外面瞎晃悠。】
    不一会儿，柯临野便回復了他的信息。
    【柯临野：我过几天就回家了，老爹。是有人想我了么？让我猜猜，小梨？还是明庆？】
    【柯铭威：九號是你弟弟的生日。】
    【柯临野：明庆的生日么？好好好，我知道了，先睡了。晚安，老爹。】
    柯铭威把手机收了起来，吸了一会儿烟，指尖烟雾繚绕。片刻之后他掐灭了菸头，走进洗手间，隨手把菸头扔进垃圾桶里，锁门，坐到马桶上。
    这时忽然有一头乌鸦从他身后升起，扑簌扑簌地拍打著翅膀，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柯铭威头也不抬，伸手从乌鸦的鸟喙里取出了一把形似原子笔的金属物体。
    他用指尖摁下金属表面的凸起，当即一个投影屏幕自原子笔的顶部向上浮起。屏幕里是一个外国女人。她留著一头白金色的长髮，五官大气而秀丽，美得就好像古希腊的雕塑。
    超英圆桌会no.5號英雄——“军官女”。
    平日圆桌会英雄们在纽约的帝国大厦开会时，军官女通常穿著一套俄罗斯军服，戴著俄罗斯的军帽。
    然而，此时的她只穿著一套黑色的纹花內衣，曼妙的身体臥在海边的躺椅上，体態慵懒。背景里有海浪沙沙的声响。
    “你也有联繫我的时候？”军官女勾起唇角，歪头看著投影屏幕，“怎么，想我了？”
    “你不是正好在海安城度假么？”柯铭威沉声说，“我需要你保护我的儿子，柯临野。”
    军官女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酒水，“怎么上来就是找我做事？当年你拒绝了我，选择那个呆呆的中国女孩时可不是这种態度，现在后悔了么？”
    “这时候別开玩笑。”柯铭威嘆了口气，“有一个人可能盯上了我的儿子。”
    军官女挑了挑眉，“谁敢盯上你的家人……倒不如说，谁有能耐知道你的真面目？”
    “我还不清楚。”柯铭威摇了摇头，一边想一边说，“那个人自称『白杰克』，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具白色的人体模型，戴著礼帽握著手杖。如果这个人物出现在海安城，我需要你帮我注意一下。”
    “知道了。我觉得你有些小题大做，而且我不可能一直帮你看孩子吧？”
    “放心，过几天他就会回黎京，到时我自己看著。”
    “知道了。”军官女在桌子上放下玻璃杯，“你脸色不对，难得见你这么狼狈，也挺有趣的。”
    柯铭威默然。
    “早点睡，晚安。”
    说完，她给了柯铭威一个飞吻，隨即在他无语的表情中结束了通话。
    ......
    ......
    夜半三更，柯明庆尿意一紧，忽然从床上睁开眼，匆匆忙忙走出了房间，小跑著坐到洗手间的马桶上。
    “对了……昨晚的任务奖励有一次转盘的使用机会。”想到这儿，他一边解手一边抬起手指，点击悬浮在视野右上角的选项：【道具转盘】。
    【您当前拥有一次使用“道具转盘”的机会（ps：玩家一般可以通过完成“主线任务”或“每周任务”获取转盘的使用机会）。】
    柯明庆好奇地看了一眼转盘上的六个区域。
    奖品分別是“1000超人幣”、“1张魔法少女变身体验卡”、“战力眼镜”、“1张狼人变身卡”、“追踪墨镜”和“怨恨茶壶”。
    “来点好的，我可不想变成魔法少女。”
    柯明庆轻声呢喃著，伸出食指，不假思索地触碰了一下转盘的中心。
    血红色的指针在转盘上高速旋转起来，不一会儿便缓缓停了下来，指著的是第五个区域的奖品。
    【恭喜，您已经成功抽中d级道具——“追踪墨镜”（锁定一个距离您十米范围內的超人种，而后墨镜会將对方的位置標记在地图上两小时）。】
    柯明庆微微挑了挑眉毛，接著打开物品栏，点击道具的图標，选择了“具现化”这一选项，隨即那一副黑色的墨镜出现在他的掌心当中。
    他试著摁下墨镜边框上的按键，当即一个文字提示框弹了出来。
    【提示：距离您十米范围內有一个超人种：“？？？”，是否將它的位置持续標记在地图上？】
    柯明庆看著文字面板上的那一连串问號，歪了歪头。
    “故障了么？算了，明天再研究这玩意儿。”他这么想著，冲了一下厕所，从马桶上起身，洗了洗手，打开门。
    柯明庆低头把玩著手机，正要走出厕所，却忽然用眼角余光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诡异的人影。
    他微微一怔。
    柯明庆感到有一股透骨的凉意沿著脊髓往上倒灌，漫过每一根神经。
    他从手机上缓缓抬眼，借著洗手间的一点亮光，看向对方的面孔。
    只见此时，一个身穿睡裙的女人正默默地站在走廊的阴影处，微微压低脸庞，一动不动地注视著他。
    目光空洞而森冷。
    那是他的母亲，夏雯娜。

 第10章 柯明庆和神话载体老姐

    淅沥沥的夜雨悄无声息地停了，老楼內静悄悄的。
    屋顶的积水滴落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噠噠的响声传进了寂静的走廊里。
    而此刻，这一条廊道上站著两个人影。
    柯明庆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呆立在洗手间门口，夏雯娜则是佇立於角落的阴影里。
    二人静静对视著。
    夏雯娜的臥室在三楼，而孩子们的臥室则是被安排在二楼，中间隔了一层，按理来说母亲下楼时应该会有一点动静才对。
    可柯明庆甚至没听见她的脚步声，她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走廊上。
    这一会儿，夏雯娜投来的目光仍然空洞。
    阴影里，她的身影就好像失了魂魄的孤魂野鬼，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柯明庆大受震撼，心说外星人潜伏地球观察了这一家子这么久，不会已经发现他的儿子被我取代了吧？
    她打算趁著大半夜把我抹杀么？
    我现在该大叫么？大叫一声的话，老爹和老妹会不会来救我？
    半晌他才开了口，试探著问：“老妈你咋了？大半夜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鬼呢。”
    可夏雯娜並未及时答覆，而是静静地注视著他。
    下一刻她的神情忽然暗沉下来，轻声地咕噥道：
    “阿庆……我……”
    “你？”
    “我梦见你老爹出轨了。”
    她话刚说完，走廊顿时被沉默笼罩，接著有人发出不解的声音：
    “……啊？哦？哦。”
    柯明庆微微愣住了，慢慢地確定了情况。
    夏雯娜沉默了片刻，“他今晚又没有回家睡觉，大半夜出门去了，发信息也不回。”
    柯明庆无奈地瞅了她一眼，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去。
    他心说不管夏雯娜有没有看出他不对劲，既然这么说话，那就说明她没想在这个时间点摊牌，他暂时安全了。
    “老妈，你就別想那么多了，okay？”柯明庆耸耸肩膀，“老爹可能最近压力大失眠了，出去散散心，过一会就回来了。”
    “真的？”
    “真的真的……我待会帮你打电话问他，你先回去睡吧。”柯明庆从夏雯娜身旁掠过，背部沁出了冷汗。
    他微微垂著头，心中思忖道：大家都是间谍，只不过你想侵略地球，我必须灭绝地球上的超人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想归这么想，但在走进臥室的时候，柯明庆的右手还是实诚地关上了房门。
    他透过门缝观察了一眼这个外星人，只见夏雯娜在廊道上呆站一会儿，隨后便像断了线的人偶那样，魂不守舍地走向了三楼。
    柯明庆目送她离去，合上最后一丝门缝。
    “这个家也太可怕了，那两个穿著cos服的暴力狂就先不说了，到了晚上居然还有鬼片突脸环节……”他一边想，一边脱掉室內拖鞋，大字状躺到床上。
    停了雨之后，微微能听见蝉鸣了，柯明庆合上眼皮，不一会儿便坠入梦乡。
    一夜无言。
    .....
    .....
    翌日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入房间的地板时，柯明庆睁开了眼睛。
    可此刻他看见的却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如迁徙的螻蚁般密密麻麻的文字。
    【早上好，敬爱的玩家“柯明庆”，“灭绝超人种”任务的时限还剩下：178天18小时30分钟45秒。】
    一大早看见这么一则通知悬浮在头顶，不亚於一杯滚烫的咖啡当头泼来，不想喝也得被呛上两口，再困也会立刻精神起来。
    不过什么时候精神过头了，演变成了精神病也不奇怪……
    柯明庆打了个哈欠，盯著倒计时上跳动著的数字发呆。
    现在是7月2日早上6点钟，他回想了一下每个月的天数，然后通过倒计时推算出最终期限大致在哪一天。
    最后脑海里得出来的日期是：
    ——12月28日的0点。
    如果在那一天的零点之前，玩家们还未能完成“灭绝超人种”的任务，那留给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也有人已经死了，甚至不需要等到那一天。
    【玩家倖存人数：98名（↓2名）】
    【死亡通告：很遗憾，玩家“徐依依”和“刘海涛”死於代號为“梟判官”的a++级超人种手中，死亡地点为——中国海安，海安城大学。】
    “好事好事，这两哥们直接少走了大半年弯路……等会，海安城大学，那不是大哥在读的大学么？”柯明庆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床上直起身来。
    他盯著“梟判官”这个代號，又看了看后边的“a++级超人种”，“不会真有这么巧吧？”
    柯明庆沉默了片刻，挠了挠凌乱的头髮便下了床。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
    柯明庆醒得最晚，於是二楼的洗手间无人占用，在浴室內大致洗漱过后，他便换上黎京第三中学的蓝白校服，下楼吃早餐去了。
    夏雯娜做了荷包蛋，还配上了皮蛋瘦肉粥和胡辣汤。
    餐桌一眼望去还算丰富，但味道怎么样就不好说了。柯明庆从消毒柜里拿了碗筷，便在夏子梨身旁坐了下来。
    兄妹俩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吃东西。
    暖洋洋的晨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笼罩著他们的侧影。落地窗外的一排枫树沙沙作响，枫叶翻旋著落在窗台上。
    客厅的电视上放著黎京新闻台，媒体正报导著发生在昨天夜晚的仓库起火事件。
    “目前警方已通过监控影像確定此次事件並非意外事故，而是由罪犯人为造成；该事件中有一名受害者，其身份目前还在调查中。”
    “据超级英雄公司透露，本次事件的罪犯名为『白杰克』。”
    主持人说到这里时，屏幕上忽然放出了一张由监控拍摄到的影像：一具森白人偶蹲在路灯上，低垂著眼，手里的手杖向下笔直地垂落而去。
    新闻台放大了监控影像的画面，人偶空洞的双目和开裂的嘴角令人不寒而慄。
    夏子梨抬起头看了一眼，皱著眉头评价道：
    “好丑。”
    “感觉比雨鸦好看。”柯明庆喝了口胡辣汤，並不以为意。
    “那倒是。”夏子梨没否认，“搞不懂，一个天天戴著乌鸦脑袋的飞来飞去的人是不是有精神病。”
    两人正漫不经心地聊著，忽然有一个人下了楼。
    但那却不是柯铭威，因为老爹昨晚根本没回家。他估计一晚上都待在超级英雄公司，调查“白杰克事件”的来龙去脉。
    柯明庆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下来的人是他的三姐“夏寧稚”。
    夏寧稚有一头如铅粉般明亮的黑色长髮，头顶却扎著一个小糰子。她身穿蓝白色的校服，有著一对清亮的眼眸。
    而不出柯明庆的意料，在他的视线里，三姐的头顶缓缓地浮现出一个青红色的超人种面板。
    【超人种代號：“红莲华”】
    【类型：神话载体】
    【危险评级：a+级】
    【超人种介绍：神话载体——“哪吒”；她继承了神明的部分力量，目前作为不受官方管制的义警活跃於暗处。】
    【已知弱点：神话载体在进阶为最终阶段——“现世体”后，会逐步出现“失控”、“暴走”等倾向，最终走向自毁的结局。】
    “果然么？”柯明庆挑了挑眉，已然对这一幕见怪不怪。

 第11章 柯明庆和魔法少女手办

    “红莲华”，在柯明庆的记忆里的確有这么一个人物。
    她的身份算是一个义警，帮助警方抓住了不少罪犯，网上有人戏称她抢了超级英雄公司的饭碗。
    这名义警在镜头里登场时，往往身披一套黑红相间的金属长衣，头戴金属面具。手臂上缠著一条条名为“混天綾”的红色绸带，脚踏风火轮，手里握著火尖枪。
    当然了，过去的柯明庆也从来没想到过，这个人竟然会是他的姐姐。
    “早上好呀……你还没睡醒么，一直盯著我做什么？”
    夏寧稚拿著碗筷从他身旁经过时，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揉了揉柯明庆的头髮。
    柯明庆拍开了她的手，“没大没小的，你也配摸我的头？”
    “嚯，姐姐摸一下你的头怎么了？还敢反抗了。”
    夏寧稚一边说著一边把碗筷放到桌上，来到柯明庆的身后，用力地抓乱了他的头髮。
    “好了好了別闹了。”柯明庆嘆气。
    她把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垂眼看著他的头髮，低声说：“昨天我在学校上晚自习的时候，可是听见我们整个年级的人都在討论你。”
    “然后呢？”柯明庆头也不抬。
    夏寧稚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肩膀，一边认真地说：
    “下次別做那么危险的事了，我昨晚都担心得没法复习了；反正老爹肯定训过你了吧？我也不说什么了。”
    “哎，你们姐妹俩说的话怎么都一样？”柯明庆说，“都是什么『老爹肯定训过你了，我就不说了』。”
    “谁还不了解老爹的性格？”夏寧稚笑了。
    夏子梨忽然说：“我只知道昨晚有人用我的微博在网上骂人。害得我的私信被人轰炸，黑名单一夜之间多了几十个人。”
    “谁这么没素质啊？”夏寧稚半开玩笑地问道，一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说著，她抬起清亮的眼眸，扫过两人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难得我们家小梨会告状，我肯定得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人了。”
    “谁知道呢……到底是谁那么没素质，好难猜。”
    夏子梨头也不抬地说著，喝了一口粥。
    柯明庆微微扭头，没好气地白了夏子梨一眼。
    见识过其他家人人均a级以上的战斗力，再对比一下这位魔法少女头顶的“b级战力”，他心说合著你原来是全家最菜的啊，平时到底在威风什么呢？
    “看什么看？”她轻轻地歪了歪头，一缕髮丝从耳梢垂落而下。
    柯明庆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
    “没，就是想问你，知不知道魔法少女余烬的粉丝t恤在哪儿买，我想穿去学校找同好。”
    厨房內寂静了一瞬，隨后“噗”的一声忽然响起。
    夏子梨趴在桌子上，头枕著手臂，用力地咳嗽著。
    她刚才差一点把喝进嘴里的粥全部喷出来。
    “你的反应至於这么夸张吗？”柯明庆不解。
    片刻之后，夏子梨才抬起头来。
    她一动不动地盯著柯明庆，斩钉截铁、甚至有一点咬牙切齿地说：
    “你不准买。”
    “为什么？”柯明庆歪了歪头。
    “说不准买就是不准买。”少女红著耳朵，几乎一字一句。
    “那我买一个手办在房间收藏总行吧？”
    说著柯明庆打开手机，把屏幕对准她，展示了一下淘宝上的页面。
    夏子梨抬眼，怔怔地看著淘宝上那些不堪入目、极其暴露的手办，一时间大为震撼。
    柯明庆配合著她的视线，划动著手机屏幕，好让她看到更多类似的商品，比如魔法少女余烬穿著暴露的泳裙，搔首弄姿，又比如魔法少女余烬一手举著雨伞，一手做飞吻的动作。
    渐渐的，不止是耳朵，连带著夏子梨的整张脸都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嘴唇翕动，“这……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不好么？销量那么高，虽然最近可能要滯销了。”柯明庆说著，忽然一挑眉头，“哎不对，为什么最近下单的人反而变多了？”
    夏子梨终於缓过神来，她皱著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准买！你买了我就和你断绝兄妹关係。”
    柯明庆愣住了。
    一旁的夏寧稚也愣了楞，似乎不懂为什么夏子梨这么较真。
    她想著缓和一下气氛，於是一挑秀眉调侃道：
    “哇，真的假的，我们家小梨子居然也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
    说著凑近夏子梨耳边，低声问：“小梨子，你对你的偶像的占有欲有这么强么？就准你喜欢，不准你哥哥喜欢呀？这样你哥哥多委屈。”
    “是啊是啊！简直跟有病一样，莫名其妙朝我发火！”
    柯明庆托著下巴，委屈巴巴地附和道：“昨天她还对我说什么『不要把魔法少女当偶像』呢，结果自己的独占欲那么强。”
    被左右俩人围攻，夏子梨一时间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只见她低垂著眼，红著脸庞沉默了一会儿，经过一番思想斗爭，总算做出妥协。
    “就算买了，也別让我看见那些丟脸的东西。”她冷冷地说。
    “就不。”柯明庆哼哼两声。
    “你……”
    “好了好了，你俩能別吵了么？”夏寧稚摊手，“过几天放暑假，大哥和二姐回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迪士尼玩，好么？”
    “老姐，別把我们当小孩哄行不行？”柯明庆隨口问。
    “你不是小孩，谁是小孩？”
    夏寧稚轻笑一声，伸出手，把他刚捋好的头髮又抓乱了。
    .......
    ......
    吃过早饭后，几人便背著书包出了门。
    而这一会儿，柯明庆和夏子梨在老京麦街区的车站等候同一班校车。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天空还未完全放晴。明明是夏天，却没有夏日的气息，倒是一片阴鬱的积雨云正守候在远方。
    车站的空气瀰漫著潮湿的气息，路面湿漉漉的黑了一片。
    夏子梨戴著耳机，坐在公共长椅上记著英语单词，柯明庆则是斜著身子倚在站牌上，用手机玩著俄罗斯方块。
    就这样静静等待片刻，柯明庆的眼前忽然弹出一个蓝色的文字提示框。
    【以下为一则预告：“玩家论坛”功能目前正在检修中。论坛將在一周內对所有玩家开放，届时所有玩家被允许通过论坛交换情报。】
    “论坛么？”柯明庆从手机上微微抬眼，心想，“挺好的……这样不用拋头露面，也可以从其他玩家那里获取信息了。”
    如果被其他玩家知道他家里藏著一群超人种，还个个都能要他的命，那等哪天这些玩家想要背叛他，有一个最简单的方式。
    那就是向他的家里人透露他的身份。
    “不过有一个人很麻烦，那个日本留学生。”他转念又想。
    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柯明庆还没拿到专属天赋『偽装者』，因此黑木瞳看见了他头顶的玩家標识，第一时间便確定了他的身份。
    “呼哧——”
    校车很快便到站了，在一片喷气声中车门往外打开。车厢內的学生们昏昏欲睡，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
    柯明庆和夏子梨登上校车，前往黎京市第三高中。亮黄色的校车慢悠悠地穿行在清晨的大街上。
    晨光里，柯明庆抓著拉环，微微侧头把脸靠在车窗上，看著雨后初晴的天空。阳光被树叶割开，透过叶片的缝隙暖洋洋地洒在他的头顶。
    校车內漫著消毒水的气息，摇摇晃晃，让人昏昏欲睡。
    忽然，他听见身边有人低低地开了口：
    “对了……”
    “怎么了？”柯明庆低头看向夏子梨。
    “谢了，老哥。”夏子梨头也不抬。
    “谢什么？”
    “昨晚你帮我。”她低声说，“不对……你帮她说话。”
    “为什么谢我？”
    “就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她说话，我如果是她，可能会有一点感动吧。”
    夏子梨把头靠在窗玻璃上，阳光打在她的半边脸上，她的脸庞白净得近似於透明，长长的额发被风吹起，窗外是如水洗般的天空。
    柯明庆侧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淡淡地说：“挺好的，那你把手机给我保管。我下次继续骂，反正不是我的號。”
    “……滚。”过了一会儿，他得到了冷冷的回覆。
    很快，校车到达了学校附近的车站。
    柯明庆下了车便先走一步，甚至没和夏子梨说一声。他现在可是学校的焦点人物，要是和夏子梨一起走会给她带来麻烦。
    夏子梨想跟上来，但他已经背著书包走远了。
    她张了张嘴，看著他的背影远去。

 第12章 柯明庆和超级罪犯同学

    天色放晴了，柯明庆戴上耳机，走在一条阳光明媚的斜坡路上。
    两侧的银杏树在晨风中摇曳，嫩绿色的杏叶撒了满地。自行车的轮子从落叶中驶过，阳光里链条转动，沙沙作响。
    学生们骑车经过时，大多会向柯明庆投来目光。
    他们或面露惊讶，或讥讽地低笑两声。总之一路上议论声基本没停过，但柯明庆戴上耳机装聋作哑，全程面不改色。
    “校车事件”在学生內部的传播度很广。
    毕竟当事人就在身边，人永远对自己触手可及的事情关注得最多。
    有人佩服柯明庆作为一个麻瓜，却能在危机时刻展现出强大的行动力，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听天由命；也有人嘲笑这是隔壁班嘉豪的行为。
    评价两极分化、褒贬不一，这就是网际网路现状。
    但没人会关注昨夜发生的仓库爆炸案，也没人在乎在这个案件里死去的那名毒贩……
    在乎的人恐怕只有雨鸦。
    可即使柯铭威耗费一整晚的时间，通过自己在超级英雄公司的各种人脉调查“白杰克”这一人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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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不过是柯明庆临时杜撰出来的名字而已。
    白杰克诞生还不到一天，除了雨鸦没人接触过它。
    柯明庆打了一个呵欠，从手机上懨懨地抬起眼来。
    逃离了家庭这种高压环境，没了紧张感，困意一下便涌上心头。
    可不一会儿，他的瞳孔里忽然跳出一系列面板，令他顿时精神几分。
    【提示：已解锁“每周任务”功能（任务將会在“周日零点”定时刷新，原先的任务將会消失，请及时完成）。】
    【每周任务1：单日內完成一百个伏地挺身。（奖励：一个属性点）】
    【每周任务2：杀死一个超人种。（奖励：一次道具转盘的抽取机会）】
    “今天星期一，还有六天时间可以完成，伏地挺身简单，等到学校再慢慢做……至於杀超人种，如果我跟在乌鸦人屁股后面捡漏，找机会把他抓到的超人种罪犯干掉，他会不会气得跺脚脚？”
    想到这里，柯明庆忽然察觉到一道来自远处的目光。
    於是微微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后侧方，只见此刻有一个泪痣女生走了过来。
    但她並没有和他並肩而行，而是慢悠悠地跟在他的后边。
    见状，柯明庆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双手抄进口袋里，默默向前走去。
    过了一会儿，身后那个泪痣女孩忽然发来了讯息。
    聊天面板从柯明庆的瞳孔中弹出。
    【黑木瞳：你的玩家id怎么不见了？】
    【柯明庆：专属天赋的效果，你的天赋呢？】
    【黑木瞳：我的天赋是『幸运幣』，它有机率让我多出一次转动转盘的机会，或者多生成一个每周任务、让商店刷新高等级的技能。】
    【柯明庆：挺好的，听起来比我的有用……哦对了，你后面如果遇见其他玩家，记得和他们保密：別让他们知道有我这个人。】
    【黑木瞳：你不和其他玩家接触么？】
    【柯明庆：先看看情况，而且全球就一百名玩家，黎京也不会被分到多少人。】
    柯明庆和黑木瞳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相同的距离，用面板无声交谈。
    一棵棵银杏树中间隔著洒满阳光的道路，银杏树下是树荫，他们就这样明暗交替地去向远处。
    【黑木瞳：嗯……对了，我的家里也有一个超人种，她的代號是“魔法少女小红帽。】
    柯明庆终於找到知音了，正想在聊天面板上打字回覆：“家里有超人种是好事啊，你也和我一起体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感觉吧！”
    可字还停留在输入框上，远处却忽然跑来了一个瘦高的人影。
    柯明庆当即扭头一看，只见映入眼底的是一个面容清俊的青年。
    青年的身高约莫一米八二，身上同样穿著蓝白校服。他的名字是“江清梓”。
    江清梓是身体原主的朋友。
    两人认识有五六年了，关係好到能穿一条裤衩。
    以前他们放学后常常会在学校天台摆一张课桌，一边喝饮料一边看著夕阳坠入地平线，收走洒落在城市的余暉。
    可惜后来上高中管的严了，就渐渐没有这么做的资本了。
    值得一提的是，江清梓这货是学校有名的富二代，这种大少爷每天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不需要乘坐校车。
    否则，昨晚被捲入校车事件的学生大概率又得多一个人。
    “人傻钱多，心眼没有”，这是柯明庆根据记忆在心里给江清梓贴上的標籤。
    此刻江清梓身形如风，大步流星地跑来，接著一个急剎车撞在他身上，用力地按住他的肩膀。柯明庆险些被撞倒，肩膀被对方压得抬不起来。
    於是，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你是不是有病？”
    柯明庆正这么说著，却忽然微微愣住了，只见江清梓头顶浮现出一个超人种面板。
    【超人种代號：“黑魔术手”】
    【类型：异能者】
    【危险级別：a级】
    【超人种介绍：幼年曾因家庭破裂而流浪街头，最后被国际盗贼组织“告死鸟”的首领收养，成为了其中一员——“告死鸟”共有10人，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同时他们也被列入了超级英雄公司的ss级通缉名单之中。】
    【已知弱点：无。】
    与此同时，柯明庆的瞳孔里忽然弹出一条任务提示。
    【主线任务三（第一阶段）：利用第二身份接触超级罪犯“黑魔术手”，引起对方的注意力，以此与盗贼组织——“告死鸟”產生交集。】
    “他妈的到底有完没完……”
    柯明庆看著“告死鸟”这三个血红色的大字，眼角抽动了一下。
    “告死鸟”，任谁都知道这是一支臭名远扬的犯罪组织，只要登上超级英雄官网就能看见他们的实时通缉信息——他们之中有人被称为“教皇”，有人被命名为“红海盗”。
    此前，告死鸟曾犯下过多起轰动世界的罪行——在首尔拍卖会上大杀四方，抢走所有商品；夺掠伦敦博物馆，杀死了英国的最强异能者保鏢“白弧”，乃至於在太平洋上袭击军资运输船，转头將物资倒卖给另一个国家的黑帮。
    要细数他们犯过的罪行，仅一页纸根本记不下来。
    如果落到官方手里，告死鸟的每个人都至少得被枪毙百回，而江清梓……竟然便是这支强盗团伙的其中一员。
    柯明庆脑海里顿时万千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心说兄弟兄弟，原来你的富二代身份是捏造的么？合著平常上学时坐的豪车也是从哪里抢来的啊？这么多年都在骗哥们感情呢？
    “我靠，你知道么？我昨晚看了学校网站传的视频，那些人都说你把雨鸦呛了一顿，当时我激动死了，疯狂给別人说这是我好哥们……”
    江清梓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一边拍著他的肩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
    柯明庆默默看著他，心说你就演吧，你开心就好。
    要知道一个飞天入地的a级超人种，跑了几段路就开始在他面前猛喘气是什么概念——这可能就和一个游泳冠军接受採访时说自己怕水、洗澡洗久了会虚脱一个性质。
    “你怎么不说话？”
    说著，江清梓双手捂著膝盖喘气，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眼神怨念这么深，看来雨鸦昨晚在校车把你训成哑巴了？”
    柯明庆耷拉著脑袋，直言不讳：“对对对，昨晚校车那事就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你可不可以別这么一惊一乍的？”
    就在这时，跟在他后面不远处的黑木瞳发来一条信息。
    【黑木瞳：干掉他？】
    【柯明庆：我？】
    【黑木瞳：我们。】
    柯明庆愣了一会儿，沉默地看著面板上的信息。黑木瞳的这两个字坚定得就好像要入党，让他有些承受不起。
    【柯明庆：好啊好啊，那你去干掉他，我在后面给你加油。】

 第13章 柯明庆和共犯玩家

    到了学校之后，柯明庆和江清梓便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分开了。
    江清梓在隔壁的尖子生二班，他在三班，而柯明庆才刚把书包放进书桌里，黑木瞳也走进教室。
    他坐在第二排的窗边，和黑木瞳的座位仅有一条过道之隔。
    於是上课的时候，他偶尔会出神一下，托著腮扭过头来，眼神嘲弄地欣赏著黑木瞳头顶的玩家id。
    柯明庆心说这东西看著真傻，幸好他以后不会有了，专属天赋“偽装者”会隱藏他的玩家id。
    黑木瞳有时会扭过头来，眨了眨眼睛对上他的视线，似乎误以为他在看著自己。
    而下课铃一响，柯明庆便会趁著课间时间还没结束，趴在地面上做几个伏地挺身。如此一来，到了下午的时候他总算是凑足了每周任务的要求。
    【恭喜，您已完成每周任务1——“单日內完成一百个伏地挺身”。】
    【已获得任务奖励：1个属性点。】
    柯明庆看著提示框上的內容，拍了拍手，从地面上爬起身来。
    教室內的学生投来奇怪的目光，似乎都以为他是心怀怨念，所以锻炼身体，爭取下次在校车上干趴雨鸦。
    柯明庆並不以为意，只是打开属性面板，手指一动便分配好了刚到手的属性点。
    【恭喜，您的属性“力量”已从“e级”提升为“e+级”（↑1点）】
    【当前您的各项属性为：力量：e+级；敏捷：e+级；精神：e级。】
    时间悄然推移，高一三班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临近暑假，体育课基本不会有安排，此刻学生们坐在操场的草坪上，漫无目的地晒太阳。落日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而教室里静悄悄的，柯明庆和黑木瞳二人形影相弔。
    两人都请了病假，此刻他们背贴墙壁，隔著一小段距离站了下来。
    黑木瞳把耳机分给了他一边，两人戴著半边耳机听歌，mp3里正放著一首钢琴曲。
    黑木瞳说，这是她最喜欢的钢琴曲，名字叫《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可是这个平行世界没这首曲子，所以她昨晚在家弹钢琴，亲自录了一遍。然后把录音存放在mp3里。
    听她说，这首曲子的作曲人已经去世了。
    柯明庆不感兴趣，只是静静听歌。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橘黄色的光晕笼罩著他们的脸颊。
    她弹得很好听，不愧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人。
    不过，在这种生命危在旦夕只剩半年的情况下还能伤春悲秋，也得亏她是一个大小姐。
    片刻之后，柯明庆忽然摘下耳机提了一嘴：
    “对了……你早上不是说自己家里有个魔法少女么？”
    黑木瞳摘下耳机，点头。
    “对，魔法少女小红帽。”
    柯明庆心里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个小红帽似乎是他老妹的队友。
    公司会把新人魔法少女组成一支队伍试训。
    而表现不佳的团队会被贬至偶像圈，被迫走“少女偶像路线”圈钱；表现得好的团队就走“精英路线”，斩妖除魔，打击罪犯。
    而余烬和小红帽走的显然是后一条路，二人出现在各种新闻媒体面前时时常形影不离，像连体婴一样绑定著……当然了，这些天除外，因为夏子梨被魔法少女公司雪藏了。
    “她是我家里的女僕。”黑木瞳说。
    “女僕？”柯明庆不解，“同志，这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你能不能別梦游了？”
    “准確来说是佣人，她是跟著我们从日本过来的。”
    “哦，那就不奇怪了。”柯明庆恍然大悟，心说日本这两个字便足以解释大部分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黑木瞳背著双手，低著头倚在窗边，轻声说著：
    “她的父母一个是中国人，一个是日本人。自从她父亲病死之后，她母亲也拋弃了她。然后她被我的家族收留了，成了我们的佣人。我和她从小认识，她对我很忠心。”
    柯明庆漫不经心地说，“这不挺好么？多了一个忠心耿耿的超人种保鏢，说不定等哪天你要杀她的时候，她自己就把脖子伸过来了。”
    黑木瞳默然。
    柯明庆也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黑木瞳还不能接受“灭绝超人种”这个任务，倒不如说一个经过正常情感教育的人就很难接受这些。
    “我和你说过，我所处的环境很复杂，只要是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就隨时可以弄死我。”他顿了顿：“而现在，只有你知道我是玩家。”
    “我不会出卖你。”
    泪痣女孩动了动嘴唇，回答得很快，很简短。
    “你也出卖不了。”柯明庆警告道，“因为哪天我被抓到，他们一定会从我口中把其他玩家逼供出来，到时你也会遭殃。”
    “所以……我们是共犯？”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柯明庆心说你们日本人怎么这么喜欢“共犯”这种词，是觉得很有“物哀”的感觉么？但我是中国人，只打chinese功夫，不陪你们矫情。
    可这一刻忽如其来的风吹起了教室的窗帘，雪白近乎透明的帘子遮住了泪痣少女的脸庞。她低垂著眼，轻声问：
    “难道不是么？”
    柯明庆看不清黑木瞳的表情，只是耸耸肩，低声敷衍了一句：
    “算是吧。”
    说著，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远方的摩天轮正慢悠悠旋转著，操场上空无一人。
    体育课快结束了，这时候教室外忽然跑进了一批大汗淋漓的学生，打破了二人间短暂的静謐。
    为首的高个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抬眼看见两人，当即眉飞色舞地说道：“哎，原来你俩请了病假，是在教室里谈情说爱啊？我说呢。”
    其他人也连带著起鬨起来。
    柯明庆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予理会，可这时身旁的黑木瞳却语出惊人：
    “对，我们在谈恋爱。”
    教室內寂静了一瞬，连带著柯明庆也愣住了。
    那群人很快便起鬨著跑开了，像是要把这个消息立马传播至整个班级，不对，是整个年级。
    毕竟柯明庆现在可是整个学校的焦点人物，黑木瞳这么火上浇油一把，很快校车事件就要被传成夫妻联手打怪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教室没什么人影后，柯明庆才扭头看著黑木瞳。
    “你是觉得这样能起到掩护的作用么？”他想了想，然后问。
    “对。”黑木瞳点头，“除了在学校，我们有可能在其他地方也需要交集。”
    “这样也行，到时我方便跟家里人交代，就说和女朋友出去约会了。”
    这一天的黄昏，放学铃声响起之后，柯明庆当即挎上书包出了教室，打算以最快速度回家。
    毕竟今晚他有一个安排，那就是用剧场人偶，和魔法少女余烬见上一面。

 第14章 追踪任务和西子月

    【主线任务二（第一阶段）：利用第二身份接触“魔法少女余烬”，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並与其建立联繫。】
    柯明庆看了一眼任务內容，还有要事在身，他本来背上书包就打算走人了。
    可走出教室，才发现江清梓已经在走廊上等他了。
    江清梓倚著栏杆，冲他笑笑：“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大哥……你不知道我现在是学校的焦点人物啊？当然是能走多快就走多快了。”
    说著柯明庆微微斜眼，有点儿无奈地看向他：
    “你又要干嘛？”
    江清梓把手臂搁在走廊的栏杆上，“我当然是担心你又在校车上出事啊。”他耸耸肩，提议道，“不然坐我的车吧，我让司机捎你一程。”
    柯明庆默默汗顏，心说上了你这个大盗的贼车，那才叫一个危险吧？
    他嘆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坐校车吧，不然等下外面要传我被大少爷包养了。”
    江清梓见拦不住他，最后乾脆也坐上校车陪了他一程。
    车厢里，柯明庆和江清梓挨著坐在最后一排。
    表面嫌弃归嫌弃，但有个a级战力的保鏢，柯明庆心里还是安全感满满的，他心想，妈妈再也不担心我被什么杂鱼反派干掉了。
    亮黄色的校车摇摇晃晃，令人昏昏欲睡，柯明庆托著下巴，一边和江清梓聊天打屁，一边用手机玩著俄罗斯方块。
    不一会儿，校车便到站了，他在老京麦街区下了车，隔著一面车窗和江清梓挥了挥手告別，便头也不回地往家里去。
    回到臥室后，柯明庆第一时间做完了功课，用笔桿抵著下巴，扭过头，眺望著落地窗外的血红天空。
    夕阳正缓缓垂向城市的地平线，收走洒落在高楼大厦之间的余暉，柯明庆的瞳孔也渐渐暗淡下来。
    .....
    ......
    暮色笼罩老楼的时候，夏子梨回家了。
    用过晚饭过后，夏子梨对夏雯娜说自己要出门散步。
    而柯明庆看似不以为意，却对这一刻等候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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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沙发上，从口袋中掏出一副墨镜，趁著夏子梨从他身后掠过的时候，用大拇指摁下墨镜边框上的按钮。
    【提示：“追踪墨镜”已锁定一个超人种——“魔法少女余烬”，接下来两小时內，对方的位置將被持续標记在墨镜地图上。】
    看了一眼眼前的提示框，柯明庆把墨镜收回玩家物品栏，隨后从沙发上起身。
    他登上了二楼，慢悠悠走进臥室。关门，上锁，隨后便坐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心里头默念“剧场人偶”之后，柯明庆闔上眼睛，他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俯瞰视角，而借著这一个全知视角，他可以看见夏子梨在玄关处穿上凉鞋，出了门。
    柯明庆照旧在隔壁那栋居民楼的天台生成了剧场人偶。
    【已在50米范围內生成一具“剧场人偶”，人偶存在时限为6个小时。】
    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白杰克”已然粉墨登场。
    它头戴魔术礼帽，手握黑色手杖，静静地蹲坐在对面天台的栏杆上，空洞的双目眺望远方。
    剧场人偶和玩家共享“物品栏”，於是白杰克得以从中取出“跟踪墨镜”，將其具现化。
    它把墨镜戴到了森白的脸庞上，这一刻墨镜表面忽然加载出了一幅电子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正闪烁著，那便是夏子梨的实时位置了。
    白杰克藏匿气息，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它靠在栏杆上，默默地凝望著地面。
    夏子梨出了门之后，不多时便绕进了一条空荡荡的深巷里。
    紧接著，她的身形忽然被一层暗色的茧光覆盖。不一会儿茧光破碎开来，少女有如破蛹之蝶，外观上有了一番彻头彻尾的变化，她换上了一套深黑色哥特风的裙子，裙裾如黑色蔷薇，花瓣在风中飘荡。双手裹著黑皮手套，右手握著一把深灰色的雨伞。
    魔法少女余烬撩了一下额角的髮丝，缓缓抬起眼来，眼眸如冰岛的极光一样澄净。
    “魔法少女变身都这么快？一秒都不到。”柯明庆想，“我还以为她们会像动画片里一样变身个几秒，顺便跳个舞什么的，这样就可以趁著放变身动画的时候干掉她们。”
    他正想著，哥特裙少女忽然把黑色的雨伞举过头顶。
    伞面上纹著的花束在这一刻盛放开来，接著她的脚下盪开一片魔力涟漪，带动她的身形瞬间向上飞射而去。
    只是一眨眼，余烬便隱没入云层的彼端。
    少女举著雨伞，飞驰在云端之间，化作一个疾驰的黑点。与此同时，墨镜地图上的红点高速变换著位置，白杰克也行动了起来。
    他头戴著的魔术礼帽忽然高速旋转，像是直升机的机翼一样，带著这具森白人偶升向夜空。
    “……这真的不会坠机么？”
    这是柯明庆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
    毕竟对方好歹也是一个b级超人种，白杰克的速度自然不及魔法少女余烬。然而追了一会儿，哥特裙少女的位置便在一个固定地点停了下来。
    那里是老京麦街区的一座废弃小学。
    这座小学已经停学很久了，到了夜晚无人问津，教学楼的走廊上空荡荡的。教室內的黑板上还残留著几年前的粉笔痕跡，凉风吹著木门一开一合。
    白杰克从云端上坠下，落在一栋教学楼的天台上。
    他扶正怪诞的礼帽，旋即坐在栏杆上，身形忽然往后仰去，双腿缠住栏杆，就这么倒吊在半空中。
    接著微微侧过头，看见了教学楼第五层的某一个教室的窗户。
    此刻透过窗户向內望去，教室內正亮著灯，那是一盏盏烛火。
    许多面古旧的课桌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长方形桌子，而蜡烛就摆在这张长桌上。
    白杰克动了动缠绕著栏杆的双腿，在半空中向右挪了一下身子。
    然后倒悬著脑袋，从窗户边缘向內看了一眼。
    只见此时此刻，魔法少女余烬正独自一人坐在教室边缘的长桌上，哥特裙的纹花裙裾在桌面上摊开，像是一片又一片枯萎的花田。
    她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杰克屏息凝神，默默地观察著她。
    下一刻，它正要破窗而入。忽然，一阵仿佛来自异时空的轰鸣声响起，接著教室一角的空间猛然破裂开来。
    柯明庆被嚇了一跳，连忙让剧场人偶保持原地不动。
    伴隨著“哐当哐当”的声响传开，从巨大的空间裂缝之中忽然钻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火车头。
    车头上悬掛著一排排南瓜灯笼，灯笼向外散发著橘黄色的暖光。
    魔法少女余烬扭过头看著驾驶室內的人影，没好气地说道：
    “师傅，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不一会儿，驾驶室的门被打开了，先踏出来的是一条白净而修长的小腿，接著一个身穿浅绿色旗袍的少女映入眼帘。
    她的五官清灵，肤色白皙，乌黑而清冽的髮丝披在肩上，墨色的眼眸像是蒙著一层雾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超人种代號：“魔法少女西子月”】
    【危险级別：s级】
    【超人种介绍：西子月是被誉为“魔法少女三巨头之一”的魔法少女，她掌管著中国魔法少女公司的运作，从品牌代言到日常的工作分配，都是西子月一个人在执行。
    西子月的魔导礼装是一套浅绿色旗袍，魔导兵器则是一套“印著十二生肖的麻將牌”；此外她持有一件魔导遗器——“no.19：超时空列车”。】
    【目前已知弱点：1、西子月在吃东西时戒备心很弱，可抓住这个间隙对她发起进攻。】
    “魔导遗器……”柯明庆听说过这种东西。
    据传这是魔法少女之间歷代传承的物品，一个世纪仅会诞生一件魔导遗器，到了二十一世纪，全世界总共也就20件遗器。
    “西子月一个人就独占了一件么？”他想，“话说这条列车也太壮观了，一秒钟从美国飞到中国？这种东西我也好想要啊。”
    柯明庆耸耸肩，转念又思考道：
    “不过虽然之前在网上听说过她是个吃货，但这一点居然还能严重到变成弱点，被记载在超人种面板里？”
    不一会儿，教室內的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墨绿色列车的车头被吸扯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了列车，西子月找了一块地方坐下。
    她静静地吃著手里的一个饭糰。
    看上去就像一只吃竹子的小熊猫，与她清灵的外表反差略大。
    “师傅，你怎么不说话？”哥特裙少女低声问，“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西子月不予回应，过了一会儿，她吃完了饭糰，轻轻拍了拍手。
    这时候她不紧不慢抬起头来，语气平静地开了口：
    “我只是没想到，小梨你来开会，竟然还带了一个朋友，这好像不符合我们的规矩。”
    “朋友？”
    魔法少女余烬愣住了，半晌才微微歪了歪头，一缕髮丝从她的耳梢上垂落而下。
    西子月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捧著不知从何取出的茶壶，掀开盖子，轻轻地抿了一口热茶。
    然后微微侧过脸颊，用余光瞥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哥特裙少女见状，先是愣了一会儿，隨即循著她的目光侧过头，缓缓地看向教室边缘的窗户。
    这一刻，她与倒悬著露出一个脑袋的白杰克对上视线。
    一片寂静中，对方目光空洞，脸上正掛著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第15章 人偶和少女

    夜色深了，教室內灯火通明，西子月低头喝了口茶，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还带了一个朋友？”
    魔法少女余烬缓缓侧过白皙的脸颊，狐疑地看向角落的窗户。
    窗外黑漆漆的，可长桌上的烛火摇曳。橘色火光向外扩散，在这一刻照亮了白杰克的面孔：
    ——森白的肤色，向外开裂的嘴角，空洞的眼睛里布满了黑白噪点，就好像故障的电视屏幕。
    这一幕像是b级恐怖片里的情景，少年少女们在一个夏夜愜意地聊著天，其中一人偶然扭过头，看见一张诡异的脸庞倒掛在窗外。
    余烬微微怔在原地，心头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般猛地一紧。
    而此刻的柯明庆倒是心无波澜。
    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人偶能瞒得过西子月的眼睛，毕竟对方可是有“魔法少女三巨头”之称的人物，名声能造假，超人种面板里的“s级”难道还能造假么？
    於是当西子月从列车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柯明庆便已经默认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剧场人偶。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只见西子月轻描淡写地对余烬说：
    “看来，他好像不是你的朋友。”
    这时候，余烬才从惊嚇中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额发下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西子月几乎已经明说了。对方是跟踪著她来到这里的——可这么长时间里，自己却对此毫无知觉，这让余烬很是羞恼。
    而此时此刻，窗外的白杰克似乎没有作为一个窥视者的自觉。
    它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那样，向余烬挥了挥手。
    另一只手则是提起魔术手杖的尾部，在布满灰尘的老旧窗户上，缓缓划出了两个歪歪斜斜的字体：
    “你好。”
    写完这两个字之后，在对方惊诧而恼火的目光中，它咧开嘴角笑了。
    一片寂静中，余烬横起右臂，单手握著雨伞。漆黑的伞尖对准白杰克的头颅，她头也不抬地扣下扳机。
    “砰——！”
    枪响撕裂了教室內的沉寂，黑色的魔飞弹打碎了窗户，向外贯射而去。
    然而，白杰克对此早有预料。
    它先一步鬆开缠著天台栏杆的双腿，身形往夜色里坠去，与魔飞弹擦肩而过。再晚上半秒钟，它可能已经被当场爆头。
    子弹与白杰克一同没入夜色，没了动静。
    魔法少女余烬扭头看著这一幕，压低声音说：
    “师傅，我去把它抓回来。”
    “带好我给你的护身牌。”西子月头也不抬，一边翻著时尚杂誌一边喝著热茶。
    余烬点点头，微微屈膝一跺地，裙裾飞扬之间，身影如风一样掠过半座教室。
    少女轻盈的身形从破碎的窗户之中钻出。
    然后她在半空举起雨伞。伞面盪开一片魔力涟漪，她的身形往上高高飞起，在夜色中疾驰，越过灯火通明的大厦，向那一个森白的人影追逐而去。
    不一会儿，她便追上了剧场人偶的背影。
    这是一条高架铁路的顶部，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少女和人偶之间相隔不到三十米。
    而此刻，剧场人偶似乎已经不打算逃了。白色的礼帽放慢了旋转的速度，令它悬停在半空中。
    这时候远方一束雪白的车灯打来，割裂了高架桥上的黑暗。
    白杰克扭过头来，诡譎的面孔被车灯照亮，空洞的双瞳熠熠生辉。
    “真的有必要对我这种小人物这么执著么？”它这么问著，身形缓缓往下坠去。
    这一刻银白色的铁龙正好从隧道中疾驰而来，剧场人偶落到了这列高铁的顶部，脚下的金属铁皮摇摇晃晃，轰隆作响。
    晚风迎头吹来，白杰克微微扶正了礼帽，將其好好地戴在头顶。
    余烬收束伞面，同样稳稳落至高铁的顶部。
    少女默然不语，只是微微皱起秀丽的眉头。夜风从天而降，一头黑色的长髮在风中飘逸，裙裾如黑色蔷薇飘荡。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她开了口，低沉质问道。
    “噢，那当然因为我是你的头號粉丝了。”白杰克用古怪的翻译腔说道，“我只想多了解你一点，仅此而已。”
    “噁心……”
    哥特裙少女面无表情地说著，抬起头来，直视人偶空洞的双目。
    她伸出左手，从伞柄底部缓缓抽出一把太刀，就好像拔刀出鞘。月光清冽，照亮了刀尖一点。微暗的刀身之上映出少女冷淡的脸色。
    余烬的魔导兵器“灰姑娘”功能全面，这也是她被西子月看中的原因——“灰姑娘”既能以撑开的伞面为盾，还能从伞柄取出一把长刀近身作战，乃至於从伞尖一点发射光束或者子弹命中远处的敌人。
    白杰克歪了歪头盯著这一幕，並不以为然，“我知道你的秘密。”
    “故弄玄虚。”说著，余烬一步一步向它走去。
    只见它忽然压低帽檐，抬起双手作投降状。张了张嘴，呼啸的晚风和列车的轰鸣盖去了它的声音。
    可余烬仍然从它的口型，听出它在那一刻说了些什么：
    “夏子梨。”
    那是……她的名字。
    哥特裙少女驀然怔住了，巨大的恐惧在她心里炸开，几乎淹没了她的心房。这一刻无论列车的引擎，还是呼啸的夜风都入不了她的耳朵。
    世界寂然无声。
    半晌之后，她才神色惊愕地向后退了一步。
    夏子梨已经作为魔法少女工作了两年，却从未遇见过一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敌人……
    这是她从未面对过的情况，就好像两个不同的世界强行接轨到了一起，给了她一种错乱的恐慌和愕然。
    可仅仅下一秒钟，哥特裙少女脸上的神情便冷了下来，恐惧化为了无可遏止的愤怒。
    哥特裙少女拔刀而出，如同一头漆黑的隼，身形暴掠至白杰克的正前方。
    一剎那间，刀刃挟著一片黑色的魔力涟漪，也挟著清亮的月光，就这样向它的脖颈划去！
    狂风迎面吹来，白杰克注视著前方，神色平静。在这稍纵即逝的一秒內，它释放了二號技能栏里装载著的技能。
    【已释放e级技能——“移形换影”（与您周身二十米范围內一个具有生命的目標瞬间交换位置）。】
    【冷却时间：1小时。】
    下一刻，它的身形与哥特裙少女换位。太刀挥了个空。
    仅仅是那一片刃光状的魔力涟漪扫荡而出，在高铁的顶部划出了一条巨大的沟壑。
    突如其来的巨震，让车厢內的乘客们尖叫了起来。
    “换位了？”余烬正前方空荡荡一片不见人影。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是『白杰克』。”剧场人偶在她背后幽幽说著，高高跃起，礼帽旋转著带他飞向远处的天空。
    “那么再见了，夏子……哦不，余烬小姐。”
    可他话音未落，余烬理清了情况，扭过头抬起雨伞，伞尖迸射出了一颗漆黑的魔飞弹。
    “嘭——！”
    子弹瞬间贯穿了白杰克的心臟。
    白杰克捂著胸口，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在夜空中摇摇晃晃，最后身形故意往下坠去，飘荡著落向黎京广场。
    就这样“噗嗤——”一声，它被钉在黎京铁塔的尖顶上，就好像被困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血色沿著塔尖往下流淌，它的身形一动不动。
    广场上的人们抬起头来，尖叫著看著这一幕，从银白高铁上方追来的余烬当即怔住了。
    “死了？”魔法少女余烬悬停在半空中，呆呆地思忖道，“碰瓷啊这是？”

 第16章 白杰克和魔法少女余烬

    2026年07月02日的夜晚，黎京广场，这是整座城市之中人流量最大，同时也是最为繁华的区域。
    而此刻，灯火通明的长街之上，人们听见天空中忽如其来的动静，纷纷仰起头来。
    循著动静的来源，他们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黎京高塔的塔尖上正钉著一具森白的尸体！
    他们先是呆滯地愣在原地，隨即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广场的寂静。
    “不，不不不……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我还没去过雨鸦的粉丝见面会呢……”剧场人偶吐出一口鲜血，一边大喊著，一边对著空气猛蹬双脚。
    可它越是挣扎，被钉在塔尖上的身体便陷得越深。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它的身上，白杰克忽然不挣扎了。
    它指著远处天边的魔法少女余烬，用一种讲冷笑话的语气说道：
    “没错，余烬小姐……我马上就要死了，而你又当眾虐杀了一个人，你难道就不感到愧疚么？”
    余烬看著它，眼神里带著愤懣和不解。
    她刚才分明看见了，白杰克调整下坠的方向，故意落到了这座铁塔上，让塔尖刺穿了它的身体，可是为什么它要自杀？
    这明明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碰瓷好么？她都想像出来明天的新闻標题会是什么了——“魔法少女余烬旧疾復发，又一次当著公眾虐杀罪犯，疑似挑战民眾的底线”。
    等到舆论又一次发酵开来，她就真的彻底完蛋了……无论魔法少女公司再怎么將她雪藏，再怎么对外公关，都绝对抑制不住群眾对她的怒火，从此別再想作为一个正规魔法少女出现在大眾眼皮底下。
    余烬沉默了一会儿，垂眼望去。
    广场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逃窜著，有小孩摔在地上大哭，与此同时，从白杰克被洞穿的胸口之中，猩红的血液如同瀑布般洒下，染红了铁塔的尖顶。
    这一幕与余烬先前所见的某一幅画面……
    如出一辙。
    那天所见的景象如同火车般轰鸣而来，一头撞入她的脑海：被鲜血染红的高楼，人群投来的视线，他们面色惊恐目光诧异，手机拍摄时的闪光灯却一刻不停。
    耳鸣声越来越响，震耳欲聋，让魔法少女余烬想要捂住耳朵。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手脚冰凉，身体微微地发抖著，张开嘴，却哑口无言，恐惧的目光又一次如海潮般將她淹没。
    可这一刻，白杰克忽然两手一摊，偏头看向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影：
    “请你们不要网暴我们可怜又可爱的余烬小姐好么？我白杰克在这里作证！我是自愿死在她手里的，这绝不是什么单方面虐杀的行为！”
    白杰克说著，抬手放在额头处行军礼。
    它就这样保持著插在塔尖的诡异姿势，严肃地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群。
    可人群之中无人在乎它，只是尖叫著逃窜。
    於是它低著头嘆了口气，扯著嗓音，近似癲狂地大喊道：
    “她如果不杀我，我就要把黎京铁塔掰断，把你们这群蠢货全部砸成肉沫！再把你们的肠子挖出来当烤乌鸦的配料吃！”
    它顿了顿：“噢……你们问我烤的哪种乌鸦？当然是雨鸦了。”
    魔法少女余烬听得一愣一愣，缓缓地抬眼看向它。
    此刻她的脑海空白一片，根本搞不清楚这个神经病在做什么，先是故意碰瓷来栽赃陷害她，再是突然帮她说起话来，简直匪夷所思。
    白杰克挑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眉头，絮絮叨叨地自语道：
    “糟了……怎么听起来好像那种拙劣的公关手段，我难道是魔法少女公司请来洗白她的托么？”
    说著，它忽然用力地將手杖往广场上投掷了出去。
    一剎那，手杖上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就好像一把顏色妖冶的火把，往广场中心一个孩子当头落去，这一下完全可以把这个孩子的脑袋砸成烂泥，再把他的脑浆烧开！但白杰克隨时可以控制手杖飞回手里。
    如果余烬对著手杖开枪，手杖会被打飞，广场上的孩子安然无事；如果她没来得及开枪，那么手杖会自动飞回白杰克的掌心里，广场上的孩子仍然安然无事。
    “简直是小学生猜拳一般的顶级智斗。”白杰克惊嘆於自己的惊世智慧，伸手捂嘴。
    下一剎那，魔法少女余烬猛地抬起雨伞，对著下坠的手杖扣下扳机。
    “嘭——！”
    子弹割裂夜幕，暴掠而出，一瞬便打飞了那柄手杖。
    手杖落向广场的喷泉，幽蓝色的火焰被喷涌的水液浇灭了。那个五岁孩子大哭了起来，这时候人群中衝出一个女人抱住了他。
    “小磊，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女人搂著孩子的脑袋哭喊。
    她抬起头来，眼颤抖著看向天空中的哥特裙魔法少女，几乎失语般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谢谢你！”
    白杰克神情惋惜，就好像看见国足临门一脚就能衝进世界赛那样。它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该死！真他妈的该死，为什么不能让我在临死前多带走一个人！你们这群贱种——！”
    於是此刻，广场上的人们都抬起头来，呆呆地看著插在塔顶的白杰克，又扭头看向刚才挺身而出的魔法少女余烬。
    可余烬这时也愣住了，手里的伞尖还对准著地面。
    她缓缓抬起眼来，一动不动地看著尖顶上无理取闹著的人偶。
    “它刚才是故意的？”余烬呆呆地想，“知道我一定会开枪，所以才固定向那个小孩扔出去手杖？”
    白杰克在塔尖上仰臥起坐，一会活，一会儿死。他就这样反覆调整著姿態，像是想让自己死得好看一点，最后用幽幽的语气念出了某部羊狼子供向动画片里那一句最著名的台词：
    “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它一命呜呼，化作一片白色的雾气散去。
    魔法少女余烬目光惘然地看著塔尖。
    “你……到底是谁？”她还没来得及对白杰克问出这个问题，对方便已然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仍然被困惑所笼罩著，白杰克先是报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又在人群面前自导自演了这一场戏来为她解围，不管哪一件事都让她搞不懂。
    少女的思绪就像一个毛线团，从桌子上滚落，无尽的线条蔓延向四面八方。
    “不仅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且还这样帮我说话，难道是……”想到这儿，余烬忽然停顿了一会儿。
    她抬起眼，不自觉地喃喃道：
    “……哥哥？”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柯明庆的脸庞。

 第17章 柯明庆和新的D级技能

    余烬握著枪枝形態的“灰姑娘”，一动不动地悬停在半空中。
    她微微压低脸庞，面色惘然。黑色的直发在晚风中飘荡，裙摆猎猎作响。
    少女沉吟了一下，轻声呢喃：“……哥哥？”
    “不对，怎么可能是他？”她摇了摇头，认真联想过后，怎么都没法把白杰克和柯明庆当成是同一个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看见那个怪人自顾自地为她说话，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为她演了这么一齣戏后，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柯明庆的脸庞。
    可为什么会想起他呢？
    也许是因为这个傻哥哥之前帮她骂了好多人，说了好多好多，她自己忍著不能说的话……所以她心里就下意识地觉得，如果世界上有人会对她这么好，那也就只有他会这么做吧？
    余烬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塔尖。
    此刻白杰克的身形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鲜血也蒸发为了气体，那一把落入广场喷泉的手杖更是凭空消失。他没留下一点儿存在的痕跡，就像空气一样死去了。
    哥特裙少女百思不得其解，半晌才从塔尖上移开目光。
    这时候广场上的人群正大肆拍摄著她。层出不穷的闪光灯在这一刻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如同一片雪白的海洋席捲而来，將她的身形淹没。
    余烬垂著头，浅浅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有些疲倦。
    她向上撑起黑色的雨伞，一层层魔力涟漪当即在夜色里荡漾开来，把她的身形托举而起。
    挟著月光和呼啸的狂风，少女飞往天空的彼端，隱没在了云层的深处。
    .....
    .....
    与此同时，老京麦街区，夏柯一家的住宅楼。
    【提示：您的“剧场人偶”已死亡。】
    柯明庆从皮椅上缓缓睁开双眼，瞳孔里当即倒映出了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
    【恭喜，已成功完成主线任务2（第一阶段）——利用任意一个第二身份接触“魔法少女余烬”，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並与其建立联繫。】
    【已获得任务奖励：1500经验值、2000枚超人幣、1个属性点、一张低级技能强化卡。】
    “给的经验和超人幣变多了？我记得上一次是1000经验和1000枚超人幣来著。”柯明庆挑眉，“每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奖励都会提升么？”
    【提示：经验值已到达上限，您的玩家等级提升1级。】
    【目前等级为：lv.03（1000/1500点经验值）】
    【已刷新主线任务2的“第二阶段”：与余烬建立友好关係，帮助她完成一次公司发布的任务，並尝试接触魔法少女三巨头之中的“西子月”。】
    “这个有点难吧，夏子梨那个性格，我得怎么和她建立友好关係？”柯明庆沉吟了片刻，“更別说接近西子月了。”
    【您当前拥有一个可供隨意分配的属性点，是否立刻使用？】
    还是老样子，柯明庆伸手摁下“敏捷”一栏属性后方的加號，半秒都不带犹豫。
    隨即他的眼前弹出一个红黑相间的提示框。
    【恭喜，您的敏捷属性已从“e+级”正式提升为“e++级”。】
    柯明庆打开道具栏，看了一眼才到手的那张“低级技能强化卡”。
    【道具名称：低级技能强化卡】
    【道具介绍：该卡片可用於强化一个d级及以下等级的技能，为其附加上新的技能效果，或者增强其原先的技能效果。】
    “这么贵重的东西总不能给『移形换影』用吧，这只是一个用来换位的功能性技能，而『剧场人偶』是b级技能，又不符合使用条件。”柯明庆想，“说到技能，今天的技能商店已经刷新了。”想到这儿，他便展开了技能商店。
    今日份5个技能的介绍弹了出来。
    【技能一：超级英雄式落地（e级技能）（1000枚超人幣）——该技能只有处於半空才能使用，保持著一个瀟洒的姿势从天而降，对落地点造成一片衝击力。】
    【备註：造成的衝击力取决於你的“力量”属性，以及你和地面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柯明庆想了想：“感觉有点蠢，也没有写衝击力会不会伤害到自己。”
    【技能二：galgame系统（e级技能）（1000枚超人幣）——你能够看见一名异性对於你的实时好感度，当对方对你的好感度到达100时，你会获得100超人幣的奖励。】
    “这不是智商税么？”柯明庆愣住了，“刷满一个人的好感度才给100超人幣？价格就已经1000枚了，到底什么高手才能用这个技能回本？”
    【技能三：窃取之手（e级技能）——该技能只能对“玩家”使用，你有一定概率可以从对方身上窃取一件道具，或者隨机数额的超人幣。】
    【备註：您的“敏捷”属性越高，成功率越高。】
    “我又不和其他玩家接触，总不能偷樱花妹的东西吧？”柯明庆挠挠头。
    【技能四：大！大！大！（e级技能）（1000枚超人幣）——使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在短时间內急剧变大。】
    “又是你啊，真有缘分。”柯明庆的目光径直掠过这个技能。
    【技能五：我即是闪电（d级技能）——使用技能之后，玩家將在5分钟內获得操控“蓝色电流”的力量，你可以使用电流刺激自身的细胞活性，以提升身体素质；也可以放出电流来伤害他人。】
    【备註：电流的强度取决於您的“敏捷”属性。】
    “对了，我不是正好要扮演超级英雄么？拿了这个技能，来扮演一个使用闪电的超级英雄怎么样，后续拿到控电的技能也可以组成一个体系。”
    想到这儿，柯明庆二话不说便摁下“確认购买”的选项。
    【提示：已花费2000枚超人幣，成功购下d级技能——“我即是闪电”。】
    【技能已自动装载至您的三號技能栏。】
    柯明庆倒也不著急试验新的技能，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外星人母亲坐镇，要是被她发现了什么端倪那就完蛋了。
    閒来无事，他摸起枕头边上的手机，躺在床上刷起了微博。
    热搜第一条：“魔法少女余烬及时赶到黎京广场，在事態扩散之前救下群眾，一位母亲的落泪”
    热搜第二条：“白杰克是谁？详解仓库炸毁案。”
    热搜第三条：“从白杰克一事来看，魔法少女余烬此前『血染高楼』一事的性质是否还有待定论？”
    基本不用看，热搜第三条显然是魔法少女公司的公关团队藉机发力了。
    柯明庆点进去，公关团队主要是借著白杰克袭击五岁孩童这一事发力，提出了一个议题：【如果不在关键时刻杀死罪犯，从而导致更多的伤亡，那么结局该由谁来负责？”】
    而他点开热搜第一条，跳出来的一系列照片首先是一个被钉在铁塔上的怪人，其次是抱著孩子痛哭著道谢的母亲，最后才是魔法少女余烬的身影。
    不管哪一条热搜的词条下面，都还存在著大量的质疑声。
    比方说，有人认为这是魔法少女公司的公关行为，靠著自导自演来洗白魔法少女余烬此前的虐杀行为。
    这些网友十分阴谋论地说那个白杰克长得就不像人，或许是哪一个魔法少女操控的人偶。
    但很快便有人甩出前一天的仓库爆炸案来反驳，说白杰克引爆了一个仓库，还杀死一个无辜民眾，白杰克的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罪犯。
    不管怎样，等这件事过去后，夏子梨的风评一定会有所迴转。
    最起码也会从毫无余地的单方面討伐，逐渐演变成双方各持一派的爭论。然后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就像以往每一件看似重要却又不那么重要的事情那样。
    当然柯明庆自己也从中受益了不少，否则他也不会帮她。
    他不仅完成了主线任务，还借著夏子梨的热度从一个无人在意的杂鱼向上跳跃一级，晋升为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反派，这也方便日后和其他人打交道。
    虽然这会儿大家可能都以为白杰克已经死了，但过几天他又出来活蹦乱跳一通，热度只会再往上蹭蹭地涨。
    “现在对老妹好一点，后面利用起她也简单，说不定到时知道了我是玩家，她还捨不得杀我呢。”柯明庆一边想，一边拿起藏在枕头底下的画本。
    抬手翻至其中一页，入目的是昨晚设计到一半的超级英雄战服。
    “反派当腻了，该换换口味了。”他看著画纸上蓝色的鸟喙面具，喃喃地说。

 第18章 夏子梨的问题，魔女的影子

    倚著臥室的落地窗，柯明庆坐了下来。
    窗外是夜色里闪烁的路灯，远方的高架桥上有一列灯火通明的高铁驶过。
    少年耷拉著脑袋，左手扶著画本，右手用原子笔在纸页上涂鸦著一套英雄战衣。
    首先，他严肃致敬恐怖乌鸦人，设计了一个鸟类外形头盔，以及配套的鸟喙面具，心说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啊。
    其次把战服主色调设计为蓝色，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顏色……而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打开聊天列表，点击黑木瞳的名字，发送信息。
    【柯明庆：对了，既然你家那么有权有势，那能不能托一个人帮我搞套超级英雄战服出来？这个世界超级英雄那么多，那种专职於打造英雄战服的民间人士应该也有不少吧？】
    他心里补充道，“做得简陋一点也没关係，只要『初具人形』就够了，反正等我进了英雄公司，会有人帮我升级战服。”
    【黑木瞳：是可以，但你要这个做什么？】
    【柯明庆：你先別问，后面会告诉你的。】
    【黑木瞳：那你明天来我家，然后把战服设计图交给我？】
    【柯明庆：行。】
    【黑木瞳：对了，小红帽刚告诉我，她有一个同学明天也要来我们家玩。】
    【柯明庆：问题不大，我们到时绕开她们聊就行了。】
    .......
    ......
    几分钟之前，老京麦街区的另一个角落。
    魔法少女余烬收束雨伞，身形缓缓下落，双脚轻轻地点在了废弃教学楼的栏杆上。
    她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落入空荡荡的走廊上。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她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等到她走进原先那间教室时，蜡烛仍然散发著火光，但西子月已经走了。
    取而代之，另一个人影正倚在墙边等候。
    余烬抬眼望去，入目是一个金髮蓝眼的女孩，她身穿一套圣诞礼裙，头顶扎著一个红色的圣诞礼物状髮饰。
    “魔法少女小红帽”，她是夏子梨的队友，但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共同执行过任务了，近来关係生疏了不少。
    小红帽扭过头来，静静地看著她，低声说：
    “前辈，西子月老师已经走了。她说让你先好好休息，这几天不会给你分配任务，还有让你好自为之，不要继续惹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刚才你在黎京广场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全网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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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特裙少女漫不经心地说著，身上忽然笼罩上了一层朦朧的茧光。待到茧光破碎，她变为了一个只是外貌略微过人的寻常女孩，手中那一把雨伞也消失了。
    夏子梨犹豫了一下，才抬眼看向小红帽：“对了……我过两天去你家看看怎么样？”
    小红帽想了想：“前辈最好还是不要来我家吧。”
    “为什么？”
    “人有高低贵贱之分，前辈这种含著金汤勺长大的小女孩，和我这种含著垃圾长大的小女孩家境不同。”小红帽低下了头，语速很快地说，“我会自卑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一丝的起伏。
    “你之前不是说你在有钱人家当女僕么？”夏子梨望著窗外的夜色，“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对待你而已。”
    “谢谢前辈关心。”小红帽抬起头来，“但像我这种从乡下来的吃垃圾长大的小女孩，只要有一口饭吃就已经心满意足。”
    她很快便恢復了面无表情，神情也不再黯然：“更何况我没有受到虐待，黑木大小姐对我很好。”
    夏子梨抱著胸口思考了一会，半晌，开口说：
    “那我只是作为朋友去你家玩一会儿不行么？你別把我看成魔法少女，也別把我看成你前辈，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小红帽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
    “那好吧……但我刚才在用手机和黑木大小姐聊天，大小姐和我说，明天家里可能会来一个客人，要我放学后好好准备。”
    “谁？”
    “是黑木大小姐的同学，年纪跟我们一样大，也和我们在同一个学校。”说著，小红帽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我听学校里有人传，他可能是黑木大小姐的男朋友。”
    她压低声音，“为了黑木大小姐的安全考虑，我必须好好观察他。”
    夏子梨愣了一会儿：“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很懂你们樱花妹……反正我只是去你家看看而已，其他的与我无关。”
    “也对。”小红帽点头。
    这时候她身后的天空忽然下起了一场小雪。接著一片轻灵的铃声传来，两头繫著铃鐺的驯鹿踏著风雪，拉著一条血红色的雪橇从夜空中飞驰而来。
    “圣诞雪橇”，这是小红帽的魔导兵器的名称。
    魔法少女的魔导兵器一般都是“魔杖”，千篇一律，顶多换个顏色。
    而小红帽的“圣诞雪橇”和夏子梨的“灰姑娘”则有所不同，二者都被归类於“变异型魔导兵器”的范畴里，这也是天资过人的象徵之一。
    此刻小红帽抱著膝盖轻轻一跃，穿过破窗户落进了那一条悬空的雪橇当中。隨后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夏子梨的侧影。
    “我先回家了，前辈。”
    “你走吧。”
    夏子梨抱著手轻轻点头，教室內的空气有点冷。
    “驾！”
    小红帽一声令下，两头驯鹿当即拉著赤红色的雪橇往远处驰骋而去，而这一场违和的夏日落雪，也隨同著铃声远去而消失不见，周围顿时升温了不少。
    夏子梨也没有久留，她一个人慢慢走出教学楼，离开了废弃小学。
    公交车站空无一人，她坐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车厢里，她扭过头，沉默地看著窗玻璃上映出来的脸庞。
    自从第一次杀人之后，她经常会看见镜面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对她笑著。
    影子有著红色的眼睛和红色的嘴巴。
    像是一个简笔画的小女孩。
    夏子梨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因为这有可能是“魔女化”的象徵，变成魔女意味著失去本性，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所以魔女是被唾弃的存在，一旦变成魔女，人人得而诛之，包括小红帽和西子月在內，公司里的任何魔法少女都会来猎杀她。
    她不想死。
    更不想孤独一人地死去。
    公交车到站了，夏子梨是车上唯一的乘客，也是最后一个乘客。
    她下了车，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在灯火通明的夜市里晃悠了一会儿，买了一串糖葫芦。
    付了钱，把糖葫芦装进纸袋子里，这才一步一步向家中走去。
    夏子梨想快点回家，又想走得慢一点。
    可不管怎么放慢脚步，她最后还是到家了。夏子梨用钥匙开门，脱掉凉鞋，赤著脚一步一步登上二楼，停在柯明庆的房门前方。
    沉默了一会儿，她刚抬起手指准备轻轻敲门，忽然有一个人从对边开了门。
    夏子梨愣了愣，抬起头来，看向柯明庆的脸庞。
    “怎么了？”他问。
    月光下，夏子梨静静地注视著柯明庆。
    他看起来安然无恙，神色平静，和刚才那个在黎京铁塔上发狂的奇怪人偶一点儿都不相像。她心想，说的也是，怎么会是他呢？我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傻站著做什么呢？”柯明庆问，“你今晚吃错药了？”
    “这个……给你。”说著，夏子梨用一个出拳般的动作，把装著糖葫芦的袋子塞到柯明庆胸前，“在外面买的。”
    柯明庆一边接住袋子一边说：“用得著这么大力么？”
    “对了，我问你件事。”夏子梨忽然说。
    “什么？”
    “如果我哪天得了精神病，成了另一个人，你完全不认识的人……”夏子梨说到这儿，用余光看了一眼摆在走廊上的镜子。
    镜子上的黑影咧开嘴角，对著她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盯著那个黑影，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
    “那时候，你还会把我当成家人么？”
    柯明庆抬起头来，一脸奇怪地看著她的眼睛，她则是默默地注视著远处的镜子。
    “看在这串糖葫芦的份上，我勉强把你当家人吧。”他轻描淡写地说，“到时不把你送精神病院，把你放家里养著，等你哪天病好了会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大胖子。”
    说著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柔软的髮丝像水一样在指缝间流淌。
    “你摸我头干嘛？”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
    “糖葫芦的糖渣黏手上了，反正你还没洗澡。”柯明庆平静地说。
    夏子梨慢慢抬起头来，向他竖起一根中指，柯明庆一边吃著糖葫芦，一边把她的手指掰了回去，隨后便关上了房门。
    关门之前，他还在门外特意贴了一张贴纸。
    贴纸上写著“猪与夏子梨不准入內”，可从纸上的痕跡看来，他本来应该是想写“狗”的，又觉得太难听了才划掉，换成了猪。
    夏子梨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又生气又好笑地看著房门上画著的小猪，倒也没和他计较。
    走廊上静悄悄的，少女背靠墙壁，孤零零地站著，月光里形影相弔。
    她微微抬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刚才被柯明庆摸过的髮丝。
    “这不是没有糖渣么？”她想。
    洗漱完毕、换上睡裙之后，她便躺到床上，静静地看著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叮”的一声，她的手机进来了一条微信信息，夏子梨拿起手机一看。
    【柯明庆：对了，你今晚看微博了么？我们的偶像风评迴转了啊。】

 第19章 蓝色闪电，一次拜访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柯明庆从臥室的榻榻米上睁开了眼睛。
    他掀开了盖在腿上的被子，蝉鸣入耳，暑气蒸人。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可这时映入瞳孔的却不是天花板，也不是晨起的第一缕阳光。
    而是一个该死的系统提示框。
    【早上好，亲爱的玩家“柯明庆”，今天是2026年07月03日，星期二，距离“灭绝超人类”任务时限结束还剩下：177天18小时20分钟30秒。】
    每天早上的仪式感如约而至，带给这一天一个美好的开头……
    看著面板上的血色大字，柯明庆不由得想起电视上看见的这句gg词。
    他直起腰来，低著头看了一眼窗外微微亮的天空。
    “暑假还有四天就开始，”他心想，“等过了这个假期，估计学校那群人都已经把我在校车上那档破事给忘乾净了吧。”
    这一天不用上学，因为高考要借用到他们的教学楼，所以高一年级暂时放假两天。
    他和夏子梨都可以待在家中自习，又或者乾脆跑出去玩。
    於是今天柯明庆起得格外早，家里人都还在当睡虫，而他却已然洗漱完毕，准备好早起训练了。
    他心想，等到差不多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再坐公交车去黑木瞳家里，把战服设计图交给她。
    黑木瞳昨晚问他，要不要直接让司机来他家接送。但柯明庆严词拒绝了，否则他能预想到，自己之后一定会被全家调侃个十天十夜不带停。
    而且以身体原主的性格，也不像是一个会把自己的恋爱关係坦然揭露给家人的人，太过张扬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等什么时候家人注意到他俩靠得很近，他再解释自己和她在谈恋爱好了，这才是这层虚假关係正確的使用方式。
    走到一楼玄关，蹲下身穿上球鞋时，柯明庆才发现昨天用零花钱网购的东西已经到货了，此刻包裹正放在鞋柜上。
    他拆开包裹一看，里面是一件印著魔法少女余烬脸庞的黑色t恤。
    这件t恤正面的图案是余烬抱著手，扭头眺望远方的海平线，少女的目光空旷，海风吹起了她耳梢上的髮丝；
    背面的图案则是余烬眼神躲闪地看向镜头，摆起手举了一个打手枪的姿势，食指对著镜头，同时眨了眨眼睛，给了一个wink。
    这是余烬两年前刚出道时，应记者的要求拍一个“俏皮”表情时所留下的照片……后来她越来越我行我素，再也没迎合过他人的目光，於是这便成了她青涩时期的黑歷史。
    然而，印著这张照片的粉丝款t恤却是淘宝上销量最高的商品。
    如果被夏子梨知道了，她一定会气得几天睡不著觉，而柯明庆正是知道这一点，於是昨天还在学校便特意选了家当地的店铺订购。
    他回到二楼，一边期待著夏子梨的反应，一边把这件t恤塞进洗衣机里。
    胡乱倒了点洗衣粉，选择速洗模式之后，他便出了门。
    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柯明庆把双手抄在连帽衫的口袋里，呼吸了一口晨间清新的空气。
    没过多久，他来到空无一人的河岸小径上。天边落下的一抹晨光照得湖水熠熠生辉，湖面上他瘦长的身影在涟漪中扭曲。
    他环目四顾，这附近没什么监控设备。
    即使有也没关係，毕竟他之后会亲自扮演超级英雄出道，以保证在关键时候家里人会捞他一条性命。
    柯明庆在心中念出释放“三號技能”的指令。
    【已释放三號技能栏的技能——“我即是闪电”，冷却时间】
    这一刻，他的瞳孔深处被深蓝色的电光覆盖，身体周围开始跳荡起了丝丝缕缕的电弧。蓝色的电弧似乎钻入他的肌肤，沿著他的血管流淌至全身。
    他的心臟开始加速跳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涨破。
    柯明庆微微俯身，旋即向前狂奔而去，身形逐渐加速，加速，再加速，最后他仿佛化作一束蓝色的电光，身形拖拽出了残影，仅一秒钟就衝出了二十多米。
    他绕著河岸奔走了五六圈，像是一条疾走的闪电在打转，甚至隱隱传出了轰鸣。最后他回到原点，总耗时不到一分钟，可对身体的消耗却是巨大的。
    柯明庆停下时已然是浑身大汗，几乎被汗水染成了一个水人。
    他俯身，把双手靠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说是可以维持五分钟，但这对体力的消耗也太大了，不过实际效果感觉已经超过d级技能这个范畴了。”他心想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只见他奔走过的路径之中仍然残留著一丝一缕的电弧，滋滋作响。
    深蓝色的电流在空气中跳荡著，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消散而去。
    ......
    .....
    回到家冲了个澡之后，柯明庆便换上睡衣，大字状躺在床上，合上了疲惫的眼皮。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风扇正慢悠悠地转著，夏日的热风吹起了窗帘，炙热的阳光烤在他的脸上。这一会儿，夏雯娜从走廊上敲门，慢慢悠悠地催促道：
    “阿庆……怎么睡到下午还没醒？”
    柯明庆爬起身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顿时精神了不少，“老妈，我和朋友约好了出门吃饭，快迟到了！”
    说完，他把枕边的画本塞进书包里，挎著背包便跑出门外。
    这时他抬起头来，看见夏雯娜的怀里捧著一件黑色t恤。
    “衣服我帮你收了。”她说。
    “谢了，老妈。”他接过那件印著魔法少女的t恤，径直脱掉睡衣，把t恤套到了自己的身上，隨后急匆匆地跑出门了。
    没过多久，柯明庆赶上了公交车。
    不一会儿，他在海岸公路的车站下了车。下车后步行不久，停在一栋海边別墅的门口。
    黑木瞳打开了门，她今天穿著一套黑色的连衣裙，打扮得很贵气。
    “你来了。”
    “睡过头了。”柯明庆说。
    这时候他这才看见黑木瞳身旁正站著一个女孩。女孩体型小巧，穿著polo衫，身上繫著白色围裙，留著空气刘海，头顶浮著一个超人种面板。
    【代號：“魔法少女小红帽”】
    【危险级別：b+级】
    【超人种介绍：小红帽，魔法少女公司签约的准a级魔法少女，她是少见的“雪属性”魔法少女，因此她是魔法少女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她的魔导礼装是一套圣诞礼裙，魔导兵器则是“圣诞雪橇”。】
    “这是我家佣人。”黑木瞳介绍道，“她是中日混血儿，中文名字叫『安尤鹿』。”
    安尤鹿默默地盯著柯明庆，面无表情，但目光里满是戒备。
    她先是看了看柯明庆身上印著“魔法少女余烬”的粉丝t恤，又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柯明庆，眼神就好像在赤裸裸地说著：死宅真噁心。
    柯明庆歪头对上她的目光，心说你这么看著我，那我下次要穿著小红帽的粉丝t恤出门了。
    “他就是小姐的同学？”安尤鹿低声问。
    “是男朋友。”黑木瞳纠正道。
    安尤鹿沉默了片刻，“大小姐，我同学也来了。”说著，她的目光径直掠过柯明庆，落到了海岸公路上。
    只见海岸公路上忽然停下了一辆计程车，隨后一条白皙的小腿伸了出来，身穿一条白亚麻裙子的少女下了车，合上车门，她的身影笼罩在海边的日光里。
    计程车开走了，夏子梨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便缓缓向別墅的方向走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才发现三个人影正站在门口处等候，並静静地注视著她。
    她愣了一下，却是忽略了那两个女孩，目光停留在中间那个穿著黑色t恤的男生身上。
    柯明庆和夏子梨四目相视，默然无声。
    一片凉颼颼的海风吹过两人的面颊，別墅门口处的风铃哐当作响，海水拍打岸边的涛声笼罩著他们的耳畔。
    片刻过后，兄妹两人才回过神来，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里啊？！”柯明庆问。
    “我才要问你好么？！”夏子梨也问。

 第20章 海边聚会，兄妹相会（求月票）

    海边別墅的入口处，夏子梨和柯明庆呆呆地注视著对方。
    兄妹二人愣在了原地，明媚而炎热的阳光落在他们的头顶，蝉鸣和海浪声堆叠在一起，让人精神恍惚。
    黑木瞳沉默住了。
    她站在门口处，静静地注视著柯明庆，带著泪痣的小脸上掠过了一丝不解，半晌，用玩家面板向他发去一条信息。
    【黑木瞳：原来你之前说你妹妹是魔法少女，说的就是魔法少女余烬么？】
    安尤鹿则是手抵下巴，看了看满脸诧异的夏子梨，又扭头看了一眼柯明庆，似乎没想到黑木大小姐的男朋友居然会和夏子梨认识，看来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很小。
    安尤鹿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垂著头，轻轻嘆口气。
    她心里感喟道，为什么这头拱白菜的猪会认识余烬前辈？最关键的是这头猪身上还穿著前辈的粉丝t恤呢，这才是最奇怪的。
    於是向前两步，压低声音对夏子梨问：“前辈，居然和他认识？”
    安尤鹿说这话的时候，黑亮亮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著柯明庆的侧脸。
    “拜託，她是我老妹啊，我怎么会不认识她？”柯明庆扭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安尤鹿没有搭理他，就好像希望能从夏子梨口中听见答案。
    “对，他是我哥。”夏子梨皱著眉压低小脸，偏过头说，“我难道还能不认……”她的话音忽然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深处。
    因为直到这时候，她才看清此刻柯明庆的身上正穿著一件什么样的t恤。
    像是见了鬼似的，她默然侧目，定睛看向那件t恤。
    t恤正面的图案上，哥特裙少女抱著手，扭头眺望远方的海平线，少女的目光忧鬱而空旷，海风吹起了她耳梢上的髮丝。
    “啪”的一声忽然响起，是夏子梨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她摇摇头，严重怀疑自己活到头了，又或者中暑了，这才看见了一种类似於海市蜃楼的幻象，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呢？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会穿上印著她照片的粉丝t恤出现在她的魔法少女同事的家里呢？
    好在这时候，一片凉爽的海风从海岸边上吹了过来，撩起了夏子梨的裙摆和髮丝，微微驱散了令人头晕目眩的暑气。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有所缓和。
    “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夏子梨这么想著，於是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眨了眨眼睛，重新望向前方。
    只见柯明庆微微侧过半截身子，与安尤鹿和黑木瞳二人解释著他和夏子梨的关係。
    安尤鹿听得半信半疑，黑木瞳倒是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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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对著夏子梨，阳光里t恤背面的图案映入了夏子梨的眼帘。
    魔法少女余烬一只手抬著黑色雨伞，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打手枪的姿势，同时一脸不情愿地做了一个wink。
    图案正对著夏子梨，就好像魔法少女余烬正在对她眨眼，“手枪”状的食指笔直瞄准著她。
    这种感觉就好像过去的自己扣下扳机，子弹却命中了两年之后自己的眉心。
    夏子梨愣住了。
    她像是一具冰雕般僵在原地。
    一秒钟，仅仅一秒钟，她的脸庞就从额头红到了下巴，连带著耳尖也像是染了血一般的通红。
    此刻她就像一个坏掉了的机器人，脑袋正往外“扑哧扑哧”地冒著蒸汽。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手，用力抓住了柯明庆的肩膀，发挥了魔法少女出色的身体素质，把他强硬地拉到一旁去。
    见柯明庆被带走了，黑木瞳和安尤鹿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点古怪。
    黑木瞳想了想，低声说：“我们先进去，让他们兄妹两人聊聊？”
    “好吧，外面太热了，不能让大小姐待在外面，会中暑的。”安尤鹿点点头。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失落？”
    “没事的。”安尤鹿摇摇头，“没想到我最好的朋友，居然是大小姐的男朋友的妹妹，这关係可真是令人心情复杂。”
    她现在不知道究竟是该恨这个拐走自家大小姐的男生，还是不该恨了。
    她原本还想过，等哪天晚上坐著雪橇飞到对方家里，利用魔法少女小红帽的身份来给他送一份“圣诞礼物”，以此起到武力威胁作用，好让他离开黑木瞳大小姐。
    如果对方执意不离开，那就开启planb——暗杀计划。身为魔法少女暗杀一个麻瓜倒也不在话下，只不过杀人有变成魔女的可能性。但为了大小姐的安全和幸福，墮落为魔女倒也不妨。
    可小红帽不曾想到的是，大小姐的对象，竟然是她前辈的家人，这下她的所有计划都腹死胎中了。
    “的確有一点……”黑木瞳也低声道，隨后便转头走回別墅內部。
    大门还为海岸公路上的二人敞开著，门口的铃鐺在海风之中轻轻摇晃。
    “你到底要干嘛？”柯明庆无奈地嘆了一口气，靠著海岸公路的围栏站了下来。
    夏子梨红著脸，一字一顿地质问道：“先不说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这穿的是什么东西？”
    “粉丝t恤啊，很贵的，差点被你扯坏了。”
    “脱了。”
    “你有病么？”
    “我不是说了不准买？”夏子梨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还说买了我们就断绝兄妹关係，你怎么一点都不尊重我？”
    “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柯明庆並不以为然。
    夏子梨忽然愣住了。海风吹起了她耳梢上的髮丝，垂落在脸颊上。少女额角的绒毛如同鸟羽一样在风中摇曳。
    她垂眼又抬眼，看著柯明庆，结结巴巴地说：
    “等……等你以后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你一定会后悔的！”
    “那我到时再后悔去唄。”
    两人都没说话了，海风轻轻地拂过他们的脸颊，海岸公路上有一辆黄色的大巴驶过。
    “算了……不管你了。”过了很久，夏子梨轻声说。
    柯明庆嘆了口气：“本来就是你管太宽了。”
    夏子梨瞪了他一眼，想了想：“那把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我女朋友家里玩啊。”柯明庆回答得理所当然。
    夏子梨微微地怔了一下。半晌，她才缓过神来，抬眼直视柯明庆的双眼。
    “……女朋友？”

 第21章 矛盾，家人，假货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夏日午后，海岸公路上空荡荡的，人影稀疏。
    伴著一两道喇叭声，亮黄色的巴士悠悠地驶过公路，此刻海风吹过靠岸的围栏，微微地掀起了少年少女的髮丝和衣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子梨沉默了片刻，开口问。
    柯明庆没有说话，他把手臂搁在围栏上，扭头眺望远处的海平线。
    “就前几天啊，我和她在校车上不是一起制服了那个什么白蚁怪人么？”他想了想，“我当时在想没她的话我肯定不行……”他有些害臊似地挠了一下脸颊，“然后她正好对我有好感，我们就顺其自然在一起了唄。”
    夏子梨垂著头，眸光微微动盪，眼神里透著疲惫。海风轻轻吹拂著她的脸颊，嗅见的风里有盐和铁锈一样的味道。
    她想了很久，最后张了张嘴，乾巴巴地说了一句：
    “老爹不是告诉我们，这个年纪最好不要谈恋爱？”
    “你活在上个世纪么？”柯明庆不再眺望海平线，侧过头来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无语，“要不要那么迂腐？”
    “对，我活在上个世纪。”夏子梨移开视线，低声说，“我会告状的，回去以后马上去和老妈和老爹说，你开心么？”
    “有必要这么贱么？”柯明庆没好气地问。
    “我就是这样，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夏子梨头也不抬地说，“我们是家人，但你却没有想过了解我，每次难受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累也不知道该找谁说一句话……”说著，她忽然微微垂下眼眸，“你之前还拿我的手机乱发那些东西，是觉得我看见之后会很开心么？就算我开心又有什么用，反正马上你就把我丟一旁去了，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我一个人待著……”
    她少见地说了很长很长一段话，就连一口气都没有喘，就好像已经把这些话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那些压抑著的情感几乎如同洪水般倾泻了出来。
    可柯明庆只是微微愣在原地，夏子梨的反应显然並没有在他的预期当中。
    他趴在围栏上，扭过头来静静地注视著她，少女的脸庞正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下一秒钟海边的日光忽然微微黯淡了下来，围栏和倚在栏边的人影都被一层暗蓝笼罩。
    鸥鸟飞过天空，寂静的世界里只能听见海浪声。
    “是因为她当魔法少女太久，家里又没有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可以对她说几句安慰的话，所以压力太大了么？”柯明庆想，“然后碰巧我这几天太关心她了，导致她对我產生依赖感了么……但正常来说家人之间会有这么强的控制欲么？真的有点搞不懂啊。”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海岸公路上，过了一会儿巴士鸣著喇叭驶过，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见他什么都不愿意说，夏子梨只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隨后她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慢慢走开了，她没有走进別墅，而是沿著海岸公路的边缘一直往下走。
    天光微暗，她的影子和围栏投落在海岸公路上，被天光拉得很长很长，离柯明庆越来越远。
    “有家人原来是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么？”柯明庆歪著头，目送夏子梨的背影消失在公路尽头，不由得发出了疑问。
    他上一世是孤儿，而这副身体原主直到9岁才被夏柯一家领养，和这些家人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只有七年。即使从这些记忆里笨拙地摸索，柯明庆也不是很懂该怎么真正地和家人相处。
    即使有著两人份的记忆，也不代表他有了两人份的处世经验，他仍然只是自己一个人在踽踽独行罢了。
    过了片刻，柯明庆便背著书包走进別墅。他刚走进大厅，正在打扫卫生的安尤鹿就走了过来，低声问：
    “她呢？”
    “心情不好，先回去了。”柯明庆耸耸肩。
    安尤鹿愣了一会儿，隨即垂眼看向地上的拖把，神情黯然地喃喃自语：
    “果然像我们这种吃著垃圾和泥巴长大的小女孩只配被放鸽子，没事，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对穷人总是抱有深深的恶意。”
    说完，她拿起拖把，托起水桶，转身走向別墅的第二层。
    柯明庆没有搭理这个性格古怪的混血女孩，径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黑木瞳的家人平时一般不在黎京，於是他大大方方地把后脑勺倚在沙发背上，盯著头顶金碧辉煌的吊灯。
    黑木瞳很快便下楼过来了，柯明庆从书包里把画本取了出来，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他画了一晚上的战服设计图。
    “代號都想好了，就叫『蓝鸽』。”说著，柯明庆把画本递给了她。
    她好奇地问：“你就这么喜欢超级英雄？”
    “拜託，不是为了主线任务的奖励，谁想当超级英雄？”柯明庆摇摇头，“不嫌丟人么，整天穿个紧身衣就在外面晃。”
    “你这样不会被其他玩家猎杀么？”黑木瞳想了想，“他们看不见你的玩家標识，要是把你当超人种了怎么办？”
    “我不觉得现在有哪个玩家打得过我。”柯明庆漫不经心地说，“等玩到后面，我跟他们摊牌了，说自己之前只是在做主线任务而已，总不至於还追著我砍吧？大家都是自己人，好商量。”
    黑木瞳沉吟了片刻，接过画本，垂眼看著上方的画跡。
    她点点头：“我会托家里的关係帮你打造一套战服，但我不能保证这件事不会泄露出去。”
    “没事，反正我以后大概率会公开这个超级英雄身份，提前被曝光出去也没什么影响。”柯明庆不以为意地说道。
    他在心里补充道，倒不如说我巴不得被曝光出去，那样我爹和我姐他们才能来护著我，说不定还有一个魔法少女飞在我屁股后面盯著我。
    “嗯，我明白了。”黑木瞳点点头。
    “那我回家了？”
    黑木瞳从画本上抬眼，看著他：“不再坐一坐么？”
    “我刚才和我妹闹彆扭了。”柯明庆拉好背包的拉链，挎著书包从沙发上起身，“虽然我只是一个假家人，但还是得做做样子的。”
    “方便利用他们，对么？”黑木瞳头也不抬地问，像是在为他找补。
    柯明庆一愣：“嗯对，先和他们促进感情，才方便之后利用他们。”
    “我理解你，那你先走吧。”黑木瞳说著合上了手里的画本。
    柯明庆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隨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第22章 暮色中的坦白，新闻（求月票）

    柯明庆挎著背包，一个人走在海岸公路的边缘，逆著车辆行驶的方向往山底行去。
    他把双手抄在口袋里，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此刻一整条公路都暴晒在夏日的阳光中，就连击打在沙滩上的海浪也被染成金灿灿的。
    柯明庆就这样一直往下走去，身旁驶过了不知道多少辆巴士，头顶的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黄昏。他靠在围栏边上，扭头看了一眼。
    夕阳正缓缓坠向海平线，收走洒落在大海和公路上的光芒。
    等回过神时，他终於走到了公路的尽头。
    傍晚的海风吹起了他的头髮，这时他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穿著白色亚麻裙的少女正静静地坐在海边的公共木椅上，耷拉著脑袋发呆。
    他坐到木椅的另一边，没有说话，只是陪著她眺望黄昏时分的大海。
    柯明庆和夏子梨两人坐在木椅上，静静地眺望著大海。
    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笼罩在他们耳畔的只有傍晚的海浪声，以及身后大巴驶过时的声响。
    片刻之后，她忽然开了口，“我其实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你就当我刚才没说过那些话，行不？”
    “我知道，”柯明庆低声说，“有什么事你其实可以跟我说。”
    他顿了顿：“还有啊……真的不是我不想了解你，只是你一直把自己关起来而已，我都没有机会了解你好么？”
    “可是如果有些事一说出来，就会让身边的人看待你的方式变得完全不一样呢？”过了很久，夏子梨悄声问。
    “那也说出来试试看，我可是你哥。”
    “我试过了。昨晚和你说了。”
    “你有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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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她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你妹妹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精神病，马上就要变成疯子了，满意了么？”
    柯明庆顿时恍然，原来夏子梨今天下午突然之间这么情绪化，不是因为被全世界的媒体网暴了几天几夜，也不是因为什么瞒著家人当魔法少女所以没人可以倾诉。
    而是因为她心里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变成魔女，变成一种滥杀的、疯狂的、近人却又非人的生物，偏偏又不能对身边的人说出口，所以才会这么沉闷和无助。
    可她能对谁说呢……
    首先可以排除掉家人，当了两年魔法少女难免会惹上不少仇敌，要是让家人被捲入危险怎么办，更何况在她眼里家里人都是普通人，谁又会理解她的心情？
    如果对其他魔法少女说，那情况就更糟糕了。
    魔法少女公司的人一旦知道这件事，就会把她拉入管控名单，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得被关在一座不见天日的观察室里度过，每天能做的事就是抱著膝盖，看著天花板的铁片发发呆。
    想到这里，柯明庆忽然耸了耸肩，无奈地乾笑一声。
    他心说，傻妹妹，这算什么事？要是半年之后我不用装了，告诉你我其实不是你哥，只是一个平行世界来的玩家，如果不把你杀了那我自己就得嗝屁，到时你又会怎么想？
    过了一会儿，他终於开了口：
    “我不是说了么？得了精神病你也是我妹妹，你怎么样都是我妹妹。”
    柯明庆漫不经心说著，轻轻地向她伸出手。
    他似乎想摸一下她的头髮，可犹豫了一会儿，见夏子梨没什么反应，他便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这已经是柯明庆想像中所能扮演的一个最好的家人了。他上一世没有过家人，却也渴求过有一个家人能在他身旁，搂搂他的肩膀，听他说一点儿心里话。
    夏子梨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眼帘微微一颤，倒也没有抗拒什么。
    毕竟小时候两人的关係要更好，不止搂搂肩啊，那时候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回家后可是哭著抱著他倾诉的，可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呢？
    也许是她一意孤行，当上魔法少女，决定要保护好他的那一刻吧？
    夕阳里夏子梨低垂的脸庞笼罩在光晕中。
    两人静静地在海边坐了一会儿，听著海浪刷刷的声响。
    不一会儿，夕阳彻底坠入地平线的底部，暮色渐渐笼罩了海岸，远处数万公顷的枫树在风中摇曳，如同一片昏黄的海洋。
    潮水打在黑色的海岸上，碎成了白色的浪花。枫叶摇曳的沙沙声响中，木椅上的其中一人开口问：
    “走了？”
    良久，另一个人轻声说：“嗯……我们回家吧。”
    .....
    .....
    7月3號这一天的晚上7点，柯明庆和夏子梨坐上了公交车，回到了老京麦街区。
    两人在车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看著被暮色笼罩的城市，闭上眼靠著车窗，各自睡了一觉，睡醒时公交车便已然到站了。
    夜色静謐，大街小巷里有孩童在打闹，这个点儿天空之中还残留著一抹暗红。
    柯明庆到家后不久，夏寧稚也背著书包从学校回来了。
    三姐夏寧稚今天仍然身穿蓝白校服，扎著一个古怪又好看的丸子头，就像电视剧里的小哪吒那样。
    而他看见夏寧稚的第一眼，眼底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四（第一阶段）：利用第二身份接触神话载体——“红莲华”，与对方建立联繫。】
    “一天接触一个家人么？”柯明庆想，“我真是有够忙的。”
    “又在盯著我发呆？中暑了？”夏寧稚当即给了他一个暴扣，把拳头塞在他的脑袋上狠狠钻了两圈，就好像《哆啦a梦》里大雄妈妈训斥大雄那样。
    “烦死了，只是觉得你的头髮扎得很蠢而已。”柯明庆甩开她的手。
    夏寧稚勾了勾嘴角，並不以为然，“我同学和老师可都夸我好看，说我是当代小哪吒。”
    “高考结束了？”穿著警察制服的柯铭威脱掉皮鞋，从玄关走了过来，叼著一根烟问。
    “还有一天哦。”夏寧稚隨口回道。
    柯铭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边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一边说：“今年高考怎么这么晚，我记得平常都在六月。”
    夏寧稚在沙发上扔下书包，一屁股坐了下来，靠在沙发背上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解释道：
    “因为之前的『钟錶客模仿者袭击事件』所以延期了呀，老爹，你记性可真差。”
    听见『钟錶客』这个名字，柯铭威忽然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流转著冷冽的光芒。
    他用打火机咔的一声点燃了香菸，低声问：“那考的怎么样？”
    夏寧稚冲他眨了眨眼睛，“自我感觉挺良好的，也许能和二姐上同一所大学。”
    “为什么不是大哥？”柯明庆提了一嘴。
    “大哥性格太古怪了，我和他合不来。”夏寧稚小声咕噥。
    柯铭威轻轻嘆了口气：“你们大哥就是性格怪了点，其实比谁都更关心你们。”
    “知道啦！好爹爹。”夏寧稚微微一笑。
    过了一会儿，夏子梨洗完澡后换了套睡裙，也在电视机前坐了下来。
    她瞅见柯明庆还穿著那件粉丝t恤，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时候，夏子梨忽然灵机一动，於是开口道：
    “老爹，你觉得他的这件t恤怎么样？”说著，她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柯明庆身上的魔法少女余烬粉丝t恤。
    柯铭威正一边看著电视机一边抽著烟，听女儿这么一讲，他才才注意到柯明庆身上的粉丝t恤。
    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什么玩意，赶紧换了，不然你到了学校会被其他同学笑的。”
    夏子梨面无表情，但心里暗暗握拳，心想老爹你乾的好啊，就是这个气势。
    只见柯明庆长长地嘆了口气，扭头对上老父亲的眼睛，对他说：
    “老爹，你管的是真多啊，咱们別在家里也隨时隨地出警好么？”
    夏寧稚用笔盖抵著下巴，看著单词本轻轻地笑了笑：“就是就是，我们阿庆有自己的爱好怎么你了？希望他以后带回来的女朋友能有这个魔法少女这么可爱。”
    夏子梨在旁边听得小脸一红，顿时有点受不了了。
    她心说三姐你这是助紂为虐好么？我还想让老爹管一下这个臭四哥，让他把这件t恤给永久封藏了呢。
    柯铭威皱著眉头，多看了柯明庆t恤上那个哥特裙少女的面容一眼，最后嘆了口气收回目光，把菸头掐灭放在菸灰缸里。
    四人坐在沙发前各做各事，夏寧稚复习著物理册子，柯明庆喝著饮料玩著俄罗斯方块，柯铭威用电视看著时政新闻，夏子梨背著英文单词。
    而他们的母亲，夏雯娜正繫著一条围裙，安安静静地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一边听著一首中森明菜唱的昭和时代日语老歌《セカンドラブ》。
    蝉鸣微弱，屋外暮色渐浓，这是一个算得上静謐而温馨的夜晚。
    可过了一会儿，新闻电视台主持人忽然正色道：
    “插播两条紧急消息：今日19:40，通缉犯『机器人改造人加斯特』袭击黎京第五银行总部，造成至少3人死亡、12人受伤。另於19:43，在逃的吸血鬼罪犯『斯特萝』於黎京零號高架桥实施连环袭击，已確认9名市民遭吸血重伤，桥面交通全面瘫痪。”
    下一刻，坐在沙发上的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在同一时间开了口。
    “我下楼买包烟。”柯铭威说。
    “对了，我忽然想起今晚要和同学出门吃饭。”夏子梨说。
    “糟糕，我把练习册忘学校了。明天高考第二天，我得去拿回来复习。”夏寧稚说。
    三人话音刚落，便用诧异的目光彼此对视了一眼。
    只有唯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的神情仍然淡定，柯明庆喝了一口冰可乐，心说忙点好，都忙一点好啊……
    与此同时，趁著几人不注意，他从裤子口袋中摸出了d级道具“跟踪墨镜”，摁下墨镜边框上的按键，锁定了三姐夏寧稚的位置。
    【提示：“追踪墨镜”已锁定一个超人种——“神话载体：红莲华”，接下来两小时內，对方的位置將被持续標记在墨镜地图上。】

 第23章 盗摄会，家庭总动员

    薄暮，蝉鸣，暗淡的天空。
    红砖外墙上的涂鸦渐渐被夜色遮蔽。
    老楼內，一片橘黄色的暖灯照亮了客厅的落地窗。
    新闻主持人播报了两则突发新闻，紧接著柯铭威、夏子梨和夏寧稚同时找了个藉口脱身。
    三人面面相覷。
    从柯明庆的角度来看，他们就好像几个突然触发了底层指令的机器人，让他又想笑又只能强行憋住。
    “你们的藉口还能找的再蹩脚一点么？”他想，“把家里人都当成iq不超80的麻瓜了是吧？”
    柯铭威微微扭过头，目光诧异地看向姐妹二人。
    他叼著烟，瓮声瓮气地问：“你们这时候出门？雯娜都快煮好饭了。”
    “是啊老爹，我明天还要高考呢，好多重要的知识点都记在那本练习册里，这不得赶紧去学校拿回来？”
    夏寧稚扯了一下嘴角，摘掉头顶的发卡，不紧不慢地说著。丸子头顿时散开，一头柔顺的黑髮簌簌落下。
    她一把拉起沙发上的书包就往外走。
    “我今天下午放了朋友鸽子，今晚再放鸽子她要记恨我一辈子了。”夏子梨面无表情，“如果不是你俩突然抽风一下提醒了我，我都忘了。”
    说完，她走得倒是乾净利落，步伐如风，什么都没带，身上还穿著那一套宽鬆的t恤和短裤。
    【d级道具“追踪墨镜”已锁定超人种“红莲华”的位置。】
    柯明庆看了一眼弹出的系统提示面板，便默默把墨镜收回物品栏当中，以免被乌鸦人看出端倪。
    隨后他一边喝著冰可乐，一边抬起头来，用遥控器换了台。
    这会儿姐妹两人已经出门了，夏子梨在鞋柜处穿上凉鞋就往外静静走去。
    夏寧稚则是一边咬著小皮筋为自己扎了个高马尾，一边用脚蹭上球鞋，踩得玄关的地板乒桌球乓地响。
    她还没吃晚餐，有点饿，於是咬著一块方形麵包一头钻入了屋外的夜色。
    两人跑向相反的方向。
    至於为什么，毕竟夏子梨隨时隨地可以变身成魔法少女，在哪儿都能光速把魔导礼装和魔导兵器给掏出来。
    而夏寧稚就不一样了，她需要把自己的战服藏到某一个无人知晓的场所。显然家中並不合適作为这个场所，否则哪天大扫除被夏雯娜翻找出来，那將是一副喜闻乐见的画面。
    柯铭威掐灭了香菸，把菸头送进菸灰缸里，隨即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柯明庆。
    只见柯明庆垂眼玩著手机，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
    “你姐和你妹，平时经常会在晚上出门吗？”柯铭威单手叉腰，一边用手机回復著信息，一边低声问道。
    柯明庆瞥了他一眼，心说要是被恐怖乌鸦人发现这两人的身份，那乌鸦人一定会严格限制二人的行动，更严重一点直接禁足十天半个月。
    那我后面的主线任务该怎么办？
    总不能在外星人老妈眼皮底下，把剧场人偶放进家里和她们激情对线吧？
    於是乎，柯明庆为两人打了个圆场：“她们平常晚上都不怎么出门啊，有可能是去盗摄会了吧？”
    “盗摄会么……”
    柯铭威沉吟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晴明穴。
    他也知道，最近有一种名为“犯罪现场盗摄会”的场所在学生群体內十分流行。
    每当犯罪事件发生，盗摄者们便会在现场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跟拍，把拍摄到的实时影像转播到盗摄会的大屏幕上，以供付费会员观看。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盈利方式，那是因为任何一场关於犯罪现场的线上直播基本都会在几分钟內被切断、封禁，並且任何与之相关的录像视频基本都会被严格限制上传。
    於是在这种大环境下，为满足人们的需求，这种名为“犯罪盗摄会”的放映场所便悄然问世了。
    盗摄者们会藏在事件现场的角落，把英雄们打击罪犯的画面完整地录製下来，然后在自家的大萤屏放映，以此达到盈利的效果。
    每当犯罪事件发生，如果来得及的话，有些学生就会跑到一个由盗摄会搭建的类似影院的场所，坐在大屏幕前，看著由现场转播而来的超人种战斗。
    如果来不及，那就看盗摄会录製下来的完整景象。
    其中也不乏一些血腥、残暴、阴暗的画面，而这恰好是吸引力的最大来源……
    有人想看见英雄们挺胸昂扬的英姿，就有人想看见英雄们皮开肉绽衣不蔽体的狼狈样子，甚至以此为乐，而在这之中当属魔法少女被虐杀的视频点击率最高。
    盗摄会是违法的场所，学生之间心知肚明。但对他们来说，这就和一个色情片网站的性质差不多，没人会避讳。
    他们只是迫切地希望能够亲眼看见自己喜欢的超级英雄，甚至於反派人物的动態，尤其对那些超人种狂热追捧者来说更为如此。
    因此盗摄会一年下来的净利润额，甚至要高於部分小型电影院。
    柯铭威嘆了口气：“等回来后，我再好好说教一下她们。”
    “好啊老爹，我会和你一起劝她们以后別去盗摄会的，训她们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柯明庆语气散漫。
    “还没定罪呢，你这小子就这么著急。”
    柯铭威没好气地说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隨即便挪步往屋外走去。
    “晚饭做好了哦。”过了一会儿，繫著围裙的夏雯娜扭过头来，嘴角难得掛上了一抹微微的弧度。
    可这时候外星人惘然四顾，却只在沙发上看见柯明庆一个人影。
    “阿庆，他们都去哪里了？”她歪了歪头，不解地问。
    柯明庆用遥控器关上电视机，淡淡地说：
    “小妹说要和朋友去外面吃饭，三姐说练习册落在学校了，老爹说下楼买包烟……呃，你知道老爹的尿性，他每次都要在外边抽完两三包烟才回家，別指望他能回来吃饭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个点出去？”夏雯娜卸下围裙，“妈妈做饭好辛苦的。”
    “可能是因为觉得老妈你做的饭太难吃了吧？”
    柯明庆煽风点火道，想知道这个外星人会作何反应。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灯光忽然暗淡了一瞬，就好像跳闸了那般，夏雯娜的眼睛在黑暗里泛著幽暗的蓝光。
    不会吧不会吧，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饭很难吃？我还以为你这个外星人在地球住了这么久会有一点自知之明呢？柯明庆惊了。
    可下一秒钟，灯光又亮了起来。夏雯娜的脸上仍然是一片睡不醒般的神情，双眼好像蒙著一层雾气。
    “阿庆，你也觉得老妈做的饭很难吃么？”夏雯娜轻声问。
    “怎么会呢老妈，我们先不用管那群坏人，饿死他们得了。”柯明庆低声说，“我都吃那么多年了，还能不喜欢么？哎……刚才是跳闸了么，嚇了我一跳。”
    “偶尔会跳闸一下。”
    “爱你老妈……我肚子疼，先去楼上上个厕所再下来吃饭。”
    说完，柯明庆当即开溜，他大步流星地登上了二楼，进了臥室，锁门。
    隨后就连灯都懒得开，便坐到皮椅上，合上了眼皮。
    一片漆黑中，他默念了句“剧场人偶”。
    顷刻之间，一具通体森白、头戴礼帽手握礼杖的人偶在隔壁楼栋的天台上出现了，它仍然蹲在栏杆上，眺望著远方的夜空。
    白杰克戴上了d级道具跟踪墨镜，地图上显示出了夏寧稚所在的位置。
    她正在往零號高架桥靠近，那是刚才新闻报导过的吸血鬼“斯特萝”的作案地点。

 第24章 红莲华，雨鸦，魔法少女余烬

    白杰克根据地图上夏寧稚的行进方向，推测出了她的目的地，而她需要从另一个地方取走战服，才能踩著风火轮赶到犯罪现场。
    因此白杰克先她一步，以最快的路径来到了黎京的零號高架桥。
    零號高架桥立於中心城区的上空，可城市的灯火未能企及此处一分。
    远远看来，这座高架桥就好像一座架空的墓地。
    此刻高架桥的两侧皆已被警方封锁。警车拦在前方，红蓝二色的警灯闪烁，禁止进入的告示牌和围栏清晰可见。
    车流被堵在高架桥的入口处，人们纷纷弃车而逃。
    白杰克掠过了人群和警察，头顶的礼帽缓缓停止旋转，身形从天而降，落在了高架桥的中心部分。
    它像不倒翁一样佇立在夜幕中的围栏上，而后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睛。
    只见此时此刻，高架桥的上方，一个背生血翼的红裙女人正振翼飞驰在夜空中，追逐著一个手持雨伞的哥特裙少女。
    前者是电视上播报过的罪犯，后者自然是赶到现场不久的夏子梨。看样子她似乎已经与这名超人种罪犯缠斗有一段时间了，身上伤痕累累。
    白杰克压低帽檐，一动不动凝视著那一个如同红色蝙蝠般的人影。
    他的瞳孔中缓缓倒映出对方的超人种面板。
    【超人种代號：吸血鬼“斯特萝”】
    【危险评级：a级】
    【类型：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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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人种介绍：犯罪组织“告死鸟”的其中一名成员。作为一名吸血鬼，斯特萝的种族天赋绝佳，依赖著对鲜血操控的精准直觉，她甚至能將血液化为各种致命的兵器使用。】
    “告死鸟？合著这个吸血鬼女人和江清梓在同一个组织里啊？”柯明庆心想，“这个组织不会人均a级战力起步吧？那我拿头加入他们。”
    他正想著，天空中骤然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杰克抬眼望去。
    只见哥特裙少女忽然一个急转身，裙摆隨风飞扬，雨伞的伞尖倏然对准了从身后追来的斯特萝。
    “嘭——！”
    伴著指尖扣下扳机，一点黑光掠过少女的眼角。万千光流自伞尖一点倾泻而出，继而匯聚成一道柱状的光束，笔直向前，轰然射去。
    像是逆流的瀑布，席捲了一整片天空。世界在这一刻驀然褪色，好像所有事物都失去了光彩。
    白杰克听不见任何声音。
    万籟俱寂间，停在高架桥外围的一辆辆车子全部触发了警告系统。
    一时间警告声堆叠著响起，吵得令人想要捂住耳朵。
    半晌过后，当笼罩天空的黑色光幕褪去之时，余烬又一次现出身影。
    她握著雨伞，气喘吁吁地悬停在半空之中，环目四顾，像是在寻找著斯特萝的身影。
    “死了么？”她想。
    可很快，那个红裙女人又一次出现了。她的声音从余烬的身后幽幽响起：
    “我还没吃过魔法少女，不知道血吸起来怎么样？舔一舔味道会不会更好？”分明斯特萝的声音尖细，落入少女的耳中却如滚滚惊雷震响。
    魔法少女余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说时迟那时快，斯特萝从指尖挤出一抹鲜血，构成了一把匕首。她反手握住匕首，一剎那间捅向少女的后背，直指心臟！
    可这一刻，余烬做出了最佳的应对，她从伞柄底部拔出太刀，拧过半截身子，试图抬起刀身抵在匕首的前方。
    但没能来得及。
    太刀仅仅打偏了匕首落下的方向，这一把利器仍然贯穿了余烬的肩膀。“扑哧”一声，那是刀尖刺破血肉的声响。
    一片血红在夜色中泼洒开来。余烬闷哼一声，咬著牙抬起雨伞。
    她正要朝斯特萝扣向扳机。可这时，斯特萝倏然一脚踩向了她的腹部，没让她得逞。哥特裙少女的身影笔直往大地坠去。
    伴隨著“砰——！”的一声，她轰砸在高架桥上方，掀起了一片滚滚的尘雾。
    “太逊了吧老妹，不过b级打不过a级不是你的问题。”白杰克凝视著远方的少女，心想，“如果不救她的话，我的主线任务就没了一条，不过……三姐应该快来了。”
    它正想著，远方的夜空中忽然有一道深红的流星笔直射来。
    斯特萝挑了挑眉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诧的神情。“红莲华”，这个名字出现在斯特萝的脑海中。
    下一个剎那，裹挟著烈火的长枪当头刺来。
    斯特萝眼疾手快，將背后那一对巨大的双翼收束於身前，组构成一面血色的盾牌。
    可这么做仍然阻挡不了枪尖的伟力，翼盾颤动，身形隱隱约约往下坠去。
    双方正僵持著，一条条赤红色的绸带忽然漫了过来，如潮浪般越过斯特萝的双翼，捆住了她的两条手臂。
    “混天綾么？”斯特萝挑了挑眉头。
    斯特萝在一瞬间失去了反抗的余力，而对方的攻势仍未结束。这一刻，血色的双翼被炎尖枪刺穿了，涛涛的火焰扑面而来。
    吸血鬼女人的瞳孔中映出了火光。
    “那就没办法了。”她咧开嘴角，扯断了自己的双臂，这才得以从混天綾的束缚中脱身。
    一片血液喷溅而过，斯特萝放弃了翅膀，也放弃了双臂，身形与双臂一同往高架桥笔直落去。
    接著在身形与高架桥仅有一尺之隔的时候，她止住冲势，双脚轻盈落地。
    “啪嗒。”
    “啪嗒。”
    伴著两声脆响，她的两条断臂砸在了高架桥上，碎成了一片肉沫。
    “真难看……我这下要嫁不出去了。”斯特萝嘟噥著，肩膀断口处的血肉却已然开始再生，如同新生婴儿般的肌肤覆盖在崭新的手臂上。
    隨后，她缓缓地抬起眼来，终於看清了不速之客的外观。
    此人身披一套黑红相间的金属长衣，头戴金属面具，脚踏风火轮，手里握著火尖枪，此刻一片片火红的绸带正漫舞在她的头顶。
    红莲华踩著风火轮，居高临下，垂眼凝视著斯特萝的面孔。
    她把暗金色的长枪夹於身后，隨手一挥便盪开了一片炎幕，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三姐可真强啊。”白杰克挠了挠下巴，“比我想的要强一点，会不会她已经可以和老爹过手了？”
    这时候，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远处。
    无人在意的角落，魔法少女余烬已经不见了，她似乎举著雨伞化作一个疾驰的黑点，消失在了天穹的彼端。
    “真有必要打么？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斯特萝低声问。
    红莲华开了口，面具下发出了一道戏謔的声音，经过改造听不清性別：
    “可以啊，我退一步不打死你，你退一步进监狱里，怎么样？”
    斯特萝耸了耸肩膀，她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確可以和红莲华打个有来有回。但她不可能逃走，因为风火轮的速度绝对要快过她，试图逃走只会露出破绽。
    她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在告死鸟的其他成员不在的情况下出来捕食，想到这儿她舔了一下指尖，指尖上还剩下猎物的味道。
    高架桥上，死寂无声。
    但能听见风火轮旋转著摩擦空气的猎猎声响。
    下一秒钟，忽然一片黑漆漆的鸦潮从天而降，轰落在高架桥的桥面上，紧接著缓缓堆砌成了一个漆黑的人形。
    雨鸦缓缓抬眼，目光直视著斯特萝，头盔下的双瞳中流转著冷冽的光芒。
    “老爹来了。”白杰克歪了歪头，“他已经把另一个地方的银行抢劫案解决了么？还是老东西比较有经验啊，效率就是快。”
    斯特萝愣了一会儿。
    如果说只面对红莲华一个敌人，她还有很大胜算，那么在看见雨鸦的这一瞬间，她便彻底放弃了反抗的欲望。
    於是吸血鬼女人举起双臂，作投降的手势，微笑道：
    “二打一，优势在你们，把我抓回去吧。”
    斯特萝心说，雨鸦不杀罪犯，那我还是落他手底算了，反正也跑不掉了，总比落到莫名其妙的人手里要好。
    雨鸦没有废话，一片鸦群扑面而来，覆盖了斯特萝的身影。
    她没有反抗的想法，於是转瞬之间便晕厥了过去，身形缓缓倾倒在地上。
    “没想到把我们黎京的大英雄招过来了。”红莲华夹著炎尖枪，抱著手臂，扭头看了一眼雨鸦。
    雨鸦扭过头冷冷地看了红莲华一眼，对上她的视线。
    “你应该加入正规机构。”撂下这么一句建议，雨鸦便化作一片鸦群，如暴雨般呼啸著离开了。
    红莲华看了一眼远处，斯特萝也已经被雨鸦带走了。
    她嘆了口气：“真是一股老头味，我还要高考呢，哪有时间加入什么正规机构？”
    红莲华扫视一圈，没找见魔法少女余烬的身影，分明从远处赶来时她还在这里。
    高架桥上此刻空荡荡的，已然没了人影。
    可正当她踩著风火轮，打算离开高架桥的时候，远处忽然走来了一个通体森白的人影。
    红莲华沉默了片刻，缓缓侧眸望去。只见来者外观诡譎，有著一对空洞的眼睛，以及开裂的嘴角，猫眼下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中。
    “喔，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嘍囉？”她抱著手臂，饶有兴致地问。
    “我是你爸爸。”白杰克如是严肃说道。
    “你是托塔李天王？”红莲华以为他在玩哪吒的梗，於是捧哏道。
    “不，我是柯铭威。”白杰克摊了摊手。

 第25章 红莲华，白杰克

    吸血鬼罪犯“斯特萝”已然被雨鸦带走。但黎京的0號高架桥仍然处於被封锁的状態，警车的鸣声一刻不停地从远方传来。
    而此时此刻，寂静的高架桥上还停留著两个人影。
    围栏上佇立著一道通体森白的人影，半空中则悬停著一个身穿赤红金属长衣的身影。
    二者四目相对，默然无言。
    从白杰克的口中听见“柯铭威”这个名字的剎那，红莲华微微一怔，整个人呆愣於半空当中，旋即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低垂赤红的双眸，居高临下，一动不动地凝视著白杰克。
    脚下的风火轮迸溅出火花，在这一刻照亮了白杰克的面孔和身形，他的五官诡譎，身形纤薄，此刻像是纸作的人儿一样在风中摇曳，仿佛隨时会飘向远方的夜色。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白杰克』。”
    白杰克不紧不慢地说著，摇了摇头：“当然，你愿意叫我爸爸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是托塔李天王，也可以是柯铭威，这单单取决於你的心情。”
    红莲华沉默了片刻，“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怎么忽然话这么少了，哪吒小姐你难道就是那种平常大大咧咧不拘一格，结果被人戳中了心窝子，就会忽然变得沉默的人么？”白杰克这么说著，忽然在围栏上蹲下身来，扭过头去，空洞的眸子眺望著灯火通明的黎京。
    红莲华默然，攥著炎尖枪的右手五指微微握紧，风火轮摩擦出凛冽声响。
    白杰克头也不抬：“你刚才想问『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名字』，对么？”
    红莲华点了点头。
    “听著，哪吒小姐……我知道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说到这儿，白杰克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他顿了顿：“所以我也知道，你的心里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惧……秘密。”
    “別岔开话题，我问你……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红莲华冷冷地问。
    “你是说『柯铭威』么？”白杰克低垂著头，却微微抬眼，目光森然。
    红莲华没有回答，一头清冽的黑髮在夜风中摇曳，双眼中燃烧著佛龕烛火般的光芒。
    她忍无可忍，混天綾从她的手臂上脱落而下，在夜色里流淌著，如同一片红色的潮水逼近白杰克。
    一条条赤红色的绸布把他的四肢层层缠绕，牢牢地捆绑住，然后將白杰克的身体往上托举。
    他平举著双臂，身形像是被捆在十字架上。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欲望，也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挣扎。
    白杰克只是抬眼直视红莲华，低声说：
    “我和他是老相识了，或许你可以亲口去问一问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红莲华笑了。
    “你父亲比你想像中还要闷骚，你知道么？他在警察局被下属称为『仗著资歷深不做事的老东西』，每次一碰上事件，就会像神隱了一样突然消失个几小时，等到事件解决了才回来。”说到这里，白杰克顿了顿，忽然卖了个关子：
    “哎，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红莲华並不以为意，抱著枪身静静地看著他。
    “你是觉得这样胡说八道一通，就能让自己显得更神秘么？”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问。
    “好吧，那不提你的父亲了。”白杰克话锋一转，“你难道就不好奇么，刚才被打得狼狈窜逃的那个魔法少女到底是谁……她是否和你的妹妹有那么一点儿的相似？“
    “我的妹妹？”
    红莲华歪了歪头，装傻充愣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故弄玄虚也得有一个度，我听说过你，听说你特別喜欢说谎。”
    “噢哪吒小姐，你真的没有妹妹么？”白杰克挠了挠下顎，“那么问题来了……夏子梨是谁？”
    红莲华怔在了原地，旋即缓缓抬起眼来。
    透过面具，一对猩红的双瞳直勾勾地凝视著白杰克的脸庞，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
    “魔法少女余烬，这是她的身份。”白杰克直视她的眼睛，“別这样看著我，你应该多去观察一下自己身边的人，红莲华小姐。”
    “魔法少女，余烬？”红莲华沉吟著，她不可能不认识这个人，最近网际网路上满是关於余烬的话题。
    “没错，杀过人的魔法少女会墮落为魔女，你的妹妹深知这一点，所以最近才闷闷不乐。”
    白杰克耷拉著脑袋，轻轻嘆了口气：
    “多可怜的一个女孩，她今年才刚满十六岁。世界对她来说应该很广阔才对，她的人生也应该才刚刚开始才对……可心里藏著这么沉重的秘密，就好像一个明知自己得了绝症的患者，却得在他人面前故作正常。”
    “不可能……不可能。”红莲华摇头，喃喃自语。
    风火轮的花火一明一灭，她的瞳孔也忽明忽暗，像是风中的残烛。
    “別担心別人了，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哪吒小姐。”白杰克咧了咧嘴，“神话载体在进阶到一定阶段之后，就会走向必然的失控……就和魔法少女变成魔女一个道理，只不过魔法少女未必会变成魔女，可神话载体一定会走向自我毁灭。”
    说著，他微微压低脸庞，垂著眼睛看向繁华的黎京cbd区，“从这一点来说，你们姐妹俩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他顿了顿：“嗯，也许以后你们一个大疯子，一个小疯子死翘翘了，可以在天堂的精神病院重聚，到时余烬小姐在一號病房，你在二號病房，又有家人关係又有病友关係，亲上加亲，喜上加喜。”
    红莲华踩著风火轮，缓缓地接近了被捆在半空中的森白人偶。
    两人靠得很近，就这样静静地对视著。
    “我很生气。”她说。
    “生气是好的，但不能气坏了身体，毕竟你明天还要高考。”白杰克想了想，抬起头来，“需要我到时假扮监考老师来给你递小抄么？”
    他顿了顿：“这样子你说不定能『超常发挥』，考上一个远超预想的大学。”
    “如果你那样做，我会烧了你。”红莲华平静地说。
    “那正合我意。”白杰克笑了。
    “我说的是……我，现在，就烧了你。”说著，红莲华抬起炎尖枪，以枪尖一点的火苗触及白杰克的胸口。
    顷刻间，火光自他的胸口蔓延开来，如同燎原之火般扩散开来，笼罩了他的全身。
    “噢，烫烫烫烫烫烫烫——！太他妈烫了！”白杰克忽然大声哀嚎，下一秒钟却又恢復了平常的语气，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难道以为我会这么说么？”
    “不，我看过余烬的新闻，知道你只是一具人偶，也许死了也可以重生。”红莲华说，“所以杀了你泄泄愤也无所谓，对么？”
    剧场人偶的身体在火光中渐渐被烧毁，一点一点化为雪白的烟雾升向夜空。
    他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具，直视著她的眼睛：
    “我允许你对我泄愤。但我建议你在愤怒中保持理智，对我给你的那些忠告，以及透露给你的秘密，带有那么一点点点的敬畏，和尊重。”
    “我当然会那么做。”红莲华说，“但如果在我確定之后，发现你在撒谎，我只会更生气。”
    “你知道么？你生气起来就好像一只小猫在撒娇，我感受不到任何攻击性。”白杰克忽然说，“说实话……现在从旁人眼里看来，我们在玩什么奇怪的捆绑play。”
    红莲华不再说话了。
    她一瞬间舞出了暗金色的炎尖枪，剎那之间人偶的身形被撕裂开来，烈火摧枯拉朽，吞噬了他的每一块残躯。
    不一会儿，残烟被热浪吹卷而去，高架桥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红莲华双脚踩著风火轮，悬於半空中。
    “小梨……”
    她沉吟了片刻，久久地默然著，心中思绪万千，“找时间確定一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好了。”少女无声地自语著。半晌，风火轮高速转动，摩擦空气溅出狂戾的火花。
    紧接著，她的身形也在一片热浪当中飞向夜空，片刻之后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第26章 臥室的客人，月色下的告別

    晚上八点二十分，柯明庆回过神后，从皮椅上缓缓睁开双眼，瞳孔里当即倒映出了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提示：您的“剧场人偶”已死亡。】
    “被火活生生烧死原来是这种感觉么？”他心想，“开始有一点同情西方古代的女巫了。”
    臥室內黑漆漆一片，柯明庆刚才担心跟不上三姐的速度，於是没来得及开灯，便全心全意地操控人偶的视角去做事了。
    柯明庆从道具栏中取出跟踪墨镜，戴上去看了一眼。
    地图上代表著夏寧稚位置的红点停在了老京麦港口的一角，那里似乎有一座灯塔，一座已然荒废许久的灯塔。
    “okay，哪天去灯塔把三姐的这身装备偷了，等她高考完回去一看，会不会感觉自己的天塌了？”柯明庆摘掉墨镜，把它收回道具栏当中。
    过了一会儿，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系列任务结算面板。
    【恭喜，已成功完成主线任务4（第一阶段）：利用第二身份接触神话载体——“红莲华”，与对方建立联繫。】
    【已获得任务奖励：2000经验值、2000枚超人幣、1个属性点、一次使用“道具转盘”的机会。】
    “给的经验又变多了，上一次是1500点吧，超人幣倒还是2000枚。”柯明庆想，“这下可以確定了，果然每完成一个主线任务，下一个任务的奖励都会提升。”
    【提示：经验值已到达上限，您的玩家等级提升1级。】
    【目前等级为：lv.04（1500/2000点经验值）】
    【已刷新主线任务4的“第二阶段”：帮助神话载体——“红莲华”在“彗星碎片护送事件”中倖存下来，或者在“彗星碎片护送事件”中亲手杀死神话载体——“红莲华”。】
    “彗星碎片护送事件，这是什么？算了，之后应该就知道了。”
    柯明庆心想著，正要开灯，忽然一片凉风透过敞开著的窗户吹了进来，打在了他的半边脸颊上。
    月光里他的神色忽然变了。因为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刚才明明没有开窗，但为什么房间的落地窗开著？
    柯明庆悚然，晚风吹得他汗毛竖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接连打开。
    没错，就在柯明庆闭著眼睛专注於操控人偶的时候，他房间的窗户不知道被哪个人打开了！
    是老妈乾的么？
    糟了，她会不会是发现我上完厕所没下楼吃饭，所以才藏在房间的暗处观察了我很久？
    柯明庆的思绪落到这里，额头隱隱地沁出了冷汗。
    下一秒钟，他缓缓回过头来，驀然察觉到幽然月色里坐著一个哥特裙少女。
    她背靠落地窗，浑身是血。少女身上的裙子破了几个口子，肩膀和腰间的肌肤露了出来，雪白的肌肤被鲜血染得通红一片。
    “喂喂喂，你是……”柯明庆愣了一会儿，心说老妹你是被那个吸血鬼打得神志不清了，回家太急进错窗户了么？
    “別出声……”
    余烬垂著头，神色恍惚地说著，一只手抱著流血的肩膀，另一只手则举起雨伞，將漆黑的伞尖对准他的脑袋。
    柯明庆盯著伞尖，装作害怕得咽了一口水的样子，举起双臂作投降状：
    “你伤得很重，我怎么帮你？”
    余烬沉默著。
    见鬼，我怎么进错房间了……她耷拉著脑袋，面色难堪地想著，本来想回自己房间的，结果进了老哥的房间里，怎么办……我怎么会蠢成这样？
    “你没事吧，你还在流血欸！”柯明庆说。
    余烬额发下的神情紧张。
    “闭上眼睛。”她低声说，声音很虚弱。
    “嗯……”
    柯明庆嘴上答应著，却是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静静地看著魔法少女余烬。
    她从裙子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卡牌。柯明庆知道这个，这种东西被称为“魔法卡牌”，魔法少女把魔力储存於卡牌的內部，在某些关键场合，她们可以使用卡牌以达成出奇制胜的效果。
    而魔法卡牌一共分为几种类型，其中一种是医疗类型。
    余烬捏碎了那张卡片，旋即一片温暖的光晕从指尖洒下，笼罩了她的身体。
    就像一只只雪白的萤火虫，从黑暗里飞向她的伤口。
    一条条狰狞的伤疤肉眼可见地癒合著，就连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恢復了血色。
    过了一会儿，她身上的伤口消失了，魔力正修补著礼裙的缺口。
    余烬缓缓站起身来，正要通过落地窗离开，却忽然在月光中停下脚步。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可以睁眼了。”
    柯明庆睁开了眼睛，和哥特裙少女对视了一眼。
    “你的名字是？”她问。
    “柯明庆。”
    余烬看了看他，又扭头瞥了一眼掛在房间角落的粉丝t恤，冷冷地说道：
    “柯明庆，你以后……能不能別穿那个了？”
    “为什么？我可是你的头號粉丝。”柯明庆装傻充愣道。
    余烬皱了皱眉头，不假思索：“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你如果是我的粉丝，就尊重我，可以么？”
    “哦哦。”
    余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侧过清冽的脸颊。
    她轻声说：“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想看我可以看个够，但是別穿那种丟人的东西。”
    柯明庆心说老妹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却向她竖起大拇指，嘴里说著白烂话：
    “你真人的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大大滴好！”
    余烬愣了愣。
    她偏著脸颊没看他，像是在憋笑，心说老哥你是日本人吗，怎么突然蹦出一句“大大滴好”来了？换成別人你不得被嫌弃死？
    半晌，她头也不回地说：
    “谢谢。”
    说完，她的身影便忽然从窗台边上消失不见，像是没入了月色之中。
    柯明庆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確定对方到底走了没，然后他捂著胸鬆了口气，“真是特么的嚇死个人啊，不愧是亲生的，老妹你和老妈一样都有当女鬼的潜质。”
    这么感喟著，他这才注意起已经悬浮在眼前很久的提示框。
    【您当前拥有一个可供隨意分配的属性点，是否立刻使用？】
    “有速度先加速度，我现在这么弱，只有先在速度上跟上別人，才不至於被秒杀。”循著这个思路，柯明庆伸手摁下“敏捷”一栏属性后方的加號。
    紧接著他的眼底弹出了一个红黑相间的提示框。
    【恭喜，您的敏捷属性已从“e++级”正式提升为“d级”。】
    【玩家“柯明庆”目前各项属性如下：力量：e+；敏捷：d；精神：e】
    分配完属性后，柯明庆的眼前又弹出了另一个提示框。
    【您当前拥有一次使用“道具转盘”的机会，是否立刻使用？】
    “洗把脸再说吧，刚被人烧成灰，这个点不太吉利。”
    想到这里，柯明庆关掉了眼前的一切提示框，世界顿时清净了下来，就好像你在玩《我的世界》的时候忽然去掉了一切mod模组，回归原生態。
    可这时候，房间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有些伤心的叫唤声：
    “明庆，你不是说上完厕所就下楼来吃饭吗？怎么把自己关房间里了，果然妈妈做的饭很难吃？”
    柯明庆惊了，他这时才想起来还有这一回事。
    “完了完了，这下全都完了。”他赶紧连爬带滚地下了皮椅，蹭上室內拖鞋，开了门。
    开门后，夏雯娜已然转身下楼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呆呆的、黯然的背影，让柯明庆心中直呼关爱空巢孤寡外星人。
    他咂了咂舌，心想等下楼之后再跟她解释吧，就说女朋友突然给他打电话了，所以他才会饭都不吃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煲电话粥。
    停在楼梯口，他还扭头看了一眼隔壁夏子梨臥室的房门。
    走廊上静悄悄的。
    房门紧闭著，门內没有传来任何一丝声音。
    “老妹已经回隔壁房间了吧……她得怎么解释自己从一楼大厅出了门，又突然出现在二楼的臥室里，需要我为她打个圆场么？”
    想到这里，柯明庆摇了摇头，便下楼吃饭去了。

 第27章 怪咖，追问，晚安

    柯明庆下了楼之后，才刚从消毒柜中拿出一对碗筷，便听见门铃声从玄关传来。
    “老妈，我去开个门。”撂下这么一句话，他便在桌上放下餐具，慢悠悠地走出厨房。
    穿过昏暗的玄关，打开屋门，晚风扑面而来。
    夏子梨正背靠夜色和蝉鸣，赤著脚站在门外。
    少女静静把玩著手机，屏幕的萤光照亮了她的眸子。她的左手上还托著一双凉鞋，其中一只凉鞋的带子断开了一角。
    柯明庆想都不用想，她应该是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会，然后换了套乾净的衣物，就从窗户溜出去钻进巷子里，最后绕一大圈来到正门摁下门铃。
    他歪著身子，把脑袋倚在门框上，盯著那双凉鞋看：“你的鞋子咋了？”
    “跑步的时候不小心弄断了。”夏子梨漫不经心地说，“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能不能別在门口挡路？”
    “就挡。”柯明庆说。
    “让开。”夏子梨从手机上抬眼。
    两人就这样驻足在门口，对视了一会儿。
    “不让。”柯明庆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妹，你绝对不会想像到我刚才经歷了什么。”
    夏子梨愣了楞，眼珠子微微一动移开视线，开始装傻充愣：
    “你……碰见什么事了？”
    “魔法少女余烬刚才受伤了，所以跑到我房间里来疗伤。”柯明庆想了想，“她还对我说，她就站在那里，我想看多久就可以看多久，当时我心臟猛跳，差点就晕过去了。”
    夏子梨看了看他，慢慢低下头去，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憋笑。
    过了一会儿，她才绷著脸抬起头来。
    “你做春梦了？”她鄙夷地问。
    “没有。”
    “能把春梦这么光明正大地告诉別人，还好我是你妹啊，换其他女生已经把你拉黑了。”嘴上讥讽著，夏子梨心中却想偶尔耍一耍这个蠢哥哥可真好玩。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柯明庆的语气认真得像入党宣言。
    “证据呢？”
    “算了，你不信就不信唄。”柯明庆耸耸肩，“我看你就是嫉妒了，反正你这辈子见不著她一面。”
    夏子梨张了张嘴，心说我每天照镜子都能看见自己，还这辈子见不著她一面呢？
    少女垂眼又抬眼，眸子里有时暗淡一片，有时又映著月光。
    其实她心里莫名有些开心，至少看得出来柯明庆真的很喜欢她作为魔法少女的样子。不像装的。
    要知道平常她在学校隨便逛一圈，都能听见有很多人在说魔法少女余烬的坏话，有时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听著那些议论的声音，真的会很想硬生生地把自己和余烬拆成两个不同的人。
    这样听见这些不想听的话之后，也就不会烦恼了……
    有一次她实在忍无可忍，乾脆把那些围在一起聊天的女生的桌子掀了，转头走人，第二天回到学校之后所有人都躲著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夏子梨感觉不管是自己，还是魔法少女余烬，兴许都是怪咖一个吧？
    在学校她被人排挤，当了魔法少女她还是被人討厌。
    但就算自己是这样的怪咖，也会有人一直站在她身边……
    晚风轻轻撩起了夏子梨的髮丝，令她回过神来。
    她掠过了柯明庆的侧影，一边往里走一边对他说：
    “你不怕我把你的话转告给你女朋友？说有个魔法少女『不小心』跑进你房间，还对你说什么『你可以隨便看她』。”
    “没事，我女朋友开放得很，她只会鼓鼓掌说『好厉害』。”柯明庆一边把玩著手机，一边跟在她身后说。
    那不是傻子么？
    夏子梨心里咕噥一声，忽然玄关处传来了清脆的门铃声。
    她走过去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著丸子头的校服少女。
    这会儿，夏寧稚正挎著书包，另一只手抓著一本习题册。她从习题册上抬眼，奇怪地看了一眼夏子梨。
    她问：“你这就从同学家回来了？”
    “不然呢，吃顿饭能要多久？”夏子梨答。
    夏寧稚想了想：“你哪个同学呀？她叫什么名字？”
    “安尤鹿。”
    夏子梨把玩著手机，毫不犹豫报出了小红帽的名字。
    夏寧稚仍然不屈不挠：“那我改天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她家里玩？”
    “莫名其妙，她又不认识你……老妈喊你吃饭了。”
    说完，夏子梨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进客厅。
    夏寧稚一个人驻足在玄关处，看著她的背影被玄关的阴影笼罩。
    此刻她的脑海里满是白杰克在高架桥上对她所说的话语，就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在重复地迴响著，恐怕直到她找到那个答案为止，这台收音机都会一直响下去吧？
    等明天的高考结束了，我就跟踪一下小梨试试……
    夏寧稚心中暗暗决定，这时候柯明庆拿著饭碗走到玄关的尽头往里看了一眼，对她说：
    “干嘛呢姐，来吃饭了，老妈看见自己做了一桌饭没人吃，都快伤心死了。”
    “有那么伤心？”夏寧稚一边脱鞋一边问。
    “伤心得家里都跳闸了。”
    “我们的老妈是万磁王么？这么夸张？”夏寧稚撩了一下额角的髮丝，开了个玩笑，换上室內拖鞋之后便走入厨房。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夏子梨和柯明庆的中间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对两人说了这么一句：
    “声明一下，我是你们姐姐，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okay？”
    “okay，那你帮我把期末考解决了。”夏子梨说。
    “明天帮我去超市跑腿吧，我想吃冰棍了。”柯明庆说。
    两人都面无表情，一边用筷子吃著饭一边低头玩著手机，同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哎哟喂，两个小鬼，对你们好一点就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夏寧稚嬉笑著抬起双手，用力地揉了揉他们的头髮。
    ......
    ......
    吃过晚饭，柯明庆在浴室洗漱一顿，便回臥室休息。
    他瘫坐在皮椅上，把两条腿架在书桌上，扭头望著窗外的高架路发了一会呆。
    这时候视野右上角的“好友列表”忽然浮出一个红色的气泡，说明有玩家给他发来了信息。
    柯明庆挑了挑眉头，抬手点击了一下通讯列表，聊天面板当即弹了出来。
    【黑木瞳：在么？】
    【柯明庆：怎么了？】
    【黑木瞳：我有点好奇，你这具身体的原生父母哪去了？】
    柯明庆愣了愣，缓缓从皮椅上挪开身子，躺到床上，把手臂枕於脑后。
    他看著天花板回想了片刻，而后打字回復了她的信息。
    【柯明庆：死了，小时候撞上了一场火灾，好像是超人种失控造成的事件。但现在还没抓住犯人。后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就被这个怪物之家收养了。】
    【柯明庆：你在网上查一下“安河区火灾事件”就能看见了。】
    【黑木瞳：我明白了。】
    【黑木瞳：对了，我们加一个微信的联繫方式吧。】
    【柯明庆：哦，说的也是，毕竟在扮演男女朋友，微信都没有太夸张了。】
    【黑木瞳：hmt245xxx，我的微信號给你了。】
    柯明庆看了一眼她的信息，旋即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微信，很快便搜索到黑木瞳的微信號。
    她的微信名称是“黑木猫”，朴实无华的名字，头像则是一只拿著竹子、眼角有泪痣的卡通小熊猫。
    他向她发去好友申请，然后滑动手指，点进她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里面没有东西，也没有个性签名，极简主义。
    很快黑木瞳便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伴隨著“叮咚”一声响起，她发来了一条微信信息。
    上边是短短的两个字：
    “晚安。”

 第28章 火灾，父母的死因

    【早上好，亲爱的玩家“柯明庆”，今天是2026年07月04日，星期三，距离“灭绝超人类”任务时限结束还剩下：177天16小时。】
    柯明庆睁开眼睛，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针已经落在早上八点的位置，夏天的暖风透过落地窗吹了进来，光晒得他浑身大汗，树上的蝉在玩命地叫著。
    他直起身来，扯了扯t恤的领口，“咔”的一声打开了旁边的直立式风扇。
    高考还有一天结束，因此今天高一年级仍然不用上学，於是他一边洗脸刷牙，一边打开主线任务面板看了眼。
    【主线任务3（第一阶段）：利用第二身份接触超级罪犯“黑魔术手”，引起对方的注意力，以此与盗贼组织——“告死鸟”產生交集。】
    柯明庆的目光停留在这条任务上，心中思忖道：
    “昨晚把我老妹打得半生不死，还跟三姐有来有回的那个吸血鬼，就是告死鸟的其中一名成员，真好奇……江清梓是a级，那个吸血鬼也是a级，告死鸟的其他成员也都这么强么？”
    他这么想著，打开手机微信，给江清梓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便接通了，手机里传来了江清梓的声音：“咋了，我还在睡觉呢？”
    “今天出不出来玩啊？请你喝咖啡看电影。”
    “可以啊，几点？”江清梓问。
    “吃完午饭再出门吧，我把咖啡厅的地址用微信发给你了。”
    江清梓打了一个呵欠：“要不还是我请你吧？”
    “瞧不起谁呢，哥们只是没你那么有钱，又不是没钱。”柯明庆说完便掛断电话。
    .....
    .....
    时间缓慢推进，来到这一天的正午，柯明庆吃完午饭之后就打了辆车出门。
    亮黄色计程车在中心街区停下，此刻整条街道都暴晒在阳光之中，“所罗门咖啡厅”的招牌在暑气中隱隱扭曲，蝉鸣震耳欲聋。
    推开咖啡厅的门，风铃摇晃，哐当作响。
    江清梓还没到，於是柯明庆在咖啡厅里拉了一把椅子，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托著腮看向玻璃窗外阳光明媚的大街。
    “对了，任务奖励里的转盘机会还没用。”他忽然想到。於是点击视野右上角的图標，打开转盘。
    【您当前拥有一次使用“道具转盘”的机会（ps：玩家一般可以通过完成“主线任务”或“每周任务”获取转盘的使用机会）。】
    柯明庆扫了一眼转盘上的六个区域。
    奖品分別是“1000超人幣”、“500点经验值”、“变种基因抑制剂”、“魔法卡牌：疾风乍起”和“超级英雄面具：zero”，以及万恶的“再接再厉”。
    柯明庆伸出食指，不假思索地触碰了一下转盘的中心。
    血红色的指针在转盘上高速旋转起来，不一会儿便缓缓停了下来，指著的是第一个区域的奖品。
    【恭喜，您已经成功抽中“1000超人幣”。】
    【玩家当前的超人幣总额为：3000枚（↑1000枚）】
    “算了，也还行。”
    他嘆了口气。
    在咖啡厅等了没过多久，江清梓来了。他穿著一件清爽的牛仔外套，搭著t恤和长裤。
    他们点了两杯咖啡，看著窗外的街景聊了会天，先是评价了一会儿刚在网上流出的2026年高考作文命题，再是魔法少女余烬夜闯清纯男高中生臥室的事。
    作为当事人的柯明庆喝了口咖啡，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本来是想穿著粉丝t恤出门的，但可惜了，昨晚在臥室里被魔法少女余烬警告了。”
    “你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江清梓一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咖啡，一边问。
    “是啊。”
    “那穿那种衣服你女朋友不会训你吗，花心大萝卜。”
    柯明庆白了他一眼：“拜託，女生有了男朋友不也照样追星？我怎么你了，你一点都不尊重男性，我要发朋友圈避雷你。”
    “求放过。”江清梓乾笑了一声。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柯明庆忽然说。
    江清梓沉默了片刻，“我家里没人。父母一直在外面。”
    “你父母这么没责任心啊？就放你一个人在这边上学？”柯明庆漫不经心地说。
    “没办法，谁让我是被收养的。”江清梓耸耸肩，並不以为意。
    柯明庆一愣，心说你不是从来不提自己的家境么？你难道要跟我说你被犯罪组织的头领收养了，然后把我也拉进去？
    江清梓抿了一口咖啡，缓缓地说著：
    “在我六岁之前，我还住在黎京的安河区。当时我的亲生父母都还在，后来遇见事故走了。不过他们对我不好，经常家暴我，所以我觉得也就无所谓。”
    “等等，那不是我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死掉的地方么？”柯明庆愣了一会儿，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
    安河区，曾经年幼的柯明庆还和自己的双亲住在那块地方，过著温馨平淡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们遇见了一场从天而降的大火。
    那时候这具身体的原主才6岁，他跪倒在火海中哀嚎，亲眼看著自己的父母被滔天的火焰烧成了一片灰烟散去。
    时至今日，他仿佛还能闻见那一天蔓延在空气之中的铁锈味道。
    记忆如野火般在柯明庆的脑海里烧开，他抬头看著江清梓的眼睛，低声问：
    “你不会想说，你的父母遇见了超人种造成的火灾，然后死了？”
    江清梓微微一愣，点头：“那个事件这么有名啊。”
    柯明庆沉默了很久，忽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了？”江清梓不解。
    “我爸妈也是这么死的。”柯明庆平静地说。
    江清梓先是怔了一会儿，隨即问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柯明庆感喟地说，“我们不愧是好兄弟啊，父母的死法都一样，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爹妈同年同月同日死好吧？”
    江清梓低低地呵笑了一声。
    换其他人被这样开玩笑肯定会生气，但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那对虐待过他的人渣父母。相比之下，他对告死鸟的人反而更有感情，这群强盗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家人。
    他沉默了很久：“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不在乎你的亲生父母么？”
    “过去就过去了。”柯明庆喝了口咖啡，心说那是身体原主的事，我只是一个穿越者，他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更別提他现在还身处於一个更危险的家庭呢，满级超人类到处跑，哪有空去管这具身体逝去已久的生物爹和生物妈？
    “那……你想知道么？”江清梓忽然问。
    “知道什么？”
    江清梓犹豫了一下，接著说：“知道谁是那场火灾的凶手，也就是害死了你的父母的罪魁祸首。”
    “不想啊。”柯明庆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柯明庆平静地说，“过去就过去了，我现在拥抱新生活，新的父母对我也很好，一直揪著过去不放反而对不起他们。”
    “说的也是……”江清梓沉吟著，看了眼手錶，“我下午还有事，今天就先聊到这里？用不用我打辆车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我接下来还要去看电影呢，你滚吧。”
    柯明庆一边挥挥手赶人，一边从口袋中掏出跟踪墨镜，轻轻摁下墨镜边框上的按键。
    【已锁定代號为“黑魔术手”的超人种的位置，在未来两小时內，跟踪墨镜的地图上將会持续显示出对方所在的位置。】

 第29章 告死鸟，教皇，绷带客

    咖啡厅內晕染著橘黄色的氛围灯，爵士乐曲如水般流淌在每一个角落，木门上的风铃在夏日的热风中摇曳。
    “运气好一点，应该能撞上江清梓和告死鸟的其他人会面的时机。”
    柯明庆一边用吸管喝著椰汁咖啡，一边扭过头，用眼角余光暗暗地观察著窗外。
    这条商业街的穹顶是半封闭式的，但夏日的阳光太过明媚猛烈，显得街灯都暗淡了不少。人潮熙攘，红绿灯变幻不断。等江清梓过了十字路口，便看不见他的背影了。
    指示灯变绿，从公路上奔涌而过的车流遮盖了柯明庆的视线。
    於是他收回目光，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剧场人偶。”
    心中默念过后，通体森白的人偶顷刻之间便在咖啡厅右侧的小巷形成。
    白杰克踩著空调机箱的护栏，身形轻盈地向上飞掠而去，来到了商业楼的顶部。头顶晴空，阳光平铺而来。
    人偶在午后的热风之中微微俯身，抓著gg牌把身子往外探去，微微眯起空洞的眼睛，眺望向远处一道渺小的人影。
    只见江清梓的背影很快融入人群之中，即使具有再优秀的动態视力，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捕捉对方的位置。
    於是白杰克戴上了跟踪墨镜，地图上的红点跳动。
    他在一栋栋高楼的顶部纵身跳跃，越过一面面gg灯牌，时而与在高空作业平台的工人擦身而过。
    白杰克始终与江清梓保持著五十米的距离，要么藏身在围栏后方，要么藏身於巨大gg牌的后方，儘可能不让身形暴露在阳光下。
    等对方走远之后，再借著墨镜地图上的位置提示跟上。
    毕竟江清梓是一个a级超人种，一旦太过靠近，人偶立刻就会被发现。
    期间江清梓走进了一个旧书市集，在那里坐下来看了会书，付了几枚硬幣和老板买了本书，便缓缓离开了市集。
    他走的路越来越偏，人跡越来越稀少，剧场人偶攀越著的建筑从大厦，变成了一栋栋扁平的矮屋。
    柯明庆怀疑自己的人偶已经被发现了，江清梓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把他干掉。
    但他也只能让白杰克跟上，毕竟江清梓也有可能是要和告死鸟的其他人会面。
    如此跟踪著对方，白杰克来到一座坐落偏僻的废弃楼栋上方。而此刻，江清梓正位於对面那一栋废弃大楼的內部。
    白杰克透过破碎的窗户往內望去，除了江清梓之外此刻楼內还有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身披黑色的教袍，戴著黑色的圆帽。他的眼神幽邃，肤色苍白，灰蓝色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盯著一本黑色的书籍。
    【代號：“教皇”】
    【类型：异能者】
    【危险评级：a++级】
    【超人种介绍：盗贼组织“告死鸟”的首领，出生於义大利贫民窟，后来曾在青少年时期杀死並顶替教皇的位置，在那之后他开始以“教皇”自称——以上帝之名行狂徒之事，是此人最大的特徵。
    他的异能体现为一本圣经，这本圣经涵盖著多种特殊的力量。】
    教皇坐在废墟的一角，他身旁有一根黑色的绷带，这根绷带上方黏著天花板，下方则黏著一个倒吊著的人形。
    白杰克看向那个倒吊的人影。
    此人通体被漆黑的绷带包裹，像是一个黑色的木乃伊，看起来颇为诡譎。
    【代號：“绷带客”】
    【类型：异能者】
    【危险评级：b++级】
    【超人种介绍：盗贼组织“告死鸟”的其中一名成员，他是一个出生在病院的孤儿，每日与绷带作伴，后来渐渐觉醒了异能。
    他的异能是操控黑色的绷带，藉由绷带战斗。】
    两人都在看书，只不过姿势和看的书不同：教皇静坐著看著圣经，绷带客倒吊著看著一本名为《少年jump》的书籍。
    “果然都挺强的，他们的首领和我老爹一个级別。”柯明庆想。
    “斯特萝怎么样了？”江清梓走了过去，低声问。
    “很可惜，她在供出我们的情报之前，用藏在体內的毒药自杀了。”绷带客翻看著漫画书，头也不回地说道。
    “毒药？”江清梓不解。
    “没错，”倒吊在半空中的绷带怪人缓缓地说，“她操控血液，把致死的毒药藏在一个血囊內部，等到需要的时候再让毒药在体內扩散出来。”
    江清梓嘆了口气，轻轻摇头，“何必这样呢？等我们去救她不就好了。”
    “这可不好说，毕竟抓走她的可是『雨鸦』，换个人的话还好处理一点。”绷带客舔了舔黑色的手指，翻动漫画书页。
    江清梓沉默了片刻，“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跟著斯特萝的那个吸血鬼女孩？”
    “那也没办法吧。”绷带客幽幽地说，“斯特萝都已经死了，我们总不可能一直带著她。”
    “我可以带著她。”江清梓说。
    绷带客合上了漫画书，指尖伸出绷带，绷带如黑蛇般在空气中舞动。他说：
    “她跟著我们很危险，要么我们被她害死，要么她被我们的仇人杀死，懂么？”
    江清梓沉声说：“我以前不也是孤儿？我不希望我们拋弃子灵。”
    “魔术小子，你太幼稚了，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以前首领收养你的时候，我们才刚刚起步，没那么多仇人。”
    绷带客一边说著一边扭过头，藏於绷带后的双目注视著江清梓。
    二人僵持间，另一个清冽的嗓音在废墟上响起。
    “无妨，过些天再投票决定。”教皇忽然开了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得像是一片湖水。
    伴隨著教皇的话语落下，江清梓和绷带客都沉默了下来。
    “真听话，看来这个教皇就是他们的绝对首脑了。”
    白杰克正想著，忽然一片阴冷的风从身后袭来，吹得他的礼帽微微摇晃。
    他扭过头去，只见此时此刻，一个人形从他身后的影子里浮现而起，像是从黑色的湖水中跃出身形的鱼儿。
    紧接著，对方就这么將一把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准动，不然你的头会和身体分开。”身后的人低声说，是一个澄净的女声。
    白杰克用余光一看，那是一个黑髮少女。她的眼眸如极夜般漆黑，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和服，如雪一样纯白的肤色与和服的顏色形成对比。
    【代號：“空影姬”】
    【类型：影武者】
    【危险评级：b+级】
    【超人种介绍：在幼年时，“空影姬”曾是日本影武者组织的一员，在影武者组织全面覆灭之后，她成了唯一一个倖存者，四处漂流；后来得到了告死鸟首领“教皇”的赏识，加入了告死鸟。】
    “我们冷静一点可以么？”白杰克歪著头，平静地说，“同志，至少得等你们的首领过来再干掉我，不对么？”
    “他们已经过来了。”空影姬不冷不热地说著。
    白杰克余光一转，只见上一刻还位於隔壁楼栋的那三个人影，此刻已然越过窗户，落入了楼层內部。
    三人缓步走了过来。
    “我就说一直觉得有人跟著我。”江清梓双手插在兜里，脸色冷淡，“觉得不对，才让影姬帮我找了一下，没想到还藏著一只老鼠。”
    “是你太迟钝了。”空影姬面无表情地说。
    “换我来的话，肯定早就注意到他了。”绷带客也说。
    江清梓耸了耸肩，似乎懒得反驳二人。
    教皇合上圣经，缓缓抬起幽邃的双眸，直视著白杰克的双眼。半晌，他平静地开了口：
    “那么……你是什么来头？”

 第30章 初见，假上帝，佐罗

    荒废已久的楼层之中寂然无声，午后的烈阳未能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楼栋內漆黑一片，教皇与白杰克四目相对。
    而此刻，白杰克的脖子上还架著一把刀，身穿黑色和服的少女握著刀，静静地守在他身后，似乎隨时会割断他的喉咙。
    他直视著教皇的双眼，咧咧嘴，“我觉得我们可以友善一点，坐下来聊聊天。”
    说著白杰克扭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女，“至少没必要把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也许我们以后会有不少合作的机会……你认为呢？”
    教皇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出声。
    江清梓双手插在兜里，想了想：“它好像叫『白杰克』，我之前在新闻上看见过……最近挺出名的。”
    “有那么出名么？”绷带客歪头。
    “杂鱼。”空影姬作出评价。
    “你们先安静一点，我问他几个问题。”教皇这么说著，其他几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彼此对视了一眼。
    “好样的。”白杰克吹了个口哨。
    一片寂静中，教皇对他发问：“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是谁派你来的？”
    “因为你的行为触怒了上帝，这是上帝的旨意。”白杰克话说到一半，空影姬的太刀近了一分，在他的脖颈划出了一条猩红的痕跡。
    “別得寸进尺。”空影姬声音冷冽。
    “你说我触怒了上帝，是么？”
    教皇忽然低低地笑了，沉默地翻动书页。
    “你相信上帝么？”白杰克问，“还是说你觉得在行恶的时候，只有假借上帝之名，才能让自己的罪恶感內稍微减轻那么一点？”
    “你似乎认为自己很了解我，不妨听听你的见解。”教皇意外地平静。
    白杰克凝视著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不紧不慢地说著：
    “一个在贫民窟出生的孤儿，一个在混乱中长大的人，即使变得多么富裕，也无法掩盖內心的那一份动盪和不安，因为这是在他的成长环境里根深蒂固的品质。因为找不到內心的秩序，所以他只会不断向外界掠夺，不断向外索取……”
    说到这里，他抬起森白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试图填满这一颗不安而空洞的內心。”
    教皇默然。
    “首领，別听他胡言乱语了。”空影姬说。
    教皇伸手示意她安静，接著对白杰克问：
    “然后呢？”
    白杰克低低地笑了，“然后这个孤儿杀死了义大利的教皇，顶替了他的身份。最后更是离开了教堂，以信仰之名做著苟且之事，读作『教皇』，却写作『强盗』。”
    教皇仍然沉默不语，只不过眼神微微变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
    “是啊，为什么？”白杰克摇摇头，“因为我了解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情报商人，如果没有情报怎么能撑得起这个名號？”
    说著，他空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江清梓讥讽道：“脖子上架著一把刀的人，倒是挺能虚张声势的。”
    “噢我可爱的魔术小子，我还得谢谢你给我带路呢，不然我都接触不到这位重要的客户。”
    白杰克缓缓地说著，扭过头来，眼神戏謔地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江清梓並不以为意：“那我给你带了路，你確定自己走得掉么？”
    “当然確定，我现在该走了。”说到这儿，白杰克忽然伸手摁住了空影姬的太刀，把脖子往前靠了一分。
    他的脖子被刀锋划开，刀身上倒映出他开裂的嘴角，此刻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咧起，露出了一个诡譎阴森的笑容。
    下一刻，白杰克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正在融化的热蜡，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升温。
    告死鸟的三人脸色微变，只有教皇冷静地开了口，嘴唇微微翕动：
    “比尔。”
    从首领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绷带客当即作出了反应。
    他神速地抬手，伸出一片黑色的绷带。这一刻绷带如泼墨般席捲而出，包裹住了白杰克的身体。
    绷带客试图以这种方式，將白杰克的躯体留在原地。
    但过了一会儿，他解开绷带一看，只见绷带內部空荡荡一片，只有一片白色的烟气往外冒出。
    “居然被他跑了。”绷带客挠了挠头，惊讶地说道。
    “某人得负起责任。”空影姬说著，扭头看向江清梓。
    江清梓微微愣了一下，耸肩，“这次是我的问题，行了么？”
    绷带客扭头看著教皇：“首领，你怎么看？”
    教皇沉默了片刻，才开了口：
    “注意一下他，我们接下来还会在黎京行动一段时间，应该还会和他碰面。”说著，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只见这会儿，空气之中还残留著一行由白色烟雾书写成的字体，是义大利文：
    “arrivederci， mio falso dio.”
    教皇默默地看著这一行文字，圆帽下的双瞳流转著幽芒。
    “这是什么意思？”绷带客挠了挠头。
    江清梓皱了皱眉，缓缓地回答道：
    “下次再见，我的假上帝……”
    ......
    ......
    同一时间，黎京中心市区，所罗门咖啡厅內。
    柯明庆扶著下巴，目光看著窗外，嘴里还叼著根吸管，但他的咖啡已经喝完了。
    风铃轻响，有客人推开了木门走了进来。
    听见铃声，柯明庆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瞳孔里浮现出了一个结算面板。
    【已完成主线任务3（第一阶段）：利用第二身份接触超级罪犯“黑魔术手”，引起对方的注意力，以此与盗贼组织——“告死鸟”產生交集。】
    【已获得任务奖励：2500经验值、2500枚超人幣、1个属性点、一张中等技能强化卡。】
    【当前超人幣总额为：5500枚】
    【提示：经验值已到达上限，您的玩家等级自动提升1级。】
    【目前等级为：lv.05（2000/2500点经验值）】
    【每提升5级可获取1个属性点，加上任务奖励，当前您一共拥有2个属性点，是否立即进行分配？】
    “分配。”
    柯明庆无声下令，打开了属性面板，不带一丝犹豫地分配掉手里的点数。
    【恭喜，您的力量属性已从“e+级”正式提升为“e++级”。】
    【恭喜，您的敏捷属性已从“d级”正式提升为“d+级”。】
    【玩家“柯明庆”目前各项属性如下：力量：e++；敏捷：d+；精神：e】
    分配完属性过后，他的眼前又刷新出了一个新的任务面板。
    【已刷新主线任务3的“第二阶段”：利用一个第二身份加入“告死鸟”的內部，成为他们的一员。】
    “看来用『白杰克』这个身份加入告死鸟是不可能了，他们一定会对我心存怀疑……”柯明庆鬆开吸管。
    他耸了耸肩，心中思忖道：
    “教皇是义大利人啊，反正我的『偽装者天赋』可以隨意变换外形，等到需要加入他们的时候，就捏一张义大利人的脸吧，老乡见老乡，分外亲热。”
    就在这时候，扎著白色马尾的咖啡店老板走了过来，一声不吭地收走了他的杯子。
    不经意间，柯明庆瞥了一眼老板高大健硕的身影，忽然看见对方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超人种面板。
    【代號：“黑手佐罗”】
    【介绍：变种人】
    【实力评级：a++级（因身受重创而实力倒退）】
    【超人种介绍：黑手佐罗，前“圆桌英雄”。
    后来他认识到了超级英雄的黑暗面，退出了“超英圆桌会”，建立了反英雄组织——“所罗门”。该组织的成员仅有“黑手佐罗”与“梟判官”二人。
    佐罗拥有著一只命名为“吞噬之臂”的右手，能够通过吞噬“能力者”或者“能量晶体”，来显著地增强自身的力量。】
    “不是，你他娘的又是谁啊？”柯明庆暗暗吃了一惊，用余光看著咖啡厅的老板端著盘子走入后台。

 第31章 入手C级技能！（加更求月票）

    “黑手佐罗”，柯明庆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正如超人种面板的介绍，这个人的確是一名前圆桌会英雄。但网上只出现了对他的小部分介绍，没有流出其余与他相关的讯息。
    像是受到了官方的信息管控。
    柯明庆从手机上抬眼，重新打量了一下老板，此人高约一米九，扎著一条白色的马尾，年过半百却精神矍鑠，身上的衬衫盖不去肌肉的痕跡。
    老板的脸庞线条仍然清晰而锋锐，双目炯炯有神，但鼻樑上却掛著一副老花镜。
    “算了……反正和我没什么关係，以后少来这家咖啡厅，免得踩雷。”想到这儿，柯明庆起身推开木门，在风铃的轻响之中离开了咖啡厅。
    这时候，坐在柜檯后边的老板扭过头来，透过老花镜看了一眼柯明庆的背影。
    “原来是那小子的弟弟……”他摇了摇头，低低地笑了。
    .....
    .....
    柯明庆登上公交车，扫了一下乘车码，这时从手机上抬头看了一眼，车上已经没位置了。於是只好在角落找了个地方站下，右手拉著拉环，扭头望著窗外流逝的街景发呆。
    车內开著冷气，从热到冷总会让人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呵欠，把头靠在窗玻璃上，闭目小憩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公交车便到站了。
    柯明庆下了车，用银质的钥匙打开家门，换上室內拖鞋，走进客厅。
    夏子梨今天没有出门，而是一边喝著芬达汽水，一边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动画电影《夏日幽灵》，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柯明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隨口问：“难得放假一天，你不出去玩？”
    夏子梨头也不抬：“三姐今天高考，等她好消息。”
    “说的也是哦。”柯明庆点头，“她回家看见我们都在一定挺开心的，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叛逆期过去了？”
    “要你管。”
    “那你以后也少管我，交个女朋友都得被你叨叨半天。”
    夏子梨眼眸低垂，把芬达的瓶盖拧上，放到桌上。
    她想了想：“你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回家……如果三姐和老妈对她满意，那我也就没意见了。“
    柯明庆沉默了，心说我怎么可能隨便把另一个玩家带回来，要是被我们的外星人老妈发现什么，那我不就完大蛋了？
    他没有说话，扭头看了一眼夏子梨。
    她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还在等他的答覆。
    “你饮料不喝了么？那借我喝一口。”柯明庆一边转移著话题，一边拿起夏子梨放在桌上的饮料。
    拧开瓶盖，凑近瓶口，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一时间暑气都减轻了不少。在孤儿院的时候如果有一瓶饮料，孩子们都是抢著轮流喝的，但柯明庆心想家人的话总不会和他抢著喝了吧？
    夏子梨后知后觉地抬眼，快速扭过头，盯著芬达的瓶口愣了一下：
    “你……”
    “咋了？”
    “算了，我不要了。”
    夏子梨皱著眉头，耳朵微微红了，柯明庆耸耸肩，心说果然有家人和孤儿就是不一样，至少不需要抢著饮料喝。
    他打开了技能商店。
    今日份的五个技能逐渐呈现了出来。
    【技能1：小！小！小！（e级技能）（1000枚超人幣）】
    【技能2：大！大！大！（e级技能）（1000枚超人幣）】
    “你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看著这两个技能的名称，柯明庆心想道。
    【技能3：钢铁钻头（c级技能）（5000枚超人幣）(把你的右拳在短时间內改造成威力巨大的钻头）】
    “如果是在玩黄金矿工，那我可能会考虑一下这个技能。”柯明庆歪了歪头，把脑袋倚在沙发背上，继续往下看。
    【技能4：下雨了（e级技能）（1000枚超人幣）(打一个响指，然后在你的周围生成一场大雨）】
    “这个倒是挺让人心动的。”柯明庆想，“先不说有没有用，至少够帅。”
    【技能5：“真理之扉”（c级技能）（5000枚超人幣）（打开真理之门，获取三个小纸人，每一个小纸人分別可以承载一名“哲学家”的能力）】
    【备註1：在获取该技能之后，初始可隨机抽取一名“哲学家”作为纸人使用，在这之后每花费2000枚超人幣，即可解锁一个哲学名人的能力。】
    【备註2：最多拥有三个哲人的能力，每个哲人拥有的能力数量不等。】
    “进化型技能？”柯明庆挑了挑眉，“真的假的，还好我提前刷到了，不然这种技能要是刷到其他玩家的商店里，肯定会被他们抢走。”
    但他转念又想：“解锁一个哲人需要花2000枚超人幣，初始自带1个哲人，最多3个哲人，也就是需要花4000枚解锁2个，那加上原来的价格都已经9000枚超人幣了，有这钱都够我买一个b级技能了……真的值么？”
    “算了，刷都刷到了。”想到这儿，柯明庆抬起手指，长摁技能图標。
    【已花费5000枚超人幣，成功购买c级技能“真理之扉”，该技能已被装载在您的四號技能栏上方。】
    【玩家当前的超人幣余额为：500枚】
    柯明庆伸了个懒腰，把芬达放回桌上，打开了技能的介绍面板。
    【根据c级技能“真理之扉”的效果，您目前拥有一次抽取“哲人”的机会。】
    【已抽取到了第一个哲人：“尼采”。】
    【尼采所带来的三个技能如下：
    1、“上帝已死”（该技能在您的玩家等级到达10级时解锁）
    2、“超人哲学”（在1.2秒內，使你或周围的一个目標进入“无法被伤害也无法被控制”的状態）（持续时间会隨著精神属性提升而变长）
    3、“永恆轮迴”（使你或周围的一个目標回到1.5秒之前所处的位置）】
    “我去，这是什么逆天的机制技能？”
    柯明庆无声地感喟了一句，顿时倒在了沙发上，发自內心为刚才自己迟疑的那一秒钟而感到抱歉。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开了每周任务。
    【每周任务二：杀死一个超人种（奖励：一次道具转盘的抽奖机会）】
    他盯著任务上血红色的文字，心想：“今晚的目標……宰掉一个超人种，多弱的都行，只要是超人种就达標。“

 第32章 白杰克的狩猎时间（求月票）

    这个午后过得意外平静，柯明庆和夏子梨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著电视机，不知不觉黄昏便到来了。
    天空红了一大片，电线桿仍然孤零零地佇立在血红的天幕下。起风了，枫树上的叶子哗哗地响了起来，飘旋著落到了老楼的窗台上。
    小巷里有人骑著自行车，从满地的金黄之中驶过。
    柯明庆从冰箱里拿出一根菠萝味的冰棍，掰成两段，把其中一截递给了夏子梨。
    夏子梨犹豫了一下，接过冰棍，“你怎么一直在发呆，感觉你没在认真看电影。”
    柯明庆关上技能面板，不假思索地说道：“其实我在想魔法少女小红帽呢。”
    “……哈？”
    “是的。”柯明庆伸了个懒腰，把后脑勺倚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我这两天开始粉上她了。”
    说著他扭过头，看向夏子梨的侧脸：
    “你不是一直不希望我喜欢余烬么？我之前穿个她的粉丝t恤都得被你嘮叨半天，你还说什么不想我在微博上帮她说话，那我以后就换一个人喜欢唄。”
    夏子梨低下了头，看著手里的遥控器，愣了一会儿。
    “隨便你怎么样，我懒得管你。”她吸了吸冰棍，头也不抬地说。
    柯明庆舔了舔冰棍。
    黄昏渐逝，夜幕笼罩了灯火通明的都市，一盏盏霓虹灯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亮起，渐渐铺满了整座城市。
    在家中用过晚饭之后，剧场人偶的六小时冷却时间便结束了。
    柯明庆早就已经等不及了，他靠在臥室的窗台上，又一次放出了剧场人偶。
    今晚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尝试杀死一个超人类。
    “得找一个低级点的目標……关注盗摄会应该是最快的，一有事件发生，那些散落在城市各地的盗摄者就像嗅到血的鯊鱼一样扑过去了，甚至警察的速度都没他们快。”
    想到这里，柯明庆伸手关上窗户，低著头用手机打开了一个违规网站，翻到了直播专栏。
    ......
    .....
    半小时之后，黎京市第三银行。
    夜色已深，高楼大厦表面反射著五光十色的霓虹，此刻银行內部硝烟四起，又像是下起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现金满天飞舞。
    银行的工作人员正抱著头趴在地上，可这时候一片忽如其来的炎幕席捲而过，他们的身体当即化为了一片灰烬散去，就连哀嚎声都没能来得及响起。
    急促的脚步声传遍整座银行，蒙面的歹徒们快步奔走在被烧红的地板上。
    此时此刻，银行外边的大街上，白杰克正佇立於一栋高楼的天台处。
    他双脚踩在围栏上，就好像一具断了线的人偶，耷拉著肩膀和脑袋，空洞的双目静静地望著银行入口的景象。
    居高临下，视野清晰得像是一个摄像头。
    过了一会儿，蒙面歹徒们抓著袋子，从银行里奔走而出。
    其中一批人乘上了一辆大货车，往街道的尽头横衝直撞地驶去，乃至於撞翻了好几根电线桿。
    柯明庆看得出来，这辆货车是用来分散警方注意力的障眼法，否则不至於这么高调。
    而那些歹徒之前手里抓著的袋子要么是空的，要么装著石头，反正多半不是现金……关键是他们头顶没有超人种面板，那就说明不是他的目標。
    这么想著，他选择让白杰克原地待命。
    白杰克坐在天台围栏上吃著巧克力豆，一边晃著小腿，一边抬起掌心。
    “真理之扉。”
    幽幽的话语声落下，这一刻他的掌心之上忽然出现了三个指尖粗细的小纸人。
    白杰克垂著头看向纸人。
    其中一个纸人正振臂大呼“上帝已死”，另外两个小纸人则是耷拉著脑袋，萎靡不振，软趴趴地坐在他的掌心里，一动不动。
    【已启动c级技能——“真理之扉”，您的一號纸人装载著的哲人为：“尼采”。（可使用技能：1、超人哲学；2、永恆轮迴）】
    不一会儿，正如柯明庆所料，从银行中走出了两个外形诡譎的人影。
    其中一人穿著火红色的金属紧身衣，染著一头冲天的红髮，头上一簇火苗往上飘荡；
    另一人上身为人，下身为蛇，躯体表面裹著层层相叠的鳞片，蛇尾盘旋在街道的地面上，嘴里嘶嘶地吐著蛇信。
    与此同时，两个超人种面板缓缓从二者的头顶浮现而出。
    【超人种代號：“炎翼”（类型：异能者）（强度评级：d级）】
    【超人种代號：“水蛇”（类型：变种人）（强度评级：d级）】
    水蛇微微抬手，操控著一片水流把一袋袋现金托举在半空中。接著他打开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和后车门，把现金袋子往里头堆去。
    街道上的监控器已经被他们提前破坏了，而此刻，附近的盗摄者也追著那辆作为障眼法的货车跑掉了。
    於是这一刻，白杰克从半空中笔直坠下。礼帽停止了旋转，他抬起空洞的双目，静静地凝视著一红一蓝的身影。
    炎翼和水蛇对视了一眼。
    “森林冰火人啊你们？”白杰克歪了歪头，“4399小游戏里跑出来的？这年头4399小学生都可以抢银行了？”
    话音刚落，他当即开启d级技能——“我即是闪电”，空洞的双瞳之中暴掠过一抹深蓝色的闪电，体表瞬间被丝丝缕缕跳荡的电弧笼罩。
    炎翼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当即喷射出来一道炎柱。
    水蛇则是放下了那些装著钞票的袋子，操控著一片狂涌的水瀑向白杰克席捲而来，淹过了街道的大理石地面。
    “你们是宝可梦么？只会一招火焰喷射和水流喷射。”
    白杰克的身形动了，他化作了一束深蓝的电光，狂暴地驰骋在漆黑的街道之上，与那一束轰射而来的炎柱擦身而过。
    紧接著，他微微跺地，身形如鹰隼一般飞跃至电线桿的顶部。
    “轰隆——！”扑面而来的水瀑把电线桿撞倒，然而这一刻白杰克已然纵身飞跃而起，落至玻璃幕墙的上方。
    剎那间，他歪斜著身子，双脚踩碎了玻璃幕墙。借著反推力，他的身体伴隨著万千玻璃碎片一同飞跃而出，在空气之中掀起了一片狂盪的雷幕。
    而这一刻，白杰克的身形飞往的方向，正好是炎翼与水蛇所在的位置。
    “不自量力……”水蛇吐著蛇信眯起眼睛，高抬双手，狂流逆卷而起，如同一条水龙般向白杰克席捲而去。
    白杰克尚且滯空，彻底没有了躲闪的空间。可他偏偏不躲不闪，裹挟著电光直勾勾地撞向那一条夭矫出水龙。
    紧接著，他忽然咧了咧嘴角。
    目光穿过水幕看向炎翼的身影，心中默念四字：
    “移形换影。”
    【e级技能：移形换影（与20米范围內的一个具有生命的目標交换位置）】
    冷冽的系统提示音落下，白杰克眼角蓝光一闪，身形瞬间消逝，像一阵无声无色的风那样颳走了。
    取而代之，炎翼的身形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於是这一刻，直面水龙的人反而成了他。
    “怎么会？”炎翼的瞳孔骤缩。
    “嘭——！！！”
    轰鸣坠下，他的身形被汹涌的水龙覆盖。他在最后那一秒钟用滚滚的烈火覆盖了全身，这才缓解了巨大的衝击力。
    然而他仍然被撞飞了十多米之远，轰砸在一栋高楼的墙壁表面，深深地嵌入了其中。
    灼热的水蒸气升腾而起，嘶嘶作响地覆盖了炎翼的身形。
    与此同时，因为和炎翼交换了位置，白杰克便瞬间出现在了水蛇的身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水蛇阴沉著脸，惊愕地扭过头看著白杰克，他也扭过头来对上水蛇的视线。一闪而过的电光，照亮了白杰克诡异的脸庞。
    水蛇眼疾手快，双手做太极状，瞬间形成了一片水流漩涡阻隔於身前。
    但这一刻白杰克挥舞右臂，裹挟著电光的一拳往漩涡內砸了进去。
    一剎那，电流在漩涡之中跳荡，疯狂地传导著，继而把这一片水流漩涡化作了闪电的巢穴。
    水蛇自食恶果，全身在深蓝的电光之中疯狂地抽搐著，就连覆盖著下半身的蛇鳞也褪去了不少。
    不一会儿，水蛇双目向上翻去，浑身无力地瘫倒在了地面之上。身体还在隱隱抽动，就好像一条在砧板上跳动的水鱼。
    “噢……洛克王国是对的，电系克水系，水系克火系。”白杰克捂著嘴巴，喃喃道。
    下一刻，他忽然感受到身侧传来一片炙热的高温，扭头用余光看去，那是一片狂盪的炎幕呼啸著向他席捲而来。
    可白杰克却仍然不躲不闪，这一秒钟他挪步向前，同时掌心之上那个振臂大呼著“上帝已死”的小纸人忽然低低地念了一声：
    “超人哲学。”
    【已发动哲人“尼采”的技能——超人哲学（在1.2秒內使你或周围的一个目標进入“无法被伤害和无法被控制”的状態）。】
    剎那间，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了白杰克的身体。
    他压低帽檐，毫髮无损地穿梭在扑面而来的炎幕里，就好像佇立在狂潮之中的礁石，不受一丝一毫的影响。
    片刻过后，横扫大街的炎幕缓缓地退散而去。
    可白杰克的身形仍然矗立不倒，他的躯体不见一分被灼伤的痕跡，就连魔术礼帽和手杖也完好无缺。

 第33章 余烬的问题，花，两人的身份（求月票！）

    “怎么可能……”炎翼捂著胸口嘶哑地说，飘荡在头顶的火苗忽隱忽现。
    白杰克抬起眼来，衝著远处挣扎著爬起的炎翼咧咧嘴，“友情提示，这可不是小游戏，没有復活幣可以用。”
    说完，他当即化作一束蓝色电光笔直地往前暴射而去。
    “见鬼！”
    炎翼咬了咬牙当即转身，从双手掌心当中喷射出炎柱，借著推动力身形一剎那射出了十多米之远。
    可这时候，白杰克掌心当中的那一个小纸人忽然又一次低低地开了口：
    “永恆轮迴。”
    伴隨著小纸人的话语落下，白杰克的瞳孔中掠过一道系统提示框。
    【已发动哲人“尼采”的技能——“永恆轮迴”（使你或周围的一个目標回到1.5秒之前所处的位置）】
    而当下的这一秒钟，白杰克指定的技能目標，自然只会是落荒而逃的炎翼。
    只见下一瞬间，炎翼的身形忽而被一片蓝光笼罩，接著回到了1.5秒之前的位置。
    他回到了原地，和白杰克肩並肩站在大街上。
    这一会儿，白杰克正有些不好意思地哼著“加州旅馆”的调调。
    他拿著手杖，像是在做高尔夫球的热身运动一样，蠢蠢欲动地扭了扭身子。
    炎翼呆怔在原地，脸上是浓浓的不解和震撼。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扭过僵硬的脖颈，瞳孔中倒映出了白杰克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庞。
    二者近在咫尺。
    白杰克先是向他挥挥手，然后再挥舞魔术手杖，像打高尔夫球那样砸向了炎翼的头颅。
    这一下，顿时把炎翼的脑袋打得歪曲了一角，脑浆喷涌而去。与此同时，深蓝的电流从白杰克的掌心传递至手杖顶部。
    继而，毫无保留地传导至炎翼全身。
    炎翼仰天嘶吼著，这一刻他整个身体在无数道深蓝色的电光之中抽搐，就好像一条闪电化作的蛇类舔舐著他躯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地面上滚了两三圈，才缓过神来，两眼一翻失去了动静。
    “完工。”
    白杰克歪了歪头伸了一个懒腰，笼罩著全身的电流瞬间褪去，手上的三个小纸人也化为一片残烟消散开来。
    他单手叉腰，看了看瘫倒在地的炎翼，又看了一眼水蛇。
    “从哪一个宰起比较好？”白杰克手抵下巴。
    他把魔术手杖夹在腋下，一手托著昏倒的炎翼，另一只手托著昏迷的水蛇，缓缓走进了巷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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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鬆开二人，拿起了夹在腋下的手杖。
    他一边哼著《伦敦大桥倒下来》，一边双手握紧魔术手杖，就像一个宰猪场的屠夫那样，一下一下地往炎翼的脑袋上砸去。
    “噗嗤——！”
    逼仄而昏暗的巷道之中，脑浆不断喷射而去，鲜血溅红了白杰克的脸庞，为他森白的面孔添上了一分狰狞的血色。
    “超人种的脑壳都这么硬么？还是我的力量属性还太低了？”
    片刻之后，他呼了口气，抬手擦了擦汗，瞳孔之中终於倒映出了一个提示面板。
    【检测到玩家已完成每周任务2——“杀死一个超人种”。】
    【恭喜，您已获得每周任务2的奖励：一次道具转盘的使用机会。】
    【检测到了击杀一名d级超人种，作为“初次”杀死d级超人种，您获得了1000枚超人幣和200点经验值作为奖励。】
    【目前超人幣余额为：1500枚。】
    “这么抠门？”
    白杰克撇了撇嘴，又提著手杖走向水蛇，手杖的尾部忽然燃起了一片幽蓝色的火焰。
    他用手杖抵著水蛇的尾巴。不一会儿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沿著蛇尾传遍水蛇的全身，很快水蛇便被烧成了一片焦黑之躯。
    【提示：已击杀一名“d级超人种”，已获取200点经验值。】
    【目前等级进度为：lv.05（2400/2500点经验值）（↑400点）】
    白杰克正想控诉这个系统真的抠门到极致了，却忽然听见一声冷冽的叫喝从身后响起：
    “停手。”
    白杰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缓缓扭头看去，只见此时此刻，一个哥特裙少女正悬浮於半空之中，双脚缓缓点在了巷道的地面上。
    少女抬起雨伞，雨尖直勾勾地对准了白杰克的脑袋。
    “又怎么了，我的余烬小姐？”
    白杰克扔掉了染血的手杖，举起双臂做投降状，“就你能杀罪犯，我不能杀罪犯？”
    魔法少女余烬沉默著，她看了一眼这条被鲜血和脑浆染红的巷道，又抬头看了看满脸是血的白杰克。
    他的嘴角还勾著一抹戏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从容。
    “你果然没死……”余烬开了口。
    “当然了，我不是说我还会回来么？”
    白杰克这样说著，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哥特裙少女走去。
    “別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开枪了。”余烬冷著声音，一字一顿。
    “噢，当然，我不打算过去。”白杰克挠挠头，“其实我本来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我现在浑身都是血，要是把你弄脏了怎么办？”
    说著，他佝僂著背部，像是一头被雨水淋湿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摘下了礼帽，伸出手在这顶高礼帽的內部找寻著什么。
    “不准动。”
    可白杰克忽视了她的警告，余烬在这一刻扣下扳机，命中了他的肩膀。
    魔飞弹的威力巨大，白杰克的肩膀被打得碎了一角，血色喷溅而出。然而，他仍然不屈不挠地在礼帽里找寻著什么。
    不多时，他缓缓地用右手从礼帽內部掏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余烬愣住了。
    出现在白杰克手里的是一朵百合花。
    他咧开嘴角，顛顛倒倒地靠近著呆滯的哥特裙少女。
    每走一步，身体便会往外淌出一片鲜血。他就这样拖著一行鲜血的痕跡走近少女，微微弯著腰，把这一朵雪白的、纯洁无暇的小花递向余烬。
    余烬却没有接过那朵花。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他，指尖还放在伞柄的扳机上。
    “你……到底是谁？”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白杰克的嘴角往外开裂，“总有一天会……”说著，白杰克想往她的脸颊伸出染血的右手，却缓缓地缩了回去。
    “我可爱的余烬小姐，希望你总是这么纯真。”
    话音落下，白杰克的身影开始出现消融的趋势。没过多久，他便化作了一片雪白的残烟散去了，剩下的一缕白烟在半空中匯出一个笑脸的形状。
    魔法少女余烬沉默地看著这一幕，久久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此刻这条巷道的正上方，一个身披红黑金属长衣的身影正脚踏风火轮，悬停於半空之中。
    漆黑的天幕下，红莲华居高临下，默默地注视著魔法少女余烬的身影。
    她的眼神微微动盪，嘴唇翕动，轻声地呢喃道：
    “真的是你……小梨。”

 第34章 外星任务，夏寧稚的烦恼（求月票）

    红莲华踩著风火轮悬停於天幕之下，她微微頷首，静静地注视著巷道內那一个身穿哥特裙的少女。
    晚风吹了过来，她低垂的瞳孔如同將逝的烛火般，一抹猩红忽明忽灭著。
    良久，她的嘴唇翕动：“小梨……为什么是你？”
    余烬正一动不动地佇立在巷子里。
    她静静地看著那一缕残烟化作的笑脸，片刻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束百合花。
    花瓣被晚风吹散，卷向了巷外的夜空。
    循著飘散的花朵，余烬微微扭过头去，这一刻警车从街道上高速地穿梭而过，红蓝交替的灯光隱隱照入了巷子內部，拉长了她的影子。
    刺耳的鸣笛声响彻了整条街道，打破了巷道內的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悬停在半空中的红莲华终於是开了口，不紧不慢地提醒道：
    “你不能待在这里，附近的监控器都被破坏了。警察赶来之后看见这里的情况，只会以为你杀死了两名罪犯。你本就身处於舆论漩涡的中心，如果这件事被报导出去，对你造成的影响將会一发不可收拾。”
    听见从头顶传来的声音，哥特裙少女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半空之中那个脚踏风火轮的人影。
    “你是……”她低声呢喃。
    “我上次在高架桥帮了你，虽然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
    “的確没印象。”
    “这是给你的忠告。”红莲华平静地说，“在被发现之前赶紧离开这里，以免不必要的误会发生。”
    小梨和我不一样，她不是义警，而是被官方收编的魔法少女，舆论对她们的影响很大，必须让她学会明哲保身，红莲华心想。
    “我本来就没打算拋头露面，不需要你的提醒。”余烬顿了顿，“你有一点多管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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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看你可没打算走。”
    余烬想了想：“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问。”
    “你知不知道白杰克是谁？”哥特裙少女抬眼，注视著红莲华的双眸。
    红莲华忽然沉默了。半晌，她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生气和一点儿自嘲。
    她心说，比起那个怪人，你难道不该更在乎我是谁么，我的好妹妹。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但他很危险，你得离他远一点，不然很可能会引火上身。”
    话音落下，还没等魔法少女余烬回应，她便踩著疾转的风火轮远离了此处。
    少女飞驰在黎京的夜空下，身形越过一栋栋高楼大厦，耳边是荒腔走板的gg词。脚下的轮子不断加速，零星地向外溅落出火点。速度越来越快，就好像在躲避著什么。
    城市的霓虹未能触及夜空，黑夜如同一片幕布，又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浪，似乎就快要把她的身影淹没。她无处可逃，如同一只忽明忽暗的萤火虫游荡在夜幕下，隨时会在风中湮灭。
    不久之后，她来到了老京麦港口，在海边那一座荒废已久的无人灯塔內部落了下来。
    风火轮缓缓停止了旋动，继而与炎尖枪和混天綾一起消散不见。
    夏寧稚的双脚踩在了地上，她摘下金属面具，脱掉了身上的金属长衣。
    片刻之后，她倚著窗边站定，此刻她已经换回了那一套蓝白校服，头髮还披散在脑后，耳边是海浪打在岸边的哗哗声响。
    她扭过头，用眼睛余光眺望著夜幕下的大海。
    夏寧稚的心情很复杂。
    她心中那一台始终响著的收音机停下来了，收音机里不再传出白杰克那日在高架桥上所说的话语。
    真的如白杰克所讲。
    她的妹妹，就是魔法少女余烬。
    而作为姐姐，这么多年了，她却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甚至就连一点儿踪跡都没察觉到，就这样任由她的妹妹在危险的环境里闯荡，乃至於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一想到妹妹明明陷入了被整个世界声討的处境，可前些天，自己在社交媒体上刷著那些帖子的时候还觉得与己无关，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事，夏寧稚的內心就隱隱作痛。
    如果那时候我已经知道，就可以安慰一下小梨了。
    白杰克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会比我更清楚她的家人的事情？昨天晚上，白杰克还提到了老爹，难道老爹身上也隱藏著什么秘密？
    也许我应该再重视一下这件事，等有空再跟踪一次老爹，看看他在派出所里都在做些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侧过头看向灯塔外漆黑的夜幕，凝望著碎开的白色浪花。
    夏寧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头髮扎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先回家再说。”
    ......
    ......
    与此同时，世界另一角的某个臥室里。
    柯明庆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就连霉斑的地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他正把后脑勺倚在转椅的椅背上，架久了脖子微微有些酸痛。
    “年纪轻轻就得预防颈椎病了。”他用手扶了扶僵硬的脖颈，扭动了两圈，轻声喃喃道，“话说杀死一个超人种的奖励怎么那么低，是因为这两个杂鱼的等级有点太低了么？”
    柯明庆撇撇嘴，调出相关的介绍。
    【以下为初次杀死一名不同等级的超人种时的奖励表格：
    初次杀死e级或d级超人种：1000枚超人幣；
    c级超人种：2000枚超人幣及一个d级装备箱；
    b级超人种：3000枚超人幣及一个c级装备箱；
    a级超人种：5000枚超人幣，以及一个b级装备箱；
    s级超人种：10000枚超人幣，以及一个a级装备箱。
    此外，以下为杀死不同等级的超人种时可获取的经验值——e级：100点经验值/d级：200点/c级：500点/b级：2000点/a级：5000点/s级：10000点。】
    “世界上居然没有ss级的超人种？”柯明庆想，“那等我们玩家发育个几个月，岂不是直接平推过去了？”
    这时他听见有人敲门，於是下了床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夏子梨的脸庞。
    “咋了？”他不解地问。
    夏子梨沉默了片刻，“姐姐说她快到家了，我们去楼下接她吧，老爹还买了蛋糕。”
    “那我俩同年高考，考完试岂不是可以吃两份蛋糕？”柯明庆耸耸肩。
    虽然半年之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们也等不到高考就是了，他心想。
    “你怕撑不死自己？”夏子梨问。
    “还是买一个蛋糕分著吃比较好哦，不然就太浪费了。”夏雯娜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她一边说著一边抱著一篮子衣服走了出来。
    柯明庆瞥了一眼夏雯娜的身影，瞳孔中忽然弹出一个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5（第一阶段）：利用第二身份和外星殖民者“z12235”建立联繫（提示：该任务难度极高，谨慎进行）】
    “你敢给我发这任务，我也不敢去做啊……”他暗暗咂舌，“要是提前了老妈的外星侵略计划怎么办？”
    “听见没？”夏子梨的话语扯断了他的思绪，“老妈都这么说了。”
    “瞧你狐假虎威的。”柯明庆白了她一眼。
    沉默了片刻，夏子梨话锋一转：
    “对了，其实我想问你。”
    “问什么？”
    “你对『白杰克』这个人，有什么看法？”说到这儿，夏子梨抬起眼来，一动不动地盯著柯明庆的眼睛。
    像是想从他的眼底看出一点什么来。

 第35章 开放论坛，大哥的信息（求月票）

    从夏子梨口中听见“白杰克”三个字，柯明庆顿时微微怔住了。
    他心想这是闹哪样，难道是那一次跟踪她的时候，被西子月看出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不说话？”夏子梨压低小脸，眼神里顿时多了一分狐疑和警惕。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回想起来你说的人是谁，他也太杂鱼了，有记忆点么？”柯明庆故作平静地挠了挠头，“所以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单纯想问问你而已。”
    夏子梨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柯明庆倚在门框上思考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道：
    “白杰克啊，虽然你之前说他丑，但他不是帮我们的偶像洗白的大好人么？而且他已经嗝屁了，为啥要关注他？”
    夏子梨沉默了一会，又问：“如果他其实没死呢？”
    “大姐，他前几天才把屁股插在黎京铁塔上面，屁股朝天，死状可惨烈了。”柯明庆一边说著一边打开微博，搜索“白杰克”、“翘臀”的相关帖子，弹出来了一张特写照片。
    他把特写照片给夏子梨看。
    夏子梨盯著照片里那个朝天的、染血的白色屁股，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捂著脸长嘆一口气：“算了。”
    “你最近真有点莫名其妙耶，我怀疑你是想看白杰克的屁股了。”柯明庆歪了歪头，晃了晃手机上的照片。
    “你有病就直说。”
    “好好好，我有病，那我先去换件病號服，等三姐回来了再发微信喊我下楼。”
    说完，柯明庆收起手机，关上了门。
    他鬆了口气，倚著门背站了下来，心想：“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才对。”
    “算了，想了也是白想，魔法少女这种东西从战斗力到其他地方都太唯心主义了。”
    柯明庆摇了摇头，打开了道具转盘。
    【玩家已完成“每周任务2”——杀死一个超人种，当前拥有一次使用“道具转盘”的机会，是否立即使用？】
    伴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一个转盘面板弹了出来。
    从一號区域到六號区域標註著的奖品分別为：“1000枚超人幣”、“2000点经验值”、“诅咒娃娃”、“吸血鬼必须死”、“大力水手的宝藏”、“童话绘本”。
    柯明庆並没有多想，立即点击了“使用”，隨即血红色的指针开始高速转动起来，先加速，再减速，最后缓缓停在了二號区域上方。
    【恭喜，您的抽取结果为二號奖品——“2000点经验值”。】
    【到达经验上限，您的等级已提升1级。】
    【目前等级为：lv.06（1900/3000点经验值）】
    “我真得洗把脸了。”柯明庆耸耸肩，“不过也不亏，玩家等级更高，刷新到高级技能的概率也越大。”
    他正这么想著，瞳孔中忽然跳出了一行提示框。
    【提示：“玩家论坛”功能已检修完毕，自今夜开始將正式开放“论坛”，目前倖存於世的98名玩家可通过论坛自由交流。】
    “论坛？”
    看见这两个字，柯明庆顿时就不困了。
    只见下一刻他抬起头来，便发现视野右上角多出了一个选项。
    柯明庆没多想便抬手点击，打开了论坛。
    【论坛不支持匿名发布內容，请註册您的论坛id，接下来无论是发布帖子，还是回復主帖，都需要使用您已註册的id。】
    【论坛id无法二次变更，请谨慎操作。】
    【已註册id：雨鸦头號粉丝。】
    註册完毕之后，主页跳了出来。此刻论坛才刚刚开放不久，柯明庆一眼扫过去空空如也，一条帖子都见不著。
    但主页右上角的公告栏里始终有新的註册提示流过。
    【编號为089的玩家已註册论坛id——“反犬”，编號为023的玩家已註册论坛id——“偏执”，编號为001的玩家已註册论坛id——“本家的黑猫”。】
    “大家都还在创號呢，等过会儿热闹一点了再来看。”
    这么想著，柯明庆暂时把论坛搁置在一旁，出了房间下楼去了。
    他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便看见夏寧稚穿过玄关走了进来，她的神色有些沉重。
    “高考大捷哦。”夏子梨说。
    “恭喜恭喜，总算出狱了。”柯明庆说。
    夏寧稚呆站了一会儿，快步走了过来，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从沙发后面搂住了夏子梨和柯明庆的肩膀，就这样久久不语。
    “你怎么啦？没考好？”柯明庆歪头。
    “你的头髮挠得我好痒。”夏子梨抱怨。
    夏寧稚垂著眼，把头埋在他们的肩膀中间，沉默了片刻，忽然神秘兮兮地轻笑一声。
    她说：“老爹不仅给我买了蛋糕，还给你们也买了礼物，猜猜是什么？”
    “老爹挑的礼物能有什么好东西。”柯明庆嘆气。
    “就是，能有什么好东西？”夏子梨附和。
    “哎呀，你们先別急著下结论，看了不就知道了？”夏寧稚卖了个关子，而后移开目光，像是在憋笑。
    柯明庆挑了挑眉毛，从沙发背上扭过头，看向从玄关走进来的柯铭威。
    柯铭威嘴上叼著一根烟，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柯明庆，然后提起了手里的购物袋子。
    袋子里，赫然是两件雨鸦款的粉丝t恤。t恤上的图案是年轻时的“雨鸦”在暴雨中双手交叉，摆著pose的样子。
    柯铭威吸了一口烟，单手叉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这些小孩这么喜欢穿粉丝t恤，那就穿雨鸦的吧，至少穿出去不会被人笑话。”
    客厅內寂静一片。
    夏子梨沉默了。
    柯明庆也沉默住了，他心说老爹你真没考虑过，以后你的孩子知道了你的身份会怎么看你么？
    两人的眼皮微微跳动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看著那件雷人的t恤发呆。
    夏寧稚倒是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猛拍著沙发的扶手。过了一会儿，她咳嗽了两声，扶著两人的肩膀问：
    “怎么样，喜欢么？”
    “狗都不穿的东西。”柯明庆压低声音说，“啊不……我们可以养一条宠物狗，然后把老爹买的雨鸦t恤套在它的身上，这样也算物尽其用了。”
    “不行，”夏寧稚认真摇头，“你俩明天就穿给姐姐看看，就当庆祝我高考结束了。”
    夏子梨抬手扶额，深深地说：“你们一个两个，真的都跟脑子有泡一样。”
    柯铭威把装著t恤的购物袋放在沙发上，端著蛋糕走进厨房，扭头对呆站在客厅的三人说：
    “还愣著干什么，都来吃蛋糕了，把你们老妈也叫下来。”
    ......
    ......
    在客厅吃完蛋糕之后，柯明庆便来到二楼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了乾净的睡衣。
    他一边用浴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推门走进臥室。锁上门，关上灯光，房间里只剩下蝉鸣声和零星的月光。
    柯明庆呼了口气，把浴巾扔在一旁，刚在床上躺下来，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弹出了信息提示。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中发来一条信息。】
    【柯临野（大哥）：听说阿稚考完了，考的怎么样？】
    无人搭理他。
    【柯临野（大哥）：正好我明天回家，你们想我了么？】
    仍然无人回应他的信息。
    【柯临野（大哥）：怎么没人理我？我就这么被嫌弃？】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在群聊里发第二条信息。
    【夏铃雪（二姐）：小寧，高考完了么？】
    【夏寧稚（三姐）：是呀，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玩？】
    【夏铃雪（二姐）：下星期吧，等大学的功课都完成了就回去。】
    黑暗中，柯明庆静静地盯著手机屏幕，漆黑的瞳孔被萤光照亮。
    他心中思忖道：“大哥和二姐也都快回家了，外星老妈那么执著於培育样本，留给她的超人种类型不多了，大哥和二姐会是变种人么？又或者吸血鬼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柯明庆摇摇头打消思绪。
    “算了，还是先看看这一届玩家里都有哪些妖魔鬼怪吧。”他抬手点击了一下视野右上角的选项，打开了玩家论坛。

 第36章 唯一的SS级，玩家论坛

    这是一个寧静的夏夜，臥室內静悄悄的，窗外传来的除了蝉鸣还有鸟儿的叫声。
    酷暑难耐，柯明庆用遥控器开了空调。然后躺到床上，点入玩家论坛。
    为了预防外星母后正在以某种方式偷窥著他的可能性，他特意把手机屏幕与论坛面板重叠，藉此营造出一种深夜刷手机的假象。
    玩家论坛才解锁不到一个小时。但来自世界各地的用户已经发布了整整几页的帖子。
    想来倒也正常，在这种生死共存亡的情况下，即使人数稀少，精神上的凝聚力也绝对是肉眼可见的。
    而这些帖子大致可以分成四种。
    第一种是在向其他玩家寻求心理上的安慰，对於那些已经心理崩溃的人来说，解锁了玩家论坛就好像久旱逢甘霖，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们急需一些“同类”来分享自己的困境。
    不过作为一百名玩家里处境最为凶险恶劣的一名玩家，柯明庆却没有向其他人分享的资本，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玩家就只有黑木瞳。因为两人性命相连，任何一方出卖对方都会遭到反噬。
    论坛里的第二种帖子则是在募集当前城市的其他玩家，相当於同城交友帖。
    至於第三种帖子就比较整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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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助帖：关於『我一个猛男朋友不小心买下了b级技能，结果发现这个技能是变身成魔法少女』这一回事——发帖人：偏执。”
    “从夯到拉锐评圆桌会英雄、魔法少女，以及近期出现的反派——发帖人：偏执。”
    “桀桀桀，男性魔法少女算是跨性別群体么，如果算的话，飞去美国会不会比较吃香？——发帖人：偏执。”
    没错，几乎这种类型的帖子都是同一个玩家发的，在这种生死危机的时刻脑迴路还能这么跳脱，柯明庆不禁怀疑这个玩家是否有点儿精神问题，又或者是真的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閒著也是没事，柯明庆点进第二个帖子看了看。
    雨鸦被评为“夯爆了”，魔法少女余烬被评“人上人”，白杰克则是“拉完了”，他已经想像出等自己开始扮演超级英雄，这些玩家又会怎么评价了。
    柯明庆面无表情地哈哈一声，记下了这个帖主的id。
    他心想，以后有机会定要用剧场人偶去整他一顿，用魔术手杖狠狠地抽打他的屁股。
    当然了，眼下这几种帖子都没什么营养，提供不了实用的信息，於是柯明庆快速筛选著信息，手指滑动得飞快。
    他试图找到第四种帖子。
    这种帖子较之要有意义许多，例如：“记录一下自己这几天在技能商店抽到的技能，欢迎其他人也进来分享——发帖人：橘子皮。”
    “属性点的作用：建议根据你拥有的技能，来分配属性点——发帖人：中二病也要灭绝超人类。”
    过了一会儿，柯明庆的指尖忽然停顿了下来。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帖子上方。帖子的標题是——“论每一个玩家的属性成长上限”，发布者名为“反犬”，ip定位是美国纽约。
    柯明庆点进去一看，便看见一篇令人头晕目眩的长篇大论。
    他不禁猜想，帖主要么是那种上辈子常驻於“汪峰在吧”的战力痴，要么就是一个考究的学士。
    【把三项属性从e级提升到d级，需要9点属性；以此类推，把所有属性从e级提升到s级，一共需要45个属性点。
    而系统为我们提供了以下的成长路径：
    1、每周任务（每周可完成1次，一个月共4次，此外还会刷新一次“特殊任务”，加起来一个月总共5点，六个月下来便是30个属性点，这是最主要的途径）
    2、升级奖励（每提升5级可获取1个属性点——到达满级50级，总共可获取10个属性点）
    3、主线任务（每个玩家会被分配1至3条独特的主线，阶段越深的主线任务，奖励的属性点就越多——预估玩家可通过主线获取的属性点数目在12个左右）
    综上所述，理论上玩家总计可获取的属性点大概有50个。
    只要按照系统设计的成长路线稳扎稳打，每一个玩家都有机会在半年內，甚至不到半年就成长为一名s级超人种。
    並且因为“道具”和“技能”的存在，玩家的表现会远远超过同级別的超人种。
    ——反犬。】
    柯明庆看到了最后打了个呵欠，心说你不会是系统请来的托吧，在这画大饼呢？
    他砸吧著嘴，眼底含著睏乏的泪水，轻声呢喃道：
    “这么算的前提是一个不落地完成所有任务。但在那之前，怕不是已经死了三分之二的玩家。”
    “最后顶多也就二三十个玩家能发育到完全体吧？”柯明庆承认自己的想法很悲观，但这是事实。毕竟这才几天，就已经暴毙了两个玩家，接下来可还有半年时间要熬呢。
    他转念又想：“不过这么看来，我的优势真的不小：其他玩家只有一两条主线任务，我就不一样了；假设每个家人一条主线，那就是6条主线，再加上江清梓就是整整7条主线。”
    “这么算下来，到后面我平均比他们多出二十多个属性点，几万枚超人幣……前期提升等级的速度也不是他们可以比的。”
    他掐指一算，“如果说其他玩家的属性上限是s级超人种，那我说不定可以成为唯一一个ss级超人种。”
    可想到这里，柯明庆却忍不住嘆了口气。
    “当然，代价是我的处境要比他们危险得多，我应该是一百名玩家里暴毙概率最高的那个人。”
    他又刷了刷论坛，最后看见了一个比较在意的帖子。
    【本家的黑猫：出生地点在“中国黎京”的玩家，请在帖子底下回復。】
    “本家的黑猫……”
    柯明庆静静地凝望著这个id，忽然联想到黑木瞳的微信名称，“不会是那个日本留学生吧？”
    他点进帖子，有三个玩家在帖子底部留了言，他们的论坛id分別是“偏执”，“梦清”，“橘子皮”，而这三人的ip定位也的確是中国黎京——玩家可以隨时关闭ip定位，他们开启定位也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的確就在黎京这一座城市。
    冤家路窄，刚才开贴锐评白杰克的那个玩家“偏执”，似乎也正好是黎京玩家的一员。
    柯明庆思考了片刻，打开了好友聊天面板。
    【柯明庆：论坛里那个“本家的黑猫”是你？】
    【黑木瞳：对，已经可以確定有三名玩家在黎京了，你不来和他们接触一下么？】
    【柯明庆：和他们接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说过我的处境不太方便。】
    【黑木瞳：哦，那我如果有信息了会跟你匯报。】
    【柯明庆：你搞得定他们么？】
    【黑木瞳：嗯，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今天也没什么事了，先睡吧。”
    柯明庆关上聊天面板，把双臂枕於脑后，闭上了眼睛。
    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噠噠地拍打著窗户，柯明庆很喜欢伴著雨声入睡。他本以为能睡到自然醒，就像在此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但就在这一天的深夜，雨声不知为何忽然安静了下来。
    就好像有人从窗外阻隔住了落下来的雨水，淅沥沥的雨声消失了。
    柯明庆觉得脸庞微微有些瘙痒，於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这个时候，他朦朦朧朧地看见了一只眼球，没错，眼球。
    这只眼球被嵌在一个金属匣子的表面，匣子又被一片黑色的光托举，悬浮在天花板的正下方。眼球静静地凝视著他的脸庞。
    这是什么……柯明庆神情恍惚地想著，我在做梦？
    可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却忽然用余光看见窗台外正坐著一个漆黑的人影。

 第37章 梟判官，危机

    黑暗中，借著一点月光，柯明庆用余光看清了坐在窗外的人影。
    此人身穿一套黑色的燕尾风衣，头戴一个盖住头髮和耳朵的猫头鹰面具，漆黑的面具中心有一片v字的红色光带。
    与此同时，柯明庆的瞳孔中缓缓浮现出了对方的超人种面板。
    【超人种代號：“梟判官”】
    【类型：变种人】
    【危险评级：a++级】
    【超人种介绍：在机缘巧合之下基因变异，结识了反英雄组织“所罗门”的黑手佐罗，成为了反英雄的一员；他的能力为操控黑色的月光。】
    直到看见超人种面板的这一刻，柯明庆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没有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
    柯明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快速確认了一下情况。
    首先有一只眼球被装在金属匣子里，悬浮在半空中凝视著他，其次有一个披著黑色燕尾风衣的面具男正坐在窗台外边，迎著月光把玩著手机。
    落向梟判官的雨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听不见雨声，也听不见雨中的蝉鸣，这一刻世界寂然无声，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思绪却在柯明庆的脑海之中炸开。
    “梟判官，那个在海安城宰掉了两个玩家的超人种么？”他心想，“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的臥室外面？我头顶这只眼球是怎么回事？”
    柯明庆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可他没有睁开眼，只是继续装睡。
    窗台外，梟判官低头看著手机屏幕，喃喃自语道：“玩家的眼球可以看见另一个玩家头顶的id標识，把他们的眼球挖下来做成检测装置，当装置亮红灯，就说明对方是玩家……装置亮绿灯，那就说明不是玩家。”
    说到这里，他忽然歪了歪头：“但这东西好像已经坏了，在看见阿庆的时候为什么什么灯都没亮？”
    玩家的眼睛？
    柯明庆先是一怔，旋即下一秒钟便恍然大悟，他心想，难道梟判官把自己杀掉的那两个玩家的眼睛挖了下来，然后做成了某种用来检测玩家身份的装置么？
    思绪落到这儿，柯明庆的心中猛地泛起了一片疙瘩。
    没错，方才悬浮在半空中的眼球，就是那天被杀死的“刘海涛”和“徐依依”其中一人的眼睛，而那个倒霉蛋玩家的眼睛被装在一个金属匣子里，连接上了某种成像装置，会把眼球看见的事物反馈到梟判官的手机上。
    但问题还有一个，梟判官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说……
    柯明庆正想著，那个浮空的金属匣子被黑色的月光包裹，倏然间飞向窗外，落入了梟判官的手中。
    梟判官一边把玩著这个匣子，一边拨通了不知何人的电话。
    他倚著窗台，把手机夹在耳边，淡淡地说道：
    “阿雪，你做的装置也太烂了。我只测了小梨一个人，这个东西就已经坏了。”
    柯明庆静静地听著，梟判官的声音经过了面具的改造，变得颇具金属的磁性，和雨鸦如出一辙。
    片刻之后，电话对面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
    “本来就是先把测试版给你玩玩的，完全版还没做出来。”
    夜色已经深了，周围寂静一片，柯明庆能够把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二姐“夏铃雪”那张淡漠如冰的脸庞。
    “二姐么？”他惊讶地想著，“在和二姐打电话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大哥？”
    下一刻，梟判官的话语验证了他的猜想：
    “好好好，那家里剩下的几个人到时就交给你来测了。我只测了小梨一个人，她没有被玩家取代的跡象。”
    夏铃雪不冷不热地问：“我不是让你先测老爹么？”
    “老爹不在家，我能有什么办法？”梟判官漫不经心地说，“至於老妈，我觉得没有玩家可以装出来她的样子。”
    “为什么？”
    “老妈有没有被取代，我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没有用上仪器的必要。”梟判官耸耸肩。
    哈哈，那你们看得出来你们老妈是一个外星人么？柯明庆心中讥讽道。
    “算了，本来就没指望你。”夏铃雪说，“话说在前头，如果家里真有玩家，你打算怎么做？”
    梟判官忽然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低低地呵笑了一声，面具上的v字光带泛起了一片猩红的光芒，“总之……先拿他泄泄愤，让他知道生不如死的感觉，再把他剁碎了餵猪。”
    夏铃雪平静地问：“但他用的是我们家人的身体，你確定自己下得了手么？”
    梟判官一愣：“哦对……那我们还是不著急把他宰了，先想一想怎么让原来的家人回来吧，要不你拜託圆桌会的玩具博士研究一下这方面的课题？”
    “白痴……你有时候呆得简直可以和老妈有得一比。”夏铃雪冷冷地说，“算了，具体的等过两天我回去了再说，掛了。”
    说完，对方便掛断了电话。
    手机传来“嘟嘟——”的声响，梟判官收起手机，关上落地窗。这一刻他扭过头来，透过面具看了柯明庆的睡脸一眼。
    安静。
    死寂得让人想要抓耳挠腮。
    等过了十几秒钟，柯明庆的眼皮微微撑开一丝缝隙的时候，窗外的人影已经消失。他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回过神时，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睡衣湿噠噠地贴在肌肤上。
    他心有余悸，思忖道：“如果刚才被测出有什么问题，那我岂不是还没睡醒，就已经被大哥给悄无声息地宰掉了？”
    “不对，大哥做的那个装置说不定对我来说没用，因为我的专属天赋是『偽装者』。”
    “但是从大哥和二姐的对话来看，二姐的身份也不一般。过几天她就会回来，代替大哥来测试一遍家里的人……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想到这里，柯明庆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如果能直接逃走就好了，但问题是我现在也逃不出黎京，乌鸦人想找到我太简单了。”
    他长舒一口气，打消纷乱的思绪。
    “走一步是一步吧，反正这样也挺好玩的。”
    柯明庆无声自语著，慢慢地躺回了床上，扭头看著窗外的雨幕。
    伴隨著梟判官离去，雨水又一次啪嗒啪嗒地拍打到了窗户上，模糊了月色。
    他闔上了眼皮，一夜无言。

 第38章 谎言，B级强化卡（加更求月票！）

    【早上好，亲爱的玩家“柯明庆”，今天是2026年07月05日，星期四，距离“灭绝超人类”任务时限结束还剩下：176天17小时。】
    高考已经结束，高一的教学楼不再被占用，柯明庆这一天仍需要照常上学。
    他早早地起了床，洗脸刷牙，在一楼吃完早餐之后就和夏子梨一同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一般，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潮湿，天空昏暗，兄妹俩人在空荡荡的公交车站等待片刻，便乘上了校车。
    他们一路上不曾交流，甚至就连眼神都没有对上过，可到了校车快到站的时候，夏子梨忽然低低地开了口：
    “对了，你女朋友是超人种么？”
    “你那么关心她干嘛？”柯明庆扭过头问。
    夏子梨想了想：“老爹以前说过，就算我们以后谈恋爱，也不能和超人种谈，他们希望我们找一个普通人对象。”
    柯明庆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把恐怖乌鸦人说的话听进去，那这辈子都有了，他自己还娶了一个外星人老婆呢，哪有资格不让我们和超人种谈恋爱？
    “放心吧，我女朋友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嘆口气。
    “真的？”
    “嗯，她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性格很单纯，平时比较依赖我。”柯明庆心说，把和黎京其他玩家建立联繫的任务全都交给她，真的好么？她不会被其他玩家骗进坑里吧？
    夏子梨没有再说话了。她把头靠在窗玻璃上。眼眸低垂，静静地看著被雨水淋湿的路面。
    不一会儿，校车便到站了。
    柯明庆下车之后不久，他的死党江清梓便从远处拥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两人一边聊天打屁一边走在上学的路上，金黄的落叶撒了满地，天空开始放晴了。
    “你昨天下午去干嘛了？”柯明庆双手插在兜里，主动问道。
    江清梓微微一笑：“没干嘛，和別人约好看了个画展。”
    “我看你走得那么急，还以为你要干嘛呢，看个画展有什么意思？”
    “都和別人约好了，有什么办法？”江清梓顿了顿，“对了，你真的不好奇那场火灾的事情么？”
    “都说了，不在乎。”柯明庆心说我心已经够烦的了，你就別来给我添乱了，难道我一个穿越者还要跑去给这具身体的原生父母报仇么？
    江清梓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像是在確认他是真不在乎还是嘴硬。
    “好吧，那等你以后如果感兴趣了再来问我。”说著，他伸手拍了拍柯明庆的肩膀。
    两人背著书包走进学校。
    江清梓在校內的人气是独一档的，一骑绝尘，高富帅，成绩优异，每天坐著豪车上学，这要是放在游戏里，头顶的状態栏已经叠满了，於是女生们纷纷投来目光。
    但柯明庆在校內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人气高涨，別人看见他唯恐避之不及，简直就是行走的瘟神。两人走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
    江清梓倒是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的，还把耳机分给他听歌。
    过了一会儿，柯明庆和江清梓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分別，各自迎著晨光走进了教室。
    他把书包放入了课桌的抽屉之中，坐了下来，扭头望著窗外的操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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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如今这已然成为了唯一一个能让柯明庆安心的场所。
    在家中他那叫一个度日如年，身边都是一群变態级別的超人种，必须想方设法不让他们看出破绽，而等到大哥和二姐回家了，他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玩家”这一存在已经暴露了，不久之后就会彻底被公之於世，作为一个身处於管理层的超级英雄，雨鸦应该很快就会从其他人的口中得到相关的情报。
    柯明庆即將迎来老爹、大哥和二姐三人的围剿，届时只要走错一步，他就会被抓起来当作研究標本，又或者直接被虐杀至死。
    “我得快一点变强，强到哪一天就算身份暴露，也不用怕会死在他们手里。”柯明庆这么想著，打开了道具栏。
    他的目光停留在“中等技能强化卡”的上方，这是先前完成任务得到的奖励。
    【道具名称：中等技能强化卡】
    【道具介绍：该卡片可用於强化一个b级或c级技能，为其附加一个新的技能效果，亦或者增强其原先的技能效果。】
    【备註：一个玩家仅限获得一次“中等技能强化卡”，中等技能强化卡无法交给其他玩家使用，请谨慎选择强化卡的使用目標。】
    柯明庆现在手头符合使用条件的技能只有两个，一个是c级技能“真理之扉”，第二个则是b级技能“剧场人偶”。
    每个玩家仅限获取一张“中等技能强化卡”，其重要性无需多言。
    柯明庆本来打算留到游戏中期，等到技能组更加全面之后，再考虑在哪个技能上面使用这张卡片。
    但现在看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没有那么多了。於是他权衡了片刻，最终按下確定的选项，眼前顿时弹出来了一系列通知面板。
    【提示：您已对b级技能“剧场人偶”使用了“中等技能强化卡”。】
    【在本次强化之中，“剧场人偶”的技能效果发生了以下的变化：
    1、剧场人偶不再具有存在时限，並且死亡时不再会化作残烟散去，它可以完整地模擬一个正常人类的死亡现象；
    2、玩家被允许创造出第二具“剧场人偶”，但第二具人偶的属性只有玩家本体的50％。
    （两具剧场人偶分別被標记为“人偶01”和“人偶02”，当人偶被破坏时，冷却时间將分开计数，冷却结束之后方可再次创造出人偶）】
    强化卡的效果没让柯明庆失望。他挑了挑眉头，心想道：
    “创造出两具剧场人偶，挺好的，方便我之后一人分饰多角。”
    正想著，他的手机忽然响起“叮”的一声。
    柯明庆打开手机一看，是从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发来的信息。
    【柯临野：我今天晚上就到家，有没有人陪我出门逛逛？好久没回黎京了。】
    “谎话连篇，明明你早就已经到家了。”柯明庆回想著昨夜所见，低著头呵笑一声，“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把我揪出来宰了，那我就算是死，也一定得陪你们玩到最后。”

 第39章 梟判官和雨鸦

    晨光稀薄，教室外又下起了一场细雨。暑假不过几天之遥，学生们的心神都有点儿散了。
    可他们又得应付期末考，於是教室內死气沉沉一片，像是一群即將出狱的囚犯，苦闷闷地踩著缝纫机。
    没什么比雨中昏暗的教室更让人感到愜意。
    柯明庆正望著窗外的雨幕出神，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玩家列表的信息，视野右上角飘出一个红点。
    他扭头瞥了泪痣少女一眼，打开聊天面板。
    【黑木瞳：我和其他三个黎京玩家约好下午五点在我家见面，你要来么？】
    【柯明庆：我就不去了，回头你跟我讲讲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也有个底数。】
    【黑木瞳：如果被他们知道黎京还有你这么一个玩家，我得怎么解释？】
    【柯明庆：他们不会知道的。以后遇见了，你就和其他玩家说我是你的超人种男朋友，你有一条“主线任务”和我相关，如果我死了你就做不了主线了，这样可以让他们不急著干掉我。】
    这是柯明庆基於自身经验，而做出的判断。
    毕竟他的主线任务也是围绕著一系列人际关係展开的，让黑木瞳找这么一个藉口，可信度会高一些。
    【黑木瞳：我懂了。】
    这一天过得很快，教室墙上的掛钟指向了下午四点。
    放学铃声响了起来。
    桌脚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顿时此起彼伏，学生们从抽屉里托起书包就走，走廊上拥挤而嘈杂。
    柯明庆喊上黑木瞳一起出了教室，少年少女走在离校的路上，黄昏的光晕罩在头顶，天幕血红一片。
    既然两人对外是情侣身份，那就不能表现得太生疏，来往的学生们看著他们的身影，议论连连。
    “要不要牵手？”黑木瞳忽然问。
    柯明庆把玩著手机，头也不抬：“没必要吧，又不是每一对情侣都得牵手，隨便演演得了。”
    黑木瞳安静地点点头。
    双脚踩过了校门的门槛，柯明庆便乘上校车，而黑木瞳则坐上了黑色的迈巴赫。
    两人就这样分別了。
    柯明庆回到家后，从冰箱里开了一瓶冰可乐，叼著可乐罐口的边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柯铭威叼著烟面色沉重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刮鬍子，细密的鬍渣分布在下顎处，眼神有些疲倦。
    柯明庆瞥了一眼他的神情，心说老爹应该已经知道『玩家』的事情了，今晚睡觉的时候得提防一下窗外有没有一只乌鸦在偷窥。
    柯铭威坐到了皮椅上，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落日西斜，一束血红的余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脸上，疲態尽显。
    片刻之后，柯铭威的手机忽然响了。
    “下楼买包烟。”他说著，便往屋外走去。
    “我帮你买吧？”柯明庆调侃道，“看您老人家忙的，要不多歇歇？”
    “怕你买错。”
    撂下这一句话，柯铭威便已经穿上了黑色的皮鞋。
    “算了，閒著也是没事，在乌鸦人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吧。说不定还能捡捡漏，把他抓到的罪犯干掉。”想到这儿，柯明庆便摁下跟踪墨镜的按键，趁著柯铭威还没走远锁定了他的位置。
    而后便起身上楼，回到臥室当中。
    紧接著他在隔壁楼栋的天台放出了剧场人偶，白杰克又一次粉墨登场。
    他一边观察著地图上柯铭威的位置，一边关注著盗摄会网站上的最新爆料，提前预料到柯铭威要去哪儿。
    於是，白杰克向著风中扔出了那一顶雪白的礼帽。
    礼帽在风中旋转著飞舞，如同一头雪白的飞鸟，不一会儿便消弭在了云层的彼端。
    礼帽持续飞行，飘旋在黎京市中心的钢铁丛林之中，被霓虹和gg牌的萤光照亮。有看见这一幕的路人会举起手机，一脸惊奇地拍摄著。
    而白杰克仍然停留在原地，静静地坐在小区那一栋居民楼的围栏上方，血红的天幕下吹来一片晚风，他摸了摸光禿禿的头顶。
    这是“剧场人偶”技能得到升级强化之后，附加的一个隱藏效果：剧场人偶能把礼帽扔出去，然后隨时让自己的身体瞬移到礼帽的正下方。
    並且在礼帽飞行途中，白杰克能看见礼帽周围的情况，也就是说相当於一台小型侦察无人机，非常之实用。
    用时不到三分钟，礼帽便到达了犯罪现场。
    这是在辛迪科大厦第25层的一个办公室內部，盗摄会网站宣称这里发生了一件超人种暴动事件。
    但因为现场太过凶险，没有盗摄者敢前往大楼上方。
    公司內部的职员在第一时间爆料，疑似是超人种在职场受到了同事的歧视和排挤，因而最后心生怨气，对同事展开了残酷的报復。
    这个超人种的能力是將躯体扩大数倍，此刻他化作了一个青色的巨人，全身却跳动著紫色的青筋，就好像日本神话里的夜叉一般骇人。
    而此时，超级英雄公司的一名b级英雄已经出动了。
    被派来镇压现场的是一名近来备受瞩目、人气爆棚的新人英雄。“铃翼”，他的背上长著一对巨大的、洁白的鸟翼，翅膀边缘繫著一个个铃鐺。但他也有各种负面新闻缠身，比方说存在著虐待女性的嫌疑。
    铃翼在办公室內纵身飞驰，巨翼震动之间，铃鐺疯狂震颤，產生一片狂暴的音波將巨人压制在地。
    四面八方的玻璃尽数碎开，哗啦哗啦的声响之中，列印纸漫天飞舞，如同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牲畜，还不放弃抵抗。”铃翼抱著肩膀，悬浮在上空，居高临下地凝视著匍匐在地的巨人。
    青色巨人用双臂捂著几乎要撕裂开来的耳朵，大声吼叫著。
    而这一会儿，礼帽正静静地悬浮在办公室外的天幕下。
    白杰克利用“礼帽视角”窥视著办公室內的景象。
    只要把超人种干掉他就可以拿到经验值奖励，这就体现出了“补刀”的重要性，於是他在寻找一个恰当的出手时机。
    可下一秒钟，忽然一个不速之客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出现在了办公室的內部。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影，可那不是雨鸦，而是一个身披黑色燕尾风衣、头戴黑红面具的男人。
    “呃……”白杰克一愣，“大哥？”
    【超人种代號：梟判官】
    梟判官从电梯轿厢里閒庭信步地走了出来，就好像上班打卡的员工一样自然。
    紧接著，走出电梯轿厢的第一时间，他忽然抬起手指。指尖凝结一束黑色的月光，往前贯射而出。
    这一击几乎要快过音速，铃翼还未回过神，心臟便被洞穿。
    就连鲜血都未流淌而出，他胸口的空洞正往外冒著白烟。
    “第一个。”梟判官勾起嘴角。
    他扭过头来，看向匍匐在角落的那一个青色巨人，抬起手指又是一束月光坠下，將巨人的双臂斩断开来。
    “第二个。”梟判官歪了歪头。
    两条如同树干般壮硕的手臂横飞而出，鲜血泼洒如瀑。这一刻不止是墙壁，半座办公室都被淋漓的血色染成了红色。
    世界被巨人的哀嚎声笼罩，地上的玻璃碎片隱隱震颤。不一会儿，青色的巨人便失去了动静，缓缓瘫倒在了地上。
    白杰克愣住了，微微歪了歪头。
    “大哥这是什么立场，英雄也杀，罪犯也杀？”他想，“噢我懂了，只要是坏人就不放过，所以才被称作『反英雄』么？”
    白杰克凝望著梟判官的身影，忽然，他的瞳孔中跳出了一个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6（第一阶段）：利用第二身份与反英雄“梟判官”建立联繫。】
    可正当他打算闪亮登场的时候，忽然一片黑漆漆的鸦潮从天而降，如瀑布般轰坠至高楼內部，继而堆砌成了一个人形。
    雨鸦出现在了办公室的內部，低垂著头，深邃的双瞳中流转著冷冽光芒。
    透过礼帽视角看著这一幕，白杰克一边期待著大型家暴现场，一边暗暗握拳：
    “太好了，老登你来得也太及时了！赶紧替我狠狠教育一下这个狗屎大哥，別让他继续耀武扬威了。”

 第40章 梟判官和白杰克，回家的人（求月票！）

    漫天的鸦群环绕著高楼，像是一场黑色的龙捲风，世界在刺耳的嘶鸣之中摇摇欲坠。
    辛迪科大厦第25层的办公室內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列印纸，鲜血染红了大半的墙面和天花板。
    梟判官和雨鸦二人四目相视，针锋相对。
    雨鸦身披漆黑斗篷，梟判官身穿漆黑的燕尾风衣，並且二者都戴著一个形似鸟类的面具。
    如果把两人的照片分別给一个不知情的外人看，他们可能会以为这是同一个超级英雄的不同穿著——比方说暗影蜘蛛侠、超凡蜘蛛侠之间的区別。
    这让以“礼帽视角”旁观著的柯明庆不禁义愤填膺道：“抄袭，绝对是抄袭！这么对比一下，大哥这是赤裸裸的抄袭啊！他不会背地里其实是乌鸦人的粉丝吧？”
    下一刻，梟判官缓缓地开了口，打破了笼罩在办公室內的沉寂。
    “这不是我敬爱的雨鸦先生么？”他微笑道，“这个罪犯我没杀掉，我留了他一条命，只废了他的两条手臂。毕竟他的罪行可要比旁边那个超级英雄轻多了。”
    “哪个你都不该杀，你没有权力这么做。”雨鸦冷冷地说。
    “请別用这种大义凛然的话语来指责我，我们做的事情本质上不是一样的么？”梟判官说，“只不过我的业务范围比你更广一点。”
    他顿了顿：“毕竟不是只有罪犯里才诞生坏人，有一些超级英雄滥用权力，胡作非为；而站在你的立场上，你解决不了他们，但我可以。”
    “那是英雄管控局的工作，怎么给他定罪也是管控局的事情。”
    雨鸦不容置疑地说著。
    梟判官一脚踢开了铃翼的尸体，冷笑一声：
    “如果他们真的在乎就好了，这个所谓的『超级英雄』姦杀了多少个女孩，可这些足以震惊世界的丑闻，却都被英雄公司的投资方硬生生地瞒了下来，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你认为自己能凌驾於法律之上？”雨鸦问。
    梟判官垂著眼，向上扯了一下漆黑的手套，“我不认为自己能凌驾於法律之上，毕竟只有人类才配被审判，畜生只需要被宰掉。”
    雨鸦没有说话，但鸦群的嘶鸣声越发响亮，在二人的沉默之中震耳欲聋。狂风暴雨般的鸦群环绕著一整栋大厦，遮盖住了白杰克的视线。
    片刻之后，他问：“那你自己呢？”
    “我只是一名遵纪守法、见义勇为的好市民而已。”
    说著，梟判官扭头眺望著远方忽然升起的一片烟雾，火海在街道上蔓延，“你该走了，雨鸦先生，那边好像又有犯罪事件发生了，还是说，你认为逮捕我的优先级要比罪犯更高？”
    雨鸦默默地凝视著梟判官，他也清楚这里是市中心。
    如果两人在这里打起来，最好的结果也是导致附近的一座座高楼同时崩塌，场面不亚於一场天灾，无数的人会被波及。
    他沉默了片刻：“我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黎京，但我给你一个建议。”
    “但说无妨。”
    “回你的城市去。如果下一次再让我见到你，我会把你抓回去服刑。”雨鸦几乎一字一顿地说著。
    “明白了，长官。”梟判官摊了摊手。
    雨鸦的身形忽然化作一片鸦群，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带走了昏迷的青色巨人，以及铃翼的尸体，只留下一地的鸦羽，就这样消逝在了高楼的顶部。
    “糟了，忘记和他要一张合影了。”梟判官后知后觉。
    他摇了摇头，轻轻嘆了一口气，而后挪步走向电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白色的礼帽从天空之中飞来，穿过破碎的窗户，落入了办公室的內部。
    紧接著，一个通体森白的人影骤然闪现至礼帽的下方，他接住礼帽，將其戴至头顶。
    “好失望，我期待的家暴现场呢？为什么老爹不把大哥揍一顿再走人？”白杰克低垂著头，脸庞笼罩在帽檐的阴影下。
    梟判官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来，“这又是谁？”
    白杰克缓缓抬起空洞的双眼，看向正要走人的梟判官，直视著对方面具上的那一片v字光带。
    “初次见面，判官先生，我的名字是白杰克。”他说，“嘿，我认为我们可以交一个朋友，你认为呢？”
    “哦，白杰克，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梟判官呢喃道，“嗯，但是印象不深了，你好像炸了一个仓库，你的屁股还被插在黎京铁塔上？”
    “没错，其实我的屁股没网上说的那么翘，那只是……”白杰克话还没说完，忽然闭嘴。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头颅和身体在这一刻被分开了。
    在刚才的零点一秒里，似乎有一片黑色的月光如刀刃般横扫而来，切开了他的脖子，但他没看清楚。
    此刻他的身体还被惯性托举著，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这具森白的身体还未倾倒向地面，便被一片纵横交错的黑色月光剁碎。
    白杰克的头颅飞舞在半空中，静静地看著自己的身体被切为一片片鱼肉般的碎末，缓缓地散落向远方。
    梟判官的手法是那么的乾净利落，就连一丝鲜血都没淌出。
    白杰克的头颅砸落在了地上，滚动了几圈，却还在说话：
    “你这也太不友好了，判官先生。”
    “我不和罪犯交朋友，请谅解……”
    梟判官淡淡说著，向上扯了一下黑色的手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抬起手来，一抹漆黑的月光当即坠下，將白杰克的脑袋也切碎。
    ......
    ......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角。
    臥室內静悄悄的，柯明庆从皮椅上睁开眼睛，瞳孔中映出一系列通红的面板，就好像游戏失败时弹出的“gameover”画面。
    【提示：您的“01號人偶”已死亡，在12个小时的冷却时间结束之后方可再次释放。】
    【主线任务6（第一阶段）——“与梟判官建立联繫”执行失败，玩家可稍后再次尝试。】
    这还是柯明庆第一次遇见任务执行失败的场合。
    他愣了很久很久，心说大哥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別人一般都愿意陪我谜语人半天来著。
    “哎哟喂，要和大哥这种疯子建立联繫好像比我想像中的难。”柯明庆嘆了口气，“后面得找到一个契机才行，至少得让他听得进去我说的话。”
    他把后脑勺倚在椅背上，转了几圈。
    “那接下来，没回家的人就只剩下二姐了……”想到这儿，柯明庆抬起头看向掛在墙上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夏铃雪抱著肩膀，叼著一根棒棒糖站在角落。她的眼皮微微耷拉著，脸色冷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从大哥之前的话可以听得出来：二姐和官方认识，甚至职位高到可以和『超英圆桌会』的玩具博士联繫。”柯明庆想，“说不定二姐才是我最需要戒备的人。”
    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门铃声从一楼传来。
    “阿庆，下楼开个门，妈妈还在晾衣服呢。”夏雯娜懒洋洋的声音从连接著走廊的天台传来，语速仍然慢得和快断气了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
    柯明庆说著蹭上室內拖鞋，打开房门快步下了楼，穿过寂静的玄关，打开了屋门。
    门开了，血红的余暉一瞬照入了玄关內部，拉长了他的影子。
    而这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正歪著身子倚在门框上，一米八五的高大身影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他的脸庞轮廓阴柔，眼眸清亮，戴著一对漆黑的耳环。
    “想我了么？”柯临野抬眼，微笑著问。
    柯明庆头也不抬，把玩著手机：“滚。”
    他默默地向这个刚把自己切块了的男人竖起一根中指，隨后便转身走回屋內。

 第41章 书架，暴雨，往事（求月票）

    天色已经变暗了，雪白的帘子在风中起落。
    落日西斜，余暉投落在木製的地板上，从鸡蛋清般的昏黄色渐变为浓郁的鲜红。
    到家之后的第一时间，大哥柯临野便坐到沙发上，从公用书架上取出一本《尤利西斯》。客厅的公用书架里装的都是家人们看过或正在看的书。
    “公用书架”这个想法最初是三姐夏寧稚在几年前提出来的。她当时左一句“帅老头”右一句“好爹地”地缠著柯铭威，成功地让老爹网购了一个摺叠书架。
    她当时就坐在客厅，安静又认真地捣鼓著零件，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书架拼成了。
    书架上的第一本书是柯明庆放上的，他当时放上去的是已经看完的《食梦者》全套漫画，在那之后柯铭威往书架上放进了一本《超级英雄的自我修养：雨鸦传》，外星人母后则是放了一本《家用厨艺大全》，夏铃雪放的是《北欧神话编年史》。
    而此刻，柯临野手中这本格格不入的文学书籍《尤利西斯》就是当年他自己放上去的。
    分明书架是夏寧稚拼成的，可她初中上的是住宿学校，於是等到周末放学回家，她气鼓鼓地看著书架上满满的小说，迟迟地放上了一本名为《有顶天家族》的小说。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孩子们渐渐都长高了。书架的背面还有刀刻的痕跡，每一条刻痕都象徵著一个孩子当时的身高，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跡书写著他们的名字。
    后来他们已经长得比书架高了，书架背面的那些刻痕便再也没更新过。
    可隨著时间积累，年復一年，书架上的书本倒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厚了。
    只有夏子梨从来没往书架上放过书。
    回忆到这儿时，柯明庆心想：因为她是文盲吧，一键查询魔法少女的平均文化水平。
    事实上在他的印象里，有好几次，小小的夏子梨耷拉著脑袋站在书架前，把书藏在身后，转头四顾，悄咪咪地瞄著客厅里有没有人看见。
    她犹豫著要不要把自己喜欢的侦探小说《查理九世》系列，又或者少女漫画放到书架上。可每一次站在书架前，夏子梨都会迟疑很久，最后无一例外地放弃了。
    “小梨和寧稚在家么？”柯临野忽然开了口，打断了柯明庆的思绪，“怎么今天家里这么冷清？”
    大哥一边问著一边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然后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一副扑克牌，在桌上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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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明庆淡淡地说：“老妈让她和三姐去超市买东西，马上就回来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都躲著我呢。”
    柯临野微笑地说著，一边垂眼看著《尤利西斯》，一边在桌子上用扑克堆砌著一座金字塔。
    柯明庆从冰箱里取了根冰棍，扭头瞥了大哥一眼。
    在身体原主的记忆里，大哥柯临野从小到大都异常优秀，高中跳级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远远超过了普通的“邻居家孩子”的范畴。
    但同时大哥也是一个非常神经质的人，打从小时候开始，家中的孩子就大多和他相处不来。
    只有二姐夏铃雪和大哥的关係会稍微好上一点。
    而作为养子，柯明庆一直认为大哥並不关心自己这个弟弟。因为自己是一个后来者，一个中途插进这个家庭的人。可后来有一件事顛覆了他的想法。
    那是一个暴雨天，柯明庆和其他同学被困在初中。那时候的柯明庆刚上初中，人际关係处理得一塌糊涂，学校的同学知道他是领养的孩子，大多会用“寄生虫”这样的头衔来称呼他。
    因为性格方面的缺陷，他被班级的学生排挤了。
    那天柯铭威正好有事，没能开车来学校接他。
    柯明庆一个人挎著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等了很久，班级里那几个欺负他的人搂著他的肩膀，你一嘴我一嘴地拿他取乐，还把他的书包扔进了雨水里。
    他当时只是垂著眼，默默地看著自己的书本被雨水淋湿，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好像这些都与己无关。
    可那时候，柯临野开著柯铭威的汽车来了学校，透过窗户向他侧过头来，清亮的眼眸里含著笑意。
    柯明庆愣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如梦初醒。
    像是害怕被柯临野看见自己的窘状，他一头钻进暴雨里把被淋透的书包捡了起来，又把已经变得黏黏糊糊的作业本匆忙塞进书包里，抱著书包就上了车。
    柯临野愣了一下，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柯明庆怀中的书包，又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几个藏在雨幕后偷笑著的孩子，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几个孩子和你是什么关係？”
    “朋友。”柯明庆打了个喷嚏，低声说。
    “真的是朋友么？”
    “嗯。”
    柯明庆摸了摸红红的鼻头，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
    暴雨滂沱，柯临野透过后视镜，沉默地看著他的样子，双手的手指轻轻地拍打著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耸了耸肩，开著车走了。
    “我在孤儿院里也这样，习惯了。”柯明庆低声说，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柯临野想了想：“孤儿院里的小孩都那么粗鲁么？”
    “不……大部分都像我这样，所以偶尔有几个粗鲁的孩子就成了小霸王。”柯明庆扭过头，看著窗外的雨幕，“反正大家都没有家人，那也不用害怕向谁告状，谁拳头硬谁说话唄。”
    柯临野沉默了片刻，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挺好的，那你就当自己还在孤儿院里吧。”
    他的声音透过沙沙的雨声，落入了柯明庆的耳中。年幼的柯明庆怔了一下，忽然微微抱紧了湿透了的书包，低垂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天晚上，柯明庆离家出走了。他淋著雨回到了那所熟悉的孤儿院，翻墙来到曾经住了很久的宿舍里，可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他躺在床铺上，扭头望著窗外的月亮发呆。有时候一个人待著会更让他感到安心，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那些窘事被大哥知道了，他反而有些难受。
    因为他会想，自己现在不是孤儿了，所以会无意识地期待一些事，期待真的会有一个人为他出头，会因为他受伤而感到愤怒……也许他真的不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了。
    可他错了，错了很彻底。后视镜里柯临野的表情十分平静。期待落空总是会让人伤心，所以孤儿院里的孩子在成长中的第一课就是学会不去期待，那些乾巴巴地盼望著自己能被收养的孩子都是这么想的。
    柯明庆看著那面高高的围墙，慢慢合上了眼皮，那天晚上等雨停了之后，他还是回家了。
    柯临野打开屋门时，他正默默地站在家门口，身体颤抖著，垂著头像是一头淋湿的流浪狗。
    柯临野盯著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他带到二楼的浴室，扔给他一条毛巾，就把浴室的门关上。
    柯临野抱著肩膀，背靠门背站定，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低地开了口：
    “我的意思是……”
    柯明庆一边用浴巾擦著头髮一边扭过头去，看著玻璃门上映照出来的背影没有说话。
    “张开嘴向別人求助没那么困难。”柯临野的声音从浴室外头传来，“虽然我没那么可靠，但好歹也是你们的大哥。”
    撂下这一句话，柯临野便转身离开了。
    在那一天之后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班上那几个结党的孩子相继地退学了，柯明庆猜测柯临野可能做了什么，但没有什么证据。
    后来有一天晚上，正在客厅看书的柯临野叫住了他，一边垂眼翻动书页，一边叮嘱道：
    “以后交朋友得用心一点，跟垃圾在一起也会变成垃圾的。”
    柯明庆当时愣了很久很久，最后点点头，说了句“哦哦”便上了楼。
    时间回到此时此刻，柯明庆一边喝著饮料一边静静回想著：
    “大哥当时不会用能力去把那几个孩子嚇出心理阴影吧，不不不，以他的恶趣味肯定做得更过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声忽然响了。
    柯明庆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柯临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头的人影，是夏子梨和夏寧稚提著购物袋回家了，前者的表情不快，似乎不喜欢被外星母后差遣，后者倒是微微勾著嘴角。
    “她俩回来了。”
    柯临野微微一笑，把书本放下，走到玄关开了门。
    看见他的脸庞，夏子梨和夏寧稚都微微地愣住了。
    “哇，大哥回来了？”夏寧稚后知后觉地说，“怎么都不说一声？”
    “我昨天就说了，你们可没人理我。”柯临野歪了歪头。
    “回来的好，以后你帮老妈跑腿，不然她总差遣我。”
    夏子梨低声抱怨著，如果不是夏寧稚非要跟著，她早就变成魔法少女，举著雨伞飞到超市去把东西买回来了，哪有这么费劲？
    “现在不是都有外卖了么？为什么非得跑去超市。”柯临野不解。
    “打折。”夏子梨面无表情地说，拎著购物袋进了屋。
    “好哥哥，等会儿再和你敘旧，我还有事要找阿庆算帐。”
    夏寧稚微微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说著，一把將购物袋塞到柯临野的怀中。
    柯临野接过沉甸甸的购物袋，低头看了一眼里头的鸡蛋和午餐肉，好奇地问：
    “阿庆怎么了？”
    夏寧稚忽视了他的问题，一把脱下凉鞋穿过玄关，来到沙发的后方，伸手，用力地揉著柯明庆的头髮。
    “你发什么疯啊？”
    柯明庆甩开了她的手，继续玩著贪吃蛇。
    “我刚才在路上听小梨说了，你小子现在都有女朋友了喔，长本事咯。”夏寧稚气鼓鼓地说。
    “女朋友？”
    柯临野走了进来，把购物袋放在桌上，略有些好奇地侧过头来，饶有兴致地问道：
    “真的假的？我们家阿庆性格这么彆扭，居然还能有女朋友？”
    “对，就是他。”夏子梨放下购物袋，语气淡然。
    柯明庆愣住了，心说老妹你真的罪大恶极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都不敢想，要是哪天大哥灵机一动，把那个眼球测试装置用在黑木瞳身上之后会发生什么……

 第42章 雨鸦，学校，往事

    “正好后天不用上学，让你女朋友来我们家里吃一顿饭？”
    “不要。”
    “为什么不行？”
    “说不要就是不要。”
    夏寧稚从沙发后方搂住柯明庆的肩膀，喋喋不休地说著，“哎，让姐姐看一看你的女朋友长什么样会死么？我听小梨说人家是日本来的大小姐，可给我好奇死了！”
    “嚯，居然还是日本大小姐，我们阿庆真的有出息了。”
    柯临野一边垂眼看书，一边微笑地说著。
    “就是。”夏子梨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冰镇的马蹄爽，“可太有出息了，前几天还在校车和超人种罪犯真男人1v1大战，帅得整个学校都知道他的事跡了。”
    “校车？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柯临野挑了挑眉。
    夏寧稚一边不屈不挠地骚扰著柯明庆，一边扭头对大哥问：“咦，老爹没和你说过么？”
    柯临野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没有，看来我真的被你们孤立了。”
    “喏，视频我还收藏著呢，我们阿庆现在也是网络名人了。”
    夏寧稚调侃著，一边从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收藏夹里的视频，兴冲冲地把手机递给柯临野。
    柯临野从她手里接过手机，一边往桌上的“金字塔”添上新的扑克牌，一边静静地看著视频上的那个拿著手电筒和美术刀的校车少年。
    “不是，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啊？”柯明庆终於受不了了，用力推开如缠身恶灵般的夏寧稚。
    “这么生气干嘛？”夏寧稚说，“我们都是关心你嘛。”
    柯明庆的语速快如机关枪扫射：“校车那破事也要管，女朋友也要管，乾脆以后我在家干坐著不出门了唄？！”
    “好啊，那你一辈子別出门。”夏子梨讥讽道。
    柯明庆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你养我？”
    夏子梨忽然偏过脸颊，低声咕噥了一句：
    “……也不是不行。”
    说著她提起马蹄爽的瓶罐，轻轻地抿了一口凉爽的饮料。
    两人正聊著，就在这个时候，桌上那一座用扑克牌堆砌而成的金字塔忽然塌了，扑克一张一张地落在了桌上，四处飘零。
    哗啦哗啦的响声一时传遍了整座客厅。
    柯明庆、夏子梨和夏寧稚三人扭头望去。
    柯临野默不作声。他一边用夏寧稚递过来的手机看著校车事件视频，一边收拾著凌乱散落的扑克牌。
    难道大哥看出我在校车上的表现不太对劲了？
    柯明庆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某人要完蛋咯，大哥肯定也要开始训你了。”夏寧稚凑在柯明庆耳边，幸灾乐祸道，“做好心理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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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有人就是缺训。”夏子梨淡淡地说。
    柯明庆並不以为意，低下头把飘在脚边的一张扑克牌捡了起来，用眼角余光默默观察著大哥的表情。
    “这个东西叫『白蚁怪人』对吧……”过了一会儿，柯临野忽然开了口，脸上没什么表情，难得见他神情如人偶般平静。
    柯明庆点点头：“对啊，长得怪噁心的。”
    “嗯……至少很有记忆点不是么？我虽然记性不好，但如果下次见到他一定会记住这回事。”
    柯临野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说著，清亮的眼眸之中流转著幽邃的光芒。
    柯明庆这才意识到大哥不是发现他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而是在意其他的事情。
    “大哥不会要跑到监狱里，把那个白蚁怪人大卸八块吧？”他心想。
    柯临野正打算把视频看第二遍，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於是把手机还给了夏寧稚。
    而后他忽然提了一嘴：“对了，说到雨鸦，我和二妹以前也被他救过。”
    夏寧稚一愣，一脸惊奇地扭过头去：“你和二姐么？什么时候的事，我们咋不知道？”
    柯明庆喝了口饮料，叼著瓶罐瓮声瓮气地说：“看来我们一家子和恐怖乌鸦人都很有缘啊。他还真是超级英雄里的劳模，不会以后还能把我们的孩子也救上一遍吧？”
    夏子梨默默侧过头来，竖起耳朵听著。
    “当时我和你们二姐还在上小学。那是运动会的时候，她来我的班级找我，班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时有一批歹徒忽然跑进了教学楼，他们拿著枪顶著我和阿雪的脑袋，以此威胁警方给他们让路。”
    柯临野不紧不慢地说著，一边把扑克牌收进盒子里。
    “哇，难道我们家的人都是这种倒霉蛋体质么？”
    夏寧稚感慨著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柯明庆，柯明庆向她竖起一根中指。
    “你们能不能闭嘴听大哥说完？”夏子梨嘆气。
    “警察和那批匪徒僵持了很久，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被撤离到操场上，一整栋教学楼里只剩下我和你们二姐。”柯临野讲到这儿，把扑克牌收进风衣口袋。
    “然后呢？”夏寧稚屏住呼吸，捧场道，“听起来好危险，你们当时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柯临野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鸡尾酒，“咔”的一声拧开瓶盖。
    “然后雨鸦来了。”他缓缓地说，“他像恶鬼一样从天而降，满天的鸦群坠下，掀起了一场黑色的龙捲风。世界一瞬间暗了下来，那些歹徒被捲入了风中，我和阿雪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听见风中传来了几道枪声和哀鸣。可我和阿雪却被鸦群护在了中心，它们嘶哑地叫著，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们两人看。
    “就因为这件事，到现在我和你们二姐都还是雨鸦的粉丝，虽然这几年他的风评下降了，被人说什么暴力执法。但我们都认为他没有做错，只不过上了年纪，开始力不从心了，於是只能用上比以前更加极端、暴戾的手段来向那些恶人证明自己还没老，还能保护这座城市。”
    说到这里，柯临野喝了一口鸡尾酒，眸子里含著笑意。
    夏寧稚听得一愣一愣的，夏子梨和她对视了一眼。
    姐妹两人都在想居然还有这样的往事，老妈这种记性差劲的天然呆就算了，为什么老爹就连一句都没和她们提过？
    此刻只有柯明庆一个人没什么反应，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太好了，太棒了，太感人了，听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柯明庆一边说著，一边在三人的注视中走到客厅的角落，取出那两件被雪藏了一夜的雨鸦款粉丝t恤。然后走了回来，默默地把t恤交给了柯临野。
    在柯临野不解的目光中，柯明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吧老哥，老爹昨晚买的『鸦鸦粉丝t恤』该重见天日了，这就是你们父子之间热血沸腾的羈绊啊。”

 第43章 安斯卡班监狱，北境暴动计划

    夏寧稚歪了歪脑袋，一缕髮丝从耳梢垂落。
    她看向柯明庆的目光中带著好奇和不解，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拿出那件雷人的t恤。
    夏子梨倒是猜到了他要整什么蛊，於是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柯明庆把那件印著雨鸦图案的t恤递到了柯临野的手中，这一幕仿佛国王向骑士授予佩剑那般神圣。
    客厅静悄悄的，半晌才有人出了声。
    “好啊，也不是不行。”柯临野低头看了一眼t恤上的图案，微笑，抬起清亮的眸子看著他，“那我们一起穿？”
    见柯临野接受得这么干脆，柯明庆反而愣住了。
    他心说大哥你可真是对雨鸦爱得深沉啊。
    到了最后，尷尬的反倒只剩下柯明庆一个人。他挠了挠脸颊，扭头看向身旁的夏寧稚和夏子梨，姐妹俩都在起鬨。
    “我也要穿么？”他指了一下自己。
    “对。”“对。”
    姐妹两人点头，异口同声。
    柯明庆长嘆一口气，乾脆借坡下驴地要求道：“那我穿了之后你们就別再催我把女朋友带回家了哦？”
    “原来这才是你小子的目的啊？我说你怎么会提出要穿这种东西。”夏寧稚勾著唇角，淡淡地说，“可以可以，那以后再也不催你了，反正谈女朋友是你的事。”
    说著她拿起了客厅的小型照相机，手指放在快门上蠢蠢欲动，“还不快点换上？”
    “那你呢？”柯明庆转头看著夏子梨。
    夏子梨迟疑了片刻，才偏过头说：“行吧，以后不提了。”
    柯明庆和柯临野对视一眼，前者目光无奈，后者微微一笑。
    夏寧稚推著两人上了楼。不一会儿，他们在各自的房间里换上了雨鸦款粉丝t恤。老父亲很贴心，给家中每一个孩子都买了一件尺寸对得上的t恤，穿起来正好合身。
    沙发上柯临野一边垂眼看书，一边抬手做了一个“耶”的手势，柯明庆翘著二郎腿玩著手机。
    二人的坐姿都颇为散漫。
    夏寧稚一手捧著肚子笑个不停，相机都握不稳了，夏子梨则是低低咳嗽两声，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模式把镜头对准两人。
    正好这时候柯铭威回来了，他脱掉皮鞋，一脸疲惫地走进客厅，“咔”的一声成功卡点上镜。
    “临野回来了？”
    柯铭威叼著烟，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柯临野，然后又奇怪地看了一眼他身上穿著的t恤。
    “刚回来不久。”柯临野冲他笑笑，“我本来就是雨鸦的粉丝，老爹知道我要回家，居然还给我买了这种礼物，太好了，一下子心情都好了不少。”
    说著他看了一眼t恤上的图案，“但就是t恤上印著的照片选的一般般，像是那种上世纪特摄剧的变身动作，雨鸦本人看见了可能会想打人，嗯……我觉得他应该更倾向於那种比较低调內敛的风格？”
    “放心，相信你老爹的审美，雨鸦一定也会很喜欢的。”柯铭威吸了口烟，不以为意地说著。
    柯明庆心说：乌鸦人你果然是个骚包，你们父子一个尿性。
    结果这时候，柯铭威又扭过头来，目光诧异地看著他。
    他可记得昨晚刚把t恤带回家的时候，柯明庆可是一副寧死不从的样子，结果今天就十分自然地换上了粉丝t恤。
    难道说这小子只是叛逆期到了，嘴上否认，其实背地里也是我的粉丝？柯铭威心想著，默默地嘶了一口烟。
    柯明庆挠挠头，有些尷尬地齜牙：“老爹你知道么？刚才大哥和我讲了他和二姐小时候被雨鸦救了一命的故事，我直接黑转粉了。”
    “小时候么……”柯铭威沉吟了片刻，“学校那件事啊。”
    “所以真有这一回事？”夏寧稚好奇地扭过头来，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大哥瞎编的呢。”
    夏子梨轻描淡写地说：“不是假的，刚才我在网上搜到那个事件的名字了，只是没提到被绑架的两个孩子的名字。”
    柯铭威想了想，单手叉腰道：“我当时拜託警方不要把名字和外貌传出去，这会对阿雪和临野造成影响。”
    “以后我就是雨鸦座下第一狂热粉丝。”柯明庆看著电视机。
    “之前那个魔法少女呢，以后不穿她的t恤了？”柯铭威想了想，然后问。
    “无人在意。以后她在我这里就是路边一条狗，不小心被踢死的那种。”
    柯明庆说著，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夏子梨的表情。
    她低头默默地喝著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机屏幕的萤光照亮了她的眸子。
    夏寧稚不知道为何暗暗鬆了口气，要是自己的弟弟天天穿著印著妹妹照片的粉丝t恤在家里逛来逛去，那她心里是真的会闹得慌。
    就在这个时候，夏雯娜从附近的旧书市场回来了。她买了新一期的《动物大百科》，不知道这个外星人为什么对研究地球上的生態这么执著。
    “都回来了么？”她慢悠悠地说，“那妈妈开始做晚餐哦，可別又在饭点都跑出去哦。”
    柯明庆扯了扯嘴角，心想，等你带著外星大军侵略了地球之后，你应该先把黎京新闻电视台取消掉，这样你的孩子和丈夫们就不会在饭点消失了。
    .....
    .....
    用过晚餐之后，太阳坠入地平线的下方，收走了洒落在这片古旧街区的光芒，老楼內万籟俱寂，浴室內传来沙沙的水声。
    柯明庆拧开水龙头，淋了个澡，一边向黑木瞳发去信息。
    【柯明庆：你和那群玩家见面了么？】
    【黑木瞳：还没有，他们有人临时有事，推迟到明天了。】
    【柯明庆：谁？】
    【黑木瞳：那个论坛id是“偏执”的玩家，他说自己要加入魔法少女公司，今天有面试，来不了。】
    【柯明庆：真的假的？魔法少女公司收男魔法少女？】
    【黑木瞳：不清楚。】
    柯明庆耸耸肩，用浴巾擦拭身子，换上了一套乾净的睡衣，躺到房间的床上。
    他长舒一口气，闭著眼小憩一会。然后睁开眼，拧开窗边的汽水罐，用手机搜索著“世界上最大的超人种监狱”这一关键词。
    柯明庆喝了口汽水，搜索结果很快便弹了出来。
    “位於西伯利亚的『安斯卡班监狱』，世界最大的超人种监狱。”柯明庆把手臂枕在脑后，心想，“那带著一批玩家去把那个监狱解放了，不就可以看超人种狗咬狗了么？”
    閒著无聊，他又刷了一会儿玩家论坛，结果正好在论坛上看见这么一条帖子。
    【安斯卡班监狱，关押著世界上最危险的超人种罪犯的监狱。
    如果能解放那座监狱的罪犯，让超英圆桌会、英雄管控局和这些罪犯狗咬狗，我们就能站在玩家的立场上坐收渔翁之利。
    我之所以发这个帖子，就是因为圆桌会的人迟早会意识到我们的目標，即使后面有玩家被抓走逼供出了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影响什么，因为那里必然是最终决战的地点。
    ——发帖人：反犬。】
    “嚯……这个人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啊。”柯明庆心想，“如果这种人后面成了背叛者，我都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他正想著，视野右上角忽然弹出了一个红点。
    柯明庆挑了挑眉，抬手点击，聊天面板弹了出来。
    【黑木瞳：你要的超级英雄战服已经打造好了。】

 第44章 灰鴞之死，蓝鸽战服

    柯明庆一愣：“战服这就打造好了？这才几天。”
    他以意念操控聊天面板，在虚擬键盘上打字，回復了黑木大小姐发来的信息。
    【柯明庆：效率这么快？】
    【黑木瞳：模板化打造，对那个地下商人来说是家常便饭，相当於把一套本来就做得差不多的半成品染上顏色，需要用心做的就只有你设计的头盔。】
    【黑木瞳：至於那个头盔，他问我你真的要这么设计么？】
    【柯明庆：很奇怪么？】
    【黑木瞳：那个人说，雨鸦的模仿者只要一出现在黎京，就会被“钟錶客”的狂热追隨者围攻，所以基本没有人会模仿雨鸦的外型，这在战服打造的行业里基本是一个默认的规则，一个禁忌。】
    【黑木瞳：他还说，在很多年前雨鸦培养过一个继承者，钟錶客把他的继承者抓了起来，把他的身体部位切片，掛在超级英雄公司外面示眾。】
    “哦这个我知道，那个被切片的超级英雄叫『灰鴞』对吧。”柯明庆想了想，“现在网上还流传著那张照片呢。”
    按理来说记录著那惨不忍睹一幕的照片已经被官方全面封杀了，但只要在网际网路上留下过痕跡，那就一定能找到它。
    柯明庆通过收藏夹里的几个暗网，很快便搜索到了那张照片。
    那是一个阴鬱的雨天，雨鸦佇立在超级英雄公司的门口，抬起头颅，静静地凝视著头顶的高空作业平台。
    高空平台的边缘缠著二十一条丝线，每一条丝线分別连结著超级英雄“灰鴞”的一个身体部位：肠子、手臂、手指、头颅、脚掌、肋骨……
    照片是无声的，死寂的，可这一幕的残暴和绝望仿佛能透过雨幕传出来，直击人心。
    而始作俑者还在英雄公司的玻璃幕墙上用血红色的喷漆，留下了一行文字：“我尊敬的雨鸦先生，这是用於庆祝你出道第二十周年的礼物——你的好伙计『钟錶客』”。
    自那之后，雨鸦再也没有试图培养过任何的继承者。
    每当有自己的模仿者出现，他也会第一时间用最粗暴最残忍的方式让对方断了念头，又或者动用超级英雄公司的权限，让对方体会到吃闭门羹的感觉。
    【黑木瞳：他让我再向你確认一遍，你真的要把造型设计成那样子么？】
    柯明庆歪了歪头，心说我就是故意模仿老爹啊，最好就是让钟錶客把我抓住切片，临死前在老爹面前摘下面具，这样一来又有一条顺理成章假死脱生的途径了。
    【柯明庆：你在担心我？】
    【黑木瞳：嗯，如果你死了，我就是一个人了，你是唯一一个我从前认识的、还来到了这边世界的人。】
    【柯明庆：放心吧，我自己有把握。】
    【黑木瞳：好吧，那你要我把战服放到哪个地方？】
    【柯明庆：老京麦街区有一座废弃火车站，已经停用很久了，你可以让人把战服放到7號月台的7號柜子里，我明天去取。】
    【黑木瞳：你怎么知道那种地方？】
    【柯明庆：身体的原主小时候喜欢带著他的妹妹去那里玩捉迷藏。】
    【黑木瞳：不怕被她发现你的战服么？】
    【柯明庆：没事，我迟早会告诉她的，这样她一放学就会屁顛屁顛跑来当我的保鏢。】
    发完这条信息，柯明庆见对方久久没有回覆，便打了个呵欠，把手机放在枕边，缓缓地闔上了眼皮。
    月色静謐，又是无言的一夜。
    .....
    ....
    【早上好，亲爱的玩家“柯明庆”，今天是2026年07月06日，星期五，距离“灭绝超人类”任务时限结束还剩下：175天17小时。】
    柯明庆挠了挠凌乱的头髮，打了个呵欠。
    起床，烧水，刷牙，今天夏雯娜起不来床，於是她给兄妹二人发了早餐钱，让两人出门找一点吃的。
    柯明庆在路边小摊买了一杯杏仁露和一袋子烧麦，夏子梨则是买了一份黑芝麻汤圆。
    用过早饭之后，两人便来到公交车站，等待片刻后登上了校车。
    顛簸的校车上，柯明庆扭头看著窗外，瞳孔中忽然浮现出了一系列文字。
    【提示：从今日起，將正式解锁“玩家副本图鑑”功能。】
    【介绍1：世界各地的城市每周都会有一定概率刷出“城市副本”。这些副本会隨机出现在城市的某一个地点，並且在月末会消失，从而出现新一批的副本。】
    【介绍2：隨著时间推进，副本的攻略难度逐步加深；此外，当“圣诞节”、“万圣节”等特定节日到来时，有机率会刷新特殊的节日副本。】
    【介绍3：玩家邀请列表好友一同攻略副本，当成功攻略一个城市副本时，有机会获取“经验值、超人幣、技能强化卡、道具转盘的使用机会”等物品。】
    “既然副本的生成位置是隨机的，那只有我一个人想找到很难。”想到这儿，柯明庆打开好友列表，找到黑木瞳的名字。
    【柯明庆：看见新功能的提示了吗？我们如果在哪里找到副本，就联繫一下对方。】
    【黑木瞳：我们两个人打？】
    【柯明庆：两个人应该够了。】
    【黑木瞳：嗯，我相信你。】
    “你最近怎么总在发呆？”坐在身旁的夏子梨忽然问。
    “不然我在校车上该干嘛？困得要死欸，大姐。”柯明庆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著车窗上她的倒影，女孩的身影笼罩在日光里，与窗外的景色重叠。
    夏子梨想了想：“贪吃蛇，扫雷，俄罗斯方块？”
    “连我在校车上玩什么游戏都记得一清二楚？”柯明庆嘆口气，“你最近倒是开始关心我了，明明之前鸟都不鸟我。”
    她淡淡地说：“感觉你变傻了，怀疑你患了少年痴呆症，不关心你一下都不好意思说是你妹妹。”
    “那真是感谢您的关心。”柯明庆阴阳怪气道。
    “对了，我们前几天下午討论过的那个话题。”夏子梨低声说。
    “什么话题？小红帽？”
    “不是，”夏子梨摇摇头，“我之前不想和你喜欢同一个人，现在感觉无所谓了。”
    柯明庆眼前一亮，扭过头来问：“你也喜欢小红帽？”
    夏子梨皱眉：“我说的是另一个人。”
    “哦，魔法少女余烬啊。”柯明庆恍然。
    夏子梨微微偏头，“对，我现在觉得你喜欢余烬也没关係了。”
    “真的？”柯明庆狐疑地问，“那我继续穿她的粉丝t恤了？”
    夏子梨压低脸庞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轻声说：
    “隨便你吧。”

 第45章 外星人绑架计划，幽灵火车（加更求月票）

    下了校车过后，柯明庆便直奔教室而去，在抽屉中放下书包，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临近放假，期末考却也近在咫尺，教室里仍然是低气压的氛围。
    而柯明庆显然是学生里头最心不在焉的那个人。他托著腮，另一只手转动原子笔。
    盯著旋转的笔尖，他漫不经心地思考道：
    “如果我另闢捷径，找一个机会去和老妈单独交涉会怎么样……要是外星人愿意保著我，那我在这个家庭生態圈里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了，不管乌鸦人、二姐和大哥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大概率能活得下来。”
    柯明庆微微垂目，看向放在抽屉里的跟踪墨镜：“但问题是我得用什么话术说服老妈，怎么和她交涉才不会踩雷？”
    这么想著，他微微偏过头，透过窗玻璃看向暴晒在日光下的操场。
    隔壁二班的学生正在进行跳高训练，而江清梓以身体不適为由请了病假。
    他坐在树荫下，静静地看著其他人在沙地上蹦来蹦去，时不时还会轻轻鼓掌。
    柯明庆心想这一幕就像一个擎天巨人看著小人国的国民在展示自己的身高，还连连点头称讚。
    他正想著，江清梓从树荫下抬起头来，看向教学楼，隔著老远对上了柯明庆的目光。
    江清梓一愣，而后笑了笑，冲柯明庆招了招手。
    柯明庆无奈地嘆了口气，心说大哥你真的是装都不装了，这都能发现我在看你？
    他对著窗外挥了挥手，做了一个赶苍蝇的动作，便不再盯著江清梓看了。
    “首先，大哥是变种人，妹妹是魔法少女，三姐是神话载体——通过这些例子，基本可以確定老妈正在搜集地球的超人种样本，所以才会培育出这么多种不同类型的超人种。”
    柯明庆无声呢喃著，翻动教科书，看著生物课本上的植物配种图。
    “但对於她来说，『玩家』应该还是一个很神秘的东西……毕竟是在这两天才刚刚出现的新型超人类。假如在这种时候，我向她透露自己是一个『玩家』，她有可能会做出的反应，归根到底得取决於她对这家人有没有感情。”
    他合上生物课本：“如果她只是把孩子和丈夫当成了研究样本，那我就有机会和她谈妥；
    “但假如老妈並不是单纯把这家人当成小白鼠，心里对他们有感情，那我只会死得很惨很惨，甚至都不需要等到大哥他们出手了。”
    “总之，先趁著大哥和二姐还没回家，让白杰克试探一下老妈对於家人的真实看法吧，这样才稳当一些。”想到这儿，柯明庆被老师点名，上台回答数学题。
    在数学课上翻生物课本被老师发现，这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站在讲台上，他刚拿起粉笔，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好友列表的信息，视野右上角飘出一个红点。
    柯明庆一边用粉笔写著解题过程，一边看著面板上的文字。
    【黑木瞳：我家佣人想要你的联繫方式。】
    柯明庆愣了愣，粉笔“咔”的一声断了。他换了一支新的粉笔，用意念在面板上打字回復。
    【柯明庆：？】
    【黑木瞳：她说你是她同学的哥哥，很有缘分。】
    【柯明庆：那行，把我微信推给她。】
    【黑木瞳：好，她说她晚点加你。】
    【黑木瞳：对了，还有一件事。】
    【柯明庆：什么事？】
    【黑木瞳：我一直想跟你说，你还记得孤儿院的事？】
    孤儿院？
    柯明庆从聊天面板上移目，把粉笔放回讲台上，看了一眼远处的泪痣女孩。她的脸颊笼罩在日光里，一时半会看不清她的表情。
    见这对小情侣这么不加收敛，在讲台上也要秀一下恩爱，班上的同学纷纷起鬨。
    柯明庆坐回座位上，转动著原子笔。
    【柯明庆：孤儿院？这一世的孤儿院，还是上一世的孤儿院？】
    不知为何把这行字打出来，柯明庆心中有一种讲了个地狱笑话的感觉。
    说实话刚过来的前几天还没什么感觉，但从这两天开始，他能感受到记忆侵蚀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甚至隱晦地影响了他的自我认知。
    有时候他躺在床上回想孤儿院的事情，会分不清那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的经歷。
    【黑木瞳：你不记得的话，那就算了。】
    柯明庆不以为意，缓缓从她脸上收回目光。
    这一天放学后，柯明庆乘坐著校车来到老京麦街区，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走向人跡稀少的禁区，从铁网的破口中钻了进去，踩著肆意生长的杂草，来到了那一座荒废已久的火车站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眼黑黢黢的火车站入口，动身步入了其中。
    嘀嗒……
    嘀嗒……
    幽深的落水声从隧道深处传来，他背著书包，双手抄在口袋中，就这样沿著隧道笔直前行，不一会儿便见到了光。
    头顶的告示牌布满了被岁月剥蚀的痕跡，7號站台的文字已经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像是粉笔的碎末。
    柯明庆以前和夏子梨两个人来过很多次，所以熟悉这里的地形。
    他走入空无一人的七號月台，停在那个遍布灰尘的储物柜前方，7號柜子的表面格外乾净，就好像有人特意擦拭过一样。
    柯明庆伸出手来，拉开了7號储物柜，看见了一件摺叠著的蓝色战服，以及一个形似蓝色鸽子的头盔。
    “今晚就出道，给老爹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勾了勾嘴角。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了火车的轰鸣，如果是在寻常的火车站这很正常，但这里可是一座已经荒废了快十年的车站，怎么可能会有火车的声音！
    “火车，这种地方？”
    柯明庆怔了一下，扭过头去。这一刻车灯割裂黑暗，照亮了他的脸庞。
    他抬起手臂遮住脸颊，眯起眼睛，看见一列古旧的红色火车从隧道中穿行而来，与此同时他的瞳孔中浮现出了一个系统面板。
    【已发现黎京每周副本——“幽灵列车长的传说”。】
    【推荐玩家等级：lv.4】
    【副本攻略奖励：1、幽灵列车乘车卡（每周一次，你可以用乘车卡坐上幽灵列车，前往世界上的任何一座废弃火车站）；
    2、超人幣、经验值、副本道具等……】
    【备註：该副本將会在周日0点消失，请在时限之前及时攻略。】

 第46章 强化卡，黑色闪电（感谢「数星星的夜」的盟主打赏）

    黄昏时分，血红的天幕下，一片忽如其来的狂风掀起了柯明庆的额发和衣裳。
    雪亮的探照灯照亮了这一座沉寂已久的月台。
    紧接著，一辆长得仿佛看不见尽头的火车映入了他的视野。
    一节节灯火通明的车厢从隧道中穿了出来，可以看见火光在车厢的窗户上映照出了一个个诡譎的影子，列车转头又钻入了另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当中。
    引擎的轰鸣逝去了，月台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柯明庆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瞳孔中缓缓弹出了一个介绍面板。
    【副本“幽灵列车长的传说”的开放时间为每日17：30到23：00，您可以邀请位於同城市的其他玩家一同进入副本。】
    【在副本內部死亡並不会导致玩家真正地死亡，但如果全体玩家都在副本內死亡，即被判定为副本攻略失败；在失败的情况下，副本会暂时封锁，直到下一日才会重新开放挑战权限。】
    “这座火车站居然藏著一个副本……周日零点刷新，也就是还有一天的时间。明天叫上黑木瞳来把这个副本解决掉好了。”柯明庆心想，“今晚还有其他事。”
    他坐到月台的公共木椅上，打开道具栏，將前些天获取的低等技能强化卡取了出来。
    【提示：低等技能强化卡可用於d级和e级的技能，目前符合条件的技能有“移形换影”（e级技能）和“我即是闪电”（d级技能）。】
    使用的对象自然是“我即是闪电”，毕竟柯明庆之后还打算用“闪电能力”在黎京闯出一片名堂来。
    他抬起手指，摁下確定键。
    【已对“我即是闪电”使用强化卡，以下为技能效果发生的变化：
    1、增加一种新型闪电：“黑色闪电”，相较於蓝色的闪电，这种电流更加狂戾，杀伤力更强，同时还具有少量的“吞噬元素”的特性。
    但作为代价，黑色闪电容易伤及自身，不適合用於刺激自身的细胞活性。
    2、玩家使用闪电的时间不再被限制在5分钟之內，玩家现在可以隨时开启和关闭“我即是闪电”的形態。
    但作为代价，开启技能时每一秒钟消耗的体力值会变高。】
    “欸，那我如果把蓝色闪电和黑色闪电融合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柯明庆喃喃地说，“杀马特闪电？”
    看著第二个变化效果，他心头又想：“变成一个隨开隨关的技能了啊，这样就不怕露陷了。不然以后大家提起超级英雄『蓝鸽』，都会说这是一个只能持久五分钟的男人。”
    柯明庆呼出一口气，把手机从外套口袋中掏了出来，放到旁边去。然后抬起指尖，脑海中一剎那闪过“我即是闪电”的开启指令。
    漆黑的电光从他指尖跳荡而出，化作一个小小的黑色光球，照亮了他的瞳孔。
    “看著就很凶。”
    柯明庆垂眼注视著跳荡的电光，感慨一声，隨即起身，走近月台一根爬满苔蘚的柱子。
    他缓缓把指尖向前伸去，只见黑色电流接触柱子的瞬间，便在上方侵蚀出了一个极深的凹坑。
    顷刻间，指尖的黑色电流忽然膨胀开来，往四处飞溅，擦过了柯明庆的脸颊，划出了一条血红色的伤痕。
    柯明庆微怔了一秒，才在忽如其来的剧痛中回过神来。
    他立刻关闭了“我即是闪电”的形態，指尖的电光顿时消失了。
    可漆黑的电弧仍然跳荡在空气中，忽明忽灭，时胀时缩。
    像是一头垂死挣扎的黑蛇。
    一片寂静中，鲜血沿著那一条刀割般的口子汩汩流下，染红了柯明庆的脸颊。
    月台上寂然无声，柯明庆沉默了很久很久，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指尖染上血红。
    “这么难控制？”他心想，“只要放出来稍微久一点就会失控么？那这种黑色闪电只能当作瞬髮式的攻击手段来使用了。”
    柯明庆轻轻地嘆了一口气，走到木椅旁边，从书包里拿出了纸巾和创可贴。
    他先用纸巾擦拭了一下脸颊，抹去鲜血，再往伤口处贴上了创可贴。
    如今他也算是超人种了，自愈能力要比寻常人强上不少，这种程度的伤口不需要细致处理。
    柯明庆坐了下来，一边抬起指尖操控著蓝色电流，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闪电可以变成链子来使用么？又或者皮卡丘那样用出雷球？”
    他心想著，指尖上的蓝色电流忽然匯成一条链条，有时又化作一个蓝色的球形。
    因为如今“我即是闪电”已经是一个隨开隨关的技能，所以柯明庆不用顾虑冷却时间的问题，可以隨时隨地进行练习，以此提升操控闪电的精度。
    “还真可以，那就灵活多了。”
    柯明庆一边改变著指尖电流的形状，一边向夏雯娜的微信发去了一条信息，说自己今晚会晚一点回家吃饭。
    正想退出聊天窗口，夏雯娜的微信名称旁边很快便出现了“正在输入文字”这一条提示。她打字很慢、很慢，和她说话的语速一样慢。
    不多时，她的信息总算出现在屏幕上。
    【夏雯娜：妈妈。做的饭，真的有那么让人嫌弃吗？（表情包：熊猫哭哭）】
    柯明庆耸耸肩，心说你奇怪的断句是在外星学的么，到底是不会打字还是不会用標点符號？
    【柯明庆：不是啦老妈，我和我女朋友约好在外边吃饭，总不能放她鸽子吧？】
    【夏雯娜：零花钱，够吗？（表情包：小企鹅歪头）】
    【柯明庆：不用担心，人家是日本大小姐，家里有钱得很，都是她出钱。】
    【夏雯娜：不行。男孩子，要有志气（表情包：袋鼠蹦蹦跳跳，握拳）】
    【转帐提示——你已收到“夏雯娜”发来的200块红包。】
    柯明庆翻了个白眼，收下红包，在聊天界面里发了一句“谢谢老妈”，而后便不再陪著这个外星人扯皮。
    他从木椅上起身，回到了储物柜前方，从7號柜內伸手拿出了那一套摺叠著的战服，再抓起那一个带著蓝色鸟喙的头盔。
    “换衣服换衣服，然后找个倒霉蛋罪犯来给我当垫脚石，哦……要不这个倒霉蛋就叫『白杰克』吧。”
    这么想著，柯明庆便把书包一整个塞进了柜子里。

 第47章 我，柯明庆，超级英雄（求月票）

    是夜，老黎京商业街，正是一天最为繁华热闹的时分，城市霓虹四射，车流如织。
    行人们头顶的gg灯牌如同牌桌上摊开的一副扑克那般密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如同蝙蝠般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来者背生一对黑色大翼，嘴角獠牙突起，身体被一层毛茸茸的青色体毛覆盖。
    “青蝙蝠”，官方的d级变种人通缉犯。顾名思义，他的身体在某一次基因实验中得到了蝙蝠的特性。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在刺耳的尖叫声之中，青蝙蝠抬起爪子，抓住两个在街头站街的女人，振动翅膀就要往上飞舞而去。
    这时候忽然一个身披红色披风，戴著红色头盔的人影从高楼顶部落下。
    “陀螺侠”，超级英雄公司的c级签约英雄。他的面具下是一个黑人小子，在美国没能受到英雄公司的认可，到了中国却大放异彩。
    他的身形极速下坠，脑后的几条黑色脏辫隨风摇曳。
    双手高高抬起，两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忽然垂下一条条白色线段，线段的末尾连结著一个幻影状的陀螺。
    陀螺的周围燃烧著赤红色的火焰。这是他的异能，生成一个个带著火焰的陀螺。
    “嘿，bro！吃我一击。”
    陀螺侠一边说著蹩脚的中文，一边向前甩出四个裹挟著烈火的陀螺，袭向正要振翼飞起的青蝙蝠。
    像是四团微小的、旋转著的火球向前飞去。青蝙蝠眼疾手快，抬起巨大的双翼，併拢著遮挡於身前。火焰一瞬在半空中漫开。
    青蝙蝠身浴烈火，大声嘶吼著。
    “玩火自焚。”陀螺侠显然文化水平不高，一边说著不符语境的成语，一边正要趁胜追击。
    可下一刻，青蝙蝠忽而一转攻势，展开双翼，猛地敞开嘴部，狮吼般的响声传出。
    无形的音波震碎了一整条街道的玻璃橱窗，向陀螺侠扫荡而去。
    陀螺侠微微睁大双眼，一边朝右侧猛奔而去，一边甩动四个陀螺。陀螺於身侧疾转，形成一个火焰漩涡。但漩涡被音波震散了。
    他的身形被震飞出十多米之远，倒入一家服饰店的內部，躺在一地的玻璃碎片当中。
    青蝙蝠扔下了两个女人，嘶吼著振动双翼，如同一片漆黑的大幕般俯衝而下，尖锐的爪子探向了陀螺侠的脖颈。
    就在这个时候，一束蓝色的电光忽然从远方轰鸣著射来，一个身披蓝色金属战衣的人影应声而至。他拦截在青蝙蝠的前方，裹挟著蓝色的电光一拳砸出。
    “嘭——！”
    轰然巨响传出，青蝙蝠的身形横飞而出，嵌入了墙壁，一条条蛛网状裂痕自身后漫开。
    “what the fuck？”陀螺侠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
    一片寂静当中，蓝鸽停下身形，身周还跳荡著一丝一缕的深蓝电弧。
    他缓缓抬起头来，人中处的鸟喙一同向前延展。
    “匹诺曹？”看著他的鸟喙，陀螺侠这个黑人小子顿时想起某个鼻子会变长的童话人物。
    “那雨鸦是鸦诺曹，我是鸽诺曹。”
    蓝鸽一边调侃著一边抬起眼来，看见青蝙蝠正要张开口部故技重施。
    於是他便抬起右手五指，做手刀状。
    漆黑的闪电在这一刻从併拢的五指上方迸射而出，匯成了一束跳荡著的长剑。黑色的闪电一剎那跨越十米，扭曲著，狂戾地嘶鸣著，贯穿了青蝙蝠的口部，將他钉在了墙上。
    “噗嗤——！”
    伴隨著撕裂的声响，青蝙蝠的喉咙被电光烧开，獠牙尽数断裂。
    他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隨即用双爪捂著被刺穿的喉咙，身形缓缓向下垂去，连带著双翼也耷拉在地上。
    【提示：已击杀一名“d级超人种”，已获取200点经验值。】
    【目前等级进度为：lv.06（2100/3000点经验值）】
    见青蝙蝠失去了动静，乃至於已然没有了生命跡象，蓝鸽愣了愣。
    “噢，超级英雄杀人应该不犯法吧，又不是魔法少女。”蓝鸽举起双臂，“我不会被网暴吧，应该不会吧，兄弟？”
    说著，他扭过头看向陀螺侠。
    陀螺侠呆在原地，先是看了看青蝙蝠，又一脸惊奇地转过头来，对上蓝鸽的目光。
    “我知道我很帅，你需要我的自拍么？”
    蓝鸽一边说著，一边闪电般伸出手去，拿起陀螺侠系在腰上的手机。
    他打开自拍模式，抬手比了一个耶，正想“咔”的一声按下快门，却不小心用鸟喙戳破了手机屏幕。
    “咔”的一声，裂缝在屏幕上蔓延开来。
    看著屏幕上碎开的蛛网痕跡，陀螺侠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大声叫嚷道：“你在做什么呢bro！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兴许是种族天赋，黑人在讲中文时也像是在说唱。
    蓝鸽摸了摸人中处的鸟喙，哈哈地乾笑一声：
    “草，不小心用鸟喙把手机屏幕戳破了。第一次穿著这套衣服，还不太习惯，以后上网查查雨鸦戴著面具是怎么玩手机的。”
    说著他拍了拍陀螺侠的肩膀，把碎掉的手机递还给他。
    “你叫什么？”陀螺侠看著手机，摇了摇头问。
    “蓝鸽。”
    蓝色人影如是说道。此刻服饰店外站满了围观的人群，其中大多数是盗摄会的工作人员，如果能够捕捉到新生代超级英雄初次登场的画面，他们將会得到巨大的报酬。
    嗡嗡的鸣声传来，一辆辆警车已然赶至现场。
    人群当中手机的闪光灯不断，警车的红蓝灯光也在交替闪烁，蓝鸽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我要走人了，陀螺兄弟，今晚还有一场约会。”蓝鸽撂下这句话，便挪步走出服饰店。
    他微微俯身，身形又一次缠绕上了疾盪的电弧。
    可下一刻，忽然一顶雪白的礼帽从天而降，落在了蓝鸽的正前方。接著一个通体森白的人影忽然出现了。他接过礼帽戴至头顶，落到了路灯的正上方。
    “这是？”陀螺侠愣住了。
    蓝鸽也微微一愣，旋即缓缓抬起头来，与陀螺侠一同看向不速之客的身影。
    白杰克缓缓在路灯上蹲下身来，低垂著空洞的双眼，与蓝鸽四目相视。
    仿佛命中注定的重逢，二人的目光久久未曾从对方的脸庞上离开过，此刻人群之中传来尖叫声，白杰克的身份已然被识出。
    “是那个插在黎京铁塔的白色翘臀！”
    “余烬的翘臀？”
    “不对，是被魔法少女余烬打破屁股的那个傢伙！”

 第48章 白杰克，蓝鸽，英雄公司的橄欖枝（求月票）

    这是2026年07月06日，一个不眠之夜，老黎京商业街。
    白杰克像是一头白猫那样，静静地蹲坐在路灯的上方，空洞的双目注视著蓝鸽。
    他耷拉著头部和肩膀，右手抓著的那一根魔术手杖垂落而下，如同催眠师常用的怀表一般来回晃动著。
    蓝鸽直起身子，抬眼看著他。
    二人默默地对视著，仿佛久別重逢。这一幕被藏在街角的盗摄者们拍了下来。
    这可是大新闻，不少深諳网络热点的人心中暗暗握拳，心说这绝对会爆，毕竟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敢模仿雨鸦的愣头青了？
    只要拿著“钟錶客”和“灰鴞之死”、“雨鸦”几个关键词来做文章，网络上的舆论绝对会又一次被引爆，就好像几年之前那样。
    接著人们会期待这个小子什么时候被超级反派切片，又或者这一次他能逃得过命运的诅咒。
    警察们以鱼贯之势下了车，本想举起枪枝支援。但看见有两名超级英雄在这里，便著手疏散人群的工作。
    此刻森白人偶低垂空洞的双目，漫不经心地说著：
    “噢……瞧瞧这是谁，我们的雨鸦粉丝后援会又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比谁都要更大胆，他居然模仿了雨鸦的战衣，要知道自从那个事件发生之后，没一个新人英雄敢这么做。”
    “你是……”蓝鸽呢喃道。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白杰克。”白杰克幽幽地说道。
    “他是罪犯。”陀螺侠向前一步，把手搭在蓝鸽的肩膀上，“嘿bro，你小心一点。”
    “我知道。”蓝鸽严肃地说，“他是那个有名的反派，黎京铁塔，白色翘臀。我当时刷了一晚上推特，外网全是他的屁股的恶搞视频。”
    陀螺侠抬手捂脸，心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总能遇见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和莫名其妙的人。
    白杰克忽然说：“新人英雄里出现雨鸦的模仿者，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徵兆，这意味著某一个恶魔就快要来了……你会把那个恶魔又一次引来这座城市，而雨鸦无能为力，只能看著十年前的那场悲剧又一次重演。”
    “你说钟錶客么？”蓝鸽平静地问。
    “没错，就是那一个把灰鴞切成碎块的反派同志。”白杰克嘆气，“当时我们的瘟神鸦鸦肯定为此流了不少眼泪，说不定自己的亲儿子死了他都不会那么悲伤。”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雪白的手指：“当然了，毕竟他的儿子还没死，这一点有待考察。”
    “我不许你侮辱雨鸦。”蓝鸽低声说，“我就是因为他才会想要成为超级英雄。”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你只是一个要流量要热度不要命的蠢小子。大家都在告诉你千万不要模仿雨鸦，你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以此来彰显自己很独特。”白杰克漫不经心地说，“但其实你什么都不是，孩子。”
    他低低地笑了，“你就只是一个戴著鸟头头盔，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毛头，你的雨鸦叔叔很快就会来给你上一课。”
    “別和他废话了，bro。”陀螺侠说著，食指和中指微曲，甩出一条无形的丝线。
    他猛然抬手，火红色的陀螺撕裂空气向上飞射，裹挟著怒火砸向了路灯上的白杰克。
    白杰克眼疾手快，一边抬起手杖抵住最近的陀螺，一边从路灯上高高跃起。如同马戏团的空中飞人那般，身形在半空中轻盈翻旋一圈，最终落至后侧方的一辆汽车上方。
    剎那间，蓝鸽忽然俯身，双脚跺地，化作一束深蓝电光往前暴掠而去。
    “嘭——！”
    他裹挟著一片电弧踩碎了汽车的前车盖，仿佛一道电网般往对方席捲而去。
    “我们还会见面，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话音落下，白杰克咧开了嘴角，他的身影忽然化作一缕残烟散去，消逝得无影无踪。
    蓝鸽顿时止住身形，一个后空翻，与这一片雪白的残烟拉开距离。
    陀螺侠支援到他身侧，与他背对背，可二人惘然四顾，却不见白杰克的身影。
    “这个人到底是……”蓝鸽低声呢喃道。
    “不要在乎，bro。”陀螺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是当超级英雄当太少了，会出现这种喜欢胡言乱语的神经病反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蓝鸽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了。”
    “等等。”陀螺侠叫住了他。
    蓝鸽扭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陀螺侠的脏辫在风中摇曳。他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小队？我最近正在组建一支超级英雄小队，但我没找到队友。”
    “呃……你知道的，有人嫌弃我是黑人，不愿意和我组队。”他挠挠头，“甚至你想要的话，让你当队长也行，我没意见。”
    蓝鸽欲言又止：“嗯，我比较好奇，你的小队有几个队友？”
    陀螺侠双手叉腰，低著头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坦言道：“暂时只有我和我的指挥官两个人，但如果你加入，我们就三个人了。”
    蓝鸽嘆了口气，抱著手问：“那你打算去哪里找其他队友？”
    “最近有一批刚被收编的超人种罪犯被关在公司。但他们犯的罪並不严重，只是什么『盗窃』、『街头斗殴』之类的事。”
    说著，陀螺侠耸耸肩，“bro，我们可以在他们之中挑选两个人，让这两个人加入我们的队伍。”
    “听起来可真是不错的建议。”蓝鸽感喟地说，心想你都沦落到得去收编的罪犯里找队友了么，那我真的很合適当你的队友了。
    “这两天你来超级英雄公司一趟，报我的名號，你就能进来。”陀螺侠说，“我带你见一见我的指挥官，怎么样？”
    “哥们，我先考虑一下。”
    “我等你。”陀螺侠注视著他，目光如炬。
    “不用等我，我有空自然会来。”撂下这句话，蓝鸽微微俯身。水蓝的电光充斥瞳孔，他的眼眸里仿佛有水波在流动。
    下一刻他的身形当即化作一束闪电，在轰鸣声中飞逝而去，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陀螺侠摇了摇头感慨道：“这也太酷了。”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模仿了雨鸦的装束，以蓝鸽的表现在出道之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抢手的人物，收到各种新星英雄小队的上门邀请。
    可问题就在於蓝鸽的这一套打扮，有可能会把雨鸦的宿敌“钟錶客”给引来。这样一来蓝鸽只会被公司的人当成瘟神，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
    毕竟谁都不想和“钟錶客”惹上关係，那个名號几乎与死神无异。
    但陀螺侠不在乎。为了实现自己的英雄梦想，他从美国远道而来，好不容易才在这里闯出一点儿名堂。
    只要有一根稻草垂落在眼前，他就一定会抓住，哪怕有可能会为此付出性命。
    “希望这事儿能成吧。”陀螺侠喃喃自语。
    隨后他摇了摇头，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沸腾的记者。
    “雨鸦的模仿者”、“白杰克”，一个是几年未出现的大火话题，另一个则是最近有名气的反派人物，这意味著今晚的流量绝对少不了了。
    陀螺侠向他们招了招手，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一边转身往后退去，背对著霓虹和记者们的拍摄灯，走入一条无人的巷道中。

 第49章 雨鸦的计划，执行官「零」（求月票）

    夜色深了，老京麦街区的蝉鸣渐微，此刻一座废弃火车站內部。
    空无一人的7號月台上，少年形影相弔，孤零零地佇立在储物柜的前方。
    柯明庆摘下鸟喙头盔，仰著头深深地透了一口气，心说下次还是让人偶来扮演吧，少折腾自己，那样才安全一点。
    不过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他平时只能窝在房间里把人偶放出去做事，这就好像天天看著別人打游戏，自己肯定偶尔也会想亲自上阵，过一把癮。
    不一会儿，柯明庆脱下了战衣，把它和头盔一同放回7號储物柜內部。然后换回了那套蓝白色的校服，把书包从储物柜里抓了出来，便往火车站外走去。
    少年挎著书包，行走在幽然夜色中，一点月光照亮了前路。
    口袋中传来“叮”的一声，是收到微信信息的提示音。他取出手机一看。
    【夏子梨：你去和女朋友吃饭？】
    【柯明庆：对啊，老妈没告诉你么？我刚吃完回来。】
    【夏子梨：我问了安尤鹿，她说你没在那个日本大小姐的家里，吃晚饭的时候只有她们两个人。】
    【夏子梨：说吧，你到底去哪了？】
    柯明庆耸了耸肩膀，心说老妹你是不是有点控制欲太强了，以后你交了男朋友，他不得被你折磨死么？
    【柯明庆：我去废弃火车站玩了，还记得么？我们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捉迷藏。】
    发完这条信息，他开启静音模式，收起了手机。
    废弃火车站本就离他家不远，步行片刻，他便停在了家门口，正要往门孔插入钥匙，忽然有人从对边开了门。
    开门的人是柯临野，他注视著柯明庆，清亮的眸子里含著笑意：
    “老妈说你去和女朋友吃饭了，我还以为你要深夜才能回来，难道说……被甩了？”
    “吃顿饭而已，你怎么能脑补那么多。”柯明庆耸耸肩。
    “进来吧。”
    柯明庆不再搭理他，换上室內拖鞋。
    他穿过漆暗的走廊，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这一会儿，家中的兄弟姐妹们正围聚在沙发上看著电视，夏雯娜坐在厨房看著《动物大百科》。
    “哎哎哎，看看谁回来了？这不是被女朋友包养的小白脸么？”夏寧稚头也不回地嬉笑道。
    “那怎么了？”
    说著，柯明庆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放下书包，疲惫地坐到了沙发上。
    他正想拧开瓶盖，忽然注意到有一个穿著亚麻色睡裙的女孩正静静地注视著他，於是扭过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夏子梨的眼神就像在问：你到底去哪了？
    看来她没在家里其他人的面前拆他的台。
    要是他们知道柯明庆不是去女朋友家吃饭，一定会十分八卦地问个究竟，然后说他小小年纪就学坏了，脚踏两条船之类的云云。
    只见此时此刻，夏寧稚和柯临野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电视上。
    黎京新闻台正报导著一则突发新闻，主持人看著稿件，徐徐道来：
    “超级英雄『陀螺侠』和自称『蓝鸽』的非官方英雄合作拿下了一名通缉罪犯『青蝙蝠』，事后白杰克在老黎京商业街公然现身，对新人英雄『蓝鸽』发出死亡威胁，声称其装扮有可能会引来超级反派……”
    说到这里，主持人忽然止住了嘴，似乎官方有规定不允许让那个名字出现在新闻台。
    “这不是找死么？”柯临野歪了歪头，用手托著脸颊打了一个呵欠，“上一个模仿雨鸦出道的超级英雄已经被切片了，不过勇气可嘉。”
    夏寧稚想了想：“钟錶客有那么厉害么？雨鸦那么多年都没抓到他。”
    “毕竟钟錶客是一个时间系的能力者。”柯临野淡淡地说，“在同级別里的超人种里，算是最难缠的类型。”
    柯明庆抿了一口可乐，对他问：“老哥你怎么这么懂？你不会是那种天天逛贴吧，还和別人吵架谁谁谁比较厉害的战力痴吧？”
    柯临野翻动书本，微笑道：“哪有的事，只是在网上道听途说。”
    见柯明庆没搭理自己，夏子梨像是在生闷气一般別过脸庞。她垂了垂眼，也不看手机上的微信聊天界面了，反正发了他也不回。
    “对了，老爹呢？”柯明庆隨口问。
    “老样子，吃完饭就去买烟了。”柯临野说。
    ......
    ......
    同一时间，市中心，超级英雄公司黎京分部，第二十五层的休息室。
    柯铭威身披漆黑的斗篷，静静地佇立在一面全身镜的前方。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就好像看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身旁的电视机上还播放著黎京的最新新闻，电视台还放出了一段现场的监控视频。蓝鸽的声音很年轻。儘管经过变声器处理，但语气是装不出来的。
    柯铭威忽然闔上了眼皮，深吸一口气。
    他又一次回想起了那个阴鬱的雨天，回想起了那时在雨幕中看见的景象。
    摩天大厦的顶部是一面巨大的萤屏，画面里超级英雄“灰鴞”被绑在柱子上，旁边一张铺著白布的桌子上摆著各种各样的行刑用具。
    这个年轻人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地仰起头哀嚎著：
    “救我，雨鸦，快来救我——！让我从这个疯子身边离开！”
    声嘶力竭的话语声透过荧幕，传遍了一整个广场，在雨幕中震耳欲聋。
    但柯铭威没能做到。
    次日的清晨，仍然是一个阴鬱的雨天。他在超级英雄公司的门口看见了一个个被切得零碎的人体器官，中间掛著一个已然面目全非的头颅。
    半晌，柯铭威又一次睁开双眼，从回忆中缓过神来。
    他抬眼凝视著镜子，看著镜子上映照出电视上那个身穿蓝色战衣的人影。
    柯铭威的双瞳中流转著冷冽的光芒，他清楚，自己必须阻止这个年轻人。
    可与此同时，一个极其危险的、令他自己也匪夷所思的想法，此刻却出现在了柯铭威的脑海当中：
    也许他能靠著蓝鸽，把藏身已久的钟表客引出来，也许这一场在他和钟錶客之间持续了二十年之久的纷爭，这一次会彻底地画上句號。
    “我会后悔么？”
    柯铭威心想，利用这么一个素不相识、未来大有作为的年轻人，可不是以前的自己会做出的事情。
    片刻之后，柯铭威深吸一口气，戴上了象徵著雨鸦的漆黑头盔，黑色的鸟喙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般向前延展而去。
    今晚他將会代表黎京超级英雄分部，接见来自“英雄管控局”的s级执行员：“零”。
    对方声称有一些机密事项必须当面传达给雨鸦。而雨鸦还隱约听说，这个机密事项与两个字有关：
    ——“玩家”。

 第50章 雨鸦和零，绝密会议（求月票）

    休息室的金属大门敞开，雨鸦从中走了出来，漆黑的披风拖在银白色的地板上，就好像乌鸦的尾部。
    他步入了电梯內部，垂著头静静地等待，不一会儿便到达英雄公司的第三十五层。
    “英雄管控局”，最初这个组织的定位是监督超级英雄不做出违法的事情，必要时会派出“执行员”来处分失控的超级英雄。
    除此以外，管控局还有一项隱形的任务，那就是除掉世界各地的神话载体……
    神话载体在进阶到一定层级之后就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失控。对於官方的人来说，他们相当於一个必然会到来的、不可忽视的灾害。
    可最讽刺的是，早在管控局意识到神话载体的危害之前，超英圆桌会內部就已经加入了两名被收编的神话载体。
    其中一人是英雄排名no.1的“宙斯”，另一个则是排名no.4的“尼德霍格”。
    因此，管控局不得不將自身的另一个任务对外隱瞒，並且他们时刻监控著这两个圆桌英雄。当圆桌会的这两具神话载体失控之时，他们將会在第一时间对其行刑。
    雨鸦要见的人便来自管控局，对方的代號单单一字，“零”。
    零在加入英雄管控局之后，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內便成为了s级执行员的其中一人。此刻她已然是整座管控局之中最为突出的人物。
    既然对方提出要见面，纵使是身为圆桌英雄一员的雨鸦，也不得不前来赴会。
    不一会儿，电梯到达了英雄公司的第三十五层。
    雨鸦在金属甬道上步行片刻，眼前的大门缓缓敞开。他步入其中，看见了一个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而此刻，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少女正坐在转椅上，静静地看著投影画面。
    零的鼻樑笔挺，气质淡漠冷冽，肤色白皙，看起来像是一个北欧的女孩，但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这可能只是用人脸面具营造出来的假象。
    雨鸦也听说过，这位执行员平常身穿黑色紧身衣，戴著两层人脸面具，说话时使用內置的变声器。今日一见才知道是真的。
    他身后的金属大门缓缓闭合，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单刀直入地开口说道：
    “本次会议不需要耽误您多少时间，请看屏幕。”
    雨鸦沉默了片刻，缓缓侧目，看向会议室尽头的投影萤屏。画面上是一个银白色的空间，有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以及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性。
    那个紧身衣少女仍然是“零”，但她用了另一张人脸面具，看上去就像一个娇俏的日本少女，有著一对翘眉和精致小巧的鼻樑。
    “玩家？”零问。
    “对……我们必须在半年內灭绝超人类。”椅子上的男人嘶哑地说，“否则就会被系统抹杀……”
    零沉默了片刻：“你和你的同伙杀死了一名被判定为『无害』的超人种市民，对方从未有过犯罪记录，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男人垂著头，颓丧地说著：“我们谁都不想死，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
    零想了想：“我的人没能从你身上检测到任何『超人种基因』，其中包括著魔法少女、变种人、神话载体、异能者等超人种基因。但是……请展示一下你的能力。”
    这时候忽然走过来了一个身穿管控局制服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將男人的右手鬆绑。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猛然抬起右手，嘶吼著將食指对准零，打了一个响指。
    “啪”的一声落下，忽然一颗空气子弹自他的指尖向前迸射而去。无形而致命的子弹穿越空气，笔直地射向了零的额头。
    零面无表情。
    她眼前的空气骤然凝固，一层坚冰蔓延开来，抵住了那颗无形的子弹。子弹仅仅在冰层上打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凹坑。
    控冰，这个s级执行员的异能，雨鸦心想，有著这么突出的异能，能在管控局內混得风生水起倒也不奇怪。
    “还有呢？”投影画面上，零如是问。
    “没了，没有了……我只购买了这个技能。”男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再度把他的右手给捆了起来。
    “你的同伴已经被我们的人抓去切片研究了，如果你不想接受相同的待遇，还请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老实招来。”零冷冷地说。
    而在那之后的时间里，男人接连供出了许多情报，例如“玩家的人数”、“技能商店”、“每周任务”，以及最为关键的“玩家id”。
    到了这儿，投影萤屏上的画面停止了播放。
    “据我们的观察，玩家的眼球能看见其他玩家头顶的標识。”零面无表情，“这是他们之间辨识对方身份最直截了当的方式。”
    “一百个人就妄想要灭绝超人类么？”雨鸦平静地说，“这已经不是无知和傲慢了，简直是愚蠢……”
    “当然，我们的人也这么觉得。”零轻描淡写地说，“但既然这是一种新型的超人种，並且不只有一个案例，那我们就必须重视，对未来可能会產生的灾害进行预防。这就是我们管控局的工作。”
    她顿了顿：“他们现阶段可能还只是虫子，但未必以后不会长成巨兽。”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雨鸦低声问。
    “接下来我会待在黎京一段时间，每一个进入英雄公司的员工都必须接受我的检测。”零说，“我必须保证超级英雄公司不被玩家侵入。”
    “那还真是费神了。”雨鸦讥讽道。
    零想了想：“比起我，雨鸦先生不如自己也小心一点。”说到这儿，她抬眼直视著雨鸦，“也许你身边某些与你朝夕相处的人，也早就已经被『玩家』顶替了。”
    雨鸦没有说话，他微微皱著眉头，目光如炬。
    “那么今晚的会议內容到此结束。”
    零面无表情说著，从转椅上起身，往出口处走去。
    雨鸦忽然说：“管控局的专员也会和非正规的英雄，甚至是罪犯勾结么？”
    零顿住脚步，扭过头不解地看著他。
    “梟判官。”雨鸦缓缓地说，“画面上配合你工作的那个人员，不管是他的动作，还是神態，都与『梟判官』完美符合。当然，我不认为这就是梟判官的真正面目，显然他和你一样戴著一层人脸面具。”
    他顿了顿：“你想要否认么？”
    零沉默了一会儿，“雨鸦先生可真是明察秋毫。希望你也能把这份观察力用於你身边的人。”
    说完，她便挪步离开了会议室。
    雨鸦默默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不一会儿，执行员零乘坐电梯，来到英雄公司第70层的外来人员休息室前方。
    她往卡槽里放入id卡，眼前的大门缓缓敞开。零步入休息室，用原子笔状的检测仪器確认了一遍没有监控设备，旋即便摘掉了脸上的那一层人皮面具。
    夏铃雪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一头黑色中长的髮丝垂落而下，耷拉在肩膀上。
    她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画面上出现了一张阴柔而俊秀的脸庞。
    “雨鸦认出来视频里那个工作人员是你了。”她说。
    柯临野歪了歪头：“嚯？那岂不是糟了，都怪我当时没认真演。”
    “你在外头演戏的功夫有在家里一半就好了。”夏铃雪冷冷地说。
    “家里可不一样。”柯临野微笑，“所以，雨鸦怎么说的？”
    “他没有深究的意思。”夏铃雪面无表情，“否则，要是英雄管控局问起我和你之间的关係，我接下来就有一点麻烦了。”
    “这不挺好的？我就知道他不会难为一个小妹妹。”柯临野戏謔地说，“又或者他对我好感度挺高，没把我当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罪犯，虽然我杀了不少超级英雄。”
    “再喊我小妹妹，我就杀了你。”夏铃雪一字一顿地说。
    “时候也不早了，晚安。”
    柯临野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挥挥手。
    夏铃雪掛断了视频电话，她撕开了棒棒糖的包装，叼在嘴里，来到落地窗边，垂眼眺望著灯火通明的黎京。
    “差不多也该回家了。”她轻声说，“但愿家里没有混进来一两条蛆虫。”

 第51章 身份，引导，命定红绳（求月票）

    07月06日，晚上十点钟，老京麦街区的一栋住宅楼內部。
    此刻家中四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switch手柄玩著《圆桌英雄：超级巨星》。
    至於人员分配则是夏寧稚和夏子梨一组，柯明庆和柯临野一组，姐妹组对兄弟组。
    电视机的画面里，圆桌英雄“军官女”抬起右手，军官外套在风中猎猎舞动，万千道枪炮和火銃在半空之中组装，一道道光束和炮火向前迸射而出，像是一场大雨坠下。
    与此同时，圆桌英雄“宙斯”振动光翼直升云天，抬起双手，匯成一个雷霆巨球向前轰砸而出，顿时间“雨鸦”和“玩具博士”双双殞命，生命值一瞬归零。
    夏寧稚“耶”了一声，嬉笑著撞了一下夏子梨的肩膀，“姐妹联手天下无敌啊。”
    夏子梨面无表情，心说，要是现实也能联手就好了，可惜姐姐你是一个普通人。
    柯明庆的眼睛紧盯著电视屏幕，手指猛敲著手柄，“你会不会玩啊？老哥，和你一队真的是倒八辈子大霉了。”
    他心说拿出你在外头暴杀我的气势好么？
    柯临野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抱歉抱歉，我不怎么会玩这些游戏。”
    “小时候你不可厉害了，一个人打我们四个。”柯明庆鄙夷地说，心想你不会是个妹控吧，看见两个妹妹就不捨得动真格了。
    “那也是小时候了。”夏寧稚哼哼唧唧道，“以为姐姐我这么多年没有长进啊？”
    夏子梨没有说话，全程压低小脸，专注操作。这认真劲儿，就差玩一半把雨伞掏出来，对著沙发上两个哥哥的脑袋砰砰两枪了。
    可就在几人玩得正欢的时候，夏雯娜下了楼。她歪过脑袋，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几人，开口问：
    “阿庆，小梨，你们明天不是还要期末考么？”
    “哦对。”柯明庆早就被坑得不想玩了，於是借坡下驴，“那我洗洗睡了，明天再玩吧。”
    夏子梨见他不玩了，也在沙发上放下了游戏手柄，“那我也去睡了。”
    柯临野把玩著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晚安，睡个好觉。”
    “考个好成绩哦。”夏寧稚揉了揉两人的头髮。
    柯明庆缓步上了楼，第一时间便霸占了洗手间。
    他刷完牙洗完脸，便坐在马桶上看了一会儿手机。
    果不其然，这才不到几小时的时间，“蓝鸽”的词条就已经霸占了微博热搜，点进去还能看见有人科普几年之前“灰鴞之死”的事件。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位新星英雄会不会加入超级英雄公司，又或者在加入公司之前，就已然被雨鸦用某种方式暗中“劝退”了。
    “乌鸦人不会还要逃避吧，他和钟錶客都卿卿我我那么多年了，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柯明庆从手机上抬眼，看了一眼主线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1（第二阶段）：打造一个超级英雄身份，並进入超级英雄公司，获得雨鸦的认可。】
    “看来这热度是蹭对了，还是乌鸦人和钟錶客的热度高啊。”柯明庆想，“过两天就去英雄公司见一见那个陀螺小子吧，其他队应该也不会要我。”
    他明白自己是一个瘟神，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身处於舆论的中心，看似是正派，却始终和一个反派的名头绑定著，通常的英雄小队肯定不会要他。
    这时候，忽然走廊上有人抬手，迟疑了一下，轻轻地叩了叩门。
    “这么急就去楼下洗手间唄。”柯明庆说。他不用想都知道是夏子梨，这会儿她正背靠门的另一边，在走廊上静静地站著。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夏子梨忽然问。
    柯明庆一愣。
    夏子梨指的自然是他在测试黑色闪电时留下的伤口，在火车站的时候，他就已经撕下脸上的创可贴了。
    得益於超人种体质的自愈力，伤疤只剩下一条不大清晰的红色痕跡，乃至於回家时他还特意用刘海遮盖住，没想到这都被夏子梨看出来了。
    柯明庆想了想，编了个敷衍的藉口：
    “跑步的时候摔到了。”
    “骗人。”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样？”
    门外的人默然，半晌才低声问：“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有点神经过头了么？”
    柯明庆漫不经心说著，从马桶盖上起身，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然后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夏子梨的侧脸。
    “厕所让你了，別烦我。”他说。
    “你今晚真的去了火车站？”她问。
    “不然呢？没事做就去逛逛唄。”柯明庆说。
    “和女朋友吵架了？”
    “对对对，和她吵架了，所以没去和她吃晚饭。”柯明庆耸耸肩，“睡觉了，明天还要考试。”说完，他便扭头走进了臥室。
    锁门，关窗，熄灯，躺到床上，他心中思忖道：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先给家里的谁透露我的英雄身份比较好——总之先不能告诉乌鸦人，不然他一定会阻止我继续扮演超级英雄，甚至把我腿打断；大哥也算了，这个疯子的行动太难预料了。”
    柯明庆挠了挠头，打了个呵欠，“那就是在三姐和妹妹里选一个了。她们的战斗力都还可以。”
    “就在这几天里，想个办法把我的身份透露给老妹吧。”他翻了个身，闔上了眼皮，“反正以她的性格，说不定过两天就直接跟踪我了，我都不需要自己做出什么引导。”
    不一会儿，困意如同蝉蛹般包裹了他的精神，他缓缓地坠入了梦乡当中。
    一夜无言。
    .......
    .......
    【早上好，亲爱的玩家“柯明庆”，今天是2026年07月07日，星期六，距离“灭绝超人类”任务时限结束还剩下：174天17小时。】
    柯明庆抬起眼皮，扭头往外望去。恍惚晨光里，窗外的电线桿上正停著一头乌鸦，乌鸦抬起血红色的双瞳默默地凝视著他的脸庞。
    “老爹肯定知道玩家的存在了，不然犯不著一大早就在监视我们。这一天还是来了啊。”他看著这头乌鸦，心想道。
    柯明庆默默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
    这一天，高一年级迎来了期末考。好在柯明庆上一世是优等生，乃至於提前学完了高三的课程，期末考对他来说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为了不被身边的人怀疑，他还刻意控制了一下分数，错几道该错的题目。
    伴隨著落日的第一抹余暉照入教室，第一天的考试悄然落幕，柯明庆伸了个懒腰，带著文具离开考场，回到了班级教室。
    同学们都已经在收拾书包了，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解著今天的考试题目，问问他们几个做对几个做错，有人唉声嘆气，也有人兴高采烈。
    柯明庆扭头看了一眼黑木瞳，“走吧，我们今天去下个副本。”
    “副本？”黑木瞳愣了楞，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嗯，昨天没和你讲，就在老京麦街区的火车站。”
    黑木瞳点点头：“好，你先过来一下。”
    “过来？”
    柯明庆虽然困惑，但还是坐到了黑木瞳的身旁，两人肩膀挨著肩膀。
    泪痣少女默默地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根红色的细绳，將其中一边系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把另一端递给柯明庆。
    “这是什么？”柯明庆问。
    “我之前抽到的道具。”她说著，调出了道具的介绍面板。
    【道具名称：命定红绳】
    【道具等级：c级】
    【介绍1：將“命定红绳”系在小拇指上，即视为绑定一个玩家，红绳一共可绑定两个玩家。除非一方主动解绑，否则无论相距多远，红绳都不会断开。
    介绍2：平常“命定红绳”处於隱形状態。
    介绍3：当接近对方时，红绳会有所感应，並且玩家隨时可以把绑定对象通过“命定红绳”拉到自身的身旁；同理，对方也享有相同的效果。】
    柯明庆愣了一会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於是垂著头，默默地把红色绳线的另一端系在了右手的小拇指上。
    两人的小拇指通过红绳相连，这条红色的线条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这样就好了？”他问。
    “嗯。”
    黑木瞳低著头看著小拇指，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们走吧。”柯明庆说著，站起身来，“火车站，下副本。”
    黑木瞳抬起头问：“要叫上其他玩家么？”
    柯明庆摇摇头，把书包挎到了肩膀上。
    “不，就你和我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