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玉真剑仙,我的道慧一直涨》 第一章 魂穿合乾,推演剑诀 明月高照,月光如水。 望月湖东岸,密林郡边上一不起眼的小山丘。 一名相貌普通,头戴玉冠,身穿玉甲的中年男子,正在月光下有模有样地舞动手中长剑。 半个时辰后,男子舞剑完毕,身形几个闪动,步入山丘中的临时洞府。 男子本是蓝星上的玄鉴书迷,下班后被大运公司撞到了玄鉴世界。 魂穿附身在蒋合乾的身上,时间已有半月。 蒋合乾祖上是月华元府的外门弟子,蒋家几百年前乃是望月湖上的世家。 月华元府避世,蒋氏先辈求紫府陨落,百多年后蒋家被外姓瓜分灭族。 如今望月湖蒋家,只剩蒋合乾一人独活。 此番蒋合乾出现在望月湖东岸,乃是应费望白的请求,骚扰破坏密林郁家周边。 “郁家,费家,还有望月李家,月闕剑李通崖此时正在闭关突破筑基,李家崛起的大势才显露一角,只要乘上李家这股势不可挡的大势,我蒋合乾未必不能求得玉真余位。” 男子坐在临时洞府中的石桌边,一边慢悠悠饮著灵茶,一边认真的思索著。 蒋合乾此身修行的是玉真道统,月华元府所传的四品功法《白首叩庭经》,仙基唤作【玉庭將】。 当下的蒋合乾,早已修成仙基【玉庭將】,乃是筑基前期的修为。 望月湖蒋家先辈,得过颖华王家的许诺,將保蒋家血脉不绝。 如今望月湖蒋氏早已不復存在,独留蒋合乾一人存世。 只要自己不犯真君一级的忌讳,没谁敢轻易取我性命。 想到这好消息,男子阴鬱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一丝笑容。 自身安危一时无虞,道途却困难重重。 玉真一道,牵涉到月华元府的大人物,上元真君证道之前,玉真並不好修,各位大人更不允许有意外。 更何况月华元府虚有其表,府主是太阴余位感应的意外之物。 自己只能抱仙鉴陆江仙的大腿,扯上元府的大旗,未来才有一丝希望求金的可能。 当下想快速提升实力,还不被人怀疑,唯有剑道一途。 修成剑意,方能无惧任何筑基层面的威胁,更何况曾经成就玉真一道的大人物,都修成过剑意。 自己要想求得玉真余位,剑意非修成不可。 一念及此,蒋合乾將掛在腰间的铁剑取下,平放在石桌上,手指轻轻抚摸著剑柄。 接著闭上眼,神识沉入胸前掛著的玉佩。 此玉佩名为演道玉,魂穿时,玉佩跟著男子从蓝星来到了玄鉴世界。 数日前的一次心血来潮,蒋合乾用神识扫过胸前玉佩,意外开启了演道玉。 当时胸前一阵滚烫,蒋合乾的神识被玉佩吸入一不知名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当蒋合乾神识清醒后,一座数丈高的玉碑,醒目的出现在蒋合乾眼前。 上书【演道碑】三个硕大的金色铭文,碑首则是以小篆铭刻的一段文字。 蒋合乾內心激动不已,自己的金手指终於出现。 小篆所记载的演道碑作用大致有三。 一:可吸收日精推演功法,日精包括太阳灵物灵资,当然也包括太阳光,照太阳光的时间越久,吸收的日精越多,推演功法的品级越高。 二:演道玉能遮蔽宿主的命数,无惧因果推算。 三:可吸收月华拔擢宿主道慧,增长悟性,月华包括太阴灵物灵资,当然照月亮也能吸收月华,增涨道慧。 神识锁定玉佩中出现的演道碑,蒋合乾激动地將此次要推演的功法,《玄水剑诀》在心里默读一遍。 此剑诀是数日前,在坊市掏来的烂大街剑法。 一刻钟后,演道碑一阵彩光闪烁,一行行金色的小篆文爭先恐后地浮现在碑身上。 三品《寒玉剑诀》,修炼此功,天资愚钝者亦可速成剑气。 什么叫天资愚钝亦可速成剑气?这是在嫌弃我修剑天赋?不过好在演道碑给力,自己对剑道一窍不通也能顺利修剑。 神识退出演道碑空间,蒋合乾兴奋的法力激盪,双目化为纯白玉,面上泛起一阵白雾,身躯像雕塑一般坐著,心中反覆回忆起《寒玉剑诀》中的秘要。 修行不知岁月,这一通读剑诀,已是过了三日。 直到洞府外一男子的求见声传来,这才將蒋合乾从读功法的痴迷中拉回现实。 “合乾道友,望白来访,还请出来一见。” 蒋合乾稍作整理,掐起法诀打开洞府,一个闪动便出现在洞府外,神色疑惑地道: “望白兄,怎么想起在下来了?” 费望白神情自若地道:“此次来找道友,確实有要事相商。” “还请望白兄入洞府详谈。”蒋合乾乾脆利索地答道。 几个呼吸的功夫,二人已坐在这临时洞府中的石桌边。 蒋合乾倒上一杯灵茶,递给身前的费望白,故作不知地道:“望白兄,找在下所为何事?还请直言。” 费望白接过手中灵茶,隨意看了一眼,语气冰冷地道:“还请合乾兄,对密林郡郁家周边加大袭击力度,我要郁家三年內,周边不得安寧。” 说完这番话,费望白品起手中灵茶,耐心地等著蒋合乾答覆,丝毫不担心对方会拒绝。 蒋合乾一听到郁家二字,脸色立刻变得无比狰狞,那一身淡然彻底消失,法力激盪不休。 好一会才平復下来,声音低沉满怀恨意地道:“郁家人,我必杀之,以报家仇族恨,望白兄方才所言,在下答应了,定叫密林郁家三年內疲於奔命。” 费望白放下茶杯,神色满意地道:“好,合乾兄与郁家有大仇,此番袭扰郁家周边,我亦会让费家客卿出手从旁协助道友。” 接下来二人详细商量一番,费望白便离开了此地。 蒋合乾望著消失在天际的遁光,神色复杂。 自己肉身与郁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段因果,是一定要在自己手上了结。 费望白如此直截了当的利用自己,也是吃定自己一定会为了报復郁家,答应他。 报復郁家,可以名正言顺的与望月李家接触,从而亲近李家,获得李家好感,搭上未来的大势。 眼下要做的便是积蓄实力,等待风起。 想到这,蒋合乾眼神精光闪动,转身便走回洞府。 练剑,报仇。 第二章 习得剑气,拔擢道慧 密林郡地势平坦,林木森森,土地肥沃。 郁家以外姓覆灭主家蒋氏,夺取此地后,繁衍至今已有数万亲故子弟。 有此宝地养人,无论郁氏如何横徵暴敛,苛待百姓,终究还是养出了数十万的黎民。 太阳之光刚从东方泛起,密林郡西岸一种植灵稻的山头,有数道人影自山头腾空而起,郁家旁系修士驾风飞遁,打算將收割的灵稻送往密林坊市。 驾风飞在最前面的郁慕山一脸諂媚地討好道: “哈哈,二哥厉害,修为已是练气四层,刚才那胎息灵农,不识抬举,玩他女儿那是他的福分,竟然敢顶撞我们郁家,这下好了,人玩没了,还得笑著说谢谢,何苦呢?” 领头的郁慕生,完全不在乎刚才所杀之人,语气冰冷无情道: “凡人资材而已,我辈修士拿来使用,岂不应当?” 一同飞遁的几人,深以为然,点头称是,根本没把凡人当做是同类。 三人驾风不到一刻钟,一面容模糊,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悬停半空,突兀地拦在几人身前。 黑衣男子赫然就是蒋合乾。 这一年来,袭杀,破坏郁家周边,蒋合乾可是分外上心。 领头的练气修士郁慕生,一见有人独自拦路,灵识一扫之下看不清对方实力,立刻明白是高修,故作镇定地上前拱手道: “在下密林郡郁家修士,郁萧贵乃是在下亲族叔,不知可有为前辈效劳之处?” 郁慕山毫不犹豫地一摸储物袋,想捏碎宗族玉佩示警。 蒋合乾早有防备,神识锁定几人的一举一动,声音冷酷地道: “当然有效劳之处,不如几位將头颅献与在下如何?” 郁家修士听到这索命之音,还没来得及动作。 只见一片寒光在郁家几人眼前闪过,三颗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血如泉涌,失去法力维持后,纷纷从高空坠落,摔入林间,如烂肉一般砸的到处都是。 从郁家修士发现有人拦路,到蒋合乾出手斩杀几人,不过数息而已。 筑基修士打杀一名炼气,两名杂气,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蒋合乾连搜查几人储物袋的兴趣都没,转身便驾风飞离。 炼气小修士哪有什么好东西,灵稻对自己来说暂时无用,郁家的功法秘术更不会在这些旁支小修身上。 这一年来,蒋合乾专挑郁家练气胎息修士报復,惹得郁家家主郁萧贵暴跳如雷,派出修士明里暗里將密林郡搜了个遍,依然没有查到蒋合乾的藏身之处。 数个时辰后,蒋合乾在密林郡附近兜了一圈,確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跡,这才返回望月湖东岸的临时洞府。 这一年多,蒋合乾只做两件事,练剑,报復郁家。 如今在演道碑的帮助下,剑道已入门,成功修成剑气,三品《寒玉剑诀》已彻底掌握。 此次斩杀郁家那几位邪道,不仅仅是报仇,更是为了实战精炼剑气,剑气杀伤远超自己预想。 回到自己洞府,蒋合乾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胸前的演道玉。 只见神秘空间中,演道碑上,不断浮现出醒目的金色小篆文。 一年多的日月照耀,吸收的日精月华,想必够自己推演剑诀,提升道慧。 蒋合乾神识激动地默念提升道慧。 只见演道碑闪耀几下,接著一阵清香飘过,蒋合乾神识大感轻鬆愉悦,好似突然想明白了某事。 道慧以奇怪的方式进入脑子,变得更聪明,悟性增长,领悟修炼功法更容易。 吸收月华提升道慧,吸收日精推演功法。 当下道慧提升已成,接著是推演剑诀。 练剑一年多,剑气已成,《寒玉剑诀》已满足不了自身修行。 玉佩此番吸收的日精,不知能否满足演道碑推演剑诀。 怀著一试的心態,蒋合乾在神识空间中默读《寒玉剑诀》,演道碑一阵彩光交替,碑身上熟悉的金色小篆文陆续浮现。 四品《寒玉朔月剑诀》,內含两式剑法,寒玉,朔月,此剑诀,道慧一般也可修成剑元。 成就剑元者,剑气离体,形成术法,《寒玉朔月剑诀》大成,即可修出玉朔剑元。 通读完演道碑上的剑诀,蒋合乾欣喜无比。 不知不觉间,已是第三日傍晚。 连日的奔走袭杀,通读剑诀,神识异常疲惫,蒋合乾自然知道修行得一张一弛,一味的苦修並不可取。 拋去道法剑诀的苦恼,蒋合乾纵身飞出洞府,找了块空旷之地,隨意躺下,发呆地盯著夜空。 直到月上树梢,蒋合乾才回过神来,心中继续盘算著。 算算时间,接下来李家李通崖將筑基出关,清池宗迟蔚突破身死,萧家成就紫府仙族,萧初庭举办紫府庆典,李通崖前往黎夏萧家祝贺... 而自己可以先去萧家的冠云峰坊市,寻炼器师打造一把灵剑,等著李通崖参加法会,伺机与其搭上关係。 想到此处,蒋合乾抽出配在腰间的胎息级別法剑,无奈摇了摇头,自己確实得换一把灵剑。 兜兜转转,念头又回到剑诀上,蒋合乾索性起身,在月光下按照《寒玉朔月剑诀》所书,身姿轻盈地舞动起宝剑来。 乳白色的剑气流淌在剑身上,法剑所过之处,留下一股冰冷的寒意。 体型高大的男子,身影不知疲倦地在月光下舞动手中宝剑,一直到太阳从东方升起,这才收剑返回洞府。 剑芒剑气,不过是剑道入门而已,修成剑元才算是正式踏上剑道,修成堪比神通的剑意,才算是在剑道上稍有成就。 此番演道碑消耗吸收的月华,拔擢自身道慧,增长悟性,效果立竿见影,倒是让自己修行剑诀更加如意, 今后吸收月华,用以提升道慧悟性,修成剑意自然是水到渠成。 玄鉴世界,唯独修剑纯靠个人悟性,自己突飞猛进的剑道实力,自然无人怀疑。 蒋合乾正是有此番考虑,才优先推演剑诀,修行剑道,筑基阶段得要先有护道的手段,才能安心修行道法。 更何况剑意只有在紫府神通前才能修成,自身早已修成道基【玉庭將】,大可先把修为放一边,专心练剑。 不久后玉真果位归位,上元真君亦是剑仙,自己想要走玉真一道,练剑是必不可少的。 种种条件,都指向练剑才是自身当下的最优解。 第三章 通崖筑基,合乾炼剑 拾鉴四十七年。 眉尺山洞府。 三年前,自打李通崖闭关突破筑基,整座山的灵气皆往山上匯聚,山顶肉眼可见那云气裊裊,始终不曾散去。 闭关第二年,眉尺山洞府中水声涌动,每到夜半则有河川流淌声,洞外砖缝中沁出清水,遍地晶莹。 何为仙基? 玄鉴书中《太阴吐纳养轮经》所言:“太阴之华,采自广寒,太阳之精,在於金禺,两气混元,修成仙基。” 而《江河一气诀》中却说:“江河气浑然,沉浮太渊,天地气清明,上下游离,以天地气化江海,求一道基,唤作『浩瀚海』。” 李通崖修行《江河一气诀》,將筑就仙基『浩瀚海』,道统乃是坎水一道。 身怀符种,又有『重海长鯨籙』,服下遂元丹突破的李通崖,丝毫没有意外的成就仙基『浩瀚海』。 铸就仙基的过程,符种的帮助巨大,大大减少了李通崖成就仙基的时间。 常人需要五年才能修成仙基,李通崖三年便突破成功。 六十二岁的李通崖笑了两声,抹去脸庞令人心酸的泪水,感受身体中筑基初期的修为,种种玄妙自然浮现在脑海中。 “仙基『浩瀚海』,善算水脉走向,知未来旱涝,入水不惊虾蟹,不扰鱼鱉,服气不飢,入水火不伤,可点化符水,疗伤医民...” 李通崖细细感悟了一番仙基玄妙,见洞府大门外李玄锋正闭目修行,突生测试筑基实力的念头。 隨意掐了一个幻术,便穿门而过,洞府外闭目修行的李玄锋,突然睁开眼,疑惑地审视著周围,始终看不出有何变化,不久便继续闭目修行起来。 小试身手的李通崖,迎著璀璨夺目的阳光,驾风向黎涇镇而去。 —— 黎夏郡。 冠云峰坊市。 蒋合乾腰胯法剑,沿著坊市街道,一脸隨意地走走停停,寻找著坊市中打造法器的店铺。 隨著街道两侧的摊位越来越少,蒋合乾看中一间售卖法器的店铺,大步走入店中。 神识隨意一扫,店铺中几人的修为一览无余,柜檯前站著一胎息修士,后院一名练气修士,两名打下手的胎息。 柜檯前的胎息修士,此刻正满脸笑意看著蒋合乾,刚要开口介绍店铺,蒋合乾抬手出声打断道: “把你家店主叫来,我要与他谈一笔买卖。” 胎息修士点头满口答应道:“好勒,好勒,小的这就去请店主。” 转身撒丫子向后院跑去,半炷香时间不到,一名赤裸上身,精壮无比的男子从后院推门而入,身上掛著一堆锻造用的铁器和不知名矿石,走起路来叮噹响个不停。 炼气巔峰的修士,也是这家店里修为最高的。 “下人说道友有买卖要与我谈,不知有何事?”男子一脸粗獷,声音沙哑地开门见山道。 蒋合乾拱手看著眼前男子,语气认真地说道:“在下想定製一把灵剑,不知店主能否打造。” 粗獷男子看了眼蒋合乾腰间配剑,神色高兴道:“奥?道友修习剑道,真是令人佩服,剑道可是最要悟性,在下实力低微,技艺有限,目前只能打造出练气级別的灵剑,不知能否满足客人要求。” 练气级別的灵剑,使出剑气剑元,自然能斩杀筑基修士,对蒋合乾来说已经够用,更何况自己目前没有打造筑基灵剑的灵物。 “练气级的灵剑,正是在下所需,我这有一块上明玉,一块寒铁矿,打造成一把灵剑,不知店主要收多少灵石?”蒋合乾略作思索,便开口询问道。 粗獷男子听后大鬆一口气,笑著说道:“道友灵物自备,灵剑造价六十灵石,预付一半,各自发下灵誓,半年后来本店取剑如何?” 闻言,蒋合乾眉头一皱,要求道:“在下愿多付二十灵石,只有一个条件,店主务必在三月之內將灵剑打造完成,可否?” 男子並没多问,沉吟片刻便出声答应道:“好,三月后道友来小店取剑,在下楚明炼,不知道友贵姓?” “散修歷飞雨。”蒋合乾面不改色,早有打算地出声道。 不是他藏头露尾,连真名都不敢报,而是怕传到郁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对两人都不利。 况且天上看著的紫府神通,谁都知道自己是蒋氏独苗蒋合乾。 蒋合乾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物,灵石,交到楚明炼手中,二人共同发完灵誓。 “楚道友,三个月后在下来此地取灵剑,告辞。”蒋合乾拱手抱拳,不等对方言语,转身离开。 打造灵剑之事告一段落,蒋合乾並无离开冠云峰坊市的意图,打算寻坊市一安静之地,租住三月,便去店铺取剑。 而此时太虚中却热闹非凡。 紫府神通的光彩在太虚中此起彼伏,不断互相碰撞交织。 萧初庭静静地立在太虚之中,盯著清池宗方向默然不语。 清池宗迟蔚求金,江南各家紫府,散修都前去观礼。 不知过了多久。 太虚中的神通彩光,爭先恐后地逃离清池宗。 “老蛟,安敢以假丹赚我?”迟蔚临死前说道。 萧初庭看著迟蔚最后化为一地烟气,眼神终於有了一番波动,转身从沸腾的太虚中离去。 须臾间,萧初庭身形出现在衔忧峰,神情落寞地自言自语道:“三百多年了。” 即使他有早就有成紫府的道行与心性,时局所限,不得不让他卡著筑基寿元的极限,突破紫府。 只因迟蔚这条疯狗,在寿元將近之前,是不会让他萧初庭成就紫府的。 好在迟蔚折过寿,这才让他萧初庭如履薄冰一般,找到时机突破成功。 坎水神通的光彩,不断从萧初庭身上闪烁,一阵声音从衔忧山上传出,被神通带入太虚,不断迴荡,向四面八方传去。 “黎夏萧家萧初庭,今日证得坎水神通,萧家称制紫府仙族,照例脱离清池宗,三月后制礼祭祀,诸位道友皆可前来观礼。” 正在冠云峰坊市住所练剑的蒋合乾,听到萧初庭昭告天下,求得神通的声音,立刻收起剑,心中激动不已。 “萧初庭证神通,召开法会,李通崖会前来祝贺,接触李家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四章 紫府法会 黎夏郡,冠云峰坊市。 小院中蒋合乾迎著朝阳,灵动如意地挥舞手中灵剑,按照四品《寒玉朔月剑诀》的秘要,一遍又一遍地修习。 只见乳白色的剑气附著在剑身上,所过之处,玉质华光闪耀,阵阵寒气激盪。 寒玉剑招,蒋合乾已烂熟於心,如今使出来也是行云流水,另一剑招朔月,却始终无法入门。 自打得到剑诀,两年多的修习,朔月剑招修行进展如龟爬,每每想到这,蒋合乾心绪都能被扰动。 难道是自己还没修成剑元,剑道理解还不够的缘故? 拋去內心杂念,將《寒玉朔月剑诀》修习一遍后,蒋合乾换下衣物,整理一番,便朝黎夏萧家的衔忧峰飞遁而去。 今日正是黎夏郡萧家萧初庭的紫府法会,越国三宗七门,各方世家,散修,纷纷前往贺喜。 飞遁中的蒋合乾,爱不释手地把玩著腰间配剑。 此剑乃是昨日,从楚明炼那取回来的练气级別灵剑,明玉剑。 所用灵物,乃是寻常之物,上明玉,寒铁矿,灵剑取名亦是从材料中挑选两字,取名明玉。 所用之材虽然品阶不高,没啥可称道的,但是却合乎蒋合乾心意。 对这把明玉剑,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就好像它本就属於自己一样。 片刻的功夫,衔忧峰便出现在蒋合乾视野中。 萧家萧初庭的紫府法会,定在衔忧山,衔忧山是黎夏郡唯一的一座雄山,此山高耸如云,地脉厚重,灵气充沛。 蒋合乾稍一观望此山,便向山脚处落去。 衔忧山脚处,立著一座青石横门,其上各色法光闪烁,铭刻著各类阵纹,一看就不是筑基能修立的阵纹。 横门前站著两名少年,相貌出眾,衣物华贵,两人见到有人落下,连忙恭敬地上前抱拳道: “见过这位前辈,敢问前辈是仙宗门派,还是仙族世家,亦或是仙山清修?” 蒋合乾客气地抱拳回礼道:“不敢,在下望月湖一介散修,蒋合乾。” 右侧华服少年,眼神明亮,躬身道:“原来是仙湖清修,还请前辈隨我上山,我家家主在山腰等候各位前辈。” 两人步行上山,蒋合乾率先出声道:“敢问阁下姓名?” 华服少年面带笑容的客气道:“萧久庆。” 蒋合乾迅速回忆起玄鉴世界的人物,萧久庆与李通崖有过数次交集,萧家旁系人物。 就在两人客套地聊著无关紧要之事,头顶一阵法风扰动,隨即降下一中年男子。 此人眼睛细长,身上披著雪白的狐裘,腰间繫著一法剑,好一副仙族世家的行头。 萧雍灵脸带笑容,声音平淡地道: “萧家萧雍灵,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来我萧家,参加老祖的紫府法会,这边请。” 蒋合乾微微一笑,抱拳恭声道:“望月湖散修蒋合乾,恭祝萧前辈证得神通,恭祝萧家称制紫府仙族,特来討一杯酒水。” 萧雍灵闻言,神色微微一变,隨即如平常一般客气道:“多谢前辈,萧家已在山顶备好宴席,请前辈隨我入內。” 接著向站立一旁的华服少年,摆手吩咐道:“久庆,你自去接送他人,这位前辈我亲自接待。” 萧久庆连忙恭敬称是,转身离开。 “前辈,这边请。” 萧雍灵沉稳大方的在前方引路,心思却不断翻滚。 他怎么突然来我黎夏郡,还特意来参与老祖的紫府法会,蒋氏独苗蒋合乾,越国三宗七门皆知不可害他性命。 当年老祖曾特意提起过此事,颖华王氏后人南下,与蒋家结下因果,曾许诺保蒋家血脉不绝,如今蒋氏独留蒋合乾一人,各家皆怕被人利用,害了此人,惹怒颖华王氏。 二人各怀心思,早已失了閒聊的心,就这样安静地顺著玉阶,一路向上攀登。 萧家在衔忧峰顶设了阵法,引得云雾翻滚,好一派仙家景色。 最上方的大殿用金玉打造,精致的席案摆满其间。 蒋合乾隨意环顾一遍案台,上首三宗七门的的高席,空空荡荡,无一人落座。 下首的席位,三三两两的坐著几人。 席间眾人一见有新客到场,纷纷停下,投来好奇的目光。 “蒋前辈,请入席。”萧雍灵乾脆利索地引著蒋合乾,坐入下首一散修落座的席案。 “多谢萧道友。”蒋合乾抱拳答谢。 隨著蒋合乾入席,席位中的胎息练气散修,皆是一顿,面露畏惧,生怕他是脾气古怪的上修,低下头默默吃酒,不再言语。 蒋合乾毫不在意席中散修,倒了一杯灵茶,自顾自的喝。 隨著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修士入席,上首三宗七门的案席,人影开始走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肃穆的声音传来。 “修越宗,上元真人到。” 正喝著灵茶的蒋合乾,心中一紧,抬头向高台望去。 只见高台席位上,上元真人一身白衣,面上模糊不清,腰间配著一木剑,洁白如玉的手指拿著玉杯。 早有心理准备的蒋合乾,还是被这縹緲出尘的上元真人震撼到。 观望两眼后,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品茶。 此时同样坐在上首高台,品茶的上元真人,朝蒋合乾所在扫视了一眼。 隨著上元真人到来,衔忧峰上,传出萧初庭的声音。 “前辈远临,衔忧峰蓬蓽生辉,初庭在此多谢前辈。” 只见上首的上元真人,微微頷首,算是答过萧初庭。 散修席位一阵安静,过了好一会,才开始交头接耳,互相打听。 修越宗作为三宗之一,却一向低调,山门难寻踪跡,更是放养治下世家,不隨意干涉。 没见识的小散修,自然好奇上元真人,这才忍不住互相打听。 席间的蒋合乾,听著附近的散修言语,隨意观看著眾人。 “玄岳门,长溪真人到。” “鏜金门...” “长宵门...” 一眾紫府修士陆续到达,纷纷朝上元真人拱手,各自落座。 萧初庭满脸笑容地拱手道谢,说了几句客套话,隨后就是各自饮酒吃茶。 此次法会,越国三宗七门,各大紫府仙族,都来了人贺喜。 蒋合乾乘此良机,將这些紫府真人都过目一遍,记在心中。 酒过三巡,高台上的紫府修士陆续离开。 没了高修的注视,下首席位的散修变得更加放开,你来我往的敬酒吹嘘。 蒋合乾目光一阵巡视,一眼就认出下首席位同样独自饮酒的李通崖。 於是起身,径直地朝李通崖所在走去。 第五章 初见通崖 坐在一眾练气散修中,独自饮酒的李通崖。 默不作声,听著散修说著各种趣闻秘事,正听到关键处。 一头戴玉冠,身著白袍,腰跨灵剑的中年男子,突兀地走到李通崖所在席案。 此席间热闹的攀谈声,猛地一下安静下来。 数名练气散修见状,面色紧张,连忙往怀中拿了数枚灵果,往其他席间空地挪去。 蒋合乾大摇大摆地坐到李通崖对面,给自己倒下一杯灵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阁下可是剑仙亲人,李通崖?” 李通崖神色一阵阴晴不定,翻遍记忆,也不曾有对面男子的印象,隨即放下手中酒杯,语气冰冷地道: “在下不记得与阁下相识。” 既不回答,也不承认,这是在防备自己,蒋合乾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接著说道: “费望白乃是在下好友,李道友不用如此紧张,道友能如此安稳突破,在下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听到男子说是费望白的友人,李通崖这才稍稍放鬆警惕,男子后面又说自己能安然突破,他是出了一番力的。 男子莫名其妙的言语,让李通崖困惑不已,开口询问道:“阁下到底是谁?李某確信此前从未见过阁下。” 蒋合乾早就料到会有此问,神色淡然地道:“在下姓蒋,名合乾,祖上世居望月湖,李道友可知仇敌的敌人,便是朋友,此前你我虽然不曾见面,但望月湖的恩怨纠葛,在下可是门清。” “倒是李道友让蒋某惊讶,修为进展神速,费兄当年与我交谈时,说李兄还是练气修士,这才几年的功夫,李道友便修成仙基,真是可喜可贺。” 话音刚落,蒋合乾將手中灵茶一口饮尽,抱拳告辞道:“李道友,再会。” 李通崖抱拳回礼,思绪还沉浸在男子刚才的话语中。 男子刚才那番话,明显是对李通崖释放善意,据他自己所言,费望白是他友人,那么他口中的仇敌,便不会是他李家。 如今对望月湖有想法的,只有北岸费家,自身李家,与密林郁家。 他与自己释放善意,交好费家,那仇敌便是郁家。 想通后的李通崖,大鬆一口气,只要不是与李家为敌就行。 隨即將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心中的阴鬱一扫而空。 李通崖方才与蒋合乾交谈时,眼睛却关注著紫烟门的席案,原因无他,欠李家债的灵岩子在上面。 紫烟门灵岩子將要离席时,李通崖將其拦住。 一番交涉后,从灵岩子手中拿回二十灵石,一部三品胎息功法《上琅养轮经》。 功法抵扣灵石,灵岩子就此偿还李家的救命之恩。 李通崖亦如愿,得到一部给李家大宗子弟修行的胎息功法,算是各取所需。 这《上琅养轮法》是古代仙门天琅台的法诀,来歷颇大,与诸多功法不容。 就在二人结束交易,灵岩子驾风离去时,李通崖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来衔忧峰。” 这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李通崖耳边炸响,周围人丝毫没觉察到异常。 李通崖恭敬地起身离开阵法,朝山顶飞去。 不多时,李通崖拜见了萧初庭,將金蔑果当做贺礼送出,一阵寒暄后,二人进入正题。 萧家有意在望月湖扶持李家,打压郁家。 准备让萧家几位客卿出手,將郁家郁玉封围杀。 此时李通崖出声问道:“郁玉封小心谨慎,成日待在密林郁家,足不出户,想要围杀他並不容易。” 萧初庭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白玉钓竿轻轻一提,语气平淡地道: “郁玉封自会离开郁家,你等只要按我所言,在那处等著他便是。” 李通崖听后一阵后怕,心绪不断翻滚。 “紫府神通,竟然如此恐怖。” 萧初庭丝毫不在意李通崖的情绪变化,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望月湖李家,今后要走之路可要想好了,郁家跨下,望月湖上就你李家最为耀眼...” “多谢前辈教诲,晚辈晓得其中利害。”李通崖恭身行礼道。 “清池宗,你李家还需送一名子弟入宗修行,一来宗门子弟消息灵通,可以为家族传递有价值的消息,二来宗门弟子,或多或少能反馈家族,不用送天赋心性拔尖的子弟,中人之资,最为合適...” 萧初庭不紧不慢地出声道。 紫府神通对一筑基修士如此点拨解惑,让李通崖心生敬佩。 直到萧初庭不再言语,李通崖这才行礼告退。 ...... 鉴中天地。 陆江仙本来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中。 一阵似曾相识的亲切感,突然涌入陆江仙脑海,將其从沉睡中唤醒。 这是怎么了?陆江仙神识一扫,发现李通崖符种所在之处,传来阵阵亲切之感。 陆江仙透过符种,锁定正在与李通崖攀谈中的蒋合乾,发现那阵阵亲切感正是从蒋合乾身上传来。 凝神观察一番,並没有发现蒋合乾身上有何特殊,真是奇了,这是陆江仙从玄鉴世界醒来,头一次觉得亲切。 一下却拿不准,到底是哪里亲切。 怀著一堆疑问的陆江仙,將蒋合乾这个筑基修士记在心头,便再次沉睡过去。 被陆江仙记在心上的蒋合乾,此时正毫不知情地往回飞遁。 此番行程,对蒋合乾来说,算是圆满完成,打造灵剑,顺势参加萧初庭的紫府法会,席间与李通崖攀谈,正式与望月湖李家搭上线。 在心中重新梳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道器演道玉,虽说可以遮蔽自身命数,让紫府,真君根本看不出异样,但行为语言,可是能被发现破绽的。 蒋合乾是头一次顶著这么大的压力,在眾多紫府神通面前行动。 好在自己並不惹眼,即使有紫府神通关注自己,也没啥担心的,自己又没做啥出格的事,所说之事,都是有跡可循,明牌的信息。 数个时辰的飞遁,蒋合乾驾风落在望月湖东岸,返回自己的临时洞府。 按时间线,法会结束不久,郁家郁玉封,就会被萧初庭用神通『溪上翁』钓出,被一眾筑基围杀... 自己只要安心等著,到时费望白自会寻自己,前往密林郡破除郁家坊市的大阵。 紫府法会上的一眾神通,带给蒋合乾巨大的心理压力。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让自己感到窒息,神识异常疲惫。 隨意收拾一番,蒋合乾放空一切,打坐休息,养精蓄锐,只等费望白上门。 第六章 围杀郁玉封 却说郁玉封被萧初庭用神通『溪上翁』从密林郡诱出。 他驾风飞遁,直往心中机缘所在,筑基修士的遁速奇快,一会的功夫就已飞出密林郡。 一路往西,越过安家,李家地界。 李家地界上鸡鸣狗吠,炊烟裊裊,一派祥和繁荣的景象,看得郁玉封心思大动。 他掐指算来,发现李家凡人数量,远超自己预想,心中想著,要是吞吃了此地凡人,自己的陈年暗伤不仅能彻底治好,修为上还能更进一步。 郁玉封双眼浑浊,心中愤恨,自言自语地看著李家方向道: “若不是那劳什子剑仙庇护,自己哪会眼睁睁看著这上等血食,等本座拿下机缘,突破紫府,这些血食自会送上门来。” 想到此处,郁玉封心情越发舒畅,迅速从李家地界飞过,顺著古黎道一路向西。 越往西,心中那能助自己突破紫府的感应,就越发强烈。 郁玉封神色病態一样的激动扭曲,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异样。 隨著郁玉封驾风落往无名小山丘。 一阵嗡鸣声大作,山丘四周飞起一道道法光,瞬息之间,一道半圆形的阵法笼罩此地。 见此情形,郁玉封心神大震,双眼明亮起来,神情惊愕,大声呵斥道: “是谁?谁敢拦我去路?阻我道途!” 一声嗤笑从阵法外传来,炸的郁玉封如梦初醒。 “郁玉封,你死到临头,还在做那白日梦,沉迷於神通幻象,沉迷於自身贪嗔痴,真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从神通幻象中彻底醒来的郁玉封,神色阴沉,一身冷汗,心中急切的盘算,自己该如何脱身。 “我是郁家老祖,清池元乌峰有我郁家子弟,是紫府真人的亲传弟子,你等可要想清楚,谋害我郁玉封的代价,各位担待的起吗?” 阵法外没有一人搭理他。 郁玉封见此情形,终於回过味来,神情绝望,声音颤抖道: “是神通,是神通要害我,不!” 阵法外的萧初筹,见郁玉封失心疯般大吼大叫,心知火候已到,便率先对郁玉封发动攻势。 一名筑基巔峰,二位筑基中期,合力围杀,不过片刻功夫,郁玉封便生机断绝,身躯破碎,化为一地碎玉,唯有心肺与脑浆,还是血肉之物。 李通崖修为低微,並没有下场与郁玉封廝杀。 等萧初筹几人彻底格杀郁玉封后,这才驾风落入阵法內。 看著满地碎玉,李通崖欲言又止,南山翁神色莫名地低声说道: “郁玉封当年也是一號人物,只是性格太过张扬,囂张跋扈,最后还是落得曝尸荒野,化为一地碎玉的下场。” 一旁的萧初筹深有感触,回应道: “毕竟修的仙基是『玉庭將』,身躯可玉化对敌,实力强横,可惜遇到了於家天才於羽楔,意气用事之下才被打断道途,蹉跎了修行岁月,他那一双玉掌中的剑痕,始终无法癒合,这才让他修行迟迟不得寸进。” 南山翁闻言,看著满地碎玉嘲讽道: “道途中断,修行迟缓,是他郁玉封自作自受,当年二人比拼,於羽楔再三警告,他使出的剑招非同小可,哪知这蠢货,不顾劝阻双手硬接,这才落下剑伤,完全是他刚愎自用,咎由自取。” 两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陈年往事。 李通崖与陈涛惊站立一旁,静静地听著。 萧初筹从地上隨意挑了两件法器,又拿了部分灵石收进储物袋,摆手示意眾人收取。 萧初筹见李通崖迟迟不肯收取,便出言劝道: “李道友,还是拿几样吧。” 李通崖推辞不肯道: “围杀郁玉封,本就是晚辈向萧前辈所求,况且刚才是前辈几人奋力搏杀,晚辈只是在一旁观望,不曾出力,这些灵物理应是前辈几人的,通崖怎么能收取呢?” 萧初筹听后,笑著摇头道: “方才布置阵法,李道友也是出了大力的,还是收取一些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通崖再不拿,那可就是不识抬举了,只得捡起两块灵石,別的也不拿。 灵物瓜分完毕,萧初筹与李通崖低声商谈道: “我家老祖的意思是,望月湖上不必有坊市。” 李通崖心中早有思虑,对此毫不吃惊,萧家丹药闻名,又有自家坊市,自然不允许望月湖上有坊市。 这必然是萧家扶持望月湖李家的条件之一。 李通崖痛快地出声应下。 萧初筹看著李通崖,脸露讚赏之色,接著出声提醒道: “郁家在清池宗元乌峰的弟子,修为不过是小小的练气期,不会有多大的权势,此番郁玉封身死,青池宗不会有人过来彻查,多半就这样不了了之,李道友不用担惊受怕。” 李通崖抱拳谢道:“多谢前辈提醒。” 收回阵法后,萧初筹几人便驾风离去。 郁玉封身死,李家除去一心腹大患,压在李通崖心头的巨石,如烟雾一般消失,紧绷的心神,终於放鬆下来。 李通崖调转方向,驾风往黎涇山飞遁。 只是才飞行一阵,李通崖便惊疑不定地落在林间,將刚收取的两块灵石,隨手將其拋弃。 郁玉封的诡异行为,让李通崖见识到紫府神通变幻莫测,令其后怕不已。 刚才收取灵石时,李通崖根本不敢收入储物袋,只將那两块灵石在手中攥紧,以袖口掩饰。 此畏神通如蛇蝎之举,令李通崖自己都感到好笑,自言自语小声道: “真是越活越胆小,越活越胡思乱想。” 收拾一番心情,李通崖再次驾风飞遁。 片刻的功夫,黎涇山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李通崖落入自家阵法,便以法力传声,清晰的声音响彻李家嫡系修士耳中. “郁家老祖已死,三个时辰后,隨我出发,前往驊中山。” 背著金色长弓,眉眼锋利,面带微笑的李玄锋,听到此声音,迫不及待地从眉尺山洞府飞出,神情高兴道: “哈哈,郁家老贼已死,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李通崖望著咬牙切齿的李玄锋,不由得失笑,转身望向密林郡的方向,心中畅快无比。 “准备好了吗?郁萧贵,该我李家出击了。” 第七章 坊市破灭 “你说什么?郁玉封被拖住,李家正在攻打驊中山?” 费望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的从主位上跳起,大声反问道。 站在下方的陈冬河,神情严肃地点头確认道: “此事千真万確,还请费家主按照当初的约定,出手袭击郁家。” 费望白从震惊中回过神,也不与陈冬河过多解释,摆手示意,便驾风往东边飞去。 飞遁中的费望白,心绪翻滚不定,喜忧参半。 行事囂张狠辣的郁家,终於被打压收拾,费望白自然乐见此事,对郁玉封被困在外,却满心疑虑。 “足不出户的郁家老祖,筑基后期修士,怎么会突然被困在外,此事疑点太多...”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费望白也只能按约定行事。 须臾之间,费望白落在寒云峰,神色急切,对自己长子费逸和吩咐道: “立刻去把我家客卿叫过来,隨我一起去郁家坊市。” 密林郡郁家过於强大,拥有眾多练气巔峰的修士,只要郁家老祖不死,李家,费家,结盟互助的关係,便牢不可破。 此时李家谋害自己,无异於自掘坟墓,想通这一点的费望白不再犹豫。 带齐人马,朝密林郡方向飞遁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费家一行人便来到密林郡东岸,费望白独自一人向某山丘落去。 “合乾兄,快快出来相见,望白来访。”费望白神情激动地以法力传音道。 正在洞府內打坐的蒋合乾,猛地睁开双眼。 心下感嘆,终於来了,此时郁玉封早已身死,李家正在攻打驊中山,费家按约定袭击郁家坊市。 蒋合乾快速將玄鉴时间线捋一遍,掐诀打开洞府,几个闪身,便已出现在洞府外。 见到神色焦急的费望白,装作不知地拱手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望白兄,神情如此急迫,找蒋某所为何事?” 费望白时间紧迫,没工夫与蒋合乾寒暄,神情严肃,语速奇快,如连珠炮一般道: “合乾,好消息,郁家老祖郁玉封,被李家设计困在外地,李家此时正在攻打驊中山,郁萧贵一定会带人前去驊中,此时正是我等突袭郁家,攻破密林坊市的大好时机,此等良机,稍纵即逝,快快与为兄前往密林坊市。” “你说什么?”蒋合乾一脸震惊,语气颤抖。 接著神情迅速变得无比狰狞,那双变成纯白玉质的眼睛,往外喷著名为復仇的怒火,全身法力激盪,捏著腰间剑柄的手,传出咔咔的声响。 “郁家老贼,你也有今天,郁家,你也有今天。”蒋合乾咆哮出声道。 此时的蒋合乾判若两人,那身儒雅消失的一乾二净,只剩下如野兽一般的愤怒。 费望白看著眼前情绪失控一般的蒋合乾,心中极为满意,此番行程又多了一个帮手,神色一缓,出声提醒道: “合乾兄的家仇族恨,今日得报,定叫郁家血债血偿,此番袭击密林郁家坊市,可不是以往那种小打小闹,我等还是小心为上。” 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蒋合乾哪里还顾得上安危,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仇敌,声音急迫地催促道: “现在就走。” —— 密林郡林木森森,土地肥沃。 五座仙山矗立,地脉雄浑,灵机交匯,养出大片肥沃的灵田。 郁家坊市,就坐落仙山之间,依靠地脉匯聚,立下的大阵隱匿其中。 密林坊市阵法,郁家可花了极大代价,穷尽心思才立起来,相传是郁家祖传的玉庭戍一大阵,不仅能抵御筑基修士的攻击,还能增幅大阵內的修士,相当实用。 费望白一行人,马不停蹄地飞至密林坊市。 “和乾兄,坊市大阵就交给你了。”费望白遮掩了面容,声音沙哑地道。 蒋合乾却不做掩饰,根本不担心郁家认出自身面容,压抑著要爆发的情绪,生硬地出声道: “费兄放心,这玉庭戍一大阵,是我蒋家秘传,郁贼夺去此阵,只懂藉助地脉那点皮毛,根本不懂此阵秘要,看我破阵。” 身形一个闪动,蒋合乾便出现在玉庭戍一阵法上方,神色狰狞,掐动法诀,调动全身法力。 须臾之间,只见蒋合乾浑身如玉,双目全白,一双玉手合拢,道道玉质法光闪耀,数道如烟似玉的洁白飘带围著蒋合乾飘动。 仙基『玉庭將』显化。 下方大阵中的郁家修士,看到此仙基,如白日见鬼一般,郁萧甌顿时失声大吼: “『玉庭將』,不可能,除了我郁家,世上哪还有人修行此等仙基。” 正在破阵的蒋合乾,被这郁家老头气笑,手中破阵的法诀却越来越快。 这也怪不得郁萧甌见识短浅,仙基『玉庭將』,出自功法《白首叩庭经》,练气时,需服下那庭上红尘,此气早已失传,剩下的最后一份庭上红尘,早已被郁玉封服用。 此时蒋合乾使出『玉庭將』,出乎下方所有郁家人的预料。 一旁协助破阵的费望白,此时更是全力运转法力,朝下方大阵砸去。 郁萧甌凭藉阵图,勉强维持玉庭戍一阵,可隨著时间流逝,其控制力越来越弱,阵法中的郁家眾人,如待宰的羔羊一般露出绝望。 双方僵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阵便明灭不定,眼看马上就要破碎,郁萧甌终於认出破阵之人,发出极为痛苦的声音: “你是蒋家人,『玉庭將』,难怪对我郁家下手如此之狠。” 砰的一声,好似美玉坠地,玉庭戍一阵彻底破碎。 大阵破碎的瞬间,蒋合乾如流星一般向下方最高的大殿坠去。 一脚將大殿的屋顶踢得粉碎,闪身落入大殿。 大殿中的郁萧甌,阵法破碎时遭到反噬,此时正奄奄一息,盯著蒋合乾,神色痛苦悔恨地出声道: “你是蒋家人?” 蒋合乾並没遮掩自身,郁萧甌看著这与自己亡妻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心中更是確认,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郁家与安家,本是望月湖蒋家的外姓修士。 数百年过去,蒋家逐渐没落,郁家与安家便联合起来,掏空控制了蒋家,最后將其吃干抹尽,蒋氏子弟遭到屠戮。 说到底,郁家与安家都流著蒋家血脉。 此时的蒋合乾,如同吃人的猛兽,紧紧盯著眼前的郁萧甌。 一言不发地拔出腰间法剑,乳白色的玉质剑气激盪,阵阵寒意扩散,眼前的郁萧甌丝毫没有抵抗,瞬间被剑气砍成数段。 第八章 剑元初成 数道乳白色的玉质剑气,如离弦之箭斩向郁萧甌。 剑气离体,剑元初成。 蒋合乾含恨地全力一斩,剑道竟然无意中突破至剑元。 四品《寒玉朔月剑诀》猛然浮现在其心头,修行剑元的秘要瞬间豁然开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蒋合乾呆愣在原地,感受著心间奔涌的剑道感悟,对外面的杀戮毫不在意。 大殿外费望白带著他家客卿,对郁家修士痛下杀手。 郁家修士惨叫呼喊求饶声,此起披伏。 整个坊市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尸体散落各地,鲜血浸透地面。 隨著廝杀求饶声越来越小,蒋合乾从剑道感悟中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向殿外走去。 费望白见蒋合乾出现,满脸春风得意地说道: “和乾兄,坊市內的郁家修士已全部伏诛,你看...” 话刚说一半,蒋合乾抬手將其打断,神情落寞,並不想对此多谈。 见此,费望白识趣地闭嘴不再言语,等自家客卿將郁家修士的尸体全部收集,堆放在空地上,蒋合乾这才开口道: “就这样放著吧,郁萧贵自会带人收拾。” 此种无关紧要的要求,费望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摆摆手,示意自家客卿去搜刮坊市,接著道: “此次能如此之快的破除坊市大阵,合乾兄当领头功,坊市所得灵物,合乾兄理应拿大头。” 此时的蒋合乾,满心都是剑元,没精力与他扯这些身外之物,装作报仇之后的迷茫,神情落寞地出声道: “望白兄,此事在下实在没心情,如今家仇得报,那些財物,你折算部分灵石给我就行。” “那怎么行,和乾兄出了大力。”费望白心里知道坊市中的灵物资材,虽然价值颇高,但是怎么比得上一位筑基修士的人情。 他还想著以財物拉拢蒋合乾,最好是能做他费家的筑基客卿。 此番蒋合乾表现出的高强战力,让费望白心中拉拢的想法,愈加急切。 这才有了强行分给蒋合乾灵物的举动。 蒋合乾心知这是在拉拢自己,也不戳破,反倒是有点同情费望白。 他生错了时代,仙基偏偏修成了『间道锦』,有大人物不想上元真人顺利突破,修行玉真之道的筑基便遭受池鱼之殃。 结果费望白在自家被人一剑梟首,自己是蒋家血脉,才逃过一劫。 毁灭你与你何干?没有背景的小修士,死都不知是何缘由。 既然费望白一心想给灵物,那就隨他,蒋合乾不再出声拒绝。 费望白见此,满脸笑容地点头,出声提醒道: “此间事了,我等应速速离去,只是李家还在拖著郁萧贵,那李通崖不过刚刚筑基,想来也是勉强拖住,我等还是得去帮李家解围,合乾兄,意下如何?” 如此乾净利落地决定去协助李家解围,不像费望白平日举动。 对此,蒋合乾也只能埋藏心底,出声回道: “望白兄,事不宜迟,那我等即刻出发。” 费望白闻言,长吐一口气,喜悦之情溢於言表,吩咐自己客卿先行回去,二人便驾风向驊中山疾驰而去。 —— 驊中山。 李通崖与郁萧贵正斗的火热。 一个凭藉筑基法器玉烟山之利,一个凭藉仙基『浩瀚海』与剑道的犀利,斗的竟然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通崖虽然才刚刚筑基,但仙基『浩瀚海』在籙气重海长鯨的加持下,法力回復异常迅速,丝毫不输筑基已久的郁萧贵。 他俩你来我往,在驊中山上空,打了两个多时辰,从晨曦一直打到太阳高照。 驊中山的李家修士,看著高空斗法,一开始十分担心,见到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便各自散去,忙碌起来。 郁萧贵一脸阴沉,越打心头越气,李通崖不过是刚刚筑基,自己筑基多时,手中还有玉烟山这筑基法器,预想著能轻易收拾掉这狂妄自大的李通崖,没想到自己连压制对方都做不到。 一想到这,郁萧贵无比窝火,以后传出去,郁萧贵打不过刚筑基的李通崖,自己脸面何在。 下手愈发狠厉。 李通崖一剑挑开袭杀而来的玉烟山,脸色平淡地道: “郁兄可还要继续斗下去?” 脸色极为难看的郁萧贵,死死盯著李通崖,没有出声。 驊中山,李家修士的忙碌穿梭,终於引起郁萧贵的联想。 他与李通崖爭斗数个时辰,家中竟然无一人前来报信,郁萧贵一阵后怕,惊出一身冷汗,恶狠狠地道: “李通崖,你算计我,算计郁家,好,很好,是费望白那个杂碎吧。” 自家修士,大多在密林坊市,玉庭戍一大阵足以抵抗筑基修士,费望白也绝攻破不了大阵。 想到这,郁萧贵心中才稍稍安定。 李通崖闻言,並不出声,二人在高空互相对峙。 此时天边一阵法风扰动,两道遁光极速朝著驊中山飞遁而来。 须臾之间,费望白与蒋合乾二人已站在李通崖左右。 “望白见过李道友。”费望白朝李通崖拱手道。 接著看向郁萧贵出声嘲讽: “郁家修士还是一贯德行,以大欺小,我等特来助李道友一臂之力,只是现下看来,郁兄也没多大事,奈何不了李道友。” 郁萧贵双眼凸起,神情狰狞,一字一句出声暴怒道: “费望白你。” 愤怒归愤怒,同时对付三名筑基修士,郁萧贵还没蠢到那样,狠狠瞪了费望白一眼,便驾风极速往密林坊市飞遁。 几人也不阻拦郁萧贵,任凭他驾风离去。 蒋合乾手按住剑柄,克制住自己心中復仇的怒火。 不能在这將郁萧贵击杀。 杀了郁萧贵,便会极大的偏离玄鉴世界线,自己实力低微,很容易出现不可控之事。 肉身復仇的恨意,被蒋合乾硬生生压下,剑柄被捏的咔咔作响。 费望白见郁萧贵狼狈离开,嗤笑一声,面露嘲讽,接著转身向李通崖介绍道: “通崖兄,给你介绍一位友人,这位是蒋合乾,此次破除郁家坊市阵法,合乾兄居功至伟。” 李通崖脸色波澜不惊,语气平静地拱手道: “蒋道友,別来无恙。” 蒋合乾微微一笑,抱拳回礼道: “李道友,別来无恙。” 费望白这才回过神来,这两人先前认识。 第九章 推演剑意,李家抓妖 见郁萧贵匆匆离去。 蒋合乾亦没心思多留,与几人寒暄一番,便驾风离开。 一个时辰不到,便已回到望月湖东岸的临时洞府。 突破剑元,那股剑道感悟在心中不断徘徊。 蒋合乾兴奋地拔出明玉剑,按照《寒玉朔月剑诀》中记载的朔月剑招,一气呵成地使出来。 三年修行,朔月剑招始终不得要领。 此番修成剑元,朔月剑招水到渠成一般成就,让蒋合乾欣喜不已。 明玉剑身上,不断泛起乳白色玉质剑气,隨著蒋合乾手腕一翻,数道玉质剑气如箭离弦,所过之处寒气激盪。 自打魂穿玄鉴,蒋合乾首次这般高兴,就好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乐此不疲地挥洒剑元。 足足闹腾了一盏茶的时间,蒋合乾这才收剑。 坐在石桌旁,展开神识,再次进入演道玉的神秘空间。 只见熟悉的演道碑,出现在神识中,蒋合乾迫不及待地在神识中默念推演剑诀。 距离上次推演,已过去两年。 这两年的日照,吸收的日精,用来推演剑诀,想必是足够的。 只见演道碑一阵彩光闪烁,金色的铭文陆续浮现。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 这些铭文,如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住蒋合乾目光,盯著铭文半分不捨得离开。 碑身金色铭文乃是【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的註解,洋洋洒洒数千字。 全文末了,只有一句话,演道玉宿主,按此修行,可修成剑意。 这是何等的自信。 蒋合乾心中莫名,这怎么像是演道碑的自夸,它在向自己传递,它推演的功法,就是个蠢货都能修成。 想到这,不免失笑,蒋合乾巴不得演道碑推演的功法厉害,自己又不会有啥损失。 通读碑身铭文,將其深深记下。 接著蒋合乾神识默念提升道慧,演道碑彩光流转,一阵清香飘过,神识为之一震。 这两年多的月照,吸收的月华,不知能提升自己多少道慧。 修行剑意,肯定比以往更轻鬆就是。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只要自己按部就班的修行,就能顺利修成此剑意。 竟然有此等玄妙之事,蒋合乾乐的发笑。 等神识退出演道玉的神秘空间,已是过去半个月。 李家搅动的这场风波渐渐平息。 望月湖再次回归平静,湖上秋意渐浓。 费望白得了莫大好处,自然不再行挑衅之举,默默在北岸蛰伏。 受伤的郁家,一时也没报復。 各方一派祥和,就好像此前没发生过爭斗一般。 —— 此时李家,却紧锣密鼓地筹划杀妖祭祀。 黎涇山。 李通崖找到白狐,正询问捉妖之事。 “道友可了解徐国妖物的情况?” 白狐瞳孔收缩,一阵后怕,出声答道: “当然了解,北方释教南下,一眾妖物四散而逃,此事在我等妖物中传的沸沸扬扬。” 李通崖见白狐如此惧怕,心中一沉,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白狐继续解释道: “北方和尚术法邪门,见你有缘,便要度化你,不同意,便强行度化,甚至有的喜好让妖物吃素,这才嚇坏了徐国眾妖。” “如今徐国,还耐著不走的妖物,多半是没背景,不知其中利害的小妖。” 李通崖听闻此言,眼神瞬间明亮,没背景的妖物,正是家中所需,连忙道: “既然如此,此番我家去徐国抓妖,不会犯什么忌讳吧?” 白狐抬头瞧了瞧李通崖,回应道: “犯什么忌讳,就不是小妖我能知道的,小妖只清楚,如今留在徐国的妖物,大多没有背景,见识短浅。” 李通崖心中大定,此番前去徐国捉妖,多半无事。 接著又问了几个问题,留下一袋灵米给白狐,便驾风离去。 回到黎涇山的李通崖,心中一番计较,捉妖之事,涉及自家隱秘,自然不能请求他家筑基协助,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请出法鉴。 便见李通崖去祠堂上了香火,一番操作进了密室。 密室石台上摆放著一青灰色的鉴子,鉴身散发出淡淡的月光,整个密室被照的如梦似幻,好似梦中一般。 李通崖行了大礼,口中念起法鉴传下来的口诀。 “李氏子弟李通崖,恭请法鉴,除妖诛恶......” 鉴中天地。 沉睡中的陆江仙,耳边传来阵阵男子的声音,瞬间清醒,神识一扫,发现是李家老二在请求自己。 看著跪在法鉴前的李通崖,陆江仙神情莫名。 “这是要请自己去徐国助阵,去徐国看看也好,想必没什么大碍。” 李通崖在法鉴面前足足跪了一刻钟,见法鉴並无异样,这才上前將其小心收入怀中。 此时的李通崖心中也是思虑万千,自家得到法鉴已有几十年,从来不敢多想这仙鉴。 “他日我若身死,身谢太阴,自无不可。” 请出法鉴,安排好各项事宜。 李通崖带著家中几位后辈,便驾风向徐国边燕山飞遁而去。 “此番前往徐国边燕山,不知那地的妖將手下有多少,我等先去打探清楚了,再动手不迟。”李通崖向几位晚辈吩咐道。 同行的李玄锋,李玄岭纷纷点头称是。 几人驾风飞遁,往北飞行整整一天,这才进入徐国地界。 一入徐国,景色是荒凉无比,地面杂草丛生,满地白骨,毫无人烟。 偶尔飞遁的几名修士,见到李通崖几人,也是远远避开,生怕招惹上麻烦。 地面上隨处可见修士斗法的痕跡,偶尔还能看见饿死的豺狼虎豹,活生生饿死那种。 李家眾人也是首次见到此等恐怖情形,个个心里发怵,神色紧张,也不出言相问。 飞了一阵,边燕山终於出现在李家眾人的视野中。 李通崖四下寻找,好不容易在山间找到一阵法,隨即往那阵法落去,以筑基法力大声道: “在下路过此地,有事相问,还请里面的道友出来为在下解惑。” 只见阵法晃动,几下解除,从里面走出一白髮老头,一座大殿矗立在山间,那醒目的匾牌上写著“镇虺观”。 满头白髮的胎息修士,身后带著一眾童男童女,连忙下跪,惊恐道: “小修见过上仙。” 李通崖见其身后的童男童女,目光呆滯,哑巴一样跟著下跪,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语气冰冷质问道: “你修的什么邪法?在这祸害孩子。” 第十章 渊蛟清虹受籙 那老翁见李通崖满脸怒气,嚇得噗通一声跪下,连忙解释道: “前辈误会啊,这些童男童女是给边燕山妖王准备的,那妖王年年要吃人,我等不供奉血食,妖王便自取,吃的人更多,小的如此做,只是权衡利弊而已。” 老翁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通崖闻言,眉头稍稍舒展,语气温和地问道: “奥?倒是在下误会了,你可知那妖王有何等本事,手下有多少妖兵?” 白头老翁大鬆一口气,抬起头来,神色忐忑地出声道: “诸位上仙,小的修为低下,不知那妖王有何等本事,小的送血食给那大王,接触过那妖王的手下,那妖王有三名练气期妖兵,两狼妖,一熊妖,修为都在练气前期。” 李通崖听后,心中一阵盘算,对跪著的老翁警告道: “那妖王今后不会再为难你等,血食之事不可再行。” 说罢,带著李家修士腾空而起。 徐国边燕山还算雄浑,此时山上大雾瀰漫,好似构成一座大阵,修士灵识难以探查。 李通崖身怀法鉴,这点弥彰自然难不倒他,在法鉴探查之下,边燕山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那妖王洞府,遍地白骨,妖气衝天。 待吩咐李家眾修士落下藏好,李通崖独自朝妖王洞府落去。 落在边燕山埋伏的李玄岭,向李家眾修士吩咐道: “等会我等与妖物爭斗,若是势均力敌,各位便不必留后手,全力击杀,若是还有余力,便活捉练气期的妖物,到时我家將这些练气妖物,卖给大黎山妖洞,各位得到的报酬也多些。” 为了让李家几名外姓练气有奔头,也为了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李玄岭这才出言解释。 此言一出,李家几名外姓修士各个眼中一亮。 陈冬河性子沉稳,还算淡定,唦摩一脸贪婪,毫不掩饰。 落至妖王洞府前的李通崖,手中按住剑柄,缓缓向前,还没等李通崖靠近,那妖洞传出一阵沙哑声音: “这位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何苦爭斗?” 李通崖並不回应,只默默地朝狼妖洞府走去。 “我乃糝君妖王座下妖將,道友就不怕得罪糝君妖王,引来报復吗?”妖洞內传来愈加急切的警告声。 李通崖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地回应道: “你若真是紫府妖王座下,如今哪会留在徐国,少在那扯大旗。” 来徐国之前,李通崖早就询问过大黎山白狐,如今徐国留下的妖物,大多是没背景,没见识的散妖。 洞內狼妖,眼见骗不住修士,便出声哀求: “小妖我从不惹事,独自在这山內修行,只吃过一些凡人,上仙何故苦苦相逼,你我这身修为来之不易...” “况且小妖有幸见过北方的摩訶,身有缘法,那释修大德叫小妖在边燕山修行,到时会有人来度小妖入释,眼看缘分將近,道友如害我性命,便欠下释修大德因果,道友可要想清楚了。” 任这妖王如何哀求,李通崖始终不为所动,只默默地积蓄自身剑气。 狼妖知道两者必要做过一场,轻嘆一声,从洞內闪身而出。 只见一体型如屋的狼妖,毛髮邋遢,两只绿色的兽瞳闪烁,那张大嘴往外流著腥臭的口水。 山间顿时瀰漫一阵恶臭。 李通崖准备多时,拔剑刺向狼妖,亮白色剑气喷涌。 狼妖惊怒交加,没想到这人类修士,一言不合便下死手,只得仓促回防,口中大叫道: “人族修士,你安敢下此狠手,坏我道途。” 李通崖全力运转仙基『浩瀚海』,两条深蓝色水蛟显化,围著李通崖上下翻滚,语气冰冷道: “不止道途,还有你的性命。” ...... 双方一场大战,这筑基狼妖被李通崖生擒,狼妖道基,气海穴,昇阳府,全部被符籙封闭。 边燕山中,与练气妖物斗法的李家修士,此时也收穫满满。 生擒两只练气前期的狼妖,一只练气中期的老狼,一只练气巔峰的熊妖。 李家眾人,只有唦摩焦急出手时,被妖物伤到。 李通崖看著李家修士,露出满意的笑容,出声道: “我等立刻返回族中,一刻也不得耽搁。” 眾人皆高兴地大声答道:“是。” —— 李家已有多年未祭祀,此次搞得特別隆重。 等眾人回到李家,几个外姓练气修士,领到灵石后便各自散去。 黎涇山。 一片热闹祥和,李家嫡系进进出出,安排著祭祀事宜。 只见那筑基狼妖修为封闭,跪倒在圆形祭坛上。 祭坛周边是李家嫡系,上首放著一青灰色法鉴,法鉴往外散发著清冷的月华之光。 李通崖肃穆地跪在法鉴前,低声诵道: “兹有黎涇李氏,虔具清酌庶饈,寒食牲仪,年年香火不绝...除害均田,三元六节,无有不敬,祭时饗日,祀不断绝,以烟燎祀,以血祭俸,事神致福。” 祭坛上的狼妖,此时一阵无比恐怖的窒息感朝它涌来,本能般的剧烈挣扎。 不到片刻,那狼妖一身血肉,从祭坛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法鉴中的陆江仙,手指轻轻一勾,那狼妖性命混合著香火,化为一团彩光,出现在他面前。 他捏了捏面前的彩光,隨意地勾出一道筑基白籙来。 “此籙给李渊蛟,还给李清虹?” 陆江仙犹豫著,隨即想到自己从刘长迭那获得的推衍之力,接著掐指推算起来。 隨著推衍结束,一个『蛟』字赫然出现。 天意如此,陆江仙屈指一弹,那枚筑基白籙便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李渊蛟眉心。 筑基白籙落入李渊蛟昇阳府,便显化出“行气吞灵”四字。 “受此籙者,服气神速,拿云气,驱灵雾,腾云驾雾,逍遥自在。” 陆江仙从身前那团练气妖物凝聚的彩光中,抽出一道灰色籙气,同样弹入李清虹眉心,籙气往她昇阳府落去。 只见灰籙显化出“长空危雀”四个大字。 “受此籙气,善斗法,善驾风,见血则悍勇,引血气加持,行气灵巧,腾挪跌宕。” 截然不同的两道籙气,引起陆江仙一阵好奇,猜测这籙气与受籙之人的性命息息相关。 籙气刚赐下,李渊蛟两人身上的气势立马变得不一样。 兄妹两人互望一眼,脸上儘是喜悦,不约而同地盘膝而坐,稳固修为。 一旁的李通崖见此,知道他兄妹两已得籙气,微微一笑,心中的巨石总算是落下。 第十一章 出关遇慕容夏 拾鉴五十三年。 距离李家杀妖受籙已过去五年。 五年间,李家发生好几桩大事,先是李渊蛟迎娶萧归鸞,后是李玄锋被清池宗徵调,前往南疆倚山城。 魔修江燕於临海郡掀起魔灾,愈演愈烈,整个江南的下修都人心惶惶,各类符籙法器的价格,涨了又涨。 蒋合乾这五年,就蹲在望月湖东岸的临时洞府,一心修行剑道。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虽然有演道碑的註解,蒋合乾还是卡在成就剑意的最后关头,始终不得要领。 这五年吸收的月华,蒋合乾已用演道碑提升道慧两次。 心里估摸著,修行筑基层级的功法术法,再不是难事。 只是剑意修行,不像术法神通,自己五年日夜修行【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还是差最后一步。 强行修剑意不成,蒋合乾此番出关正是散心,忘却修剑的烦恼。 蒋合乾举目无亲,一下不知该往何处去,想了一圈,打算去找费望白这位友人。 收拾一番,纵身一跃,驾风往望月湖北岸的费家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左右,蒋合乾便到了费家治下的寒云峰上空。 神识一扫,下方的寒云镇一片狼藉,街道两旁到处是残肢断臂,鲜血散了一地,好似刚发生不久。 蒋合乾脸色阴沉,手按住剑柄,几个闪动,便落在寒云镇。 原本繁华的街道,入目之处如修罗场。 这是遭郁家报復,还是遭魔修洗劫? 费家修士一个也不见,真是奇了怪了。 蒋合乾强忍著不適,满心疑问地往街中心走去,在自己神识探查下,那有一人正在啃食咀嚼生人。 隨著蒋合乾靠近,那蹲在地上啃食生人的老头,发出一阵吞咽的声音道: “道友还是莫管閒事的好,我这是在度化两脚羊,能被我慈悲度化,是他们修来的福分。” 慈悲?这是南下吃人的慕容夏? 自己出关散心,怎么就碰上这煞星了,是哪家要试探我,特意安排的吗? 蒋合乾心中一阵打鼓,装作不知情的继续往前,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慕容夏,语气冰冷地说道: “魔头你食人无数,还敢妄言慈悲,今天撞进我手里,便叫你尝尝厉害。” 反手拔出灵剑明玉,乳白色玉质剑气喷涌而出,朝街中心的老头疾速斩去。 那老头一个翻滚,化作一团黑雾,避开疾驰而来的剑气,语气大为惊讶地出声道: “这位道友,你我无冤无仇,在下吃几只两脚羊,犯的著这么大动干戈吗?” 蒋合乾嗤笑一声道: “魔头你食人,还这么强词夺理,果然是魔道行径。” 这一声嘲讽,惹得老头不快,大声叫骂道: “放屁,老子修的可是正经慈悲魔,比你修的紫府金丹道正多了。” “道友身居江南,不识得我家道统,以为我慈悲喜好食人,实在是大谬。” 见蒋合乾不说话,慕容夏化作的老头便重新落下,坐在街中心解释起来: “我慕容家乃是正统魔道,腹中养有一纵乐人首,藉助其修行,自古便是如此,谁家来也无可指责我慕容家。” “道友可知,紫府金丹道,养育凡人,收割血气,凡人此世,苦难不止,生不如死,不如入我慈悲肚中佛国,享受极乐,岂不美哉!” 蒋合乾心中无比愤怒,自己不能,也做不到打杀他,此刻得耐著性子听他胡说八道,实在听不下去,这才出声打断道: “正是尔等魔道,不將凡人当人,凡间百姓这才过的生不如死,休要因果倒置。” 慕容夏声音一顿,脸色古怪,反驳道: “凡人岂能与我等修士相提並论,凡人生来就是助我等修行,入我慈悲人首,肚中佛国,便是最大的善。” “况且我这人首之中,美酒佳肴,锦衣玉食,应有尽有,凡人入我慈悲人首,乃是享无尽荣华富贵,无限福报,只要我慕容夏存在一天,他们便可无限享乐,我慕容夏修慈悲人首,乃是救天下苍生之举。” 那套慈悲歪理,慕容夏越说越兴奋,听得蒋合乾头上青筋暴起,捏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实在不想再继续听慕容夏鬼扯,声音嘶哑地出声驱赶道: “在下没心思听魔头狡辩,这寒云镇数百人被你吃空,赶紧滚。” 慕容夏见蒋合乾厌恶异常,识趣地闭上嘴,从地上站起身,拍拍吃的滚圆的肚皮,化为一团血雾腾空而起,朝南飞遁而去。 出关便遇到慕容夏,蒋合乾心中有气没地方撒。 此时太虚中的紫府摩訶,绝对在观望,这更让蒋合乾心中烦闷。 就在自己驾风准备往回时,费望白从寒云峰疾驰而来。 “合乾兄,来我费家,怎么不用玉佩提前示意啊,咱们入寒云峰详谈。”费望白一脸惊讶地说道。 蒋合乾抱拳出声道: “合乾此番前来,原本是想找费兄聊一聊,顺便紓解修剑的烦闷,並无要事,所以没提前示意。” 费望白一听此话,微笑出声道: “我费家隨时欢迎合乾兄,来来来,咱们回寒云峰喝一杯。” 二人驾风,几个闪动,便已落在寒云峰大殿。 分主宾各自落座。 费望白从储物袋中,拿出练气级別的灵酒,亲自倒满一杯,递给蒋合乾。 蒋合乾抬手接过,出声问道: “那魔头在山下寒云镇食人,费兄可知晓?” 正饮著灵酒的费望白,毫不在意地回道: “这几年江南魔灾肆虐,时有发生魔修食人之事,费某早已司空见惯,吃几个凡人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蒋合乾拿著酒杯的手一顿,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是了,玄鉴世界早已崩坏,修士把凡人当作资材,根本不当人看。 这让灵魂来自蓝星的蒋合乾,有点生理不適。 见过文明,这突然进入地狱一般的野蛮世界,真是不好受。 自己实力低微,自保都勉强,想那么多干嘛,將心中杂念摒除,端起灵酒品尝起来。 见蒋合乾沉默,主位上的费望白適时拉拢道: “合乾兄,要不做我家客卿吧,待遇一定让兄弟满意。” 蒋合乾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多谢费兄好意,在下散漫惯了,只想一个人逍遥。” 费望白也不苦恼,只说了一声可惜,便不再提此事。 蒋合乾望著主位的费望白,欲言又止,最后轻嘆一声。 第十二章 明慧拦路 寒云峰。 此地山势险峻,灵气充沛,常年被冰雪覆盖,如若在此修行寒炁,定能事半功倍。 只见两男子从云遮雾绕,白雪皑皑的山顶大殿走出。 一身白衣的费望白,一脸可惜,语气有点失落地道: “合乾兄,做我费家客卿之事,在下不强求,哪天合乾兄想通了,费家隨时欢迎。” 密林坊市,蒋合乾展现的高强战力,让他始终记忆犹新,两人又是多年好友,修行的都是玉真一道。 一个『玉庭將』,一个『间道锦』,道途上互为道参。 两人在功法修行上,天然就有相通之处,互相交流修炼心得,自然大有好处。 费望白眼中,蒋合乾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宗族利益的算计。 拉拢蒋合乾做他费家客卿,费望白没有后顾之忧,自然是十分上心。 蒋合乾回头望著费望白,眼神毫无波澜,心中却是可怜他,出声拒绝道: “多谢费兄好意,此事不用再提,合乾没有做谁家客卿的打算,费兄如若有事找在下,和往常一样,去望月湖东岸寻在下就是,就此別过。” 蒋合乾冲其抱拳,转身腾空而起,驾风就往自家临时洞府飞去。 望著天上极速远离的遁光,费望白长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返回山顶大殿。 飞遁中的蒋合乾,心中五味陈杂,不久的將来,费望白就会被司元白一剑梟首,暴毙於他自己。 此次相见,是自己与费望白生前见的最后一面,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飞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肥头大耳,身穿棕黄色僧袍,手中拿著金黄色禪杖的和尚,挡在蒋合乾面前。 蒋合乾心中咯噔一下,自己来北岸散心,北方这些和尚赶著趟出现在自己身边。 自己是被哪家关註上了吗?北方和尚接触试探之意这么明显。 “在下明慧,这位施主,还请稍待,等慕容夏进入望月湖南岸之后,施主再行离去。” 说完此番话,这和尚將手中禪杖往身前一摆,大有不同意便出手的意思。 蒋合乾脸色阴沉,出声喝斥道: “你等禪教,竟然为一食人的魔头护法,法师倒是修的好释法。” 如此明显的讽刺,明慧冷笑一声,出声道: “施主著相了,慕容夏修行的乃是我释慈悲道的妙法,那些两脚羊,能被我释教度化,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又来了,玄鉴世界中和尚特有的歪理邪说。 蒋合乾心中是一万只泥马奔腾,强忍著不適听著。 明慧见蒋合乾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无比,口中那套释教真理不再继续往下说,话头一转道: “小僧乃是北地莲花寺的弟子,此次奉命护送慕容夏转世南下,还望施主莫要干涉。” “慕容夏应命数南下,一共要食十万六千七百五十六人,最后於清池治下的临海郡悟道,成就摩訶,此行是扬我释教大义,救万民於水火,乃是大功德之举。” 蒋合乾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地问道: “望月湖乃是青池仙宗治下,此魔头一路食人,法师就不担心那魔头被仙修打杀?” 明慧哈哈笑出声,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施主说笑了,慕容夏南下,本是仙释交换的结果,数位法师怜愍为其护法,哪会轻易被仙修所害。” 说的到是好听,仙释交换,是沆瀣一气还差不多,蒋合乾心中不屑。 上元真人在徐国杀的魔道释修人头滚滚,也不见你们释修去找他麻烦。 蒋合乾语气不善地出声道: “既然是仙释高修商议的结果,法师拦我去路又是为何?” 明慧不紧不慢的出声道: “施主何必明知故问,望月湖蒋家血脉,施主若与我释教起衝突出事,颖华王氏必定迁怒我等,施主与我在此稍等,待慕容夏南下,进入望月湖南岸,施主再行离去。” 蒋合乾神色厌恶,一言不发地定盯著眼前明慧,按在剑柄上的手,捏的咔咔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身穿黄色僧衣的明慧笑著说: “慕容夏已进入望月湖南岸,施主请自便。” 说罢便將手中禪杖一提,身形一个模糊,从蒋合乾视野中消失。 —— 玉庭山。 李清虹正在院中操练枪法,手中长枪被她舞的眼花繚乱。 自从她得到籙气【长空危雀】,已过去五年。 五年时间,在籙气的加持下,李清虹修为已是练气二层。 “族姐...”院外一男子急匆匆地叫喊道。 李清虹闻言,將手中长枪一收,问道:“何事?” 那男子急忙上前,气喘吁吁地道: “族姐,山下小镇连续有人失踪,已经好几个月,根本找不到尸体。” 李清虹眉头皱起,道:“走,去镇里看看。” 掐诀托起男子,便驾风往山下而去。 李清虹按著男子的提示,落在镇中出事的几户人家中。 掐诀打出一道符籙,地上残留的血跡顿时显现出来,在符籙的彩光中幻化出凡人的残肢断臂。 见此,李清虹神色冰冷,自言自语道: “符籙没有探查到一点妖气,並不是妖物所为,难道是魔头来我家地界,吃血食来了。” 就在李清虹用符籙不断探查之时,眼前突现一道乌黑的飞鏢,尾部繫著黑色的丝线。 早有防备的李清虹,冷哼一声,將手中长枪往身前一拨,紫色的雷光在长枪上闪烁,那飞鏢如被拍中的苍蝇,往一旁撞去。 识破偷袭的李清虹厉声喝道: “好胆!阁下在我家地界食人,还出手偷袭,真是胆大包天。” 黑暗中一阵蠕动,从中窜出一道人影,化为一枯瘦老头,站在李清虹不远处。 老头手中拿著偷袭的飞鏢,瞟了一眼李清虹,出声道: “在下路过贵宝地,歇了歇脚,度化一些两脚羊,並未伤害贵族子弟,阁下气势汹汹地进来,未免太激动了吧。” 李清虹闻言,顿时被他气笑。 来李家治下食人,还出手偷袭,竟然反过来怪她气势汹汹。 口中所言,又是度化,又是两脚羊,像极了来吃血食的江北魔头。 李清虹出声喝斥道: “江北来的魔头,且吃我一枪。” 说罢,运起手中长枪,紫色雷霆在枪身上游动,噼啪声大作,朝眼前魔头狠狠刺去。 第十三章 李玄岭问路落霞山 黎涇山。 此时山上山下灯火通明,一派祥和。 山林高空中,李通崖怀抱长剑,面无表情地盯著眼前一身穿黄色僧袍的和尚。 此和尚赫然是护送慕容夏南下的明慧。 只见这和尚脑后彩光闪耀,手中提著一金黄色禪杖,在夜空中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明慧语气平淡地出声道: “施主不用担心,慕容夏已经走出你家地界,贵族子弟无一人受伤。” 李通崖本来在黎涇山上修炼,怀中玉佩猛然破碎。 是李清虹发出的求助信號,他立马出关,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腾空而起,便看到这肥头大耳的和尚拦在高空。 李通崖心中焦急万分,二话不说便拔剑攻向拦路的和尚,十数个回合下来,李通崖完全奈何不了对方,拿剑的手被震的虎口生疼。 明白自己不是这和尚的对手,便將配剑收起,脸色冰冷地与其对峙。 直到慕容夏离开李家地界,李通崖胸中长吐一口气,神色稍微缓和一些,出声赶人道: “慕容夏既已离开,法师还不跟上去护法,待在我家地界所为何事?” 明慧闻言哈哈大笑道: “慕容夏自有我教法师怜愍护送,不缺我这一个法师,倒是贵族与我教有缘,不如让小僧我留下,在贵族传道如何?” 李通崖闻言,心中大为警惕,毫不犹豫地出言拒绝道: “我家地界小,供不起法师这般强大的人物。” 明慧也不恼怒,將手中金黄色的禪杖提了提,开口道: “小僧我出身莲花寺,师尊是瑾莲大士,当年有一妖物在我师尊坐下听法,那妖物与小僧颇有缘法,等我修成法师时,师尊掐指推算,那妖物在徐国边燕山修行,便遣我前去,將其收作座下灵兽,小僧从莲花寺出发,走了三年,到边燕山时却扑了个空,不知施主有何教我?”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李通崖闻言装作不知的出声道: “法师怎么来问我,那妖物自己丟了性命,也是命数所致,怪不得他人。” 当年徐国大乱,更有紫府摩訶出手,命数因果被搅乱,那妖物被谁害去,也怪不了他人。 明慧心中鬱闷,冷声道: “施主家倒是块宝地,凡人眾多,安居乐业,我教大能在贵宝地转世,定是极好的事。” 李通崖耐著性子,一再忍让,这和尚却得寸进尺,一再挑战其底线,按著手中剑柄,语气冰冷地道: “贵教大能若是来我家地界转世,李某不管他是谁,定將转世子亲手除掉,绝不会坐视我家子弟被他人强占身躯。” 这等决绝之语,让明慧一阵好笑,出声打趣道: “在下只是一时玩笑,我教向来只在北方转世,从不来南方,施主好大的火气。” 李通崖冷哼一声,甩袖驾风便向黎涇山落去。 明慧运起法术,眼中一阵彩光流淌,一一扫过李家修士,当看到李清虹时,心中大为惊喜。 “修雷的女娃,还生的如此俊俏,合该与我教有缘。” 正准备落下山,將其掳走。 此念头一起,心中一股不安传来,手中掐起法诀来算。 正专心掐算,明慧额头一阵冒汗,身体颤抖,巨大的不详传遍心头,仿佛他在掐算一下,便会灰飞烟灭。 明慧两腿颤抖,哭丧著脸,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定是推算到金丹大能,真该死,这望月湖怎么会有这般大人物,这下完了,得赶紧回去找师尊救命。” 望著山下的李清虹,明慧心中一阵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手欠,去推算她干什么。 斩断自己掐算的手臂,明慧头也不回地往北地莲花寺飞去。 —— 赵国,短陈乡。 短陈乡位处徐赵两国交界处。 这五年徐国仙释大战,诸多紫府摩訶出手,打的徐国满目疮痍,诸多世家伤筋动骨。 李玄岭这五年踏遍江北徐国,记录各种採气之法,以备家族往后之需,今年他越过徐国,前去北方赵国开开眼界。 在这赵国短陈乡,放眼望去,遍地枯槁毫无生机,地上百姓个个面黄肌瘦。 地界上,没有商户,没有酒肆,更没有消遣之所。 此地如此恶劣,李玄岭却见到下民个个洋溢著笑脸,反差如此之大,让其不明所以。 李玄岭找了一伙下民,上前问路道: “老乡,请问落霞山怎么走?” “落霞山?” 这一伙下民疑惑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玄岭见此,轻嘆一口气,转身就要驾风离去。 此时一赤膊上身的和尚朝他走来,盯著李玄岭道: “小僧短陈寺法慧,见过道友。” 李玄岭一阵犹豫,不愿暴露自家跟脚,朝男子点点头,便要驾风离去。 那和尚突然喝斥道: “哪来的邪道,敢来短陈寺地界蛊惑人心。” 不给李玄岭解释,那和尚举起双拳便朝他头上打来。 李玄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大跳,心中不由地暗怒道:“哪来的野和尚,不分青红皂白便拳脚相加,赵国和尚都是这般不讲道理的吗?” 隨即拔出法剑,便与眼前和尚斗了起来。 这五年在徐国,李玄岭杀妖,与人斗法经验丰富,此番是头一遭与赵国释修斗法。 一下拿捏不准,这才被眼前和尚屡屡压制,震的握剑的手心发疼。 好在李玄岭心思聪慧,不一会便瞧出眼前一脸愤怒的和尚,不会驾风,只藉助与他缠斗时,短暂滯留空中。 发现此破绽的李玄岭,顿时眼前一亮,急忙挥剑拉开距离,掐诀飞向高空,不与那和尚近身。 和尚见够不著,出言怒骂道: “邪道惑乱人心,人人得而诛之。” 飞在高空的李玄岭,气的牙痒痒,毫不客气地回骂道: “哪来的野和尚,我不过是问问落霞山怎么走,怎么就蛊惑人心了?” 法慧不能驾风,只得在地上向李玄岭咆哮道: “邪道你用幻术骗人,还不算蛊惑人心吗?你修道可曾度化世间一人入释土?” 和尚在那胡搅蛮缠,李玄岭听得头大,大声骂道: “什么释土?自欺欺人而已,滚!” 李玄岭將心中闷气大声骂出,接著头也不回的往南飞去。 过了好久,法慧身边出现一老僧,笑盈盈地看著他道: “法慧,你的缘法到了。” 第十四章 东离山除魔 豫腹郡,东离山。 蒋合乾腰跨灵剑,站在山顶,凝神看著空中明月,如雕塑一般融入夜间这壮美的山川。 自打出关先后遇见慕容夏,明慧。 蒋合乾心中莫名焦躁不安,回到临时洞府后,细想一番,决定暂时离开望月湖这个是非之地。 乘此机会,打算前往剑门拜访,顺路见识歷练一番。 反正【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窝在自家临时洞府是修炼不成的。 从望月湖东岸出发,横穿密林郡,跨越黎夏郡,直到昨日,才飞遁到豫腹郡,落在东离山顶休息。 往日大多独自闭关练剑,对玄鉴世界底层凡人的悲惨,只来源於前世书中的感受。 此番出关游歷,一路上见到的,大多是被魔修残害过的凡人村镇。 血祭,屠戮的痕跡,遍地都是。 此次魔灾,从江北而来,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江南治下的凡人,可算要遭几十年的罪。 这才走过三郡之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和不適,越发强烈,让蒋合乾心中莫名生出滔天的怒火。 真心希望陆江仙显世,净化了这污浊恶世。 想到这,蒋合乾胸膛一阵起伏,长吐一口气,盯著天上的明月,心情沉重之极。 不知过了多久,赤红色的火焰,在东离山下的凡人村落熊熊燃烧。 尖叫声,求救声混合著房屋倒塌声,此起彼伏,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沉思中的蒋合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然惊醒。 神识往山下村落一扫,发现一伙炼气魔修,正在用一血红色的葫芦收集血气,肆无忌惮地屠戮凡人。 心情本就极其糟糕的蒋合乾,见到此景,头上青筋暴起,神色狰狞,咬牙切齿地道“找死。” 心中那股暴戾情绪,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 只见他手中法诀一掐,身形在空中几个闪动,便落在山下村落。 村落中到处火光冲天,地上跪著一群男女老少,在苦苦哀求,祈求那伙魔修,放过自家。 那为首的马脸邪道,丝毫不理会地上哀求的凡人,语气激动地道: “哈哈,收割完这批血食,精炼出血炁吞服,那魔功便能助我更进一步,突破练气六层指日可待。” 一旁的魔修,语气諂媚地恭维道: “恭喜大哥,有血炁相助,大哥修成仙基,指日可待。” “是啊是啊,俺也是这么觉得。” 马脸邪道,瞟了一眼身旁之人,明知对方是在拍自己马屁,但还是神情愉悦地乐的嘴角一扬。 蒋合乾驾风落地,三人丝毫没察觉,尽在那做白日梦。 满腔怒火的他,拔出灵剑明玉,乳白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激盪,全身法力如滚烫的沸水,翻滚不停。 手腕一翻,数道月牙形的玉质剑气,朝那伙魔修激射而去,所过之处阵阵寒气瀰漫。 只听到噗噗噗数声,那三名魔修身躯如纸糊一般,被剑气瞬间切成数段,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蒋合乾含怒之下,全力出手,那三名只有练气修为的魔修,如路边野狗一般被一剑梟首。 那失去法力维持的葫芦状法器,噗通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后,开始如喷泉一般往外喷射鲜血。 跪地哀求的村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嚇得安静下来,只一味的磕头祈求放过。 出剑瞬杀那三名魔修,蒋合乾心中涌起更大的无奈,挥手打出一道符籙,將那三名魔修的尸身焚烧殆尽。 抬手再次出剑,使出玉朔剑元,將那血色葫芦斩破,隨手打出一道法诀,將满地的血腥怨气净化一空。 接著声音传遍整个山下村落,“魔头已被诛杀,各位都逃命去吧。” 倖存下来的村民,这才抬头,看见那三名魔修的尸体,在烈火中熊熊燃烧,大声哭泣道: “是仙家显灵了。” 逃?玄鉴世界的下民往哪逃都是个死。 蒋合乾並不是圣母,蓝星的灵魂,让他天生就接受不了食人,天生鄙视这群野蛮的玄鉴土著。 做完这一切,便腾空而起,往剑门方向飞遁而去。 自己修为低下,改变不了大局,只求一个心安,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出手救护凡人。 豫腹郡太虚,灵机激盪。 两位神通並排而立,居高临下的看著蒋合乾下山诛杀魔修。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面如神像,出声问道: “师姐,此子心性爱护凡人,你觉得他能修成剑意吗?” 一旁的女子神通圆满,紫气如烟如雾一般环绕周身,盯著下方的蒋合乾良久,轻轻开口道: “生在当今这世道,心性类人未必是好事,至於剑意,多半是能修成的。” 提到剑意,紫霈真人不由得想起,四百多年前的爱人李江群,心头一阵绞痛。 那时从元府外出的李江群,也是剑意傍身,一身太阴神通。 自己却亲手將李江群骗出大阵,被一眾紫府围杀。 那刻苦铭心的痛与自责,紫霈终生不得释怀。 东离山太虚,灵机一阵荡漾,两位紫烟门的神通已消失不见,独留东离山下的凡人苦苦挣扎。 —— 景川郡。 万昱剑门所在地。 此地多丘陵,草木旺盛,剑门的昱川剑峰如一柄长剑耸立,高入云层。 剑修眾多之地,按道理来说,金锐之气瀰漫,草木不长才是。 只因为万昱剑门的主峰,生长著一颗紫府圆满的宝树,名为【玄角宝橞松】,角木一道,主生发的紫府灵松,將剑门的金锐之气镇压。 年年往江南刮大利生发养育的宝风。 剑门清修的修士眾多,宗內並不喧闹,没有多少人影走动。 宗內当值的程今铸,此时正在山下处理杂事,一名剑门弟子快步走到他跟前道: “程师兄,山下有一名剑修,说要拜访山门。” 此人正是蒋合乾。 当日在东离山下出手斩杀魔修,他便一刻不停地朝景川郡飞遁。 程今铸放下手中事务,语气意外地问道: “是哪位仙宗道友来访吗?” 那弟子摇摇头,表示不是宗门修士。 程今铸立刻会意,是散修拜访,这一下激起他极大的兴趣,立刻驾风朝山下会客堂飞去。 坐在会客,堂正喝著灵茶的蒋合乾,见到一身材高大,衣著简单的修士步入房间,立刻起身行礼道: “望月湖散修蒋合乾,特来拜访剑门。” 第十五章 拜访剑门 万昱剑门。 程今铸刚踏进会客堂,便见一头戴玉冠,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出声表明来意,隨即拱手回礼道: “在下程今铸,乃是宗门当下的执事,道友拜访剑门所为何事?” 能干嘛,当然是为了修剑意,蒋合乾对程今铸如此直白的相问,有点尷尬。 转念一想,剑修大多是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自己乾脆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语气郑重的说道: “在下是为修剑意而来,听闻万昱剑门,乃是剑道大家,蒋某特意前来剑门求学。” 程今铸大感意外,声音提高了几分,激动道: “难道道友剑元大成了吗?” 蒋合乾点点头,接著拔出腰间灵剑明玉,乳白色玉质剑气在剑身游走,隨手一斩玉朔剑元离剑,朝门外空地斩去。 那剑元离体,如驱臂使,熟练万分,剑元修行已大成的气象。 程今铸见此,脸上满是欣喜,连连讚嘆道: “好,道友好剑道修为,在下佩服。” 蒋合乾收剑,出言询问道: “在下卡在修成剑意的门槛,始终迈不过,此番特来请教剑门前辈,学习剑道。” 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再说,不管剑门如何,自己怎么都不会亏。 混个脸熟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蒋合乾心中大为镇定,丝毫不担心剑门会將自己拒之门外。 程今铸闻言,颇为尷尬地挠了挠头,出声解释道: “道友剑道修为如此高明,除了修成剑意的剑仙,谁敢教道友修剑,道友有所不知,我万昱剑门,如今並无修成剑意的剑仙。” 说完这话,程今铸实在不好意思,索性端著手中灵茶,一个劲的闷头喝。 闻听此言,蒋合乾並不意外。 万昱剑门有修成剑意的剑仙,只不过现下不能归来而已。 修成【立阳御辛一气纯阳】剑意的程郇之,也就是凌袂的前世,就是剑门的剑仙。 此事万不能当下揭破,这也不是自己小小筑基修士能左右的。 蒋合乾一脸遗憾,语气恳切地道: “在下此番前来,並不是为了拜见修成剑意的剑仙,是为交流剑道才来的剑门。” 话音刚落,大堂中突兀的显现出一腰配灵剑,鬚髮半白,衣著布衣的中年男子,出声道: “小友如此诚恳执著,那就隨我上山一敘。” 程今铸见到此人,立刻起身行礼道:“师叔。” “晚辈蒋合乾,见过剑门前辈。”蒋合乾神情恭敬地道。 凌袂摆摆手,语气平静地道: “小友不用如此客气,今铸你自去忙吧,这位小友我来接待。” “是,师叔。”程今铸恭敬地答道,接著走出会客堂。 只见凌袂衣袖一挥,运起神通,转眼之间便带著蒋合乾出现在剑门主峰。 待蒋合乾回神,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松针翠碧色,大如华盖的宝松。 虽然早就知道剑门有一颗紫府灵松,但真亲眼见到,还是被此松的神韵所吸引,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凌袂自顾自的在一旁石桌边坐下,倒了一杯灵茶,出声解释道: “此灵松乃是我剑门的【玄角宝穗松】前辈,每逢东南风起,从前辈枝头穿过时,便会化为一道【宝穗春风】,有生息养民的效用,前辈於江南有大功德。” 蒋合乾装作惊讶地道: “剑门宝地,果然不同凡响,晚辈长见识了。” 心中却吐槽道,什么养民,是可持续的收割血食吧。 这角木宝松,按前世玄鉴的信息,乃是大漠金一那位真君,特意输给剑门真君,用来算计剑门的。 哪有这么好心,专门种在此地来养育下民。 凌袂招手示意,让蒋合乾坐下,语气怀念的说道: “这位前辈来头大,当年太昱真君在此地修行,一身金气冲天,附近数百里寸草不生,真君不忍下民因他受罪,便將前辈种在此地...” 蒋合乾大为吃惊,站起身恭敬道: “灵松前辈原来是真君亲自栽种。” 这紫府灵松早就神通圆满,角木道行高深,可惜不能求金得位。 凌袂见客套话已说的差不多,便直入主题的说道: “小友此番前来问剑,我虽然没修成剑意,但已在剑元停留多年,其中体会,也许对小友有用。” 凌袂还没觉醒前世记忆,不知道自己早就修成了【立阳御辛一气纯阳】剑意,只当修成剑元多年的苦修。 “前辈能传授晚辈剑道经验,晚辈感激不尽。”蒋合乾恭敬道。 一位前世修成过剑意的剑仙,见解肯定有独特之处。 二人就在这剑门峰顶,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討起剑道,每每说到关键之处,凌袂不自觉的会突然停下来,细想之下,又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见此情形,蒋合乾心中暗暗想著,自己不会刺激到凌袂的前世记忆吧,不应该啊,当年蜀国剑仙与凌袂论剑,也不见激起其记忆,自己连剑意都没修成,怎会激发他的前世记忆。 (註:演道玉能遮蔽主角的命数,命神通见到主角內心是编造的。) 將心中顾虑拋掉,继续与其交流剑道。 凌袂顿了顿,出声感嘆道: “剑道一途,贵在悟性,有的乡野百姓,能拔千钧之剑,紫府神通,未必能舞剑,我剑门以剑道修为为尊,小友心里疑惑在下为何对你如此客气,我万昱祖师曾说过,修成剑意,万昱剑书留名者,將是我剑门座上宾。” “小友剑道修为高深,见解独到,修成剑意只差一个契机。” 两人此番交流剑道,皆被对方独到的见解给震惊。 一个是前世早就修成剑意的剑仙,一个是身怀演道玉,拥有【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详细註解。 蒋合乾心中震惊不已,自己有演道玉相助,才对剑道修行见解独特。 对方只靠对剑道的直觉,就有如此独特的见解。 此时,让蒋合乾有种与前世天赋学霸討论的怪异,自己还是那种靠提前看答案的学渣。 平復了心中怪异的情绪,蒋合乾起身躬身行礼道: “晚辈多谢前辈为在下解惑,此番来剑门,晚辈收穫良多。” 凌袂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的道: “小友太谦虚了,剑道修为与见解皆不在李某之下,是我要多谢小友才是。” 蒋合乾连说不敢,二人坐在石桌边,接著聊起剑道。 直到第二日正午,蒋合乾这才起身告辞。 第十六章 路遇林沉胜 辞別剑门。 蒋合乾沿著越国东海岸线,一直向南飞遁。 打算前去临岸郡,大鵂葵观游歷见识一番。 『鵂葵』道统,与『上巫』,『玉真』同属並古三巫,道统传承久远,多是一些巫诡变化,虚实转换的古老味道。 自己的仙基『玉庭將』,乃是正统玉真道统。 临岸郡的大鵂葵观,想必对这些古老的巫术,有极高的造诣与见解。 此番南下临岸郡,就是怀著见识一番古巫术,增长自身玉真道行的念头。 驾风飞遁不到半日,便撞见近海处两修士大打出手。 只见一红袍男子,正驱使一令牌状法器,喷吐灰黑色火焰,如毒蛇一般往对手打去。 另一边,一身穿灰色道袍,头戴道巾的年轻道士,身前摆放著不知名的玉石兽骨,手指变换,口中念念有词,轻鬆將袭来的灰黑色火蛇化解,有时甚至利用那灰黑火蛇,反攻身前的红袍男子。 意外撞见此二人斗法,正在互相拼斗的双方为之一顿。 那红袍男子神色变换,率先出声道: “在下赤礁岛郭红邇,道友且速速离去,休要插手此间之事,否则就是得罪我赤礁岛。” 蒋合乾一见这红袍男子,又是在这东海边,心中立刻想到赤礁岛,那些修並火的白痴。 这一声警告,更是坐实了他心中猜想。 本来打算赶紧飞遁远离,听到这自报家门的威胁言语,蒋合乾心中大为不悦。 出门在外,莫名其妙被並火修士嘴一顿,蒋合乾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眾所周知,修並火的,脑子大都不好使。 蒋合乾二话不说,拔剑便砍向这囂张惯了的郭红邇。 数道乳白色玉质剑气,脱剑而出,玉朔剑元如离弦之箭,斩向郭红邇身前的令牌法器。 噼啪一声,那令牌法器瞬间断成三截。 郭红邇与那灰衣男子大为震惊,一时竟不再互相攻杀。 回过神来的郭红邇,法诀一变,极速向远处飞遁,恶狠狠地回瞪蒋合乾,传出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敢坏我赤礁岛好事,我郭红邇记住你了,可別让我逮住机会,不然..” 蒋合乾原本只是想出手教训一下这嘴欠的,剑元都没朝郭红邇身上打。 只是没预料到玉朔剑元的威力,竟如此犀利,那令牌法器如纸糊一般,瞬间被斩成三截。 法器被毁,郭红邇这才气急败坏的出言威胁他。 得罪赤礁岛?郭红邇太高看他自己了,殊不知赤礁岛是赤礁岛,他是他,根本是两码事。 蒋合乾心中一阵思索,接著摇摇头,丝毫不在意郭红邇的威胁。 此时,那灰衣男子上前抱拳道: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大鵂葵观修士,林沉胜。” 蒋合乾抱拳回礼道: “望月湖散修蒋合乾,道友不必多谢,那赤礁岛修士,过於蛮横无理,在下出手只为出一口恶气,况且那人也奈何不得道友,即使在下不出手,道友亦能全身而退。” 林沉胜將那些施法用的玉石兽骨,小心收好,神色颇为郑重地出声道: “不管怎样,道友出手是真的帮了在下,我虽不惧那郭红邇,但他驱使的那並火如跗骨之蛆,幸好有道友出手,才快速结束这场爭斗,不然时间一长,恐怕会生出变故。” “请道友隨我一同回大鵂葵观,好让林沉胜一尽地主之谊。” 此番本就打算前往临岸郡,见识一下大鵂葵观修士和古巫法,蒋合乾一脸高兴地回答道: “多谢林道友,在下此番南下,本就欲往临岸郡。” 如此巧合,想必太虚中的紫府,动了手脚吧,自己南下临岸郡,便莫名其妙地一头撞见郭红邇与林沉胜斗法。 熟知玄鉴世界的都知道,没有所谓的巧合,全是互相算计。 所以自己方才出手,剑元没朝郭红邇身上打,只是嚇退对方。 林沉胜可没想那么多,闻言眉头一挑,神色大为意外,语气惊讶道: “道友想去我观拜访,那太好了,走,林某带道友一览我观。” 说罢,二人便驾起风,一刻不停地往临岸郡飞遁。 东海太虚,大鵂葵观的奎祁真人,此时面无表情地看著林沉胜二人飞遁。 不知想到了什么,那真人转身便消失在太虚。 —— 临岸郡,大鵂葵观。 此地依山傍海,丘陵眾多,山上地上,到处是观宇。 因与东海相接,观中修士大多凶悍,东海魔头妖物眾多,平日里爭斗,杀戮隨处可见。 海內六成以上的妖物原料,来源於东海与南海。 虎夷山,大鵂葵观山门。 林沉胜领著蒋合乾,一路步行上了山顶。 只见一道观立於此地,上书愧渡殿。 峰顶几位正在打扫的弟子,见到林沉胜,赶紧出声问候道: “林师兄。” 林沉胜摆摆手,语气希冀地问道:“你等可有见到真人出关?” 院中弟子皆摇头,面面相覷。 见此,林沉胜脸色颇为失望,转身对蒋合乾道: “蒋道友,我家真人闭关未出,你我去山下道观详谈如何?” 能不能见到大鵂葵观的真人,对蒋合乾来说並不是特別重要。 自己並不是来修巫法的,只是为修剑意,顺路过来见识一番『鵂葵』,『上巫』。 蒋合乾脸色波澜不惊,並未表现出失望,声音平静地道: “那就多谢林道友。” 二人沿著山路返回,在山间一小观落座。 林沉胜拿出一壶泡好的灵茶,亲自为蒋合乾倒满一杯,说道: “道友尝尝这岩茶,我虎夷山特產,醒神清明灵识,大有效用。” “我见道友剑道修为高深,修行的又是玉真一道,与我观大有缘法,林某方才领道友上山,拜见我观剑仙前辈。” 正喝著虎夷岩茶的蒋合乾,闻听剑仙二字,手中一顿,装作大为震惊,呼吸急促地道: “剑仙前辈?贵观有修成剑意的剑仙,那可太好了。” 娄行,大鵂葵观的剑仙道子,乃是李江群那个时代的人物。 道行不高,叄紫仙槛屡屡受挫,一直在闭关寻求突破。 林沉胜將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放,一脸惋惜地出声道: “可惜我观剑仙前辈正在闭关,不然见到道友定会相当欣喜。” 蒋合乾假装不知,配合著表演,发出一阵嘆息。 第十七章 论道三巫 玉真一道。 乃三巫中变化最真,最久,也是最偏向仙道。 玄鉴书中,上元真人往后將於北海证道,成就『玉真六九合虚性』,天下玉石从此大兴。 当年出身青玄的『玉真』之主,在玉真一道上走的极远,后世尊奉祂为第一玉真。 祂留下的玉真之真,让玉真果位和后世玄鉴修士都不曾忘记。 以至於后辈求余真余位,只得从玉字上下功夫。 当年月华元府的【道皓清阳白玉】真君模仿祂,导致金位不稳,以至於道阳余位不再认道皓真君。 【道皓清阳白玉】真君,原名蒋清,月华元府显世时成道,十有八九是自己的蒋家先祖。 最后金位动摇,坐化在蜀地剑碑,祂到死都相信元府府主会归来。 蒋合乾端著手中灵茶,陷入一阵沉思,心中回忆起前世玄鉴书中的相关信息。 那上元真人,会是那位【道皓清阳白玉】真君的转世身吗? 想到这,蒋合乾摇摇头,身边传来一阵呼喊声: “蒋道友,刚才说到玉真变化,怎么突然不出声了。” 蒋合乾放下手中茶杯,打了个哈哈道: “是在下方才听到林道友对玉真变化的阐释,心有所感,这才出神,道友莫怪。” 接著二人继续刚才的话题,互相交流著上巫,玉真的见解。 大鵂葵观不愧是传承有序的道统,林沉胜修行上巫,那古巫术见解之深,令自己只能一旁叫好,完全搭不上话。 只有说到玉真变化时,蒋合乾才时不时接一句,脸色惭愧地出声道: “林道友巫术道行高深,竟对玉真变化也见解独到,蒋某自愧不如。” 大鵂葵观世修三巫,从梁末建观,紫府神通就没断过,世代积累下来的巫术变化,自然不是自己这乡野散修能媲美的。 想到这,心中大为舒畅,对自己不晓巫术,不通玉真变化,不再自责。 更何况,林沉胜口中所说的上巫,玉真之术,乃是古巫术,与如今之术,差別相当大。 自己也没地方去了解这些古术。 林沉胜说著他修的上巫一道,拿出符籙当场演示几种古法变化。 蒋合乾只在一旁默默称讚,端起桌上茶壶为其倒满一杯,神色示意他继续说。 正说到激动处,林沉胜见到自己为他倒茶,那叫一个高兴,端起茶杯饮了一大口,神情激动的继续说,就好像终於遇见同道知己一般。 大鵂葵观的林家修士,性格刚烈,还极好面子,是玄鉴世界中为数不多能深交之人。 蒋合乾自然乐的与林沉胜结下友谊。 此番来大鵂葵观,真是不虚此行。 就林沉胜说的那些上巫,玉真变化,自己日后能省却相当长的苦修时间。 等自己修成【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玉真一道的修行便提上日程。 —— 李通崖从眉尺山出关。 面色阴沉的看著手中那封信,这信乃是李玄宣从冠云峰坊市寄来,其上写道: “稟仲父,岭弟北去,三月未归,玉符明亮无事。” 李玄岭无故失踪。 前段时间,慕容復南下望月湖,李通崖听那明慧和尚说过,自己命数已定。 后面多方打听之下,这才大概了解到,要取自己性命的不是紫府神通,是北方的摩訶。 早有赴死觉悟的李通崖,將心中所想与李渊蛟说明,对其嘱咐道: “渊蛟...今后李家需你多多看护,我若一去不回,便割让驊中,玉庭山,有萧家这份姻亲,郁家也不敢过於为难我家。” .... 说到最后,拿出一个玉匣来,屈指一弹,两份玉简浮在空中。 李通崖嘱咐道: “这是家中剑仙传承,浅紫色那枚玉简,记载著五品剑法《月闕剑典》,乃是尺涇生前亲自撰写,纯白色那枚玉简,是我用六十年来的剑道感悟,为剑典做的註解,名为《甲子剑典真解》,蛟儿收好,千万不能从自家带出,切记,切记。” 李渊蛟与李渊平两兄弟悲伤无比,只得含泪连连点头。 家中安排已尽力,李通崖便不再言语,將储物袋中的东西拿出,只留几份疗伤恢復法力的丹药,声音平静地对两个后辈说道: “我走了。” 李渊蛟两兄弟,情绪终於忍不住嚎哭起来,抽泣道:“恭送老祖。” 做完这一切,李通崖腾空而起,一脸决绝地驾风朝北方飞遁而去。 与此同时,望月湖北方大江岸边。 一名身穿葛衣,怀中抱著一根白玉色钓竿的老者说道: “司前辈,那蛟蛇已入局,我等是时候出发了。” 说话的正是萧家萧初庭,他身上【长云暗】神通若隱若现,好似才修成不久,没时间稳固神通,就来到这江北。 萧初庭能如此之快修成第二道神通,乃是用了邪修手段,续途妙法,食了他至亲,夺来仙基,抬举至昇阳府。 司伯修只看了萧初庭一眼,语气冷冷地道: “好一个萧衔忧,连【长云暗】这道神通的成就时间,都为你萧初庭算的恰到好处,真是令人佩服。” 萧初庭也不搭他的话,隨意挑了个地方,便盘膝坐下,出声问道: “在下听闻贵宗有个晚辈修成了【金销洞】,难道贵宗对那早已断绝道统的【库金】有所谋划?” 司伯修闻言毫不在意,嗤笑一声答道: “一个外姓弟子,侥倖修成了仙基而已,当今之世,【库金】道统早已失传,那晚辈即使修成神通,也不过是一前路断绝的紫府初期,道友何必大惊小怪的。” 就在两人閒聊之时,一位位神通不断出现在这江边。 一时间,此地彩光流淌,神通不断闪耀。 细数之下,竟有七位之多。 待眾人来齐,司伯修慢悠悠地站起来出声道: “既然到齐了,我等便一同前去。” ...... 李玄岭自打在短陈乡与法慧一战,便往南逃离。 一心想著去往落霞山。 在徐国境內兜兜转转,眼下转到了徐国边燕山。 当年他与父亲和一眾李家修士,就是在此山捉的狼妖,记得此山中有一处道观。 也算是故地重游,心中想著下去休息一下,顺便问问那落霞山怎么走。 想到此处,李玄岭落在观前,大声道: “故人前来,还请观主开门相见。” 声音之大,在这空旷的边燕山,显得格外清晰。 第十八章 江雁江伯清 虎夷山。 清晨,红如熟柿的太阳,从东海尽头冉冉升起。 耀眼夺目的金光,铺满这山间的小观。 刺啦一声,观门被推开,蒋合乾回身朝林沉胜抱拳,语气遗憾地告別道: “多谢林道友这几日对巫术,玉真一道变化的讲解,蒋某受益匪浅,此情铭记於心,只是在下此番为修剑意,要在越国诸郡游歷,不能在贵观久留,还请林道友莫要怪罪蒋某。” 门后一身灰色道袍的林沉胜,闻言摇了摇手,平静地出声道: “哪里的话,区区一些筑基级別的粗浅巫术,变化之法,林某可不敢居功,蒋道友不必掛在心上,林某在此预祝蒋兄此番歷练剑道有成,你我日后相见,再来谈论道法。” 蒋合乾神色郑重的点头应下,低声道:“告辞!” 转身便腾空而起,迎著朝阳驾风离去。 ...... 四閔郡边界。 空无一人的村落,在明月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诡异。 只见一伙魔道装扮的修士屠戮完凡人后,正在施行邪道仪式。 村前空地,搭建了一个临时祭台,祭台中央竖著一块石碑,上面刻满了不知名的血色咒文,围著石碑跪著一圈已死去多时的男女老少,都是被割喉流干了血而死。 祭台四个方位,各摆放著一堆尸骨,细看之下,没有一个是全尸,都是一堆烂肉与残肢断臂。 一名身穿黑袍,不露半点脸的邪修,此时正盘膝坐在祭台正位。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明月移至一眾魔修头顶时。 那黑袍魔修站起身,传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月至正中,乃阴气最重之时,仪式开始。” 翻手取出一血色葫芦,向其打出一道法诀。 只见那血葫芦身上的血色咒文,瞬间明亮起来,接著滴溜溜一转,凭空变大数倍,葫口朝著祭坛发出一股古怪的阴风。 祭坛四周的尸堆,纷纷往外冒出阵阵黑气。 那黑袍修士,看到怨气与血气被源源不断吸入血葫芦,兴奋地发出难听的声音道: “哈哈,大功告成,这批血怨之气,成色相当不错。” 一顿饭的功夫,血怨之气已收的差不多,祭坛四周的尸堆已完全乾枯,就好像被榨乾一样。 黑袍修士见此相当满意,抬手一招,將空中的葫芦法器收回,放入储物袋,低声喃喃道: “上千名凡人,还有数名胎息,三名杂气修士炼成的血怨之气,总算能向那青池宗主交差了。” 接著袖袍一挥,在祭台边写上一行大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杀人者,江雁也。”黑袍魔修看著自己的杰作,接著狂笑出声。 “魔头行如此卑劣的栽赃手段,能骗到谁?”村落一旁蒋合乾缓缓走出,脸色阴沉似水,声音冰冷地道。 离开临岸郡的蒋合乾,没再继续往南走,而是选择穿过清池宗治下的四閔郡,一路往北回望月湖。 一路飞遁不停,自己连四閔郡坊市都没去逛,只想远离清池治下,好巧不巧在四閔郡边界,撞上这魔头行妖法,祭邪祀。 那黑袍修士嚇得一激灵,神情慌乱地大声喊道: “谁?谁在那?” 蒋合乾並未回答,拔剑便砍向那黑袍魔头,三道玉朔剑元分別朝黑袍魔修的眉心,胸口,小腹,激射而去。 那黑袍修士怪叫一声,身躯一软如蛇一般躲过这致命剑元,怒气衝天地道: “你我无冤无仇,阁下上来就对在下出如此狠招,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的?在下乃是清池宗修士,阁下莫要自误,速速离去,此事在下就当无事发生。” 这突然现身的中年男子,剑道修为如此高深,著实让黑袍男子心中一阵嘀咕。 莫不是遇到哪家仙门的弟子了,黑袍魔修这才出言半警告,半相劝。 蒋合乾心中明白,这魔修定是奉清池宗迟炙云的命令,私下杀戮凡人,行那邪祀,好收集血气怨气,顺道將恶行栽赃给江雁。 那黑袍魔修也就筑基初期,虽然懂点巫术,但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思虑至此,蒋合乾故意出言讥讽道: “魔头大言不惭,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清池宗乃越国仙宗,岂会有你这种污浊不堪的魔头?” 话音落地,蒋合乾全力运转法力,仙基【玉庭將】显化,全身变得如玉一般,双眼全白。 寒玉,朔月剑招,全力使出,一时间此地剑元激盪,剑气嗡鸣。 那黑袍魔头一开始还能招架,十几招过后,便岌岌可危,赶紧出声哀求道: “道友,在下错了,请放我一马。” 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蒋合乾神色冰冷地嗤笑一声,手中剑元舞的更加迅疾。 几息过后,那黑袍魔修招架不住,被玉朔剑元斩的七零八落。 杀掉黑袍魔修后,蒋合乾隨手祭出一枚符籙,將祭台四周的尸堆,连同那魔修尸体一同焚烧殆尽。 这种杀人修行的邪法,在玄鉴世界中隨处可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轻嘆一口气,蒋合乾解开那魔修的储物袋,取出装血怨之气的法器,便要销毁。 “且慢,血怨之气小友既然不用,不如送给老夫如何?”突然现身的一侏儒老者出声道。 蒋合乾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嚇得全身发麻,心念百转。 紫府神通? 玄鉴世界中,自己不记得有这號侏儒形象的神通啊? 侏儒老者身后突然冒出一少年,似笑非笑地看著蒋合乾,自顾自出声道: “清池宗迟炙云倒是打的如意算盘,私下大肆收刮血气怨气,將锅统统甩给我江雁。” 江雁?听到这名字,蒋合乾瞬间反应过来,那侏儒老者是江伯清。 求道失败,只余一点金性的妖邪江伯清。 自己在四閔郡怎么也能遇到这种老妖怪,心中顿感倒霉。 “前辈既然要,拿去就是。”蒋合乾一脸紧张,语气不自然地出声道。 江伯清嘿嘿阴笑几声,抬手一招,便將那装有血气怨气的葫芦法器收走,接著出声驱赶道: “这没你的事了,赶紧离开” 蒋合乾恭敬称是,紧绷的神经终於松下来,真怕这老妖怪突然发癲,给自己来一下。 转身便驾风极速远遁。 江雁看著往远处飞遁的自己,朝江伯清问道: “师尊为何放过这人,这可不像师尊的往日作风。” 侏儒老者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江雁,语气平静地道: “你当你师尊是杀人狂魔吗?更何况那小子是望月湖蒋氏独苗,修的玉真对我也没用,没必要杀他。” 江雁听后若有所思,陷入一阵沉默。 , 第十九章 袁成盾 突然出现的妖邪江伯清,嚇得蒋合乾著实不轻。 江伯清巫籙造诣极深,天赋又高,是六十岁之前就修成神通的猛人,放古代也算是出类拔萃。 奈何他成神通时,修行的是【上巫】一道,与巫山端木奎道统相撞。 得知端木奎也修【上巫荷血三九性】,嚇得他散去神通,改修巫道血籙,生怕被端木奎拍死。 就算端木奎不打算杀江伯清,他也证不成上巫果位。 幽冥阴司视上巫果位为私產,容不得他人染指分毫。 他要是不改修巫道血籙,强行修【上巫】,阴司只会更快將他除去。 连端木奎这种有仙人钦点,拥有仙书【答桑下乞儿问】,阴司照样下黑手,何况江伯清这种没背景的。 蒋合乾想起玄鉴书中的往事,只觉得【上巫】一道水深似海,下修没得机会求道。 一路驾风飞遁,连夜远离四閔郡。 至於临海郡和南疆,决定暂时不去闯荡歷练,自己实力低微,那些地方过於危险。 一念至此,索性往回赶路。 跨过泉屋山脉,横穿奉象郡,进入蕈林原。 蕈林原地势平坦,林木眾多,袁家在此地深耕多年,控制著整个蕈林原的灵脉。 袁家世修【青宣】一道,祖上出过了不得的大人物,那人相传是【堰羊寺宫】的开派祖师,仙释双修,一身修为通天,最后为求仙释合一,失了神智,在北方化作堰山。 蕈林原的袁家就是那大人物的血脉后人,他家有【青宣】一道的完整传承功法,在古代可交感天地,修成【青堰神岳伏元性】。 如今天道损坏,不能交感天地,【青宣】一道自然无人能修成。 更何况北方仙道执牛耳的落霞山,明里暗里不许【青宣】一道再证得。 如今袁家拿著【青宣】一道的无上传承,形同破烂,还得承接这无上因果。 以至於蕈林原的袁家,不修青宣都不行。 对袁家的遭遇,蒋合乾心中也是唏嘘不已,看著脚下的蕈林原,思索一番,便继续驾风往望月湖方向赶路。 穿过蕈林原向北,便来到大黎山妖洞的治下。 此地练气筑基妖物眾多,大多依附妖洞,寻求庇护。 紫府妖王將这些妖物视作私產,当牛羊圈养,价格合適便能拉出去卖给仙宗仙门,充当仙门弟子的试炼。 蒋合乾在大黎山上空驾风飞遁,没多久,下方山头的斗法引来他的目光。 只见一相貌端正,身材高大的男子,將一双短棍舞的虎虎生威,一身青黄色法光流淌,筑基初期的实力显露无疑。 短棍法器,袁家袁成盾的成名法器,这男子十有八九便是袁成盾。 与其缠斗的是一头筑基初期的豹妖,那妖物凭藉其速度天赋,竟然与男子斗得旗鼓相当。 蒋合乾饶有趣味地停下,看著下方打斗。 袁成盾见有人驻足观战,以为蒋合乾也想猎杀这筑基豹妖,大声叫道: “道友既然也想猎杀此豹妖,不如你我联手,事成之后收益平分如何,此妖异常狡猾,道友快速速出手。” 高空站立的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颇为意外地出声道: “道友就不怕在下对阁下不利吗?” 袁成盾缠住那豹妖,语气激动地道: “想对在下不利,道友何必等到此时,快快出手,这豹妖快衝破阻拦了。” 那豹妖眼见冲不出袁成盾的包围,气的直骂娘: “两狗娘养的,卑鄙的人族修士,我名字可是掛在妖洞的,敢害我性命,大王定不会饶了你等。” 蒋合乾一阵无语,这豹妖不知道他家大王,早就將他打包卖了。 拔出明玉灵剑,乳白色玉质剑气激盪,寒玉,朔月剑招连出,打的下方豹妖痛声不断。 袁成盾见此大为吃惊,脸色一喜道: “道友好剑法,今日这豹妖在劫难逃了。” 一炷香不到,两人合力围攻下,那豹妖最后死於蒋合乾玉朔剑元,心肺被斩个对穿。 袁成盾手持一双短棍,笑呵呵地走上前,出声道: “在下袁家袁成盾,多谢道友出手,不然仅凭在下一人,可拿不下这豹妖。” 此人正是袁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如今刚修成仙基【伏青山】,便跑来大黎山与妖物搏斗。 青宣一道的仙基【伏青山】,善於降妖伏魔,善於攻伐,克制邪祟,难怪他这么迫不及待的跑大黎山寻妖。 蒋合乾脸上微笑,声音平静地道: “望月湖散修,蒋合乾,道友也是好本事,舞的那棍法,让蒋某大开眼界。” 袁成盾闻言连连摇头道:“比不得道友剑道。” 两人客套一番,便商量起那豹妖如何分配。 —— 李玄岭死了。 徐国边燕山,“镇虺观”的匾牌倒在观门前,碎成三段。 鉴中天地的陆江仙,操控著李玄岭的玄珠符种,將他一身命数释放出来。 法慧跪坐在李玄岭的尸体前,手掌中的金色符籙挨个亮起,激发秘术后,两眼中金光闪耀,李玄岭的命数不断被法慧抽出吞服。 这和尚施法完毕,大叫道:“九世摩訶,本尊就要得法了。” 此时,只见虚空涌现一道道白色匹练,如烟如雾,自动窜入法慧的双鼻之中。 他神情陶醉吞咽重复道:“本尊就要得法了。” 法慧脑后开始浮现一道又一道的彩光,身上铜色的印记愈发深刻。 法慧腾空而起,正打算驾风往北。 只听啪嗒一阵脚步声,一全身被大雨淋湿的中年男子,迈入这山间道观。 李通崖在漫天大雨中,终於赶到了“镇虺观”,观中一片狼藉,李玄岭破碎的尸身,静静地躺在地上。 “岭儿。”李通崖看著地上爱子的尸体,声音颤抖地呼喊道。 诸多紫府以命神通牵引迷惑李通崖,陆江仙以玄珠符种清明灵识,破除一切虚妄,这才让李通崖赶到了这“镇虺观”。 正要离开的法慧见到李通崖,声音惊讶道: “鯨蛟?来的比本座预想的要快。” 接著疯狂咳嗽起来,边咳边笑,吐出两颗洁白锋利的牙齿来。 那两颗牙一落地,顏色便迅速化为暗金色,形体拉长,变成两根满是花纹的短棍,將地面砸出两个大坑来。 法慧提著两根短棍站起身,对著李通崖哈哈大笑道: “鯨蛟,你明知我要食你,还用你亲儿来钓我,这是何苦呢?” 李通崖满脸悲戚,回应法慧的只有拔剑声。 第二十章 忿怒摩訶之死 边燕山“镇虺观”。 轰隆的雷声夹杂著瓢泼大雨,无情地见证著,观內生死搏斗的两人。 李通崖全力使出月闕剑弧,漫天剑气如瀑布一般砸向那法慧和尚。 法慧越战越勇,不多时,便压著李通崖打,手中那对短棍舞得如猛虎下山,瞅准机会,一击便敲碎李通崖小腹。 看著倒地的李通崖,法慧浑身金光大放,眼中的白色彻底变为暗金,口中爆发出震天响的笑声: “哈哈哈,命数已定,本座即將归位,修成九世摩訶。” “哈哈哈。” 忿怒道九世摩訶,净海摩訶归来。 这猖狂的笑声,没笑几声便戛然而止,忿怒摩訶盯著不远处的虚空,满脸的惊骇与忿怒。 漫天大雨中,边燕山太虚一道接一道的神通彩光亮起,细数之下,足有九道。 一位位紫府神通,手持各色灵器灵宝,屹立在太虚,神色各异的看著下方的忿怒摩訶,或同情,或冷酷,或平静。 忿怒摩訶见此,心中咯噔一下,大为震惊,那张俊美的脸庞,迅速变得狰狞无比,语气惊怒交加地咆哮道: “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九道神通彩光彼此相连,一时间竟无一人搭理忿怒摩訶。 怒急攻心的忿怒摩訶,癲狂般继续咆哮出声: “好,非常好,清池宗,金羽宗...南方仙宗仙门都来了,你等早就谋划算计我了,是也不是?” 这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边燕山一直传入太虚。 忿怒摩訶的威势,每时每刻都在攀升,压得边燕山一眾鸟兽瑟瑟发抖。 李通崖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直不起腰,只得在地上拖著受伤的身躯爬行,破碎的腹部不断往外涌出鲜血,混合著漫天的雨水,向山下流去。 李通崖用仅剩的法力,使出一个法术,將他受伤的腹部堵住止血,匍匐著爬到他爱子李玄岭的尸首处。 方才的死斗,李玄岭破碎的尸身彻底变得四分五裂。 李通崖颤抖著双手,將爱子的头颅抱入怀中,神情悲痛万分。 想將头颅收入储物袋,一摸腰间却发现储物袋早已被彻底损毁,只得脱下长衫將李玄岭头颅包裹住,小心繫在腰间。 玄珠符种不断在清明灵识,警告他远离此地。 李通崖强忍著悲痛,驾风远离边燕山,没飞多远,便一头栽下掉入林间。 忿怒摩訶咆哮怒骂一阵后,身体如吹气球一般膨胀,转眼间,身躯便如山岳一般庞大,盯著太虚中那身披八卦袍的少年道: “张天元!本座就知道是你金羽宗带的头,凭你们九个可拦不住本座。” 那少年模样的紫府神通,眼睛瞟了一眼忿怒法身,语气不屑地道: “和尚,平时我等自然拦不住你,如今你转世未完全归来,一身实力还能剩多少?” 忿怒摩訶闻言哈哈大笑,神色丝毫不惧,盯著太虚中的紫府,开口道: “九世摩訶的神妙,即使未完全归位,也不是尔等可以抗衡的,张天元,你可知什么是怒目四魔帝剎相?” 太虚中的张天元闻言,眉头紧皱,语气冰冷无比道: “忿怒,你已彻底被怒目四魔帝剎相吞了神智,满脑子都是癲狂之事。” 大如山岳的忿怒摩訶,挥舞手中短棍,將偷袭他的两灵器击飞,愤怒出声道: “只要能降妖除魔,净化罪恶,怒目四魔帝剎相吞了本座心神那又如何?” 张天元看著忿怒摩訶,语气惋惜: “忿怒,你是我这几百年来,见过最有天赋的释修,遗憾的是你脑子里儘是一些杀戮净化世界的念头。” 说完躬身一礼道: “恭请法宝!” 张天元话音落地,太虚中的神通皆低头。 叮咚一声,响彻边燕山。 只见虚空中生出一根根乌黑色的锁链,剎那之间,已將大如山岳的忿怒牢牢捆住。 这突如其来的法宝,让忿怒摩訶脸色大变,无论他如何挣扎,始终挣脱不了法宝的捆绑,语气颤抖道: “真君!是真君要除我。” 法宝【金桥锁】,清元淥水真君的法宝。 相传当年淥水真君有功,月华元府特意將其赐下。 此次金羽宗张天元领头,特意去借了法宝,只为万无一失的除去这忿怒摩訶。 ...... 越国修越宗。 一座高耸入云的雄山上,站著一身穿白袍,腰系木剑,面容模糊的男子。 只听他喃喃自语道:“忿怒摩訶。” 此时,一身穿宫装,彩光流淌的女子,驾著神通落在那男子面前,语气清脆地道: “上元,那忿怒摩訶將死。” 上元真人转身朝这女子点了点头,接著望向徐国边燕山方向,语气平静地道: “只可惜这场动盪,徐国死去几百万的凡人。” 忿怒摩訶將死,上元真人好似並不放在心上。 那女神通嘆息一声,深感无奈地道: “是啊,徐国大战到围杀忿怒摩訶,本就是仙释双方各取所需而做的交易,只可惜徐国凡人死伤无数。” 正说话间,边燕山太虚中法宝现身,上元看著那法宝,脱口而出:“金桥锁!” 接著面上白雾一阵翻滚,上元仿佛极力压抑著什么,咬牙切齿地出声道: “那老杂毛,迟早碎了祂的金丹,拆了祂的仙躯,叫祂也尝尝...” 这话把身旁的女子嚇得大惊失色,尖叫著大喊道: “上元!祂再怎么样,也是真君,別胡说八道。” 上元真人脸上翻滚的迷雾,好一阵才平静下来,淡淡地丟下一句话: “我去边燕山看看。” ..... 此时的边燕山。 一眾紫府正在太虚中,对著法宝【金桥锁】指指点点,甚至有的扯到传说中的月华元府仙器。 说什么仙器白天流淌太阳日精,夜晚喷涌太阴月华。 毫不在意下方垂死挣扎的忿怒摩訶。 太虚中的紫府个个施展神通,朝愤怒摩訶的法身砸去,一时间边燕山地动山摇,灵机震盪。 “住手。”上元真人突然现身太虚,对著这群紫府说道。 一时间全场寂静,纷纷收起手中神通,看著现身的上元。 领头的张天元闻言大怒,毫不客气地嘲讽出声: “谁敢阻拦?此事越国三宗都点头默许的。” 上元真人语气平淡地道: “我自然清楚,你等这般滥用神通,此地灵机被毁,少说三五百年才得恢復。” 张天元脸色一缓,出声问道: “那上元真人想怎样?” 上元转身看著下方的忿怒摩訶,语气平静道: “我一剑杀了忿怒就是。”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紫府修士面色大变,默不作声地盯著上元。 只见上元真人驾神通落在忿怒摩訶面前,脸上白雾缓缓散去,首次露出真容。 忿怒摩訶一见此张脸,身上气势瞬间落下去,死死盯著眼前男子的面容,失声惊讶道: “是你!” 上元真人没有理会他,自顾自拔出配剑,鏘的一声出剑。 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 第二十一章 大黎山白狐 大黎山北麓。 此时正值秋天,满山都是飘落的枯叶,远远望去,金黄一片。 一只炼气白狐翘著后腿,躺在山顶空地,时不时瞅一眼天空,好像在等待某人。 等到傍晚,这才看见高空有一修士驾风飞遁,白狐眼神一亮,以法力传音道: “喂,那位飞遁的人族修士,下来一见,本狐奉妖洞大王之命,有事相问。” 正驾风往自家临时洞府赶的蒋合乾,闻言身形一顿,大为吃惊的用神识一扫,发现传音给自己的是一只炼气白狐。 蒋合乾心念百转,略作思考便驾风落至山头,对白狐语气疑惑地道: “不知你家妖王要问在下何事?” 自己与袁成盾在大黎山南麓,杀了一只筑基豹妖,这就兴师问罪来了吗? 又不是杀的筑基狐妖,蒋合乾心里一阵嘀咕。 大黎山妖洞崛起颇为神秘,玄鉴书中记载,当年有仙人路过大黎山,让大黎山那位守护山下村落三百年之久。 一直守护到望月湖灵机復甦,这才有李家崛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那狐狸闻言,不高兴地出声质问道: “你这人族修士,好生不讲规矩,妖王要我问你,为何无故打杀我妖洞那豹妖?” 啊?还真为这事来兴师问罪,一只南麓的食人豹妖而已,至於吗。 蒋合乾心中虽然不以为意,但是脸上还是装作惊恐道: “在下原以为那豹妖是故意扯上妖洞,没想到是真的,在下给妖洞赔罪,在下保证,以后不轻易打杀大黎山的妖物。” 说著便解开腰间储物袋,將分到的豹妖利爪和一袋灵石,递给眼前的狐狸。 那狐狸见此,气得跳起来,激动道: “你这人族修士,好生无礼,我大黎山妖洞何时缺这点灵材灵石,你太无礼了。” 啊?蒋合乾拿著灵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变换,轻声询问道: “那请问在下该当如何?” 怎么看著像故意找茬,一只筑基豹妖,死了便死了,对大黎山妖洞来说不值一提。 这狐狸特意在此等候,是想传递什么吗? 蒋合乾不由得一阵深思。 大黎山妖洞背后是月华元府的玄諳,难道是祂注意到自己了?这才特意让妖洞派一只狐狸过来接触。 玄諳把月华元府弄没了,还害死了【道皓清阳白玉】真君,最后连李江群都在用命算计祂。 自己可不能上祂的贼船。 那练气狐狸平復了一下情绪,淡淡地出声道: “我家大王说,大黎山的一眾筑基妖物,都记录在册,想要猎取,需要提前告知妖洞,如果下次你还想杀妖,可来此地与我联繫。” 蒋合乾一脸恭敬,將刚才拿出的灵材灵石,收回储物袋,重新掏出一大袋灵米,递给眼前的狐狸,笑著说道: “是在下的错,下次不敢了,这袋灵米是在下的一点心意,特意送给阁下当做赔罪。” 那狐狸一听送给自己灵米,顿时一喜,语气都变得和善起来,道: “哎呀,你看你,那我就收下了,记得下次杀妖,来此地找我。” 蒋合乾连连称是。 一人一妖隨意地閒扯了几句,蒋合乾便驾风离开。 飞遁数个时辰后,便回到瞭望月湖东岸的临时洞府。 收拾一番后,自己坐在石桌边喝著灵茶,回忆著此番游歷。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还是差那临门一脚,迈过去就能修成。 此番游歷,自己最大的收穫是在万昱剑门,大鵂葵观露脸,以后说不定便会有用。 连日来的奔波,让蒋合乾身心俱疲,喝完杯中灵茶,便放空心思,沉沉睡去。 —— 春去秋来。 距离李通崖从边燕山南归已过去一年。 月闕剑仙剑战摩訶的传闻,不知何时从何地传出,在望月湖周边一下子变得家喻户晓。 黎涇镇。 某日。 李渊平在院子里,正抱著儿子李曦明玩耍,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听门口噗通一声,一名神色慌张的族兵被门槛绊倒。 李渊平眉头紧皱,神色不悦地出声道: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那报信的族兵满脸惶恐地跪在地上,连忙道: “大人,镇上来了一练气七层的狐妖,正在街上与人对峙,那模样甚是嚇人。” 李渊平闻言一愣,轻声问道: “狐妖?” 那族兵猛点头,解释道: “那妖物在镇中现出原型,目前正与安客卿,陈大人对峙。” 李渊平这才反应过来,鬆了一口气道: “自家人,那是自家人,跟我去见他。” 此时黎涇镇街上的凡人,早已被驱离,街道上空空荡荡。 那练气狐狸就席地坐在街中央,等著人来。 安鷓言与陈冬河,一左一右的站在狐狸两侧,满心戒备地盯著这狐狸。 一阵快速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李渊平气喘吁吁地抱拳行礼道: “李渊平见过前辈。” 那狐狸神情焦急,没工夫与他閒扯,直入主题道: “李通崖呢?我要见他。” 李渊平出声解释道: “狐前辈,老祖此时正在山上洞府闭关,请前辈上山一敘。” 那狐狸眼睛一转,看著黎涇镇的大阵,出言警告道: “我可是在大黎山妖洞留过名的,你家要是把我骗上山害了性命,我家大王可是要追究的。” 李渊平连连摆手,说道:“不敢,我家与狐前辈相交已久,怎敢谋害前辈性命。” 那狐狸闻言,神色一缓。 一人一妖就这么步行往山顶而去。 “李通崖伤的这么重吗?连下山见我一面都不行。”狐狸自顾自地小声嘀咕。 李渊平闻言,心里一阵思索。 狐前辈与老祖相交多年,彼此熟悉,老祖的伤势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山间道路凹凸不平,並不好走,一人一妖走了半个时辰,这才到山顶洞府。 李渊平看著紧闭的洞府大门,心中纠结,出声解释道: “狐前辈,还请稍等,我兄长渊蛟马上便到,让他来开这洞府石门。” 那狐狸一阵焦急,吱吱出声,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此时洞府石门,发出咔咔的移动声。 “让它进来吧。”李通崖的声音从缓缓开启的石门后传出。 石门一开,只见李通崖满头白髮,面容枯竭的盘膝坐在洞府中央。 他笑著望向洞府外的一人一妖。 第二十二章 费望白身死,各家反应 月闕剑李通崖剑斩摩訶之事,在望月湖乃至越国传得沸沸扬扬。 游歷回来的蒋合乾,从散修口中得知此事,心中一片苦涩。 世界线上,此时费家费望白多半已死去,李通崖也命不久矣,自己初到玄鉴世界,认识的两人,即將全部殞命。 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心中堵著一口气,很不是滋味。 ...... 望月湖北岸寒云峰。 此地云遮雾罩,灵机浓郁,常年被积雪覆盖,山上隨处可见寒松。 此时天上大雪纷飞,寒云峰入目之处儘是一片雪白,拉近一看,峰顶院落中掛满了白色的布,好像正在办丧事。 离峰顶院落不远处,数道纵横交错的剑痕醒目异常,锋锐的剑气残留在那,久久不曾消散,以至於飘落的雪花落入剑痕,便立刻化成水。 寒云峰上空,云拢天南大阵全力运转,已有数月之久。 “桐玉,一直运转这云拢天南大阵,也不是个办法啊,家中灵石,灵材总有耗尽之时。”费家一名练气族老语气恐惧地出声道。 “是啊,是啊,云拢天南大阵每日的消耗不菲,这么下去迟早耗尽家中底蕴。”旁边一人慌张的附和道。 屋外大雪纷飞,屋內费桐玉两眼无神的跪在堂中央,一言不发,呆呆的望著上面费望白的灵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费望白死了。 费望白在自家寒云峰,被人悄无声息地闯入云拢天南大阵,交手十数招后,便被那人一剑梟首,死状难看。 那日费桐亲眼看著费望白被人斩杀,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痴痴呆呆地如坠梦中,不愿醒来。 费家世修《道锦问心诀》,修成的仙基唤作【间道锦】,那是玉真一道的道基。 上元真人突破在即。 有神通者想除去这些修玉真一道的筑基修士,以防上元真人將他们炼成丹来增加自身底蕴。 清池宗魔宗是以己度人,以为自己炼人丹,吞仙基,上元真人也会行同样之事。 费望白之死纯属遭了池鱼之殃。 ...... 密林郡,郁家。 一郁家杂气修士,匆匆忙忙地落在大殿中,快速稟告道: “稟家主,前往李家地界,埋伏的慕年大人回密信说,李家不咬鉤,放出的【天一淳元】假消息,已被李家识破。” 坐在大殿主位的郁萧贵,闻言脸色阴沉似水,將手中密信捏成齏粉,咬牙切齿地道: “郁慕年这头蠢猪,不按家中计划行事,自作主张带了一身法器去李家,哪个练气散修身上一堆法器?以为李家之人都像他一般蠢吗?” 郁萧贵咆哮出声,脸上青筋暴起,骂完仍然不解气,拳头捏得一阵咔咔作响。 坐在一旁,一身白袍的郁慕高,语气淡定地出声道: “父亲息怒,咱郁家那些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今天才清楚,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们要是能办好事,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 郁慕高治理郁家多年,郁家那些族老是些什么货色,他一清二楚。 开始还会觉得气愤,恨铁不成钢,到后来,已失望到麻木。 话锋一转,郁慕高分析道: “依我看,李家李通崖一定受伤不轻,不然怎会放过【天一淳元】这种天地灵物,在他李家地界上,都不敢现身,即使那散修与慕年破绽百出,堂堂剑斩摩訶的筑基修士,怎么都得现身一探此事。” “他李通崖不现身,一定是出问题了。” 郁慕高越说神情越篤定。 闻听此言,郁萧贵站起身,看著郁慕高,询问道: “那...我家该当如何?攻打驊中山还是玉庭山?” 郁慕高摇头否决,眯著双眼,语气冰冷道: “不打李家,我家应全力攻打费家,以报当年坊市破灭之仇。” ...... 李渊蛟带著法鉴前去北岸探查。 发现寒云峰大阵开启,费家治下乱象四起,不见一个费家修士出来维持秩序。 念起法咒,在仙鉴的探查之下,李渊蛟清晰地看到费望白的无头尸身,正躺在寒云峰大殿。 这才急匆匆驾风归来报信。 “费望白已死。”李渊蛟满脸惊疑,对李渊平说道。 李渊平闻言,愣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地盯著李渊蛟道: “费家那位?筑基修士费望白死了?” 李渊蛟冲他猛点头。 两人一番猜测,毫无头绪,不理解好端端的筑基修士,怎么说没就没了。 李渊蛟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便急忙道:“我得上山去,將此事稟告老祖。” ...... 此时蒋合乾在洞府內神情焦虑,坐臥不寧。 费望白十有八九已死。 自己上次出关去拜访费家,留过玉佩给他们,当时说的是,费家有事可击碎玉佩,自己收到提示,会去费家助阵。 当时费桐玉在场,清楚知道此事。 捏碎玉佩,自己才好前往北岸费家,介入此次纷爭,不然只能强行前往。 希望费家那小辈机灵点,可別再前怕狼后怕虎。 蒋合乾如此在意驰援费家,当然是因为此事与自己修成剑意大有关係。 自己肉身承接著蒋氏因果,与密林郁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上次破灭郁家坊市,亲自斩杀仇敌,剑元便水到渠成般修成。 此番郁家修士將会聚集在费家寒云峰,攻打云拢天南大阵。 自己要借著驰援费家,亲手杀了郁萧贵与郁慕高,了结肉身蒋氏与郁家的因果。 剑意多半就此修成。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自己就差那最后一步。 自己心中那股预感越发强烈,时不时看一眼玉佩,神情焦急。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啪嗒一声,玉佩碎成数块。 蒋合乾闪身出洞府,腾空而起,驾风朝费家疾驰而去。 此时的北岸费家。 寒云峰上空,云拢天南大阵闪烁。 郁萧贵运转法力,將筑基法器玉烟山幻化成房屋般巨大,一次次砸向云拢天南大阵。 一时间寒云峰地脉震动,轰隆隆的巨响传遍整个北岸。 郁慕高以法力扩声,大喊道: “里面的费家修士听著,打开大阵投降,我郁家便酌情放你们一马,不然待大阵告破,休怪我郁家痛下杀手。” 此番劝降不管有没有用,对郁慕高来说不过是费了一番口舌,没有多大损失。 万一费家自己乱起来,真有修士信了呢。 寒云峰,山顶大殿。 费桐玉嚇得面色惨白,来回走动,手中拿著蒋合乾留在费家的警示玉佩。 一番纠结后,神色决绝的击碎玉佩,自言自语道: “希望这位蒋前辈愿意帮费家一次,派人去李家求救已来不及了。” 第二十三章 剑意现,剑斩郁萧贵 北岸寒云峰。 郁萧贵见大阵內的费家人一声不吭,冷哼一声道: “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郁家无情。” 他全力驱动筑基法器玉烟山。 只见那玉烟山,在高空滴溜溜旋转起来,几个呼吸间,便如吹气球一般膨胀至小山那般大。 法器上的亭台楼阁,鸟兽花木,清晰可见。 郁萧贵暴喝一声:“去!” 玉烟山顿时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向寒云峰的云拢天南大阵。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阵法光一阵明灭不定,阵法內的费家修士看得心惊肉跳,全都嚇得面色惨白。 费桐啸拉著费桐玉,情绪崩溃般问道: “蒋前辈一定会来帮我费家的对不对,老祖与蒋前辈是至交对不对。” “郁家在北岸弄出这么大动静,南岸的李家一定有所察觉,李通崖会来的对不对?” 费桐玉一脸苦涩地看著费桐啸,张了张嘴,没有底气地低声道: “会来的。” 轰隆! 郁萧贵全力驱使玉烟山,足足砸了云拢天南大阵一炷香的时间,始终不见费望白现身。。 他心中这才断定费望白是真死了,並非重伤之类的藉口。。 云拢天南大阵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筑基级別的大阵。 再有一炷香时间,这大阵便会彻底破灭。 费望白若活著,一定会现身阻止,这云拢天南大阵可是费家赖以生存的根基,不容有失。 郁慕高若有所思地出声道: “看来费望白是真死了。” “当年清池宗迟炙云来望月湖徵召修士前去南疆时就提过,费望白不过是冢中枯骨,看来他是挡住清池某位世家弟子或者神通的道途了,这才草草陨落。” 闻听此言,郁萧贵又惊又怕,接著流露出一股兔死狐悲的神情,轻声问道: “怎会如此?” 能成筑基的修士,哪个不是经歷千般磨难,到最后发现自己穷尽一身的修为,只不过是紫府神通的血食,这让郁萧贵一阵恍惚。 郁慕高神情复杂,有些无奈地道: “紫府神通的命数牵扯,我等下修犹如盲人摸象,不修成神通是看不清局面的,下修只能为神通的走狗、牛羊,他们高坐云端,予取予求。” 二人陷入一阵沉默,寒云峰上响彻玉烟山撞击大阵的声音。 云拢天南大阵狂闪不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彻底破灭。 郁萧贵大喊道: “里面的费家修士给我听著,再不投降,等大阵破灭,休怪我郁萧贵心狠手辣。” 这费家的云拢天南大阵,比自家那玉庭戍一阵还要厉害,不到万不得已,郁萧贵並不想將其彻底击毁。 自家拿下这寒云峰,也是要阵法守护的,留著现成的大阵岂不是更好。 此时蒋合乾全力朝著北岸费家飞遁,心中焦急万分,担心李通崖比他先到北岸,一剑给郁萧贵杀了。 想到这,遁速又加快了几分。 等蒋合乾驾风到寒云峰上空时,只见到玉烟山狂砸大阵,並未见到北岸下雨。 还好自己抢在李通崖之前赶到寒云峰。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蒋合乾眼见郁萧贵,郁慕高在此地攻打云拢天南大阵。 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一身法力激盪,仙基【玉庭將】自动运转,双眼变得一片纯白,全身玉化,歇斯底里地吼出声: “郁萧贵,郁慕高,又是你们郁家,昔日你郁家灭我宗族,今日还想破我挚友山门,给我死来!” 郁萧贵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惊得脸色数变。 接著惊疑不定地问道: “你是蒋家的人,蒋合乾?” 蒋合乾並没回应他,拔出明玉剑,脚下一跺,便闪身上前,乳白色的玉质剑气如江河决堤一般拍向郁萧贵。 郁萧贵一见这狂风暴雨般朝他杀来的剑气,匆忙驱使玉烟山护在自己身前。 噼里啪啦一阵雨打芭蕉的声音,响彻整个寒云峰。 方才驱使玉烟山破除大阵,郁萧贵法力消耗颇多,此时骤然袭来的剑气,让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法血。 一见是玉烟山挡住自己,蒋合乾情绪失控般大声嘶吼道: “啊...郁萧贵我要杀了你!” 此时北岸寒云峰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原本艷阳高照的天空,突然被一阵乌云遮挡,阴沉下来。 南方湖面上一人凭空飞遁,湖水汹涌澎湃,在那人身边幻化成张牙舞爪的蛟蛇,围著他上下飞舞。 这人一身白衣,怀抱长剑,年纪轻轻。 来人赫然是李家李通崖。 郁家修士失声大叫道:“是月闕剑李通崖。” 郁慕高脸色阴晴不定,看著这突然出现的两位筑基,心知此次大事不妙,自言自语道: “怎么可能?他李通崖怎么能出现在此?” 怀中抱剑的李通崖,看著正在廝杀的郁萧贵与蒋合乾,神色变换,默然不语,只伸出手来接住下落的雨水。 此时的李通崖全靠宝药华殤果吊住命,他那仙基【浩瀚海】外泄,竟引动天象,下起雨来,一身气势强大,威压堪比筑基巔峰的修士。 蒋合乾全然不顾,一心杀向郁萧贵。 交手十几招后,蒋合乾一身剑道修为攀至巔峰,玉朔剑元如潮水一般在身前匯聚。 啪嗒一声,好似美玉碎地的声音。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显现。 蒋合乾一剑挥出,明玉剑发出一阵清鸣声,好似诞生一丝灵性一般。 乳白色帆船般大小的【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斩出,一阵剑光闪烁,所向披靡地斩向郁萧贵。 一眨眼的功夫,【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如杀鸡屠狗一般彻底斩杀郁萧贵,气势不衰的衝破高空乌云,一路杀向太虚。 生机断绝的郁萧贵,全身化为碎玉从高空掉落。 玉烟山顿时失去法力维持,转眼间缩小为拳头大小落向寒云峰。 蒋合乾抬手一招,把下落的玉烟山摄入手中。 整个寒云峰的修士,鸦雀无声,瞪大双眼。 声势巨大的【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让他们如坠梦中,不敢相信眼前这夸张的一幕。 李通崖盯著那乳白色如帆船般大的剑意,张了张嘴,脸色大为震惊,心中一痛,暗道: 『这就是剑意吗?杀伐如此厉害,当年我家尺涇也修成了如此了得的剑意,要不是清池迟蔚...』 第二十四章 显真剑意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现世的那一刻, 景川郡万昱剑门,呈华殿之中的【万昱剑书】金光大放。 书页无声翻动至空白页,金色的字跡缓缓浮现。 只见三行醒目的字眼跃然纸上。 明玉。 显真。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 呈华殿剑书的动静,顿时惊醒闭关的凌袂真人。 他脸色一变,驾著神通立马出现在呈华殿,定睛一看剑书上的记载,喃喃自语道: “明玉剑,这是蒋合乾那小子的配剑,想不到不过数年而已,那小子真修成了剑意。” 与此同时,大漠金羽宗山门。 一身穿八卦白袍的青年,看著北岸衝破天际的剑意,语气惊讶地道: “那蒋氏独苗修剑不过十数载,这就修成剑意了?看来玉真一道还真是修剑的好道统。” 话音刚落,天霍凭空出现在白袍青年面前,语气平静地道: “那位【第一玉真】大人,剑道修为號称第二剑仙,坐过剑道【长庚】余位,后世的【道皓清阳白玉】真君,成道前亦是修成过剑意的大剑仙,如今修越宗那位上元真人,修行玉真一道,他不也是剑意在身吗?” “这样看来,玉真一道確实是修剑意的好道统,大人的功绩太高,以至於果位恋恋不忘。” 张天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紫烟福地。 两位神通修士並排站在太虚,盯著望月湖北岸观看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紫霈出声道: “那蒋家人修成剑意,比预想中要快,颖川王氏想必会来人见他。” 另一位面如神像,身材高大的男子点点头,眼神一阵金光流淌,好一会才出声: “师姐说得对,当年颖华王氏后人南下,取走了蒋氏宝库中六辛齐金令的金性,与望月湖蒋氏结下因果。” “颖华王氏有个后辈修行古法,欲走剑道,在北方四处收集剑意,此番蒋氏后人剑意修成,岂有不来见他的道理。” 两位神通在太虚中观望片刻后,便一同返回紫烟福地。 ...... 北岸寒云峰。 蒋合乾剑斩郁萧贵后,郁家修士嚇得两股战战,那些怕死的,乾脆直接跪在地上求饶起来。 郁慕高脸色惨白,嘴唇发抖著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蒋家人找我郁家復仇来了。” 此刻寒云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手持长剑的蒋合乾,无一人敢逃跑。 只因那通天彻地的剑光,太过嚇人。 蒋合乾驾风缓缓落在郁慕高面前,声音冰冷地问道: “郁慕高,你可有想过郁家也会有今天?” 回过神来的郁慕高,呆呆地望著眼前之人,嘴巴一张,一时竟无言以对,好一会才绝望般出声道: “蒋家蒋合乾。” 大仇得报的喜悦,洋溢在蒋合乾脸上,此时看著痛苦绝望的郁慕高,心中舒畅无比。 蒋合乾狂笑几声,举起明玉剑,一剑便杀了郁慕高。 至此,自己与这具肉身的因果得以结清。 至於跪在山下的郁家修士,蒋合乾並没选择去屠戮,出言让他们滚。 郁家那群乌合之眾,不配死於自己剑下。 今后那群郁家修士,自会互相残杀,或死於魔灾。 此时寒云峰上的云拢天南大阵,传出一阵咔咔声,里面的费家修士终於將阵法打开。 费桐玉领著一群费家修士,恭敬地飞到蒋合乾身边,神情激动地道: “多谢蒋前辈出手相助,此恩费家永世难忘,此地不是说话之地,还请蒋前辈入寒云峰大殿一敘。” 说完后,再次行礼致谢。 接著飞到李通崖面前,也是一番感谢,邀请他入费家详谈。 蒋合乾將手中明玉剑归鞘,朝李通崖抱拳请道: “请吧,李道友,你我入费家寒云峰一敘。” 满脸惊讶的李通崖,一阵沉默后,开口答应道: “蒋道友,请。” 一眾修士先后落在寒云峰山顶。 此时山顶上站满了费家凡人,个个泪流满面,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 见著蒋合乾落下,费家人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呼喊道: “费家多谢蒋前辈的救命之恩。” 蒋合乾毫不在意地抬手出声道: “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从结果上来说,自己確实救了这群费家人,但最初的动机是杀郁家人、修剑意,救人只是顺带的。 几人步入寒云峰大殿。 费望白的尸身静静地躺在殿中央,身上盖著一卷白布。 蒋合乾面露悲伤,李通崖神情一阵恍惚。 筑基修士说死就死,让二人不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费尽千辛万苦才修成仙基,却可能因神通一句话便暴亡,或者沦为神通口中的血食。 玄鉴世界修行的残酷,令人髮指。 此时李通崖出声询问道: “桐玉,望白兄是因何而死,具体说说。” 看著暴亡的费望白,李通崖並不清楚其中细节,这才出言相问。 费桐玉闻言,仿佛回忆起恐怖之事,脸色苍白,哭泣出声道: “那日我与老祖在此殿商量事务,突然闯入一修士,二话不说举剑便杀向老祖。那人剑法高深,老祖不敌,十几招便被斩下首级。他对我等出言警告,八十年內不得修成仙基【间道锦】。” 说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李通崖脸色数变,心中一阵担忧,连忙出声问道: “你家修的间道锦,还有哪些同参?” 不等费桐玉出声,蒋合乾声音低沉地道: “间道锦乃是玉真一道,剩下的还有【道合真】【青玉崖】【玉庭將】【白玉盘】,望月湖周边修行玉真的家族眾多,李道友可知为何?” 一身白袍的李通崖,盯著蒋合乾一脸认真的问道: “为何?蒋道友可知其中缘由?” 蒋合乾一时狂笑不止,笑著笑著脸色悲戚,语气痛苦地道: “那些玉真功法原本都是我家的,望月湖修行玉真的家族,手上大多沾满了我家先辈的鲜血。” 数百年前,望月湖蒋家先辈重用外姓,老祖求神通陨落后,蒋家嫡系便渐渐衰弱,到后来再也压不住外姓修士。 原本是蒋家客卿的几家外姓修士,便联合起来屠戮蒋氏,篡夺蒋家功法灵物。 后世望月湖周边,修行玉真一道的家族,这才多起来。 李通崖恍然大悟,心中暗暗思索: 『修行玉真的安家,郁家与蒋家大有渊源,我家从安家手中也得到过一卷《白首叩庭经》,此功法族人还是不要修行的好...』 第二十五章 归家,推演功法 蒋合乾道出自家的陈年往事。 在场眾人神情惊讶,李通崖心中更是百般念头,后怕不已,心想: 『费望白修行玉真,最后落得个死状悽惨,只因大人物不想八十年內有人修【间道锦】,我家那《江河一气诀》,修成仙基【浩瀚海】,同样是神通萧初庭的同参,家中嫡系以后不能再修《江河一气诀》与《白首叩庭经》了,以免沦为紫府神通血食。』 神情悲戚的费桐玉,哭泣一阵后,听到蒋合乾之言,心中惊愕不已,暗自思索。 『自家的功法《道锦问心诀》是玉真一道,极有可能来自蒋氏,还与某大人物道途相撞,老祖这才被人杀害。』 『我家今后不得再修《道锦问心诀》,不然修成仙基,便会被高修杀害。』 想到这,费桐玉心中一片灰暗,自家数百年修行的功法,积累的秘要,一朝作废。 这怎能不让他心如死灰,顿感费家前途渺茫。 一时间大殿中眾人一阵沉默。 不一会儿,蒋合乾抬手一挥,点燃三根香,插在费望白灵前,做著最后的告別。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费桐玉,脸色严厉地告诫道: “桐玉,我与你家老祖相识一场,此番恩情已了,以后切莫打著我的名號做靠山,如若被我发现,休怪我不念旧情,你可明白?” 费桐玉闻言,惶恐不安,语气结巴道: “桐玉明白,晚辈会约束费家人,我家绝不给前辈添麻烦。” 蒋合乾脸色稍缓,语气温和道: “郁家已彻底破败,灭亡是迟早的事,你费家只要守住寒云峰,他日未必不能再次崛起,只是那《道锦问心诀》,你家不要再修了,换一个功法吧。” 清池魔宗以己度人,以为上元真人也会行那夺人仙基、炼成人丹之法。 这才不允许费家修成那《间道锦》。 费桐玉一脸悲伤,语气哽咽地行礼道 “多谢蒋前辈教诲,费家今后不再修《道锦问心决》。” 费家之事已了结,蒋合乾走向在殿中沉默寡言的李通崖,低声道: “李道友,此番事了,合乾会在望月湖东岸修行,李家若有事,可来信与我,蒋某收到示警,定会前往李家,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抬手一挥,將一块玉佩送至李通崖面前。 不等李通崖出声答覆,蒋合乾闪身跃出大殿,眨眼间便腾空而起,驾风远离寒云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通崖望著身前的玉佩,神色莫名,一番思索后,便將其收入储物袋,轻嘆一声,语气平静地对费桐玉道: “我与望白相交一场,桐玉,桐啸,你们好生照看家族,若有宗族灭亡之危,可来望月湖南岸寻我。” 费桐玉哭著出声谢道:“多谢李前辈,桐玉记下了,定会好生照看宗族,不给前辈惹麻烦。” 李通崖欣慰地点点头,转身驾风离去。 深受重伤的李通崖,此时全靠那枚华殤果稳住状態,仙基【浩瀚海】早已破损,无时无刻不在往外泄法力。 此次北岸费家之行,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斗,李通崖带著青尺剑,都做好了出最后一剑的准备。 蒋合乾的出现,大出他的预料。 而自家大敌郁萧贵,郁慕高,被蒋合乾剑意所杀,自己还与蒋合乾有交情,得到他相助的承诺。 想著这些,李通崖从未如此高兴,即使他命不久矣,也丝毫不影响此刻高兴的心情。 飞遁不到一个时辰,黎涇山便在眼前。 李通崖驾风落在洞府门前,李渊蛟早已在此等候。 一脸高兴的李通崖將玉佩递给李渊蛟道: “这玉佩是一名叫蒋合乾的散修给我家的,他与我相交一场,行事还算正派,可以一信,今后家中如有需要,可將玉佩击碎,他自会前来相助。” 李渊蛟仿佛猜到了什么,眼含泪水,刚要出声便被打断。 李通崖继续道: “郁家郁萧贵,郁慕高已死,郁家灭亡已成定局,我家不用再时刻提防郁家。” “当今的望月湖,只有西岸贺道人,东岸蒋合乾两位筑基,那蒋姓修士已修成剑意,与之交好,我家便能无惧那贺道人。” “我此番闭关,洞府將紧闭,五年之后再来开启,蛟儿可记清了?” 李渊蛟將手中玉佩收好,语气哽咽地道:“蛟儿记住了。” 李通崖一脸欣慰地点点头,转身进入洞府,石门咔咔自动紧闭。 ...... 赵国颖华郡。 逍金真君洞天。 此洞天內凡人眾多,高山之上有一座仙观,里面修士寥寥无几。 只有数名头戴道巾,一身白袍的道士,在观內修行打坐。 王景略的身形凭空出现在道观空地上。 一名相貌堂堂、眼神清澈、背著古怪剑匣的少年,出声行礼道:“父亲。” “寻儿,你替为父南下去一趟望月湖啊,见一下那蒋氏后人,顺道將你剑匣中剩下的剑意集齐,那蒋氏后人蒋合乾,刚修成剑意,此番你去观摩剑意,也问一问他是何想法?” 少年恭敬一礼,出声答道: “是,父亲。” 接著背著剑匣,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王景略双手掐指一算,轻声道:“练剑不足二十载,便剑意伴身,看来玉真一道还真是修剑意的好道统。” ...... 驾风飞遁回临时洞府后,蒋合乾坐在石桌旁一阵沉思。 如今自己已然修成剑意,今后不用再推演剑诀,剑道修行暂时到此为止。 是时候將玉真一道摆上修行日程。 只是不知这六年多,演道玉吸收的日精,能否推演出紫府一级的功法。 蒋合乾心中没底,思索片刻后,决定不管那么多,还是先推演一次功法看看。 隨即便闭上双眼,神识进入演道玉空间。 眨眼之间,那熟悉的【演道碑】便清晰地出现在蒋合乾神识中。 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这是自己第一次推演道统功法,满是好奇这【演道碑】会推演出什么功法。 蒋合乾在神识中默读一遍自身修行的《白首叩庭经》。 只见【演道碑】一阵彩光闪烁,金色的铭文在碑身上一一浮现。 推演后的功法名字没变,依然叫《白首叩庭经》。 只是多了两道紫府秘法,和筑基阶段的修行註解。 蒋合乾看著演道碑上的铭文,神识激动不已。 第二十六章 白首叩庭经 【演道碑】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铭文。 方才蒋合乾神识默念自家祖传的《白首叩庭经》原文,他就是想试一试演道碑,看看它能把这部残缺的紫府功法推演到何种地步。 由於当年的动乱,《白首叩庭经》传至蒋合乾时,功法早已残缺不全,秘法、术法早已丟失。 只剩下能修成仙基【玉庭將】的那部分。 此次推演功法,出乎蒋合乾的预料。 只见演道碑碑身上,赫然是推演后《白首叩庭经》的详细註解,筑基级別的身法,术法一应俱全。 连修成紫府神通的秘法都推演出两道。 秘法名一曰【玄玉】,一曰【玉身】。 修成【玄玉】秘法,能提升自身三成法力,一身玉真精元更加纯粹精炼。 【玉身】秘法,著重淬炼玉真一道修士的法躯,修成此秘法,能使仙基【玉庭將】更加坚硬,修士化成玉身时,法躯坚硬程度提升一半。 至於附带的那些筑基级別的身法,术法,蒋合乾神识將其记下,並没深入研习。 演道碑推演的《白首叩庭经》註解,洋洋洒洒数千字,蒋合乾一时读的如痴如醉。 不知过了多久,神识海感到一阵眩晕,蒋合乾这才回过神来,心念一转,神识退出演道玉的未知空间。 蒋合乾怀著激动的心情,当下就想试一下推演的功法。 只见他盘膝坐在洞府內,按著功法註解,掐诀引动灵气修行起来。 不到片刻,蒋合乾双眼一睁,脸色阴晴不定。 此地灵气稀薄,自己按照推演后的功法修行,修炼速度如龟爬。 修行一道讲究財侣法地。 自己功法暂时不缺,其他的样样缺。 剑道修行的顺利,让蒋合乾误以为在演道玉的帮助下,修行玉真一道也能毫无阻碍。 他心中沉思片刻,决定先寻一处灵机浓郁之地。 玄鉴世界中的灵山灵脉,大多是有主之物。 密林郡郁家那五座山峰,灵机浓郁,地脉雄浑,何不等郁家破灭,自己將那灵山占据就是。 更何况密林坊市有自家的玉庭戍一阵法,目前阵法虽然已损毁,但是在原地修復玉庭戍一筑基阵法,肯定要容易得多。 思索至此,蒋合乾眼神明亮,觉得此事可行。 江南魔灾即將迎来暴动,郁家此次在劫难逃,自己只要安心等待就是。 蒋合乾闭目凝神,细细研读功法,洞府中日月之光交替照耀,再无动静。 ..... 东海某地,仙阵之处。 一身八卦白袍的张天元,在仙碑前堵住萧初庭,语气不耐烦地道: “萧道友还要看多久,仙碑上记载的【混一金丹妙法】乃是仙术,我等下修观看,哪能记住上面的內容,仙碑有抹除下修记忆的玄妙。” 萧初庭当做没听到,任凭张天元如何说,这让张天元脸色阴沉似水,语气不善地道: “萧初庭!当日在边燕山出手的是哪一位大人?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著,你黎夏萧家可耗不起,还不愿意说吗?” 萧初庭怀中抱著一桿白玉钓竿,盯著仙碑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闻听张天元威胁之言,神色毫无波澜,他转过头望向张天元,语气平静道: “江南魔灾需要【溪上翁】,道友在此地堵住萧某,要是误了真君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张天元闻言大怒,又拿萧初庭没办法,狠狠地威胁道: “萧初庭你好自为之。” 话音一落地,张天元便化为金光消失,独留萧初庭在仙碑前。 当日在燕山边,萧初庭也就心有猜测而已,哪知道是哪位大人。 只得沉默以对,暗暗背下所有。 ..... 密林郡。 此时郁家山门火光冲天,到处都是修士喊杀声,哀求声。 自打郁萧贵,郁慕高陨落,密林郁家便一蹶不振。 郁家存活的几个练气修士,根本压不住治下的客卿和外姓修士,平日里吵得不可开交。 此次江南魔灾从蕈林原北山,途经密林郡。 郁家被魔灾波及,这才有现下的惨状。 在几个筑基魔修的带领下,魔修们很快便攻破郁家阵法,进入其中烧杀抢掠。 郁家山门一时间血流滚滚,修士被屠戮殆尽。 一满脸是包,身穿锦衣的筑基魔修,手中驱使一柄血刀,所过之处血焰熊熊,郁家修士和凡人在血刀下化为一滩血水,最后被这邪异非常的血刀,尽数吸收。 一身材矮小的练气魔修,上前问这锦衣魔修道: “莫大哥,这密林郁家地盘如此之大,怎么儘是些胎息练气,连个筑基的影子都没看见,莫不是看见我等,嚇得跑路了?” 那锦衣魔修瞟了一眼他,没好气的道: “我说莫老二,你是修行修傻了,还是怎的?这么好的仙山,还有大阵守护,哪个世家筑基修士会拋弃宗族跑路?你以为都是我等这种了无牵掛的散修吗?” 那莫老二摸头訕笑道: “大哥说的对,有莫大哥在,我莫老二哪还用动脑子?” 那锦衣魔修闻言笑出声,隨即轻声道: “这密林郡郁家的筑基修士,多半早已陨落,我等这才轻而易举攻破他家阵法。” 一名身穿红纱,妖艷无比的女魔修出声建议道: “此地灵气如此浓郁,不如我等先占山为王,过上一阵逍遥日子再说?” “此地东接黎夏郡,南临蕈林原,西接望月湖,我等隨时可以从此处去劫掠,岂不是天赐宝地?” 同行而来的另一筑基魔修,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黎夏郡的冠云峰坊市就在眼前,那里法器灵物眾多,我等不去劫掠坊市,留在此处有何用?谁爱留在此地谁留,愿意前去冠云峰坊市劫掠的跟我走。” 这身材魁梧的壮汉,手中提著一对金瓜锤,说完便转身离去。 山上的魔修乌泱泱一大片,跟著这壮汉如潮水一般向黎夏郡涌去。 一时间此地只留下数名魔修,两位筑基期,三名练气期。 那满脸是包的锦衣魔修,与那一身红纱,妖艷异常的女魔头尽皆留在此地。 此刻望月湖东岸的蒋合乾,正驾风往密林郁家赶。 途中远远看到那乌泱泱一大片的魔修,往黎夏郡席捲而去。 心中顿时明白,此刻郁家已彻底灭亡。 驾风的速度再次提升,遁光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第二十七章 密林杀魔 密林郡林木森森。 郁家坊市自从被攻破,便已荒废。 当初玉庭戍一大阵勾连的五座仙山,此时地脉错位,煞气四溢,周遭原本肥沃的灵田,目前已枯黄一片,毫无生机。 郁家治下的凡人,在此次魔灾中死伤无数,遍地白骨。 天边一道白色遁光闪烁,正是蒋合乾向此地疾驰而来。 只见遁光环绕一圈高山,蒋合乾驾风落在最高的那座山顶。 此山灵气充沛,比自己那临时洞府要强上数倍。 可惜入目之处儘是残垣断壁,细细查看之下,此山地脉已严重移位。 自己要想在此地重建大阵,必须得请人將地脉重新梳理一遍。 蒋合乾一番思索,便想到了江北的玄岳门,玄岳孔家修行【艮土】一道的【愚赶山】,梳理地脉对他孔家来说轻而易举。 到时去玄岳门找他家的筑基修士,请来梳理一下此地的地脉即可。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密林坊市周围的山,玄鉴中也没个名字。 乾脆自己给它取个名,就叫玉成峰好了。 一念及此,拔出腰间的明玉剑,隨手一挥,將峰顶一块巨石削平,使出剑气在巨石上刻出玉成峰三个大字。 將字刻好,蒋合乾极为满意地点点头,接著腾空而起,便想驾风朝江北玄岳门而去。 此时天边数道遁光闪烁,眨眼间便已飞至蒋合乾身边。 只见领头的锦衣魔修和妖艷女子,带著三名练气魔修,將自己团团围住。 那一脸脓包的锦衣魔修眯著眼,打量眼前之人一番,开口威胁道: “此山早已是我等的財物,道友隨意进入,不给我等一个说法就想走吗?” 蒋合乾闻言,眉眼一挑,气得发笑说: “你说这山是你们的?还要我给个说法,那你们想要什么,功法还是灵物?且说来听听。” 自己莫名其妙被这一伙魔修拦住,还被强行索要说法,索性耐著性子逗弄他们一番。 那锦衣魔修身后的莫老二脱口而出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將储物袋留下。” 一身红纱的妖艷女魔头,轻声笑道: “道友还是留下储物袋的好,你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可不是我二人的对手。” 那满脸浓包的锦衣魔修见对方丝毫不惧,给身边的女魔头一个眼神示意,祭出血焰滚滚的长刀便斩向蒋合乾。 那女魔头顿时会意,挥舞双袖,操控一对铃鐺法器,杀向蒋合乾。 两人配合默契,好似早已准备好出手一般。 蒋合乾神识早已锁定这伙魔修,见他们驱使法器向自己杀来,轻嘆一声,喃喃道: “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 接著他手腕一翻,只见一帆船大小乳白色玉质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眼前二人。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 锦衣魔修与那妖艷女子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出声,身躯便已被剑意摧毁。 一时间此地血雾瀰漫,那两魔修的仙基粉碎,化为一片血云。 眨眼间便化为血雨落向山下。 从蒋合乾拔剑,到这两筑基魔修身死,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那三名练气魔修脑子一阵空白,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语气哆哆嗦嗦地出声求饶。 蒋合乾隨手一挥,数道剑气斩出,那三名练气魔修惨叫一声,身躯断成数节掉落林间。 斩杀掉这伙魔修,蒋合乾抬手將那两名筑基魔修的法器收入储物袋,接著施法將那两人的储物袋一一打开。 一时间所有东西全部浮在空中,供他仔细挑选。 只见那本缠绕血气的功法异常醒目,蒋合乾將其移至身前,定睛一看。 原来是《血摩法书》。 这魔道邪法,是金羽宗故意流传出来培养魔修的。 此次席捲江南的魔灾,背后就有金羽宗的身影,连他宗门內的镇魔塔也是放任被推倒。 金羽宗可谓是罪行累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行事手段像极了他家真君,那位【金一太元上青】真君,也就是兑金果位真君。 蒋合乾心中一阵发寒,自己还是不要与金羽宗扯上关係的好。 此番莫名其妙的被魔修拦路,也不知是不是金羽宗的一次试探。 將心中杂念甩开,蒋合乾一掐法诀,便把身前的《血摩法书》焚毁。 接著挑选起灵物来,练气级別的灵物五样,筑基级別的只有两份。 一份乌玄金,一份地煞冷泉。 这份意外收穫,倒是让蒋合乾嘴角一扬,自己正缺筑基灵物打造阵法,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只是仅凭这两份筑基灵物,还不足以修復玉庭戍一大阵,灵物数量与种类都达不到要求。 散修还是苦啊,要啥没啥,什么事都得亲自动手。 蒋合乾將灵物收进自己储物袋,剩余的杂物统统焚毁。 接著驾风往江北玄岳门飞遁而去。 ...... 山稽郡,玄岳门。 玄岳门修士大多修行土德功法。 门中弟子精通搬山,梳理地脉,这些年来,往山稽郡搬的雄山不下五座。 山稽郡地脉之深厚,远非他郡能比。 玄岳门的紫府修士名叫长溪真人,修行的是艮土【愚赶山】。 当年明阳魏帝转世,长溪真人的家族与之结下因果,一番命数纠葛,长溪也因祸得福,被命数裹挟著成功突破紫府。 后面得知真相的长溪,连忙带著宗族逃到南方。 这才有了如今的玄岳门。 寻到玄岳门的蒋合乾,落在山门前,寻到玄岳门修士,出声道: “这位道友,在下乃望月湖散修蒋合乾,请道友向贵掌门通报一声,在下有事相商,请他与蒋某一见。” 那玄岳门修士也不倨傲,客气的点头答应,便上山去通报。 三宗七门中,玄岳门最为弱势,门中筑基修士稀少,不过数人而已,那长溪真人在紫府中更是垫底般的存在。 长溪真人到死都只修得【愚赶山】一门神通,还是艮土的下位神通。 蒋合乾在山下站著等了一炷香不到,便有玄岳门修士下山来见他。 这人一身湘色法衣,见了蒋合乾,笑著说道: “玄岳门孔婷云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拜访玄岳门所为何事?” 蒋合乾没想到会是孔婷云下山来见他,心中颇为震惊,语气温和地道: “望月湖散修蒋合乾见过孔道友,在下想请贵门修士帮我梳理一下地脉。” 第二十八章 孔婷云梳理地脉 半个时辰前。 玄岳门。 主峰岳奚峰高耸如云,峰顶常年云遮雾绕,奇异的是岳奚峰每年都会变高数米,这使得岳奚峰在山稽郡颇为显眼。 岳奚峰顶的洞府,地面上铺满了洁白的玉石,长奚此刻正闭目盘膝坐在中央,好似正在修行。 蒋合乾刚驾风落在玄岳山门,长奚便猛地睁开双眼,小声嘀咕道: “这蒋家独苗跑我山稽郡来,也不知是谁的手笔...” 略一思索,双指竖在嘴前,以神通传音给孔婷云道: “婷云,速来岳奚峰洞府见我。” 正在山下处理玄岳门杂事的孔婷云,闻听神通传音,身形猛地一顿,朝岳奚峰恭敬行礼道: “是,老祖。” 孔婷云驾风而起,几个闪动,便已站在岳奚峰山顶洞府,朝长奚真人行礼,语气尊敬地问道: “老祖,找婷云有何吩咐?” 长奚真人摸著下巴,在洞府內来回走动一阵,接著出声道: “也没啥大事,有位蒋姓小友来我玄岳门拜访,此刻就在山门前,婷云你下山去接待他。” 孔婷云满口应下: “遵老祖法旨,婷云这就下山去。” 一身湘色法衣的孔婷云再次恭敬行礼,转身退出洞府,驾风便落向玄岳山门。 片刻之后,孔婷云便在玄岳山门前,见到了前来拜访的蒋合乾。 二人互报姓名,认识一番。 蒋合乾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想请玄岳门修艮土的修士出手,帮他梳理重整一下修行之处的地脉。 孔婷云闻言,一脸笑容,客气地说道: “蒋道友可算找对人了,我玄岳门精通搬山,梳理地脉之事,道友想梳理一下地脉,婷云跟你走一趟便是,小事一桩。” 见对方答应的极为爽快,蒋合乾也是乐得满脸笑容道: “那在下多谢孔道友,不知梳理地脉,需要花费多少?” 孔婷云摆摆手,毫不在意地出声道: “等我看了地脉,梳理重整后再谈花费也不迟,蒋道友你我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吧。” 蒋合乾闻言,心中一阵诧异,这语气是在向自己示好,自己以往与玄岳门可没有往来。 向自己示好终究是好事,蒋合乾笑著回答道: “既然如此,孔道友隨我即刻出发。” 眨眼间,一白一黄两道遁光,腾空而起,消失在玄岳山门前。 ...... 望月湖李家。 颖华王氏后人,逍金真君玄孙王寻,此刻正背著一古怪的剑匣,端正地坐在李家院子中,等著见李家人。 李渊平听族兵稟报,说有道士求见,便急忙前去接待。 一进院落,只见一头戴道冠,眼神清澈,相貌堂堂的少年正襟危坐,膝上平放著一把桃木剑。 这少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面容,一身普通的道袍,两只衣袖上绣著金纹。 真是一美少年。 李渊平见此少年气质极为不凡,心中咯噔一下,暗暗估计道 『筑基?二十岁不到的筑基修士?』 接著连忙恭敬问道: “望月湖李家恭迎前辈大驾,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王寻闻言起身,神色紧张地回答道: “见过家主,在下出身赵国颖华郡,名叫王寻,乃是逍金真君之玄孙,颖原真人之子。” 不怎么善於交际的王寻,一咕嚕將自身来歷全部道出后,轻轻吐了一口气。 李渊平闻言,他脑海中如雷霆炸响,脸色震惊,心中暗暗道: 『什么?逍金真君玄孙?』 过了好一会,李渊平才回过神来,脸色恭敬的行礼道: “前辈原来是真君后人,不知李家有何效劳之处?” 王寻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需要李家效劳,王寻此次前来,是为求见李家的剑仙的剑意。” “在下修行神通【养青冥】,需要采一百二十八道剑气,一十六道剑意,收集完后,才能修成这道神通。” “那一百二十八道剑气,在下已经集齐了,剑意却是世上难成之物,王寻此番前来李家,专程为李家那把灵剑【青尺】而来,那把剑能集一道剑意。” 说到最后语气恳切地道: “还请李家借灵剑【青尺】给在下一观,王寻感激不尽。” 李渊平听后大吃一惊,毫不犹豫地差族人前去找李渊蛟拿主意。 ...... 王寻南下望月湖。 此时蒋合乾正带著孔婷云往密林郡飞遁。 驾风飞遁不过半日,两人遁光一敛,便落在密林玉成峰。 孔婷云扫视一圈,看著此地的残垣断壁,语气疑惑地问道 “在下如果没记错的话,此地应是密林郁家的灵山才是,道友请我来此地梳理地脉是何意?” 蒋合乾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道: “密林郁家已被魔修彻底覆灭,他郁家之物自当归我所有,这本就是我蒋氏的东西,现在重新拿回来而已。” “道友不必多虑,儘管放手施法就是,合乾只不过是想有个灵气充沛的修行之地而已。” 望月湖诸家的恩怨,在那些紫府神通眼中自是一清二楚。 蒋家被外姓所分,不是什么秘密,孔婷云自然有所耳闻。 她藉此番询问探知蒋合乾的真实意图,看他是否想在此地重建宗族。 见蒋合乾回答如此乾脆,她便不再多问,掏出一个阵盘,对著山脉施法查看。 一盏茶的功夫,探查完毕,孔婷云掐动法诀,只听噗的一声,她从山顶化为一阵黄光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玉成峰地脉便发出阵阵轰鸣。 想来定是孔婷云遁入地脉在施法。 玄岳门多修土德,艮土一道又是土德正位,梳理这小小的地脉自然不在话下。 想来这孔婷云后世遭遇,也是令人唏嘘不已,错生在了这个时代。 等她成就神通【愚赶山】出关时,玄岳门早已破灭,宗族子弟所剩无几。 她自身还被捲入南北之爭,完完全全沦为一枚棋子,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选择。 后世孔婷云在山稽郡,为了孔家延续,选择拔剑自刎。 不失英雄气。 像孔婷云这种生错时代的人物,在玄鉴中不胜枚举。 入道如择主,修行需乘时。 修士一旦选择修行的道统,其命运在那一刻,大多已经定下。 出生的时代不对,任凭你天赋异稟,多半也会求道陨落。 蒋合乾一时想到这些,出神地把玩著腰间配剑。 也不知那些大人物允不允许自己求玉真余位。 第二十九章 地脉修復,王寻取剑 月落日升。 三日的时间,转眼间便过去。 密林玉成峰上,蒋合乾怀抱明玉灵剑,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隨著著山下地脉復位的轰鸣声停止,一阵黄色法光在蒋合乾身前闪烁。 眨眼间,孔婷云的身形便现身而出。 只见她长吐一口气,神色略显疲惫地说道: “幸不辱命,按蒋道友的要求,这五座山峰的地脉已全部復位,灵机运转正常。” 蒋合乾闻言面露喜色,冲孔婷云抱拳感谢道: “多谢孔道友,道友算是帮了在下一个大忙,花费多少灵石,还请道友出价。” 孔婷云摆摆手,语气平静地道: “梳理地脉对我等土德修士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只是繁琐了一些,多花费点心思而已。” “至於灵石,我看就不必了,婷云倒是有一件事想请道友帮忙,权当作为此次梳理地脉的交换,道友意下如何?” 蒋合乾闻言,眉头微挑,並没立刻答应她,心中暗暗思索。 『她玄岳门一个紫府山门,又不缺筑基修士,什么事要找自己帮忙?』 接著出声询问道: “孔道友不妨说来听听,力所能及之事,在下一定相帮。” 见自己並没一口回绝她,孔婷云神情高兴,出声解释道: “我想炼一件法器,缺一对府水鉤蛇的尾鉤,已找到合適的筑基鉤蛇,又怕自己一人不能拿下那鉤蛇,让它逃了,这才想请道友出手协助我杀妖。” 鉤蛇?李渊蛟抓回去的那条府水鉤蛇? 蒋合乾神色莫名,这鉤蛇李乌梢虽说没啥存在感,但还是涉及到李家的世界线。 自己要是贸然將它打杀,不知会整出多少变数来。 没直接回答孔婷云,而是出声反问道: “孔道友是打算让在下现在就跟你去杀妖?” 孔婷云见他神色古怪,心中暗嘆一声,以为蒋合乾不愿意。 没想到他是在忧虑除妖的时间不合適,神情大喜地道: “不是现在,蒋道友不必忧虑,婷云要炼的法器,材料还缺好几种,待我集齐之后,再约道友前去除那鉤蛇,这样道友也能腾出时间处理急事。” 不是现下去杀那鉤蛇就好。 真要现在去,自己一定会拒绝。 孔婷云的友谊与李家世界线,自己还是分得清轻重的,断不会隨意改变与李家有重要交集的人或事。 蒋合乾闻言脸上满是笑容,语气略带歉意地道: “不是当下那就好,孔道友准备齐全后,通知在下就是,到时蒋某定会前去助孔道友杀妖。” 说完,便抬手一挥,一枚泛著法光的乳白色玉佩,浮在孔婷云身前。 孔婷云点头会意,將玉佩收进储物袋,抱拳行礼,便想驾风离去。 蒋合乾急忙出声道: “在下还有一事想请教道友,阵法一道,谁家最擅长?蒋某想將这玉成峰下的大阵修復,不知该找何人帮忙?” 驾风而起的孔婷云,立在半空,略一思索道: “越国三宗七门里,紫烟门闞紫玉精通阵法,散修中有一位叫刘长迭的,也挺擅长阵法,还有清池宗月湖峰那位寧仙子,也是阵法大家。” “婷云只知道这些,希望对道友有用。” 二人互相行礼道谢后,孔婷云转身遁光一闪,便消失在玉成峰。 修復玉成峰下的阵法势在必行。 那散修刘长迭,自己是不会去找的,天上一堆大人盯著他。 去找刘长迭,完全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至於剩下的清池宗寧婉,紫烟门闕紫玉,蒋合乾毫不犹豫选择找紫烟门的修士帮忙。 原因很简单,清池魔宗,当下自己是半点都不想和它扯上关係。 他略作思考后,便在这玉成峰挑选宝地,打算先开闢一间临时洞府再说。 ...... 望月湖李家。 李渊蛟得知有真君后人前来借灵剑,丝毫不敢怠慢,取了灵剑【青尺】,便快速飞向王寻待的那小院。 李渊蛟拔出青尺剑,郑重地递给王寻道: “请前辈一观剑意。” 那少年模样的王寻点点头,看著那青白色的剑身,神色格外高兴,小心翼翼地接过青尺剑,不由自主地出声讚嘆道: “此剑內封存的剑意清亮如水,洁白如月,威力巨大,按江南这边修士的说法,修士持此剑斩出,能瞬间斩杀筑基初期,筑基中期修士也许能逃得一命,筑基后期稍不注意也会吃大亏。” “在下只抽取此剑中的一丝剑意,不会伤到灵剑根本,抽取后,顶多让灵剑中的剑意减弱两成。” “当然,在下绝不会白白拿贵族的剑意,会给贵族一定的补偿,二位想要什么?儘管开口。” 李渊蛟与李渊平互望一眼,开口说要商量一番。 王寻自然同意。 不过片刻,李渊蛟便出言相告,想要遂元丹之类的筑基丹药,或者筑基级別的灵根。 王寻闻言胸中长舒一口气道: “在下偶然在洞天中得到过一株灵根,名曰【宛陵花】,此花以前乃是宛陵上宗的镇宗之宝。” “此灵根娇贵得很,灵机不足便养不活,还要每日浇灌灵泉,待它长成后,三年一开花,三日后便凋谢,此花乃是筑基级別,可以忘忧吊命。” 此番话一出,李渊蛟两兄弟一阵惊讶。 李家那颗蛇蛟果树,只是在胎息与练气之间的灵根,王寻一出手就是这筑基级別的灵根,確实让这两兄弟感到惊讶。 一时间无言以对。 王寻见此自顾自的介绍起【宛陵花】来。 “这宛陵花开时,花如红玉,修行时服用,可使修为精进,消除杂念,若是遇到生死关头,吞食此花,可以吊住筑基修士性命。” “以在下所见,宛陵花只能短时间吊住筑基修士性命,此花服食的越多,效果越差。” 李渊蛟闻言大喜过望,盯著王寻手中的灵根果核,暗自想道。 『只要养活此灵根,我家就有源源不断的筑基灵物,平时自家人用宛陵花来修行,或者交易出去,也是极好的。』 王寻看著眼前沉默的两人,会心一笑,此事多半已成。 逍金王家向来主张避因果。 王寻前来求取剑意,自然也不想留下过多牵扯,寧愿多给些作为交换。 他此次南下之行除了收集剑意,还有一个目的,得去见蒋氏后人蒋合乾一面。 他在李家取到剑意后,便前去找那蒋合乾。 王寻心中一阵思索,暗下决定。 第三十章 筑基中期,拜访紫烟门 密林郡玉成峰。 五座仙山的地脉修復后,灵机运转顺畅。 蒋合乾在玉成峰山顶挑了一处宝地,不到半日,便开闢出一间临时洞府,闭关修行起来。 他感受著此地浓郁的灵机,脸上笑容满面,自己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修行,不用再被稀薄的灵机拖后腿。 只见他手指法诀一掐,按照演道碑中推演的《白首叩庭经》註解,全力运转自身法力,不断吸纳此地灵机。 修行不知岁月,一转眼三个月的时光匆匆而过。 这日,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蒋合乾,猛地睁开双眼,嘴角一扬,抬手感受著体內筑基中期澎湃的法力。 修为正式突破至筑基中期。 距离上次演道碑推演《白首叩庭经》,已过去五年多。 自己一直待在望月湖东岸,在那灵机匱乏之地潜修。 等著江南魔灾爆发,郁家灭亡,自己好趁机拿下密林玉成峰。 功法中筑基中期的关窍,自己早就烂熟於心,只差吸纳足够的灵机,便能完成突破。 此番在这灵机充沛的玉成峰,闭关短短三个月,吸纳足够的灵机后,便水到渠成地突破至筑基中期。 三日后,待蒋合乾彻底稳定境界,便出关驾风往紫烟门方向飞去。 ...... 紫烟福地。 越国紫烟门山门,太栩真君证道之地。 此福地终年紫炁瀰漫,云烟縹緲,每到清晨,朝霞紫气大放光芒,盘旋升腾,映衬著山间的亭台楼阁仙气飘飘,美轮美奐。 天下紫炁六七出於紫烟福地,凡修紫炁道统的修士无不將紫烟福地当做修行圣地。 海外修行紫炁的散修,不远万里地跑来紫烟福地,只求採到可供修行的灵气。 蒋合乾驾风穿过黎夏郡,二日之后,落在紫烟门的山门前。 寻到紫烟门修士,让其通报一声。 那紫烟门修士见是筑基修士来拜访,便客气地应下,向上通报而去。 此时紫烟门牧座峰。 轮值宗门管事的闻武,正低头核算今年宗门开支。 一练气弟子走进大殿,恭敬行礼稟告道: “闻师兄,山下有一筑基散修说有事求见。” 闻武听后,放下手中玉简,一脸感兴趣地问道: “筑基散修?拜访我紫烟门,又是来请求採气的吗?” 那练气弟子不敢回应此言,只得沉默地站在一旁。 闻武略一思索,便出言吩咐道: “去把他请到会客殿,等会我亲自去接待他。” 那练气弟子恭敬道:“是,闻师兄。”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蒋合乾便已坐在紫烟门的会客殿,自顾自地喝著灵茶。 一盏茶还没喝完,只见一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进大殿,抱拳出声道: “在下牧座峰闻武,现为宗门轮值管事,见过这位道友。” 蒋合乾起身回礼道: “在下望月湖散修蒋合乾,见过闻道友。” 寒暄一番后,二人按主客位坐下。 闻武开门见山地问道: “蒋道友此番拜访我紫烟门,不知所为何事?” 蒋合乾直截了当,语气诚恳地道: “在下听闻紫烟门乃是精通阵法的仙宗,门內的闞紫玉仙子是阵法大家,筑基级別的阵法造诣极深。” “此次拜访紫烟门,在下是想请闞仙子出手,修復好在下修行之处的筑基阵法。” 闻武听后,神情颇为惊讶,出声问道: “修復阵法?” 蒋合乾一脸认真,点头確认,语气疑惑道: “有何不妥之处吗?” 闻武连忙摆摆手,出声解释道: “闻某平日里接待的散修,大多是请求来我紫烟福地採气,请我紫烟门修士修復阵法,蒋道友是闻某见得第一个,所以在下才惊讶一番,道友不必多虑。” “至於闞紫玉师妹是否答应帮道友修復阵法,那要看她自身意愿,闻某不能替闞师妹做决定,不过闻某可以帮道友告知师妹一声。” 说著便两指一併,掐诀施法,只见一件紫色玉佩灵光闪烁。 蒋合乾连忙行礼谢道: “多谢闻道友,在下感激不尽。” 闻武摆摆手,语气平静地道: “小事一桩,蒋道友不用放在心上。” 二人就这样在这大殿中安静地喝著灵茶,等著闞紫玉。 这紫烟门来歷不凡,祖师太栩真君是重明六子之一,师承青松太阳道轨。 可惜太栩真君也是错生了时代。 当年太阳仙人盈仄,为求更进一步,求道陨落。 本该显世的太阴,久久没有动静,月华元府这才被怀疑府主出问题了。 青玄一道再无大人庇护,导致其他势力蠢蠢欲动,纷纷下场试探。 玄鉴书中说,先是成道的太祝真君被围杀,再是逼迫修紫炁的太栩提前证道,再是围杀兑金真君太昱。 太栩真君道行高深,成道之后还是被逼身谢天地。 想起这些,蒋合乾心中沉入谷底。 北方霞光,南方幽冥,都在搞大事,他们眼中容不得半点阻拦。 还好自己修行玉真一道,並不影响到他们的谋划,不然任你千般算计,也不可能求金成功。 修坎水一道的萧初庭就是最好的例子。 任他思虑如渊,万般谋划,也逃不过上修的制裁。 如今的玄鉴,下修想求果位几乎不可能。 唯有余闰位可求。 而玉真一道的余位,恰好是阻力最小的。 既不影响大人物的谋划,求金也相对容易。 后世的上元真君,在北海证道,成就【玉真六九合虚性】,留下剑府玉崖给世人修行。 到时自己只要有能力求玉真余位,上元真君一定会乐见其成,甚至不排除会出手相助。 只要其他金丹真君不过分破坏,自己求得玉真余位的机会相当大。 其他的嬗变金位这种事,不是自己此刻能想的。 先谋求玉真余位,站上牌桌再说。 蒋合乾手中端著灵茶,心思一阵发散。 不到半刻钟,一位身材苗条、身穿紫色宫装的年轻女子驾风落在殿前。 一进门便朝闻武出声问道: “闻师兄,找师妹何事?” 闻武手指了指一旁的蒋合乾,答道: “是这位蒋道友有事找师妹帮忙,师兄我只是代为通知师妹一声。” 蒋合乾起身行礼道: “在下望月湖散修蒋合乾,此番前来,是想请闞仙子出手,帮在下修復阵法,不知闞仙子是否愿意?” 第三十一章 立阵法,李乾元转世 紫烟门会客殿。 闞紫玉闻言,这才仔细打量蒋合乾,神情颇为惊讶地出声道: “道友想让我帮你修復阵法?阵法能否详细说说?” 见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蒋合乾心中一喜,脸上满是笑容地介绍道: “那阵法名叫玉庭戍一阵,乃是我祖上传下来,大阵...” 会客殿中,一时只有蒋合乾介绍玉庭戍一阵法的声音,闞紫玉若有所思地静静听著,闻武在一旁自顾自喝著灵茶。 片刻之后,蒋合乾將阵法介绍完,神色愧疚地道: “闞仙子,那玉庭戍一大阵,在下知道的就这么多,仙子问的那些阵基阵点,蒋某確实不懂。” 闻紫玉闻言也不恼怒,丝毫不放在心上,语气平静地道: “听蒋道友方才所言,那玉庭戍一阵法是以玉石搭配灵土调动地脉成阵,至於阵基阵点,在下还需现场查看一番才能確认。” 蒋合乾不懂阵法,只是听出闞紫玉的话中之意,愿意出手帮自己修復阵法。 不然不会和自己一个阵法门外汉说这么多。 他只在一旁点头附和。 闞紫玉转身对闻武提醒道: “师兄,我同蒋道友外出一趟,牧座峰採气的事,闻师兄帮我照看一下。” 闻武喝著灵茶,嗯了一声,点头答应。 眨眼间,二人腾空而起,化为两道遁光朝密林郡方向疾驰而去。 闞紫玉不动声色地带著蒋合乾特意绕开豫腹郡。 ...... 此时的豫腹郡太虚中光彩消散。 明阳帝君在江南转世。 北方戊光落霞传来仙旨,让江南各仙宗世家配合,勿生因果。 明阳帝君转世,九月练气,三年筑基,杀魔修,破世家,一路北归落霞山。 清池宗月湖峰。 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元素真人,盯著豫腹郡的太虚,直到彩光完全退去,这才驾神通落在峰內,对一旁的寧婉吩咐道: “豫腹郡太虚中的彩光已消散,大人已转生,多半就在那豫腹郡与临海郡之间,婉儿你让人注意盯著,千万不能与之接触,以免產生因果。” 寧婉郑重其事地点头道:“遵命,晚辈晓得了。” 此次明阳帝君转世,由江南牵头护送的清池宗和金羽宗负责。 元素真人与秋水真人一同负责此事。 落霞山放牧明阳已有五百年,其目的就是为了污驳明阳果位与魏帝李乾元之间的联繫。 顺带利用真君命数的牵引,將各处悬掛在太虚中的洞天秘境拉下来,收割一波。 此次的目標,便是利用李乾元转世將东离洞天拉入现世。 从蕈林原一路暴动北山的魔灾,也是为这位明阳帝君准备的剧本,好让大人除魔除得尽兴。 只是可怜了江南一眾凡人。 ...... 正驾风往密林郡飞遁的蒋合乾,装作不知地以法力传音问道: “闞道友,你我为何特意绕开豫腹郡?” 闞紫玉沉默良久,过了好一会才传音回答道: “具体缘由在下也不知,只是我家真人告诫我等,三年內不得进入豫腹郡。” 蒋合乾在心中算算时间,暗暗想道: 『李乾元转世也是时候了,他没筑基前是最危险的,难怪各仙宗世家在明阳帝君转世前三年,都严禁门下弟子与之接触。』 北方仙道之首的霞光仙人,將李乾元连同明阳果位一起镇压在东海霞山。 就等著磨死李乾元,夺取明阳天光意向,当做祂晋升金仙的功绩。 蒋合乾想想心中就觉得发怵,赶紧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二人飞遁不到二日。 密林郡玉成峰便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接著二人围著这五座仙山转了一圈,驾风落在玉成峰山下。 闞紫玉看著一地的残垣断壁,眉头微皱,出声问道: “在下方才查看此阵留下的阵基,大多已彻底摧毁,想要修復的话,花费的灵石可不少,道友真想重建此阵?” 蒋合乾一时沉默,略作思索才底气不足地轻声问道: “闞道友,修復此阵法,大概需要多少?” 闞紫玉语气平静地说道: “灵物不算,光修復阵基阵点所需灵石,就得至少三百枚。” 蒋合乾闻言一窒,自己劫掠郁家坊市所得灵石,再加上从魔修身上搜刮到的,加起来也不够二百。 这阵法也太烧灵石了吧,就修復一筑基阵法,怎么要花费这么多? 闞紫玉见到蒋合乾表情一阵变换,心中已然明了,便出声解释道: “此地阵法,原先是打造用来庇护坊市的吧,道友如果只是想要一个筑基阵法,用来辅助修行,大可不必修復此阵,在下可以给道友另行布阵,不必花如此多的灵石。” 蒋合乾闻言,眼神一亮,脸上立刻笑容满面,语气高兴地道: “是极,是极,闞道友说得对,在下只是想要一个筑基阵法来防护和辅助修行,没必要搞那么大的阵法。” 作为阵法白痴的他,一直想著修復原有的玉庭戍一大阵,这才陷入误区。 又不是非要搞一个笼罩一地的巨型法阵。 想通这一点,蒋合乾搓著手,语气高兴地问道: “那依闞仙子估计,打造一个能防护和辅助在下修行的筑基阵法,需要多少灵石?” 闞紫玉掐指推算,略作思考,出声说道: “道友修行玉真一道,要立一座辅助修行的阵法,自然是以玉真一道的筑基灵物作阵基,再辅以宝土,牝水调和,除却灵物,只需一百二十灵石。” 一百多灵石,在自己承受范围內,蒋合乾听后,大鬆一口气,语气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灵石在下有,只是所需的宝土,牝水灵物,在下身上並没有,得等在下將灵物换来。” 闞紫玉丝毫不意外,早就有所预料地说: “我家大人是阵法宗师,平时立阵所需的一般灵物,我紫烟门存有,那筑基级別的宝土,牝水灵物,我宗自然也有,只要道友能拿出与之价值一样的灵物,在下可以將其交换给道友。” 蒋合乾闻言大喜,手中法诀一掐,將储物袋中所有的灵物全部掏出。 十数样练气灵物。 三样筑基灵物,分別是从魔修身上缴获的一份乌玄金,一份地煞冷泉,一份蒋合乾自己的上明玄玉。 闞紫玉见此,眉头微挑,没想到蒋合乾一介散修还能有如此多的灵物,实属不易。 第三十二章 修行身法,王寻到来 密林郡玉成峰。 闞紫玉看著浮在空中的灵物,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挥,將筑基灵物乌玄金,地煞冷泉收入储物袋,声音温和道: “这两样灵物在下收了,就当作道友交换我宗的宝土,牝水筑基灵物,上明玄玉,道友先拿著,等在下准备好立阵时,再取用。” 区区灵物,自然是取来用的,放著又不能变成法宝,蒋合乾丝毫不在意,语气激动道: “立阵之事,全听闞仙子的,蒋某没有任何意见,这里有一百八十块灵石,闞仙子儘管拿去。” 闞紫玉点点头,將灵石收入储物袋,脸色认真地道: “在下要回宗门准备布阵用灵物器具,五日后再来此地立阵,道友是否同意?” 蒋合乾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紫烟门的嫡系弟子,不至於为了这点灵石耍赖。 二人互相发了灵誓,商量一番细节后,闞紫玉驾风便远离了玉成峰。 阵法一事,终於告一段落,剩下等著闞紫玉来布阵就是,蒋合乾胸中长舒一口气,暗道不容易啊。 他站在玉成峰顶,望著远方出神,一直到月明星稀才回过神来,接著身形几个闪动,便已进入山顶的临时洞府,盘膝坐在洞府中央。 此时月光如水一般透过缝隙,洒落在蒋合乾身上,玉真法力在他周边翻滚如雾,一时仙气飘渺,美轮美奐。 闭目沉思中的蒋合乾,正在参悟一门名叫《白玉行术》的三品身法。 此身法是当时演道碑推演《白首叩庭经》附带的一门身法。 《白玉行术》意在化身白玉,短时间內进行闪展腾挪,速度极为快捷,修行此功法无需什么高深道行,也不需外物辅助修炼。 纯是配套仙基【玉庭將】而成的一门身法,可以说是量身定做。 蒋合乾仔细將《白玉行术》通读一遍,心中略一估算,不出三年,自己便能將此身法修至小成。 三品身法而已,还要花这么长时间来修,蒋合乾双眼一睁,眉头微皱,並不是很满意这个修行进度。 要知道他吸收月华十多载,道慧一直在涨,早已不是刚醒来时,道慧堪忧的原身。 想到道慧,自己从上次推演功法后,演道玉吸收的月华就一直存著没用。 二话不说,蒋合乾立刻將神识沉入演道玉。 眨眼间,那熟悉的演道碑便出现在神识海中,心中默念提升道慧,顿时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飘过,蒋合乾神识为之一震,舒畅至极,冥冥中想通了某些关窍,那种感觉玄之又玄。 自己道慧再次增长,悟性提升。 现在修行那三品身法,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提升完道慧,蒋合乾神识迫不及待地退出演道玉空间。 闭眼修行《白玉行术》,片刻之后,脸色惊喜,心中暗道: 『此次道慧增长后,自己只需一年便能將此身法修至小成,比之前足足提升了三倍的修行速度。』 此番立竿见影的修行变化,著实让蒋合乾心中一时乐开了花。 在演道玉的协助下,自身道慧能持续增长,意味著以后修行功法、秘术会越来越容易,修行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不用担心一道秘法大几十年都修不成。 蒋合乾不久前才突破筑基中期,不宜继续境界修行。 眼下这道三品身法《白玉行术》,修行一年后,便能小有成就,自然成了他眼下最优的选择。 想到这,蒋合乾心中满意至极,接著便全力参悟起身法来。 ...... 两日后。 密林郡玉成峰。 一身背古怪剑匣,头戴道冠,身穿普通道袍,两只袖子绣著金纹,手中提著一把桃木剑的少年,朝著玉成峰顶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半个时辰不到,这少年便穿过山间的残垣断壁,登上了玉成峰顶。 山顶上蒋合乾用剑气凿刻的玉成峰石碑,立马吸引住这少年的目光。 只见他快步奔向石碑,驻足观望,发出一阵感嘆,只道是好剑气。 片刻之后,少年收回目光,径直朝峰顶某处走去,仿佛知道蒋合乾就在那里似的。 不到一炷香,那少年停下脚步,以法力扩音道: “颖华郡王寻前来拜访,还请蒋合乾道友出来相见。” 正盘膝坐在洞府中参悟身法的蒋合乾,闻言心中犹如雷霆炸响,猛地睁开双眼,脸上装作面无表情,接著露出一丝疑惑,起身外出。 此时太虚中不知有多少紫府神通,甚至金丹真君都在关注此地。 自己自然要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配合表演。 只见蒋合乾手中法诀一掐,洞府石门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自动朝一边打开。 只见一年纪不过二十的少年,笑容满面,眼神清澈的看著自己。 蒋合乾神情一脸疑惑地出声问道: “阁下面孔生得很,不知找蒋某所为何事。” 王寻好似早有准备,语气平静地道: “在下乃是逍金真君玄孙,颖原真人之子王寻,奉家父之命南下寻蒋合乾道友收集剑意,亦有事代家父相问。” 啊?逍金真君玄孙? 蒋合乾闻言一脸震惊,身形僵硬,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恭敬行礼道: “原来是真君后人,快请进,容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王寻点点头,脚步轻快地步入洞府。 洞府內丝毫没有装饰,空地上只有一石桌,四个石椅,蒋合乾一脸愧疚地道: “寒舍简陋,请恕在下招待不周。” 说著拿出一壶上好的练气级別灵茶,为王寻倒上一杯。 王寻丝毫不在意此地简陋,只是打量了一番,声音温和道: “寻从不讲究那些,道友不必自责,蒋道友也请坐,你我好好详谈一番。” “依寻之所见,蒋道友是一苦修之士,在这江南之地,实属难得。” 蒋合乾连连摆手道: “前辈过奖了,合乾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而已。” “方才听前辈说,找蒋某收集剑意,不知是怎么个收集法,还请前辈告知。” 王寻將手中灵茶往桌上一放,神情认真地看著蒋合乾道: “蒋道友只需將剑意附著在灵剑上,寻感悟剑意一番,就能用背上剑匣收集蒋道友的一丝剑意。” 蒋合乾闻言,二话不说,拔出明玉灵剑。 瞬间【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在剑身上荡漾。 第三十三章 王寻的承诺 玉成峰洞府。 明玉剑身上荡漾著乳白色玉质剑意。 一股清冷、纯粹的气息,霎时间瀰漫整个山顶洞府。 蒋合乾手握剑柄,平举胸前,递给眼前坐著的王寻看。 剑意显现的那一刻,王寻便目不转睛地盯著明玉灵剑,神情高兴,起身郑重接过灵剑,仔细端详起来。 蒋合乾识趣地不再出声,端起桌上灵茶,自顾自地喝著,心中一阵思虑。 『自己修成剑意,小王剑仙便南下特意来见自己一面,虽说也是顺势而为,收集剑意,但自己確实引起颖华王氏的注意,难道他们想招我入洞天?不应该啊。』 观解逍遥,从古代便一直秉持避世修行,远离红尘俗世。 颖华王氏子弟更是一直修行服气养性,虽说对紫府金丹道的修士不怎么厌恶,但也绝不会让修紫府金丹道的修士入洞天。 更何况此次王寻南下的主要目的,还是去望月湖李家看一看,绝不是单纯为了见自己而来。 玄鉴世界线中,陆江仙醒来亲自赐下第一道籙气后,被宛陵天中的【大衍天素书】觉察,天素书短暂挣脱了法宝【陵阳不易宫】的镇压,放出了一丝天素玄妙,落在幸运儿刘长迭身上。 这天素子刘长迭惊动了好多大人物,逍金真君也不例外。 当刘长迭被命数牵引进入望月湖李家,失去天素推衍后,颖华王家便以王寻收集剑意之名,去望月湖李家看了一看。 从始至终,大人眼中盯著的只有天素刘长迭。 蒋合乾杯中灵茶喝完,见王寻眼神一动不动地在感悟剑意,也不去打扰他,只將杯中再次倒满灵茶喝起来。 月落日升。 一转眼,一日的时间便已过去。 玉成峰洞府,王寻眼神眨动,长吐一口气,语气高兴地道: “感悟蒋道友的【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在下受益良多,此剑意有一股浩大的真意,实属难得。” 他接著一脸认真地盯著身前的蒋合乾,语气严肃地道: “寻此番要藉助剑匣,收集一丝【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望蒋道友成全,在下一定会给道友满意的补偿。” 蒋合乾闻言,想也不想地点头道: “阁下儘管施法就是。” 逍金真君玄孙出言补偿,等同於颖华王氏出口承诺。 目前自己不缺功法、秘术,只缺背景。 委婉表达一下诉求,自己在修成神通之后,也许对颖华王家还有利用的价值。 得到答覆后,王寻手一拍身后的古怪剑匣,只听一阵清鸣声,一个空著的剑槽便显现在二人身前。 接著王寻双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那空著的剑槽顿时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明玉剑身上的【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顿时颤动起来,片刻之后,一丝显真剑意被那白光牵引,落入剑槽中。 王寻见此神情激动,变化法诀。 一炷香的功夫,剑槽將那一丝显真剑意吸纳完毕,眨眼间,王寻便將剑匣恢復如初,出声谢道: “多谢蒋道友,寻已经收集好一丝显真剑意。” “为表谢意,蒋道友可以向寻提一个要求,只要不是太难的,寻一定办到。” 等的就是王寻这句话,蒋合乾陷入沉默,故作沉思,良久后才语气试探地道: “蒋某家仇族恨已报,此生所求,不过是成神通,完成祖辈未尽的意愿,合乾不敢奢求庇护,只求一玉真灵物,用作成神通之资粮,此生便再无遗憾。” 逍金真君避红尘,不沾因果,自然不可能將自己这紫金魔道的修士收入洞天。 在玄鉴原世界线中,蒋合乾最后也是被王寻带去海外蓬莱。 自己不如退而求其次,索要一玉真紫府灵物,不知王寻是否答应。 蒋合乾心中也没底,抱著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再说的心態问的。 王寻一脸为难地小声道: “可是我身上没有玉真一道的紫府灵物,只有一些精进修为的丹药,用江南的话来说,就是筑基级別的丹药。” 蒋合乾连连摆手,赶紧出声解释道: “在下的意思是,等蒋某修为在筑基阶段进无可进,准备突破紫府时,前辈再差人將灵物送来,这样可好。” “如今蒋某实力不过筑基,当下即使有紫府灵物,蒋某也不敢一直拿著。” 听完蒋合乾的解释,王寻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蒋合乾一脸希冀地等著他出声。 片刻之后,王寻乾净利落地答道: “好,蒋道友之请求,寻应下了,即是助蒋道友成道之事,寻自当相助,毕竟道友之剑意,亦是能助寻成道。” 见王寻答应自己的请求,蒋合乾满脸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递给王寻道: “这是警示玉佩,蒋某突破时,便会击碎白玉,到时前辈便能收到提示。” 王寻並不去接,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寻平日在洞天中修行,是收不到玉佩示警的,不过家父善算,道友突破时,家父会提前告知寻,到时寻会亲自將灵物送到蒋道友手中,道友不必忧虑。” 闻言,蒋合乾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笑了几声,將白玉收回怀中,语气不好意思地道: “前辈的成道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警示玉佩在洞天中能不能预警,蒋合乾心中也没底,自己又没去过洞天,哪知道这些。 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反正又不吃亏。 自己的无知,反而是一种保护。 过於精明,表现出不符合身份的算计,无异於自寻死路。 对於一个传承不厚的散修而言,就该是所知甚少才是。 更何况在这令人窒息的玄鉴世界。 没有背景,且行为怪异,又表现出不符合身份的见识,那群金丹真君直接过来搜魂都有可能。 蒋合乾可不想招惹那帮真君,只想躲在不起眼的角落,修成神通再说。 等上元真君证道玉真果位,天下玉石大兴,自己突破紫府后,再去拜访上元真君门下的道统,主动寻背景,好为以后求玉真余位减少阻力。 一时间,蒋合乾心中万般念头,思虑不停。 王寻摆摆手,一脸认真地道: “寻出言答应蒋道友一个请求,自会尽力完成,蒋道友不必如此感谢。” 接著话锋一转,两人坐在洞府中畅聊起剑意来。 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地各自诉说著对剑道的感悟。 第三十四章 三元归灵阵,李家搬山 第二日清晨。 交流剑道一整夜,二人走出洞府,迎著朝阳告別。 王寻淡定出声道: “寻身负命数,不能向道友行礼,还请道友见谅,寻在此预祝蒋道友神通功成,就此別过。” 蒋合乾恭敬行礼道: “多谢前辈,在下也预祝前辈早日修成神通【养青冥】。” 小王剑仙,身负命数,天赋极高,又修行服气养性道这等古法,对他来说,修成神通是板上钉钉之事,至於以后能不能求得剑道【长庚】的金位,那就要看王寻的造化了。 二人互相告別。 王寻转身腾空而起,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有背景就是好啊,蒋合乾望著远去的王寻,心中一片羡慕。 蒋合乾驻足良久,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苦笑一番,转身返回洞府。 ...... 通读一遍《白玉行术》,一日的时光便已过去。 这日,一道淡紫色遁光落在玉成峰顶。 显现出闞紫玉的身形来。 只见她两指並在嘴前,以法力扩音道: “闞紫玉按照约定前来布阵,蒋道友快快现身相见。” 在洞府中参悟功法的蒋合乾,闻言大喜,身形几个闪动,便已出现在洞府外,语气高兴地喊道: “闞仙子辛苦了,还请入洞府一敘。” 片刻之后,二人坐在洞府石桌边,喝著灵茶详谈。 蒋合乾道: “闞仙子,此阵法蒋某只有两个小小要求,一是能短时间承受筑基修士的攻击,二是能匯聚灵机,辅助蒋某修行。” 將手中灵茶放下,闞紫玉神情淡定地道: “没问题,在下布的阵,一定满足蒋道友的要求。” 两人继续商谈一些细节后,闞紫玉便走出洞府开始布阵。 只见她身形浮在半空,两手法诀飞快掐动,身前的阵盘发出耀眼的法光, 接著一桿杆青白色的阵旗,从阵盘中鱼贯而出,极有规律地在空中摆好方位。 在闞紫玉全神贯注的操控中,阵旗纷纷如雨点一般落向蒋合乾洞府周围,接著法光一闪,阵旗纷纷没入地面。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对阵法一窍不通的蒋合乾,此时驾风浮在半空,饶有兴致地看著闞紫玉布阵,心中连连感嘆。 『这阵法一道,还真是个细活。要同时操控那么多的阵旗,还得计算好阵旗落点,布起阵来声势还挺大的。』 不知过了多久,闞紫玉朝蒋合乾大声喝道: “蒋道友,请將那【上明玄玉】取出,在下要將它打入阵盘,作为阵法核心。” 闻言,蒋合乾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上明玄玉】。 闞紫玉抬手一招,將其摄在身前,手中法诀连连变换,神情凝重。 几个呼吸之间,那阵盘法光一阵闪烁,瞬间將身边的上明玄玉吸入。 只听咔的一声响动,那阵盘上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循环流动。 闞紫玉见此,紧绷的神色终於一缓,语气轻快地道: “大功告成,阵法已立,蒋道友可要一试威力?” 隨著阵法核心完成,蒋合乾洞府上空,浮现出一个青白色的半圆形光罩。 神情激动的蒋合乾猛点头,接著手腕一翻,明玉剑斩出数道乳白色的剑气,击打在阵法上。 只听数声沉闷的声音传来,大阵法光闪烁几下,便恢復如初。 蒋合乾心中估算,此阵能顶筑基初期修士猛攻一刻钟,筑基后期全力出手,此阵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也勉强够用了。 闞紫玉见蒋合乾隨手发出的剑气,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心中震惊不已,出声赞道: “没想到蒋道友剑道修为如此之深,紫玉此番算是大开眼界了。” 蒋合乾摆摆手,谦虚了几声,直接表示要试一下阵法的辅助功能。 两人驾风落下,蒋合乾迫不及待地闪身进入洞府,盘膝修行。 一试之下,他吸纳灵机的速度,比立阵之前快了三成。 此阵法辅助修行的效果,让他相当满意。 闞紫玉见一脸笑容的蒋合乾,语气平淡地道: “蒋道友既然已试完阵法,便將这大阵的阵盘拿去认主吧,道友只需这样...” “还有最后一件事,蒋道友给阵法起个名,立阵之事便彻底完成。” 蒋合乾按著闞紫玉的提示,將阵盘炼化,思索一阵,嘆了一口气道: “蒋某並不擅长取名,阵法就叫【三元归灵阵】吧,取三灵物辅助修行之意。” 闞紫玉闻言不置可否,並不发表看法,意思是你的阵法,你做主。 接著二人又商谈了一番阵法细节。 半个时辰后,玉成峰上空淡紫色遁光一闪,闞紫玉便驾风返回紫烟门。 ...... 望月湖李家。 李玄宣去了一趟玄岳门,带著孔玉回望月湖,准备在新得的蛇蛟洞府上搬一座山,好夯实地脉。 他带著孔玉落在湖上洞府,轻声问道: “孔道友你看一下,搬一座山来填至此处,是否可行?” 孔玉仔细观察周围的地貌,手中法诀一掐,几个呼吸后,落在湖岸上,探查起地脉来。 片刻之后,孔玉探查完毕,看著李玄宣笑道: “李家是想在地下的洞府修行,所以才搬山来此地的吧。” 见孔玉识破目的,李玄宣脸上丝毫不显难堪,说道: “孔道友的法术了得,这都能被道友发现,地下確实有一个灵气充沛的洞府,我家得来也是不易。” 孔玉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捻著鬍鬚继续道: “望月湖水脉丰富,地脉浅薄,搬的山不能有火脉,否则会影响到地下洞府中的灵气,搬山至此地后,山上亦不能炼丹炼器,否则百余年后,此山势必化为一地砂石...” 李玄宣在一边仔细听著,时不时出声附和。 这玄岳门主修土德一道,对这些地脉搬山之事自然是清楚无比。 说了好一会儿,孔玉才声音一顿,看著李玄宣道: “想搬山来此地,李家需出十二位练气修士协助我,灵石至少要五十块。” 李玄宣闻言,痛快地答道: “灵石不是问题,李家尽全力配合道友搬山。” 李曦峻在后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出声,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 接著三人驾风在望月湖转了一圈,將附近大大小小的山看完,最后决定搬芮家的山。 第三十五章 东火洞天开启,各方反应 三年后。 豫腹郡太虚一阵巨响,传遍整个越国。 东火洞天开启,缓缓坠入现世。 正闭关修行的蒋合乾,瞬间清醒,身形几个闪动,便已浮在玉成峰上空,遥望北边天空。 此时正值秋季,东离山上遍地都是火红色的枫叶。 天空中时不时飘过洞天坠落的灵光,景色一时间显得异常美丽。 东火洞天还没坠落,东离山脉已聚集大量的魔修,各自期盼著能在洞天落下后,分上那么一杯羹。 此次豫腹郡魔灾泛滥,纯是大人为了明阳帝君转世除魔,而准备的剧本。 李乾元此番转世,附身在豫腹郡一名叫楚逸的散修身上,三年成就筑基。 之后在命数的牵引下,將东火洞天开启。 东离宗乃是由古魏旧臣崔氏兄弟南下建立,之后歷经波折,东离宗彻底败亡,消失在岁月中。 此时东离山太虚一阵波动。 一名身穿金甲,手提大戟,腰间配著玉印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的现身。 不过片刻,这男子身边的太虚一阵荡漾,一名身穿金衣,头戴帽纱的女子,缓缓出现。 此二人赫然是青池宗的元素真人和金羽宗的秋水真人。 这紫府女修士,见身旁的男子不搭理她,语气温和地主动出声道: “迢宵。” 元素闻言,这才转过脸庞看著她道: “原来是秋水真人已迈过叄紫仙槛,突破至紫府后期,恭喜恭喜!” 秋水听著这拒人千里之外的声音,一时沉默下来,静静地望著不断向现世下坠的东火洞天。 过了好一会儿,元素自顾自地低声道: “东火洞天终究还是被扯下来了,毕竟这是北方戊光落霞下的仙旨,出自当今仙道魁首。” 秋水真人默默地听著,等元素说完后,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海內仙道。” ...... 望月湖李家。 李清虹此时正抬头望著天空中的奇景。 天空中各色法光流淌,洞天將坠发出的阵阵巨响,半空中驾风前往豫腹郡的修士,数不胜数。 此时此景,一时间竟构成一幅绚丽多彩的油画。 李清虹隨手拦住一散修来问,这是何事,一番打听之下,这才明白是豫腹郡的东火洞天將要现世。 他著急忙慌地驾风赶回去找人商量。 李玄宣將从孔玉那得来的信息,告诉李清虹。 李清虹一阵沉默,良久才出声道: “依晚辈愚见,这突然崛起的楚逸,表面上是真君转世,游戏凡间,暗地里隱藏著我等不知道的隱秘,目前闹得人尽皆知的东火洞天,多半是许给越国三宗七门的报酬,我等小修前去无异於自寻死路。” “至於那玄岳门孔玉,为何將此事告知我家,晚辈以为多半是他孔家有意向我家示好。” 李玄宣听后若有所思地点头同意,沉吟片刻后,出声问道: “那我李家就不能在此次洞天坠世中,谋得好处吗?” 李清虹思索良久,轻声道: “我家修士一定不能去东离山脉,以免惹祸上身。” “不过前往东离山脉的散修、魔修倒是大有人在,我家只要守株待兔,在外围截住携宝潜逃的散修,定能大有收穫。” “以目前豫腹郡的形势,散修夺宝后,大概率往东边逃,闯过紫烟门治下地界,一路逃入东海。” 就在二人商討散修会往哪里逃时, 此地突然刮来一阵朔风,瞬间將天空上的乌云吹散。 地面上淅淅沥沥地流出清亮的水来。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上渗出的清水纷纷飘在半空,眨眼之间便全部钻回地缝。 李清虹见此等情景,神情一时惊愕不已,语气激动地大喊道: “是兄长突破筑基了。” 李玄宣闻言,满脸都是笑容,嘴里一直重复著“好,突破了就好。” 不过片刻,山间洞府的石门发出一阵咔咔声,石门自动向一边挪动,露出一身穿黑衣,腰跨宝剑的年轻男子来。 李渊蛟成功突破,修成仙基【浩瀚海】。 ...... 东离山脉。 清池宗的霞光云船上,站满了清池宗的修士。 李曦治站在云船上,望著下方爭斗不休的散修魔修,心中一时感慨。 『此番洞天坠落,不知又要死伤多少修士,几多凡人,此劫过后,越国散修怕是会十不存一。』 一旁的杨宵儿仿佛觉察到李曦治的心思,轻声道: “越国三宗七门从来不会担心缺散修,东海的散修何其多,只要越国仙宗仙门稍一开放,东海的散修便会如潮水一般涌入越国。” “毕竟越国土地肥沃,大把地方撒一把灵稻,便能有收穫,散修自然趋之若鶩。” 李曦治点点头,不再考虑洞天坠落之事,出声道: “听闻那长宵门来越国建宗,是两百多年前,越国七门变动频繁,唯有三宗长久不衰。” ...... 密林郡玉成峰。 蒋合乾望著天空绚烂的奇景。 他对东火洞天坠落没一点兴趣,根本不想去趟浑水。 那洞天中的宝物,对目前的蒋合乾没有一点价值。 洞天中的好东西,早被大人物预定,下修只能捡一点边角料。 太阳灵宝【太阳琉璃塔】,早早被北方拿走,明阳紫府灵根【帝煞白芍】是金羽宗秋水真人之物,东离宗钻研的闰离火的道藏,不知所踪。 能流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像那把明阳礼器【华阳王鉞】,倒是被南海修巫籙的天桑林取走。 这把明阳灵器,涉及到后世的李家麒麟儿,【华阳王鉞】倒是一件相当重要的灵器。 蒋合乾抱著灵剑明玉,在玉成峰顶,找了个舒服的空地,隨意躺在地上。 就这样静静地看著,等东火洞天彻底坠落。 半个时辰不到,怀中玉佩的法光一阵明暗不定。 掏出玉佩,蒋合乾脸色怪异地看著它。 孔婷云击碎了自己给她的警示玉佩,在召唤自己。 梳理完玉成峰地脉,自己答应过帮她除妖,眼下就是找自己去帮忙。 胸中长嘆一口气,心中暗暗道: “欠下的终究是要还的。” 他接著手中法诀一掐,將洞府大阵关闭,转身便腾空而起,化为一道遁光,朝山稽郡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玄岳门,紫府阵法开启。 岳奚峰山腰洞府,孔婷云將蒋合乾给的警示玉佩击碎,喃喃道: “蒋道友你可要守信啊,婷云已多叫了帮手,收拾那鉤蛇绰绰有余了。” 第三十六章 梭摩岭魔修,初见渊蛟 豫腹郡东离山脉。 半空中各色法光闪烁,为了爭夺洞天掉落的灵水、灵火,散修与魔修大打出手。 此时的蒋合乾绕过豫腹郡,全力朝玄岳门山稽郡飞遁。 横穿紫烟门地界不过数个时辰,便有两名蒙面的筑基魔修將他围住。 他们好似在此地等候多时,专门打劫身怀灵物逃走的修士。 只见那两名身穿黑袍的魔修,浑身血炁滚滚。 修为上,一位筑基后期,一位筑基中期。 见蒋合乾遁光停下,为首的那人阴森森地笑道: “把东西交出来,我兄弟二人可饶你一命。” 话一说完,两魔修便掐诀施法,仙基【梭摩岭】显现,整个人在半空中化为一团血雾。 两人大有一言不合便对蒋合乾痛下杀手的架势。 蒋合乾语气冰冷地道: “滚,三息之內从我眼前消失,不然就把性命留在这。”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魔修,学人家守株待兔。 自己急著赶路,没时间与他们纠缠。 这两魔修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梭摩岭】所化血雾中传出狂笑声。 蒋合乾见此,神色一狞,闪电般拔剑斩出。 只见一帆船大小,清冷纯粹的玉质剑意,朝半空中的血雾一斩而过。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势如破竹一般斩灭大半血雾。 狂笑中的两魔修,笑声戛然而止,瞬间殞命。 仙基【梭摩岭】彻底崩灭,化为漫天血气,淅淅沥沥地凝聚成血雨,朝地面落去。 蒋合乾抬手一招,將两魔修的储物袋摄在身前,手中法诀一掐,便將储物袋开启。 一个瓶身透著红光的玉瓶,立马引起蒋合乾的注意,他將其摄入手中一看。 原来是【玄阳离火】此等筑基灵火。 东火洞天坠落,此等离火之物,定然散落得到处都是。 毕竟东离宗以离火闻名,所研究的离火闰位之法,令北方道统都心动,提前將其取走。 蒋合乾將灵火收入自己储物袋,接著神识快速一扫身前之物。 抬手將十几样练气灵物,三样筑基灵物,【漠玄天铁】【台云花】【上明玄玉】收进储物袋。 接著手中打出一道法诀,將其余充满血气的魔道之物全部焚毁。 遁光一闪,便继续往山稽郡飞遁。 魔修无故找上自己发难,越发不正常。 是哪位大人想要试探自己吗? 好巧不巧又送来一块【上明玄玉】玉真筑基灵物,自己重铸灵剑明玉,正好缺筑基级別的玉真灵物。 这两魔修是哪家勾过来送死的? 蒋合乾默默地向前飞遁,心中一阵沉思。 肆虐江南的魔修,功法大多修行的是【血摩法书】。 此功法旨在將修士的昇阳、巨闕、气海三府混一,炼成一道异府。 此种修法,古代叫做【异府同炉道】,脱胎於紫金魔道。 三府混一,在修士成神通时,省却了將仙基从气海穴搬运至昇阳府的步骤。 【异府同炉】是在紫府金丹道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大大降低了成神通的难度。 北方魔道修士,大多修行此法。 连南海苗家的魔雷道统,治下也豢养著大量修行【血摩法书】的修士。 蒋合乾心中思虑一番,飞遁不过半日,山稽郡玄岳山门便已在眼前。 此时一身穿浅黄色道袍的女子,从岳奚峰驾风停在蒋合乾身前,神情高兴地道: “婷云已等候多时,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蒋道友前来助阵,婷云此番还另叫了帮手,定叫那妖物伏诛。” 闻听此言,蒋合乾颇为意外,还叫了其他人?他装作神色不明所以,便出声问道: “莫非孔道友还请了哪家仙宗弟子助阵?” 孔婷云闻言一愣,接著摆摆手轻笑一声道: “不是仙宗弟子,你我在此稍等片刻,到时蒋道友一见便知。” 闻言,蒋合乾不置可否,心中已然清楚是谁要来,抱著明玉剑在一旁等。 李渊蛟自从修成仙基【浩瀚海】,一出关,便碰上了东火洞天坠落。 他与李家眾人一番商议,便急匆匆地往山稽郡野外赶,见过孔婷云后,就去了荒野拦截魔修,与魔修一番廝杀,收穫颇丰,期间还对屠龙蹇施恩,从其手中获得玄纹瓶与闰阳法。 李渊蛟在收穫宝物的喜悦中,如约飞到了玄岳山门前。 此时,在玄岳山门前等候良久的孔婷云二人,急忙驾风飞到李渊蛟身前,拱手出声道: “李道友,你可算来了,婷云在此候你多时。” “婷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蒋合乾蒋道友,这位是李渊蛟李道友。” 李渊蛟此时一脸惊愕,语气激动地行礼道: “渊蛟见过蒋前辈。” 心中早有预料的蒋合乾,神情也装作一脸惊讶道: “孔道友要等的人,原来是望月湖李家李渊蛟啊。” 孔婷云神情一阵变换,笑著出声道: “二位道友早就认识,那更好了,此番除妖,定是十拿九稳,我等快快出发吧。” 蒋合乾朝李渊蛟点点头,接著三人化作遁光,消失在玄岳山门前。 咸湖位於东海边,乃是大江入海口。 湖面宽广,湖水呈现一片蓝黑色,湖底妖物眾多。 此时湖上三道身影浮空而立。 一身浅黄色道袍的孔婷云低声道: “在下与这鉤蛇较量过,这廝极为狡猾,现下不知躲藏在湖中何处,依在下之见,我等分头寻找,將这鉤蛇给揪出来。” 落在湖面上的李渊蛟,一身坎水法力涌动,湖水幻化为两条水蛟,在其身周上下盘旋,语气淡定地道: “孔道友,不用那么麻烦,待在下一问便知。” 只见李渊蛟掐动法诀,眨眼间,从湖底抓来一只鰲虾,出声问道: “那只鉤蛇藏在何处?” 坎水一道的仙基【浩瀚海】,能听懂水中虾蟹的言语。 一番询问后,李渊蛟隨手將那鰲虾扔回湖中,一脸笑意地道: “那鉤蛇此刻正在闭关,就在此地往东七十二里的地方。” 孔婷云闻言神色大喜,出声讚嘆道: “道友的仙基【浩瀚海】能听虾蟹之言,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已探查到那鉤蛇藏身之地,我等这就去將其结果了吧。” 浮在半空中一直没出声的蒋合乾,此时声音低沉地道: “好,我等速战速决,不要再拖了。” 其余二人点头同意。 接著此地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第三十七章 咸湖抓妖 咸湖中某座荒岛。 三个身影浮在半空中,孔婷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翠绿色阵盘,以法力传音道: “二位道友在此隱蔽,婷云先行將大阵布好,以防此妖物逃脱。” 蒋合乾二人点头同意。 只见三人各自掐诀施法,蒋合乾周围冒出一团白烟,眨眼间,其身形变化融入此地环境。 李渊蛟则身形落入湖底,气息收敛,仙基【浩瀚海】全力运转,融入咸湖。 孔婷云全身冒出土黄色法光,几个闪身,便遁入下方荒山的地脉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此地地脉发出轰隆巨响,一个淡黄色半圆形法阵凭空出现,將那鉤蛇围困其中。 湖底沉睡的鉤蛇,猛地睁开那双蛇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蛇鳞炸开,扭动巨大的蛇躯,如炮弹一般撞上阵法。 那筑基大阵岿然不动。 孔婷云特意为此妖蛇准备的困阵,哪能轻易被撞破。 湖底潜藏的李渊蛟,看著这围困妖蛇的阵法,心中一阵羡慕,暗嘆道: 『紫府仙门的底蕴就是不一般,一出手便是此等筑基法阵。』 浮在半空中的蒋合乾,缓缓现出身形,面无表情地看著那鉤蛇在阵中挣扎。 那蛇躯足有水缸大小的鉤蛇,见逃脱不得,便发出人声哀求道: “各位上仙,求求你们,放小妖一条生路吧,小妖修行至今都没害过一人,只吞食过几只灵兽,这才开启灵智,修成仙基【朝寒雨】,恳请各位上仙念在小妖修行不易,饶小妖一命吧。” 话音刚落,孔婷云身形从地脉窜出,浮在阵法中,语气傲然地说: “將你那双尾鉤留下,离开此地,便放你一条生路。” 那阵中鉤蛇一听,蛇瞳竖起,盯著孔婷云咒骂道: “那双尾鉤关係到小妖道途,怎可予人。” 阵法外的蒋合乾实在忍不下去,语气冰冷地道: “孔道友既然想要此蛇妖尾鉤,在下帮你取来便是,不必与这廝多费口舌。” 说完身形往前飞遁,眨眼间便进入阵法。 那鉤蛇见此,张开大口刚要出声。 蒋合乾闪电般拔剑一斩。 只见一道乳白色清冷纯粹的剑意,狠狠斩向鉤蛇尾部。 眨眼之间,那鉤蛇都没来得及反应,尾部那对尾鉤便已被剑意斩落。 接著阵法內的鉤蛇,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吼声,蛇躯在湖底不断翻滚,想藉此来缓解蛇躯的剧痛。 蒋合乾拔剑斩断鉤蛇尾鉤,不过数息而已。 此刻站在湖面上的李渊蛟和浮在半空中的孔婷云,神情惊愕不已。 尤其是孔婷云,脸色一阵变换,良久才出声道: “没想到蒋道友身怀剑意,婷云孤陋寡闻了。” 她心中念头百转:蒋合乾身怀剑意,此等重大之事,她家老祖长奚真人居然对她不透露半点风声。 这是什么意思?孔婷云心中疑惑不解。 李渊蛟驾风来到阵法中,恭敬道: “渊蛟早听闻我家大父说,蒋前辈剑道修为高深,剑意伴身,今日亲眼所见,晚辈钦佩至极。” 蒋合乾心中毫无波澜,剑意而已,又不是剑道【长庚】金位。 这些下修见识短浅,不知道剑道果位有多惊世骇俗。 剑祖秦庚,出身青玄,不借不藏,空证剑道【长庚】果位的猛人。 玄鉴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攻杀之强,直追三玄主。 第一次仙魔大战,剑祖更是隨手剑斩两位木德真君,隨后飘飘然离世而去。 被剑祖所斩的集木一道,至今都没恢復,集木神通感受到剑意,如在树枝上瑟瑟发抖的小鸟一般恐惧。 某种程度上来说,集木果位都被剑道【长庚】斩怕了。 蒋合乾心中一阵畅想,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坐上剑道金位。 即使可以,那也得先修成道胎仙人,才能用【混一金丹妙法】去持果兼余,存位得闰。 剑道金位,不是自己现在能想的,甚至都不是金丹真君能想的。 那位【第一玉真】大人,兼有剑道【长庚】余位,想必也是成就道胎仙人之后,修习【混一金丹妙法】才兼的剑道余位。 自己只要能求得玉真余位,坐上牌桌后,谋求剑道金位,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自己身怀道器【演道玉】,道行对自己来说,只要时间充足,早晚会得到。 蒋合乾思绪一阵畅想,回过神来,语气温和地道: “渊蛟,我与你家长辈相交一场,不必同我如此客气说话。” “我观渊蛟你也有剑道修为,剑道上有什么不懂的,大可以来密林郡玉成峰找我,哦,就是原郁家坊市那座最高的山,我目前就在那修行。” 李渊蛟闻言,心中一震,语气恭敬地道: “渊蛟晓得了。” 阵法中的鉤蛇闹腾了半天,终於认命般停下来,有气无力地出声道: “此处地底只有一份【稚元真水】,你等三人如何分配?” 这妖物眼见挣扎不脱,便出言离间道。 孔婷云闻言,脸色阴沉似水,手中法诀掐动,顿时一座硕大的金山法器凭空飞涨,眨眼间便砸向湖中妖蛇。 只见那妖蛇惨叫一声,大口喷吐腥臭的鲜血。 她语气威胁地道: “你这妖蛇,休要在这挑拨离间。” 接著连忙转身,对蒋合乾二人解释道: “二位道友,此处地底確实有一份刚诞生的【稚元真水】,婷云也是潜入地脉布阵时才发现,並非有意隱瞒二位。” 蒋合乾心中早就清楚此地有灵水,摆摆手,面无表情地出声道: “孔道友想要灵水,儘管拿去,蒋某当初答应帮道友一个忙,定不会强夺道友想要之物。” 一份筑基级別的灵水而已,自己拿来又不能干嘛。 站在一旁的李渊蛟附和道: “渊蛟此番並没出多大力,孔道友將那灵水拿去就是。” 孔婷云见二人都没意见,胸中长吐一口气,神情高兴地道: “多谢二位道友,婷云感激不尽。” 她接著望向湖底的鉤蛇,不怀好意地道: “將这鉤蛇杀了吧,留著也是个祸害。” 鉤蛇闻言,嚇得蛇鳞炸起,蛇头在湖底猛地磕头求饶。 蒋合乾拔出明玉剑装作要砍。 李渊蛟大声疾呼道: “蒋前辈且慢动手,这鉤蛇不如留给晚辈处置。” 本就装作要出手的蒋合乾,顺势將剑收回,语气平静地道: “渊蛟你既然想要这鉤蛇,那就拿去吧。” 若李渊蛟不开口討要,蒋合乾真就一剑杀了这鉤蛇,李家以后也就少了李乌梢这只灵兽。 第三十八章 斩杀郭红邇 咸湖入海口。 三个身影浮在半空,各自道別。 一身浅黄色道袍的孔婷云,脸上笑容满面,拱手行礼道: “多谢二位道友,婷云感激不尽,以后如有需要,尽可来信玄岳门,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地驾风朝山稽郡飞遁。 手中提著蛇躯的李渊蛟,出言邀请道: “渊蛟此番能收穫筑基鉤蛇,全靠蒋前辈,为表谢意,蒋前辈不如隨渊蛟回望月湖一敘,也好让晚辈一尽地主之谊。” 怀中抱著灵剑的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心中一阵思索,语气温和地拒绝道: “多谢渊蛟相邀,不过蒋某另有要事在身,下次有机会,蒋某再去望月湖李家拜访。” 李渊蛟听后,神色颇为可惜道: “既然蒋前辈有事在身,渊蛟就不多打扰前辈了,晚辈告辞。” 接著他手中打出一道法诀,提起筑基鉤蛇,沿著白江溪往回飞遁。 蒋合乾摇摇头,心中將牵涉李家之事的念头拋开,思虑起当下来。 『自己剑意已修成,此番外出又刚好收穫几样筑基灵物,何不再去剑门一趟,找那程今铸为自己重铸明玉灵剑,练气级別的明玉剑也该提升了,顺道也可见识一番【万昱剑书】,想来剑门也不会拒绝。』 万昱剑门祖师留有遗训,天下修成剑意的剑仙,剑门都会將其奉为座上宾。 况且咸湖距离剑门不远,正好顺路前去拜访。 蒋合乾心中下定决心,身形腾空而起,化为一道遁光消失在半空。 此时东海太虚。 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头戴道冠的中年男子,两指並在嘴前,银白色神通的法光熠熠生辉,好似在操控什么。 只见东海上,一道遁光极速朝蒋合乾飞遁而来。 片刻的功夫,一身穿红黑色锦衣的男子,神情高兴地拦在蒋合乾身前。 来人正是赤礁岛的郭红邇。 他原本就在东海上埋伏携宝潜逃的散修,心中突然有所明悟,有修士將从咸湖出来,这才兴致勃勃地驾风前来拦截。 定睛一看,身前之人竟是上次坏他好事,毁他法器的那人。 他脸上阴森森地笑道: “好巧啊,竟让郭某在此地遇见道友,看来道友命不好,註定要死在在下手中。” 浮在半空中的蒋合乾,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对郭红邇的威胁之言,丝毫没放在心上,心中暗暗猜测: 『这是哪家紫府的手笔?上赶著把郭红邇勾过来送死,想要我彻底得罪赤礁岛,简直是直勾勾的算计。』 郭红邇见蒋合乾不出声,以为是怕了他,一脸得意地自夸道: “郭某不久前已突破至筑基后期,还將我家的秘法修成,小子你此番在劫难逃。” 蒋合乾眼神怜悯地看著他,还是没搭理他,暗道: 『与赤礁岛有过节的仙门有好几家,大鵂葵观,万昱剑门,纯一道,其中大鵂葵观的紫府行事最为正派,不至於行此种下作之事,剑门的凌袂真人,与自己相识,定不会如此算计自己,剩下的只有纯一道有动机。』 『纯一道与赤礁岛为了爭夺东海遗址,大打出手,交恶已久,他家紫府真人倒是真有可能出手。』 郭红邇满脸笑意地掐动法诀,全力运转法力,一股灰红色火焰如飘带一般缠绕在他身边。 他接著显化並火仙基【焰中乌】,身躯虚化,灰黑色浓烟滚滚,操控一令牌状法器,化为火蛇,朝蒋合乾极速杀来。 並火一道,焚识伤命,恶毒至极。 修士一旦沾上並火,如无手段压制,便会被並火烧得一乾二净。 蒋合乾哪敢硬接郭红邇的並火,隨手一挥,数道玉朔剑元便將那火蛇斩灭。 接著他运起白玉行术,几个闪动,就远离了那火蛇的攻击范围。 他心中一阵犹豫,到底杀不杀郭红邇。 如若在此地將郭红邇斩杀,便会彻底得罪赤礁岛郭家,白白做別人的刀。 就在蒋合乾犹豫之际。 郭红邇却两指一併,朝身前火蛇打出一道法诀,口中喝道: “玄炎並火秘法。” 只见那麻绳粗的灰红色火蛇,迎风便涨,眨眼间,变成水桶般大小。 火蛇顏色也从灰红变成黑红,气息变得恐怖异常。 蒋合乾见此,脸色一狞,当下便决定斩杀郭红邇。 这修炼並火秘法的郭家人,一心想使出秘法杀了自己,为求自保,他还是先杀了这廝再说。 即使自己被人算计,白白做了別家的刀,那也没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蒋合乾拔剑全力一斩。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如脱韁野马一般极速朝郭红邇斩去。 只见乳白色剑光一闪而过。 那张牙舞爪的火蛇,如泄气的皮球一般,瞬间被斩灭。 剑光连同身后的郭红邇一併斩杀。 殞命的郭红邇,仙基【焰中乌】崩毁,在咸湖上空化为一团红色火焰,烧的天空噼啪作响。 在剑意摧枯拉朽的斩杀下,郭红邇都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毫无痛苦地死去。 蒋合乾抬手一招,將郭红邇的储物袋连同那令牌法器,一併收入自己储物袋。 接著他脸色阴沉地驾起风,朝【万昱剑门】极速飞遁。 此时东海太虚。 一身白色宫装的天宛真人,一脸愤怒地出现在扶玹真人面前,语气冰冷无比地质问: “你纯一道什么意思?趁我一时不注意,便出手暗害我赤礁岛弟子,还將蒋氏那独苗牵扯进来,你纯一道是想找死吗?万一被別家利用,让蒋家人死在这,你纯一道可承担不起颖华王家的怒火,还把我赤礁岛牵扯进来。” “平时底下的小辈们打打杀杀,本真人也懒得计较,此番纯一道不给在下一个交代,休怪本真人不客气。” 面对怒火冲冲的天宛真人,扶玹一脸淡定地出声道: “真人言重了,在下怎敢谋害那蒋家人,只是那郭家晚辈非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况且,太虚中的剑门真人,不也盯著吗,哪会出什么事。” 天宛真人闻言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对方的回答让她很不满意,冷哼一声,手中寒炁神通凝聚,闪电般朝扶玹真人打去。 身怀两道太阴神通的扶玹真人。 紫府中期修成三道寒炁神通的天宛真人。 一时间在东海太虚大打出手,太阴之光与寒炁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第三十九章 再访剑门 景川郡万昱剑门。 剑门中的建筑別具一格,阁楼与阁楼之间用迴廊连接,檐牙高琢,精致严肃,颇具剑修的一贯作风。 此时剑门山脚下,一道青白色遁光一敛,显露出一中年男子的身影。 来人正是蒋合乾。 他在咸湖上斩杀郭红邇后,便一刻不停地驾风前往剑门。 平白无故遭到紫府算计,蒋合乾心中鬱闷至极,默默地將这笔帐算在纯一道头上。 接著他摇摇头,將心中不愉快之事拋却,脸上露出笑意,去寻那剑门弟子通报。 此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蒋合乾寻著声音定睛一看。 一艘巨大的剑舟正缓缓靠近剑门。 剑舟之上站满了背著长剑的弟子。 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狭目长眉,背著一柄银白色长剑的瀟洒青年,站在剑舟前首,居高临下地盯著蒋合乾。 等剑舟停靠山门,剑舟上的弟子纷纷驾风落下,祭出身份令牌,穿过宗门大阵,消失在山门前。 那身穿黑色道袍的青年,驾风落下,便径直朝蒋合乾走来。 山门前值守的剑门弟子,对其恭敬行礼道: “小师叔。” 这瀟洒剑修摆摆手,朝蒋合乾出声询问道: “这位道友面生的很,不知来剑门拜访,所为何事?” 蒋合乾抱拳一礼,便如实相告道: “在下望月湖散修蒋合乾,此番来贵门拜访,是想请程今铸道友为在下重铸灵剑。” 那瀟洒剑修闻言,神色大喜,语气激动地道: “原来是蒋道友,在下剑门程稿,我听程今铸师侄论起过道友,说望月湖出了一个剑道修为高深的散修。” “蒋道友上次拜访我宗时,程某在东海上修炼剑元,这才与道友错过,无缘得见。” “此番遇见蒋道友,在下定要与阁下论剑一番。” 程稿激动异常,让蒋合乾有点不適应,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道: “道友想论剑,蒋某自当奉陪。” 程稿闻言脸色一喜,接著对身边的剑门弟子吩咐道: “不用上山通报了,我亲自带这位道友入山。” 那剑门守山弟子乖乖点头。 接著程稿掐诀打出一道法光,带著蒋合乾穿过宗门阵法,向峰顶而去。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剑门外事殿,分主宾位,各自落座。 程稿豪饮一杯灵茶,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语气温和地道: “在下已发信通知今铸师弟,道友在此稍候片刻,师弟隨后就到。” 蒋合乾笑著谢了一句,喝著灵茶慢慢等待,心中一阵思索。 『这程稿也是一个妙人,性格豪爽大方,看样子还是个剑痴,修行天赋也不错,可惜就是运气差了点。』 后世程稿在蜀地大西塬闭关突破紫府,被紫府斗法波及,当场殞命。 正应了那句『运竭难紫府,命浅不神通』 当时大西塬上的胜白道崛起,与大康昭寺发生激烈衝突。 紫府怜愍激斗,毁去了大西塬上九座山峰,此举引得地脉,灵脉,灵机错乱。 闭关不久的程稿,即使有剑门紫府出手稳定地脉,还是没挺过去,当场陨落。 玄鉴中闭关突破的下修,因为上修斗法而暴毙的比比皆是。 蒋合乾心中想到这些,胸中像憋著一口气,有点难受。 他將手中茶杯放下,主动出声攀谈道: “在下方才见道友与一眾剑门弟子乘剑舟回宗,是从豫腹郡而来?” 程稿哈哈一笑,点头道: “不错,在下与师弟们在东火洞天搜刮一番后,便乘剑舟返回。” 东火洞天坠落,是北方戊光落霞污驳明阳许给越国三宗七门的报酬。 万昱剑门作为七门之一,自然也就能分一杯羹,进入东火洞天搜刮功法灵物。 只不过是在非核心区域而已。 就在二人閒聊时,一道遁光在殿前一敛,现出一青年男子来。 程今铸连忙跨入大殿,一脸笑容地朝蒋合乾二人行礼道: “小师叔,蒋道友。” 二人起身回礼,程稿开门见山地道: “这位蒋道友此番前来,想找师侄重铸灵剑,快快帮蒋道友看看灵剑,怎么个重铸法。” 程今铸闻言,对蒋合乾道: “还请蒋前辈取出灵剑,让在下一观。” 闻言,蒋合乾手腕一翻,腰剑传出一阵清鸣声,明玉剑如一道游鱼般窜出。 程今铸二人眼前一亮,盯著明玉剑细看起来。 这明玉剑虽然是用练气级別的灵材铸造,但在蒋合乾的剑意侵染下,已诞生出一丝灵性,所以此刻才显得如此特別。 程今铸观察良久,讚嘆道: “道友这灵剑已诞生一丝灵性,对我辈修剑之人来说,极为难得,道友真是好福气。” 程稿也在一边连连称讚,羡慕不已。 他接著话锋一转,神情严肃地问道: “蒋道友修行玉真一道,请问是想往哪些方向铸造。” 对炼器一道一无所知的蒋合乾,闻言一愣,刚想出声回答。 大殿中一阵金光闪烁,凌袂真人驾著神通凭空出现,语气平淡地道: “蒋小友跟我去呈华殿一观剑书便知。” 凌袂的突然现身,让在场三人瞬间停止討论,行礼问候。 回过神来的程稿,脸上神情一阵变换,先是疑惑,接著便是难以置信,再到激动无比,短短几息之间,神情数变,暗道: 『进呈华殿一览剑书,莫非这蒋道友已修成剑意?』 他与程今铸对视一眼,接著一同望向蒋合乾,神情像是想要得到確认一般。 蒋合乾朝他们点点头,示意自己已修成剑意。 凌袂轻笑一声道: “好了,都跟我去峰顶。” 说完,大袖一挥,运起庚金神通,將蒋合乾三人包裹住。 眨眼间,几人便出现在剑门峰顶。 峰顶那棵【玄角宝穗松】的枝条,此刻正隨风摇摆。 凌袂吩咐道: “你们两个就在此等候,我与蒋小友进呈华殿请看剑书。” “蒋小友请。” 眼见剑门紫府对自己如此客气,蒋合乾可不敢拿大,连道不敢,让凌袂先行。 虽然说自己修成了剑意,但归根到底依然是个筑基下修,怎么敢在紫府神通面前摆谱。 即使剑门因为祖师遗训,將修成剑意的剑仙视为座上宾,自己也不能就此托大。 蒋合乾抬头望了一眼殿前牌匾,便跟著凌袂进入殿中。 第四十章 万昱剑书,存灵法 剑门呈华殿。 蒋合乾跟在凌袂身后,迈过青石铺就的台阶,步入这剑修嚮往之地。 此殿为剑门祖师所立,灰瓦青砖,木门石墙。 其歷经数百年的风吹雨打,整体呈现出一种灰白色,毫不起眼地矗立在剑门峰顶。 殿前摆放著一张石桌,几张圆形木凳,简陋得就像山下农户之家。 步入呈华殿,只见殿中两侧的墙壁上色彩斑驳,上面绘著一幅幅斩妖除魔,救济天下的壁画,活灵活现,神韵异常。 蒋合乾驻足观望壁画,心中轻嘆一口气,暗道: 『这个时代,哪还有斩妖除魔,兼济天下的大人,即使是金丹真君想行此事,也是行不通的。』 『当今通玄落霞仙威无限,秉持不惹红尘才是仙,谁家真君入世驱使凡人,没准就会招来落霞的打击,明著不搞,暗地里指不准有什么阴招,这北方霞光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明阳李乾元行仙国法,落霞將其连同明阳果位一同镇压在东海霞山,可见其霸道。』 大殿中央摆放著一藏蓝色的书籍,此刻正发出柔和的金光。 也许是感应到蒋合乾身上的剑意,这才有所反应。 凌袂转过身,语气郑重道: “此物就是我剑门的【万昱剑书】,只要身怀剑意,即使是凡人,也能拿起剑书,若没修成剑意,紫府神通连书页都翻不动,蒋小友请。” 闻言,蒋合乾整理一番衣冠,神情肃穆地行礼后,上前观看。 只见这剑书书页泛黄,双掌大小。 隨著蒋合乾手指触碰,剑书无声翻动。 三行清晰明亮的字跡跃然纸上。 明玉。 显真。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 虽然自己早已知道剑书能详细记载显世的剑意,但还是露出惊嘆的神色,配合一番。 凌袂在一旁认真看了一眼,喃喃低声道: “明玉剑,显真剑意,【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好剑意。” 蒋合乾默不作声,手指捏住书页,往前翻动。 只见另外三行清晰的字跡。 青尺。 月闕。 【明月听合玄闕秋光剑】。 凌袂见此,神色一黯,语气低沉地解释道: “这是望月湖李家那位剑仙修成的剑意,可惜天妒英才,早早陨落。” 什么天妒英才?那是被清池魔门的迟蔚给炼成人丹了。 迟蔚那廝寿元不多,急於突破,为了增加一点求金的助力,便將修成太阴仙基【湖月秋】的李尺涇炼成了人丹。 当时江南青松太阳道统的紫府修士,没一个敢与迟蔚爭辩,力保李家剑仙。 毕竟修成五道神通的迟蔚,他要是发起疯来,当时太阳道统的紫府根本不是对手。 以至於李尺涇最终死於南疆叄淥蝮的丹炉中。 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 本质上是因为李尺涇修行太阴,又出身望月湖,这太敏感,以至於各位大人的神经都被挑动。 即使他不死於迟蔚,往后也会死於他人之手。 各位大人需要阴阳不显,望月湖有人修行太阴一道,就是死路一条。 收起心中思绪,蒋合乾一脸遗憾地道: “李家剑仙的大名,清池治下无人不知,晚辈修行剑道,其中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仰慕剑仙。” “唉,谁知天不遂人愿,剑仙英年早逝。” 他继续往前翻动剑书,当看到熟悉的剑意名时,手中一顿。 白梨 御辛 【立阳御辛一气纯阳剑】 凌袂看著此剑意名,神色恍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曾相识之感。 他询问多人都没得到答覆,心中一片疑惑。 蒋合乾装作不知,只是稍一停留便继续往前翻。 这御辛剑意,就是他凌袂前世程郇之修成的剑意,自己可不敢多说一句,不然必被金羽宗阴死。 那太元真君,战绩辉煌,直接间接死於祂手中的金丹真君,有好几位。 这样一位攻於算计的真君,自己还是敬而远之,不要与金羽宗扯上半点关係。 就像【万昱剑门】,一开始就在太元的算计之中。 剑门峰顶那颗角木灵松,谁能想到是金羽太元打赌输给太昱的。 剑门从上到下,都在太元的算计之中。 前世的自己,从玄鉴中了解到此事时,也是震惊无比,感嘆金羽太元城府算计之深,简直妖孽。 金羽太元把物尽其用发挥得淋漓尽致,將剑门的价值榨得一乾二净。 后世金羽宗道子张易革谋求兑金闰位,就是拿修成五法的程郇之当垫脚石。 大漠金一,从上到下都是长袖善舞之辈。 回过神来的蒋合乾,將【万昱剑书】合上,恭敬行了一礼,便退至一旁。 凌袂適时出声道: “蒋小友想重铸灵剑,老夫倒是能给小友一点建议。” 闻言,蒋合乾连忙行礼谢道: “请凌前辈教我,在下感激不尽。” 凌袂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道: “小友那把明玉剑已诞生一丝灵性,若用寻常锻造法提升灵剑品质,定然泯灭灵剑灵性,若想在提升灵剑品质时,还保留那一丝灵性,必须用我剑门的【存灵】之法。” “此法需要一宝土筑基灵物【纳元宝根】,產自蜀地大西塬,小友若能获得【纳元宝根】,必能在提升灵剑时,保存其灵性。” 闻言,蒋合乾一阵沉默,心中暗想道: 『宝土灵物【纳元宝根】,自己怎么没听说过,还得去蜀地大西塬,怎么看都像是算计,大西塬那地方魔道横行,释修眾多,更何况剑门也在那有飞地,莫不是想让我替他们去大西塬除魔吧。』 见蒋合乾迟迟不语,凌袂好似早有预料地说: “小友若是不信,自可另行打听一番,老夫所言句句属实,大西塬我剑门也有辖地,此番大西塬更换驻守,正好轮到程稿,小友与程师侄一同前去,互相照应,必能得到那【纳元宝根】。” 图穷匕见了吧,蒋合乾心中一阵无语,绕了一大个圈子,合著就是想让自己去蜀地大西塬一趟,是想借自己之手除去大西塬上的哪家魔修,还是法师? 心中思虑一阵,蒋合乾轻声道: “还请凌前辈多多照顾,晚辈愿意前往大西塬。” 明玉剑好不容易诞生一丝灵性,自己不能把它给弄没了,心中憋屈地答应前往大西塬。 那宝土筑基灵物【纳元宝根】是真的,算计自己也是真的。 实力低微,免不了隨意被人拿捏。 蒋合乾跟在凌袂身后,迈步走出呈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