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世界访问者》 第1章 混蛋侦探 “抱歉……苏先生……我,我先前可能在走神,没听清楚,您刚才……说了什么?” 一楼的接待室里。 珠光宝气,头髮微卷的漂亮女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著桌子后,那明显还很年轻的男生,与他手中的几张照片: “您刚才是说,要让我用100万,买断这些拍下我和情人幽会,能证明我出轨的照片?!” “啊……是这样的,女士。” 桌子后的男孩皮肤白皙,有一双漆黑的瞳孔,他双手交握,慢条斯理的点下头,摆事实,讲道理: “考虑到这件事对社会公俗道德的危害性,以及您丈夫深厚的身家,还有照片曝光出去对您造成的损失……我认为100万买断,是非常合理的价格。” 他语气诚恳。 可听著这番满是为其考虑的话语,女人却直接气笑了。 “王八蛋!!” 她烦躁低吼,带满戒指的手掌狠狠按上桌子,摩擦出刺耳声音:“苏先生,我想你可能忘了……是我!在委託你去拍我丈夫出轨的照片……不是拍我的!!” 女人语气激烈。 男孩却只淡定仰身,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竖在脸前,挡住那些喷洒来的唾沫,面色平静,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有什么办法嘛! 他默默为自己辩解。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做个有职业道德,能收穫委託人满口称讚,积累出无上好名声的知名侦探。 但这女人的丈夫在幽会情人时,总是选在高端场合,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连混都混不进去。 而相比之下…… 这喜欢在普通情趣旅馆找刺激的委託人,拍起来实在太过轻鬆。 男孩需要钱! 所以,综合考虑后,比起老老实实做侦探,等待名声发酵,他更倾向於抓住这个冤大头,狠狠捞她一笔。 不过话又说回来…… 调查丈夫出轨,会找他这种毫无名气,平时委託更像是在打杂工的年轻侦探……就这种低廉的脑子,被敲诈也很正常吧。 男孩迅速说服了自己,目光发散,女人的咆哮声从左耳入,右耳出,没在心头留下半点痕跡。 大约十分钟后。 看出女人总时不时瞥向照片,態度已隱隱有所软化,男孩也放下面前的本子,编出谎话,给了女人一个更容易接受的理由: “女士,或许您並不清楚,在您来之前,您丈夫也曾对我下过委託,要我调查他妻子,也就是您的出轨证据?” “什……什么?你说……他也找过你?!”女人听到这话,气势顿削,一下子就慌了神:“那,那你……” “我当然没有给。” 男孩露出温暖的笑容:“在仔细思索之后,我认为一定是您丈夫的花心,才让伤透心的您走上歧途……所以,我更应该站在您这一边,抑制根本的恶行。” 他的话语饱含真情实感。 但歷经风雨的女人在冷静下来后,脸皮却抽了一下,对这话连半个標点符號也不相信——既然如此,那你还问我要100万?! 作为一个全靠丈夫提供生活资金的全职妻子,她很心疼这一大比钱財,但照片这种要命的东西,又不能不拿回来。 许久许久。 她才冷哼一声,黑著脸妥协: “我知道了!这笔钱我会转给你……但提前说好,之前的交谈我已经全程录音……如果你再敢威胁我第二次,我就以敲诈勒索的罪名上报检查队……大不了我们一起玩完!” ——检查队,在世界政府建立之后,负责维持各地安定,解决人与人大小纠纷的专业部门。很像是百年前,还处於各国时代的警察职业。 男孩心中闪过相应注释。 “当然没问题!”他爽快点头,迅速將卡號报出:“请相信我,这点职业操守,我绝对是有的。” “……但愿如此!“ 女人冷哼一声,懒得多说,对对方那张好看的脸完全失去兴趣,钱货两清后,气冲冲地甩门出去。 “再见……不,是永远不见了,混蛋侦探!” 砰——! 门梁被撞击出闷响,伴隨女人最后一句话传入男孩耳朵,却只让他耸了耸肩,没有半分在意。 他拿出手机,看著上面一连串零堆叠的到帐提示,愉悦地吹声口哨:“……果然!就该接这些有钱人的委託,来钱是真的快!” 倚靠在椅子上。 男孩默默算了算。 加上之前累积下来的钱財,以他现在的身家,勉勉强强能將这栋二层小楼彻底买下。 “总算有个安身之地。” 他呢喃一声,但並未彻底放鬆,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除了居所以外,还要考虑学业与生活质量。 於是。 思索片刻后,男孩拉开书桌旁的抽屉,从里面的杂物堆里取出一张白色厚纸,以及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裁纸小刀。 隨即…… 竟將锋刃对著手背滑下! “嘀嗒!” 皮肉开裂!血液瞬间渗出,沿著皮肤纹路,落在白纸上溅出星星点点的红斑。 他低垂下头,將视线锁定在那抹殷红之上,几秒之后,那逐渐积攒渗透的血液竟开始慢慢扭曲幻化! 在白纸上呈现出一行行鲜艷的字体。 ——【城市西边的宠物市场,有一个骑著电动三轮车进行售卖的个体散户,从他这里,可以用50块买到健康的金毛幼犬。】 嗯…… 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捡漏机会!买了之后转手一卖,少说也能赚个几百回来! 男孩摸了摸下巴,但想到城西距自己的距离,以及刚才到手的100万,又不想因为这点钱去忙太多。 他视线下移,看向第二行血字。 ——【左边第三家房屋之中,正在发生激烈爭吵。男主人带了出轨后生下的私生子回家,女主人大怒之下,说出他们两个之前的儿子是隔壁老王的。】 “……” 啊这…… 明明都是同样的日子,偏偏有人会把它过得这么精彩?! 男孩嘴角无语的抽了抽,品味想像两秒,將目光移到最后一行上。 ——【楼下“板凳饭店”缺斤少两,而且老板多採用劣质肉类,如果有不喜欢的人,可以带他去这里吃饭。】 “……” 无话可说! 男孩再被狠噎了一下,嘆口气,揉揉眉心,结束了这又一次没什么用的尝试。 是的。 这是他的特殊能力! 大约是在半年之前,某一次受伤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血液会在载体上幻化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文字。 上面承载有几条隨机信息。 而血液滴出的越多,变出的消息就会越发重要。 曾经有一次,为了尝试极限,他流出了將近800毫升鲜血,结果得到了一个价值3万的彩票號码。 不过,相比於过量失血的痛苦与事后修养,这性价比著实不高,还不如每次滴个一两滴。 像宠物市场捡漏的消息出现多了,累积起来,收益不比3万彩票的价值小,而且对身体健康毫无影响。 倚著桌面,男孩微微出神,想著自己的特殊能力,又头痛起怎样才能让消息按自己意愿显化。 隨机性这点实在烦人! 头顶暖黄色的灯光静静洒下,落入发呆的瞳孔之中,將一切映照的金灿发亮,就像一片荒凉的沙漠。 “……沙漠?” 男孩感觉到了不对。 忽然间竟颳起狂风! 还有浓烟。 以及热浪。 他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迈开双腿,执著地淌著黄沙,在沙漠中留下一个个消散的足印。 “他要去哪?” 一个声音在心里发问。 男孩的目光愈发迷离。 …… “砰砰!” 就在这时! 大门猛然被人敲响! 男孩一个机灵,瞳孔聚焦,下意识望向四周,一楼接待室那熟悉的装饰映入眼帘,根本没有半点沙漠的影子。 “该死……又是幻觉吗?!” 他暗骂一声,死死摁住太阳穴,大力甩动脑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大约从几天前开始,他就会时不时地走神发呆,眼前还会浮现出同一幅场景,也就是那幅孤寂的沙漠。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明! 苏北旬曾以为是睡眠不足。 但哪怕他特意抽出一段时间,去放鬆精神,好好休息,可该出现的幻觉还是会出现。 即使尝试用【血液成字】的能力,想以此获取一些消息,但得到的却儘是家长里短的无用情报。 ——就像之前的尝试,除了想收穫一些钱財之外,他同样有如此考量,但可惜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砰砰!” 大门仍鍥而不捨响著。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隔著门板,闷闷地飘了进来:“嘿!苏北旬……小鬼,你在家吗?” 第2章 自称穿越之人 熟悉的声音! 苏北旬又一次回神。 他深吸口气,压下那些繁杂的思绪,动作迅速,將面前沾血的纸张摺叠好,塞进裤子口袋藏匿。 隨后起身拉开大门。 “吱呀~” 生锈的铰链咬合出尖锐声响。 透过木门洞开的缝隙,一个40岁上下,嘴叼菸头,身穿深棕色皮夹外套,放荡大叔模样的男人映入眼帘。 苏北旬眉角一挑,认出了对方是谁。 ——男人叫做赵愈,是附近检查队的一员,任职於刑事侦破的细化分类,和苏北旬因为一场案件相识。 算是熟人。 日常生活里对他也多有照顾。 “赵叔。”苏北旬主动招呼,侧身让开道路,又隨口问道:“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来我这了?” “下班路过而已。” 男人打个哈欠,给出的理由十分隨便,他吐出口烟圈,將剩下的香菸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咯嘰~” 木质地板在踩踏中轻轻塌陷。 赵愈走进大门,环顾四周,面前的房间和他上次来这没什么两样。 装饰简单,大物件除了围著方桌放置的两张环形沙发,就只剩入口正对的书柜,以及书柜前的办公桌子。 ——朴素得真不像这年龄男孩该有的喜好。 赵愈咂咂舌,又瞥了眼通向二楼生活区的楼梯,一边猜测上面的装修风格,一边轻车熟路饶过障碍,“扑通”一声摊上沙发,大咧咧问: “小鬼,今天的委託还顺利吗?” “嗯,还可以。” 苏北旬回应一句,又奇怪的挑起眉梢,从一旁饮水机中倒回两杯温水:“不过,赵叔,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有人委託的?” “哈!” 赵愈邀功似地笑了一声,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两腿交叠:“感谢我吧,小鬼,那女人可是我特地介绍来的!” “……啊??” 苏北旬愣了一下,是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种说辞,喉咙滚动一圈,有点一言难尽:“……等一下!你,你介绍的?” 赵愈脖颈后仰: “怎么,很奇怪吗?” “那女士是我的熟识,前不久和我抱怨婚姻问题,我就向她极力推荐了你……出轨类算是比较安全,又收入可观的委託类型了。怎么样,能搞定吗?”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利用职位给你提供一定帮助,比如说她男人的出行位置。” 男人如此解释。 可面对他好心的建议,苏北旬端著水杯的手却抖了一下,僵硬坐上对面的沙发,露出一抹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就说这女人为什么会找他这个毫无名气的侦探进行委託……搞了半天不是智商问题,是人情往来啊! 那自己赚的钱岂不是很烫手? 他隔著裤子布料摸了摸手机,想到卡里刚到帐的100万,以及其得来的全部过程,稍有犹豫,但实在不想还,乾咳一声问: “赵叔,冒昧问一下……你和那委託人关係很好吗?” “那当然!” 赵愈语气坚定。他眉毛微挑,停顿些许,似乎在想著该怎么解释,片刻后才含糊不清道: “每当夜深人静,各自寂寞的时候,是我们互相依偎,温暖彼此,对抗著这冷漠的社会。” “……” 懂了!女人的出轨对象除了被照片拍到的那傢伙以外,还包括眼前这个不太正经的男人。 苏北旬脸皮微抽。 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並祈祷赵愈往后再寂寞被赶出去时,不要忘记自己的根本手艺。 ……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古怪。 苏北旬完全不想再进行这有点麻爪的话题,望见赵愈脸上青黑的眼圈,忙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赵叔,昨天没休息好吗,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废话,当然累!做我这行哪有不累的……不说案件,最近要进行的什么作风整顿就有够受的!你敢信,它竟然禁止我们工作时间喝酒!” 赵愈没好气地呛了一声,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並未点燃。 苏北旬耸耸肩,很想说这不是正常的吗?否则遇到突发案件,难道你们要醉醺醺去处理? 但赵愈没给人吐槽的机会。 这时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再次將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张一寸照片,將之推放到方桌面上: “对了,小鬼,问你件事……郭凡,永辉大学车辆製造专业的学生,和你同属机电学院,你认识他吗?” 嗯? 苏北旬挑下眉梢,低头看著照片上面容严肃,明显比他大几岁的男生,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印象……他貌似不是大一新生吧?太强人所难了赵叔,我连同班人都没有认齐,更別说跨年级跨专业了。” 苏北旬坦言自己在社交方面的匱乏,伸手在照片上弹了弹,好奇问:“他怎么了?” “他疯了。” 赵愈言简意賅,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像是遇到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般,揉了揉脸。 “就在前两天,他突然跑到检查队来,大声嚷嚷有重要情报要说,但在我们询问后,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赵愈表情古怪:“他竟然说他穿越了!” “嗯?穿越?” 苏北旬愣了一下:“你是说……那种像小说话本里一样的穿越……他是中二病患者?还是说是被泥头车创后遭受了后遗症?” “谁知道?” 赵愈摇了摇头,可脸上並未跟著露出什么取笑的表情,反而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本来,这件事就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检查队里笑笑也就过去了……但问题在於,今天早上,这傢伙突然死在了家里面。” “没有外伤,尸检报告显示死於突然的脑死亡,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还不清楚。” “因为郭凡之前的疯言疯语,以及他说自己在穿越前,还频繁看到过某些幻觉,有人推断脑死亡是某些精神疾病所导致。” “所以,我今天来看你的同时,也是想顺便问问你认不认识他,以及他日常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愈给出解释后,又隨意地摇了摇头:“不过,不认识也没关係,反正我们明天会去学校里走访调查。” 他说著,便將照片重新收回,正要起身离开,一瞥眼,却发现对面的男孩正瞳孔发绿,死死盯著他。 “……喂,小鬼,你怎么了?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干嘛这样直盯著我看?”赵愈有些不自在。 苏北旬却没有理会,他只是像听到什么不可理喻的东西一样,在瞳孔微颤之间沙哑开口: “……赵叔……” 他顿了一下:“你刚才讲……郭凡说自己在穿越之前……还频繁看到了某些幻觉?” “啊……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什么样的幻觉?他有告诉你是什么样的幻觉吗?!”苏北旬略带急切追问。 赵愈微微皱眉,有些奇怪他的反应:“就是什么沙漠啊,大风啊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小鬼,你关注这个干嘛?” “……不,没什么。” 苏北旬语气含糊,不想让对方知道太多,毕竟用处不大。 他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可疑,但苏北旬实在没料到,会在这时恰好听到与自己正遭遇幻觉有关的消息! “除了这些呢?郭凡还说有说些什么吗?” 苏北旬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后再次追问,顺便露出富饶有兴致的表情,给自己的行为找补: “赵叔,我最近看了些与精神和心理有关的书籍,想扩宽一下能接受委託的种类……所以对郭凡的状况想多些了解。” “这样吗?” 赵愈眼角微挑,若有所思地看了苏北旬一眼,但没有过分追究,在沙发上直起身子: “让我想想……其实,郭凡来检查队说的话並没多少內容,他当时似乎很紧张,逻辑混乱,只是车軲轆般重复著几句相同的话。” “类似有『看见幻觉』,『忽然穿越到幻觉中的世界』,『莫名其妙重新回来』,以及『救命』之类……就这些而已。” 赵愈描述著曾经所见。 苏北旬安静听著,表面虽然装出一副隨意的模样,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涌动惊涛骇浪。 他现在已基本確定,这个叫郭凡的男生,遭遇过和他一样的状况——即眼前莫名出现沙漠的幻觉。 可这样一来…… 自己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是像郭凡诉说的那样,也莫名其妙穿越到幻觉里,再莫名其妙因为荒唐的脑死亡而掛掉? 苏北旬眉头皱起,脸色逐渐阴翳,这种隱隱窥探到的坏未来让他感觉格外糟糕,压抑而晦气。 不行! 必须快点搞清楚郭凡具体经歷,以及他为什么会死掉,这样自己才有可能避免这糟糕的结局! 苏北旬抿了抿嘴,迅速下定决心,在有了对照组后,原本还能以平常心对待幻觉的他一下子紧迫起来。 同时,苏北旬也不由在心里喟嘆一声:“超自然吶!” 是的! 他敢肯定,这场幻觉绝对就是起【超自然事件】,和所谓科学毫无关係!就像他身上那解释不清的能力一样! 只是,这两种现象一个对自己有利,而另一个看起来危险十足。 早在半年以前,第一次看见血液成字之后,苏北旬就清楚,这个世界大概率要比表面复杂得多,背后一定隱藏有什么东西。 他从不认为自己独一无,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 但可惜…… 过去这段时间,他既没有找到自己能力出现的原因,对其他超自然现象也没有任何发现与了解,直至两天之前,这幻觉的突然出现。 苏北旬垂眸思索著,多亏了有过预设的原因,他此时还能保持基本的冷静。 …… 而也就在这时! 赵愈讲完了他所知道的事情,扭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將手中的温水一饮而尽后,从沙发上起身: “时间不早了,小鬼,我该走了……最后再给你个忠告,在扩展自己业务面之前,你还是先把手上的出轨委託做好,解决好生存问题吧!那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拉的。” 他轻哼一声,终於拿出火机给嘴里面的烟点燃,拉开门走出房间,坐进自己车里,点火发动。 “轰嗡!” 发动机响起轰鸣。 苏北旬没有阻止赵愈离开,他能听出来,对方的確已经將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並无隱瞒。 他只心不在焉地將赵愈送至门口,目睹黑色汽车混入车流,驶过拐角,又瞥了眼偏暗的天空,重新回到灯光笼罩的房子里。 “嘎噠。” 钟錶里的秒针在有规律跳动。 现在已是晚上八点出头。 苏北旬关好门,坐回书桌前面,拿出纸与笔,斟酌著赵愈先前所说,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灯光暖暖扑下。 他首先在纸张上端写下—— 【超自然现象:沙漠幻觉】 停顿片刻,他继续写。 【起因未知。】 【两天前出现在我身上,症状是会看到在沙漠里跋涉的男孩身影……若郭凡所说为真,接下来,我还会穿越到这个幻觉世界里面。】 写到这,苏北旬想了想,手腕一动,將“穿越”两个字狠狠地圈了起来。 说实话,“穿越”这个偏向小说的词汇出现在这种地方,委实有些太过刺眼,就像现实中真有人以“笨蛋”骂人一样违和。 他有些搞不懂,这个“穿越”究竟是幻觉加深,混淆了感官,还是真的能前往到另一个真实世界当中? “【超自然事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无限流?游戏副本?怎么听起来这么不真实?” 苏北旬回想著自己看过的那些话本情节,喃喃自语。 他思维发散,笔尖不由在纸张上勾勒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纹路,片刻才狠狠甩头,回过神来。 他猛地意识到…… 探索这起超自然事件的起因与发生机制毫无意义,既然他已经捲入其中,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从中脱身的办法。 苏北旬眯起眼睛。 郭凡既然能去检查队报警,就说明即便穿越到幻觉世界之中,也是有脱离方法的。 但这方法究竟是什么? 而且…… 既然郭凡已经从幻觉世界中脱离,对方又为什么会在今早因为脑死亡莫名地死在家中?总不至於是巧合吧? 苏北旬皱起眉头,谜团越来越多,而线索又少,他已经没办法从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思索片刻,苏北旬乾脆又从抽屉里拿出裁纸刀,割开指尖,將血液滴洒在桌面的纸张上。 ——只有超自然才能对抗超自然!既然情报不足,他將以自己的特殊能力出击! 黑红交杂。 字跡缓缓幻化而出。 【半小时后,300米外的红顶屋子里,將有一个小孩迎来场惨烈的父母双打……因为他偷偷尿在煮好的汤锅中。如果想看热闹,请备好瓜子自行前往。】 “……” 苏北旬眼前发黑,一口气险些没缓过来。该死!谁会喜欢看別人打孩子啊?!还是在这种时候! 他连忙將视线下移。 【十天后的10月30日,世界政府將举办建立70周年的纪念日!他们向世界各地人民徵集宣传语,而最后被选中的是“战爭的硝烟溃散於和平的歌声下”。】 和平? 和平你…… 苏北旬咬牙,以超强的毅力將脏话咽下,但看著这条消息,还是微微出神了一下。 因为最近一直在忙跟踪拍照,他时间观念变得有些混乱,完全没注意已经到了这个时间点。 苏北旬摸摸下巴,脑海里不由想起在歷史课本上学到的,与【世界政府】相关的描述。 在大约80年前,世界还是各种政体林立的时代,但因人口过量增长与资源匱乏,各国被迫掀起惨烈战爭,以至发展倒退,秩序崩塌。 直至经歷近十年的轰炸与妥协后,废墟上残存的人们才建立起【世界政府】这唯一政权,统合併接管了整个世界。 苏北旬耸了耸肩。 说真的,他心里对所谓“70周年”没有任何波澜,或许是因为【世界首都】离他太过遥远,存在感不强的缘故? 苏北旬深吸口气,继续看去。 【航天航空技术再创新高!航空舱已允许近30名成年男性共同生活所需!人类对宇宙的探索將更进一步!】 “……” 苏北旬释怀地笑了。果然吶!这他妈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该发挥作用的时候完全指靠不上! “还是说……想得到与超自然事件有关的情报,仅凭这几滴血液的量根本不够?要儘可能多地放出血液试试吗?” 苏北旬倍感头疼。 早在两天前幻觉刚出现的那一次,他已经尝试过放出接近极限的血液量以打听消息,但可惜,得到的却与幻觉无关。 他这种奇怪的能力並不能隨心所欲,无法定向探寻,只能赌隨机出的概率。 第3章 幻觉狂坠 “要多试几次极端出血吗?” 苏北旬皱眉,犹豫著是不是该以提升数量的办法去捕捉概率。但斟酌衡量后,他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 虽然说血液量越多,越有可能获得高价值情报…… 但他必须考虑到,会不会以自己的极限出血量,都无法达到“获得超自然事件情报”的標准? ——毕竟800毫升的血液也只价值3万块不是吗? 至於说分批次放血,拉长时间线,最后积攒出超多血液量…… 苏北旬曾经尝试过,但可惜,只有刚刚流出身体不久的血液,才拥有变化出文字的能力。 …… 又尝试著在纸张上滴下几滴血液,但获得的信息一条比一条鸡肋,苏北旬无奈停止了尝试。 算了!既然特殊能力靠不住,他就凭藉自己的本事继续调查! 苏北旬轻嘖,放弃走捷径后,又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学校】两个字,目光微凝。 虽然说…… 他不知道触发幻觉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既然他与郭凡都遭遇了这件事,就说明【超自然事件】与他们的共同点有关。 而两人的共同点……从最表面来看,是他们都在同一所学校,甚至於在同一个学院之中! ——永辉省综合大学机电学院。 苏北旬回忆著相应介绍。 这所大学是他们这小地方设立的唯一一所高等学府,想考进去的分数线不低,但对外省人没多少吸引力。 苏北旬就是今年刚入学不到一个月的大一新生……而他最近之所以在家,是接受出轨委託后特意请了假。 抱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打开瀏览页面,搜索起与这所学校有关的消息,想看看是否有什么可疑之处? 可一条条小道消息罗列在界面上,苏北旬看了许久,始终没能甄別出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没办法!每一所学校都有自己专属的恐怖传说,鱼目混杂,个个说得有头有脸,难辨真实。 “那么……要回学校看看吗……或许学校里还有其他类似我与郭凡这样,能看到幻觉的群体?” 苏北旬捏捏鼻樑,仔细衡量,他的学校可没有宵禁,不管多晚都可以凭藉学生卡自由入內。 但迟疑许久。 苏北旬还是没能做出决定。 原因很简单!一切行为都有好有坏,去往学校或许能进行调查,並找到同道之人,但也有可能加剧他身上的现象! 他目前仅仅是能看到幻觉,而郭凡已经完成“看到、穿越、死亡”的全过程。 其中的差距,可能就是由於两者呆在学校时间长短不同的原因。 因此,综合考虑之后,苏北旬还是决定將学校放一放,先前往郭凡死亡的家中查看,看是否能有所发现。 做出决定。 苏北旬拿出手机。 他不知道郭凡家的住址,之前为了不太引人怀疑,也没有向赵愈刨根问底。 但没有关係! 现在是大眾娱乐的网络时代,周围有人死亡,一定会有人忍不住在网络上感慨,或者当做隱隱炫耀的谈资。 局限於附近定位,並將几个社交软体翻找一遍…… 果不其然!苏北旬找到了有个在今早发布“邻居家小孩死了,还是个大学生,真可惜”的用户。 私聊对方,编造了“曾经认识,想去弔唁”的理由,並以100块引诱,很轻鬆拿到郭凡的家庭住址。 隨后。 苏北旬处理掉桌面与口袋里或沾血,或书写的纸张,穿戴整齐,拉开大门离开。 ——他向来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况且还是与自身性命相连的事情,怎么可能浪费时间等明天行动? …… 此时此刻。 天已完全黑了。 暗沉的雾靄一点点压下来,混杂著隱约可见的月亮与星星,与街道上灯光交相辉映,人群影影绰绰。 苏北旬张望一眼,顺著街道边沿去往容易等到计程车的位置,小贩处飘来的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作响。 说起来,他原本是计划大吃一顿,好好享受一下自己搞到委託费,但世事无常,现在却没了心情。 苏北旬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路过拐角,头顶的路灯“滋滋”闪烁,似乎线路出了问题,而且还刚好在他路过的瞬间猛地黑掉。 “……啊!这糟糕的基础建设!” 苏北旬无力吐槽,小心避免自己踩到污水,继续向前。 可很快他就发觉,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前方的灯竟然全都暗掉了! 一点光亮也没有! 高楼,大厦,小贩,一切的一切都被笼罩在绝对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声音也半点不见。 “怎么回事?” 苏北旬心臟一跳,谨慎停下,一边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同时扭头看向自己来时的道路。 但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就在这一剎那!脚下的地面好似瞬间崩塌,支撑点消失,苏北旬感觉自己开始猛然下坠! 四肢挥舞,但无处著力!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狂风从身体下面吹出,带来肆虐的呼啸,將一切话语都堵回喉咙。 淡淡的硫磺味道充斥鼻腔。 隨后…… 灿烂的红光穿过眼皮!! …… …… “呼!” 苏北旬睁开眼睛! 他剧烈喘息,浑身大汗淋漓,但这並不是坠落后略带冷意的惊悸,而是赤裸纯粹的热意所致! 热浪在扑打皮肤! ——好热! ——像是桑拿房! 苏北旬还混沌的大脑如此想著。 可当眼前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一幕幕场景映入眼帘后,那朦朧的意识瞬间清醒无比! 四周竟完全陌生! 光亮涌动,可他看到的並不是自己所站的街道!没有行人,没有商贩,没有路灯…… 甚至连一个建筑都没有! 此时此刻! 他正站在一片沙漠之中! 橙黄,乾燥,无边无际。 和先前的幻觉一般无二! “该死……又来了!” 苏北旬暗暗咬牙。 但他也在这时发觉,此次的沙漠並非之前那种虚幻的景象,而是种更清晰,更灵动,更真实的感官! 往日的幻觉,如同褪色老照片中朦朧的景色,模糊遥远。 而此次,却如3d影院中那身如其境的影像,甚至在触感上,一股股热浪沸腾扑来,体表皮肤被灼得隱隱发痛,无半点虚妄。 “这就是……穿越?!” 苏北旬心臟一沉,很快便將如今的情况与郭凡的描述连接起来……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穿越前就拿到更多情报。 他表情难看。 但事已至此……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北旬谨慎观察四周,这一次,除了老生常谈的沙漠以外,他终於看到了其他东西! 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沙漠正中央,那流动的黄色里……竟有一条奔腾!翻涌!咆哮的岩浆河流! 它如伤口般横贯大地,翻涌鲜红,將地平线吞没,遥遥不见尽头。粘稠的气泡堆积破裂,带著灰褐色的菸灰飘向上空。 天空也是燃烧的。 没有云,蓝色被地火灼尽,只剩惨遭肆虐后的猩红,铺在高天,俯视著那庞大的,从地面通向天空的滚滚浓烟。 甚至没办法第一眼找到太阳。 “……难怪会用穿越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这他妈绝对不是现实世界该有的场景!” 苏北旬脸皮抽搐。 鼻腔里全是硫磺的气息。 他有些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咯吱!” 忽然! 在理清头绪前,苏北旬察觉到自己此时的身体竟莫名迈开脚步,在橙黄的沙粒中留下一个凹坑。 稍微怔了下,他下意识想要將这行为停止,但却无可奈何地发现,根本就没法控制半分。 “咦?” “这似乎不是我的身体?” 苏北旬挑起眉梢。 借著微偏的视野与摆动的手臂。 他看到的是类似白种人的皮肤特徵,而且手腕纤细,或者说更加稚嫩,遮盖胳膊的衣服也是种类麻布的材质。 “不是真身……是意识附身类型的穿越吗……不过感官倒是是通用的。” 苏北旬迅速补充著情报,又联想到自己所见幻觉中,那个模糊在风沙中的背影。 所以…… 是附身在幻觉人物身上了? 他若有所思。 但这並不是一件坏事!不管怎么说,依附於他人经歷一切,总比亲身前来更加安全。 “咯吱~” “咯吱~” 苏北旬思绪翻涌,沙漠上的脚印仍不停向前蔓延,而既然无法施加影响,他也只得静观其变。 …… 四周热浪滚滚而来。 催干汗水粘在身上。 没有计时標誌,不知走过多久。 但忽有一刻,隔著捲起的尘上,苏北旬猛然看见,远处又多出几个零星身影正在靠近。 他们同样行走於沙漠,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似无数条奔向同一终点的直线,隨著向前延展,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苏北旬借著余光细细打量。 从面貌上来看,那些人全是些十四五岁,或者更大点的孩子,无一例外都是白色人种,身上穿著麻布材质的衣服。 和他如今所附身之人相同。 “这些傢伙又会是什么情况?是这个世界单纯的本地人,还是像我一样,背后有其他穿越者依附?” 苏北旬不由联想。 四周风沙滚动。 这些人即便聚到一起,也没有半点言语,甚至连眼神都没在他人身上停留过多,只是如有默契般,共同向著同一方向前进。 嗯…… 有点诡异! 像机械似的朝圣者。 麻木而又空洞。 苏北旬记起在他收集到的侦探与案件类书籍中,那些发生在战爭期间,宗教类案件受害者,好像也是这种表情。 没有精准的理由,但他就是愈发感到不妙,本能地想要快速脱离此次幻境,回归现实之中。 “……所以,到底怎么从这个世界中脱离呢?如果郭凡能做到这件事,那我没理由做不到才对……” 苏北旬考虑著问题关键。 但一切发展並不全以他的意志作为转移。苏北旬仍依附在这个人身上,隨著眾人沉默向前。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风沙依旧。 直至某一刻! 当苏北旬衣服上沾满汗液乾涸的盐渍后,在沙漠的黄色与熔岩的红色之中,他恍惚看见一片辽阔的黑色! 斑驳,沉寂。 带著格格不入的湿冷感。 直直拦在一眾人前进的方向上! “……那又是什么?” 苏北旬能感觉这具身体在眯起眼睛,收缩焦点向那边眺望,心中不知第几次发出疑问。 没让他困惑太长时间。 伴隨著人群接近,苏北旬赫然发觉,那片黑色竟是一大堆枝条盘扎,生长茂盛的黑荆棘丛!! 是的! 黑荆棘丛! 它们的枝节呈现四稜柱状,上面携带细长又密麻的扁菱形尖刺,如地毯般铺满整个沙丘,辽阔无垠,难望边界。 可是……在沙漠的地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片黑荆棘丛?! 借著不属於自己的视野,苏北旬又看了眼远处仍冒出浓烟的岩浆河流,愈发觉得这片地貌不合理起来。 “……哈,要是有生態学家看到这一幕,估计会被其中不科学的结构逼疯掉吧?”苏北旬苦中作乐。 可很快…… 他就没心情关注环境问题了! 面对前方拦路的荆棘,他如今所附著的身体,竟只停顿了不到一瞬,就继续迈步直直向前! 四周的孩子们同样如此! “……喂喂!不会吧?!” 苏北旬心臟猛然一滯,看著愈发清晰的尖刺,脑海中突兀冒出一个糟糕的念头。 而下一刻…… 他的猜测便化作现实! 借著被附身者的感官,他察觉“自己身体”毫无迟疑,脚步前跨,就这样乾脆,果断,直直迈入了菱刺密布的枝条之中! “嗤——!!” 皮肉划破。 鲜血渗出! 尖刺似利刃般插入皮肤。 仅一瞬之间,血色开花!嫣红顺著荆棘藤滚入沙砾,又因高温化作缕缕猩气蒸腾!作呕的气味蔓延浓郁。 “草!!” 苏北旬再也忍不住怒骂出声。 他能清晰感觉到有利刺在摩擦脚踝的骨骼,尖锐的刺痛顺著神经,传遍五臟,让他產生生理性颤抖。 而也就在这时! 他眼前暮然一黑! 沙粒,岩浆,荆棘…… 一切鲜艷的色彩通通褪去。 苏北旬只觉脚下一空,跌入空处,四肢下意识用力,隨即便感觉踩住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光亮袭来。 “滋滋”的声音也传入耳朵。 咔! 他猛然扭动脖颈,向发出声音的头顶看去,忽明忽暗的电灯涌入眼帘,一只鲜红的蝴蝶不停衝撞灯泡。 苏北旬怔怔看著这一幕,许久许久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回到了原先的街道上。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古怪,一个路人在不远处驻足观望,喧囂声伴隨通明的灯火涌在四周,无比热闹。 “……原来如此,不需要特別的方法,在意识去往那个世界一段时间后,就会自然返回吗……这倒是个好消息。” 苏北旬眯起眼睛,思绪重新开始运转,总算搞懂了郭凡怎么在穿越后重新回来。 但他並不觉得这是万事大吉!郭凡莫名的死亡在不停给他警醒,这一切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还是要去一趟对方家里,找找线索!”苏北旬深吸口气,衝散隱隱的硫磺味,没打算在这半途而废。 他找到最光亮的地方,死死盯著其中热闹的场景,防止它们再一次突兀消失,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可隨著一步落下,苏北旬表情又是一变!剧烈的痛楚从脚下传来,让他膝盖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他痛嘶一声,但很快便意识到什么,一把提起遮挡的裤管,借著头顶的灯光看向自己脚踝处。 “……” 红! 刺眼的红! 猩红的鲜血肆意流淌,浸湿鞋面!来自於脚踝血肉上,那些密密麻麻,仿佛被针扎出的孔洞里! “……这,这是……?!” 苏北旬並不愚笨! 看到这些伤口,他瞬间便明白是怎么回事,脑海里闪过在沙漠荆棘地里,他所附身之人义无反顾踏上去的一步! ——明明是附身到他人身上所受的伤害……竟然……会直接出现在他本来的身体上?! “该死……该死!!” 苏北旬面色狰狞,他在这一刻终於切身体验到了,这起【超自然事件】中……带来的一处惊惧与恐怖! 第4章 线索搜寻 天越来越黑了。 街上行人都在欢声笑语中回了家,夜真正展现它清凉的本色,只剩时不时的车灯刺破安寧。 “吱——!” 车胎摩擦地面,一辆深绿色的计程车在街边稳稳停下,司机大叔回过头,对后排面色苍白的乘客道: “小伙子,目的地到了!永寧街28號,车费给个30就行……你看是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苏北旬言简意賅,付钱后一刻不停,拉开车门,一瘸一拐站在地面,看向前方拢在夜幕中联排房子。 ——这里就是郭凡的家! 计程车在身后远离,苏北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晚上11点,距他出门已有近三个小时。 有点拖延。 但没办法!脚踝上血流不止的伤口总要处理一下,再加上糊弄医生花费的精力,他真得已经紧赶慢赶。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千万別让我白跑一趟啊……” 苏北旬深吸口气,怀揣某种迫切的希望,完全无视了这个时间给人带来的不便,伸手扣响钢製大门。 咚咚咚! “汪汪汪!” 几只野狗被声音惊嚇,藏在犄角旮旯里此起彼伏嚎叫,与空旷的街道中显得淒凉刺耳。 苏北旬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半点也没动摇对自己敲门的执著。 他可不相信郭凡家里人已经全睡著了!早上才刚死了孩子,再心大,怎么也得辗转失眠几个晚上吧? 抱著这种无良念头,苏北旬摒弃了他不久前劝富太太时所在说的公俗道德,敲得越发起劲。 “吱呀~” 果不其然!没过个三五分钟,大门便被缓缓拉开,从后面露出个披头散髮,满脸憔悴的女人。 “……你……你是?” 沙哑的声音响起。 女人眼眶红肿,目光疑惑地看著外面这陌生人,但没过多久瞳孔又缓缓涣散,变得心不在焉,沉在自己的情绪里。 ——咦?这种表现……已经因为重大打击,陷入心理学中的“解离”状態了吗?虽然有点抱歉,但这种情况倒是方便我糊弄了! 苏北旬眼角轻挑,微微躬身,按照自己路上打好的腹稿轻声道:“抱歉,阿姨,请原谅我的无礼之举。” 他竟对自己的没素质心知肚明!又接著在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继续欺骗道: “我叫苏北旬,也在永辉综合大学就读,和郭凡是关係很好的朋友……不知道您有没有听他提起过我?” “哦……哦……苏北旬……我,我儿子的朋友……啊!你是来悼唁的吧?请进……快请进!” 或许是“郭凡”这个刺激性字眼的出现,女人的注意力又一次集中,迟缓地进行了回应。 她侧身让开道路,陷入解离状的大脑完全忽视了男孩半夜前来的疑点,直接將他放入家门。 苏北旬跟在后面细细打量。 房子里面很暗,只有一个房间开著灯,但晕出的光芒不足以將每一个地方照亮,只能扑打出模糊的轮廓。 苏北旬耳朵微微动了动,但没听到有哪里传来制冷机的声音——那是尸体於这种季节停放在家里时,防腐臭的必需之物。 “也就是说……郭凡的尸体不在家里?还停留在检查队……总不至於一天时间就被火化掉了吧?” 苏北旬略感可惜。 他本来还想亲眼看看,对方尸体究竟是不是像赵愈说的毫无外伤? 明明他因为一次穿越,脚踝就直接成了糊糊模样,没道理先他一步的郭凡,除了脑死亡就检测不出其他伤口。 见女人想將他领到什么地方,苏北旬连忙开口打断,可不想真去悼唁浪费时间: “阿姨,对於郭凡的死我深表遗憾……但我在来之前听其他人说,郭凡是死於大脑猝死,我认为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问题!” “嗯?!有问题?你觉得我儿子的死有问题……你也认为有问题?!” 没想到女人听见这话竟一下亢奋起来,转身死死抓住苏北旬的胳膊,几滴泪从愤恨的脸颊上落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子身体那么健康,怎么可能会突然猝死?还说什么潜伏性的精神疾病……我儿子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他一定是被人逼死的!那些人都在骗我!” 逼死? 苏北旬眉梢一挑:“这么说,您也认为郭凡的死很可疑?那……您是基於什么做出的判断呢?是发现了什么解释不清的疑点吗?” “这不是很显然吗?!” 女人咬著牙,疯疯癲癲: “他前几天忽然从学校回来,总躲在房间里,还害怕见人……一定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而且凶手还是个有权势的人!” “否则检查队那群畜牲怎么会以猝死结案!他们一定是担心得罪人,所以就让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 女人唾沫横飞。 看得出,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否则在这种恍惚的状態下,也不可能一口气吐出。 苏北旬微微摇头。 越偏僻的地方政府机关越容易腐败,哪怕有赵愈这个检查队的熟人,他也无法昧良心说检查队確实公正。 收贿,消极工作,甚至於说欺上瞒下……这些检查队都做的出来,而且熟练度不低。 赵愈这次对郭凡的死那么上心,估计还是和他口中的“作风整顿”有所关係。 不过这次,他们的確无辜。 苏北旬没有为检查队辩解,反而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对他们痛批特批,引诱女人说出更多情报。 但可惜的是…… 除了得知郭凡这两日整日呆在房间,害怕见人意外,其它都夹杂女人太多主观立场,可信度不高。 “对了!”苏北旬看了眼空荡荡的房子,忽然察觉一件事情:“郭凡的父亲……叔叔不在家里吗?” “不要提他!!那个贱男人……他在我孕期时包养小三,现在儿子死了都不来看看……我死也不会放过他!” 女人的情绪越发不稳定,明明刚才还在大吼大叫,一转眼又呜呜哭泣,嘴里也不知念叨什么。 苏北旬对此分外头疼。他很缺少和母亲相处的经验,更別提是这种受到重大打击后的母亲了。 苏北旬只得说一些没什么用的安慰话,勉强保持耐心,等女人恢復正常一些,又插针问道: “阿姨,郭凡有写日记的习惯吗?或者在这些天创作过什么画作之类……或许我们能从上面知道些他死亡的疑点?” “没有……我儿子没有写过!不仅家里没有,我今天去学校把他东西领回来时,也没发现这种东西。” 女人咬牙切齿,眼眶更红:“一定是学校做了什么!或许我儿子在日记上写下了被欺负的事,他们怕我闹事,把日记销毁了!” 苏北旬主动屏蔽掉那些只在宣泄情绪的话语,若有所思摸摸下巴。 一般来讲,一个人在突遭重大变故,又缺少对外交流的情况下,大概率会主动写些或画些什么,以此抒发压力。 这被称作“表达性疗法”,是身体一种积极的自我保护机制! 苏北旬也正是基於这一点,才来到这里,並认为之中可能存在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他皱眉问道:“阿姨,郭凡的手机,或者他用过的电脑……现在还在家里吗?” ——虽然没有日记本,但不排除郭凡有將网络当做自己宣泄的途径。 女人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唯一亮灯的房间:“有是有……你要干什么?” 苏北旬眼睛微亮,直接伸出手:“虽然很唐突,但能麻烦您让我看看吗?” 第5章 隱藏文件 傍晚十二点半。 在一番拉扯过后,苏北旬终於辞別女人,离开了郭凡家中。 相比於来时,他手中明显多出一个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两个东西——郭凡的笔记本电脑,以及手机。 女人將儿子遗物看得非常要紧,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寻找死亡真相为由,好不容易才要到手中。 苏北旬迫不及待,等不及回到自己家中,乾脆找了不远处一个长条座椅,坐下直接开始摆弄起来。 银白外壳的手机还存有电量。 苏北旬將之顺利点亮,但锁屏界面的六位数密码却將他的探索直接拦住,几次尝试都无法打开。 “嘖!要再回去问问看吗?” 苏北旬皱起眉头,望向郭凡家中的方向,但仅片刻就摇了摇头,迅速放弃这一打算。 先不说其是否知道…… 应付一个精神失常的母亲就並不容易!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將手机电脑带出来才进行查看。 有这拉扯的时间,不如待会儿找个通宵营业的修理店铺,花钱让人把锁屏密码直接刷掉。 暂时放下手机,苏北旬又抱起盒子中的电脑,放在腿上按动开关,听著散热器的风声在嗡嗡作响。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经常搬电脑去图书馆等公共场所,大学生会將电脑设置密码的概率並不大。 他现在也只能期盼著,郭凡就是那种不拘小节,抑或喜是欢常年呆在宿舍里的標准大学生了。 “嘟~” 猛然一声轻响,电脑屏幕在经歷短暂的黑暗后,散发出莹莹蓝光,直接进入操作界面。 “nice!” 苏北旬精神一振。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热点,用电脑连上,然后便检索起上面的社交软体,內部存储区以及云存储区。 这些都是最容易存储消息的地方! “咦……软体与网页全都设置了自动登录?哈,好习惯!”苏北旬看著完全对自己敞开界面,由衷称讚。 他迅速查找起来,还特別关注了郭凡的大学区聊天群,想看看其是否与其他遭遇幻觉的人有过交流。 但可惜的是…… 一无所获! 郭凡的聊天內容与存储文件都很正常,充斥著游戏、吐槽还有不能说的影片,完全没发现与幻觉有关的半点东西。 “白跑一趟?”苏北旬轻嘖一声,视线偏向另一边:“还是说……关键信息其实是在手机里面?” 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计程车公司打了个电话,在等待期间,继续在目前仅能打开的电脑上翻找。 而这时。 忽然“轰隆”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眼前窜过。是个深夜飆车的摩托,巨大的音浪捲起尘土。 苏北旬不爽抬头,看著远方离去的摩托,伸手在面前扇了扇,便將对方拋之脑后。 可没想到三四分钟后,又在耳边传来捏闸的“嗤——”声,引得苏北旬再一次抬头。 摩托车竟然回来了! 车主似乎是个女人,坐在上面隔著头盔和他对视几眼,嘆了口气,手一挥,一张百元钞票飘飘洒洒落了下来。 “???” 苏北旬目光迷茫,许久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当成了个深夜在外晃荡的可怜人。 ——不是,大妈你什么眼神?!你没看到我手里的电脑吗?我身上的穿著到底哪点像个落魄鬼啊? 苏北旬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很想这样大喊,但摩托车已又一次启动,只留给他一个越来越小的尾灯。 一时间…… 只有钞票还剩在脚边。 苏北旬暗骂一声,低头瞥它一眼,移开目光,接著又忍不住瞥了过去,犹豫著要不要將它捡起来? 按理说,这样的钱不要白不要! 但这份迟疑並不是因为什么尊严,而是正身处【超自然事件】的苏北旬被害妄想症在疯狂发作。 他开始想:“我明明穿著並不狼狈,对方为什么会把钱给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会不会捡起来就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哪怕他知道这种心態很可笑,可还是忍不住换了个远离的位置,才渐渐安心下来,继续看向电脑界面。 而也因为刚才的插曲,他本焦灼的心情略微平静下来,脑海里灵光一闪般蹦出了一个猜想。 “会不会是隱藏文件?” 苏北旬嘀咕一声。 只要以管理员的身份,执行attrib +s +h“文件夹的完整路径”,就能创建一个无法显示的隱藏文件。 苏北旬在某些杂书上看到过相应知识,他试探性地打开文件资源管理器,取消勾选“隱藏受保护的作业系统文件”。 结果…… 竟还真在电脑上找到了一个被隱藏起来的文档! 连忙双击打开。 密密麻麻的文字倒映上瞳孔。 【我可能疯了,也可能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在亲身经歷过那些难以置信的事情后,我想我都应该接受这个事实……或许,我真的能进入另一个世界?】 ——找对东西了! 苏北旬眼前一亮,视线完全聚焦於文档內容,可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怀疑也不由缠绕在心头上面。 他又开始忍不住想…… 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在他遭受幻觉的时候,刚好从赵愈口中得知了郭凡的情报,一番搜寻后,又恰好发现了隱藏的秘密。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而且……这份文档为什么非要隱藏创建?在郭凡惊慌失措之余,竟然还能注意到这种无用的细节? “……” 或许非常可笑,但苏北旬就是这样一个人,受挫时心情不好,可太顺利又会不自觉纠结並大肆阴谋论。 在心理学层面上,这种行为被称为潜在的安全感缺失,苏北旬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就是克服不了。 甩了甩头,努力拋开杂念,他艰难將注意力全放在打开的文档上面,细细阅读起来。 【一开始,我承认心中有些窃喜,因为这与眾不同的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就像小说电视中的主角一样,或许终將无所不能。】 【可很快我就明白……】 【这里並不是能帮人成就伟大的奇蹟,而是一个剥皮拆骨,只有死亡与痛苦的悲惨地狱!!!】 一行行字体飞速下滑,其中“地狱”的標籤虽然吸引眼球,但並未让苏北旬太过在意。 他对此早有预料!想想也知道,一个会让人一脚踩进荆棘丛里的地方,能是什么良善之地不成? 他下滑文档,跳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抒情,直接定位到自己所需要的乾货上面。 【这里被叫做黑荆棘宫,是一座被大片黑荆棘包围的巍峨城堡,据说存在有超过千年。】 【另一个穿越者同行对我说,每年残日之时,都会有一大批孩子被逼迫著来到这里,被当做炼製器具的耗材使用。】 嗯? 穿越者同行? 苏北旬手指顿了一下,想起之前那场幻觉之中,除自己之外其他那些匯聚在一起的人影。 也就是说…… 其中的確还有类似自己与郭凡的人存在? 他脑海中瞬间涌出一大堆关於“合作还是隱藏”、“有利还是有害”之类的问题。 片刻后。 又將视线移到“炼製器具”这四个字上,隱隱觉得……自己貌似要接触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6章 黑荆棘宫与神奇器具 【这个幻觉世界和现实世界截然不同,不仅是因为自然环境,更是因为我在城堡里面,发现了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古怪东西。】 【那是种被当地人称为“器具”的神奇物品。要是想方便理解,可以將之类比为小说中炼器师的作品,又或是游戏中所谓的装备。】 【说实话,一开始我对此有些在不经意间產生的轻视。】 【或许是被游戏洗礼过多,每次想到器具,都会联想到那些会分个白蓝紫金等乱七八糟阶级,加生命力量敏捷之类,古朴又廉价的体系。】 【但后来我才发觉,这些器具比我想像中要厉害的多得多。】 【就比如说,另一个穿越者告诉我,有个叫做“记忆u盘”的东西,能把一个人的记忆情感,全部复製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面。】 【我对此感到十分震惊!】 【一方面是没想到在这落后的古堡里,会出现u盘这种科技產品,而且名称与我们世界那般相似。】 【而另一方面,就是单纯震惊於那u盘的恐怖能力!將一个人复製到另一个人身上……这和夺舍重生有什么区別?】 苏北旬微微挑眉。 ——记忆u盘。 ——神奇器具。 他咀嚼著这两个词语,心中也非常惊讶,看样子幻觉世界好像有著独特的非凡体系,不像普通世界。 “真就像小说一样,从平凡世界穿越到超凡世界?不……不对!现实世界也有超自然现象,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苏北旬呢喃著,又瞥了一眼“u盘”这种违和的名称,猜测起现实与那幻觉世界,或许有更深的联繫? 他继续下滑文档。 【这些器具不像是什么加属性的游戏装备,更像一种规则怪谈,又或是我曾经在网络上看过的基金会故事。】 【见之石化的雕像,隱匿身形的披风,能裁剪厄运的剪刀……】 【而黑荆棘宫,就有一群能製造这样器具的人存在……但同时,他们也是我痛苦与噩梦的根源!】 【另一个穿越者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中有关製造器具存在有眾多流派,而黑荆棘宫推崇的,是从痛苦中孕育养分。】 【他们在整个城堡里,开闢了几十门名为授课,实则为刑场的房间,从来到这里的耗材身上攥取痛苦。】 【每人每天必须至少完成两场授课,否则就会丧失价值,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问另一个穿越者,如果黑荆棘宫想要痛苦,为什么还设下了每天两节课的限制?】 【对方告诉我,夹杂希望的痛苦,比起死水般的绝望更加宝贵。】 “……” 苏北旬沉默了。 他光是看著那一行行文字,脑海中对那幻觉世界的认知与形象就已经愈发癲狂。 结合文档中所说,“黑荆棘宫是被荆棘包围的城堡”,以及他之前附身之人一脚踩进荆棘中的场景…… 苏北旬不难猜出,他穿越后就是那些所谓的耗材!不仅要赤脚穿越荆棘丛,到了黑荆棘宫还要继续受刑! “真艹了!” 苏北旬暗骂一声,完全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他刚到手100万,准备开始享福呢,怎么能被按著继续吃苦。 他继续下滑文档,一行行文字飞速滑过,想找找里面有没有能彻底解决这起“超自然事件”的办法。 【穿越並不是持久的,而是阶段式。穿越到黑荆棘宫后,一段时间后便会自动返回现实,可再过一段时间,又会重新进入里面。】 【而且一开始的穿越只是附身,像旁观者一样,之后才能控制那具身体,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我问另一个穿越者,怎么才能从这个世界离开?即便有机会接触到超凡力量,但经歷过这里的生存方式后,我实在不想多停留半秒!】 【而对方告诉我,想要彻底离开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完成被附身之人心中的请求,就可以重新回归到原本世界中。】 嗯? 苏北旬看到这目光一凝!彻底离开的办法……是完成被附身之人心中的请求?他放慢阅读速度。 【我问他:我怎么才能知道被附身之人有什么要求?我又没有继承对方的记忆。】 【对方则说:就像你附身之后,会不自觉说出这个世界的语言一样,对方的要求,你也可以在心中隱隱感觉到。】 【於是,我按照对方的指导,终於隱隱感受到了我附身之人心中的请求——可他他娘的竟然想让我带他离开黑荆棘宫!】 【妈的!这跟直接说想让我死有什么区別?!】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三学生,有什么能力帮助你离开这里?靠我的车辆製造专业?可这也没零件啊!】 【真他妈见鬼!】 文档在这里直接结束。 苏北旬眉头深深皱起。 彻底脱离幻境的办法是满足被附身之人的请求……他觉得自己会收到的请求,大概率也是离开黑荆棘宫。 这的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专业好像也一无是处——他属於机械设计及其自动化专业。 近年来世界政府为恢復在战爭被摧毁殆尽的工业体系,大力发展机械,苏北旬也隨便报了个名。 他无奈的轻则一声,不想这些,没什么卵用的事实,继续专注於与穿越有关的事情上。 苏北旬觉得,在拋除智商性格这些无法標准化的东西后,他唯一比郭凡有优势的,似乎就是自己独特的能力。 或许……自己的血液能帮自己捕捉到离开黑晶济公的办法?嗯……如果这能力换个身体也能用的话。 苏北旬认真地未雨绸繆。 他甚至在想,如果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是不是可以向黑荆棘宫的掌权人表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虽然有背刺现实世界的嫌疑,而且也不清楚对方对穿越者的態度,但怎么说也是个逼不得已时可供选择的途径。 苏北旬思索著,將文档拉到最上方,重头通读了一遍,確保將每个信息点都牢记在心。 不过…… 这文档他越读越觉得奇怪!这不像是急迫时发泄情绪的隨意文字,更像是有条理的记录性作品。 “……它真的可信吗?” 苏北旬又开始怀疑起来。但这次的確有理有据,他可不相信近乎崩溃之人会有这种文风。 况且…… 郭凡是死於毫无外伤的脑死亡。 可从描述上看,黑荆棘宫是一个专注痛苦折磨的地方,再加上穿越后的伤势会出现在现实身体上…… 不管怎么看与之死法都匹配不上。 “是经歷太多痛苦崩溃了,才导致一瞬间的脑死亡?可没有外伤又该怎么解释?” 苏北旬不解地皱起眉头。 他又调出文档的书写日期,发觉其被创建於六天之前,每天都断断续续添加,最后一次落笔是昨天中午。 哦不对!考虑到已经过了半夜12点,更准確点来说是前天中午。 “……死的好快!” “就算郭凡不是在看见幻觉的第一时间就起笔记录,但整体来看,他被捲入这起超自然事件后,应该只活了不到十天。” 苏北旬更加麻爪。 第7章 再入与二人 而就在这时。 忽然“吱呀——”一声。 一辆深绿色的汽车剎在面前,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隔著绿化带大声喊道:“小伙子,是你叫的车吗?” 苏北旬抬起头来。 是自己叫的计程车到了!刚好也把文档再次看完,他整理下心情,断掉手机热点,合上电脑走过去。 离得近了,苏北旬才发觉对方恰好是送自己来这里的中年男人。司机也明显认出了他,爽朗大笑道: “哈!真有缘分!上来吧小伙子,这一趟不管你去哪,我都给你打个八折!” 说著还递来一根香菸。 苏北旬勉强笑笑,將之拒绝,没心情多说,坐上后排只是道:“师傅,去市中心找个手机维修店铺。” ——哪怕已经从电脑里得到了部首情报,但万一手机里也存有另一些呢?苏北旬不想在这方面大意。 “手机维修店?这个时间点可不好找啊……不过刚好,我知道一个会偶尔开到凌晨三点的地方,现在去或许还有人!” 中年大叔自信说道,踩动油门,汽车在寂静的街道疾驰起来。 苏北旬微眯著眼,继续整理著与幻觉有关的情报,可听著发动机的轰鸣,疲惫感却逐渐上涌。 他张嘴打个了哈欠。 说起来,他今天做的事儿还真不少!偷拍照片,和出轨的女人谈判,调查郭凡,中途还狠狠放了顿血。 只不过,身体虽然到了要休息的边缘,但苏北旬的精神却没办法鬆懈——下一次穿越不知是什么时候,可不能浪费时间。 司机大叔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开口问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看样子还在上高中?” “差不多。” 苏北旬含糊应了一声,懒得解释说自己是大一学生,看起来嫩是因为跳过级,离成年还有几月。 司机大叔嘴巴开合,说个没完,或许是为了避免行车途中犯困,絮絮叨叨讲了不少东西。 他炫耀他初三的儿子在刚结束不久的中考中考了好成绩,升入附近最厉害的高中,有希望在高考后离开这个地方,距世界首都更近一点。 也说不久前终於买了房子,虽然要还房贷,但日子也算有了奔头,不久前一家三口还刚去外面旅了游。 苏北旬就这样心不在焉听著。 他觉得这声音有点烦人,可有时又觉得这絮叨充满烟火气,让他感到自己切实生活在其中,有关幻觉的急迫都变得虚幻几分。 计程车稳当又快速驶著。 林立的路灯连成一块模糊的光幕,直至车辆停在一个手机维修店铺前,才又变得根根分明。 “师傅,稍等一会。” 苏北旬隨口说了声,下车离开,看向不远处闪烁霓虹光晕的【智能修理】招牌,推门走了进去。 之后的流程十分简单。 他找到店铺老板,递出郭凡手机,给出三倍价格的承诺,让对方放弃刨根问底,直接將手机密码刷掉。 除此之外,还花了几个小时,让老板將近两天刪掉的文件或聊天记录之类,全都想办法找回復原。 接著苏北旬返回计程车上,报出自家住址,拜託司机將他送回去后,便提振精神研究起郭凡的手机。 一个个社交或储存软体被打开翻找,聊天文件数不胜数,但再没出现像电脑文档一样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果然吗。” 苏北旬轻嘆口气,但对此早有预料,也不算太过失望,看了眼显示时间,便將手机关掉。 此时是早上六点出头。因为在修理店铺中花了不少时间,远方的天空已隱隱泛白,闪射出鳞状的阳光。 听著车轮碾过油坡路的声音,苏北旬微微闭上眼睛,打算趁这碎片时间养养精神。 但猛然之间…… 就在光芒完全被眼皮遮挡的剎那,一股熟悉的热浪从四面涌来,夹杂著浓烈的硫磺气味! 苏北旬的心臟不由一突。 “……草!” 他应激似的睁开眼,向四面张望。狭窄而安全的车厢果然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空旷的城堡走廊! …… …… 清晨六点。 就在苏北旬於计程车上略微闭眼,再次穿越世界的时候。 城市中心,赵愈也难得起了个大早,咬住香菸,顶著一头油腻头髮来到检查队的工作地点。 “赵队,早上好!” 见到推门走入的赵愈,一个坐在电脑前,负责於夜间受理报案信息的人员站起身来,拘谨打起招呼。 赵愈点点头,没有管那些繁文縟节,径直走到对方身边,看了眼花花绿绿电脑屏幕上,乾脆道: “小李,我昨天让你查的事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啊,是的赵队!我昨晚按照您的吩咐,著重监视了苏北旬的行踪,结果他还真的去了死者家里!” 小李脸上露出敬佩的表情,手上动作不停,在软体中调出一段监控,放大后摆在屏幕中央。 赵愈低头看去。 监控显示在昨晚11点半,有个他很熟悉的人影一瘸一拐走下计程车,伸手敲响了郭凡家的大门。 “……苏北旬。” 赵愈在心中念出人影的名字。 他慢慢皱起眉头。 昨天下午,在自己诉说完郭凡的事情后,苏北旬那股突然变化的表情与急切做不得假。 哪怕之后其掩饰的很好,但赵愈不是无能之辈,还是对此上了心思。 因此。 在昨晚离开苏北旬家中后,赵愈又特地返回检查队中,嘱託了值夜班的同事,关注一下对方的踪跡。 没想到这小鬼还真去了郭凡家里!这样说……难不成他们认识?昨天的说辞只是谎言。 而且…… 这傢伙还和郭凡的死有所关係? 赵愈眉头越皱越深,只觉得心间烦躁,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小李振奋说道: “赵队!这个人会在晚上11点去往郭凡家中,怎么看怎么可疑,我们要不要將他传唤到检查队问一问?” “……不,不用!” 赵愈回过神来,下意识否决了这一提议,微顿之后,解释说道: “他是一个私家侦探。昨天是我拜託他去死者家里,代替我搜寻情报的……麻烦你了,小李,把这段监控刪掉吧。” “啊……刪,刪掉?” 小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觉得有些可疑——收集情报为什么非要在深夜进行?而且即便如此,也不至於把监控直接刪掉吧? 他张开嘴想要发问,但抬头看到赵愈严肃的表情后,又嚅囁著说不出话来,只得闷闷回了声:“是。” 小李觉得这种行为不太好,但他又得罪不起赵愈这个顶头上司,毕竟他只是个今年刚入职的新人。 况且,他还听某些前辈说过,赵愈和一些富豪关係很好,在社会各个方面都有不菲的面子,能量很大。 “咔嚓~” 电脑中响起刪除的音效。 赵愈点了点头,拍拍小李的肩膀后,便一边想著怎么將郭凡的案件快速以猝死结案,一边吐著烟圈要回到办公室中。 只是即將离开前…… 赵愈视线不经意扫过,竟在还没关闭的实时监控软体上,又看到有两个男人出现在了郭凡家门口。 他脚步不由一顿。 隔著不清的监控,他能看出其中一个体格健壮,壮硕如熊,而另一人则戴著眼镜,拎著一个棕色牛皮包。 赵愈挑起眉梢。 这是郭凡认识的人来悼唁了吗?消息已经发酵一天有余,会有亲朋前来弔唁实属正常。 但他昨天粗略整理过郭凡的人际关係,其中並没有这两人的存在。 “是我漏掉了吧。” 赵愈耸耸肩膀,在心中如此想著,本不该在意,毕竟他工作时就没太过认真。 可一想到苏北旬也去过郭凡家里,一股莫名的直觉就涌上心底,让他没办法將之彻底忽略。。 “……小李!” 思索片刻,赵愈乾脆又走回电脑跟前,指著屏幕:“放大画面!给我看看这两人想做什么?” 第8章 初探黑荆棘宫 这是一条陌生的走廊。 略显昏暗,通体不见窗户,只有壁灯跳跃著淡黄的烛光,洒在脚下鲜红的地毯,以及墙壁古怪的浮雕上。 苏北旬从没来过这。 他环顾一圈,又看眼手腕处皮肤,认命地嘆了口气,知道自己在一次穿越到幻觉世界,依附在了那个陌生的傢伙身上。 不过好在,这次没出现什么沙漠与荆棘……看样子他附身的人已穿过荆棘原野,来到目的地城堡之中。 苏北旬跟著跳了一个难关! 这让他有些小小的窃喜,毕竟又不是什么受虐爱好者,谁会想真赤脚在那些针刺中走来走去。 但这种侥倖心理只出现在一瞬之间,很快他便正色下来,知晓如今的处境仍不容乐观。 “黑荆棘宫……从痛苦中攥取养分……炼製神奇器具……每人每天至少要完成两场实为酷刑的课程……” 脑海中闪过相应情报。 和上次满心困惑不同,在得到郭凡的文档之后,苏北旬终於对这个地方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他没急著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直接开始行动,而是先倚靠著墙壁,了解起自身如今的状態。 在先前检视环境时他就发现,自己此次穿越能完全控制这具身体,不再像上次那般只是个旁观的依附者。 这无疑是件好事!反正伤口都会出现在现实的身体上,能自己操控命运,总比死个不明不白强。 “嗯……身上很乾净,除了这套衣服以外,就只剩下三枚奇怪的金属硬幣……它们有什么作用吗?” 苏北旬摸索著,从衣服里掏出三枚表面绘有荆棘图標的金属硬幣,质地坚硬,和游戏幣大小相当。 他没检查出什么特別的地方,便又將它们塞回口袋,继续检视起自身其他地方。 而很快他就发觉…… 这件身体似乎格外健康?!虽然偏瘦,但身体內没有任何部位传来痛感,体表皮肤也完好毫无伤口。 ——这可和他从郭凡文档上了解到的情况完全不同,一点也不像受过酷刑的模样!是自己被欺骗了吗? 苏北旬皱起眉头。 但当他看到这具身体上,那只曾踩入荆棘丛中的脚踝也完好无损失时,就知道情况或许並非如此。 “如果只是癒合,还可以用两次穿越间隔过久来解释?但脚踝处一点疤也没有留下……难道说,黑荆棘宫有一种非常厉害的治疗向手段?” 苏北旬迅速做出推断。 他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 毕竟这可是个拥有神奇器具的世界!况且只有保证耗材最基本的健康,才能最大限度以折磨压榨痛苦。 “听起来真糟糕……一边治疗一边摧残?必须快点想办法从这起超自然事件中脱离出去。” 苏北旬呢喃一声,回忆著郭凡的记载,逐渐放空精神,去尝试感应他所附身之人心中的请求。 说真的…… 他觉得这真不公平!明明自己也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怎么就没人跳出来帮他实现一个请求呢? 苏北旬心理极不平衡。 而慢慢的,一股仿佛幻听般的微弱声音竟还真得浮现在他耳边,一遍遍交叠地迴荡。 ——“我要搜查整个城堡,找到我必须找到的东西……我要搜查整个城堡,找到我必须找到的东西。” 欸?! 苏北旬愣住了。 怎么不是预想中逃离黑荆棘宫的请求,而是要在这里去寻找某样东西? 他目光一下变得古怪起来。 仔细想想,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人,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別有所图,主动混入其中的吧? ——难道说,自己不仅被迫穿越,而且在这幻觉世界也捲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件? 苏北旬发觉事態好像比他想像得更加复杂,太阳穴隱隱跳动,越来越感到头大不已。 而且,先不说比起逃离城堡,这种在城堡內找东西的要求究竟是好是坏? 他现在最懵的是……这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人?动物?还是什么神奇物品? 苏北旬再次尝试放空精神,去感应附身之人的请求……但对方除了跟智障似的一直重复“要找东西”之外,完全没给出具体情报。 “这你让我去找什么?” 苏北旬倍感无奈。 他尝试像那些传奇名侦探一样,从这短短一句话中,分析出堪比毕业论文字数的情报量。 但事实证明,他距离这种境界还有些许距离,一番头脑风暴,除了推断出被附身者是个谜语人外別无收穫。 但没关係! 他还有外置大脑! 苏北旬瞳孔一转,迅速在周围墙壁上找到一处锐利的稜角,伸手上去狠狠一划。 “嗤啦——!” 血肉开裂,鲜血顺著石头纹路流淌,然后再其略带紧张的注视下,逐渐扭曲成一行行字体。 ——太好了!还能用! 苏北旬眼前一亮。 哪怕他之前讽刺过这能力是个废物,並对其出现的原因感到可疑……但在这种关头出现,还是给了他种难得的安心感。 万一这能力改过自新,不仅给他补全被附身者要寻找的东西,还给他规划出安全途径,帮助他毫无风险的逃离这幻觉世界呢? 【你知道防晒的小妙方吗?草地、泥土地面反射紫外线很少,儘量走在深色、湿润的土壤或草地上,能减少来自下方的二次照射。】 “……” 依旧是让人不吐不快的无用小妙招,苏北旬牙齿咯嘣响了一下,勉强保持住耐心,低头看向下面一条。 【黑荆棘宫是一个高达七层的城堡,附带两栋塔楼,在建筑风格上完美融合了卡洛斯的古朴与茵蒂尔的精致,是异世界旅游的不二首选。】 嗯? 苏北旬诧异挑眉。 虽然只是基本介绍,而且有些心理主题,但几滴血就能刷出与黑荆棘宫有关的消息,这运气的確出乎他预料。 【你知道黑色荆棘的花语吗?它代表著爱与克制。传闻,有个女人为了惩罚变心的爱人,將荆棘缠绕在他的心臟上,每次跳动都伴隨痛苦。】 苏北旬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从来没听过黑荆棘有花语,而且这传闻也不像现实世界的风格,更像是幻觉世界本地的传说故事。 可连续出现两条与异世界有关的消息,这出现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好吧!苏北旬的心理问题又在这里彰显了!情报不出现吧他难受,可出现太多又让他难以信任。 他对此思前想后,最后终於想到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该不会是因为他已穿越到这个世界,所以获得的都是这个世界的情报吧? 仔细想想,就外面那大太阳,说防晒与它有关也没问题啊。 “这倒是件好事。” 苏北旬终於舒心了,他继续將血液滴在墙壁上,使其幻化出新的情报,用於验证自己的猜测。 【黑荆棘宫城堡3楼,楼梯左侧走廊尽头有一个狼头雕像,在它的舌头底下,藏有个对普通人来讲或许是个不错的宝贝。】 嗯? 宝贝?! 看到新出现的文字,苏北旬涂抹鲜血的动作一顿,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字眼! “什么样的宝贝?能卖钱的古董?还是说……是郭凡在文档上写下的那种神奇器具?” 联想到这种可能,苏北旬眯起眼睛,心臟跳动速度略微加快。 虽然对这个世界避之不及,但说真的,对那些有著种种能力的特殊物品,他也不是没有半点兴趣。 谁能拒绝超凡脱俗呢? ——去看看! 苏北旬一瞬间做出决定! 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行动,倒不如跟隨这条信息,或许能得到个对自己生存有所帮助的东西。 念及如此,他用麻布衣服將墙壁上的血液擦乾净,便小心在走廊上行走起来,去寻找楼梯的位置。 不多时。 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由大理石铺就的旋转楼梯,木头扶手在火光下显得蹭亮,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除此之外。 苏北旬还在一路上看到很多紧闭的房间,他没有莽撞去推,也不知是不是里面是不是所谓的课程教室。 怀揣著这些疑惑,他戒备著向楼下走去。 第9章 宝贝? 黑荆棘宫很大! 苏北旬光从相邻楼层的间距,就能推断出其城堡高度至少在50米往上,一层楼梯都要下个半天。 而且格外空旷! 他已下行了三个多楼层,但別说黑荆棘宫的管理者,连那些和自己同为耗材的人们都没见到一个。 “人都去哪了?上课?” 苏北旬侧耳倾听,没听见有什么惨叫,偶尔路过的房间也一片寂寥……他承认,他有点不安了。 虽说从眾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但在一片足够陌生的地方,混在人群之中的確更安全一些。 怀著始终警惕的心情,苏北旬轻手轻脚踏在石阶上,背靠墙壁,儘量连声音也不发出半点。 好在始终平安! 等又下行两层之后,楼梯终於到了尽头,他也来到一处宽敞的,周边摆放有各种石雕的大厅。 “黑荆棘宫似乎很喜欢雕像……但这品味也太怪了点吧!把人开膛破肚的模样雕刻下来……竟然还有拉拽出大肠的雕像?” 苏北旬暗中咋舌,扫过石雕那稀奇古怪,每一个都像被折磨后人类的形体,身上隱隱幻痛几分。 ——这他娘彰显的不会就是那所谓课程吧? 苏北旬眼皮微跳,继续观察。 这显然是城堡一楼的入口。在大厅最前方,有一扇五六米高的木质大门紧紧闭合,半点缝隙不漏。 苏北旬没有莽撞地尝试推动,只深深看了眼后,便重新转身,又一次沿著楼梯向上行走。 因为各楼层没有具体標识,他也只能以“先到一楼,在往上走”的方式,定位三楼位置。 “也就是说,我先前的位置是在五楼。”苏北旬思绪一刻不停,勾勒出城堡的结构图,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 他便重新站在三楼的地板。 “咦……走廊结构与房间位置和五楼一点不差,结构也完全相同,是採用复式风格的城堡吗?” 苏北旬边从蛛丝马跡中搜寻信息,边根据先前血液消息的指引,朝向左边走廊,小心走到尽头之处。 抬眼看去。 墙壁中果然嵌著个狼头雕像! 不过虽说是雕像,但不管苏北旬怎么看,都觉得那像是一个从活狼身上活砍下的脑袋。 毛髮柔软而根根分明,还在空中轻轻飘摇。连那双猩红瞳孔也在偶尔转动,不知是不是烛火印出的光影。 ——这真的只是个雕像吗……宝贝在它的舌头底下,又该怎么去拿? 苏北旬皱起眉,不想贸然上前,隔著安全距离將上衣脱掉,捲成鞭子,试探性的朝雕像抽去。 “噗嗤——!” 风声呼啸。 而下一刻…… 走廊上猛然响起“嗷呜”一声!狼头果然存在问题,飞速便张开尖细的狼吻,一口將衣服死死咬住。 一股大力顿时沿著衣服传来。 苏北旬眼皮一跳,没有尝试去夺回自己的东西,反而立刻撒手,並退出更远的距离。 “嗷呜!” “嗷呜!” “嗷呜啊~” 狼头大幅摇晃,似哭似叫,將衣服扯成无数碎片,唾液样的白沫胡乱飞撒,可掉在地上却发出的“桌球”之声。 苏北旬不由低头一看,见唾沫如石头般在圆润滚动,又望向不知是不是血肉的狼头,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好奇怪……喷出的唾沫是石头,雕像本身应该也是……但它却是个活著的……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北旬目露惊奇。 他之前对神奇器具的认知都是道听途说,在亲眼看到一个违反科学常识的雕像之后,哪怕清楚这大概率不是善地,也难免生出几分兴趣。 “嗷呜!” 狼头还在嚎叫。 它撕碎衣服也不罢休,拼命咬向前方,但因被墙壁固定,只得努力伸长脖颈挣扎,显得气急败坏。 这场景看起来有点可笑。 但苏北旬对这玩意一点也不敢小瞧!要不是习惯性谨慎,他半条胳膊恐怕都离家出走,跟他断绝关係了。 ——不过,所谓宝贝在它的舌头底下,我该怎么去拿呢? 他又有些苦恼,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能手持的武器,看著壮若疯狂的狼头,心底已生出退意。 这玩意儿嚎叫的动静也太大了点,要是把黑荆棘宫的管理者引来,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苏北旬心里有点不舍,但理智帮助他迅速做出决定,最后看了眼仍不消停的狼头,便要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 恰巧在这时!他看到一个暗灰色,区別於唾沫白的东西猛然飞出狼吻,在地面碰撞出叮噹脆响。 嗯? 该不会…… 苏北旬眉梢一挑,瞥了眼无法移动的狼头,小心向前踱了几步,迅速弯腰將其捡起,再次往后退去。 清凉的感觉自手心蔓延。 苏北旬低头看了一眼,发觉那是个指环一样,像是钢铝质地,捏起来非常坚硬的东西。 ——情报里的宝贝就是这个?狼头在撕咬的时候被从舌底喷出来了……这么走运? 苏北旬对这展开哭笑不得,又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小心捏著金属环凑到墙壁上的烛台附近。 借著火光细细打量,他发觉在其表面有一行规律的刻痕,像是文字。 “戈尔迪……之环?” 苏北旬眯起眼睛,有些生涩地以非现实世界的语言,读出了指环上面刻印的文字。 ——的確像郭凡文档所说,哪怕没继承附身者的记忆,但对这个世界的文字与语言,他也有一种本能性的適应! “不过,这有什么用处?” 苏北旬摩挲著金属环光滑的表面,反正已经接触过了,便试探著將它带到左手无名指上。 仔细想想,刚才直接捡起金属环的行为的確不太妥当,怎么说也该用什么东西垫一下……万一有毒呢? 苏北旬反思自己。 接著便凝神感应。 但…… 无事发生。 “所以,这就是个没什么用的装饰品……之所以被称为宝物,是因为歷史悠久,能值个大价钱?” 苏北旬脸皮抽了一下。他之前真以为这可能是个拥有神奇效果的器具,为此还蛮期待的呢。 摇摇头,甩掉那些天真想法,苏北旬瞥了眼仍在疯狂嚎叫的狼头,不再多呆,沿著自己来时路大步返回。 可是…… 就在他路过第一个转角的时候。 忽然之间! 一股劲风从侧边吹来! 苏北旬下意识转头,只见一只拳头在眼中越放越大!有个人竟然藏在转角后面,猛然对他发动了袭击! “什么?!” 苏北旬瞳孔一缩。 第10章 休息室 袭击突如其来! 完全没有半点预料! 苏北旬在心中暗叫不妙,看著直衝向自己侧脸的拳头,本能地后退一步,想將之躲开! 但这明显是错误的举措! 拳头已近在咫尺,后退既既没拉出躲过拳头的时间,身体也在后倾中逐渐失去重心。 可没办法!苏北旬从不是什么武斗派侦探,战斗力弱得可以,平日里也少有打架斗殴的经歷。 毫不客气的说,之前拿照片威胁女人时,要是对方伸手挠来,他也只能绕桌子来回兜圈子。 “真该死!” 苏北旬討厌这种莽夫流派!他已做好承受一击的准备,等顺著拳头力道跌向后方,拉开距离再行反击。 可就在这时! 苏北旬忽然觉得自己身体发痒,一股陌生的感觉忽然在他四肢涌动起来,像被电流刺激,肌肉瞬间绷紧! 苏北旬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呆呆看见自己双手迅速上叉,分別按住袭击者的手腕与胳膊肘。 隨后腰腹用力,迅速半转身下腰,以一个无比標准的过肩摔姿態,將袭击者大力甩了出去。 “砰——!” 对方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蜷缩起来,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苏北旬也一下愣在原地。 他不由自主低下头,看向那双刚才有了自己想法的双手,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刚才,面对袭击,他的身体竟比他思维更先反应,且以本能完成了一套標准的截断迎击! 苏北旬很確定…… 这绝不是自己拥有的能力! 那么……会是被附身之人残留下来的吗……就像他能说出对方的语言,並感应到对方的请求一样? 苏北旬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但很快就摇头否决,这具身体纤细的四肢根本没有任何接受过训练的痕跡。 “……等等!该不会……” 这时他心思一动,仿佛灵光一闪般,猛然看向被带在自己无名指上,泛著灰白光芒的金属硬环。 不知是不是错觉,隨著低头凝视,苏北旬觉得在指环內侧与自己皮肤的接触面上,微微闪过一道暖流。 “是这枚指环赋予了我出类拔萃的格斗反应?!” 苏北旬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通过直觉迅速確定了这个判断,一股类似失而復得的惊喜涌上心头。 ——本以为是特殊器具,但没想到是普通物品,刚接受它是普通物品,最后兜兜转转又成了神奇器具! 他將指环在手指上转动几圈,同时又不由冒出另一个念头……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既然狼头底下藏有指环,那在城堡其它地方,会不会还藏有类似的东西? 苏北旬目光逐渐火热,在亲身接触后,他確定这世界独有的器具的的確確是好东西,贪婪在脑海滋生。 而这时。 耳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他將注意力重新收回,望向被甩飞出去的袭击者那。 对方是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小鬼,和如今的身体年龄相仿,但身材稍微壮实一些,一头金色短髮。 苏北旬不確定上次穿越时,对方有没有出现在沙漠的人群之中,但这是他本次穿越见到的第一个人影。 当即上前一步。 想將对方制住,逼问其袭击自己的原因,並尝试从其口中撬一撬和这地方有关的情报。 但苏北旬没料到的是,他才刚刚有所动作,倒地的袭击就四肢並用,猛然爬起,头也不回朝远方跑去。 苏北旬动作一顿,可毫不犹豫迈步去追。 倒不是报復心……或许有一点。但更关键的是,跟著对方有很大概率能找到其他人群。 这空荡荡的城堡只有自己一个,要是遭遇什么容错太低!而且,搞不清楚大部分人去了哪,始终让他心底发毛。 “呼哧~” “呼哧~” 苏北旬锁定前方的身影,飞速穿过一条又一条长廊,在墙壁雕刻无情的注视下,没过一会儿就剧烈喘息。 ——这具身体太弱了! 比他原本的身体还弱的多!而且那戒指似乎只能提升本能反应,在体力方面毫无加持。 所以…… 苏北旬与袭击者距离越拉越大! 对方在前方率先跑过一个转角,苏北旬被墙壁挡住,视野丟失,但他心中却微微一喜。 如果城堡每层都是完美的复式结构,那对方应该是跑进了一条死路之中,就像五楼拥有狼头雕像的那条走廊一样! 他略微放慢速度,等气息平復,省得对方再次根据转角地形对他袭击,谨慎沿最边线绕过。 但…… 眼前的走廊上竟是毫无人影! “躲起来了吗?” 苏北旬看向两边几座零星的雕像,调整著自己的位置,使目光穿过被它们遮挡的背面。 依旧空空荡荡!雕像背后没有藏匿任何东西,而且这条走廊没有房间……袭击者竟在这里突兀消失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他进来的!” 苏北旬皱起眉头,在这时脑海中突然想起郭凡在文档中提到的隱形衣,戒备地靠住墙壁。 ——难道说,袭击者也在城堡中找到了某些器具,就像自己找到了指环一样? ——但不对啊!要真是如此,这傢伙刚才在转角袭击自己时为什么不用? 苏北旬陷入沉思,又上手检查起墙壁的结构,確定没什么密道后,摇摇头离开这条走廊。 他准备在这里好好逛一逛,尤其是自己之前没去过的那些楼层,或许消失的耗材们就在那里。 但苏北旬没有料到,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咯吱”一声,底下传来逐渐向上的脚步。 ——是谁?! 他犹豫片刻,谨慎將脑袋越过扶手,眯起眼朝下面看去。 只见比他如今还矮大半个脑袋的人影正从楼梯走上,身上穿著麻布衣服,应该也是耗材中的一员。 对方似乎感觉到上方的视线,抬起脑袋,被意料之外的人影嚇了一跳,差点一个踉蹌滚下楼梯。 等稳住身体后,他竟略带恼火地开口喊道:“该死!维安斯,嚇我一跳……你在这里干什么?” ——维安斯? 苏北旬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自己附身之人的名字:“是这具身体认识的人吗?” 他感到有些头疼。但还不等他想清楚该怎么应对,那熟人已经“噔噔”跑上楼梯,靠近了过来。 离得近了,才看清是个小胖子,黑色头髮,脸颊上带著婴儿肥……就身材而言和这片地界格格不入。 “是我啊维安斯!我是布里尔……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看?”小胖子一来就报出自己的名字。 这倒是让苏北旬微鬆口气。 但他仍秉持少说少错的原则,以问题代替回答,有点生硬问:“你又来做什么?” “这么晚了,当然是去休息啊!” 小胖子理所当然看他一眼,来到一座男人雕像面前,手伸进衣服里摸索,掏出两枚刻有荆棘纹路的硬幣。 然后將它们向雕像口中塞去。 “咯嘣!” 硬幣坠入雕像之中。 隨后便听“轰隆”一响,墙壁上猛然出现一扇大门,將身边的小胖子吸入其中,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苏北旬看得目瞪口呆,许久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僵硬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三枚样式相同的硬幣。 ——这是他当初检视自身时,除了衣服外身上唯一拥有的东西。 “……原来如此。” 苏北旬目光闪烁,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他之所以在城堡里很少见到人影,是因为现在压根就是晚上时间,所有人都基本回了各自房间。 虽然觉得黑荆棘宫这种地方,会考虑到耗材们的休息问题十分诡异,但事实的確摆在这里。 而除此之外…… 苏北旬还联想到了些其他事情。 “每天必须完成两节课程……小胖子投进雕像里的硬幣也有两枚……这两者应该有什么关係……每完成一次课,就会获得一枚硬幣吗?” 他摸了摸下巴。 “那么,刚才那人袭击我的原因,应该就是为了这些硬幣……至於从狼头获得金属指环的事,离转角太远,他应该没有看见。” 第11章 今日课程 苏北旬逐渐理清了一切。 袭击者刚才之所以会消失在走廊,应该也与隱形衣关係不大,而是使用两枚硬幣回到了房间。 “黑荆棘宫不禁止爭抢吗?” “如果是这样,我或许可以利用指环赋予的格斗本能,通过抢劫別人完成目標,不用非去课程上受刑……其实武斗派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北旬如此想著,忽然认为未来也不是太过糟糕……至於说抢劫別人是否道德?这种时候谁管得上! 豁然开朗! 苏北旬小心將指环在手上套得更牢,之后从掌心中分出两枚硬幣,同样凑到男人雕像的嘴边。 ——他不准备趁夜晚没人时在城堡乱逛! 想也知道,黑荆棘宫不是善堂! 既然它將每天必需完成的课程与回房间的钥匙掛鉤,就说明回房也是必须之事! 苏北旬担心在城堡里面逗留太久,或许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导致自己莫名掛掉。 “嘎嘣!” 熟悉的声响!但这不是吞咽的声音!那男人雕像竟將塞到嘴边的两枚硬幣重新吐出,落在地上不停晃动。 嗯? 苏北旬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会被差別对待。他想了想,我只得猜测这里每座雕像或许只能供一人使用。 俯身捡起硬幣。 他转身离开这里,迅速跑向城堡其他地方,在一幅绘著火焰的画像旁边,找到了另一座骑士样的雕像。 等来回接近远离,试探出它不像狼头雕像一样有出格的动作后,苏北旬再次將两枚硬幣伸出。 “咯嘣”一声! 这次非常顺利地被吞咽下去!墙壁上陡然出现扇像投影仪投上去似的光门,並对他產生了强烈的吸力。 苏北旬没有反抗,踉蹌著被拽入其中,在一阵光影变幻后,出现在了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中。 墙壁是灰黑色石板铺就,上面同样刻有荆棘纹路,家具配备有一张床铺,一套桌椅…… 而且还有洗澡的地方?! 苏北旬有些意外,这住宿条件好到让他怀疑,黑荆棘宫究竟像不像自己预想的那样残忍? 拍了拍床铺,意外的柔软。蓬鬆的枕头填满不知名的羽毛,隔著布料能感受到微微凉爽。 “好像睡起来很舒服?” 苏北旬眼皮一跳,盯著床铺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栽倒在上,伸展身体滚了一圈。 ——他决定在这睡上一觉! 但这不是因为贪恋享受。 苏北旬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算上在现实世界的那段经歷,他当真许久都没有合过眼睛。 虽然说在这片还缺少足够了解的地界合眼睡觉,陷入无意识状態,听上去是个愚蠢的选择。 再熬一会,熬到头昏脑胀,绝对会影响他接下来处理事情的决策!既然如此还不如选择养精蓄锐。 “希望我睡醒后再睁开眼,看到的是那辆载著我的计程车。”苏北旬打个哈欠,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但在他即將睡著之前,又猛然一个机灵,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啊!在我离开之后,那个叫维安斯的原主人是什么状態?应该会重新操纵这具身体吧?既然如此……” 苏北旬呢喃著。 既然如此……他是不是能借著穿越的间隔性,和那个叫维安斯的原主人进行一些联繫? 也不用害怕因此暴露自己,反正他操控这具身体的事,身为原主人的维安斯不可能没有察觉。 想到这里。 苏北旬以莫大的毅力重新爬起,找到个边角锐利的砖块,將手指割开,若有所思打量其周围。 交流信息不能留在房间里!每人每天休息的地方不一定相同,最保险的还是將消息隨身携带! 苏北旬低头看向自己,在上衣被狼头雕像咬碎之后,他浑身只剩一条麻布材质的灰黄色裤子。 认命的將它脱下,捲起裤腿,调动起原主的本能,用手指渗出的血液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幻觉世界的文字。 ——【找什么?】 这血液慢慢扭曲,又开始化作一行行无用的情报,但苏北旬对此毫不在意。 他知道,这玩意儿只在自己眼中才是这幅扭曲的模样,其他人看去时,仍只会是他留下的三个字体。 “希望维安斯能看到吧。” 苏北旬深嘆口气。 等做完这一切。 他穿上裤子,按压指肚止血,也懒得去清理污渍,就这样重新滚入柔软的床铺中,不多时便传来悠长的呼吸。 ……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淌。 房间没有窗户,也不知外面的景象,反正等苏北旬再睁开眼睛,入目的依旧是昏昏沉沉的天花板。 “……” 开幕雷击。 他还在黑荆棘宫里面! 苏北旬恍恍惚惚,一捂脸,接著还残存的懵懂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很想就这样接著睡到回归现实的时候。 但没给他懒散的机会。 一股熟悉的吸力忽然传来! 苏北旬反应不及,只感觉自己被人拽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还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什么鬼?” 苏北旬痛嘶一声,灰头土脸地抬起脑袋,才发觉自己已经不在房间,而是重新回到了城堡的走廊里。 ——他好像被扔出房间了! 苏北旬脸皮抽搐一下,觉得这很像黑荆棘宫能做出的事情,訕訕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而这时,“啪嘰”一声!身旁的骑士雕像突然张开嘴巴,將一张好似羊皮材质的纸狠狠吐到苏北旬脸上。 “嗯?!” 苏北旬勃然小怒,在心中大骂本地雕像太没有礼貌,將纸张粗暴扯下,放到眼前打量起来。 上面写有密密麻麻的字体。 【今日必修课程——】 【1、剥皮。请到达城堡二楼东侧走廊,寻找到门上雕刻有喷泉模样的房间,在其中进行剥皮学习。】 【上课人需手持小刀,在身上割下在超过60%的体表皮肤,並保持基本的完整度。完成后,可获得一枚通用幣。】 【2、作画。请到达城堡四楼南侧迴廊,寻找到门上掛有恶魔画作的房间,在其中进行作画学习。】 【上课人需两人一组,手持刻刀,按照房间中悬掛的各种画作,挑选其中一幅在对方身上进行描刻,並保证一定的相似度。】 【完成后,可获得一枚通用幣。】 【额外补充——】 【除今天的两节必选课外,城堡还在其它地方开展有另外的惊喜课程,各位可以自行探索。】 【每完成一门课程,便可多获得一枚通用幣。除每天必须的两枚之外,多余的通用幣可以在城堡兑换各种器具。】 第12章 苍白人偶 纸张上的文字静静排列,结构规整,字体端正,但却透露著一股无法忽视的深沉恶意。 苏北旬眉头是越皱越深。 说真的…… 因为昨晚来时不仅获得个非凡指环,还在大床上美美睡了一觉,他对黑荆棘宫其实有了些美好的滤镜。 甚至因为神奇器具的神秘性与独特性,內心多多少少演化出一些期盼的情绪。 但此刻,面对这血淋淋的课程描述,一切光亮的表象都被撕毁,露出了其最残忍的內核。 剥皮…… 作画…… 果然是被冠以课程名义的酷刑!而且也落实了郭凡口中耗材的自称,他们一点也没被黑荆棘宫当成同类。 “真是血腥……异世界就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了吗?我这样的孩子才是未来啊!” 苏北旬不满地嘟囔一声。 他摇摇头,將手中的纸张摺叠起来,塞进裤子口袋,犹豫片刻后,还是去往本层的楼梯口。 当然了!苏北旬可没打算老老实实去上课程,他这人最怕痛了,怎么可能自愿送上门被人折磨? 他准备贯彻昨晚睡前的行动方针,通过指环赋予的格斗本能,以抢劫的方式积攒所谓的通用幣。 ——也就是那表面刻有荆棘花纹,需要往雕像口中投掷两枚以换取房间的硬幣。 这也是苏北旬还有心情对课表进行吐槽的缘由,反正也没打算亲身经歷。 但由此可见……他这人对神圣的保护法也双標到不行!一点也没在乎抢劫的对象是什么身份。 …… 顺著楼梯,苏北旬前往去教室门口堵人的路上,顺带著还在想纸张上所提及的“兑换器具”。 黑荆棘宫允许他们这些耗材持有器具,不担心反抗,估计是为了使他们保持希望。 但换个角度想,能被耗材们兑换的器具,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但话虽如此,苏北旬还是对其很感兴趣,同时看了眼灰黑色的指环,猜测其是不是本该为兑换中的一个? “难道是我跳关了?本来获得这枚指环的流程,是要將通用幣塞进狼头雕像的嘴里,以此兑换?” “还是说……这枚指环根本与兑换名单无关,只是因为歷史遗留原因,才一直呆在狼头雕像的嘴里?” 苏北旬如此想著,在登记课表的纸张上没有说兑换器具的流程,他也只能做出猜测。 他踩住旋转楼梯往二楼而去,忽然听到前后都传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转动脑袋往上下一看。 这时的城堡里人还真不少! 粗略一数至少在50往上。 不同於昨晚的寂寥,在这可能的清晨时分,各个楼层都有不少耗材冒出头来,互有间隔的匯在楼梯上。 他们大多数都是独行,警惕而沉默,只有少数三三两两混在一起,彼此小声交谈著什么。 ——这里面会有谁像他与郭凡一样,是附身而来的人吗?郭凡文档中提到的那个同行是不是也在其中? 苏北旬一边偽装自己的神情,一边带著怀疑打量眾人,但仅从外表神情上看,他没能锁定可疑之人。 很快。 二楼到了。 混杂在人群之中,苏北旬顺利找到门上刻画有喷泉形状的剥皮教室,那是个近乎200平米大小的房间。 装饰简单,仍旧没有窗户,四周燃著昏黄的烛火,最前方有个高台,下面则摆放有几十张圆形单人桌。 苏北旬眯起眼,第一时间就被每张单人桌上摆放的两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柄木製把手的小刀,还有一个高十厘米左右的玻璃瓶,里面存有粉色溶液。 小刀的作用不言而喻。至於那瓶粉红溶液,苏北旬猜测,应该就是他昨晚推断出的治疗向药液。 根据他对维安斯身体的体验,苏北旬很確定,幻觉世界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並没有高於现实一等。 既然如此,如果强行剥掉身体大半皮肤,还不经过治疗的话,哪里还有命能参加第二节课程? …… 此事此刻,周围的人影已陆陆续续走进房间,各自找了一个圆桌位置,並开始动手剥去身上的衣物。 苏北旬此次没有想跟隨群眾。 他不知道踏进教室后,在不完成课程的情况下能不能出来,乾脆不去冒这个风险。 顺带一提。 除了他以外,教室外还徘徊有其他人影,都是些身材高大壮实的傢伙,看样子也打著不劳而获的算盘。 苏北旬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指环,暂时不去管他们,斜对著门口,小心向高台张望。 但出乎预料的是…… 此时站在教室最前方的“教师”,並不是他预料中的城堡管理,而是一具……仿真人偶?! 对! 就是人偶! 瓷白的皮肤,没有五官,四肢以清晰的球窝”结构连接,低垂著脑袋,瘫在高台上一动不动。 “……这又是什么玩意?” 苏北旬没忍住嘀咕出声。 但身后竟意外地响起解答: “那是【苍白人偶】,黑荆棘宫为了维持基本秩序而创造的器具……据说原材料就是我们这样的耗材!” “所有在课上捣乱的人,都会被它锁定为目標,进行同化,退去血肉,失去意识,然后变成同样无意识的人偶。” “另外,在太阳熄灭的深夜里,它们也负责在城堡里游荡,清理那些没有完成两节课程,仍呆在房间外面的傢伙。” 解释的声音非常耳熟。 苏北旬回头一看,是昨晚遇到的那个小胖子!好像是叫做布里尔,这具被附身者的熟人。 皱了皱眉头,苏北旬不太想和对方过度接触,省的让其看出自己並非原主维安斯。 但难得有人讲解疑问,他又不想浪费机会,毕竟对方刚才几句话,就让他明白了晚上要回房间的理由。 ——苍白人偶……能將血肉变成类似塑料,再加上狼头雕像似血肉又像石头……器具们的材质都真是特殊。 苏北旬在心中琢磨著,同时向小胖子问了个他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布里尔,所有课程上都是这种人偶吗?那黑荆棘宫的管理者们呢?他们在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他昨晚在城堡里逛了不少地方,还拿了一个特殊的指环,可一直没见到管理者出现。本以为上课时其总要露面,没想到却並非如此。 小胖子听到这个问题,露出了一个非常非常古怪的表情: “出现?他们才不会出现!维安斯,你脑子被折磨疯掉了吗?问的都是什么白痴问题。” 苏北旬一愣:“不会出现?” “是啊。” 小胖子理所当然地点头: “维尔斯,整个城堡里就只有我们这些耗材存在,黑荆棘宫的掌管者根本就不住在这里啊!” “……不住在这里?”!苏北旬是完全没想到这种回答:“那他们住在哪……就不害怕我们逃走吗?” “逃走?相信我,维尔斯,不要做这种愚蠢的事!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我可不想你莫名消失无踪。” 小胖子將头摇成波浪,努力想打消苏北旬大胆的想法,同时回答了他另一个问题: “至於说他们会住在哪里……谁知道呢?镜中空间,画中世界,重叠在城堡上的里世界……” “在不清楚他们手上持有哪些器具的情况下,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你问我也是没用。” 布里尔耸耸肩膀,之后不再多说,怀著如踏上刑场时悲惨的表情,越过苏北旬,走进教室之中。 第13章 重归现实 布里尔离开了。 苏北旬还在原地皱著眉头。 真没想到啊,偌大一个城堡竟然只居住著耗材,没有任何一个管理者存在,真不知该说是浪费还是奢侈! 只是这样一来…… 如果整个穿越过程都无法见到黑荆棘宫的掌管者,那他想在某种时候进行的自爆打算便落了个空。 苏北旬无意识摩挲指环。 这时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维安斯想要找的东西到底在哪……城堡里面?管理者居住的未知之地? 他到底怎样才能將其找到,並从这片血腥的地方彻底离开? “还是要靠血液去收集情报吗?或是等下次穿越,期待维恩斯看到了我的留言並给予回答?” 苏北旬呢喃一声,只觉得愈发头大,而这时恰好一片猩红在视野中迅速生成,让他下意识回神看去。 ——房间里的课程开始了! 那些耗材们手握刀柄,將刀刃切进自己苍白的皮肤,在或颤抖,或果决的动作下,將皮肉一点点剥离。 苍白的皮肤褪去,露出黄白混杂的脂肪层,灰黑地板不多时溅满血液,耳边迴荡著压抑又痛苦的惨叫。 腥味渐浓。 各种乱七八糟的顏色,涂抹到一起,浑浊又惊悚,构成一副衝击力巨大的画面! 苏北旬喉咙滚动一圈。 虽然他是个侦探,但从没接受过任何刑事案件,这种惨烈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头,一时间只觉得胃部翻涌。 可他没有移开目光。 强迫自己仔细看著。 哪怕决定不去参加这些课程,但既然未来一段时间內都要留在黑荆棘宫,那怎么说也得適应这些! 苏北旬在沉默中静静凝视。 他找到了刚进入不久的布里尔,这小胖子握著尖刀,手放下又抬起,抖个没完,显然还没做好准备。 除此之外…… 他还看到了昨天偷袭自己的那个壮实傢伙,就在房间后排,正咬牙和自己的手臂较劲。 不过,对方的剥皮手艺似乎一般,连皮带肉削下一大块来,都能隱隱看见白色的臂骨。 ——这显然不符合课程要求。 见这傢伙如此惨状,苏北旬忽然感觉,对其昨晚袭击自己的事,好像也没了那么恼火! “等之后抢劫几次,就原谅他好了!”苏北旬在心中大度想著,毕竟他向来不是小心眼的傢伙。 而就在这时…… 他又忽然听到“啵”的一声。 教室中一个血淋淋的身影,似乎是终於忍受不了这种痛苦,猛然拔开桌上的粉红溶液,疯狂淋洒在自己的伤口上面。 而紧接著。 苏北旬就诧异看见—— 对方血肉的残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恢復,连沾染的污血都被冲洗的一乾二净,露出毫无疤痕的白净皮肤。 “果然是恢復用的药液……但这效果好强!”苏北旬眼中闪过惊讶,联想到自己现实中受伤的脚踝。 “哐当~” 刀具落回桌面。 那刚使用了粉红溶液的男孩失魂落魄,踉踉蹌蹌的离开房间,竟不再进行所谓的剥皮课程。 苏北旬奇怪地挑下眉梢。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对方已经使用完了粉红溶液,哪怕继续剥皮並完成课程,缺失治疗也会迅速死去。 “也就是说,每人每堂课仅限一瓶粉红溶液,需要在完成课程后治疗使用。” “如果提前使用,虽然可以顶著加大的死亡风险继续剥皮,但还不如换一堂课来的保险。” 苏北旬目睹失败者逐渐远离,没有阻拦,毕竟对方没有完成课程,身上大概率没有他所需要的通用幣。 而紧接著。 苏北旬又意识到一件事情。 ——如果课堂允许失败后离开的话,那他是不是也能进入教室,把属於自己的那瓶溶液带走呢? “……应该可以吧?”苏北旬蠢蠢欲动,这种强效治疗液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人嫌少。 可是,当他看到其他几个留在教室外的傢伙並没有去带走粉红药液时,尝试一番的想法瞬间消失。 “算了!安全要紧。” 苏北旬微微摇头,隨后继续看向教室內越来越惨烈的场景。 但猛然之间,四周的景象忽然开始摇晃起来,像风吹倒影一般渐渐虚妄,地面还鲜血都开始褪去猩红。 ——这是? 苏北旬诧异挑眉,但想起上次从幻觉世界离开时的场景,便恍然明白,是此次穿越到了时间! 他心中一喜,隨即脚下一空,果不其然开始向黑暗中坠落。 …… “轰隆!” 发动机的轰鸣盪在耳边。 苏北旬再次睁开眼睛,布满血腥味的教室已经消失无踪,面前是狭窄又给人安全感的车辆空间。 司机大叔握著方向盘专心行驶,橡胶轮胎驶过坚硬的地面,沙沙的摩擦声穿过玻璃。 已经有过一次经歷,苏北旬这次適应的非常迅速,没再像上次那样当街表现出异常。 他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犹记得,自己在穿越前的时间应该是早上六点出头,而现在时间还不到六点半,只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时间流速差別极大吗?” 苏北旬本能地整理起情报。 隨后他又感应起自己的身体状况,发觉除了被包扎的脚踝还疼痛难忍外,这次並没多出新的伤口。 “维安斯受伤我也要受伤……但这次我回来时,维安斯可是完好状態,怎么不把我的伤口也直接恢復?” 苏北旬觉得这真不公平。 他又看向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可上面空空荡荡,那个从狼头雕像口中获得的指环显然没被带回现实。 “我就知道!” 苏北旬失望嘆气。 既然是意识附身类型的穿越,那不管在幻觉世界收穫什么,都与这个世界的自己毫无关係。 但在这设想真正化作现实之前,他还是有过些许幻想,觉得以器具的特殊,或许能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 但很显然…… 这只是痴人说梦! “糟糕透顶!” 苏北旬脸色愈发阴翳。 这次遇到的【超自然事件】,完全看不到半点对自己有用的地方,风险与收穫压根不成正比! “嗡——!” 忽然。 掌心的手机响起一道提示音。 苏北旬下意识低头看去。 是条来源於大学班级群的消息。 【各位同学,很抱歉通知大家,我们班李安安同学最近不幸患重病住院,目前情况比较严峻。】 【高额的医疗费给他家庭带来了巨大压力,身为同窗,希望大家可以伸出援手,帮助李安安同学渡过难关!】 原来是个募捐消息! 苏北旬心情更糟糕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和对方关係多好……事实上,就像他之前说的,他连班级人都认不齐,对这个李安安更是半点印象也无。 苏北旬心情不好的原因很简单。 李安安病了还能被人救助,而他现在也很想募捐个人,顶替他去黑荆棘宫冒险,可是却连门路都找不到。 隨大流捐了100块后,苏北旬將手机狠狠关闭,塞进裤兜,又看著车窗外的景象渐渐发起呆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去大学调查情况?但他记得上车前告诉司机的目的地是自己家里……趁现在重新掉头吗? 苏北旬一时间举棋不定。 但还没等他做出决定。 汽车就已缓缓停下。 中年大叔掛到空挡,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疲惫却和善的笑容:“小伙子,目的地到了!” 第14章 新的委託? 付清车费。 苏北旬没有再提出新的要求,放任计程车逐渐驶离——他暂时不准备去大学了! 永辉综合大学可不是个小地方!没有调查方向,像个没头苍蝇似得扎进去,大概率只会毫无用处。 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养足精神,等著应付下次穿越,还能將之前新获得的情报好好整理一下。 苏北旬如此想著,迈步向家门走去,可忽然之间,瞥见旁边热闹的早餐铺,又不由得脚步一拐。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早就感觉饿了! …… 早餐店卖得很丰盛,即便在这种小地方也是如此,豆浆,牛奶,烘培麵包,培根,果酱,烤豆子…… 据说它们来自於政权林立时代各国不同的习惯,但当世界政府建立之后,各地食物便得到了空前丰富。 “老板,来份牛排,吐司麵包,再上杯牛奶。” 苏北旬飢肠轆轆地点餐,要了不少高热量食品,囫圇填饱,心满意足地结清费用。 他继续向自己家口走去,有了能量供应,重新打起精神,细细思索著黑荆棘宫的事情。 但忽然之间…… 隔著十几米远的地方,苏北旬竟看到有个老妇人徘徊在自家门口。 她穿著风尘僕僕的暗黄色外套,头髮花白,手提挎包,时不时看向紧闭的大门,在台阶上来回踱步。 苏北旬脚步顿住。 说真的,在这一刻他有种掉头就跑的衝动——或许是最近太倒霉的原因,看谁找来都觉得会被大麻烦缠上。 但自家在这又不能自回。 苏北旬努力压制住这种无厘头的衝动,缓步上前,等老妇人扭头看来时,出声问道: “夫人,您在这里是?” “天吶!侦探先生!” 老妇人见到他眼前顿时一亮,忙小步伐快速走来,露出副劫后余生的喜悦:“太好了,您终於回来了!” 她將手伸进腕间的挎包,充满急切道:“我有委託!我有委託!侦探先生,我有委託想要找您帮忙!” ——什么啊,原来只是委託人。 苏北旬莫名鬆一口气,终於想起自己还有个侦探的身份:“很抱歉,夫人,但我最近……” 他最近自身难保,哪还有做委託的心思!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一张照片就被老夫人硬塞进手里。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苏北旬心中一突,又莫名想到赵愈递来郭凡照片的事情,没由来產生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当他低下头查看,发现照片上是个40岁左右,眼窝深陷,完全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时,嘴角不由一抽。 ——草!被黑荆棘宫搞应激了! 苏北旬倍感无奈。 老妇人絮絮叨叨讲述起来: “侦探先生,我想请你寻找我的儿子……他叫做孙江……半个月前去了城西一家赌场,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我想请您帮我找到他!” 她声音带著哭腔。 苏北旬皱起眉头。 ……失踪案啊。 他將照片还给老妇人:“抱歉,夫人,但在这种事情上,我想检查队能发挥比我更大的作用……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呢?” “我去了……但没用!” 老妇人神色黯淡:“他们说……他们说我儿子是个成年人,而且是去过赌场后失踪,或许是逃债去了外地,让我自己想办法联繫!” ——啊!不得不说,虽然检查队又一次仍然违背了世界政府的《立案法》,但这次给出的理由倒是感觉很有可能。 一个赌鬼会失踪就那么点原因,逃债,欠钱不还遭遇暴力或犯罪事件,输得倾家荡產后自我了断。 不管哪一个都麻烦得要命! 苏北旬懒得继续在这纠缠,绕过对方去拧动门把,不留任何余地地明確拒绝道: “抱歉,夫人,但我的確帮不了您!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侦探呢?城市里的事务所又不只有这一个。” “我,我只认识您这一位侦探。” 老妇人有些焦急地跟在苏北旬后面,尝试攀关係:“您还记得吗?我上次委託你帮我找丟失的小猫,您找的又快又准,厉害极了!” “……” 原来是这样认识他的吗? 苏北旬嘴角微抽,听到被曾经的委託人夸奖,一点也不开心,反而下意识就想否认。 这都是黑歷史啊! 那时候他还没发现自己血液成字的能力,作为侦探的收入大头,就是各种各样的找猫委託。 或许是做的太多了…… 他在这方面很有心得! 只要在晚上10点到凌晨5点之间,身上携带猫薄荷与猫用过的东西,在其走失的地方转上几圈,基本都能有所收穫。 即便找不到丟失的家猫,偶尔也能发现几只顏值不低的野猫,送去宠物市场倒卖增加笔收入。 就因为这高效的手段,苏北旬还以捕猫能手的形象在周围居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接到过不少杂事。 但是…… 这至少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苏北旬早已非吴下阿蒙。 在获得血液成字的能力后,他得钱的途径多了何止一条,早就看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收入。 “夫人,抱歉,但我真的无能为力。” 苏北旬乾咳一声,又坚决表达出自己的態度,等老夫人失魂落魄离开,他也耸耸肩走进房子里。 “吱呀~” 大门转动。 客厅中一片明亮。 光芒从窗户洒落。 几缕灰尘在光束中飘摇浮动。 苏北旬恍惚一瞬,苦笑著回神,拉开椅子坐回桌前,可明明是常呆的位置,此时也莫名有了几分陌生。 他收拾好心情,將郭凡的电脑与手机放置一边,从抽屉中取出纸笔,打算將昨晚至今的经歷全整理一遍。 但还没来得及动手…… 耳边又传来“砰砰”两声。 苏北旬无奈顿住,高声喊道:“夫人,我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你的事情我真的……” 他本以为是老妇人重新回返!但当门被从外面推开,人影走入其中的时候,未说完的话顿时卡住! 进来的不是老妇人! 而是两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其中一个身体壮硕,肌肉鼓鼓囊囊,头顶快要挨住门梁,挡住光后在地面拉出一片狭长的阴影。 而另一个人站在其前面,身材消瘦,带著副金丝眼眶,胳膊里夹著个公文包,一幅和善的微笑。 ——又是来进行委託的吗?怎么偏偏都堆到今天?! 苏北旬皱著眉头,心中愈发不耐,但看著高大男人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强撑著耐心道: “抱歉,两位,今天事务所暂不营业,如果两位有什么委託工作,能麻烦你们过段时间再来吗?” “委託?不,您误会了。” 率先开口的是那位消瘦男人,他似乎在两人中处於领导地位,推著眼镜温和道: “苏先生……我们来主要是想请问您,您最近有没有遭遇什么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比如说……频繁出现的幻觉?” 第15章 所谓高灵感者 “!!!” 苏北旬身体一僵,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看著站在面前的两个陌生男人,心中泛起惊涛巨浪。 竟然问他有没有频繁看到幻觉? 这两个傢伙是谁?和自己一样能穿越世界之人?但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找过来又是想干些什么? 无数疑惑疯狂涌出。 苏北旬强撑著没露出半分异样,反而动作隨意的转起指尖的黑笔,略带为难道: “抱歉,先生们,但我这里是侦探事务所,两位是不是找错了地方?或许……我可以向你们推荐永辉综合大学的灵异研究社?” 苏北旬的反应很快!他不想再没搞清对方底细、目的与敌友关係前,就將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 但消瘦男人却摇了摇头: “不用隱瞒了,苏先生! “我们已经確定郭凡身上所经歷的事情。既然你会在深夜前往对方家中,並取走他留下的东西……” “就说明,你和郭凡是同一类人,並大概率也在遭遇他经歷的一切!” 他的语气非常篤定。 苏北旬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大意了!他在半夜十一点左右去往郭凡家里的行为,在有心人看来还是太过明显! 但也没办法!时间紧迫,总不能硬扛著可能致死的危机,生生等天亮再去调查吧?那样更不安稳。 苏北旬慢慢眯起眼睛。 说实话…… 他这举动虽然可疑,但硬要解释也有办法,只是他能看得出,面前这两人都不是讲究確切证据的性格。 既然在他们心中已经確认自己就是类似郭凡那样的人,那不管再怎么敷衍,也是无用。 …… 一时间。 死寂在房间中蔓延。 片刻后,还是那带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打破沉默:“苏先生,请不用担心,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住我?” 苏北旬眼皮一抬。 消瘦男人微笑点头:“是的,苏先生,我们三位都是同类,互相帮助对彼此都有益处。” ——互帮互助? 苏北旬嘴角微撇,对这种假大空的天真形容嗤之以鼻,且內心中有著近乎本能的戒备。 在他看来,所有会打著美好旗號行事的傢伙,一定是因为有著更大的利益或更大的谋求。 不过…… 既然对方说了“同类”这个词,那他们果然也是会遇到【超自然事件】的人咯? 苏北旬不动声色想著。 消瘦男人见其沉默不语,扭头望向一旁的沙发,做出请示后,便带著高大男人一起坐上。 “苏先生,我能看出来,您对我们仍充满怀疑与戒备,但没关係,这份谨慎是绝对值得夸耀的美德!” 消瘦男人双手交握:“但我想……你一定也很好奇吧,为什么偏偏自己会经歷那些奇怪的事情?” 苏北旬眉梢一挑,自己的困惑似乎终於迎来了解答的机会,他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消瘦男人也没故弄玄虚,乾脆直接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个高灵感者!和郭凡,和我们一样!” “……高灵感者?” 苏北旬终於开口了。 消瘦男人微微一笑:“是的,高灵感者!” 他停顿一下:“苏先生……请问,您对世界政府建立前的诸国时代有什么了解?尤其是在宗教方面。” ——诸国时代的宗教? 苏北旬皱起眉头。 除了课本上专门讲过的那场世界战爭以外,他对这块还真不太了解,顶多只是粗略涉及。 不过好在…… 消瘦男人也没真想让他回答,自顾自地回答道: “如果你有所了解,应该清楚,在诸国时代宗教盛行的阶段里,有几个名词出现得非常频繁,比如说先知,又或者使徒。” “他们就是所谓高灵感者!” “能看见常人难以看到的异象、异梦,做出可能涉及到未来预言,甚至去往其他世界。” 消瘦男人伸出食指: “举个例子……基督教,你听说过吗?这是个在诸国时代非常盛行的宗教,哪怕到现在,在另一块陆地上也没有彻底灭绝。” “他们信仰核心的经典文本,名为《圣经》的书籍,就是被宣称由先知以及使徒,在某种高灵感状態下完成的超自然启示。” “当然,他们虽然这样宣称,但是真是假仍然存疑,毕竟上面阐述的未来一直没有得到验证。” “我说出来,也只是把它当做案本,方便你进行理解。” 消瘦男人如此解释。 暖暖的阳光洒下斑晕。 苏北旬皱起眉头: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这个世界自古就有能接触超自然事件的人存在……他们被称作高灵感者,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没错。” 眼镜男人点头承认,又特意纠正道:“不只是你,包括我们二人,还有已经死去的郭凡都是如此。” 苏北旬若有所思,想到了自己血液成字的能力,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高灵感者的体现之一。 他摩挲著没有指环的无名指,没有去问,反而又想起自己很久前尝试调查超自然事件却无功而返的事: “那么,像郭凡这样的人很多吗?社会上一直没有类似的消息,是被特意进行了隱藏?” “隱藏是没错,但高灵感人群並没有你想像中的这么多。” 眼镜男人先点头,后摇头: “事实上,这个城市里,目前已知的高灵感者只有我们四个……或许是五个!但郭凡文档中那个穿越者同行,我们至今也没有找到。” 还没找到? 苏北旬瞳孔微眯,又有些懊恼自己暴露的轻易,接著问:“那么,郭凡会陷入那个叫黑荆棘宫的地方,是你们的手笔?” ——他仍在以郭凡为例子,直到现在也没丝毫承认自己陷入了超自然事件之中。 消瘦男人露出抹苦笑:“怎么可能!即便是高灵感者,能进入其他世界也是需要运气的可遇不可求之事。” 他摇摇头:“如果真能被我人为控制,那我简直能瞬间成为各种【隱秘结社】的坐上贵宾!” ——隱秘结社? 苏北旬摸摸下巴,又从对方口中听到了一个新的名词。 但从这名字很容易能推断出,这【隱秘结社】大概率就是高灵感者互相联结形成的各种隱秘组织。 不过…… “等一下!这位……先生,从你刚才的口气来看,你似乎觉得郭凡遭遇这一切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苏北旬略感奇怪地开口询问。 消瘦男人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反而是微微整理了下袖口,歉意道: “抱歉,是我失礼了,到现在为止还没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刘启修。这位是我的朋友,叫做熊能,你也可以用他的外號大熊来称呼。” 刘启修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名片推放到苏北旬的桌上,动作上充斥著类似精英白领的风范。 然后他正色道:“是的,苏先生,我认为郭凡与你能进入另一个世界,的確是件非常走运的事情!” 第16章 所谓【仪轨】 客厅里。 侃侃而谈的声音始终不停。 苏北旬皱著眉,想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话语……竟然说进入黑荆棘宫是走运的事情? 郭凡听到哪怕爬出来都要掐死你个龟孙! 消瘦男人却在这时又问他一个新的问题:“苏先生,你知道进入其他世界,都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吗?” “高灵感者?” “没错,但这只是其中之一。” 消瘦男人继续道:“虽然说,高灵感者无比珍惜,但仅从表面来看,他们和普通人没任何区別。” “无论是预言,启示,还是穿越进其他世界里……他们想做到普通人难以做到的事,都必须满足另一个条件!” 消瘦男人伸出手指:“那便是符合【仪轨】!” “……仪轨?” 苏北旬微微挑眉。 又一个新的名词!他认真汲取著这些能帮自己扫除迷雾的消息,隱藏的现实背后的神秘一角缓缓展开。 消瘦男人解释道: “所谓【仪轨】,你可以粗暴理解为做出某些行为,类似於出生洗礼,见面握手,餐桌祷告之类,因特定文化而產生的仪式。” “但【仪轨】与仪式的区別在於,它存在著相应的轨跡,是不停变化的,对地点与时间有著更苛刻的要求,很难做到重复性。” 他顿了顿: “就比如说,曾经有个高灵感者因为回家太晚,且热水缺失,不得不在凌晨三点洗了冷水澡,结果就恰好符合某一仪轨,去往了其他世界。” “但同一时间,世界上其他地方,在凌晨三点洗冷水澡的高灵感者却没有触发仪轨,因为地点不对。” “而那幸运儿从另一个世界返回之后,重复了那天的所有动作,结果除了收穫感冒以外,並没有再次去往另个世界。” “因为时间已经不对了,【仪轨】只在那几天存在。” “除此之外,如果是非高灵感者的普通人,即便在巧合时间与巧合地点做出符合仪轨的行为,也不会触发任何效果。” 消瘦男人举了个很形象的例子。 苏北旬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仪轨】是种会隨机出现,不会长久存在,触发需要碰运气的东西吗?” 若真是这样,那他和郭凡会穿越到黑荆棘宫,和学校关係不大咯?只是因为一种共同行为所导致的结果? 但究竟是什么行为? 苏北旬仔细回想幻觉出现前后自己的所作所为,倒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在正常的偷拍出轨。 总不至於【仪轨】就是偷拍照片吧?那也太抽象了点!而且郭凡也恰巧偷拍的概率实在太低。 除此之外…… 苏北旬还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並不是所有高灵感者都拥有他血液沉积的能力,这大概率是他半年前符合了某一仪轨后產生的。 说实话…… 这让他微微有些放鬆。 苏北旬对这能力的情绪很复杂! 他既担心其中藏有什么大坑,就像会穿越到黑荆棘宫一样,给他日后带来麻烦。 但他又极度喜欢这能力带来的便利性,不想看到它消失,甚至有种强烈的占有欲,希望其是独属於自己的奇特之处。 …… 而就在这时! “苏先生,你讲错了,【仪轨】並不是完全凭藉运气的!” 没想到刘启修却摇了摇头: “仪轨虽然是不停变化的,但它仔细考究后分为大致两种!一种是隨机型,完全凭运气,无法预测,甚至可能只会出现一次。” “就像那个幸运儿,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下刚好凌晨洗了冷水澡,或许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曾有这样一个仪轨出现过。” “另一种则是规律型!虽然其同样会出现消失,但有著相应的规律,可以对下次出现进行一定预料。” 消瘦男人解释详细。 苏北旬从对自己独特的能力中回过神来,手指轻敲著桌面,不停整理著对方所说的一切。 ——话说回来,【仪轨】这种东西真得很奇怪啊,不像是自然出现的东西,隱隱充斥著人为设置的规律。 苏北旬將这一疑惑问出口。 刘启修摇了摇头,无法给出准確的答案,只是道:“谁知道呢?或许真是造物主留下的痕跡也说不定?” 造物主? 苏北旬听出对方只是在玩笑,但仍不由想到各种文学作品中那些所谓的创世神,耶穌,上帝,梵天…… 祂们真实存在吗? 如果切实存在的话,为什么没有见过他们留下的伟力,是年代久远,已经埋藏在歷史的洪流中了? “……等等!” 说到力量…… 苏北旬猛地想到另一件事情。 “那么,我们这个世界独特的非凡体系,就是你口中的【仪轨】了吗?” 他在猜出现实世界並不普通,且於黑荆棘宫见到那独特的器具后,就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但消瘦男人却给予了否定。 “不是。” 他解释道:“【仪轨】並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独有的,在其他世界,照样有仪轨,以及高灵感者的存在。” ——不是吗? 苏北旬又將目光投向那始终沉默,壮硕到夸张地步的肌肉男人,继续打探消息: “那我们这个世界有什么独特的非凡之处?总不会向这位熊先生一样,是超强健身吧?那我可得找个健身房好好练练。” 他语气带著明显的轻挑,倒也不是说肌肉不好,只適合器具之类摆放在一起,总觉得很low啊! 消瘦男人摊开手掌:“独特的非凡之处?很遗憾,可事实上,我们世界的確没有独属於这的非凡之处。” 他轻笑一声: “不过,我认为这没什么关係!只要能去往其他世界,就已经是最大的奇遇了。” “想想看,世界何其之多!它们神奇,富有,充斥著与我们所在【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逻辑与特徵!” “蕴含有数不清的知识与珍宝!” “而我们这些高灵感者,能够进入那些世界,並有机会將那些取得带回,难道还不够吗?” 刘启修双手抵住下巴,將眼瞼隱没在镜片的反光之中,面上带著丝蛊惑与不起眼的傲慢。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苏先生,我们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我们才是能通向未来之人!” 他语气中浸透著股高人一等的气质,但不是那种洋洋自得,而是带著理所当然般的肃穆与平静。 第17章 图穷匕见!! 苏北旬没有说话。 “和普通人不一样啊!” 他在心里轻轻呢喃,倒不会因为这句话,就觉得眼镜男人自大或对其產生什么厌恶。 说句难听的…… 世界本没有绝对公平,而苏北旬向来不是绝对平等的拥护者,尤其是在自己能超脱而上的时候。 追求高位与权势,本就是刻在生物dna里的基本程序,即便是植物也不例外。 他不会虚偽地说什么:“大眾所拥有的才是最好的”,他根本没有这种境界。 但苏北旬难受的是…… 他一点也没感觉到刘启修口中的特权与高等,反而一想到黑荆棘宫的事情,就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完全混到了人下人的阶级! …… 气氛又一次渐渐冷凝。 刘启修从先前的宣言中回过神来,在沉默形成前再一次开口打断:“不好意思,跑题了。” 他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样,穿越世界对个人要求很高,不仅要求其是高灵感者,还需要有【仪轨】配合。” “尤其是你与郭凡进入的【奇物世界】,至今都没有发现能稳定通往其中的规律型【仪轨】,所有进入其中的人全凭巧合。” “而里面各种各样宝贵的奇物,又在隱秘结社之间极受欢迎。如果用金钱来衡量,任何一件卖出几千万都是轻轻鬆鬆。” “所以,我才说你和郭凡能进入黑荆棘宫,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情。” 他又透露出不少情报。 苏北旬习惯性倾听,默默咀嚼【奇物世界】这一词语,知道其是对黑荆棘宫所在世界的代指名称。 不过这样也好! “奇物”的確比“器具”好听太多! 只是,对於刘启修始终强调,“进入黑荆棘宫是件幸运的事”,让苏北旬感到愈发可笑。 “郭凡已经死了!” 他手敲桌面,提醒道: “而且,如果你仔细看过他留下的文档,应该知道,他只是意识进入了那个世界,並没办法將任何东西带回来。” “这个不是问题!” 消瘦男人露出自信的神色: “就像我说的,【仪轨】能做到很多事情!而我恰巧知道一个规律型仪轨,能帮助你將奇物世界的东西带回现实!” 苏北旬不由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迅速闪回那枚神奇的指环,还有治疗伤口的粉红溶液,下意识追问:“什么仪轨?” 消瘦男人对此笑而不语。 他拿起一直携带在身边的公文包中,將手伸入其中,抽出两张暗黄的纸张,沿著桌面递了过去。 苏北旬扫眼一看。 竟是份制式的合同! 上面大片字体密密麻麻。 他对这方面完全不精通,不清楚上面有没有文字陷阱,粗读一遍后,只总结出了它主要的意思。 ——甲方,也就是刘启修两人,会提供给乙方,即苏北旬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作为代价,接下来一个月时间里,苏北旬所有收穫的东西,都要无偿递交给甲方,且在能获得【奇物】时不得故意放弃。 ——而在一个月之后,直至死亡前,苏北旬获得的所有与超凡相关的物品或知识,都还要无偿分给对方至少一半。 “这很正常,不是吗?单方面的扶持是不长久的……等价交换,互帮互助,不管在哪都是普適的规则。” 刘启修轻声道:“况且,没有我给出的消息,你根本没办法將奇物带回现实。哪怕日后再好运的穿越世界,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苏北旬慢慢皱起眉头。 他凝视向面前透著股精英范气息的男人,心中愈发瞭然——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对方果然別有目的! “他们想要奇物世界的东西!” 苏北旬开始思考起得失。 的確!一切就像刘启修说的那样,不签这份合同,黑荆棘宫的神奇物品本就带不回来。 但问题在於…… 签了之后他就能持有吗? 根本不可能! 也就是说,他要边在黑荆棘宫里承受高压生活,想办法完成维安斯的请求,还要將可能的收穫全都上交。 即便这样也就算了!用几个奇物换来个能將东西带回现实世界的【仪轨】,勉勉强强也能说服自己接受。 但关键在於,合同中表明,余生获得的所有非凡物品知识都要和他们分享“至少”一半! 这跟终身奴隶制有什么区別?! 苏北旬可不敢保证自己之后不会再穿越到其他世界里面。更何况,他还有一个隱隱的想法—— 既然自己的血液能隨机变换出未知的情报,那有没有可能,捕捉到那些【仪轨】的出现与信息? 这样一来…… 或许能筛选出一个安全且高价值的世界进行穿越!再不济,直接將消息在所谓【隱秘结社】间进行售卖,想来也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就这样签下合同,什么东西都要分出去一半的话,也太亏了点! 苏北旬一想到有人能趴在自己身上安逸吸血,藉助自己的劳动力不劳而获,就感觉浑身难受! 至於说签了之后不以履行…… 苏北旬压根没有这个想法!想也知道,对方既然敢拿出合同,估计上面有什么超自然因素在约束。 “苏先生,签了吧?这对你有好处!”消瘦男人再次催促,从公文包中拿出支黑笔,一同递了上去。 苏北旬神色平静: “刘先生,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满足我好奇心的事情,但事已至此,我也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我的確不是你口中的高灵感者。” “我会在十一点去往郭凡家里,是因为我认识一个检查队的人,他怀疑郭凡的死存在问题,所以嘱託我趁没人时前去隱秘调查。” 或许苏北旬並不知道,他在无意间用了和赵愈完全一样的理由,这怎么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原来如此!”刘启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將手中的纸张往前递的更深:“所以,请签下来吧。” “……” “苏先生,你要知道,任何知识都是宝贵的!我已告诉了你这么多,想必对你帮助很大。那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帮助我呢?” 刘启修温和笑著。 苏北旬觉得这笑容愈发噁心,仰身靠著椅背,將笔在手指间转动一圈:“如果我不签呢。” “那场面会变得非常难看。” 消瘦男人仍在微笑。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沙发上那始终沉默的壮硕男人默默起身,將冷冽的瞳孔扫向桌后的苏北旬。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第18章 【个体世界】 五大三粗的男人遮在面前。 苏北旬看了眼伸到脸前的合同,以及隱隱被挡住的道路,又开始怀念起那枚黑荆棘宫的奇特指环。 如果有它在身上,藉助其赋予的搏斗本能,以一敌二未尝不可,再不济也有机会顺利逃出。 但苏北旬没有露出丝毫怯意。 他討厌在外人前展现软弱神態!一个人生活至今的他深刻明白,从容与优雅,才是废墟上最后一片阴凉! 刻意忽视了一旁高大的身材,苏北旬只盯著做主的刘启修,同样露出一抹笑容:“强买强卖?” “还请见谅。” 刘启修仍然翩翩有礼:“但【奇物世界】的东西实在太过珍贵,而进入那个世界的方法又完全隨机,有机会我自然不能错过。” 苏北旬又问他:“郭凡也签了?” “不,並没有。” 刘启修似恢復了之前有问必答的状態:“事实上,直到他死亡之后,我们才发现他也是高灵感者。” 他看了苏北旬一眼: “说起来,这件事还多亏了苏先生您。郭凡在写下那篇文档时,电脑处於断连状態……要不是您將其连上网络,我们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断连状態……连上网络? 听到这一番话,苏北旬瞬间明白,这两人之中大概率有个实力强劲的黑客……应该是刘启修,可也不排除是熊能的反差感。 这样一来,对方知道郭凡留下的文档,並找到自己的位置就不奇怪了!应该是信號追查的原因。 苏北旬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昨晚为了调查电脑上的社交软体,用手机打开热点,使电脑连上网络的行为。 “自食其果?” 苏北旬微微摇头。 他虽然懊恼,却没有任何后悔的情绪。当时做的一切都是最佳选择,事后发生的一切属实不在预料之中! “好了,苏先生。” 刘启修再次催促:“等你签下来后,我们有大把时间好好討论,还能帮你思考从那世界脱离的办法。” 隨著他的言语,一旁高大男人不耐烦上前两步,庞大的阴影笼罩而来,手掌也搭在书桌角边。 那手腕青筋与肌肉凝实扎结,苏北旬感受著被轻易压起的桌面,深吸口气:“好,我签。” 没办法,虽然不甘心,但形势比人强!力量差距肉眼可见,他没想到对付两人的办法,也只得暂时低头。 要不然呢?为了所谓气节,强行拒绝被殴打一顿,强迫著在合同上籤下名字,除了满身伤別无用处? 他才没有这么不理智。 …… 黑色的笔尖沙沙作响。 苏北旬藏起所有的愤怒与憎恶,仍保持著平静的神色,在纸张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他竟感觉身体莫名一沉,似乎有块无形的石头压在肩上,心臟也隨之一落。 ——果然不是普通的合同! 苏北旬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肩膀,放下水笔,既然合同的签订已无法更改,便开始给自己谋取利益: “那么,刘先生,事已至此,你可以告诉我带著物品跨越世界的办法了吧?” 他是觉得,如果能凭藉这办法將现实世界中的某些东西带去黑荆棘宫,应该更有利於自己存活。 消瘦男人没有著急回答,他先將合同抽回在手,小心摺叠后塞进公文包中,脸上笑容更真挚了些。 “苏先生,你知道在世界之外,都还有哪些世界存在吗?”刘启修终於再次开始讲解。 这傢伙似乎很喜欢用问题打开一段对话,再辅以其他细节,苏北旬能断定对方大抵是属於控制型人格。 其缺点是自我价值感脆弱,一旦陷入意料之外的失败,极易陷入自我否定与意志瘫痪。 苏北旬在心中不停给刘启修规整信息,设立档案,並假设应对的措施,却没有打断其说出的话语。 “苏先生,就像我说的,世界多种多样,各有奇妙!” “除了你与郭凡去往的【奇物世界】以外,据我所知,就还存在著魔法世界,幻想世界。” “而能帮助你將奇物带回现实的,就是另一个非常独特的世界……我们称呼它为【个体世界】。” 刘启修终於说入了正题: “这个世界的构造非常独特,由一个个彼此分开的,且没有任何生命的苍白空间堆叠形成,你可以想像为在水盆中挤在一起的肥皂泡泡。” “每一个初次联通到这个世界的高灵感者,都可以永久获得一个独属於自己的苍白空间,与意识绑定,可以存放物品。” “通过它,即便你是以意识附身的形式去往了【奇异世界】,照样可以將里面的东西带回现实。” 这消瘦男人篤定讲著。 苏北旬却略显无语:“个体世界……这不就是小说影视中,已经用烂的空间装备设定吗!” 亏他以为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 刘启修微微一笑:“你要这样理解也没问题。但相比於空间装备,苍白空间每一个都无边无际。而且……” 他顿了顿: “苏先生,你有玩过种田类型的游戏吗?我认为,用它们来比喻那些苍白空间更加合理。” “它们没有尽头,苍白的一切更方便你加以创造。你可以在里面开闢农田,畜养牲畜,建造房屋……打造出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世外桃源。” “虽然改造所需的材料都必须从外面世界往里搬运,消耗的资源不少,但在高灵感者中,很多人都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刘启修说到这里还微微嘆气: “或许是因为,【个体世界】是许多高灵感者唯一能接触到的仪轨,且展露自己非凡之处的地方吧。” 苏北旬还是觉得那就是个空间装备,从现实世界往里搬运资源,进行建设?他可还没閒到这种地步! 不过,能够进行建设,说明大概率真身可以进入,那在遇到危险时,不就多了一个完美的庇护所吗? 他將这一问题问出。 刘启修却给他泼了盆冷水: “很抱歉,苏先生……但这个世界只有在通往其的【仪轨】出现时,才可以真身进入,其他时候就只能凭意识存取物品。” “……” 好吧! 果然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苏北旬耸耸肩,觉得这世界勉强也算是不错,再次询问道:“通往这个世界的方法呢?” “在满月之时,独自呆在放满自身物品的杂乱房间,等天亮之后,高灵感者便可连接到【个体世界】。” 刘启修很直接地將其说出: “这是规律型【仪轨】,每次满月时都会出现,而下一次满月刚好是明天晚上……所以,你很走运!” 第19章 英雄从天而降 走运吗? 苏北旬在心中冷笑一声。 ——觉得走运的怕是只有你们?恰好卡在满月附近,让你们有机会获得黑荆棘宫的那些神奇物品。 不过,通往【个体世界】的仪轨会在满月时出现……也就是说,每次满月就能真身进入那苍白空间吗? 苏北旬整理著新获得的情报,將其牢牢记下后,便转移话题问起了他更关心的问题 “那两位,现在我们可以討论下该怎么去顺利度过异世界的生活了吧?要是我早早死在那里,想来也不符合你们的利益。” “啊,你说的对。” 刘启修拍拍一旁熊能的肩膀,和他又坐迴环形沙发,再次像之前那般习惯性讲解起来: “说起来……附身类型的穿越【仪轨】,有点像影视中的恶魔形象。有人向你提出请求,作为代价,你便能借他的身体,侵入那片世界之中。” “……恶魔?!” 苏北旬想起自身先前的经歷,不由得在心底嗤笑一声。 他可不仅要满足那个叫维安斯傢伙的愿望,还帮对方踩了个大雷,顶替其在黑荆棘宫白白受苦! 要是所有恶魔都这样,那天堂与地狱哪还有什么区別? 刘启修注意到苏北旬的表情,也跟著耸了耸肩:“的確!这样一想你和郭凡確实非常倒霉,偏偏进入了那个叫黑荆棘宫的地方。” 他问道:“那么,你附身之人提到的请求是什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苏北旬点头:“在城堡里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苏北旬摊开手倍感无奈:“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单知道要去找个东西,但对它的情报完全缺失。” “……这样吗?” 刘启修闻言也皱起眉头,这种情况的確非常棘手,一时间他也没有多少思路。 但並没有思考太长时间。 刘启修又马上对著苏北旬说道: “但没关係,苏先生,我调查过你的过去,能一个人生活到现在,无论是能力还是谋略都一个不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 苏北旬这就突如其来的夸奖搞懵了,不知道这事怎么回事?片刻后才回过味来,狐疑地看向对方: “等一下,刘先生……你该不会是毫无办法吧?先前让我签合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人力是有极限的!” 刘启修竟坦然承认:“能去往黑荆棘宫只有你,我们不是当事人,其实再怎么分析也是无用。” “……” 苏北旬皱眉,亏他还以为这两个莫名出现的人有什么通用解法呢。 “那么,告诉我黑荆棘宫的情报。” 他退而求其次:“你们应该知道吧!既然称呼它为【奇物世界】,那对这个世界怎么也该有所了解!” “很遗憾。” 刘启修充满歉意:“奇物世界並不小,黑荆棘宫这地方我的確是第一次听说,知道的不比您多多少。” 苏北旬彻底眯起眼睛。 他终於搞清楚了!这两人只是抱著有事没事捞一竿的想法,根本没想过好好帮自己出谋划策! 他要是能在穿越间隔带回奇物最好,即便死了,也只是浪费一些口舌而已!別无其他损失。 “真会做生意。” 苏北旬冷笑一声,再不对这两人抱有期待,下巴衝著门口一点:“既然如此,两位也从我家里离开吧!” “很抱歉,但不行。” 刘启修微微摇头:“苏先生,为了確保您的人身安全,这段时间就让我们住在您的家里进行保护吧。” 他说著还拿出钱包,抽出几张花花绿绿的钱幣:“当然!我们会付钱的,一天一万怎么样?” 苏北旬不再说话。 什么狗屁保护?看样子是这两人不想有任何意外,打定主意將他囚禁看管在这里了! “呵,真是吃定我了!” 苏北旬目光愈发冰冷。 但刘启修根本不为所动,他很清楚,不管对方再怎么不满,在绝对武力的差距面前,也只会窝囊认同。 力量通往支配。 自古不变的真理! 太阳越升越高,透过玻璃,金黄的光束在桌面画出灿烂的直线,將房间带出一分为二的光影。 刘启修一点也不觉得气氛僵硬,反而低头拿出手机,悠然自得地玩了起来,一幅隨意的模样。 苏北旬平静之下掩埋的阴翳越来越多,怒火与不甘在皮肉下翻涌,灼的他五臟发痛。 “力量啊……” 他在心中大声怒吼,使自己牢牢记住这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一颗种子在心中越埋越深。 …… 而就在这时! 忽然“吱呀~”一响! 房间的大门竟猛地被人推开了! 三个人听到动静,都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叼著半截香菸,披著检查队外套的男人大步走入其中。 ——竟然是赵愈!! 苏北旬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其会恰巧在这时过来这里!那么……是不是能加以利用一下呢? 他本来沉寂的心瞬间活泛起来。 “哎呀哎呀,我似乎来的很不是时候。”赵愈吐出口香菸:“你们的气氛好奇怪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深吸口气,菸蒂上的火线迅速向后蔓延,最终仅剩下一个烟屁股,被他夹在两指之间。 “不久之前,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巧听到两位想要强赖在这小鬼的房子里……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他漫不经心问,將一只手斜挎在怀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刘启修看著这不速之客,对这意料之外的情况有些恼火,又见对方检查队的衣服,更是皱起眉头: “这位先生,我们三个是认识的朋友,刚才只是闹点矛盾。” “朋友?” 赵愈忽然笑了起来: “这小鬼十几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这么多年来,他的人际关係我很清楚,怎么从来不知道有你们这两个朋友?” “咔嚓~” 客厅中猛然响起道金属摩擦声! 赵愈竟从怀里掏出一把警用手枪!慢条斯理的打开保险,隔著弥散的烟雾对准了对面两人! 黑漆漆的枪管弥散压力。 刘启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自沙发上慢慢站起身来,神色阴沉:“先生,將枪对准两个无辜市民,似乎不太好吧。” “或许吧,但我总觉得这样安心一点,毕竟……我可是很怕死的。” 赵愈咧嘴一笑:“如果不满意,欢迎隨时来检查队里投诉我……当然嘍,现在,请你们离开可以吗?” 事情的发展超乎想像!!! 苏北旬目瞪口呆,没想到他还没有任何动作,一切就在按照他想像中的发展进行。 他不由望向持枪的赵愈,心中涌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这他妈就是英雄救美吗?!赵叔你做的好哇! 他之前虽然认识对方许久,但一直当其为普通的熟人,完全没想到其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苏北旬大为感动。 刘启修眉头蹙得越来越深,想了想,忽然开口说道:“这位先生,其实我是……” “闭嘴!!!” 赵愈猛然厉呵打断他的言语: “听著!我不想知道你们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们来干什么!我只是个任职於检查队的普通人,很怕死,不想染上无关紧要的麻烦。” “所以,你不必告诉我任何事情!甚至只要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发誓之后绝不追究。” 第20章 两极反转! 赵愈微微侧身让开道路,大门仍然开著,框住了街边的绿植,还有天空炽热的太阳。 刘启修沉默片刻,举起手来:“这位先生,你似乎並没有你口中那样怕惹麻烦。” 他看著仍面无表情,平稳举枪械,毫无动摇的赵愈,脸上几度变化,阴沉,烦躁,又忽展顏一笑: “好!我们现在离开。” 刘启修与旁边的熊能对视一眼,后者也从沙发身上站起身,目光凶狠,但老实跟在了前者身后。 赵愈见其身形高大,比监控中看去时更甚,心下戒备,往侧边拉得更开,不给对方贴身反制的机会。 而就在这尘埃落定之际! 苏北旬却忽然眯起眼睛,开口说道:“赵叔,我被他们强逼著签了一份合同,就在那公文包里!” ——之前也就算了,既然有机会,他绝不可能让这两人带著自己的奴隶合同顺利离开。 赵愈歪了歪脑袋。 签了合同?这种不规范的合同不就是个擦屁股的废纸吗?签了又能怎样,不执行不就行了! 他有些疑惑,但既然苏北旬提了,他也不介意多做一些:“这位先生,將公文包里的合同留下来吧。” 只一瞬之间! 刘启修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阴冷回头:“苏先生,白嫖向来都是个遭人恨的坏习惯!” 苏北旬没有回答,只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就像消瘦男人之前脸上的那抹一样,却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似是在说:你又能怎样? 刘启修太阳穴跳了又跳。 赵愈又將枪口往前虚点,厉声催促:“动作快点,不要看他!把公文包的口子向我敞开,让我看见你的手!” 刘启修脸色更难看了。 一旁的熊能皱起眉头,身体微动,似乎有暴起的打算,但被赵愈瞬间捕捉,並將枪口移来。 “怎么,要动手?” 赵愈握著扳机的手指往內扣了扣,冷冷一笑: “那我劝你们三思而后行!周围检查队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要是你觉得这死肌肉能扛过枪林弹雨,就当我没说。” 熊能眯起眼睛。 气氛一时僵持起来。 赵愈做势要拿出对讲机。 刘启修终於深吸口气,將一张合同拿出来,甩扔在地上,回望了苏北旬一眼,冷冷道:“我们走! 在这里和检查队的人打起来太糟糕了!先不说能不能贏,闹出大乱子,世界政府那边就说不过去。 但是,这绝不代表刘启修甘愿吃这么大闷亏,往后日子还长,他总有討回“公道”的机会。 苏北旬见落在地面的合同上的確签有自己的名字,向赵愈示意了一下,声音同样冰冷:“不送!” 即便在阴差阳错下將这份合同拿了回来,但先前被逼迫签订的屈辱,他仍將之牢记在心! ——早晚要与他们清算! 两方人在心底发出了共同的冷笑,都觉得此事远远没完。 …… 门口的台阶被刘启修跨过。 但那高大男人却在这时顿了一下,或许是出於恼火的原因,竟回过头来,第一次开口: “小鬼!就让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附身仪轨】並不会永久存在,他顶多能支持你三四次前往。” 苏北旬神色微微一动。 只能支持三四次前往?那也就是说,即便他完不成维安斯的请求,隨著时间流逝,也能自然结束一切? “怎么样,听到这消息你很开心吧?” 高大男人露出一个恶劣的表情:“但可惜,仪轨消失並不是你安全的信號,无法在那之前完成附身者的要求的话……呵!” “砰——!” 房门被狠狠甩上!一时间,客厅只剩下那带著诅咒的冷笑衝撞著墙壁,生生不息。 苏北旬的眉头慢慢皱起! 即便那叫熊能的男人没有明说,但意思已十分明显——去往黑荆棘宫的【仪轨】终会消失,但这並非是万事大吉,反而是迫近的死线! 如果不能在仪轨消失之前完成维安斯的要求,顺利结束这起【超自然事件】,那后果恐怕会非常糟糕。 而算上第一次在沙漠中踱步的经理,他已经去往黑荆棘宫两次…… 换而言之,如果对方没有说谎,他必须在接下来一到两次穿越之间,找到维安斯需要的东西! “该死!” “该死!” “该死啊!!!” 苏北旬在心中不停咒骂,原本因白嫖了对方情报,还让强弱两极反转的扬眉吐气瞬间消失无踪! 他先前的確抱有一丝“即便频繁穿越到黑荆棘宫,靠抢劫也能不错度日”的想法,如今更是烟消云散! 紧迫感再次压回心头!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必须快点想到办法!维安斯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苏北旬狠狠咬牙。 而就在这时。 赵愈见两人走远,终於將枪收了起来:“小鬼,他说的那什么莫名其妙的仪轨,附身是什么意思?” 嗯? 苏北旬听到这话,总算回过神来,勉强將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尽数压好,儘量不露出异样。 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坦白?还是继续隱瞒?他看著救了自己的赵愈,有些犹豫。 可没等他考虑清楚,赵愈就摆摆手,放弃了追问:“算了!不用想办法糊弄我,不想说可以不说。” 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咬在嘴里,换了个话题: “我不知道你捲入了什么麻烦,但那两人还有可能回来……怎么样,要暂时搬来检察对住吗?” “当然!” 苏北旬站起身,自无不可。 他和那两人近乎已撕裂脸皮,继续一人呆在家里並不保险,准备暂时去检查队借住一段时间。 ——对方既然会忌惮赵愈,说明即便他们拥有有一些非凡力量,但也没到彻底无视枪械的程度。 检查队里更加安全! “赵叔,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就走。”苏北旬动作迅速的绕过书桌,先捡起掉落地上的那纸合同。 粗糙的质感摩擦皮肤,纸张的质量极差,还能在黑色墨质下看到明显的植物纤维。 他双手一错就要將其撕掉,但忽然之间又想到什么,又將动作停下,若有所思地盯著它看了起来。 这张合同似乎具有必须执行的特性,在签字之后身上隱隱多出的重量,绝不是什么错觉感应。 那么…… 它勉强也能算是个宝贝吧,直接撕掉岂不是太过可惜?他未来是不是也有机会利用一下呢? 苏北旬承认…… 他轻微的收藏癖发作了!想他曾经玩游戏时,获得的东西能不用就不用,攒著光看都心情舒適。 不过,这一切必须建立在他能解除合同影响的前提下!否则即便它再是宝贝,也决不能留下这一隱患。 思考片刻,苏北旬重新返回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卷胶带,贴在自己签下的名字处,小心撕扯起来。 “嗤啦——” 写有名字的表面被胶带粘掉。 苏北旬忙仔细感受,身上那股多处的重量已经不翼而飞,像是解开什么枷锁似的浑身通畅。 “很好!去掉名字后合同的效果就消失了!既然这样,就不用急著將它彻底毁灭了!” 苏北旬心中一喜,將暗黄纸张叠了又叠,小心塞到自己衣服內的夹层里面,之后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第21章 一切的缘由! “等一下!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剪刀,指甲刀,吹风机……竟然还有你以前买的玩偶?拜託,你是女生吗?拿两身换洗不就好了!” 赵愈等了许久,见其收拾起来没完没了,塞了满满一个行李箱还不满足,忍不住开始吐槽。 苏北旬靦腆笑笑。 苍天可鑑,他绝不是一个麻烦的人!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刘启修口中,满月时通向【个体世界】的仪轨所准备的。 “要求是独自呆在放满自己物品的杂乱房间……那这一行李箱的东西应该也够了吧?” 苏北旬如此想著,总算结束了自己的扫荡动作,拉著行李箱跟赵愈离开,还贴心地关闭水电阀门。 熟悉的汽车停在外面。 “砰——!” 车门开合。 坐上车后,坚硬的钢铁从四面包裹,苏北旬这时才感觉到了一缕安心,鬆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或许是先前精神高度集中的后遗症,此时车窗外阳光缓缓晕开,他看著看著,竟有些微微恍惚。 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刚才发生的一切也忽然没了实感。 这段时间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 两次穿越,黑荆棘宫,郭凡,维安斯,请求,仪轨,高灵感者,奇物世界,个体世界,隱秘结社…… 这些玩意儿就他妈跟蚊子的噪声一样,不管他愿意与否都死死灌进大脑,让他平静的生活瞬间撕碎。 “明明在几天前,我最大的苦恼还是怎么前进街边旅馆,猜一下那女人出轨的照片啊!” 苏北旬痛苦这人生无常! “轰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发动机轰然咆哮。 赵愈踩动油门,方向盘一打,以明显超过规定行驶的速度,在略显空旷的大街上飆起车来。 他顺带著拿出对讲机:“好了,兄弟们,完事儿收工!今天晚上我请大家洗脚,就选城里最贵的一家!” 赵愈就说这完全不符合检查队队规的事情,对讲机那面也一阵响应,在笑声中此起彼伏的讲起荤段子。 苏北旬回过神,倍感诧异:“赵叔,你还真叫了其他人来?我还以为只是你为了恐嚇他们胡编出来的。” “这样安心一些。” 赵愈关闭对讲机,耸耸肩道:“单刀赴会太愚蠢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连的反制能力都没有。” 苏北旬对此深以为然。 但他却忽在这时发现了华点: “等一下啊,赵叔!难道说你是特地来救我的?但你怎么知道那两人在我家里?他们是你追查的逃犯?” ——如果赵愈只一个人来,那还能以巧合解释。但带了这么多人在周围,明显是目標明確! “逃犯?” 赵愈嗤笑一声: “什么逃犯!你昨天半夜十一点跑到郭凡家里,这两人在今天清早同样去了那后,就直奔你家,我觉得不放心才过来看看。” “……” 原来如此! 苏北旬苦笑著揉揉脸。 看样子昨天他初次听见郭凡的事情后,表情变化还是没有瞒过对方,结果被调查了一个遍。 娘咧!去个郭凡家被两拨人尾隨视奸,也就现在结果不错,否则即便不会后悔,也难免鬱闷。 “赵叔,谢了。” 他真心实意感谢道。 赵愈冷哼一声:“你是该谢谢我!该死的小鬼,因为你,我不仅欠了队里一大片人情,而且总感觉被卷进了什么糟糕的麻烦里!” 他骂骂咧咧开著车,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绿植模糊成一道道帷幕。 苏北旬被这力道压在椅背上,闭眼休息片刻,发昏的大脑总算清明几分,可隨即就又有一个问题莫名涌上心头,如梗在喉。 他抿了抿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不自在的別过脸:“赵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说真的,在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不是个东西!人家救了你,还非要问人家为什么救。 但没办法! 苏北旬不问就是不安心。 就像他之前说的,自己和赵愈只是普通认识的熟人。 对方知道自己半夜前往郭凡家这一可疑行为后,不仅没说什么,而且还在討厌麻烦的情况下特意来救他。 哪怕大张旗鼓拉来一堆人。 这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苏北旬的被害妄想症又不自觉发作了,他开始觉得赵愈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对自己別有所图? …… 赵愈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开著车,不停变换著车道,超过前面一辆又一辆汽车,飞速向著检查队的方向驶去。 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 可就在苏北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赵愈忽然伸手关掉对讲机那面嘈杂的声音,轻嘖一声。 “疑心真重啊,小鬼!你刚才看了车门与手剎不下五次,是不是在想著怎么停车逃走?呵!” 赵愈不爽的冷笑一声,显然对苏北旬十分了解,但隨即又话音一转: “不过呢,我会来救你,包括之前帮你介绍委託人,还有和你打的其他交到……说是別有所图,也没什么错误。” 不等苏北旬有所反应…… 他便偏头看著后视镜,凝视著那一张还带有几分稚气的面容,放荡的脸上竟罕见流出几分落寞。 “小鬼啊小鬼,你跟我儿子实在太像了……当然,我说的不是样貌和性格……而是……” 赵愈说到这便忽地顿住。 苏北旬却眼皮一跳,难掩诧异:“等一下!赵叔……你结婚了,还有儿子?!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见不到?当然见不到!” 赵愈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在浑浊的车前玻璃上,声音发沉:“他被人拐走了,就在十二年前。” 一语落地。 宛如石破天惊! 苏北旬听到“拐走”与“12年前”这两个关键词,一瞬间便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变,顿时怔住。 赵愈隔著后视镜看他一眼,嘴角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黑瞎子】拐卖团伙!他们拐走了我的儿子,在我带他去游乐场玩的时候。” ——果然! 苏北旬神情一阵恍惚。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利刃,冰冷划下,拋开过往,让他又一次不得不回忆起这拐卖团伙的事情。 黑瞎子拐卖团伙…… 那是十二年前,流窜於周边城市的特大绑架团体,只对十岁以下的小孩动手,自称【黑瞎子】。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最频繁时,仅仅三个月就有37名儿童惨遭毒手,不確定的甚至更多。 那一阵可谓是人心惶惶,不少家长甚至拒绝送孩子上下学校,直接將他们关在家里,以防被带走失踪。 苏北旬对这件事深有了解。 因为…… 他的表情略微复杂:“所以,赵叔,这就是你对我另眼相看,还时不时帮助我的理由?” “没错!” 赵愈打开车窗,將嘴里再次燃尽的香菸吐出车外,竟不在乎还行驶的汽车,直接將头扭过: “小鬼,我很想知道我儿子的下落……从你这个绑架案,唯一倖存者的口中!在我还活著的时候,我必须將他找回来!” 他声音幽幽沉沉。 第22章 空白与充满疑点的过去 苏北旬默然无语。 风从打开的车窗里倒灌进来,呜呜咽咽,打的他瞳孔乾涩,不自觉眯起,眼前就出现几分过去的景色。 是的! 苏北旬被拐卖过! 在他五岁的时候! 可是。 怎么被拐的他早已不记得了,在哪里被拐他也记不清楚,甚至於说……怎么逃出来的更是稀里糊涂。 说句可笑的…… 虽然是这起拐卖案件的亲歷者,但他对此一无所知!自被拐卖后到被解救间的记忆消失的一乾二净。 甚至还不如外人知道的多点! 苏北旬深吸口气,伴著纷杂难明的思绪扭起头来:“赵叔,很抱歉……但我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等我再次恢復意识,已经是睁开眼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除了得知是被拐卖后已过了五年,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一点也不清楚!” 他揉著太阳穴,时隔多年再次尝试挖掘其中的记忆,可不管怎么想都仍是一片空白。 是的。 苏北旬现在的记忆是开裂的! 除了在十岁被解救后到现在为止的七年经歷外,他仅隱约记得,五岁前一些模糊场景。 甚至於说…… 他连自己父母都已记不清楚。 后来只听说在他被拐走后,两人大吵一架,决绝离婚,后各自远离了这片伤心之地,不知去了哪里。 至今也联繫不上。 苏北旬微微摇头。 回忆起过去,又想到他当初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吃了多少苦头,才將五年缺失的阅歷与常识一併补全。 ——哦对了,顺带一提,他如今租住的二层小楼,就是他父母离开前卖给別人的,他原本生活的家。 而他之所以对这场拐卖案件多有了解,也是因为了寻找记忆,从其他地方旁敲侧击打听来的。 …… 见苏北旬坦言自己毫不知情。 赵愈並不意外,他再次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用火机点燃,长出一口气,在烟雾繚绕中持握方向盘。 “我知道,你恢復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呆在医院……分离性遗忘!医生当时是这样说的。不过……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获救的吗?” 赵愈还是有些不甘心,他一边思索,又想尝试以曾经经歷刺激苏北旬的记忆,开始讲述起过去的事。 “当年,我因为我儿子发疯似的调查这起拐卖案件,但直到三年后,那拐卖团伙销声匿跡,我仍然一无所获。” “不知道他们的来歷,不知道有几个成员,也难以找到他们將拐卖的小孩送去了哪里。” “就在我心生绝望的时候,又过了两年,忽然有一天接到报警,说在城南的公园里发现个昏迷不醒的小孩。” 他顿了顿: “没错……小鬼,那个昏迷在公园的就是你!检查队本来发了认领通知,但几天都没有人过来。” “我原以为你是被遗弃的孤儿,但后面比较了面容与dna,才发觉你就是当年的一个被拐卖者。” “接著,我去调查了你出现前后公园的监控,但偏偏那段时间,所有可能拍到你的监控都缺失了一个小时。” “没有办法,我又去调查了你身上穿著的衣服,但上面没有商標,只是用最普通的白布裁剪而成。” 赵愈眉头皱的很紧,食指在方向盘上不自觉点动,像是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的很奇怪……” “究竟是谁救的你?” “是买了你的那户人家良心发现,又將你送了回来?反正……我不相信你能在十岁时一个人逃走,身上还没有任何伤势!” 他目光灼灼望向后视镜。 苏北旬苦笑著摊开手:“难怪你说你儿子和我很像,是指经歷吧……但抱歉,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赵愈脸色暗淡一瞬,但他很快恢復如常,又回归以往常那大咧咧的模样,隨意一摆手。 “算了,早有预料!我会等你恢復记忆的……在此之前,能威胁到你的麻烦我儘量帮你摆平。” “当然咯,如果真超出我能力范围,我也无能为力。” 赵愈挑眉一笑,无比坦诚,又一次强调: “毕竟,我是很怕死的!在找到我儿子之前,我绝对不会涉及到任何可能导致我掛掉的麻烦里!” 苏北旬勉强咧咧嘴角。 一时无人再说话。 氛围又逐渐陷入沉寂之中。 车厢里只余下风灌进来的呼啸与发动机轰鸣的嘈杂,苏北旬揉揉太阳穴,也不由得思索起来。 仔细想想这件事的確古怪,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公园里? 如果非要调查的话……或许可以从消失的监控这方面入手?这还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这种细节。 没拍到人的確可惜,但要换个方向想,如果不是巧合,有能力做到这种事的应该以凤毛麟角。 “拐卖团伙里有黑客?” 苏北旬皱起眉,忽然想到刚才刘启修所言追踪郭凡网络之事……难不成这件事会和这两人有所关係? 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从神情上来看,那两人对自己完全也是副陌生的模样,什么都扯到其身上太夸张了,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厉害的黑客在这偏僻地方虽然少,但怎么也能找出个几个……赵愈没有试著往这方面调查吗? 苏北旬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正要说话,但猛然间就是一个机灵。 ——该死!他的思路竟然被带偏了!那什么【黑瞎子拐卖团伙】並不是当务之急啊! 幻觉世界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生命都得不到保障,他现在哪有心思去继续探索这些陈年往事? 苏北旬狠狠揉了揉脸。 他对【黑瞎子】团伙有恨吗?那当然是有的!但要说这狠是多么强烈连绵,又够不上那种程度。 这种恨是空洞的。 没有具体的记忆,就跟睡了一觉似的,醒来后除了时间过得久点,身上也没任何残缺。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恨,甚至如果非要报復,他对这拐卖团伙的报復衝动远远排在刘启修和熊能之后。 “先解决黑荆棘宫的事情吧!” 苏北旬將自己的专注力从这陈年旧事上收回,这么多年都一直没个结果,他现在再分神也是无用。 第23章 纯白泡泡 “吱呀——!” 车忽然停下来了。 赵愈踩动剎车,拉起手剎,將安全带解掉,回头示意一下,招呼苏北旬从车上下来。 检查对位於城市中心。 从外貌看是个三层砖楼,外面刷著灰红相间的防水涂料,標牌上除文字外,还有只栩栩如生的白色鸽子。 【和平来之不易】 【守法方才持久】 苏北旬看了眼建筑两侧悬掛的深红色口號,从后备箱拉拽出行李,跟在赵愈后面走入其中。 到底是世界政府开设的组织。 虽然这小地方的检查队贪污腐败样样精通,但自进门的第一眼,绝对能给人以秩序与精炼的感觉。 接待室的透明窗户清晰乾净。 抱著文件的人影来来往往。 “赵队!” 有人看见赵愈,停下来打声招呼,瞥了眼跟在他后面的陌生男孩,但没多事询问什么。 赵愈点了点头,和其寒暄一两句后,带著苏北旬往里深入,並顺著楼梯来到二楼,停在了一个房门前。 “这里是给平时加班人准备的休息室,不过基本上没人使用,你可以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赵愈翻找出一把钥匙扔给苏北旬,又交代了几句话后,让其自由活动后,自己便转身离开。 他准备去调查一下先前两人的情况!虽然之前承诺並不追究,但那只是权宜之策。 既然已经发生衝突,那保险起见,自然是先下手为强!看看他们后面都有些什么关係? 当然嘍,如果真的危险,他也会早做打算,及时抽身而退,绝不会逞强斗勇,害得自己深陷囫圇。 …… 看著赵愈消失在转角,苏北旬收回目光,拧开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装饰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外加一张铁做的桌子,除此之外別无他。 但苏北旬已经很满足了!他来之前甚至做好了住在拘留室的准备,就像电影中藏身警局的罪犯头头一样。 “这样想还有些可惜?了” 苏北旬摇摇头,收起这莫名的思绪,打开行李箱,將其中物品散乱在房间里,为接下来的仪轨做好准备。 “布满我个人物品的杂乱房间……完成!” 苏北旬拍拍手。 仪轨的出现时间是满月时分,也就是今天晚上,现在已过了中午十二点,距离其出现还有半天时间。 他只得祈祷,千万別在这期间再触发一次黑荆棘宫穿越,怎么也得等他把能做的事做好再说。 紧接著,苏北旬拿出手机,给自己定好到下午六点的闹铃,栽到床上准备去小睡一会儿。 虽然说之前在黑荆棘宫休息过一阵,但那是附身在维安斯的身体里,他本人的身体仍然疲惫不堪。 从昨天傍晚开始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片刻不停,他大脑早已超频负荷,再不歇歇离猝死就真不远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 在某一时刻,枕边的手机忽然发出“叮铃”声响,让苏北旬重新睁开眼睛。 他只迷茫片刻,迅速清醒,看了眼周围,见仍在检查队的休息室中,提起的心才又放回肚子。 此时月亮还没有升到天边。 但保险起见,苏北旬决定现在就开始,將门反锁好,以防有人中途进入,接著便坐在桌前静静等待起来。 还不清楚用这【仪轨】连通其他世界时,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准备全程清醒地度过今晚。 白驹过隙。 乌飞兔走。 圆润的月亮不知不觉升起於天空,洁白的光芒悠悠照照,从窗户洒落在小小的房间里。 今天的夜並不完全。 隔著房门,能听到外面去夜班的检查队成员大声吆喝,还有玻璃酒瓶互相碰撞的脆响。 “这工作还真轻鬆。” 苏北旬撇了撇嘴,他现在就是看不得別人舒適自在,无比眼红,遂发下大宏愿: “等我毕业了也要进检查队里!” 他继续在房间乾等待著,索性他之前从家带出了手机与部分书籍,消磨时间倒也不算无聊。 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缓缓放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时,苏北旬的身体微微一顿,倒扣在桌面,有些古怪的看向周围。 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就像是鱼被捞出鱼缸,投入另一洼水里。 明明周围都是相同的景色,床与铁桌一个无改,但他就是觉得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说不清道不明。 紧接著。 还不等他適应这种感觉。 一个纯白的,大约有两个篮球大小的不透明泡泡“砰”的一声膨胀出现在眼前,隨后在空中缓缓飘动。 “???” 苏北旬歪歪脑袋。 这就是【苍白空间】?! 他下意识伸手戳了戳,结果手和手腕从中间直接穿过,仿佛眼前的泡泡只是幻觉。 研究片刻,苏北旬又隨手从旁边拿起一支黑笔,试探著响白色泡泡里面捅去。 “啵~” 伴隨一道仅出现在想像中的声响,黑笔瞬间被泡泡吞没,凭白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但手掌却仍从那里穿了过去。 “……好奇怪的判定,物品能隨意进去,而我却触摸不得……是因为满月时间已经过去了吗?” 苏北旬想起郭凡曾言的事情,摇摇头,心念一动,诞生出將黑笔取出的想法,再次伸手向泡泡抓去。 “啵~” 黑笔在空气中一寸寸吐出。 苏北旬挑了挑眉,別的不说,这玩意儿的確有够神奇!先前对储物空间的小覷完全被拋出脑海。 他开始將房间里胡乱散落的物品一个个捡起,塞进泡泡。 最后將那写了合同的纸张取出,同样小心的放在里面。 “这下就保险多了!” 苏北旬微微一笑,又想起了黑荆棘宫那枚指环,还有那强效治疗的红粉药剂,心中多了些期盼。 …… “砰砰!” 就在这时。 忽然门被敲响了。 赵愈的声音隔著门飘了进来:“小鬼,起床了没?我给你买了豆浆,要不要喝点?” “来了!” 苏北旬连忙应了一声,看著眼前乱晃的泡泡,想尽办法都不知道怎么將其隱藏起来。 “或许只有自己能看到?” 苏北旬头痛地想著,见赵愈在门外又开始呼喊,轻嘖一声,乾脆將门直接拉开,一试究竟。 恰巧他在这时也將东西收拾完毕,顺手把空著的行李箱放到桌面,以防对方询问物品去了哪里。 第24章 重回 “吱呀~” 苏北旬拉开大门。 赵愈正手提袋子,靠在门框上,不时打著哈欠,昨天在车上的暗淡与阴沉全都消失不见。 苏北旬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其对在自己身前的白色泡泡的確毫无察觉,总算放下心来。 看样子这玩意儿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將食物接过,正要说些感谢的话语,无意识却瞥过对方的侧腰带,忽地灵机一动,试探问道: “赵叔?你这里有多余的枪吗? “枪?” 赵愈愣了一下,有些难绷地挑起眉梢:“小鬼,千万別告诉我……你他娘的不会想要私人持有枪械吧?” 苏北旬靦腆笑笑,以作回答。 如果这苍白泡泡能將现实东西带去黑荆棘宫,那有把枪在身,別的不说,自保之力绝对大幅度加强! “不可能!” 赵愈断然拒绝:“这里不是靠近世界首都的地方,那里还允许私人买卖枪械,咱们这可是要被严查的!” “即便我觉得检查队的行为规范都是些废纸,但直接把枪给你……你还真想把我送进监狱里去啊!” 他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苏北旬失望嘆气……赵愈还是不够大胆吶,都已经无组织无纪律了,再为他违规一点怎么啦? 这傢伙如此想著。 显然是个白眼狼。 但没想到…… 赵愈在盯著他看了许久之后,竟忽然轻嘖一声,留下一句“等著”后,烦躁地抓著头髮离开。 ——不会吧? ——真有转机?! 苏北旬眼前一亮,半个身子探到外面,牢牢盯住赵愈消失在远方的背影,翘首以待。 没过多久,赵愈便重新返回,他手中多了一个棕黄色的木盒,大约有手臂长短,从大小上看不像是手枪。 “这是?” 苏北旬期待出声。 赵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將房门反锁之后,才小心打开木盒,露出里面铺著的深红色软布。 上面赫然放著个……粗製滥造,无比草率的暗沉色猎枪! 那应该是把自製猎枪。 枪身上有明显的拼凑痕跡。 枪托是手工削成的胡桃木,表面粗糙,缠著防滑的旧麻绳,隱约能看见打磨后的焊痕! “警用手枪就別想了!”赵愈將木盒前推了推:“但只要別正大光明对人使用,这把猎枪你可以带走!” 他解释道: “这是半个月前有人在家里找到后上缴的土猎枪,专门猎鹿用的,容量为3发,需要手动上弹。” “我將它的档案改成了已销毁,並进行些简单的保养……这还有大约十发子弹,你又一起带走吧。” 赵愈一边说著,又点燃根香菸。 苏北旬眉开眼笑,连忙將木盒揽到怀里,有奶便是娘地愉快叫道:“哈!谢了赵叔!” 自製猎枪就自製猎枪! 有的用就不错了!而且他枪法一般,在近距离使用时,这可比手枪的杀伤力范围大得多。 赵愈没有多留,將东西送来后就再次离开。 他正在检查队的资料库里查找刘启修二人的信息,昨晚熬了个通宵,可惜现在还没个消息。 走到一半。 赵愈忽地钝住脚,表情纠结地摸摸下巴,实在放心不下,又迴转到休息室里,再次强调道: “小鬼,你他妈千万不要正大光明对人使用啊!持枪杀人被抓的话,我可救不了你。” 苏北旬当时正要將木盒塞进泡泡,被突然返回的赵愈嚇了一跳,自无不可地连声答应。 待对方离开,反锁房门,他总算將猎枪塞进胡乱飘的泡泡里后,之后拿出手机,打开网购页面。 既然刘启修说泡泡里空间无数,那他当然要好好採购一番,各种东西准备齐全,方是万全之策。 “嗯……仿古铁甲?这玩意儿是不是太笨重了?维安斯那身体应该撑不起来吧……还是买点牛皮布革算了。” 苏北旬翻翻找找。 隨后又买了食物与水(他在黑荆棘宫没找到用餐的地方),治疗药品,夜视仪,多功能匕首,军用铲。 最后甚至还买了防晒清凉套装! 这其中有多少能派上用场他並不清楚……但万一呢,是吧?有怎么样都比没有强吧! 苏北旬以大採购的方式抚慰自己缺少安全感的心。 他採买的店铺特地找了附近位置的,而且没等物流,直接打去电话,出大价钱让店铺快点送来检查队。 感谢富婆的100万支持。 否则他现在铁定束手束脚的多。 可等做完这一切,苏北旬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一时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重新在纸张上整理起情报,但將之完全梳理一遍后,並无新的发现,而且时间过得格外之慢。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 採买的东西全部到齐。 分门別类装进泡泡里后,他又用外卖点了大餐,饱食后瘫倒在床上,看著灰褐色的天花板怔怔出神。 “……要来就快点来啊!” 苏北旬感觉坐立难安,破天荒期待起再次穿越,这样乾等待厄运降临的感觉实在糟糕。 他幽幽一嘆。 可骤然之间,天地一黑! 所有光亮俱消失不见,混沌袭来,浓郁的硫磺气息包裹周遭,隨著呼啸风声,床铺消失,坠入空出! “……” 草! 老天爷倒也不必这样灵验。 苏北旬倍感无语。 但对这一过程也算轻车熟路,没有惊慌,只安静等待著光亮重现。 而等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色,只见四面已俱是灰黑色充满歷史感的石板,显然是回到了黑荆棘宫之中。 面前空无一人。 他正站在条狭长的走廊上。 描摹有火焰与利剑的画像静静悬掛,一个男人的石雕在墙壁上半露半藏,像是被吞吃进去般面容惊恐。 ——这又是城堡的哪个楼层? 苏北旬眉头微挑。 他上次没来过这里。 等环顾一圈,確定四周安全,没有像狼头雕像那样的危险源后,他又低头摸了摸无名指。 古朴的指环仍戴在其上! 苏北旬心下一松,接著摸向衣服口袋,想先確定今晚去往房间的通用幣是否积攒足够? 结果一模之下…… 那刻有黑荆棘图文的硬幣竟直接掏出了五六个之多! 苏北旬略感惊喜。 那叫维安斯的小鬼在这方面还挺厚道!不仅免了他抢劫的时间,或许还能在城堡里兑换些【奇物】出来? 將它们重新装好。 苏北旬又將目光移向自己身上仅剩的那条麻布材质裤子。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主要目標!假设熊能所说无差,他必须在两次穿越之內找到对方想要的东西。 消息与情报十分重要! “希望我给你写的留言你能看到吧……要不然,也只能尝试大放血来捕捉消息了。” 苏北旬呢喃一声,见左右都没有人在,直接伸手將裤子脱掉,外翻后铺平在地上。 然后他便看到…… 一行行微微发黑,明显是用血液写上的文字赫然现於其上!! 第25章 一捧血液? “nice!!” 苏北旬精神一振。 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穿越结束时维安斯会重新掌控身体,直接从对方口中问情报显然才是正確之举! 他没有浪费时间,忙低头看去,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了开头的地方,依次读去。 【你好,异世界的朋友!】 【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魔法王国“伊利西亚”,病灾世界“西恩伦恩”,还是其它什么地方。】 【我也没想到我绝望之余的祈求,竟然真的符合了仪轨,將你带到了这个世界。那么……请帮帮我!】 苏北旬心中一动。 光这开头几句话,他就得到了不少情报——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对其他世界也有所很深了解,而且仪轨果然不是他们世界独有之物。 伊利西亚。 西恩伦恩。 將这两个暂时无用的世界名深记在心中,苏北旬继续往下读去。 【言归正传。】 【我名叫维安斯?米勒尔,隶属於白鳞之地的米勒尔家族,此次被强送到黑荆棘宫,是受到命令,前来寻找一个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信息,只是听说那是一捧血液所製成的神奇物品,效果未知,据说十分重要!】 【它在不久前,被米勒尔家族以不知何种方法获悉存在,就藏匿於黑荆棘宫的城堡之中。】 【请帮我找到它。】 苏北旬眉头皱了一下。 要找的东西是一捧血液?怎么说呢,有点猎奇,但就黑荆棘宫这个画风莫名感觉十分適配。 不过。 维安斯?米勒尔……这起名方式和现实世界某些地方的確格外相似,再加上郭凡文档中提到的u盘…… 苏北旬心中闪过无数猜想。 【我的身体被家族的人做了手脚,当接近目標位置时,手臂上会出现灼热的感觉。】 【在黑荆棘中生存的这段时间,我时常能隱隱感觉目標的存在,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无法具体找到。】 【城堡的方方面面我已寻找了个透彻,唯一剩下的,只有晚上休息时隨机开启的房间,还有上某些课程时才会出现的教室。】 【而且,相比於休息室,我认为所找物品既然为血液,与黑荆棘宫开办的课程关联性更大一点。】 【你或许也能从这方面入手。】 ——原来如此!难怪维安斯身上有那么多通用幣,为了寻找这东西想必是上了不少课程。 苏北旬看著对方写下来已寻找过的地点,非但不感到开心,反而在心里暗骂其真是没用! 这么多天下来,除了排除掉城堡中谁都能去的最基础房间,寻找计划就已没了任何进展。 他跟要从头开始没多大区別。 不过…… 將这段內容又仔细通读一遍,苏北旬能察觉到,其隱隱强调了血液就处在城堡之中。 而不是管理者居住的其他地方。 “这倒是件好事。” 苏北旬摸摸下巴。 血红的文字还有最后一片內容。 【我在米勒尔家族身份边缘,並没有任何奇物的继承权,突然被委託了这重要的事情,显然是家族推出的弃子。】 【他们绝不可能只派我一个来这里,在如今的城堡中,绝对还有其他米勒尔家族的人存在!】 【或许,当我感应到了血液的具体位置,其他人也会瞬间得知。】 【我不甘心!】 【我不想就这样成为別人的踏脚石,成为一个无用的耗材死在这!只有找到血液的位置,我才有机会借著家族的帮助,脱离黑荆棘宫!】 【所以,异世界的朋友,一切都拜託你了!】 “……” 真是一个甩锅的好苗子啊! 什么叫你不想成为其他人的垫脚石,所以一切都拜託我了?奶奶的!我还不想替你找东西呢! 苏北旬翻个白眼,把裤子仔细翻找一遍,確定上面没其他內容后,忍著不適將其反过来重新穿在身上。 维安斯的留言有用吗? 当然有用!但除了得知要找的东西是一捧血液之外,似乎用处也没想像中那么大。 整理下思绪。 苏北旬偏头看向自己身边。 在那里,一个纯白色的泡泡微微飘动,像个无拘无束的蒲公英。能看到里面装载了不少东西。 ——刘启修果然没有骗人!这个纯白空间的確是和意识绑定,即便是他这种情况也能跟著穿越过来。 苏北旬摘下自己手指的戒指,尝试將其往泡泡捅去,確定奇物能放入其中后,又將戒指带回手上。 在这危险的地方,遇到突发情况可不会给他取东西的时间,重要的东西最好一直带在身上。 紧接著,苏北旬又伸出手,接住从泡泡中吐出把小刀,割开手掌,让血液落在黑乎乎的石板上面。 “嘀嗒~”声响。 仅凭维安斯的情报远远不够! 他至今也没產生任何寻找的思路,要是就按照维恩斯的思路继续找下去,无非是在这碰碰运气。 可苏北旬可没时间耗在这里! 为了儘早將那莫名其妙的血液找到,他必须了解更多消息。 …… 血液幻化成文字。 一条条林列。 【在沙漠之中,植物的叶片和茎表面会覆盖一层由蜡质和角质构成的角质层,能有效减少水分蒸发,这是最基础的物理锁水屏障。】 【大地之下的岩石在高温高压环境下,会因温度升高、压力降低或挥发性成分加入而发生部分熔融,形成岩浆,並通过空腔渗出体表。】 【你知道继承法吗?一个家族永远只能有一个声音,最適配者继承所有,而余下之人一无所得。】 “……” 一如既往的风格。 一如既往的没用。 苏北旬嘆口气,又將目光移向最后一条上。 ——看来他上次的猜测没错,在这里用血液获悉的情报,的確都与这个世界隱隱有关! 毕竟就他所知,现实中可没哪个地方的继承法会是这样。 整家族的东西全都归於一人身上?难怪维安斯会说自己绝不甘心。 苏北旬继续放著血。 他想尝试积累血液量以提高获取信息的重要程度。 但可惜,直至地面积累出血泊,幻化出的文字仍没任何用处。 外置大脑又罢工了! “……算了,还是靠我自己吧!” 苏北旬轻嘖一声,不再做无用的尝试,按压指肚止血后,脑子里闪过维安斯留言中的一条情报。 他曾说,自己是家族里推出的弃子,在这个城堡里绝对还有其他米勒尔家族的人存在。 那么,既然是作为弃子,那维安斯所知的消息,大概率没有其他暗线知道的多。 或许…… 可以试著將那些暗线找出来,看看他们对那捧血液有没有更多了解与寻找途径? 苏北旬若有所思。 不过…… 那些暗线要怎么找呢? 他眼珠子微微一转,剎那之间,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猛然跳出脑海,向苏北旬指明了方向。 ——布里尔! 第26章 布里尔 ——布里尔! 说到城堡里可能的暗线…… 苏北旬在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傢伙!其作为维安斯的熟人,又几次接近,別有用心的可能性极高。 他眯了眯眼睛,摩挲手上的戒指,又看眼泡泡正中放置的猎枪,觉得把对方掳走拷问应该没有问题。 心下稍安,苏北旬便打算之后就沿著楼梯在城堡里进行搜寻,先去找到布里尔的踪跡再说。 而在离开之前,苏北旬又低下脑袋,准备將这积攒的血泊处理一下,以免出现什么不好的万一。 只是视线刚刚扫来,他就发觉那些滴出的血液已近乎完全消失,竟顺著严丝合缝的地板渗进了下面。 “……这城堡还做了吸血处理?难怪每个教室都乾乾净净,上完课的血液都会被吸进地板里吗?” 苏北旬皱起眉头。 他忽然想到了维安斯要找的东西……城堡吸取的血液会流向哪里?那玩意儿会不会也在其中? 苏北旬趴下来敲敲地板。 “砰砰!” 指节间传来实心的迴荡。 思索片刻,他从泡泡里拿出一个锤头,想將其砸开看看,但动手之前,又担心这损坏行为会招来惩罚。 “……等找到布里尔后,让他砸砸看吧。”苏北旬將锤头塞回泡泡,打算转移风险。 他继续沿著走廊走著,转了一圈后没发现人影,便寻到楼梯所在的位置,沿著它去往其他楼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城堡里静静悄悄。 苏北旬游荡了几层,后背都被略高的气温闷出汗水,可別说布里尔,他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该死!现在不会又是晚上休息的时候吧?”苏北旬一边给自己涂著清凉油,一边在心里吐槽。 整个城堡没有一扇窗户,阴暗得不像话,也没有计时工具,他根本判断不了此刻是什么时候。 但若真像他所猜测那样,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座雕像,投入两枚通用幣藏入其中,以免遭遇不测。 不过好在…… 就当苏北旬如此打算的时候,在不知几楼的楼梯口,他隱隱听到了压抑而又此起彼伏的惨叫。 他精神一振,当即寻声找去。 结果就在一个门上雕刻有女人纹路的教室里,看到了匯在一起,依旧惨状连连的所谓耗材们。 他们此时正拿著一种厚重的特製钳子,將一根根带著骨茬的手指剪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鲜血粘连著流下。 一如既往残忍血腥。 但苏北旬既然打定独立以抢劫为生,完全不准备上这些课程,倒也不管其是否惨烈。 他只管打眼一瞧。 隔著影影绰绰的人头,在教室角落里,果然发现了身材比周围人宽敞一圈的布里尔。 这小胖子手握铁钳,满脸冷汗,几次將其打开卡住手指,又哆嗦的將它重新放开,手掌至今仍完好无损。 苏北旬皱起眉头。 在这一瞬间,对其怀疑瞬间加深! 作为一个耗材,不管多么怕痛,为了两天必备的通用幣,都会逼迫著这自己完成课程。 除非布里尔准备像苏北旬这样强抢他人,但要是如此,这傢伙显然没有进入教室的必要。 那么…… 在上次剥皮与本次剪指课程上,都犹豫不决,且无抢劫想法的布里尔,是不是就代表他別有倚仗? 瞧了眼飘在旁边的泡泡。 他取了一把匕首藏在早已套在身上的皮革外套里,又拿出个砖头,苏北旬默默等待这小胖子从教室离开。 …… …… 而此时此刻。 教室之中。 布里尔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还拿著钳子,正在和自己的手指较劲之中。 他觉得两只手掌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明明大脑已下令让它们动手,但这俩叛徒就死犟著不听指令。 “该死啊!” 布里尔欲哭无泪。 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明明作为家族独子,娇生惯养长到现在,但那该死的老头不知是不是有了私生子,不久前强行將他送到这城堡里面。 可这是人该过的日子吗? “啊!!” 一声惨叫猛然在耳边炸响。 布里尔一个激灵,钳子的刃口在手指上擦出一道伤痕,痛得他惨叫连连,连忙將旁边的红粉液体倒在伤口上面。 “我真做不到啊,老头!” 布里尔在心里仰天长啸,泪眼婆娑,只觉得周围一个个他妈全都是狠人,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 他颓然起身向外走去。 既然將治疗药液彻底用完,那这堂课已然宣告失败,继续呆著也是白费时间,不如去其他课上试试看看。 台上的苍白人偶一动不动。 布里尔深知它的厉害,在路过时戒备地观望一眼,低下头,离开的脚步默默加快。 出了教室,在走廊林立的雕像后面,能看见有不少人隱藏在其中,但布里尔一点也不害怕。 他知道那些人都打著抢劫通用幣的想法,但他课程失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根本不担心会有人对他动手。 ——只要我足够废物,只要我一无所有,就天生立於不败之地!! 布里尔骄傲挺起胸膛。 但顺著走廊刚经过转角,乍然之间,他就看见一个黑影扑面而来,伴隨著呼声狠狠砸在自己额头上面。 砰!! “啊呀!!” 布里尔眼冒金星,惨叫跌倒,隨后就感觉有人翻坐在自己背上,將自己狠狠压住动弹不得。 “疼疼疼……等一下大哥……我身上没有通用幣!误会了呀!大哥你找错人了!” 布里尔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让他撑过了昏厥的悸动,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別动!!”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隨后他便听见“蹭”的一响,一把泛著冷光的匕首擦著脖颈,狠狠插在地板上面,冷意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布里尔咽了口唾沫。 而也在这时,顺著匕首反射的影子,他看清了骑在自己背上的究竟是谁,一怔后,恼火地叫了起来: “你要死啊,维安斯!快点给我下来!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你別当听不见嗷,我真的要生气了!” 苏北旬眯起眼,觉得这傢伙表现和预想中的暗线模样天差地別,但事已至此,还是將匕首压的更深了点。 “我说了……別动!” 嘀嗒~ 鲜红的血液顺著刀刃留下。 布里尔愣了一下,看见那抹殷红后竟嚇得浑身哆嗦,哀嚎声响彻走廊: “啊啊啊……脖子!脖子!我脖子被砍开了……救命啊!我不想死!” “……” 第27章 「如果我喊你爸爸的话……」 苏北旬眯起眼,盯著身下惨嚎连连的布里尔,心中的疑惑在稍微减弱后,又瞬间加深。 这死胖子未免装得太过! 不管其在课上表现的多么犹豫,但既然能穿过城堡外那片荆棘丛,又怎会因这一道小伤哀嚎如此? “我说了……闭嘴!” 苏北旬被吵得头疼,最后一次给予警告,手中利刃压的更深。 布里尔委屈的把嘴闭上。 他是真的委屈! 想他与维安斯不说两小无猜,但怎么讲也认识许久,如今为了一枚通用幣就砸得他满头是包,还用刀砍他脖子…… 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啊?! 苏北旬没理会小胖子复杂的心理活动,確定其真正安静下来后,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走廊。 此地距离教室不远,以免引人察看,他从泡泡中取出麻绳,將对方栓好,带到了一个空著的房间中。 砰——! “告诉我,关於家族,城堡,以及血液的事情,你都知道些什么?” 苏北旬一把將其推选在墙壁上,继续用刀压著其侧脖颈处,直接开始逼问起来。 布里尔一脸懵逼:“什么城堡血液的……维安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不是来抢通用幣的吗?” “少说废话!” 苏北旬目光一厉,一刀插进布里尔的胳膊。 血液咕咕流出,布里尔痛的浑身发抖,刚要惨叫,就又被一只手堵住嘴巴,只发出呜呜的闷响。 “吵死人了!”苏北旬甩了一下沾血的匕首:“只用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让我听见多余的声音!” 他过往看过不少杂书,对审问情报也略有心得,现在不需要多余话语,只需要一味询问就可以。 想了想。 他又握著刀柄稍微转动。 “咯嘰~” 布里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这玩意还是是人吗,我不都说我不知道啊? 他泪眼朦朧道:“你……你问的再详细点啊,光说那几个字……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啊!” 苏北旬不耐烦:“別再装了!仅仅这点小伤口哭成这样?能在黑荆棘宫上生存下来怎么会是这种表现?” “我……我之前的课一次也没有完成啊!”布里尔觉得自己好无辜:“我先前放弃的画面你没看到吗?” “那你是怎么得到通用幣的?抢劫?”苏北旬眯起眼:“我可没见到你有这种行为!” 听到这个问题,布里尔抿抿嘴,有些犹豫,但见苏北旬又抽刀上前,当即出声解释: “別別別!別捅了……那通用幣是我假造的!是我假造的啊!” “……假造?” 苏北旬一愣。 布里尔连连点头: “这玩意儿又没有什么含金量,只是配合这栋城堡才有了一丝神奇物品的韵味,仿照起来再简单不过。” “……简单吗?”苏北旬狐疑地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那其他人为什么不这样仿造?” “他们当然不会了!一群家族的边缘人物,能被送来黑荆棘宫,跟我这种传承人怎么能比?” “……传承人?” 苏北旬瞳孔微眯,想到了先前了解的继承人制度……传承人,大抵是指会继承整个家族的那个傢伙。 这死胖子还有这种身份? 那他为什么会被送来这? 可疑! 布里尔见这眼神,泄了口气,心虚的喃喃:“在那老头子有私生子之前……是这样没错。” 他显得很不开心,不停嘟囔:“可恶啊!就算有私生子就能不养我了吗?这老头真不是东西!” 苏北旬心思微动,对这番说辞没说信或不信,只重新把刀架上脖子,逼问道: “你偽造的通用幣在哪?” “现在没有了!我也只敢在晚上到达前偽造几枚……要是偽造太多,绝对会被这城堡识別出来的啊。” “怎么偽造的?” “就,就是用城堡里一些碎石头之类的东西,这样那样后就造成了啊。” 能看出布里尔在努力解释,但其言语含糊不清,就像在解释1+1为什么等於2般不明所以。 苏北旬又逼问几次,见其实在说不清楚,只得打算待会儿让就对方偽造几次,好一探其中秘密。 说起来,【奇物】虽然珍惜神奇,但如何將它们打造而成,苏北旬更想將这授人以渔的方法弄在手里。 …… 甩甩脑袋。 苏北旬將跑偏的注意力重新收回,继续聚焦於维安斯要找的血液上面。 他盯著神情悽惨,怎么逼迫都不开口,好像真的一无所知的布里尔,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看著布里尔痛哭成这样扔不开口,他不由冒出这个念头,但转念一想,万一对方全是偽装呢? 算了! 哪怕真是搞错了情况,那想来只要诚恳道歉,布里尔也一定会大度原谅自己,难道还敢生怨不成? 可是…… 改怎么甄別出真偽呢? 苏北旬眯起眼睛,余光不经意间飘过乱飞的泡泡,猛然想到了其中一样东西。 他心念一动,伸手探去,接住泡泡吐出的粗糙纸张——那赫然是刘启修强迫他签过的合同! 这玩意儿具有明显的约束性。 那么,是不是可以用在这里呢? 苏北旬思索片刻,又从泡泡中取出一支黑笔,在合同中填上一条“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命令”。 隨后在甲方签字处率先签上自己的名字,將纸张递给布里尔,指著乙方处:“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 由此可见,苏北旬当真是一个忘本的人!他曾经怒斥的奴隶合同,被他加固之后才递给了另外一个。 “……这都是什么啊?” 布里尔看著合同上密密麻麻都是自己不认识的字体,猛然像意识到什么,看向苏北旬的目光难掩惊骇: “你……你不是维安斯!你是其他世界通过仪轨降临到他身体的人!” 原来如此! 一切都通顺了! 他就说那个和他熟识的傢伙为什么会如此残忍,而且性格与行事风格也发生了这么大改变! 原来其內里根本就变了个模样! 布里尔心里叫苦连天。 苏北旬对这胖子能认出自己的身份並不意外,以小见大,既然维恩斯都知道有其他世界存在,布里尔知道也没什么出奇。 只是这样一来…… 他更要將对方牢牢抓在手里了! ——今时不同往日,既然隱隱確定要找的血液就在这城堡之中,那他当然不想泄露穿越者的身份,引来管理者插手。 苏北旬將笔递给他,再一次催促:“快点把名字签上去!不要耍花样……否则你知道会怎样!” 一边说著,苏北旬还一边握紧了手里沾血的匕首。 如果这小胖子不签,或者新增上去的条例没有作用,那他也只能狠心將对方杀死在这里,以防意外出现。 布里尔满脸抗拒。 他可不是傻子,深知这玩意儿大有问题,而且还看不懂一点,就这样签名岂不是脑残? 布里尔泪眼朦朧的抬起脑袋,试探问道:“如果我叫你爸爸的话,可以放过我吗?” “叫爷爷也不行!” “那祖宗呢?” “……你还真是孝顺……” 苏北旬都被这不拘小节的模样给气乐了,手中匕首再次一插:“快点签,別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第28章 兑换清单 小胖子被刀捅得嗷嗷直叫。 看到面前“维安斯”越来越冷的眼神,布里尔最终还是哆哆嗦嗦接过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北旬眉梢微微一挑。 就在其签下合同的一瞬间,一股隱隱约约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楚道不明,但就是让他明白,上面的条理全都生了作用。 “果然不一般!” 他原本是想命令布里尔做几件难以接受的事情,来验证合同是否成立,现在看来倒不用这样麻烦。 苏北旬將合同抽回,摺叠好后重新塞进泡泡里面。 而也在这时,他又感到心头那股隱隱的预感正在消退,大约几个月后就会消失无踪。 “……有时间限制吗?” 苏北旬皱起眉头,联想到刘启修制定的合同內容,心中已有了大致的猜测。 在他看来,或许合同上制定的条例越是苛刻,其生效时间就越是短暂,所以刘启修才没有將事情做绝。 不过没关係。 几个月时间对苏北旬完全够用! “老实回答我,你对米勒尔家族的筹谋,要寻找的那捧血液到底有什么了解?”他再次询问。 “我……完全不知道啊!” 布里尔还是这样的回答。 这小胖子现在也终於大致了解了当下的情况,看样子是城堡里有什么米勒尔家族图谋的东西! 派了维安斯来之后,又刚好被其他世界的人通过【仪轨】占据了身体,且对方同样加入了寻找的过程。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完全是无妄之灾嘛!我招谁惹谁了! 布里尔大气不已。 借著合同的隱约连接,苏北旬能察觉到这小胖子並未说谎,既然如此,可能真是自己找错了目標。 他只得诚恳道:“抱歉。” 布里尔愣了愣,不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试探回道:“……没,没关係?” 苏北旬满意点头。 他就说嘛,这都是小事! 既然误会已经翻篇,苏北旬將匕首拔出来,在对方身上蹭干血液,塞回衣服的夹层,继续问道: “布里尔,你知道在整个黑荆棘宫里,有哪些人会儘量每一堂课都不缺席吗?” ——他想到了维安斯的猜测和行为,那么,其他暗线或许也会不放过每一节课程,以此探索那捧血液。 这就是他新的找暗线思路! 布里尔捂著还在滋滋冒血的伤口,想快点去找个课程里使用粉红溶液,连忙说道: “除了每天两节必须的,会去其他课程上的只有那些失败者……但即便如此,也没谁会把所有课程全部上完!凑够两枚通用幣就会收手。”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 “当然……除了你以外!我每天会把所有教室都转一遍,想找没那么痛的课程,可每次都能看到你在。” 布里尔如此说著。 他原本觉得维安斯的行为十分奇怪,还想著过两天实在不行,来其这里借几枚通用幣用用。 可没想到先把自己赔了进去! “除了维安斯没有別人?” 苏北旬眯起眼睛:“我记得多余通用幣可以用来兑换器具,不可能所有人都只凑齐两枚就收手吧?” 他觉得有些奇怪。 可没成想,布里尔听到这话目光一下子古怪起来! 他犹犹豫豫:“呃……大哥,我想你一定还没见过城堡里的兑换清单吧?那玩意儿根本就毫无作用啊!” “怎么说?” 苏北旬追问。 布里尔白著脸解释:“你只要隨便找个雕像,往它手里丟枚通用幣就能得到兑换清单,看眼就知道。” “上面最便宜的一个奇物都要几百枚价格,我们这些耗材每天上满课,都很难活到攒够的那天……至少我没听以前的耗材有谁那么能活。” “这鬼地方的课程会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难,但给的通用幣不变,到时候连凑齐两枚都很困难。” “那玩意就是吊著我们的萝卜!只想给予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让他们收集的痛苦质量更高!” 小胖子声音越发虚弱。 苏北旬闻言,又不由自主摸向手上的指环……这么说,这莫名得来的奇物价值真得很高嘍? 他想了想,没有听信布里尔的一家之言,走出教室,在走廊上找了个雕像,把一枚通用幣放在其手上。 “噗——!” 一卷羊皮似的纸张又被猛喷出来,糊在苏北旬脸上,但他早已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將它撕下查看。 【脊髓刃:以脊椎製成的刀具,造成的伤口將流血加速,极难癒合。兑换价格:800通用幣。】 【蛛丝母巢:戴於手腕之上,可发射极具粘性与韧性的蛛丝。兑换价格:800通用幣。】 “……” 不是! 就这吗? 这两个都是什么垃圾? 苏北旬脸皮一抽,倒不是说这两样东西不厉害,但和他想像中那些规则类器具实在是相差甚远。 亏郭凡还在文档中说这里的器具不像游戏中那些俗套的武器,可如今一看,和那些又有什么区別? 苏北旬轻嘖一声。 但將整个清单通读下来后,他倒也不是没发现任何一个好东西。 【死者的庇护:每贡献三个人的心臟,持有者將免疫一次攻击,或解除一次诅咒,烧伤等负面效果。兑换价格:5000通用幣。】 【熔岩的號令:里於大地上时,將融化土石,形成可以操控的熔岩巨像。兑换价格:5000通用幣。】 5000通用幣?! 难怪布里尔说这玩意儿没什么用处!哪怕是最便宜的那几档,想攒够兑换价格都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苏北旬无言以对,心中却愈发好奇,黑荆棘宫管理者手中持有的奇物都有什么效果? 他想也知道,这纸张上给耗材们扔出来的,绝对是垃圾中的垃圾,那他们觉得珍贵的又该是什么模样? 苏北旬继续往下看著。 可从头到尾,他没发现能兑换的物品中,有类似自己手上指环的玩意儿。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黑荆棘宫兑换的奇物,而是过去不知出了什么原因,藏匿或者丟弃在这儿的?” 苏北旬摸了摸下巴。 又记起了在得到这指环后,自己隱隱升起的想法——利用血液去寻找城堡里其他可能存在的奇物。 不过这件事並不著急。 他又將手上的纸张扫了一遍。值得一提的是,苏北旬还在这纸张上看到了两个有些在意的东西。 其中一个出现在纸张最下面,但兑换的不是器具,而是一个“真正加入黑荆棘宫的机会”。 至於兑换价格…… 【10000通用幣】! 苏北旬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这价格跟直白说“別痴心妄想,你们这些耗材毫无机会”有什么区別?真的能收集到希望吗? 第29章 只要我足够摆烂…… 而除了这个以外,在纸张中间位置,还有一个比较奇怪的兑换条例——“奴隶挑选许可证”。 “这又是什么东西? 苏北旬將纸张懟在小胖子脸上,指著询问。 布里尔看了一眼:“哦,每天无法取得两枚通用幣的耗材们,虽然会被苍白人偶处理掉,但也可以用通用幣將他们兑换成自己的奴隶。” “这有什么用处吗?” “用处可大了去了!” 布里尔哼哼唧唧: “就比如说之前的剥皮或剪指课,虽然要求在自己身上施展,但如果有奴隶,你就可以在他们身上进行,而得到的通用幣也归你所有。” 可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但可惜,一个奴隶领取资格就要花600枚通用幣,花费大,回本的压力也大,基本上没人会这样选。”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北旬瞭然的点点头,这样子看黑荆棘宫的確只需要痛苦,对於耗材们的强取豪夺是一点也不在乎。 等將这些消息都记在心里后,他便將这花费了一枚通用幣的纸张摺叠好,塞进衣服的口袋。 布里尔见其似乎又拖著下巴开始沉思,崩溃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跡,鼓起胆子打扰道: “呃,大哥……你要看完的话能不能让我先走啊……血流了好多,再也不救治我真的要死在这了!” 苏北旬回过神来,见这小胖子的確脸色苍白,耸耸肩,把刚才其签字时解开一半的麻绳彻底抽掉。 两人一同离开这条走廊。 “你知道其他课程的位置在哪?”苏北旬出声询问,知道对方想要治疗就要去找课上的红粉溶液。 布里尔点点头,虚弱的扶著墙:“城堡一楼还有一堂剖腹课。” 剖腹课啊…… 苏北旬脸一皱,光听名字就知道现场会有多么惨烈,但要做的事还没做完,便跟著小胖子一起走去。 血液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粘上石板,沾上阶梯,还溅上掛著画像的墙壁……但它们无一例外,全都慢慢渗入其中。 “真是栋吸血的城堡啊。” 苏北旬暗暗咋舌,莫名在想这城堡的主人,会不会就是限时传说中吸血鬼那样的玩意儿。 一样的血腥,一样的贵族范,而且这地方连起名的风格也莫名適配。 “啪——!” 苏北旬猛地拍拍自己脸颊,把发散的思绪重新打回……现在鲜血与暗线的事还没著落呢! 哪有閒工夫在这瞎想?! 他又开始低头思索起来。 按照布里尔刚才所说…… 在如今的城堡里面,会努力做到课课不落的人只有维安斯一个。 米勒尔家族的其他人不需要寻找血液吗?这显然不可能! 难道……真的像维恩斯留下的血字上所言,当他感应到血液位置时,其他人也会一併感应到? 苏北旬眯起眼睛。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倒是方便多了! 他只要做出不再寻找的模样,课课不上,米勒尔家族其他暗线绝对会坐不住的。 而解决方法,要么来找他,逼迫他重新上课,要么乾脆顶替他儘量去上每一堂课上。 但这样一来……前后行为差距如此明显,他想找到对方的身份简直轻而易举! 在这一刻,苏北旬莫名和不久前的布里尔產生了精神共鸣——只要我够摆烂,一切就会出现转机。 虽然说,这个行动方针建立在许多还不確定的猜测上面,但无所谓啊,又不耽误什么事情。 他本来就没想上过任何一堂课。 “唯一的问题是,用这个方法等待需要时间,而我能穿越到这地方的次数只剩下两到三次……来得及吗?” 苏北旬心思转动,做出了决定。 他当然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这! 如果实在不行,那在下次穿越的时候,就採用暴力解法,將城堡里所有人全都砍死好了! 既然兑换清单上的奇物价格不菲,那城堡中的耗材身上大底一件也无,对他產生不了威胁。 而米勒尔家族送来这里寻找血液的暗线身上很可能携带有【奇物】,到时候,有反抗之力的就是暗线! 苏北旬瞳孔中厉色一闪,他可不是什么高道德感的好人,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不能死在这里! 不过,这办法也只是逼不得已的最后选择,毕竟在城堡里开启无双割草,或许会被管理者插手干预。 …… “啊,我们到了!” 就在这时,在前方带路的布里尔顿住脚步,苏北旬也回过神来,顺著其目光向前看去。 那是个无比宽敞的房间。 依旧是摆满桌子,上面放有刀具与药液,但不同的是……此时的教室里还一个人也无! “还得上个课程中吗?” 苏北旬反应过来,后目送布里尔走进房间,抓起瓶的红粉溶液,分批次倒在身上被插出的伤口上面。 很快,血淋淋的伤口癒合如初,血污也消失不见,从破损的衣服上露出了完好无损的白皙皮肤。 “效果的確很强!” 又一次目睹这强大的效果,苏北旬再次生出了覬覦之心。 当小胖子从教室出来之后,他指著房间剩余的溶液询问:“这玩意儿难道不能拿出来吗?” “当然不行!” 布里尔连连摇头:“这种治疗用的药液只能在教室里使用,拿出去的话,讲台上的人偶不会答应。” ——原来如此! 苏北旬点点头,和他之前的猜测大差不差。 不过这样一来,也只有等自己完成维恩斯请求后,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前,抓个时间差扫荡几瓶了。 至於说之后维安斯会不会被那些人偶撕碎?这就和他没什么关係了! 他都被对方坑的这么惨了,反坑一次不过礼尚往来!大不了离开前用血液在衣服上写个对不起咯。 布里尔见这傢伙又莫名其妙陷入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认命地嘆口气:“大哥,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苏北旬瞥他一眼。 既然已经签了合同,且之前询问过程中已泄露不少情报,他也不再隱瞒,將当前的情况完整说明一遍。 並询问布里尔是否知道些什么? “米勒尔家族说在城堡里有一捧很厉害的血液?我来之前倒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小胖子若有所思:“不过,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黑荆棘宫在血液与痛苦利用这方面的確很有手段。” 第30章 琐事二三 布里尔还在这大奖黑荆棘宫的特色与文化,苏北旬实在不想听这些废话:“说点对我有用的。” “呃……” 小胖子卡壳了。他才刚得知这些事情,哪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怕被刀也只能支支吾吾。 “……” 算了。 就不该对这傢伙抱什么希望。 苏北旬嘆一口气,不再询问布里尔关於血液的事,但对其先前所说的偽造通用幣,仍然充满兴趣。 “这个没问题!” 听到这个话题,布里尔挺起胸膛,总算支愣了起来。 他带著苏北旬左走右走,在走廊上寻寻找找,从墙角边线以及雕像夹层里,收集到了一堆细碎的石头。 紧接著,小胖子伸出手,用力把这些石头互相挤压摩擦,在碎屑落下中,修整成几枚近乎於硬幣的圆形。 隨后,他又挑找出一块尖锐的石头,在“硬幣”上刻下了类似於荆棘的纹路,歪歪扭扭,两手一拍: “我做好了!” “???” 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就做好了? 苏北旬一头雾水地看完这全部过程,除了发觉小胖子手很稳以外,並没看到任何出奇的地方。 可下一刻…… 当布里尔將一枚“硬幣”放在一个飞禽雕像的手爪上后,一张记载有兑换清单的纸张被“噗”的吐出。 苏北旬所有疑问被堵回喉咙。 ——还真他妈有用啊! 他对这件事难以理解。 想了想,接手了布里尔剩下的碎石,同样磨出一个圆形的硬幣模样,又在上面雕刻出荆棘花纹。 然后…… 安全起见,他將这枚“硬幣”交到布里尔手中,借用合同的约束,命令其將它同样放在雕像的爪里。 小胖子嘴角动了动,似有些无语,虽然在按照其指令行动,但还是忍不住摇头道: “不行啦,你这这太假了!” “……” 认真的?! 苏北旬看了眼自己製作出的东西,又看了看布里尔做的……明明大家都差不差,凭什么说他做的假! 他不服气。 但是…… 雕像的反应给了结果。 苏北旬死死盯著那头该死的石头飞禽,盯到眼睛发酸,但它的的確確没有再將一张兑换清单喷吐出来。 “……为什么?” 苏北旬无法理解,他看向一旁的布里尔,强制命令:“把你製作通用幣时隱藏的细节都告诉我!” “……我哪藏有什么细节啊?” 小胖子为自己喊冤,后退一步,害怕再被匕首插出孔来:“我已经把所有都展现给你看了呀!” 苏北旬脸皮一抽。 通过合同建立的隱隱连接,他竟能察觉到对方没有说谎?!那可就见鬼了,凭什么他雕刻的硬幣没有用? “难道说……这个世界想製作【奇物】也因人而异,需要看天赋不成?” 苏北旬也只得如此解释。 他嘆口气,暂时拋掉了对【奇物】製作手法的窥探,从苍白泡泡中掏出一个锤头,塞到布里尔手中。 “这又干嘛?”小胖子不解。 苏北旬伸手指了指会吸血的地面:“帮我把地板砸开看看。” “……哦!” 布里尔虽不理解,但乖乖点头,强忍著被压榨的悲苦,轮起锤头,哼哧哼哧將一块石板完全砸碎。 苏北旬戒备地看著周围,见毁坏东西后城堡没有什么异状出现,这才扫开碎石,查看起其能吸血的原因。 可是…… 石板下面仍是石头。 实实的,看不出任何异状。 苏北旬命令布里尔继续敲,但这下面的石头材质似乎非常坚硬,只听见“砰砰”的迴响,却不见半分损耗。 他思索片刻,又用匕首割开手掌,將血液滴洒进去,其仍然像被海绵吸取一样慢慢渗入,不知流向。 “……算了!” 见石头怎么也敲不碎,苏北旬阻止了气喘吁吁的布里尔,將锤头重新塞进苍白泡泡里。 小胖子对这现象不以为然。 从刚才他就发现了,苏北旬身上似乎有个能储存东西的奇物,不过这玩意儿又不罕见,他也懒得多问。 “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布里尔抹著汗,不想和苏北旬待太长时间,叫苦不迭:“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让我去休息啊!” “休息?” 苏北旬皱起眉头。仔细想想,如果他要执行摆烂的计划,现在的確没什么要紧事要做。 但完全无动作又太浪费时间。 思索片刻,他又用匕首切开手掌,积攒血液,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个和这指环相似的奇物线索。 …… …… 而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中。 赵愈还在检查队里。他正站在电脑前面,看著上面一格格分开的监控,紧皱著眉头看向一旁的同事: “小李,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人在监控上完全消失了?” “啊……是的,赵队!” 那叫小李的人有些紧张,听闻此言,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 “监控的確拍到这两人从那个叫苏北旬的家里离开,但之后只是路过一个转角,他们就彻底消失了。” “这个转角后有小路?” “不,这个转角很正常!在大路上,而且再往前走两步就会进入下一个监控的范围。” 小李疑惑地挠挠头:“按理来说,在这个转角后不管往哪走,都一定会有监控拍到的才对。” “……但他们现在就是消失了!” 赵愈抱起胳膊,皱眉思索后,心里冒出了和苏北旬一样的念头——这两人中有个是黑客吗? 他手指敲动桌面,想了想,又吩咐一旁的小李:“帮我把这些年所有有疑点的案件调出来看看。” 赵愈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两人有这技术,那从他们的表现来看,过去这些年不可能一直遵纪守法。 或许有哪件案子就与他们有关! 见小李僵著不动,赵愈没好气地推他一把:“愣著干嘛?快找啊!” “可是,赵队……” 小李咽了口唾沫:“过去几年我们经手的所有案子,基本上每个都存在还未解开的疑点啊!” “……” 赵愈沉默了。 对啊,他怎么忘记自己带领的检查队是什么德行了! 揉揉脸,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接待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又一个穿制服的人探进头来喊: “赵队,月溪湾別墅区3號打来了报警电话,说有一起案件,指定了让你过去处理!” 月溪湾別墅区3號? 赵愈愣了一下。 隨即表情微变! 这地方……不是和他共度寂寞夜晚,以及先前推荐给苏北旬的,那位贵妇人居住的地方吗? 出了什么事情?! 第31章 突兀而来 【剥皮挖骨剖腹剪指,你知道怎么自製减痛药品吗?杨柳皮含水杨苷,剥取柳树嫩枝的內皮,煮水饮用,能缓解轻中度疼痛。】 【你知道熔岩的种类吗?表面光滑、呈波浪或绳卷状,这是绳状熔岩。表面粗糙、布满碎块,流动性较差,这是渣状熔岩。】 【在这两天时间里,布里尔总共在心里大骂某个混蛋1234句,骂出声的也有263句。】 “……” 黑荆棘宫的休息室中,苏北旬看著幻化出文字的血液慢慢背地板吸走,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次似乎穿越格外持久,他已经在这经歷了两次课程表的更新,可如今还呆在黑荆棘宫的城堡里面。 苏北旬不清楚这算不算好事。 但这的確给他时间去执行摆烂策略,连续两天不去上课,在耗材中足够显眼。 而除此之外…… 这两天时间他有事儿没事儿,都会用血液幻化文字,但至今也没再找到像指环位置那样的情报。 不过,倒是深刻知道了布里尔对自己有多少不满。 “……嘖,明明说好道歉后翻篇的。”苏北旬觉得布里尔真是个无信小人。 他估摸著时间,扭头看向休息室的墙壁,一扇光门也恰好在这生成,散发庞大吸力將他拉扯了进去。 休息时间结束了。 新的一天再次开始! 苏北旬熟能生巧的一个借力,站稳在走廊上面,看向面前不知在雕刻什么的丑陋雕像。 “噗——!” 课程表被喷吐出来。 “嗯……今天的课是城堡三楼的穿刺课,还有城堡四楼的虫噬课……话说……这地方的虫子会有什么种类?” 苏北旬轻车熟路的將纸张撕下,嘀咕一声,把其摺叠收好,沿著走廊通向楼梯,打算去往三楼教室外面。 他身上的通用幣已经花完了! 而布里尔说过他的仿造品有被发现的风险,那保险起见,苏北旬也只得去好心人捐赠一番。 而在抵达目的地时,他也刚好看见一脸沉重走来的小胖子,其深吸口气,似乎还要去教室里面。 “……拜託,你根本就完不成课程,干嘛非要去里面装模作样?”苏北旬对这行为倍感无语。 布里尔却振振有词: “大哥,我们要以忧患的眼光看待问题啊!万一以后假造的事暴露,如果不能提前適应我不就完蛋?” “……” 苏北旬耸耸肩,示意他隨便。 小胖子一脸坚定的走入房间。 这课程要求將二十根铁签穿透掛在身上,布里尔拿起其中一根,把它摩挲的光洁发亮,可就是无法將它插在身上。 好不容易刚把胳膊上的皮刺破了一点,他就哀嚎著將红粉溶液倒在伤处,一脸颓然地起身回来。 苏北旬靠在墙壁上无所事事地等著,见状嗤笑一声:“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啊,布里尔。” 小胖子咬了咬牙,很想说你要是不怕痛怎么不自己试试?但想到自己签过的合同,只得以訕笑回应。 苏北旬没有在说什么,瞳孔一扫,又锁定了当天袭击自己的那个傢伙,默默等待著他完事出来。 而就在这时…… “为什么不进去呢,维安斯?” 竟然有声音从旁边传来!叫出了这具身体的名字! 苏北旬眉头一皱,侧身看去,来者是个身材匀称,脸上有道狭长伤疤的少年,正从走廊那头而来。 ——又是认识的人? 苏北旬想到了布里尔。 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对方就表情冷漠地再次出声: “穿刺课的房间平日不会开放,只有在有课时才会现出踪影……所以,维安斯,为什么不进去呢?你已经忘记家族下达的指令了吗?” “!!!” 苏北旬动作剎那间顿住!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表面仍不动声色,眯著眼打量起刀疤少年……这傢伙,就是米勒尔家族的暗线吗? 当维安斯停止尚可寻找的意图后,其果然坐不住现出了身份! 不过…… 虽然这事態发展在苏北旬的预料之中,但看著这突然出现的傢伙,他还是略微有些猝不及防。 实在太突兀了! 才这么短的时间就收到成效?! 这种感觉,有点像註定要討伐魔王的勇者,在隨便一个山沟沟里就发现了boss的存在! 不过…… 事已至此! 苏北旬定了定神。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教室,想先避开人多的地方,低头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態:“出了一些状况。” 含糊解释一句后转身就走。 刀疤脸少年没有犹豫,同样迈步跟了上去,两人沉默著远离人群,来到远处一空著的房间。 布里尔想了想,不知出於什么原因,也“噔噔”跟了过来。 “吱呀~” 厚实的大门缓缓闭合,將走廊上暗黄的烛光也全都遮挡,紧余一些暗淡的光亮,照进苏北旬凶厉的瞳孔! “嗤——!” 毫不犹豫! 在门闭合的瞬间,苏北旬猛然握紧袖口匕首,转身急捅,狠狠刺向刀疤脸的肚子,打算先將其制服再说。 但没想到,这无比迅速果决的举措,却在接触时碰撞出“叮”的一声!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什么? 苏北旬神情一滯,下意识低头,透过被匕首割开的衣服,他看到对方白皙的皮肤下有深邃的黑影闪过。 头皮发麻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苏北旬手上的指环微微发热,完全出於无道理的本能,脚踝一崴,猛然向侧边扑滚而去。 “轰隆——!” 一声爆鸣 有道黑影从天猛抽而下,砸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將坚硬的石板直接劈开一道深邃的裂痕。 苏北旬惊出一身冷汗,警惕地望向对面。 此时的刀疤脸已大变了模样! 他上身的衣服被完全撑裂,赤裸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裂口。 而在其中,有数不清的,类似虫子的细小黑点不停摇动。 但那不是虫子! 苏北旬好不容易才看清,那是由无数植物纤维聚合而成的黑色荆棘! 而刚才抽下来的长鞭,就是由裂口里伸展出来,长约3米,布满尖刺的黑荆棘藤蔓。 就像沙漠里盘踞的那些一样!! “嗤啦——” “嗤啦——” 一道道像是布料被撕毁的声音。 刀疤脸身上的血肉裂口越撕越大,像被撑开的眼睛。一条条黑荆棘从里面摇曳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变长,垂落在半空! “维安斯,你果然出了问题。” 刀疤脸像是个被撕碎的娃娃。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即便碎肉与鲜血无时无刻不在掉落而出,情绪竟也没丝毫起伏。 苏北旬深吸口气,对此遭遇並不意外,他是有预想过米勒尔家族的暗线身上携带有【奇物】的。 虽然觉得对方如今的模样有些惊悚,但看著泡泡里放置的猎枪,苏北旬心里还是有著一些底气。 “能贏!” 他吐出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32章 制胜! 就在苏北旬如此肯定的时候。 “咻——”的乱响。 无数道狂风呼啸而来! 黑暗之中,密密麻麻的荆棘藤蔓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像是闭合的巨兽嘴巴,嚼烂桌椅,想將面前的人吞拆下肚。 苏北旬猛然向侧边跑去!在指环赋予的本能下,警铃危机大作,催动他每块肌肉左扑右闪,躲避攻击。 “轰——!” 大块的地板被直接粉碎,细石乱溅,打在身上隱隱作痛,有温热的液体从皮肤流下,显然已被割出裂口。 苏北旬抓起旁边的桌子用力后扔,其瞬间被荆棘抽得粉碎,但他也抓住这机会贴地侧滑,逃出了密集的中心区域。 深吸口气。 探手向前。 苏北旬神色凝重,从泡泡里抽出猎枪,甚至来不及起身,直接冲那浑身长满荆棘的人影扣动扳机。 “砰——!” 硝烟瀰漫! 弹珠四喷! 明明从未接触过枪械,但隨著戒指赋予的本能,他竟仿佛千锤百炼一般,如臂挥指地將目標射中! ——这指环似乎不仅能赋予格斗本能,在各类武器的使用上,也会给予超高的天赋与精准度? 苏北旬诧异低头。 但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噗——!” 刀疤脸被子弹打中胸膛,后退几步,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皮肉里穿插著黑荆棘的胸膛也微微下陷。 苏北旬眼皮跳了跳。 这玩意的防御力真可以啊! 连这猎枪都打不透! 他抓出子弹,一边换弹,一边凭藉本能在教室中躲闪奔逃,可忽然之间,猛然感觉胸口一痛。 也“噗”的一声吐出口鲜血! ——什么?! 苏北旬身形顿住,悚然一惊。 他下意识低头,只见一串熟悉的黑荆棘从自己胸口血肉中生长出来,摇曳著向里蔓延,割开皮肉! “什么时候?!” “为什么?!” 连续两道问题闪过脑海,苏北旬表情一沉,实在不清楚这玩意儿怎么会长到自己身体里面。 但察觉其还在往脆弱的內部钻,他无法犹豫,一咬牙,握住满是尖刺的荆棘,就要將它狠狠拔出! 否则的话…… 等心臟被穿透就没得救了! “草——!!!” 低吼声中,黑荆棘似活物一般在手心中不停扭动,尖锐的利刺抖动著摩擦指骨,苏北旬痛得面目狰狞。 噗——! 大股鲜血从胸膛喷出! 好不容易將荆棘拔出甩扔在地上,苏北旬也根本没机会喘息。 刀疤脸身上的荆棘仍像锁链一样蔓延而出,疯狂扑打而下。 手指的指环越来越烫! 苏北旬猛然侧身低头,数道荆棘从上从左描边而过,身上的皮革外套早已破破烂烂。 他瞳孔倒映著这些狰狞的植物,突然灵机一闪,从苍白泡泡里掏出高浓度酒精,泼洒向荆棘。 同时拿出火机一甩。 “轰——!” 在撞击之下…… 高压下液化溶液气化爆炸! 亮红色的火焰摇曳点燃,顺著撒开的酒精蔓延出条条绚烂的火焰,沾染在黑荆棘上,迅速向刀疤脸蔓延! 速度极快! ——植物果然怕火!! 苏北旬目光一亮。 “嗤啊!!” 那黑色荆棘似乎也像动物似的存在神经,在火焰的燎烤下,如章鱼触手般开始胡乱鞭打。 无数条荆棘摩擦墙壁,想將沾染的火焰弄熄,力道之大,连空气都被抽击的簌簌作响!宛若残嚎。 苏北旬没有浪费这难得机会,他再次举起猎枪,凭藉本能瞄准了不知为何自刚才起就一动不动的刀疤脸。 “砰——!” 火光喷吐。 刀疤脸的胸膛再次一塌。 哪怕到现在,苏北旬都没有瞄准其裸露的头颅,还抱著將其活捉打探消息的情报。 否则即便將对方杀死在这,也只是毫无收穫的无用之功! “砰!” “砰!” “砰!” 又是接连三枪。 总共才有的十发子弹已用去一半,那刀疤脸终於张开嘴,大口呕吐出生长有植物纤维的內臟碎片。 隨后…… 他深深看了眼面前的苏北旬,嘴角上扯,露出了个古怪的微笑,接著两眼一白,“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连四周的荆棘也无力垂落。 “嗯?” 苏北旬的动作顿住了。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那黑色荆棘的防御力有目共睹,应该不至於这么容易就失去性命。 “昏迷……还是在装死?” 苏北旬瞳孔微眯,没有动用珍贵的猎枪子弹,而是从泡泡中取出几把匕首,向倒地的刀疤脸接连甩去。 “噗嗤——!” 在指环给予的本能下,几把匕首精准命中刀疤脸的四肢关节,插入其中,不再像最开始那般被反弹出来。 真死了? 苏北旬皱著眉头,本想小心地上前查看,但忽然扫见房间中抱头蹲在墙角的小胖子,脚步一顿。 这傢伙自刚才跟上来后,就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瑟缩在那里,现在也是其时候发挥作用了。 他利用合同下达命令: “布里尔,去看看怎么回事?” “……啊?”小胖子听到这话,颤巍巍转头,用哆嗦的手指指著自己,不敢置信:“我……我去吗?” 苏北旬没有说话,冷冷看著他。 布里尔的脸瞬间垮掉。 暗骂著对方冷血无情,在强制约束下,小胖子迈著抖来抖去的腿,走到刀疤脸跟前,小心摸向他的鼻息。 “啊!大哥,他真的死了!都没气了!”布里尔惊叫一声,报过情况,又腾腾腾拉远距离。 “真死了?” 苏北旬皱起眉头,也戒备地接近,刀疤脸的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溢血,胸膛已没了起伏。 连那垂落下来黑荆棘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化作粉块。 他同样检查起了刀疤脸的心跳与呼吸,的確没察觉到任何动静后,有些烦躁地轻嘖一声。 杀人是没用的。 他需要的是活捉啊! 但事已至此,苏北旬也只能接受现实,小心捻起块荆棘的碎片。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他手指一搓,其立马化作飞灰,再也没了植物纤维坚韧的触感。 “怎么看都像是黑荆棘宫的东西吧?为什么会出现在米勒尔家族人身上?也是他在城堡找到的?” 苏北旬眯起眼睛。 而听到他的喃喃自语,紧贴墙壁的布里尔微微举手:“呃,那个……我知道这是什么……那是黑荆棘之种!” 黑荆棘之种? 苏北旬扔掉掌心的飞灰,擦拭著嘴边溢出的血,回头看向这毫无用处的傢伙:“详细说说。” “这是黑荆棘宫特有的,一种植物类型,可批量生產,且具备不俗成长性的【奇物】。” 布里尔终於开始展现价值,乾咳一声,侃侃而谈: “这个种子会扎根在使用者的血肉里,强化肉体,提升防御,还能伸出体外当成锁链或鞭子使用,而且还具备反伤的能力。” ——反伤的能力?! 苏北旬低头看了眼自己胸膛上,那因拽掉黑荆棘而形成的巨大洞口,若有所思地挑起眉梢。 布里尔还在继续说著: “【黑荆棘之种】会以宿主的痛苦作为资粮不断成长!” “因为其效果出眾,且製作容易,各大家族为了从黑荆棘宫手里换到它,才会常往这里运输耗材!” “另外……” 说到这里,小胖子犹豫了一下,小心观察著苏北旬的脸色:“另外,大哥……这个傢伙可能不是本体。” 第33章 间幕 嗯?! 苏北旬脸色驀然一沉:“不是本体……什么意思?” “呃……由黑荆棘之种长出的荆棘分支,可以扎根在其他人的身体里,进行短时间內最基础的操控。” 布里尔被那恐怖的脸色嚇了一跳,瑟缩著脖子:“而且……真正的黑荆棘之种,是不会隨宿主的死亡直接枯萎的。” 小胖子说话之间,还特意指了指刚才如钢铁般坚硬,此刻却变成乾巴巴碎块的的带刺荆棘。 “……”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苏北旬眯起眼睛,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很想拿刀在这死胖子身上开几个孔泄泄气。 这样说的话,他不仅在一个假货身上浪费掉五枚宝贵的子弹,还打草惊蛇,將自己的异常暴露无遗! 亏爆了呀! 苏北旬恶狠狠盯著布里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继续將注意力聚焦在这件事上。 这样看……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暗线已经知道自己再找他,所有心思都被摆在了明面上……那接下来,对方会怎么做? 苏北旬心思急转。 选择显然只有两个! 要么对方加重隱藏,对自己不管不问,只一心寻找著血液的位置。 但这明显不切合实际,寻找血液或许需要上更多的课程,这明显的举动足够自己锁定其身份位置。 哪怕再次用黑荆棘操控他人去上课程……先不说被操控者能不能感应到血液,米勒尔家的暗线应该也能料到,此举会被自己频繁干预。 也就是说…… 真正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干掉我吗?” 苏北旬呢喃一声,面色郑重,將散发余温的猎枪重新塞回泡泡里面,提醒自己接下来每步都要小心谨慎。 隨后,他蹲下身,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伸手探向面前的尸体,把他里里外外全翻找了一遍。 而果然,除了那已完全枯萎,一碰就碎的黑色荆棘,再找不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嘖!” 烦躁地站起身来,苏北旬感觉越来越觉得冷,他不再多留,拉开房门就要往远处的穿刺课教室而去。 ——他需要红粉药液治疗伤口! 不过在离开之前。 苏北旬余光忽然瞥见,那死去的刀疤脸竟开始往地面缓缓下沉,连带周围的血液一併在慢慢消失。 而房间中那破损的地板,散落的桌子碎片却在渐渐聚合,显然正处於恢復之中。 “这城堡不仅能吸食血液,还能自动吞食尸体……甚至自动恢復……它真的只是个死物吗?” 苏北旬微微感到心悸。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停流淌的血液在催促他先把这些杂事放到一边,小命要紧。 …… 直奔穿刺课教室。 此时房间里的血腥味又浓了起来,尖锐的铁刺在耗材们身上开出一个又一个通透的孔洞。 苏北旬没有管这么多,他只看了眼台上不动的瓷白人偶,便找到个无人的桌子,將红粉溶液往身上倒去。 清凉与酥麻瞬间涌上。 这是苏北旬第一次使用城堡提供的治疗溶液,不得不说很出乎预料——不仅不痛,还有种舒適的感觉。 和黑荆棘宫的风格格格不入。 等胸口与手掌的伤口癒合如初,苏北旬也没有著急离开,而是目光扫向教室中的那些耗材。 每天两枚的通用幣是必须的!排除掉暗线也能像布里尔那样偽造通用幣,对方大概率就在这教室之中。 他想看看有没有谁露出马脚。 但教室里其他人却都表现如常,全在专注於自己的事情,完全没將余光分来一点。 即便他们看到苏北旬血淋淋的进来,也只当其身上的裂口是上了其他课程,又或是爭抢通用幣时受的伤。 这在城堡里再常见不过。 苏北旬实在辨別不出,轻嘖一声,將空掉的药液瓶子扔回桌上,扫了眼台上的人偶,从教室离开。 他径直走向等在外面的小胖子,直接问道:“布里尔,你预计在使用多少枚偽造的【通用幣】后,才会被城堡发现?” ——他想试试,能不能通过这一捷径,从黑荆棘宫那兑换来一些可供使用的【奇物】。 一个被暗线操控的傀儡都会有如此表现,那其真身或许更难对付,保险起见,需要更多的准备。 布里尔明白他的意思,却满脸为难: “大哥深思啊!每天偽造两枚我都觉得徘徊在危险线上,短时间內大量使用,绝对没办法隱藏下去的。” 他极力劝阻,不想因为这傢伙被黑荆棘宫盯上,跟著其一起作死然后惨烈得掛掉! 苏北旬眯起眼,通过合同的隱隱连接,能感应到这死胖子並未说谎。 仔细衡量后,也觉得现在要引起城堡管理者的注意的確不是好的选择,便也不再强求什么。 转过身。 苏北旬大步离开。 布里尔愣了一下,本想悄悄留在原地,但被回头瞪了一眼,也只得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呃,大哥……你现在去哪……你不是要去抢通用幣的吗?” 通用幣? 苏北旬微微摇头,现在已经顾不上这种东西了,准备待会儿就让布里尔给自己偽造两枚,先用著凑合。 接下来,他更多的重心要放在防备米勒尔家族暗线的袭杀上! 黑荆棘宫可不是能久呆的地方,那对於自己这个会妨碍到家族任务的存在,对方绝对会儘快解决。 也就是说…… 下次袭击已经不远了! 为了更好的应对,他必须找个先易守难攻的位置等著,让自己占据地利才行。 苏北旬陷入沉思,先前记忆下的城堡地图在脑海里展开,並浮现出了狼头雕像所在的那条走廊。 “如果利用好的话,这玩意儿或许也能对自己產生一定的助力?” 苏北旬摸摸下巴,但斟酌之后,便將这个地点从脑海排除——一条无处可逃的走廊,被堵死太过不妙。 最终。 他还是选了一楼的大厅,不仅足够宽敞,而且直连楼梯,真出什么事情也不耽搁迂迴躲避。 …… 很快。 两人顺著楼梯到达目的地。 尽头处的大门死死锁著,墙壁四面能放著那些千奇百怪,像是受刑者展示一样的恐怖雕像。 苏北旬看它们一眼,呆在楼梯口附近,靠住墙壁,一边整理苍白泡泡里各种工具,一边安静等待起来。 空旷的城堡陷入沉寂。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有些冷凝。 布里尔隱隱有所不妙的预感,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最边沿侧的墙角,默默抱头蹲了下来。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小胖子喃喃祈祷。 如果有的选,他根本不想掺和进这莫名其妙的事情里面,但问题就在於……他根本就没得选啊! 第34章 人偶! 大厅里静静悄悄。 不知时间流向到哪。 苏北旬看著楼梯下方的台阶,默默等著隨时会到的袭击,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应对方案。 “对了,布里尔!” 苏北旬忽然偏身,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觉得米勒家族派来的那些人,也会仿造通用幣的技术吗?” “不可能的啦!” 小胖子声音闷闷传来。他仍然抱头蹲防,將屁股对著外面,三个只会埋脑袋的鸵鸟一样: “只有家族的传承人才能学会这种本事……但一个家族只有一个传承人,不可能冒风险將他派到这的。” 说著。 他还自怨自怜的嘆了口气:“只有我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鬼,才会遇到这种悲惨的遭遇哇。” 苏北旬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米勒尔家的暗线不可能通过这种方法,兑换到城堡清单上的那些东西嘍? 他继续问:“那你知道在米勒家族里,有哪些比较知名或者厉害的器具存在吗?” “不知道欸。” 布里尔背对苏北旬摊开手:“这种东西都是保密的,即便他们打造出什么器具,也不会对外宣传。” 他想了想:“除非有人对他们发动掠夺战爭,但据我所知,这行为已经至少100年没发生过了。” 小胖子明白苏北旬想问什么,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废物,也为了不挨刀子,忙开口安慰道: “別担心啦,大哥!非继承人有资格持有的器物是极其稀少,甚至於没有的……那傢伙身上大概率只有一个【黑荆棘之种】。” “……” 就算只有一个也不好对付啊。 苏北旬嘆口气,回忆著教室里那短暂的交互,看著苍白泡泡里剩下的高浓度酒精,不由得抓了抓头髮。 而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除了维安斯以外,米勒尔家族只会派遣一个暗线吗?恐怕不是吧。 再加上【黑荆棘之种】能操控別人的特性……那接下来会杀来的人数,应该不在少数。 “……瞬间变得被动了啊……” 苏北旬倍感无奈。 他张开嘴,本还想问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五楼走廊连接的横廊上,忽然传来细碎微弱的古怪声响。 “咯嗒~” “咯嗒~” ——来了吗?! ——但怎么会从五楼开始?!难道米勒尔家的人早猜到自己会在这里埋伏?来了个顺水推舟?! 两个念头接连闪过,苏北旬瞳孔微缩,莫名產生种不妙的预感,瞬间侧身,向远方转角看去。 而且…… 这是什么声音? 不像是走路时所发生的摩擦声,更像是硬质材料不停磕碰石板,一下又一下的碰撞声! 他集中精神,把猎枪从泡泡中抽出,又取出一瓶酒精別在裤腰上,握紧匕首,满是戒备地等待著。 砰砰~ 砰砰~ 布里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风雨欲来的沉闷,不由得屏住呼吸,露出一点余光扫向那,心跳声越来越大。 “千万別波及到我啊!” 小胖子默默祈祷。 …… 而在这万眾瞩目之中…… 一道苍白的身影赫然露出转角! “什么?!” 苏北旬愣了一下。 从那边而来的,並非他预想中任何一个米勒尔家族的暗线!甚至连人也算不上,只是一个僵硬的人偶! 是的,人偶! 皮肤瓷白,没有五官,四肢以清晰的“球窝”结构连接,和每一堂课程上看到的那些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 它此时並没瘫倒在地一动不动,而是像被丝线操控般,时而跌倒,时而起身,无比彆扭,却执著的向这里走来。 咔噠~ 咔噠~ 关节在清脆的碰撞。 “……这,这不可能!!” 布里尔猛然一声尖叫,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欻的一声站起,难以置信的话脱口而出: “这些人偶是城堡的纪律维持者……除了维持纪律以外,他们不该有任何动作才对!” “……但它已经来了。” 苏北旬也有些震惊,但看著越来越近的人偶,也只得先將那些杂念收起来,询问道: “你先前说的【黑荆棘之种】,也无法控制这些人偶吗?” “不可能的!” 布里尔连连摇头: “黑荆棘只能扎根在血肉里面,对其他材质的东西无法操控……而且,这些人偶与城堡相连,一般的【奇物】根本別想对它造成影响。” 他跟见了鬼一样,喃喃自语: “米勒家族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让几个大概率被放弃的非传承人,拿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该死,他们就不害怕家族在夺位的骚乱中崩溃掉吗?” “还是说,黑荆棘宫那蓬莫名其妙的鲜血,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布里尔百思不得其解。 而苏北旬已没功夫听他废话! 见人偶走过长廊一半距离,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思索片刻,没有莽撞攻击,决定先撤离这里。 在城堡里和这些玩意儿纠缠,怎么想都不是明智的决定。 但他刚刚转身…… 就听见“吱呀”一响!楼梯口正对的教室大门缓缓推开,用一句瓷白人偶晃动著关节走了出来。 前后顿时被堵! 苏北旬脸皮一抽,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得举起猎枪,准备先將这个挡住楼梯的人偶解决了再说。 可扳机还没扣下…… 死胖子猛然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一个飞扑抱住他的大腿:“等等啊,大哥!不要动手!” 他苦苦哀嚎: “城堡里的人偶是毁不掉的,而且你攻击一个,会加速其他人偶过来的速度……我们根本处理不了啊!” “那你说怎么办?”苏北旬烦躁地將他甩到一边:“就这样束手就擒?” “万一人偶不是来找我们的呢?” 布里尔怀著一丝侥倖:“万一它只是路过这里,根本和米勒尔家没关係呢?主动攻击不是自討苦吃?” ——只路过这里? 苏北旬冷冷一笑,可不相信这种巧合,他抓住小胖子衣领,將他用力向人偶甩去: “好啊,那你就帮我试试看吧!” “……嘎?!” 布里尔的哀嚎戛然而止,瞪大眼睛,刚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半空之中滚了一圈。 见人偶在视野中越放越大。 他在心中怒骂苏北旬八百回合,收紧肚子,浑身用力让自己往一边偏去,不想和人偶碰上一点。 “砰——!” 死胖子磕在墙壁上,惨叫著弹向一边,和人偶擦肩而过。 而那玩意儿竟真的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继续往前走著。 苏北旬眉梢一挑,意外布里尔竟真得没被攻击,他思索片刻,移动脚步,横向跨到走廊那边一头。 “咔噠~” 人偶的脖颈上下晃动,也转了个方向,重新面向苏北旬所在的位置。 “……” 果然是冲我来的! 苏北旬深吸口气,拋掉了刚刚升起的那抹侥倖,不再犹豫,借著指环的微热抬起猎枪,扣动扳机。 “砰”的一响。 弹珠喷溅! 那瓷白人偶被直接打中,竟毫无反抗之力,在半路上哗啦啦碎成一团,散成碎片堆在地上。 一个脑袋在地面咕嚕滚动。 苏北旬愣住了。 这现场著实出乎他的预料!本来只是先开枪试探一下,没想到这玩意儿脆得跟玻璃一样。 可没等他放下心来,散落的碎片被发出哗啦声响,重新粘合,转眼间人偶的半个身子便已恢復如初。 “……还真的毁不掉?!” 苏北旬心臟一沉,想到了布里尔先前所说。 第35章 绝境之中 苏北旬心臟微沉,但看著半散架的人偶,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大步跨过它向楼梯口衝去。 来者不是米勒尔家族的暗线,或者被其用荆棘操控的耗材,而是城堡里的纪律维持者。 苏北旬完全没料到这种事情。 他先前虽然没有同布里尔一起惊呼,但心里面的震惊却是半点不少。 ——现在该怎么办? 苏北旬思绪万千。 虽然可以撤离,但按照布里尔说说,接下来会有大堆人偶一同衝来,自己该怎么才能把它们通通挡住? 苏北旬沉思著踏上楼梯台阶。 而这时,他听见“啵”的一声。 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扇光门缓缓出现,就像晚上休息室出现时那般……是那些隱藏起来的教室! 透过表面如水波一般的遮挡,能看见里面摆满了木桌。 紧接著,一个同样瓷白,没有五官,行走彆扭的人偶从里探出头,“咔噠咔噠”跳向楼梯的方向。 果然又来一个! 布里尔的话得到验证,苏北旬深吸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情急之下只能做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先去三楼找耗材们抱团! 瓷白人偶不像他原先预想的敌人一样,可以从城堡任何一个角落出现,继续固守在五楼毫无用处。 与其在这等著被包围,还不如趁现在跑去其他耗材所在的教室,看能不能藉助人数周旋一下。 虽然说这些人偶出於不知名的原因,只锁定了自己,但能藏在人堆里,多少算是层防护。 苏北旬打算损人利己。 而且…… 要是最后真不可违,那他就按照先前的预想,直接在耗材堆里开启无双割草模式。 只要能试探出暗线的真身,並把他解决掉,或许就能解除人偶的这种锁定状態! 苏北旬目光灼灼,即便是因为信息差持续陷入不利状態,也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不停寻找生路所在。 而在转身下楼前…… 苏北旬又忽然回过头,看向刚才弹到地面,就趴在那一动不动装死的小胖子,冷笑著招呼: “布里尔,你还在等什么?被人偶包围就完了,快跟我走!” “……” 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布里尔身体一僵,贴住地面的脸上表情骤变,在心里骂出了第九百个回合。 畜牲! 真是畜牲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跟你走才会被人偶包围吧! 先前把我扔出去试探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的安全,现在我明明平安无事,非要拉著我一起去死?! 布里尔眼前发黑,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待会儿保不准又要被强制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他不想动。 但来自合同的约束又让他不得不站起身,心惊胆战的绕过正在重组的人偶,苦著脸站到苏北旬跟前。 两人先后在楼梯上狂奔。 墙壁掛著的画像或雕刻的纹路飞速闪过,连成一片,在这视角中竟有了像是活过来般的感觉。 苏北旬猛然扭头。 他身旁的画像上画著一头类似狼的巨兽,趴在火焰钢铁熔铸的山上,高昂脑袋,嘴巴大张似在高吼。 ——错觉吗?! 苏北旬没发现问题,皱起眉头,不再停留,继续在楼梯上奔跑著。 黑荆棘宫很大,上下楼层距离不小,哪怕他几步並做一步,也没在这旋转石阶上跑过一层的距离。 “啵——!” 就在这时。 耳边再次传来要命的轻响! 在奔跑的余光中,苏北旬看到前方的画像下猛然生出一道光门。 瓷白的人偶手掌从里探出,似慢实快地抓向自己身体!一颗没有五官的脸跟著露出。 “!!!” 苏北旬嚇了一跳,是真没想到在楼梯上也有隱藏起的教室,而且还刚刚好好堵在了身前。 他下意识去抬握著猎枪的手臂。 但这距离实在太近了! 狭窄的楼道以及近在咫尺的人口,让猎枪根本拉不出足够射击的角度! 苏北旬猛然咬牙,一个侧身,腰腹用力,挥拳狠狠砸在人偶的脸上,將其砸飞回光门里面。 “砰!” 门后传来人偶裂成碎片的声音。 但苏北旬並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一种异样感的从他与人偶的接触面相传来,让他心臟不由一沉。 低头看去。 带著缕血色的皮肤正在褪去所有色彩,变成苍凉的瓷白,血肉的弹性消失,化作脆硬的材质。 触觉也消失无踪。 ——“所有被人偶锁定的目標,都会被进行同化,褪去血肉,丧失意识,变成与其一模一样的人偶。” 脑海里闪过布里尔曾说的话。 苏北旬面色难看。 但现在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咔噠~” “咔噠~” “咔噠~” “咔噠~” 石梯旁接连响起连绵的脆响。 伴隨刚才那人偶从光门走出,像是触发了连锁反应,一道道光门接连出现,密密麻麻排列在墙壁上面。 粗略一看,至少有数十之数! 苏北旬目呲欲裂,只觉头皮发麻,他现在在楼梯上进退不得。 无数条白花花的手臂探出光门,从四面抓向他,似牢笼又似蛛网,困得他无处可逃。 “草!” 苏北旬怒骂一声,乾脆挥舞起刚才已经触碰过人偶的那只胳膊,將所靠近过来的手掌全部打开。 “妈呀!!!” 身后传来道惨烈的尖叫。 是布里尔。 他也被人偶撕扯起身子,哆哆嗦嗦的闭著眼睛,任由其施展,似乎不敢看自己接下来的惨状。 但苏北旬眼神却微微一亮。 他赫然看见,那明明被人偶密切接触的死胖子,身上竟然完好无损,毫无褪去血肉的徵兆! ——因为被人偶锁定的只有我,所以即便这死胖子触及到,也不会有同化发生?! “很好!” 苏北旬面露喜色,觉得刚才叫上布里尔真是明智之举! 他直接將身后的布里尔粗暴拽起,帮其挣脱出人偶后,將小胖子挡在身遭,打算先从这狭窄的楼梯离开再说。 此时已经没有时间慢慢走了! 苏北旬无视了剩下台阶与高度,双腿用力,直接一扑,就这样是跳楼一般扑向下面楼层的地板。 “啊啊啊啊!” 布里尔的尖叫声一刻不停。 强烈的失重感以及在自己身上不停乱摸的冰凉手掌,刺激的他翻起白眼,呼吸不畅。 “砰——!” 两人砸落在四楼的地板上。 巨大的衝击力渗透五臟。 苏北旬喉咙一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在地面染上斑斑点点的红梅。 刚才跳落时,因为要拿布里尔抵挡人偶,没办法將当做垫子,胸口结结实实和最后一个台阶碰在一起。 苏北旬捂著好像已经裂开的胸口,艰难起身,只觉得每一道呼吸都泛著灼热与剧痛。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密密麻麻的人偶正从台阶衝下! 苏北旬勉强提著双目失神的布里尔,继续將其挡在身侧,就要往走廊前方寻找宽敞的地方。 但这时…… “咔噠~”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身下。 手上的指环微微发烫,冰冷的危机感刺的他头皮发麻!肌肉抖动间就想动作,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嗤啦!” 冰冷的触感攀上脚踝,和血肉发出了窸窣的摩擦。 苏北旬绝望低头。 只见一扇光门不知什么时候开在地板上,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偶探出脑袋,死死拽住了他左边的脚踝!! 第36章 最后的生路 冰冷的手掌摩擦脚踝的皮肤,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坚脆又苍凉的瓷白。 “该死!!” 苏北旬死死咬牙,眼中血丝密布,举起已化作人偶材质的手臂,狠狠砸在那阴险的伏地魔身上。 “哗啦~” 人偶化作碎片跌回光门。 但此刻为时已晚!从脚踝到膝盖处的所有血肉,都逐渐变成了人偶那样的材质,无法挽救。 苏北旬拖著小腿还想要走。 可被同化的肢体却不听使唤,“咔噠咔噠”撞击著地面,向反方向折返,要把他往后面拖去。 苏北旬目光一厉。 他深知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再次高举被瓷化的手掌,一拳拳砸在膝盖的连接处! “咔嚓——!” 一声脆响。 被同化的小腿化作碎片,稀里哗啦散落地上,再无法和他继续较劲。 但少了条小腿也让他失去继续奔跑的能力!所幸膝盖连接处还有层瓷白的材质,避免了大出血的危机。 “布里尔!!” 苏北旬抓住小胖子的脸左右拉扯,让他快些从失神状態恢復过来:“人偶来了,快带我走!” 刚被疼痛唤醒的小胖子来不及抗议这粗暴的行为。 他刚刚回神,余光瞥见身后潮水而来的人偶,大喊声“妈呀”,就憋红了脸拖著苏北旬往前冲。 或许是太过害怕的原因,布里尔至今也没发现自己被人偶触碰后完好无损,只一门心思想要远离。 苏北旬仅一条腿保持不了平衡,跌落在地,后背被石板摩擦的生疼。 但他显然没空关心这种小事,只是懊恼来之前没往泡泡里塞个板车。 “不行,来不及!!” 身后的人偶潮越来越近,苏北旬皱起眉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希望,但悲观的念头仍如皮癣般不停冒出。 “咔噠~” 又一道清脆的碰撞声。 苏北旬一时毛骨悚然,眼睁睁看著地面接连冒出门户,一条条手臂挡在他必经之路上。 抓住他的大腿,衣摆。 ——完了! 苏北旬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结局……他或许会死在这,在人偶的同化下,同样变成这些糟糕的东西。 “该死!” “该死!!” “该死啊!!!” 像被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发疯似的低吼,一拳拳砸上拉扯自己的人偶脑袋,將它们通通粉碎。 但苏北旬非常知道,这举动毫无作用! 继续往前,一路上不知还有多少光门,打毁的这些不过杯水车薪。 而且,在这想要脱身的时间里,身后的人偶潮流已经“咔噠咔噠”下了楼梯,向他这里淹没而来。 ——没救了! 这想法像根针一样扎在脑海。 苏北旬瞳孔泛起赤红,惊悸与懊恼淹没镇定,阴翳情绪疯狂滋生,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在和自己作对! 该死! 该死! 通通该死!! 苏北旬剧烈喘息,拳头一刻不停,砸著人偶,砸著光门,甚至砸著地板,肆意发泄心中的负面情绪。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我落入如此处境! 这没道理的念头深深扎根。 如果布里尔能早些说出黑荆棘之种的情报,让他知道那个刀疤脸只是被操控的傀儡…… 如果血液能幻化出足够准確的情报,让他不用因信息差在这地方无头苍蝇般的乱试…… 如果他没有倒霉的遇上这种事情,如果他不是高灵感者,如果不是他刚巧附在维安斯这个大坑身上。 如果…… 如果。 如果! “砰!!” 苏北旬用仅全身力气一拳砸上地面的石板,几缕飞灰簌簌落下,血肉因这大力直接溃烂,手骨断裂。 而借著这尖锐的痛苦,苏北旬才总算將不停升腾的破坏欲压了下来,勉强让自己重新思绪清醒。 “冷静……冷静!现在想这些无济於事……我不能死……生路……不一定还有生路!” 苏北旬大口喘息,闭著眼睛,利用黑暗提升自己的专注力,一条条获得的情报飞速闪过。 嘎噠~ 嘎噠~ 人偶行走的声音从四面传来,像死神拖拽著镰刀,恐怖的色调一层又一层叠加而来。 苏北旬浑身直冒冷汗。 而在这堪临绝境的压力下,不久前布里尔曾说过某句的话猛然浮现而出,让苏北旬剎那间睁开眼睛。 ——还有最后一条路! 苏北旬面目狰狞。 他没办法从这蝗虫一般的人偶中杀出重围,它们死不掉又打不了,根本没有任何能处理的方式。 既然如此…… 就乾脆不去处理! “布里尔。” 苏北旬张开嘴巴,声音沙哑的可怕: “放开我吧,再逃下去已经没有用了……城堡里的人偶数量太多,不可能给我逃离的机会。但是……” 他顿了一下: “但是,你不一样!” 苏北旬半仰起头,看向背对自己往前哼哧拉扯的小胖子,声音说不出是平静还是汹涌: “它们的目標不是你……虽然不知道米勒尔家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些人偶的確只锁定了我一个。” “所以,一个人逃吧!看到前面那个房间了吗?藏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人偶去找你麻烦。” 苏北旬伸出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大门上雕刻有荆棘纹路,毫无隱藏,就在城堡明面上的一间教室。 布里尔瞬间惊呆了! 他愣愣回头,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时间大脑短路。 他万万没想到苏北旬竟会做出这种无私的决定,本来以为对方走投无路,会强制拉著他一起掛掉的。 没想到却愿意放他走! “好,好人吶!” 小胖子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他只感觉自己以前真不是东西,不就被捅几刀的事儿吗,怎么能骂的那么脏? 布里尔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毫不犹豫放开拉扯苏北旬衣服的手掌,將其“扑通”一声甩在地上。 隨后立马就要往房间里冲。 苏北旬一时不查,后脑勺狠磕在地上,眼角跳了跳,忙喊道:“你他妈给我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大哥?” 布里尔不情不愿地顿住脚步,两只手在腰间摆动,一副隨时能够再次起跑的模样。 苏北旬没时间给他科普不拋弃不放弃的优良传统,迅速问道: “你曾经说过,每天无法获得两枚通用幣,被人偶抓走的人,能通过奴隶兑换名额兑换出来,对吗?” “呃……你说奇物兑换清单上的那个啊,是这样没错。” 布里尔下意识回了一句,但猛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不,不行的!奴隶兑换许可所需要的通用幣有600枚欸!!短时间偽造那么多,一定会被发现的!” 小胖子大惊失色。 苏北旬冷冷看他一眼:“那么,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第37章 补课进行时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面对这一问题,布里尔吶吶不知所言。 他很想说,自己的確有更好的主意。 ——你把那莫名其妙的合同撕掉,放我走,我每天给你去往【无死之地】的灵魂做祷告怎么样?保准天天不重样。 但看著苏北旬摩挲猎枪的手掌,还有越来越冷的眼神,这俏皮话堵在喉咙,实在不敢说之出口。 “大哥,集不齐两枚通用幣被人偶带走的耗材,的確有被兑换成奴隶的可能。” 布里尔无比苦涩:“但现在这情况明显不正常啊!大哥,你確定这个方法还有用吗?” “我说了,赌一把咯。” 苏北旬表情平静,瞳孔里却燃烧著疯狂。 见远处的人偶越来越近,他深吸口气,將手中的猎枪扔到布里尔怀里。 “子弹还有四枚,如果之后遇到米勒尔家的人对你下手,想办法自保。除此之外……” 说到这,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將无名指上那古朴的指环取下,同样扔到布里尔手中。 “带上这个!这是我在城堡里找到的一个【奇物】,能提升你的格斗本能与对武器的使用熟练度。” 既然连指环都给了,苏北旬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从【苍白泡泡】里掏出了剩下的高浓度酒精与火击,还有两把备用的匕首,一同递交给了布里尔。 ——自己即將被那些该死的人偶带走,继续带著这些东西也无有用处,不如交给对方利用最大化。 “不要搞丟了!” 苏北旬强忍著不舍与心疼: “另外,就像你想的那样,用尽一切办法,在最短时间內凑够600枚通用幣来赎我,不能有任何耽误!” 他利用合同下达命令。 布里尔看著手中一大堆东西,又想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无言以对,只感觉压力山大。 小胖子从刚才的话里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没有被人偶盯上,不用担心存在危险。 可要真偽造600枚通用幣並在短时间內使用,苏北旬的前车之鑑,就是自己的后车之师哇! ——好狠啊!真是看错你了!不仅拿我当探路工具,还就是要硬拉我下水!耗材里面有坏人吶! 布里尔在心里骂了1800回合。 但没有给他多愁善感的时间了! 苏北旬喊了一声“快点走啊”,隨后將小胖子往走廊前方的教室一推,见其含泪进入其中,才微微点头。 “扑通——!” 苏北旬又一次砸倒在地。 墙壁四周燃烧著幽幽的烛光,將人偶乱晃的影子映在天花板上。 “……真像是群魔乱舞……” 苏北旬勉强咧开嘴角,压下心头对未知前路的那股畏惧与迷茫,努力展现出从容的模样。 “咔噠~” “咔噠~” 数不清的人偶已近在咫尺。 它们再次伸出光滑的手臂,抓向面前那具身体。苏北旬强忍著逃跑与反击的欲望,静静躺在原地。 嗤啦——! 无数个形似塑料的手掌抓握而来,触及到苏北旬的手腕,胳膊,大腿,小腹,后背,胸膛。 血肉飞速转换成类塑料材质。 触感逐渐消失。 苏北旬被动感受著这一幕。 他微微试了试,自己再也无法操控四肢,甚至连胸腔里那颗心臟也变成了一动不动的装饰品。 这感觉太糟糕了!躺在这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就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苏北旬凝视城堡里暗沉的“天空”,忍受著那些冰凉手掌传递来的刺骨温度,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但是…… 既然已做了选择,反悔也是无用! …… 很快。 在他身上游走的手陆续抬起。 苏北旬冷漠旁观,发觉这些瓷白人偶放过了自己脖子以上的部位,让自己的脑袋保持著原样未变。 “没有將我完全变成人偶吗?” 苏北旬眉梢微挑,眼睛下翻,努力看向脖子处血肉与瓷白材质连接的痕跡,若有所思地想著。 “……哪怕这样也能活吗?血肉和其他材质竟然能连接在一起……別的不说,这的確还蛮神奇的。” 见脖子下面瓷白一片,连关节也变成球窝结构的身体,苏北旬感到了种淡淡的荒谬与诡异。 “咔噠~” “咔噠~” 人偶们转过身子,像完成了目標似的,又开始那种像被细线提著,一上一下的行走姿势。 它们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 而苏北旬残破的身体同样开始不受控制地如此动起,只剩一只支撑腿,“咔嗒咔嗒”在地上跳跃式前进。 ——这是要被带去哪去? 苏北旬眯起眼睛。 但事到如今都没有死去,他的心已基本放回肚里,明白自己先前的猜测没有错误。 即便是被米勒家族暗线所影响,但被这些人偶抓住后,仍然会被当做可供兑换的奴隶存活下来。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不过,按照城堡的尿性,估计也不会让他那么轻鬆地等待著就是了。 苏北旬回想著黑荆棘宫的行事作风,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 大约十分钟后。 聚在一起的人偶渐渐稀疏,墙壁上时不时出现光门,让它们走入其中,又一次消失不见。 而苏北旬晃动著关节,在路过一扇雕刻著太阳与流沙壁画的墙壁时,也被突然出现的光门吸入里面。 一阵眩晕传来。 等他恢復清醒后,发觉自己已然来到一个阴暗狭小的房间之中,大约只有十五平米大小。 里面没有任何一张桌椅床铺这类生活物品,只在靠里的墙壁前,竖著一个木质的x型架子。 从木架底部来看,其应该是棕木顏色,但它的上半部却是晦沉的暗色,浓郁的血腥味散发而出。 ——干透的血液吗? 苏北旬脸皮跳了一下,不好的猜想正在飞速走向真相。 想想黑荆棘宫的作风吧! 以榨取痛苦为乐! 接下来,他恐怕会在这里將之前逃过的课程全部补回来,甚至是加倍感受黑荆棘宫的特色风格。 而这时。 苏北旬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动了起来,“咔噠咔噠”靠近房间尽头。 隨即,木架上猛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抓住他的手腕,还有脖颈,猛然將他提拉固定上去。 木质架子硌得后背生疼。 紧接著,没有喘息的时间,一股灰绿色的气体不知从何处喷出,將他完全笼罩。 这气体看著像是存在毒性,却没散发出任何刺鼻气味,反而有种类似植物般的清凉气息。 苏北旬不明所以的等待著,忽然觉得身体各处开始隱隱发痒,变成人偶后消失的触感在逐渐回归! 他眼皮一跳,低头看去。 只见瓷白的身体正在慢慢向血肉转化,而没了那特殊材质的阻拦,断裂的膝盖猛然喷起大股鲜血! 第38章 刑罚加身! 血液就像水柱,在地板衝起一大片红斑。 但没等苏北旬心生不妙。 紧接著,一股红粉色的雾气就又不知从何而来,在房间里蔓延,將他包裹在其中,蓬勃的鲜血逐渐止住。 伤口处传来清凉与骚痒,断裂的骨骼竟一寸寸生出。 隨即,上面长出斑驳的神经,交织的血管,嫩红的血肉。 ——这红粉雾气,好像是课堂上那些治疗溶液稀释气化后形成的,恢復效果同样不差。 苏北旬被绑死在这十字架上,冷冷看著这狭窄的房间,即便身上血肉尽数回归,也没有丝毫喜悦。 创造是为了更好的毁灭。 重新恢復肉体,只能说他的猜测的確没错,城堡大概率要带他身体上动刀,回归收集痛苦的老本行。 苏北旬默默等待著。 而很快,他就听见“啵”的一响,又有一个光门从房间地板上打开,一个身影由上至上升了出来。 同样是个人偶! 但不同於先前那样材质瓷白,而是偏暗的肤色,佝僂身形,身体两侧安装著总共八条手臂。 这人偶僵硬地扭动著脑袋,就像恐怖故事里的鬼老太,每只手里还握著一些足够瘮人玩意儿。 小刀。 钳子。 铁钉。 铁锤。 鉤索。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 它们全都染著血液的陈旧。 “咔噠~” “咔噠~” 人偶摩擦著关节向前,也没什么前戏或准备,直接將铁钉对准苏北旬的手掌,扬起铁锤狠狠一敲! “叮——!” 锤头与钉子大力碰撞! 一瞬间,尖锐的铁刺便刺过皮肉,直抵骨骼!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咔呲声!鲜血顺著皮肤滴在地上。 苏北旬身体猛然绷紧,紧咬牙齿,闭眼遮住瞳孔中泛起的血丝,呼吸在一剎那间变得急促沉重。 疼! 很疼! 撕裂,胀痛,混杂著异物卡在身体的不適感,苏北旬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程度的疼痛! 而不等他適应…… “叮——!” 紧接著又是一锤! 铁钉抵著手骨向前推进,在震颤中能感觉到骨头破碎,残渣搅动神经,像火燎一样散发著灼痛感。 嗯? 灼痛? 苏北旬勉强扭头看了一眼……那钉子果然隱隱散发著红光,温度急剧加升,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不是,自动加热的钉子?谁教你这样做【奇物】的? 他努力裂开嘴角,想露出个笑容,以这种散乱的思绪放空精神,对抗身体上加重的痛苦。 “叮——!” 第三锤落下。 苏北旬的身体又是一颤,而那粗长的铁钉终於將手掌贯穿,狠狠嵌在了后面的木头架子上。 但这不是终结! 人偶八条手臂齐齐转动。 它用小刀在苏北旬手臂皮肤上划开一道小口,微微挑起,然后用手抓著狠狠一撕。 “嗤啦”一响! 一大块皮肤就像破布一样,被狠狠扯下,露出下面跳动的肉芽与黄白交杂的脂肪层。 接著,他胸膛也被冷冷刨开! 铁锤砸断胸骨,大片的內臟裸露在空气中,人偶慢慢抬起刀具,在肺部,肝臟上作画似的进行雕刻。 仅一瞬之间,苏北旬便变得惨红一片,房间里散开浓郁得仿佛匯聚成实质的血腥味。 如果不是红粉色的雾气还在房间中瀰漫,不停吊住生命並治癒伤口,这种伤恐怕一瞬间便要死去! 苏北旬將牙咬的嘎嘣作响。 “嗤!” “嗤!” 血肉被一次次割穿。哪怕紧闭著眼睛,借著剧痛与那恐怖的音响仍能勾勒出更恐怖的现实。 苏北旬脖颈上的青筋一下下跳动,清晰,剧烈,但他就是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说不出什么理由。 但苏北旬就是觉得,当自己悽厉惨叫出来后,就莫名输了!输给了对手的算计,输给了城堡的残酷。 ——在越落魄的处境里,越不能展现出懦弱者的姿態! 这想法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但在经歷,性格,等种种综合作用下,苏北旬就是如此深信不疑。 “刀疤脸……米勒家族的暗线……刘启修……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別想这么简单的结束!” 苏北旬在心中疯狂怒吼,不停闪过这些人的面容,甚至幻想出他们没做过的事情加在其身上。 以最深沉的憎恨!维持自己的理智不会在这惨烈的刑罚中彻底崩溃。 在这一刻,从他內心深处涌出来的並非是空洞的“我不想死”,而是具体的,带著温度的“我要活著”! …… …… 与此同时。 城堡四楼的空教室里。 当苏北旬在城堡里遭受非人对待的时候,布里尔却抱著脑袋,撅起屁股,整个人贴在教室紧闭的房门上。 当听到走廊上的咔嗒声逐渐远去,他才“呼”的一声瘫坐下来,发出了一道劫后余生的嘆息。 “哗啦~” 怀里的东西散落在地,但布里尔此时没心情去减,只大口呼吸著略带灼热的空气,让心臟跳动平稳下来。 这几天过的太刺激了,被人敲闷棍,在身上开口,失去人生自由,还被人偶追著乱窜。 如今一切暂时落幕,那该死的玩意儿也暂时从身边离开,布里尔竟有一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老头,我想家了……” “不要管你的破私生子了……这儿就没一个正常人……你亲儿子在这鬼地方真活不下去啊!” 小胖子想到自己美好的童年,有对比现在黑暗的遭遇,一时间悲从心来,只感觉自己好委屈。 他抹了抹眼泪,看著地上那堆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苏北旬临“死”前最后一条要求总算浮现在脑海。 可是…… 那是600枚通用幣啊!! 布里尔都不敢想,真要用著仿造的东西去和黑荆棘宫兑换,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惨状。 但是…… 没有办法! 感受著身上传来的约束,布里尔黯然神伤,再次怀念起自己在家族中呼风唤雨的那段时光。 “要是那些【奇物】还在我手上,解决这种程度的契约太简单不过……或者给我材料,我也能当场手搓一个出来。” 布里尔不忿地嘟囔。 可在发泄过后,他还是嘆了口气,认命地起身,收集著城堡角落的石头,想办法偽造成通用幣的模样。 “600枚的数量……” “即便我竭尽全力去做,估计也要好几天的时间……真希望那傢伙撑不住早点死掉,这样我就安全了。” 布里尔双手合十祈祷,怀揣著满满的恶意,毕竟他很清楚,被人偶抓去的耗材才不会有好的下场。 第39章 救援! 窗前过马。 光阴似箭,时间在城堡里一点点流脱,只有血液与痛苦,永远停留在这森冷的石板上。 苏北旬能撑住吗? 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嘀嗒~” “嘀嗒~” 血液从身体一点点滴下,撞入十字架下积攒的血泊,波纹荡漾,反照出上方那不成人形的怪物。 他此时像被竖著一分为二的標本,所有身体都被打开,露出內里的血管,骨骼,神经,还有內臟。 胸腔处的筋膜被拉扯延长,用钉子和双手钉在一起,固定在十字架两端,像是一扇展开的羽翼。 而那双漆黑的瞳孔无比空洞,即便有一些烛火照进来,也应不出丝毫反光,就像一颗腐败的石头。 但是…… 他还活著! 残破肺部在空中抽动! 脚下血泊正幻化出无数文字。 【你知道人类发明的酷刑都有哪些吗?凌迟,分尸,烹煮,火刑柱,铜牛,灌水,穿刺,鼠刑……】 …… 【在这片世界上,奇物製作总共有两大最基本的流派。】 【一种是古法,以家族为核心,讲究天时地利,製作出奇物的流程拥有难以复製的特性。】 【另一种是新法,讲究集体,“流水线”与“工业化”,能批量生產效果相同的奇物。但截止目前为止,威力普遍不高。】 …… 【7300年前,世界上第一个自我覆灭的家族出现,卡德尔家族成员们为了爭夺族中的奇物,各自攻伐,最后导致全部灭亡。】 【而在此之后,一人继承一族的继承法才得以诞生。】 苏北旬低垂著头颅。 感谢此刻还有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他维持所剩不多的专注力,紧盯血泊所幻化出的文字,通过记忆与背诵,来保持意识的最后清醒。 或许是出血量过多的缘故,这次幻化出的情报终於不再是鸡毛蒜皮,而对世界有了更深入的认知。 虽然用处还是不大,但对目前的苏北旬来说,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咔噠~” “咔噠~” 人偶不停转动著手臂,也就在这时,从它那八条手臂中,忽然探出一个被持握的陶瓷罐子。 它以失去钉子后空下来的手,將其打开,晃悠著里面的无色的液体,隨后全数倾倒在苏北旬的脑袋上。 “嗤——!” 浓烟伴隨刺鼻的气味升腾而起! 那竟是种腐蚀性的液体! 且效果显著!隨著液体的流淌,苏北旬头髮脱落,血肉消融,裸露出的头骨也被腐蚀的坑坑洼洼。 即便已对痛苦感到麻木的苏北旬,经这突如其来的一遭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又开始生理性颤动。 但也就是如此了。 他很快便將这种痛苦重新適应下来,和之前比起来,並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唯一可惜的是…… 他原本盯著地面血泊看的眼睛被腐蚀殆尽,在粉红雾气將其催生出来之前,看不了血液幻化的情报了。 於是。 在一片黑暗中,苏北旬只得回忆自己过去的经歷,他也因此意识到,这次穿越似乎过了很长时间。 “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回归现实啊……要不然带回这一身伤,我可没自信医院里的医生把將我救活。” 苏北慢慢发散思维。 如果到时候他真在检查队的休息室里,浑身是血无比悽惨地死在床上,被人看到会引起什么骚乱? 这离奇的案件有没有可能上《歷史未解之谜》之类的书上,成为之后群眾与侦探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如此想著想著,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穿越的倒霉蛋。 但那郭凡虽然已经脑死亡,但最起码还留了个全尸,自己真要凉在这那可是支离破碎。 不过。 说起郭凡…… 对方文档中提到的那另一个穿越者究竟是谁?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找不到他的不见踪影? 就像是臆想中的人物一样。 苏北旬抓住这一疑点疯狂思考,他需要这种自己还活著的感觉,不让自己在这黑暗中陷入彻底的永眠。 啊…… 布里尔还有多久才能过来?! …… …… 黑荆棘城堡中。 被苏北旬心心念念的小胖子,此时站在七楼一座庞大的雕像前,手中掂著一个用衣服裹成的巨大袋子。 “不是……你怎么还没崩溃死掉啊?要不要这么能活啊?!” 感受著身上仍存在的约束,布里尔有些绝望地捂著脸,听著袋子里硬幣的碰撞声面露苦涩。 据他所知,人被偶带走的耗材要是在折磨中失去意识,就会被认定为毫无价值,直接毁灭。 一般来讲,平常人撑个一时半刻就已算顶天的厉害,要是换他上去,三秒昏厥也能表演给你看。 但那该死的傢伙就是硬生生撑了三天还多! 而且对方绝对不知道这隱性规则,明明那么痛,昏过去不就好了,为什么非硬撑著? 布里尔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清楚,苏北旬是凭著一股莫名不想认输的念头,生生撑到现在……或许清楚了也无法理解。 但事已至此。 布里尔也再没了办法。 他无法继续等待,苏北旬的命令是儘快带通用幣前来救援,因此在凑齐数量后,他只能第一时间赶到这。 小胖子咽了口唾沫,怀揣著忐忑不安的心,將一枚枚由石头雕刻成的钱幣,塞进面雕像的嘴巴里面。 “轰隆!” 隱隱传来一道震感。 布里尔被嚇得后退两步。 面前的雕像仿佛在瞬间具备了生命一般,竟缓缓俯下身子,从嘴巴里吐出清冷的声音。 【你要什么?】 “我,我需要一个奴隶,就是前不久刚抓进去的那个,叫做维安斯的奴隶。”布里尔大起胆子回答。 走廊中陷入沉默。 小胖子手心冒汗,心跳越来越快,不由幻想自己被当场拿下,遭受酷刑,一秒昏厥,嘎嘣死亡的画面。 而在他快受不了的时候…… 一道回答总是被雕像吐了出来。 【符合条例,兑换通过。】 布里尔这才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后背完全被汗水浸湿。 但他心中难免有些惊奇,瞬间用了600枚仿製品都没被查出?难道是他以前的估算太保守了? 不过…… 管他呢。 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小胖子很快就不想这些。 “啵~” 走廊上传来声熟悉的轻响。雕像缓缓站起身来,旁边墙壁上瞬间出现一道光门,模糊的景象映入眼帘。 “……” 布里尔脸皮抽了抽。 还没走进,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宛若实质般狠狠拽住他的喉咙。 “大,大哥……你在吗?” 小胖子小心询问。 他有点想吐,强忍著並戒备地走入其中,隔著走廊上明暗不定的烛火,总算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第40章 可怕的苏北旬! 一切的一切在光影中徐徐展开,印入布里尔的瞳孔里,仿若地狱绘图那般惨烈! 鲜血淋淋的x型木架立在尽头,像涂抹了层粘稠厚重的红漆,一个由无比狰狞的扭曲怪物被拘束在上面! 其身上全然找不到半点完好的皮肤,甚至没有任何一个能被称之为类人的形体,只是一堆堆叠的烂肉! “咔噠~” 长了八条手的人偶停了下来,它將所有器具从那具残破的身体里拔出,地面又添出几缕新鲜的血液。 “你来了,布里尔。” 房间中响起微弱含糊的声音。 苏北旬听到动静,抬起了那头骨暴露的脑袋,咧开嘴,鲜血淋淋的牙齿暴露在外。 他的眼睛只再生出了一颗,另一边还是黑漆漆的孔洞,一根滑腻的神经从里面探出,像不可名状的触手。 布里尔被盯得头皮发麻。 “我,我来救你了,大哥。” 他控制不了的结巴。 而也就在这时…… “扑通”一响! 木架上那莫名的吸力忽然消失,人偶也重新转动手臂,一一拔掉钉在身体上的铁钉。 没了束缚。 苏北旬一头栽倒而下。 红粉色的雾气仍在瀰漫,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清凉与酥麻感齐齐涌上,让不再受摧残的身体迅速恢復。 血肉开始滋生,攀上骨骼,长出神经,一条条肉芽编织成形体,將打开的胸腔与暴露的內臟重新掩住。 许久许久之后。 苏北旬终於撑著滑湿的地面重新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碎肉,又张开嘴,平静地將半截舌头吐在地上。 ——那是他为了不发出声音,在忍痛时生生咬下来的。 布里尔脸皮跳了跳。 虽然他经歷过不少黑荆棘功的课程,但如此具备衝击力的一幕,还是让他小腿微抖。 房间里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 布里尔不敢吭声。 苏北旬站在血腥瀰漫的房间之中,適应了好一阵子,才將那些在痛苦中麻木的神经重新接好。 他活动著手腕,侧过头,从木架下来的第一句话,没有诉说自己的痛苦,也没有哀嘆救援的来迟。 他只是淡漠问:“布里尔,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谁像以前的维安斯一样,会不错过每一堂课?” 苏北旬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米勒家的暗线自以为解决了他,那么应该会放下戒备,继续寻找那捧血液的位置。 如此一来其就露出了马脚! 小胖子咽了口吐沫: “我,我不知道啊大哥……我一直在给你做通用幣……害怕被抢,完全没敢到其他人附近去!” 明明是平静的表情,但布里尔就是感觉到深深的寒意,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暴起,狠狠撕碎自己的喉咙。 布里尔忽然觉得这傢伙好恐怖! 这种恐怖不是对方拿刀在他身上开口子时的暴戾,也不是来自於对方先前那扭曲残忍的身体。 而是来自於刑罚之后第一时间询问情报,这种极度平静与理智下,超出想像,不似人类的精神压迫感。 ——真的假的呀?都被折磨成这种样子了,你不该先休息一段时间吗?开口就问情报……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要是换他经歷这番事情,不哭个三天三夜绝不罢休! 布里尔看著那双晦涩的,毫无情绪的眼睛,还有浑身沾满血液的身体,本就不足的胆气又弱三分。 他下意识露出个討好的笑容。 隨后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將手中的指环,背后的猎枪,还有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通通卸下,双手递还。 苏北旬隨意接过,將东西塞进苍白泡泡,或重新戴在手上。 而他此时注意到仍在房间里蔓延的红粉雾气,思索片刻,尝试让泡泡装走一些这种气体。 ——虽然教室里的红粉溶液不允许拿走,但这已经溢散开来难以计量的雾气,限制应该少些。 而结果也不出所料! 一切平安!八臂人偶仍然一动不动,对这事情孰若无睹,放任苏北旬的偷盗行为。 等雾气渐渐散去,装够了足够分量,甚至连白色泡泡都染上层红粉后,苏北旬总算停下动作。 他大步向前方光门走去。 对布里尔先前不知情的回答,苏北旬没什么在意的! 反正只要略微调查一下,有没有再出现类似维安斯的人很容易清楚。 他深知自己身上还背负沉重的压力,可没功夫在先前经歷的余韵里自怨自怜,时间宝贵无比。 真想要休息,那也是在解决完这一切后,回到现实世界里,才有资格谈放纵与发泄。 只是…… 在苏北旬准备从这房间离开之前,眼角余光瞥见那血泊刚刚变换出的几行文字,又忽然顿住脚步。 【你知道记忆u盘吗?它可以把一个人的性格记忆或是思绪想法通通复製下来,並植入到另一个人的脑海中。】 【城堡中的人偶共用一套处理系统……因此,只要用记忆u盘往其中一个人偶內植入念头,所有人偶便都会遵守。】 【或许……】 【被陷害者应该庆幸,“轻易不杀人”是人偶行动的底层逻辑,不会被简单动摇,以至於让其还有自救的空间。】 ——原来如此! 苏北旬空洞的目光扫过这血字,本在发散的思维稍微凝了凝,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人偶追捕。 不过…… 【记忆u盘】是米勒尔家族的东西吗?那郭凡在文档中提到的另一个穿越者,为什么也会知道? 难道说,对方和自己一样,也穿越到了米勒尔家其他的暗线身上?和他敌对的人本质上是另一个穿越者? 苏北旬皱起眉头,继续盯著地面飘荡的血字。 可等待许久,仍不见有其他有用的消息。而且血液因放出太久,不再捕捉情报,才继续往房间外走去。 布里尔乖乖跟在后面。 城堡的走廊仍是一片昏沉,各异的雕像更为其增添冷硬的色调,只有几缕烛火散著微弱的光芒。 苏北旬微微有些出神,享受著这解脱的氛围,有些迟钝的向身后小胖子询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今天第一堂通用课刚刚开始!”布里尔明白他的意思,乖巧说道,连语气都变得诚恳几分。 苏北旬点点头,但没问其通用课的具体位置。他现在需要找的,是隱藏课程所在的房间。 “先去一楼吧。” 苏北旬带著布里尔走向楼梯,打算从一楼开始,將城堡那些没挑明的课程全找出来,等待暗线自投罗网。 当然了,在此之前,他先从苍白泡泡里取出毛巾与水,將身上的碎肉污血全擦乾净。 隨后,拿出个穿越前特意准备的,符合耗材穿著风格,带兜帽的麻布衣服罩在身上。 免得被米勒尔家暗线提前发现自己,生出事端。 “咯吱~” 新穿上的鞋底皮革与石板摩擦。 楼梯口很快映入眼帘。 苏北旬刚要踏上。 可就在这时,墙壁上飘曳的烛火突然顿住,光芒消失,混沌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苏北旬目光一凝,这熟悉的场景让他迅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次穿越要结束了!可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第41章 河边的脑袋 虽然按理来说,这次来到城堡也过了好些天的时间,此时能返回现实並不出奇。 但苏北旬却有些不太愿意。 马上就能找到米勒家族的暗线,他有种隱隱的预感,自己或许即將迎来整件事情的转折。 但偏偏在这时候结束穿越! 而且,他还没来得及留下任何消息……贸然將身体还给维安斯,这小子会不会坏事? 苏北旬深吸口气,猛然回头,也不管此时声音能不能传出去,对身旁凝固动作的小胖子下达命令: “布里尔,看住维安斯,不要让他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绝对不要……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就是一晃,光亮重新照来,打在铁桌与床铺上,以及检查队的休息室中。 “……” 苏北旬嘱託的声音一顿,看著这熟悉的场景,沉默些许后轻嘖一声,將无用的担心甩出脑海。 算了! 至少是在他恢復伤势后才结束穿越,这已经是件很幸运的事了!奢求太多並不明智。 况且…… 现在重回来也不全是坏处! 往好的方面想,这刚好方便他去补充一些高浓度酒精。当然,猎枪子弹也要想办法弄一些到手里。 而对於那些黑荆棘,同样需要时间去想一些足够针对的其它措施。 如此思索著,苏北旬有些生疏地拿出手机,再次打开购物页面,准备根据自己的需求查找一番。 可就在这时…… “砰砰”两声。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赵愈沉闷的声音穿过隔板传了进来:“小鬼,能听到吗?把门开一下,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苏北旬动作不由一顿。 事情? 什么事情?怎么没当他做出一个决定,都要被莫名其妙打断一下?! 苏北旬满心都是黑荆棘宫,有些不想搭理,但想到自己仍身处检查队中,还是嘆口气,將门打开。 “吱呀~” 门內门外互相连通。 赵愈眼袋青黑,仍是鬍子拉碴的模样。但意外的是,他此前懒散的神情消失了,眉头紧蹙,一脸严肃。 苏北旬没心情探究这些异常,抬起头平静问:“赵叔,有什么事吗?” 赵愈张了张嘴,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眯起眼睛,有些狐疑地打量著面前的男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总觉得这小鬼好像多了一些莫名的变化,更內敛,更冷漠,更像一个……毫无情绪的人偶? 可怎么会呢?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只间隔了十几个小时,怎么可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果然只是错觉吧。 赵愈甩甩脑袋,不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终於以凝重的口吻,说起了自己到这儿来的原因: “小鬼,王利婭在不久之前被人发现了尸体,我现在要去案发现场调查……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王利婭? 苏北旬半合眼帘,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仔细想了好一阵,才记起这不是赞助了他100万的贵妇人吗? 可是…… 她死了? 这么突然? 苏北旬脑海里浮现出“丈夫被发现出轨,因財杀人”,“情人付出真心,因爱杀人”等经典条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等一下……王利婭死了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和他只是最简单的僱佣关係,我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吗?” 赵愈深深看他一眼: “你不久前,刚从她手里撬走了100万吧?不用急著否认,接到她死讯后,我已经进行了基本的调查。” 不过说真的,在刚调查到这件事时,赵愈完全是大吃一惊! 他很清楚王利婭的性格,將对方介绍给苏北旬时,也根本没想到这小鬼能直接撬走100万的巨款! ——真他娘手段了得啊! 赵愈投来审视的目光。 苏北旬面无表情: “赵叔,在商言商,我和这位王女士间是合法交易……难道因为这100万,你就觉得她的死与我有关?”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钱,我当然不会这样想……但小鬼,你知道王利婭死在什么时候吗?” 赵愈轻哼一声,抽出根烟叼在嘴里,死死盯著苏北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虽然还没有尸检,但从监控视频来看,她大概率死在从你家里离开的那天晚上!” “……什么?” 苏北旬愣了一下,这女人从他家里离开后就死了?!这么刚好? 和他真的与这件事无关啊!他娘的竟然拿生命来陷害自己?! 赵愈从口袋拿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壳打火机,將烟点燃,混杂著烟雾开始诉说起整件事情的经过。 “王利婭的丈夫名叫朱文,是永辉省一个有名的富豪,身家不菲,而且还颇有权势,和我也算相熟。” 他说这话时满脸坦然,一点也没有和熟人妻子滚在一起的愧疚,只有种风尘浪子般的瀟洒。 “在五个小时前,朱文打电话到检查队,说王利婭两天没有回家,委託我帮忙调查一下她的踪跡。” “我调出监控一查,发现她从你家离开后,深夜飆车,驶到一个无监控的死角,之后便再也没了踪跡。” “我派人顺著她的踪跡往那搜寻,结果在不久之前,有人打电话回来,说是在河边草地上发现了王利婭的尸体。” 说到这,赵愈顿了一下:“不……更准確的说,是只发现了她的脑袋。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都不翼而飞。” 苏北旬听著这些絮絮叨叨,越来越觉得不耐,他的时间很紧张,实在不关心这种案件,隨意道: “听起来確实很惨,但的確和我没有关係……王利婭是在从我家离开后的那天晚上,或许只是巧合呢?” “为什么不调查一下那个叫朱文的男人?出轨夫妻间发生谋杀的概率,总要强过我这一个陌生人吧。” 他的话语满是敷衍。 赵愈吐出口带著尼古丁味道的烟气,声音低沉下来: “但是,小鬼,你知道吗?……在王利婭死亡之前,除了家里之外,你和她还有过一次交集。” 他说著便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录製的监控视频,反握著,展现在苏北旬面前。 苏北旬不耐看去。 那是在萧条街道上的一个路边长椅,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能看到一个男孩双腿上放著电脑,不知在查些什么。 而忽然之间,一辆摩托车从前方飞速窜过,驶离了画面。 可没过多久它又倒了回来,停在男孩面前,坐在车上的车主一腿撑地,伸手扔下了100元大钞。 “……” 苏北旬眼角挑了一下,看著手机屏幕中,自己那查找郭凡文档时的画面,有些愕然: “等一下……这个摩托车主是王利婭?!” 第42章 重回! “没错。” 赵愈点点头,將手机收回: “我们在她的尸体旁,找到了这辆被隨便放在边上的摩托,而且她仅剩的脑袋就放在头盔里面。” 苏北旬皱起眉头,又回想起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还有那张飘来的钱幣所带给他的困惑。 ——我就说,我的穿著打扮明明不像乞討者,那车主为什么会扔下100块钱? 如果代应王利婭的视角,感情她没有別的意识,大概率仅是在羞辱自己死要钱的性格? 苏北旬无奈摇头,心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刺在此刻被拔除,隨后又在想那100块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傢伙。 赵愈这在时又重复问道:“所以呢,小鬼……关於这起案件,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坦白的事情?” “没有!” 苏北旬依旧是这个答案。 他有些烦躁。 黑荆棘宫刚进入关键节点,满腔都还涌动著復仇的火焰,他现在哪有功夫理这莫名其妙的凶杀案?! 赵愈冷冷地看著他。 气氛逐渐凝重。 就在苏北旬想著其是否会因为这件事翻脸的时候,赵愈才忽的肩膀一垮,满意点头。 “很好!小鬼,就保持这种態度!之后不管是谁来问你,都要像现在一样一问三不知。”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倒让苏北旬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情人惨死,会对自己这一疑点死抓不放,没想到看態度其仍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对一个失踪多年的儿子有这么深感情吗? 苏北旬对这种感情不太理解,莫名想起自己那不知去向的父母。 他抬眼盯著听闻王利婭死讯后,没有流露出丝毫伤心的赵愈,不明白对方这究竟是无情还是有情? 不过。 这都不重要! 苏北旬从赵愈刚才的话语中还听出了一些意思:“赵叔,你是说接下来还有检查队的人就这起事件审问我?” “大概率。” 赵愈点点头,吐出口薄烟,將抽完的烟屁股在墙上按灭: “朱文在检查队还有其他人脉,同样看到了与你有关的监控。” “另外,他也查到了王利婭向你的转帐记录,估计是把你当做包养的小白脸,想要把罪安在你身上。” 赵愈详细解释。 “哈?!” 苏北旬歪歪脑袋,听到这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用一副难言的目光看向面前这真正的小白脸。 赵愈乾咳一声:“好了,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和朱文解释清楚的,只是过来提醒你一下。” 说完后,他转过身去,就要去王丽雅死亡的河滩上调查一番。 但这时,恰好一个穿著检查队服装的中年男人走上楼梯,迎面而来。 “赵队!” 他单手打了个招呼: “尸体已经运回来放到检查室里了。不过老王昨天晚上喝了酒,现在还醉呼呼的,估计没法进行验尸。” “没关係,只剩一个脑袋,真要验也验不出什么……还是等我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再说吧。” 赵愈讲了一个无聊的冷笑话,忽然眉头一皱,捂住口鼻:“该死,好难闻……你身上沾了什么东西?” “哦,估计是在那河岸边碰到的花粉或者什么磷粉吧?赵队,你是不知道,那地方蝴蝶老多了!” 中年人拍了拍身子,无数亮晶晶的粉尘飘洒下来:“真奇怪,都快入秋了,还有这么多蝴蝶活动吗?” “行了行了!別管那什么蝴蝶了!快点去洗个澡,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检查队的空气品质了!” 赵愈右手在鼻前扇了扇,將那中年人赶走,又回头冲苏北旬点了点头,便向转角处的楼梯口走去。 苏北旬这次没有目送其离开,立刻回到休息室中,將门反锁。 他继续打开手机,把自己需要的东西网购回来,同时搜索起猎枪子弹能在哪里定製。 自从世界政府建立以来,因为政治与经济中心转移的缘故,偏僻地方的网络监管鬆了很多。 只要有心想找,能在网络上发现很多违规,或者踩著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提供一些些少见的服务。 但可惜…… 虽然在网络边角地方找到了类似於子弹订购的渠道,但距离此处都不太近,不可能在几天之內运送过来。 苏北旬蹙起眉头。 猎枪可是对抗那些黑荆棘的一大利器,仅仅只剩四枚的数量,可没办法让他彻底安心。 思索片刻,苏北旬有心想把主意打到检查队存放枪械的地方,用旁人看不见的【苍白泡泡】偷一两把。 但左右衡量后,他又觉得在这满是监控的地方想做到很难,检察队再废也不会废到这种程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放弃了这一打算。 苏北旬找到卖家的私聊界面,將猎枪需要的子弹类型发送过去,並给予加钱的承诺,让其加紧配送。 接著。 他便在房间里静静等待起来。 一切都空空荡荡的。 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苏北旬没心情看书或者在手机上娱乐,墙壁上钟錶的“嘀嗒”转动听得他焦急心烦。 吐出口浊气。 他本想稍睡一会。但一闭上眼,人偶关节的摩擦与刀割血肉的声音就响在耳边,身上各处也隱隱作痛。 这场酷刑哪那么容易消除影响! 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的確有十足的戾气压在心底,如即將喷薄的火山,暴躁地將一些根子隱隱改变。 “……米勒尔……” 苏北旬瞳孔血丝密布,呢喃著让他记忆深刻的名字,第一次对去往黑荆棘宫有了十足的期待。 …… 时间一点点流逝。 门外脚步窸窸窣窣,窗中太阳日渐西沉,购买的物资除了猎枪子弹外,也已尽数送来。 苏北旬盯著天花板发呆。 而在某一刻,他身下床铺的托举感忽然消失无踪,仿佛直通深谷,呼啸的风伴隨苏北旬向下坠落! ——来了!! 苏北旬稍微一怔,反应过来,提振起精神。他对这种感觉已经无比熟悉,安静的在一片黑暗中等待起来。 终於…… 昏沉的烛火混著墙壁映入眼帘。 苏北旬呼吸了一口满是硫磺味弥散的空气,竟发觉自己有些怀念与上癮,迅速观察起身边的环境。 他此时正处在一条千篇一律的走廊上面,没有標识,分不清几楼,但好在不是课堂上,或是人堆里面。 四周安安静静。 只布里尔一个人跟在后面。 小胖子本来蹲在墙角,打磨著今天两人要用到的通用幣,忽然看见面前的“维安斯”四处扭头,意识到了什么,忙站起来: “大,大哥……你回来了?” 苏北旬侧目扫他一眼,没功夫搭理这毫无营养的问题,直奔主题道:“过去多久了?” “大约三天。” 布里尔从这平淡下来的口吻中知道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立马昂首挺胸,將胸口拍的砰砰作响: “大哥你放心!” “这段时间我一直和维恩斯呆在一起,没让他上过一节课程,也確定他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看到面貌。” 他邀功似的表態。 苏北旬听到这话,终於微微抬了抬眼皮:“怎么,你听到我离开前对你说的话了?” “话……什么话?”布里尔一头雾水:“我只是觉得这样更保险一点,至少不会出什么岔子。” 第43章 卡特?米勒尔 很显然,自从被惊嚇过后,小胖子的主观能动性明显提升,改变了原先无暴力不合作的消极態度。 苏北旬看到布里尔这副模样,哪还不明白是误打误撞,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夸奖:“乾的好啊!” “欸~都是大哥教的棒。” 布里尔諂媚一笑,行了一个怪里怪气的礼节,估计是这个世界的特色风格,然后他挺起胸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大哥,在这段时间我也没閒著,重点关注了一下城堡里开办的额外课程,结果真发现有个人上课次次不落!” 苏北旬因这话眯起眼。 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误!在维安斯摆烂之后,为了寻找那捧血液,米勒家族的其他人不得不接上。 不过…… 这是不是也能说明,米勒尔家暗线知道的並没想像中那么多,所以才会复製维安斯的道路? 苏北旬皱起眉头,但想了想后,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这段时间以来,他基本明白了这世界对所谓【奇物】传承的看重性。 既然那暗线能带著【黑荆棘之种】与【记忆u盘】来到这里,就说明他大概率知道一些东西,米勒尔家族认为他无功而返的概率很小。 或许……上每堂课只是寻找那砰血液的必要流程? “算了!事已至此,来回摇摆只会一无所得,一条路走下去吧……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苏北旬想到自己已经穿越的次数,下定决心:“布里尔,带我去对方可能出现的房间附近。” “大哥请跟我来,我已经探明了今天额外课程所在的所有教室,现在就带您去找他。” 布里尔激情澎湃。 苏北旬歪了歪脑袋。他怎么这次穿越过来,面前这死胖子跟换了个人一样,变得既聪明又能干? 仔细感应了一下还处在有效状態的合同,排除掉布里尔临阵倒戈的可能性后,他才放心跟在其后面。 顺带著。 苏北旬开始收集其他情报: “关於【黑荆棘之种】……布里尔,你还知道什么情报,或者说弱点,现在全都告诉我。” “啊?弱点?” 布里尔被难住了,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髮: “大哥,老实说……【黑荆棘之种】在奇物中也算是很优秀的那档了,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家族愿意和黑荆棘宫进行交换。” “除了之前说过的能力外,它在察觉到攻击时,还会还自己从血肉里钻出来进行防御……除了有些怕火,似乎也没別的弱点。” 说到这。 小胖子顿了顿,似乎不想让自己重回原先的废物人设,连忙补充道: “不过,【黑荆棘之种】只能根植在一个人的心臟里面,如果能刺穿对方心臟的话,想必对那些荆棘有不小的干扰作用。” “而且,【黑荆棘之种】並不是绑定类型的奇物,如果能把它从心臟里面挖出,完全可以移植到自己身体里。” ——移植到……自己的身体里? 苏北旬脚步微顿。 …… …… 与此同时。 城堡六楼某间教室里。 一个相貌平平,毫无特点的男孩正用刀割开自己的皮肤,並把木桌上密密麻麻的虫子放在裂口处。 血腥味似乎对它们有十足的吸引力,这些虫子大力钻入皮下,呈黑斑状聚集,吱吱的啃食血肉。 这是一种在这片沙漠里很常见的虫子,名叫卡勒飞虫,以血肉为食,没什么用处,了。 唯一被人称道的,也只有它们在饱食后,会生產出一种能直接作用在神经,產生剧烈痛苦的生物毒素。 黑荆棘宫对其尤为偏爱。 男孩看著皮肤像逐渐向四周扩散的黑斑,额角低出冷汗,又恼火地想到害他沦落至此的维安斯。 如果不是那个混蛋思想出了问题,他何至於亲自上阵,每天要多承受那么多没人喜欢的痛苦。 “维安斯啊维安斯,你这个蠢货!真是糊涂!” “为了抢功就要破坏家族的筹谋,对我下手……也不想想,你那一反常態的引诱谁会上当?” “现在好了吧?害人害己,你自己倒是死不足惜,偏偏害得我来接手这噁心的工作。” 男孩痛的脸皮抽搐,低声呢喃著,以幻想中维恩斯被人偶带走的惨状来平衡自己身体上的痛苦。 时间在这难以忍受中缓慢流逝,直至男孩半个身体都被虫子侵蚀,课程终於在这时落下帷幕。 “啵~” 一个光门出现在身前的木桌上,雕刻著荆棘纹路的通用幣被“砰”的弹出,落在一旁来回晃悠。 男孩拿起一旁的小刀,將皮肤下的黑色斑块小心挑净,之后將红粉溶液往伤口一淋,才站起身来。 整个教室除他之外还有几人,要么是两节日常课程失败,要么是通用幣在路上被人抢劫。 男孩和他们一起离开房间。 “虫噬课的隱藏教室也搜查了一遍,在整堂课的过程中,仍然是有隱隱感应,但血液位置具体不明。” “该死的,黑荆棘宫到底把那捧血液放到了什么地方?” 他皱起眉头,陷入了和曾经维恩斯一样的困惑——他能確定血液就在城堡里,但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 而且…… 原本他与维安斯算是在无沟通的状態下,恰好进行了分工合作。 一个负责排除城堡里会出现的那些教室。另一个则去调查城堡里存在,但不会被开放使用的隱藏房间。 可现在维恩斯出了问题,他不得不把这部分挑到身上,每天要承受的身体压力直接倍增。 ——毕竟米勒尔家族为了不引起黑荆棘宫的警觉,送到城堡里的耗材都走了非家族途径,数量有限。 “算了,慢慢来吧,反正家族那边也没想著短时间內就有结果。” “只要利用好【记忆u盘】,除非有什么突发事故,否则单凭这些课程,即便越来越惨烈对我也没什么致命性。” 男孩想到自己的依仗,深吸口气,让略微浮躁的心重新平静下来。 要让他“卡特?米勒尔”的名字在家族传承序列中往前提升,耐心与等待必不可少。 …… 怀揣著各种想法。 名叫卡特的男孩踏上楼梯。 哪怕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他仍需要去寻找另一个额外开放的教室,將里面藏匿有血液的概率彻底排除。 身旁零星聚著的人逐渐消失。 这些耗材在拿到虫噬课的通用幣之后,显然没了再去上课的念头,接下来受刑的只剩卡特一个。 “……该死的维安斯!” 卡特轻嘖一声,又咒骂起来。 可人就是经不起念叨! 在他心中怒火未消,且来到下一楼层,並即將转过长廊连接处转角的剎那…… “砰——!!” 暴戾的轰鸣撕碎城堡安寧! 硝烟与硫磺在空中相溶著气味! 火光於视网膜上一闪即逝! 卡特感觉自己喉咙被狠狠击中! “嗤——!” 皮肤下的黑色荆棘在子弹来临前就凭藉著本能反应编织,硬化!没有让喉咙被彻底炸穿。 但强大的衝击还是让卡特呼吸一滯,措不及防下被这衝击力打得脑袋一折,整个人向后倒去。 视线被迫从下往上懵懂扫过,当在缕缕白烟中,看到那持枪的冷漠面容时,卡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维,维安斯?!!” 第44章 疯子!共焚!!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维安斯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被人偶抓走吗? 三个念头闪电般闪过,卡特瞪大眼睛,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他认为该死掉的人会出现在这儿?! 不是他不知道【奴隶兑换条例】,但在这时间点600枚的通用幣谁能攒齐?!完全是天方夜谭的事! 可已经来不及让他多想了! 隨著其失去平衡栽落在地,苏北旬面无表情,已经一步跨出,翻身而坐,死死压在了卡特身上。 他没有继续动枪。 刚才那一幕已经证明了子弹的孱弱性!这暗线身上的荆棘硬度比那刀疤脸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明明是打在最脆弱的喉咙上,可却没有丝毫用处,甚至连一口血都没让对方喷出! “还是得先用火!” 苏北旬目光一凝,毫不迟疑地伸手摸向腰后,去拿他早已拿出並放在那里的高浓度酒精。 但手掌刚触及玻璃…… 猛然“呲啦”一响!一抹暗沉的黑色从卡特皮肤下窜出,似利箭一般穿透苏北旬的手掌。 鲜血洒落。 酒瓶也被打飞到一旁。 “痴心妄想!!” 反应过来的卡特怒吼出声。 因为有操控刀疤脸对局的经验,他深知苏北旬想要点火焚烧,不会给对方半点机会。 “嗤啦!” “嗤啦!” 伴隨似布锦撕裂的声音,卡特皮肉绽开,一个个形似眼睛的裂口密布在皮肤上,条条荆棘似蛇般爬出。 “维安斯!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好不容易逃得一命,也不知道苟延残喘,非要在这不自量力!” 卡特目光冷冽,对这接二连三的偷袭与妨碍格外恼火。 他上次操控刀疤脸前去,只是不清楚苏北旬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於是小心的试探,而不是真的忌惮。 虽然不知道这傢伙从哪获得了那些枪械与燃料,又是用什么方法从人偶堆里逃走……但无所谓! 在这里再杀一次就好! 冷冽的气氛沉凝在空气里。 黑色荆棘在卡特的操纵下“簌簌”弹出,一根根都锐不可挡,將苏北旬的脖颈,四肢通通贯穿! 在这贴身缠斗中,多点开花的【黑荆棘之种】优先级明显比那指环奇物要高的多。 苏北旬只稍微抵抗没几个回合,一根粗大又布满利刺的黑色荆棘便划开所有阻隔,將其心臟生生掏出! “噗——!” 鲜血似瀑布喷洒! 卡特露出狰狞的笑容,没有停手,就要將这傢伙生生撕碎! 与此同时,他又觉得这种被压在身下的姿態太过屈辱,便借著荆棘触手,想將“维安斯”掀翻在地。 但苏北旬不为所动。 他腰腹用力,稳住重心,任由一条条荆棘裹著利刺,对自己身体切切割割,磨断骨头,刺痛神经。 死死卡住贴近男孩的位置。 “该死!滚下去啊!!” 卡特怒吼。 他剧烈挣扎,在苏北旬身上开出一个又一个孔洞,鲜血与內臟碎片汩汩流出,劈头盖脸撒在身上。 但隔著被鲜血染红的视野,卡特却突然看见,苏北旬竟忽地低头,朝他咧开嘴角! 嗯? 笑容? 为什么?! 卡特眼皮一跳,不知为何,或许是冥冥中启示,竟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可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隨著又一根荆棘本能贯穿苏北旬小腹,他突然听见“轰”的一道沉闷声响。 而紧接著…… “呼——!” 一抹蓬勃的火光从苏北旬小腹处炸开!火焰攀附,掀起婆娑,迅速將苏北旬整个人笼罩其中。 並且隨著两人的亲密接触,以反应不及的速度沿著彼此连接的荆棘,向身下的第二人蔓延而去!! “啊啊——!!” 卡特措不及防之下惨叫出声,被火舌舔得浑身作痛,神经乱跳,又恍惚明白了什么,目呲欲裂: “该死!维安斯……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竟然在自己身上倒助燃物……该死!放开我!快点放开我……这样下去你也会被烧死的!” 不敢相信! 卡特完全不敢相信! 身披烈火发动自焚式袭击,即便在黑荆棘宫里,这行为也足够称得上一句恐怖如斯! 他心生胆寒,看著对面那张在烈火中仍维持冷漠的表情,完全无法理解“维安斯”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挣扎得愈发剧烈,来回翻滚,想將身上这疯掉的起火源掀飞,好给自己迎来喘息的机会。 但苏北旬见压之不住,乾脆俯下身,死死抱住卡特的后背,隨之在地上一起左右晃荡。 明明是无比亲昵的姿势,但沾染在地面的碎肉鲜血,与火焰中悽厉的残嚎,却揭露了其惨烈的真面目! 布里尔哆哆嗦嗦缩在角落。 虽然是一样的拐角偷袭,但看著这火烧,穿刺,鲜血横流的现状,他竟有些庆幸苏北旬当时的温柔。 ——妈呀!被人敲板砖,被人用绳绑,被人拿刀捅,被人强迫签订契约……这他妈算得了什么?我最喜欢这种事了! 小胖子心臟砰砰乱跳,捂著两条软成麵条的腿,生猛地对自己进行洗脑,好让自己端正態度。 …… 而此时。 火焰已愈烧愈烈! “放手!放手啊维安斯!” 卡特一拳拳打在面前人的脸上,於烈火中咬牙切齿:“疯子……该死的疯子!你真想被烧死在这儿吗?!” “烧死?或许吧。” 苏北旬声音在烈火中显得虚幻。 他同样紧握拳头,还以拳击,看著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孔,忽然有种莫名的快感自心底迸溅。 即便身上的皮肤在火焰下迅速碳化,化作细小的粉末被捲入空中,他仍忍不住放肆地笑出声来。 痛苦吗? 痛苦就对了! 早在埋伏之前,苏北旬就知道仅凭剩下的子弹,拉开距离对峙不过是自取灭亡。 唯一的方法就是火焰! 而为了使点火万无一失,他早就在自己身上浸满了易燃液体,並將大量打火机藏在了衣服各处。 刚才卡特那记贯穿小腹的荆棘,就因为碰撞引爆了其中一个,这才能迅速將火焰燃起。 都做到了这种地步,他怎么能容忍自己被甩开,给予对方逃过一劫的机会?! 第45章 火中的胜负!! “该死!” “该死啊!” “维安斯!!” 卡特声音嘶哑,汹涌的火焰仿若流体一般,向他喉咙蔓延,將一切血肉都烧得溃烂。 感受到撩热顺著植物纤维向身体內蔓延,那逐渐步入死亡的恐惧,一点点蚕食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卡特状若疯狂,不停挥舞著荆棘,在苏北旬身上开出一道又一道狰狞又见骨血口。 割碎! 把身上压著的混蛋彻底割裂! 在这刻不容缓的危机之下,卡特双目彻底红了起来,被激发起埋藏在心底的那股疯劲! 无数碎肉在走廊上飞溅。 可苏北旬承受著这宛若凌迟般的撕割,却仍自顾自笑著,空洞的瞳孔没有任何光芒。 “事到如今,米勒尔家的小鬼……你觉得我还会怕这种事情吗?” 在那刑罚室里经歷了地狱般的三天之后,他早已不是当初初到城堡,因怕痛拒绝上课的那个人了。 適应痛苦! 然后享受痛苦! 苏北旬无视在自己体內乱割的荆棘,借著翻滚的间隙,从容地从泡泡里拿出所有助燃物,一股脑全部倒在两人身上! “呼!” 火焰越窜越高!急剧上升的温度將空气都烧得扭曲。墙壁上图画的纸张都泛起微微焦黄。 卡特瞳孔泛起惊惧。 打不死…… 为什么就是打不死?! 他明明用荆棘贯穿了对方的心臟,脖颈……所有能被称作要害的地方!可为什么还是打不死?! 因为笼罩在眼前的火焰,卡特没有看见,有淡淡的粉红雾气正在走廊上蔓延,不停吊住两人的生命。 ——苏北旬並不是真的想死,早在火焰窜起的时候,就將之前收集到的雾气从泡泡里放了出来。 但卡特是的確怕了! 面前这傢伙如影隨形,如附骨之蛆,既甩不掉,也杀不死!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行。 在这一刻,卡特竟莫名想起曾经在族里听到过的传闻—— 据说,所有死去的生命,都会去往一个叫做【无死之地】的古怪世界,在完成某些条件之后,他们就能以亡者的姿態重新归来。 该不会,现在的维安斯就是从亡者世界返回的死人吧?! 哪怕知道这大概率只是个无道理的猜测,但看著在火与血交融中仍不为所动的苏北旬,卡特难免这样想。 他心气不由一弱。 而反抗自然也弱了几分。 苏北旬没有浪费这难得的机会,直起上半身,重新拉开与对方的间距,將烧红的猎枪塞住其额头! “砰!” “砰!” “砰!” 连续三道响亮的枪响! 苏北旬很果断地將剩下子弹全部打完,还好在火焰的舔舐下,这粗製滥造的猎枪並没到无法使用的地步。 “噗——!” 卡特脑壳瞬间又扁又烂。 植物纤维在火焰中的硬度显然有所下降,子弹威力上升,卡特头晕目眩,“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该死!维安斯……你想清楚!杀了我家族的任务怎么办?” “如果没有我帮忙,你能在黑荆棘宫里活到找到血液的时候吗?你接下来也是必死无疑啊!” 眼球因火焰燎烤惨烈爆开,卡特再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在黑暗中终於因恐惧开始连连求饶。 一反先前桀驁的態度。 可苏北旬不为所动。 他没有停手,反而抓住对方丧失抵抗的时机,持握著匕首,將被烧红的利刃狠狠刨向身下的男孩。 嗤——! 表层的皮肉被轻鬆划开,但下方一条条荆棘编织成型,即便其在火焰中扭曲,也没让匕首继续深入。 但这只是无谓的挣扎! 苏北旬目光一厉,再次拿出高浓度酒精,还有其他助燃物品,一股脑全淋在胸膛处裸露的荆棘藤上! 火焰呼啸而起! 皮肉下的荆棘剧烈颤抖,一根根从卡特到血肉中伸出,在四周胡乱的贯穿挥舞,像是失去脑袋的毒蛇。 而趁著荆棘伸出暴走的时机,苏北旬努力用匕首拨开胸膛下交织的植物纤维,直直向对方心臟捅去。 终於…… 在层层防护下,他看到了暗线胸腔中那团正跳动的肉块! 刀身果决刺入其中! 大股血液迸出! 浇得火焰“嗤啦”作响。 “不!!等等!!” 卡特察觉到了苏北旬冰冷的杀意,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但为时已晚! 他彻底失去反抗的机会。 苏北旬刺穿其心臟后仍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將手挤过交叠的荆棘,握住那团肉块往外狠狠一拽! “呲——!” 这次惨叫的变成了层层荆棘。 它们迴光返照似的剧烈抽打一阵,不甘心地一点点缩回,缠绕在那块心臟外面,最后没有了声息。 ——尘埃落定! 苏北旬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手中缠绕层层荆棘的心臟,想到布里尔先前所说……【黑荆棘之种】寄托在一个人的心臟里面,而且还可以更换宿主。 ——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 苏北旬如此想著。 但现在没功夫处理。 他先將这颗心臟隨手往旁边飘动的【苍白泡泡】里一塞,便收回注意,打算等之后再做研究。 苏北旬低头看去,地面那男孩在失去荆棘助力之后,反抗变得越来越微弱,连呼吸也是若有若无。 他又稍微等了等,確保这傢伙没有拿出其他攻击性的【奇物】,才伸出手,从泡泡里取了灭火器出来。 “噗——!” 白色的乾粉笼罩在两人身上,本剧烈燃烧的火焰被阻隔在二氧化碳中,愈发微弱,很快便消失无踪。 化作焦炭的皮肉簌簌落下。 苏北旬又拿出几把匕首,依次捅入对方的四肢关节处,使其无法恢復行动能力。 这才將泡泡里剩下的红粉气体加快放出。 不得不说…… 这玩意儿的治疗效果的確恐怖到夸张,被燎烤到面目全非的身体很快就恢復完整,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但是…… 精神上的残缺可没那么好癒合! 卡特双目无神躺在地上,显然还没从被当做燃料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苏北旬也不催促,在对方周围衣服化作的焦炭堆內仔细摸索起来,想寻找下【记忆u盘】的痕跡。 但是,不管再怎么翻找,他都一无所得,能找到的只有各种意义不明的焚毁物。 ——难道被烧掉了? 苏北旬皱起眉头。 第46章 识时务者 ——【奇物】能防火吗? 这是个很难绷的问题! 苏北旬盯著自己的无名指。 上面那枚指环仍然散发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没有因烈火的捶打而有丝毫变形或者损坏。 不过u盘这种东西,如果和他印象里的u盘大差不差的话,会在火中被毁掉也是件能够理解的事情。 苏北旬因这【奇物】的防火性问题陷入了沉思,而这时,身下恍惚间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我……我还活著?” 是卡特!他终於在此时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仍处於城堡之中,没有去往所谓的死后世界。 苏北旬淡漠地瞥他一眼。 “目前来说是这样。” 他边说著,边从对方身上起来,拿出泡泡里早就准备的衣物披在身上,避免继续走光的尷尬: “不过接下来,你究竟能活多久,就取决於你態度如何了。” 血液的秘密。 寻找的办法。 米勒尔家的筹谋。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都想知道! 卡特对这话语並不意外,这疯子能容忍他活下来,用屁股想都知道必有所求。而他也大概知道因为什么? “是那捧血液的事吧?” 感受到从身体里消失的【黑荆棘之种】,卡特態度软了很多,识时务者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普遍有效。 他甚至没有等苏北旬开口询问,直接一五一十將自己知道的情报都说了出来。 但…… 其和维安斯曾经流在衣服上的血字比起来,並没有多出多少內容,顶天就是多了一个所谓的“分工合作”。 苏北旬皱起眉头,不过时间充足,倒也不急著拷问其是否欺骗货有所隱瞒,先顺势问道: “那些不开放的房间,你是怎么进去搜找排查的?” “呃,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卡特语气含糊。他也知道这话说的很可疑,紧盯著苏北旬的眼睛,没有闪躲,以示自己的表里如一。 “在被送来城堡之前,家族在我身上固化了一个【奇物】的效果,能让我偶尔见被隱藏起来的地方。” “这【奇物】形似一个方块,但我不知道它的具体效果还有什么……毕竟我在家族的传承序列里,排名也没比你高上多少。” “而且,固化在我身上的能力也很不稳定,一天內也只能生效一到两次……我觉得应该是家族做好了长期谋求的打算。” 卡特將自己了解到的,包括分析推测出的一一说出,还在这过程中,刻意彰显出了自己的必要性。 他不想死! 他想告诉维安斯,如果在这里杀掉他,很难完成家族下达的任务,不管对哪一方来说都没有利处。 合作才是共贏! 见苏北旬半眯著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卡特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保住性命后微鬆了口气。 想了想…… 他乾咳一声,又试探性地说道:“另外……维安斯,你最好能將【黑荆棘之种】还给我。” 嗯??! 苏北旬回过神来。 他刚才在思索那份从刘启修处得来的合同签约人后,能不能再写一个名字,没想到就听到了这样的要求! ——这傢伙好勇啊! 苏北旬嘆为观止,扫视著对方仍被刀捅穿的关节,觉得自己应该再给这分不清局势的傢伙点苦头尝尝。 千刀万剐怎么样? “呃,別这样看我。” 卡特脸皮抽了一下,或许是想到了先前那双被火焰笼罩,仍然冷漠的眼睛,有些应激地偏过头去。 但他仍执著道: “你应该清楚吧,维安斯,家族对每一件【奇物】的传承都无比重视,禁止成员互相廝杀抢夺。” “如果你不快点將它还给我,持有越久,你就越有可能被家族察觉到……即便我为你保密也样如此。” “你应该也不想被家族发现,被处死后当成奇物製作的原材料吧?” 卡特如此劝说著,怀揣著自己的小心思,但这些话语却不含谎言! 在实行单一继承权的家族中,对【奇物】掌控的严苛程度超乎想像! “米勒尔家族?” 苏北旬半眯起眼,对这番说辞完全不以为意,想到自己最近的遭遇,迁怒似的嗤笑一声: “一群蠢货,谁管他们?!” 不过……这傢伙的態度倒是让苏北旬有些奇怪。 如此將米勒尔家族的规矩掛在嘴上,难道说其並不是自己猜想中的穿越者同行? 还是说……这只是对方想要回【奇物】所用的藉口?! ——果然,就得等这傢伙签了合同有了约束之后,再问比较保险。 “???” 卡特这时候已经懵逼了。 他被那声嘲讽震得外焦里嫩!不是,真的假的?维安斯这么勇吗?这么不把家族的规矩当一回事?! 他觉得这事太违和了! 卡特仔细盯著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庞,確定其上的讽刺不是虚妄,又想起先前的种种疑点…… 他有些迟疑道:“等……等一下!你真的是维安斯?米勒尔吗?” 这个念头从脑海冒出后,像是一下打破了被束缚的灵感,让他猛然想到一个可能,表情微变。 “该死!你不会是通过【仪轨】,从其他世界附身到维恩斯身上的人吧?!” 卡特瞪大眼睛。 苏北旬不置可否。 他对自己被认出来並无意外,穿越者的事情並不隱秘,仍在旁边畏缩站著的小胖子同样也能猜出。 不过…… 无论是维安斯,布里尔,还是这米勒尔家族的暗线……怎么感觉是个人都知道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卡特看到面前的傢伙一副这种反应,眼皮不由一跳,有些不愿接受事实:“我……我猜对了?” 天塌啦! 他原本只是以为维安斯想要抢占寻找血液的所有功劳,所以才会几次三番对他下手! 可现在看来……分明是其不知什么时候就换了里子!!难怪突然间变的那么变態?! 不不不!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他必须考虑……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维安斯不管再怎么说,与家族的利益是一致的。 但外乡人却不是如此! 他此刻落进了这外乡人手里,万一被其胁迫著做了损害家族利益的事,自己恐怕前途无光。 但要不同意…… 命丧当场都是轻的!要是被一直焚烧那才是真正惨烈的事情。 卡特表情阴晴不定。 …… 而就在这时,远方的走廊隱隱传来“咯吱”的脚步。 苏北旬心臟一滯,下意识回头,但那脚步只是路过本层城堡,继续顺著楼梯向更远处走去。 ——太杯弓蛇影了吗? 苏北旬摇了摇头,他刚才条件反射地以为又会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来,毕竟这段日子实在太过不顺。 不过。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继续在走廊上审问情报虽不害怕被人看到,且城堡里的耗材没有多管閒事的爱好,但终归不够保险! 第47章 旅途的「常识」 苏北旬弯下腰,也不把卡特身体里插著的匕首拔出,就这样直接將其提溜起来,准备找个空教室再说。 顺带他还扫了地面一眼。 他每次流出血液都会幻化出文字,不过大多数来说都是毫无用处的消息,这次本也只是隨意一瞥。 但没想到…… 以往情报总只在一次幻化出三条数量,可现在却有密密麻麻,多到出奇的文字,堆满了他整个视野! 苏北旬诧异地顿住脚步。 【穿梭於世界间的迷途者啊!】 【在踏入这条未知的旅途后,你或许满心都被能收穫的財富或权势所吸引,將之认为成自己改变命运的最初起点。】 【但想在不同的世界之中生存下去,对那些必须知道的常识,你都了解到了哪些呢?】 “???” 常识? 屁的常识! 他莫名其妙被卷进这种事情,两眼一抹黑,唯一知道的东西还是从刘启修那里获知的。 苏北旬皱起眉头,觉得这次幻化出的文字不仅数量奇多,而且从语气来看,好像更有灵性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这不妨碍他往下看去。 【首先,我们需要明確第一个概念——虽然世界多种多样,但大体而言,总共存在著二十六个。】 二十六个?! 苏北旬脑袋一歪,將这数字记在心底。他原本以为世界外的世界无穷无尽,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只有明確的二十六个吗? 要是世界无穷无尽还好说,可在有了具体数量之后,他越来越觉得其中充满了人为製造的味道。 苏北旬眯起眼睛。 另外…… 这段文字中的描述也让他有些在意,什么叫大体上为二十六个?这个形容词为什么这么含糊? 他思索良久,余光扫过仍在身边乱飘的苍白泡泡时,猛地有了猜测。 该不会…… 就像这个【个体世界】一样,每个连接到此世界的高灵感者,都会获得一个无边无际的苍白世界。 从具体数量来说,这些苍白世界拥有无数个,但在整体上,它们却被统一整合为一个【世界】。 “这样想的话……或许除了【个体世界】以外,在剩下的25个世界中,也拥有类似这样,由无数世界交叠组合形成的【世界】?” 苏北旬整理著自己的猜测,一点点丰富著自己对世界外世界的认知,也没耽搁时间,继续往下读去。 【好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世界的具体数量,那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去了解世界的种类。】 【二十六个世界的存在形式並非完全相同,它们共分为两大种类——即,“弥散型世界”与“非弥散型世界。】 【它们间的区別很好理解,如果世界拥有具体存在的实体,那它们就是“非弥散型世界”。】 【就比如说擅长奇物製造的“天启之地”,抑或是擅长魔法的“伊利西亚”,它们都拥有具体的位置,可以进入其中。】 【而另一种“弥散型世界”,与之相对,就代表没有具体实体存在的那些世界。】 【它们没有固定位置与世界,而是弥散在其他世界之中,像是寄生虫,或是一段插进原本世界中的另类概念。】 【例如说怪谈世界。】 【你无法像来到“天启世界”一样,来到一个独属於怪谈的世界。但你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有可能遇到他们弥散而来的部分。】 苏北旬微微挑眉。 “非弥散型”与“弥散型”世界很好理解。一方有实体,具体存在;而另一方只是散落在其他世界之中。 不过这样一来…… 岂不是说明他在现实世界之中,即便不触发【穿越仪轨】,也有可能遇到弥散而来的其他世界? “怪谈?” “听著就不像好对付的东西!” 苏北旬捏了捏眉心,忽然发觉自己以前各处接受委託赚钱的生活,原来是那么幸福。 还有……黑荆棘宫所在的这个奇物世界,是被称作“天启之地”吗? 他继续往下看去。 【世界外的世界多种多样,各有特色,它们隱隱相连,每个都蕴含著自己独有的非凡体系,出类拔萃。】 【你一定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虽然力量並不是用来比较的工具,但偶尔的確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当两个世界两种体系的人碰到一起,该如何评定他们的强弱高下?】 【比如说,面对同样一团火焰,一个人拥有能操控火焰的“奇物”,另一个人则学过与火焰有关的魔法。】 【当他们在一起爭夺时,谁胜谁负?火焰的归属权又该如何抉择?难道是一分为二,平分秋色?】 苏北旬看到这个问题眼睛一亮。 好吧!虽然有些俗气…… 但在涉及这些超自然事件后,能搞清楚强弱关係,对照出自己所属的位置,的確能让他安心不少。 【要弄清楚这一问题,就必须清楚一个在所有世界之中,被普遍认可並接受的常理。】 【——所有体系不管再怎么奇特,它们都共同遵守著一个內核!即,力量的“位格”!】 【如果把一切都限定在同一条道路上,那位格高者获胜並支配一切;位格低者丧失自我,就此败亡。】 【不管是魔法,奇物,病灾,修道……一切非凡力量的比拼,就是各自力量“位格”高下的较量。】 【而位格的制高点,便是被称为神祇,道祖,亦或是原体的存在。】 【祂们力量的位格高到一定程度,並从中提炼出所谓“权柄”,对本条路的力量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一如无数年前,將这擅长製造“奇物”的天启世界焚烧到残破至此,暂时陷入长眠的那神祇一样。】 “???” 这都是什么啊?! 苏北旬眼皮一跳。 所谓位格倒是不难理解,甚至可以说是废话!同一种力量的较量,自然是谁位格高谁强。 但是…… 神祇?! 这玩意儿还真他妈有啊!!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和刘启修谈话时,对那些宗教从创世神存在与否的猜测,脸皮不由一抽。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自己原先在附身维安斯在沙漠上徒步时,看到的那道撕裂大地般的熔岩,以及无数道滚滚而上的浓烟。 感情这是被所谓神烧出来的?! 他连忙往下看去。 第48章 从何而来? 【但需要注意的是!】 【在提炼出“权柄”,归纳並升华己身前,不管掌握的力量位格有多高,但其本身仍然是“人”。】 【是人就能被想办法杀死。】 【以最粗浅的例子来比喻,在火焰上位格更高的人,可能会被低於自己者利用诅咒,下毒等其他方法杀掉。】 【“人”没有绝对强弱之分!】 苏北旬挑起眉梢。 这段內容说的很通俗。 按照血液幻化出的文字所说,所有世界如果非要分个高下等级,那也只有两等——人与神。 在提炼“权柄”之前,人虽然因为力量位格不同而有强弱之分,但仍在一个档次里,没有绝对的胜负关係。 除非能从力量中提纳出“权柄”,归纳己身进行升华。 …… 这倒让苏北旬蛮感兴趣。 如果真要像其他话本那样,分出十几个不同的等级,严格划分出强弱,一个个往上升,那他才会觉得烦躁与不合理。 不过虽说如此…… 苏北旬也没盲目认为,以他现在的能力,对上任何一个同属於“人”这档次的傢伙,都有办法贏下。 別的不提。 就拿他自己来讲…… 他现在身上能用的奇物只有黑荆棘之种与指环两个,连城堡里那些【瓷白人偶】都不是对手。 更別说对上黑荆棘宫背后奇物眾多的管理者,到那时候,恐怕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 苏北旬眯起眼,从这些关於描述中迅速甄別出了一个人该走的正確道路——全面与拔尖。 “全面”很容易理解。 就像文字刚才所说,即便在某条路上的位格很高,但只要是“人”,就会有其他办法杀掉。 所以需要全面与繁多的手段加以防护。 而“拔尖”是因为要选取一个方面,不断提升在此方面的能力与位格,直至提取出【权柄】,升华自身。 ——虽然他还不知道【权柄】要怎么提炼,也不知道所谓“容纳己身”与“升华”有什么具体意思。 苏北旬轻嘆口气。 也被迫捲入了提升自己的漩涡。在经歷了这种种事情后,他可不觉得成功逃离黑荆棘宫就万事大吉。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並不幸地再次遇到类似状况,他恐怕仍然要在生死线上挣扎。 不管愿不愿意…… 苏北旬都无法回归正常生活了! 他沉默站在原地,就著刚才的常识,脑海里有无数念头闪过,忽然间察觉到了【奇物世界】的先进性! 想想看吧!如果所谓的魔法世界和他印象中的相同,需要花费时间学习,进步,提升自己。 那这个世界的人,只需要简单继承几件奇物,就能瞬间得到魔法世界之人专研无数年才得到的力量。 不过虽说如此…… 但如果有选择的话,苏北旬倒更愿意投身到魔法的怀抱,毕竟只依靠外物实在让他不太安心。 手上这战败的卡特就是最好的例子!在失去了【黑荆棘之种】之后,立马变得毫无反抗之力。 苏北旬可不想如此! “所以,怎么才能安全去往那个叫伊利西亚的魔法世界呢?” 他在心中嘀咕著这个从很多人口中都曾听说过的世界,可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得。 …… 而就在这时。 地面上的血液微微扭曲,文字变化,散成成血泊又重新聚集,似要组成新的情报! 苏北旬连忙集中精神。 想看看其还能告诉他什么? 但糟糕的是,不等文字重新幻化出来,地面那摊血泊便已飞速消失,全部渗入到了石板下面。 ——怎么会这么快?! 苏北旬皱起眉头。 城堡虽然会吸血,但根据前几次实验的经歷,应该足够血液情报变化两到三次才对! 是这块地板吸血性特別好? 苏北旬蹲下身研究片刻,又从泡泡里拿出榔头让布里尔將石板敲碎,但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算了。” 他摇摇头。 现在思索这些也是无用!苏北旬拿出一把匕首,割开手腕,准备试试能不能將先前那些“常识”续上。 “嘀嗒~” 血液泼洒而下。 可它们只变出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依旧聚焦在地质,防晒,止痛等莫名其妙的方面。 哪怕他让血液一直流淌,积攒出比刚才那更大的血泊,这糟糕的情况也没有半分好转的跡象。 苏北旬眉梢微沉。 话说回来,他为了制服这傢伙的確流了不少的血液,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在刑罚室积攒三天的量! 那为什么,这次会出现这么多重量级的情报,甚至还涉及到了神祇这样明显超標的东西,而不是上次呢? 难道是运气? 不! 不太可能! 苏北旬在过去无数次实验中已经证明,血液幻化的情报虽然是隨机的,但同等量级之下,价值哪怕上下浮动,但不该差距这么明显。 苏北旬死死盯著又在缓慢被地板吸收的血泊……这次的吸收速度比刚才明显慢了许多。 虽然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但他就是有种预感,认为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搞个清楚才行! 况且还涉及到自己的能力! 他蹙著眉,来回踱了几步,顛得手上卡特难受地闷哼一声,一旁布里尔暗自吐槽其报復心真重。 而苏北旬也在这时发现,刚才那些文字所处的地方,似乎是自己心臟被捅穿掏出时,血液所留下的位置。 “难道不同部位流出的血液,效果还有著差异不成?” 苏北旬若有所思,想到確实有不少文献话本都提过心臟里的血液是精血,比普通血液更加珍贵。 他扫了眼泡泡里还存有的红粉雾气,手中匕首一划,刨开胸膛,就这样硬生生將自己心臟拽了出来! “???” 布里尔人傻了。 什么情况?怎么又莫名其妙开始自残了?该不会是被人偶后抓走养成的坏习惯吧? 他咽了口唾沫,觉得这阴晴不定的傢伙实在恐怖,为求心安,在心里大声讚美了其800个来回。 苏北旬没发现死胖子的諂媚,他放出红粉雾气,同时將手中的心臟捏碎,紧盯著其血肉散落的地方。 新的文字幻化而出。 【黑荆棘宫,由伯顿家族灭亡后,由其分支成员入主占据,並建立的势力。生產“黑荆棘之种”的荆棘原野,便是从其中继承而来。】 …… 【你知道“黑荆棘之种”反伤机制的具体原因吗?它並不是规则系的奇物,能做到这点,是因为其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著微不可察的孢子。】 【敌对者吸收这些孢子之后,攻击宿主时,宿主產生的痛苦会让这些孢子迅速生长,扎根在敌对者的血肉中,產生近乎反伤的效果。】 第49章 大胆的推断 【你知道人体最高承受的温度能是多少吗?在71c时人能坚持一小时,93c时能坚持33分钟,而人能忍受的极限高温是116c。】 “……” 又回復到之前的状態了啊! 苏北旬看著地面的文字,嘆口气,有些失望。 不过这次给出的情报倒不是完全无用,他將目光放到前两条上。 黑荆棘宫的来歷先不提。 关键是第二条。 难怪他之前焚烧卡特时,身上没有像对决刀疤脸时那样產生荆棘,是因为火焰將那些孢子通通焚毁了吗? 苏北旬微微摇头,虽然遗憾反伤机制不是规则系的,但到底是对自己刚到手的【奇物】多了些了解。 可现在的问题是…… 之前幻化出常识的那一滩血液,和现在相比究竟有什么特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不是数量的原因,也不是部位区別的话,还能是因为什么?” 苏北旬思索许久,忽然冒出道荒诞的念头:“总不至於……先前掏出的心臟,和这次掏出来的不一样吧?” 他摇头轻嘖一声。 能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心臟,虽然一个原装一个后长,总不至於原配版心臟里的血液更高贵点吧? 苏北旬对先前那能幻化出常识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可当他余光瞥见手中的卡特时,一道灵光突兀闪过! 等一下!! 血液…… 更高贵的血液?! 城堡里似乎的確有满足他预想的血液存在啊! 苏北旬在一剎那想到自己接受维安斯要求,要在城堡里要找的东西! 如果是米勒尔家族给予的【那捧血液】,是不是的確会比普通血液更珍贵,能幻化出更有价值的情报?! 苏北旬一时间愣在原地,被这冒出的大胆想法惊呆了!但仔细想想,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可米勒家族要找的血液会在维安斯视的心臟里面吗?!黑荆棘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苏北旬百思不得其解。 不! 不对! 维安斯没什么特別的,黑荆棘宫即便真会做这种事情,也不应该独独青睞於他一个! 那也就是说…… 那捧血液,其实藏在每个耗材的心臟里面?!所有耗材都构成了隱藏那血液的防护手段?! 灵感就像多米诺骨牌,伴隨著一个荒谬的猜测,一个接一个的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推断。 苏北旬心臟跳得厉害。 但他没有急著做出判断,而是顺著这思路思索起来,想找到一些能佐证或者否定的证据。 一条条情报在心中闪过。 猛然之间,维安斯在衣服上用血液留下的文字中,有几条內容被他在脑海里迅速翻出。 ——“我时常能隱隱感受目標的存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卡特:“喂,我问你……你应该也能像维安斯一样,感受到那捧血液的位置吧?” “……啊,是这样没错……” 卡特反应慢了一拍,不明白这外乡人为什么这样问,但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还是如实回答: “这段时间以来,我在城堡许多地方都能隱隱感觉到它的存在,但就是无法定位到具体位置。” “那你对血液的感应,通常是在教室里更强烈对吧?而你一个人独处时,感受会变得格外微弱。” 苏北旬以肯定的语气询问。 说来也是奇怪,在他附身维安斯之后,明明感官之类都在共享,可唯独感应血液的能力並未继承到。 也不知道米勒尔家族到底做了什么? 卡特被这问题问得有些懵: “呃……可能?我的確在某些教室里对血液有强烈的感应……但独处……我还真没留意过这个方面。” 他说话间眼珠子微微一转。 卡特倒也不是傻子,从这针对性的问题中,隱约察觉这外乡人似乎对血液位置有了头绪。 虽然不清楚对方具体察觉到了什么……但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啊!自己活下去的价值降低了! 卡特有些不安。 他真觉得这好没有道理!连他这米勒家族的人都没察觉到目標所在,一个外乡人凭什么更快一步? 苏北旬没有管手上阴晴变换的傢伙,他此时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好像真得直接击中了靶心! 以耗材为藏匿措施…… 的確是足够完善的方法! 反正耗材们无法离开这座城堡,即便他们死了,被处理掉,血液也会被城堡重新收回。 方才地板远超以往的吸收速度也有了解释——是为了將其中蕴含的那部分独特血液快速回收。 “难怪维安斯总能在城堡各处感受到血液的存在。” 苏北旬低声呢喃。 而现在回过来想想…… 在刑罚室的三天时间里,他全身上下都被拆解了个遍,但那八臂人物好似独独没有动过的心臟丝毫! 一切都隱隱说明了答案! …… 猛然之间! 隨著这一想法的確定!苏北旬莫名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洗尽铅华,连眼中的世界都跟著明亮几分。 一股隱隱的感觉告诉他——这次【附身仪轨】所要满足的原身要求……完成了!他的推断是对的! 苏北旬恍惚间怔在原地。 一方面,他觉得这个【仪轨】真是有趣,还能帮助验证答案,仿佛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事情一般。 而另一方面,他又心情复杂,简直不知该笑该哭。 想他为这玩意儿付出这么大代价,还以自焚的方式,抓了米勒尔家的暗线,结果根本用之不上! 所要找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在自己身体里面。 明明是为了寻找有关血液的线索,顺带加以报復,才袭击了这个叫做卡特的傢伙。 可没想到阴差阳错间心臟被捅穿,一大堆迥异於之前的情报被幻化而出,给了他真正的提示。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吶……但至少……命运还是眷顾我的!” 苏北旬吐出口浊气,咧开嘴角,自来到这座城堡后第一次发自內心的露出了个开心的笑容! 墙壁的烛火闪耀著温和的光。 一块巨石轰然落地,浑身压力尽去,接下来这段时间,他终於不必再背负隨时会死亡的风险! 与此同时。 苏北旬又觉得自己这能力真得很有意思! 明明是外来的血液,只是寄存在心臟里面…… 但在自己身体里过一圈后,依旧能產生那独特的效果,捕捉幻化出隨机情报。 第50章 覬覦之心 ——接下来该干什么? 苏北旬在从心中的轻鬆与对自己能力的感慨中回过神来后,忽地有些迷茫。 既然完成了维安斯的要求,那之后就安然等待穿越结束?可这样是不是太过於浪费? 他可没忘记在现实世界还有著刘启修这样的隱患,同样不是绝对安全,既然有机会不如多提升下自己。 苏北旬做出决定,將保守的念头拋出脑后,並把目標打到了黑荆棘宫所拥有的【奇物】上面。 从先前那些“常识”中分析,这个世界的【奇物】是可以迅速提升自己的方便东西。 虽然他更倾向於魔法这类能自身掌握的力量,但这並不妨碍他利用外物,先变成一个“强者”再说。 ——要去寻找像狼头雕像嘴中的【指环】一样,可能遗落在城堡角落中的其他【奇物】吗? 苏北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只稍微倾向了一两秒钟,便飞速將这打算甩到一旁。 这实在太不保险了! 先不说血液能变化出这种情报的概率有多少,或许每个藏匿地,都会像狼头雕像一样充满危险。 而相比之下…… 虽然同样具备一定的危险性,但线索清晰,足够珍贵,且对自己更加有用的【那捧血液】,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苏北旬思绪翻涌。 是的! 不可否认…… 他对这血液起了覬覦之心!很想再试试用它能变换出什么情报。他这废物能力终於有了改善的办法! 可虽然心动…… 也不能莽撞地开始行动! 黑荆棘宫对这捧血液的重视程度显然也不会低,直接在明面上进行收集,恐怕会再遇到人偶的热情招待。 ——那该用什么办法呢? 苏北旬微眯著眼,思索片刻后,看向手中还咕咕流血的卡特:“喂,你能联繫到米勒尔家族,对吧?” 想也知道,米勒尔家既然敢打【这捧血液】的主意,除了派遣暗线以外,应该也做好了针对黑荆棘宫的相应措施。 既然如此…… 他是否可以利用一下? 苏北旬心思急转。 可手中的卡特却摇摇头:“不……我没办法联繫家族,我只被要求负责寻找,联络不是我关注的內容。” 苏北旬眯起眼,听懂了他的潜意识:“你的意思是说,城堡里属於米勒尔家族的暗线还有人在?” 卡特老实点头。 苏北旬对此实在无语。 这一层一层跟千层饼一样,明明是来这偷东西的,还非要把“职位”详细划分……米勒尔家还真会玩! 仅仅从这一个安排里,苏北旬就窥出了这个家族似乎格外死板,形式主义蔚然成风。 他摇摇头,想到自己没在灰烬堆里刨出的东西,又追问道:“【记忆u盘】是在其他人身上吗?” “记忆u盘?你怎么知道?” 卡特听到这个名称瞪大眼睛,表情跟见鬼了一样! 这可是连维安斯都不清楚的玩意儿,那一个占据其身躯的外乡人,更不该知道才对。 苏北旬轻嘖一声,抓住其脖颈的手紧了紧,无声地威胁:“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对……你说的没错……这u盘就是在其他米勒尔家的暗线身上!” 卡特心中一寒,破罐子破摔,再次陷入识时务者的状態,反正他暴露的已经够多了。 苏北旬鴟视虎顾: “那么,那个傢伙是谁?”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 卡特语气訕訕。 担心对方不信,连忙解释: “我只要將要求留在了额外课程的教室外面,他看到了自然会应允……但真面目我的確没有见过。” 苏北旬嘴角一抽。 ——不是,米勒尔家族到底在搞什么?暗线与暗线间都互相戒备,信任度就这么低吗? 他突然有些好奇,这个听闻很多次名字的家族里,究竟是什么样的风气与存在形式? 不过…… 苏北旬也没轻易听信这傢伙的一言之词。 瞥了眼血液吸食乾净后的地板,他继续自己之前的打算,拎著卡特找了个空著的房间,钻了进去。 布里尔也默默跟上。 “吱呀~” 大门闭合。 苏北旬从空白泡泡里拿出那份合同,递了上去,让卡特在布里尔的签名后,同样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是什么?” 见纸张上的字完全不认识,卡特眼皮跳了跳,唯一能识別出来的只有前方那个签下的名字。 他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布里尔,而小胖子没有说话,只是对他露出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苏北旬將笔递给卡特,同时拔掉了他右手关节处的匕首,催促道:“快点签!” 卡特嘆口气,认命將名字写下。 但…… 苏北旬在原地等了很久,却没有等来像布里尔签下名字时那样,隱隱產生的不同感触。 “没用吗?” 苏北旬皱起眉头。能感受到和他產生契约的人仍然只有布里尔一个,並没有把这个暗线一同加上。 “名字只能生效一个?” 他不认为这傢伙敢在这种关头写假名字,那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只剩这一个。 而察觉到了这一点,苏北旬又將目光投向布里尔的签名处,有心想把这个契约的名额更换一下。 平心而论,卡特现在的作用,明显超过了这个只会在旁边打酱油,毫无用处的死胖子。 从泡泡里拿出胶带。 苏北旬就要动手。 可稍作观察后他又察觉,已经粘过一次的纸张只剩下薄薄一层,要再粘一次,恐怕会破上一个大洞。 破掉的纸张还能用吗? 苏北旬不清楚。 但在他撕开胶带准备动作时,合同的契约却隱隱传来直觉……纸张必须保持基本完整,才有束缚的作用。 ——麻烦了! 苏北旬目光微凝,犹豫许久,还是嘆了口气,將合同重新塞回泡泡里面,没有去赌这感觉是对是错。 卡特握著签完名字的黑笔,努力抬起头来:“既然我都签了,现在能把我关节上的匕首拔下来了吧?” 虽然被迫签下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但这也说明他暂时逃得了性命,勉强还可以接受。 苏北旬因这声音回过神来。 他面无表情看了地面的傢伙一眼,没有回话,只是俯下身,依次拔除他其他关节处的插入的刀具。 但是,还不等卡特露出轻鬆的表情,猛然之间,他看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隨后脖子处传来清晰的冷意! ——什么?! 卡特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苏北旬竟然一刀捅进了他脖子里面! 第51章 移植【黑荆棘之种】 “你!!” 卡特瞪大眼睛,震惊与恐惧在瞳孔中混杂,察觉自己被愚弄后,开口就要怒骂,嘴里却咕咕冒著血泡。 血液將白刃浸染的猩红一片! ——为什么? ——我不是按你说的做了吗?! 卡特死死抓住面前人的手腕,在逐渐失去光泽的瞳孔中,只有这两道无声的质问蒂固根深。 苏北旬才没有解释的想法。 他攥住刀把狠狠一拧,在其脖颈上开出更大的洞后,面无表情將匕首拔出,將沾染的血液甩在地板上。 既然合同上无法签下这傢伙的名字,那继续放任其活著对自己风险太大,乾脆杀之,一了百了! “……” 旁边的布里尔狠狠打了个寒颤。 从刚才那些行为来推断,他基本猜到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合同的束缚位不够,卡特被当隱患抹除。 另外他也看到那变態傢伙有把自己名字换掉的打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但这无疑让他轻鬆口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布里尔可以说很了解这个卑鄙的外乡人。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和对方失去契约联繫,恐怕会在一瞬间变成具可可爱爱的尸体。 “真冷血无情啊!” 小胖子努力缩在角落里,暗暗磨牙,有心谴责却不敢说出……亏他这段时间这么听话! 苏北旬並没有看到旁边布里尔丰富的內心戏,只是將一把把匕首擦乾净,塞回泡泡,並低头思考。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按他原本的打算,是操控卡特,联繫上另一个暗线,然后通知米勒尔家族血液的事情。 但现在没了中间一环…… 他也只能自己上了! 苏北旬瞳孔晦涩,一个又一个主意在脑海中翻腾,偏头看向在身旁,那无忧无虑飘动的泡泡。 卡特那枚缠绕荆棘的心臟还在里面放著!其中应该也蕴含了【那捧血液】的一些部分。 那么,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部分,偽装出一个虚假的藏匿之地,引诱米勒尔家剩下的暗线发觉。 而如果卡特没有说谎,那对方显然有联繫家族的手段! 让米勒尔家族的人来这里和黑荆棘宫管理者互相牵制,他再趁乱將每个人心臟里的血液收集起来! 虽说要让一切都按照预想中进行需要一定的巧合性……但已经是苏北旬能想到最佳的办法。 “最大的问题是,那个持有【记忆u盘】的暗线究竟是不是穿越者?如果是的话,他发现血液后,会不会按自己预想的那样联繫家族?” “算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吧!或许城堡里能联繫到米勒尔家族的暗线,还存在有多个数量呢。” 苏北旬决定干了! 毕竟也没別的办法。 他从泡泡里掏出那颗心臟,看著上面缠绕著荆棘,在榨血前打算將其去除,偏头望向一旁布里尔: “喂!【黑荆棘之种】可以脱离心臟,独自存在吗?” “……呃,可以是可以。” 小胖子听到询问声,下意识露出个无害的笑容,连忙补充道:“不过,最好不要离开太久。” 苏北旬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你之前说【黑荆棘之种】可以移植到我的身体里……要怎么做?” 既然无法离开心臟太久,那就先给这玩意换个宿主好了! 但別误会!苏北旬没打算把这东西留给维安斯,只是在对现实中自己的身体动手前,总得提前试验试验。 布里尔有问必答: “大哥,你將心臟剖开,能看见里面有个种子一样的东西……把它挖出来,然后放到自己胸腔里面就可以啦。” 步骤很粗暴。 苏北旬觉得实操不难。 他从苍白泡泡里翻出一个木桶,来承接这颗心臟里的血液,以防那独特的部分落在地上,被城堡吸收。 隨后。 握紧匕首,狠狠一刨! 在丧失宿主之后,心臟表面的黑荆棘不再像之前那般强硬,稍用点力就能將枝条斩断。 虽然手掌被密密麻麻的尖刺划得破烂,但总体而言並没费多少功夫,苏北旬就看到了心臟中的种子。 他用刀將其挖出。 那颗种子乾燥圆润,没沾染一点血液,表面散发著幽幽的黑光,通体看上去像是个有色金属。 还沉甸甸的! 苏北旬拋了几下,换了个乾净的匕首,又一次刨开自己的胸膛,將种子小心地放入其中。 他本来还想要不要在心臟上开个口子,但没想到种子刚一靠近,就立马伸出道道荆棘,狠狠扎了进去! “嘶——!” 苏北旬倒吸口冷气,经歷过八位人偶招待的他倒不觉得有多疼痛,只是一时间措不及防。 他谨慎感受著自身的情况,隨时准备出现问题,將心臟拽住,放出红粉雾气加以治癒。 但布里尔没有说慌!心臟被穿透的苏北旬並未感觉到垂死的危机,反而隨著其跳动身体越发有力。 “嗤啦——!” 隱隱听到有什么撕裂的声音。 无数根看不见的植物纤维流出心臟,混杂著血液在身体里面循环,攀附在骨骼,血肉与內臟之中。 紧接著…… 不等红粉雾气的治疗,一条条黑色纤维就聚合显露,將被豁开的皮肉拉在一起,如手术线一样进行缝合。 很快便止住血液! 苏北旬挑起眉梢。 竟然还有一定的治疗能力! 这倒是意外之喜。 虽然知道身体里多了东西,但他並未感到丝毫异样感,想了想,猛然握紧匕首,狠狠朝手臂扎去! “叮——!” 一声清响。 白皙的皮肤下有黑影流窜,凭藉本能聚集硬化,在没任何操控的情况下主动进行格挡。 “真是好东西!” 苏北旬握紧拳头,体会著明显提升有一节的身体力量,突然有了种很难言说的安全感。 “按照卡特之前的表现,我应该能硬扛小口径的枪械子弹……而且除此之外……” 他心念一动,一道荆棘猛然撕裂皮肤,像蛇一样探出身来,向身旁的墙壁抽打而去! “咯吱——!” 尖锐的摩擦声乍然响起!荆棘藤上密麻的尖刺像电锯的利齿,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邃又恐怖的划痕! “威力也很不错。” 苏北旬真是愈加满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荆棘,似乎比在卡特身上时更坚韧一点。 ——“会吸收宿主的痛苦进行成长。” 布里尔曾经说过的话响在耳边。 苏北旬心下瞭然。大概是自己刚从刑罚室出来不久,还留存有浓厚的痛苦情绪,使荆棘得到进一步成长。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他表情古怪的摇了摇头。 第52章 再回现实 昏暗的教室中。 卡特的尸体被地面逐渐吞没。 苏北旬不管这些,只一点点熟悉著新到手的【奇物】,並试著將荆棘放出,拉到极限距离。 发觉其能探出身体近乎20米,在中远距离实现打击覆盖,堪比一些小口径的自卫手枪。 “的確很棒,而且还能批量製造……难怪那么多家族愿意用耗材们跟黑荆棘宫交换。” 苏北旬又一次衷心夸奖。 等实验完这新得到的【奇物】。 他收了心,从泡泡里拿出瓶装水,將刨开卡特心臟的匕首,与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液就著木桶清洗乾净。 確保那奇特血液不会损失分毫。 那接下来…… 就要思考该怎么偽装地点了? 苏北旬凝神想了想。 按照维安斯留下的血字,城堡表面上各处都已被搜索过,这血液只有出现在定时开放的额外课程教室中,才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而且,也不能就这样直白放著,为了更完美的糊弄,最好是进行一些多此一举的偽装。 苏北旬脑海里冒出城堡各处都有悬掛的画像,慢慢有了主意。 ——把这些血液涂抹在额外教室中,那些可能出现的画像上怎么样? 他如此思索著,下意识看向一幅悬掛在教室墙壁上的画像,上面描摹著熔岩在山林间流淌。 不过。 苏北旬不准备用城堡里的画像。毕竟不知道其是否也会吸血,最好是用【苍白泡泡】里的材料拼凑一幅。 另外…… 也不能將这画像著急掛出去。 卡特的死亡需要时间来酝酿。等其他暗线得知后,才有可能顶替其与维安斯的工作,去往额外教室查找。 苏北旬一点点盘算,將盛满卡特心臟血液的木桶装回苍白泡泡里,打算等个一两天再开始行动。 可就在这时…… 他却忽然觉得心臟一紧!莫名有种难言的感应涌上心头,告诉他一件糟糕的事情——穿越时间要到了! 或许是因为完成了维安斯的要求,这次在离开前他就有了隱隱的感应,不再像之前那样突如其来。 “嘖!” 苏北旬面色难看,每次到关键时刻就非要打断一下,这该死的【仪轨】是和自己有仇吗? 但可惜,这事根本不以个人意识为转移,不管愿不愿意,他也只能深吸口气,压下急躁的情绪。 想了想。 苏北旬再一次刨开自己的胸膛,將【黑荆棘之种】连同心臟一起挖出,塞进了苍白泡泡里。 手上的指环同样如此。 “呼~” 粉色雾气弥散开来。 胸口的伤口迅速癒合。 苏北旬不知道这次穿越是不是最后一次,安全起见,还是將身上的【奇物】全收起来比较好。 况且…… 【黑荆棘之种】是他从米勒尔家的人身上夺过来的。 万一维安斯与卡特一样,对“家族不允许爭抢”之类的条例循规蹈矩,保不齐会对这宝贝做些什么。 等做完这一切。 苏北旬回头看向身后的小胖子: “布里尔,我要回去了……接下来这段时间,看紧维安斯,不要让他做任何多余的事。” 虽然按理来说,维安斯不会有他找到【那捧血液】位置的记忆,但毕竟这是【仪轨】要求的內容。 以防万一,还是需要外力介入,来排除这傢伙任何可能影响到自己计划的概率。 布里尔愣了一下,一幅可靠模样地挺起胸膛:“呃,我知道了大哥!我会把他看好的。” 苏北旬对此不置可否。 合同的契约还存在著,哪怕已经快要消失,但至少现在还不需要担心死胖子阳奉阴违。 他靠著墙壁默默等待起来。 没过多久,闷热的空气就忽然一顿,从门缝中溢来的微弱烛火消失不见,一切都仿佛凝固在画像里面。 黑暗来袭。 身体坠落。 …… 而等光亮再次填满眼前的时候,苏北旬已经重新回到检查队里,那小小的休息室中。 他先是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是深夜。 窗外月亮圆润地高照,远方的街道寂静无声,但仅一门之隔的检查队走廊上,仍传来窸窣交谈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苏北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大体能猜到是关於王利婭的案件。 他现在相信这女人的丈夫別有权势了……能让检查队工作到这么晚,真得很能说明问题! 耸了耸肩。 苏北旬不再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乾脆从泡泡里拿出【黑荆棘之种】,打算现在就將它移到身上。 虽然在检察队里做这一步,事后打扫会非常麻烦,但这种能保障自己安全的东西还是早些装配比较好。 况且…… 苏北旬还打算明天从这里离开。 在意识到王利婭丈夫的能量后,他便察觉到,检查队现在对他来说估计也是个大麻烦。 所以,还是等赵愈搞定了那傢伙,確保自己不会被卷进其中后,再回到这里好了。 至於说刘启修与熊能……只要他不长时间处於落单状態,这两人应该不敢大庭广眾下对他动手。 更何况…… 他也不可能一辈子躲藏! 这次穿越除了那未知的血液外,他基本上已拿到了所有收穫,那总要试试这两人的强弱如何才行。 当然了! 在下一次穿越前苏北旬仍然会回到这儿的,毕竟在失去意识的条件下,还是更加安全。 ——而或许同样是因为完成了【仪轨】要求的缘故,他能大致感受到,下次穿越在三天之后。 “还是要小心点才行。” 苏北旬眯起眼,一个又一个阴险的计划从脑海闪过,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注意力重新放回黑荆棘之种上。 起身確保门反锁好。 苏北旬刨开胸膛,把那圆润的种子挖出並塞进伤口之中,无数条看不见的植物纤维开始在身体中流淌。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他这次做得更轻车熟路,等种子扎根好后,感受著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满意点头。 “呼~” 红粉雾气再次放出。 伤口癒合。 接著,苏北旬便开始处理这一过程中喷溅的血液,並泼洒了一些泡泡里的清凉油,掩盖掉血液的味道。 之后便无事可做。 维安斯的事情有了结果后,苏北旬也不再时常紧绷著心弦,乾脆躺在床上,打算睡上一觉再说。 就这样…… 一夜无话。 第53章 突如其来的死讯 清晨,太阳从地平线上高高跃起,和著街道上响起的喧譁,温和照亮了淡青色的天空。 “嗡~” “嗡~” “嗡~” 检查队休息室中。 苏北旬从床上睁开眼睛,打个哈欠去摸枕头边不停震动的手机。这玩意儿扰他清梦,没能睡到自然醒来。 摁亮屏幕。 密密麻麻的消息堆叠其中。 【喂!苏北旬,你请假的时间早就过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学校……你可真行!辅导员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小心被记过处理!!】 嗯…… 是班长发来的催促消息啊。 苏北旬看了好久,才记起发消息的人究竟是谁,又脸皮一抽,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是一个学生来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先前完全忘了有这回事! 没办法啊…… 黑荆棘宫占用了他全部精力!而这假还得多延续几天,等他彻底从城堡解脱后,才有心情考虑上学这事。 不过说起学校…… 苏北旬揉揉眼睛。 他好像至今也不清楚,自己和郭凡究竟是哪些行为触发了【穿越仪轨】,才去往了天启之地。 “……无所谓啦。” 顺著思考一会,见没有头绪,苏北旬也不在这已发生的事情上过渡纠结,穿戴整齐后拉开房门。 走廊上人来人往。 这或许是检查队最热闹的时候,很多人或抱文件,或打电话,眼袋下带著浓郁的青黑,来去匆匆。 他们看见了苏北旬也没多理,继续处理著自己的事情,神情凝重。 ——明明就王利婭一人死亡,却牵扯了这么多人,还忙成这样? 苏北旬有些感慨。 但他没凑上去的打算。顺著楼梯来到一楼,刚准备从大门口离开,一个中年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咦,是你啊?”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个疲惫的笑容,挥了挥手:“苏北旬……对吧?你是来找赵队的吗?” ——哦,这是之前在赵愈向他询问王利婭死讯时,过来报导情况的那个中年男人。 苏北旬不想罗嗦太多,敷衍几句后,便和其擦肩而过,隱隱一股类似昆虫死去的味道縈绕在鼻尖。 的確很难闻! 昨天没洗乾净吗? 苏北旬回头看了眼,一些鳞粉在其衣服上闪闪发光。他在鼻前扇了扇,並不在意,走出检查队的小楼。 在街上拦下辆计程车。 “去商业街。” 苏北旬坐上车后直接说道。 既然已经回到现实,那为了在城堡中的计划,乾脆找个店铺买一幅画作算了,省地自己手搓。 前座司机低低应了一声,踩动油门,在发动机的轰鸣中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语气惊讶: “欸,又见面了小哥!看来我们的確很有缘分……不过你怎么从检查队里面出来了?” 嗯? 苏北旬听到这话抬起头,才发现开车的那个的確是熟人,就是前几天带他去往郭凡家中的那位司机。 確实很巧! 苏北旬耸耸肩,就刚才的问题敷衍一句:“去检查队找个人。” 他此刻心情不错,难得多几分谈性。但那话嘮司机这次却在问完这句话后,就闭口不言,只专心开著车。 苏北旬挑了挑眉梢,从后视镜的反射中,看到司机面容疲惫,眼底深处还掩藏著明显的忧愁。 他有些好奇:“大叔,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发生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 司机先是下意识否认,可嘴唇蠕动片刻,似乎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最终还是嘆口气道: “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儿子前些天忽然生病了,浑身无力,但去了好几家医院也查不出是什么症状,我有点担心。” 他语气中充满深深的忧虑。 苏北旬歪歪脑袋,有些后悔多问一句,这话题又没有能展开的地方,他只能隨便说些漂亮话: “或许只是太累了?你知道的,想要保持好成绩的话,学习的確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休息休息就好了。” “啊,但愿吧。” 司机勉强笑笑,不再多言,只在沉默中快速开著车,窗外景色飞速褪去,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苏北旬付钱下车。 面前是条繁华的街道,两边各种店铺林立著,哪怕只是清晨,人流量也將一切填得满满当当。 “服装店,鞋店,首饰店……唔,大早上竟然还开了家烧烤店?有人会有早上来吃这个吗?” 苏北旬有目的地扫视各种招牌。 他不想在这乱挤,也没有逛街的打算,很快找到家贩卖装饰物与列印画的店铺,迅速钻了进去。 这店铺不大,中规中矩,墙壁上悬掛的画像也不是什么名家手笔,有很明显的工业化痕跡。 但这也够了! 他飞快挑选了幅暗沉色调,画著火山与灰色天空,与城堡氛围相符的图画,连带著木质画框,一起买下。 “承蒙惠顾,看您面生,这应该是第一次来,打个折,给个700块钱整就可以!您看怎么样?” 留著一抹小鬍子的老板笑起来满是奸商的味道,双手一搓,猥琐的气质也起来几分。 苏北旬不想在討价还价上多费口舌,既然不太离谱,就乾脆付款,抱著画框离开商业街。 在此期间,他还在路边找了个厕所,借著单间的隱蔽將画框塞进苍白泡泡,一身轻鬆地重新打车。 这次终於没碰到那司机大叔,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技术不错,很顺畅地將他送到目的地中。 他这次回到的是自己的家。 站在那栋久別重逢的二栋小楼前,苏北旬一脸感慨,又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去找房东將它买下。 不过算了吧。 之后会不会住在这还不一定呢! 他已经觉得这块地风水不好了,不仅遭遇黑荆棘宫,像他之前被拐卖时也是住在这。 ——等麻烦事解决完,就再换个地方安定好了。 苏北旬默默做出决定,不再多想,从空白泡泡里摸出钥匙,將有些落灰的门把手拧动推开。 但再进去之前,忽然“呲啦”一声,血肉中有一小节黑荆棘割裂皮肤,带出点点血跡。 苏北旬被它们小心涂在了把手下方的位置上。 【黑荆棘之种】的反伤机制在於它弥散出的孢子,但苏北旬研究后发现,这玩意儿血液里同样有蕴含。 那么…… 只要將血液涂抹在把手等必须触摸的位置,等刘启修找上门来时,就会先沾染上这些要命的玩意儿。 这就是最好的陷阱! 苏北旬怀揣著阴险的想法,將房子各处都仔细涂抹上血液,隨即坐在椅子里,看著上面的杂物发起呆来。 在下次穿越到来之前,他好像没什么要准备的东西了……既然如此,那便久违地轻鬆度过吧。 一边拿出手机玩乐,顺带给中午点了个大餐让送上门来,苏北旬开始等待刘启修可能的上门。 就这样。 一天时间缓缓过去。 一切都那么平静。没有任何可疑人或可疑事出现在身边,仿佛回到最开始那样正常的生活里。 苏北旬並不著急! 他清楚,以刘启修的性格,绝不会在发觉自己落单后就急吼吼过来,一定会先去再三確定是否有隱患。 见天色逐渐暗沉。 苏北旬收起手机,点了食物填饱肚子,便顺著楼梯去二楼洗漱清理。 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去睡觉休息,而是找了个窗户外也看不到的地方,窝在那里看起电影。 又是祥和的一夜。 …… …… 时间在影片的帮助下流逝很快。 太阳如往常一般正常升起。 忽然之间…… “砰砰!” “砰砰!” 急促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安寧。 苏北旬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眼时间,不过早上七点。 ——谁会过来这么早呢?既然会敲门,那应该不是刘启修?难道又是委託人吗? 怀揣著这个念头,苏北旬走到楼下,没有著急拉开房门,先透过猫眼向外张望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个穿著检查队服,满脸肃穆,昨天在离开时遇见的那个中年男人。 嗯? 他怎么来了? 苏北旬眯起眼,对这莫名找上门来的傢伙有些警惕,皮肤下荆棘涌动,想了想才拉开房门。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他直入主题进行询问。 “……苏先生。” 中年男人面容上充满犹豫,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看了过来,抿著嘴欲言又止许久,才深吸口气: “有件事……我认为应该通知你……赵队,也就是赵愈……在昨天夜里……已经確认了死亡。” “……哈??” 苏北旬愣住了。 第54章 薄情寡义 炽烈的太阳向正中升去。 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 苏北旬倚靠门框,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没休息好,要不然怎么会在大早上梦到这样的事情。 这傢伙说谁死了? 赵愈?! 但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在前天刚刚见过赵愈不是吗?对方去调查王利婭的死亡案了,怎么会突然死掉? 苏北旬懵懵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或许因为这消息太像一个笑话,以至於连一点实感也没有。 他只是皱起眉头,用一种少有情绪的声音重复道:“你说什么?” “赵愈死了。” 回答依旧是这般清晰明了。 苏北旬紧盯著中年男人的眼睛,確认其没有撒谎的痕跡,迟钝的大脑才总算开始处理这个信息。 ——赵愈死了? 他按住眉心,心臟跳得越来越沉,感觉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赵愈怎么死的?” 苏北旬问出这个问题时,脑海里率先想到了刘启修的报復……该不会是这个傢伙为了报復自己,打算先打掉他的保护伞吧? 但中年男人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和王利婭的死法相同。” 他拿出一张照片: “昨天晚上,赵队回家休息,和检查队分开……今天早上就接到市民报警,说在公园长椅下发现了赵队的脑袋。” 他的解释简洁明了,没有任何修饰或迂迴的言辞,冰冷的像把手术刀。说话的同时还將照片递来。 苏北旬低头接过。 照片拍得是最普遍的街边长椅。 棕红色,由一块块木板连接,落在拼凑起来的破碎石板上,杂草从缝中努力伸出,拼命地活著。 一个熟悉的脑袋滚在椅子下。 赵愈面容狰狞,像是经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眼睛瞪地老圆,惨白的骨茬从断裂的脖颈下伸出,看著蛮渗人的。 苏北旬抿抿嘴,沉默不语。 他不害怕死人。 前不久在黑荆棘宫还亲自捅死了一个。但当熟人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他有一种难言的感受。 “死得太草率了,赵叔。” 苏北旬嘴角勾了勾,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反正没有伤心欲绝,甚至荒谬得有点想笑。 如果按照游戏里的说法…… 身负要职,一心想要找回自己儿子的赵愈,明显还带著可供挖掘的支线,怎么也不该死的这样悄无声息。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没有影视剧中的壮烈,也没有什么盪气迴肠,仅仅在一次擦肩而过之后,在听到消息时就只剩下了脑袋。 或许…… 真正的永別就该是这样? 苏北旬对此並不太明白。 不过,他倒是能大致確定,这应该不是刘启修乾的。 毕竟以同样死法掛掉的王利婭,对他可没有什么帮助或保护,刘启修犯不得对那女人进行报復。 “现场没有血跡吗?” 苏北旬仔细盯著照片。 这样撕裂脖颈,將头摘下,即便是先將人变成尸体,也一定会有著非同一般的出血量。 也就是说…… 这里不是赵愈真正死亡的地方。 苏北旬思索道: “赵叔前天还活著,死亡时间只能在这一天之內,而且大部分时间还和检查队的人一起行动,独处的时间非常少。” “他在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应该很容易排查到吧?而且这点时间,应该远远不够犯人清理血跡。” “就没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吗?” 他抬头看向中年男人。 对方尷尬的苦笑一声: “很抱歉,但截止目前为止,检查队的確没发现第一案发现场……不仅是赵队,王利婭同样如此。” “……” 苏北旬面上满是怀疑。 没找到?检查队虽然烂,但不至於差到这种地步吧?还是说像往常一样在支差应付,没有认真去查? “別这样看我。”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赵队在我们检查队人缘很好,我们都拼了命去找,但可惜……的確没有发现。” 对方语气诚恳,目光不闪不躲,不像在说谎。 苏北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认真找了却连第一案发现场也找不到?要是凶手用了什么非同一般的诡计吗? 亦或是…… 苏北旬认真思索著,忽然有个词语在剎那间涌上心头! “超自然事件吗?” 他猛然间想到了先前血液幻化的常识中,属於弥散型的【怪谈世界】,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断头怪谈?” “该死,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苏北旬抓了抓头髮,有些不愿相信,向中年男人询问道: “你们有调查过王利婭的丈夫吗?赵叔或许是发现了他杀人的证据,所以被那傢伙想办法杀掉?” ——他想证明这只是一起再普通不过的凶杀案件,哪怕死法残忍,但和【超自然事件】没有关係。 中年男人面色古怪。 他想说这没有必要!即便赵愈真发现了其丈夫的杀人痕跡,也会主动销毁隱藏,以换得自己高升。 不过在赵队亲近后辈面前,他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只得从侧面道: “王利婭的丈夫是一个知名人士,不管去到哪里都有报导记录,在两起案发期间他都有不在场证明。” 苏北旬不死心地追问: “僱佣杀人呢?” “这就很难查证了。” “……” 也是。 苏北旬嘆口气,心中迅速做出一个决定——不管是人是鬼,总之远离就好了!去其他城市待上几天! 毕竟无论是王利婭还是赵愈,死去的这两人都和自己有所关联,总感觉之后会波及到自己,太过麻烦! 至於说赵愈…… 盯著照片上那颗熟悉的头颅…… 苏北旬自嘲似的哂笑一声。 他的確是个感情淡薄的傢伙。 和他最为熟稔的赵愈死了,可这时他心里更多的却不是对熟人死去的悲伤与愤怒,而是对可能波及自己的担忧。 “我的確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苏北旬对自己有著清晰的认知,没有再询问中年男人和案件相关的事情,表现出一副送客的姿態。 “等確定赵队葬礼的那天,我会来通知你的。”中年人留下最后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但说真的,他心里却有些失望。 中年男人很了解赵愈,知道对方早年离了婚,一个人生活了很久,而刚才那男孩就是其最在乎的傢伙。 但听闻赵愈的死讯后,对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或痛苦的情绪,也不知只是表象,还是真不在乎。 “混的真惨吶,赵队。” 中年男人点燃一根香菸,坐回车上,在逐渐浓郁的雾气里再次前往了赵愈死亡的地方。 第55章 接二连三! 送別的中年男人。 苏北旬关上门,没有丝毫犹豫,將房间里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东西通通取出,塞进苍白泡泡里。 隨后,他立马拿出手机,找到最近一趟能离开城市的航班,购票下单,直直离开家门。 或许有些小题大做。 但不管怎样安全要紧! 在经歷了黑荆棘宫这突发事件洗礼后,面对这种可能有可能无的危机,他已有了十足的长进。 …… 走到街道上。 苏北旬伸手高举,想拦截辆出租,或许是大清早的缘故,他等了好半天才总算有车辆停下。 可是…… “嗤——!” 车窗下摇。 露出的仍是那个熟悉的司机。 苏北旬眉头一跳,死死凝视著这个又碰到的傢伙,觉得这几次三番的巧遇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师傅,怎么又是你?” 他语气中隱含不满。 司机大叔扬起手,本来还想打个招呼,可还没开口就被质问一通,多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呃,小哥,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你相信我,我的价格绝对是这一代最划算的了!” “而且,我主要负责的就是这一带,现在还是白班与夜班交替的时候,车辆少,遇到我並不奇怪。” 他抓著胳膊解释了几句,隨后乓乓拍响车门,邀请道:“去哪里?我保证能又快又稳的把你送到!” “……” 苏北旬眯起眼睛,觉得这番解释也有道理,他们这块地方的计程车司机本来就不多。 想到自己机票上的登机节点,还有先前等待计程车的漫长时间,他嘆口气,还是拉开门坐了上去。 “去机场。” 他言简意賅。 车辆稳稳启动。 “嗤——!” 皮肤下植物纤维无声涌动。 苏北旬將黑荆棘的孢子瀰漫整个车间,依附到司机身上,以防万一后,才放心地仰靠在椅背上。 一路飞驰。 前方的司机没有任何异状。 “嗡嗡~” 就在苏北旬小心戒备的时候,忽然间感觉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作响,是消息传来的提示音。 ——又是催促我去大学上课的吗……拜託,班长你也不用这么称职吧? 苏北旬不想搭理,但手机一直响个没完,密密麻麻嗡成一片,让他恼火地將其拿出,直接关成静音。 不过在此之前…… 他还是顺道看了眼手机屏幕,发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不是班长!是大学年级群里不知为何討论正欢。 一条条消息接连冒出。 苏北旬隨意扫了一眼。 【我去!学校里有人死了!】 只一瞬间,他表情骤然凝固!有种不祥的预感隱隱生成,拽住他的眼球,让他不得不往下继续看去。 【真的假的?跳楼自杀?是哪个读研的学长吧?我早就听说学校里某些导师压榨学生。】 【哦,我知道!避雷材料专业的李峰,不仅把研究生当成牛马,还剋扣补贴!选他的这辈子算是有了。】 【臥槽!真的假的?我看他网上风评不错,今年研究生还想报他当导师呢,感谢兄弟救我狗命。】 【嘿!你们跑题了,爆料人还在吗?你说的有人死了,是不是指w区3號楼?我看不少人往这儿来了!】 【没错!就是这个地!不是跳楼,也不是研究生!】 【有个大三男生莫名死在了寢室里,今早发现他就只剩了一个脑袋……而且昨晚他同寢室的舍友没一个人察觉到异常。】 【哈?这怎么可能?你不会在说什么从网站上看到的恐怖故事吧?同寢室的怎么可能没发现舍友死了?】 【绝对是真的!刚才已经有人打电话上报给检查队,学校领导现在都来了……我还有张偷拍下来的照片,你私聊我发给你。】 【p的吧?太假了!一点血也没有,你自己觉得合理吗?】 聊天群中的消息一条条罗列,所有人都为这爆炸性的情报炸了出来,开始分析真假,各自站队爭吵起来。 苏北旬眼神却逐渐恍惚,满脑子都是聊天群中那句对死者的描述——只剩下一个头! 此事此刻…… 他再也没了没有丝毫侥倖! 他敢拿头担保,这绝对又碰上了什么超自然事件!而且从学校也出现了死亡来看,似乎到了爆发的阶段! 该死啊!! 黑荆棘宫的事情还没有完结,现实里又出了差错!他是被什么东西给诅咒了吗?怎么坏事总接二连三?! 苏北旬低垂下头,从窗户外侧照来的阳光在他脸上割裂出黑白两色的光影,显得无比阴翳。 “师傅,开快点,我赶时间!” 他猛然伸手,抓住司机座椅的靠背,面容严肃地催促……不管怎么说,都要快点离开这座城市才行! 正开车的大叔嚇了一跳,愣愣点头:“哦哦,我知道了。” 他將油门踩的更深。 “叮铃铃铃~” 可就在这时。 卡在车窗前边导航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弹出通话界面,苏北旬看了一眼,备註上面写著妻子二字。 他本来不以为意。 可还没过多久,就听到司机对电话大声吼道: “你说什么?!儿子……儿子他在医院里面出事了?!这不可能……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苏北旬脸皮抽了一下。 ——喂喂喂!不会吧?你儿子出事了?这不会影响到我的行程吧? 藉助后视镜,他看见司机大叔怒目圆睁,一脸焦急,再不復之前印象中和蔼的模样。 苏北旬心中又產生了糟糕的预感,脸皮微跳,集中精神从话筒中听到了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声。 “是真的!老公……医院的医生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儿子死在了病床上面……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 “在那里等我!” 司机大叔咬紧牙,咀嚼肌在脸上跳动,他没有回话,只是猛然一个掉头,踩动油门向另个方向疾驰而去。 果然!! 苏北旬暗嘆口气:“很抱歉打扰你,师傅,虽然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能麻烦你先把我放到街边吗?” 他可没兴趣去什么医院! 但没有回应。 前方的司机已完全听不进任何话语,只一味盯著前方,在车流中来回变道,速度越来越快。 苏北旬烦躁地轻嘖一声,黑色的荆棘刺破皮肤,在衣服下涌动,想要束缚住司机將车停下。 “嗤啦~” 忽然有一道撕裂声传来。 苏北旬不由愣住。 这不是他身上荆棘蔓延所发出的响动!循著声音望去,他將目光定格在司机裸露的手臂上。 而与此同时。 感受到手臂上持续在传来刺痛感,司机终於从失神中恢復了点神志,下意识低头看去。 在那略显粗糙手背上,竟不知何时裂出了一道口子,大约有三厘米长!能看见白骨,却不见血液流出。 “什么时候割伤的吗?” 他心中只闪过这一念头。 可紧接著! “吱吱~” 车厢中响起心惊肉跳的叫声。 苏北旬眼皮狂抖! 只见在那伤口之中…… 竟一个指节大小,带著触角的脑袋,慢慢从血肉里探出头来!用复眼,对陌生世界好奇地窥探! 第56章 化蝶?! “这是什么?!” “虫子?!” 司机被这状况嚇得不轻,忙用另一只手去拽去扣,將那长著触手的脑袋从身体里薅了出来。 ——那竟是一个血红色的蝴蝶! 长度大约在两厘米左右,两对薄得透明的翅膀,上面带著似眼睛样的深黑色纹络! “该死!好噁心!我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玩意?我也没吃什么东西啊……怎么会染上的寄生虫?” 司机手忙脚乱將其扔出窗外,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与后怕,但念及儿子的安危,又来不及多想自己的状况。 苏北旬坐在后座上,目睹了所有的一切,目光跟隨那只被扔到窗外的蝴蝶,表情变得无比沉凝。 血肉里钻出了蝴蝶?这看著就不像自然现象,与【超自然】以及断头案有关係吗? 他眼皮跳动,不祥预感像树根般越扎越深!浓厚的阴云笼罩心头,竟有种身处暴风眼的悸动。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马下车! 苏北旬目光一厉,深色的荆棘似蛇般探出袖口,朝前方的司机狠扎而去,就要將其束缚並按动剎车。 可还没有触及对方…… “啊啊啊啊!!” 毫无徵兆的! 司机忽然面色发白,痛苦惨叫出声,双手离开方向盘,紧紧攥住自己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什么?!” 苏北旬表情一变。 仓促间失去控制,汽车歪歪扭扭冲向路旁!障碍物与其他车辆在眼前越放越大,相撞就在几瞬之间。 危机感刺痛头皮! 苏北旬再管不了其他事情,借著指环给予的本能反应,腰腹用力,猛然踹开侧边车门。 “簌!!” 剧烈的风呼啸而来。 苏北旬来不及犹豫,皮肤下黑色荆棘涌动,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络,硬化后直接从车厢內扑跳而出。 “砰——!” “轰——!” 接连两声剧烈的响动! 火光冲天! 汽车狠狠衝撞著护栏,在地面摩擦出焦黑的痕跡,伴隨车盖下的火焰,七零八落停在侧边绿化带中。 “啊啊!!” 附近几辆车因为这事故都急打剎车,仓促间停了下来,又造成几起严重的追尾,场面一度混乱无比。 咕嚕~ 灰尘四溅! 苏北旬在地面翻了好几圈总算停下,有荆棘的保护,倒没有受伤,只是身上衣服狼狈了一点。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就远眺向出事的汽车,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向司机的位置。 “……” 那傢伙已经不成人形! 无数道血口列在司机身上,有点像卡特使用黑荆棘时的景象,每处皮肤都睁开了血肉的眼睛。 肢体也似麻花般扭曲著,向里收缩,无数虫子在皮肤下来回蠕动。 噁心!瘮人! 而紧接著…… 一只只蝴蝶就晃动触角,挣扎著从血肉中飞出,把衣服撑破后,又將狭小的车厢空间遮挡得密密麻麻。 “咣当”一声。 那司机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圆滚滚滑落在座椅下面,死灰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青蓝色的天空。 “……” 苏北旬只感觉浑身冰冷。 前后不超过两分钟,他就亲眼看到一个人化作无数蝴蝶,只剩下个头颅剩在这里。 该怎么形容这幅场景呢? 像是看到了被火山灰尘掩埋固化的生命躯壳,或是公开展览的墓葬坑洞,美丽中带著荒唐! ——赵愈与王利婭就是这样死的吗?再加上这个司机……为什么都是我身边的人? ——我中招了吗?这起超自然事件的缘由是什么?仪轨,怪谈世界,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无数个念头在苏北旬心头翻涌,让他表情几度变化,直到一个女人走到跟前,才让他回过神来。 “欸!小孩,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我打电话给医院?” 女人站在他跟前,有些担忧的递来纸巾,面上犹豫,一副想扶起又担心伤势不敢上手的模样。 苏北旬清醒过来,勉强冲她摇摇头,先前沉浸在心事中的专注散去,周围的喧譁再一次涌入耳朵。 “喂!快来搭把手……谁车上带有灭火器吗?必须赶紧把这人拉下来,一会儿汽车要爆炸了!” “我来我来!” “啊啊!脑袋!呕……为什么汽车里有一个脑袋?这不是车祸吗?司机的身体去哪里了?!” “天吶!好多蝴蝶!” 周围的人群骚乱起来,因为看到了车厢內的场景大呼小叫,还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打算上传社交帐號。 ——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苏北旬咬了咬牙,四下张望,在自己最近处找到了一个染著黄髮,倚住摩托看热闹的精神小伙。 他推开女人,大步走去,直接上前將其拽了下来,自己坐上摩托,点火发动,就要从这里离开。 “扑通~” 小黄毛一屁股摔倒在地,惊为天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抢劫,还抢到了他的头上?! “嘿!你干什么?臭小鬼……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这是我的车!!” 他擼起袖子,露出上面大片大片的刺青,愤怒地去拽面前人的衣领,结果却被一拳狠狠砸翻在地。 砰!! “滚开,別碍事!!” 现在还敢过来打扰!要不是仅存一丝理智,他早就將这该死的黄毛切成大小適中的肉沫了! 苏北旬面容冷漠,看都不看这无关紧要的傢伙,拧动把手,在引擎的轰隆声中朝著不远处的机场衝去。 尖锐的风声呼啸! 他现在越来越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一定有什么大事將要发生!不管怎么说,必须快点离开这座城市! 身后。 刚才前来关心的女人手里仍握著那包纸巾,看著摩托车滚滚而去,为这展开惊得目瞪口呆。 精神小伙捂著脸呜呜惨叫,几颗牙齿从嘴巴里飞了出来,含糊不清地衝车怒吼:“你等著,臭小鬼!我他妈绝对要弄死你啊!!” 现场其他围观人也面面相覷。 “什么情况?” “抢劫?等等,那个人好像刚从出车祸的车里跌落出来的……他不会是砍下下司机脑袋的杀人犯吧!还抢车,这么囂张?!” “怎么办?要报检查队吗?”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我早打过电话了好吧。” 真是满地鸡毛。 …… …… 车祸地点离机场不远。 只用了大约20分钟,苏北旬就以明確超过法律规定的速度,风驰电掣飆到了目的地。 说起来…… 他原本也不会骑摩托,但从黑荆棘宫带来的【指环奇物】足够厉害,硬生生帮他凭本能驾驭了交通工具。 “砰!” 从车上跳下,苏北旬来不及將摩托停好,任由它胡乱倒在地上,直接挤著人群向候机厅跑去。 在附近等待的人听到动静,奇怪看向这个衣服破破烂烂,灰头土脸跑进来的男孩。 感觉其和现场环境格格不入。 “真可怜!这么小就出来乞討了吗?看样子还没成年吧?” 一个妇人摇头感慨,可转脸就开始训斥身边的儿子:“小辰,你可要听话啊!要不然妈妈不要你,你就要像这个大哥哥一样!” “呜哇!” 小鬼被嚇得哇哇大哭。 苏北旬面无表情从旁路过。 第57章 中招与截杀! 候机厅里人声鼎沸。 苏北旬紧赶慢赶,终於在航班开始前一小时来到了这里。他没有在意他人眼光,找到位置直接坐下。 喘了口气。 苏北旬打开手机屏幕,看著时间缓慢的跳动,又有些坐不住的站起身,很想飞机立马出发。 他在这时又顺便看了一下年级群,可话题早已不再围绕死亡事件,偏题到了游戏与八卦上面。 “嘖!” 苏北旬对此十分不满。 但也没法说些什么,只得將手机塞回口袋,放空思维,不让脑子总想著自己是否中招这压抑的话题。 “应该没事。” 苏北旬安慰自己。 但他总忍不住各种冒出念头,最后抓抓头髮,乾脆趁这空閒时间,尝试分析了一波先前的场景。 这起发生在现实中的【超自然事件】,就表现形式来看,受害者的身体里会飞出无数蝴蝶,只留下脑袋。 起因不明。 但应该不是因为先前有所怀疑的【仪轨】所造成的。 按照刘启修的说法,仪轨只能由高灵感人群触发。而高灵感人群数量稀少,那么多死亡者,不可能都匹配上这种身份。 至於其他原因…… 苏北旬皱起眉头。 他目前对高灵感者的世界知道的还是太少,硬要分析,也只能將这现象往【奇物】上扯! 又或是將其归结於弥散类的【怪谈世界】,但这方面他也仅仅知道一个名字,具体如何並不清楚。 另外。 关於这起事件传播途径…… “啪!” 又不自觉联想到这个话题,苏北旬木著脸一拍脸颊。但或许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身上哪里都不对劲。 有种隱隱的彆扭感。 “叮咚~” 头顶广播忽然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前往的大河市的【mu1234】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机牌,在【5號】登机口有序登机。” “谢谢配合。” 播报员讲出登机提示。 到该上飞机的时候了。 苏北旬回过神来,看著候机室中起身的人群,也跟在其中。可刚走两步,莫名感觉身体传来异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关节里,每一点运动都有清晰的堵塞与肿胀感,让人非常难受。 他眉心不由一跳。 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咬牙低头。 结果,就看见手臂上无缘无故裂开道血口!在其中,一颗特属於虫子的圆润脑袋顶著血肉,探出头来! ——果然!! 苏北旬心臟一沉,如坠冰窟!联想到不久前死在面前的那位司机,哪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他又一次中招了! 在这第二起超自然事件里! 但诡异的是…… 虽然糟糕的预想化作现实,但他此刻却並未感到多少意外,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荒诞平静。 王利婭,赵愈,还有那个司机……和他有过密切接触的人都死掉了,他会中招全在情理之中。 之前一直有这想法。 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甚至於说…… 如果不是他在年级群看到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大三学长也这样死去,恐怕会觉得这就是冲自己来的。 深吸口气。 苏北旬毫不犹豫,借著血肉中密布的植物纤维,开始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根本没给他寻找来源的时间! 隨著一只蝴蝶冒出头来,在这一瞬之间,他就感觉自己身体变得无比陌生,仿佛塞满密密麻麻的异物。 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微微抖动! 血肉与骨骼渐渐偏离原本位置,扭成乱七八糟的形状,像是被赋予生命般,挣扎著想中身体上脱离。 苏北旬表情剧变。 这些蝴蝶不是寄生虫,而是由血肉直接化作的东西……难怪死亡的现场找不到血液,它们都已经变成蝴蝶飞走了!! 在这一刻,他对这起超自然事件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但这並不能改变他此时糟糕的处境。 “该怎么办?!” 苏北旬瞳孔收缩。 他忽然间灵光一闪!將一条条荆棘在身体里蔓延,穿插在每一块血肉中,把它们固定在原处。 “有用!” 苏北旬眼前一亮。 身体的异动少了很多! 他心中暗暗庆幸,一切都是那么刚好!如果不是这次穿越得到了黑荆棘之种,他恐怕已经化蝶飞走了。 不过…… 这並非万全之策! 他能感觉到,用荆棘固定身体只能应急,不能根治这个问题,隨著时间流逝,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也就是说,让我变成蝴蝶的这股力量,在位格上比黑荆棘之种要高吗……不,方向不同,或许不能这样比较。” 他莫名有些跑题。 头顶的广播此时仍在响著——“请各位旅客有序登机,带好自己的隨身物品,文明排队,不要拥挤。” 苏北旬深吸口气。 他將手中的机票捏成一团,最后看了眼座位上依次起身的旅客们,大步朝与他们相悖的方向走去。 没波及到自己也就算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能留在这座城市,搞清楚身上这状况的原委,並找到解决办法了。 沉著脸离开机场大门。 早上的天空格外乾净,蓝天白云,惠风和畅,在鲜艷盛开的花丛中,几只蝴蝶翩翩起舞。 …… …… 与此同时。 在城区某间装潢华丽的私人会所中,苏北旬的两个熟人,也在进行一场和他有关的谈话。 “已经確定了!” 刘启修推推眼镜,仍是那一幅精英扮相,双腿交叠,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机幽蓝色的光打在脸上: “赵愈在今早被人发现死在了草丛里,而那个叫苏北旬的小鬼应该也得到了消息,在不久前定了离开城市的机票。” “哦?这是知道保护伞消失,担心我们报復,害怕地逃走了?” 旁边的熊能听到这话,肌肉扎结的脸上露出抹瘮人的笑:“怎么办,刘哥?我们要去解决他吗?” “当然。” 刘启修熄灭手机,面色平静: “失去约束,还和我们有仇的人绝不能留下!如果他未来有什么奇遇,很可能反噬我们自身。” 说实话,他蛮欣赏苏北旬这样进退果决,行事谨慎的性格。但越是如此,结仇后越是要儘早杀掉。 刘启修从沙发上站起身,见旁边的大块头跃跃欲试,满脸兴奋,不由皱起眉头,出声提醒: “熊能,一定要认真!不要小看那个小鬼!抱著最大限度的警惕心,直到將他杀掉前都不能鬆懈!” “嗯?” 熊能愣了一下:“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他不解地皱起眉头: “一个第一次去往其他世界的小鬼,而且去到的还是什么黑荆棘宫……保住命就不错,还能有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不成?” “谁知道呢?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厉害或者走狗屎运的傢伙。” 刘启修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镜反射著灯光: “况且,从他第一时间逃离城市的举动来看……” “是不是说明这小鬼认为自己不会死在穿越仪轨里,所以才对现实中的安危这么上心?” 听到这话。 熊能一怔,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渐渐褪去,想了想后严肃点头:“你说的对……我知道了,我会小心。” 两人拉开房门,在沿途各种漂亮女人的服侍下一同离开会所,坐上了停在附近一个毫不起眼的车辆。 在点火之前。 刘启修看了眼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心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另外,解决掉苏北旬之后,我们也离开这座城市一段时间吧。” 看到熊能询问的眼神,他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几天我总觉得城市里的氛围很不舒服。” 第58章 传染途径 ——摩托车被偷了! 从机场出来后,苏北旬就发现精神小伙赞助的车辆不翼而飞,停放的地方只剩几根萧瑟的杂草。 明明只间隔了20分钟…… 只能说是世风日下! 苏北旬心情糟糕,为社会道德逐渐崩塌风气感到担忧,顺便诅咒偷盗者800辈都不得好死。 不过。 也无所谓了。 他也没打算现在离开!没有思路,对这超自然事件也不甚了解,即便有车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首先还是要获取情报。” 苏北旬瞳孔闪烁,借著【黑荆棘之种】强化后的身体,向背离机场,更偏僻的地方快速奔跑一段距离。 等周围无人后。 一条荆棘猛地撕裂皮肤,撑开血肉,鲜红的血液流淌而下,溅打灰尘,在地面聚成了灰扑扑的血泊。 文字幻化而出。 【你知道吗?把柑橘类水果放在床头有助眠效果,芳香类分子能与嗅觉结合,作用於大脑系统。】 【城东街心公园的花坛里,有一枚价值不菲的钻戒於土里掩藏,是被家猫叼走並埋在这儿的。】 【商业街一家贩卖装饰物品,名为“旧日时光”的店铺,货架上有个拳头大小的铜鼎,是货真价实的文物,价值在300万以上。】 “……” 一如既往的画风。 不给人丝毫惊喜或意外。 苏北旬轻嘖一声,面无表情地將血止住,不再对这该死的能力抱有希望。一切还是只能依靠自己! ——虽然能搞到钱的两条严格意义上来说很有价值,但可惜,它们来的不是时候。 苏北旬眼睛微眯,要想解决身上的麻烦,他现在急需一个突破口! 想了想,便打算趁郊区人烟稀少的便利性,好好实验一番,至少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中招。 这是不是与蝴蝶相关? 是接触,是看到? 还是其他什么? 这样才有方向可循! 而恰巧在这时,种植一排树木的路边,几只土狗成群结队,摇著尾巴欢快路过,在地面追逐打滚。 苏北旬眼前一亮。 实验对象这不就来了吗! 他停下脚步,又有几条荆棘钻出皮肤,在那土些狗们懵逼的眼神下,將它们迅速捆绑,並拉到跟前。 “汪!汪!汪呜~” 遭遇突发状况,几只狗大叫几声,但或许是被荆棘上的尖刺扎痛,没过多久又转变成求饶的呜咽。 苏北旬没有理会。 他只稍微放开体內扎根的植物纤维,一块血肉顿时蠢蠢欲动,化作一只蝴蝶从皮肤中飞了出来。 “噗!” 苏北旬伸手將其捏住。 感受著蝴蝶完全与活物一般无二的温热与弹性,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瞳孔,隨后將其放到土狗眼前。 “汪嗷?” 土狗仍在空中叫著,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只是被利刺扎痛后尿了几滴,溅在苏北旬的裤管上面。 “单纯看到並不会被捲入吗?” 苏北旬额头青筋跳了几下,强忍住把这只傻狗打成馅饼的衝动,在心中如实记录。 其实,他也不確定这起超自然事件的传播条件是不是和这些蝴蝶有关?但他现在也只有这一条线索。 紧接著。 苏北旬开始第二次试探。將手中抓著的蝴蝶按在土狗乱动的脑袋上,尝试看密切接触会怎么样。 “汪呜~” 土狗可怜巴巴晃悠脑袋,但面前的人类和喜欢摸它的那些並不一样,只是將视线冰冷地垂下。 “嗷嗷嗷!” 大约过了20分钟 土狗像是忽然感受到什么,惨嚎一声,浑身开始不自觉抽搐,皮毛下血肉也猛地开裂。 ”咯嘰~” “咯嘰~” 血肉被异物挤压,一只只蝴蝶晃动触角,探出“巢穴”,展开翅膀,单薄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简单接触就可以进行传染。” 苏北旬下意识屏住呼吸,扔掉荆棘上卷著的狗脑袋,后退一步,目视那些翩翩飞舞的蝴蝶。 话说回来…… 他这段时间亲身接触过它们吗? 好像没有吧!在那司机大叔在化蝶的时候,他早就跳出车厢,和那些玩意儿拉远了距离。 那他为什么会被感染? 沉默片刻,苏北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旁的荆棘微微晃动,將第二条有些禿顶的胖狗带到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將蝴蝶摁在土狗身上,而是凭空放置,抖动手腕,让蝴蝶翅膀上的鳞粉簌簌落下。 空气中银光闪闪。 “嗷嗷!!” 同样的惨嚎。 这次等得稍微久了一些,但也不过30分钟,第二条土狗就浑身抽搐,以同样的症状化蝶飞走。 只剩下一个狰狞的脑袋。 “果然!鳞粉也能传播……难怪我会被波及,这下就说的通了。” 苏北旬拧紧嘴唇,明白了自己捲入的原因。他眼神闪烁,继续归纳著与这起超自然事件有关的情报。 “感染之后半小时之內,就会化蝶死亡,比我预料中要快不少……是因为人与动物的区分吗?” “不……也有可能是隨时间流逝,这种现象在逐渐加剧,任何一个人从感染到发作的间隔都会越来越短。” 苏北旬在心中推断著。 忽然想到了车祸现场,那些由司机变化而来,又在无数围观群眾头顶翩翩起舞的蝴蝶。 ——这座城市要完了! 这一念头猛然涌出脑海。 苏北旬泛起出深深的寒意! 如果一切真按他想像中那样进行,恐怕过不了几天,整座城市都会变成只有蝴蝶与脑袋的空壳。 死的人或许在百万往上! 如果不加以限制…… 受难群体一定更多! “根据刘启修所言,高灵感者会以【隱秘结社】的形式聚集……但他娘波及一整个城市的超自然事件,到底哪里隱秘了?” “而且,为什么之前没在网络上听到过类似的事情?难道说……这是现实世界第一次出现大规模暴露危机?偏偏让我赶了个刚好?” 苏北旬脸皮抽动,再一次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找个寺庙或者道观,对自己进行全方位的驱魔处理! 如果不是被诅咒了,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他这么倒霉?城堡的事才刚有眉目,就无缝衔接到化蝶之中。 他是非死不可吗?! …… 在附近来回踱步,苏北旬没有自怨自怜,注意力全集中在当下,努力思索著解决办法。 只要能拯救自己就可以!他才没有拯救城市的宏大念头,只要自己平安无事,其他人是死是活和他无关。 “没关係!冷静点……黑荆棘宫我都能活下来,这起【超自然事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北旬低声呢喃。 让自己始终保持镇定。一条条猜测剧烈翻涌,猛然间,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容还真灵光一闪般冒了出来! 他想到了来通知他赵愈死讯的那个检查队成员!和对方第一次在走廊见面时,其身上可沾染著眾多鳞粉! ——“赵队,你是不知道,那河边蝴蝶老多了!” 对方当时说了这样的话! 而其去往的正是王利婭的死亡地点!也就是说,他身上的鳞粉与这起【超自然事件】密切相关。 “或许,我和赵愈之所以被卷进其中,最开始的源头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中年男人!” 苏北旬咬了咬牙,有些愤恨。 但同时。 他也瞬间察觉到对方的疑点。 ——被传染的赵愈已经死了!可作为传播者的中年男人却还活著,还能过来通知死讯,这不是很可疑吗? 或许……这个傢伙和这起事件的源头有所交集,是作为化蝶现象的传播者,因此才没有死掉? 苏北旬脑洞大开,当即下定决心,要再回到检查队的小楼一趟,將那中年男人抓走审问一番。 这样或许就能迎来转机! “……还真是什么都有没改变……” 他如此想著,忽的自嘲一笑。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莫名其妙中招,生命受到威胁,想尽办法去寻找活路在哪,去赌一个渺小的概率。 黑荆棘宫如此。 现在还是如此。 真是受够了!! 苏北旬抿紧嘴唇,本来因【那捧血液】有所眉目而放鬆的心情再次绷紧,对力量的渴望达到顶峰。 “我不想再经歷这样的事情!” 他冷冰冰地於心里下定决心。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黑荆棘之种】的束缚存在极限,生死时速,他必须快点找到那中年男人的位置。 第59章 遭遇战与互秒 “呼~” 灰尘被车轮捲起,几片树叶飘飞。在这条通往机场的唯一道路上,时不时有汽车驶过。 苏北旬仍没什么表情,他站在路边,盯著时不时刷新出来的车辆,打算再抢劫个交通工具过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而且又不是偷盗这没品的事。 他眯眼眺望。 远方正好有辆轿车驶来。 本来车速极快,但或许奇怪为什么会有小孩站在路边,速度渐渐放缓,最后竟停在了他几米之外。 ——就你了! 苏北旬立马锁定目標,这么好的机会,不动手简直是种浪费。 他大步靠近汽车,细小的荆棘在皮肤下涌动,隨时准备將车门与司机一同拽下,完成交接手续。 不得不说…… 这【黑荆棘之种】真得越用越顺手!捆绑,破坏,防御……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苏北旬都非常满意! 距离越拉越近。 透过暗沉色的车窗玻璃,虽然还看不清楚具体,但他已经能辨別出司机是个身材消瘦的男人。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將车停好后,又伸手进怀,好像拿出了什么东西,隔著副驾驶位的车窗斜指向他。 “嗯?” 苏北旬愣了一下。 ——他拿出了什么东西?看这形状好像是枪?看错了吧?这里怎么会有人拿枪? 猜测的东西太过荒谬,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枪这玩意儿並不常见,况且他的抢劫意图还没露出。 可下一刻…… “砰——!” 郊区中响起一道刺耳的轰鸣! “还真他妈是枪?!” 苏北旬脸皮一跳,此刻再也没了任何疑惑,强烈的危机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下意识就往侧边偏头。 他觉得这城市的社会风气是真不行了!怎么会有人直接对路边可怜的小孩动枪子的?! 手上的指环微微发烫!一切都仿佛放缓了下来,破碎的玻璃与橙黄色的子弹擦过脸颊,溅出数道血液。 “砰!” 子弹砸在地上。 弹射向一旁! 苏北旬心臟跳动极快,瞳孔微扫,隨著车窗的破碎,总算看清了驾驶座上坐著的是谁。 “刘启修?!” 苏北旬下意识喊出对方的名字。 这个精英打扮的男人正一只手推著眼镜,另一只手握著把银光闪闪的枪械,带著硝烟的枪口正指向他的脸颊。 “躲开了?” 刘启修也有些意外。 各方面都是! 他原本打算去往机场,在里面找机会对苏北旬进行暗杀,但没想到走在路边,目標就突然刷新了出来。 还一副无所谓表情的走向自己。 这岂不是天赐的机会?! 而且,他的射击水平也很不错,曾经特意去那些不禁枪的城市练过,10米之內百发百中不成问题。 可就是这样,且有心算无心,必中的一枪还是空了? 这不科学! 刘启修不相信什么巧合。 他视线扫过,看到苏北旬手指上有一枚古朴的,不像现代產物的指环,迅速反应过来。 ——是【奇物】!!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拥有提升反应力或条件反射的能力。 刘启修心中闪过热切与惊讶。 哪怕他之前严肃警告过熊能,但看过郭凡文档的描述后,他打心眼里也不觉得苏北旬能有所作为。 谨慎只是习惯使然。 但没想到…… 竟还真蒙中了!! “熊能!” 刘启修大喝一声,一切分析只在电光火石中发生並结束,心中对苏北旬的杀意更加坚决! 苏北旬目光一凝,也从这突兀的遭遇中回过神来……抢劫刚好遇上刘启修,这他妈都是什么缘分?? 深吸口气。 他迅速將一切杂念排除,下意识想要后退先拉开距离,但发现身体像卡死一般,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什么?” 苏北旬一愣,余光一扫,发觉自己影子处不知何时插了根虚幻的钉子……在那子弹刚才打落的位置! ——那把枪竟然也是个【奇物】!不止命中身体才有杀伤,打到影子上还能限制行动! 苏北旬瞬间分析出了其效果。 与此同时。 他也察觉到了指环的漏洞! 面对具备特殊效果,而不是直接冲本人来的攻击,它似乎没办法分辨有利於否。 否则,刚才的本能就不该是让他侧动脑袋,而是直接弯腰翻滚,连后面的定身效果一起躲过。 “这抢应该不是现实世界有人製作的吧?【天启之地】竟然有枪械,难怪布里尔看到猎枪不觉得奇怪。” 不对! 我在想什么? 苏北旬的思绪在这一刻莫名跑题,他赶忙將注意力拉回,发现后座的熊能已伸出粗壮的手指对住了他! “呼~” 身边忽然有冷风传来。 苏北旬看到面前的空气莫名扭曲!就像高温天气下,密度变化导致光线折射而產生的“热晕”现象。 紧接著! 一个形似虎头,脑后却长有类似翅膀般肉块的巨兽脑袋猛然从扭曲的空气中探出,张开血盆大口。 向苏北旬撕咬而来! “苍白泡泡?!不,不像,是另类的空间存储能力?这是什么?召唤魔法?还是类似御兽之类的体系?” 无数条情报在心中升腾。 一条不起眼的荆棘在苏北旬操控下探出皮肤,向影子上的钉子扫去,却根本没办法触碰到实体。 不过…… 倒能感到其定身效果在隨时间慢慢减弱! 苏北旬很冷静。 在经歷卡特那一遭后,他已经习惯了死斗的感觉,察觉身体能微弱晃动后,像远离虎口的一侧稍稍偏过。 “噗——!” 血液飞溅! 虽然避开了脑袋,但那巨兽还是將他左半边身体死死咬住,巨大的咬合力將皮下的黑荆棘都略微贯穿! 熟悉的剧痛涌上。 “得手了!” 后座的熊能名校一生,见巨兽没有咬碎其脑袋,为以防万一,从怀里抽出短刀向苏北旬猛扑而去。 但前面的刘启修却眉心一跳。 他一直在仔细观察局面,能察觉到巨兽的咬合似乎没那么有用,谨慎之余连忙大喊:“等一下!!” 但…… 已经晚了! 隨著熊能一步落地,还没其他动作,他就觉得胸口一痛,像有什么扎根在血肉里,並向內臟衝去。 “唔!” 熊能闷哼一声。 扑击的动作顿在原地。 他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那被固定在原地的小鬼正用一双古井无波的瞳孔盯著他,忽的展顏一笑。 “你蹭到我溅出的血了。” 轻轻的呢喃响在空中。 这大块头下车时裸露的胳膊,蹭到了不少他被巨兽咬住而飞溅的血!里面可蕴含有某些要命的东西! 无数看不见的孢子隨血液接触,穿过皮肤,侵入熊能的身体,並借著巨兽带给苏北旬的痛苦,疯狂生长! “噗!!” 熊能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瞳孔涣散,一株狰狞的荆棘已刺破胸口,將一颗微微跳动的心臟带了出来。 “扑通!” 强壮的身体瞬间倒在地上。灰尘飞溅,咬住苏北旬半边身体的巨兽也呜咽一声,消失无踪。 “噗嗤——!” 条条植物纤维聚集显露,穿插在血肉之中,像线一样將被撕咬出的庞大伤口一一缝合,闭合开口。 苏北旬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中又带著一丝仿佛受到衝击般的恍惚。 这场遭遇战的结果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虽然突兀,但一切都按照他曾预想过的那样在进行。 不过如此轻易就能解决一个还是让他略感意外。或许就目前而言……这两人並没他想像的那样强? 苏北旬眯起眼睛,想到上次和刘启修交谈时,关於高灵感者触发【仪轨】全凭运气的话语,微微瞭然。 这样看来…… 他与现实中那些高灵感者的实力,似乎没有太大的差距。 毕竟【规律型穿越仪轨】应该非常少见,很多人也只是凭运气,去往其他世界一到两次,或乾脆没有。 而且,即便去往了,想有足够的收穫也並不容易。 “噗嗤——!” 无数条荆棘涌动著,在熊能尸体里生长蔓延,將他整个人切成细小的肉块,以防其失去心臟还能不死。 苏北旬抬起头。 在这一刻! 他对自己先前就著那些常识所总结出来的两点——全面与拔尖,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熊能或许还有其他手段,但没办法处理侵入到身体里生长的荆棘,再强的能力都用之不上。 在有足够全面的手段之前,高灵感者之间的爭斗,往往依赖於情报与先手,或许…… 互秒的事常有发生?! 就像他也没办法处理这根定身的钉子。如果对方有足够强大的火力,或乾脆放火,他恐怕也会死在这里。 第60章 贏家!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电光火石之间!从苏北旬被定身,巨兽咬合,熊能被杀,种种事情连番上演,却只用了十秒不到。 刘启修感觉自己只是一个恍惚,等回过神来后,地面就多了同伴被掏心而死的尸体! ——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被这状况惊得目呲欲裂。 完全理解不了啊! 那个什么【黑荆棘宫】,在郭凡日记里不就是个为折磨人而存在的变態地方吗?不是说活著就算成功吗? 那这指环是什么情况? 这荆棘又是什么情况? 刘启修心態有些崩。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也没有丝毫大意,但他娘的这小鬼会怎么厉害到这种地步? ——要遭!! 仅一瞬之间,他便確认这个事实,知晓自己已陷入绝对不利的处境,猎人与猎物將调转身份。 刘启修咬牙將手中枪械抬起。 几次扣动间,对苏北旬清空弹夹,隨后看也不看,踩动油门,引擎咆哮著就要从这鬼地方离开。 “嗤啦!!” 空气中传来布锦撕裂的声音。 苏北旬身上鲜血四溅! 无数条黑色荆棘撑破皮肉,以一种惊悚的姿態从身体各处探出,活物般攀附住身体,將子弹通通挡住。 这枪械威力不弱! 衝著脑袋射来的子弹即便未完全突破荆棘层,强大的衝击力也让他脑袋歪折,头晕目眩间颈骨作响。 “呼——!” 轮胎摩擦地面,弹射起步,在地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焦黑,以非常极限的瞬时速度向前方衝去。 刘启修拼命开逃。 但苏北旬却没被甩开! 他早已用荆棘卡进汽车上的间隙,植物纤维收缩拉紧,带动身体腾空而飞,稳稳落在汽车的后备箱上。 苏北旬当然不会见好就收!既然刘启修没有表现出让他忌惮的实力,那自然要抓紧机会,斩草除根! 更何况。 以对方的资歷,或许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能有所解答。无论出於何种理由,都不能將其放过。 “砰!!” 苏北旬砸在车体外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 他视线扫过地面飞速移动的影子,以及仍固定在影子上的虚幻钉子,心中对那枪械多了几分瞭然。 “被命中影子后,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无法將人固定在一个位置,可以进行整体搬动。” 他一点点熟悉著將归属於自己的【奇物】,已迫不及待要把饱经风尘的它从那糟糕傢伙手里解救出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思维又莫名跑题,想到了一个在黑荆棘宫兑换清单上看到的奇物——死者的庇护。 【死者的庇护:每贡献三颗心臟,就能免疫一次攻击,或解除一次烧伤或诅咒的负面效果。】 定身应该也属於负面效果。 经歷这场突然的遭遇战后,苏北旬心里对这类【奇物】的重视程度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与高灵感者的对决中,这玩意能大大提升容错,儘可能避免被初见杀的招数不知不觉间阴死。 ——当然了!前提是带来负面状態的力量【位格】,要低於这个奇物的【位格】。 “等一下!我身上的化蝶是不是也属於异常状態?能不能用这个奇物將它解掉?!” 苏北旬猛然发现一个华点。 “嗤啦——!” 此时汽车轮胎侧滑,偏向一侧,剧烈甩动让他迅速回神,记起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战斗还没结束呢! “该死!!” 车厢里的刘启修怒吼一声,左右狂打方向盘,想將后视镜映出的那个身影甩下车去。 但苏北旬背后伸出数根荆棘藤蔓,像蜘蛛一样牢牢卡在后备箱上,姿態是超乎寻常的稳定。 ——要结束了! 隔著后视镜对视,苏北旬和刘启修心中同时冒出了一样的念头! 只是一人表情淡漠。 一人愤怒狰狞。 刘启修操控车辆,將车尾像旁边的护栏甩去,无数零件与火光飞溅,在心中大声咆哮:“快去死啊!” “呵,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没用其他手段,看样子除那把枪以外,你也只有如此程度……刘先生,你比我想像中弱很多啊。” 苏北旬隔著镜子,对其冷冷一笑,暗道自己真是被第一次见面时,对方那心有成竹的样子唬住了! 明明也是个弱鸡! 想想也是,如果真心存底气,怎么可能在面对检察队的威胁时,那么轻易做出让步? 苏北旬不再等待。 身体动不了他就操控荆棘! 尖刺如锯齿板割开玻璃,在尖锐的摩擦声中伸进车厢,將挣扎的刘启修死死捆住,刮出血口。 “砰!!” 失去操控,车辆被强行停下,侧边狠狠摩擦著护栏,车盖处冒出浓烟,今日份的车祸数量再次加一! ——希望检查队忙得过来吧! 苏北旬一点也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反有种不嫌事大的心情,对面色苍白的刘启修咧嘴一笑。 与此同时。 钉子的定身效果恰好结束! 苏北旬操控荆棘用力,拉著刘启修一同弹出失控的汽车,並让这些植物在身下盘旋,缓衝后稳稳落地。 “草!!” 刘启修在心里暗骂一声,再不復之前优雅的模样,始终带著的眼镜早不知飞到哪里,看起来异常狼狈。 他无比恼火地看著將自己捆绑住的荆棘,死死握拳之余,心中也难免涌现出几分嫉妒。 就这短短一段遭遇战的表现,他就明白这荆棘绝对是件难得的多功能实用性【奇物】。 这小鬼可真他妈是好运气! 但事已至此,刘启修知道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深吸口气,开始思索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投降。” 他率先表明態度。 苏北旬却没有理他,只是来到停下的汽车旁,用荆棘在车厢內翻找一通,没有收穫后才望向刘启修。 “我的枪在哪儿?” 他直截了当询问。 刘启修低下脑袋,没有在意对方將自己物品占为己有的口吻,以一种无比谦卑的语气说道: “在我的【个体空间】中。” 他非常主动,心念稍转,那把银白色的手枪就从空气中跌落而出,静静砸落在两人脚边处。 苏北旬眉梢一挑,观察著一反常態的刘启修,以防万一没有亲自触碰,先用荆棘把它挑了起来。 第61章 战利品 与此同时,苏北旬也在这时发觉了另一件事情。 ——这【苍白泡泡】除了十足的便利性外,同样会在某些方面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玩意儿只有宿主一个人可以看到,根据熊能死后的状况分析,宿主死后放入其內的东西也不会爆出。 那么,高灵感者之间的战斗即便分出生死,也很难有所收穫!互相爭斗的利益性变得极低。 ——难道在现实世界里,高灵感者间是以交易与和平作为主色调?还是说……有从其他人的泡泡里拿取物品的方法,只是我不知道? 苏北旬若有所思。 而刘启修在这时继续出声: “苏先生,这把奇物叫做【订影枪】,我愿意把它交给你,作为我冒犯的代价,请求您的原谅。” “它对子弹型號要求不高,使用普通的7.62毫米就可以装填。而效果如您所见……经由这把枪射出的子弹,命中影子后会產生定身效果。” “除此之外,如果能直接命中目標,子弹则会在目標身体里爆开,造成內部破坏的同时,附带更加强效的定身效果。” 他很清晰地进行说明解释。 苏北旬回过神来,盯住刘启修看了好一会,才露出个玩味的笑容,荆棘带著枪械在两人间晃了晃。 “直接给我了?这么干脆?” 他眯起眼,意有所指:“我原本以为,你会將这件【奇物】作为谈判的筹码,要求我放你一命呢。” 说起来,不管是现实还是黑荆棘宫,他遇到的都是很识时务的人才,完全没有寧死不屈的类型。 刘启修仍低著脑袋。 “苏先生,我的確很想活著,但我清楚,这把枪是我冒犯您必须付出的赔偿。至於说谈判筹码……” 他再次心念一动。 在空气中看不见的泡泡里,又飘落出一个粗糙的纸张,和其曾经拿出的合同相似,只是上面一片空白。 “苏先生,您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它是带有契约效果的纸张,写在上面的合同拥有必须遵守的特性。” 刘启修斟酌著开口: “您可以在上面隨便写下条例,不管多么苛刻,只要能放我一命,我都会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个男人语气诚恳,完全是將自己当成了筹码,要以自己的价值去换取暂时活命的机会。 苏北旬眉梢微挑,对其高看了一眼,同时更加忌惮,没说同意与否,只是又用一根荆棘將纸张拾起。 他好奇地偏过脑袋: “话说回来……这纸张也算是【奇物】吗?是你製作的,还是乾脆从奇物世界里拿到手的?” “不,都不是。” 刘启修摇摇头,就像之前双方聊天一样,几乎是有问必答: “苏先生,这是我在现实世界,通过【隱秘结社】从別人那买到的……真正的產地,又或者製作者是谁,我並不清楚。” 咦? 现实世界买的? 苏北旬愣了一下。 如果这买卖足够稳定的话…… 是不是能说明,对方要不拥有能稳定去往【奇物世界】的【规律型仪轨】,要不就真正掌握了【奇物】製作方法? ……前提这纸张真是奇物。 苏北旬又记起黑荆棘宫中,布里尔隨便雕刻几下就能形成通用幣的场景,轻嘖一声,难掩眼馋。 …… 没有出神太久。 他稍微思索,便拿出黑笔,用荆棘操控著,在纸张上写下“乙方必须完全听从甲方命令”的条例。 並在甲方后签下名字。 接著,捆绑刘启修的藤蔓放鬆了一些。 刘启修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自己暂时保住性命微鬆口气,没有多余的举动,老老实实接过黑笔,在乙方后写下名字。 隨著一笔落下…… 契约瞬间达成! 苏北旬感受到自己对刘启修多出了种隱隱的掌控感,就和布里尔一般无二,满意点头: “这种纸还有多少?一併给我!包括你身上所有与非凡力量有关,或是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苏北旬化身苏扒皮。 战斗结束,自然是收货的时间! 刘启修表情平静,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可看著之前处在下风的小鬼翻身做主,还是难受地想吐出血来。 他勉强维持住情绪的稳定,从泡泡里面拿出三张一模一样的纸张,双手捧著向前递上: “这种纸我只剩下三张,但要是您有需要,我可以继续为您购买……至於其他和非凡有关的物品,我身上的確没有存在。” 苏北旬不置可否,对后半句话並不意外。如果对方还有其他【奇物】,刚才早就用出来了。 “混的真惨!” 他在心里吐槽一句,再次感慨先前滤镜过於浓厚,以至於判断失常。並用荆棘接过纸张,塞进泡泡。 这三张纸来得还是晚了! 如果早些过来,可怜的卡特也不至於葬身城堡,还能继续活著,为他发光发热。 一切都是刘启修的错! 不过看在这傢伙又出乎预料递来一样物品的份上,苏北旬做主,替卡特大气地原谅了对方。 刘启修竟拿出手机递上: “除纸张之外……” “我手机里还有一个【弱人工智慧】,但这並不是超凡世界的东西,是现实世界的科技產物。” “利用它,可以监控网络,对监控进行修改,又或者黑进世界政府內部网站,查询一些隱蔽的消息。” 那是一部很普通的手机,黑色外壳,看不出任何独特的地方,没人能想到里面竟还有弱人工智慧存在。 苏北旬眉梢惊讶一挑,再次用荆棘將手机接过:“这也是你通过【隱秘结社】换到的东西?” 刘启修点头。 苏北旬对此略感无语。他想到了之前对这傢伙黑客身份的猜测,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依靠外物! ——评价继续降低! 將手机断开网络,塞进【苍白泡泡】里,苏北旬打算之后再研究,直奔正题道: “刘启修,我问你一件事情,你知道城市现在正发生的【超自然事件】,缘由出在哪里吗?” “嗯?” 没想到刘启修听到这话,竟愣了一下:“超自然事件?城市里有发生什么超自然事件?” “???” 苏北旬也懵住了。 “……你不知道?!” 他紧盯著面前男人的脸,通过表情与契约的双重验证,確定对方没有说谎后,脸皮不由得一抽。 好好好! 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只可远观了!原本觉得是个人物的傢伙,越是接触越能发觉其菜鸟的本质。 他很想问…… 你不是有弱人工智慧吗?难道看见附近频繁发生的断头案,就没有去深究的想法?整天光在偷窥我了? 苏北旬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