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 第一章 陆青 初从文,三年不中。 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 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乃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大景三十一年。 寧安县。 昏暗的大通铺中,陆青自噩梦中惊醒,几乎下意识的深呼吸,然而一股似死老鼠的汗脚味,令他的呼吸又不由一滯。 翻身下床。 看了眼乱糟糟的大通铺,陆青躡手躡脚走向门口。 吱扭~ 合上木门。 他朝著不远处的一间大院子大踏步走去。 那是四季药堂的外堂。 此时大院里已经升起一缕缕烟火,不少身影正在各自忙碌,陆青走进院子,来到一口大水缸前,微微吸了一口气。 新的一天...... 从挑水清洗草药开始。 “三年打杂,两年帮工,七年效力……没有打破胎中之谜前,我是怎么想著来这里当牛马的,前世的九九六福报难道还没享受够吗。” 吭吭哧哧將水缸蓄满。 陆青嘆了一口气,旋即搬来一个沾著干泥巴的麻袋跟木盆,挽起袖子就开始搓洗草药。 而药材入手的瞬间。 密密麻麻的线条迅速浮现在他视野里,如同飞蚊症一般,不规则的扭曲游曳著,只是除此之外並没有其它变化。 “阿青,今天这么早?” 忽的。 一道阴影笼罩而来。 陆青抬头看去,只见几个壮得跟牛犊子似的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 “虎哥好。” 他老实巴交的打了一声招呼。 为首一人脸上带笑,先是点了点头,而后蹲下身来,低声道:“我听你同铺的人说,你前几天撰了一个方子,这事儿是真是假?” “我?” 陆青指了指自己的脸,咧嘴道:“虎哥说笑,我要是有这本事,又怎么会呆在这里苦哈哈的清洗草药。” “前堂有你抓药的记录。” 那青年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今天中午,我二叔特地为你摆了一桌,这事儿我们到时候好好聊聊,你觉得怎么样?” 感受著肩膀逐渐加重的力道。 陆青微微点头。 隨后看著几人离开,他才低著头继续搓洗草药,脸上的神色明灭不定。 “药方......” 他心底暗暗嘆气。 这四季药堂,虽然要当十二年牛马,但胜在可以学武,故此每年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来当伙计,便是周围的伙计,其中目的也大多是如此。 只是时间难熬。 因此药堂也给出了其它捷径。 那就是只要为药堂撰出一门药方,哪怕只对普通人有用,就能凭此学到一门武艺。 他没觉醒前世宿慧的时候,自然也是动了走捷径的心思,用尽毕生智慧弄出来一个效果拔群的方子,吃下去不出一炷香,便播放走马灯了。 如果没有打破胎中之谜。 陆青估计自己大概率会再投一次胎。 他现在的状態是,死了。 但没完全死...... 而此时又来人寻问药方一事,他只能祈祷,那玩意最好真有这种效果。 ...... 大日高悬。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陆青出了外堂,沿著青石小道一路往下走,再穿过两条泥巷,来到了一座土坯瓦房前,这是外堂执事的独栋小院,也是那个青年二叔的住处。 他站在门外稍稍沉默。 旋即抬手叩响大门。 “进。”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传出,陆青微微吸气,而后推门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身影。 然后就是一张四方桌。 桌子上正摆著热气腾腾的饭菜,酒水,香气縈绕在院子內,陆青刚进门,喉咙就不由自主的蠕动一下,外堂伙房平常可没那么丰盛的膳食。 “见过王执事。” 陆青走到两人身前行了一礼。 王执事名为王远鹤,模样清瘦,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 他先是上下打量陆青一眼。 隨后又看向一旁的王虎。 后者点了点头。 王远鹤这才伸手示意陆青落座,同时道:“老夫今日找你过来,想必你也知道原因,你手上的药方,老夫要了。” “若王虎因此能习上武,老夫定有厚礼赏赐。” 听著对方没有遮掩的话语。 陆青不由沉默下来。 “阿青,那方子你自己留著没用。” 这时。 王虎见他不语,开口劝道:“你今年二十有三,已经错过习武的最佳年纪,即便能早一些练武,也未必能练出什么名堂,你呆在外院大半年,也见过其他练武的伙计吧。” “你看都有谁练成了?” “穷文富武啊。” “你把药方给我,对你来说不见得是坏处,毕竟你只要在药堂熬一些时间,早晚都能学到,而且只要我跟二叔在外堂的一天,便能保你在外堂生活滋润。” 听著这些话。 陆青嘴角微微扯动,道:“敢问王执事,您应该在药堂习过武吧,为何您不亲自教王虎武功......” “药堂执事谁不是武人?” 王远鹤摇头道:“但药堂规矩,武功未经允许,一律不得传授,否则老夫又何必找你过来。” “现在,你该回答老夫问题了。” “我那方子,还有些地方需要完善,而且我也不知道那方子,到底有什么效用,毕竟我只是吃了没事......” “三天。” 王远鹤淡淡道:“我给你三天时间搞清方子的效用。” “回去准备一下吧。” 他语气带著毋庸置疑。 陆青只得起身告退。 两人看著他出了院子,王远鹤对著王虎招招手,后者当即附耳过去。 ...... 回去的路上。 陆青脸色明灭不定。 对方很是霸道,说让自己三天弄清药方效用,实则是要三天后要拿到药方,而且还是药堂可以收录的那种。 如果拿不出来...... “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前世也看过几次老中医,实在不行,按著记忆里的一些滋补方子抓些药看看。” 心里想著事情。 陆青回到院子的伙房,然而伙房內的膳食却是已经被吃完,无奈他只能空著肚子,去到前堂找寻记忆中的药材,好在本身是药堂伙计,倒也没有受到什么阻挠。 “砰、” 忽的。 一阵打砸声在前院响起。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手持一条细长骨鞭抽打一个伙计。 “狗娘养的东西,老子这药比你十条命都要金贵......” 大汉骂骂咧咧。 手里的骨鞭劲风呼啸,躺在地上的伙计,很快就血肉模糊没了生息。 那个壮汉陆青认识。 同样是外堂的几个执事之一,脾气暴戾,那伙计撞在他手里算是倒了大霉,签了长工契约,即便被打死,县衙也不会过问。 “唉,不小心弄断药材的根须而已,竟然把人活活打死了。” “这长工跟奴隶有什么区別。” 他暗暗摇头,没有继续凑热闹。 回到前堂的药柜前。 陆青便开始寻找草药,然而刚触碰到柜子里的药材,他就不由愣住了。 原本视野里不规则的扭曲线条。 此时竟忽然变化起来。 少倾。 一个透明面板骤然凝现。 【金线草(白)】 【可升级途径:3】 【1——金银草(绿)】 【2——三线草(绿)】 【3——金丝天青草(紫)】 第二章 升级面板 “这是......” 看著突然出现的面板。 陆青心头不由一跳。 金银草跟三线草他都听说过,那是属於宝药的横列,只不过这两种宝植据说功效完全不一样,前者適合疗伤,后者適合温养气血。 没想到这个面板。 竟然能够让一株普通的药材,升级成珍贵的宝药,这让他心惊不已。 “如果药材可以进行升级,那么其它东西呢?” 陆青心头一动。 將怀中那张皱巴巴的药方持在手中。 几乎同时。 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瞬间就有了变化。 【百草安魂散(白)】 【可升级途径:2】 【1——八宝温神丸(白)】 【2——黄杨固元散(白)】 ...... 【宣纸(灰)】 【升级途径:......】 “果然,不仅材质可以升级,连同上面记载的药方也能进行升级!” 陆青即是高兴又是无言。 也难怪当初会走马灯。 他稍稍感慨,又忍不住的兴奋起来,如果这个面板什么都能升级,那是否意味著,若能习武,连同武功招式什么的...... 也都能升级? 他有些期待。 “你到底捡不捡药,不捡就別挡在药柜旁边可以吗。” 这时。 旁边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陆青不动声色的让出身位,等那个伙计过去后,便径直出了前堂。 如今药方有了眉目。 那么也就不用继续翻找前世记忆中的药材了。 “看著药方名称,应该不是毒药方......只是,这升级,到底该如何升?” 回到前院。 陆青手拿药方坐在凳子上思忖。 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 那个透明面板又是一阵变化。 【是否升级八宝温神丸?】 【所需消耗:宣纸一张,精力三天】 【所需时间:一天】 “精力?” 陆青看到所需消耗一栏,不由愣神片刻,而后回到通铺拿来两张宣纸。 此时前院大多数伙计都在通铺午休。 他见四下无人,也没有纠结。 当即在心底默念升级。 『嗡——』 手中两张宣纸轻颤。 然而並没有什么变化。 唯独陆青自己,只觉大脑忽然沉重了不少,像是几天没有睡觉一样。 “精力精力,原来说的是精神力。” 他嘴角微微抽动。 两张药方的升级,让身体变得疲惫了不少,难以想像,如果继续將药方升级下去,將其升级为宝药,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跟时间。 『咕~』 忽然。 腹中一阵飢饿感袭来。 让陆青不由咧了咧嘴,中午没在前院吃饭,又加上消耗了数天精力,此时的飢饿感令他都想抓起地上湿漉漉的草药塞进嘴里了。 他环顾大院一圈。 而后径直去往前堂找管事告假。 没办法。 外堂伙计的膳食,每天都是固定的,错过了只能等下午,但眼下腹部传来的灼烧感,他估计自己很难能熬到晚上的吃饭时间。 “你要告假?” 外堂的管事姓许。 看上去是一个极为和蔼的老头子,平日间脸上一直掛著笑,少有冷脸的时候,对伙计也算不错,而今听到告假二字,他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 “许管事,我就请一个下午。” 陆青微微弯著腰,诚恳道:“还望管事的行个方便。” “行方便?” 许管事眉头紧皱起来,道:“阿青,我都给你行多少方便了。” “你早先要抓药,研究丹方,我也给你儘量算便宜点,你后面一天没有上工,我也没有说什么,现在你又要向我告假,阿青,你是不是觉得老头子我很好说话?” “我哪敢蹬鼻子上脸啊。” 陆青连喊冤枉,说是自己家里有急事,好说歹说才让对方的脸色缓和下来。 许管事嘆了一口气,道:“儘量天黑之前回来。” “而且你现在告假,老头子可不好再帮你什么,既然下午你上不了工,那就按照惯例扣你一钱银子吧。” 一钱? 陆青听到这话。 眼角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药堂长工,本就是需要塞银子才能进来,至於长工的工钱,一个月也就三钱银子,而今只是告半天假,竟然扣去了十天的工钱。 他心底火气蹭蹭上涨。 但脸上不得不掛著笑容感谢对方。 “对了,你研究药方的事情,怎么样了?” 许管事说著。 忽然顺口提了一句。 “哪里能成,您也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不上工,还不是乱吃药吃坏了肚子吗。” “年轻人还是要勇於尝试啊。” 许管事捋著长须,笑道:“你如果还要研究,儘管与老夫说,老夫必然会全力支持你,当然,你若真能撰出一个方子,可得先告知老夫一声。” “这是自然。” 许管事见他上道的模样。 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 出了药堂。 陆青在外城隨便找了一家麵馆,便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后他並没有立刻返回四季药堂。 而是向著城西走去。 “也不知道大哥最近怎么样了。” 这一世陆青並非孤家寡人,家中虽然父母早逝,但还有一个兄长一直照顾著他,此前无论是从文、投军习武,亦或是从商等,全然是大哥支持。 否则仅他自己又怎么经得起折腾。 如今寧安县的光景並不好。 连续三年的天灾,寻常百姓食不果腹,城外流民匯聚,更別说耕地了。 他打破胎中之谜后。 心里便不止一次担心过大哥。 这不仅是因为城里城外的大乱,还有就是家中的困窘,早年间的折腾,让父母留下的遗產,已经几乎被挥霍一空,为了进入四季药堂当长工,甚至还卖了城里的一间院子。 思忖间。 陆青已经走到一片低矮房屋前。 不过他很快停住了脚步。 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 远处一条泥巷里,挤满了城內居民的身影,似乎正在围观什么。 “这倒是少见。” “县尊曾经下令,让流民不得入城,这片棚户区以前可没有这般热闹啊。” 陆青心下疑惑。 但脚下步伐不停,很快挤进了人群中。 他倒不是喜欢凑热闹,因为家中的院子卖出去后,大哥就搬到棚户区这边住了。 这条巷子。 同样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阿青,阿青你回来啦?” 忽然。 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看到陆青,脸上止不住的浮现笑容,高声喊道:“大家快让让,別挡著阿青的路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 全都回过头看向陆青,甚至还有人开口道喜。 “柱子哥,怎么回事?” 陆青眉头紧皱。 看著高瘦身影询问。 “你不知道?” 那道身影闻言有些讶异,开口道:“他们说,你得到了四季药堂一位大人物的青睞,那位大人物亲自派人过来,为你家翻修,还要帮你大哥说亲呢。” “这不,有人直接就带著女儿过来了。” “我们跟过来沾沾喜气。” 第三章 进献药方 陆青闻言。 心头不由一冷,连忙挤出人群,疾步走向家中。 什么大人物青睞。 他倒是挺想巴结大人物的,但事实上,在四季药堂那个地方,哪怕是提著猪头肉都找不著庙拜,大人物又怎么会搭理一个平平无奇的伙计。 “王远鹤......” 陆青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紧。 自己在药堂接触过算得上大人物的人,也就一个想要自己药方的王远鹤,以及另一个似有所图的许管事,后者不见兔子不撒鹰,大概率不是。 那么就剩下前者了。 隨著步伐加速,陆青很快就验证了心中所想。 只见一间用木头围起来的小院內,站著数道身影,其中几人体壮如牛,领头的正是王虎。 “虎哥,你们这是?” 陆青打开院门走进去,深吸了一口气询问。 王虎回过头,看到来人是陆青,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咧嘴笑道:“阿青,你怎么回来了。” “原本我还想等这儿完事了再跟你说的。” “不过你既然回来了......” “那我索性就跟你言明吧。”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那是一堆崭新的木头砖瓦,隨后又指了指几个手持工具的工匠,道:“他们会帮你兄长,翻新这间院子,你不用担心。” “我跟我二叔说过。” “以后你在外堂,会由他老人家照应,而且为了表示诚意,哪怕是你大哥,我们也都会帮衬,不仅是翻新这间院子,我二叔甚至为你大哥寻了一门亲事,只要他点头,隨时都能入洞房。” 王虎咧著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陆青听著这些话。 只觉骨头缝里都在渗著寒气。 嘎吱~ 这时。 堂屋木门被推开,一道微微有些佝僂的身影,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青,他们......” 那人看到陆青,先是鬆了一口气,然后带著担忧,道:“他们说是因为你在药堂出息了。” “自发过来帮我们翻新院子。” “还......要帮我说亲。” 陆青视线落在他瘸掉的一条腿,稍稍沉默片刻,道:“大哥,他们为你说的亲事,你满意吗?” “还成。” 陆大山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姑娘也是我们这片棚户区的,只是我年纪要比她大,觉得这样不太好,现在正跟他们商量,你也进屋跟他们说说......” “喜欢就行。” 陆青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你就让他们安排吧,不用担心。” “这......” 他不等陆大山开口。 便扭头看向王虎,道:“虎哥,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也行。” “反正我已经安排好,他们会乖乖听话的。” 王虎笑容满面。 说完便转身出了院子。 陆青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陆大山,只点头示意对方不用担心,同样跟著王虎走了出去。 泥巷外。 一道道感慨陆家要崛起的声音落入耳中。 陆青脸色变得平静无比。 对方此举,无疑是表明了势在必得的態度,今天能带人来翻修院子,为陆大山说亲,明天也能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外城。 “虎哥,请你回去转告王管事。” “不出三天,我必將药方亲手交到他手上,另外,我希望管事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哦?” 王虎回头诧异看了一眼。 隨后笑著道:“阿青,我二叔为你翻修院子,帮你二哥说亲,一整套下来,银子花费了近乎二十两,这都抵得上一个进入药堂当长工的名额了。” “你的要求,可不能太贵。” “不要钱。” 陆青缓缓道:“我只希望,管事拿著药方找外堂执事验明之时,能带上我。” “你?” 王虎到底是个年轻人。 闻言不由变了脸色,神情变得阴冷无比,幽幽道:“阿青,你们在寧安县,无依无靠,我能为你们撑腰,自然也能让你们万劫不復,我劝你还是打消一些不好的念头。” “否则,你大哥另一条好的腿,我不介意帮他对称一下。” “你多虑了。” 陆青面无表情道:“我不是蠢货,也知道那方子关乎生死大事,自然要跟著看看,不然又怎么能安下心来,还是说,你怀疑你二叔的能力?” 他眼帘低垂,视线落在脚下的青石地面。 没有跟王虎对视。 生怕对方看到自己眼底的杀意。 没有实力的时候,露出獠牙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他要习得武功,唯有成为武者,方能离开砧板,把周围虎视眈眈的豺狼,尽数踩死。 ...... 一天过去。 通铺前院,其他人午休小憩的时候,陆青坐在院子角落,手持两张泛黄的宣纸。 原本皱巴巴的无字宣纸。 此时轻轻一震,分別浮现出一道道风乾的墨痕。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微微闭上双眼,陆青深吸一口气,隨后將其各自放在两旁衣袖,大踏步走向王远鹤的独栋小院。 没多久。 四季药堂十二位管事。 一位执事齐聚外堂。 陆青跟著王远鹤两人来到正厅,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这些人的目光太过具有压迫感,仅仅只是匯聚过来,便令人心头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难以呼吸。 尤其是其中一道。 目光带著的冰冷似要把人活刮一般。 那是许管事的视线。 陆青收回目光,微微垂下眼眸。 “王管事,他们二人,是谁要向药堂进献药方啊。” 这时。 一个坐在高位的中年人,淡淡开口。 王远鹤立时回答道:“回执事,是我侄儿王虎。” “嗯,流程你都懂,是你自己跑一趟,还是让我亲自去跑一趟?” “我去就行。” 王远鹤对那人行了一礼,而后看向王虎,道:“王虎,药堂规矩,我需要將差人按照药方药材,熬煮药汤,进而让诸位管事,执事一一尝试效用。” “你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我进献的药方为黄杨固元散,拥有固本培元之效。” 王虎来之前就被叮嘱过。 说话间迅速从怀中掏出药方递过去。 “王管事,我也有药方进献。” 一直低著头的陆青。 这时忽然开口。 正厅內,那个执事,乃至眾多管事,全都面带异色看了过来。 王远鹤持药方的手微微一僵,而后平静看向陆青,声音温和道:“不知你要进献什么药方?” “一个温神的方子。” 陆青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王远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將药方拿给中年人过目。 “八宝温神丸?” “这名字有意思,不知道它的效用,能否对得起这个名字,你让他们都过一眼,然后下去找人熬药吧。” 中年人淡淡一笑。 而后便闭上了双眼开始养神。 半个时辰过去。 陆青站得只觉双腿麻木的时候,总算看见伙计端来了两个托盘。 “回稟执事,两份方子已经熬煮完毕。” 王远鹤轻声呼唤。 中年人闻言睁开双眼,看向面前托盘上的瓷碗,隨手拿起一碗就喝了起来,似乎丝毫不怕药汤会有什么不妥。 其他管事紧隨其后,並没有什么担忧之色。 唯独许管事端碗的时候,视线再一次掠过陆青的身影,只是他此时的脸色已经恢復寻常,谁也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是......八宝温神丸的方子吧?” 良久。 那个中年人讶异开口。 第四章 刀法升级 中年人咂吧了下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陆青面色恭敬道:“稟总执事大人,八宝温神丸若是以药丸服用,效果更佳,不过化成汤剂,药力更温和一些。” 中年人眼角轻挑,看了眼陆青。这年轻人,不卑不亢,眼力也不错,竟一下子看出了自己总执事的身份。 “不错,倒是很適合温养心神,即便是我辈武人,用起来效果也不错。” 中年人又拿起另外一只盛著黄杨固元散的碗,喝尽碗中汤药,须臾后赞道:“这药也不错,药力直达主要经脉,固元效果极好。” 他看向献药方的两个年轻人,声音深沉有力:“既然如此,那便將我们四季药堂武人全都要练的《断云刀法》传授给你们。隨我来!” 中年人起身后,便向著传武房走去。 王虎瞪了眼陆青,急忙跟了上去。 陆青则是长出了口气,一步也不敢落下。 只是当陆青走过许管事身旁时,却瞥见那双一向带有笑意的眼睛,此时却是露出森冷的寒意来。 除此之外,王远鹤的视线也向两条火线,灼烧的他后背发烫。 陆青心知肚明,今日自己这一手,已经惹恼了许管事和王远鹤。 王远鹤估计还好,毕竟帮王虎获得习武资格这件事已经落实,但是一直都想白占点便宜的许管事,如今什么也没落著,估计心中恨毒了他…… 陆青攥了攥拳,脚步变得更加稳定。 许管事再如何恨他也没用,如今这世道乱的很,天灾人祸不断,妖怪魔物横行,若是不儘快保证自己有足够手段,恐怕连活著都难! 王远鹤看著陆青的背影,心中滋味难言。这傢伙,竟然弄出来两张药方?而且竟然瞒的这么严实,心思够细,胆子够大! 不过…… 王远鹤看看一身寒气的许管事,心中冷笑,惹恼了这只贪便宜没够的老狐狸,陆青啊陆青,后头有你的苦头吃了。 …… 从传武房出来,王虎一下子撞开挡道的陆青,哼道:“你小子心思够活泛,竟然不声不响的还弄出来一张药方。不过又有什么用,穷文富武,就你那点工钱,能帮你练多久?老实些认命吧!” 陆青冷冷看著王虎,心道:“直娘贼,我若认命,岂有如今机会?等著吧,我会教你知道,你能被我耍一回,就要一辈子被我耍!” 在药堂,有资格习武的人就不用再去住长工挤在一块的大通铺了,而是会有单独的一小间屋子。 陆青拿钥匙打开房门,看著仅有一张床的屋子,满意一笑。 即便如此,条件也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而且,私密的环境下,反而方便他做很多事了。 关好房门,他当即便在床边的地面上坐下来,开始回忆总执事孟荣的传武內容。 新获得资格的人,先会由孟总执事將《断云刀法》的总旨大纲传授下来,然后便將其中要义进行拆解传授,再就是每隔三日会再叫新人前往传武房检查进度,直到能將《断云刀法》的招式全部练熟。 此刀法一共有十二式,应和天干之数。 第一式的名字叫“白云出岫”,第二式…… 陆青將十二式刀法全部回忆了一遍,直到確认已经全部记住,时间便已经到了半夜。 他的精神有些难以压制的亢奋,因为他已经迈入了成为武人的第一道门槛。而且,他要远比旁人更加幸运,因为他还有面板! 心念一动,面前再度出现近乎透明的面板。 他想了想,从身边地砖上扣下来一小块裂掉的边角,借著窗子透下来的月光,飞速在地砖上刻画著《断云刀法》的总旨大纲。 当最后一笔落成时,再看面板,果然—— 【断云刀法(武学:绿)】 【可升级途径:3】 【1——断云狂刀(绿)】 【2——断云十三刀(蓝)】 【3——断天刀经(紫)】 陆青看著面板上出现的三条升级途径,面上掩饰不住的露出喜悦。 有这可以升级一切的面板在,他一定可以在武道上一往无前! 只不过,这上面的顏色是什么意思? 回想著至今为止几次面板的使用,陆青脑子突然转过弯来。 “最低等级的,应该是宣纸这种常见且没什么太多作用的『灰』,然后是像金钱草这种用途多样化的『白』,再然后就是常人难以接触比较珍贵的『绿』,再往后就是更加稀有的『蓝』,以及金丝天青草这种连听都没听过,估计十分珍贵的『紫』。” “或许再往后,还有象徵更加宝贵的其余顏色?” 陆青心中激动,隨即依次点开每条升级途径,往后看面板上的內容。 【是否升级断云狂刀?】 【所需消耗:断云刀法,精力十五天】 【所需时间:一天】 …… 【是否升级断云十三刀?】 【所需消耗:断云刀法,精力六十天】 【所需时间:七天】 …… 【是否升级断天刀经?】 【所需消耗:断云刀法,精力三千一百五十天】 【所需时间:九十天】 陆青呆呆看著面板,从內心深处来说,他肯定是想看看《断云刀法》升级成紫色的《断天刀经》后会有多厉害。 但是这消耗的精力和时间也太恐怖了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之前一下子消耗了六天精力升级药方,就让他感到极度疲惫,仿佛熬了几个通宵,这要是一下子消耗三千多天的精力,怕是直接就去见阎王了。而且,秘银……是什么玩意儿? 陆青摇摇头,看向剩余的两条升级途径。 “断云……十三刀?多了这一刀,竟然消耗这么恐怖,这一刀得厉害到什么程度?”他想了想,还是將手指点向了第一条升级途径。 面板一亮,陆青瞬间捂住心口趴到了地面上! 心口的抽痛,让他不断喘著粗气,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一下子抽乾十五天的精力,让陆青瞬间体会到一种猝死的感觉。 心臟的跳动呈现出极不规律的状態,陆青只觉得走马灯飞速旋转。 “奶奶的……” 缓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陆青才从地上爬起来。 嘴唇泛著青紫色,惨白著一张脸,他急忙爬到床上,瘫倒在冷硬的床褥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看来,还得想办法充盈精力才行……” 第五章 排挤,练刀 天一亮,陆青也醒了过来。 虽然他很虚弱,根本不想醒,但是为了赶上饭点,也只好靠著一腔热血强撑著起床了。 一坐起来,便感觉脑海中一阵眩晕。 但是陆青也惊喜的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套武功功法——《断云狂刀》! 面板升级后的非实物,竟然可以直接篆刻进他的脑海之中。 这倒是一件好事,省去了私密信息泄露的风险。 不过他眼下没精力仔细去研究升级后的刀法,还是先去乾饭更要紧。 吃东西,是目前恢復精力的关键手段。 等他赶到放饭的地点,发现竟然早有人等在了那里。 药堂武人往往不愿和长工们一起用饭,毕竟他们吃得多吃得油水也大,没必要引起长工们的嫉妒,更不想和那些瘦弱长工一张桌子吃饭平白掉价,所以武人们有单独的放饭地点。 也在取饭队伍中的王虎,注意到陆青过来,远远的朝著他啐了一口。 陆青只当看不见,排到了队伍最后。 等他端著木托盘走到放饭桌子时,放饭的那个精瘦汉子眯著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看陆青,嘿笑一声:“两斤乾饭,够不够?” “劳烦,再加俩馒头。” “馒头没了。” 陆青看著桌后那好几屉的馒头,皱起眉来。 精瘦汉子挥动手中饭勺:“两斤乾饭,要不要?不要的话往前领菜和汤去!別站这里碍事!” 陆青看著自己托盘上放下的糙米饭,再度皱了皱眉。 说是两斤,这大概也就一斤吧? 他往前继续走。 “白菜燉萝卜一斤,咸菜二两!鸡蛋两个!” 果然,只有半斤白菜萝卜,咸菜也只有一小块。至於鸡蛋,根本就是刻意挑了两个个头小,且煮破了流掉大半蛋清的。 陆青嘴角一撇,心知肚明。 管著这些琐碎事务的,是许管事。一定是许管事私下授意,不然这些管放饭的武人,不可能故意为难他这么个新晋武人。 找了个空桌坐下,扒拉著托盘里的东西。 说实话,这些东西,已经比当长工时吃的好很多,量也多了不少。 但是比起寻常武人来,这点量可就远远不够了。 庆幸的是,现在他还没有开始练刀,若是等开始练刀,气力消耗增加,恐怕这点东西別想著撑到晌午放饭了。 要么说穷文富武,武人单单吃食一方面,所要消耗的资源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除非到了周身经脉打通,成为入品武者,倒是能够隨著境界的攀升,逐渐摒弃掉五穀,单靠吃些黄精之类的养生佳品便可度日,甚至也能时不时的辟穀。 陆青轻嘆口气,得罪了许管事这个小人,恐怕之后这样的刁难还有的是。 他扒拉著盘中饭食,灵机一动。 面板浮现,透明的光线从盘中一扫而过。 【糙米饭(灰)】 【可升级途径:2】 【1——扛饿糙米饭(灰)】 【2——极致扛饿军粮饭(白)】 陆青微微翻了个白眼,这后面的升级途径,一看就不咋靠谱。 果断点开第一条。 【是否升级扛饿糙米饭?】 【所需消耗:糙米饭一把,精力两个时辰】 【所需时间:三息】 毫不犹豫的选了是。 陆青只觉得脑海微微一阵眩晕,然后便觉得眼前的糙米饭貌似变得更加光滑油亮了一些。 他快速扒拉完盘中饭食,便起身去了练武场。 如今成为武人,每天会有两个时辰在练武场练武,剩余的时间,则是要负责给药堂巡视安保。说白了,寻常武人,只是从长工变成了更加有价值的长工罢了。 练武场是四季药堂前堂一片很大的空地,外堂的武人都会在上工之前来这里练武,呼喝声从不断绝。 如今外堂更有四位执事一位管事,他们也会负责起外堂武人的纪律问题,所以五人会將白日里的时间划分好,每隔一段时间便更换一人来练武场监督。 早上这个时间段,是一位姓卢名飞鹏的执事负责监督。 这人出了名的眼高於顶,整个外堂谁都不放在眼里,谁让他的亲兄长卢炳如今是內堂五大执事之一呢? 对於练武场上的武人,卢飞鹏连看都懒得看,早就找了个僻静角落支开一张摇椅,躺下闭目养神了。 练武场上用不同顏色的石砖分划成了许多方块,每一块占地九平米,足够一个武人闪转腾挪。 陆青从练武场入门处的武器架子上拿了一把未开刃的刀,占据一块空地,便开始仔细琢磨《断云狂刀》的第一式。 升级之后的刀法,招式还是十二式,连名字都没变。 但是,每一式,都体现出了一个“狂”字! 气势要够狂,出手要更狂,劈、砍、扫、撩、挡、掛、绞,每一个动作都要足够狂! 这个“狂”,体现在对力道的精准把控上,尤其是瞬间的爆发力上。 要把握好这一点,往往需要先从持刀、劈砍这一简单的重复动作开始练习。 好在一旦经过面板升级后的东西,只要陆青照著做就不会出错。 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完美復刻升级后的《断云狂刀》第一式,精准到每一丝力道和每一个角度都不出差错。 陆青双手握紧刀柄,深扎马步,抬臂,落刀! 他不断重复著这个动作,丝毫不感到厌倦。 这是练习“白云出岫”的关键一步,马虎不得。 陆青就这样一直练了一个时辰,一个动作练了一百遍,双臂和小腿就跟灌了铅一样。 但他不敢鬆懈,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完美发力的角度和力道,只要再练一个时辰,他有把握將这个动作復刻到完美! 那么今日晚间或者明天,他就能再练升级后的完整的“白云出岫”了! 在离著陆青所在空地两块空地之外,有一名武人一边挥刀,一边斜眼看向陆青。 他盯著陆青死板的动作,心中冷笑。 果然是个愣头青,没有家族助力,又不会討大人物欢心,即便凭著小聪明成了武人又如何?武道这条路,仅凭一腔热血,那就是条断头路! 他挥刀的动作猛地加快,力道也变大了起来,刀刃切在空气中发出“哧——”的声响。 这个武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角落中打盹的卢飞鹏,腹誹道:“都怪卢执事在这里,不然现在就能完成许管事的交代。” 王虎同样在远远注意陆青,看到其那笨拙又苛刻的动作,只觉得这陆青碍眼的很。 这么个出身外城棚户区的泥腿子,老实点在药堂混口饭吃不好吗? 凭什么来和他一起当武人? 泥腿子,想登天,那就该砍断你的腿,让你和你哥一样当残废! 第六章 陪练?挨打! 一连三天,除了每次放饭都被剋扣之外,其余时候陆青都算过得安稳。 直到第四天,陆青看著练武场那端许管事,对方正端著个小茶壶慢悠悠喝水,只是一双眼睛却微眯著看向他,其內闪烁著极其不友好的情绪。 陆青提高警惕,心知眾目睽睽之下,许管事不会摆明为难他,但是这种仿佛猎物被盯上的感觉,令他很不爽。 这老东西,没占著便宜,就故意为难,心眼简直比针尖还小! 两个时辰的练武时间,陆青已经將第一式白云出岫练的炉火纯青,他近乎完美的復刻了升级后的招式,自认为在场所有武人都用这一招的话,贏的人必然是自己! 有些武人也注意到这几天陆青一直在练《断云刀法》第一式,心中不禁有些鄙夷。只是这里面那些早就將十二式刀法都练熟的武人,却有些不同的看法,总觉得陆青的第一式刀法,貌似太过精准了些,即便他们来用这一式,也难以每一次出招都分毫不差。若是陆青每一式刀法都练到这种地步,那可不得了。 许管事在眾武人准备散场时,对著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 王虎已经想要有所动作很久,正打算跟上陆青,身旁却突然有人蹭著他肩膀走了过去。看那方向,竟也是去追陆青。 “管豹……” 王虎心中疑惑,这管豹可是外堂武人中比较出名的一个,曾经在护送宝药的任务中,亲手宰杀三名劫匪,可是获得了一笔好大赏赐,从此在药堂的护卫队中也算站稳了脚跟,许多武人都说他有资格竞爭成为下一个外堂执事。 这傢伙怎么突然跟上了陆青? 王虎虽然心思不算细,但是跟在二叔王远鹤身边耳濡目染,对於药堂当中的某些阴险算计,也有一定的认知。 眼下这种情况,他脑子里面多转几个弯,也就弄明白了。 这个管豹,可是许管事手下的得力干將,经常帮许管事处理些不能见光的小事。 王虎一乐:“嘿,陆青啊陆青,看样子不用我出手了,活该你倒霉。” 陆青最近被安排著巡视整个外堂,这个活说简单倒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因为无论哪里丟了什么、坏了什么,都会先找他们这些负责巡视的武人问话,若是有丝毫失职,就要面临重罚。 他刚要走出练武场去和巡逻人员匯合,一只胳膊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 “陆兄弟,別著急走啊!” 陆青一怔,偏头看著浓眉豹眼的精壮汉子,问:“你是?” “管豹。” “是管大哥啊,不知,您找我何事?” “嗨,这不是看你刚刚练刀时,那一式白云出岫,练的真是漂亮!我这练了这么长时间,总觉得刀法上还是有些疏漏。” 陆青皱皱眉,心想这傢伙到底什么意思?莫非,这管豹竟看出了自己的刀法是经过改良升级后的? 他心里有些紧张,升级后的《断云狂刀》刀招未有大的变化,只是精確度却远比之前高,而且对於出刀时的力度要求也有极大改良。 这几天练刀,可是连执事们都没有看出区別,当然也有可能是执事们根本就没有刻意观察过。 这管豹,竟然就看出来端倪了? 这倒是给陆青提了个醒,看来之后练刀,还是儘量在自己房间里进行,防止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管豹自顾自说道:“你这一路走来,也有大人物一直看在眼里,所以特意嘱咐我,要多帮帮你。只是如今一看,倒要向你好好討教才是。” “大人物?”陆青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贵人多忘事了吧?你可別忘了,是谁好几次许你假期,允你回家看望兄长?是谁多次助你……” 陆青恍然大悟,许管事! 妈的,老杂毛,竟全忘了剋扣了自己多少工钱!如今竟然还摆出一副体恤他的道德君子模样! “那管大哥,许管事要你怎么帮我呢?” “当然是咱们俩互相做陪练,过过招!无论咱们谁更精进一些,许管事想必都是开心的,毕竟咱们都是他老人家看重的人呢!” 陆青表情一僵。 这该死的许管事,剋扣吃食还不算,竟然还想了这么一出来为难他! 这个管豹之前虽然不认识,却是早就听过其凶名,能够进入护卫队护送宝药的,至少都是將《断云刀法》练熟了,淬体近乎圆满的武人! 让管豹来和他互相陪练? 乾脆直说让管豹来狠狠教训他一通吧! 陆青面上神情尷尬道:“管大哥说笑了,我这才刚刚开始练武,怎么能做你的陪练?真真折煞我了。” “哎~就是刚开始,才有衝劲,才有老人儿不容易关注到的武学要点。休要多言,再磨蹭下去,恐怕耽误了我们上工的时间,趁著还有点儿工夫,先过两招再说!” 话音一落,管豹立即出手! 药堂的规矩是,武人一旦走出练武场,必须將武器放回武器架上。 此时管豹手中无刀,但是並掌做刀,横劈一记,势大力沉,破风有声! 陆青心中只来得及怒骂一声:“干!” 直接以掌做刀,竖劈出去,正是练了上千遍的白云出岫。 “砰!” 双掌相碰,竟是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管豹双眼一眯,心中有些讶异,这个陆青,出手力道有些猛啊! 不过他好歹见多识广,经验也远比陆青丰富,当即变招,掌刀直刺,掌尖直接戳在了陆青的小腹上! 这一击,可谓是刁钻狠毒。 武人若是已经入品,体內生成真气,小腹处恰好是储存真气的丹田所在,丹田若是被毁,一身武道功力当即便要废掉! 即便此时陆青离著入品还非常遥远,但是小腹受了这一击,只觉得腹內肠子都要被那强横力道震碎。 他闷哼一声,直接踉蹌后退两步。 管豹却是仗势欺人,一大步逼近,口中道:“陆兄弟,多用用你会的招式,管哥给你指点一二!” 管豹手下出招不断,竟是將一套《断云刀法》使出了大半。 有时打向陆青肩膀,有时打向他的腰肋,最可恶的是打向陆青脸颊的那两式,跟两记响亮的耳光没什么区別! 只是眨眼工夫,陆青已经鼻青脸肿,浑身都疼。 “咳!” 一声咳嗽突然传到两人耳中。 管豹直接停下了动作,眼中露出浓浓的鄙夷。 “好了,陪练也要注意力度。”许管事拍拍管豹肩膀,“陆青,你这伤势不轻,今天就不用你巡视了,还是回去休息休息。” 管豹笑道:“还是许管事体贴人,陆兄弟,快些回去歇息吧。” 陆青用肿起来的双眼看了看两人,擦掉自己唇边血水,强撑一口气从地上站直了身体。 一身青紫的陆青,踉蹌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前,他狠狠朝著门外啐了一口,掺杂著血丝的口水喷到了外面。 关门后,陆青表情狰狞: “姓许的,我要你死!” 第七章 筹谋 痛定思痛,陆青知道,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必须儘快解决! 首先便是要儘快將《断云狂刀》练好,只有如此,在面对管豹这种刻意的针对时才能有应对之力。 可是要练好十二式升级后的刀法,非一朝一夕之功,除非…… 陆青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相关打算,只是一直不曾实践,毕竟要花好大一笔钱啊。 他所想到的办法便是,从前堂抓药,自己去炼黄杨固元散。 在升级药方时,他便已经清楚,这药可以帮助武人极好的固本培元,能够很好的帮助他恢復精力。 而且有面板在,他可以將抓好的药进行升级,药效想必更强! 只要炼製足够数量的黄杨固元散,他可以在更短时间內將《断云狂刀》练成。 本来药堂的《断云刀法》一旦练成,武人便能將淬体工夫练到极高水平,优秀者甚至能直逼淬体圆满。 如今外堂四大执事,可都是靠著这门刀法直抵淬体圆满,后又在刀法纯熟后,步入了通脉期,逐渐打通周身主要经脉的。 想必若是將《断云狂刀》练成,他必然能够达到淬体圆满的境界,说不准也能试试看步入通脉期! 打定主意,陆青用力一攥拳,既然到了如今这一地步,就算掏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微博家底,也不得不做了。 除了抓药炼药练刀,陆青心知,还必须要做好准备,防止管豹隔三差五的来上这么一遭,那他可就得吃好些苦头了。 思来想去,或许有一人可以尝试著寻求助力? …… 王远鹤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桌上摆著的东西,几包品质还不错的药材,应该花了不少钱。 这个陆青,平日里节俭,托人办事时倒是肯下本。 武人练武,平时少不得要消耗些药材,用来滋养调理,或內服,或外用,比如药浴、药熏等。 陆青送的这礼,也算是礼至心坎。 “买这几包药,花光你这些年的积攒了吧?” 陆青连忙恭敬道:“毕竟当初是借了王执事的东风,才让我有机会成为了武人。早就想托虎哥带来感谢您,只可惜,最近虎哥对我有些不满,想必是怪我当初瞒著他备了另外一份药方的缘故。因此,我只好厚著脸皮亲自登门致谢了。” 王远鹤淡淡笑道:“有进取心,有心机,这都不算坏事。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误会我和王虎是想抢你机会,你若早说有两份药方,我们还能全占了不成?” 陆青尷尬一笑,心中却是嘲讽道:我当然怕你们全占! 王远鹤双眼直直盯著陆青:“你登门找我,只是为了道谢?” “王执事,小的还有件事相求。”陆青双手抱拳,“如今那管豹假借陪练之名,对我行殴打之实,也不知是出於什么缘故?也许,是排挤欺压新晋武人?不敢求太多,只想王执事能稍稍提醒一两句,也好免去我皮肉之苦。待我积攒更多奉献后,定然好好感谢王执事!” “不知是何缘故?呵,你真不知吗?”王远鹤的声音突然拔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远鹤冷冷看著陆青,嗤道:“你来找我,先点出当日进献药方之事,既是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变相的提醒我,王虎能够成为武人,是因为你的帮助吧?想藉此来向我求得帮助,让我替你挡一挡许老狐狸的为难?你也太高看我了,许管事背景深厚,我岂会为了你这么一个没背景的去得罪他?” 陆青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些话。 “你小子休要得寸进尺,你兄长的住房、婚事,已经是我们叔侄对你表示的感谢,至於更多的,別妄想了。” 王远鹤伸手朝向房门,示意陆青赶紧走人。 陆青也不表露自己的失望,反而脸上带著十足的恭敬慢慢退向门口。 “把你的东西拿走,別到最后说我白占你便宜!” 几包药材直接被扔到了门外,陆青也不嫌磕磣,一包一包好生捡起来放在了怀中。 走出王远鹤的独栋小院,陆青冷笑一声。 对於这一趟上门求助,他本身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反正试一试又没什么损失。 如今,更是对王远鹤的为人有了清晰的判断。 一个还算有些底线的小人罢了。 这种人,不能轻易得罪,但也绝对不要想著深交。 即便有著利益牵扯,在对方看来,一桩买卖若是能得十成利,怎么著也得想尽办法占下九成九,剩下的一分也得忍著肉疼才能交到合作者手中。 就像王虎成为武者这件事,可是相当於拿走了他陆青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王远鹤也仅仅是付出了翻修一座棚户区破房子,给兄长陆大山说了一桩婚事的代价。 这投入和產出,远远不成正比! 可他也没办法对王远鹤髮难,毕竟除了对方的身份地位,自家兄长的安危可还要顾虑。 王远鹤话里话外,可是一直在提醒自己,还有个哥哥在他们叔侄俩的关注当中啊! 陆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王虎、王远鹤,你们俩,我迟早有一日也要解决! 没有人,能够拿著我家人的安危来威胁我! 陆青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几包药材,幸好这些药王远鹤扔了出来,正好,这些药材能够为他所用。 …… 许管事翻看著前堂药房记录,这是每天他在睡前必须要做的一项工作。 “陆青在前堂抓药了?” 想当初,便是从陆青抓药的记录当中,获悉了他研究药方的秘密。 本想著拿走药方进献上去,能够再学一门武学,不曾想最后什么都没落著! “这小子,是想自己炼黄杨固元散?还是八宝温神丸?” 注意到记录当中的几味药材,许管事食指扣著桌面,眼中露出许多计较。 当初给总执事进献药方时,验明药方的那两碗汤药,他可是亲自过手的,自然能够大致判断出其中关键药材。 如今一看陆青的抓药记录,心中自然有所判断。 恐怕当初王虎进献的药方,也是陆青弄出来的! 好小子,竟然私自藏下了两份药方,一份都没交给他这个管事! 凡是上交给药堂的药方,进献者决不可私下贩售成药,但是药堂却没有规定进献者不能自用,这倒是药堂极为大方的一个表现。 当然,更可能的原因是这些进献者进献的药方,品质也没有好到让药堂严防死守的地步。 “这小子,是想儘快变强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人一著急,漏洞便多。本来只想將你撵出药堂,既然不肯乖乖听话,那就別怪老夫出手狠毒了。” 许管事不屑一笑,对著门外道:“去叫管豹,我有事找他!” 第八章 宝药丟失 是夜,万籟寂静。 陆青的房间中却点著一盏油灯,一灯如豆,满室皆明。 他面前摆著一只泥制火炉,上面加著一口直径一尺的锅,锅中水已经滚起。 炼製成药,需要许多专业工具,越高品质的成药,越需要高品质的工具。好在陆青目前升级后的两个药方,只是熬製药材便能发挥极大功效。 在他身旁摆放著许多药材,刺五加、黄精、丹凤木、黄杨…… 陆青正谨慎的拣选著往锅中放。 【刺五加(灰)】 【可升级途径:2】 【1——五气根(白)】 【2——守元藤(白)】 陆青看了眼两条升级途径的介绍,发现还是守元藤的效果更加符合黄杨固元散本身的药方。 他不是不想再度升级药方,但是考虑到对於精力和时间的消耗,还是打算直接將原先药方所需药材进行升级,只要药性不改,把控好君臣相辅的药量,那么成药的效果顶多就是强化版的黄杨固元散,而不至於变成毒药。 陆青很佩服自己的机智,这样一来,不仅很大程度的节省了升级所需消耗的精力和时间,而且能更快的实现自己的目的。 【是否升级守元藤?】 【守元藤功效:快速补充体力,恢復精力……】 【所需消耗:刺五加,精力半天】 【所需时间:一息】 陆青毫不犹豫的点了【是】。 一个时辰之后,他熬成了第一份药力加强的黄杨固元散。 陆青將碗中汤药吹到温乎,深吸一口气,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强横的药力,如同火蛇一样,从他的食道,窜进胃里,再窜往身体四处经脉! “我去——” 陆青还是低估了这强化后的药力,这效果,怕是黄杨固元散的三倍不止。 好在经过这几天的练刀,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有所提升,对於汹涌药力的耐受程度也有了很好的提升。 为了更好的消化药力,他直接站起身来,以掌做刀,呼喝著练了几十遍白云出岫,又將后续的十一刀全都打了好几遍,当然这种时候也顾不上后续刀法的精確度了。 直到浑身冒出一层滚烫的汗水,满脸通红的陆青这才停下动作,双掌回拢下压,引气归元。 长出一口气,陆青只觉得自身经脉中仿佛流动著强壮的一缕生机,仿佛冬日后土层中的种子,正要发芽。 “药效不错!而且练刀这么多遍,精力还十分充足,看来以后晚上都不太用睡,可以节省出更多时间练刀了!” 陆青购买的药材,足够他炼製三份黄杨固元散,以及三份八宝温神丸。 当然,全都是经过药材升级后的药力强化版本。 黄杨固元散的效果他已经確认过,八宝温神丸自然也不能落下。 服用了一副之后,便觉得精神极度饱满,而且对於每一式刀法的认识仿佛都清晰了不少。 索性便开始练习第二式刀法“风起云涌”。 有了两种药的相助,这一式刀法仅仅用了半个时辰,陆青便已经將其练到很是熟练的地步! “太好了,今晚上一鼓作气,將这二式刀法彻底练熟!” 连续三日,每天除了在练武场练习两个时辰的刀法,每晚空閒的时间,陆青也会练习三个时辰,有药物相助,几乎不需要睡眠。 他已经將《断云狂刀》的第三式“彤云密布”和“乌云盖顶”也都练熟。 只需再精进一番,这两式刀法应该也会和“白云出岫”一样完美! 陆青对自己身体素质的提升也有了很清晰的判断,如今淬体这一阶段已经进入后期,这是非常令人惊讶的事。 本身药堂的《断云刀法》十二式,全部练熟,才能步入淬体后期,极为优秀的武人可以直逼淬体圆满。 可他只是四式刀法,竟然已经进入淬体后期。 升级后的刀法,果然非常了得! 如今对於面板上的顏色,陆青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以刀法升级后的效果来看,若是药方也升级到绿色,怕是直接就是“宝药”的程度! 在药堂之中,宝药可是十分珍贵的存在。 四季药堂的內堂在寧安县內城,宝药可是只有內堂的炼药师傅才能製作,一直都是千金难求。 “宝贝面板,你可真是了不得。” 陆青知道,自己这可是捡到宝了。 上一世死的稀里糊涂,这一世老天爷可是给了他好大的补偿啊。 既如此,怎能不活出个人样来? 这段时间,孟荣总执事还见过他和王虎一次,对他已將刀法记了个大概这件事感到很满意。 陆青心中打定主意,外堂的这些惯会欺人的傢伙,不是长久相处之辈。 为了今后的发展,还是要好好在孟总执事面前好好表现。 若是能够进入內堂发展,那他可就算彻底改变阶级了。 也许还能够將兄长也从棚户区给引荐进內城当中去。 陆青的心中,对未来的发展有了更加清晰的目標,双目之中也露出一股狠劲。 这几日,管豹那狗东西每回都趁著练武结束,强行拉著他陪练。 为了隱藏实力,陆青每回都被打的惨兮兮才能离开。 但是陆青自己知道,如今若是放开手脚施展,即便淬体后期比之管豹的淬体圆满稍差一些,但是凭藉刀法之精妙,依旧能胜! 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適的机会。 …… 次日清晨。 陆青还没出房门,便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宝药丟失了?” “那可是护卫队本打算送往泰华县的宝药!” “眼下泰华县妖物作祟,寧安县令大人紧急调动,四季药堂可是也在援助队伍当中。药堂特意取出了珍贵无比的宝药九华散,打算先让护卫队送往,好及时救治除妖队受伤人员。眼下宝药丟失,药堂要担的责任怕是大了……” 陆青打开房门,看著外面凶神恶煞的齐龙涛执事,以及几位明显气势凶恶的武人,皱起了眉头。 他心中顿时升起了很不妙的感觉。 在不远处,还有些看热闹的武人,正私下说著閒话。 王虎也在看热闹的人当中,他看向倚著墙满脸幸灾乐祸的管豹,在对方回望时,暗暗比了个大拇指。 这齣戏,可是排演的不错。 许管事为了整治陆青,还真是下了工夫。 能帮许管事做成此事的,自然只有管豹。 管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如今许管事已经隱约猜到,这王虎当初能够成为武人,就是抢了许管事早就看中的药方。 王虎这蠢货,无非就是仗著王远鹤的庇护罢了,竟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等许管事处理完陆青,说不定就会下手整治王虎和王远鹤了。 管豹心道:蠢东西,眼下你看陆青热闹,来日你也是个被人看热闹的可怜虫! 此次负责护卫宝药的,正是齐龙涛和他手下的几位淬体后期或淬体圆满的武人。 宝药丟失,干係重大,谁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齐龙涛脸色涨红,目中透露凶狠杀意,指著陆青喝道:“小贼,將宝药交出来!” 第九章 贼人束手就擒 陆青当即便弄明白髮生了何事。 他心中嗤笑一声:好你个姓许的,出手够狠! 宝药,就算是四季药堂这种寧安县最大的药堂,每年的產出都极为有限。 整个齐郡,一十六个县,满打满算能够炼製宝药的,除了官方药师,也就是几个世家大族的供奉药师。 至於能炼製宝药的民间药堂,东境全境不出双手之数! 也正是因为能够炼製宝药,四季药堂在整个齐郡,都是极有名声。 一份宝药,千金难求。 更何况,四季药堂的九华散,还专门针对被妖毒感染的伤势! 如今宝药丟失,追究起来,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陆青心知,这盆脏水要是真的泼到他的头上,轻则被挑断手筋废掉武功,撵出药堂。 重则,一条小命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只是稍微一琢磨,便知道能布下这个局的,只能是负责外堂一切庶务的许管事。 只有那只老狐狸,才有本事將一份宝药从护卫队手中偷出来。 陆青维持著神情的从容,对著齐龙涛抱拳问道:“齐执事,敢问为什么上来就说我偷了宝药,可有证人吗?” 齐龙涛怒道:“昨夜巡查人员声称,亲自看你拿了不少药材回房,而且夜间也从你房內传出过药香!” 陆青一愣,好啊,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 还是大意了,在前堂抓药,估计被许管事发现了端倪,故此借著这件事栽赃陷害。 “齐执事,您也知道,我曾经进献过药方,这才有机会成为武人。我抓药,是为了炼药,好精进武学。” “你若只是为了炼药,为何又从我们放置宝药的库房外经过?” “库房?” 陆青感到讶异,他可连宝药放在哪间库房里都不知道! 为了宝药的安全,在出发前,宝药可是隨机放在外堂六间库房的任意一间当中,而且除了护卫队队长,也就是齐龙涛外,其余人根本就难以知晓到底是哪一间库房。 “齐执事,我可是连宝药在哪一间库房都不知道。” “放屁!” 齐龙涛恨不得直接上手撕了陆青:“存放宝药的库房寻常人不知道,整个外堂,只有许管事和我知道!” “护卫队的队员们会在我和许管事的事先安排下,加入巡逻队。他们每天会按照指定路线巡视,然后晚上將巡视情况报给我。由我来根据上报信息,判断他们所闻所见是否有异常。” “昨日,是管豹亲自说,看见过你从乙號库房外经过!一整天,只有你从那里经过!” 陆青瞬间明白,这件阴谋的关键点在哪里。 管豹也是此次护卫队的一员。 因为这个缘故,许管事安排管豹將其盗出,也就变得容易。 而昨日因为管豹强行拉著他陪练,找了块空地,恰巧就在那附近! 这么一来,许管事和管豹这俩杂碎,到底是怎么诬陷他的,也就弄明白了。 陆青微微一笑:“如此漏洞百出的栽赃陷害,齐执事,你难道就丝毫没有觉察到奇怪吗?” “嗯?” “齐执事,我每日的活动路线都是固定的,就算因为去前堂取药,路线稍有更改,也不会从库房外经过。那么昨日我又为何会经过乙號库房?这么明摆著的嫌疑,我会故意亮出来给眾人看吗?” 本来因为事发突然,一腔愤怒的齐龙涛,如今见陆青这么淡定,而且条理清晰地指出疑点,心中怒火稍稍压了下去,心中也不禁泛起嘀咕。 陆青指向已经有些表情不对的管豹,道:“齐执事,不知管豹可有说过,我为何会在乙號库房外出现?” 眼见著管豹的脸色变得刷白,陆青心中哼笑一声,就你们这帮脑子里都是肌肉的粗汉子,也敢玩心眼儿? 幸亏他打破了胎中之谜,不仅知晓原主陆青上辈子的经歷,更是忆起了许多前尘往事。 要不然,他怎会这么容易接受了面板的存在? 这不就是穿越后的外掛吗? 好生利用,必定称王称霸! 论弯弯绕绕、花花肠子,现在的这些古人,可差得远了。 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哪个牛马没经歷过? 管豹很显然慌了,他本以为陆青会被突然的指责嚇傻。 没想到,陆青这小子竟然仅靠三言两语,就將局势扭转了过来! 齐龙涛转头怒视管豹,询问之意不言而喻。 管豹慌忙道:“执事別听他胡说八道,我怎知他为何会出现在库房外?” 陆青哼道:“你现在不知道了?不是你拉著我过去给你陪练吗?” 管豹一噎,陆青直接对齐龙涛道:“齐执事,您曾接触过宝药,想必对於宝药的气味很敏感。不妨在我和管豹身上好好闻一闻,看看到底是谁接触过宝药?” 齐龙涛微怔,当即便要迈步向管豹靠近。 管豹当即往旁边一让,连连慌张摆手:“执事,不要听他的!这小子一屋子药味,肯定早就將宝药偷吃了!” 其实,这根本就是陆青誆他。 齐龙涛自然也知道,宝药密封极好,怎么可能轻易沾染气息? 但是一看管豹的表现,当即便知道他有问题。 齐龙涛往前迈出一步,周身气势瞬间拔高,宛若凶兽。 “执事,我来拿下这真正贼人,您好好审问他一番!” 不等齐龙涛出手,陆青已经冲了出去。 陆青心知肚明,若不抓住这个机会立威,后续像今日这种事还多得很。 他就是要打到一帮蠢人害怕! 陆青直接拦在管豹身前,彻底堵住了想要往远处逃的管豹。 根本就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陆青果断出手。 白云出岫,风起云涌,彤云密布,乌云盖顶。 一连四式,掌刀狂放,精確凶狠。 管豹本就慌张,仓促招架之际,却发现自己会的刀招虽多,但是陆青只是翻来覆去的使用这四式刀招,竟然也让他难以招架! 陆青的招式,实在是过於精確。 出招的速度、角度、力度,完美到骇人听闻。 每一次出手,都有著狂驁不驯的威势。 而且眾多旁观武人这才看清楚,这个陆青,竟然已经是淬体后期! 齐龙涛眼睛一亮,暗赞一声:好! 这四招用的,甚至比一般执事都要好! 眨眼间,双方过了数十招。 陆青瞅准一个机会,左掌架住管豹下劈的双掌,右掌狠戳他的小腹! 这是当初第一次被强行陪练时,管豹对他的攻势。 现在还给他! 这一击,比之当初管豹的攻势,强了何止数倍? 管豹当即弓成了虾米,一张脸上冷汗哗哗的淌。 陆青顺势,一下子卸掉了他的两边肩膀,並一脚將其踹倒在地。 “你——” 管豹噗通跪倒,上半身趴在地面上,他根本不敢相信,这几日一直被他按著打的陆青,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 王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嚇傻在原地。 这个陆青,当真是凶狠! 陆青踩住管豹后背,对齐龙涛抱拳道:“执事大人,现在您可以好好审问了!” 第十章 后续手段 事到如今,哪里还需要审问? 齐龙涛直接招呼其余护卫队成员,將管豹押了下去。 一名武人拉起管豹的瞬间,管豹突然呕出一口血来。 “执事,他的肠子断了。” 齐龙涛眼睛一眯,先是看看陆青,心道这小子下手够狠辣,然后才道:“给他用药,不把宝药的下落审问出来,就別让他死!” 武人们一个个都不敢直视陆青,谁也想不到,之前那个一直让管豹殴打的小子,今日竟险些直接要了管豹性命。 齐龙涛对陆青道:“你也跟此事有关,事情没有著落前,不准轻易离开房间。” 陆青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自己身上的嫌疑应该洗清了绝大部分。 但是只要宝药未曾找回,那跟这件事又牵扯的人,就別想著独善其身。 这不仅仅关乎他一人,更是关乎整个外堂的大事。 …… “废物!” 许管事一把扫掉桌面上的东西,牙齦都要咬出血来。 本以为这件事安排的巧妙,陆青那小子免不了被废掉的下场。 没想到,竟然被陆青逃过一劫! 眼下管豹被逮住,若是他不小心说出什么,恐怕要连累到自己这个管事。 许管事眼中露出杀意,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 陆青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表情还算淡定。 齐龙涛已经將昨夜发生的一切告知於他。 管豹死了。 不过死前,被人从其住处搜出了装有宝药的盒子。 但很可惜的是,盒子被人打开,其中宝药也有所损毁。 九华散不可轻易见光,否则药效会流失的很快。 这样的宝药被送去泰华县,別说救治除妖队了,不惹来对方埋怨就不错了。 如今摆在齐龙涛这支护卫队眼前的,就是这样一个烂摊子。 即便辛苦送去宝药,任务完成的也很不好,將来到底会有什么惩罚,谁也不知道。 之所以叫来陆青,便是因为许管事突然提议:“那陆青,向来精通药理,要不然也不会凭藉自身本事进献药方。不如,让他想想办法?” 齐执事本不相信陆青能够修復宝药,但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眼下就是只有一丝希望,他也得抓住。 “陆青,你尽最大努力想想办法。” 齐龙涛语气沉重:“这件事,起因恐怕就是因为管豹和你之间的衝突,他故意想陷害你。如今管豹伏诛,但是宝药受损。將来內堂那边追究起来,你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但你要是能將功补过,將宝药修復,我甚至可以请你加入护卫队,一起完成本次任务,將来的奖赏自然有你一份。” 陆青沉吟著,暂时不说自己的决定。 他心中其实想了很多。 好一个许管事,后续手段简直层出不穷。 管豹估计就是被其灭口了。 毁损宝药,又將他推出来修復宝药? 若是做不到,恐怕真的就要承担未来內堂的惩罚了。 即便做到了,加入护卫队,这一路凶险,万一死在路上呢? 不管怎样,貌似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是,姓许的还是误判了! 宝药,他要修復。 因为这是他接触宝药药方的绝佳机会! 藉助面板,他恐怕可以弄到手一份宝药的药方。 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护卫队,他也要加入。 只要任务完成的好,他既能搭上齐龙涛这条线,又能入內堂大人物的眼。 何乐而不为? “齐执事,宝药可否让我一观?” 听到陆青鬆口,齐龙涛面色一喜,当即从身后取出一个尺许长的黑玉盒子。 “这里面一共十份九华散,本来能够处理至少三十处妖物造成的伤势,如今……” 陆青接过盒子,慎重的將盖子打开。 看著里面的十份九华散,本来应该是用小牛皮严密包裹著,如今都散落开来,一些彩色的粉末粘在了盒子的內壁上。 “这就是九华散?” 他用三根手指捏起一撮粉末,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下。 齐龙涛只见陆青观察的仔细,却不知道,他一直都在拖延时间,等著面板给出相关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面板终於在半盏茶的时间后给出了反应—— 【九华散(绿)】 【可升级途径:3】 【1——真·九华散(绿)】 【2——百华散(蓝)】 【3——归元一色散(蓝)】 陆青当然不会蠢到去將九华散升级成后面的两种,万一差別太大,很容易露馅。 而且谁知道要消耗多少精力和时间? 他直接虚点一下,选择了第一条升级途径。 经过数次实验,他已经弄明白了升级面板的调性。 不管几条升级途径,往往第一条是消耗最少的,而且是跟原物区別不算特別大的,顶多是品质或效果加强了许多。 【是否升级真·九华散?】 【所需消耗:九华散一份,精力五十天】 【所需时间:两天】 陆青先没有点【是】,而是对齐龙涛道:“齐执事,我尽力一试,请给我两日时间。” 齐龙涛道:“好,出发前往泰华县的日子还有三日,这两日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所需一切药材,你儘管以我的名义去前堂取用!” …… 陆青回到自己的房间,当即在地上兴奋的打了几个滚。 “哈哈,谁能想得到,我竟然也能得手一份宝药药方了!甚至是升级后的药方!” 面板给出的,是直接將宝药九华散进行升级。 但是在这两日时间中,他有的是机会进行研究。 只要实验的多了,自然能够自行写出一份药方。 即便自行琢磨出的药方不完善,但是再用面板升级,不就能得到完美的药方了? 甚至说,他可以直接得到更加完美的“真·九华散”的药方! 再往后,他甚至能以此为基础,升级出更加宝贵的药方。 想一想,他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青连忙取出自己还剩下的黄杨固元散,直接吃了下去。 然后他趁著药力还未汹涌泛上来,直接点了面板上的【是】。 一瞬间,五十天的精力抽走。 即便有药力的加持,陆青都险些晕过去! 不过幸运的是他撑住了。 陆青也发现,本来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升级完成的药方,因为精力足够支付升级消耗,且稍有盈余,时间竟然缩短成了一天半。 “看样子还是要再补一补精力,支付的精力越多,可以再缩短一下时间。” 陆青看向自己房间的角落,那里还放著自己从前堂取来的药材。 所剩不多,但是其中一部分,正好可以用来充盈精力。 虽然比不上成药的黄杨固元散,但是总比没有好。 【是否升级守元藤?】 【守元藤功效:快速补充体力,恢復精力……】 【所需消耗:刺五加,精力半天】 【所需时间:一息】 …… 巧妙利用好药材和面板的配合,陆青的精力便在“补足”和“亏空”之间来回跳跃。 虽然折腾的很,但是九华散的升级所需时间,直接缩短到了【一息】。 【升级完成】 “呼,一份弄好了。明天得去支取点上好的药材补一补,顺便研究下药方……” 第十一章 同队,提防 一共两天时间,陆青收穫颇丰。 第三日,陆青迎著齐龙涛迫切的目光,將黑玉盒子递交过去。 “齐执事,我已尽最大努力。” 齐龙涛慌忙打开盒子,看著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十个牛皮小包,讶异的抬头望向陆青。 陆青缓声道:“九华散毕竟是宝药,以我的能力,顶多是尽力修復。如今,这宝药外观上是看不出受损的,但是药效,想必只有原先的九成。” “九成?九成!” 齐龙涛哈哈大笑:“陆青,你简直是我等的救星啊!” 如今宝药能够恢復九成效果,就已经足够令人惊喜了。 如此一来,只要他们口风够紧,泰华县那边的除妖队,是难以发现异常的。 这样的话就算宝药曾被盗走的事情被內堂知晓,那边也不会太为难他们这支护卫队。 陆青嘴角微微弯起弧度。 若是齐龙涛知道,自己趁著这次机会占了多少便宜,大概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为了防止升级后的“真·九华散”药效太好,他可是特意每一份都匀出了五分之一,然后掺进了不会影响药效的麵粉。 这样一来,他估摸著药效跟原先的九华散相比,同样份量下,药效怎么也得有九成效果。 而且每次抓取的药物,他都收藏了一部分,大部分都炼成了黄杨固元散和八宝温神丸,剩下的也都藏到了床底的地砖下。 更甚者,他经过试验,確实已经將宝药的药方弄了出来,而且是“真·九华散”的药方! 有这么一份宝药药方压身,陆青瞬间觉得自己家財万贯! “陆青,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只要你解决此事,我会请你加入护卫队。怎么样,你愿意吗?” “我愿意,多谢齐执事抬举!” 陆青重重一抱拳,在齐龙涛满意的目光中,將加入护卫队这件事敲定了下来。 “很好,还有一日工夫,今天你就不用上工了,回去调整调整,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 王远鹤语重深长:“阿虎,这一次你能进护卫队,可是我跟齐龙涛说了好些好话才爭取到的机会。你切记,此次不过是蹭个荣光,別瞎出头。” 王虎很是激动,这回若是完成任务,想必能得到不少奖赏。 “此行危险,一切以保命为先。还有,这回那陆青也在护卫队中。这小子,行事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而且出手狠辣。管豹都不是他的对手,已经算是外堂武人中的一把好手。我们跟他之间,多少有些摩擦,你记住,不要轻易招惹他。” “哼,他一个泥腿子,就算厉害,还能把我怎么样?” 虽然当日目睹陆青重伤管豹的场景,但是过了那一阵后怕,王虎仍觉得单凭陆青的背景,绝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更何况,陆大山可还被他们掌控著! 王虎对自己二叔摆摆手,直接返回自己住处去了。 “这孩子……”王远鹤嘆了口气,“罢了,还有我在,料定那陆青也不会不识好歹。” …… 陆青在自己房间中拿著一把木刀,不断演练著刀法。 还有一日工夫,他也需要再做做准备! 练武场的武器不能轻易外界,这把木刀也是刚刚削成,用木刀总好过以掌做刀。 前四式刀法已经练到纯熟,如今第五式也已经有了相当高的熟练度。 只是还没到尽善尽美的地步。 四式刀法,就已经帮助他到达了淬体后期,如今第五式刀法若是练熟,估摸著就能逼近淬体圆满了。 陆青有个大概预估,等前六式都练到完美,淬体圆满不是问题。 面板升级后的《断云狂刀》,果然厉害! 若是他能够將十二式刀法练至纯熟,融会贯通,恐怕通脉期的外堂执事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只可惜,目前时间有限。 否则一定得將十二式刀法全部练会,才好出门。 他准备好的两种成药,一种被晒成了乾粉,一种搓成药丸,方便隨身携带。 还有私下匀出来的“真·九华散”一共两份,这是此次出行最珍贵的宝贝。 陆青將一份黄杨固元散倒进口中,感受著药力汹涌的衝击向周身经脉。 无论如何,今夜先將第五式刀法练到完美! …… 清晨。 陆青来到大门外,发现护卫队的人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车马。 他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人,不禁提高了警惕。 王虎朝著他挑了下眉便转头去忙自己的事了,但是正在和齐龙涛交谈的许管事,却是突然停下话语,转头看向了他。 齐龙涛当即对陆青道:“陆青,你和王虎一样,跟在队伍中间押车。” 护卫队出外护送宝药,往往是武道修为高的在对方前后两端,稍差一些的在队伍中间。 这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好及时应对。 此次一共三辆车,一辆领头的带车厢的马车,两辆装货的板车。 陆青走到中间的一辆板车旁,跟著武人一起检查绳子是否结实。 他心中有些忐忑。 这一次出行,没想到王虎也跟著。 更没想到,许管事这老狐狸也同行。 有这两根搅屎棍,怕是一路上都难以安稳。 不过…… 陆青眼中突然闪过杀意。 不妨找个机会解决了他们? 只是这个机会,却是要好好寻摸。 要想搞死这俩傢伙,单靠他目前的实力,对付王虎轻而易举,但是对付许管事怕是不成。 而且,同行的护卫队成员又哪里有吃素的? 不过也没必要全靠他自己单打独斗,帮人难,害人就简单了。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於物也。 此一行,但凡让他抓住机会,许管事和王虎必死! 陆青自认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但是许管事两次三番下套,王虎抢夺药方又拿著自己兄长威胁,这桩桩件件,都让他確信——绝对不能再忍下去! 队伍中的许管事,悄悄斜睨一眼陆青。 这个小子,必须死在本次出行中!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相关布置。 花了重大代价,只求陆青身死。 即便此次护卫队难免死伤严重,但只要陆青死,那一切代价都值得。 实在是管豹的下场让他清楚,陆青这小子是个睚眥必报的狠角色。 若是放任其成长下去,那还了得? 况且此次宝药受损之事,陆青都能解决,日后前途无量。 不儘快剷除,恐怕麻烦的就是他自己了。 许管事目中闪过凶光,右手悄悄捏了捏自己腰侧繫著的一只锦囊。 队伍前头,高坐马背的齐龙涛对许管事喊道:“许管事,上车吧?” 许管事点点头,走上马车的剎那,高喊一声:“出发!” 第十二章 妖 车行半道,太阳已经落山。 齐郡当前季节水汽重,林中路径眨眼便被夜雾给遮掩,几米之外就看不清了。 “车队停下,先行歇息!” 齐龙涛一声令下,武人们便全都停了下来。 此一行共计一十四人,三三两两的围著三驾车席地而坐,稍作歇息。 护卫队规定,不可生火做饭,防止火光或者食材气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青跟著两名武人一起靠著班车车轮坐下,取出了带好的乾粮和水,一边吃一边小声说著閒话。 其中一名武人道:“你们听说没有,泰华县作乱的妖物是什么?” “你消息灵通,要说就快说,別吊我们胃口。” 陆青也来了精神,毕竟这可是活这么大,第一次接触跟妖相关的事。 龙夏皇朝开国刚刚三十余年,但是这片浩渺大陆可是存世万万载了。 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从来就不只人类。 只不过妖族势微,已经近千年没有闹出过大乱子了。 所以妖的存在,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依旧很是神秘。 “听说啊,泰华县那边出现一只妖变二层的蛇妖,可是祸害了不少人。” “什么?妖变二层?那可是相当於二品武者的境界!” “小点声!” “二品武者,咱们四季药堂中,可是只有孟总执事达到了这个境界。” “而且妖族一旦进入妖变,仗著体魄强横,真实战力可是要比同境武者高出一头,更別提那些体魄孱弱的练气士,同境之中,只有被妖族虐杀的份儿。” “那泰华县可是有大麻烦了。” “可说呢,不然就连好手云集的除妖队,都损失惨重?” “那我们这一行,不会受牵累吧?” “闭上乌鸦嘴,我们只是送药,真正的麻烦,自然有大人物解决。” 陆青听到入迷,都忘了嘴里还含著一块干饃,急忙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若这人所说非虚,那么泰华县难怪要四处求援。 妖变二层…… 据原主陆青的记忆,武道境界共有如下几重: 淬体,通脉,入品之后共有一至九品,一重更比一重高,每攀升一重,所带来的战力增长都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而妖族,也有自身境界划分。 开昧,易脉,妖变九层,境界之攀升,亦是有跡可循。 至於练气士的境界划分,陆青的记忆中没有多少印象,大概是因为当今世道,武道为尊,如今就连盛產练气士的佛道两教,都有许多人更加著重武道的修行。 二品武者,寧安县和泰华县两地加在一块,能有多少? 陆青没有清楚的概念。 但是四季药堂实力最强的,可就是孟总执事了。 以四季药堂在寧安县的地位,恐怕二品武者这一层次的武者,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碰上具有这么强大实力的一只妖物作乱,泰华县恐怕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突然,有武人道:“你们听,林子里有声音!” 眾人瞬间紧张起来,齐龙涛本来正在和许管事商討接下来如何提高行进速度,也急忙站起身来,警惕的望向出声的武人。 那名武人身边,恰好坐著王虎,此时已经悄悄的往人多的地方挪动。 武人指向林中,对齐龙涛道:“执事,林中有声音。” 齐龙涛急忙走向武人,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竖起耳朵细听。 他已是焠脉圆满,五感的灵敏度自然不是其余人能比的。 齐龙涛的面色一变,当即道:“眾人听令,护好货物!” 就在这一剎那,林中响起成片的枝叶踩踏声。 “嗷呜——” 狼嚎声从林中响起,紧接著便是数十只体型硕大的灰狼窜出! 它们嘶吼著冲向护卫队,双眼冒著的绿光几乎要形成实质流淌出来。 武人们拔出车架上的武器,直接和狼群廝杀了起来。 “是妖狼!它们都是开昧的妖狼!” 通过跟狼的缠斗,一名见多识广的武人当即喝破真相。 开昧,是正式成为妖的关键一步。 有些动物虽然得天独厚,但是要通过这一步也很困难。 因为迷昧本为天生,开昧是打破天生迷昧,乃为逆天之举。 所以妖族修行,第一步难,步步都难。 这些突然出现的妖狼,虽然只是开昧这一层次,但是难缠程度已经远非寻常野狼能比。 它们竟然懂得覷破武人招式的漏洞,藉助漏洞发起凌厉攻势! 而且撕咬、扑抓竟是隱约有著一定章法! 齐龙涛挥刀砍向一只妖狼,在其闪躲开又紧接著跳起来咬向自己喉咙的剎那,一个侧身扭转,再出一刀,直接將这只开昧的妖狼斩成了两截! 妖狼体魄强横,断成两截还在地上乱爬嘶吼。 齐龙涛直接一刀顺著妖狼幽绿的眼珠刺穿了其脑袋。 “这些妖狼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会有这么多狼都开昧了?” 野兽成妖除非遇到大机缘,这么大批的野狼都成妖,简直是闻所未闻! 除非…… 齐龙涛突然反应过来,当即持刀冲向林中。 妖狼成群,要么就是有人刻意引导它们正式开启修行,要么就是还有只更厉害的妖狼藏在暗处指挥! 反正护卫队还有许管事在,应能护住宝药。 他齐龙涛,绝对要查个明白,若是將此事探明,功劳不比护送任务差。 “蠢货,万一林中藏著的,是个远比你厉害的傢伙怎么办?” 许管事紧紧守护在马车旁,看著齐龙涛入了树林,当即便低声嘲讽。 “算你走运,藏在林中的,不过就是个擅长豢养野兽的马匪罢了。” 一只妖狼靠近他的身边,突然探鼻嗅了嗅,便转身奔向了一名武人。 许管事腰侧的锦囊已经被他鬆开一个小口。 里面装著“虎賁香”,此香价格不菲,单论品质比宝药也差不了多少。 这香人是闻不到的,但是妖闻得到。 此香只有一个用处,就是驱散低阶妖物! 连找上这名马匪,再加上购置此香,许管事一共花了足足两颗十两的金锭! 那可是两百两白银才能换来的金锭。 他攒了好些年,暗中做了不少麻烦事,才攒下来的家底。 付出这么大代价,只求陆青死在乱中! 许管事看著队伍的混乱,也不出手调控,根本不管眾武人的慌乱和死伤。 宝药,就在马车中。 他只管守好马车便是。 其余的货物就算全毁了,只要宝药九华散能够安稳送达,那么任务一样算是圆满完成! 其余人就算全死了,又如何? 他死死盯著陆青,看到对方虽然紧张,尚算应对有度,心中不禁燃起一团火。 “陆青,你今夜必须死!” 第十三章 暗算无常死不知 陆青挥刀挡退一只妖狼。 察觉到虎口被震的发酸,不禁感慨:妖族体魄果然不可小覷。 开昧和淬体是相同的境界层次,但是寻常武人的体魄怕是难以抗衡。 不过对他来说,要对付一只两只妖狼,不算难事。 但是他不想尽出全力。 因为他很清楚,真正危险的,或许不是这些妖狼。 背后的那道视线,如芒在背啊。 陆青心知,许管事不可能眾目睽睽下对自己出手。 除非,眾武人全都死了。 想到这里,陆青瞬间心里发毛,背后浮出一层冷汗。 或许,今夜妖狼的出现,就是许管事做的孽?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陆青当即暗骂:老杂碎,今夜不杀你,连老天爷都不让! 陆青当即便分出注意力,一边闪躲妖狼,一边关注著周边情况。 王虎此时正和一名武人相互配合,对付一只额顶有撮黑毛的妖狼。 只是两人的武功实在不算多高,妖狼又体魄强横、反应迅疾,即便二人联手,也已经显得力不从心。 王虎胆寒,心中转瞬起了恶毒念头。 他猛地將身边同伴往前一推:“你拦住它,我叫人一起帮你!” “我——” 被王虎这一推,那武人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妖狼直接高高跃起,一爪子割裂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出的时候,武人眼中方流露出对王虎的痛恨。 王虎却趁著这一个空挡,抬手一刀,捅穿了妖狼腹部。 看著长刀穿著的妖狼还在凶狠嘶吼,溅了一脸血的王虎脸上露出近乎疯狂的笑来。 “蠢货,牺牲你,救下我,你也不算白死!” 就在此时,他腹部传来剧烈的撕裂痛! 森寒的刀尖,沾著血和细碎的肉丝从其腹部猛地穿出。 陆青用极快的速度抽出刀来,趁著眾人都还没注意到这边,直接冲向了数步之外的一只妖狼。 他才懒得撂下什么狠话。 既然杀人,自当乾脆利索。 想要事成,出手务必快、准、狠。 杀人还要磨蹭,还得放些狠话,不是纯装十三吗? 护卫队共一十四个武人,齐龙涛去了林中,剩下十三人,如今死了七人了。 而妖狼却还有二十余只。 这数量差,已经让活著的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妖狼將死掉的武人和妖狼尸体,全都撕碎吞吃下肚的恐怖场景,武人们只觉得今夜小命休矣。 陆青却没那个閒心害怕,因为他还要趁著这个机会,解决掉许管事! 即便最终他自己难逃一死,也绝不能让姓许的活著! …… 许管事一直未曾出手。 他极为冷静,或者说冷漠地观察著这场乱战。 陆青的出手,他自然也看在眼中。 “不得了,够狠!” 他突然对陆青有了很高的讚赏。 尤其是当陆青朝著他这边挪过来的时候,许管事眼中迸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这个年轻人,若是今夜能活著,他朝定然有大出息。 不是英雄,便是梟雄。 只不过,今夜陆青活不了! 陆青注意到许老狐狸弯起的嘴角,便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这老东西一定看到了。 看来,想趁乱杀人的,不是只有他陆青一个。 “许管事,妖狼眾多,我方死伤惨重,您还不出手?” 陆青握紧了手中长刀,双眼死死盯著许管事。 他的脸上溅著血水,本就眉眼极佳的面貌,此时更有一种妖异的魅惑。 许管事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既然还有人有余力做些小动作,老夫没必要出手。” “许管事,身为领队人,如此不负责任,论罪当诛!” “暗杀同儕,更是该死!” 下一瞬,两道人影直接衝撞到一起! 两人都想杀掉对方,出手便也竭尽所能。 单论经验,自是许管事占优势。而且他掌握的武学招式也更多,不只《断云刀法》,还有药堂的另一门武学《流云劲》。 武道,有外功、內功之分。 前者更重体魄强劲、招式卓绝,后者讲究气劲绵延、流转不休。 外功有淬体之效,但是武人一旦步入通脉境,往往便会想办法练一门內功。 许管事练的《流云劲》,便是四季药堂的內功。 只是许管事虽然是通脉境界,但是步入此境界的年龄太大,已经不是修炼內功的黄金年龄,而且他本身的淬体功夫打磨的也不好,所以对於內功的修炼不到家。 而且,至今为止,许管事也没有打通任督二脉,通脉境未曾圆满。 只是仗著经验多一些,故而对於陆青的挑衅,只当成陆青是在找死。 陆青则是仗著年轻,將“拳怕少壮”这一顛扑不破的真理贯彻到底。 一个人年纪越大,越怕死。 而一个年纪大且贪婪成性的人,就更是怕死。 至於年纪大、贪婪成性,又自视过高的人,那就真应该死! 这一点,在许管事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陆青能明显的感觉出来,许管事出手藏力,应该是不想过早显露全部手段。 而且许管事貌似过於小看了他,竟然不曾用刀。 许管事只是以掌做刀,凭藉著內力附著在掌刃上,挥舞出强劲刀招! 每一次长刀与其掌侧碰撞、摩擦,空气中都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这是陆青第一次和通脉境的武人交手。 內力,还真是不得了的东西。 只可惜……姓许的招式上不行! 心態上更是漏洞百出! 狮子搏兔尤尽全力,自负而不自知,那就是蠢到死! 陆青出招猛然加快。 他来来回回,將《断云狂刀》的前四式用了已经三遍。 也就是说,他已经在极短时间內,和许管事交手了十二招。 幸亏两人借著马车的阻挡,剩下的武人注意力又在妖狼身上,暂时无人注意到这里。 许管事心中很是讶异。 单论所会招式,他掌握的明显更多。 但是陆青用的四式刀法,明白出自《断云刀法》,但是那种威力,已经超越了常理。 没有人能將每一刀用的那么纯熟。 每一刀的角度、力度丝毫不差,前后衔接圆融贯通。 而且陆青並不是简单的按顺序使用四式刀招,而是隨时更换顺序。 这让他无法轻易找到破招的漏洞。 许管事不再顾惜手段,他將內力匯聚於掌心,打算一掌定胜负! 但是,许管事猛地发现,陆青嘴角竟是扯出一丝笑意。 在这种时候,陆青居然笑了? 当他看清陆青刀身上挑著的那东西时,脸色瞬间煞白! 许管事猛地摸向腰间—— 空了。 陆青张嘴道:“找它吗?” 第十四章 伤亡惨重 陆青在和许管事过招时,难免有近身交错的瞬间。 而就是这些瞬间,竟让他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虎賁香(白)】 【可升级途径:2】 【1——驱妖散(绿)】 【2——诛邪不侵丹(蓝)】 陆青当即便知道,锦囊里装著东西! 他暗自点开了虎賁香的介绍: 【特製香料,糅杂了易脉境虎妖的粪便,对低阶妖物有震慑效果,人类嗅觉难以察觉……】 陆青这才清楚,为何马车附近没有妖狼靠近? 原来这姓许的竟然藏著这种能够震慑妖物的宝贝! 不过,为何姓许的会提前准备这种东西? 莫非……这老东西早就知道路上会发生妖祸! 陆青心中杀意升腾,宛如一座火山喷发,两只眼睛都要喷出怒火。 许老杂碎! 竟然罔顾眾人性命,故意安排了这场妖祸! 这老杂碎,不死就没有天理了! 所以他在交手的同时,趁机將锦囊给用刀尖挑了下来。 虎賁香一离身,许管事当即便慌了神。 “陆青,你找死!” 低吼一声,许管事冲身上前。 陆青却反而后退两步,並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插入锦囊,从中捻出一些虎賁香將其抹在了衣服上。 他急忙將锦囊扎进了口子,並且快速向马车的另外一侧绕去。 许管事心中发急,迈步急追。 若是让陆青回到眾人视线当中,他可就没那么容易宰掉这小子了。 却不料,虎賁香离体,已经有两只妖狼逼近了过来。 他急忙挥掌劈向两只妖狼。 陆青此时却一个闪身躲到了马车下面。 许管事劈死两只妖狼,反而又引来一只妖狼,他还想快速劈杀妖狼,却不料这只妖狼有了前车之鑑,竟只是不断纠缠,却不轻易近身。 许管事竟被一只妖狼给绊住了脚步。 “该死的畜生。” 他斜劈一掌,空气中竟隱有裂帛之声。 陆青也趁著这个机会,猛地从车底探出半个身子,用力挥出一刀! “啊!” 刀锋直接切断了许管事的右边脚筋! 他身躯一个踉蹌,將倒未倒之际,发现了陆青的踪跡。 “你个畜生,去死!” 许管事双掌合併,猛地打向陆青。 但见陆青衝出车底,半蹲著身子,猛地斩出一刀! 许管事的视野中,只有这一刀的刀光。 斩破周遭夜雾,恰如云旗迎著夜风,猎猎作响。 第五式,云旗蔽日! 陆青的刀,从来不讲虚的。 极尽精准,角度、力道,即便是经年浸淫刀法的大家,使用这同样一刀,也比不上他。 而这一记刀招之中,更是藏有张扬的狂傲! 许管事分离一击虽然强,但是陆青这一刀更强! 他开始后悔自己太过托大,竟然没有使用真刀和陆青动手。 但是后悔,从来救不了命。 本就仓促出招,更別提这一招出去,许管事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朝著侧方倒了下去,导致出招的力度也大打折扣。 陆青的刀,直接斩断了他的手腕! 掌上內力反击,陆青只觉得胸口一阵反扑过来的强大劲力猛地一撞。 他呕出一口血,继而再度出刀。 一刀捅穿许管事小腹! 紧接著,陆青直接从马车下面钻到了另外一侧。 那只被晾在一旁的妖狼,终於扑了上去。 …… 天刚放亮,还剩余的几只妖狼也终於不再纠缠,快速逃走了。 剩余的武人,全都跌坐倒地,紧握长刀的手,此时已经麻木。 身上的伤痛,让几个汉子不断飈著脏话。 还有人因为好友身死,而低声抽噎。 齐龙涛带著一身伤势,返回了护卫队所在的小路上。 他震惊的看著眼前的惨烈场景,怒喝一声:“四季药堂必会查明真相,为死去兄弟討个公道!” 原来,他进入林中后,已经发现操纵妖狼的是个衣著怪异的人。 一番交手,那人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那傢伙竟操纵著数只妖狼一起围攻他,这才让他受了伤。 最后虽然一刀砍掉了那人左臂,但终归没能留下其性命。 如今再见己方死伤惨重,齐龙涛如何不怒? “许管事呢?许管事!” 有许管事在,按理说这些不过开昧境的妖狼,根本造不成如此惨烈的景象! 陆青踉蹌著走到跟前,悲痛道:“齐执事,许管事他……牺牲了。” “什么!?” 齐龙涛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一把推开陆青,猛地奔向几具放在一处的死尸。 他看著被妖狼吃的不成囫圇个的死尸,一下子就从残破的衣物上认出了许管事的尸体。 “老许啊!” 齐龙涛往日和许管事的关係未必多好,但是终归相识多年,如今乍一见到其皮肉翻卷、內臟破碎、面部整个被撕碎的尸体,心中一阵悲慟。 陆青来到齐龙涛身边,沉声道:“执事,如今我们还剩下六人,皆有伤在身,而且有两位兄弟重伤。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吗?” “当然!” 齐龙涛心中虽然悲慟,但是也清楚,护送宝药前往泰华县的任务,必须完成! 等任务完成之后,才有机会彻查此事,为弟兄们报仇。 他看向一脸悲痛,但是还算冷静的陆青,心中不禁对其愈加讚赏。 面对这种惨状,还能有条不紊的和他匯报情况,这小子,很不错。 “你去车上翻找能止血疗伤的药物,先给弟兄们用上。让还能活动的人,把尸体全都掩埋了。”齐龙涛嘱咐道,“一切弄好后,来马车旁找我。” 陆青点点头,当即便去处理齐龙涛吩咐下来的事。 无人注意到,他转身时轻轻挑了下眉。 等陆青將相关事宜处置妥当,便来到了马车附近。 “那边的烟是什么?”齐龙涛突然问道。 “妖狼尸体弟兄们將它们聚拢一处,放火烧掉了。” “你安排的?” “我担心妖狼体內妖毒流窜,不如烧掉,防止遗毒作乱。执事,我是不是僭越了?” “不,你处理的很好。” 齐龙涛满意的点点头,方才他的思绪被惨状和怒火搅的不够清晰,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而陆青却是处理很是完美,这让他不禁对陆青更是高看一眼。 齐龙涛拍拍陆青道:“剩下的路途,我坐马车,你驾头马。” “这……” 齐龙涛语气肯定:“眼下这种情况,只有我来贴身看管宝药。我也需要疗伤,否则万一路上再遇到麻烦,就不好处理了。你心思细,也足够冷静,来带路我比较放心。” 说罢,他取出一张捲成一卷的地图塞到了陆青手上。 他们歇息了半个时辰,再度启程。 陆青回头看看身后那些草草垒起的坟,还有焚烧妖狼尸体未散尽的烟,心中莫名生出疑问: “这世道,究竟是妖凶恶,还是人凶恶?” 第十五章 除妖队 泰华县外城的一片山林中,半山腰的一条小道旁,一棵断木上坐著三个人。 三人全都穿著黑色劲装,將身材衬托的格外扎眼。 在他们的袖口处和腰带上,都用红色丝线绣著古篆文,那是有著特殊含义的一些话,源自於久远之前的祝祷之语,祈求万事顺遂。 他们其中一个短髮男子胳膊和小腿上缠著纱布,隱约有血跡从中渗出。 另外一个男子带著斗笠,俩人都目不转睛的看著前方。 唯独剩下的那名女子,仰头看向枝叶繁茂的树顶,右手食指绞著脑后马尾上绑著的那条红丝带,左右轻轻晃动著挎在腰上的长剑。 “老大,援助人员什么时候来?”受伤的短髮男子问。 “除妖队的调动需要一定时间,手续办起来比较繁琐。”斗笠男沉声道。 “妈的,走完流程,我们四五二小队怕是死完了!” “天都城紫府那边定下的规矩如此,谁能违背?” “这种时候就要佩服镇武司了,他们行事可明显要乾脆利索多了。” 女子突然嗤道:“那你当初不乾脆加入镇武司?反正你本身也是走的正统武道。” “有那么容易?”短髮男子哼道,“没有相关举荐,镇武司能进得去?” “切,还不是本事不够。” “你有本事,那你来除妖队混?” “你丫——” “好了!” 斗笠男沉声一喝:“省点力气等著对付那蛇妖,別让待会过来的人看笑话。” “哼,不过是寧安县那边过来送物资的护卫队罢了,顶多是些淬体、通脉的武人,他们敢看我们笑话?” 女子浑不在意,在她眼里,不入品的武人都是废柴,就算入了品的,战力不如她的武者,也都是废柴! 远处响起马车的声音,三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陆青高坐马上,看到了前方的三人。 他抬起手,护卫队便停了下来。 马车中的齐龙涛掀开帘子,问道:“敢问是除妖队的大人吗?” 除妖队,隶属於天都城紫府的管辖。 如今整个龙夏皇朝,除妖队怎么著也得有五六百支。 从当朝国师建立除妖队那一日起,除妖队便负责著清理皇朝境內所有敢於作乱的妖魔。 按理说,除妖队的人並没有官阶。 但是为表尊重,称呼一声大人也不为过。 斗笠男回道:“四五二小队,韦深!” “董旌!” “容遇!” 齐龙涛连忙下了马车,抱拳礼道:“大人,我们將东西送来了。” 说著,他便从怀中取出了那只黑玉盒子,恭敬的递交了过去。 韦深接过盒子,打开,將其中一只牛皮小包递给董旌。 董旌將牛皮拆开,手指捻出一点快速顺著纱布缝隙抹在自己胳膊的伤口处。 他感受著伤口处残存的妖毒快速消解,急忙將牛皮封好。 “是九华散不假。” 相隔不远正紧张看著这一幕的陆青,不禁鬆了口气。 没想到这除妖队的人,竟会直接使用宝药,幸亏升级后的宝药效果不赖。 齐龙涛也暗暗鬆了口气,心中对陆青生出了几分感激。 韦深看著护卫队的六人,讶道:“你们怎么全都有伤在身?” 齐龙涛重重嘆气:“唉!来的路上,碰上了妖祸,死了好几位弟兄。” “妖祸?” 一直不怎么愿意搭理护卫队的容遇,这时突然来了精神。 她拧眉看著六人,奇道:“遇到妖祸,你们还能活下来?” “是些刚刚开昧的妖狼,尚能应付。”齐龙涛恭敬道。 “原来只是些开昧的,死伤这么惨烈,那你们的功夫可要好好练了。” 听到容遇这么说话,护卫队的武人全都脸色齐齐一变。 陆青看向这个年轻女人,年纪跟他应该差不多,二十出头,五官中透著一股英气,模样不赖。 但是,这种趾高气扬的態度,著实有些让人討厌了。 容遇却根本不在意武人们的態度,这些人,太弱了。 韦深先是悄悄瞪了一眼容遇,然后对齐龙涛道:“如今天灾连年,妖祸频生,你们这些武人,也该多为民生出力。眼下泰华县需要人手协助,你们就先留在泰华县帮忙吧!” “这——” 齐龙涛顿感不妙。 在他原本的打算中,送完宝药之后,便要带队返回寧安县。 毕竟路上的惨烈,还得回稟內堂,並且需要好好查一查製造妖祸的到底是何人! 若是留在泰华县,耽误事不说,岂不是危险更大? 韦深沉声道:“你们只是负责协助整顿外城秩序,不是让你们对付妖物。” 韦深的话,让齐龙涛感到不好意思:“大人,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无需多说。”韦深却根本不给齐龙涛多说话的机会,“你们返程也不一定安全,不如等事態安稳下来再回去。” 齐龙涛无法,只能对著身后护卫队的弟兄招招手,示意跟上除妖队三人。 陆青对於这一突发变故,倒没什么太多想法,反正自己此行,已將最想除掉的傢伙除掉,还不如仔细想想如何变得更强。 通过和许管事的交手,他深刻意识到,武人进入通脉境后,体內生成內力,战力的提升十分可观。 若是他能儘快突破通脉,那就好了。 眼下陆青的马已经让给了除妖队中的容遇,他走在马匹后面,手腕转动,练著刀法。 经过妖祸之事,他极其希望自己的实力能够再一步突破。 所以这种碎片时间也不想轻易浪费。 即便行进路上不能大开大合的练习刀法,但是只练简单的手部动作却是可以。 容遇察觉到身后动静,转头看向陆青那近乎笨拙的动作。 一开始,她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屑。 这种底层武人所练的招式,实在是简陋粗糙难以入眼。 但是过了片刻,她的表情就不对劲起来。 有惊讶,有疑惑。 这小子的动作,怎么会控制的这么完美? 容遇看的明明白白,陆青是一直在重复某一式刀法。 可是任何一个人,同样的动作重复多了,总难保持完美。 隨著次数的增多,时间的拉长,疲累的增加,人对自身骨骼、肌肉的控制程度必然下降,更別说对於力道和速度、角度的把控。 粗略一数,同样的动作陆青会做十二个为一组。 但是没有丝毫的差异! 这可就太过恐怖了。 容遇不仅深深看向陆青,却不料,陆青突然抬头,二人目光接触。 容遇猛地扭过脖子,心中冷哼一声。 陆青皱皱眉,搞不懂这人怎么一回事。 用得著那么看不起人吗? 第十六章 泰华县 翻过山,便是泰华县。 一片城墙横亘在眾人视野当中,那就是分隔泰华县內外城的城墙。 “容遇,你带人去找甄烈和马远,我和董旌去內城组织人手,方便救援人员到来前抵抗妖祸。” 韦深吩咐一声,將装有九华散的黑玉盒子交给容遇,当即便和董旌足下发力,整个人往內城掠去。 两人若离弦之箭,眨眼间变成了远方的两个黑点。 齐龙涛低声道:“好厉害的轻功。” 他这时才对两位除妖队成员有了比较清晰的判断。 单看这份轻功,实力定然不比孟总执事弱。 容遇高坐马上,对眾人道:“跟上我。” 为了让眾人明白眼下的情况,她又不得不废话几句:“眼下泰华县受妖祸影响,人员伤亡眾多,屋栋损毁严重,你们在外城先和这边的捕快们一起,將聚集在外城的民眾管好,不要让他们因为过度慌张生成乱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夜里不要乱走,那妖变二层的蛇妖手下开昧的妖蛇不少,夜里时不时的就要为其捕捉血食,不想死就老实待著。到时候至少还有我们在巡逻,不会轻易让尔等丟了小命。” 让她这么一说,本就有些紧张的护卫队武人们,更是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一想到蛇妖的手段,容遇便也难免忧虑。 这些时日,他们已经和蛇妖交手过数次。 但是没有一回占到便宜! 那蛇妖,皮糙肉厚不说,身上妖毒又重,而且不知从哪里学了一手极厉害的妖法,施展出来就是三五个二品武者都奈何不得! 更可恨的是蛇妖手下聚拢的那批开昧的妖蛇,时不时的就要流窜出来害人。 除妖队一向都是六人一小队,各有擅长的手段。 如今四五二小队的成员有效战力只剩下韦深、董旌和容遇三人。 还有三位队员,已经死去一人,甄烈和马远两人则是重伤。 一想到这里,容遇心中对蛇妖的厌恶程度便愈加深了。 跟在容遇身后,一行人很快便到了一处院子。 这里原先住著一大家子人,但是隨著这家变富迁入內城之后,便空置至今,眼下倒是被除妖队徵用作为外城的一处据点。 “甄烈,马远,死了没有?”一进门,容遇便高声喊道。 不多时,一名拄著拐杖的独臂汉子出现在內屋门框处,他一只眼睛缠著绷带,一条腿后翘著,倚在门框上对容遇道:“你这小娘皮,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一张嘴。” 容遇嗤道:“那也比你这『半人』好。” 陆青忍不住弯起嘴角,这容遇说话倒是歹毒。 那汉子如今浑身上下,满打满算可不是只有一半是好的? 容遇故意走上前锤了下汉子的断臂处,在对方呲牙咧嘴刚要开骂时晃晃手中盒子道:“寧安县那边送来的九华散,马远,你和甄烈身上的伤有救了。” 马远当即乐道:“太好了,早就听闻九华散可以对祛除妖毒有奇效!” 眾人跟著进入內屋,便见地上铺了张草蓆,上面躺著个陷入昏迷状態,还兀自痛苦呻吟的精壮汉子,也是一身纱布,伤势惨烈。 容遇也不拖延,当即取出一包九华散,分成两份,以內力將其震散。 隨著她的两只手一挥,两团隱约有光点闪烁的烟雾瞬间笼罩甄烈和马远二人。 陆青看到这一幕,双眼微微睁大。 这也是內力的运用,比之许管事的手段,可是高深多了。 九华散用下去,甄烈立即停止了呻吟,虽然还在昏睡,但是面上表情明显放鬆了许多。 容遇对陆青一指,道:“你,去熬点补身体的药材,给我这俩不中用的哥们儿喝一喝。” 陆青一愣,心道:“这女人,怎么就挑中了自己,从哪里看出我是这些人里最精通药理的?” 容遇喝道:“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点?” 其实陆青不知道,之所以指使他去熬药,纯粹是容遇觉得,练武都能保持近乎变態的完美的人,干活肯定麻利。 …… 是夜,眾人用过晚饭后便围著火堆歇息。 虽然已经分好了房子,但是他们也还没到睡觉的时候,便暂时围著火堆取暖。 冷风吹动落叶,发出难以形容的声响。 火堆旁的武人们抱紧了肩膀。 陆青奇怪道:“如今还未到深秋,夜里怎么会这么冷?” 齐龙涛嘆道:“你有所不知,凡有妖物作乱,往往伴隨异象发生。曾经齐郡有只妖变六层的狐妖作乱,据说当时整个齐郡乌云蔽日,连下了半个多月的血雨!如今这点冷,算得了什么。” 用过九华散后,精神明显好多了的马远笑道:“这位兄弟说的可是当年那只名唤『千年魅』的狐妖?” “大人,我却不知那狐妖名讳。”齐龙涛微微拱手道。 马远一向是个比较隨和的人,又感激这些武人送来宝药祛除妖毒,便索性打开话闸给眾武人说道:“妖变之后的妖物,已然修开十二重楼,会人言,且逐渐形体趋於人身。 隨著层次的拔高,妖力便愈发深厚。到了妖变五层之后,很多妖物便已经很难从外貌上判断其本体。 而且这个层次的妖,往往存世许久,和人打交道许多。久而久之,便有人给它们起了些名讳。那『千年魅』,可是鼎鼎大名的妖啊! 当初若非金锦除妖队,联合齐郡几大世家,再加上金云观的道长,恐怕难以镇压。即便如此,也是死伤惨重啊。” 马远一愣,突然道:“说起来,甄烈可也是齐郡大族甄家出身呢,不过只是支脉。” 眾人这才知晓,原来屋里还躺著的那位,出身竟然这么高。 虽然皇朝建立刚刚三十余载,但是世家大族可是存世动輒百年起步。 这些能够经过朝代更迭而不倒的世家大族,可是个顶个的底蕴深厚。 即便是支脉出身,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望其项背的。 “哼,他的身世拿出来有什么好说道的?还不是要在除妖队里拼死拼活?” 容遇冷不丁的嘲讽,让马远那只好眼翻了个白眼。 他就服这傢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对什么都看不上眼,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 也许是师承不俗? 可那又怎的,除妖队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身世背景吧? 就当马远腹誹不断时,容遇突然站起身来。 她的双眉紧紧皱起,目中煞气外泄。 “有妖。” 第十七章 有妖气 容遇口中吐出的两个字,瞬间让气氛变得凝重。 她看看马远,又看看屋里还躺著的甄烈,心中暗骂。 马远急道:“难对付吗?” “至少不是那只妖变二层的蛇妖,但是……数量不少,得十几……条。” 马远当即便明白,肯定是那蛇妖麾下的妖蛇。 容遇的视线在院中烤火的眾人身上来回扫过,仿佛点兵点將一般。 她对齐龙涛道:“你带人守在院中,负责看好马远和甄烈。” 然后她伸手一指陆青:“你,跟我走!” 陆青嘆了口气,又是他。 陆青连忙拿起长刀,跟上了出门去的容遇。身后齐龙涛还小声喊道:“陆兄弟,注意安全!” 两人在泥巷中疾奔,夜色里两道身影鬼魅一般。 陆青自认如今体魄极好,但是前面的容遇动作实在是敏捷,他拼尽全力,也顶多不落开三米之外。 他却不知,这还是容遇刻意放缓了速度。 两盏茶时间,等来到一片低矮的土坯房附近,陆青已经不得不双手按著大腿弯腰喘气。 容遇回身望向陆青,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接下来,我会负责易脉境的妖蛇,至於开昧的妖蛇,你来应付。” 紧接著,容遇直接跃到一处房顶上,闭目,双手掐诀。 她师承自鲁郡的清容观,走的是练气士的路子,同时辅修武道。 练气士,最擅长把握世间气机。 感知力的灵敏度上,远超同阶武者。 之前她能第一时间察觉妖蛇的出现,如今靠近妖蛇所在地,感知的便越发清楚。 周遭百米,一切气机流转,即便是地表虫豸挪移微小身躯,都在容遇的把控当中。 她猛地睁开眼,直接拔出腰侧长剑,斜衝出去! “妖物受死!” 轰然一声巨响,她砸穿了一栋土坯房,一剑戳向了地面上大腿粗的丑恶妖蛇! 陆青也不敢耽搁,紧赶几步,便看见一条五米长的粗大妖蛇正张开大嘴,吐著信子扑咬向容遇。 而坍塌的土坯房四周,还有十多条体型小了一多半的妖蛇,正缠著几个人,蛇嘴咬住他们的咽喉,正不断鼓动身躯。 它们,正在吸食人类的血。 不多时,妖蛇们的蛇躯便有一节胀大了一倍,而被缠绕的人,变得乾瘪起来。 这些妖蛇,全都是黑色蛇身,伴有白色的花纹,但是胀大的那一节蛇躯,却是冒著诡异的红光。 这一幕,让陆青感到噁心。 不远处,还有倖存者发出恐惧的悲嚎。 吸食完鲜血的妖蛇,突然直起前半截身子,吐著信子看向声音所在! 陆青心道不妙,当即拔出长刀,朝著一条妖蛇便冲了过去。 有了对付妖狼的经验,再面对这些妖蛇,除了噁心之外,恐惧心倒是去掉不少。 而且相比於妖狼的灵活,妖蛇终归是差了一些。 凭藉如今的体魄和反应速度,陆青单打独斗,不怕这些开昧的妖蛇。 但是妖蛇数量眾多,他也只好不断藉助变换位置来和妖蛇抗衡。 陆青已经斩杀了两条妖蛇。 他甚至藉助面板的提示,將妖蛇的脑袋斩掉,踢到了一个角落当中。 因为面板显示—— 【开昧境妖蛇毒牙(白)】 【可升级途径:3】 【1——流毒蛇牙(绿)】 【2——破杀风毒钉(绿)】 【3——幽蓝蛇刃(蓝)】 如果將这些毒牙攒著,说不定將来有大用。 在和妖蛇的缠斗过程中,陆青不仅將前五式刀法用的愈加纯熟,更將第六式刀法用的越发熟练。 他觉得,自己貌似是要突破通脉了。 因为体內几条主要经脉,隱约有热流涌动。 察觉到这一点,陆青更加专心的出刀,使用第六式“云涛怒卷”的次数也更多。 武道修行,厚积而薄发,陆青如今已深得其中三昧。 隨著出刀次数的增多,陆青觉得自己的淬体已然圆满。 只等一个契机,便可步入通脉! 十多条开昧的妖蛇,即便陆青如今刀法不俗,应对起来也颇为困难。 好在他仗著身法灵活,专挑那些吸食血食后行动变缓的妖蛇下手,倒是再斩三条妖蛇! 不远处,容遇和易脉妖蛇的战斗也终於尘埃落定。 容遇奋力一跃,升至半空。 只见她左手掐诀,空气中竟浮现丝丝缕缕的白光。 这些白光逐渐纠缠,形成了一张半透明的网。 “去!” 伴隨容遇一指,这张凭空出现的网瞬间罩向妖蛇。 妖蛇身躯庞大,即便知道这网厉害,想要及时躲闪却也来不及。 光网罩住大半蛇躯,妖蛇疯狂扭动身躯,本就被容遇使剑砍出许多伤口的蛇躯上,瞬间飆出更多鲜血。 容遇抓住这个机会,右手持剑疾冲! 长剑之上,流出緋红色光华,隨著容遇自数米空中一同落下。 哧— 一剑刺穿妖蛇头颅! 容遇右臂发力,长剑猛地斜切出去,將妖蛇整个劈成了两片! 她偏头看向陆青,见其已经斩杀许多条妖蛇,却不见过度疲劳之相,不禁仔细打量了一番。 “哟呵,竟然已经快要通脉了。” 容遇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一挥手,剑尖射出几道寒芒! 此乃內力外放之表现。 这几道內力凝聚的剑气,直接打乱了几条妖蛇的围攻举动。 陆青趁机斩出数刀,收割掉了几条妖蛇的性命。 最后两条妖蛇打算逃窜,被容遇顺手解决了。 陆青收了刀势,手腕微微泄力,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放鬆下来。 虽然还未能通脉,但是这一战受益良多,他估摸著事后好好回顾一番,通脉不是大问题。 一旦步入通脉,他的实力可就和外堂执事相提並论了! 容遇看著陆青將地上妖蛇的脑袋一个个破开,將蛇牙全都拔了下来收进腰间掛著的布袋里,她皱紧眉头道:“你要这些脏玩意儿干嘛?” “都是好材料,说不定有大用呢?”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小心妖毒。” 陆青才不管容遇如何说,反正即便有妖毒,他也能应付。 陆青看向那条被切成两片的易脉境妖蛇,心中感慨:这容遇,剑招好厉害。 他一想到这妖蛇的蛇牙,品质定然比开昧妖蛇的更好,便急忙跑过去拔牙。 刚刚拔下蛇牙,还没放进布袋中,身后容遇突然大喊:“蠢货,小心!” 容遇以奔雷之势直接衝到陆青身旁,扯住他的脖后衣领猛的一拉! 两人瞬间后移三米! 陆青跌坐在地,顾不上屁股传来的钝痛,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一道数米高的身影,轰然落地! 第十八章 惊险 烟尘腾飞之中,有一股腥气瀰漫开来。 “捂住口鼻!”容遇提醒道。 陆青当即以衣袖捂住口鼻,跟著容遇慢慢后退。 他注意到,烟尘当中,另有一种淡紫色的烟雾掺杂其中。 周遭的草木,虽然因入秋有些枝叶凋落,但也不至於枯萎。但是一接触这紫雾,瞬间枯萎糜烂! “好厉害的妖毒。”陆青震惊道。 突然出现的,那是一个下半身是水桶粗蛇身,上半身则是人形的怪物。 这怪物下半蛇身密布油亮的鳞片,上半身皮肤上也长有细小的黑色鳞片,没有头髮,没有鼻子,两只眼睛是竖瞳,张开的嘴中吐著蛇信,呲著闪烁紫光的毒牙。 陆青意识到,这就是那只在泰华县作乱的妖变二层蛇妖! 他怒视容遇道:“你早有预料是吧?” “算我对不起你。” 容遇的道歉,並没有多少诚意。 在赶来之前,她其实就隱约感知到,有股强大阴邪的力量隱藏在暗处。 当时她便怀疑是蛇妖。 但她还是隱瞒下自己的感知,赶过来了。 因为她是除妖人,有妖不除,便会导致大量无辜者丧命。 而且当时甄烈和马远还未恢復,若是不现身吸引蛇妖注意……甄烈和马远岂不是也要和之前那名队员一样死掉? 她只好过来,为的便是保下更多人性命。 之所以带上陆青,是她灵机一动。 若是孤身前来,马远肯定不放心,为防止引起他的怀疑,便带上一人打消其疑心。 只是这么做,確实是將陆青给拖进了危险当中。 但是容遇心中並无过多愧疚。 因她已经想好,自己会尽全力帮助陆青逃命。 若这小子活下去,便送他一桩机缘。 她容遇,从不欠人。 容遇一边拽著陆青快速往泰华县外城更外的那片山林,一边道:“我传你『敛气诀』,既可闭气,也可收敛自身气息迷惑妖蛇。” 这门功法是道家绝学,容遇在清容观学习的第一门功法便是这个。 此时她拿出来,便是先对陆青做点补偿。 陆青心中本是十分愤恨,但是此时能多学点保命手段,当然来者不拒。 待容遇急匆匆说完敛气诀的重点技巧后,陆青当即便取出了一份八宝温神丸塞进口中。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让头脑更加清晰,思路更加灵敏。 当即他便按照荣遇的提点开始练习敛气诀。 容遇全力拽著陆青逃窜,不经意间看见陆青竟然將敛气诀练的有模有样,撇了撇嘴。 这小子,够聪明的。 身后蛇妖追的凶猛,即便容遇本身境界不比蛇妖差,但是最可恨的便是她的整体战力不及蛇妖。 手段保命可以,但是硬拼,毫无胜算。 若她是纯粹的武者,倒也罢了。 关键就在於,武道於她而言,只是辅修。 这该死的“孱弱”体魄! “小子,你敛气诀练的差不多了吧?自己跑!” 容遇一发狠,直接將陆青往远处拋飞出去。 她自己反而转身,挥剑! 剑气,裹挟著强横的杀气,切割出数道月牙状白光。 几声轰鸣,蛇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容遇只觉得神魂动盪,便见一条大尾打碎夜色抽击过来! 砰—— 她虽然横剑阻挡,但是巨大的力道仍不是她能抗衡的。 剑身瞬间弯折成骇人的弧度,容遇只觉得自己胳膊都要断掉。 幸好佩剑品质好,只弯不折。 巨大的蛇尾抽到容遇小腹,將她整个人抽飞出去! 下一瞬,蛇妖呲著毒牙扑了上来! 险之又险的时候,一声怒喝从不远处传到:“妖物,滚开!” 长刀犁地,溅起沙石,直接扬向蛇妖双目。 陆青趁著蛇妖眼睛被迷的瞬间,冲近,扯起地上的容遇,直接將其甩到后背上飞速逃窜。 容遇感到非常意外,陆青若是趁著她和蛇妖的纠缠,不是没机会逃走,竟然又回来救她? 傻子吗? “你这蠢货,怎么跑回来了?” “少废话,就算你死了,我就能跑的了?”陆青喝道,“我没那么贪生怕死!” 嘴上说的硬气,陆青心中都快后悔死了。 只是出於身为男子的自尊心作祟,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容遇死在蛇妖口中。 否则,怕是武道之心都要受损。 背后容遇突然呕出一口腥臭的血来。 她骂道:“该死的蛇妖!” 原来那一记蛇尾抽中她的时候,竟然顺势將妖毒打入了她的体內! 要不然妖物难以对付呢! 自远古以来,浩渺大陆上各族並立。但人族得天独厚,在修行路上走的一往无前。妖族受限於天生灵智不全,单单开启灵智、打破迷昧这一关就异常艰难。 但是天道,从来就讲究个平衡。 妖族开启灵智难,但是一旦走上修行路,依仗著天生强大的体魄就能占据不少优势。 且妖族往往伴生妖毒,这东西才最麻烦。 无论是武者还是练气士,同等境界下,往往都很难单打独斗胜过妖族。 容遇这一口毒血呕出来,整个人都虚弱了下去。 她心知大事不妙,便对陆青道:“你扔下我自己逃吧,若是能活著,记得去东境长城,找一个叫容易的傢伙,就说是我推荐你进入镇东军的。” 陆青闻言大惊,镇东军? 这个容遇,背景居然这么深厚? 皇朝四支抵御外族侵略,镇守边境长城的军队之一,镇东军! 容遇居然能够给他开后门安排进去? 若是真能加入镇东军,从此之后,倒也算改变了阶级。 身后传来的树木断裂之声,让陆青激动的心神冷静下来。 无论容遇所说是真是假,总得先活下来才能验证! 陆青咬咬牙,伸手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只小竹筒反手递给容遇:“服下它。” 容遇皱眉接过,打开竹筒,鼻尖一嗅,当即变了神情:“这是……宝药!你敢——” “聪明人就会少说话。” 容遇被噎住,当即服下竹筒中的东西。 感受著体內妖毒逐渐祛除,她不得不感慨,这四季药堂的九华散效果真是不错,外用內服竟都有奇效! 不过令她更加震惊的,是这个陆青居然敢私自剋扣宝药! 如此心机,如此大胆! “好大胆子!” “彼此彼此。” 陆青心中流血,他给出去的,可是完整的一份升级后的真·九华散! 容遇一下子从陆青背上跃下,扯住他的左臂,直接往左边一掠。 妖蛇的长尾倏然自半空抽落,地表直接裂出骇人沟壑! 两人竭尽全力逃窜,直到前方出现一处山坳。 第十九章 通脉 “衝进去!” 容遇一声招呼,陆青当即和她一同往山坳中衝去。 途中杂草、灌木眾多,穿梭过程中枝叶擦伤在所难免。 但这种时候,他们也没法去在乎,只好忍著刺痛不断奔逃。 经过一片刺藤时,容遇扯住陆青胳膊,直接扒拉开藤蔓,钻进了一处漆黑山洞中。 慌忙將藤蔓復原,容遇低声道:“这里是我们之前踩好的点,利用好敛气诀,暂时能够避开蛇妖。” 陆青这才瘫坐在地,只觉得一身骨头都快跑散架了。 他急忙掏出两份黄杨固元散,將其中一份拋给了容遇。 “你私藏了这么多药材?” 容遇见他一口服下竹筒中药物,当即便精力大涨,联想到这一路上,他还曾吃过另外一种药物,且给过自己一份宝药,不禁感到有些佩服。 四季药堂,藏著这么一只硕鼠,岂不是迟早有一天被搬光? “別说的那么难听,凭自己本事弄到手的,如何叫私藏?”陆青哼了一声,“两份药方,都是我研究出来,就连宝药,若无我的助力,也早已受损不堪用,我自己留点是应得的报偿。” “你,竟然精通药理。” “略懂。” 二人不再说话,只是慢慢消化著药力,恢復著损耗严重的精力。 在这一过程中,陆青竟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一处隱藏经脉,竟然瞬间贯通! 许是过度紧张和疲劳,竟让他终於打通了这条经脉! 这是进入通脉期的关键象徵! 武道修行,从淬体进入通脉,关键的便是打通几处隱藏经脉。 而这些经脉,也是决定后续武人是否能够成为入品武者的关键经脉。 有武道大能统计过,这样的关键经脉,一共有三十六条,代表著周天之数。 最后两条,便是任督二脉。 三十六条关键经脉全部贯通,便成入品武者,之后內力游走三十六条经脉,一息不止,內力不绝! 容遇感知力敏锐,当即便察觉到陆青身上的变化,咋舌一声:“运气好的小子。” 有多少武人卡在淬体到通脉这一关上,遗恨终生,没想到这傢伙竟然於此危难之际破境了。 陆青此时心神內渡,仔细感知著自己打通的那条经脉。 只觉得一股热流顺著它出现、隱匿,再出现,再消失。 他面上露出喜色,知道这就是內力。 虽然尚且微弱,但却实实在在。 就在这时,二人突然听到,山洞外传来奇怪声响。 那是一种类似低吟的妖异之音,仿佛群蛇纠缠穿梭的黏腻摩擦声,又仿佛有无数人贴在你耳边快速而低声的唱诵诡异歌谣。 那妖异之音,仿佛穿过了空间的阻隔,直直的往他们的耳朵中钻! 陆青只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这声音搅散! 他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却发现毫无作用! “这是蛇妖的妖法——蛇语浸魔咒!” 容遇大惊失色。 这妖物,竟在利用妖法,逼他们出来! 之前多次交手,这蛇妖就是利用此妖法,让他们四五二小队连连挫败! 本身四五二小队的整体实力,对付一只妖变二层的妖,不算特別难的事。 但麻烦就麻烦在这蛇妖不知走了什么大运,竟然习得了蛇语浸魔咒这一诡异妖法。 一经诵唱,对人的意识干扰太过强烈,直接导致他们的手段受到极大程度的压制! 陆青意识到这妖法乃是对人的意识造成干扰,连忙取出两份八宝温神丸,对容遇道:“此药可以让我们精神保持清明,说不定能抵抗妖法。” 两人连忙服药,却也只是稍缓脑中剧痛。 “硬撑下去不是办法,若是敛气诀没法维持,那我们迟早死在蛇妖手里。” 容遇沉思片刻,发狠道:“陆青对吧?敢不敢拼一把?” 陆青讶道:“什么意思?” 容遇取出自己的佩剑,表情严肃道:“一再畏首畏尾,只能等死。不如尽全力拼一次,说不定就能搏得一条生路。 “我师承鲁郡清容观,观中皆为道姑,论体力从来都不及男人。但是清容观立世百余载,自有其独特手段。 “甲子之前,有武道世家欺压清容观,打算將其从鲁郡除名。当时的观主思来想去,创出一式绝学——身心不二! “练气士一道,进入引灵之境后,可转化天地灵气为己身真元,类似武者之內力。 “这一式绝学,需將我全部真元灌注进我这佩剑『长虹』当中。长虹剑在《神兵利器谱》的利器谱中排名也在前列,所以届时定能发挥出身心不二的十成效果! “但我只能出一剑,若这一剑重创蛇妖,你出去斩掉它脑袋!若是不成功,我再无战力。恐怕,你我都得死在蛇妖手中,沦为它之血食!” 陆青指指自己:“我?我去斩掉它的脑袋?” 容遇点头:“用你的內力,全力一击!” “我他妈刚產生內力,能有多少?我都还不会用!” “就用你最强的一刀!” 见她说的这般肯定,陆青重重嘆了口气。 “罢了,信你的邪!老子陪你拼命!” 容遇眼中一亮,驀然笑道:“你这人,既精明,又憨直,不知该怎么评价你好了。” 说罢,容遇便將长虹剑放在身前,双手不断掐诀,將体內真元匯聚指尖,继而顺著指尖灌注进长虹剑中。 长虹剑身上冒出緋红色的光芒,整把长剑都在震颤不休,仿佛通灵一般。 须臾之后,容遇面色虽白,眼中却寒光乍现。 她五指骤然收紧,攥住长虹剑柄,冲陆青扬眉喝道: “看好了!老娘这一剑——会很帅!” 话音未落! 剑锋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寒芒,爆射而出! “嗤啦——!” 洞口盘踞的藤蔓,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为漫天齏粉! 下一剎!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贯日长虹,挟著刺耳锐啸,直贯蛇妖面门! 隨著剑气衝出去的,还有陆青。 容遇只希望,自己这一剑,能够为他们搏得一线生机。 从前在除妖队的行动中,她从未出过这一剑。 因为她知道,此剑一出,剎那辉煌。 出招后的虚弱,她不愿被人看到。 从加入除妖队的那天起,她就不曾將自己脆弱的一面显露人前! 但今日,她竟愿意將身家性命託付於人,这实在是……奇也怪哉。 兀自唱诵妖咒的蛇妖,惊觉剑气凶猛,直接一甩蛇尾,打算击落疾驰而至的长虹剑。 但是这一回,它的尾巴却再不能將长虹砸弯! “混——帐——” 蛇妖口中竟吐出一句人言,双爪合拢,紧紧夹住长虹剑。 但剑身,却在巨大的惯性下继续前冲! 蛇妖双爪被剑身上的强横剑气重创,鲜血飈射之中,剑尖刺破了它胸口的黑色鳞片! 下一瞬,一道刀光当头落下! “云涛怒卷!” 这一刀,陆青简直將自身精气神凝聚到极致。 这一刀,乃是他如今武道修为的极致展现! “当——” 空气中爆开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刀当头而落,刀身竟是震颤不休! 陆青的虎口瞬间开裂,鲜血淋漓当中,他却惊骇发现,蛇妖正微微扬起头颅,一双竖瞳死死盯著他! 第二十章 惊艷 陆青急忙拧身落地,在蛇妖大尾扫过来前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妈的,这蛇妖,头顶鳞片竟然硬若钢铁! 他们的拼命,失败了。 失败的相当彻底! 他急忙跑向洞口处一脸绝望的容遇。 “蠢货,快跑!”容遇大声喊叫。 她怎么也搞不懂,陆青这傢伙,为什么要回头救她? 之前也是,这次还是! 明明可以自己逃走的,明明可以…… 若是让她来选,那她一定毫不犹豫舍下陆青,挣得一线生机! 容遇眼眶泛红,她不理解。 世上男子,都应是轻视女子的自傲自负之辈,在他们眼中,只有功绩而无其他。 不应该如此吗? 陆青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你愣个屁啊?还不快跑!” 陆青已经奔到容遇跟前,一把扯住她,直接往旁边滚去。 下一瞬,蛇妖直接扑至洞口,爪子疯狂抓下,竟將洞口直接抓塌! 石块飞舞之中,凶恶身影直窜向惊魂未定的容遇和陆青! 容遇的绝招,本就是搏命之举。 此时耗尽真元,整个人虚弱无比。 即便陆青给她塞了一颗黄杨固元散也无济於事,根本补足不了亏空。 陆青的境界和蛇妖差距太大,此时又將容遇抱在怀中,体力消耗更是恐怖。 根本没跑多远,便已经被蛇妖追上! 蛇妖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血食!” 眼见著,爪子便要抓向陆青脑袋,容遇一咬牙,便要推开陆青,自己迎上那只爪子。 “別他妈瞎动!” 陆青好似知道她要做什么,双臂一使劲,牢牢箍住容遇身躯,整个人半蹲下去。 蛇妖一爪落空,两人在地上往前滚了几圈。 蛇妖尾巴猛的抽打地面,靠著反弹之力猛地跃起! 下一瞬,硕大身躯疯狂砸向地面上狼狈不堪的两人! 千钧一髮之际—— 一点寒芒从天而降! “妖物伏诛!” 破空声紧接著传到陆青和容遇耳中,同时也传到了蛇妖耳中。 那是一桿破空而至的金色长枪。 它穿破了夜色和绝望,裹挟著霸道无匹的力量,直接穿透了蛇妖的身躯! 紧隨长枪而至,是一道矫健身影。 那人一把攥住长枪枪把,身躯一拧,將蛇妖整个甩了出去! 看清来人腰部那条金丝织就的腰带,容遇惊呼道:“金锦除妖人?” 下一瞬,来人拖枪疾奔,直接冲向了蛇妖。 容遇哈哈大笑,猛拍陆青肩膀:“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不多时,韦深便也赶至,一见容遇便怒斥:“你这傢伙,只身引走蛇妖,找死吗?” “不是我一个,还有他呢!”容遇指指陆青,嘴硬道。 此时的陆青,早已看傻了眼。 因为那位天降救兵,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枪法,从未见过那般厉害的人! 韦深哼道:“若非援助人员及时赶到,你们早死了!” 容遇却不管这个,此时她正和陆青一样看向那个救兵,问:“那是谁?” “燕梵,金锦除妖人中响噹噹的人物,一三四小队的队长。这一位,可是四品武者的境界,有传言说离著五品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儿。”韦深讚嘆道,“齐郡郡守得知泰华县蛇妖厉害,终於打通关係,调动了一三四小队过来。” 容遇眼睛瞪大,心中感慨万分。 除妖人队伍当中,只有三品以上武者,引灵三重以上的练气士,才有资格爭取成为金锦除妖人的资格。 可以说,每一位金锦除妖人,都是极为厉害的人物。 饶是她感知力灵敏,却也看不透这燕梵的真实实力如何。 至於陆青,更是看直了眼。 先前让他和容遇束手待毙的蛇妖,在燕梵的手下就跟玩具一样,任其揉搓。 两重境界差距,让蛇妖再难仗势欺人。 它的强横体魄,在燕梵长枪之下,脆弱不堪。 它的妖毒,更是难以侵入燕梵体內,因为燕梵不仅屏息作战,更是可以控制自身毛孔合拢,当真是自身体魄便是铁板一块。 蛇妖被打的嘶嚎连连,怎一个可怜能够形容? 当长枪再一次將蛇妖大尾抽成近乎直角时,蛇妖终於难以忍受,转头便逃! “跑?” 燕梵长枪在地上猛地一杵,枪桿往后一拉,整个人抓住枪把弹了出去! 蛇妖感知到脑后杀机降临,突然拧转脑袋,张口大喊! 那是一连串诡异的咒语。 整片空间,貌似都在这诡异咒语中晃动起来。 若是境界与蛇妖相差仿佛的或者境界低於蛇妖的,被这一记妖法直接打中,立刻便要脑浆崩溅,命丧当场! 只可惜,燕梵的境界远高於蛇妖。 这一记妖法,只让燕梵微怔一瞬。 下一瞬,枪出如龙! 枪尖闪烁金色寒芒,如雷霆般穿过夜空。 直接穿进蛇妖的口中,继而穿透了它的头颅。 燕梵手腕一震,內力喷吐。 瞬间,蛇妖脑袋爆成了一团血糜! 长枪下移,蛇妖躯体寸寸爆裂。 看到这一幕的陆青,心中不禁有些惋惜。这简直,太浪费了…… 陆青看著燕梵,暗暗攥拳。 有朝一日,他也要变得如此强大。 不,是要比这更加强大! 除掉蛇妖,燕梵走到陆青和容遇跟前,看著他们奇道:“你们竟能拖住这蛇妖如此长时间,不得了。” 然后他便不再理会二人,转头和韦深道:“接下来我们会助你们將泰华显附近的妖蛇全部清理乾净……” 待韦深和燕梵先行离开,容遇將自己的长虹剑拣回,问陆青:“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要不要去往东境长城?” 陆青思索片刻,道:“我需要先回寧安县一趟。过后若有机会,自会前往东境长城。” “把握好机会。” “多谢。” 容遇一愣,心道:谢?今夜之事,到底谁谢谁才对? …… 山坳之中,残留著的血腥气,隨著夜风吹拂,逐渐散去。 两名身穿灰袍,头戴斗笠,垂纱遮面的人突然从阴影处现身。 他们来到蛇妖的残碎尸体前,嘆了口气。 “该死的除妖队,妖变二层的妖物可不好找,还未成气候,就被他们除掉了。” “无妨,龙夏境內妖魔之属虽然大多被镇压,但能为我等所用的也有不少。好好筹谋,自然能给这片骯脏的土地带来许多惊喜!” “不错,我们【天行者】的计划,绝不能失败!龙夏,必將倾覆!” “寧安县那边有个不错的苗子,需想办法引导他加入我们。” “那便走吧?” “走。” 第二十一章 內功心法 当得知陆青竟然参与到斩杀蛇妖一事当中,齐龙涛等人直接瞪大了眼。 看向陆青的视线中不禁充满了佩服。 而齐龙涛更是看出他已经通脉,不禁感慨道:“陆兄弟,这趟回去,你必有重赏,而且应能得到『流云劲』的功法了。” 陆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喜色,道:“这一趟,我们皆不虚此行。” 护卫队从泰华县离开的时候,容遇站在山道一侧的一株大树的树杈上远远观望。 陆青…… 她觉得,这个人將来一定还能再见。 到那时,说不定已经是了不起的人物。 风起於青平之末,来朝自可搅动云雨。 护卫队赶回寧安县时,路上遇到一伙流民。 外城的管理人员已经召集人手將他们全都拦了下来,若是有少许流民进入外城倒还好处理,但凡有流民闯到內城那边去,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罪过了。 “滚滚滚!寧安县禁止流民进入,你们要是有能耐,附近的山林自己去找地开荒!” “別再往前拥了!小心打断你们的腿!” “……” 齐龙涛嘆气道:“唉!今天旱灾、蝗灾连发,许多地里都没啥收成。眼下天气逐渐转冷,流民便多了起来。今年大傢伙儿的日子怕是都不好过。” 陆青看看那些面黄肌瘦破衣襤褸的流民,不禁感嘆,龙夏皇朝建立三十余载,天灾人祸、妖魔作乱从不间断,难怪民间有传言,皇朝建立过程中杀伐过重,天谴如影隨形。 护卫队绕开流民,出示相关证件后才从拦路关卡过去。 回到外堂,齐龙涛先行去和其余执事匯合,將许管事等人惨死路上的事告知。 王远鹤当即崩溃大哭:“王虎,我的侄儿啊!” 四大外堂执事中最为年长的翟青牛稍作安抚,当即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去稟告內堂。” 王远鹤待翟青牛一走,当即便衝去找还活著的护卫队成员。 他找到陆青的时候,陆青正帮忙將武器归拢。在外堂,除了护卫队外出执行任务,武人们是不允许持有武器的,一旦完成任务,武器必须上交。 “陆青,你还我侄儿命来!” 王远鹤怒喝一声,当即便向陆青猝然出手! 在王远鹤看来,连陆青这个刚习武没多久的人都能活下来,侄儿王虎没可能活不下来!最大可能,便是在这一过程中,陆青耍了什么手段! 陆青面色一变,当即愤怒还击。 他知道,王远鹤绝对不会有证据证明自己害了王虎。 如今对他出手,不过是无能的迁怒! 刚好,就趁这个机会让王远鹤清楚,自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他拿捏的陆青! 双方一交手,王远鹤便是一愣。 “你,你,你通脉了?” 陆青哼道:“王执事,你若如此不讲道理,怨不得我不给你面子!” 六式刀法已经熟练无比,接连使出,就算王远鹤更早躋身通脉,內力也比陆青深厚,但是招式上却是明显落於下风! 围观者都被这一幕嚇傻了。 任谁也想不到,陆青出去一趟,再回来竟能和王执事打的有来有回! 王远鹤心中惊骇,若是不能压制陆青,今后自己在外堂的威严受损不说,恐怕还要被陆青逮著机会磋磨! 这一著急,王远鹤出手就更加力有不逮。 陆青经歷过和蛇妖的搏命,此时再对付这不过通脉的王远鹤,只觉得从容有余。 他出手乾脆利落,掌刀劈斩的角度刁钻而精准。 就在一掌下去即將砍中王远鹤脖颈时,一只手有力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齐龙涛顺势震开王远鹤,道:“王执事,莫要对无辜者迁怒!” 他又看看陆青,注意到陆青双眼中迸射的杀意,居然觉得寒气透骨,这小子,真是好重的杀心。 王远鹤冷著脸,心中却是有些后怕。 明明是一样的刀法,为何陆青用出来就这么凌厉狂肆? 陆青重重哼了一声,若是再有下次,定当废了这王远鹤! 察觉到陆青眼中寒芒,王远鹤只觉得后背发凉,当即一甩袖子回往自己的院落。 …… 翟青牛回来的很快,跟他一同来外堂的还有孟荣。 孟荣將外堂执事们以及外堂的武人们召集到一处,宣布了两件事: 一是论功行赏,活下来的护卫队成员全都获得了十两银子的奖励,死掉的护卫队成员则是由专人將抚恤金送往各自家里;二是此次许管事之死,令內堂震怒,已经找来县衙的统领彻查此事。 宣布完重要事宜,孟荣让眾人退下。 “陆青,你留下。” 陆青被孟荣单独留下,心中既忐忑又激动。 “隨我前往传武房。” 陆青急忙跟上孟荣,一炷香时间后,他满脸喜色的从传武房回到了自己住处。 不得不说,孟荣对陆青的態度极好,许是因为之前进献药方的事给孟荣留下了印象,此次又见他这么快从淬体进入通脉,便跟他说了许多鼓励之话。 同时,孟荣將四季药堂的独门內功心法“流云劲”传授给了他。 不过陆青却对孟荣说的另外一件事更感意外。 此次县衙的统领虽然答应四季药堂彻查路上妖祸之事,但是也提出了交换条件,那便是要求药堂护卫队出人,协助县衙清剿因为流民增多而趁机作乱的马匪。 孟荣將陆青推荐了过去,这件事还是齐龙涛提的建议。 “陆青,你习武时间晚,终归是错过了黄金时间。如今虽然通脉,但是后续发展终究有限。”孟荣语重心长道,“此次的机会牢牢抓住,说不定就是进入县衙的机会。若是能够进入县衙,即便只是寻常捕快,也算是吃上公家饭了。到时候,说不定药堂还要找你帮忙吶!” 陆青当然知道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若是能藉由此次机会进入县衙,改变阶级,倒比前往东境长城加入镇东军来的更加踏实一些。 四境长城,虽是立功的好地方,但是危险也多。 待在县衙,安稳不说,还能照拂自己兄长陆大山。 这么一比较,他倒是觉得,只好对不住容遇的举荐之心了。 不过眼下最为急迫的事,是先將流云劲掌握。 这是他的第一门內功心法。 陆青找出几张宣纸,將功法记录下来,並且將孟荣总执事演示的几个关键动作手绘了下来。 之所以做的这么详细,自然是因为,要让面板將此功法升级一下! 只是当他调出系统,看著面前系统上的话,双眼逐渐瞪大。 第二十二章 面板升级 【恭喜宿主境界升级,系统自动更新2.0版本,可开启隨机抽奖模式(该功能仅限宿主每次境界突破时使用)。】 【是否开启隨机抽奖?】 陆青一愣,原来这个升级面板竟然也能自动更新升级? 看来只要他日后境界再有突破,面板的功能也会逐渐增多! 他毫不犹豫的点中了面板中间下方两个选项中的【是】。 面板上直接出现一个转盘,转盘上分割成无数区间,每个区间內的顏色各有不同,但是並未標明具体內容。 转盘直接快速转动,十息之后,转盘速度慢慢降下来,指针最终停在了一个区间上。 【恭喜获得武力加成——直接打通五条隱藏经脉。】 陆青瞬间便觉得体內有股热流,汹涌的衝击他的经脉。 那种感觉,就像封堵在他体內的几堵墙,瞬间被冲塌! 一种难以形容的轻鬆感,瞬间虏获他的全身。 只觉得,身上卸下了一副重担。 长呼一口气,陆青脸上露出极大喜色。 三十六条经脉,如今竟然一口气直通五条! 现在他已打通六条! 陆青一鼓作气,將面板对准了流云劲功法。 【流云劲(武学:绿)】 【可升级途径:3】 【1——奔云劲(绿)】 【2——百转怒云诀(蓝)】 【3——紫霞神功(紫)】 看到最后一条升级路径,陆青果断將其捨弃。 因为这个名字,让他有些不好的印象。而且紫色品质,消耗肯定不是眼下他能承担得起的。 剩下两条升级路径,他依次点开。 【奔云劲: 此內功取意天地云涛,讲究“蓄势如云聚,发劲似雷崩”。习练者需引气归丹田,令內息如云海翻腾,层层交叠,积势不泄。对敌之时,气走奇经,一旦发劲,澎湃內息破体而出,初时如雾卷千山,柔韧绵长;触敌剎那却骤然化刚,似崩雪倾崖,沛然莫御!所过之处,金石为开,更兼云气无定,劲力可隨念流转,或透骨摧腑,或震脉裂兵,敌难测其踪。 要诀:蓄若垂天之云,发如九霄雷落。化静为动,奔云破岳!】 【百转怒云诀: 此內功以九天雷云为象,內息如怒涛翻涌,层层叠转,愈压愈暴。习者需引天地燥烈之气入体,沉於“气海”涡旋。每运转一周天,云气便凝实一重,百转之后,丹田如蓄雷池,隱泛紫芒。对敌时,內劲自“膻中”炸裂,分作百股怒流奔窜奇经!出手似云雷裂空,拳掌所及,隱有风雷之声。劲力百转千回:或如电蛇钻脉,透体焚经;或似崩云坠顶,碎骨摧山;更可化缠丝阴劲,绞敌臟腑如絮。 真意:百转成劫云,一念动风雷。怒海翻腾处,敢叫天窟裂!】 陆青看著两种內功,非常心动。 他两种都想要。 第一种奔云劲,明显是在流云劲的基础上进行了加强,比起原本功法强调柔韧绵长,升级后的奔云劲更强调触敌剎那的猛然爆发! 第二种百转怒云诀,就明显的要复杂的多,也要厉害的多。 若是可以,不妨先从奔云劲下手,待熟练之后,转而继续修习百转怒云诀。 依次点开两种內功的升级消耗。 【是否升级奔云劲?】 【所需消耗:流云劲功法一份,精力十天】 【所需时间:一个时辰】 陆青一愣,这个消耗,貌似比起当初升级刀法时,消耗减少了不少! 他一思索,当即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如今他武道境界突破,同样是升级绿色品质的武学,消耗自然减少。 陆青当即掏出一份黄杨固元散服下,点了【是】。 有药力加成,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后,功法便完成了升级。 略显虚弱的陆青来不及仔细消化升级后的功法,便仔细看另外一条升级路径。 【是否升级百转怒云诀?】 【所需消耗:流云劲功法一份,精力五十天】 【所需时间:一天】 这就很尷尬了,他手头已经没有黄杨固元散,若是点上是,精力一下子抽乾,必然猝死。 陆青想了想,决定先暂停升级,转而开始打坐调息,尝试著先运转奔云劲的功法。 初次尝试,他便察觉到体內生出微弱气感。 当初刚刚通脉的那种感觉,再次產生。 这就是內力化生之象。 陆青也不多做尝试,因为今日已经疲倦,適当的休息才能更好的变强。 躺在床上,入睡之前,他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具体规划。 內功已得,必须紧锣密鼓的修炼才好。但是断云狂刀十二式还有六式不够熟练,也得儘快加强练习,等全部练好,也得著手继续升级。说到升级,就得需要储备大量精力…… 第二日,前堂药柜处的伙计睡眼惺忪中打开药房的门,便见陆青站在了门外。 “陆哥,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伙计的態度著实諂媚,让陆青都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之前来拿药,这伙计可是態度相当冷淡。 伙计腆著笑脸將陆青迎了进去,问:“今日陆哥要拿点什么药?” 如今整个外堂,谁不知道这位陆青? 若非只有四个外堂执事的名额,怕是已经成为新晋执事了。 毕竟,这可是能够得孟总执事另眼相看的人物。 陆青第一次感受到,身份地位的转变,竟带给人这么多好处。 他淡淡一笑,道:“我需要以下药材……” 半个时辰之后,陆青从药房走出,提溜著一大包药材。 身后伙计小声嘀咕:“陆哥拿的药怎么全是些补充精力的……这么虚吗?” 陆青拿到需要的药材,此次奖赏下来的十两银钱已经只剩下二两了。 “这消耗还真是惊人,武道修行,果真需要大量金银来拖底。看样子,除了变强,还得想办法赚钱。” 陆青掂量著手中剩下的二两银子,这些钱他可不好再花了,他需要送给大哥补贴生计。 来到棚户区,陆青一身武人的煞气,令此处居民只敢远远看著。 就连曾经相熟的人,此时也只敢远远打个招呼。 “哥,我回来了!” 陆青一开门,便见天井中一个蹲著洗衣服的女人慌张抬起头来。 这女的长相併不好看,而且左边脸颊上还有一块黑红胎记。 陆大山忙从屋內走出,笑道:“阿青,这是肖红,是……是你未过门的嫂子。” 名叫肖红的女人连忙站起身来,双手在衣服上蹭蹭,有些侷促道:“阿青兄弟,你好。” 陆青这还能不明白? 看来兄长和这未过门的嫂子,感情不错。 “嫂子!” 陆青这一嗓子,直接让肖红涨红了脸。 在家吃了顿饭,陆青將银两给了兄长,並且放下了一些日常保养用的药材,便先行赶回外堂自己的住处。 他需要先处理好一应药材,下午便去县衙报到。 想到兄长的腿,陆青心想,如果有机会,得研究看看,能否治好兄长的残疾。 若是能治好,想必兄长两口子的生活会越过越好。 所购置的药材,一共做了十份黄杨固元散。 有过之前经验,陆青预估一份黄杨固元散可抵五天精力。 这十份药下去,百转怒云诀升级可成! 第二十三章 刁难,变故 陆青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中午虽没得到休息,精神却好。 只是眼下又变成口袋空空的状態了。 不对……至少他还有一份宝药真·九华散,以及许多妖蛇的毒牙。 除此以外,最大的收穫便是两门內功心法,而且其中一门可是蓝色品质! 单论內功品质,怕是整个四季药堂中,都没人可以和他相提並论。 先去找执事领了一柄长刀,此次前往清楚马匪,武器是一定要带的。 给他办理相关文书证明的执事是卢飞鹏,当初这个人能因为自己药材被弄断须子,而把一名长工险些打死,如今面对陆青,却也表现出十足的客气。 毕竟卢飞鹏知道,仅是不同往日,陆青说不定日后便要一飞冲天! …… 陆青还是第一次来到寧安县的內城。 內城的繁华程度,单从建筑上就能看得出来。 他四处打量,丝毫不掩饰自己土包子的身份。 如今他已经看明白了一件事,自身实力就是地位的象徵。其余一切,不过外物。 站在寧安县县衙大门外,高大门户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陆青深呼吸一次,让心情平静下来。 他踏入阴森县衙大门,將告身文书按在冷硬条案上。 值守的捕头是个铁塔般的汉子,唤作赵猛。 他双臂虬结如老树盘根,胸肌鼓胀似塞了两块铁砧,腰间锁链粗如儿臂,往那儿一站,便堵住了半扇门的光。 他斜睨著身形略显单薄的陆青,蒲扇大的手捏起文书一角,嗤笑一声,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还要去打马匪?一刀下去怕不就折了?打匪队不是奶娃娃过家家!” 话音未落,赵猛猛地探手,五指如铁鉤,带著呼啸风声直抓陆青肩头,意图如拎小鸡般將他扔出门去! 这一抓,筋骨賁张,势大力沉,寻常壮汉也得骨酥筋麻。 陆青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就在那巨掌即將沾身的电光石火间,他抓在手中的长刀“呛啷”出鞘! 刀光乍起,並非大开大合,却似惊电裂空! 第一式·白云出岫! 刀锋贴著赵猛腕骨险之又险地掠过,冰冷的锐气激得他汗毛倒竖,迫得他硬生生缩手。 不待赵猛怒吼出声,陆青身形已如鬼魅欺近,刀隨身走。 第二式·风起云涌!第三式·彤云密布! 但见一片雪亮刀光泼洒而出,快得只见残影! 赵猛慌忙格挡,粗壮手臂舞动如轮,带起呼呼风响,却只听得“嗤啦、咔嚓”两声脆响! 他腰间那粗重的铁链竟被刀光精准斩断,沉重的半截“哐当”砸地! 同时,他腰间悬著的捕快令牌也被刀尖一挑,高高飞起! 赵猛又惊又怒,暴吼著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如重锤擂鼓砸向陆青面门,拳风刚猛无儔! 陆青不退反进,刀光陡然变得狂野! 第四式·乌云盖顶!第五式·云旗蔽日! 长刀瞬间化作开山巨斧般的沉重劈斩! 刀锋带著沉闷的破空声悍然迎上铁拳! “鐺!” 金铁交鸣声刺耳! 赵猛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拳面炸开,震得他整条臂膀酸麻,脚下“噔噔噔”连退数步,撞得身后条案吱呀作响,气血翻腾! 最后一刻,陆青收刀旋身,刀光划出一道圆满冷月。 第六式·云涛怒卷! 刀尖稳稳点在赵猛咽喉前三寸,寒芒吞吐,杀意凛然! 而那块飞起的捕快令牌,此刻才“啪”一声,不偏不倚落回赵猛脚下,裂成两半。 整个大堂死寂一片。 赵猛脸色煞白,粗重的喘息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蛮力与强横身躯,在对方那迅若奔雷、刚柔並济的六式快刀面前,竟如纸糊泥塑般不堪一击! 先前的不屑与刁难,此刻尽数化为滚烫的羞耻。 围观的捕快,全都心生敬畏,不敢再对陆青有丝毫轻视。 赵猛乃是通脉后期的武人,在整个县衙的捕快当中,都算是一把好手。 如今,竟然输的这么惨! 陆青缓缓收刀,那狭长的刀身安静地滑入鞘中,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六刀从未发生。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赵猛僵硬的脸,最终落在闻声赶来的县令身上,声音清朗: “陆青,前来报到!” 县令对身边跟著的徐桐统领一挑眉,继而笑道:“好,当真年轻有为,不愧是经歷过泰华县妖祸的人!” 徐桐也赞道:“一开始孟荣將你举荐过来,还以为隨便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糊弄我,如今再看,倒是举荐了个好人手。” 陆青微微一笑,抱拳施礼。 经过这一番示威,捕快们再没敢为难陆青,他很顺利的便加入了打匪队。 徐桐嘱咐道:“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城,大家做好相关准备。” “是!” …… 夜里,陆青练了十遍第七式刀法云翼垂天,发现隨著境界的增长,自己对刀法的理解也变得愈发透彻。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將第七式练至纯熟! 紧接著,他又练习起奔云劲。 这门经过升级后的內功,比之流云劲的修习难度更高一些,但是已经打通六条经脉的陆青,眼下练习起来倒也很快摸著门槛。 大约一个时辰,他就感到体內有一股热流,顺著经脉来回游走。 初时如小虫涌动,后来若小鼠奔走。 最终,在陆青的刻意引导下,这股越发壮大的热流匯聚于丹田之处,逐渐安稳下来。 “如今我的內力修为,怎么著也比得上王远鹤了,若是加上刀法,他再敢挑衅,定能斩了他!” …… 寧安县外十里,是一片僻静的林子。 今夜林中有数座篝火,聚集著一帮凶神恶煞之辈。 眾人中间,是一把临时用木头搭起来的硕大木椅,上面坐著个络腮鬍子的红脸汉子。 这汉子左边眼角一条长疤,顺著眼角往下,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手中盘著两只精铁铸就的铁球,扬声喝问:“陆叄那傢伙呢?” 有人当即稟道:“老大,陆叄哥断了一臂,如今正在养伤。” “废物,若非看重他能够豢养妖狼,老子当初才不会让他加入黑虎帮!”黑老虎重重哼道。 这世道,要想谋口饭吃,非常难。 他这些年花了好些心力才聚拢了这一批好汉,如今正是该用的时候,该死的陆叄竟然缺席? 黑老虎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陆叄加入黑虎帮三年,豢养的妖狼越来越多,以至於对他这个帮主都不怎么敬畏了。 他不是不知道陆叄在外面接私活,但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解决陆叄。 这一次陆叄在四季药堂的护卫队手上吃了个大亏,手下一批妖狼死伤惨重,自己还断了一条臂膀。 或许,眼下就是除掉陆叄的机会? 正当黑老虎心中打著算盘的时候,人群后方却听有人咳嗽一声,道:“老大,我来了。” 眾人让开一条道,便见陆叄右手捂著尚在渗血的左边臂膀,双眼直直的走了过来。 黑老虎正欲破口大骂,却见—— 陆叄瞬间逼近,右手迅速无比的抓向了他的心臟! 第二十四章 兵分两路 黑老虎本身乃是一品武者,手中铁球甩出去有千钧之势,破甲裂地,无往不利! 但是今夜事发突然,黑老虎再厉害,也被陆叄打了个措手不及。 即便他反应算快,一把抓住了陆叄右手,却惊骇发现—— 陆叄的左边断臂的窗口处,包裹著的纱布突然崩开! 一条没有皮肤,血红恐怖的臂膀突然窜出! 一只长有尖锐漆黑指甲的爪子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臟! “噗!” 爪子穿透黑老虎的身体,將木椅也一同穿透。 一颗鲜红心臟被整个抓在爪中,紧接著狠狠一攥! 鲜血迸溅之中,陆叄猛地一口咬在黑老虎脖颈上,从其脖子上撕扯下一大块血肉! 鲜血喷泉一样飈出。 黑老虎,死不瞑目。 陆叄在眾马匪惊恐的视线中转过喷满鲜血的一张脸。 那双眼睛,竟泛著诡异的昏黄。 “从现在起,我是黑虎帮帮主!” 陆叄的声音很冷,仿佛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谁敢不从?” 林中,突然响起狼嚎。 眾马匪这才知道,四周竟然埋伏著妖狼! 不是说陆叄手下妖狼死伤惨重吗? 怎么听这声音,貌似妖狼更多了? 马匪们本是亡命之徒,从来就没有什么信义可言。 眼下,保命要紧。 一个个全都跪下,抱拳,磕头,扬声道: “参见陆帮主!” …… 风卷过树林,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和鬣狗般的嚎叫。 数十骑马匪如同出笼的饿狼,裹挟著烟尘席捲而出。 他们赤膊纹身,脸上涂抹著狰狞油彩,挥舞著雪亮的弯刀和沉重的狼牙棒,座下马匹嘶鸣,蹄声如雷,一股剽悍嗜血的野性扑面而来,仿佛要碾碎一切阻挡。 他们的目標,是寧安县。 “结阵!杀匪!”徐桐沉稳的声音穿透喧囂。 他身披轻甲,立於道上,眼神锐利如鹰。 组成打匪队的捕快虽人数略少,却毫无惧色。 他们个顶个的通脉武人,最厉害的徐桐更是二品武者! 眾人瞬间结成紧密的雁翎阵,长枪和钢刀映著日光,一股肃杀铁血之气稳稳抵住了马匪的狂潮。 杀戮瞬间爆发!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马匪凶悍异常,招招搏命。 但奈何,他们的整体素质太差! 无非就是掌握了些下三滥的手段,真对上训练有素的捕快们自然是不够看。 捕快们钢刀砍马腿、削人足,长枪横扫千军,挨著便是筋断骨折。 惨叫声、金铁交鸣声、马匹悲嘶声混杂一片,震得四周轰鸣。 陆青眼神冰冷,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吞吐生死的银线。 断云狂刀在他手中再无半分保留,狠辣凌厉到了极致! 一刀劈出,一名马匪连人带刀被斜劈成两段,热血喷溅丈余! 再一刀切入,两名並骑衝来的马匪咽喉同时绽开血花,栽落马下! 面对数支淬毒弩箭偷袭,他身形疾转如陀螺,又一式悍然斩出,刀风竟將弩箭凌空绞碎! 如今他內力有所小成,附著长刀之上,已能发出威力不弱的刀罡! 一名挥舞狼牙棒、胸口纹著虎头的凶悍马匪狂吼著砸向陆青身侧的捕快,眼看就要得手。 陆青目中寒光暴射,不避反进,长刀如匹练横空! 刀锋精准无比地切入狼牙棒挥舞的间隙—— “咔嚓!”一声脆响,那精铁打造的棒头竟被硬生生削断! 刀势未尽,顺势上撩,那马匪自胯至肩,一道血线骤然迸裂,当空炸开一团血雾! 他身形如鬼魅,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每一次刀光亮起,必带起一蓬血雨,收割一条亡命徒的性命。 刀法不仅快,更狠、准、绝! 断肢残骸在他脚下堆积,浓稠的血浆几乎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他仿佛化身为一尊来自九幽的杀神,所过之处,只余死亡与寂静。 不远处督战的徐桐,目光牢牢锁定了陆青的身影。 起初是审视,隨即变为惊讶,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激赏。 看著陆青那简洁、高效、狠辣到令人心寒的刀法,看著他斩杀马匪时的从容或者说冷酷,看著他以一人之力生生撕开马匪最凶悍的衝锋线…… 徐桐紧握刀柄的手指微微鬆开,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好刀法!好一个陆青!”徐桐心中暗赞,“此子杀伐决断,心如铁石,手段更是狠辣老道,远超寻常武人!正是我打匪队所需之刀!”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马匪被陆青一刀贯穿心口,战斗结束。 道路上只剩下重伤投降的马匪和战马的悲鸣。 徐桐大步走到浑身浴血却气息平稳的陆青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干得漂亮!!” 他看向陆青的目光,已是从未有过的重视与认可。 陆青收刀入鞘,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点,对著徐桐微微頷首,眼神依旧沉静,仿佛刚才那场修罗屠场,不过是一场寻常演练。 只有那刀尖滴落的血珠,正诉说著方才的狠辣与强绝。 陆青总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马匪们,不过一群乌合之眾。 並不能很好的磨练他的刀。 他曾见过真正厉害的人物,那惊艷的枪法,至今难忘。 只是跟这些马匪动手,他永难抵达那个境界。 徐桐揪住一名投降马匪,冷声问:“领头的是谁?” 马匪战战兢兢答道:“之前是黑老虎,眼下是陆叄。” “嗯?”徐桐讶道,“那陆叄呢?” “他,他带著妖狼绕道前往寧安县了。” “不好!” 徐桐当即变了脸色,这些该死的马匪,竟然兵分两路! 而且,竟然牵扯出妖狼来了! 陆青闻言,当即发足狂奔。 妖狼,定然跟当初护卫队路上遇到的有关。 陆叄,就是跟许管事勾搭的傢伙! 此番陆叄带领妖狼去闯寧安县,必然给寧安县带来巨大祸乱。 最为关键的是,陆叄肯定是要先闯外城! 妖狼的恐怖,陆青亲眼见识过。 眼下,他担心自己兄长。 “该死的陆叄,若是妖狼损伤我兄长一根寒毛,我定生吞活剥了你!” …… 无人察觉的远处,两名身穿灰袍,头戴斗笠,垂纱遮面的人远远观望著寧安县的方向。 “那陆叄体內的狼妖,虽然只有妖变一层,竟然懂得附体之法,倒是殊为难得。” “此番唤醒那只狼妖,定能给寧安县带来不下於泰华县那边的妖祸。可惜,此时却没有就近的除妖队前来相助了。” “愚昧的人,既然甘於匍匐在龙夏的掌控下,那就愚昧的死去吧!” 第二十五章 血色悲號 寧安县城外城,已被血色浸透。 当陆青带著一身风尘与血腥气赶到时,看到的不是城墙,而是一片燃烧的地狱。 浓烟如墨龙翻滚,遮蔽了午后的天光,却遮不住那冲天的火光与撕心裂肺的哀嚎。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肉味、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还有一种野兽特有的腥臊恶臭。 妖狼已经来了! 它们从被撞塌的东城墙缺口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流。 它们的眼睛闪烁著幽绿的光芒,充满了纯粹而原始的暴戾与飢饿。 它们不是来掠食,是来……享受杀戮的盛宴! 一只妖狼,轻易將一名奔逃的妇人扑倒,布满倒刺的狼舌一卷,妇人半个脑袋连同头皮瞬间消失,露出森白带血的颅骨,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 旁边,几只体型稍小的幼狼正爭抢撕扯著一个襁褓,棉絮与碎肉乱飞,婴儿的啼哭只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巷口,几名县衙的捕快,长枪捅在妖狼身上竟只能留下浅痕,发出金铁摩擦的刺耳声。 一只妖狼戏謔地左右腾挪,轻易避过攻击,猛地一口咬住刺来的枪桿,“咔嚓”一声,精铁枪头连同半截木桿被生生咬断,隨即另一只妖狼从侧面扑上,利爪如剃刀般划过,一名捕快惨叫著倒地,肚肠混合著热气淌了一地,立刻被蜂拥而上的妖狼撕扯分食,咀嚼骨头的“咔嚓”声令人毛骨悚然。 吃人肉!喝人血! 这些畜生,正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將这寧安县外城变成它们的屠宰场和餐桌! 陆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 他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长刀在他手中发出危险的嗡鸣。 但他没有立刻冲入最混乱的廝杀中心,而是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身法如鬼魅般在断壁残垣和燃烧的屋脊间疾掠,朝著记忆中最深的牵掛之地奔去——那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惨状越烈。 棚户区几乎被夷为平地。燃烧的茅草和木樑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呛人。断肢残骸隨处可见,分不清是谁的。 陆青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每一次落脚都踏在粘稠的血浆和灰烬里。 他疯狂地在废墟中搜寻,呼唤著兄长的名字,声音在隨处可闻的惨嚎中显得无比微弱。 终於,在一堵被撞塌大半的土墙角落里,他看到了。 陆大山! 他的兄长,那个总爱憨笑著叫他“阿青”的汉子,此刻静静地倚在断墙边。 他的上半身几乎还是完好的,但腰部以下……已然消失不见! 断裂处血肉模糊,参差不齐,臟器与碎骨暴露在空气中,仿佛被什么恐怖巨力硬生生撕扯、啃噬掉! 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和碎石,形成一大片暗红色的泥沼。 陆大山的脸上凝固著最后的狰狞与痛苦,双眼圆睁,死死地瞪著前方,仿佛要將眼前的仇敌烙印在魂魄里。 而他双臂却以一种扭曲而决绝的姿態,死死地环抱著! 被他用残躯牢牢护著的,是未过门的嫂子肖红…… 她只余下小半个上身和一条手臂,头颅侧歪著,沾满血污的头髮下,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带著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她的另一只手臂却异常清晰地伸著,五指如鉤,紧紧攥著陆大山腰间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腰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指甲尽数崩裂,深陷入皮肉之中。 至死,她都紧紧抓著陆大山。 陆青的呼吸骤然停滯。 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眼前这幅用血肉与绝望铸就的画面。 巨大的悲慟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膛,让他一阵窒息。 他踉蹌一步,单膝跪倒在血泊里,手指颤抖著,想要触碰兄长冰冷僵硬的脸,却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终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著撕裂灵魂的痛楚和无边的愤怒!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正在撕扯一具尸体的几只妖狼,其中一只妖狼口中还叼著半截属於人类的、穿著粗布裤子的残腿! 就在悲怒即將彻底淹没理智的瞬间——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狼嚎都更加恐怖、更加暴戾、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咆哮,如同九天落雷,轰然炸响在混乱战场的中心! 那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惨叫、狼嚎、烈焰燃烧声! 陆青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在靠近內城方向的四季药堂外堂处,战况最为惨烈! 药堂宽敞的前院,此刻已成为血与火的修罗场。 外堂的武人,正依託著高大的门槛、倒塌的药柜和燃烧的马车,组成一道摇摇欲坠的血肉防线。地上躺满了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妖狼的,层层叠叠,几乎无处下脚。 断刀隨处可见,墙壁上泼洒著大片大片的血污。 武人们显然拼尽了全力。 一个断了右臂的汉子,用左手死死掐住一头妖狼的脖子,牙齿狠狠咬在狼耳上,任凭狼爪在他身上抓挠得血肉模糊也不鬆口。 另一位武人,一刀刺中扑来的妖狼眼睛,却被另一头狼从背后咬住小腿拖倒在地…… 翟青牛、卢飞鹏、齐龙涛、王远鹤,四大外堂执事,无不身掛重伤! 抵抗极其惨烈,但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因为他们的对手,不仅仅是凶残的妖狼,更是那头髮出恐怖咆哮的存在—— 陆叄! 或者说,是彻底妖化的陆叄! 他,或者说它。 此刻正站在药堂外堂的石阶之上,脚下踩著一具武人的尸体。 它的体型此时几乎接近两丈! 全身覆盖著浓密如钢针的暗银色狼毫,在火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原本还能看出几分人形的头颅彻底变成了狰狞的狼首,獠牙外翻,涎水混合著鲜血滴落,猩红的竖瞳中燃烧著纯粹的毁灭欲望。 而最令人绝望的变化在於它周身散发的气息! 一层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混杂著血色的暗灰色妖气如同火焰般在它体表升腾翻滚,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那妖气带著沉重的威压,让附近拼死抵抗的药堂武人们动作都变得迟滯,心生绝望。 刚才那声咆哮,正是它力量突破瓶颈的宣告! 妖变二层! 在吞噬了无数血肉精华,经歷了这场惨烈杀戮的刺激后,陆叄终於衝破了妖变一层的桎梏,踏入了更强大的妖变二层! 力量、速度、妖气都发生了质变! 它的存在,整个寧安县外城都无人可以抗衡! 第二十六章 死!死!死! 突破妖变二层的狼妖,全身上下散发著恐怖的气息。 狼妖猛地低头,张开巨口,一口咬住脚下尸体的头颅!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坚硬的头骨如同脆弱的核桃般被轻易咬碎、嚼烂! 红的、白的,顺著它的獠牙滴落。 它仰起头,喉咙蠕动,发出咕嚕的吞咽声,猩红的狼目中流露出残忍的满足感。 “畜…畜生!” 几位武人目眥欲裂,眼前这生啖人颅的暴行彻底点燃了他们最后的血性。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几人竟不顾一切地挥舞著残破的兵器,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朝著石阶上那恐怖的身影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狼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残忍讥讽。 它甚至懒得躲避,只是抬起一只覆盖著厚重甲壳般角质层的前爪,隨意地向前一挥! “噗嗤!噗嗤!噗嗤!” 利爪撕裂肉体的声音密集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体瞬间四分五裂! 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碎块,如同被狂风捲起的破烂布偶般向后拋飞,狠狠撞在后面燃烧的柱子上,溅起一片血雨。 四大外堂执事,平日里威风赫赫的人物。 在面对这狼妖之时,脆弱的仿佛稚童。 翟青牛只招架了一招,便被狼妖打断了一条腿,又被狼妖一爪子抓破了腹腔,肠子都淌了出来。 卢飞鹏只招架了两招,一条右臂被狼妖狠狠扯了下来,鲜血淋漓中,狼妖一脚將他踹飞出去五六米。 齐龙涛手中长刀砍刀狼妖背上,直接崩碎成碎片,被狼妖反手一爪將半边脸毁去,一只眼珠子都直接滚落出来,惨嚎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王远鹤出手最是凶狠,因为他的侄儿王虎就是死在妖狼手中! 但境界的差距,就仿佛天堑横亘在他和狼妖之间。 只是过手三招,狼妖便直接扯住了王远鹤双臂。 下一瞬,扯掉其双臂,巨大的狼口一下子从其胸口扯下好大一片皮肉! 陆青远远看著这一切,看著兄嫂至死相护的残躯,看著药堂武人浴血抵抗却如螻蚁般被碾碎的惨烈,看著那头踏著尸山血海……一股冰冷到极致,却又灼热到足以焚灭灵魂的杀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终於在他胸腔深处轰然爆发! 冰冷的刀锋上,映照著漫天火光与血色,也映照出陆青那双只剩下毁灭与復仇烈焰的眸子。 “畜生……!”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怒喝,混杂在血火与哀嚎中,带著穿透一切的冰冷恨意。 远处石阶上,狼妖似乎有所感应,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目光准確锁定了那个持刀而立的渺小身影。 硕大的狼嘴开合,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暴戾、残忍与一丝……诡异兴奋的狞笑。 陆青攥紧手中长刀,心中虽然恐惧,但是怒火更甚。 狼妖却是突然一愣,鼻子嗅了嗅,突然转头往內城方向窜去。 陆青狠狠咬牙,这畜生,祸害完外城竟然还要祸害內城? 他先是將翟青牛、卢飞鹏和齐龙涛三名执事放到墙角处,草草帮他们止了血,然后便走向了王远鹤。 对於这个人,陆青自是不想多管。 但眼下,貌似也无需再管。 王远鹤口中鲜血汩汩地往往涌。 他瞪大双眼,胸腔起起伏伏,频率逐渐降低。 大半辈子,无儿无女,只想著將侄儿王虎培养出来,將来能有个养老送终之人。 结果,侄儿死在妖狼手中。 他想要为侄儿报仇,也死在狼妖手中。 这一生,忙了些甚? 陆青看著王远鹤咽下最后一口气,心中嘆了口气。 人命,就是这么草芥般低廉。 管你曾经多么风光? 他攥紧手中长刀,直接冲向了內城。 就算与狼妖境界差距太大,也要从狼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杀兄之仇,不共戴天! 內城的防卫比外城要强,而且內城中生活著不少武人,其中不乏许多通脉武人甚至一品的武者。 但是面对妖变二层的狼妖,这些人的防守,依旧不够看。 最终能和狼妖战到一处,相持不下的,唯有四季药堂的孟荣,以及从外赶回来的徐桐统领。 二人合力,才將將和妖狼战平。 但隨时间推移,两人逐渐落入下风。 两人武道境界相仿,但是所修功法却天差地別,平日里又不曾深度合作过,此时仓促联手,当然难以发挥出最高水平。 而且,本身狼妖之体魄,就远胜於他们。 孟荣一刀格住狼妖利爪,啐道:“妈的,要是除妖队在就好了!” 其实如今龙夏皇朝七十二郡当中,都有常驻的除妖队,比如之前在泰华县处理妖祸的四五二小队便是其一。 只可惜,寧安县的妖祸发生的太过突然,即便调动除妖队过来,也需一定时间。 就在狼妖和二人互换一道伤口时,陆青已然赶至。 “畜生!受死吧!” 陆青突然高高窜起,直衝狼妖而去! 孟荣和徐桐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这小子疯了。 一个都未入品的武人,怎敢挑战妖变二层的狼妖? 狼妖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誚,仰天怒吼一声,半蹲身躯,猛地弹起! 就在二者即將碰撞的剎那,陆青从怀里甩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锦囊。 锦囊当空炸开,一蓬白色烟雾瀰漫开来。 “嗷呜——” 狼妖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嘶吼,摔落在地。 下一秒,抓住机会的孟荣和徐桐直接冲了上去,一人打断了狼妖的一条腿! 陆青恰好从半空坠落,手中长刀猛地使出了第七式刀法——云翼垂天! 这一刀,蕴含著他的满腔怒火! 同时,也蕴含著他体內所有的內力! 完美,凶狠。 一刀下去,竟將妖狼的左边臂膀整个切断! 鲜血飞溅的同时,三人齐齐后撤数步。 地上的狼妖右臂撑地,竟然猛地直起上半边身躯。 “他娘的,这畜生体魄真强!”徐桐骂骂咧咧道。 孟荣有些惊讶的看向陆青,这一刀,看招式乃是出自断云刀法,但是这威力,却远胜寻常通脉武人! 即便妖狼此时断了一臂和两条腿,单凭眼下一条右臂,依旧不容小覷。 陆青此时浑身虚弱,只觉得精力严重透支。 那锦囊里炸开的,乃是当初从许管事身上弄来的虎賁香。 当然,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经过面板升级后的——驱妖散! 宝药级別的驱妖散,威力自然不能小覷。 但是升级的消耗,也是十分惊人。 这一次升级,花费了陆青整整十天的精力! 眼下他只感到自己心臟砰砰直跳,就像要爆炸一样。 他的双眼眼白之中,迸出血丝,显得格外神情狰狞。 狼妖怒嚎一声! 同一瞬间,孟荣、徐桐、陆青三人全都围攻上去! 第二十七章 迟来 寧安县的武人不在少数,但是此番战局,他们竟然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有些武人转头去对付从外城涌进来的妖狼,有些武人则是协助县衙捕快疏散百姓,还有一些,则是远远观战。 没人想著前去助力,因为狼妖虽然重伤,但是依然危险,还未入品的他们自然不会衝动送死。 而且,有县衙统领徐桐和药堂总执事孟荣在,若是能够斩杀狼妖,这份功劳他们也不敢轻易去分一杯羹。 至於那个突然出现,撒了一包药让狼妖动作大乱的小子……那到底是哪里来的莽夫? 战局核心,陆青、徐桐、孟荣三人与妖变二层的狼妖缠斗正酣。 狼妖庞大如小山的银灰色身躯在烟尘当中翻腾扑击,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每一次拍击都令地面震颤碎石飞溅。 只是因为只剩一臂,所以攻击闪躲的范围有限。 徐桐身法如电,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道流光,专攻狼妖关节要害,枪尖与狼妖那堪比精钢的皮毛碰撞,溅起刺目火星,虽难破防,却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攻势。 孟荣则如同跗骨之蛆,刀刀刁钻狠辣,身形在狼妖的巨爪与獠牙缝隙间游走,每一次短促的出击都精准地落在相对薄弱的眼瞼、耳后。 陆青,则是三人中杀意最盛、刀势最险的那个!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阴狠银光,围绕著狼妖庞大的身躯疯狂切割。 前七式刀法轮番施展,每一刀都带著刻骨的仇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便他的攻击力不足以和孟荣、徐桐相比,但是频率却高,仿佛毒蜂般袭扰不断。 然而,在这看似疯狂的进攻下,陆青的心神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澄澈之境。 狼妖动作中因愤怒以及驱妖散的原因,而导致的不协调,体现在极其细微的肌肉鼓胀,与力量流转的间隙…… 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底。 就在徐桐一记势大力沉的“惊涛裂岸”狠狠劈在狼妖左肩伤口处,引得狼妖吃痛怒吼,庞大身躯出现一丝僵直的剎那! 孟荣抓住机会,长刀刺向其右眼,迫使狼妖不得不侧头躲避! 就是现在! 陆青眼中厉芒爆射! 他借著一块飞溅碎石的微弱力道,身体诡异地凌空倒旋,手中长刀並非直刺或劈砍,而是以一种玄妙莫测的轨跡,在身周划出无数道细密、迅疾、交错纵横的刀痕! 断云狂刀第八式——云衢星乱! 刀光不再是一线,而是瞬间炸开! 如同九天银河骤然崩散,又似万千流星狂乱地划过无边黑暗! 无数道细碎却凌厉的刀气,精准地切割在它周身的伤口处!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切割声响起! 狼妖体表原有的伤口,被刀气切割的更深,皮肉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狼妖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暴怒的狂嚎,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和失衡! 就在这一绝佳空档—— 陆青那倒旋的身形尚未落地,左手早已蓄势待发! 数点幽绿的寒芒,毫无徵兆地从他指间电射而出! 正是数枚在泰华县得自妖蛇,被他一直贴身收藏的蛇牙! 蛇牙的目標,正是狼妖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伤口! 噗!噗!噗! 一声声轻响,微不可闻。 淬著妖蛇妖毒的蛇牙,如同最精准的毒刺,深深嵌入狼妖坚韧的血肉之中! 陆青双脚重重踏在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泥。 他剧烈喘息著,额角青筋跳动,但那双死死锁定狼妖的眸子深处,除了燃烧的仇恨,更添了一抹冰冷的光。 徐桐和孟荣也震撼於陆青对这微妙的战机把握,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这个陆青,单论招式,以及对战机的把握,已然比肩入品武者! 而狼妖,在短暂的迟滯后,猛地感觉到了周身伤口处传来一阵不同於撕裂剧痛的,尖锐而诡异的麻痒! 它低头看向那些伤口,猩红的竖瞳陡然收缩,一股源自本能的危险警兆,第一次压过了狂暴的杀意,让它发出了一声带有恐惧的低吼! 是妖,都有妖毒。 但是不同种的妖,妖毒自然也不可能和平共处! 来自妖蛇的剧毒开始在狼妖蔓延! 胜负的天平,在这一连串精妙到毫巔的配合与陆青那在生死间磨礪而出的第八式刀法下,悄然而又致命地倾斜了一瞬! 此时此刻,陆青的精力早就空耗尽后的空虚,转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癲狂。 他的四肢骨骼和肌肉中充斥著酸痛,但是他的脑海中,却只迴荡著一个字——杀! 他要杀了这狼妖,为兄长报仇! 狼妖庞大的身躯在妖蛇妖毒的侵蚀下,开始发生微弱的抽搐。 就在这一瞬间,孟荣出刀! 孟荣的刀,死死穿进它右边肩胛骨的缝隙,整个人用力一拧身子,將其右臂整条斩断! 自身妖毒以及妖蛇的妖毒在狼妖体內激烈衝突,让它力量狂泻! 断臂剧痛,让它发出痛苦的嚎叫! “宰了它!” 徐桐嘶声怒吼,额角青筋暴起。 整个人腾空掠起,催动全身內力,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寒芒,精准无比,毫无阻碍地,“噗嗤!”一声! 枪尖贯穿了狼妖那覆盖著厚厚皮毛的胸膛,枪身直接穿透一半,將其狠狠斜钉在地上! 狼妖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惊愕与不甘的悽厉惨嗥! 陆青,猛地跃起,双手握刀,从徐桐身旁掠过! 在长刀贯穿狼妖心臟的瞬间,他竟借前冲之势,如同最原始的野兽般合身扑上! 狼妖的身躯顺著枪桿猛然砸在地面上。 陆青布满血污的脸庞带著近乎狰狞的疯狂,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狠狠咬向狼妖那粗壮的脖颈! “咔嚓!” 坚硬的皮肉被霎时撕裂! “噗——!” 滚烫腥臭的妖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糊了陆青一脸一身! 他毫不理会,牙齿深深嵌入,猛地甩头撕扯! 一大块连著筋膜的、滚烫的狼肉被他硬生生撕咬下来! 鲜血淋漓,顺著他的下頜流淌。他眼中燃烧的,是手刃血仇的极致快意,更是无法宣泄的最原始的悲怒! 狼妖最后一声呜咽卡在喉咙里,那双曾经暴戾无边的猩红竖瞳,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陆青吐出口中的血肉,拄著插入狼妖心口的刀,剧烈喘息著。 他开始疯狂大笑。 疯狂的笑声中,却充满了復仇之后的失落。 看到这一幕,孟荣和徐桐相视无言,远处围观的武人,此时才敢慢慢靠近,看著这个疯魔般的年轻人。 正当孟荣要伸手拉起陆青时,却见远处飞速掠来六人。 当头的,是一位手持长枪的矫健男子。 燕梵看著死掉的狼妖,看看孟荣和徐桐,又看看陆青,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了不起。” 第二十八章 不放人 有了除妖队的加入,寧安县的妖祸很快便被平息。 只是,蒙在人们心头的那层阴霾却久久未散,或许此生都散不去。 哭號声,仍旧响彻每条街巷。 內城还算好,外城损毁严重,单单重建就需要些时日。 燕梵悄悄出了城,来到了一片坟地。 寧安县很多人都將自己的逝去的亲人埋在这里。 他看著两座挨在一起的坟塋前,陆青正跪在那里。 “你,没中妖毒?” 从孟荣和徐桐那里,燕梵已经了解了杀死狼妖那一战中,这个通脉武人的英勇行为。 境界之分,是很多人心中不可逾越的东西。 但燕梵自己清楚,很多情况下,单看境界,其实会限制人的判断。 狮子搏兔尤尽全力,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一个通脉的武人,能够参与到斩杀妖变二层的妖物这一过程,能做出眾人皆看在眼里的贡献,而且是两回。 那么这样一个人,就不能单纯的当做通脉武人来看待。 燕梵很好奇,陆青是怎么做到的? 陆青並未搭腔,他身上,本就还有一份真·九华散,眼下也已经没了。 很多东西,用了就没。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多人,死了也就没了。 他双手从地上捧起一掊土,往坟塋上添。 他已经重复这个机械的动作许多遍。 坟塋逐渐成型,但心头的空洞怎么都抹不平。 “一回生二回熟,你若有意,我可举荐你加入除妖队,虽然除妖队只要入品武者或者引灵境练气士,但是以你的经验、实力,可以先当个储备人员。” 燕梵拋出的橄欖枝,很诱人。 但陆青却不愿。 除妖队这个系统,內部有问题。 泰华县,寧安县,连续两次妖祸的经歷,让陆青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不是除妖队的人有问题,只是他见过的这两支除妖队,队员们还算厉害且心怀正义。 是整个系统的运作有问题。 不协调,滯后性太强。 也许是放眼整个龙夏皇朝的疆域,除妖队还是数量太少,所以调动起来难免受多方掣肘。 但总归是有问题的。 若除妖队能够及早出现,寧安县的妖祸,不会造成这么大乱子,或许兄长他……就不会死! 许是看出陆青的犹豫,燕梵继续道:“如今妖祸频发,正需要有能之士加入除妖队,剷除作乱妖物还天下太平!” “燕队长,难道光是剷除妖物,天下就太平了?” 陆青这突然而来的反问,令燕梵不禁一愣。 陆青苦笑道:“燕队长,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但也是最单纯的人。” “……” “我不知你的出身如何,但想必跟我这种泥腿子不一样。你们看不到,我们这些底层的人,最根本的追求不是什么建功立业,是日日饱饭,是夜夜安眠,是先活下去!”陆青站起身来,眼神坚定,“这世道,无论如何变迁,我所要考虑的第一点,是先活著,再活好。您的邀请,我很感激,但我就算了,除妖队不適合我。” 陆青深施一礼,转身,脚步坚定的走了。 如今世上,他孤身一人,今后所思所虑只有一点,变强,好好活著! 胆敢破坏这一点的,无论是妖还是人,都要死! 燕梵目光深沉,他还从未有过这种经歷,一个通脉武人,竟会拒绝他的邀请,竟敢当面评价於他。 看著那道坚定、伤感又执著的背影,燕梵突然一笑。 …… 四季药堂外堂四大执事,一死三重伤,这么惨烈的结果可谓大伤元气。 內堂那边对於人手的重新布置还在考虑当中。 听著眾人的扯皮,孟荣皱眉不语。 先前,他已经听县衙徐桐统领说,想要招揽陆青进县衙做捕快。 这对於陆青来说,当然是很好的机会,对药堂来说,也是个加强和县衙合作的机会。 这也是当初举荐陆青加入打匪队的初衷。 但是,偏偏內堂之中有人站出来反对! 孟荣心中非常清楚,最想阻止这桩好事发生的,是药堂副堂主辰楠坤。 这傢伙素来就和他孟荣不对付,曾经因为一桩买卖,更是大庭广眾之下动过手,这些年也没少互相使绊子。 如今拦阻陆青进入县衙,想必是怕他这边的势力增强! 辰楠坤斜瞥了眼孟荣,对议事厅上首的那名中年男子道:“堂主,这么多年来我们和县衙的合作一直都算密切,即便多一个陆青也会再更进一步。眼下,外堂那边死伤惨重,正缺一个能够管事的。况且,陆青的用工契约当初签的是十二年,如今可还剩下两年。不如就让陆青留在药堂,做个外堂执事,多为药堂效力几年。” 辰乾璋看看自己的堂弟,又看了眼想要极力促成陆青加入县衙的孟荣,心中也难以决断。 双方的打算,都有道理。 背后的盘算,他也清楚。 但最终,占据上风的还是私心。药堂的武学,不能轻易流落在外。药堂培养出来的武人,自然也要为药堂效力。 “也好,给陆青一个外堂执事的位子,也是药堂对他的重视。若他好好表现,將来甚至有望加入內堂。就这么定下吧!” 孟荣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看向堂主辰乾坤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 这四季药堂,维繫了五代人了,竟真的要彻底完蛋! 鼠目寸光,毫无进取之心! 他怒视一眼满脸得意的辰楠坤,冷哼一声:“一帮懦弱之辈,妖祸之时不见动静,事后对付自己人倒是都冒出来了!你们就好好混著吧,早晚有尔等后悔的时候!” 对著甩袖而去的孟荣嗤笑一声,辰楠坤对辰乾璋道:“瞧瞧,孟总执事这是觉得堂主你处事不公道,心中有怨气呢。二品武者,脾气就是大!堂主,可得好好安抚一通,別让他对药堂心生埋怨。” 辰乾璋嘆了口气,摆摆手,示意眾人退下。 他可要好好研究药方去了,至於这些人心诡譎、利益爭斗,他是懒得管。 反正,只要药堂还能好好经营下去,一点人心动盪不碍事。 陆青在得知药堂的安排后,猛地咬紧后槽牙。 好一帮拦路虎! 原主十三岁加入药堂,如今已然二十三。 十二年的用工契约,如今还剩下两年。 当初这份契约,眼下竟成了绊脚石。 好,既然药堂不放人,那他就用这两年时间让那帮拦路的杂碎知道厉害! 內堂,他一定要进! 他要让那帮人知道,四季药堂这方小池塘,早晚都困不住他! 第二十九章 准备 外堂新派来的管事姓李,通脉境的武人。 李管事对於新晋执事陆青,一直都很是客气,远比其余三位新调来的外堂执事客气许多。 毕竟,谁都知道陆青是个够狠的。 当初狼妖怎么死的? 如今流传的版本可是有许多,但李管事当时可是远远观望的其中一人。 想到陆青当初那一张满是鲜血的脸,他都有些发憷。 所以对於陆青这两天先不到练武场上工的申请,他直接就批准了。 此时,陆青待在自己的执事院子中,紧闭门窗,正全神贯注的运转內力。 和狼妖的搏命一战,让他成功掌握了《断云狂刀》前八式刀法,也让他於极度愤怒之下,衝击开四条经脉! 眼下,他三十六条隱藏经脉已然贯通十条! 他正尝试著將內功《奔云劲》修炼完善,若是功成,必可再通四条经脉! 药堂原先的流云劲,即便全部练熟,也就顶多打通十二条隱藏经脉,后续经脉的开拓,需要日久天长的积累內功才可以。 但是升级后的奔云劲,只要练熟,完全可以打通十四条隱藏经脉! 况且,眼下升为执事,月例增长不说,还能凭藉执事身份每月从药堂支取部分药材。 陆青身边,此时就摆放著许多药材,其中还有数份已经炼好的黄杨固元散和八宝温神丸。 其中有两份成药,已经被他服下。 屋內,只余陆青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他盘膝而坐,浑身汗如雨下,皮肤处青筋虬结,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在寻找出口。 体內那股被“奔云劲”催动到极致的狂暴內力,正化作四股灼热的洪流,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衝击著四条从未被触及的隱秘经脉! 足底“涌泉”如火山喷发! 一股磅礴热流自地底般升起,蛮横地撕裂著足少阴经的末端隱脉,剧痛如钢针刺穿骨髓,陆青身下的石砖竟被震出裂纹! 热流衝破阻碍,沿著腿骨內侧逆流而上! 脊椎“命门”如龙抬头! 另一股力量自丹田深渊炸起,狠狠撞向脊柱深处一条潜藏的“锁链”! 嘎吱——! 仿佛能听到筋骨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腥甜。 但隨著那声无形的断裂,一股沛然巨力瞬间贯通脊柱,直衝天灵! 双臂“劳宫”似弓弦绷紧! 灼热的內息在双臂经络中疯狂奔涌,衝击著连接肩肘的隱秘节点,如同被无形丝线束缚的强弓正被强行拉满! 筋肉撕裂般的胀痛传来,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掌心劳宫穴突突跳动,仿佛有雷霆欲破体而出! 颅脑“百会”如冰河乍破! 最后一股洪流匯聚头顶百会穴,如同蓄满洪水的巨坝迎来极限! 轰隆——! 陆青只觉颅腔內一声惊天巨响,仿佛冰封万载的河面被阳光瞬间炸裂! 清凉与灼热交织的激流冲开最后桎梏,贯通泥丸! 剎那! 四条经脉贯通! 奔腾的內力洪流瞬间由狂暴化为甘霖,流转全身,再无丝毫滯涩!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包裹了他。 仿佛沉重的皮囊被瞬间蜕去,身体轻若鸿毛,意念却沉凝如渊。耳聪目明,密室中尘埃飘落的轨跡都清晰可见。丹田气海深邃如星渊,內力奔腾不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著天地微澜。 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无声流淌。陆青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如电,隱有云气流转。 这种奇妙感觉,仿佛脱胎换骨! 陆青呼出一口气,狠狠攥了攥拳。 如今他的实力,绝对远超之前的四大外堂执事,若是全力出手,恐怕寻常的一品武者,他也有把握战胜! 站起身来,以掌做刀,继续演练刀法,从未有过的轻盈感,让他出刀更快! 如今虽然做了执事,但是还要遵守规矩,不可轻易调用武器。 但是以掌做刀,仍可练刀。 他要儘快將剩下的四式刀法练熟! 因为,药堂的考核要来了。 这是他进入药堂內堂的关键途径,务必要把握住! 在考核之中,寻常的武人他都无惧,但是据孟总执事透露的消息,这一次还会有內堂关键人物的子侄辈在考核人员当中。 那些傢伙,可是从小就被悉心教导,用著上好的药物,底子扎实,据说已有人成功入品,只等一个机会! 掌刀在空气中挥舞出劲风,加上內力的运转,只让人觉得整个房间中的空气都仿佛在呼啸。 陆青有把握在考核正式开始之前,將十二式刀法全部练熟! …… 青烟裊裊,古观静室。 金云观是整个齐郡最大的道观,观主玄清真人,亦是齐郡屈指可数的引灵六重的练气士。 鬚髮皆白的玄清真人盘坐蒲团,手持拂尘,目光沉静地看著眼前端坐的年轻女子——林晚。 “林小友,”玄清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你突然来到蔽观,声称要求取《琉璃净法》的修行法门,此举未免过於冒昧。即便你是东境大族林家的女儿,也没有直接上门求法的道理。” 林晚一张极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仿若微风拂动流云:“真人,我从未说过我是林家女。” “若非林家,老道实在想不出,还有哪家能够培养出你这等气度不凡的女子。”玄清真人缓声道,“强行求法,不合礼节。道门之法,亦不可轻传於外人。” “为除妖魔,不得不破既有之规矩,还请真人见谅。” 林晚语气中透著倔强:“如今妖魔四处生乱,单靠除妖队,力有不逮。且不提妖魔祸乱发生的突兀仓促,除妖队难以及时察觉。单单这中间的调动环节,也耗费了大量时间,导致许多无辜者因救援不及而丧命。唯有博採练气士法门之长处,创下搜索、筛查之一大法门,才可及时察觉妖魔所在,防祸乱於未生!此一事,晚已准备许久。闻金云观秘传《琉璃净法》,有洞彻十方微芒,涤盪六合秽浊之无上威能。心慕其光耀幽微、清净寰宇之妙用,特来拜求真传。” 玄清真人一愣,如此毫不避忌的点出除妖队这一系统的问题,这女子到底是谁? 可他看过林晚所乘坐的马车,那是只有林家马车才会用的银润木,那种往寻常木料里嵌入银润木的手段,也只有林家会用,做不得半点假。 更何况,姓林,且有如此气度,东境也就只有林家教养的出来。 但是眼下听这谈吐,他心中却也判断不清了。 单单一个林家女的身份,就让她有底气去任意点评国师一手组建出来的除妖队吗? 玄清真人驀然道:“想不到,你竟有如此雄心。你求道之心甚坚,然天道有常,阴阳有分。坤道本柔,顺承为德。强求刚健,恐违自然之道,根基难固。大道虽广,然刚猛精进、披荆斩棘,终非女子所长。” 林晚闻言,背脊挺直如松,眼神清澈却锐利如剑。 她並未动怒,只微微欠身,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真人此言,晚不敢苟同。” 第三十章 辩经,布法 林晚直视著玄清深邃的眼眸,不急不缓道:“真人言天道有常,阴阳有分。然《道德》开篇即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二』者,阴阳也。真人可曾听闻,此阴阳有高下、主从之分?” 玄清微微一怔。 林晚继续道:“阴阳互根,相生相化,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真人言『坤道本柔』,此乃其质,非其限!正如水至柔,可穿石;风无形,可拔木。女子之柔韧,非是软弱,恰是另一种沛然莫御之力,可纳百川,可容万物,可化刚强於无形,此岂非大道之妙?” 玄清眉头微蹙,手中拂尘无意识地轻摆。 “再说『顺承为德』,”林晚语调渐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顺承者,非是盲从屈就。顺大道,承天理,乃真德。然若世间强加於女子之『顺承』,不过枷锁樊笼!大道无亲,唯自强不息者近之。昔日九天玄女授轩辕兵策,驪山老母点化百家英才,魏夫人传《黄庭经》泽被后世……此等前辈坤修,哪一个是以『顺承』他人之志而登临绝顶?哪一个又因身为女子,便弱了半分道行,短了半分锋芒?” 她站起身,衣袂无风自动,一股隱而不发却沛然浑厚的气息悄然流露:“真人,晚以为,大道三千,法门各异。男子可刚猛如雷,女子亦可坚韧如松;男子可锐利如剑,女子亦可浩瀚如海。心向大道者,何分男女?力破迷障者,岂论刚柔?女子自强,非是要效法男子,而是寻回本自具足之力量,以己身之『道』,印证天地之『道』!” 林晚目光灼灼,如同点燃了两簇星辰:“真人,大道之上,非是男子独强,而是自强不息者方能登顶!晚虽女流,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一席话毕,静室落针可闻。 炉中青烟笔直而上,仿佛也被这言语定住。 玄清真人久久不语,眸中古井之水被投入巨石,泛起层层波澜。 他看著眼前这年轻女子,她身上那股源於灵魂深处的自信,竟让他那套根深蒂固的观念,如同被春阳照射的坚冰,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最终,他长长一嘆,那嘆息中不再有质疑,反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敬意。 拂尘轻点,只缓缓道:“善。道心惟微,唯心唯志。是老道……著相了。今日听小友一席话,如闻晨钟暮鼓。” 他望向窗外流云,目光悠远,“琉璃净法可以传你。但,望你莫要轻传他人,更愿此法真能助你悟出大法,以清妖魔祸乱!” 林晚深深一礼,心中那团追寻大道的火焰,经此一辩,燃烧得更加纯粹而明亮。 “多谢真人,晚必用此法,为復天地清明而竭尽全力!” …… 幽深的地底,不见天日。 这里並非天然洞穴,而是一处被遗忘的前朝地宫遗蹟。 自龙夏皇朝横扫六合定鼎中原,这里便和前朝往事一样被埋葬。 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土腥气和霉味,以及一种更令人不安的甜腻薰香。 昏暗摇曳的火把光芒,勉强照亮了壁上扭曲怪诞的壁画——那些被篡改、被赋予“神諭”意味的图案,描绘著旧日王朝的景象。 两名身穿灰袍,头戴斗笠,垂纱遮面的人,如同阴影中的毒蛇,立於遗蹟中一处稍高的石台上。 其中一人,身形頎长,垂纱之下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下巴和两片薄唇,唇边总噙著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他代號“毒蛛”,心思縝密,擅长以言语织就罗网。 另一位则截然不同,壮硕如铁塔,即使裹在宽大的灰袍下,也能感受到那賁张的肌肉轮廓。 他的代號是“铁手”,是暴力的执行者。 石台下,黑压压跪伏著数百信眾。 他们大多是被天灾以及苛捐杂税逼到走投无路的流民,也有泰华县和寧安县妖祸中倖存的百姓。 恐惧、绝望、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成了他们心灵最脆弱的缺口。 此刻,他们眼神空洞,却又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痴迷地望著石台上的“明尊使者”。 “毒蛛”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地宫的幽暗,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在地宫中迴荡: “尔等劫后余生,可曾看清?那漫天的妖云,那食人的孽畜,非是天灾,实乃人祸!是龙椅上那昏聵暴君,是吸吮民脂民膏的腐朽朝廷,是他们无休止的贪婪与暴虐,引来了上天的震怒,降下妖祸惩戒世人!看看你们的家园,看看你们的亲人!这血与火的废墟,便是龙夏皇朝赐予尔等的『太平盛世』!”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入信眾心中最深的伤口。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呜咽和愤怒的低吼。 “铁手”適时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脚步如同闷雷。 他猛地掀开旁边一个蒙著黑布的物体——赫然是一颗被简易处理过、狰狞无比的妖狼头颅!正是肆虐寧安的妖狼之一! 信眾中发出一片惊呼。 “看见了吗?!” 铁手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充满了暴戾的力量:“它们啃噬你们的骨肉,撕碎你们的亲人!但你们可知,是谁在背后驱使这些妖物?便是那朝廷的鹰犬,那自称降妖除魔、保境安民的除妖队!他们与妖物沆瀣一气,演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只为巩固那暴君的统治,榨乾你们最后一滴血汗!” 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在精心编织的谎言引导下,迅速转化为对“龙夏暴政”刻骨铭心的仇恨,和对“揭示真相”的“明尊使者”的盲目崇拜。 “毒蛛”张开双臂,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狂热:“然,天不绝人!『净世明尊』悲悯苍生,已降下法旨!吾等【天行者】,便是明尊座下先锋!吾辈之道,非是苟且偷生,而是推翻这无道皇朝,砸碎这吃人的枷锁,建立人人得以安居的新世!” “推翻暴政!建立新世!” “明尊慈悲!天行大道!” 狂热的呼喊声浪在地宫中层层叠叠地迴荡,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待声浪稍歇,“毒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然,破旧立新,岂无牺牲?欲请明尊无上伟力彻底扫清妖氛,涤盪污浊,永绝后患,需以至诚之心,献上血祭!这血,非为杀戮,乃为洗涤罪业,点燃新世之火!尔等唯有以自身精血供奉明尊,方能消弭业火,换取登临新世极乐的机会!” 隨著他的话语,几名同样灰袍覆体的“天行者”抬上数个巨大的、雕刻著诡异符文的石盆,置於高台前方。 “铁手”狞笑著,从怀中掏出一串散发著幽绿光芒的细小铃鐺,轻轻一摇。 没有声音传出,但台下前排的数十名最狂热的信眾,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却浮现出解脱般的诡异笑容。 他们如同提线木偶,缓缓站起身,步履蹣跚却又坚定地走向那些石盆。 “毒蛛”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泰华、寧安两地的妖祸,不过是小试牛刀,筛选出这些易於操控的“种子”。 煽动对龙夏的仇恨,聚集这些绝望的灵魂,將他们转化为狂热的信徒,只是达成最终目的的手段。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可怖图景:地火翻涌的深渊中,一尊被无数粗大锁链缠绕的庞大阴影。六条大尾晃动时,铁链摩擦之声仿佛眾鬼呜咽嚎叫,两只闪烁迷离幻彩的眼睛在黑暗中妖异非常,幻化著千年来的世事变迁。 这地宫中每一次“虔诚”的献祭,每一滴流入石盆的鲜血,都在为那深渊中的恐怖存在,添上一块挣脱枷锁的砝码! 看著那些信眾在无声铃咒的控制下,麻木地用刀划开自己的手腕,让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入石盆,“毒蛛”苍白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 地宫深处,隱隱传来低沉而满足的嗡鸣,仿佛有某个庞然大物,在血气滋养下,悄然晃动了一下它那令人绝望的身躯。 新世的火种? 呵呵, 不, 他们点燃的,是將焚尽整个龙夏皇朝的,来自深渊的劫火! 第三十一章 考核惊雷 四季药堂的內堂演武场,青石铺地,四周迴廊环绕,平日里是药堂武人以及武者们切磋演练之所,今日却被临时划为一场特殊考核的场地。 阳光透过庭院中几株高大的古槐,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瀰漫的凝重与隱隱的期待。 场边或坐或立著药堂十几位有头有脸的武者,甚至內堂几位鬚髮皆白、气息悠长的老药师也端坐一旁,目光如炬。 这些人,乃是药堂的核心人物,亦是药堂的供奉。 居中主位,是药堂负责考核的总执事,孟荣。 他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著场中唯一的身影——陆青。 陆青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手中紧攥一柄狭长的刀。 他神色平静,眼神沉凝,仿佛周遭或审视、或好奇、或隱含轻视的目光,以及这严肃的场合,都未能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陆青,”孟荣开口,声音沉稳,“规矩已明。一炷香內,尽展所学。刀法、內力,药堂自有眼力评判。若能得半数供奉认可,即可入內堂。” 陆青抱拳,微微頷首:“是。” 香炉中,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陆青並未急於出手。 他缓缓走到演武场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 剎那间,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无形的、如同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场边几位修为稍弱的武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奔云劲——起势! 陆青双脚微错,足下生根。 不见他如何蓄力,周身筋骨却发出一阵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 衣袍无风自动,紧贴著他精悍的身躯,勾勒出流畅而蕴含爆炸性力量的线条。 一股凝练仿佛蕴含著山岳之重与奔雷之速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他体內缓缓流动、压缩。 地面细微的尘土,竟似被这股无形的力场所牵引,微微震颤著离地悬浮寸许! “好雄浑的內力根基!”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供奉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低声惊嘆:“凝而不发,蓄势如山……还未入品,流云劲就练到如此地步当真非凡!” 就在眾人被陆青內息所慑之际,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带著几分不屑响起: “哼,装神弄鬼!內力雄浑又如何?武学一道,终究要看真章!孟总执事,不若让晚辈下场,与这位『大才』切磋印证一番?也好让诸位前辈看清,何为真正的武道!” 说话者,正是药堂年轻一辈中声名鹊起,被视为未来扛鼎人物的辰枫。 他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丝傲然笑意,腰间悬著一柄装饰华美的长刀。 他素来自负於断云刀法造诣,听闻陆青亦以此刀法闻名,早已心生较劲之意,此刻见陆青气势不凡,更是按捺不住。 而且,听说这陆青曾在斩杀狼妖一战中发挥了大作用? 哼!不过是个掺和了几下,就搏得虚名的傢伙罢了! 孟荣眉头微蹙,辰枫身份特殊,其父正是药堂副堂主辰楠坤。 他略一沉吟,看向陆青:“陆青,你可愿接受辰枫的切磋?此战表现,亦可计入考核。” 在孟荣看来,辰枫这傢伙,虽然入品,成为了一品武者,但是靠著辰楠坤四处搜集上好药物,强行催拔起来的境界,真论根基恐怕远不如陆青稳固。 若能藉此机会打一打辰楠坤的脸,压一压这对父子的囂张气焰,倒也是好事。 陆青缓缓转身,看向辰枫,眼神平静无波,只吐出两个字:“可以。” 辰枫眼中厉色一闪,陆青那近乎无视的態度彻底激怒了他。 “鏘啷!” 一声清越龙吟,他手中那柄镶嵌宝石的长刀悍然出鞘,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卖相极佳。 “看好了!这才是断云刀法的精髓!” 辰枫一声清叱,身形疾动,如白鹤掠空,姿態瀟洒飘逸。 刀光乍起,化作一片绵密的银网! 刀速极快,轨跡刁钻,直取陆青上身数处要害,刀风嘶嘶作响,引得场边不少年轻武人喝彩。 “枫少爷的『断云刀法』越发精纯了!” “不愧是去年就入品的武者,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这华丽而迅疾的攻击,陆青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辰枫那般花哨,甚至显得有些朴实。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过正面锋芒,同时,右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呛——! 一道比辰枫出刀时更为短促、却更加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陆青出刀了! 没有漫天刀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若奔雷的寒芒! 断云狂刀第七式·云翼垂天! 后发,而先至! 那道寒芒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切入辰枫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刀网之中!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辰枫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腕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华丽刀势,竟被这简单直接、快到极致的一刀,硬生生从中破开!仿佛湍急的河流被一道无形的铁闸瞬间截断! 辰枫脸色骤变,身形踉蹌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刀速,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儿戏! “不可能!”辰枫低吼一声,羞怒交加。 他强行稳住气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体內內力狂涌,刀身嗡鸣,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他不再留手! 断云刀法十二式·龙战云霆! 刀光不再分散,而是瞬间收束,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青色旋风! 刀气四溢,捲起地面尘土,声势惊人! 这一式,刚猛霸道,蕴含绞杀之力,是断云刀法中威力极强的杀招! “枫少爷动真格的了!” “这一式,就算是其他的一品武者,也不敢轻接!” 陆青看著那捲来的青色刀罡旋风,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甚至没有立刻出刀格挡。 在他看来,即便招式大致相仿,但是升级后的断云狂刀第十二式,远不止这种威力! 要破辰枫这一刀,他甚至,都无需出全力! 就在那狂暴的刀罡即將及体的瞬间,陆青左脚猛地踏地! “轰!” 脚下坚硬的青石板竟应声炸裂!碎石飞溅!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淡白色气浪以他踏足之处为中心轰然爆发! 陆青一刀斩出,气浪层层叠叠,最终凝实如刀,狠狠下劈! 断云狂刀第十一式·云关千叠。 这一式,最適合叠加著奔云劲使用! 两种刀罡一经接触,奔云劲当即似崩雪倾崖,狂暴的气浪瞬间劈开席捲而来的青色刀罡旋风! “啵啵啵——!” 如同沸汤泼雪! 辰枫那看似威势无匹的刀罡,竟被硬生生斩得凌空溃散,发出连串爆鸣! 辰枫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气血翻腾,攻势瞬间瓦解,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第三十二章 完胜 场边,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喝彩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还未入品就破了一品武者的杀招,陆青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孟荣和几位老供奉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骇然精光!他们比年轻人更清楚,这需要何等凝练、何等霸道、何等收发由心的內力控制! “流云劲竟能练到如此地步!?”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供奉失声惊呼,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蓄势如层云,发劲似雪崩!此子…此子竟已练至如此境地?!” 辰枫此刻羞愤欲狂! 眾目睽睽之下,两招受挫,甚至被对方轻鬆破掉杀招,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双目赤红,理智被怒火烧尽,狂吼道:“陆青!休要得意!再接我一刀!” 他彻底不顾一切,疯狂催动全身內力,甚至不惜损伤经脉! 长刀嗡鸣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刀身上那层青芒骤然变得刺眼夺目,甚至隱隱透出一股不稳定的狂暴气息!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整个人仿佛与刀融为一体,带著一股决绝惨烈的气势! 刀锋未落,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已將陆青牢牢锁定! “枫儿不可!” 观战席上的辰楠坤脸色大变,看出辰枫已是强弩之末,此时此刻是將流云劲催动到极致,强行將全部內力集中於刀身,即便最终战胜,也必然反噬己身! 但辰楠坤已来不及阻止! 那凝聚了辰枫全部力量与愤怒的一刀,如同开天巨斧,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陆青当头劈落! 刀风呼啸,竟隱隱有风雷之声!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陆青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再闪避,不退反进! 右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迎著那劈落的巨刃冲了上去!同时,右手长刀终於再次挥动! 这一次,刀光狂傲!极致的狂傲! 仿佛他手中挥出的不是一记刀罡,而是一条狂傲巨龙! 断云狂刀第十二式·龙战云霆! 以奔云劲全力催动!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如同滚雷碾过苍穹般的轰鸣! 刀身之上,那凝练到极致的淡白色气劲几乎化为实质,隱隱形成一道模糊的、咆哮的巨龙虚影! 这是力量的极致宣泄,是奔云劲与刀法的完美融合!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在演武场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双刀交击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捲!场边靠得稍近的桌椅瞬间被掀飞,杯盘粉碎!实力稍弱的武人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巨响的余韵中格外刺耳! 只见辰枫那柄华美的长刀,自与陆青长刀刀锋碰撞之处,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碎片如同冰雹般激射向四面八方! 而辰枫本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中!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血雾瀰漫!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高高拋飞,划过一道悽惨的弧线,重重砸在十数丈开外的青石墙壁上! “轰隆!” 墙壁剧烈一震,烟尘瀰漫。 辰枫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软软滑落在地,胸口明显塌陷下去一片,口中鲜血汩汩涌出,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他双目圆瞪,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痛苦与难以置信,死死盯著场中那个持刀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看是受了极重的內伤,筋断骨折,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整个演武场,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以及辰枫那痛苦的呻吟。 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失去了温度。 所有观战者,无论是年轻的武人,还是阅歷丰富的供奉,甚至是见惯风浪的孟荣和那几位老药师,此刻全都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张著嘴,眼神呆滯,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同样的断云刀法,在陆青手中,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 甚至將辰枫连人带刀彻底摧毁?! 陆青,以一种绝对的力量碾压姿態,摧枯拉朽般击溃!这已经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本质的、天堑般的鸿沟! 陆青缓缓收刀。 刀身光洁如初,未沾一滴血跡。 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隨手为之。 “陆青,你敢如此伤我儿!?” 辰楠坤突然爆喝,脚下往前猛地跨了一步,身上气势暴涨。 陆青转头冷冷直视对方发红的双眼,道:“辰副堂主,你要破坏药堂的规矩?” 他紧紧攥著手中长刀,声音比刀光还冷。 即便他眼下內力也消耗殆尽,即便他心知,若是真的全力交手,以辰楠坤二品武者的实力,他眼下不是对手。 但陆青知道,自己绝不可服软! 这辰楠坤,就是阻断他进入县衙的关键人物! 这口气,不能让! 孟荣则是趁机道:“演武场上,技不如人就应该及时收手,非要硬拼,又能怪的了谁?辰副堂主,还是赶紧找药师给辰枫诊治才好。” 他看也没看远处生死不知的辰枫,目光平静地转向主位上面色凝重、眼神复杂已极的辰乾璋,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堂主,现在,可以让供奉们投票了么?”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有和孟荣一向交好的武者,此时都不禁感慨:终於压了辰楠坤那直娘贼一头! 整个药堂,被辰楠坤一系弄的乌烟瘴气,今后倒是能够逮著机会好好整治一番! 辰乾璋看向陆青,对方正平静的回望过来。 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力量,比刚才那惊天一刀,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其灵魂深处的寒意…… 莫非,阻断这小子进入县衙的事,是药堂做错了? “投票,开始。” …… 陆青成功进入內堂,这升迁速度,放眼整个內堂,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所有人自这一日起,都记住了他的威风,记住了那一把狂傲的刀。 至於辰枫,却没什么人在意,无非是人家陆青成功路上的踏脚石罢了。 辰楠坤看著病榻上昏迷著的儿子,听著昏迷状態下儿子仍止不住的痛苦呻吟。 瞬间,他的神情宛若恶鬼,咬牙切齿道:“陆青,若不除你,我永难安眠!” 第三十三章 撞破隱秘 陆青在成为內堂供奉时,便已经卸任了外堂执事一职。 孟荣私下见过他一面,提醒他要提防辰楠坤及其手下。 陆青自然清楚,从得知自己进入县衙的机会被这傢伙阻断后,他便发誓,绝不让辰楠坤好过! 断人前程,如要人命! 无论是谁帮著辰楠坤,都是与他陆青为敌! 眼下陆青已经在內堂有了自己的一间独院,这是身为內堂供奉的福利。 他如今已將《断云狂刀》十二式刀法全部练熟,三十六条隱藏经脉也已经打通了二十条! 这都是在考核之前近乎疯狂的修行才实现的,如今境界已至通脉后期,接下来便是要努力將三十六条隱藏经脉全部打通,然后成为入品武者。 他已经清楚,只有自己强大到无人敢以欺侮,才能在这世道上更好立足! 陆青看著身前的面板,脑中不断思索。 刀法必须升级,才能帮助自己实力更进一步。 升级就需要耗费精力,即便如今隨著境界提升,精力储备更足,但也抵不过升级消耗,还是需要藉助补充精力的药物。 眼下,黄杨固元散肯定是不够看了。 也就是说,还得先升级药方。 此为最先要考虑的两件事。 剩下的,还有自己手头攒著数枚妖蛇的毒牙没用,也可將其升级,当做暗器使用。说不定,在哪个时刻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要好好闭关才行。 陆青取出一张宣纸,將黄杨固元散的药方写了下来。 调出面板直接对准了宣纸—— 【黄杨固元散(药方:白)】 【可升级途径:2】 【1——灵瑞聚元散(绿)】 【2——玉液振灵散(绿)】 陆青仔细一看,虽然两种药物都可以快速补充精力,但是第二条升级路径的玉液振灵散,却好似更加適合引灵境的练气士使用,对於武道修行者来说效果貌似要差一些。 他果断选择了第一种升级路径。 【是否升级灵瑞聚元散?】 【所需消耗:黄杨固元散药方一份,精力十天】 【所需时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陆青有些虚弱的摊在地上喘著粗气。 隨著使用面板次数的增多,陆青发现面板在进行升级时,像药方、武学这种无需实质载体的东西,一旦升级完成,他记忆里就自动增加相关使用方法。 比如当前面板升级后的药方,直接就会在他脑海中形成深刻记忆,无需再行誊写。 他现在,可是没有力气去写字了。 等他稍微恢復恢復,便著手按照药方所示炼药。 幸亏他现在升迁为內堂供奉,否则药方上一些品质极佳的药材还不好购买,因为外堂那边有几味药是不出售的。 灵瑞聚元散一成,陆青就迫不及待的取出一点送入口中,察觉到磅礴药力瞬间滋润全身,不由得满足到长呼一声:“爽!” 这升级后的药物,效果比之黄杨固元散强了五倍以上! 陆青有把握,只要合理利用此药,定能打通全部隱藏经脉! 成长到今日,陆青对於药理一道,有了更深的兴趣。 尤其是经过蛇妖和狼妖两次妖祸,他发现即便境界有差距,有些时候也能藉助药物来缩小差距,比如当初斩杀狼妖,若非驱妖散,恐怕单凭孟荣、徐桐和他,难以杀掉狼妖。 再结合他自身的修行,若非一路上有药物保驾护航,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成长到如今地步? 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再深研药理才好。 …… 陆青盘坐静室,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泰华、寧安两县的妖祸,考核场上一刀震慑全场…… 他並非不諳世事,深知自己如今已足够惹人注意,更明白药堂这潭水下的暗流绝非表面那般澄澈。 闭关,既是不断精进武道修为,更是刻意避开某些人——比如,辰楠坤。 辰楠坤,是药堂真正手握大权的几人之一。 陆青那一刀,斩断的不止是辰枫的筋骨,更是辰楠坤苦心经营多年的谋划。 连日来,数道调令,被辰楠坤发布下来。 或是安排陆青带队巡视危险区域,或是“邀请”参与內堂某些见不得光的“资源”押运,甚至暗示他去处理几桩与辰家利益相关的、手段需“灵活”的纠纷。 其用意昭然若揭:就是要让他陆青折在某个“意外”之中! 然而,陆青对此视若无物。 供奉的地位,是要比副堂主低。 但他没必要趋炎附势,反正辰楠坤也没办法强行驱使他。 有本事撵他离开四季药堂啊? 他沉浸在奔云劲的汹涌淬炼中,周身气机越发圆融。 这份赤裸裸的“不识抬举”,终於彻底点燃了辰楠坤心中的杀意。 “好,好得很!我就让你知道,惹了我,会死的怎样惨!” 辰楠坤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寒光如毒蛇吐信。 …… 几日后的深夜,陆青被一阵极其隱晦,却带著药堂內部紧急联络特点的敲门声从深层入定中惊醒。 以往因为陆青多番拒绝调令,早就没人来打扰他,怎么现在又来了? 而且这次来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敲门一阵后,便匆忙离去。 从那脚步声判断,来人离去的非常匆忙,而且武道修为不高。 就像是紧急叫了个人来通知他。 陆青眉头紧锁。 是陷阱?还是真有紧急变故? 权衡片刻,他悄然起身。 艺高人胆大,他倒要看看,辰楠坤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成为內堂供奉之后,武器已可隨身携带,陆青当即取过长刀,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追踪那人脚步,陆青来到了一处废弃丹房外。 此处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月色下投下狰狞的暗影。 陆青双眼微眯,竟然引他来了此处? 莫非是有埋伏? 可是以他如今境界,真的打闹起来,怕是动静不小。 即便这处废弃丹房离著內堂核心区有些远,但是动静一出,定然会引起他人注意。 而且,就算他打不过埋伏之人,想要逃跑总有办法。 陆青注意到,脚步消失在一堵看似寻常、布满苔痕的石壁前。 他凝神探查,发现石壁上有一处凸起格外不自然。 指间內力微吐,按在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这竟是一道极其隱秘的禁制门户! 隨著一阵低沉的机括声,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斜斜向下的幽深甬道。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混杂著浓烈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味道,扑面而来! 陆青心头一凛,屏住呼吸,闪身而入。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隱藏在地下的巨大空间! 眼前景象,让陆青这个经歷过尸山血海的人,也瞬间瞳孔骤缩,胃里翻江倒海! 第三十四章 邪丹 这里灯火通明,却如同森罗地狱。 空间中央,赫然矗立著数个由粗大铁条焊成的牢笼! 笼中关押著一个个……孩童!大多不过四五岁年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手腕或脚踝处,都带著特製的金属镣銬,连接著细长的管子,管子的另一端,则通向旁边几个更大的铁笼。 那些铁笼里,关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它们形如剥了皮的巨犬,筋肉虬结,长满肉瘤,獠牙外翻,涎水滴落,散发出惊人恶臭! 这些怪物身上插满了更多的管子,连接到中央一个巨大的,汩汩冒著暗红色气泡的丹炉状容器。 此刻,几名身穿药堂低级杂役服饰,眼神异常凶狠的人,正粗暴地从一个孩童的镣銬上取下细管。 细管扯掉的一瞬间,那孩子手腕处露出一个清晰的血洞,汩汩流出鲜血。 杂役將细管插入旁边一头形似剥皮犬的怪物身上,那怪物立刻贪婪地吮吸起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嚕声! 孩童则像破布般被丟回角落,身体微微抽搐。 而那些连接著怪物的管子,则將汲取了孩童精血,又混合了怪物某种分泌物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中央的丹炉中。 炉火熊熊,炉內翻滚著粘稠如血浆的液体,隱隱可见一些尚未融化的、细小的、疑似人体组织的碎块沉浮。 炉旁石台上,几个玉盘里,盛放著数枚刚刚炼製完成的丹药。 那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散发著一种极其妖异的气息。 那种气息,引人墮落却又充满磅礴的生命能量!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邪丹! 以幼儿臟腑精血饲餵邪异妖兽,再萃取妖兽混合了人血怨气的精华炼製的——邪道妖丹! 陆青瞬间明白了那腥甜、腐败与刺鼻药味的来源! 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腔內轰然爆发! 握在手中的长刀隨即发出高频的嗡鸣! “谁?!” 一声厉喝响起,一名杂役发现了阴影中的陆青。 几乎就在同时,陆青身后的甬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充满阴冷的惊怒声音: “大胆狂徒!深夜为何聚集於此……啊?!这、这是……?!” 辰楠坤带著数名气息强悍的內堂武人“及时”赶到,他目光扫过地狱般的场景,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演技堪称完美。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鉤子,死死钉在陆青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指控: “陆青?!你竟与这些邪魔外道勾结,行此丧尽天良之事!来人!给我拿下这勾结妖人、残害幼童的败类!格杀勿论!” 护卫们刀剑出鞘,森然寒光锁定了陆青。 陆青的心中发出一声冷笑,同时也暗骂自己愚蠢。 陷阱! 一个早就为他量身打造、不容辩驳的致命陷阱! 辰楠坤不是来抓现行,而是来“人赃並获”! 就在辰楠坤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有几道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 他们个个气息渊深,其中赫然包括当日考核时,坐在观眾席上的几名老药师。 这些人,全都是药堂高层。 陆青嘆了口气,他撞破的,不是辰楠坤一个人的秘密,而是整个內堂高层都心知肚明,甚至参与其中的核心利益链! 他们的脸上,只有深沉的冷漠,以及看向陆青时,那种如同看待一件麻烦物品的目光。 一名老药师的目光与陆青冰冷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了一瞬,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陆供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此乃药堂维繫根基、获取『特殊资源』之所,关乎重大。你既已撞破,唯有两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 “一,死在此地,与这些孽畜污秽同葬,背负勾结妖邪、残害幼童的万世骂名!” “二……”老药师的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杂役,最后落回陆青身上,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与不容拒绝的压迫,“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以你的身手,看管此地,运送『材料』与『成品』,绰绰有余。药堂资源,依旧为你敞开,此事……亦可既往不咎,烂在此处。” 辰楠坤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胜利者的微笑,补充道:“陆青,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血婴丹』乃无上圣品,能助人突破瓶颈,延年益寿。你若效力,未必不能分润一二。否则……嘿嘿,这地底深处,多一具无名枯骨,再寻常不过。” 武人们的刀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数位內堂执事冰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 身后,是孩童微弱的啜泣与怪物贪婪的吞咽声。 陆青的手,紧紧按在刀柄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奔云劲在体內狂暴奔腾,几乎要破体而出,將眼前这污秽之地连同这些道貌岸然的禽兽彻底碾碎! 然而,若此刻拔刀,面对整个药堂內堂绝大部分力量的倾轧,他必死无疑! 杀意与冰冷的理智在脑中疯狂撕扯。 他环视著那一张张冷漠或阴笑的脸,看著那地狱般的景象,一股前所未有的、被庞大黑暗吞噬的窒息感笼罩了他。 他明白了。 这药堂的光鲜之下,流淌的竟是比妖毒更骯脏的脓毒! 而他,这柄刚刚崭露锋芒的刀,要么被这脓毒腐蚀同化,成为黑暗的一部分;要么,就被这黑暗彻底吞噬,碾为齏粉。 时间仿佛凝固,陆青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陆青缓缓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愤怒、挣扎、痛苦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水般的平静。 他鬆开握刀的手,那狂暴的奔云劲也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看著辰楠坤,看著那些內堂执事和老药师们,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绝: “我选第二条路。” 辰楠坤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如同盛开的毒花。 “很好,陆供奉果然是聪明人。”辰楠坤抚掌笑道,眼神却更加阴鷙,“从今日起,你便是此地护法。这里的规矩,自有人教你。记住,今日所见所闻,若有半点泄露……后果,你很清楚。” 陆青没有再说话。 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向那血腥与药味混杂的黑暗深处,走向那些麻木的杂役。 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拉得很长,孤绝而沉重。 手中长刀已不再嗡鸣震颤,但那刀锋之下压抑的,已非单纯的仇恨,而是对整个药堂內部腐朽体系的冰冷审视。 他选择了生路。 隱忍,是为了更彻底的撕裂。 这药堂的根,已经烂透了。 而他陆青,迟早要握著手中这把刀,將其连根斩断! 走出废弃丹房,辰楠坤对手下人吩咐道:“看好陆青,別让他和孟荣接触。” 一名老药师道:“眼下血婴丹的產出需要加快了,主顾那边催的紧。” “哼!放心,我们耽误不了。”辰楠坤眼中露出一丝凶光,同时也伴有浓重的贪婪,“这桩买卖一旦完成,药堂就是我们的了!” 辰乾璋那个废物,坐在药堂堂主的位子上已经太久了。 是时候,让药堂换个主人了! 第三十五章 突围 陆青在废弃丹房中待了三日,已经弄明白了邪异妖兽的名字——血鬣。 本身不过开昧,但是这妖兽有其特殊作用,就是能够將人类鲜血吸食入体內,然后糅合自身分泌物,形成一种特殊物质,可以用来炼製某些邪道丹药。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杀掉这些畜生,也杀掉那些看守著他的武人,乃至两名一品武者! 辰楠坤的威胁,他不在意。 什么遗臭万年,万世骂名,只要他捣毁这里,將他们的恶行公诸於眾,那舆论风向到底倒向哪边还未可知! 难的就在於,如何保下这些孩子性命? 思来想去,陆青觉得,药堂之中,唯有一人可以信任,那就是孟荣孟总执事! 並肩作战过的情义,几番提携之恩,让他不得不信任这个人。 地下空间,腥甜与腐败的气息依旧浓烈。 巨大的丹炉依旧翻滚著暗红的粘稠液体,发出汩汩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麻木的杂役们正机械地重复著他们的“工作”——將一个因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的孩童拖离血槽,准备换上另一个惊恐哭喊的小小躯体。 那几头被圈养的血鬣,似乎感应到了新鲜血液的临近,在铁笼中焦躁地低吼撞击,涎水如瀑,猩红的独眼闪烁著贪婪残忍的光芒。 两名气息沉稳,太阳穴鼓起的一品武者,正抱臂立於通往地面的甬道口,眼神冷漠地监视著一切。 陆青他没有任何废话,也不需要任何宣告。压抑了数日的奔云劲,如同沉寂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 “轰!” 他落脚处,坚硬的岩石地面应声炸裂! 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向离他最近的两名杂役! 那两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便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冷的铁笼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瞬间毙命! “陆青!” 守护甬道的两名一品武者瞳孔骤缩,厉声暴喝,反应不可谓不快! 一人身形如电,拔出长刀,带起裂帛般的劲风,直插陆青肋下要害! 另一人则猛地挥刀劈斩,刀光如匹练,带著开山之势当头劈落!刀风呼啸,竟將空气都斩出哀鸣! 这两人的实力,可是比之花架子的辰枫尤有胜出。 面对两大一品武者夹击,陆青眼中寒芒爆射! 他不闪不避,体內奔云劲如山洪奔涌!长刀瞬间出鞘,刀光不再是之前的单一轨跡! 断云狂刀第八式·云衢星乱! 刀光炸裂!如同九天星河骤然崩碎,化作万千道狂乱咆哮的银色流星! 这些刀气並非直取要害,而是以玄奥莫测的轨跡,瞬间笼罩了两名武者周身所有闪避与发力的空间! 快!密!乱!狂! 无孔不入! 率先出手的那名武者,他的刀势竟被这狂暴乱流的刀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嗤嗤嗤! 血花在他双臂、胸前瞬间爆开十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惨叫著踉蹌后退,眼中满是骇然! 另外一名武者更是惊怒交加!他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数道刁钻的刀气精准地切割在刀势最薄弱之处,沛然巨力如同泥牛入海,刀势瞬间溃散!更有一道刀气如同毒蛇般钻过防御缝隙,在他握刀的手腕上留下一个血洞! 陆青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吼——! 铁笼中的血鬣被血腥彻底刺激得疯狂!它们咆哮著撞击铁笼,那特製的粗大铁条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头最为壮硕的血鬣猛地撞开了一处本就有些鬆动的连接处,带著一身淋漓的涎水和血腥气,如同离弦的血箭,直扑向陆青! 腥风扑面,獠牙森然,目標直取咽喉! 陆青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那扑来的血鬣,反手一刀! 断云第十式·风雷云涌! 刀光比那血鬣更快!更狠!后发先至! 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精准无比地从血鬣那张开的巨口贯入,透颅而出! 狂暴的內劲在妖兽颅內轰然炸开! 那血鬣连呜咽都来不及发出,整个狰狞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混合著碎骨,溅射得满地满墙! “杀了他!快杀了他!” 剩余的武人以及杂役从麻木中惊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抓起手边的铁鉤、药杵等物,状若疯魔地扑向陆青。 陆青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第三式·彤云密布!两名扑来的杂役咽喉瞬间被切开! 第五式·云旗蔽日!將一名举刀衝来的武人刀带人劈成两半! 第九式·云汉天章!刀光划出一个圆满的弧线,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杂役头颅高高飞起!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化作真正的修罗场! 残肢断臂横飞,浓稠的鲜血如同小溪般流淌,匯聚在那巨大的丹炉之下,为其增添了几分妖异的“燃料”。 仅存的孩童蜷缩在角落,嚇得连哭喊都失声。 “混帐!”被伤到手腕的一品武者目眥欲裂,换手持刀,再次挥刀扑来,试图与受伤的同伴合击。 陆青杀意已攀升至顶点!他猛地转身,面对两名强敌,体內奔云劲运转到极致,皮肤下青筋如虬龙暴起!他没有再用繁复的招式,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决绝,尽数灌注於手中长刀! 断云狂刀第十二式·龙战云霆! 奔云劲,运转到十成!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如同巨兽咆哮般的沉闷轰鸣! 一道凝练如实质、几乎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巨大刀罡悍然斩出!刀罡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將地面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 两名一品武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绝对气息!拼尽全力举刀格挡! “鐺!!!咔嚓!!!” 金铁交鸣与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武者的刀应声而断!刀罡余势不减,狠狠劈入他们的胸膛,肋骨尽碎,內臟瞬间化为肉泥!他们两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木偶,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石壁,再无生息! 不过短短十数息!所有血鬣妖兽、麻木杂役、两名看守的一品武者以及数名通脉境的武人,尽数伏诛! 现场只余下瀰漫的血雾、刺鼻的腥臭、燃烧的丹炉,以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倖存孩童。 陆青剧烈喘息著,握著刀的手微微颤抖。 即便是他提前吞服一份灵瑞聚元散,一鼓作气解决这么多人及妖兽,也有些力竭。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先活下来,才有机会拯救这些孩童! 他迅速走到中央丹炉旁,不顾灼热,一掌拍在炉壁一处不起眼的机括上,炉火瞬间熄灭大半。 他將炼製好的血婴丹抓取一小把塞进怀中,当即不再停留,直接衝著甬道出口疾掠而去! 第三十六章 上报县衙 半个时辰后,寧安县外城一处荒废的驛站。 陆青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断壁残垣间。他身上的青衫已被鲜血浸透,散发著浓重的血腥气。 “比我想的快。”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一根倾倒的樑柱后响起。 孟荣的身影缓缓走出,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显然也刚经歷过战斗。 孟荣看著陆青浑身浴血的模样,並无太多意外,只是眉头微皱:“动静不小,辰楠坤那老狗快疯了,他那一系所有力量都被调动,封锁了所有要道。我替你解决了两波暗哨。” 陆青终於微微鬆了口气,果然,孟荣总执事值得信任。 他声音沙哑:“他们饲养的血鬣全灭,杂役全灭,看守的一品武者两个,也死了。” 孟荣心中一惊,即便是他,也未必能这么短时间杀掉这么多妖物和人。 这个陆青,还真是每一次都能令人刮目相看。 陆青取出一颗血婴丹,道:“这就是证据,辰楠坤他们,在用幼童的血製造邪道丹药!” 孟荣接过血婴丹,鼻尖闻到那股腥甜令人作呕的气味,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好一个辰楠坤!丧尽天良!” 没想到,四季药堂的根竟然烂到了如此地步! 堂主辰乾璋难道就没有察觉? 不,或许他察觉了,只是故意放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將手中的血婴丹狠狠捏碎,目光灼灼地盯著陆青:“听著,现在你立刻走!去县衙!县令张启明虽然圆滑,但此事干係太大,他压不住也不敢压!把这东西给他,再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他!务必让朝廷知晓!” “那你呢?”陆青沉声问。 “我?”孟荣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却充满了冰冷的战意和一丝狂傲,“我去会会辰楠坤那条老狗和他手下的『精英』!总得有人替你挡一挡,爭取点时间。这烂了根的鬼地方,老子早就待腻歪了!” 他拍了拍陆青的肩膀,力道很重:“別废话了!快走!记住,活著把东西送到!四季药堂,该变一变了!” 话音未落,孟荣的身影已如一道离弦之箭,朝著寧安县城方向,迎著那隱约传来的追兵呼喝声,决绝地反衝而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如同一把割裂黑暗的长刀! 陆青深深看了一眼孟荣消失的方向,不再犹豫,朝著县衙所在,全力狂奔! …… 玄清真人亲自將林晚送到了金云观大门处。 往常,就算是郡守大人前来,他都不会如此的近乎“諂媚”的迎来送往。 因为他是引灵六重的练气士,整个齐郡,在修为上能和他相提並论的屈指可数。 但是林晚,他经过这几日的接触,已经彻底折服於此女子的气魄、聪慧和格局上。 玄清真人心中感慨,若林晚是男子,那当世男儿皆难望其项背。 只是可惜…… 不过想起当日辩经之时林晚所说的话,玄清真人知道,这女子,定也是未来世间最耀眼的一颗星。 琉璃净法,金云观不传之秘,曾经他耗费了两个月才入门,整整三年才將此法修炼个大概。 而林晚,只用了七日,便已经得窥真諦! 玄清真人也见过不少优秀苗子,未有一人可与林晚相比较! 林晚恭敬拜別玄清真人,向著一辆早就等在观外的奢华马车走去。 “小夭。” 进车厢之前,林晚一伸手,面容清秀的婢女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捲轴,恭敬的递给了她。 车帘关上,名叫小夭的婢女便拉过韁绳,一甩鞭子赶起了马车。 车厢之內,林晚快速而精准地看著手中记载了大量信息的捲轴。 这是整个齐郡的除妖队送过来的线报,由小夭整理后將重要信息梳理出来的捲轴。 小夭是她最信任的人,而且能力非凡,经过小夭梳理后的信息再看起来就方便多了。 至於除妖队,她调动起来自然也不是那么麻烦。 谁让她还有那个身份在呢? 看著手中捲轴,林晚秀美的双眉逐渐皱起。 齐郡,最近妖祸频繁了些。 如今天灾不断,就已经有人在暗地里说皇朝统治有伤天和,天罚降世警醒。 妖祸又频繁发生,岂不是更授人把柄了? 这背后,定是有什么力量在诱导事態的发展。 林晚都不是心存疑惑,而是十分篤定。 这不是源自女人的直觉,而是当一种异常状態接二连三出现后,就不能当做隨机事態看待。 但很可惜,除妖队没查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各地县衙那边,也没什么消息传出来。 这可就奇怪了。 但是她敏锐的从寧安和泰华两县的妖祸事件中发现,有一人一直出现在记录中,那就是陆青。 “寻常出身,却两次妖祸不死,且立下大功,这人……倒是应该关注一下。” 林晚轻敲车门,问:“陆青,谁將这人写在了档案之中?” 小夭乾脆答道:“回稟小姐,是燕梵。” 林晚不由一怔:“有趣,燕梵可是难得的出身好、秉性也好、本事也好的人,竟会多次提到这人,想必也是看重此人,但为何没將其引入除妖队?” “这……” 小夭確实也不理解,如今除妖队正是用人之际,燕梵既然能够在呈上来的线报中连续提到这么一个人,应该是心中有些想法,可为何没有提过是否邀请过对方加入除妖队呢? “罢了,此事以后再说。再给我调更多记录,既然妖祸背后的神秘力量露出苗头,蛛丝马跡总会留下,只要有线索,就都能推导出来最终真相!” …… 毒蛛站在一片雕刻古朴纹路的圆台上,仰头看著上方斜斜射下一条光柱的空洞。 他很喜欢站在这里看月亮。 唯有如此,才能让他更好的理解那些坐井观天的愚昧之辈。 而这里,也是地宫遗蹟中唯一能见到天光的地方。 铁手的脚步非常粗暴,明显心情很不好。 毒蛛回头笑道:“你又怎么了?” “他娘的,寧安县那边传来消息,血婴丹需要晚几日送过来!” “晚几日?”毒蛛眼中驀然迸出一缕寒芒,“到底是晚几日?” 铁手怒气冲冲道:“老子怎么知道?” 毒蛛声音森冷:“派人告诉辰楠坤,若是三日后我见不到数量足够的血婴丹,那我自有法子让四季药堂从寧安县除名!” 第三十七章 打通任督,入品武者!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那位,还没起?”一名捕快看著房门,小声问道。 同儕耸耸肩:“好傢伙,昨夜估计费了不少工夫才逃出来,又连夜跑来报信,铁打的也扛不住,估计还瘫在床上呢。” “那小子,当真了不得。”听到下属小声议论的徐桐,看著房门讚嘆一声。 昨日夜间,陆青突然闯到县衙,可是將县衙中人惊的不轻。 若非当初陆青在打匪队中表现惊人,给人留下很深印象,若非徐桐也和他相熟,昨夜值夜捕快都要以为陆青是来县衙闹事的贼人! 陆青將四季药堂中有人炼製邪丹之事上报,县令张启明当即勃然大怒,让徐桐抓紧时间召集人手,准备前往围剿四季药堂! 若是放在平常,县令大人未必会这么著急,或许还会念在和四季药堂合作多年,只是敲打警告一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眼下这种时候,却是不得不表明县衙的强硬立场。 寧安县妖祸刚刚镇压下去,外城那边又有那么多流民想要闯进去,正是需要安稳的时候,谁敢在这种时候挑动民心? 偏偏四季药堂的蠢货,竟敢做出残害幼童炼製邪丹的事!这要是走漏消息被百姓们知道,寧安县怕是彻底乱了! 而且,最近可是有位大人物来到了齐郡。 若非县令夫人和郡守大人的夫人沾点亲戚,怕是都得不到这份提醒。 所以说,县令张启明当即便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在大人物那边赚个好脸! 徐桐如今已经召集好人手,动身时间就定在一炷香之后,若是陆青还不起,就只好他们先行前往了。 其实,陆青早已醒了,而且精力在浅浅睡了一个时辰之后,又服食一份灵瑞聚元散后恢復到巔峰状態。 他之所以未及时出门,便是要打通剩余经脉! 一番激战,让他对断云狂刀和奔云劲的领悟更深。 他已经有了把握,能够一鼓作气,將剩余经脉全数打通! 其余经脉,在內力的催动之下,已然依次贯通。 然后,剩下的任督二脉最难打通。 陆青盘坐如钟,心神沉入丹田。 雄浑的奔云劲蓄积至巔峰,化作两道灼热洪流,如咆哮的岩浆巨龙,分別自下腹“气海”与尾椎“长强”悍然爆发! 一股逆冲脊骨处督脉,所过之处,脊椎骨节如被烧红铁钎寸寸贯穿,剧痛直衝顶门“百会”,头颅欲裂! 另一股下行腹中任脉,五臟六腑似被无形巨手狠狠搅动、撕裂,灼痛难当! 两股狂暴洪流在体內肆虐衝撞,经脉膨胀欲裂,皮肤下青筋虬结如蛛网,汗如浆涌。 剧痛几乎淹没神志,陆青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绝强意志催动內息,悍然向那阻隔生死的玄关发起最终衝击! “轰隆——!” 仿佛体內炸开一道无声惊雷! 阻隔任督的天堑骤然贯通! 两道洪流瞬间交匯於口舌,化作一股清凉与灼热交织的沛然甘泉,轰然倒灌而下注入丹田! 霎时间,周身剧痛尽消,只余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轻盈。內息自成循环,周流不息,意念所至,力隨心生。呼吸间,竟隱隱引动周遭气流,微尘悬停身侧飞旋不断。 任督既通,脱胎换骨! 一剎那,属於入品武者的强横內力波动,被徐桐给捕捉到。 他猛地一拍掌:“妙啊!” 陆青这傢伙,竟然破境了! …… 屋內,陆青让內力逐渐平復下来。 他將面板调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喜悦。 【恭喜宿主境界升级,系统自动更新3.0版本,可开启隨身空间功能。】 紧接著,面板一侧出现了三列空格。 陆青仔细一看,共三列八排二十四个空格。但是下方还有一片区域是锁住的,想必等著后续境界提升,这些空格也会放开。 这就是隨身空间了。 他尝试著將手边长刀往面板上一放,长刀当即消失,而面板上其中一个空格中显现出长刀的图形。 他再一点那个图形,长刀当即便出现在手中。 “倒是方便。” 面板上突然又弹出新的提示—— 【是否开启隨机抽奖?】 陆青这才想起来,自己破境之后,可还有一次隨机抽奖的机会! 这种好事,当然不能错过! 【恭喜获得《断云十三刀》(武学:蓝)】 【恭喜获得秘银长刀(武器:蓝)】 陆青不禁愣住了,没想到,这一次抽奖,竟然获得了两样东西! 而且,全部都是蓝色品质! 断云十三刀的刀法修炼方式,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当中。庞大的信息流,让他感到一阵晕眩。 而手中长刀,光华一闪,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曾经刀身上因为砍杀带来的锯齿状磨损,一下子復原! 整个刀身,流淌著银色的光华,而且刀身上有著片片羽毛般的隱秘暗纹,当他內力灌注刀身时,这些暗纹便仿佛羽毛震颤一般生动! 陆青肯定,这把刀,绝对了不得! 也不知,此刀能否和容遇的长虹剑比较? 是否能躋身利器谱中呢? “得给你取个名字,就叫你……天羽吧。” 只是不知道,秘银是何种材质? 眼下倒没这个时间去仔细探究,他急忙將身边散落的一些东西收到隨身空间当中。 终於,他不必再隨身携带些竹筒、纸包之类的累赘了。 这样一来,想必行动会更加便捷! 陆青打开房门,对著徐桐用力一抱拳:“徐统领,我准备好了。” “好!” …… 寧安县城,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徐桐一身玄甲,手杵长枪,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瀰漫著铁血煞气。 此一回,县衙捕快精锐尽出,更有从邻县紧急调来的府兵弓弩手,层层叠叠,將偌大的四季药堂总部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如林,寒光映日,弓弦紧绷的嘎吱声匯聚成令人心悸的低鸣。 “四季药堂勾结妖邪,残害幼童,炼製邪丹,罪证確凿!奉县令大人令:查封药堂,捉拿所有涉案人员!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徐桐声如洪钟,滚滚音浪瞬间压倒了药堂內部的骚动。 “杀——!!!” 回应他的,是药堂內部歇斯底里的嘶吼! 早已得到风声,被辰楠坤一系彻底绑上贼船的供奉和武人们,从各个入口疯狂涌出! 他们知道,一旦束手就擒,等待他们的必是死路一条! 搏一把,或许可以杀出一条血路! 剎那间,箭矢如飞蝗,刀光剑影瞬间碰撞在一起! 惨叫声、怒吼声、金铁交鸣声、弓弦震响……匯聚成一片血腥的死亡交响! 第三十八章 古药药方 陆青一身黑衣,混在县衙衝锋的前锋队列中。 一品武者的雄浑內力在体內奔腾咆哮,五感敏锐到了极致! 混乱的战场在他眼中仿佛被拆解、放慢。 他身形飘忽,天羽刀並未急於出鞘,只是偶尔以刀鞘或掌风击飞流矢与暗器。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辰楠坤! 四季药膛这个脓疮,最根本的毒根! 他看到徐桐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率领捕快们凿穿了药堂前门防线,长枪所向,血肉横飞! 他看到孟荣浑身浴血,如同疯虎,以一敌三,死死缠住了药堂两名成名已久的老供奉,长刀带起的毒光令人胆寒。 他也看到辰楠坤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远处內堂正殿的迴廊上一闪而过,身边簇拥著数名气息强悍的武者,正试图向后山方向突围! “想跑?!” 陆青眼中寒芒爆射!奔云劲瞬间灌注双腿! 他身形骤然加速,几个呼吸间,他便离开了正面战场,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缀上了辰楠坤那仓皇后撤的队伍。 內堂深处,通往辰楠坤院落的迴廊上,激烈的喊杀声被厚重的建筑阻隔,显得有些遥远。 辰楠坤脸色惨白,眼中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他左手捂著右肩,那里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混战中了流矢。 本来以他即將突破二品武者的境界,不会这么轻易受伤。 但是此次县衙调过来的弓箭手,用的箭矢乃是破甲箭! 就是为了短时间镇压这些敢作乱的武者!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脚步虚浮,气息紊乱,全靠两名忠心耿耿的一品武者搀扶疾行。身后,还跟著四名气息沉稳的通脉圆满的武人断后。 “快!去密道!”辰楠坤嘶声催促。 无论今夜药堂怎样,只要逃入密道,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迴廊上方的雕花横樑上无声滑落! 陆青他选择的时机刁钻至极——正是辰楠坤等人经过一处拐角,视线受阻的剎那! 刀光如冷电乍分!快!狠!绝! 目標直指搀扶辰楠坤左侧那名武者的咽喉! 那武者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想要拔刀格挡並推开辰楠坤,但陆青的刀更快!快到他念头刚起,冰冷的刀锋已精准无比地抹过了他的喉管! 血箭飆射! 护卫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捂著喷血的脖子踉蹌倒下! “保护副堂主!” 另一名护卫目眥欲裂,怒吼著將辰楠坤猛地推向身后,同时挥刀迎向陆青! 断后的四名武人也瞬间反应过来,长刀齐出,封死陆青所有进路! 面对五人合击,陆青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奔云劲在体內奔涌如雷! 他身形不退反进,断云狂刀第八式——云衢星乱! 无数道细碎却凌厉无匹的刀气,如同狂乱的银色星雨,瞬间爆发! 嗤嗤嗤嗤! 刀气並非强攻,而是精准地切割在五人招式衔接的薄弱处!那围攻的刀势,如同蛛网被投入乱石,瞬间出现致命的迟滯与混乱! 噗!噗!又两名武人身上爆开血花,惨叫著倒地! 陆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这短暂的混乱空隙,天羽刀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 刀光沉重如山崩,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狠狠劈向那名挡在辰楠坤身前的一品武者! “鐺!” 武者的刀被硬生生劈断!刀势未尽,狠狠斩入其胸膛! 骨骼碎裂声中,武者双眼暴突,被这无匹巨力劈得倒飞出去,撞塌了迴廊的木质栏杆,立时毙命! 陆青的战力,放在同阶武者当中,堪称碾压! “不……不要过来!陆青!有话好说!药堂资源,邪丹秘方,我都可以给你!饶我一命!” 陆青出手太狠太快,完全不能以寻常一品武者看待。 辰楠坤本就受伤,看著如同杀神般逼近的陆青,彻底崩溃了。 他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捂著流血的肩膀,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威严,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哀求。 陆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看著辰楠坤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脑海中闪过废弃丹房內那些孩童空洞麻木的眼神…… 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凝聚成最冰冷的杀意! “这些话,去跟被你残害的孩子们说!”陆青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刀光一闪,刀锋精准而冷酷地从辰楠坤的颈间掠过! 辰楠坤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颗头颅高高飞起,断颈处血如泉涌,无头的尸体缓缓软倒。 陆青注意到,辰楠坤的胸前,有一片地方微微鼓起。 他上前掀开浸透鲜血的衣襟,將其藏在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本包在牛皮纸中的小册子,打开一看,封皮上写著俩字——药记。 这竟是这么多年来辰楠坤对於药理的研究笔记! 最为珍贵的,还有其中夹著两张纸,上面记载的是两份药方! 其中之一,就是血婴丹! 而另外一份,是赤莲丹。 只是这份药方很明显残缺不全,最后辰楠坤在药方的最后写下一句“古药方之难求,宛如上青天,坤结合古籍及血婴丹药方几经实验,方得古药方十之八九,日夜思索却再难进分毫,实乃人生憾事!” 古药!? 传闻中比之宝药都难得的远古药方? 据说齐郡大族李家曾有一份古药药方,引起诸多势力覬覦,幸亏林家实力雄厚,才保下了那份药方。 如今,辰楠坤竟然能够自行摸索出一个古药药方的十之八九!? “你倒也是惊世之才,只可惜,不走正道。” 陆青感慨颇深,若说论能力,辰楠坤估计比那位只会闭门造车,却对药堂大小事宜不管不问的堂主辰乾璋强多了。 只可惜…… 陆青再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迴廊尽头,那一扇虚掩的大门。里面传来一阵惊恐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开沉重的木门! 屋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混杂著一丝尿骚气。一个身影蜷缩在巨大的药柜角落,瑟瑟发抖。正是辰枫! 他脸色惨白如纸,昔日俊朗的面容因功体被废和巨大的恐惧而扭曲。 看到陆青持刀而入,浑身浴血,辰枫如同见了鬼,发出悽厉的尖叫:“別杀我!陆青……你不能杀我!邪丹的事我不知道!” “身为既得利益者,你从前难道没有享受特权带来的便利?血婴丹一事,你难道就真的不知?” 不等辰枫辩解,陆青一字一句道:“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我懂。你懂吗?” 陆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斩钉截铁! 辰枫绝望地看著那不断逼近的刀锋,他涕泪横飞,襠下湿了一片,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陆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天羽刀扬起,刀光划过一道圆满而冰冷的弧线。 …… 外面,药堂辰楠坤一系剩余的人,在县衙绝对优势兵力的围剿下已无力回天。 喊杀声渐歇,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和伤者的哀嚎。 徐桐在一队捕快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身上的玄甲布满刀痕箭孔,却更添肃杀之气。 他的目光落在静静站立於血泊之中的陆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激赏。 “干得乾净利落。”徐桐的声音带著沙哑的疲惫,却异常清晰,“陆青,你为寧安除一大害,更揭破此等丧尽天良之秘,立下首功!本统领已稟明县令大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陆青:“经此一役,县衙正需你这等身怀绝技、心志坚韧的栋樑之才!你可愿入我麾下,为我龙夏朝廷效力,护佑一方安寧?” 陆青迎向徐桐的目光。 他知道,这回自己必须抓住机会。药堂这方小池塘,终究困不住自己! 他缓缓抱拳,声音沉凝而有力:“陆青,愿为徐统领效命!” 徐桐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带著铁血与认可。 他重重一拍陆青肩膀:“好!从此,你不再是药堂供奉陆青,而是我寧安县衙的捕快陆青!” 第三十九章 举荐信,通天梯 成功加入县衙之后,陆青的生活规律了很多。 每日除了上值时间,都能待在自己住处安心钻研药理和武学。 当然,也少不了再用面板升级一下武学,毕竟《断云狂刀》他已经练到极致,没有再进步的空间了。 【是否升级断云十三刀?】 【所需消耗:铁製长刀一把,精力六十天】 【所需时间:七天】 陆青將天羽刀放在面板前,果然,面板上的內容当即变化—— 【是否升级断云十三刀?】 【所需消耗:秘银长刀一把,精力六天】 【所需时间:一盏茶】 升级消耗的素材,远超面板要求,果真能大大缩短升级所需时间! “幸亏抽奖中了天羽刀……”陆青喃喃一声。 如今一清点,他掌握的东西,別说一品武者,估计就连二品三品的武者都要眼红。 目前最为珍贵的,自然是蓝色品质的秘银长刀天羽,以及《断云十三刀》,还有《百转怒云诀》。 其次,还有宝药品质(绿)的灵瑞聚缘散、真·九华散和驱妖散的药方。其实血婴丹也在此列,但他根本瞧不上这种邪道丹药,所以不在重视范围当中。 至於古药药方,因为是残损的,所以还不能真正体现价值。 陆青倒是想过用之前的方法,通过面板一次次升级,最终完善古药方。但是几经尝试,发现完善过后的药方描述怎么看怎么诡异。估计还是古药药方实在是品质太高,以他现在的药理储备还是掌握不了。 因此,最关键的还是先钻研药理,將理论知识搞透! 这就不得不说,辰楠坤的《药记》实在是帮了他的大忙。 “原来草乌还能这么用……哦哦,田七、连翘加上何首乌竟有此等奇效?” 这本《药记》堪称深入浅出,给陆青的药理知识带来了极为丰富的扩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青越看越觉得,若是辰楠坤能够走正道,也许会成为当世名医! 钻研药理之外,他也开始著手修炼《断云十三刀》和《百转怒云诀》。毕竟有了天羽刀,总得有能匹配上这把好刀的武学! 《断云十三刀》,脱胎於《断云狂刀》,青出於蓝而远胜之。 其精要不在招式繁复,而在剎那时机,毫巔掌控! 前十二刀,化繁为简,去芜存菁,每一刀皆是杀招,亦为铺垫。 刀出必然找到敌人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隙,如云隙透光,精准致命。 至那第十三刀,乃前十二式意境、劲力、杀机之终极总匯! 非是新招,而是万法归源。 刀出之际,前十二刀积累的势、意、力如百川归海,尽融此一刀之中。 刀光起落,似云海归墟,天地寂灭,有断云绝岳,一刀归虚之威! 而且这十三刀已经没有刀招的名字,只以“第一式、第二式……”来称呼,当真是极简、极凶的招! 有了《断云狂刀》的基础,再练《断云十三刀》自然能够轻易入门。 十三式刀招,他很快便练熟。只是要想融会贯通,还需一定时间的磨礪。 至於《百转怒云诀》的修炼,却是遇到了麻烦。 此功法要求习者需引天地燥烈之气入体,沉於“气海”涡旋。 如今虽然乾旱,但是天地燥烈之气实在过於分散,想要集中起来,陆青还是很难把控。 这种时候,他反倒有些羡慕起练气士了。相比较武者,练气士对於天地气机的把控和利用,可要花样多多。 “看来,还是要找机会看看哪里的天地燥烈之气最为浓重……” …… 流民越来越多了。 连月的乾旱,让多地庄稼颗粒无收。 飢饿就像燎原的野火,烧尽了人心最后一丝温良。 流民如同迁徙的蚁群,拖家带口,沿著龟裂的土地向传闻能活命的城镇蠕动。 然而,齐郡郡城粮仓告罄,官府的賑济杯水车薪。 绝望,是暴乱最好的温床。 “活不下去了!砸开粮仓!” “狗官!还我粮食!” “跟他们拼了!”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 起初是零星几个村镇的哄抢,很快便演变成有组织的衝击县衙、洗劫富户。 更令人心惊的是,暴乱之中,总有一些言语极具煽动性的人在推波助澜。 他们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將简单的求生暴动,引向对龙夏朝廷刻骨的仇恨,高喊著“龙夏无道,天降灾殃”的口號。 他们利用天灾,点燃人祸,要將整个齐郡拖入混乱的深渊。 混乱之中,各路蛰伏的马匪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倾巢而出。 他们不再满足於劫掠商队,开始攻打防备空虚的村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更有甚者,一些因混乱而引出的低阶妖物,也开始在荒野、在混乱的城镇边缘出没,袭击落单的流民或小股官兵,製造著血腥的恐怖。 齐郡首府,济临城郡守府。 郡守祁渊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木桌面。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份份来自各县的求援文书。 “大人,不能再等了!”一名身著锦袍、面白无须的文官焦急道,“流民暴动愈演愈烈,马匪横行,妖物肆虐,数县告急!若再任由局势糜烂,恐生大变!届时朝廷震怒……” 祁渊抬手,止住了心腹的话。 他何尝不知? 但这“大变”背后,那股若隱若现的诡譎力量,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这已非简单的灾情,而是一场针对龙夏根基的阴谋! “传令!”祁渊的声音沙哑却带著决断,“令齐郡下辖十六县,即刻抽调精锐!各县衙捕快,由统领带队,联合各地大族力量,清剿本县及邻近区域马匪,灭杀作乱妖物,弹压暴乱!首要目標,是稳定地方,恢復秩序!凡有懈怠、畏战者,严惩不贷!” 命令迅速下达,但祁渊深知,仅凭一纸严令,难以真正调动那些在乱世中更求自保的地方力量。 他需要能让人为之发狂的“诱饵”。 “另外,”祁渊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从案头一个紫檀木匣中,慎重地取出一份以火漆封缄、边缘烫金的文书,“將此『镇武司预备行走举荐信』公示各军统领。凡在此次平乱中,功勋最为卓著、力挽狂澜者,无论出身,无论职级,皆可凭此信,直入镇武司候选!由本郡守亲自保举!” 此言一出,堂下数位济临城的官员和几位核心幕僚,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镇武司! 龙夏王朝监察天下武道的核心暴力机构! 其超然地位已然和国师所在的紫府並驾齐驱! 镇武司的人和除妖队不同,可是有著正式的官阶,且在外行走时见官大一级,掌握生杀大权,更拥有难以想像的修行资源! 郡守大人这一纸举荐信,便是鲤鱼跃龙门的通天梯!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带著郡守府的急令与那枚重磅的“诱饵”,飞速传向齐郡十三县。 第四十章 人往高处走 寧安县衙,气氛凝重。 徐桐刚镇压了一场流民动乱,脸上还带著连日来休息不好的疲倦。 他坐在堂中,听著手下匯报郡守府的急令,当听到“镇武司预备行走举荐信”时,他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杯中滚烫的茶水溅出些许都浑然不觉。 他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同饿狼盯上猎物般的灼热精光!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陆青就站在徐桐下首,一身黑色劲装,气息沉凝如渊。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徐桐那一瞬间的失態,以及眼中无法掩饰的渴望。 镇武司?陆青心中一动。 他虽在县衙落脚,但深知此地並非久留之所。 他会在武道上越走越远,县衙迟早有一天也会和四季药堂一样,成为束缚他的池塘。 他要更高的平台,更广阔的天地! 镇武司,其资源、其权柄、其能接触到的层面,远非一个县城所能比擬。 堂上,郡守府派来的督军官,一个麵皮白净,眼神却透著精明的锦袍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强调著郡守大人的殷切期望和此次任务的“重大意义”。 他目光扫过堂下诸人,尤其在徐桐和几位实力强劲的武者身上停留。 “徐统领,”锦袍胖子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徐桐,“郡守大人可是对寧安县这边寄予厚望啊!之前清剿黑虎帮、斩杀狼妖、清除四季药堂的毒瘤,你部驍勇善战,郡守大人早就上了眼!这一回若再能一举建功,这泼天的功劳和前程……” 徐桐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炽热,沉声道:“卑职领命!定当竭尽全力,清剿马匪,镇压暴民,维护一方秩序,不负郡守大人所託!” 他声音鏗鏘,但陆青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激动。 任务迅速分配下去。当徐桐点齐本部精锐,包括陆青在內,准备开拔时,他特意走到陆青身边,压低声音,目光灼灼: “陆青,近日断魂岭那边的『血狼帮』也在趁机作乱,若是不管,迟早要祸及寧安!眼下流民暴动还能制止,但是单靠县衙人手,血狼帮那边鞭长莫及。拿出你在药堂时的本事!你我联手,这份泼天的功劳,必须拿下!镇武司的门槛,老子这次,踩定了!” 陆青迎著徐桐充满野心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言,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天羽刀冰冷的刀柄,眼底深处,同样燃起了一簇名为“机遇”的火焰。 断魂岭的血狼帮? 听说那帮马匪盘踞在断魂岭经营多年,整体实力可比当初清剿的黑虎帮强多了。而帮主“血狼”多年前就是一品巔峰武者,如今说不定已经二品了? 徐桐统领叫上自己,倒也是看得起他陆青。 只是,单靠这份功劳,怕是不能拿下那封举荐信。 陆青心中嘀咕:郡守大人好厉害的手段,一封信,调动了整整一十六个县的积极性。 不过,这封举荐信,他陆青也不是没有机会! …… 虽然深秋,虽然多地灾祸不断,但偌大齐郡,总还有景致不错的地方,尤其这个季节。 这片山林是私家地盘,外人难以入內。 山林连绵十余里,树叶或黄或红,宛如晚霞铺地。 一行十数人,慢慢在山道上走著。 最前面的是两位年轻人,女子极貌美,男子英气非凡。 在他们身后两米外,跟著婢僕和护卫。 小夭看著视线前方的两人,单看身形和样貌,倒是般配。只不过,若是细细思量,差远了。 一郡郡守之子罢了。 对於身后之人的观感如何,祁朗星心中不知。但是对於身旁女子,他確实有点非分之想。 只是一点,不敢多。 世间女子,才气、美貌、权势地位若共一斗,那她就独占八升。 对於身旁之人的心思波动,以林晚目前的境界很难窥破,但是用猜的大概能猜到一星半点。 “眼下齐郡多地生乱,祁叔叔的决断和行动倒是迅速。” 听到林晚这么一说,祁朗星心中並没有被点拨提醒的感觉,他知道,对方不过是纯粹的讚美而已。 祁朗星淡淡道:“眼下多事之秋,齐郡这边估摸著只是苗头。” 林晚微微一笑:“所以我来了,掐断祸事苗头,防患於未然。” 不等祁朗星说些由衷讚美之言,她便继续道:“既然祁叔叔都能拿一封『镇武司预备行走举荐信』出来,我也不能没有表示,除妖队定会全力配合齐郡各地县衙,平定妖祸!” 祁朗星察觉到林晚身上陡然攀升的气势,不禁有些目眩神迷:“只是,万一除妖队中有人不听指挥呢?” 他知道,林晚的身份不一般,但除妖队终究直属於国师,即便她有那一重身份在,也不代表除妖队中所有人都会听她指挥。 “没关係,”林晚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將其轻轻捻碎,“那就將其彻底从除妖队除名好了。” …… 一封举荐信,各方势力都在关注。 有人为之激动,自然就有人因此而心生怨懟。 齐郡有娄、程、李、钱、赵五大家族,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娄家和程家。 除了这五大家族,还有许多江湖势力,也不可小覷。 比如金云观、麒麟山庄和云兰社等,都是齐郡数得著的。 更別提十六县又有许多家族或势力盘踞当地,全都是当地的土皇帝。 就因为这一封举荐信,各地武人武者乃至练气士,仿佛被打了鸡血,全都开始標榜正义之师,为齐郡安寧而出人出力! 殊不知,就是因为不安寧,才有各处势力爭抢利益的机会! 比如五大家族中的娄家、程家,坐拥良田万顷,垄断盐铁私市;麒麟山庄把持商道要隘,云兰社则掌控著三教九流的地下脉络。 在这些巨额財富看不到的背后,到底有多少利益纠缠? 娄家、程家广袤的庄园田產,不少是借“匪患”之名,低价强占或“代管”流离失所的小户而来。麒麟山庄的商队,向沿途匪寨缴纳“平安钱”便能畅通无阻,甚至借匪手剷除竞爭对手。云兰社更是与马匪共享情报,销赃分利,各取所需。 官府的賑济、剿匪、除妖,在他们眼中,无异於断其財路,毁其根基! 郡守祁渊大力弹压流民暴动,严令各县清剿马匪、灭杀妖物,这本是稳定地方之策,却无形中砸了他们的“饭碗”,断了他们的“財源”。 更加令他们感到恐慌不安的,是有可能在剿匪过程中,揭破他们与匪类勾结的骯脏证据! 夜风中,不安、愤怒交织流淌。 娄程二家的家主、麒麟山庄庄主、云兰社魁首,密室相商,杀机毕露。 “正面抗衡官府大军实乃不智慧,但剪除其羽翼,扼杀其爪牙,却刻不容缓!” “庄主所言极是,若是听之任之,那我们的利益损失恐怕不可胜数,必须儘快行动!” “是极,必须让各地县衙捕快以及助力之人感到害怕,再不敢掺和郡守的举措!” 第四十一章 江湖捉刀榜 齐郡郡守府以及各地县衙勃然大怒! 只因为,一道裹挟著血腥气的“江湖捉刀榜”突然散布开来。 斩杀一品武者或引灵一重练气士,赏银一千两! 斩杀二品武者或引灵二重练气士,赏银三千两! 斩杀三品武者或引灵三重练气士,赏银万两! 榜上,赫然罗列著各县衙中实力卓绝、在剿匪除妖中锋芒毕露的武者乃至练气士的姓名,寧安县的徐桐、陆青等人的名字,皆在其上! 此榜一出,四方蛰伏的亡命徒、贪恋名利的江湖客,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火焰。 无论是谁,想要在自身修行路上更进一步,都离不开钱財的支撑。 买上好的武器、丹药不要钱吗?拜师学艺不要钱吗? 財帛,最能动人心。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悄然匯聚齐郡。 目標只有一个:猎杀榜上有名者,换取泼天富贵! …… 县令张启明听著下属稟报的事情,直接將手里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好大胆的贼人,竟敢公然和官府做对! “捉刀榜……是马匪们搞出来的?”徐桐的声音中已然带了杀气。 刚刚解决掉断魂岭那边的血狼帮,一身杀伐气还没散净,就又知道了这么一桩烂事,令他如何不恼? “恐怕不止吧?”张启明为官多年,看待问题便比徐桐要更深刻全面,“那么多赏银,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大人是说,齐郡的大家族和大势力掺和到里面了?” “若非有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谁人敢如此公开挑衅官府?”张启明嘆了口气。“只可惜他们躲在背后,轻易揪不出来。” “这帮可恶的蠹虫!”徐桐恨恨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先查出来是谁在背后使坏,將他们连根拔起,永除后患!” 张启明眼中冒出寒光,寧安县附近这两天都有不少江湖人士现身,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手下那个陆青本事不错,不妨安排他先將寧安县附近的江湖人士查个底儿掉!” “为何让陆青去?” “难道让你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桐不禁一滯。 张启明却懒得多做解释。 整个县衙的人手中,本事高的有,但是本事高还出身低好指使的,还真就陆青一个。其余的捕快,哪一个不是寧安本地还算有些势力的家族出来的?他们的性命,自然还是珍贵些。 徐桐思索片刻,也只能这么安排了。 只希望,陆青不要因此心中不舒服。 …… 整个郡守府都笼罩在浓重的杀意中。 祁渊有种直觉,若不將此事处理好,那么这个齐郡,他说话就再也算不得数! “好一窝该死的地头蛇!” 祁渊深知,哪怕会导致齐郡元气大伤,也得把背后的几大势力连根拔起! 祁渊的震怒,让一旁的祁朗星感到恐惧。 “朗星,你去查清楚,背后到底是哪几家在搞事情!”祁渊吩咐道,“还有,那位林晚小姐……別把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也顺便警告李家的李鈺那小子,让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听前半段的时候,祁朗星心中还有些激动,父亲大人终於重用自己了。可是听到后半段,他心中却又有些失落。终归是自己想太多,那一位,还是只敢远观,只能敬而远之? 祁朗星出了父亲的书房,便去林晚所在的偏院。他想在出发之前,先跟林晚说一声,自己今日往后怕是无法陪同她游玩济临城了。 虽然林晚是暂居郡守府,但郡守府给她安排的偏院,每一处细节都极显奢华。 还未靠近院落,便能闻到其內花木的香气。这个季节,要管理好这么多花木,人力物力的消耗已是难以计数。 祁朗星一眼便看见院门处等著的小夭,连忙快赶了几步。 “见过祁少爷,”小夭微微施礼,“小姐她有事出去了,今日就不和您一起游玩了。我已將信带到,先去寻小姐了。” 小夭走的很快,眨眼便消失在祁朗星视线当中,他心中驀然空了一块。 …… 寧安县外三十里,一间简陋茶馆,是这片荒凉地界难得的歇脚处。 粗糲的黄泥墙,几张掉漆的方桌条凳,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茶叶的涩味、汗臭和马粪的气息。 陆青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头戴斗笠,背负著狭长天羽刀,刀鞘特意用粗布缠裹,掩去部分特徵,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面前一碗粗茶,热气裊裊。 自江湖捉刀榜颁布,寧安县衙已有两位好手在外出公干时遭了暗算,手法狠辣,一击毙命,明显是衝著赏金来的捉刀人所为。 他被县衙安排出来探查这些“捉刀人”的踪跡。 而这间茶馆,是几条要道的交匯点,三教九流匯聚,正是探听风声的绝佳所在。 茶馆里人不少,大多是行色匆匆的商贩,当然也有风尘僕僕的江湖客。 陆青看似低头饮茶,实则耳听八方,捕捉著每一丝异样的话语。 就在这时,门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 一道清丽的身影走了进来,瞬间让这粗陋的茶馆仿佛亮了几分。 林晚一身素雅的道袍,长发简单束起,相貌即便做了遮掩,一身气度依旧出尘。她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略显嘈杂的室內,最终落在陆青这唯一空著座位的角落桌子。 四目相对,陆青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晚没有言语,径直走到陆青对面,轻轻坐下。 “一壶茶,劳烦。” 她的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与周遭的粗鄙格格不入。 小二有些侷促地应了声,赶紧去张罗。 两人都未开口,只是静静地坐著。 林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粗糙的边缘,目光低垂。 陆青则端起粗瓷碗,啜饮著苦涩的茶水,斗笠下的阴影里,眼神锐利如鹰隼。 旁边一桌三个身上带著浓重煞气的汉子,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著兵刃。 “他娘的,这齐郡的『江湖捉刀榜』可真是大手笔!”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汉子拍著桌子,唾沫虫飞,“老子干一辈子刀头舔血的买卖,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可不是!”另一个眼睛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汉子接口,压低几分声音,“听说寧安县衙那个姓徐的统领,脑袋就值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还有他手下那个新冒出来的小子,叫什么……陆青?使一把快刀,狠辣得很,也值一千两!” “陆青?哼!”第三个矮壮如铁墩的汉子,满脸不屑,“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仗著几分狠劲罢了!遇上老子,管他什么快刀慢刀,一斧头劈成两半!到时候拎著脑袋去领赏……嘿嘿!” “哈哈!老哥说得对!什么官府高手,都是花架子!咱们兄弟联手,干完这一票大的,下半辈子就躺著吃香喝辣了!”疤脸汉子狂笑,引来周围几桌侧目,他却毫不在意。 “就是不知道那姓徐的和姓陆的小崽子,现在猫在哪个耗子洞里?得想个法子引蛇出洞……”瘦高个阴惻惻地算计著。 陆青握著粗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斗笠下的眼中,一丝凌厉杀意如同刀锋,几乎要透笠而出。 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林晚原本平静的气息,也微微一凝。 林晚缓缓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氤氳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她清丽的面容。 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那清澈而深邃的眼眸,隔著蒸腾的水汽,再次落在了陆青斗笠下的阴影处。 此刻,无需言语,一种冰冷的默契已然达成。 第四十二章 暴起杀人 杀人,不要废话。 陆青深諳此理,更是將其贯彻到底。 疤脸汉子的狂笑还在粗陋的茶馆里迴荡,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邻桌。 陆青斗笠下的双眸,寒光骤然凝为实质! 天羽刀骤然出鞘! 几乎就在陆青刀意勃发的同一剎那,对面的林晚动了! 她端起的茶杯並未啜饮,纤纤玉指在杯沿极其隱蔽地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青色灵光瞬间没入滚烫的茶汤! “噗——!” 林晚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杯中碧绿茶汤陡然化作数道凌厉水箭,並非射向那三个亡命徒,而是精准无比地激射在茶馆几处承重的木柱与油腻腻的墙壁上! “敕!沧溟启钥,玄滋沃根!” 隨著她一声清叱,那溅开的茶水仿佛拥有了生命! 落点处瞬间暴长出无数坚韧的碧绿藤蔓,如同活蛇般疯狂缠绕! 离得最近的两个试图拔刀的普通江湖客,以及茶馆那个眼神闪烁,一直在假装算帐的掌柜,瞬间被青藤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惊叫音效卡在喉咙里! 整个茶馆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尘土簌簌落下!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疤脸汉子反应极快,虽惊不乱,狂吼一声,反手就抄起倚在桌边的沉重开山斧! 那矮壮汉子王老哥更是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皮肤瞬间泛起一层古铜色光泽,显然激发了某种横练硬功,粗壮的手臂猛地抡起掛著的链子锤,带起悽厉风声,直砸陆青面门! 那阴狠的瘦高个则如同毒蛇出洞,身形鬼魅般一矮,袖中两点乌光带著腥风,无声无息射向林晚的咽喉和心口——竟是餵毒袖箭! 电光石火间,陆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他並非直线衝击,而是借著林晚青藤製造混乱的瞬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之”字形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落的链子锤! 沉重的锤头带著恶风擦著他的衣角砸在地上,“轰”的一声,木屑纷飞,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而陆青的目標,赫然是那威胁最大的阴险瘦高个! 断云十三刀第一式! 刀光在昏暗的茶馆里炸开一道刺目的银线!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那瘦高个只觉眼前一花,致命的寒意已至喉间!他惊恐地想要后仰,射出袖箭的手臂甚至来不及收回格挡! “嗤啦!” 血光迸现!一颗带著惊骇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兀自保持著前冲的姿態,袖箭无力地射偏,钉在柱子上,箭尾嗡嗡颤抖。 “老蛇!”疤脸目眥欲裂,开山斧带著开碑裂石之势,捲起狂猛罡风,拦腰斩向刚刚现身的陆青! 与此同时,王老哥见一击落空,更是狂性大发,链子锤如同疯魔乱舞,不管不顾地横扫开来,不仅罩向陆青,连带著將几张桌椅和两个倒霉的茶客都卷了进去,惨叫连连! 他要以蛮横的力量强行压制! “坤元借法,破甲木刺!”林晚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端坐未动,双手却在膝上包裹前飞快结印,指尖灵光流转如蝶! 那被王老哥踏碎的地板缝隙中,数根闪烁著金属光泽、尖锐无比的褐色木刺毫无徵兆地破土而出! 时机角度刁钻至极,正是王老哥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全身重量下压的瞬间! “噗!噗!噗!” 木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脚踝、膝盖后弯以及……那因发力而微微鬆懈的、横练功夫相对薄弱的下阴要害! “嗷——!!!” 铁墩王老哥发出非人的惨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狂暴的气势瞬间泄尽!剧痛让他那古铜色的皮肤光泽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链子锤脱手砸落在地! 疤脸汉子眼见两个同伴一死一重伤,心胆俱寒,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开山斧舞成一团暴烈的乌光,状若疯虎,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扑向陆青。 疤脸汉子狂吼:“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杀了他们!赏金平分!” 他这一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茶馆角落里,又有三四道身影猛地站起。 他们拔出兵刃,眼神贪婪而凶狠地加入战团!刀光剑影瞬间將陆青和林晚同时笼罩! 这些人,都是被重金吸引来的捉刀人! “找死!”陆青眼神瞬间狠戾。 面对疤脸疯子般的斧势和数名围攻者的刀剑,他竟不闪不避,体內奔云劲如山洪暴发! 断云十三刀第二式! 刀光以陆青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飆激射! 围攻上来的几人,包括一名手持双刀的汉子,一名使花枪的,还有一个挥舞铁尺的,只觉得眼前一片炫目银光乱闪,凌厉的刀气无处不在! 他们身上瞬间爆开无数细密的血口,惨叫著倒飞出去,兵刃脱手,瞬间失去战斗力! 疤脸汉子首当其衝! 他那看似狂猛的斧势,被这无孔不入的刀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数道刀气狠狠斩在他持斧的手臂和肩胛上,深可见骨! 他痛吼一声,巨斧险些脱手,攻势被硬生生打断! 就在他身形踉蹌,空门大露的瞬间—— “定!” 林晚清叱再起! 她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纯净无暇的光华骤然亮起,瞬间照射在疤脸汉子身上! 秘法·定身光! 疤脸汉子只觉一股清凉透骨,却又沉重无比的力量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錮,动作骤然迟滯了那么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落在陆青眼中,已是致命的破绽! 陆青的身影瞬间已欺近疤脸身前! 天羽刀化作一道凝聚了所有杀意的寒芒,没有丝毫花哨,直刺心窝! “噗嗤!” 刀锋透体而过,精准地贯穿了心臟! 疤脸汉子狂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可是一品圆满逼近二品的境界,竟然就这样败了? 陆青手腕一震,內力爆发,疤脸壮硕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鲜血染红了斑驳的泥墙,再无生息。 茶馆內,死寂一片。 只有重伤者痛苦的呻吟,和铁链锤旁那矮壮汉子濒死的嗬嗬声。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先前被青藤捆缚的几人,早已嚇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 陆青收刀入鞘,刀身光洁如初,不沾滴血。 他微微喘息,看向林晚。 林晚也已起身,素雅的道袍纤尘不染,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刚才连续施法消耗不小。 她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与尸体,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悲悯,隨即归于澄澈的平静。 “此地不宜久留。”林晚声音依旧清越。 陆青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嚇破胆的倖存者,最后落在铁链锤旁那矮壮汉子身上。 “带上他,我有事要问问。” 矮壮汉子此时哪里还敢反抗,只能鸡仔一样乖乖被陆青拎在手中离开了茶馆。 茶馆中只留下满地血腥,和几个侥倖活命却魂飞魄散的江湖客。 有人战战兢兢啐了口含血的唾沫:“妈的,那是陆青吧?一品的境界,二品的战力,他娘的狗屁捉刀榜,赏银至少得是三千两才对!” 第四十三章 逼问 陆青的奔走速度很快,但令他好奇的是,身边那位女道士竟然能跟上。 练气士的体魄应该远逊於武者才对。 他仔细瞅了一眼,发现对方脚下仿佛缠绕著丝缕状的浅白色雾气,想必应该是一种特殊的轻身法门。 果然,练气士的手段就是多! 很快,他们来到了寧安县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陆青將手中抓著的矮壮汉子一把扔到了地上,並且直接打断了他的四肢。 他也不急著开口问汉子话,只是转头问向林晚:“你是何人?” “郡守府派出来调查捉刀榜一事的人。” “跑寧安县来调查?” “此地流民作乱的次数多,且之前还有过妖祸,如今再有捉刀人出现,零零散散的事件背后,是一条极为隱秘的线索。” 陆青听到林晚这么说,突然一惊,照这个意思,如今乱局背后牵扯到的事,怕是比之前预料的要严重很多。 “你就这么將自己掌握的信息说出来?” “背后的隱秘线索到底是什么还不清楚,而且,你是寧安县衙的人,是官府的人不是吗?”林晚毫不在意的回道。 “敢问,你的名號?” “林晚。” “你不问问我?” 林晚微微笑道:“陆青,一品武者,前不久刚刚在剷除断魂岭的血狼帮中大放光彩,要不然也不会上捉刀榜吧?当然,若是再结合你之前的种种表现,上捉刀榜一事便也理所当然。” 突然,刀锋抵到了面前。 林晚微微挑眉,闭口不言。 陆青双眼紧紧盯著她,心中思量不断。 这女道士,竟然知道他的相关信息,肯定是早就调查过。 此等居心,所图为何? 陆青最终还是將天羽刀挪开,因为根据之前茶馆中的战斗来看,这个林晚实力不俗,且若其真是郡守府派过来的,那他自然也不好轻易得罪。 林晚心中冷笑一声,將视线移向地上的矮壮汉子,问道:“茶馆里有很多人,为何只抓他?” 陆青不答腔,自顾走到矮壮汉子身旁,垂眸喝问:“说,捉刀榜是什么人发布的?”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陆青直接挥刀,锋利的刀锋瞬间从汉子肩膀上削掉了一片肉! 他將刀尖在其创口处狠狠一搅! “说!不说,我活剐了你!” 矮壮汉子吃痛,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陆青,因剧痛和屈辱而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声音嘶哑如破锣:“呸!有种……给爷爷一个痛快!” 陆青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不再多言,手中的天羽刀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无比地点在矮壮汉子右肩胛骨下方一块尚且完好的厚实肌肉上。 刀光一闪,手指厚的一片肉飞起。 “啊——!” 矮壮汉子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眼球暴突,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凸起!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陆青手腕稳定得可怕,刀锋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沿著肌肉的纹理,缓慢而稳定地……片了下去! 嗤—— 锋锐的刀刃轻易地切开了坚韧的皮肤和皮下筋膜,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片片带著血丝的皮肉,在刀尖的引导下,被剥离下来!鲜血迅速涌出,顺著賁张的肌肉线条流淌。 “呃啊——!杀了我!杀了我!” 矮壮汉子的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他的神经,冷汗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下身。 他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被凌迟般的恐惧与绝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刀锋又移向了旁边一块肌肉,继续那缓慢而精准的剥离。 “你们这种人,干多了这些事,总有些特殊途径吧?我不信,你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陆青的声音如同寒冰。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矮壮汉子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悽厉的哭嚎,涕泪横流。 剧烈的挣扎和恐惧,让他体內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奔涌! 就在陆青的天羽刀再次切入他肋下肌肉的瞬间,异变陡生! 爱壮汉子原本因剧痛而散乱狂暴的內息,在濒死的绝望和极致的痛苦压迫下,非但没有涣散,反而以一种极其诡异、近乎自毁的方式,猛地向內压缩,然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轰然爆发开来!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一股灼热、狂躁、充满毁灭性力量的內息洪流,不受控制地从其周身要穴疯狂外泄!这內息带著一股硫磺般的燥热气息,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意味。 这股狂暴內息爆发的瞬间,陆青身形微晃,眼中却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沸血功(武学:绿)】 【可升级途径:2】 【1——燃血秘法(蓝)】 【2——爆血莲华功(蓝)】 面板的感应鑑定,直接让陆青意识到,这汉子所修炼的功法,对自己有用! 因为沸血功的解释中有一句“可运转气血形成燥烈內息……” 这,正是他的百转怒云诀所需要的! 天地间的燥烈之气不容易集中,若是从自身气血出发,岂不是能实现自產自销? 这《沸血功》虽然粗鄙,但其“引痛苦为薪柴,燃气血化爆炎”的核心思路,就像是一把粗糙的钥匙,为陆青打开了一扇窥探《百转怒云诀》更深层奥义的“捷径”之门! 之前在茶馆之中动手,只是隱约察觉这汉子身上的燥烈之气格外浓重,这才特意抓了他来拷问,没想到,竟真有意外之喜! “將你的內功功法告知於我。” 陆青的声音仿佛恶鬼,眸子中突然闪烁出贪婪之色。 被折磨怕了的矮壮汉子不敢藏私,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个陆青,就是个狠辣的疯子! 听完矮壮汉子断断续续的將沸血功的功法要义道出,陆青將刀尖抵在他身上的一处伤口处,慢慢扭动刀柄。 在对方痛苦嘶嚎声中,陆青冷声警告:“你確定自己没有瞎编吧?我可是有办法验证你所说的功法真假,若是敢骗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我没有,没有骗你!”矮壮汉子连连大声道。 下一秒,陆青右手握刀往前一递,刀尖直接戳穿了汉子的咽喉! 汩汩的鲜血中,汉子口中涌出不成调的咒骂,最终死不瞑目。 林晚全程旁观,对陆青这些狠辣手段,心中微微厌弃。 她没想到,一个小地方的一品武者,竟有如此折磨人的手段。 先前见其出刀,倒还有些大气,如今再看其行事,实在是小家子气! 陆青拔出天羽刀,甩掉刀上的血,將其重新塞回刀鞘中。 “可惜,看来颁布捉刀榜的背后势力藏得很深。” “可惜吗?”林晚轻笑一声,“你不是已经有所得了?” 第四十四章 违心的合作 陆青转头看向林晚,总觉得这女道士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和之前那种冷淡的语气非常不同。 “你就那么贪图他的那门武学?”林晚淡淡地问,“你自身的內功功法,不比他的差吧?內功乃为武者进境之根基,即便有人在境界上去后转修更高等的內功,往往也会和自身原先內功有相同之处,才方便入门。你的內功路数,和那汉子的內功路数,明显不一样。內力特质如果突然大变,对武道境界的攀升可不是好事。” “你不是也会很多手段?”陆青反问道,“你那么多手段,难道都是同出一脉?” “那只是招式、手段,只是术。我的真气运转法门,可是从一而终。” “是吗?也许只是因为你不够聪明,学不了太多呢?” 林晚不由得一滯,表情都微微有些失控。 她的心中,突然就难得的生出一丝好胜之心。 但旋即,她便压下了心中这种奇怪的悸动。 爭口舌之利有什么用? 论聪明才智她怕过谁? 出於一番好心,这才提醒两句,没想到,竟被陆青懟了回来。 林晚轻嗤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陆青最不喜欢有人说话怪声怪气,当即反唇相讥:“你怎知我要转修他的內功功法?或许,我只是借鑑,只是另有所图呢?” 林晚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泛著疑惑。 这话,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明明就贪婪的很! 陆青才懒得管她怎么想,只是转身便走。眼下茶馆那边的捉刀人估计该散的散了,但是只要用心追踪,总能再跟上个倒霉蛋,说不定顺藤摸瓜就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还回去找?不怕埋伏?”林晚见他要走,跟在一旁问道。 “怕埋伏你就別跟著了。” “如今你也看出来了,捉刀榜这件事背后掺和的势力能量不小,想要揪出他们来,单靠你,甚至单靠寧安县都不行。”林晚胸有成竹,“如果和我合作,成功率才更高。” “我可没上赶著要和你合作。” 陆青总觉得,林晚这个女道士,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林晚循循善诱:“我可是有郡守府做靠山,衙门里混,你不想更上层楼吗?再说了,那封举荐信,你不想要?” 林晚的话,终於说到了点子上。 那封信,他当然想要! 即便徐桐统领也想爭那封举荐信,但他陆青也不是没有那个资格! 这一次为什么县衙独独安排自己出来调查捉刀榜的事,陆青心里门儿清。 不就因为他的命最“贱”嘛! 陆青早已看清楚,这个世道谁都靠不住,他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到別人只能仰望的地步! 陆青死死盯著林晚的双眼:“举荐信我想要,你说了算吗?” 林晚心中冷哼:贪婪! 陆青哼了一声,发力狂奔。即便他还未掌握一门厉害轻功,但是入品武者的脚力,也是不容小覷。 林晚轻轻挑眉,从容跟上。 …… 陆青有些无奈,怎么就甩不开这林晚呢? 他现在很確定,林晚的境界,不是引灵一重,甚至引灵二重也打不住。 陆青一边將面前火堆拨拉到燃烧的更旺,一边问:“敢问,你的境界是什么?” 林晚盘腿坐在一旁,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个问题,睁开眼瞟了一眼陆青:“聪明的你,不妨猜一猜。” 陆青皱起眉,这傢伙,是不是气性很大?也有些太记仇了吧? “引灵三重?” “呵。” “四重?” 林晚轻轻笑道:“介乎五重六重之间吧。” “那就是引灵五重圆满了。”陆青当即抱了抱拳表示尊重。 林晚蹙眉,这傢伙,也太会拜高踩低了吧?先前又是拔刀相向又是冷言冷语的,感情是一直觉得她境界和他差不多? 陆青倒是完全不在意对方眼中的鄙夷,在他看来,向强者保持尊敬,是小人物的关键保命手段。 引灵五重圆满,那可是整个齐郡都数得著的大人物! 从前,陆青见过的最厉害的人,是燕梵。但眼下,他遇到了一位单论境界,更高一层的林晚! 陆青自己眼下不过一品武者,眼界却由此开阔了不少。 见陆青手法熟练的將逮来的野兔扒皮去掉內臟,然后將它架在火上烤,並且还往上撒了点儿佐料(陆青出发前,提前放在面板的隨身空间当中的,以备不时之需),不多时,便有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传来。 林晚抽抽鼻尖,道:“我要一条腿。” 她说的相当直白,很不客气。 反正她也看出来了,摆足高手架子,这个陆青倒也挺知道尊重。 陆青感到好奇:“你们练气士,尤其是引灵境之后的练气士,最喜欢的不是服气辟穀,亦或餐霞饮露,最不喜沾染五穀和凡尘俗气吗?而且,你一个修道的,不吃素?” “穿道袍就一定修道?引灵之后又未成仙,行走红尘却不染凡尘,你觉得可能吗?”林晚慢悠悠道,“你还是见识太少。” “你不是道士?” “不过是在外行走时的便装,一身道袍,能免去许多麻烦。” 林晚看到陆青將双掌贴近火堆,火苗仿佛在朝著他的掌心靠近。 身为练气士,对於气机的感知何其灵敏,她一下子就看出,陆青这是在吸收火堆中的燥烈之气。 一个武者,竟然会这一手?看来是所修內功功法具有特殊性。 林晚由衷道:“你若不是走了武道,说不定也很適合当练气士。” 陆青想起了容遇,道:“我见过两种修行路子都走的。” “那肯定也是练气士为主,武道为辅。” “你怎么知道?” “自古以来就这样。”林晚两只手一摊,“內力和真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是没有办法融合的存在,毕竟从根本上来说,內力生自武者自身,真气则是练气士导引天地灵气入体转化而成,这两者孰优孰劣不好说,但是水火不容却是真的。 相比较起来,內力更加霸道,真气则偏向於王道。真气运转法门也更加灵活多样,往往能够模擬某些武学发力方式,所以练气士辅修武道的不少,佛道儒三教有许多练气士都在这么做,毕竟要弥补自身功体偏『脆弱』这一缺点嘛! 但是武者,往往讲究个以力破法,境界上去了,肉身强横程度已然不讲理。同境界下,武者和练气士捉对廝杀,死的往往是练气士。且內力就仿佛容臥榻之旁不容他人安眠,是没办法辅修练气士的法门的。反正,至今为止,也没听说有人成功过,除非是自废武道修为转修练气士法门。” 关於这些理论知识,陆青倒是第一回听说。 武道修行至今,靠的全是面板以及自悟,他如今才明白,修行路上还是得有名师指点才好。 “其实,你不必告诉我的。”陆青语气明显和缓了许多,“像你这般乐为人师的,很少。况且,我之前对你的態度也不好。” 林晚嘴角微弯:“我没必要和你一个小辈计较这么多,反正你离我的境界差远了。如今多指点你一些,也省的你將来误入歧途,坏了自己一身根基。就当是一个江湖前辈,对后辈的欣赏和关怀好了。” “小辈?” “我如今已经一百二十余岁,你还不是小辈吗?” 陆青嘴角微微一抽,虽然听说不管是武者还是练气士,境界提升后能够大大延长寿命,且外表也很难判断具体年纪,没想到,今日自己也算开了眼了。 “前辈当真是……驻顏有术。” 第四十五章 鱼龙混杂 林晚慢悠悠撕扯著兔腿上的肉,不得不说,陆青的手艺很好。 而且,颇为勤勉。 因为陆青早就狼吞虎咽的吃完烤兔子,此时正在抓紧时间体悟《断云十三刀》。 他的右掌在半空中快速比划,明显是在练习刀招。 经过茶馆一战,他对於这套刀法有了更深的见解,也许再多用几回,就能將第十三刀练成? 而且《百转怒云诀》如今也有了可以修炼的捷径,只要有足够时间,他的內力修为也將攀升到很恐怖的境界! 林晚吃完兔腿,陆青也已经沉静下来,开始沉思接下来要如何去调查捉刀榜的事。 茶馆所在的位置,倒是有好几条道路通往周遭几个县城地界,甚至有一条走下去还能到济临城。 正当陆青思索时,林晚突然轻咳一声。 陆青抬头,看向对方。 林晚突然问:“你曾说过,除妖队这个系统有问题,对吧?” 陆青瞬间恍然:“是因为这件事,你才刻意来找我?” “算是个由头吧,燕梵能看中的人,自然有其独到之处。今天我一直在观察你,確实是个好苗子。加入除妖队,对你来说不比加入镇武司差。”林晚语气沉著冷静,“祁郡守放出的那封举荐信,抢的人很多,以你如今境界,成功率太低。反而是除妖队,如果你还愿意加入除妖队,那机会就还有。” 陆青心中感到好笑,他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除妖队,竟然两次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看来前辈之前说的什么郡守府派来调查捉刀榜的事,並不是真的。” 陆青首先点出了林晚先前说谎,才继续道:“敢问前辈,除妖队的问题可是解决了?” “我亦在寻找解决办法。”林晚当即说道,“或者说,国师大人也在寻找解决办法。皇朝至今也不过建立三十五载而已,很多东西都需要完善,急不得。” “可妖祸发生时,慢一步就是无数人命的消逝!” 陆青突然暴喝一声,不过他旋即便稳定了情绪,继续道:“那就等前辈,或者国师大人找到解决办法之后,再让我考虑是否加入除妖队好了。” 林晚心中难得的生出一丝怒意。 她看待很多事都是淡淡的,因为放在宏观条件下来说,那些事真的就是浮云。 所以她很少有情感上的激烈波动,比如生气这件事,於她而言並没有任何意义。 只不过,一个小地方的一品武者,竟然如此直白的批判、质疑除妖队,竟然敢如此看待国师亲力亲为创建起来的这个国家机关! 这倒是让她有些久违的感到生气了。 旋即,林晚心中一动。 此一行,本是隨心而动,没想到,竟真的有了这桩奇妙遭遇。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接触过很多所谓的青年才俊。 陆青这小子,可比那些人有意思。 他,像个活生生的人。 心思多,但真实,不像高门大院里的那些,出身高、本事高、手段高,但唯独少了几分真实。 规矩,总是在他们身上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即便那些看似任意妄为的紈絝,其实最根本处还是恪守著某些规矩。 真正不守规矩的,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就已是疯魔。 但陆青,世间规矩,却好像还未完全束缚住他。 明明年纪也不算小,偏有种初生牛犊的莽劲儿。 陆青也知道,自己貌似是有些过於不知好歹了。且不提这林晚真实的身份到底有多高,单单是对方的年纪和修为,就值得他道歉: “抱歉,我见识少,总有些执拗,还请前辈见谅。” 林晚微微嘆气:“罢了,可能除妖队跟你无缘吧。” 陆青站起身来,看著漆黑如墨的夜色,道:“眼下夜色已深,我们不妨沿著道路找间客栈,说不定还能遇上捉刀人。” “是吗?” “离著此地比较近的,还是寧安县外城的悦来客栈。”陆青目光中透出几分杀气,“我觉得,那帮捉刀人,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目標。” 林晚点头道:“你还真说对了,小嘍囉不过是试探的棋子,死掉了他们,厉害的就来了。” 陆青好奇的看向她,便见林晚笑道:“你以为我閒著吗?” 在她的左手指尖处,縈绕著一团浅白色的光线,正在不断扭动仿佛活物。 练气士想要捕捉气机,境界越高越容易,即便千丝万缕的气机驳杂无比,也能抽丝剥茧找到目標。 所以对於修行者来说,要躲避追杀,最应该提防的便是练气士。 …… 寧安县外城,悦来客栈。 夜色如墨,油腻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而扭曲的光影,勉强照亮门廊下的地砖。 空气里混杂著劣质酒气、汗臭、廉价脂粉味,被刻意压抑的粗重呼吸搅动著。 客栈大堂远比白日拥挤喧闹,粗木方桌几乎坐满,却少见高声谈笑。 每一桌都瀰漫著生人勿近的煞气。 靠窗角落,一个独眼大汉,裸露的臂膀上盘踞著一条狰狞的蜈蚣刺青,他沉默地撕扯著一只油亮的烧鸡,骨节粗大的手指轻易捏碎鸡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邻桌,三个精瘦的汉子围坐,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桌下隱约露出弩机冰冷的轮廓。 角落里,一个驼背老者,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磨刀石打磨著一柄弯月形的奇门短刀,沙沙的摩擦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还有几个裹著头巾的刀客,沉默地嚼著乾粮,眼神偶尔瞥向四周,锐利如鹰。 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一桌。 一个体型壮硕如铁塔的汉子,他整个人裹在宽大的灰袍下,一身肌肉轮廓难以掩饰。 此人脸上覆盖著半张冰冷的金属面具,裸露的下頜线条刚硬如岩石,正是【天行者】中的“铁手”! 他面前摆著三个空了的粗陶酒罈,第四个也只剩一半。 他沉默地举碗,仰头,喉结滚动,烈酒灌入腹中,发出沉闷的咕咚声。 浓烈的酒气围绕著他,却压不住那股散发出来的狂躁。 而在铁手斜对角,靠楼梯的位置,却坐著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白面书生。 他肤色白皙,甚至带著几分文弱之气,穿著乾净的月白长衫。 他並未饮酒,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只青瓷盖碗,小口啜饮著清茶。 书生神態悠閒,仿佛置身於春日雅集,而非这凶险之地。 最扎眼的是他手中那柄缓缓摇动的纸扇,素白扇面上,绘著一片灼灼盛放的桃花林。扇骨似乎是某种温润的白玉,在昏黄灯光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 书生摇扇的动作不急不缓,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客栈內一张张或狰狞、或阴沉、或贪婪的面孔。 最终,他的视线在铁手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洞察与玩味。 当! 铁手又一次重重放下空碗,他猛地抬头,双眼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恰好与书生那平静如水的目光撞在一起! 空气中,无形的煞气与那春风般和煦的桃花扇面,形成了最诡异的对比。 客栈里的“安静”似乎又压抑了几分。 只有书生手中纸扇摇动的细微风声,以及铁手那越来越粗重的,带著酒气的喘息。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敲响了。 第四十六章 软柿子 早就被客栈中的压抑气氛搞到快疯掉的店小二,终於找到了喘息之机,急忙前去將门打开。 陆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跟小二说道:“来两碗面,再上一壶茶。” 林晚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素雅的道袍在昏黄的光线下纤尘不染,眼神澄澈。 她的左手微不可查地在右边袖子上捏了捏。 进入客栈前,在阴影笼罩的巷口。 陆青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过指头粗细、密封严实的竹筒,递向林晚。 “里面是『迷倒驴』,是一种迷药,药性极烈,就算是一品武者闻到一星半点,也得躺上半天。”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药,先服下。” 辰楠坤的《药记》可说是药理的一座宝库,陆青的“迷倒驴”製作方法就是从上面学到的。 这种迷药品质虽然不及宝药,但是用料考究,效果更是卓绝。 林晚接过竹筒,却没有去接瓷瓶。 她声音清越而肯定:“解药就不必了,我自有办法。” 她指尖在鼻端下几不可查地拂过,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清灵之气縈绕。 陆青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將解药收回。通过林晚的动作,他大致能够猜到,这位手段极多的练气士前辈,应该是有什么法子长时间闭气,自然不需要担心迷药。 其实照林晚原先的性子,那迷药她也不想接,更何况叫“迷倒驴”这种鄙陋名字,拿到手里都觉得跌份。 但是从以往的信息来看,陆青出身四季药堂,精通药理。她倒是想借这份迷药,判断一下陆青的药理水平。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推门而入。 一踏入这浑浊燥热的空气,陆青立刻就感觉到,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来! 其中一道,来自邻桌那三个精瘦汉子! 其中一个脸上带著一道新鲜血痂,眼神如同淬毒匕首的汉子,在看到陆青面容的剎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猛地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同伴! 那同伴也立刻认出了陆青,正是白天在茶馆里,如同杀神般瞬间结果了他们两个兄弟的煞星! 他们此行一共五人,结果茶馆里就死了俩。 今夜好歹和先行前来寧安这边打探信息的大哥匯合,正打算找机会向陆青报仇! 没想到,陆青居然自个儿送到了他们面前! “是…是他!茶馆里那小子!”血痂汉子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极度的恨意而颤抖。 三人放在桌下的手,几乎同时按住了暗藏的弩机和短刃,身体绷紧如即將扑出的猎豹,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陆青。 陆青和林晚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陆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看见那三人。 林晚的目光则快速而隱蔽地扫过全场,尤其在铁手和白面书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纤眉微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迅速道:“那个面具人,气血如熔炉,狂暴异常,深不可测。那摇扇的书生…气息古怪,似有似无,更需警惕。” 陆青对於她的灵敏感知深度佩服,同时自己也在暗中判断著如今客栈中的局势。 单论人数,自然是他们两人处於绝对劣势。 但是论实力,且不说他现在完全可以和二品武者相抗衡,林晚一个引灵五重圆满的练气士,可以说碾压当场吧? 就在那三个精瘦汉子似乎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之际,林晚却轻轻拉了一下陆青的袖角,眼神示意了一下靠窗那个正在撕扯烧鸡的独眼巨汉:“那人,气机驳杂,似有旧伤缠身,应是此处最弱一环。” 陆青心领神会。 与其被那三个明显有仇的傢伙在背后盯著,不如主动选择一个相对可控的位置,背靠墙壁,减少被围攻的威胁。 再者说,柿子,还是挑软的捏更容易。 两人无视了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三道目光,径直走向独眼巨汉那张靠窗的桌子。 陆青脚步沉稳,林晚步履轻盈,仿佛只是寻常食客寻座。 “朋友,拼个桌?”陆青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独眼巨汉停下撕扯烧鸡的动作,抬起头,仅剩的那只独眼凶光四射,如同飢饿的禿鷲般上下打量著陆青和林晚,尤其在陆青背后那被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和林晚看似空无一物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三个精瘦汉子的敌意,又看了看陆青沉静如水的眼神和林晚那份不合时宜的淡然。 最终,他那只独眼中的凶光缓缓收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噥,隨手將啃剩的鸡骨架往桌上一扔,油腻的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算是默许。 他庞大的身躯向里挪了挪,让出了靠墙的长凳位置。 陆青和林晚坦然坐下,正好背靠墙壁,侧对著大堂,將那三个精瘦汉子和铁手、白面书生的动向尽收眼底。 陆青將布条包裹的天羽刀,隨意地放在了触手可及的桌角。 林晚为自己倒了一碗店家刚送来的茶,又给陆青也倒了一碗。 小小的方桌,无形的界限已然划开。 独眼巨汉自顾自地又抓起一块肉,仿佛身边坐著的只是两团空气。 整个客栈的气氛,却因陆青和林晚的到来,变得更加紧绷! 白面书生摇扇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陆青、林晚和那三个精瘦汉子之间逡巡,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將开锣的好戏。 铁手依旧沉闷地灌著酒,但眼神中却逐渐涌现出杀意。 陆青,这个名字他可是熟悉的很吶! 蛇妖、狼妖,两次妖祸,都有这小子在其中掺和! 这次四季药堂辰楠坤一系覆灭,又是因为这个小子! 铁手此次赶来寧安县这边,本是为了取到血婴丹,结果却得知辰楠坤一系覆灭,血婴丹也已经被全数销毁! 如今四季药堂由辰乾璋和孟荣主掌,前者是个只知道钻研药理的呆子,后者又是个刚正不阿的木头,没办法再轻易渗透进去。 他们直接损失了一整条血婴丹的供应链! 陆青,该死! 第四十七章 配合无间(感谢棋帅的推荐票) 店小二端著托盘,上面的两碗面冒著热气。 第二碗面放在桌子上的剎那—— 陆青左手猛地將店小二按倒,右手隨即拿起桌上的天羽刀,仓啷—— 天羽刀出鞘的剎那,叮噹当! 刀身闪烁银色光芒,直接將三支弩箭挡开! 店小二慌张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整个人抖若筛糠。 林晚的配合堪称是绝妙,直接甩出了袖中藏著的那支小巧竹筒。 她弹指一记,真气如箭,直接將竹筒打爆! “噗——!” 白色的烟雾瞬间爆散! 林晚双手合一,隨即大袖一挥! “迷倒驴”的扩散范围更广! 药性发作只在瞬息! “不好!闭气!” 三个精瘦汉子中,那脸上带血痂的反应最快,厉声嘶吼,猛地屏住呼吸! 但已经晚了! 林晚左手拍飞桌上茶碗,茶水飞溅,直接在半空中化生成数十支冰箭! 激射的冰箭,打的三人匆忙招架。 那烟雾如同跗骨之蛆,直衝他们鼻腔! 三人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眩晕感如同重锤砸中后脑,眼前景物瞬间模糊重影,手脚发软,体內凝聚起来的內力都要溃散! 手指扣著的弩机再也无力激发,“哐当”掉在地上。他们如同喝醉了酒般,身体摇晃著,试图扶住桌子,却软软地滑倒在地,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那离著最近的独眼巨汉更是脸色骤变!他猛地闭气,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试图撞开身后的窗户逃离迷药范围! 但他终究慢了一线,已经吸入了一丝! 强悍的体魄让他没有像那三人般瞬间瘫软,却也感到一阵强烈眩晕。 他的动作瞬间迟滯。 就是此刻! 陆青的身影鬼魅般暴起! 天羽刀划破白烟,斜劈独眼大汉的脖颈! “吼!” 独眼巨汉独目赤红,强忍眩晕,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残余的劲风,如同攻城锤般砸向陆青!这一拳虽失了巔峰力道,依旧威猛绝伦! 陆青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体內奔云劲轰然爆发! 他身形诡异地一扭,间不容髮地从拳风边缘滑过,同时屈肘如枪,凝聚了全身力量与奔云劲的爆发力,狠狠撞在巨汉因挥拳而暴露的肋下空门!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独眼巨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被这凝聚於一点的巨力撞得踉蹌后退,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捂著塌陷的肋骨,口鼻溢血,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同一时间,林晚猛地一拍身前桌子! 桌子整个碎成无数木片,隨著她一拂衣袖,如无数飞蝗,直接扑向了那三名精瘦汉子! 霎时间,那个方向爆出无数血花!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从迷药爆散到解决四名一品武者,不过短短两三息! 陆青看看林晚,只想大讚一声——好! 这才叫配合! 林晚將先前钻到桌底,此时已经昏迷过去的店小二,一脚踢到柜檯那边,防止其被误伤。 柜檯后,还有昏过去的掌柜,人事不省。 眼下,客栈中,还有五人是清醒的。 “沙……沙……沙……”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磨刀声,突兀地停止了。 那一直佝僂著背的驼背老者,缓缓抬起了头。 浑浊的老眼中,哪还有半分昏聵? 只剩下冰冷的精芒! 他身上那衰朽的气息瞬间褪去,一股阴冷粘稠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二品武者! “好厉害的迷药……可惜,对老朽没用!” 驼背老者的声音嘶哑乾涩,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柄如新月的弯刀。 刀身嗡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惨白刀罡骤然亮起! 那刀罡並非直劈,而是如同活物般扭曲扩散,瞬间形成一片笼罩数丈方圆的惨白刀网! 刀网所过之处,瀰漫的“迷倒驴”竟被凌厉的刀气硬生生驱散! 更可怕的是,刀网带著一股阴寒刺骨的刀意,瞬间锁定了陆青和林晚! “寒月——绞杀!” 老者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刀网,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所有敌人! 那弯刀划出玄奥莫测的轨跡,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陆青后心与林晚咽喉! 刀未至,那阴寒的刀意已让陆青背心发凉,让林晚呼吸一窒! 陆青瞳孔骤缩! 这是他所见过的二品武者中,速度最快的人! 他猛提內力,天羽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片片羽毛在刀身震颤! 断云十三刀——第八式! 无数道细碎狂暴的银色刀光喷薄而出,试图以乱破巧,拦截那致命的弯刀轨跡!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陆青只觉一股股阴寒诡异的劲力透过刀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 老者的弯刀如同穿花蝴蝶,在细碎的刀光缝隙中寻隙而入,刀尖距离陆青后心已不足三寸! 千钧一髮之际—— “定身光!” 林晚清叱声响起! 她左手食中二指併拢如剑,指尖一点纯净无暇的光芒骤然射出,精准地照射在那驼背老者持刀的枯瘦手腕上! 老者身形猛地一滯! 虽然只有一瞬,已是生死之別! 陆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体內奔云劲不计代价地狂涌! 断云十三刀——第九式! 刀光不再是乱星,而是瞬间收敛,化作一道沉重圆满的环形寒芒!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向老者的腰腹!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强行挣脱“定身光”的束缚,弯刀迴旋格挡! “鐺——!!!” 狂暴的气浪將周围的桌椅瞬间撕碎!陆青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气血翻腾,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逼退数步。 而那驼背老者也被这蕴含奔云劲的一刀震得身形摇晃,枯瘦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林晚的攻击已无缝衔接! 她右掌平推,精纯真气幻化数层光圈! “玄光印!” 嗵嗵嗵——! 数十声闷响衔接的密切,最终归於一声。 老者闷哼一声,只觉万钧巨力即將推到心口! 老者怒吼一声,弯刀舞成一团惨白光幕护住身前! 嘭! 一声闷响! 刀罡舞成的光幕直接紧贴其胸膛,雄浑真气震盪的他五臟俱颤! 陆青岂会放过这等绝杀机会?眼中厉色一闪,压下自身翻腾的气血,天羽刀直刺而出! 断云十三刀——第十式! 刀光快到极致,直刺老者因气息不稳而微微露出的咽喉空门! 老者眼中终於掠过一丝骇然与绝望!他竭力想挥刀格挡,但臟腑之间的剧痛让他慢了半拍! “噗嗤!” 冰冷的刀锋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枯瘦的脖颈! 附著其上的奔云劲爆发,老者的脖颈直接爆掉一多半,只剩少量筋皮连接著其脑袋!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他身体抽搐了几下,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头无力地垂落。那柄弯刀,“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喘息未定,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般轰然降临! “吼——!!!” 一声狂暴到极致的怒吼震得整个客栈都在颤抖! 一直等待时机的铁手,终於动了! 第四十八章 身份暴露 铁手猛地站起,壮硕的身躯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 那半张金属面具下的双眼,此刻完全被暴戾的血色充斥! 浓烈的酒气和杀意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惊怖的狂暴气息! 他根本没看地上的尸体,目標只有一个——陆青! 他猛地一脚將面前沉重的实木方桌踢得粉碎! 木块如同炮弹般砸向陆青和林晚两人! 同时,他那右手,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直抓陆青的头颅! 力量之强,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驼背老者! 这才是真正的一力降十会! 纯粹且具备毁灭性的力量! 陆青和林晚脸色同时剧变! 刚经歷一场恶战,面对这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扑击,压力陡增十倍! 这铁手,竟是三品圆满的武者! 更令人心寒的是,那一直作壁上观,摇著桃花扇的白面书生,此刻也终於露出了獠牙! “嘖嘖,好热闹,好手段。” 书生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温润,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他手中那柄绘著灼灼桃花的纸扇,猛地向前一挥! “桃夭灼灼,瘴魂锁魄!” 霎时间,扇面之上,那片浓艷欲滴的桃花林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带著甜腻异香的粉色雾气,瞬间从扇面上喷涌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瀰漫了大半个客栈! 林晚惊呼:“桃花瘴!” 这桃花瘴,不仅遮蔽视线,更蕴含著一种诱发幻觉的剧毒! 粉色的瘴气翻涌,带著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瞬间將陆青、林晚,乃至暴怒扑来的铁手都笼罩其中! 陆青方挥刀斩碎砸来的木块,视线便顿时一片模糊。 铁手狂暴的怒吼在瘴气中如同闷雷,那抓来的右手带著破空巨力近在咫尺! “闭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晚清越的声音在瘴气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扯住陆青,直接轻身疾掠,竟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铁手的那一凶猛爪击! 陆青紧握天羽刀,奔云劲在体內疯狂运转,抵抗著桃花瘴的侵蚀和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杀机。 粉红瘴气翻涌,甜腻异香无孔不入,陆青只觉得眼前幻象丛生! 铁手狂暴的嘶吼再次响起,其身躯之上仿佛爆开一团红光! 林晚眸光如冰,思维冷静,面对这白面书生的阴毒法术和铁手的蛮力,毫无惧色。 她縴手疾抬,指尖於空气中飞速勾勒玄奥轨跡,双手十指交错的剎那,口中清叱: “光耀幽微,涤秽盪浊!” 嗡——! 一点纯净光芒自她指尖骤然亮起! 光芒瞬间扩散,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琉璃色光罩,將她和陆青护在其中!光罩之上,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净化气息! 那甜腻致命的桃花瘴气,甫一接触这琉璃光罩,便如同沸汤泼雪,发出“滋滋”的异响!粉色的毒雾被瞬间蒸发,消散! 光芒所照之处,瘴气如同遇到克星般急速退散,视野迅速恢復清明,那令人作呕的异香也被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彻底驱散! 此乃,琉璃净法! 刺目的强光,让铁手的动作也直接顿住! 白面书生惊喝一声:“你是金云观的人!?” 要说齐郡的邪门外道最怕哪里出身的人,绝对是金云观。 因为金云观的琉璃净法,有洞彻十方微芒,涤盪六合秽浊之无上威能。 修邪门外道的人,尤其是练气士,最忌讳这种正大光明的功法! “哼,瞧你的修为,也是引灵三重圆满的练气士,若是好生修行將来成就也不可限量。结果你竟然去修『桃花瘴』这种歪门邪道,没出息!”林晚很是不屑道。 陆青道:“你对付那小白脸,我缠住这个莽汉。” “小心,等我解决了他,就来助你。” “好。” 客栈中如今还站著的四人,就这样划分成了两对互为敌手。 白面书生那温润的笑意瞬间化作毒蛇般的阴冷! “小娘子,怎么就出家修道了呢?不如还俗,陪我享尽荣华!” 他深知林晚的琉璃净法克制自己的毒瘴,摺扇猛地一合,扇缘竟弹出三寸淬著幽蓝寒芒的细薄利刃! 他身影如烟,毫无徵兆地绕过正面防御,扇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林晚侧颈! 快!诡!毒! 林晚右手兰花指若拂琴弦,数道光索如灵蛇缠向扇骨,身形急退。 这白面书生明显还辅修武道,一把扇子使得快而险。 练气士极为忌讳正面硬碰硬,即便她的境界高过对方。 林晚有些遗憾,自己若是带点法器什么的出门就好了。如今双手空空,动起手来,特別不爽利。 光索飞来,书生手腕一抖,扇刃轨跡竟在不可能间诡异转折,如同毒蛇吐信,寒光一闪! “嗤啦!” 一声细微的裂帛声! 林晚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但那冰冷的扇刃尖端,却精准无比地擦过了她左颊下頜的边缘! 一片薄如蝉翼,顏色与肤色完美融合的人皮面具,被锋锐的扇刃瞬间挑开一道细小的裂口! 面具边缘微微掀起,露出了其下截然不同的一小片肌肤——那是一种近乎剔透的、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 “你竟覆著一层人皮面具,快揭下来让哥哥瞧瞧!” 白面书生淫笑著,继续出招! 林晚瞳孔骤然收缩! 她双臂张开,两边大袖之中,仿佛鼓盪出两大股颶风。 霎时间,桌椅翻飞,地砖掀起,空气逼仄到让人喘不动气。 “手段倒是多!” 白面书生冷笑一声,扇子离手,绕体飞旋。 无数细丝状的游光在其身周飞舞,陡然,双手如兰花怒放,穿光而过! “千丝劲!云兰缠丝手!” 林晚清冷的声线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怒意与篤定! 她瞬间认出了书生这招转折如丝、阴柔诡譎至极的手法——这正是齐郡大势力云兰社秘传的独门绝技!绝非寻常练气士能掌握! 这,才是这书生的真实手段,先前的桃花瘴不过是偽装。 身份暴露,白面书生眼中杀机暴涨,再无半分温雅! 他的这一式云兰缠丝手,將自身真气催使到了极致! 两者真气猝然相撞! 整个客栈中掀起狂暴气流! 占优势的,自然是林晚。 “你,你是引灵四重!” “蠢东西,是五重哦。” 白面书生瞪大双眼,惊骇神情流露的剎那,林晚的右手食指已经点到了他的身前。 “彩云易散琉璃脆,破!” 一式压缩到极致的琉璃净法,顺著她的指尖迸出。 下一瞬,白面书生只觉得自身经脉、丹田,就像个琉璃瓶,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噗——” 鲜血喷出的剎那,真气涣散。 林晚闪身来到他身后,左掌猛地拍在他脑后! 白面书生双眼爆瞪,下一秒,眼珠子都爆开来。 林晚冷冷看著扑倒在地的尸体,淡定的擦擦手。 “云兰社,尾巴露出来了……哼,终於有下手目標了。” 第四十九章 误判 林晚冷静的靠在墙壁上,看著陆青和那灰袍面具汉子缠斗。 单论境界,陆青差的多。 但是陆青闪躲的速度快,出刀的精度高,而且一身內力底子也不错。 即便那汉子三品圆满的武者境界,短时间內也不能完全压制陆青。 她看著那柄长刀,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讚赏。 此刀品质,恐怕放在利器谱上也能排名前五十。 若没看走眼,应该是秘银铸就。 这可就奇怪了,秘银,可不是寧安县这种小地方能得到的。 那玩意儿,都是用来炼製灭杀妖魔的专属武器的。 莫非,陆青身上还藏著秘密? “你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陆青闪过铁手一记重拳,忍著拳劲扩散引起来的胸口翻涌的不適感,连忙喝问。 还想通过对战,看看那汉子到底出身何处的林晚,此时却也不好再袖手旁观。 就在林晚双手飞速结印的时候,铁手已经心生退意。 通过林晚和白面书生的对战,铁手已经知道,这女子实力非凡。即便武者对上练气士占据体魄上的优势,但是境界如果差距大,自然也要吃亏。 一记爪击將陆青连人带刀打飞,铁手直接一个铁山靠,將客栈的大门撞碎! 就在这时,数道寒光,朝著他后背疾射而至! 本想凭藉体魄硬抗这暗器,却突然发现其上附著的內力瞬间爆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暗器崩碎,爆开一小团一小团的幽绿烟雾。 “妖毒?” 铁手连忙闭气,相比於迷药,自然是妖毒更恐怖一些。 这些暗器,却是陆青一直攒著没有用的妖蛇蛇牙。 他本想將这些蛇牙升级,但是有了天羽刀后,再去浪费精力和时间升级蛇牙便没了太大意义。 此时用出,正好稍作阻拦。 而且考虑到本身妖蛇蛇牙品质低,妖毒威力不够,他可是利用面板將其升级为绿色品质的流毒蛇牙了! 这一下子,耗费了数日精力,让他感到一阵虚弱。 不过,正是这一瞬之机,林晚的术法已经准备完成! 十二条白色手指粗的光束,从林晚张开的双手中飞出。 它们在空中飞速交缠,构织出繁复玄妙的图案,眨眼变成一张月白的网,朝著铁手兜头罩去! 速度之快,比陆青的刀都要快! 林晚口中轻斥:“锁麟囊!” 光网加身的剎那,铁手便觉得全身上下,从骨头到肌肉再到经脉,一阵又一阵的钻心巨痛! 紧隨而来的,便是极度的虚弱感! 这种骇人听闻的招式,他曾见过! 铁手怒视林晚,目中恨火熊熊燃起:“这是——” 就在这剎那,陆青已然欺身而至! 他的左手猛的扣在铁手脑袋上,內力爆发的瞬间,震碎了其脸上戴著的面具! 但是这还要不了铁手的性命,陆青也没打算仅凭此招就杀掉一位三品圆满的武者。 但他也不是完全做不了什么。 右手天羽刀,直接猛的捅进了铁手的腹部! 这一刀,伤了铁手的丹田。 也如同掉进油桶中的火苗,瞬间点燃了铁手一身狂暴燥烈的內力! 陆青的目的,就是这个! 先前交手,便已经发觉这个傢伙的內力中充满了狂燥的气息,若是能够加以利用,应该也可以用来运转百转怒云诀! 陆青的左手,疯狂的吸纳铁手身上的狂燥內力。 这一手段给铁手带来的惊骇,不比林晚施展的“锁麟囊”差。 他的双眼猩红,仿佛要瞪出血来:“你,你修的是……纳元诀!” 陆青皱眉,什么玩意儿? 听到这个名字,林晚瞬间惊骇,不过他看陆青也是茫然,便知道应是这汉子误判了陆青的功法。 也对,若真是《纳元诀》,陆青这一下子就將其吸成人干了。 一名三品圆满武者的雄厚內力,陆青肯定是一口吃不下。而铁手那异乎寻常的强横体魄,更是比之他曾遇到过的蛇妖、狼妖都不弱丝毫,甚至尤有胜出。 陆青急道:“林晚,出杀招!” 林晚当然也不认为陆青能够这么顺利解决对手,早就已经將自身真气催动到极致,左手之中凝聚起白色的丝状物。 白光愈加炽烈,其內蕴含的能量已经攀升到令人惊惧的地步。 林晚左臂前伸,手中白色丝状物瞬间从虎口和掌心下方延伸,仿佛一张大弓现於手中! 右手掐诀,在这张似实而虚的大弓上微微一拂,从其上下两端延伸出两条丝线匯聚在她的右手指尖,恰似弓弦。 拉弓,射箭! 极致的速度,澎湃的力量,瞬间穿透了 急忙闪到一旁的陆青,大口喘著粗气,骂道:“你他妈不会提个醒?要不是我躲得快,就被你一同射穿了!” “你不是躲开了?”林晚浑不在意道。 铁手的胸腔处,被贯穿了一个边缘烧焦的大洞。 他的丹田处,又被陆青捅了一刀,头顶还挨了一掌,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了。 铁手终於確认,这个手段无比多的女人,出身天都城【紫府】! 只有那里的人,才会用“锁麟囊”! 只有那里,才会修“太素玄真功”! 他曾经见过,有许多人,被锁麟囊拿住,又被太素玄真功打穿! 今时今日,终於轮到他了。 铁手张开大嘴,狂笑数声:“哈哈哈!明尊在上,我心为烛!龙夏无道,天必罚之!你们,等著灭亡吧!我等【天行者】,必將推翻龙夏!” 林晚的眼中,迸射出浓烈的杀意! 她是没想到,齐郡,竟然冒出来【天行者】这等杂碎了! 这帮该死的,杀之不尽的阴暗老鼠! 陆青倒是第一次听说【天行者】,所以对於这个组织的危险性並没有什么清楚的概念。 林晚提醒道:“你以后要小心了,【天行者】这帮暗影中的耗子,咬起人来非常狠。” “我顶多算辅助,是你杀的他吧?” “你以为他们会算的那么清楚?你既然掺和进来,就別想撇乾净了。”林晚嘆道,“而且我看那傢伙,之前一直针对你出手,想必早就盯上你了。” 陆青眉头紧皱,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引起了这个邪门组织的注意。 想著问问林晚这个组织的情报,却见其脸上人皮耷拉下来一块。 “你脸皮掉了。” “哦。” 她丝毫不在意,隨手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陆青慢慢瞪大双眼,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一张脸。 清冷、高贵、妖艷,仿佛都能从其眉眼之中看出来。 反正陆青觉得,他大概怎么都忘不掉这张脸了。 林晚注意到他直勾勾的视线,突然问:“我好看吗?” 陆青回答的毫不迟疑:“好看。” “再看,就戳瞎你的眼。” “眼睛瞎了又如何?已经看过,此生难忘。” “油嘴滑舌。” 说了几句轻佻话,陆青也不再死盯著林晚看,她毕竟是位一百二十余岁的老前辈,一直盯著看太不礼貌。 他一边用刀尖拨弄著铁手的尸体,一边问:“《纳元诀》是什么?” “別问,我不知道。” 陆青耸耸肩,转身走回客栈,他將先前死掉之人的武器一一归拢,本想直接放进储物空间中,一想到林晚还在旁边,便扒拉下白面书生的外衣,將它们全都包裹了起来。 林晚好奇道:“你喜欢捡破烂?” 陆青翻了个白眼:“你怎知穷苦人要如何过日子。” “与你打个商量如何?” 陆青疑惑的望向林晚,便见对方脸上露出一个极美的笑。 第五十章 君在明来我在暗(感谢402016的推荐票) 陆青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容易答应了林晚。 果然,美色误人! 不过倒也不全是坏事,麻烦必然缠身的同时,他得到那封举荐信的可能性也更高了! 林晚和他已经达成合作协议。 因为茶馆和客栈的两通乱杀,陆青肯定会在捉刀人中引起巨大震动! 林晚会將所有人的死亡,都归功於陆青身上。 这样一来,陆青就会吸引大量捉刀人的注意,甚至可以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祸乱整个齐郡的“江湖捉刀榜”,接下来的动向如何,全部繫於陆青一人之身! 而林晚自己则会隱在暗处,继续调查到底还有哪些势力掺和在此事当中! 可以说,陆青就是钓大鱼的鱼饵! 林晚,以及她背后的齐郡郡守府,则是钓鱼人! 当然,林晚之所以隱到暗处,还有她的另外一层考虑。 虽然她一直都觉得【天行者】这个组织上不得台面,但不可否认,其中高手眾多,若是不小心应付,真会被他们闹出大事来。 如果她继续在明处行动,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她的行踪,可就大事不妙了。 不成想,林晚这个躲於暗处,也实在太暗了。 陆青已经完全失去了她的踪跡。 没来由的,他竟感到一种极大的失落感。 …… 山道上,一架马车疾驰。 车厢中的祁朗星左手摁著左边太阳穴,不想睁开眼。 实在是因为同行之人,很烦人。 李鈺知道,祁朗星这是烦他了。 但是没关係,脸皮厚一些,总好过被这傢伙捷足先登! 郡守的公子,就了不起吗? “祁哥,不是兄弟说你,”李鈺清清嗓子,“那林姑娘,毕竟是个弱女子,你怎么能放心她离开济临城呢?万一出事了咋办?要我说,若是郡守府她待著不自在,不如让她来我们林家住著……” 祁朗星一抬手,直接阻断了李鈺接下来的废话。他是真忍不了了。 本来父亲安排他去调查江湖捉刀榜之事,没想到林晚却突然离开了郡守府,事发突然,他只好先找林晚。 这件事也已经得到了父亲的首肯,毕竟哪怕整个齐郡乱了,也不及林晚的安危重要。 没想到,这个李鈺竟然跟了上来。这一路上,实在是烦人的很。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祁朗星確认,捉刀榜背后,没有李家的事。 祁朗星轻敲车窗,问道:“秦伯,找到林小姐了吗?” 隨行的秦伯,如今已经耄耋之年,但是因为境界高,修养功夫好,如今看著也就五十岁上下。 此人是郡守府的供奉,乃是一名引灵五重的练气士。 他骑在马上,靠近马车车窗,道:“林小姐乃是境界颇高的练气士,隱藏气机的功夫非常好,即便老夫全力捕捉其气机,也只能有个大概方向。” 就在这时,却听赶车的车夫“吁——”的一声。 十几个人的车队当即停在了山道上。 祁朗星掀开车帘,李鈺挤在他一旁看向队伍前方,当即眼睛一亮,笑著喊道:“小夭姑娘,林姑娘在哪里?” 小夭微微一笑,走近前来。 经过马车车夫时,对其微微一笑,车夫点了点头,侧开身子,方便她和祁朗星对话。 “祁公子,小姐传来消息,她的安危你们无需担心。捉刀榜一事已有眉目,不妨照著云兰社这条线索查下去。” 李鈺讶道:“云兰社?那帮子最喜欢充装读书人的浑水摸鱼之辈,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 祁朗星语气倒是颇为镇定:“林姑娘她……” 小夭面带微笑:“无需担心。” 李鈺还想再说什么,祁朗星却是一把將其拉回车厢中挡在了身后。 李鈺不知道林晚的具体身份,他却是知道。 林晚既然一再强调不需要他们担心,那多余的担心,恐怕就会引来她的反感了。 “辛苦小夭姑娘回个信,我会继续查下去,万望林姑娘小心。” 小夭轻施一礼,当即向著来时方向慢慢走去。 观其背影,驾车的车夫微微一愣,心中暗赞:好俊的一身功夫! …… 山洞中,一大二小三头狗熊,怒吼著被撵了出来。 “放心,我只占用几天时间,你们先在外面等等。” 陆青用刀在洞口划了一个弧,森冷的刀光让熊妈妈瞳孔缩了缩,它极为不忿,但又没办法,带著自己俩孩子一步步走远了。 若是熊妈妈会说话,大概就是一句:人类,没有好东西! 陆青占掉狗熊山洞,取出一捲纸张,又拿出一只笔。 他將沸血功抄录了下来,然后面板一照。 【沸血功(武学:绿)】 【可升级途径:2】 【1——燃血秘法(蓝)】 【2——爆血莲华功(蓝)】 点开第一条升级路径的介绍:燃血秘法,以心头精血为引,生命本源为薪,点燃体內气血洪炉!瞬息间榨取潜能,焚血为焰,爆发出远超己身境界的狂暴力量。可坚持十息,过度使用必遭反噬,轻则气血大亏,形容枯槁;重则经脉寸断,道基崩毁,沦为废人乃至当场毙命! 第二条升级路径:爆血莲华功,逆转心脉,引周身精血逆冲丹田,於绝境中强行点燃生命之火。施术剎那,浑身毛孔喷薄血雾,凝成数朵妖异血莲护体攻敌。莲开之时,焚血之力狂暴迸发,威力摧山断岳,然血莲凋零之际,便是精血枯竭、经脉尽碎、神魂俱灭之时! 两种功法,燃血秘法可以坚持十息,爆血莲华功却只是剎那。 不过前者更多的是依靠武者自身武学,只是燃血后战力倍增;后者则是有其独特杀招,讲究剎那的强绝爆发力。 相比较起来,陆青认为还是燃血秘法更加適合! 本来就是为了藉此功法,来修炼百转怒云诀,升级之后,若是再能得到十息时间的搏命之机,可比爆血莲华功这种一次性的大杀招更合算一些。 毕竟天羽刀、断云十三刀、百转怒云诀的搭配,才是最適合他的升级路径! 適配的,永远是最好的! 【是否升级燃血秘法?】 【所需消耗:沸血功,精力三十天】 【所需时间:三天】 陆青很庆幸,自己出来前在储物空间中储备了三副灵瑞聚元散以及大量补充精力的药材。 他现在还能想起来,自己去购置那些药材时,药店的伙计和掌柜以及坐堂药师们,看他的眼神有多古怪。 估计都觉得他虚的不得了。 陆青服下一副灵瑞聚元散,当即便点了【是】。 感觉到药力和精力的快速流失,他知道单靠一副灵瑞聚元散撑不起升级的消耗,急忙又取出几味补充精力的药材,比如人参等物,直接干嚼了下去! 【所需消耗:精力五天】 【所需时间:半个时辰】 看著面板上数值的降低,陆青便不再过度服药。 即便他现在体魄强横,但是滥用药物恐怕会积累药毒。 就算这样,事后也得好生锻炼巩固体魄,以及多喝水排毒才好。 半个时辰之后,面板发出“叮——”的一声。 “太好了!” 第五十一章 突破二品(感谢书友2021…4862的推荐票) 陆青五心朝天,感知著经脉中內力的运转。 奔云劲,正在逐渐向著更加汹涌暴躁的力量转变。 多亏了从那【天行者】成员身上吸纳的狂躁內力,也多亏了燃血秘法的修炼,让他能够將自身气血转化成狂躁內力,再继续转化成百转怒云诀所需的燥烈之气。 百转怒云诀,已经初窥门径! 內力之转变,便是明兆! 不过从人身得来的燥烈之气,终归不是天地间浓厚的燥烈之气。 质量上倒还可以,但数量上不去,便只好精打细算。 最近与人交手的次数多,陆青已经隱约觉得自己摸到了二品武者的门槛。 只要再將百转怒云诀练至小成,他有把握直入二品! 陆青极为珍稀的使用自己丹田之中积蓄的燥烈之气,仔细感知著內力的逐渐转化。 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 陆青周身气息如怒海狂涛般汹涌! 体內奔云劲在百转怒云诀的催动下,化作万千股狂暴的怒龙,於经脉穴窍间疯狂衝撞、撕扯、压缩! 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要將筋骨碾碎。丹田如同被点燃的洪炉,灼热欲焚。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绝强意志引导这毁灭性的洪流。 奔云劲固有的澎湃被极致痛苦千锤百炼,杂质被狂暴的“怒”意焚尽。 原本奔腾的气劲在无数次撕裂与重组中,逐渐褪去浮躁,变得凝练如汞,沉浑似铅! 量变终引质变! 当最后一道奔流被强行纳入全新的轨跡,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诞生——百转怒云劲! 它不再仅是狂放外泄,而是內蕴著爆炸性力量。 心念微动,內力如怒涛翻涌。 层层叠转,愈压愈暴。 磅礴中带著举重若轻的掌控,沉凝处暗藏崩山裂石的威能。 陆青身周无形的气压让周遭尘埃悬停,空气发出低沉嗡鸣。 二品之境,水到渠成! 陆青长呼一口气,山洞之中竟仿佛响起雷鸣。 睁开的双眼中难以掩饰自豪之色。 破境如他这般快的,想必当世罕见! 陆青有些激动的调出面板,果然—— 【恭喜宿主境界升级,系统自动更新3.1版本,可开启隨机抽奖模式。】 【是否开启隨机抽奖?】 陆青看著3.1,微微一愣。 看来,从淬体到通脉再到入品,这种大境界的突破,能够让面板获得大幅度的版本升级。 而入品后的一至九品,只能让面板系统获得小幅度的更新升级。 “也好,聊胜於无。” 陆青果断点了【是】。 【恭喜获得数据分析功能(註:可判定一切物体数据,但活物的数据分析,仅限宿主自身境界以上二级水平之內的分析)。】 点开详细介绍,陆青发现这个功能倒也还行。 它能够分析自身乃至对方的各项数据。 比如眼下陆青面前的一张蛛网图,上面清晰的標註出了他自己的內力、速度、精力、武器配置的等级。 【分析对象:陆青】 【修为等级:二品武者】 【內力——3】 【速度——4】 【精力——4】 【武器——4】 …… 数据很明確,陆青藉此认识到,自己的內力修为因百转怒云诀刚小成,所以跟不上其余的数据项。 只是每一项数据,貌似都还没有上限的標註。 这也就是说,每项数据都有著近乎无限的上升空间? 陆青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境界上到什么地步,才能看到数据上限?” 这一次升级虽然没有奖励武器或武学,但是这个数据分析功能也很不错。 以前只能通过动手,才能发觉敌人的真实水平,如今却只要面板一扫就能確定。 即便只能確认自身境界以上二级,那也是一大利器! 这才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万一遇到识別不出来的,装孙子就是! 掌握了这么一项能力,陆青很是激动,隨即起身取过天羽刀,开始演练刀法。 境界提升,內功又成功转变,刀法使起来也就越发熟练! 断云十三刀,如今已经熟悉刀第十二式! 练刀一遍,激动的心情也恢復冷静。 陆青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三张弩机、一把新月弯刀、一把扇子。 单论实用性,当属三张弩机最好。 新月弯刀虽然也是刀,但不適合他,断云十三刀用这弯刀也施展不出来。 至於扇子…… 陆青有些遗憾。 林晚在离去前曾跟他说过,这扇子勉强算是件法器,若是练气士来使,掌握到窍门,也能发出桃花瘴。 只可惜,陆青不是练气士。 看来除了弩机之外,其余两样东西只能倒卖掉了。 为防將来倒卖时被骗,他特意用面板进行了一番数据分析。 【分析对象:新月弯刀】 【坚硬度——2】 【耐久度——2】 【適配性——1】 … 【分析对象:桃花扇】 【坚硬度——2】 【耐久度——2】 【適配性——0】 … 【警告:异常信息素!异常信息素!异常信息素!】 突然间,面板变成了血红色! 这一幕发生的突兀,让陆青有些慌。 他急忙將手中扇子扔了出去,面板的警告声也隨即停止。 陆青眉头皱起,死死盯著不远处的那把扇子。 …… 云兰社,是一座极大的书院,占据了济临城西北方向的“常山”的半边山。 在齐郡,很多读书人都嚮往云兰社,总觉得在云兰社待上几年,中举的机率都要高上许多。 只有真正身处云兰社中的人才知道,这里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读书地。 这里是齐郡江湖中势力前三的门派! 当今世上,儒释道三教,儒教最功利,也是人数最多的。 云兰社也不过是偌大儒教之中的一小股势力罢了。 云兰社中人,从不以道德圣人的標准来要求自己。 他们,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一处宽敞静室,一张书桌。 书桌之后,一老者握著一卷古籍,似乎刚看到一半。 在其对面的空间之中,恭敬立著十多位书生打扮之人。 “魁首,桃花令死在了寧安县。”一名黄衣书生垂首道,“如今消息传来,应是死在了陆青手中。” “二十四位司花令,如今折了一个,想办法补上。” 云兰社的魁首极为淡定,仿佛死掉的並非自己辛苦培养的门人。 他只是有些奇怪道:“陆青,虽然在捉刀榜上,但不过是一品武者,竟能杀了桃花令?这背后,想必还有什么被遮掩掉的信息。” 黄衣书生微微一愣,衣角处绣著的一枝迎春也颤动了一下,讶道:“魁首是觉得,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莫非……” 云兰社魁首望向屋內的一位中年男子,吩咐道:“春阳社长,安排人去查,先看看常山附近有无外人,再派人去杀了陆青!人手不要太多,最近我们行事要隱蔽。” 身为云兰社四大社长之一的中年男子,当即便应道:“是!” 第五十二章 混乱升级 寧安县外城悦来客栈一战,让陆青的名字响彻整个齐郡! 当然,这背后少不了林晚的推波助澜。 再加上,又有人放出了茶馆的消息,更让陆青这个名字,在整个齐郡江湖一时间风头无两。 “听说了吗?寧安那个姓陆的,单枪匹马挑了悦来客栈,连二品武者和引灵三重的练气士都折在他手里了!” “听说还有个疑似三品圆满的武者也死了,就是不知道真假了。” “嘶……真的假的?这陆青什么来头?!” “据说刀快得邪门!如今捉刀榜上,他的赏金已经涨到了三千两!”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不议论纷纷。 一时间,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捉刀人,竟悄然收敛了爪牙,选择观望。 当陆青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苦笑摇头。 好一个林晚,真会误导舆论。 郡守府对捉刀榜的反应非常及时,各地县城,都接连冒出来好手,將前往的捉刀人狠狠打杀了一通!只不过这些人的表现,都不如陆青显眼罢了。 郡守祁渊,用一场场血腥的杀戮,在齐郡混乱的棋盘上,震慑著那些敢隨意落子之辈! 娄家、程家、麒麟山庄、云兰社四家,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巨大的压力,骤然压向这四家势力。 郡守府以及各县衙麾下人马,趁著捉刀人逐渐偃旗息鼓的“东风”,清剿马匪、弹压暴乱的行动骤然变得凌厉高效,不断压缩著他们的灰色地带和利益空间。 “不能再等了!”娄家家主在密室中咆哮,眼中布满血丝,“必须集中力量,先拔掉郡守府的爪牙!尤其是那个陆青!” “附议!”程家家主脸色阴沉,“这些人必须不惜代价除掉!” 麒麟山庄庄主和云兰社魁首对视一眼,眼中同样杀机四溢。 “陆青交给我们。”云兰社魁首突然道。 三人望向他,却见其已经起身,並嘱咐道:“如今郡守府那边已经出动人手开始调查我们,奉劝你们,早作准备。” 其余三人当即面色微变。 他们都知道,云兰社多练气士,定然是捕捉到了什么他们察觉不到的异常。 很快,一道道加急密令从娄家、程家和麒麟山庄发出,召集之前隱藏在各地的精锐力量,开始向自家地盘秘密集结。 …… 与此同时,远离喧囂的一处山中水潭边。 林晚正安静洗著脚。 身后,小夭送过来了擦脚的帕子。 林晚一边擦脚,一边道:“都吩咐下去了?” “已经吩咐下去,如今齐郡的除妖队,都在往这边聚集。” 林晚轻轻点头,悦来客栈一战,【天行者】的出现,让她心中的警兆升到了顶点。 “本以为,只是齐郡当地的势力在搞事,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出【天行者】来了。齐郡的乱局,越来越麻烦,单靠郡守府和县衙的力量,恐怕难以摆平。让除妖队们动作快些,旁人不知道,他们应该知道,济临城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 小夭脸上难掩忧色:“小姐,难道【天行者】那帮杂碎,真的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哼,那帮失心疯的傢伙,又有什么不敢做?” 林晚继续吩咐小夭:“你再跑一趟金云观,让玄清真人做好准备,万一真的如我所料,那金云观必是一大助力!” “是!” 待小夭离开,林晚抬头望著夜空中的繁星,轻轻嘆气: “人也作乱,妖也作乱,天公,就不能保我龙夏安稳吗?” …… 济临城的地底深处,那阴冷潮湿的古老地宫之中,气氛却比如今地面上更加压抑!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尖锐刺耳的咆哮在地宫深处迴荡,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毒蛛,正因“铁手”的身亡而陷入狂暴! 他引灵四重圆满练气士的庞大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粘稠的蛛网,笼罩著跪伏在地的几名信眾。 他们瑟瑟发抖,口鼻溢血。 谁都搞不懂,这位明尊使者大人,到底为何如此动怒? “都下去!” 毒蛛撵走了所有信眾,五官已经因为巨大的愤怒而扭曲。 “铁手死了,血婴丹也没拿到……计划的进度被严重拖累!不能再等了!趁著外面四大势力掺和,郡守府、各地县衙的人都忙著,这是个机会!对,是个机会!” 他猛地转身,面向地宫中心那巨大且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带著浓郁硫磺味和血腥味的黑雾从中不断翻涌。 “放心,『血食』一定会够数的,到时候,到时候……我们【天行者】一定放你出来!” 毒蛛双手掐诀,口中默诵奇异咒语。 须臾,一道裹挟著毒蛛意念的幽光穿透地层,射向远方。 数日后,地宫之中,突然多了一道虚影! 在它的周遭,仿佛空气中都瀰漫著令人灵魂震颤的恐怖。 在这道虚影身后,拖拽著三条布满符文的锁链。 被沉重镣銬锁住,气息萎靡的三个人被虚影粗暴地拖在身后。 他们衣衫襤褸,伤痕累累,但他们气血雄浑,竟是三品武者的境界! 三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屈与绝望。 虚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不带丝毫感情:“我的术法维持不了太长时间,接下来的行动还需你多出力。这三名武者,以及三百枚血婴丹,便是我带来的血食。” 数十个贴著猩红符籙的玉瓶从虚影体內飞出,被毒蛛小心翼翼地接住。 玉瓶內,粘稠如血的红色丹丸相互碰撞——正是足量的血婴丹! 毒蛛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躬身喜道:“多谢总使大人!” 这道虚影,虽然只是【天行者】中坐镇齐郡的总使大人的一道虚影,但是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和亲力亲为的敬业,让毒蛛不得不佩服! “好好做事,铁手的死也不能轻易揭过。” “是!” 虚影当即如烟散去。 毒蛛扯过三名武者,將他们全都推到了地宫那巨大的深渊前。 “杂碎!你要做什么!?” “放开我们!!” 武者们大声喊叫,因为他们已经察觉,巨大的危险,正在等著他们。 毒蛛冷笑一声:“去吧,为【天行者】的计划,奉献出你们的全部吧!” 他直接將三名武者推下了深渊。 惨叫,痛苦到极致的惨叫,只是响了几声便消失了。 深渊下方,仿佛传来咀嚼声。 隨著毒蛛掐诀,地宫各处隱秘的孔洞中,汩汩流淌出大量暗红色的鲜血——那是被蛊惑的流民献祭出来的血! 毒蛛双手结印,將一瓶瓶血婴丹倒入翻涌的黑雾之中! 轰隆隆——! 地宫剧烈震动! 深渊下的黑暗如同煮沸般翻腾! 一个庞大、古老、充满了无尽怨念与饥渴的意志,逐渐醒来。 恐怖的威压,开始从地底深处瀰漫开来…… 第五十三章 埋伏,暗杀 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两名读书人打扮的青年男子,现身於山中。 他们青衫磊落,气质温文,从容的步履透著閒散,仿佛欣赏山川美色的游玩。 云兰社终究不敢大张旗鼓地派人围剿陆青,那无异於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就是“捉刀榜”的幕后黑手之一。 於是,追杀的任务,由四大社长之一的春阳社长派给了“海棠令”与“杏花令”。 这二人是实打实的三品练气士! 杏花令手持一柄白绢摺扇,扇面绘著一枝含苞待放的杏花,他步履从容,声音清朗:“找到那陆青了?一个一品武者,让我们俩人一起出动,春阳社长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海棠令面容清癯,腰间悬著一管碧玉洞簫,闻言只是淡淡道:“桃花令的扇子上施了秘法,自然逃不过我们云兰社的追踪。魁首要他死,他便活不过今日黄昏。” 他们追踪著一缕独特的微弱气机,一路追至寧安县外荒废已久的驛站附近。 此地久无人烟,正是杀人埋骨的绝佳所在。 到了这里,那缕气机不再飘忽。 “看来,这陆青是打算在此地『恭候』我们了?” 杏花令摇著摺扇,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地扫视著破败的驛站。 他手中的摺扇扇面上那枝杏花,仿佛隨时会活过来。 海棠令没有说话,只是將碧玉洞簫横在唇边,一缕若有若无的簫音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涟漪,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块残砖。 这是他的术法,专门感应生机。 就在簫音触及驛站主厅那根半塌的横樑时—— “轰隆!” 那根早已腐朽的粗大梁木,竟毫无徵兆地当头砸下! “哼!”杏花令冷哼一声,摺扇猛地向上一挥! 地面龟裂,数根粗壮藤蔓破土而出,瞬间交织成一面厚实的藤盾,稳稳托住了砸落的巨梁! 尘土瀰漫的瞬间,一道快到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身影,从藤盾侧后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目標直指海棠令! 正是陆青! 断云十三刀·第九式! 刀光凝聚如一线,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刺海棠令后心! 速度之快,让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 海棠令虽惊不乱,横在唇边的洞簫骤然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厉啸! “呜——!” 这不是普通的音波,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攻击——丧魂引! 无形的音波如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向陆青的识海! 寻常的一品武者,被这“丧魂引”正面衝击,轻则神魂震盪,意识空白,重则直接魂飞魄散,变成行尸走肉! 然而,陆青只是闷哼一声,前冲之势竟只是微微一滯! 他双目之中厉色爆闪,非但没有退缩,竟凭著顽强意志硬生生將那侵入识海的诡异音波衝击强行压下! 晋升二品武者后,他的体魄与意志,早已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 “什么?!” 海棠令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他的“丧魂引”竟未能奏效?! 就是这瞬间的惊骇,陆青的刀,已经到了! “噗嗤!” 刀尖精准无比地刺入海棠令腹部! 百转怒云劲蕴含的狂暴力量瞬间爆发! “呃啊!” 海棠令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扑去,鲜血狂喷! 练气士从来都是靠灵敏反应以及手段多样取胜。 但他们的体魄就远远比不上武者,即便是高出一重境界,若是近战,练气士往往也落在下风。 更何况,陆青的真实战力,从来就不能以正常境界去判断! 海棠令那管碧玉洞簫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灵光剧颤,光芒迅速黯淡。 “海棠令!” 杏花令目眥欲裂!他万没想到,陆青竟能硬抗“丧魂引”並瞬间重创海棠令!他手中摺扇猛地展开! “杏雨纷纷,画地为牢!” 扇面上那枝杏花骤然绽放! 无数片粉白色的杏花花瓣疾风骤雨般激射而出,瞬间在他和陆青之间布下了一道由无数旋转花瓣组成的屏障! 花瓣看似柔弱,却蕴含著切割金石的锋锐之气! 同时,他另一只手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从袖中飞出数道土黄色光芒,瞬间打入地面! “敕!戊土厚德,重力千钧!” 陆青顿觉仿佛有万斤巨石压在了身上,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连呼吸都感到滯涩! “陆青!你找死!” 杏花令眼中杀机沸腾,摺扇再挥,那花瓣牢笼急速收缩,要將陆青绞杀其中! 陆青身上的肌肉虬结賁张,硬抗著恐怖的重压,体表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怒龙。 百转怒云劲在他体內疯狂运转,发出低沉的雷鸣,抵抗著外界的束缚。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体內百转怒云劲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狂暴方式反向压缩,瞬间爆发! 断云十三刀·第十式! “花里胡哨,给我——开!” 陆青怒吼一声,他竟强行在千钧重压下,悍然踏步前冲! 嗤嗤嗤嗤! 无数花瓣切割在他的青布劲装上,瞬间將其割裂成条状,露出下面古铜色、如同精铁浇筑般的强横体魄! 花瓣切割在皮肤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割开道道血口,却未能深入筋骨! “陆青,你已入二品!?” 杏花令骇然失色!他们之前得到的信息有误! 这怪物,修为进境这么快!? 就在他心神剧震,操控花瓣牢笼出现一丝迟滯的瞬间—— 陆青眼中寒光爆射,左手之中突然出现一把弩机! 弩箭飞射出去的剎那,杏花令还在疑惑,陆青不是练气士,怎么隱藏住这把弩机不让他发现的? 匆忙挥扇,挡开弩箭。 “断云十三刀·第十一式!” 以陆青为中心,狂暴、混乱的刀意风暴轰然爆发! 噗噗噗噗! 那失去控制的花瓣牢笼,被瞬间绞碎成齏粉!施加在陆青身上的重力束缚也被这爆发的力量强行冲开! 杏花令只觉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將摺扇横在胸前,疯狂注入真气! “噗!” 摺扇勉强挡住了刀意风暴的衝击,但扇面那株杏花瞬间黯淡无光,“咔嚓”一声,扇骨折断了数根! 杏花令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 陆青的身影在风暴中显现,他嘴角溢血,强行催动还未大成的百转怒云诀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 在杏花令倒飞的轨跡上,他猛地窜起! “断云十三刀·第十二式!” 刀光化作一道银白雷霆,瞬间追上了倒飞的杏花令! “不——!”杏花令眼中充满了绝望,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唰——噗嗤!” 刀锋先是割裂摺扇,继而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的身体狠狠钉在了驛站残存的一堵土墙之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残破的墙壁和他月白色的长衫。 他手中的残破摺扇无力地掉落在地,扇面上那株染血的杏花,淒艷无比。 海棠令调匀混乱真气,疯狂结印,术法即將发动的剎那—— 陆青猛地刀尖插入地面,挑断了埋伏在地面中的两根鱼线! 埋伏在远处的两张弩机,同时扣动扳机! “嗤——嗤——” 两点寒芒,一左一右,直接穿透了海棠令的两边肩胛骨! 陆青回身,一刀削掉了他的半边脑袋! 陆青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云兰社……装成书院的江湖势力?扮作读书人的练气士?呵,装个屁啊。” 从他们敢来追杀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他提前设下的陷阱当中! 练气士能够灵敏感知活物气机,或某些秘法留下的特殊气机波动,但从未接触过的死物,可没那么容易察觉! 尤其是面板的储物空间,除了他,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有了前车之鑑,他迅速毁掉了那管碧玉洞簫和那把杏花摺扇。 陆青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没入驛站后方的密林。 他要用两名三品练气士的性命,再次向捉刀榜背后势力宣告:想杀他陆青,要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 第五十四章 走投无路,造反! 背刺,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人。 李家,这个齐郡五大家族中素来低调,仿佛只知闷声发財的家族,遽然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家主李百万,那个惯常掛著和气笑容的胖子,在郡守祁渊的书房里,恭敬地呈上数份卷宗。 看那还未乾透的墨跡,明显就是刚写完没多久。 “郡守大人明鑑,”李百万的声音平稳,“娄家三年前『黑石渡』沉船,船上三百盐工非是天灾,乃私盐交割火併,尸骨尚沉於渡口东三里芦苇盪下。程家『义仓』所储,七成掺沙霉变,去岁冻毙流民,半数是空肚吞了这『义粮』。” 卷宗翻动,血债与黑帐触目惊心。 祁渊目光如电,扫过一行行铁证。他没有言语,只微微頷首。 书房外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里无声翻滚。 李百万垂手侍立,嘴角那丝谦卑的笑意纹丝不动。 默契无声达成:李家递上投名状,郡守府则允诺,待尘埃落定,齐郡的盐铁、漕运,李家当执牛耳! 在李百万离开之后,钱家、赵家的家主被“请”入郡守府。 没有咆哮公堂,没有拍案怒斥。 祁渊只是將李鈺提供的部分卷宗副本,轻轻推至二人面前。 寂静的书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毒蛇滑过枯叶。 半日后,钱家紧闭府门,所有商队暂停。赵家庞大的车队,则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齐郡地界。 如今这种情况,置身事外,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 流民营地的篝火熄了,饿殍被草草掩埋。 官道上,徐桐亲自带队,几股流窜的马匪被斩杀殆尽。 不只是寧安县如此,如今整个齐郡的地表,似乎正被郡守府的铁腕强行熨平。 流民暴动和马匪作乱的情况,越来越少了。 然而,平静,从来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 麒麟山庄,这座扼守齐郡西北商道咽喉的庞然大物,骤然露出了它狰狞的铁齿铜牙! 暴起的毫无徵兆。 一支押送军械途经山庄外围的府兵小队,连人带马,被山庄豢养的武者屠戮殆尽,尸体被倒吊在山庄巍峨的玄铁大门之上,鲜血顺著冰冷的门钉蜿蜒而下,在正午的阳光下刺眼夺目! “麒麟山庄上下听令!”少庄主齐啸云的声音响彻山庄,嘶哑,高亢,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眼白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猩红血丝,“官府无道!构陷忠良!杀我供奉,断我生路!为我等生路计,开庄门,杀官!” 庄主齐天雄,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四品圆满武者,此刻鬚髮戟张,双目赤红如血,手中那柄重达百斤的“裂地刀”发出沉闷的嗡鸣。 他看著儿子眼中那疯狂的红丝,再想起通往山庄的路上发现的那几具尸体,那可都是山庄心腹供奉! 他们之前被派往外地处理近日来受损的“买卖”,结果返回途中就被杀了! 其中可是包括两名二品圆满武者! 想起那些支离破碎的残骸,以及遗落的带有郡守府標记的箭簇……齐天雄胸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狂怒烧穿! 郡守府,这是要逼著他们反! 祁渊,你丫出手太狠了! “杀——!” 齐天雄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裂地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怒涛,狠狠劈下!山庄厚重的玄铁大门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洞开! 蓄势已久的武者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了山庄外本就在提防他们的官府人马! …… 毒蛛灰袍裹身,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音节在密闭空间里迴荡。 两具血肉模糊、筋骨寸断的尸体,正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著,缓缓滑入面前深渊当中。 这两具尸体,正是麒麟山庄的那两位二品圆满武者! 毒蛛觉得他们一身气血澎湃,留著有用,所以才没將他们也打碎。 “去吧……”毒蛛的声音带著病態的愉悦,“用你们的精血骨肉,为我【天行者】的计划再加把力吧!” 尸体坠入无底黑暗,黑雾升腾中,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毒蛛感知著深渊之下,那股因持续不断注入高阶“血食”而愈发澎湃的恐怖意志,发出一阵夜梟般的尖笑。 嫁祸成功,麒麟山庄这柄刀,已然出鞘见血! “杀吧,杀吧!齐郡越乱越好!” 为了今日之局面,他可是费了好大力气。 且不提杀掉返回麒麟山庄的供奉,单单迷惑少庄主齐啸云的心智,就费了老大劲。 毕竟,那傢伙不是流民,也算个年轻有为之辈。 不过眼下嘛,却也成了他催动齐郡大乱的一颗棋子! …… 云兰社,气氛压抑如铁。 魁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指关节捏得发白。 三名司花令,全都是三品练气士,全都折在一个陆青手里! 这是奇耻大辱!更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好,好一个陆青!”魁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真当我云兰社无人吗?” 他猛地一拍扶手:“派人去把陆青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魁首!”春阳社长面露忧色,“祁朗星那廝,近来带著重甲亲卫,日日在我常山外围『游猎』,此刻大举出动,恐……” “恐什么?!”魁首厉声打断,眼中戾气暴涨,“祁朗星他就是要逼我们动!再不动,被他这般钝刀子割肉,温水煮蛙,我云兰社就更別提在齐郡立足了!陆青要杀,祁朗星的脸,也要狠狠扇回去!给我动!” 火上这把油,烧得恰到好处。 济临城最负盛名的“揽月楼”,丝竹悦耳,酒香醉人。 雅间內,李鈺正“宴请”娄家大公子娄又升与程家少主程万里。 酒过三巡,李鈺微醺,仿佛不经意般提起: “听说娄兄城外那处新得的千亩桑田,风水极佳?可惜啊,如今郡守府正在犒赏那些平乱有功之人,这等无主之地,即便娄兄占了去,过后怕是也要被郡守府拿回去,优先用於安置平乱有功的府兵家眷了。”他摇摇头,又满上一杯,转向程万里,“程老弟,令尊在五连山的几处私矿……唉,听说郡守府的探矿队,前日似乎已到五连山边界了?” 娄又升手中的玉杯“啪”地捏碎,酒液混著血丝淌下。 程万里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李家倒戈,钱赵退缩,麒麟山庄被逼造反,云兰社遭祁朗星带人堵门…… 眼下被捉刀榜吸引到齐郡的“捉刀人”,也全都被官府高手震慑的毫无动作! 所有退路都被堵死,所有侥倖都被碾碎! 郡守府这是要赶尽杀绝! “李鈺!你李家甘为鹰犬,休要在此耀武扬威!”娄又升猛地站起,眼中布满血丝。 李鈺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酒渍,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冰寒一片:“娄兄言重了。我这只是为二位,也为娄程两家,指一条看得见的死路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恶魔般的诱惑:“难道真要等到郡守府的兵,踏平娄程两家?麒麟山庄齐庄主,至少还知道……拼死一搏!” “拼死一搏”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娄又升与程万里心头。 最后一丝犹豫,在家族存亡的绝境前,在刻骨的羞辱下,被彻底点燃为熊熊怒火! 当夜,娄家私蓄的武者和练气士倾巢而出,直扑郡城粮仓! 程家的十几艘快船载著死士,沿內河直插济临城防卫薄弱的西水门! 云兰社中,数道强横的真气波动冲天而起,夜空为之扭曲! 祁渊得到消息后,森寒一笑。 齐郡的天,终於被彻底捅破了! 乱世当用重典,这些敢趁机作乱的傢伙,就应该被连根拔起! 第五十五章 最后的血(上) 济临城郡守府钟楼,九声沉重的钟声轰然撞响,声震全城! 早已枕戈待旦的士兵,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轰然启动。 李家的护卫力量也亮出兵刃,毫不犹豫地斩向昔日的盟友。 火光、刀光、术法的灵光,瞬间撕裂了济临城的夜幕。 混乱达到了顶点。 每一条街巷都在燃烧,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透。 地面上,那些战死者流淌的鲜血,无论是来自於官府的,还是来自於哪一方势力的…… 凡蕴含著生命精元的血气,都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丝丝缕缕,匯成一道道粘稠猩红的涓流。 它们无视泥土岩石的阻隔,爭先恐后地渗入大地,朝著地宫深处那黑暗的深渊疯狂涌去! 深渊之下,那沉睡了许久的恐怖存在,发出了满足而贪婪的咆哮! 翻涌的黑雾剧烈沸腾,隱约凝聚成一张庞大无匹的怨毒面孔! 这头被滋养了无数岁月的凶物,在滔天血食的灌溉下,其甦醒的进程,被毒蛛以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强行推向了最后的临界点! …… 离著常山不远处,林晚站在一棵大树上遥望著常山。 她本想著万一祁郎星那边有麻烦,也好及时出手相助。 可眼下看来,云兰社的人再厉害,短时间也拿不下祁朗星。 毕竟,他身边可是跟著一名引灵五重的练气士,以及一名四重圆满的武者! 如今这个局面,爆发的有些仓促了。 陆青那只饵,虽然钓动了云兰社,但是真正让云兰社狗急跳墙的,反而是祁朗星的步步紧逼。 至於捉刀人们,又被官府的重压手段,给震慑的不敢轻举妄动。 娄家和程家被逼造反,背后是李家在出力。 唯独麒麟山庄的暴动…… 林晚眼中透出杀意:“果然,【天行者】也等不及了。” 突然,她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机。 “咦,你怎么来了这边?” 毫无疑问,她捕捉到的,是陆青的气机。 二品武者的澎湃气机,让林晚有些意外。 当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也好,说不定能將【天行者】的老鼠们引出来?” …… 陆青来到济临城附近,当然有他的打算。 捉刀榜一事,既然云兰社露了头,那自然要查下去。 虽说林晚说过,由他在明处当诱饵,钓出更多的幕后之人。 但陆青总觉得,此事没那么容易。 毕竟时至如今,也只有云兰社派出人手来杀他。 也许是他实在不够招摇? 那就乾脆大方行事! 他本是想著,一路上但凡碰到捉刀人,能打得过那就杀!打不过那就跑! 反正他只是鱼饵,背后有背靠郡守府的林晚这位钓鱼人在背后,他不会有太大危险。 富贵险中求,只要他此番表现的好,那封举荐信到手的机率就更高了! 没想到,一路过来,竟是安稳的很。 这可就奇怪了。 直到,他听闻以及亲眼见到,郡守府的府兵和几家势力的交战,陆青这才知道,事態已然往白热化的地步发展。 他这只小小鱼饵,在这场洪流中,大概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这个林晚,妄为前辈!事態发展成如今地步,怎么不早打个招呼?” 陆青心中有些烦闷,若是他一个不小心,怕是直接就在这乱战当中丧命了! …… 夜风,带著死亡的冷意,在巷子里穿行。 陆青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孤狼,疾行在狭窄巷道中。 事態不妙,还是抓紧时间找个隱蔽地方藏著为妙。 天羽刀紧贴后背,冰冷的触感是唯一的倚仗。 突然,冰冷的夜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一种被强大力量强行“钉”住的窒息感。 两侧墙壁上突然窜出藤蔓,疯狂地扭动、生长,瞬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地的碧绿巨网,將前后去路彻底封死! 浓烈的草木清气瀰漫开来,但这气息中,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压制力。 一个身影,出现在陆青的视线里。 月光吝嗇地勾勒出他的轮廓:一袭深青色的云纹锦袍,面容清癯,长须飘拂,手持一支小儿手臂粗的毛笔,笔桿通体碧绿,仿佛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 他周身没有狂暴的气势,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凝,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两边的墙壁、疯长的草木融为一体。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盯著陆青,如同看著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 云兰社四大社长之一,朱明! 四品练气士! “云兰社的?” 陆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陆青。”朱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金石般的质感,“毁我云兰社三位司花令,你可知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精神衝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向陆青的识海! 这是纯粹的境界碾压,是引灵四重练气士对二品武者神魂层面的无情压制! “噗!”陆青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强行压下,脸色瞬间苍白。 他死死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硬生生扛住了这波衝击,身形如扎根磐石,未曾后退半步! “哼,倒是块硬骨头。”朱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化为冰冷的杀意,“可惜,骨头再硬,今日也要死在此处!” 如今云兰社被祁朗星那小子带大队人马围堵在常山之上,所有人都陷在了乱战当中。 唯有他,舍下社中同窗,前来寻找陆青! 因为海棠令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多年的师生情,让他必须为自己徒弟报仇! 当初海棠令施展的丧魂引,陆青虽然压制下去,却不知仍旧有一丝残留气机。 正是因此,他才知道陆青来了济临城! 朱明目光一寒,他手中毛笔当空书画。 “万木囚龙!” 轰隆隆! 巷子两侧的墙壁剧烈震动! 无数粗大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带著刺耳的摩擦声,铺天盖地地向陆青缠绕、绞杀而来!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陆青瞳孔骤缩,他毫不犹豫,瞬间拔刀! 断云十三刀·第十式! 一道撕裂视野,凝练到极致的刀光,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藤蔓洪流!刀光所过之处,坚韧无比的藤蔓被纷纷斩断,木屑纷飞! 然而,藤蔓近乎无穷无尽! 朱明以自身雄浑引动地脉木气,生生不息! 陆青的刀再快,再利,刀势也被层层叠叠的藤蔓消耗、迟滯! 他每一次挥刀都需倾尽全力,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百转怒云劲在体內疯狂运转,发出痛苦的嗡鸣,他的活动空间被疯狂收缩的藤蔓牢笼急速压缩。 朱明悬浮於空,眼神淡漠,仿佛在欣赏困兽最后的挣扎。 毛笔尖端青芒流转,正欲彻底引动杀招,將这胆大包天的陆青碾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从朱明身后——骤然射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无声无息! 如同毒蛇在猎物最放鬆的瞬间,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朱明身为四品练气士,感知何等敏锐! 在黑影出现的剎那,死亡警兆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骇然欲绝地催动真气,在周身布下一层护体灵光! 但太晚了!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根本不容他反应! 一只枯瘦的手,裹挟著浓郁的腐朽气息,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洞穿了朱明仓促凝聚在背后的翠绿色护体灵光! 噗嗤—— 第五十六章 最后的血(中) 噗嗤—— 一声血肉骨骼被穿透的闷响! 一只枯瘦的手,带著一股阴寒歹毒的毁灭性能量,瞬间贯穿了朱明的心臟! 鲜血淋漓中,毒蛛的脸紧贴在他的肩头。 “桀桀桀……”毒蛛发出夜梟般刺耳的尖笑,“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抢人?!” “呃……”朱明脸上的淡漠和杀意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与痛苦。 他艰难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一点点转过头,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阴邪脸庞。 “你……是……谁?” 朱明口中溢出黑色的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很明显,毒蛛的攻击,带有剧毒。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话音未落,毒蛛那只贯穿朱明身体的手猛地抽出! 失去了朱明的真气支撑,那漫天的藤蔓囚笼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沙堡,瞬间崩溃、枯萎、化作飞灰消散! 毒蛛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中的血腥味。 毒蛛看也没看陆青,仿佛他只是路边的螻蚁。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眼眸中带著一种狂热与急迫: “快了……就快了……我们在齐郡的布局,马上就完成了!” 就在这时,跌倒在地的朱明,突然张开嘴,朝著毒蛛无声嘶吼! 音浪,让空气发生了扭曲! 丧魂引! 毒蛛猛地身形震颤,更觉识海之中波涛汹涌! “你这杂碎!” 他枯瘦的右手猛地挥动! 空气中数条漆黑如墨的丝线,直接將朱明的身躯截成了数段! 墙壁、地表全都被犁出数条掌宽的沟壑! 朱明残碎的尸骸砸落乱石的闷响尚未散去,致命的杀机已如冰锥刺向陆青背心! 毒蛛左手捂著自己剧痛的脑袋,那双怨毒眼眸已经锁死了陆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要不是为了来杀你,我至於被这云兰社的杂碎伤了?小子,你这就给铁手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枯爪般的右手猛地一抬! “蚀骨丝!” 嗤嗤嗤嗤——! 无数道细如牛毛、闪烁著幽黑光芒的毒丝,骤然从碎石缝隙中抽出! 它们快逾闪电,瞬间笼罩陆青周身十丈! 毒丝未至,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筋骨酥麻的腥甜味道已先一步侵入肺腑,引灵四重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泥沼,死死禁錮著陆青的动作! 陆青瞳孔缩成针尖! 生死之间,百转怒云劲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在体內炸开! 他猛地一踏地面,地面被踩出蛛网裂痕,身体近乎贴著地面,以毫釐之差向侧后方暴射! 噗噗噗噗! 毒丝射空,钉入他刚才立足的地方,地面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腾起缕缕刺鼻的青烟! 毒蛛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下一刻,陆青左侧的阴影陡然扭曲,一只枯瘦手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掏他后心! 太快了!境界的鸿沟如同天堑! 相比较朱明,这个毒蛛的实力,更加令陆青感到恐怖! 断云十三刀·第十一式! 陆青別无选择,强行扭身挥刀! 无数道细碎狂暴的银色刀气如同炸开的星河,迎向那致命爪影! 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毒蛛的利爪竟坚硬如神兵,与天羽刀锋硬撼,发出刺耳刮擦声! 陆青只觉一股股阴寒诡异的巨力透过刀身狂涌而入,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他闷哼一声,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出! “桀桀……刀法不错,可惜,太弱了!”毒蛛怪笑著,身影再次模糊。 陆青眼前黑影一闪,毒蛛已如跗骨之蛆般出现在他面前! 枯爪快如闪电,五指如鉤,带著撕裂一切的恶风,直抓他面门! 爪尖那幽黑的光,映亮了他眼中倒映出的死亡阴影!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千钧一髮之际,陆青眼中陡然爆发出野兽般的疯狂! 燃血秘法!开! 轰——! 心臟如同被点燃的熔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瞬间席捲全身! 陆青皮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赤红血线,双眼一片骇人的血红! 周身气血疯狂燃烧,化作一股远超极限的、近乎毁灭性的狂暴力量! “滚!”陆青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他猛地偏头,毒蛛的利爪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片血肉! 同时,他的左拳,狠狠砸向毒蛛的肋下! 毒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这螻蚁竟有如此搏命手段。他身形微微一晃,枯爪回缩格挡。 “嘭!”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毒蛛身形微晃,陆青则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再次轰飞,整条左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臂骨已经断掉! 燃血的剧痛和伤势叠加,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瞬喘息! 在身体倒飞的瞬间,陆青飞速从面板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仅剩的两副灵瑞聚元散,还有几株散发著浓郁腥气的暗红色草药,被他看也不看,一股脑塞进口中,疯狂咀嚼吞咽! 灵瑞聚元散,药力温和,能稳固根基,快速补充元气。 百年血参!赤精草!地龙髓!皆是霸道无比、大补气血甚至透支潜能的虎狼之药! 数股性质迥异、却都狂暴无比的热流,如同决堤的岩浆,混合著燃血秘法引动的生命之火,在他体內轰然炸开!经脉被撑得寸寸欲裂,丹田气海如同沸腾的油锅! 这股力量太庞杂、太混乱,足以瞬间撑爆任何一个二品武者! 燃血秘法,本应只能支撑十息。 但现在,陆青有把握撑到十五息! “找死!” 毒蛛仿佛看出陆青意图,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紧接著,便是快若奔雷的数记猛攻! 当——当——当—— 空气中金铁交击声爆鸣! 陆青竟以二品武者的根基,硬抗了数次毒蛛的攻击! “可恶,让你好死不死,那就送你一场最痛苦的死亡!” 毒蛛的枯爪再次抬起,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著浓烈腐蚀气息的墨绿色光箭瞬间在指尖成型! 他要彻底终结这只烦人的虫子! 方圆百米的空气,仿佛都布满了杀意! 但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绝境边缘—— 陆青的意志如同在怒海狂涛中永不熄灭的灯塔! 《百转怒云诀》的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强行引导、压缩、锤炼著体內这股毁灭性的洪流! 剧痛成了磨刀石,死亡的逼近则变成了催化剂! 陆青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够!还不够!给我破——!!” 第五十七章 最后的血(下) 轰隆隆——! 陆青感到体內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被这股混合著药力、气血和极致意志的洪流,狠狠衝垮! 奔涌的內力瞬间发生了巨大量变! 不再是江河奔涌,而是化作一片深邃、狂暴、內蕴无尽毁灭力量的怒海漩涡! 三品武者,成!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混合著燃血秘法的惨烈,轰然从陆青残破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恭喜宿主境界升级,系统自动更新3.2版本,可开启隨机抽奖模式。】 【是否开启隨机抽奖?】 毫无犹豫,直接点【是】! 【叮!奖励:破境时极限加点!(可指定基础属性瞬间提升至当前境界理论极限!)】 冰冷的提示音在陆青狂乱的识海中响起,如同天籟! “速度!给我极限速度!”陆青的意念在咆哮中锁定!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流瞬间涌遍全身,尤其灌注於双腿经脉与肌肉纤维之中! 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打破,身体的轻盈感、对气流的感知、对肌肉的微控,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空气的阻力仿佛消失了! 毒蛛指尖那致命的墨绿光箭已然离弦!快若流光! 但在刚刚完成突破,速度被强行拔升到三品武者理论极限的陆青眼中,这道光箭的轨跡……变慢了! “咻——!” 陆青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横移三尺! 那墨绿光箭擦著他的残影射过,將后方的岩壁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什么?!” 毒蛛的狞笑僵在脸上,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愕!这速度的提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是现在! “给我极限感知!给我极限耐力!给我极限战力!……” 陆青將自身的基础属性,直接全部拉高到当年境界的极限! 陆青突破后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他清晰地捕捉到,毒蛛因惊愕而出现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息波动,和动作迟滯。 那是因为之前朱明的“丧魂引”,在他体內被强行压制的暗伤,此刻心神失守的瞬间,被牵动了! 机会! 陆青眼中寒光如万年冰魄! 他强忍著燃血秘法的反噬剧痛和突破后尚未稳固的虚浮感,將狂暴无比的百转怒云劲,毫无保留地灌注於一直未曾离手的天羽刀! 刀身嗡鸣! 银白的羽毛状光华,在刀身上仿佛活了过来。 断云十三刀·第十二式! 刀光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而是缠绕著一片片锐利无匹的羽毛! 速度,快到了极致! 轨跡,刁钻到了极致! 目標,直指毒蛛周身真气运转的最薄弱点——左肩! 毒蛛只觉眼前银芒一闪,一股令灵魂都感到刺痛的锋锐之气已至! 他骇然想要闪避,但识海內“丧魂引”的余劲让他的判断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嗤啦——! 银色的风罡如同热刀切牛油,瞬间撕裂了毒蛛仓促凝聚的护体黑气,狠狠斩入了他的左肩! 毒蛛所修之功法,便阴邪。 天羽刀含有秘银,带著特有的破邪锋锐。 引灵四重圆满的练气士,识海受创,体魄羸弱。 刚入三品的武者体魄,加上燃血秘法的狂暴,加上各项属性的极限。 胜负的天平,早已倾斜。 天羽刀,混合著百转怒云劲的狂暴力量,疯狂侵入!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巷道! 毒蛛的左肩连同小半条手臂,被这一刀硬生生斩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粘稠如沥青、散发著浓烈恶臭的墨绿色液体涌出! “三品?你竟然临阵破境!该死!!” 毒蛛发出怨毒到极点的咆哮,断臂处黑气狂涌,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无论如何催动真气,竟都不能將体內那股疯狂流窜作乱的內力祛除乾净! 毒蛛的左肩断口处,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活物般翻涌,试图修復那可怕的创伤,却只能不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腾起腥臭刺鼻的青烟。 每一次蠕动都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枯槁的面容扭曲如恶鬼。 陆青拄著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燃血秘法的反噬如同潮水般袭来,浑身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盯著毒蛛,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內力,和真气,水火不容! 他的百转怒云劲,更是不会比任何一位三品武者的內力弱! 这个【天行者】,要比他陆青更痛苦! …… “嗬…嗬…” 毒蛛剧烈地喘息著,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远处拄刀喘息的陆青,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个螻蚁般的傢伙,竟將他逼到如此境地! 然而,这极致的愤怒和屈辱,在感受到地底深处那股变得愈发狂暴、愈发饥渴的恐怖意志时,瞬间转化成了更加疯狂的决绝! “明尊……在上,我心为烛!龙夏无道,天必罚之!”毒蛛低声呢喃,声音带著一种病態的虔诚和狂热,“我等【天行者】……定不让计划落空!”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指尖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没有丝毫犹豫,这只利爪带著令人心寒的狠厉,狠狠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三声沉闷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声! 鲜血——不,是更加粘稠、蕴含著磅礴生命精元和剧毒真气的墨绿色浆液,从三个狰狞的血洞中狂飆而出! 这並非普通血液,而是毒蛛以邪法淬炼,凝聚了毕生修为和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 剧痛让毒蛛的身体剧烈痉挛,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殉道般的诡异笑容。 “呃啊——!” 悽厉的惨嚎无法抑制地从他喉咙里挤出! “以吾身!以吾魂!以吾血!”毒蛛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如同破锣,“祭吾明尊!醒来吧——!!!” 嗡——! 齐郡地下,地宫深处。 一座诡异阵法,突然亮起暗红光芒! 这光芒带著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与不祥,骤然显现,疯狂旋转! 轰隆隆隆——!!! 整座地宫,不,是整个济临城的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毒蛛像个漏血的破麻袋,神情癲狂,张嘴大叫:“醒来吧!千年魅,作为明尊的先驱,搅乱这齐郡的天,享受这场血肉的盛宴吧!” 毒蛛的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朽木,软软地倒地。 胸膛的血洞仍在汩汩涌出最后的浆液,迅速被地底深处的法阵吸收。 “明……尊……” 他蠕动著嘴唇,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气音,彻底没了声息。 下一瞬,济临城,地动山摇! 第五十八章 地陷 整个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墙倒屋塌,烟尘冲天而起! 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开裂! 一道深不见底,散发著浓郁硫磺与血腥恶臭的巨大裂缝,在济临城中央猛地撕裂开来! 恐怖的震动,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刚刚稳住气息的陆青胸口! 他闷哼一声,满脸骇然! 裂缝深处,一股庞大、古老,充满了无尽怨毒、饥渴和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喷薄而出! 浓得如同墨汁的黑雾从裂缝中狂涌而出,瞬间瀰漫了大半个济临城,遮蔽了月光! 黑雾翻腾,隱隱凝聚成一张庞大无匹、布满扭曲怨毒的面孔! 那是一张狐狸面,两只竖瞳,猩红如两轮血月! 冰冷、贪婪、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视著整座济临城! 吼——!!! 一声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陆青灵魂深处响起的无声咆哮轰然炸开! 充满了对生者血肉和灵魂的极致渴望! 陆青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滔天吸力从下方深渊传来,身体瞬间失重! 眼前是疯狂塌陷的岩块、翻滚的泥土,以及那遮蔽一切的、粘稠如墨汁的深渊黑雾! 冰冷的、带著硫磺与血腥腐臭的狂风倒灌而上,几乎將他撕裂! “呃!” 陆青只来得及將天羽刀死死抱在胸前,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箏,被无尽的黑暗与坠落感瞬间吞噬! 视线被翻滚的土石和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彻底剥夺,耳边只剩下岩层持续崩解的轰鸣和深渊深处传来的令人神魂冻结的咆哮! 陆青狠狠砸落在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坚硬地面上,剧痛席捲全身。 他都感觉,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都因为这一巨大衝击而不稳了。 他挣扎著抬头,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充斥著浓烈的腐朽与绝望气息。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意志,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 它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每一寸肌肤和灵魂。 头顶还在往下落碎尸,脚下震动不断,说明地裂还在加剧。 视线模糊中,陆青隱约判断自己应该是在一处久不出世的地宫中。 济临城的地下,竟然还藏著这么一处地宫!? 他也不敢深究,直接找了处岩壁,用天羽刀狠狠插了进去! 唯有如此,才能稳住身形。 陆青尝试著將自身的內力运转压制到极地的状態,以此来克制自身气息波动。 他也不知自己能否逃过这一劫,眼下能拖延片刻不被怪物发现也好。 …… 轰——!!! 这末日般的地陷,並非局限於青峡!以峡谷为中心,恐怖的震盪如同狂暴的涟漪,瞬间席捲了整个济临城! 郡守府高耸的钟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琉璃瓦如雨点般砸落! 坚固的城垣多处开裂、倾颓,烟尘冲天而起! 城內,屋舍如同被无形巨手推搡的积木,成片倒塌,梁折柱断的巨响混著百姓悽厉绝望的哭嚎,撕碎了夜的寧静! “城塌了!快跑啊!” “怪物啊!救命!” “娘——!” 街道上,侥倖逃出屋舍的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推搡、践踏!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维持秩序的府兵被混乱的人潮衝散,军官的怒吼被淹没在绝望的声浪中。 权贵府邸也未能倖免,高墙深院的琉璃瓦纷纷砸落,精致的亭台楼阁在震动中呻吟扭曲。 李百万扯著李鈺,在自家护卫的保护下,快速向著远处逃去,回头看了眼李家的偌大建筑群落轰然坍塌,手中的玉扳指被捏得粉碎。 娄家和程家的方向,火光冲天,不知是混乱中的失火还是最后的疯狂。 麒麟山庄以及常山的云兰山那边,交战声已经被地壳轰鸣的声音掩盖。 暴乱再疯狂,又怎及这快要吞噬整座济临城的天灾恐怖? 祁渊站在望楼上,垂在身边的两只手颤抖不止。 脚下的望楼摇摇欲坠,但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横贯了大半个济临城的裂缝,看著它一点点扩大,祁渊心哀若死! 本以为,齐郡的乱局,即將结束。 他的手腕足够硬,手段足够狠,即便拼著大伤元气,总能还齐郡一片朗朗天空! 但眼下,这叫怎么一回事? 济临城地下的那个怪物,为什么会甦醒!? 政绩没了还好说,死伤如此惨重,他要如何向皇帝陛下,向齐郡百姓交代!? 祁朗星强行稳住身形,看著济临城方向冲天而起的黑雾,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醒而严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朗星!守住心神!” 他回头看向秦伯,对方提醒道:“先將云兰社彻底镇压,济临城那边,有郡守大人。” …… 看著远处济临城那撕裂大地的深渊裂口上空,浓郁的黑雾疯狂翻涌,隱隱凝聚成的模糊头颅轮廓,林晚嘆了口气: “千年魅,醒了。” 皇朝建立之初,为了快速稳固社稷,由国师大人组建了除妖队。 当时皇朝境內,遍地妖魔。 除妖队付出了莫大代价,清除作乱妖魔,最为厉害的几个,却只能动用强大手段镇压,以图未来能够彻底剷除! 这【千年魅】,便是其中一个。 在济临城地下,镇压了二十多年,如今,竟然又醒了! “好一个【天行者】,当真是四处生乱的杂碎啊!” 林晚声音冰冷,眼神更冷。 小夭就站在林晚身后,轻声问:“小姐,为何不早和祁郡守打个招呼?” “告诉他,有用吗?”林晚反问道,“单单齐郡的这些家族和江湖势力,以及流民,就够他处理的了。祁渊此人,確实有本事,否则也不可能镇守一郡。但是,本事没有想像中那么多,否则就不会让下面的人生出反心!不用看远了,挨著齐郡的鲁郡那边,你看看有哪一方势力敢像娄家、程家、麒麟山庄和云兰社这样,直接揭竿而起的?归根结底,就让他就此长个教训吧!” 小夭耳中仿佛传来百姓们的惨叫,心中默默想到,以如此代价,让祁渊长个教训吗? 她突然回神,因为林晚正转过身来看著她。 “觉得我心太狠?” “小夭不敢。” 林晚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因为我要比祁渊更心狠手辣,才能將齐郡的毒瘤彻底清除!与其让【天行者】察觉不妙跑了,不如放任他们行动!以眼下的牺牲,换未来的长治久安!皇朝建立在血与火之上,那么皇朝的社稷稳固,也不能仅靠著你好我好大家好去虚饰!” 小夭沉默,但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 林晚冷声道:“发信號,让我们的人动手。” “是。” 一道亮光,猝然射向天空,炸开一团鲜红。 第五十九章 血雨,真凶 整座济临城都在地鸣中战慄。 苍穹已骤然变色,翻滚的黑云如同浸透了污血,低垂得几乎要压垮残存的城楼。 没有雷鸣,没有电闪,只有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寂静。 旋即—— 噗嗒…噗嗒…噗嗒… 猩红色的豆大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下来! 砸在残垣断壁,砸在奔逃的人头,砸在惊恐的面庞上。 这不是雨,是血! “血!天上…下血了!!”绝望的哭嚎在废墟间响起。 这邪异的血雨甫一接触大地,异变陡生! 济临城周遭的山林,如同被投入滚烫的油锅,瞬间“沸腾”起来! 吼——!嗷呜——!嘶嘶——! 原本躲藏在巢穴中瑟瑟发抖的野兽、飞禽、甚至虫豸,在血雨的浇灌下,发出了痛苦与狂暴交织的嘶鸣! 它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恐怖的畸变! 野兔的獠牙暴涨如匕首,双目赤红;山猫的脊骨刺破皮毛,化作狰狞骨刺;乌鸦的羽毛染上金属光泽,喙部变得如同弯鉤;连地上的蚯蚓都膨胀成水桶粗细,口器裂开,布满利齿! 这些寻常生灵,竟是在血月加身时,直接变异成开昧期的妖物! 妖气衝天而起! 无数妖物赤红著双眼,如决堤的污浊洪流,向著残破的济临城疯狂涌来! “妖祸!结阵——!” 废墟中,一道道矫健的身影骤然显现! 三支队伍,每支六人,皆身著劲装,袖口、腰带上绣著繁复金色古文。 他们行动迅捷如电,瞬间占据残存城墙上的三角要位,视线死死盯著四面八方涌来的妖物。 他们正是金锦除妖队! 其中一只队伍的为首一人,剑眉星目,正是燕梵! 他手中游龙枪遥指城外妖潮,厉喝:“一三四小队,阻妖於城外!” 几乎同时,又有五支除妖队现身,他们的劲装上绣著的是红色的古文。 一共三十位红锦除妖队的成员,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分头冲往济临城外的五个方向! 先行一步,杀穿妖潮! 然而,更大的手笔来自城北那座在震动中依旧稳如磐石的道观——金云观! 观中钟声长鸣,古朴悠远! 七名身著杏黄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在观主玄清真人的带领下,脚踏七星罡步,於观中最高法坛结阵! 玄清真人手持一柄古朴的桃木剑,剑尖遥指天幕,口中道诀如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云敕令,锁魔定疆!” 隨著他一声敕令,七名老道同时將毕生法力注入手中法器! 一道璀璨夺目、粗逾丈许的纯金色光柱,如同神罚之矛,自金云观顶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光柱在高空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光线,如同巨大的伞骨,瞬间扩散至天际! 紧接著,光线垂落,如同金色的牢笼柵栏,精准无比地沿著济临城外围边界,深深嵌入大地深处! 一个覆盖范围巨大的阵法轰然成型! 金光屏障升腾而起,將城內妖气与城外汹涌的妖潮强行隔断,更如同无形的堤坝,死死锁住了地宫深渊中那不断瀰漫扩散的深渊黑雾,也將千年魅作乱的范围,直接控制在了济临城中! 有些试图衝撞屏障的变异妖物,触碰到金光,瞬间便发出悽厉的哀嚎,身体燃起金色火焰,化为灰烬! 金云观一出手,便显露出他们的深厚底蕴! 琉璃净法,再现威能! 祁渊就像只孤狼,拎著一柄剑,行走在断壁残垣当中。 迎面一个娄家供奉,看到他的剎那转身便逃。 下一瞬,人头落地! 祁渊不断收割著娄家和程家的人,四品圆满武者的实力,让他一切行动都显得游刃有余。 但是他的脚步,却总透出几分沉重。 眼下,头顶的那座大阵,脚下瀰漫的妖气,让他明白了许多。 原来,那一位……早有准备。 他这个一郡之守,本以为手段颇高,雷厉风行,谁成想,关键时候……竟是显得如此无能! 祁渊苦笑一声,心知眼下这种情况,他只能有多少力气出多少力气。 祸乱之后,郡守的位子还能否坐得稳,全看那位的心情了。 …… 林晚收回远眺的视线,嘆道:“祁郡守终於亲自动手了。想必,至少作乱之人可以镇压下去。接下来,就是专心处理妖祸!” 突然间,她猛地將视线移向一处! 夜风中,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此人一身深青色云纹锦袍,周身气度深沉內敛,鬚髮皆白,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喜怒。 “本想去解决了祁渊,没想到,竟发现了你这个厉害丫头。” 云兰社社长双眼紧盯林晚,完全忽视了一旁神情紧张的小夭。 他慢悠悠道:“金云观以及那么些除妖队,竟能联手,当真奇了。祁渊没这个本事,背后是你在谋划?” 林晚虽然意外,但表情仍镇定。 此人打扮,应是出身云兰社。 但是云兰社中竟藏著这么一位,可以避开她的感知之人? 她可是引灵五重圆满! 她看著对方道:“阁下是哪一位?” “我是谁?哈哈哈!我……是……谁?”云兰社社长脸上神情悲戚而癲狂,“残甲披霜立晚汀,故旗半卷血犹腥。孤臣泪尽山河在,不信楚天无帝星!” 一听到这首诗,林晚心中警铃大响! 这首诗,名为《楚天遗民》!作诗之人——楚天国子监祭酒! “楚天国的余孽!你是……萧暮冬!” 一声清冷的断喝,让萧暮冬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一种被触及了灵魂深处最耻辱伤疤的暴怒! 他身上的深青锦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周遭天地元气都为之震盪扭曲! 引灵六重圆满练气士! 若非有此等修为,他怎么能组建起云兰社? 云兰社,本是他组建起来打算祸乱齐郡的另外一桩谋划。 结果,郡守府重压之下,让云兰社不得不反! 如今,社中高手,在祁朗星一干人手中,死伤惨重! 不过没关係,他还是【天行者】齐郡总使! 【天行者】在齐郡的计划,已经实现,只要將想坏事的人全部杀了就好! 那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林晚,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冰碴: “千年魅已经甦醒,我【天行者】的计划已经完成,齐郡必將毁灭!” 林晚咬牙恨道:“难怪,难怪云兰社底蕴这么深,胆子这么大。谁能想到,堂堂楚天国子监祭酒,竟然加入了【天行者】,当真是自甘墮落!” “我一个亡国奴,还能怎么墮落?” 身份已然无需遮掩,萧暮冬他再无半分隱藏! 袖袍猛地一抖! 呜——啪! 一道惨白色的光华如同毒龙出洞,带著刺耳的破空厉啸,撕裂空气,直抽林晚面门! 第六十章 被擒 那赫然是一根由九节不知名妖物脊椎骨炼製而成的白骨鞭! 鞭影过处,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森森妖气与萧暮冬的真气完美交融,诡异而强大! 这个萧暮冬,不仅是引灵六重圆满,更是兼修武道! 白骨鞭尚未及体,那凌厉的鞭风已让林晚脸颊生疼,神魂都感到一股阴寒的刺痛! “清净无尘!” 林晚反应极快,双手食指在身前飞速画圈,纯净无瑕的光罩瞬间护住全身! 砰!! 白骨鞭狠狠抽在光罩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只有一种如同钝器敲击琉璃的闷声!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林晚闷哼一声,脸色微白,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退数步! 差距太大了! 引灵六重圆满对五重圆满! 若非她施展的手段玄妙非凡,这一鞭就能让她重伤! “修为不赖!” 萧暮冬眼中杀机爆闪,手腕一抖,白骨鞭如同活物般凌空一转,九节白骨瞬间绷直,化作一桿惨白骨枪,带著洞穿一切的毁灭气息,直刺林晚心口! 这一击,速度更快!力量更猛!鞭枪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眼看那白骨枪尖就要洞穿光壁! “住手!” 一声娇叱伴隨著刺耳的音爆声骤然响起! 一道娇小的红色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从侧后方的阴影中悍然衝出!速度快得惊人!正是小夭! 此刻的她,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娇憨灵动。 娇小的脸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周身气血如同熔炉般沸腾! 一股属於四品圆满武者的强横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她双掌之上,更是覆盖著一层散发著灼热高温的赤金罡气! “赤凰焚天掌!” 她双掌齐出,赤金掌印如同两只振翅欲飞的火凤凰,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气息,悍然轰向萧暮冬的侧肋! 掌风过处,空气扭曲,热浪逼人! 这是围魏救赵,逼其回防! “嗯?”萧暮冬眉头微挑,似乎没料到这不起眼的小丫头竟有如此实力。 但他眼中只有一丝淡漠的嘲弄。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握著白骨鞭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那根原本刺向林晚的惨白骨枪,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不可能的角度猛地一个迴旋! 九节白骨瞬间散开,鞭影化作一片森白的光幕,精准无比地反卷向小夭拍来的赤金掌印! 鞭梢那剧毒指骨,更是如同毒蛇吐信,直点小夭掌心! 啪!嗤——! 赤金掌印与白骨鞭影轰然相撞! 预想中的能量爆炸並未发生。那白骨鞭如同附骨之疽,九节白骨诡异地缠绕吸附在炽热的掌印罡气之上,鞭梢瞬间穿透了罡气防御! 一股阴寒歹毒、直透骨髓的诡异力量,顺著掌印疯狂侵入小夭手臂经脉! 她凝聚的赤金罡气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变得黯淡,继而溃散! 小夭脸色骤变,闷哼一声,掌心传来钻心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若你是五品武者,倒也惧你三分,眼下嘛……滚开!” 萧暮冬冷喝一声,手腕再震! 白骨鞭如同巨蟒甩尾,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 “噗!” 小夭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狠狠抽飞出去,撞塌了数丈外的一堵院墙,烟尘瀰漫! 她挣扎著想要爬起,口中却喷出一口带著冰碴的乌血,显然是剧毒攻心,已然重伤! 武者体魄虽然强横,但是萧暮冬的真气剎那间转化成剧毒,更是瞬间打入了她的臂膀。 这一下,自身內力和外来真气的博弈抗衡,加上毒气入侵,直接让小夭重创! 拳怕少壮,但年龄、经验和境界的差距,有时也不得不提防。 击飞小夭,不过瞬息之间! 萧暮冬的目光重新锁定了林晚,杀意更浓! 白骨鞭再次化作夺命骨枪,直刺而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 林晚双手结印,至少施展了十多种防护术法! 身前灵光幻彩迷离,施法速度堪称一绝! “手段倒多,可惜,无用!” 啪——啦! 白骨枪稍穿过,宛如琉璃碎! 最后一层的光罩,裂痕出现的剎那,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面对这绝对力量的碾压,她的防御已到极限! 若真到不可不为之时,她不介意施展那个禁忌的术法,就是事后要如何跟长辈交待…… 就在骨枪即將刺破光壁的剎那,萧暮冬的动作却诡异地顿了一下。他那冰冷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隱晦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似乎有了更好的主意! 白骨鞭並未刺穿林晚,而是如同灵蛇般一卷,瞬间缠住了林晚的腰肢! 一股阴寒刺骨的真气瞬间侵入林晚体內,封锁了她的真气运转和全身经脉! “你……或许比死更有价值!”萧暮冬的声音带著一种贪婪的冰冷,“正好……用你为千年魅……送上最补的一味血食!”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裹挟著被制住的林晚,化作一道模糊的深青色流光,直接向著那被金光屏障隔绝、黑雾瀰漫的济临城方向,疾射而去! “小姐——!” 刚从废墟中挣扎起来的小夭,目眥欲裂,发出悽厉的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林晚被萧暮冬带走! …… 济临城中,黑雾之內,突然一道赤红的巨大流光,轰然冲向上方的阵法屏障! 巨大的衝击,让维持阵法运转的金云观道士们,顿觉气血翻涌! “坚持住!绝不能让此妖祸乱更多地方!”玄清真人朗声喝道。 眾道士急提真气,维持阵法不墮。 那团赤红流光逐渐显现原型。 一头火红的大狐狸,六条大尾在身后飘摇。 它的体型庞大到顛覆认知!其骨架嶙峋如山峦,赤红的地火浆液在它体表缓缓流淌、鼓胀、破裂,如同无数溃烂又重生的熔岩疮疤。 最令人心悸的,是其身后摇曳的六条巨尾!每一条都粗逾殿柱,像是六条被剥了皮,仅剩筋络与暗红肌肉的巨蟒!它们在汹涌的黑雾中狂乱地扭动!每一次,都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赤红轨跡! 它的头颅,相对身躯显得狭长而诡异,而它的双眼……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眼睛! 那是两个深陷在颅骨中不断旋转的猩红漩涡! 再仔细一看,更会注意到其內蕴藏的深邃魅惑之力,仿佛连灵魂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灼烧,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吸入永世沉沦中! 丑恶,恐怖,自它现身的那一刻,世间种种让人心生恐惧的词汇,都有了真实的参照物。 它微微张开巨口,下頜以一种近乎脱臼的角度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口腔。 狐狸脸上露出极为人性化的嘲讽之色:“金云观的老牛鼻子,待我破阵后,先吞吃了你们!” 就在它张狂之际,四道身影突然从四个方向瞬移而至! “妖物休要囂张!” “孽畜,伏诛!” 四位金锦除妖队的队长,直接围攻过来! 第六十一章 大吃特吃 黑暗之中,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那团赤红流光窜出去的时候,陆青只觉得心臟都要爆炸。 千年魅,曾经在除妖队成员口中听说过的千年魅,竟然破开了封印! 妖变六层,这是只在故事中才能听说的大妖! 压力,就像无形巨山,让他喘不动气。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压力吞噬时,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九幽的轰鸣! 紧接著,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地缝中喷涌而出! 嗡——! 陆青脚下的岩石温度骤然升高! 他骇然低头,只见不远处那条巨大的裂缝中冒出炽热的红光! 千年魅窜出时,將深渊之中的地火一同带了出来! 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盖过了周遭瀰漫著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將他掀翻。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感到针扎般的灼痛,呼吸也变得困难。 但是,陆青反而心中大喜! 因为他丹田內的百转怒云劲,如同嗅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猛地躁动起来! 苦寻不得的大量天地燥烈之气,如今近在眼前! “呃啊——!” 陆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体內力量被引动的极致渴望! 如今千年魅上到地面去作乱,正是他抓紧时间稳固境界並进一步加强实力的机会! 他猛地盘膝坐下,不顾周身剧痛,强行运转《百转怒云诀》。 轰——! 功法运转的剎那,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投入了火星! 那条地火裂缝中喷涌的暗红色燥烈之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群,疯狂地朝著陆青匯聚而来! 不再是单纯的热浪,而是凝练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气流,爭先恐后地钻入他的口鼻、毛孔、甚至每一个伤口! “噗!” 陆青全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带著火星的鲜血! 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 经脉之中,原本狂暴的百转怒云劲与这新涌入的、更加爆裂的地火燥烈之气疯狂衝突、绞杀、融合! 每一次衝撞,都如同在他体內引爆了炸药,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他的身体表面鼓起一道道扭曲的赤红筋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是真正的引火自焚! “守住灵台!炼化!千锤百炼!” 陆青的意志在痛苦的深渊中咆哮! 他死死守住识海最后一点清明,任凭体內能量如何狂暴衝击,始终引导著《百转怒云诀》的心法轨跡,將这毁灭性的力量强行纳入正轨! 此刻,他的身体成了战场,成了熔炉! 百转怒云劲,在毁灭与重生中顽强滋生、不断壮大! 就在这非人的折磨中,陆青的体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蜕变。 皮肤赤红褪去,呈现出如同百炼精钢般的古铜色光泽,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经脉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復中变得更加坚韧、宽阔,如同重新拓宽过的河道,足以承载更加狂暴的力量洪流! 身体的淬炼已到最关键时刻! 陆青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由百转怒云劲凝聚的能量核心,像一片深邃狂暴的怒海漩涡,正在疯狂旋转、压缩! 体积在缩小,密度和蕴含的力量却在呈几何级数暴增! 四品武者的门槛,近在咫尺! “就是现在!” 陆青眼中厉芒爆闪, “破——!!!” 陆青於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怒吼! 轰隆隆——!!! 丹田深处,那压缩到极致的怒海漩涡猛地向內塌陷,隨即爆发出炽烈狂暴的金色光芒! 他周身筋骨齐鸣,如同神兵出世的长吟! 一股远比三品武者强横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混合著地火的燥烈,轰然席捲开来! 百转怒云劲,质变升华! 四品武者,成! 陆青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芒流转!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圆融如意却又蕴含著毁灭性力量的百转怒云劲,大感满足! 方入三品,转瞬四品,当世武者,有哪一个敢和他比破境速度?! 恰在此时,面板传来了提示音:叮—— 【恭喜宿主境界升级,系统自动更新3.3版本,可开启隨机抽奖模式。】 【是否开启隨机抽奖?】 当然要点【是】。 【恭喜获得“精力存储”——宿主可將当前富余精力,压缩存储於面板开闢的独立能量空间,存储上限隨宿主境界提升。】 “精力存储?!” 陆青捕捉到这关键信息,当即脑中灵感爆发! 要说面板最大的功能,还是升级! 但是每次升级时所消耗的精力,却是很令人头疼。 他往往需要藉助药物来补充精力,才能撑得起一次升级。 但是有了这精力存储的新功能,那平时就可把富余精力存著,有必要时再支取出来! 通过以往的经验,精力充足时,升级消耗的时间也会缩短。 这不就代表著,只要平时多积攒精力,必要时可以秒升级!? 地火依旧在裂缝中翻腾,但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毁灭的威胁,而是……力量的源泉! 他当然想进一步吸纳此地的燥烈之气,让百转怒云劲更加丰盈。 但是他也知道,若是等那千年魅回来,怕是死期临头! 眼下,还是要想办法,应对即將发生的事。 陆青的思维很清晰,他当即取出了面板储物空间中的药物。 大部分都是补充精力的药,他毫不犹豫,直接將这些药全都嚼碎吞了下去! 这些药物吞下去后,化作一股股或清凉、或灼热的磅礴药力,让他只觉得心跳加速! “存储!给我把过剩的精力全部存储下来!” 须臾之后,难受的感觉退潮般消失。 身体的疲惫感全数清楚,境界也稳固下来。 陆青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態非常好! 而在面板上,多出一条绿色的长条,那就是他所存储的精力。 上面清楚的显示——30天! 可惜手头没有灵瑞聚元散了,否则存储的精力应该更多。 …… 陆青又拿过一个特殊的金属小盒,打开盒盖,里面是几枚龙眼大小的丹丸。 这是他提前製作好的驱妖散! 自打离开寧安县,就没碰上妖物,没想到,今日一下子就撞到个厉害的! 这驱妖散,说不定就是他保命的底牌。 他又扫了一眼地面上的一只瓷瓶,那里面,放著的是当初从四季药堂带出来的几枚血婴丹。 陆青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那东西也能用得上? 將金属小盒和瓷瓶贴身放好,做完这一切,他又调出面板的另外一个页面,上面显示著他的各项数值。 “全部给我加到极限!” 【內力——50】 【速度——50】 【耐力——50】 【意志坚韧度——50】 …… 陆青做好充足准备,便起身找了个离著地表裂缝稍远的角落,靠著岩壁,闭气凝神。 下一瞬,一道赤红流光轰然砸进地火当中! 第六十二章 第十三刀 千年魅,六条大尾搅动的地底熔岩不断迸溅火浪。 它焦躁的情绪毫不掩饰的宣泄出来。 猩红的漩涡之眼不断扫视著上方裂缝,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 方才衝上地表肆虐带来的短暂宣泄,似乎耗去了它不少力量。 济临城上空,金云观的阵法如同灼热的光罩,更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利剑,遥遥锁定著地宫出口。 千年魅清楚,如今这封印它二十余载的牢笼,竟也成了暂时的庇护之地! 外面的那些高手在等,等它虚弱,等它彻底脱离地火之渊的庇护。 常年被封,功体受损严重。 若是能恢復妖变六层的巔峰状態,单凭强横肉身,都能杀穿济临城! 黑雾深处,陆青屏息凝神。 他竭尽全力的抑制自身的气息波动,生怕被那个怪物发现。 突然—— 一道漆黑的人形虚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距离千年魅不远的一处石笋顶端。 他手中提著一个人——正是林晚! 林晚此时周身捆缚著一条小指粗细的锁链,这锁链似实而虚,由无数暗色符文组成,想必是一种束缚类型的术法。 她面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身上的禁制令她很难受。 “千年魅大人!”虚影的声音带著恭敬的假意,“此女修为不俗,乃是大补!特献於你,助你早日功行圆满!” 说罢,竟直接將林晚朝著千年魅的巨口拋去! “吼?”千年魅发出一声带著嘲弄意味的低吼。 它张开嘴,口中之舌如鞭,其上布满怨魂面孔,而且它们似乎都在发出痛苦尖叫! 鞭舌一卷,轻易接住了林晚。 千年魅没急著吃林晚,只是將她用舌头卷著吊在嘴边。 猩红的漩涡之眼瞥向虚影的方向,充满了赤裸裸的轻蔑:“该称呼你【天行者】齐郡总使?还是叫你萧暮冬?桀桀……你这亡国奴……胆子比鼠还小,自己不敢靠近……就弄个假身糊弄我?” 它一眼就看穿了萧暮冬用的乃是一种古老术法——虚饰影偽法! 这种术法,技巧性颇高,对境界的要求也高。 但最是烦人! 藏头露尾之辈,最该死! “一个引灵五重圆满的……练气士,哪里有……你这个……六重圆满的补?” 话音未落,一条燃火的巨尾如同倒塌的天柱,毫无徵兆地朝著虚影所在的区域,狠狠拍下!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绝无情! “哼,妖就是妖,可利用不可合作!” 萧暮冬的虚影话音未落,已经被拍成齏粉! “就是现在!” 陆青眼中厉芒爆射,积蓄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个凝实的残影! 断云十三刀·第十三式·霹雳! 断云十三刀,前十二式融匯贯通之后,第十三式便成! 刀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贯穿虚空的炽白雷霆! 天羽刀刀身上银色羽毛片片震颤,发出將速度与破坏力压缩到极限的尖锐嘶鸣! 刀光目標,正是那条恐怖鞭舌!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 炽白的雷霆刀光精准无比地斩在鞭舌上! 百转怒云劲顺著刀锋,轰然爆发! 坚韧无比、怨魂群集的鞭舌瞬间被斩断大半! 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在雷霆中发出无声的尖啸,灰飞烟灭! 同时,陆青左手猛地一扬! 一大蓬粉末爆开——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驱妖散! 驱妖散瞬间笼罩了千年魅那狭长丑恶的脑袋! 驱妖散的威力,只能对千年魅这种大妖造成些微的影响,但是源自本能的厌恶,依旧让它发出怒吼! “看那里!” 陆青低喝,一个瓷瓶被他用巧劲掷向千年魅巨口左侧的方向! 瓶口在空中碎裂,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婴丹! 这蕴含著幼童精纯生命精元的丹药,对千年魅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它那猩红的漩涡之眼瞬间被血婴丹吸引,裂开的巨口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仅存的半截鞭舌下意识地卷向那些四散的血红丹丸! 这千钧一髮之际,陆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林晚身侧,一把揽住她急速下坠的身体! 他的脚尖在因千年魅庞大身躯扭动而坠落的碎石上连点,险之又险地落在远处一根相对安全的石柱之上。 炽白的雷霆刀光敛去,反应过来的千年魅已经扭转了头颅,死死盯向陆青! 陆青毫不迟疑,抱著林晚飞速奔逃! “吼——!!!螻蚁!你该死!!” 千年魅彻底暴怒,六条巨尾如同狂龙乱舞,疯狂地朝著陆青逃窜方向抽打、穿刺而来! 但是,头顶巨大裂缝之中,突然坠下四道身影! 燕梵手持游龙枪,当先出手! 出手之时,察觉空气中残留的刀意,不禁感慨——好刀法! 另外有一名金锦除妖队的队长,瞥见林晚被陆青抱走,目露惊色:“公……” …… “咳咳……” 林晚伏在陆青怀中,剧烈地咳嗽著,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她艰难地抬头,看向陆青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侧脸,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灼热而磅礴的气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四品! 他竟然真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踏入了四品武者之境! 而且……方才救她时展现出的速度、力量、以及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判若两人! “別动!” 陆青低喝,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闷哼一声,这傢伙,也就是出手够快。 不然,除妖队的人也就將她救下了。 察觉身后巨大连绵的轰鸣,陆青也意识到,恐怕有高手出手了。 那他倒是能有短暂的安全时间。 將林晚放在一块还算乾净的岩石上,他打算先將林晚身上的禁制除去,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逃到地面上去。 陆青熔金色的瞳孔冷静地扫视著林晚周身,片刻之后,嘆了口气。 他是武者,对於练气士的手段……实在是……不懂。 “萧暮冬的禁制……在膻中、神闕、关元三处大穴,还有几道细微的封脉真气缠绕心脉……” 林晚猜到陆青犯难,便语速极快的说道,只是声音中透著虚弱。 “若是可以,你將內力凝於指尖,在我说的几个地方,將內力打入我体內。藉此……可以衝破萧暮冬留下的真气……” 说到后面,林晚面上微红。 陆青倒是不在意,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林晚是位功行深厚的老前辈,应该是无妨。 再者说了,抱都抱了! 陆青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手揽著林晚,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併拢,指尖凝聚起一丝凝练到极致,如同髮丝的百转怒云劲! 这缕劲气蕴含著他对自身內力的熟练掌控,小心翼翼地探入林晚体內。 第六十三章 太素玄真功 当陆青的內力入体剎那,林晚身体微微一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灼热而霸道的劲气,如同最灵巧的刀,精准地避开她脆弱的经脉,以不可思议的精细度,刺入那些阴寒禁制的节点! 每一次指尖在她穴位上轻点,都如同电流窜过,带来一种异样的酥麻感,让她苍白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从未想过,一个以刚猛霸道著称的武者,竟能將內力操控得如此精细入微!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陆青他的进境,简直快得令人心惊! 数息之间,林晚体內数道关键的禁制被一一破除! 她闷哼一声,体內被压制的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奔涌起来。 自身真气能够运转,瞬间便驱散了残余的阴寒。 林晚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了一丝红润。 “好了。” 陆青看著她盘膝坐好,双手结印,周身真气奔腾,便知道自己要做的已经完成。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陷入狂暴的千年魅,目光灼灼。 林晚悄悄將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著他冷硬的侧脸,心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涟漪瞬间平復,只剩下一丝莫名的气恼。 混帐东西。 感情我在你眼里不是个女的? 就在这时,千年魅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烦人的螻蚁!给我滚!” 汹涌的妖气,搅动地火,整个深渊之中,只有灼人的热浪! “狐妖,休要猖狂!” “杀!” “镇!” “伏诛!” 四位金锦除妖队长喝声如雷,一人持枪,一人持剑,一人手持锁链,一人结印。 四式强大攻击,全数轰向千年魅! 四条大尾,突然抽击! 与这四式攻击强横的撞击到一处,巨大轰鸣之中,巨尾上流动的火光爆裂成漫天火星。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公主殿下,小心!”燕梵厉声喝道。 只因千年魅此时已经发现陆青和林晚,剩余两尾飞速抽来! 陆青直接出刀! “断云十三刀·第十一式!” “断云十三刀·第十二式!” 两式刀法,衔接密切,竟是挡住了两条大尾的抽击! “噗!” 陆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快被强大的劲力搅动散了。 他如今的各项数据,可以说是四品武者中的巔峰! 但是千年魅毕竟是妖变六层的大妖,即便至今功体未曾恢復到巔峰,它的攻势也不是轻易能接下的。 燕梵认出陆青,不禁大为惊讶。 这么短的时间,从还未入品,竟然直接攀升到四品武者! 而且这两刀威力,可比寻常四品武者强多了! 但就是拖延了这一小会儿工夫,在他身后,林晚站起身来,满面寒霜。 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的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结出繁复无比的法印! 周身光华大放! “太素玄真·一气化五行!” 她清叱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竟不可控制的溢出鲜血,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左手之中,白光匯聚如弓。 右手扯动弓弦,拉弓射箭! 五道顏色各异的凝练光华从她手中激射而出! 青、赤、黄、白、黑! 五道光华化作五柄巨大的、铭刻著玄奥道纹的光柱,带著洞穿虚空的锋锐,精准无比地射向千年魅其中五条巨尾! 噗!噗!噗!噗!噗! 五声沉闷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五道光柱如同钉住毒蛇七寸的巨钉,狠狠贯穿了五条巨尾的根部关节要害! 五行之力相生相剋,形成强大的封印之力,瞬间將那五条巨尾死死钉在了坚硬的岩床之上! 任凭千年魅如何疯狂挣扎、咆哮,短时间內也无法挣脱! “还剩一条!陆青!”林晚虚弱地喊道,身体摇摇欲坠。 陆青早已蓄势待发! 就在五行光柱钉住五尾的瞬间,他动了! 身影如同闪电,目標直指那最后一条仍在疯狂抽打的巨尾! “断云十三刀·第十三式·霹雳!” 刀光再起!依旧是极致的速度! 一道惨白髮蓝的刀光,如同划破永恆黑暗的曙光,精准无比地刺向最后一条巨尾! “钉住它!” 陆青怒吼,手腕一震! 嗤——! 天羽刀深深贯入那坚逾精钢的熔尾根处的骨节缝隙! 同时,陆青將全身力量灌注刀身,以刀为桩,死死地將这最后一条巨尾也钉在了地面之上! 六尾尽锁! 千年魅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发出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好刀!好一个『霹雳』!”燕梵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此刀之利,此式之威,已不逊於我的『游龙式』!” 他看向陆青:“看来神兵利器谱上,当为此刀再添一席了!” 话不多说,燕梵招呼其余三位除妖队队长:“灭它肉身!” 无需去想怎么出招,无需去想如何配合。 四位经验丰富的除妖队长,此时直接发动了最强攻势! 燕梵周身內力匯集於游龙枪,枪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游龙式! 此刻,他四品圆满武者的全力一击,杀力已经突破境界,寻常五品武者都未必能有此等威势! 陆青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位燕梵队长,竟也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 果然,山外有山! “一剑破千山!” 持剑的那位除妖队队长,手中长剑吐出数丈之长的剑芒,自半空斜刺而下! “拦山!断海!” 手持锁链的那位除妖队队长,挥动赤红铁链,宛如舞动蛟龙! “玄光在吾,天地借法!” 剩下的那名除妖队队长,乃是一位引灵五重的练气士,此时双手结印如翻花,竟是直接导引济临城上空的那座阵法之力,自高空引下一道耀眼光柱! 四道攻击,全数落在了千年魅身上! 爆开的轰鸣声,让人耳膜发疼。 下一瞬,千年魅身上熔岩似的皮毛甲冑寸寸崩裂! 千年魅那庞大的身躯在剧痛中疯狂扭动,奈何六条大尾还被钉住,只能无奈地发出震彻深渊的嘶嚎。 肉身濒临崩溃的它,猩红的漩涡之眼急剧旋转! “吼——!!!” 一声饱含无尽怨念的尖啸,千年魅那颗凶恶的狐首猛地高昂! 它的双眼之中骤然爆发出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混沌光芒! 那光,是无数扭曲的、飞速闪烁的片段、色彩、声音、气味、触感…… 是无数生灵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渴望、最深沉的恐惧、最甜美的梦境与最痛苦的记忆碎片…… 一剎那间,被强行揉碎,再以最混乱的方式泼洒出来! 第六十四章 二阶段,顛倒梦想 千年魅妖变六层的肉身虽然恐怖,但因功体未復原到巔峰,几位高手联手施展绝学,终將其重创! 但是被逼急了的千年魅,此时却动用了天赋神通中最诡异,最防不胜防的终极幻杀之术! 千年魅尖笑著吼道:“顛倒……梦想!” “该死的……二阶段……”陆青口中忍不住吐槽。 混沌光芒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捲了整个地宫深渊! 光芒所及,空间仿佛被投入了哈哈镜,扭曲变形。 翻腾的黑雾凝固了,崩落的碎石悬浮在半空,地火熔岩的咆哮也变成了慢放的默片。 所有人的意识,瞬间被强行拖入一个由欲望与恐惧编织的,无比真实的噩梦幻境! “父亲……我誓要为母亲报仇!镇武司,我不去!” 燕梵眼前,並非阴森地宫,而是数年未曾回去的家! 父亲威严的身影近在咫尺,正满面失望的看著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游龙枪”,却不知在现实中,他正一步步走向一条被钉住的巨尾,枪尖即將触碰光柱。 “妖孽伏诛!万民拜谢!” 手持长剑的除妖队队长,此时看到的,是劫后余生的百姓们跪满长街,感激涕零地向他叩拜。 他心中充满了使命达成的豪迈与欣慰,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为抒发激动的心情,他拔出了长剑,跟队员们一起呼喝:“除尽天下妖魔,护卫盛世太平!” 而那名紧握锁链的队长,眼中看到的却是扑来的狰狞妖物! 他正缓缓抬起凝聚了毕生功力的手掌,罡气吞吐,蓄势待发! 那名走的是练气士路子的队长,此时手中结印,正打算打碎眼前妖物! 他们各自沉沦,却浑然不觉,正要破坏林晚不惜自损修为施下的封印! “母妃……是您吗?您,终於回来了……”林晚泪流满面。 她置身於一座开满莲花的池塘旁,一个温婉绝伦,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宫装女子,正含泪向她张开怀抱。 那是她魂牵梦縈、早已逝去的母亲! 巨大的幸福与委屈淹没了她,让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现实中,她正抬起手,指尖凝聚著纯净如雪的光华,对准的正是一条封印巨尾的光柱! 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幻梦中或狂喜、或悲泣、或怒吼,对现实中的致命危险浑然不觉。 唯有陆青! 当那混沌的光芒席捲而至的瞬间,面板发出的警告声如同冰水浇头!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精神污染攻击!】 【警告!宿主意识即將受损!】 【为保持系统正常运转,精神韧性极限值被动激发!】 面板的警示如同洪钟大吕在陆青识海中炸响!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前一秒,他似乎看到了兄长陆大山那熟悉的身影,正拍著他的肩膀,笑容温暖。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遗憾。 “哥……” 陆青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接。 但下一秒,陆大山温暖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森,脸皮剥落,露出了毒蛛那怨毒的眼眸! 这剧烈且充满恶意的反差,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陆青被极限强化的精神壁垒! 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 “不对!” 陆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混沌光芒中强行扭曲认知、玩弄人心的邪恶意念,与他的武道意志,產生了水火不容的衝突! “给我——破!” 陆青在识海深处发出一声怒吼! 百转怒云劲无需刻意调动,如同被激怒的狂龙,瞬间在体內奔腾咆哮! 一股灼热、刚猛的狂暴力量,自发地由內而外爆发开来! 轰! 陆青体表爆发出炽亮的光芒! 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在地宫深渊中点亮! 那试图侵入他识海的混沌光芒,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剧烈地扭曲、退散! 陆青猛地睁开双眼,视线虽然还有些许模糊重影,但眼前的真实景象已然回归! 他看到林晚和除妖队队长们,正茫然地走向封印巨尾的光柱。 “醒来!” 陆青发出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声音中灌注了狂暴的百转怒云劲,如同实质的音浪轰然炸开! 然而,这声音在“顛倒梦想”的领域內,如同泥牛入塞,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幻梦屏障! 燕梵等人充耳不闻,依旧沉沦。 来不及了! 陆青没有丝毫犹豫,鬆开插在巨尾上的天羽刀,先暂时由天羽刀自个儿钉住巨尾,身躯则是急掠,目標直指离他最近的林晚! “给我——醒来!” 他怒吼著,右掌匯聚百转怒云劲,直接拍到了林晚肩头! 內力和真气不可相容,即便重伤林晚,也得先把她唤醒! 砰——! 梦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自身真气和外来內力的衝突,瞬间在林晚那沉溺於“母妃怀抱”的甜美幻梦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呃!” 林晚身体剧震,幻梦中,母亲温柔的笑脸突然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巨大的错愕与撕裂感让她濒临崩溃的灵台终於抓住了一丝契机! “是…幻境?!”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划过! “林晚!醒过来!那是假的!”陆青的声音如同惊雷,直接在她耳边炸响! 体內狂暴乱窜的力量,以及那声如同撕裂黑暗的呼喊,终於成了压垮幻梦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林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身体踉蹌一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林晚看到陆青近在咫尺的熔金色瞳孔,竟是感到莫名的安心。 若非陆青…… “快想办法破掉他们的幻梦!”陆青急匆匆吼道。 林晚再不顾自己伤势,直接掐诀! “琉璃净法,光耀幽微,涤秽盪浊!” 此时此刻,她能想到的最合適的术法,便是琉璃净法! 此术法一出,周遭光芒大亮! 千年魅的“顛倒梦想”当即便受到了极大干扰! “宰了它!” 林晚冰冷的声音,如一盆凉水,霎时间浇灌入四大除妖队队长心头! 四人恢復清醒,由那位练气士队长当空发出一记剑指,半空里炸开一团光亮。 这是一个信號,也是一个定位。 坐镇金云观的玄清真人当即大笑:“好!灭除狐妖,就在此时!” 在他的带领下,那座覆盖整座济临城的大阵,突然旋转、缩小。 最终,匯聚成一点金光! 直射而下! 千年魅的眉心,被这点金光倏然射穿! 燕梵等三人,则是再出绝招,对千年魅发动致命一击! “不——!” 千年魅发出悲愤的怒吼。 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猩红的漩涡之眼光芒急速黯淡,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终究无力回天。 最终,在一声充满了无尽怨念的悠长悲鸣中,它庞大的身躯如同沙堡般轰然崩塌。 紧接著,那具身躯开始溃散! 第六十五章 收尾 不得不说,千年魅失败的有些憋屈。 毕竟,谁也想不到,林晚竟会提前调动大量除妖队,並说动金云观一同出手。 陆青捡回自己的天羽刀,看著逐渐消散的巨大狐妖身躯,问道:“它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全都在看著千年魅的肉身溃散。 无数暗红色的地火精粹,与浓稠如墨的怨念黑气,此时如同失去了束缚的洪流,汹涌四散! 然而,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宛如琉璃般剔透的纯白灵光骤然亮起! 这灵光仿佛具有生命,带著一丝懵懂与纯净,瞬间穿透了混乱的能量流,如同归巢的乳燕,径直来到了林晚身边! 那竟是一只成人小臂大小的狐狸! 林晚心中警兆大响! 却见对方竟是直接趴在她的脚边,头颅低垂,身后六条尾巴全数收拢,老老实实搭在了地上。 千年魅的肉身虽毁,但其最本源、最纯净的灵性,竟被林晚吸引了过来。 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灵侍】认主的时候! 灵侍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当今世上,武道为尊。高阶练气士,为了弥补和同阶武者之间的差距,曾想出过许多方法。 其中之一,便是灵侍。 但是要想获得一只灵侍,需要冒险杀死一只妖,还需要用秘法引导妖灵认主。更危险的是,若是妖灵认主过程中,练气士的意识不够坚韧,还会有妖灵反噬的危险! 这过程中间,哪一个环节都是困难重重! 没想到,今日千年魅这只凶名赫赫的大妖,临死时竟选择了自愿成为林晚的灵侍! 陆青奇道:“它这是……” 燕梵冷冷道:“走投无路,寻个活路。” 林晚当然不愿意接受,但是,若有了千年魅这一灵侍,她的实力会获得极为可观的提升。 实力上去,对后续很多事来说都有帮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可为我灵侍,从此之后,我之吩咐便如天宪,但凡有一点违背,便要你魂飞魄散!” “嚶嚶。” 千年魅露出了极其卑微的姿態,它在世上存活千年,为非作歹千年,如今终於遭了大劫。 它明白,能活下去,那就是最好的事。 林晚伸手一招,虚幻的白狐化作一点白光,没入了林晚眉心! 林晚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气息瞬间融入她的识海与经脉。 她苍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萎靡的气息飞速攀升,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深邃! 在她的意识深处,一个微小的,蜷缩著的六尾小狐狸虚影悄然浮现,带著一丝依恋与臣服。 燕梵低声啐道:“哼,便宜它了!” 没了千年魅作乱,地下深渊中的地火,也逐渐恢復了平静,连翻涌的黑雾都逐渐淡去。 林晚对四位除妖队长道:“外面的事,你们去帮著处理一下。” “是!” 等四人窜出地面,陆青突然望向林晚:“你是公主?” 林晚心中轻嘆,眼神却是冷傲,她回望陆青:“知道本宫身份,还不跪下?” 陆青皱眉:“救命之恩,就这么回报?” “携恩图报?”林晚想到了之前破解萧暮冬禁制的事,脸颊微红,紧接著秀眉簇起,“大胆!你不怕我以势压人?对本宫不敬,你死个千百回都不够!” 陆青耸耸肩,当即找了个还算平坦的地儿坐了下来。 头顶巨大裂缝透下来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显得格外淡然。 “为何骗我?一百二十余岁的林晚前辈?呵呵!” 陆青现在可算知道,年岁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就连这名字也是假的! 龙夏皇朝的皇室,可是复姓皇甫! 林晚慢悠悠收拾著身上的衣服,拍打著沾到的脏污,慢悠悠道: “怕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陆青一愣,看向林晚。 那张脸虽然沾了尘土和黑灰,但是五官之惊艷,总是遮不住的。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然后嗤笑一声:“我初生牛犊,还望公主大人见谅。” 林晚低垂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抬头问:“还是不想加入除妖队?” 言外之意自然是,本公主都亲自邀请了,你还不快点应下!? 陆青反而胆大包天的摇头道:“这一次,除妖队的动作很及时。想必你出了不少力气……但未来呢?你能次次坐镇调度吗?” 林晚很明显的怔住了。 但片刻之后,她的脸上露出无比的自信:“等我创出那一大法门,就好了。届时,除妖队的反应,定然会快上许多!” “嗯?” “反正你要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那就再说吧。” “嘖……” 林晚有些不满。 这个陆青,怎么油盐不进呢? 陆青已经休息的差不多,这地方也不是好生调养的地方,还是要出去找个地方打坐调息。 他站起身来,对林晚道:“说好的,那封举荐信给我。” “自然。” 林晚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不快。 一封进入镇武司的举荐信罢了,有那个必要时刻记在心上? …… 天刚放亮,祁渊便满身疲惫的找到了林晚。 “公主,属下无能,让那萧暮冬跑了。” 原来,祁渊这一晚也没閒著,他带上了郡守府最厉害的一位武者,也就是当初给祁朗星驾车的那位马夫,一同前去追捕萧暮冬去了。 萧暮冬利用虚饰影偽法將林晚送到千年魅面前后,本体便及时撤离济临城。 因为他发觉,济临城的人员调动,处处透著诡异。 高手,实在是多了些。 他已经意识到,这是早就有人预备著破坏【天行者】的计划了! 刚离开济临城百里,便被祁渊带人追上。 一个四品圆满武者,一个五品武者,联起手来,战力非同小可。 但是萧暮冬好歹是一位引灵六重圆满的练气士,而且兼修武道!手段、战力,都不容小覷! 一番激烈交战,还是被重伤的萧暮冬逃了! 林晚嘆道:“罢了,能逃亡这么多年,並隱姓埋名布下如此之局,萧暮冬自然是个厉害的。” 祁渊向林晚告罪:“公主殿下,此番齐郡大乱,是属下失职,还请公主责罚!” 林晚出言安抚:“人力有时而穷,一郡之地,事务繁多。如今天灾人祸不断,祁郡守已然竭尽所能。即便將来父皇责罚,我也会为您美言几句。齐郡,可还需要您这位郡守大人坐镇,才好儘快恢復元气!” 听林晚的意思,似乎並不想过多追究,祁渊的心顿时安稳了下来。 “祁大人,那封举荐信就由我做主,给寧安县陆青吧!他的表现,有目共睹。” 林晚站起身来,由小夭搀扶著,走向了那架她来时坐的马车。 祁朗星就等在马车一旁,林晚却一眼都没看他。 祁朗星沉默不语,心下只剩下失落。 远处,李百万正在对修復李家庄园的工人们大声呼喝,让他们多加小心。 李鈺也看著马车远去,愣怔出神。 他还是不知道,林晚到底出身何处,但隱约已有所觉,定是高不可攀! 车厢中,林晚对小夭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驾车的小夭一脸鬱闷,显然还没从因为本事不济,而导致公主殿下在恶人手中吃苦受罪的失落和后怕中走出来,对於林晚的问题,竟是没有听到。 直到林晚悄悄车厢的门框,又问了一边。 她才急忙回道:“公主放心,全都收拾好送过去了。” “那就好。” 车厢內,林晚轻轻哼了一声。 你可別说,本宫不知感恩…… 第六十六章 出发前 整座济临城在暴乱及妖祸之下,损伤大半。 一切百废待兴,就像整个齐郡,元气大伤之后也等待著復原的那一日。 陆青找了处偏僻角落,调息到差不多之后,找了个麵摊,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麵。 当然,眼下麵摊也只有素麵,经歷昨日的灾祸,这摊子还能开,就算老板运气逆天了。没瞧见离著这摊子不多远的地方,还有人正忙著从废墟里扒拉家人的尸体吗? 祁朗星已经在不远处观察了他许久。 穿最普通的衣服,吃最便宜的饭食。 一切,都很普通。 但偏偏,际遇上就很不普通。 当祁朗星走到桌子旁时,陆青刚好吃完一碗麵,正要跟摊主加要一碗。 他抬头看向祁朗星:“有事?” 可以说,陆青此时的语气没多少礼貌。 当然,对人对事的態度,源自自身底气。 如今陆青非常有自信,单论武道,整个齐郡,他都算得上最上面那一拨了。 更何况,这个人刚刚一直在看他,他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祁渊之子。” “哦,郡守公子,见过。” 祁朗星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光! 怎么就会蠢到拿著身份来找尊严呢? 这简直就是自卑的表现!当真是……丟人现眼! “那封镇武司预备行走举荐信已经確定给你了,眼下消息应该传回寧安县了。你需要回去註销寧安县捕快的身份,拿著信前往天都城镇武司报备。” 说罢,祁朗星將一个信封放到了陆青面前的桌子上。 “哎呦,多谢多谢!” 陆青可谓是能屈能伸,只是眼底深处却並无多少卑微。 他拿起信封,看著上面的火漆封,心情终於激动起来。 这就是他改变自己身份的那块敲门砖! 他看看祁朗星,见对方似乎还有什么要说,连忙道:“祁公子,一起吃口?” “免了,还有一辆车,那是……她留给你的。” 顺著祁朗星的手指看过去,陆青微微一愣,一辆马拉的平板车,上面堆放著成摞的书。 祁朗星解释道:“是从云兰社抄出来的部分书籍,大部分都是药理相关的,说你用得著。” 陆青喃喃道:“这难道是报酬的一部分……” 该送的东西送到,祁朗星直接走人。 多待一会儿,他心里就难受一分。 …… 晨光刺破薄雾,陆青勒马驻足。 前方,寧安县的城墙轮廓在熹微中显现。 板车已经半道上卖掉了,至於板车上的书籍,全都挪到储物空间里面去了。 他並未急於入城,反而驱马来到了一片坟地。 找到兄长和嫂子的坟塋,他跪坐下来。 取出半道上买好的纸钱、香烛,点好后,他就那么看著青烟缕缕上升。 “哥,嫂子,我现在能耐了,要是你们还活著……整个寧安县都没人敢欺负你们……以后有空就来梦里看看我……” 囉里八嗦的说了一通,陆青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无比安静。 他掌心一翻,那本得自辰楠坤的《药记》出现在手中,从中抽出那份古药方,纸张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连日赶路,脑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推演。 从云兰社弄出来的药理书籍太多,他只好拣选最主要的先看著。 没想到,竟也学了不少东西。 他又取出一张纸,这是在古药方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理解,又添加调整了几味药材出来的新古药方。 调出面板,如今精力存储了有50天! 如今齐郡动盪不安,这一路走来,即便他身上余钱尚够(杀了那么些捉刀人搜刮来的),但是能买到的药材却不多。 可是费了他好大工夫软磨硬泡,才买了几味补充精力的好药。 这积攒的精力,正是他再次升级这份古药方的底气。 通过升级去完善,可以说是陆青对面板的灵活利用。 这项功能只要利用好,多尝试几回,別说將完整的古药方弄出来,恐怕会升级出更不得了的药方! 【残缺古药方(绿)】 【可升级途径:3】 【1——借鑑版药方(绿)】 【2——引用版药方(绿)】 【3——待补完古药方(蓝)】 前两条升级路径,明显是面板根据现有的残缺古药方,自行调整出来的两个药方。 陆青仔细一看药效,和他目前已经掌握的灵瑞聚元散或真·九华散差不多。 那便没必要浪费精力去升级了。 最后一条升级途径,倒是值得考虑! 【是否升级待补完古药方?】 【所需消耗:残缺古药方一份,精力四十天】 【所需时间:半个时辰】 既然存储下来的精力足够,陆青索性点了【是】! 半个时辰之后—— 陆青看著升级后的待补完古药方,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嗯……看这个君臣佐使配伍,药力融合路径……这药方的作用,竟是洗骨伐髓!” 这份古药方的价值,不可估量! 无论是武者,还是练气士,往往越早步入修行正途越好。 而且先天稟赋越高的,未来成就往往也就越高。 但若是能找到什么方法,比如高人相助、吞服奇药、修炼神功……帮助修行者洗骨伐髓,倒也能弥补先天稟赋的缺陷! 自古以来,有许多大能,都是因为种种奇遇,才有了会当凌绝顶的成就! 而这份古药方,竟有洗骨伐髓之神效! 洗骨伐髓,非是寻常的强筋健骨,而是以药力为锤,以药力为焰,將周身骨骼、经络、乃至骨髓深处,进行一次彻底的淬炼与重塑! 一旦功成,根基之稳固,潜力之深厚,將远超同儕! 若是补完,定然是他陆青手上最有价值的宝物! 他二十三岁才入武道,如今虽然成为四品武者,但这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是能够洗骨伐髓一番,那么前二十三年的缺憾,定能弥补! 他的武道上限,绝不止於九品武者! 他仔细看著目前的待补完古药方,所需主药“地火莲心”、“九叶龙血芝”皆非凡品,两味用来调和火毒的辅药“寒菸草”、“玉髓露”也是价值连城…… 目前缺失的那位药材到底是什么? 陆青仔细斟酌,根据他目前掌握的药理知识,再加上目前药方所记载的这些药物的配伍,心中倒是有了几种药物的猜测。 但是还需再找机会全都试试才行。 只待踏入天都城,进入镇武司,赚钱,將药物搜罗齐备,便可进行这脱胎换骨的尝试! 陆青心中,突然就有了对未来的极大嚮往。 他拍拍身边吃草的黄驃马,心中突然一动。 他好像还曾未用面板升级过活物? 这匹马,是郡守府给的,倒是上乘战马。 但要是升级一下呢? 【黄驃马(白)】 【可升级途径:3】 【1——透骨龙(绿)】 【2——大地巨马(绿)】 【3——龙鳞马(蓝)】 陆青看著面板给出的升级途径,嘴角微微抽搐。 第一条,有些抄袭了,不想要,他有不是那位马踏黄河两岸,鐧打三州六府的秦大猛將。 第二条,这什么玩意儿? 第三条…… 他想要。 【是否升级龙鳞马?】 【所需消耗:黄驃马一匹,精力三百天】 【所需时间:五天】 陆青尷尬一笑,对著身边马说道:“伙计,再等等,早晚有一天让你成为最牛叉的马!” 第六十七章 踏马江湖 寧安县衙的大门外,陆青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当他踏入那熟悉的、带著铁锈与汗渍气息的大门时,原本嘈杂的籤押房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正在擦拭腰刀的捕快僵在原地,眼神复杂地偷瞄著这个曾经的同僚。 敬畏、好奇、难以置信…… 陆青身上那股即便刻意收敛,依旧如渊似岳的沉凝气势,以及那柄斜背在身后,隱约透出锋锐刀气的天羽刀,无不提醒著他们,眼前之人早已不是之前那个泥腿子陆青了。 “陆青,回来了?” 一个资歷较老的捕快试探著开口,语气带著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陆青微微頷首,径直走向內堂。 门虚掩著,他敲了敲。 “进来!”徐桐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带著些微的不耐。 陆青推门而入。 徐桐正伏案疾书,眉头紧锁,处理著流民作乱后的繁杂卷宗。 他头也没抬:“什么事?说!” “徐统领,陆青前来销去寧安县捕快身份。”陆青的声音平静无波。 徐桐握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啪嗒”滴在卷宗上,迅速洇开。 他霍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陆青。 那眼神中,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力压制却依旧翻腾的……不服! 陆青得到那封举荐信的事,徐桐已经知晓。 应该说,整个寧安县衙都知道了! 在得知此消息的时候,徐桐心中第一个想法便是,若是当初县令让他去调查捉刀榜的事……是否机会就是他的了? 但要是他碰到险些毁了整座济临城的那场妖祸,能活下来吗? 徐桐的嘴角不自觉地绷紧,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靠回椅背,终於恢復了平静。 徐桐只觉得好笑,自己果真是官场上混久了,竟然会这么厌恶后进之辈。 他上下打量著陆青。 “四品?”徐桐的声音低沉,带著难以置信。 陆青的武道进境,快得妖异! “侥倖突破。”陆青回答依旧简洁。 “侥倖?”徐桐嗤笑一声,“我若是也有你这份侥倖就好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一种被时代车轮碾过的落寞。 陆青静静站著,承受著对方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徐桐並非恶意,只是这巨大的落差,对一个骄傲且信奉实力至上的老派武者而言,衝击太大。 最终,徐桐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化为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疲惫的嘆息。 “罢了。”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声音也低沉下去,“你能有这份际遇,也是你的本事。人往高处走,但镇武司……那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一切行事要。” 他拉开抽屉,將陆青递过来的代表著寧安县捕快身份的黑色铁牌放了进去,又拿起一方印章,在销籍文书上重重按下。 徐桐不再看陆青,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摊被墨跡污损的卷宗,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硬:“走吧!以后別说在寧安这小水坑里扑腾过,別让別人看不起你!” “看不看得起是別人的事,我看得起自己就好。” 陆青拿起销籍文书,对徐桐抱拳,深深一礼。 他转身,推门而出。 走出县衙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陆青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最初记忆的小城。 城墙斑驳,市井喧囂依旧,却已与他再无瓜葛。 他抖开韁绳,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沿著宽阔官道,绝尘而去。 …… 天都城,龙夏皇朝第一雄城,第一高贵之地。 在这座人口千万的大城之中,除皇宫之外,还有许多地方常人不可轻易靠近。 其中之一,便是號称清贵无极的所在——紫府。 紫府建在天都城东边的玄都山上,山不算特別高,但站在山顶,可俯瞰整个天都,亦可迎接晨曦的第一缕阳光。 这里是国师所在的地方,也是皇朝之內,所有练气士最嚮往的地方。 因为,传言国师掌握著这世上最高深的练气法门,若得他一句指点,可抵百年苦修。 就在紫府最核心的一座大殿中,仙风道骨的国师,正听皇甫韶光,也就是当朝公主,將自己在齐郡的经歷一一告知。 若是陆青在这里,大概就会奇怪,原来“林晚”竟然有这么……尊贵的一面。 因为此时的皇甫韶光,刚刚进宫面见过父皇,便跑来了紫府拜见师尊,尚未来得及换下那套繁琐、精美、华贵的公主礼服。 听到【天行者】竟在齐郡处心积虑谋划多年,国师轻嘆了口气。 “看来皇朝境內,还是有些冥顽之辈。若有机会,定要將他们清除乾净才好。” “师尊,韶光也是如此想。只是,他们隱藏的好,要是『天网』能够出手就好了。” 国师眼梢微微一弯,笑道:“不用给我上眼药。早就跟你说过,你们兄弟姐妹之间的爭夺,与我无关。『天网』由赤凰掌管,你要是需要,自己去和她商量就是。” 韶光公主嘴角轻扯,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皇姐她要是那么好说话,她用得著在师尊这里拐弯抹角的了? 国师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好似有些不高兴,便岔开话题:“听说【千年魅】成了你的灵侍?唤出来看看。” 韶光倒也不扭捏,当即便轻点眉心。 手指往前一伸,从她眉心正中,飞出一缕白光。 白光还未落地,便化成一只六尾白狐。 白狐半空中旋身,直接飞到了韶光的脖子上,盘成了一条围脖。 它將脑袋死死埋在六条尾巴当中,一点都不敢露出来。 看到这一幕,国师只感到好笑。 他就那么一直看著千年魅,什么都不说。 片刻之后,方对韶光道:“能得到这么一只厉害灵侍,是你的造化,日后好生修行。再有,既然已经回来,就抓紧时间去悟出你一直想悟出的那一大法门。” “我既然发下誓言,自当实现!法门创出之日,便是我龙夏再不惧妖魔祸乱之时!” “有志气,去吧!” 就在皇甫韶光要离开时,她突然停住脚步,问向国师:“镇武司新一届人员选拔一个月后开始,届时我能去看吗?” “哦?你怎么突然对镇武司感兴趣?你想辅修武道了?” “那倒没有,就想去看看。” “那就去,反正天都城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皇甫韶光走的时候很是高兴,难得露出的小儿女姿態,让国师不禁感到讶异。 不过旋即,国师便收敛了脸上笑意,一脸沉肃。 “千年魅……半吊子的狐妖,倒是很会找庇护……也罢,你既自愿降低姿態,那就忍你一回。” 第六十八章 黑石渡 黑石渡的雾是活的。 灰绿,粘稠,带著股铁锈混著腐肉的腥气,死死压在墨汁般的河面上。 两岸嶙峋的黑石像趴伏的巨兽骸骨,沉默地注视著唯一一条破旧渡船。 从齐郡出来,需要再经过冀郡、津郡,才能到达天都城。 最快的路线上,便须经过九曲河的其中一段——黑石渡。 若非急著赶往天都城,陆青当然不想走这条险路。 但是没办法,离著镇武司开启下一轮的入司人员选拔,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若不想办法缩短赶路时间,他怕来不及。 毕竟不是只有齐郡郡守发出的举荐信,皇朝境內七十二郡,各有优秀人才前往镇武司,甚至有的郡还不止一人! 镇武司也不是所有拿到举荐信的人都会收下,而是会经过严格的选拔,够格的才会成为正式的人员,暂时资格不够的,只能想办法成为预备役,等待每三年一次的下一轮选拔! 陆青的目標,可是成为正式人员! 只有成为正式人员,將来才会有机会成为【天下行走】,震慑天下武者和练气士,对敢作乱者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陆青立在船头,包裹著天羽刀的粗布被湿气浸得发凉。 “豆饼”就在他身边站著,面对奔腾的河水和晃悠的渡船,倒也没见害怕。 豆饼就是他的那匹马,因为一路上陆青发现这傢伙格外爱吃豆饼,就给它起了这个名。 船夫是个乾瘦老头,裹著油亮发黑的蓑衣,闷头摇櫓。 老头脸上也裹著特製的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对於今日这唯一的坐船人,他只能说年纪不大,怪毛病不少。 都提醒了这黑石渡的雾气很歹毒,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连骑的马也奇奇怪怪,叫什么豆饼? “后生,闭紧口鼻,就算你有本事,也得小心这『鬼喘气』,厉害的得烂肉蚀骨。”船夫哑著嗓子提醒,声音在浓雾里撞不出去。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十足准备,临上船之前,吃了些补充精力元气的药,让自己维持在极度精神饱满的状態,以应对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至於这叫“鬼喘气”的歹毒雾气,他倒是不惧。 四品武者的强横体魄,这雾气还伤不到他。 毕竟,他已经察觉这雾气的来源。 陆青没应声,指腹在刀柄上摩挲。 这雾气,里面掺杂著妖毒! 还在他上船前在衣物和裸露皮肤上涂抹了驱妖散和少量的真·九华散,可比老船夫那身特製衣物上常年浸泡的药物强多了。 船到中流,水色越发幽深,近乎墨黑。 船底突然传来密集的“篤篤”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凿子在疯狂敲击船板! 船夫脸色煞白,手一哆嗦,櫓差点脱手:“来了!铁线尸蠆!” 话音未落,墨色的河面猛地炸开! 无数条手指粗细、通体漆黑油亮、环节分明的怪虫! 它们口器尖锐如针,喷溅著惨绿色的黏液,密密麻麻弹射而起,如同泼天箭雨,直扑小船! 嗤嗤嗤——! 毒液落在船篷和甲板上,立刻腾起刺鼻的青烟,坚硬的木头肉眼可见地被蚀出坑洞! 船夫惨叫一声,只因为身上蓑衣终归陈旧,有些缝隙遮挡不住。他的手臂被几点毒液溅到,皮肉瞬间焦黑溃烂,深可见骨! “啊!啊!”老船夫瞬间痛得滚倒在船板上。 陆青眼神一厉,他左脚重重一踏船板,身形不退反进,右手並指如剑,灌注了怒云劲的指尖在身前闪电般划过一道浑圆弧线! “滚!” 一股无形的气劲勃发,並非硬挡,而是牵引! 袭来的毒液和当头扑下的几十只尸蠆,仿佛撞入一个无形的漩涡,在陆青身前尺许猛地一滯,轨跡被强行带偏,“噗噗噗”地钉入船帮和浑浊的河水中。 但更多的尸蠆已从四面八方围拢! 它们在水下疯狂涌动,墨黑的虫群竟生生將小船顶离水面,船体眼看著就要被这蠕动的黑色“虫毯”彻底包裹! “咴——咴——” 豆饼被嚇到疯狂踩踏蹄子,但是陆青在他身上也提前洒过驱妖散,一时片刻尸蠆也不敢靠近,只是那种心理压力,却让豆饼有些承受不住。 陆青轻拍马身,將其身周尸蠆驱散。 “噁心!噁心!噁心!给老子滚开!” 突然,炸雷般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 下游突然漂来一条小舢板,乌压压的虫群裹挟著它在汹涌河水中打转,看著就非常凶险。 舢板上一个虬髯大汉,正挥舞著一柄门板似的开山巨斧,疯狂劈砍著涌上船头的尸蠆! 斧风刚猛,每一斧下去都带起一片碎裂的虫尸和墨绿汁液。 但他显然不善水战,脚下不稳,左腿被几只尸蠆死死咬住,毒液正迅速腐蚀他的皮靴和皮肉! 这大汉倒也硬气,不喊疼,只骂。 “仙人板板,我最烦虫子!滚蛋!快滚!” 陆青瞳孔一缩,察觉这人也是个武者,而且是个二品圆满的武者! 萍水相逢,救是不救? 眼看著尸蠆快將大汉咬死,陆青深吸一口气,天羽刀终於出鞘! 刀身並非直劈,而是沿著一个奇异的轨跡,自下而上,由左至右,如挽千钧重担,猛地一搅! 刀罡,捲动河水,如龙出渊! 黑色的河水旋转著从河面上飞起,竟带有嗡鸣之声! 百转怒云劲,已融於水中! 水柱漩涡带著沛然巨力,疯狂撕扯! 那些攀附船身、包裹舢板的铁线尸蠆,瞬间被狂暴的水流绞得粉碎! 墨绿色的虫汁和碎裂的黑色骨片在水中疯狂瀰漫,將漩涡染得更加污浊。 趁著虫群攻势大乱的瞬间,陆青脚下一蹬,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那壮汉的舢板! 人在半空,刀尖点刺,精准地削断咬住大汉左腿的几只尸蠆! “上船!” 陆青低喝,一把抓住大汉的腰带,运劲一甩! 那近三百斤的壮硕身躯竟被他生生提起,稳稳拋向自己那条渡船的甲板。 他自己则借力一点即將沉没的舢板,燕子般掠回。 渡船在漩涡中剧烈摇晃,但总算摆脱了沉没的危机。 那壮汉跌在船板上,看著自己左腿上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愣是没哼出声。 他抬头看向收刀而立的陆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感激:“好厉害的刀!好俊的身手!石开山谢过兄弟救命大恩!”声音洪亮,震得船篷嗡嗡作响。 陆青微微点头,目光却锐利地扫视著逐渐平息的河面。 漩涡散去,水面漂浮著厚厚一层虫尸碎片。 这些尸蠆只是开昧的妖物,个体实力不算多强,但是群集出动,真正的威胁性比之妖变一层的妖物还要高!再加上地利,恐怖性不比妖变二层的妖物查! 但那股阴冷的恶意並未消失。 他瞥了一眼船夫,已经昏死过去,伤口触目惊心。 取出真·九华散,陆青有些心疼的给船夫身上撒了一点,又有些心疼的给石开山腿上洒了一点。 “此地不宜久留。”陆青沉声道,示意石开山帮忙稳住船櫓。 石开山看看陆青,陆青看看他。 石开山又看看自己受伤的左腿,挣扎著单腿站起,撕下衣襟胡乱扎住伤腿,咬牙忍痛摇櫓。 陆青满意的挑眉,都救你一命了,划船还让我来? 小船艰难地破开污浊的水面,朝著对岸驶去。 就在即將抵达岸边浅滩时,陆青的目光被水下一点微弱的反光吸引。 他手腕一翻,刀尖入水一挑! 第六十九章 尾巴,惹祸 从水中挑出来的,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一个栩栩如生的麒麟。 陆青眼神骤然一寒! “嗬嗬…嘻嘻嘻…” 一阵忽高忽低、癲狂扭曲的笑声,突兀地在岸边浓雾中响起。 只见一个头髮散乱粘在脸上的青年踉蹌著从黑石后走出。 他衣衫破烂,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华贵,他眼神涣散,眼白中布满血丝,嘴角咧著不正常的弧度,正是麒麟山庄少庄主——齐啸云! “梅花令……你的小虫子……不听话了……” 齐啸云对著空气痴痴地笑,又突然暴怒:“废物!都是废物!你说能够杀了害我麒麟山庄之人的!” 浓雾深处,一个冰冷又带著几分恼怒的男声隱约传来,如同毒蛇吐信:“齐啸云!你这疯子,竟暴露我的行踪!坏我大事!”声音迅速远去,显然不想纠缠。 齐啸云当即便追了过去,口中兀自叫嚷:“废物!你说要帮我报仇的!” 石开山看得目瞪口呆:“这疯子是谁?那说话的人……” “没什么,两条丧家犬。” 陆青扔掉那块冰冷的令牌,目光追往那声音消失的浓雾深处。 麒麟山庄少庄主……竟与云兰社的梅花令搅在一起? 这俩人竟然在齐郡的那场大动盪中活了下来! 只是,怎么就找他来报仇? 云兰社和自己有仇倒是真的,麒麟山庄他可没招惹过。 要是硬把麒麟山庄覆灭的原因归咎到他陆青身上……倒也能贴点儿边。 看那齐啸云疯癲的模样,明显神智已经不清,莫非是被梅花令利用了? “真麻烦……”陆青声音冷硬,弯腰捡起船夫,对石开山道:“先上岸。” 踏上布满黑色砾石的岸边,石开山瘸著腿,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微黄兽角塞给陆青:“兄弟,大恩不言谢!这『避毒犀角』你拿著!靠近毒物会自己发热示警,算个玩意儿!” 这刚上岸,就给报酬,倒是个憨直性子。 陆青摇摇头道:“不用了,隨手之举。” 汉子一脸感动:“真是好人!我石开山,这就拜你为大哥!” 眼看著他纳头便拜,陆青连忙架住他胳膊:“別介,我年龄没你大。” 汉子瞪大双眼:“我才十六。” 陆青一愣,觉得自己这是又碰到个疯子。 “是真的!” 石开山那张威猛且凶恶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倔强。 陆青嘴角扯动:“呵……你说是就是吧。” “大哥既然信了,那大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陆青摆摆手:“別叫我大哥,我叫陆青。” “那我叫你青哥儿,我们那边对亲近之人都这么叫!” 陆青有些无奈,这傢伙……脑子是不是真的不大正常? “好了,我还有要事,你若是有空,就带船家去医馆瞧瞧吧。” 陆青將老船夫递给石开山,牵上豆饼就要离开。 谁曾想,石开山却是一把接过老船夫,跟上陆青道:“我和青哥儿你一起走!到时候遇到医馆就將船家放下好了。”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 “哪儿都行!”石开山大大咧咧道,“反正这趟出门,就是为了见识见识江湖上的武道高手!跟著青哥儿,可以砥礪武道!” 石开山看出陆青的本事高,当然想多跟著长长见识。 说不定,就有办法治好他这一身暗伤呢? 陆青当然不愿意带上这么一个人,但是观其行事和性情,不像个坏人。最关键的是,武道修为也不及他,真有事也能应付。 陆青最终无奈嘆道:“你愿跟著就跟著好了。” …… 离著黑石渡最近的黑石城只算是一座小型城镇,但是因为盛產品质极佳的黑石,在冀郡的名气倒也不小。 这座城镇,最出名的医馆是济世堂。 医馆伙计把老船夫架进满是苦味的里间时,陆青正在前台购置自己需要的药材。 坐堂的老大夫看完老船夫伤势后,出来对石开山和陆青道:“剜肉刮骨,三两银,保命不保手。” “治!” 石开山把银锭拍在乌黑的药柜上,砸得瓷罐乱跳。 他胸前绷带渗著血,扛斧头的肩膀却挺得笔直。 陆青看看石开山,盘缠挺多啊! 想一想自己一路上已经快花光自己的盘缠了,陆青觉得,或许带上这傢伙,是个好事? 安置好船夫,日头正毒。 石开山敞著怀,新长出的嫩肉在汗里发红。 刚拐出药铺所在的窄街,一团灰影炮弹般撞进他怀里! “找死啊?!” 石开山被顶得伤口崩裂,剧痛炸开,想也不想就伸手抓向对方后颈——像捏一只鸡崽。 灰影一缩,泥鰍似的滑脱。 兜帽掀开,露出一张沾满煤灰的脸。 眼睛大大的,鼻子小而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 她怀里死死搂著个鼓囊囊的麻袋,看清石开山时眼瞳骤缩:“好狗不挡道!” “你丫说谁!?” “谁搭腔说谁!” 石开山不经激,当即挥动蒲扇大的左手想要抓她:“你个丫头片子,给我老实道歉!” “敢动手,要你长个教训!” 咔噠—— 女孩袖中机簧轻响,三支牛毛细针直射石开山心口! 陆青掌刀挥击,內力磕飞两针。 第三针却刁钻地扎进石开山肋下! “呃!”石开山身子一僵,铜铃大的眼瞪圆了。 墨铃扭身要跑,陆青一把抓向她的背心! “伤了人就走?” 陆青却看见她右手探进了腰间皮囊—— “退!” 喝声未落,女孩反手洒出一把银砂! 砂粒遇风即燃,爆开刺目白光! 藏在银砂中的东西——数十根牛毛细针,瞬间射向陆青! 他闻到一点腥甜味,当即便知道这些针上有毒! 叮!叮!叮! 陆青当即拔出天羽刀,將这些细针全数挡开! 转头一看石开山,此时那具雄壮如熊的身躯猛地绷直,直挺挺砸在青石板上!皮肉泛起死灰色,像刷了层石灰。 陆青皱眉望向女孩:“好歹毒的手段,拿解药来!” 女孩背贴土墙,胸膛起伏。 她本身倒也修行过武道,不过至今为止仅仅是通脉武人罢了。 只是仗著一手机关术和暗器手段,才侥倖让那二品武者的汉子受了伤。 如今见识到陆青出手,她自知不敌,只是眼中仍透出倔强的光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铁靴踏地声,四名身披厚重甲冑的汉子堵死退路。 他们胸口的青铜齿轮徽记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冀州地界,连三岁小儿都知道这齿轮代表什么。 那是“千机卫”的標誌。 冀州最雄伟的城是千机城,千机城的护卫队,便是千机卫。 那是一帮武装到牙齿的凶人! 为首的队长鞭梢垂地,声音像生铁摩擦:“千机城逆贼墨铃,偷盗黑石原晶,当诛!” 墨铃抱紧麻袋,指节发白。 她大吼道:“狗东西,你才是逆贼!” 队长软鞭一抖,毒蛇般噬向她咽喉!另三人机弩上弦,淬蓝的箭头锁死她周身。 墨铃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將麻袋砸向陆青:“黑石原晶还你!挡住他们!” 袋口散开,露出数十块油亮乌黑的晶石。 陆青暗恼,这死丫头,竟然栽赃陷害! 墨铃袖中飞爪已扣住墙头,千机卫的弩箭追著她脚后跟钉进土墙! 那名队长却是盯著陆青厉喝:“拿下!” 第七十章 交易 当四名千机卫靠过来的时候,陆青却转身蹲下。 刀尖在地上轻挑,带出数根乌针。 四道墨绿身影已堵死窄巷,甲叶摩擦声刺耳。 “束手就擒!” 为首队长软鞭炸响,直取陆青后心。 陆青没回头。 反手,天羽刀向后隨意一格。 鐺——! 火星迸溅!精钢鞭梢竟被撞得倒卷而回! 队长虎口崩裂,骇然暴退。 另三人同时抬手,腕甲“咔噠”裂开,露出蜂窝般的细孔! 嗤嗤嗤——! 百支牛毛毒弩泼雨般罩向陆青周身,密集如蝗! 陆青脚尖在地面上一碾,身形微旋,天羽刀在身前划了个极小的弧。 呜——! 平地捲起一股恶风!毒弩撞入这无形的涡流,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叮噹乱响中尽数被绞飞,钉满两侧土墙,蓝汪汪的箭头没入半寸。 “拒捕者,格杀!” 左右两名千机卫厉喝,双臂交叉护胸,臂甲“鏘”地弹出两面尺许见方的棱纹钢盾,边缘锯齿森然。 两人如同铁壁合拢,狠狠撞向陆青! 陆青不退反进,在两面盾牌即將合拢的剎那,刀尖精准无比地点在盾面中心两个不起眼的凹槽上! 百转怒云劲,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两面精钢臂盾竟从中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轰然炸碎! 破碎的锋利钢片激射,在千机卫自己的墨绿甲冑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锁!”最后一名千机卫趁乱扑到陆青侧翼,掌心对准地面猛拍! 噗—— 一团墨绿色的浓雾从他掌心机括喷出,瞬间瀰漫开来,腥甜刺鼻!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土墙,迅速焦黑碳化! 陆青只做了两件事:闭息。然后,肩头轻轻一撞。 嘭! 那喷吐毒雾的千机卫感觉自己像是被发狂的犀牛顶中,整个人离地倒飞,狠狠砸在济世堂的门框上! 他胸甲凹陷,口中喷出血沫,软软滑落,毒雾机括也哑了火。 陆青这才抬眼,看向唯一还站著的队长。 那人握著裂开的鞭柄,指节捏得发白,墨绿面甲下只余粗重的喘息,再不敢上前一步。 这使刀的年轻人,实力太强! “我不管你们千机城如何行事,再故意找我麻烦,別怪我出刀太狠!” 趁著队长发愣的空档,陆青已经趁机扛起石开山,骑上豆饼便走。 当然,他也没有將那袋子黑石原晶给千机卫。 对於这种不讲道理的蛮横之辈,他没必要给那个面子。 “回城,將此事上报给大监作!”队长恨声道。 …… 陆青沿著墨铃逃走的路线急追,背后的石开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陆青有些著急。 虽然只是同行一段路,但是石开山確实人性不错。 见死不救不大好。 只可惜,他虽通药理,却也没法快速给其解毒。 一份毒药的配比,单单解开就得一定时间,再找到相对应的解毒配方,就更耗时间。 有那个工夫,石开山估计死了八百回了。 要么说,学医的,杀人容易救人难呢! 不得已,只能先找出一副灵瑞聚元散,將它给石开山服了下去。 让其有充足精力,先凭藉这副雄壮体魄抗著吧。 墨铃的逃窜速度很快,估计是仗著娇小体型,在这黑石镇中东躲西藏。 但是豆饼的鼻子很好使,比不上狗,倒也不差。而且这傢伙有灵性,只是將麻袋放在其鼻子底下,就知道要找人,一路追过去,堪称兢兢业业。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陆青靠著豆饼,將墨铃堵在了黑石镇的城门不远处。 “想出城?”陆青晃晃手中的麻袋,“这些……不要了?” 墨铃死死盯著他手中麻袋,伸手道:“把黑石原晶给我,我给你兄弟解毒。” 陆青看看趴在豆饼背上依旧昏迷的石开山,嗤笑道:“条件不是你这么讲的。” 话音刚落,陆青瞬间扬手! 数根乌针飞出! 墨铃机敏,动作灵活,躲开了好几根,但终归是不如陆青手段高,一根乌针竟蕴含內力,半空中旋转著突然扭动前射路线,斜斜的扎进了她的左边肩膀! 她当即便觉得整个左边身体都麻木了下去! 陆青冷冷看著墨铃,等她取出解药。 但是墨铃却咧嘴冷笑,一点动作也没有。 陆青直接皱起眉头,眼睁睁看著她僵直身躯倒下去。 急忙衝上前去,一把扯住她的脖颈处脏兮兮的衣领,喝道:“你这死丫头疯了?” “千秋毒,就算是千机城大监作,也没把握解掉。嘿嘿,这是我爷爷创出来的。” 墨铃明显对乌针之上的毒药有一定抗性,中毒之后的反应比石开山要强,至少还能说话。 陆青冷冷道:“你不怕死?” 墨铃嗤道:“少威胁我。要不是你们坏事,千机卫那帮狗,追不上我。你既然能从千机卫手下逃走,说明你本事不赖,要是与我合作,我便救你兄弟!” 陆青很討厌被人威胁。 墨铃自顾自道:“帮我取得『天工枢』。事成之后,送你一份大礼!我墨铃说话算话!” 陆青突然一把攥住她的脖颈:“我不是不能舍下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石开山。 墨铃反倒双眼直盯陆青:“我……不信。” 僵持片刻,眼看著墨铃脸上也开始泛起灰白之色,陆青无奈的鬆开手,道:“与你合作,我有何好处?” “帮千机城正本清源,你便能得到整座千机城的帮助!”墨铃眼看有些说动陆青,急忙道,“千机城,可是墨家在北方最具代表性的势力,有这么一个盟友,你赚大了!” “我很难相信你啊。” “我拿爷爷性命担保!”墨铃眼眶突然泛红,“若我骗你,爷爷定然活不过今年冬天!” 陆青死死看著墨铃,这丫头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到她的爷爷。 大不了赌一把。 墨家的机关术,刚刚他已经亲眼见识过。 不算多强。 但也有可能是墨铃以及那四位千机卫本事太烂。 毕竟如今墨家在龙夏皇朝地位不低,就连四境长城的修建,可都有墨家高手提供了许多技术支持。 千机城他之前在齐郡没听说过,毕竟寧安县出身的原主,见识还是太少。 若千机城地位这么高,他又能跟千机城搭上关係,日后说不定就是助力。 “好,我和你进行这笔交易。若敢骗我,就杀了你,也杀了你爷爷!” 墨铃当即道:“我左手带著的弩箭,你將其破开,里面有解药。先提醒你一句,那解药只有一半药力,服下去顶多缓解。你给我服下,我来取剩下的解药。” 陆青倒是有些佩服这死丫头了,不禁赞道:“脑子够灵活,或者说奸猾。” “多谢夸奖。” 第七十一章 天工枢 石开山盯著墨铃,牙根直痒。 墨铃根本不看他,傻大个罢了。 陆青见两人都已经解了毒,突然道:“我可以反悔。” 墨铃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我直接去和千机卫打报告,你是帮我偷黑石原晶的人。” “那就先杀了你。” “哟,现在有这个狠劲儿对无辜少女动手了?” 陆青皱眉盯著墨铃,这死丫头,嘴上一点亏都不吃啊! 墨铃突然道:“之前和你说的都是真的,跟我交易,你吃不了亏。” 石开山突然道:“上任千机城大监作墨严,真的是你爷爷?” “哼,当然!” “听说那老头子运气不大好,近些年千机城几桩大买卖都没做好,被人给顶替掉了?” “放屁!明明是那墨千愁背地里使坏,故意损坏我爷爷声誉!”墨铃大恼,“你这蠢熊,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口吐芬芳的死丫头……” 陆青突然问石开山:“你知道的挺多啊?” 石开山自得道:“出门之前,自是要將江湖上许多厉害地方、厉害人物都搞清楚,不然容易踩坑。墨家,可是皇朝境內特別特別牛的势力!当初龙夏灭六国,建立皇朝,背后墨家的机关术没少出力!如今墨家和皇室关係匪浅,四境长城的很多强大机关也还多靠墨家进行维护。这些年,墨家靠著一手机关术,赚的可谓盆满钵满。千机城只是墨家在北方的代表势力,其实墨家在整个皇朝境內有的是驻点,可是真正的擎天巨擘啊!” 听到墨家的实力,陆青神情沉肃,看著墨铃道:“看你如今处境,便知道你爷爷的势力在千机城中怕是没多少存留了,说不定都直接被人家拔乾净了。这样一来,和你合作,岂不是要和整个千机城作对?” “青哥儿,別理她!”石开山叫囂道,“反正现在我也没事儿了,她要敢找事儿,那就削她!” 墨铃左手在脖子上一比划:“姑奶奶借你俩胆儿!来,照这儿砍!” 陆青摁住石开山那只蠢蠢欲动的右手,死盯著墨铃:“你確定帮你一把,日后千机城会成为我的盟友?” 墨铃右手举起三根手指朝天,朗声道:“言出必践!” 陆青决定还是要搏一把,毕竟他日后是要进入镇武司的,那也就是成为朝廷的人。 在官场上混,纯靠自己,简直寸步难行。 更別说,他这个泥腿子出身的,要想混出个名堂……难如登天! 若是有了千机城这个盟友,那將来在镇武司立稳脚跟就更有把握! “说说你的计划,要縝密,我时间有限。” 陆青估摸著,若是三两日工夫就能解决,倒也耽误不了去镇武司报到。 “我要盗取千机城的『天工枢』,那是一把钥匙,有了它,就可以控制整座千机城!” “一把钥匙控制整座城?” 石开山这时候倒是没有故意挑衅,反而说了些公道话:“青哥儿,倒未必是夸张。墨家巨子可是位厉害的人物,皇朝九圣之一呢!据说墨家的机关术,真的到了顶尖,摧城拔寨、翻山倒海都是平常!如果一座城全是建立在机关术的基础上,这把钥匙说不定真可以做到控制整座城。” 陆青注意力有些走歪:“皇朝九圣?” “哦,就是咱们龙夏境內最厉害的九个人啊,功参造化,据说跟神仙没啥两样!” 墨铃右手连打响指,將两人的注意力扯回自己这边:“节省点时间!天工枢比较特殊,只认我墨家血脉……当初是我爷爷掌管著,但是墨千愁那狗东西骗取我爷爷信赖后,將天工枢占为己有,紧接著就开始排除异己……若是再放任他拿著那东西,千机城的未来都堪忧!” 陆青道:“那么重要的东西,如今的千机城大监作定然將它看守严密,就凭我们仨,能盗得?” 石开山本身可不想趟这浑水,但是陆青眼下將他视作一伙,很开心! 他连忙应和:“就是,青哥儿再厉害,千机城那么些人呢!你这丫头,想害我们直说!” 墨铃反唇相讥:“你个废物別插话!” 不等石开山搭腔,她接著说道:“千机城內的武者,最高境界也就是三品,加上机关术的加成,大概有四品圆满武者的实力。但是若有一个精通机关术的人,破掉它们的机关术呢?” “你可以?” “当然!”墨铃非常自信,“我已经做了许多准备!当然……背后也有爷爷的指点。到时候,千机城的机关术会全数失灵,趁城內大乱,咱们去盗天工枢!” …… 墨铃带著陆青和石开山离开黑石镇,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赶到了九曲河边上的一处村落。 站在村口,可以看到远处的那一座雄伟大城。 “你们就藏在离著千机城这么近的地方?”陆青感到讶异。 “嗯,墨千愁那傢伙估计以为这里就些庄户人,再加上千机卫也来搜过几回,后面就没再管过这里了。”墨铃瞅著千机城啐了一口,“愚蠢的玩意儿,心肠坏有个屁用,还不是等著被推下大监作的椅子!” 她招招手,示意两人跟上。 陆青將手中韁绳鬆开,放任豆饼前去吃草。 “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没?”墨铃指著一株虬枝盘结的枯树,树干黑得像烧焦的骨头,“我们的房子就在树后面。” 石开山咧嘴:“门前种槐树,不吉利哟!” “闭嘴吧你!” 话音刚落,枯树后面转出个老头。 瘦小,驼背,披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子,像悬崖缝里长出的老山参。 墨严手里攥著根磨得油亮的竹烟杆,浑浊的老眼在陆青和石开山身上慢慢刮过,最后停在墨铃脸上。 “小铃儿,带生人进村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墨铃脖子一梗:“他们救过我!是帮手!能帮我们取回『天工枢』!” 墨严嘿嘿两声,烟锅在粗糙的拇指上一磕,几点火星溅出来。 “帮手?”他浑浊的眼珠盯著陆青,“千机城的忙,不是谁都能帮。先过两关。” 也不等回答,老头转身,佝僂著背,慢悠悠朝老槐树后面的那栋小木屋走。 墨铃急了,跟上去叫嚷:“爷爷!他们……嗨呀,你知道我花多少心思拐了俩帮手嘛!” “等著。”墨严头也不回。 整个村子,突然活了。 陆青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左右分开! 下面不是沙土,是两排森白交错的精钢狼牙! 咬合快如闪电! 陆青足尖在狼牙边缘一点,借力后翻。 石开山反应慢了一瞬,左脚靴底“嗤啦”被撕掉半截!他怒吼一声,巨斧横扫,却只砸在合拢的狼牙上,火星四溅。 “第一关,脚下留神。”墨严的声音从老槐方向飘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疾掠。 刚衝出十丈,前方地面猛地塌陷! 第七十二章 兼爱、非攻(感谢书友2025061725_Be的推荐票) 数米方圆,布满无数米粒大小的铁砂! 铁砂翻涌如活物,瞬间缠上石开山的脚踝,千斤坠般往下拉! 石开山暴喝发力,肌肉賁张,铁砂簌簌滑落。 陆青却停在流沙边缘,天羽刀插进砂里一挑——砂下赫然是旋转的螺纹钢盘! 刀身一震,钢盘发出刺耳摩擦声,流沙漩涡顿时一滯。 “第二关,眼里有活。”墨严的声音继续传来。 小木屋的门大开,墨严就站在门口:“有本事就过来。” 石开山抹了把汗,抢先进去。刚挤进半个身子,头顶“咔噠”一声轻响! “小心!”陆青低喝。 木屋天花板上,数只小儿手臂粗的弩箭猛地射出! 石开山怒吼著举斧格挡! 当!当!当! 火花飞溅! 门板大的斧子乃是精钢所铸,竟被砸出明显弯弧! 石开山虎口崩裂,双膝一软,单跪在地。 更致命的是,木屋大开的两扇门上无声打开数十个孔洞,幽蓝的弩箭寒芒闪烁! 陆青动了。 速度比弩机更快! 他抢在弩箭激发前,人已贴在石开山背后,將其狠狠拽离木屋! 他的后退方向,正是那棵老槐! 天羽刀直接在槐树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上狠狠一戳! “咯嘣!” 机括卡死的声音! 木屋门上滑出的箭孔瞬间僵住,蓝汪汪的箭头停在孔洞边缘,微微颤动。 先前的铁砂和精钢狼牙,此时也停下了运转。 幸亏他动作快,否则,怕是更多机关都要冒出来招呼他们了! 这位老人,怕是將周边都布置成了机关陷阱! 更甚者,莫不是整个村子…… 墨严烟锅在木门上磕了磕:“算你小子有眼力见儿。武道几品了?” 陆青老实作答:“四品。” 墨严一挑眉,睁大双眼,仔细打量著陆青,嘿然道:“小铃儿倒是找了个好帮手。她答应你什么了?” 陆青眼中迸射精光:“事成之后,千机城做我盟友。” “这么大的胃口?” 墨严浑浊的眼底第一次有了点別的光,像拨开了雾的深潭。他看向墨铃,墨铃咬著下唇,用力点头。 陆青杵著天羽刀,语气当中有著无比的自信:“我也可以选择就此离去,但你们若真有诚意,我自然也有那个胃口应下这桩交易!” 他必须表现出自己的自信,因为亲眼见识了高端的墨家机关术,他决定,爭取到这位天使投资人! 他要创出一番功业,也要武道爭锋,那就需要这样有实力的势力做背后的支持! 墨严一直盯著陆青,直到烟锅中的菸丝全部烧完。 他咧嘴笑道:“年轻人,千机城交你这个朋友了。” 这一回再进木屋,机关全都老老实实。 墨铃看著四处打量的石开山,哼道:“小心点,槐树上的机括只是一小部分,进了屋要杀你们就更容易了!” 石开山拎著斧子,悄悄朝陆青挪动两步。 陆青倒是不相信这种时候,墨严这爷孙俩还会对他们动手。 毕竟……这对相依为命的爷孙……他们其实也是在赌。 赌他们真的能盗取天工枢。 墨严对陆青道:“我看看你的刀。” 陆青將天羽刀横在身前,墨严上前摸了下刀身,嘖嘖称其:“秘银含量极高……你小子,哪里来的秘银?莫非,你是哪个大家族或大势力出身的?看你这著装打扮,不像啊!” 石开山惊讶的偏头看向陆青,好傢伙,秘银这种东西……他都没有! “此刀是偶然得之,秘银是什么?” 陆青是真不知道秘银是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个懂的,自然要问问。 “偶然得之,那你小子机缘深厚啊!” 墨严呵呵笑道,显然是不信,他倒也没再去追问陆青出身,大家族大势力出来的,当然心眼子多。 反正背后势力再大又如何?越大才越好,將来千机城真的在这小子身上下注,赚的反而更多! 这位老者许久之后才知道,为何他投资的好几桩大买卖都黄了。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看人的眼光……真的有问题。 当然,陆青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他觉得墨严老爷子眼光极好! “秘银啊……是一种能对妖邪之属有极强克製作用的东西,而且一旦加入武器或法器当中,会让其品质获得极大提升。如今黑市上秘银已经炒到了一两秘银百两黄金的地步。” “哦。” 陆青表现的极为蛋定,实则心里波涛汹涌。 天羽刀是破境之后隨机抽奖获得,竟然这么值钱!! 看样子日后得再找些武器试试看面板能否升级出来,要是可以,黑市上一倒手,他就赚翻了! 墨严看著天羽刀称讚道:“此刀,当入利器谱,可入前二十之列!” 石开山惊道:“了不得,若是日后神兵利器谱更新,那青哥儿你可就顺带出名了!” “顺带?人凭刀贵啊?”陆青自嘲一笑。 “神兵利器谱是铸器大师补天缺和墨家巨子共同编写,天下有名之神兵利器皆在其上,你的刀若真躋身利器谱前二十,你当然顺带著出名!”墨铃微翻白眼道,“不过只是利器谱,还算不得什么!喏,你看!” 她指了指木屋正当中墙上掛著的一幅画。 那上面是一位带著斗笠的男子,看面貌倒是寻常,只是在他身边,还画著两样东西。 其中之一,是一个长条状箱子,箱子大概一尺宽,五尺高,上面绘满奇怪纹路。 另外一样,像是一把剑,但是通体漆黑,而且无尖,亦无锋。 墨铃牛气轰轰道:“这可是我们墨家老祖!旁边的可是我们墨家的两件神兵——左边那箱子是兼爱,右边那剑是非攻,这两件神兵可是位列神兵谱前十!厉害吧?” “一家独占两神兵,当然是了不得的事!”陆青满脸艷羡,“这两件神兵,在哪里?” 墨铃脸上露出几分沮丧:“非攻在当代巨子手中,至於兼爱……不知道了,好多年前就流传在外了。” 石开山有些好奇的看著那幅画,视线一直在画上那个奇怪的箱子,莫名有些眼熟啊…… 墨严拍拍手,將年轻人的思绪拉回来:“好了,废话少说。接下来,得准备准备去夺回天工枢了!” 墨铃赶紧將那一小麻袋的黑石原晶拿了出来:“爷爷,这回黑石原晶应该够数了!” 第七十三章 磁暴 黑石原晶在月光下像凝固的墨块。 黑石渡那边有许多黑石矿,这玩意儿质地润滑,富户喜欢用它来铺花园小路,比鹅卵石铺出来的更好看,文人墨客喜欢用来製作棋子,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太大用处。 但是黑石原晶就不一样了,一整座黑石矿也未必能出百斤黑石原晶。 这东西,能製作高端文玩或配饰。 当然,机关师们,对它的开发就更多一些。 因为黑石原晶经过特殊加工,会產生磁力! 墨铃跪在千机城外五里的乱葬岗最高处,枯枝般的十指飞快地组装著。 三块巴掌大的黑石原晶被镶进青铜基座,构成一个不稳定的三角。基座下方,九根手臂粗的青铜桩深深钉入泥土,连接著地下废弃的铁矿脉。无数缠绕著暗色金属丝的线圈从基座辐射开来,蛇一样钻进地面。 “丫头,你这『地龙翻身』靠不靠谱?” 石开山蹲在旁边,用巨斧刮著靴底干硬的泥块,狐疑地盯著那嗡嗡震颤的基座。 他总感觉脚下的地皮在不安地跳动。 “闭嘴!” 墨铃头也不抬,鼻尖沁汗,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块鸽蛋大小的黑石原晶嵌入三角阵中央的凹槽。 黑石原晶嵌入的剎那,无形的涟漪以基座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开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陆青熔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面板在意识中疯狂刷屏: 【超高强度紊乱力场生成!检测到物质偏移效应!警告!非稳態能量结构!】 成了! 墨铃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 她猛地拔掉基座侧面三根暗红色的保险铜栓! “都给姑奶奶——动起来!” 她尖啸一声,双手狠狠拍在基座两侧凸起的金属球上! 嗡——!!! 一声穿透骨髓的嗡鸣! 大地深处仿佛有一头被惊醒的钢铁巨兽在咆哮! 三人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 石开山手中巨斧直接被吸到地面上,任他力壮如牛也拿不动分毫! 陆青手中天羽刀也猛的增加了十数倍的重量! 千机城,建城三百年,从还没有龙夏皇朝的时候,这座雄城就一直矗立在九曲河边。 这座城,是机关之城,其內大部分建筑、设施乃至日常用品,金属含量太高。 一瞬间,周遭磁场大乱! 活了三百年的机关之城,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城內。 巡夜的千机卫正在青铜铺就的主街上列队行进。 突然,腰间佩刀“鏘啷”一声巨响,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狠狠拍在胸甲上! 沉重的撞击让几名卫士口喷鲜血! 更恐怖的是,街道两侧那些肃穆矗立的青铜机关虎、机关鹤,眼窝里的红晶石瞬间黯淡、熄灭!紧接著,它们庞大的身躯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手臂粗的青铜关节像麵条般扭曲、弯折!沉重的钢铁构件脱离了基座,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呼啸著砸向四周! 轰隆! 一座三层高的机关瞭望塔被飞来的青铜巨爪拦腰拍断! 塔身倾斜、崩塌,里面值守的卫士惨叫著坠落! “啊!我的甲!” 一名千机卫惊恐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墨绿鎧甲如同活物般收紧、变形!甲叶边缘锋利的齿轮疯狂旋转,切割著他的皮肉!他拼命想脱掉,鎧甲却死死锁住,如同钢铁的刑具! “水!水道破了!”有人嘶声尖叫。 城中纵横交错的青铜管道,那些输送著润滑黑油、高压蒸汽、甚至液態能量的“血管”,此刻如同被巨人攥住的肠子,剧烈地痉挛、膨胀! 沉闷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一处连接著城中心机关熔炉的主管道轰然炸开! 粘稠滚烫、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瞬间淹没街道,点燃了倒塌的木质建筑!赤红的火焰混合著浓烟冲天而起! “天罚!是天罚!” 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又被扭曲飞射的金属碎片击中,或被滑腻滚烫的黑油吞噬。 坚固的房屋在金属的悲鸣中颤抖、开裂。这座精密运转了数百年的机关之城,其根基正在被一股源於地底、狂暴而无序的磁力疯狂撕扯、瓦解! 城外乱葬岗。 墨铃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按在剧烈跳动、表面已经浮现细微裂纹的基座金属球上,鼻血顺著下巴滴落。 “快…走!磁暴核心撑不过…三十息!” 三人如同三道鬼影,趁著夜色和全城大乱的掩护,扑向千机城的西侧暗门。 那是一道平时由巨大齿轮驱动,此刻却卡在开启位置,边缘还在冒著电火花的厚重青铜闸门! 门內是混乱的修罗场。 燃烧的油脂流淌成河,扭曲的金属构件散落满地,惊恐的人群在火光和浓烟中奔逃哭喊。 “这边!”墨铃对这里的结构烂熟於心,强忍著眩晕,在浓烟和倒塌的障碍物间穿梭。 陆青天羽刀不时挥出,精准地挑飞头顶坠落的燃烧横樑或扭曲铁架。 石开山则像一头人形凶兽,遇到实在绕不开的废墟挡路,低吼一声,巨斧抡圆了便是一记狂猛的劈砸!轰隆巨响中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越靠近城中心,空气中那股无形的磁力撕扯感就越强。 陆青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天羽刀在不安地嗡鸣,石开山的斧头好几次差点脱手。 沿途所见更是触目惊心:一尊数丈高的巨型青铜力士像,半边身子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轰然倒塌压垮了半条街;用於淬火的巨大水塔破裂,冰冷的铁水混合著冷水四处流淌,蒸腾起致命的灼热白雾;空中那些依靠机关术负责巡逻的“窥天鹰”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爆开一团团火花! “到了!” 墨铃猛地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青铜小门前。 门环是两个衔著铜环的狰狞兽首,门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髮丝的孔洞——这是千机城秘库最后的门户! 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袖珍令牌。 那令牌只有小指长短,用的是白玉製作,玉质温润,骨沁月光,与磁暴的狂乱格格不入。 她將其按在门环兽首的一只眼睛上,又咬破指尖,將一滴血珠弹进另一只兽眼。 “咔噠…咔噠噠…” 细密如雨点的机括声响起。 门板上那些细孔中,无数根闪烁著幽蓝寒芒的牛毛细针缓缓缩回。 厚重的青铜门无声地向內滑开一条缝隙,露出后面深邃的黑暗。 墨铃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正要衝进去。 “小铃儿,”一个冰冷阴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从他们身后燃烧的浓烟中幽幽传来,“带外人来毁自家基业……义父他……就这么教你的?” 烟雾扭曲,一个穿著墨绿锦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缓缓踱出。 他手中把玩著一对黑不溜秋的铁胆,周身没有一丝被磁暴影响的痕跡,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牢牢钉在墨铃身上。 墨铃眼中迸出透骨的恨意:“墨千愁?” 第七十四章 携手破关 “小铃儿,你看看外面,那么多人,都因为你的私心死了。你不感到愧疚?” 面对墨千愁的质问,墨铃冷笑道:“你算老几,敢来指责我?千机城的人本可安居乐业,是你,是你贪得无厌,非要爭夺大监作之位!是你將千机卫培养成私兵,用来维护你那得来不正的地位!也是你,將千机城变得铜臭味大过了钻研机关术的匠心!你这狗杂碎,当初爷爷將你收入门下悉心教导,结果你竟然在我父母亡故后,联同眾人篡位?!呵呵,也是那些狗杂种忘了,这千机城到底谁说了算!既然他们愚蠢不可救药,那就让他们全都和你一样长个教训!反正,过了今日,千机城慢慢休养段时间,依旧能够恢復往日繁盛!” 墨千愁嘆了口气:“繁盛?我本来已经为千机城找好了繁盛的门路啊!所以,不能让你再继续闹下去了。” 墨铃嗤笑道:“往日你仗著从爷爷那里盗走的天工枢,掌握这城中所有机关,才忌惮你几分。如今,凭你自身三品武者的境界,顶个屁用!” 墨千愁並不搭理她的讥讽,反而慢悠悠道:“那么大范围的磁暴,单靠义父和你的机关术不可能实现。想必城中还有义父的旧部帮忙?罢了,等解决你们,再將他们全都揪出来就好。” 话音落,墨千愁狠狠一攥,將手中盘动的那两颗铁胆一下子震碎! “不好!” 墨铃惊呼一声,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拦。 黑色的粉末,在墨千愁內力的催动下,直接落向秘库地表! 那东西,竟不是铁的,而是黑石原晶! 整座秘库的地表,是一整片厚重青铜,在黑石原晶粉末落地的剎那,竟是唤醒了其中埋布的眾多机关! “能利用黑石原晶的,从来不止你们。”墨千愁堵在秘库门口,声音森冷,“我在得到天工枢的那一日起,便在提防著这一日了。” 墨铃感受著脚下巨大的机关运转带来的震动,拧眉道:“快,杀了他!磁暴依旧在影响千机城,但是这秘库正在抵消磁力乱流!” “你们破解秘库机关,我去对付他!” 陆青一声令下,当即冲向墨千愁。 进来千机城,亲眼见识了那庞大数量的机关傀儡,他更加確定,一定要拉拢千机城这个助力! 而要做到这一点,当然是帮助墨严和墨铃这对“孤苦”的爷孙成事,带来的效益更高! 那墨千愁这位大监作,就绝不能留著挡他的路! 当陆青衝出秘库时,秘库的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合拢。 空气里漂浮著浓重的铁锈味和朽木气息,混合著难以言喻的机油甜腻。 借著门缝透进的最后一点摇曳火光,只看到一条狭窄向下的青铜阶梯,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跟紧我!这下面机关眾多,而且说不定被墨千愁改动过,不想死的话待会儿一定照著我说的做!” 墨铃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她当先踏上阶梯,每一步都精確地踏在特定的青铜板上,避开那些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杀机的浮砖。 刚走下十几阶,深处陡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轰鸣! 轰隆!轰隆!轰隆! 头顶、两侧、甚至脚下的青铜墙壁猛地翻转、裂开! 数不清的狰狞兵器被无形的力量推出! 带著锯齿的巨大青铜铡刀呼啸著从天花板交错斩落! 墙壁里探出布满尖刺的滚轮,疯狂旋转著挤压通道! 地面更是如同怒涛般起伏,翻起一排排淬毒的锋利地刺! 千机地狱! 秘库最后的守护。 “左边!第七块壁砖!震三寸七分!” 墨铃尖声嘶喊,声音在金属的咆哮中几乎被淹没。她自己也如同穿花蝴蝶,在刀光轮影间险之又险地闪避,手中那柄短小的机关手弩不断点射,弩箭精准地钉入某些关键节点的缝隙,让袭来的机关出现瞬间的迟滯。 石开山就在她身后怒吼一声,巨斧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墨铃所指的左侧墙壁! 不是砍,是砸! 沉重的斧面如同攻城锤,精准地轰在第七块壁砖下方三寸七分的位置!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在青铜墙壁上盪开! 那处墙壁猛地向內凹陷,龟纹密布!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附近三把正在疯狂旋转的刀轮骤然卡死,火星四溅! “右边!第九轮!轴心!”墨铃的声音又快又急。 石开山毫不迟疑,巨斧迴旋,携著开山裂石之力,悍然劈向右侧一个直径足有半丈、布满尖刺的沉重巨轮中心! 轰!咔啦! 精钢锻造的轮轴竟被这蛮力一击硬生生劈断!巨大的轮子失去支撑,哀鸣著砸落在地,將几排地刺碾得粉碎! 两人一指挥一执行,配合竟天露无缝! …… 陆青持刀急冲,但是还离著墨千愁一米远时,耳中突然传来“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木质摩擦声! 十几道黑影从混乱的街巷中窜出! 竟是通体由某种漆黑硬木打造的机关人偶,它们关节粗大,动作略显僵硬,但手中挥舞的沉重木槌和木棍,却带著破风的恶风!木偶身上还缠绕著粗大的藤蔓,显然是某种古老的工艺,用以防御劈砍。 它们结成阵势,沉默地扑向陆青! 与此同时,墨千愁那墨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木偶阵后游走,內力极速灌注到双掌之上,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时机! 他本想在秘库中解决墨铃三人,但是没想到墨铃这死丫头找来的帮手中,竟有个四品武者! 不得已,竟是逼的他把千机城早就淘汰掉的木质傀儡给调用了出来。 天羽刀出鞘! 刀光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 嗤嗤嗤! 刀锋斩在硬木傀儡身上,虽然切割出伤痕,却竟未將其斩断! 那缠绕的坚韧藤蔓极大削弱了斩击的力道!而木偶沉重的钝器砸落,力量却大得惊人,震得陆青手臂微麻。 墨千愁更是阴险,总是在陆青格挡木偶重击的瞬间,从刁钻的角度出掌如刀! 麻烦! 陆青眼神一厉。 百转怒云劲轰然涌动! “滚开!” 天羽刀发出一声兴奋的刀吟! 刀光化作狂暴的银芒,速度与力量陡增数倍! 嗡——! 刀光过处,空气扭曲! 缠绕著藤蔓的坚硬木偶,此刻如同朽木!刀锋所及,木屑如暴雪般炸开! 一支沉重的包铁木槌被刀光扫过,连槌带臂瞬间粉碎!另一具木偶刚举起手臂,便被斜劈而下的刀光从中斩断! 短短三息! 十几具坚硬难缠的木偶尽数化为断木残骸,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墨千愁眼神一冷,心知此刀品质极高,单靠肉掌不可硬接。 就在这时,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贼人在这里!围住!” 卸掉了沉重金属甲冑,只著布衣的千机卫终於摆脱了的影响,手持淬毒的竹弩和分水刺涌了进来! 墨千愁冷声道:“杀了他!” 就算是用人命堆,也得堆死这个小子! 陆青冷笑一声,直接冲入人群! 第七十五章 盟约 虎入羊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劈、斩、扫、拍! 竹弩的毒矢未及发射便被刀风绞碎!分水刺更是如同牙籤般被轻易磕飞!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瞬间充斥街巷! 陆青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竟是没有一合之敌! 他像一道撕裂布帛的尖刀,几个呼吸便穿透了数十名千机卫的堵截,目標直指人群后方脸色剧变的墨千愁! 墨千愁眼中狠色一闪,不退反进,双掌泛起诡异的青灰色,带著腥风拍向陆青胸腹! “你是常年用机关术用傻了?!” 陆青根本无视那毒掌,天羽刀横扫! 墨千愁的毒掌本有销金蚀铁之能,天羽刀即便掺有秘银,也会受损。 关键是,刀上附著的百转怒云劲,驀然喷吐,刀罡先於刀身接触毒掌! 嗤—— 就像裁纸,直接削断了墨千愁的双掌! 陆青一脚猛踹! 墨千愁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在青铜墙壁上,口喷鲜血。 陆青如影隨形,一步踏至! 左手如铁钳,瞬间扼住墨千愁的咽喉,將他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右手的天羽刀,冰冷的刀锋已紧贴著他的颈侧动脉。 “天工枢在哪?”陆青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异变陡生! 墨千愁那沾满血的嘴猛地大张!竟张到一个远超常人的恐怖角度!口腔深处,不是舌头牙齿,而是一个黑洞洞、布满细孔的金属腔体! 嗤嗤嗤——! 无数根细如牛毛、闪烁著幽绿寒芒的毒针混合著腥臭的墨绿色毒液,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近距离喷射向陆青面门! 墨千愁竟是在自己口中装了机关!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暗算,几乎避无可避. 但陆青扼住他咽喉的手猛地一紧!同时,整个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折断般向后猛仰! 汹涌的百转怒云劲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在身前形成一层灼热的气旋屏障! 噗噗噗! 毒针全部躲过!几滴毒液溅在陆青临时用內力布成的护身罡气上,未能穿透! 墨千愁眼中露出彻底的绝望。 陆青直起身,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你在一交手的时候,就应该看出了我的武道境界。没有足够强大的机关傀儡,你就应该逃。若你全力奔逃,我未必追得上你。为何不逃?別说你是舍不下这一城基业!” 墨千愁嗓子眼里咕噥出一句话来:“你……坏了……布局,你会……后悔的。” 他的左腿突然传出一阵齿轮转动声。 陆青瞳孔里闪出一丝惊讶,扼住墨千愁咽喉的手猛地发力,同时右手的天羽刀寒光一闪! 没有迟疑。 唰! 一颗带著扭曲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出的血柱,在冰冷的青铜墙壁上泼洒出大片猩红。 下一瞬,陆青再度挥刀,直接斩断了墨千愁的左腿。 果然,这条腿也改造过。 只可惜陆青动作快,没让其中的机关发动。 “真变態!” 陆青甩掉刀锋上的血珠,看也不看地上翻滚的头颅和身后呻吟的千机卫。 他大步走向秘库门口,转身面向街道,看著那群新到的蠢蠢欲动的千机卫。 身后的秘库大门,缓缓打开。 一身疲惫的墨铃和满身伤痕的石开山从秘库中走出。 石开山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痰。 墨铃高举手中拿著的那样东西——一个闪烁黑亮光泽的多面体,每个面都是六边形,每一面都刻画著复杂的纹路——天工枢。 她眼神冰冷,声音宏亮:“哪一个再敢助紂为虐,我便彻底毁了千机城!” …… 千机城城门打开,混乱的街道上,千机卫正在帮百姓清理那些散落损坏的机关零部件。 陆青牵好豆饼,看著石开山正在舞动新得的巨斧,转头问墨严:“前辈,墨千愁死前似乎透露出,千机城与某人或者某家势力达成了协议。” 墨严抽了口烟,嘿然道:“你是担心千机城不再做你的盟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答应你的就是答应你的。”墨严活动活动肩胛道,“墨千愁的人,我们会清理乾净。至於那和他达成什么协议的另外一方,自认倒霉吧!做生意,亏损很常见。” “若他们找千机城麻烦呢?” “我们怕吗?” 墨铃走上前来,扔给陆青一样东西:“喏,你那把刀不错,別用烂布缠著!” 陆青看著手中乌黑如墨的刀鞘,掂了一下,轻,手指一敲,坚硬。 材质极好,锻造工夫也极好。 “这刀鞘不赖啊!”石开山佩服道,“千机城的手艺真不赖!” 墨铃一脸得意:“那当然!我说你这蠢熊,再遇著敌人你试试用我给你的斧子砍他,绝对比你之前的霸道!陆青,你的刀鞘可是黑耀精钢的,卖出去得值千八百两!” 陆青微笑道:“那就多谢新任大监作了。” 墨铃脸色微红,扭头对墨严道:“爷爷,真让我当大监作啊?” 墨严烟杆一伸,烟锅烫了下墨铃额头:“不然呢?我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想让我劳心劳力多久?” “好吧……也好,至少我不会做赔本买卖!” “你这死丫头!” 陆青轻身上马,抱拳道:“诸位,后会有期!” 石开山殷勤的为其牵著马绳,同样大声道:“后会有期!” 看著两人远去,墨铃喃喃道:“好想和他们一样闯荡江湖啊!” “死心吧,千机城有的是事情需要你处理。” 墨严紧盯著陆青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想: 为了一个口头约定,出那么大力气,目的不就是让千机城欠下这份情? 要千机城做盟友,说明这年轻人,也在布局啊! 为了前程,先落一子。 …… 有两人在远处看著千机城,从他们所在的高位,可以看见千机城內部的杂乱。 当然,也能看见走回正途之后的千机城,內力藏著的那份勃勃生机。 蹲著的那个男子,嘴里叼著根杂草,抄著手笑道:“本以为千机城烂到了根子里,没想到,墨严这老东西还是有些本事。当然,他那孙女也还可以。就看这爷孙俩,能否真的让这座城,重新焕发生机了。” 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冷冷看著大道上远去的一马二人,道:“可是墨严隨便和人结盟,这说明他確实是老糊涂了。这要是被外人知晓,会怎么看我墨家?” “再糊涂还能有墨千愁那蠢物糊涂?”男子吐掉嘴中杂草,“千机城代表不了我墨家,墨严愿意下注就下唄,如今这世道,能保留几分江湖气可不容易了。再者说,我也不觉得他是隨便与人结盟。那个陆青,泥腿子出身,却能这么短时间成长为四品武者,又能得到进入镇武司的举荐信……怎么看,都未来可期嘛!” 第七十六章 布局 世间第一雄伟之城,世间第一繁华之城,都是天都。 在天都城最繁华朱雀大街西边,是內城最热闹的西市。 西市生意最好的酒楼是盛丰楼,楼上天字甲號雅间中,一名衣著华美的贵公子,正无趣的从窗口看著楼下的人来人往。 他手中的酒杯一直端著,只是一口也没喝。 心情不爽的时候,再好的美酒也喝不下! 偏偏他现在的心情又没到特別差的时候,借酒浇愁也不行! 將酒杯放在桌子上,嘆了口气。 贵公子身后服侍之人连忙殷勤道:“公子,要让人换种酒吗?” “不喝了,喝不下。” “公子……” “没有外人,不用再偽装了。” “万一隔墙有耳……” “庆丰楼的主子是冯家,冯家那边近来和我们走的殷勤,定已提醒过他们,那些窃听之类的事情不会发生。” “是,殿下。” 此间二人,贵公子正是龙夏皇朝的二皇子皇甫青彦! 至於服侍之人,乃是他府上的幕僚鄔先生。 “殿下是因为千机城才心情不快?” “鄔先生,你说是不是我近来运气不好?要不要找找道家的厉害人物帮忙调理调理?或者阴阳家的也行。” 鄔先生淡淡一笑:“殿下,身为皇子,运势一事乃天定,他们调不了。就是能,也不敢。” 皇甫青彦嗤笑一声:“那我的运势难道是天生就不好?不然怎么只能是二皇子?” 鄔先生不再搭话,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说出不该说的,惹二皇子更加不高兴。 见他不再出声,皇甫青彦自嘲一笑,反倒有了喝酒的兴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千机城,是他这边的人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助力。 结果两日前传来消息,千机城那边扶持上去的墨千愁,竟然死了? 而且墨千愁手下的人,正在被快速清理,连他这边安插进去的人,竟然也只能拼死送出来一些看似重要实则无关紧要的消息。 两日啊……再想插手千机城的事,已经来不及了。 不得不说,千机城新上任的大监作,动手够狠辣的。 这对皇甫青彦来说,是个很差的消息。 如今的世家大族各个都是妖精窝,精的要死,不会轻易战队,所以不好拉拢。 而且他们更看重自身的利益。 有些时候,皇权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毕竟皇朝才建立三十余年,他们那些世家大族,哪一个不得延绵了三四百年了? 一个齐郡的几家势力,都险些搅的齐郡彻底乱起来,更何况那些根系遍布一境乃至整个皇朝的世家大族。 更別说,那些传承动輒千年的教派。 儒、释、道、兵、法、阴阳、墨,天下势力最大的七大家,也是七大教派,若是哪一家真的要倾力扶持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即便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有资格逐鹿天下! “本以为,从千机城下手,可以慢慢將墨家拉到我这边来的。看样子……还是太贪了啊!”皇甫青彦嘆了口气,“那险些捣毁千机城的手段,知道是什么吗?要是能掌握在咱们手里,倒可以钳制墨家。” 鄔先生双眼微眯,果然,二皇子殿下就是这么个性子,得不到,不如毁掉。 “也是千机城的机关术,只可惜……学不会。而且咱们的人,也没將关键消息传出来,只知道是有人动用了一件奇大装置,破坏了整座千机城的机关。” “罢了,奇技淫巧而已,终归是人力。” “殿下英明,人力有时而穷,把握好人心才是关键。” 皇甫青彦点点头:“齐郡那边,听说韶光花了大心思?” 鄔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激赞:“此次韶光公主出力甚多,若非她提前调动除妖队、联络金云观,只怕齐郡真要遭受一场灭顶妖祸。” “我这妹妹啊,也就不是男子,也幸亏她走的道不和我起衝突。”皇甫青彦由衷讚赏道,“对了,镇武司新一轮选拔快开始了吧?” 鄔先生提醒道:“镇武司我们可不能插手。” 皇甫青彦笑笑:“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镇武司的,那些豁出性命好不容易爭得举荐信的人,都是些好苗子,若是进不去镇武司,不就能做我们手中棋子了?” 鄔先生语气不屑:“一帮镇武司淘汰下来的废物罢了。” “唉~这话就偏颇了。这世上从来没有废物,只有不会合理利用的人。” “若殿下真有这个心思,那我倒也可以著手准备。” “那就仰仗鄔先生了。” …… 石开山望著前面的陡峭山峰,道:“青哥儿,越过这好汉山,就离著天都城不远了。” 陆青牵著豆饼,看看面前高耸入云的高山,由衷道:“难怪叫好汉山,这要是寻常人,想要翻过这座山,怕不是腿都要累断吧?” 他们离开天都城,又走了整十日,才离开冀郡。 津郡面积小,直线距离就更短,再三日,也穿到了边界处。 这座好汉山,便是到达津郡边界的证明。 陆青算算时间,自己离开寧安县到现在,已经二十五日了。 前去镇武司报到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走,翻山!” “好嘞!” …… 快要入冬了,好汉山的风凛冽。 石开山骂骂咧咧嚼著肉乾:“这鸟地界,怎么连只野兔都没有?要是能抓到一只,我就可以给青哥儿你烤兔子,我的手艺可好……嗯?” 风里突然多了別的东西。 陆青勒马,紧攥天羽刀。 有马蹄声,沉闷,密集,贴著地皮滚过来! 遮天蔽日的尘烟里,一片狰狞的血红色从山道的前后左右一同包围了出来! “唏律律——” 豆饼发出一声高亢惊惧的嘶鸣! 包围过来的是一群马匪! 但他们所骑的,是马可又不像马。肩高近丈,浑身覆盖著暗红的、虬结如鳞的厚皮,眼珠子赤红,口鼻喷著硫磺味的白气,嘴角滴著粘稠的涎液。 陆青只是看了一眼,便惊觉,这些马,全都是开昧妖马! 马背上,清一色罩著血色皮甲、只露一双眼睛的马匪,眼中透著疯狂,手中长柄弯刀折射著刺目的冷光。 刀柄末端,都刻著一个狰狞的狼头。 赤狼帮! 津郡各城池张贴的搜捕告示中,赏金最高的便是这赤狼帮! 石开山抱拳道:“各位好汉,我们只是打这过,身上可没什么钱財好供各位抢掠的,还请行个方便!” 陆青左手按住石开山双拳,小声道:“拿好武器,他们不是为了钱財。” 陆青死死盯著最前方那匹格外高大的妖马。 马背上的人没戴面甲,露出一张扭曲的脸——眼窝深陷,瞳孔缩成针尖,布满血丝,嘴角神经质地抽搐著。 石开山或许不认识此人,但他认得。 是位老乡啊…… 麒麟山庄的少庄主,齐啸云! 齐啸云手里没拿刀,却死死攥著一桿赤色镶黑边的小旗,旗上绣著一只滴血的狼。 “嗬……嗬嗬……” 齐啸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笑声,死死盯著陆青,猛地將血狼旗向前一指! 第七十七章 收拾残局 呜——! 一声悽厉的號角撕裂空气,赤潮般的骑队骤然加速! 马蹄踏碎砾石,大地在轰鸣震颤! 更恐怖的是,在加速的瞬间,所有赤狼骑身上都腾起一层稀薄却凝实的血色罡气! 这些罡气並非散乱,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向著最前方的齐啸云匯聚! 齐啸云手中的血狼旗血光大盛! 他身后,竟隱隱浮现出一头由纯粹罡气凝聚而成,小山般巨大的血色狼首虚影! 狼口怒张,獠牙参天,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那恐怖的气机,牢牢锁定了陆青和石开山! “这是——匯元阵!”石开山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狗日的,这军阵中的阵法,这些马匪怎么会?!” 石开山一语道破此番异象之根本,当即便令陆青心生疑虑。 石开山这傢伙,外貌粗獷,內心倒是细腻,见识也广,出身定然不赖。 不过,此时不可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谓思索上! 赤狼帮中人修为境界最高的也就是齐啸云,但是经过匯元阵的加持,血色狼首虚影的威力,足以比肩四品武者! 堪比四品武者全力一击的衝锋!避无可避! “青哥儿,我顶前面!你找机会破阵!”石开山鬚髮戟张,咆哮如雷! 话音未落,他竟迎著那毁天灭地的血色狼首,发起了自杀般的反衝锋!他全身肌肉坟起如岩石,內力不要命的催动,手中巨斧高高抡起,如同一尊逆流而上的战神! 这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但石开山清楚,即便陆青挡住这波衝击,但是由谁破阵呢? 在这种时候,只有牺牲弱者,才能高效取得胜利! 轰——!!! 血色狼首与石开山轰然对撞!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力量的碾压! 石开山如同被攻城锤正面砸中,壮硕的身躯向后拋飞,口中鲜血狂喷,胸前皮甲寸寸碎裂,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巨斧脱手飞出,深深砸进远处的砾石地里!但他那决死一撞,硬生生將那血色狼首的冲势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陆青的身影在石开山衝出的同时,已如鬼魅般贴地掠出! 他没有冲向齐啸云,而是斜刺里切向衝锋阵型的侧翼! 目標,那些狂奔的妖马马腿! 霹雳! 刀光现,依旧是那凝练到极致的炽白雷霆! 刀锋所向,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厉啸! 一道、两道、三道……炽白的电光几乎连成一片,精准无比地斩过最外侧几匹妖马的前腿关节!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声爆豆般响起,妖马悽厉的嘶鸣衝破云霄! 高速衝锋下骤然断腿,巨大的惯性让马背上的马匪被狠狠甩飞出去! 侧翼的衝锋阵型瞬间大乱,归元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出现了致命的迟滯和偏移! “啊——!!” 齐啸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陆青,手中血狼旗疯狂挥舞,想要重整阵型。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罩在宽大灰袍里的人双手正飞速结印,引动著无形的丝线,將散乱的罡气重新聚拢——正是他在维繫这庞大的战阵! 梅花令的声音从灰袍下传出:“陆青,你迎合官府之举,害我云兰社性命,今日必取你命,慰藉我云兰社数百亡灵!” 在云兰社的二十四位司花令中,他是为数寥寥的引灵四重练气士,最有资格成为下一位社长! 可是,齐郡的那一场动盪,云兰社魁首消失不见,四大社长全都身死,司花令们更是在官府势力下死的乾乾净净! 他的前途,已经灰飞烟灭! 梅花令心中的恨火,已经快要將他焚烧。 所以他拋弃了曾经的高傲,和侥倖活下来但已经神智失常的齐啸云合作,宰了赤狼帮的帮主,占据了赤狼帮的人马,只等今日这个机会! 归元阵,是云兰社私藏典籍中记载的军阵,本来对於布阵武者的要求极高,但是没关係,有他这么一位练气士居中调和,也能发挥强横实力! “蠢货,既然逃出生天,那就应该好好活著!” 陆青眼中杀机暴涨,他根本不看那些混乱的马匪,身影在倾倒的妖马和坠地的马匪间几个诡异的折闪,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磅礴的百转怒云劲毫无保留地注入天羽刀,刀身嗡鸣! 陆青的身影高高跃起,天羽带著碾压一切的毁灭意志,撕裂空气,朝著齐啸云和他身后那个灰袍人影,悍然劈落! 刀势笼罩之下,空间都仿佛凝固! 陆青眼中迸射凶光:“再三挑衅,受死!!” “不——!” 灰袍下传出梅花令尖利绝望的嘶喊。 他猛地捏碎了一块玉符,一层薄薄的灵光护罩瞬间撑开。 噗嗤! 刀光落下,那灵光护罩连一瞬都没能阻挡,瞬间破碎! 刀锋先是毫无阻碍地划过齐啸云疯狂扭曲的脖颈,一颗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紧接著,余势未衰,將后面那个仓皇后退的灰袍身影,连同他仓促间挥出的一把淬毒飞针,一同劈成了两半! 血雨漫天! 赤狼旗无力地跌落尘埃。 首领授首,战阵核心瞬间崩溃! 剩余的马匪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衝锋之势戛然而止,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刀光倾洒,將他们的性命收割掉大半,剩余的全都慌张逃窜。 陆青看也不看那些逃匪,身影一闪,已落在石开山身边。 石开山躺在血泊里,胸口塌陷了一大块,气若游丝,嘴角还在不断涌出血沫,里面似乎还夹杂著內臟的碎块。 他努力睁著眼,看著陆青,想咧嘴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嘿……咳咳……领头的……死了?” 陆青没说话,飞快地取出灵瑞聚元散倒进了石开山口中。 他丝毫没有犹豫,又从面板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支血参! 这是一株通体赤红如血、根须盘结如龙、散发著浓郁精纯生机的血参! 陆青离开齐郡前,几乎是花光了自身所有积蓄,甚至將炼製好的虎賁香、八宝温神丸和黄杨固元散全都卖到了药铺换钱,才淘来了这支血参。 也正是因为买了这东西,所以一路上才紧巴巴的,连吃喝都只能选最便宜的来。 他毫不犹豫地掰下一小截最粗壮的根须,捏开石开山的嘴,塞了进去。 血参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瞬间涌入石开山的躯体。他惨白的脸上迅速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塌陷的胸膛发出细微的骨鸣声,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生机足以保证他不会死。 “娘的,好东西……”石开山喘著粗气,挣扎著想坐起来。 “你先调息,辛苦了。” 陆青按住他,起身走向那些被斩杀的妖马和马匪尸体。 他沉默地拖过那些狰狞的尸体,堆叠在一起。 又寻来石开山那柄脱手的巨斧,插入尸堆前的硬地。 最后,他拿出水囊,將清水缓缓浇在斧柄上。 石开山明白了。 他忍著剧痛爬过去,和陆青並肩站在那简陋的祭奠前。 望著那堆小山般的赤狼尸体和插在地上的巨斧,石开山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 他知道,青哥儿这一路上的提防小心,在这一刻终於卸掉了! 陆青一把扯开前襟,然后又猛地撕开石开山破烂的衣襟,露出肌肉虬结、伤痕累累的胸膛。 “石兄弟!”陆青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用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指,在自己的心口重重按了一下,又在石开山的心口按了一下,“以后我们就是兄弟!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第七十八章 雾中铃,一面缘 石开山见豆饼用脑袋蹭陆青肩膀,笑道:“这傢伙倒是机灵,方才那种情况竟然都能被它找机会逃走。” 陆青对未战先怯的豆饼小声道:“豆饼啊豆饼,下次再敢这么怂,砍你脑袋!” 豆饼噦噦叫了两声,眼中竟露出几分諂媚。 陆青倒也不怪它,虽然是战马,但是未上过战场,面对的又是妖马,能活下来已经足够机灵了。 但是,他陆青的马,不能这么怂! 或许真得找机会让豆饼升级下。 “开山,咱们翻山去天都!” “好嘞!” 两人一马,休歇好后正欲启程。 突闻山中传出一阵铃鐺声——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隨著铃鐺声,还有一阵晴朗但诡异的歌声: “幽壑冥火荧, 北岭玄冰凝, 赤豹衔灯照归径, 文狸断棘开幽冥, ——魂兮莫恋黄泉冷!” 陆青和石开山刚经歷过一场凶险战斗,精神正是紧张之际,突然听到这么奇怪的声音,当即便攥紧了各自武器。 林中,生出雾来。 这雾气虽然稀薄,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那雾是活的,越来越浓。 黏稠,惨白,一团团从林中蠕爬出来,贪婪地吞噬著枯草。 四下里静得疹人,只有雾在流动时发出一种湿布擦过朽木的窸窣声。 陆青熔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锁死前方视野中央那片最浓的雾瘴。 石开山按著胸前渗血的绷带,巨斧无声地滑到身侧,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在混沌的惨白里挣扎著。 接著,那点金芒冲开了林雾。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白,纯粹的白。 先是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素色布鞋,踩著湿滑的泥泞,无声无息。然后是垂落的、毫无纹饰的粗麻衣摆,隨著步伐极轻微地晃动,吸饱了水汽,沉甸甸的。 人影渐近,那白色便有了层次。 束腰的布带勒出清瘦的轮廓,白色的髮带將墨黑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垂落肩头。 最后是脸——一条同样惨白的粗布,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双眼。 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他手中拄著一根寻常的枯枝木棍,充当盲杖。 棍身粗糙,树皮皴裂。唯独顶端,被一长条同样质地的白布紧紧缠缚著一串铃鐺。 四枚铃鐺,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非金非铜,散发著一种近乎凝滯的暗金色泽。铃鐺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只在最底下悬著同样暗金的小指长的舌坠。它们並非串联,而是被白布条紧紧地勒捆在一起,彼此挤压著,紧贴著粗糙的木棍,像个古怪的瘤结。 没有风。 整座好汉山,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叮铃铃…… 人影停下了。 蒙眼布覆盖的脸庞,似乎“看”向了陆青和石开山二人所在的方向。 他静静地立著,素衣白布,与惨白的雾气几乎不分彼此,唯有木棍顶端那四枚紧紧挤压在一起的金铃,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暗金色光泽。 “哟,没想到竟然遇上了两位青年俊才。” 男子的声音晴朗悦耳,但总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潮湿感。 陆青乾笑一声,他可不信这是一场偶遇。 “年轻人,別紧张。”男子蒙著白布的双眼“盯”著陆青,嘴角露出一丝笑来,“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引渡亡魂,不是要找你们麻烦。” 陆青紧紧攥著手中的天羽刀:“阁下,您是哪位?” “年轻人,別这么重的杀心,万一惹我不高兴,再动手杀了你们,岂不是让这天下少了两位英才?” “阁下,您……是哪位?” 陆青语气加重,再次问了一遍。 这人的境界,他看不透。 但这人太过诡异,既然已经遇上,也不能露怯。 男子也不在意陆青的语气:“我叫夜里哭。” “嗯?” 石开山忍不住吐槽:“夜里哭?你在不叫白天……笑?” 石开山很明显的一怔,差点被自己的话噎住,眼中隨即露出极度惊恐之色。 石开山愣愣的看向夜里哭,却不料对方突然偏头,那蒙著白布的双眼,似乎突然看穿了他的灵魂! 石开山猛地打了个寒颤。 夜里哭却不再搭理他,反而一直“盯”著陆青,片刻后,笑道:“小哥,你的神魂很有意思啊!游离於三界五行之外,偏又在此世立足,如此神魂,我还第一次见……有意思。” 听闻此言,陆青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第一次有人看出来他的神魂异常! 难道这人竟能看出他不是此间人!? 陆青乾笑一声:“前辈,玩笑了。” 夜里哭左手摸摸自己的脸:“什么前辈,我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吧?” 陆青只是笑,不说话。 石开山更是连笑都不敢笑。 好在,夜里哭也不再挑逗他们,转过身去看向了那些马匪和妖马的尸体。 “嘖嘖,死的真惨。” 他轻轻晃动手中木杖,铃鐺声清脆响起。 雾气,活物一般涌向那些尸体。 片刻后,竟有竟有人形、马形从雾气中挣扎出来。 夜里哭走向前去,那些雾气中钻出的亡魂,竟一个个冲向他手中木杖,然后如白烟一般钻进了铃鐺之中! 其中最是狰狞恐怖的齐啸云和梅花令的亡灵,钻出雾气之后,竟然还残留一丝意识,转身便要跑! 但是夜里哭只是张嘴道了一声:“魂兮……归兮……” 两道亡灵,竟是直接变成了两道白烟,一下子被他吸入了嘴中。 夜里哭仰仰脖子,做了个吞咽动作。 说是引渡亡灵,看这样子,这些亡灵竟是被他和他的铃鐺给吃了! 石开山背上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心中大喊:不会错,就是他!就是他! 惧意,如同实质,快要將他的心臟攥爆! 陆青悄悄往前挪动半步,將石开山挡在身后。 视线前方,夜里哭头也不回,只是轻声笑道:“年轻人,好汉山夜里可不好过,快些过山去吧。若是有缘,他日再见!” 雾气紧跟在他的身后,往山下走去。 阴冷潮湿的感觉,半盏茶之后才从陆青身上撤走。 石开山仿佛被抽乾了浑身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娘嘞,真以为要死球咯!” 先前硬接堪比四品武者全力一击时,石开山都没有这么惊惧,此时这种怪异表现,自然引起了陆青的好奇。 “你知道那人是谁?” 石开山连连摇头,对陆青道:“青哥儿,快走,咱们连夜翻过山去!” 陆青倒是一脸淡然:“別怕,那人已经走了。真要害我们,他早就动手了。” 石开山余悸未消,主动扯过豆饼的马韁绳,直接往山上走去。 陆青跟上来的时候,他小声道:“咱俩简直可以去赌坊赌一把了,指不定赚个盆满钵满。能从那位手下活著,咱们运气逆天了!” “这么怕他?” “谁不怕?我就问,整个龙夏,除了九圣谁不怕!?” “他是谁啊?” “狗屁的夜里哭,他就是白天笑啊,当今鬼道扛把子,別號第十圣!” 陆青猛地回头,却仿佛听见山林深处,有人轻笑了一声。 第七十九章 天都城 陆青勒马在官道尽头,风卷著沙尘扑在脸上,带著一股铁锈混著脂粉的怪味。 眼前是片望不到边的乌沉沉巨影,城墙高得仰断脖子也看不清垛口,青黑色的岩基泛著冷光,像是从地心直接长出来的獠牙。 城墙脚下,蚂蚁般蠕动的人车排成十几股长龙,等著从那些黑洞洞的城门钻进去。 石开山赞道:“这就是天都城,果然是天下第一雄城!” 跟在人群后面,半个时辰之后,陆青和石开山才挤到了城门口。 “他娘的……”石开山压低声音,死死盯著城门口那一排钉子般矗立的身影,“守门的都比老子横!” 那排身影裹在玄黑色的全身重甲里,面甲只留一道冰冷的视孔。身姿挺拔如枪,玄甲在晦暗的天光下吞噬著光线,只有胸甲正中蚀刻的一个狰狞虎头在阴影里若隱若现。 他们沉默地立在城门两侧,纹丝不动,从他们身上,煞气混合著铁腥味瀰漫开来,连喧囂的入城人潮经过他们时,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息,加快脚步。 人均三品武者的气息,毫不掩饰。 “玄甲巡城卫,”石开山看著那黑沉沉的虎头甲徽,“天都城守门的。” “嘖嘖,厉害啊!”陆青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这还只是守门官兵,那城里面的猛人……得是啥模样?” 石开山耸肩道:“估计也是到了年底,怕出事,才找了些厉害的过来守门。青哥儿,其实天都城中,最厉害的军队还有两支,一是天御军,一是游龙卫,他们和玄甲巡城卫並称御前三军。” “还是开山你知道的多。”陆青声音平淡,牵马前行。 经过一番查验,两人顺利进程。 豆饼四蹄的蹄铁敲打在通往巨大城门的夯土官道上,发出沉闷的迴响,匯入嘈杂的人流。 穿过那高得让人窒息的城门洞,喧囂热浪和复杂气味如同实质般拍在脸上。 天都的“繁华”带著一种近乎暴烈的质感。 宽阔得能跑马的朱雀主街,地面铺的是切割平整的青色条石,被无数车辙脚印磨得光滑如镜。 两侧楼阁鳞次櫛比,飞檐斗拱勾连,彩旗招展,幌子如林。 空气中混合著刚出炉胡饼的焦香、西域香料浓烈到刺鼻的辛味、骡马牲口的臊气、还有脂粉头油和汗臭发酵后的浑浊气息。 穿綾罗绸缎的富商坐在四人抬的滑竿上,用金丝手帕捂著鼻子;粗布麻衣的脚夫扛著巨大的货包,古铜色的脊背淌著油汗;崑崙奴脖子上套著铜环,沉默地托著金盘,盘上放著冰镇的西域葡萄;浓妆艷抹的歌姬在临街的雕花木栏后拨弄琵琶,眼波流转;更有高鼻深目的胡商牵著骆驼,驼铃叮噹,背上小山般的货物用防水的油布盖得严实。声音更是匯成一片混沌的海洋:叫卖声、吆喝声、討价还价声、车马粼粼声、孩童的嬉闹哭喊、不知何处传来的丝竹管弦……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石开山看得眼花繚乱,咧著嘴,时不时想伸手去摸路边摊子上那些精巧的锡器或亮闪闪的玻璃珠,又被汹涌的人潮挤得一个趔趄。 “乖乖……这地方,撒泡尿都得收钱吧?这还只是外城,內城怕是更不得了……”他嘟囔著,努力想挺直腰板,不让自己的斧头磕碰到旁人,显得有些笨拙。 至於陆青,就更是土包子进城,只觉得自己一双眼睛都不够用,恨不得再长一双才好! 由外城入內城,喧囂声渐低,但是那种更上一层的繁华,更是让人眼花繚乱。 镇武司衙署在內城西边,紧挨著白虎大街。 两人牵马绕向白虎大街。 越靠近镇武司,喧囂渐歇,肃杀之气愈浓。 路上的行人衣著明显规整,步履匆匆,眼神警惕。 最终,一面高得几乎望不到顶的玄黑色大墙挡住了去路,墙体由巨大的、未经打磨的青黑色岩石垒砌,缝隙里透著金属的冷光,仿佛一块巨大的生铁,沉默地散发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墙上无窗,只有正中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门钉足有碗口大,排列成狰狞的兽面。门前一片空旷的广场,铺著暗沉的巨大石板,光可鑑人,冰冷坚硬。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一根黑沉沉的东西捅破了天际线,直插铅灰色的云层里,像根定海神针,又像柄悬在亿万人头顶的巨剑。 镇武碑。 那东西散发出的蛮横不讲理的压迫感,让近前者几乎喘不动气。 碑体像是整块裂了纹的青铜熔铸后又冷却,布满岁月和刀兵留下的斑驳凹痕。碑顶蹲踞著一尊模糊的巨兽石雕,爪牙狰狞。碑身上四个大字——“靖平四海”——每个都大如屋宇,深深嵌入碑体,边缘锐利如刀劈斧凿。 传说镇武侯战锋,单指为笔,以无上內力硬生生在这取自北冥深海、坚逾精钢的“镇海岩”上刻下此四字,指力深逾三尺。 镇武碑后,便是镇武司衙署的正门。 此刻,门前已聚集了百余人,涇渭分明地分成几堆。 有锦衣华服、僕从簇拥的公子哥,气定神閒地摇著摺扇;有穿著劲装、眼神锐利的江湖客,抱著刀剑闭目养神;也有少数几个如陆青、石开山般风尘僕僕、穿著粗陋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较量,审视、轻蔑、戒备的目光在人群中无声地碰撞。 陆青和石开山走到人群边缘,立刻引来不少视线。 石开山那缠著染血绷带的胸膛、扛著的粗糙巨斧,以及陆青背后那柄连刀鞘都透著股凶蛮气息的天羽刀,还有两人身上尚未散尽的、混杂著血腥与风尘的煞气,在这群或精致或刻意內敛的“才俊”中,显得格格不入。 “劳驾,齐郡陆青,持举荐信报到。” 陆青走到紧闭的青铜大门旁,对守在侧门边一个穿著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司吏说道,递上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司吏眼皮都没抬,接过信,慢条斯理地拆开火漆。展开信纸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眼打量了一眼陆青,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玩味。 “齐郡?”司吏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楚,“祁渊祁大人的举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偌大齐郡,今年就这一封?” 第八十章 入司规则 声音不大,周围的嗡嗡议论声却瞬间小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好奇、惊讶,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哈!齐郡?是不是前些日子闹妖祸,死了將近半城人的那个穷地方?” 一个穿著云锦箭袖、腰悬镶玉长剑的年轻公子嗤笑出声,他是浙郡林氏的子弟,身边围著几个同样衣著光鲜的同伴。 “嘖嘖,这种地方能出什么人才?怕不是实在没人了,隨便抓个泥腿子充数吧?”另一个摇著描金摺扇的附和道,扇面掩著嘴,笑声轻佻。 石开山额头青筋一跳,握著斧柄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捏得发白,胸前的伤口被牵扯,泛起一阵刺痛。 他猛地扭头,铜铃大的眼睛狠狠瞪向那几个出声嘲讽的傢伙,一股凶悍的戾气透体而出。 那几人被他看得心头一寒,笑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只是待察觉他的武道境界只是二品圆满之后,便再度囂张起来。 “瞪什么瞪?一个二品圆满的,你瞧瞧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四品武者或引灵四重以上!?” 陆青给石开山使了个眼色,让他別轻举妄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司吏:“齐郡陆青,持祁郡守举荐信报到。” 司吏深深看了陆青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波澜,最终只看到一片沉静的深潭。 他不再多言,从旁边一个铁箱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粗糙的青铜牌子。牌子正面刻著复杂的云雷纹,中间是阴刻的篆字:“壬戌三”。背面则是一个狰狞的狴犴兽首浮雕。 “拿著。”司吏將牌子丟给陆青,“牌子拿好,丟了、碎了,都算淘汰。三日后辰时正,持此牌来此集合,参加入司选拔。警告你一声,虽然有举荐信,但也不代表你就能稳进镇武司。到最后能进镇武司,竞爭那『天下行走』之资格的,只留十二人!” 陆青一怔,原来即便手持举荐信,也不代表已经成为镇武司的成员,难怪举荐信叫“镇武司预备行走举荐信”。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那么多各郡来的青年才俊,便知道有些郡的郡守发出去举荐信恐怕数量不少。 这样一来,倒是搏了个概率。 只是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利益纠葛,外人可就不知道了。 但是齐郡的那位祁渊郡守,若非为了儘快解决齐郡混乱,恐怕私心中连一封举荐信都不想发出去吧? 陆青心想,不想藉此事给齐郡搏名声,整体来说,祁渊倒是个刚正不阿的郡守。 司吏声音陡然转冷,带著金石摩擦般的质感: “提醒诸位,入司第一关,『叩天门』!会由司內教头亲自出手,每人硬接三招!扛得住,进入正式选拔!扛不住……”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自己爬去找大夫,或者直接抬去义庄!镇武司,不要废物!” 这一嗓子喊出来,人群中当即便有人变了脸色。 这些人,便是各自家族或势力,和郡守达成了一定协议,才换来了那封举荐信,对於自身实力,並无多少自信,来这一遭,只不过是赌个运气。 而那些有实力的人,却目中藏著自信和骄傲。 司吏再度喊道:“报到完的,都早去做准备吧!別围在这里碍事!” 陆青连忙拿著自己的青铜排了离开了青铜大门。 …… 石开山牵著豆饼,狠狠朝地面啐了一口:“狗娘养的,那司吏明摆著是故意的。” 陆青淡淡道:“没必要跟他上火,不过是给新人的下马威罢了。要是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身上,反倒吃亏的是我们。” 石开山提醒道:“青哥儿,这回可是不少人要爭那最后的十二个名额。我看了看,境界和你相仿甚至在你之上的,不老少啊! “境界和我相仿的我倒是不惧,境界比我高的,倒是麻烦。所以说,还是早作准备吧!” …… 两人找了间客栈,要了间最下等的单人间。 豆饼被小二领著去客栈后院吃草去了,陆青特意嘱咐要加点豆饼给它吃。 当夜,两人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后並没有入睡。 因为他们要去趟鬼市。 陆青想著,要想成功入选进入镇武司,必须得早作准备。 这也是那个司吏为什么要把入司第一关给说出来的原因。 要扛住司內教头的三招…… 可教头到底是什么境界? 如果说,教头出招,是根据参加选拔者的境界来的,那么自然是遇强则强。 他眼下是四品武者,但是真实战力,不比寻常的四品圆满武者差。 若是教头也看出这一点,以四品圆满武者的战力出手,三招……可不是那么好扛下来的。 必须再让境界更稳固! 只有三天时间,那最快的办法,当然是藉助药物! 只是目前手头有些紧,那就只好先赚点钱再说。 在天都城,来钱最快的途径之一,便是鬼市。 入夜之后,陆青和石开山便离开客栈,出了內城,来到了外城。 有人曾说,天都城外城的繁华是贴在烂疮上的金箔。 繁华的阴影处,全是些苦命人。 住在外城的人,越靠近城墙根的,命越苦。 穿过那片鱼龙混杂的贫民窟,在污水横流、鼠虫肆虐的巷子最深处,有口被烂菜叶和破草蓆半掩的枯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发亮,不是水桶的勒痕,是无数只手扒拉的油光。 石开山捏著鼻子,瓮声瓮气:“就这里?” “下。” 陆青言简意賅,率先抓住井壁內嵌的生铁把手,向下滑去。 入鬼市的方法,是和客栈掌柜打听来的。 要想更好的了解一座城,找这种人打听绝对错不了。 再者说,想去鬼市赚钱或买东西的,有的是人。买卖消息,一向是客栈的另一种生財途径。 石开山拿出了身上仅剩的二两银子,买来了入鬼市的办法。 井壁覆盖著厚厚的、黏腻滑手的苔蘚,下滑不过丈许,脚下骤然悬空,落脚处竟是鬆软的腐土。 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陆青手中亮起。 那是一盏巴掌大小的灯笼,灯罩薄如蝉翼,內里无火无蜡,只有一团绿油油的鬼火般的光团。 幽冥灯,入鬼市的信物。 陆青抵押了豆饼,换来了此物。 当然,他也提醒过掌柜,等他赚够足够银钱,一定会赎回豆饼,务必好好照看。 灯光只能照亮身周几步,光晕之外,是浓稠的黑暗。 灯光所及,能看到脚下是湿漉漉的黑色泥土。 “提灯不问来路。” 陆青的声音在密闭的地下空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来客皆是高朋。” 不远处,机括声响起,一扇古朴的黑铁大门慢慢敞开。 陆青和石开山互望一眼,提灯走向那片迷濛光影。 第八十一章 鬼市暗潮 鬼市並非想像中的热闹集市。 幽冥灯惨绿的光晕如同漂浮在墨海中的孤岛,只能照亮一个个孤立的“摊位”。 摊主大多蜷缩在灯影之外,面目模糊不清,像融化的蜡像。 交易的物品更是光怪陆离:浸泡在浑浊绿液里的眼球,整张风乾的人皮,刻满符咒的青铜人偶,甚至还有几笼子发出“唧唧”怪叫、长著一张老头脸的怪鼠。 买家卖家都沉默著,交易通过简陋的手势或在地上划拉数字完成,空气中只有物品交割时轻微的摩擦声,和远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鬼市严禁大声喧譁,更严禁私斗。 若是有违背著,便会被抓去餵易脉期的尸犬! 石开山只觉得后颈发凉,巨斧紧紧攥在手里,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翻滚的黑暗。 在那幽冥灯光晕勉强触及的边缘,偶尔能看到几双闪烁著暗红光芒的眼睛,无声地逡巡著,伴隨著压抑的低吼和铁链拖曳的哗啦声。 那就是鬼市豢养的尸犬。 陆青其实很想在鬼市进行一场大肆採购,尤其是补足“洗髓方”(他给自己那份待补完古药方起的名字)的关键药材。 经过他几番思考斟酌,觉得有两样药材或许有用。 一是千年寒玉髓,一是天心玉髓芝。 这两种药材,可都是上贡皇室的,寻常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就是有人私藏也不敢放在明面上卖。 但或许,鬼市中有? 陆青停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缩在厚重黑袍里的佝僂身影,面前的地上隨意摊著几株顏色诡异、形態扭曲的草药和几块散发著微弱寒气的矿石。他面前也放著一盏幽冥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像条垂死的蛇。 摊主抬起头,一张猥琐的老人脸,两只昏黄的眼睛像饿犬紧盯著陆青:“买什么?” 陆青摇摇头,低声道:“我要卖东西。” 摊主长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问:“卖什么?” 陆青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从中取出几张纸:“药方。” 黑袍下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那只枯手拿过几张纸,上面的药方不全,都缺了很关键的两三味药。 但是剩下的內容,足以让摊主做出判断,是宝药级別的药方! 摊主看看陆青,声音沙哑:“年轻人,够谨慎。” 其实陆青本想著,再卖一次黄杨固元散、八宝温神丸、虎賁香的药方来著。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一想到万一鬼市的流动性过强,说不定他之前卖掉的药方,此时天都城的鬼市中也已经有了流传,那他可就惹事了。 出於安全考虑,还是將灵瑞聚元散的药方拿出来卖比较好。反正这药方他之后可以再藉助面板升级,淘汰掉的药方自然不稀罕。 其实他本想也將九华散的药方拿出来卖,但是当初进献给四季药堂的两种药方已经卖了出去,已经无形中让四季药堂受了很大损失。若他再把四季药堂最看家的宝药九华散药方也卖出去,怕是直接断了四季药堂安身立命的路! 虽然他现在和四季药堂没什么关係,但是如今药堂总执事孟荣,他还是要念一份情。 所以,九华散药方不能卖,真·九华散的药方就更不能卖。 陆青谨慎的观察著摊主的神情,若是这份药方打动不了,大不了就將驱妖散的药方也拿出来。 黑袍下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指甲乌黑的手,拇指食指中指搓了搓,意思明確:价钱。 陆青没有说价钱,反而问:“有没有千年寒玉髓,或者天心玉髓芝?” 摊主干乾笑了两声:“你这张药方的价值……可不够,我看小哥的刀倒是不错,要卖吗?” “不卖。” “那你可就得拿出价值足够的东西了。” 陆青想了想,刚要取出驱妖散的药方—— 异变陡生! 那看似佝僂的老叟,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他猛地一甩袖袍! 一根通体漆黑、细如小指、表面布满暗红色诡异筋络的藤蔓,如同毒蛇出洞,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射陆青面门! 更可怕的是,藤蔓尖端分泌出的粘稠黑色液体,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甜气味,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枯血藤! 陆青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天羽刀鞘精准无比地格在枯血藤前! 嗤——! 刀鞘与藤蔓接触的瞬间,一股白烟冒起! 黑耀精钢的刀鞘坚硬无比,此时竟被黑色粘液腐蚀的直冒烟!藤蔓被挡开,但几滴飞溅的毒液还是溅到了陆青的护臂上,“滋滋”声中,坚韧的皮甲瞬间焦黑冒烟! 陆青毫不犹豫,天羽刀当即出鞘,瞬间划破护臂,將其扔到了地上! “找死!” 石开山怒吼炸响,巨斧带著千钧之力,朝著那老叟当头劈下!斧风激盪,连幽冥灯的绿火都为之摇曳! 老叟怪笑一声,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竟险之又险地贴著斧刃滑开,枯瘦的手爪却再次甩出,这次是数点乌光,直取石开山胸前崩裂的伤口! 天羽刀急挥,磅礴內力在刀光展现的同时,掀飞了摊子,也掀飞了数枚透骨钉! 下一瞬,刀锋直向老叟而去! “留活口!” 一声冰冷的低喝从黑暗中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几道漆黑的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蝙蝠,从老叟身后的浓稠黑暗里无声无息地扑出! 他们全身包裹在毫无反光的黑色劲装里,脸上覆著毫无表情的银质面具,面具眉心位置,一个简练的蛛网状符纹在幽冥灯下闪烁著冷光。 天网密谍! 他们的动作快、准、狠,配合无间。 两人手中精钢打造的短刺带著悽厉的尖啸,锁死老叟咽喉和心口;一人袖中滑出细如牛毛的乌黑锁链,毒蛇般缠向老叟双腿;最后一人则双手连扬,数十枚细小的菱形飞鏢如同暴雨,覆盖了老叟所有闪避的空间! 老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面对这必杀之局,他竟然不闪不避,任由短刺和飞鏢撕裂他的黑袍,穿透他的身体! 鲜血瞬间飆射! 但他枯瘦的身躯却在剧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將一直藏在怀中的一个东西狠狠甩向陆青的方向!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布满冰裂纹路的雪白瓷瓶! 石开山惊呼:“青哥儿,小心!” 第八十二章 谍报 “太华余孽,束手就擒!” 天网密谍的头目厉喝一声,双手如爪,直抓老叟双肩! 老朽身体剧震,口中喷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嘶声怪笑:“……你们……都要……死……” 话音未落,已然服毒自尽! 几乎在老叟甩出瓷瓶的瞬间,陆青动了。 他身影如同鬼魅,精准地出现在瓷瓶飞行的轨跡上! 空著的左手如同鹰爪,快如闪电般抓住了那雪白瓷瓶!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若真叫它落地碎掉,怕是一场灾难。 天网密谍的头目理也不理死去的老叟,径直走向陆青,看著他手中瓷瓶,伸出手来:“给我吧。” 陆青拿稳瓷瓶,问:“他为何要对我出手?” “你是白日里前往镇武司报到的人吧?让我想想,壬戌三,陆青,是吗?” 陆青一愣,便又听对方道:“这些太华国的余孽想復国想疯了,怕是想提前解决掉你们这些有可能加入镇武司的年轻才俊。也是你倒霉,要是不来鬼市,老实等到三天之后的选拔,估摸著也没什么大问题。” 在说这些话的过程中,天网密谍头目伸出的手一直伸著,面具之后的双目之中,视线冷峻。 陆青只觉得惊悚,他早就听闻,皇朝有一密谍机关——天网。 號称整个皇朝境內,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他也不知道,是之前石开山的那声“青哥儿”让他身份暴露,还是天网早就將每一个前来镇武司报到之人的身份给掀了个底儿掉。 他老老实实的將手中瓷瓶交给了密谍头目。 对方接过瓷瓶后,冷声道:“念你知趣,今夜鬼市你就隨便逛吧,不会有人来抓你餵尸犬。” 陆青抱拳道:“多谢大人。” 陆青毫不迟疑,带著石开山便走。 等他走远,一名密谍走近头目,轻声道:“大人,不见交易的那几张纸了。” 又有一名密谍过来,小声道:“大人,那俩小子不见了。” 密谍头目责怪的瞥了一眼自己无用的下属:“哼,使刀的那个倒是个好苗子,可惜竟然要加入镇武司那莽汉所在之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也未必能成功入镇武司吧?” “大人是不是高看他了?” 密谍头目只觉得自己手下是废物:“高看?呵,是你们太蠢看不出来。那傢伙身上的杀孽,不比你们差。” 密谍头目嘱咐道:“派俩人守在鬼市,凡是跟这太华余孽有所接触者,我们都得小心。那俩小子,若再见到,別跟丟。” “是。” …… 女子年轻、艷丽、气度高贵。 涂著丹蔻的右手食指轻轻敲著桌面,左手则是端著一杯酒。 她偏头看著面前匯报的下属,神情慵懒,但是目光之中却透出薄凉。 瞳孔更深处,却是一丝失望。 “壁水獐,刚加入玄武七宿是吧?” “稟公主,属下刚成为二十八宿。” “难怪……” 皇甫赤凰嘆了口气:“难怪你如此的……短视!只知追杀余孽的蠢货,急著杀掉他,是为了儘快表现出你的厉害?” 壁水獐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凉,噗通一下跪倒在铺了精美地毯的地板上。 “罢了,你急於表现倒也可以理解,没教好你是斗木獬的问题,下去吧。” 壁水獐战战兢兢的后退下楼,头一直不敢抬起。 在楼梯口处,青龙七宿的首领角木蛟嗤笑一声:“废物!” 等壁水獐退下,角木蛟走向赤凰公主,恭敬稟告:“公主殿下,心月狐已经混进镇武司的选拔人员中。” “嗯。当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地板下就全是蟑螂了。太华国余孽终於露出尾巴,那就必须揪个乾净!”皇甫赤凰目光一厉,“壁水獐放走的那个人叫什么来著?陆青是吧?” “是的。” “鬼市中不好找他,那就在镇武司的入司选拔中盯著他好了。太华余孽要杀他,万一是刻意演戏呢?万一是故意藉此机会传递消息呢?” “我会让心月狐仔细观察。” “也好,本宫也会亲自去。” 角木蛟目露惊讶:“这……” 皇甫赤凰嘴唇一撇道:“齐郡那边的消息,因为我那聪明皇妹的缘故,传回来的晚了一些。但再晚的消息,仔细琢磨一下,也能发现蹊蹺。这个陆青不简单,既然都牵扯到齐郡那场妖祸中,说不定从他身上,也能探究到皇妹的什么事呢?” …… 陆青和石开山两个,一直到天快放亮,才敢从鬼市中出来。 这期间,他们一直小心的躲著,生怕被天网密谍找到。 石开山遗憾道:“青哥儿,这一晚上可是白来了。鬼市这两天可不好再轻易去了……看样子青哥儿要过入司选拔,只能先纯靠自身实力了。” 陆青摇摇头:“本来就是撞撞运气罢了……再者,也不算白跑一趟。” 寻常人遇到天网的密谍,只会骂一声晦气! 但陆青反倒觉得,这一夜的经歷能让他推导出许多有用的东西来。 比如,天都城,天子脚下,也不安稳。 太华国的余孽,可是都潜入天都城了。相比起来,在齐郡搅风搅雨的楚天国余孽,胆子怕是小了些。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那只瓷瓶。 虽然只握在手中片刻,便不得不交给了那位密谍头目,但他已经藉助面板,知道了瓷瓶中的东西! 当时,面板的提示显现在他眼前—— 【玄水(蓝)】 【可升级途径:3】 【1——重水(蓝)】 【2——水精(蓝)】 【3——天一水(紫)】 陆青问石开山:“你知道什么是玄水吗?” 石开山一愣,问:“干嘛突然考校我?” “你知道吗?” “知道,玄水可是好东西,据说是采自万载冰川之中,其性极寒,传说只要一滴,便可將人冻成冰块!此物可入药,也可被武者或练气士用来修炼某些特殊功法。当然,最关键的用途是,有些铸器大师会用它来铸造很厉害的东西!” 陆青点点头,难怪触手寒彻骨髓,仿佛握著一块万年玄冰! 石开山疑惑道:“青哥儿,你在鬼市看到那玩意儿了?” 陆青没搭话,只是感到遗憾。 要是能昧下来一点,说不定將来就能用到某个药方中? 说到药方,陆青从怀中取出皱巴巴的几张纸,嘆了口气。 石开山嘿嘿道:“亏我动作快吧,趁著你和密谍们扯皮將这几张纸抓了回来,不然白瞎了。” 陆青赞道:“干得漂亮!” 这些药方虽然残缺,但也不能轻易泄露,万一被厉害人物推导出完整药方,那不是断他陆青的財路? 说罢,他就要將这几张纸撕掉,反正再有需要就写新的就好。 他撕纸的动作猛然停顿! 陆青从中抽出一张来,瞪大双眼,趁机收回来的药方中,竟然夹杂了这样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用血匆匆写就、字跡扭曲狰狞的字: “承平大酺日,玄水冻断” 字跡潦草狂乱且没写完,透著书写者临死前极致的疯狂。 陆青的目光扫过那行血字,熔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八十三章 谋算 陆青看看石开山,石开山看看陆青。 石开山瞪大双眼,连连摇头:“青哥儿,我可不知道啊!” 陆青皱眉,昨夜事发突然,他要是昨夜在鬼市撕掉这些纸,估计也发现不了。 石开山……他信得过。 “这应该是昨天那个太华国余孽留下的,恰好你將药方拿回来,便到了我们手中。” 陆青驀然恨声道:“那老杂毛,临死还要害我们!若是这几张纸被天网密谍搜去,我们就是泥巴掉到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恐怕直接就被钉死为太华国余孽了!” 石开山双目瞪的溜圆:“妈的!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写下的?” “那就不知道了……” “青哥儿,眼下怎么办?” 陆青死死盯著手中的纸,將其余几张写著药方的纸全都撕成了粉碎。 他一直看著纸上的字: “承平大酺日,玄水冻断” 承平大酺日,就是一月初一,是龙夏皇朝对新年的別称。在这一日,皇帝陛下会祭天,祭天后会登朱雀门楼与万民共饮椒酒! 玄水,也知道是什么。 关键是,“冻断”什么? 稍一联想倒也能知道,肯定是太华国的余孽要在天都城搞大动作! 陆青道:“这句话没写完,但透露出来的消息,已然令人感到恐怖了。” 石开山挠挠头髮:“会不会是那老杂毛隨意写下,就是为了坑我们?” “不会!” 陆青相当篤定,因为那瓷瓶中装的就是玄水! 玄水是真的,太华国余孽是真的,那么这未写完的消息大概率也是真的,估计是那老叟故意没写完,意犹未尽,反而才容易让密谍揪著此事不放过他和石开山! 陆青將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对石开山道:“兄弟,这东西说不定有大用!” 石开山讶道:“这东西就是雷啊,留著干嘛?” 陆青眼中冒著精光:“假设那密谍头目说的有理,太华国余孽对我等参加镇武司的人出手,是想提前掐断幼苗,那么很可能会在入司选拔的过程中出手。毕竟离著承平大酺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好不容易潜入天都城,指不定就是先通过一些小的举动,刻意分散天网密谍的注意力,然后再等到承平大酺之日,来闹一场大的。反正,如果我是太华国的余孽,我就会这么做。用小的动作,遮掩大的目標。前期所有损失,都只是为了最终的收盘服务!” 石开山咽了口唾沫,有些畏惧的对陆青笑笑:“青哥儿,你要是有一天当恶人,那就是灾难啊!” 陆青不理他,自顾自道:“如果入司选拔中真的有太华国的余孽,不露头还好,不让我碰上也还好说,万一碰上又让我发现了,那我就將这封密信栽赃给他,先给自己谋个前程!” 石开山乾乾一笑,他举得,太华国要是最终计划失败了,最大的原因,就是鬼市上那老杂毛对青哥儿出手。 青哥儿……记仇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入司选拔当日。 青铜牌子“壬戌三”的边缘硌著陆青的指骨,冰冷粗糙。 脚下的触感坚硬得超乎想像,低头看去,是铺满整个视野的青黑色金属地砖,每一块都大如磨盘,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砖体表面阴刻著无比繁复、扭曲虬结的暗红色纹路——镇魔纹。 三百丈方圆的“九死狱”校场,全由这烙著镇魔纹的玄铁砖铺就。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滯压力。 校场南侧边缘,稀稀拉拉站著二百余人,正是三日前来镇武司报到之人。 人人脸色凝重。 陆青仔细观察每一个竞爭对手。 这三日工夫,他已经了解,来参加入司选拔的,境界最高的是四品圆满武者以及五品练气士,境界再高的是不允许参加镇武司选拔的,那样子就不公平了。 四品武者,即便是四品圆满的武者,他也有自信胜过! 毕竟目前他的各项数据,可是拉满了! 但是五品练气士,虽然体魄上可以碾压,万一碰上个手段格外多且兼修武道的,反而麻烦一些。至於四品的练气士……只能说呵呵了。 “全部站好!” 一个洪钟般的声音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声音来自校场中央三名负手而立的灰衣汉子。 他们穿著毫不起眼的镇武司制式灰布短打,面容普通得如同街头巷尾隨处可见的中年人,身材既不魁梧也不瘦削。 居中一人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啃著一个冷硬的炊饼。 然而,当他们三人隨意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扫过场中二百余名桀驁的参选人员时,整个玄铁校场上那股沉滯的煞气仿佛瞬间有了源头,无形地翻涌起来,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陆青熔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意味著眼前这三个人,都拥有著远超此刻显露境界的恐怖实力,却將自身修为强行压制在与此间参选人员相当的层次內。 当真是举重若轻,深不可测。 这便是镇武司的教头。 啃炊饼的那位教头咽下最后一口饼,隨意地在灰布衣襟上擦了擦油腻的手指,大声喊道:“甲子一,陈桐!” 一个背负双鐧、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应声跨出西侧人群,脸色紧绷,大步走到校场中央。 “乙丑一,韩东旭!” “丙寅一,魏哲!” 隨著另外两名教头一一喊出序號和名字,又有两人从人群中走出。 陆青心道,看样子轮到他去闯这入司选拔第一关“叩天门”,还得段时间呢。 倒也好,顺序越往后越好,虽然这第一关很难將参选人员的压箱底手段给扒出来,但是也是观摩的好机会。 至少哪些人更厉害,能有个基本的认知,对於后续的竞爭来说,有很好的参考价值! 正当陆青这么想时,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视线的来源,貌似是校场北侧。 只可惜,隔著三百丈的距离,实在是看不清啊! 他倒是知道,镇武司的选拔是关乎龙夏皇朝的一件大事,更是天都城的一件盛事,每次大选都会有天都城名门望族前来观看。 听说这两日市面上的“千里目”这种望远设备,可是卖的极好,怕是这些观看选拔的人都想仔细观瞧各郡的青年才俊吧。 毕竟有些权贵人家,会向那些落选之人拋去橄欖枝,毕竟能拿到举荐信的,多少有些本事,就算给他们做个护卫也是值的。 但究竟是谁在关注他陆青呢? 第八十四章 叩天门 陆青摇摇头,既然看不清那就不在意了。 还是將注意力放在校场上。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长长见识,对他自身的武道精进有好处。 只见最先被叫上去的甲子一號陈桐,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筋骨发出沉闷的爆鸣,一股灼热气血轰然腾起。 负责考校他的那位比较年轻的教头点点头,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隨意地向前踏了一步。 呼! 这一步踏出,整个三百丈玄铁校场似乎都隨著他这一步轻微颤抖了一下! 校场的镇魔纹瞬间亮起一线微不可察的暗红光泽! 那名叫陈桐的壮汉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顶! 他怒吼一声,双鐧交叉格挡於胸前,周身气血催发到极致,脚下的玄铁砖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巨锤砸在朽木上! 陈桐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双脚死死钉在地面,却无法抗拒那股力量,在玄铁砖上硬生生向后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痕! 直到滑出七八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臂剧烈颤抖,双鐧交叉处已被那股纯粹的力量砸得微微变形! 他脸色涨红,喉头滚动几下,强行將一口逆血咽了回去。 那教头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甲子一,淘汰!丁卯一,柳如眉。”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陈桐双目呆滯,只觉得丟人慾死。 教头看了他一眼,沉声喝道:“还不下去!?” 迎著陈桐,和他擦身而过的,是一名身著劲装、手持细长柳叶刀的女子。 “戊辰一,方见山!”声音转向东侧。 一个手持精钢长剑、颇有几分傲气的年轻剑客昂首出列。 他面对的是最后一位教头,也是三人中最年迈的。 年迈教头看著走来的方见山,嘴角一咧。 他甚至没做任何起手式,只是右手乾枯如木的食指隨意地、隔空对著方见山胸前的青铜试炼牌——轻轻一弹。 嗡——! 一声尖锐至极、如同金针破脑的厉啸凭空炸响! 那声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方见山的脑海深处爆开! 方见山脸上的傲气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痛苦和惊恐!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贯穿、搅动! 眼前瞬间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气血逆流! 他手中长剑呛啷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玄铁砖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蜷缩著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嘶鸣。 年迈教头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淘汰!” 残酷,高效,不留半分余地。 这便是镇武司的“叩天门”。 三招,检验的不仅是力量、技巧,更是意志、韧性,面对绝对强压时能否站得住、挣得开、扛得住的根本素质! 可是能扛得住三招的人……太少。 失意者垂头丧气,过关者也不敢趾高气扬。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教头们的实力,实在是太高了。即便是將修为压制到和他们同等境界,但是对內力的运用,当真是妙至毫巔! 同样一分力,由他们这些参选人员使出来,也就是七八成效果,但是教官们使出来,绝对是十成效果! 他们有些自惭形秽。 在校场北侧,是一整片的观礼台,高下分层共十层高台。 上面乌压压坐满了人。 观礼台东侧,一位青衣文士持玉骨摺扇慢悠悠扇著。 年根底下,哪里用得著扇风? 但是文人雅士嘛,扇子这种东西,就是个不会轻易离手的配饰。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著校场,面上表情毫无波澜。 突然间,观礼台上有人低声抽气。 他看向引起骚乱的来人,不禁微微皱眉。 一身艷丽红衣的赤凰公主,极度张扬的出现,她毫不在意那些或畏惧或好奇的视线,拉著侍女落座其侧,朱唇附耳:“皇妹好雅兴,这人皮面具戴著不闷么?” 皇甫韶光轻笑一声:“皇姐不应该忙著追查太华余孽吗?故意拆穿我做什么?” 皇甫赤凰的现身,排场已经极度克制,至少没有引起太夸张的骚乱。 但是她的身份,依然是这天都城中最大的排场。 而让她这么亲近的人,那个青衣文士……莫非是赤凰公主的面首? 蠢人会这么想,但是那些聪明人,却大致能够猜到青衣文士的真实身份。 猜到之后,就更加讶异。 这位……还会来凑这种热闹? 皇甫赤凰觉得,韶光从齐郡回来后,变得更活泼了些,也更……妖媚了些? 瞧瞧如今这样,戴著一副人皮面具,眉眼间竟然还流露出一股子媚意! 肯定是齐郡还发生了什么事,她的人没有探查到! 能將事关自身的消息遮掩到这等地步,这个韶光,能耐太大了些。 不过无妨,论到媚,她能甩韶光好几条街! 皇甫赤凰捂嘴一笑:“就是好奇,一向超然物外的皇妹,为何会这么刻意的来看镇武司的选拔?” “我来看看……狐狸……是怎么混在人群里装模作样的。” 皇甫赤凰面色微冷,韶光这话,意有所指啊…… “呵呵,皇妹的嘴上功夫愈发厉害了。” 皇甫韶光微笑:“不及皇姐的表面功夫。” “呀,二皇兄也来了呢!” 皇甫韶光一愣,视线转向一处,淡淡道:“果真。” 观礼台西侧,二皇子朝她们俩招了招手。 但是他这俩妹妹,却全当没看见,连个笑脸都没有回应。 皇甫赤凰拿出一个纯金的千里目,刚要放在眼前,问:“皇妹,需要一个吗?” 没有收到答覆,她哼笑一声:“倒是忘了,皇妹可是个『杂货铺』呢!有的是术法可以用,几百丈之內还不是看的清清楚楚。” 遇上这位皇姐,皇甫韶光向来是秉持一个原则——绝不吃亏! “是呢,比不得皇姐要操心的事情多,我一向管閒事管的少,所以在修行上精进的快。” “……” 微占上风的皇甫韶光不再搭理自己皇姐,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校场上。 “壬戌三,陆青!” 洪亮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之前啃炊饼的那位教头,目光如同无形的钉子,瞬间钉在陆青身上。 他油腻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脚下冰冷的玄铁地砖。 “你,过来。” 第八十五章 夺旗 玄铁砖的寒气透过靴底往骨头缝里钻。 陆青站在“九死狱”校场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刀柄。 啃炊饼的教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油腻的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对著陆青隨意地踏出一步。 轰! 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压下! 脚下的镇魔纹红光微闪。 陆青当即將天羽刀杵在了地上! 顿时,他身上的衣服直接紧贴肌肤,头髮更是根根直衝地表! 这是叩天门的第一招! 教头嘿嘿一笑,盯著陆青,喉咙里滚出一声:“第二招。”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那只攥过炊饼的右手却骤然模糊! 带著一种沉重的、仿佛拖曳著整个空间般的迟滯感,五指微张如爪,无声无息地锁向陆青的肩部关节! 沉重的无形罡气场域,死死笼罩住陆青周身丈许之地! 锁龙桩! 镇武司擒拿绝学,一旦拿实,同等境界武者的筋骨能瞬间错位崩碎! 陆青瞳孔中熔金之色流转。 他没有试图后退,那无形的罡气场域如同泥沼,退只会陷得更深。 他脚下步伐急变,整个人如狂风中一片落叶,又像滑不留手的游鱼! 教头那只仿佛蕴含著擒龙之力的右手,每一次看似必中的擒拿,都险之又险地贴著陆青的衣角滑过! 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將他束髮的布带都割开一缕,长发微扬。 陆青的身体在方寸之地做出不可思议的扭曲摺叠,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巔,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掌势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这是丰富的战斗经验,才积累出的迅疾反应! 更是因为陆青的速度,数值拉满,整个四品武者之境,能和他拼速度的,寥寥无几! “好滑溜的泥鰍!” 教头低喝一声,眼中精光暴涨,再无半分保留! 第三招,不再是擒拿,而是纯粹的碾压! 他脚下一步踏出! 轰隆! 整个三百丈玄铁校场仿佛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他看似隨意地屈肘沉肩,整个上半身如同绷至极致的强弓! 那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推动的不是手臂,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一拳,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毫无花哨,直直轰向陆青中门!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极致压缩,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白色气爆涡旋! 脚下的镇魔纹红光骤亮到刺眼的地步,玄铁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镇武司典型武学——千军! 崩山式! 一力破万法! 避无可避! 这纯粹的力量碾压,无视技巧,直指本源! 陆青眼中那熔金色的光芒陡然炽盛,在对方拳锋及体的剎那,一直负於身后的天羽刀终於动了! 刀仍未出鞘,陆青手臂筋肉瞬间賁张如虬龙,右手握住刀柄末端,悍然將连鞘的天羽刀当作铁棍,由下而上,迎著那恐怖的崩山拳劲,狠狠撩劈上去! 刀鞘之上,瞬间覆盖上一层灼热近乎沸腾的百转怒云劲! 刀鞘与拳锋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块万吨生铁对撞的巨响——咚!!!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猛地炸开,席捲整个校场! 陆青脚下的靴子瞬间炸裂成齏粉! 但是,寸步不让! 教头眼中闪过一抹激赞:“好小子,好快的反应,好深厚的內力。过!” 陆青抱拳一礼,压下胸口翻涌的气劲,默默前往校场东侧,过了叩门关的都在东侧匯集。 也过了叩天门的柳如眉攥了攥自己手中的柳叶刀,看了眼陆青那未曾出鞘的刀。 首轮叩天门的筛选速度相当快,一个多时辰之后,校场东侧只剩下了一百零三位过关者。 那些落选之人,全都灰溜溜的离开了校场,从来时的那扇巨大青铜门走了出去。至於会不会有天都城的高门富户向他们投去橄欖枝,那谁也不清楚了。 年迈教头大声道:“入司选拔第二关——擂鼓战!” 隨他声音落下,校场中央地面猛地裂开! 一座通体由暗青色岩石雕琢而成、造型古朴狰狞的巨鼓缓缓升起。 鼓面蒙著不知名的暗紫色兽皮,鼓身缠绕著粗大的青铜锁链。 这便是镇武司重器之一——夔牛鼓! 鼓尚未响,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乱神之力已开始瀰漫。 空气中仿佛多了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烦意乱,气血翻涌。 “旗四十八面!夺旗者存!落后者……滚!” 四面八方的玄铁砖地面无声滑开,四十八面巴掌大小、赤红如血的三角令旗升出。 旗帜出现的瞬间,夔牛鼓两侧的鼓槌——两根同样缠绕著锁链的巨大骨槌——被机关牵引,重重擂下! 咚——!!! 一声闷雷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狂暴的声浪混合著无形的精神衝击,如同决堤的洪水席捲整个三百丈校场! 玄铁地面上的镇魔纹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却无法完全阻挡这针对灵魂的衝击! “呃!”“啊!” 当场便有数十人抱头惨嚎,七窍渗出鲜血,踉蹌倒地,直接被震晕过去!剩下的人也是脸色煞白,身形摇晃,勉力运功抵抗。 这才只是开始,竟然就直接淘汰了数十人!! 皇甫赤凰目露精光,看著校场的夔牛鼓嘖嘖称奇:“这鼓厉害了,竟然能將鼓音影响范围控制在校场之上,丝毫没有影响观礼台。” 皇甫韶光难得的愿意搭理自己皇姐:“墨家机关术、练气士布置的阵法,两者相加,自然威力不俗。据传夔牛鼓若是全力施展威能,足以声震百里!其声所到之处,妖邪辟易!” 皇甫赤凰微翻白眼:“还是皇妹知道的多。” 皇甫韶光哼了一声:“做人啊,要开拓眼界,得多读书,纯靠蹲墙角偷听这种下作手段,了解的也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韶光啊,怎么突然说这么歹毒的话?” “歹毒吗?是我不知轻重了,还以为平日里那些文臣武將攻訐密谍的摺子那么多,皇姐都已经习惯了来著。皇姐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韶光,你最近喝茶喝的是不是太多了?” 皇甫韶光微微挑眉,心中微喜,又占上风! 校场之上,那名年轻教官將被淘汰者全都扔出了校场范围。 另外两名教官也依次走到校场边缘。 那名啃炊饼的教官喝道:“都愣著干什么!等著我们把令旗送你们手上啊?” 第八十六章 露馅了(感谢qaz188的月票) 夔牛鼓的音浪每一息响一声。 很密集,也很有规律。 能够硬生生扛下来的,多为体魄强横的武者。 当然,也有几位厉害的练气士,要么正施展术法抵抗鼓音,要么就是藉助自身携带的法器来消弭鼓音的影响。 四十八面令旗,已经有人开始向著最近的令旗冲了过去。 有人出手,自然有人爭抢。 混乱中,一道血色刀光如同霹雳般撕开无形的音浪!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丁亥一,拓跋烈。 这个姓氏,多见於北境和西境交接处的漠北地域,也就是新郡那边。 漠北刀客拓跋烈鬚髮戟张,双目赤红,手中那宽阔的血色巨刀疯狂震颤,发出嗜血的嗡鸣! 他竟以刀为引,將那狂暴的乱神音波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拓跋烈身形如同狂暴的犀牛,无视混乱的音浪衝击,几步便衝到一面令旗前,大手一抓,纳入怀中! 整个动作狂野霸道,视夔牛鼓鼓音如无物! 另一侧。 来自南境滇郡的花璃是一位引灵四重圆满的练气士,她轻盈地在混乱的音波狂潮中穿梭,身姿曼妙得如同舞蹈。 她皓腕轻抬,一只通体剔透如金玉、振翅无声的奇异金蝉从她袖中飞出。 金蝉悬停在她头顶,小小的口器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竟將袭向她的狂暴音波瞬间吞噬殆尽! 她脚下踏著玄奥的步点,仿佛踩著无声的鼓点,凌空虚度,几个起落便摘下一面令旗,动作优雅从容。 花璃摇摇手中令旗,一脸得意。 陆青心知拖延不得,闷头低喝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夔牛鼓的乱神音波甫一及体,陆青体內磅礴的百转怒云劲当即飞速运转。 经脉、丹田之內,仿佛发出轰鸣雷音! 那能使人神魂震盪的攻击,在他的意识之中只激起几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陆青所过之处,无形的音浪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水,自动向两侧排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绝对的、蛮横的抵抗! 他身形快如鬼魅,目標明確地掠向最近一面令旗。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及旗杆的剎那,一丝冰冷粘稠的杀意如同毒蛇般锁定了他! 一道灰影趁乱突进,手中长剑抖出一片细密幽蓝的剑雨,直取陆青周身要害! 剑势刁钻狠毒,更蕴含著一种侵蚀罡气的阴寒劲力! 陆青眼神一冷。 面对袭来的幽蓝剑雨,他避也不避,右手天羽刀连鞘隨意向后一甩! 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爆响! 刀鞘精准无比地將所有刁钻的幽蓝剑雨尽数磕飞! 那股阴寒的侵蚀劲力撞在刀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撼动分毫! 磕飞剑雨的同时,陆青左手快逾闪电,已稳稳抓住了眼前的令旗! 陆青死死盯著那名剑客。 虽说,这场夺旗的考核,其实暗藏蹊蹺。 一共四十八面令旗,人数远多於令旗的情况下,自然是要发生爭抢。 爭抢的过程中,参选人员的能耐如何,自然也是镇武司的考核。 可是,这齣剑之人,杀心有些重啊…… 观礼台上。 皇甫赤凰眼中闪过一缕杀气,冷笑道:“哟,露馅了啊?” 下一瞬,校场之上,陆青手中天羽刀猛然出鞘! 出手暗算的剑客驀然一怔,因为杀气扑面! 陆青动作,快如闪电! 剑客的反应也布满,刀剑碰撞、交错,火花四溅时,长剑断! 天羽刀的品质,明显高於那柄剑! 陆青旋身,天羽刀即將砍向剑客脖颈—— 与此同时,那个刚刚夺旗成功的“柳如眉”身形一转,柳叶刀无声出鞘,刀光並不璀璨,反而带著一种吞噬光线的奇诡黯淡! 刀锋一引,竟捲起一股诡异的旋流,不偏不倚,阻挠了陆青一刀! 观礼台上,皇甫韶光嗤笑道:“皇姐养的小狐狸,有些烦人了。” 一旁的皇甫赤凰咂舌一声:“皇妹果然看出来了。” 陆青才不管有何人插手,既然剑客想杀他,那他陆青……也不妨反过来宰了他! 百转怒云劲疯狂灌注刀身,紧攥刀柄,足下发力,直衝剑客而去! 天网二十八星宿“心月狐”假扮的柳如眉,眼中寒光一闪,显然没料到这傢伙如此不顾后果。 “不可杀他!” “滚开!” 陆青左手中握著的刀鞘猛地甩出,一道乌黑的光直衝柳如眉心口而去! 柳如眉不得不挥刀格挡!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 柳叶刀与刀鞘碰撞,火星爆射! 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而来,“柳如眉”身形借力轻飘飘后掠,深深看了陆青一眼。 好凶猛的內力! 剑客眼见大事不妙,竟然猛催內力,於身前匯聚起一个幽蓝光团。 “臭小子,去死啊!” 四品圆满武者的全部內力融为一团,发於一瞬! 所经路线之上,校场的玄铁砖都震颤起来,仿佛下一刻便要被掀飞! 但是陆青浑然不惧,竟是直接迎著那光团而去。 先是一刀上撩,刀罡如匹练,斩破光团! 又是一刀斜劈,势大力沉,直接斩掉了剑客半边身躯! 鲜血喷溅出来的同时,內臟滑落在地。 校场之上,四十八面令旗也都有了各自归属! 所有人都没想到,陆青竟是直接下死手。 一切,都发生的相当快。 但是“柳如眉”都能反应过来,镇武司的教头更是本应阻挡,却任由此事发生。 直至此刻,夔牛鼓的鼓声都停了,教头们也无动於衷。 这,就很奇怪了。 陆青大声道:“此人出手目的不纯,摆明了是想杀人!教头,我这是自卫!” 年迈教头迈入校场,丝毫不在意地面上的血腥。 他拎起地上那剑客的两截残躯,深深看了眼陆青,目中竟是有几分讚赏。 然后他大声道:“前几日得到消息,太华国余孽潜入天都城,不想歹人竟敢混在入司选拔的人员当中!此事,我镇武司定会全力调查!” 陆青恍然大悟,看来镇武司、天网等机构,已经达成了共识! 这场入司选拔,其实也是针对太华国余孽的陷阱! 若是太华国余孽不混进来,那就按部就班选拔,若是混进来,那就是自投罗网! 他猛地偏头看向柳如眉,好啊……这是天网的密谍!怪不得不让他杀剑客。 隨即,陆青心道:好机会! 他躬身捡起那剑客的断剑,內力催动,悄悄將剑柄震开一条裂缝,讶道:“这是什么?” 第八十七章 善后 陆青从断剑的剑柄中,抽出一张纸。 当然,这是用了点街头杂耍的障眼法。 只是借著角度、光线、速度等,让人误以为他真的从剑柄中抽出了一张纸。 年迈教头朝著陆青伸出右手。 陆青將那张纸恭敬递上。 下一刻,年迈教头当即脸色一变! 他先是对眾人朗声道:“因太华余孽一事尚有许多细节需调查,下午夺得令旗的四十八人暂且休息,明日继续最终轮选拔!” …… 观礼台上的看客,意犹未尽的依次离去。 有人在探討那些夺得令旗之人的厉害,有人在小声討论太华国余孽之事。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热情去向那些没抢到令旗的人打招呼去了。尤其是那些扛过了夔牛鼓鼓音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厉害的。要是能招揽到自己家,是大好事! 皇甫赤凰则是先一步离开观礼台,暗中和年迈教头接头,拿到了那张纸。 “承平大酺日,玄水冻断” 她猛地攥紧纸张! 视线一转,死死盯向正在离开校场的陆青! 皇甫赤凰知道,这傢伙先前是在演戏。 壬戌三,陆青,壁水獐三日前的晚上,在鬼市放走的那个和太华国余孽有过接触的小子! 纸上的信息是真是假? 这小子是否也是太华国余孽? 鬼市的太华国余孽对他出手,镇武司入司选拔时太华国余孽假扮的剑客也对他下杀手,这两回举动是否是为了暂时洗脱他的嫌疑,方便他放出这条信息,来迷惑天网? 正当她心中疑虑丛生之际,却猛地瞪大双眼! 因为,韶光假扮的文士,竟然直接走了过去,拍了拍那小子肩膀! 陆青很惊讶的看向对方,耳边传来一声:“陆青。”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面孔。 陆青讶道:“林晚……公主?” “皇甫韶光。” “公主的人皮面具真多。” 皇甫韶光笑了笑:“边走边聊。” 陆青一脸恭敬的跟上。 离开校场时,皇甫韶光朝著一个角落轻挥手中摺扇,算是跟自己皇姐打了个招呼。 她转过头对陆青小声道:“刚刚那件事你处理的不好。” 陆青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这位公主大人,心思灵敏、手段多样,他是有深刻认识的。 陆青无奈道:“没办法,那消息真的是太华国余孽留下的,本来应该是栽赃我的。但我担心,事关重大,若是私藏消息惹出大麻烦就不好了。还不如找个机会將它透出来。” “你和太华国余孽有过接触?” “三日前的夜晚,鬼市上……” 陆青觉得实话实说,对眼下这种情况来说是最好的。 无论怎样,韶光公主会保他的……吧? 听完陆青的话,皇甫韶光眼中闪过一丝慎重,道:“还是冒险了。消息是真的还好说,万一是假的……你麻烦大了。我要是天网的密谍,就会怀疑,这一切都是太华国余孽在布局。先通过对你下杀手,降低你的嫌疑。然后再通过你,传递出承平大酺日要动手作乱的假消息,来引开天网的注意力,从而方便他们进行真正的计划!” “那消息……应该是真的,只是不全。”陆青將自己的判断说出,“太华国余孽手中真的有玄水。只是……到底要冻断什么,却不知道。” 停顿剎那,他继续说道:“再说了,消息真假天网自己去查,我要不是真担心天都城大乱,我就將那消息私吞了!如今都將这消息透出来给他们了,还要我怎样?” 皇甫韶光微微撇嘴,心道:要不是我来找你,依我皇姐的行事作风,早让人將你捉走了! “先安心准备明日的终轮选拔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不过,我这次帮你把这尾巴收拾乾净,可就算还了你当日的救命之恩了。” 陆青知道她能耐大,当即感激道:“好的,多谢公主!”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没通过最终选拔,除妖队欢迎你。” 陆青嘴角一抽,心道你可真不会说话。 “我有自信。” 皇甫韶光挑挑眉,挥手道:“我还要处理点儿事,回见。” 有了她的承诺,陆青放心了不少,当即摆摆手向著候在镇武司大门外的石开山走去。 看他走的这么干脆,皇甫韶光哼了一声。 她转头走向了一架华美的马车。 驾车的,是小夭。 小夭站在马车旁朝著她努努嘴,皇甫韶光掀开车帘的同时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二皇子皇甫青彦和大公主皇甫赤凰,两人早就坐在了马车里。 皇甫韶光冷冷道:“什么时候邀请你们上马车了?” 皇甫赤凰死死盯著她:“那小子,是谁?” 皇甫韶光反问:“天网的密谍搜集消息的本事这么差了?要是这样的话,皇姐还是將天网交出来吧,不如就给我?我来调教他们!” “我自是知道他的身份,可我好奇的是,你跟他……有什么关係?” “你只要知道,他不是太华国余孽,身份清白的很。这件事,我担保了。” “凭什么我就信你?再者,你堂堂一个公主,干嘛给他担保?” “他救过我的命。” “什么!?” 皇甫赤凰瞪大眼睛,她就知道,齐郡的事藏了好些细节被抹掉了! “你爱信不信。”皇甫韶光冷声道,“劝你一句,还是抓紧时间查明白,承平大酺之日太华国余孽到底想做什么?” 在两人言语交锋的过程中,二皇子皇甫青彦一言不发。 他只是纯想看热闹,这才上了马车。 只是没想到,听著听著,才发觉自己貌似听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咳!” 他清了清嗓子,道:“要不要影卫出手帮忙?” 皇甫赤凰当即笑道:“皇兄,抢功劳不是这么抢的。” 皇甫韶光说话就更加狠毒:“皇兄,就算你帮了这个忙,既得不到皇姐的感激,又不可能帮你爭得过太子哥哥,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 皇甫青彦看著皇甫韶光,疑惑道:“韶光啊……你近来说话越来越不中听了。” “分人。” “……” 马车內的气氛,僵冷的嚇人。 片刻之后,皇甫赤凰冷冷道:“小夭,我要下车!” 等马车停下,她直接下车上了另外一架早就等在路旁的马车。 皇甫韶光看看皇甫青彦,对方摊手:“我可没安排人接我,劳烦韶光送我一程。” 皇甫韶光两指捻著那张人皮面具,问:“皇兄,你要吗?” 第八十八章 霹雳弦惊 也不知昨日下半晌,镇武司和天网之间又达成了什么共识,更不知到底有多少人正在天都城中四处搜捕太华国余孽。 镇武司的入司选拔最后一关,还是要按部就班举行。 最后一关,是擂台赛。 昨日夺得令旗的四十八人,按照先前青铜牌子上序號,捉对廝杀。 一共是三轮,第一轮决出二十四人,第二轮决出十二人,第三轮则是给之前两轮的失败者的机会,若是他们认为剩下的十二人中有谁自己可以战胜,那么欢迎挑战! 最终结果,便是只有十二人能够进入镇武司! 陆青看看对面站著的人,只觉得对方像一截焦木桩。 那人极高,极瘦,裹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黑麻布衣,裸露的小臂筋肉虬结,却布满风吹日晒的皸裂与旧疤。 他背上负著一张几乎与他等高的黝黑大弓,弓身非金非木,布满细密的鳞状纹路,沉甸甸地压弯了他的脊樑。 弓弦是一根拇指粗细的暗银色金属绞筋。 他腰间悬著个同样不起眼的旧皮囊,露出几支箭簇乌黑的箭羽。 观礼台上已有低低的议论。 “嘖,背的那弓很像……镇北军『射鵰手』的傢伙什儿!” “看那皮肤,也像是黑郡的汉子?” “可惜了,这等箭术天才,进镇北军弓骑营才不埋没,搏个军功封侯拜將也非难事啊……” “嘿,怕是得罪了北边哪位贵人?要不就是犯了啥事……” “用弓的武者啊……校场面积虽大,但是腾挪空间终归有限,怕是不占地利。” 面对陆青的打量,此人的声音毫无波澜:“黑郡,孟奔。” 陆青道:“齐郡,陆青。” 这叫孟奔的黑郡武者沉默地点了点头,右臂缓缓抬起。 他取出一支黝黑的箭,遥遥对著陆青,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开弓引箭姿势! 姿势成型的剎那,一股极其锋锐、无比凝聚的杀气如同无形的箭簇,瞬间锁定了陆青的眉心!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弓弦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 陆青熔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觉自己的眉心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针尖抵住,传来细微的刺痛。 天羽刀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孟奔动了! 他没有前冲,反而向后踏出一步! 同时,右手猛地向后一拉,千钧巨弓,弯如满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嗡——! 一声尖锐刺耳的空气爆鸣响起! 空气被箭矢瞬间压缩、撕裂! 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的箭矢,脱“弦”而出! 速度之快,超越了目光的捕捉! 陆青在对方右臂后拉蓄势的瞬间,身形已如同鬼魅般向左横移! 那道支几乎是擦著他的鬢角掠过,撕裂空气的锐啸在耳畔炸响,带起的劲风颳得脸颊生疼! 那支箭矢撞在后方擂台边缘的玄铁砖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坚硬的玄铁表面竟被硬生生凿出一个细微的凹点,火星四溅! 孟奔眼神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一击落空,他右臂再次拉弦——这一次,是连珠三箭! 嗡!嗡!嗡! 三道更加尖锐、更加凝聚的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 不再是直线,三道箭矢竟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一道直取陆青咽喉,一道封其左侧退路,另一道则预判性地射向陆青即將闪避的右前方空档! 如同三只猎鹰,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扑击! 陆青瞳孔中熔金之色骤然流转,思维速度飆升到极致! 三道箭矢的轨跡、速度、乃至那压缩空气带来的微弱气流扰动,瞬间尽收眼底! 他没有选择后退,反而迎著那三道箭矢,身形骤然加速前掠! 嗤!嗤嗤! 第一道箭矢擦著他的颈侧掠过,带起一缕割断的髮丝! 第二道箭矢被他以毫釐之差、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铁板桥后仰避过,冰冷的罡风颳过胸腹! 第三道预判右前方空档的箭矢,陆青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右肘猛地向后一撞!磅礴的百转怒云劲如同火山爆发,凝聚於肘尖! 轰! 一声沉闷的气爆! 那支箭矢竟被陆青这一记蕴含狂暴劲力的肘击硬生生撞得崩溃成粉屑! 孟奔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惊异,但本能反应快过思考! 他脚下如同扎根的老树,猛地一个旋身!右臂在旋身的瞬间完成了三次虚实变幻的开弓动作! 嗡!嗡!嗡!嗡!嗡! 剎那之间,五道尖锐到令人头皮炸裂的破空厉啸撕裂空间! 五支箭矢,分取陆青的眉心、咽喉、心口、丹田与膝盖! 箭矢並非同时发出,而是有著极其细微的先后顺序,形成一张几乎无法闪避的致命箭网! 箭网临身! 陆青眼中熔金之色暴涨,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狂暴力量在他体內疯狂涌动! 天羽刀骤然出鞘! 嗡! 霹雳! 快、狠、绝的一刀! 內力喷发,刀罡如匹练! 前三支箭矢在触及刀罡的剎那,瞬间湮灭! 剩下两支箭矢,一支被天羽刀从中剖开,两片箭矢分射陆青身躯两侧,颓然落地。 另一支箭矢则被他硬生生扭腰避开! 箭矢擦过他的腰肋,其上附著的灼热內力撕裂了衣物,在他坚韧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陆青一步踏出,天羽刀如同一道银色电光,悍然劈向孟奔! “我认输!” 在刀尖即將顶到自己胸前的时候,孟奔果断举手大喊! 陆青猛地怔住,皱眉看向孟奔。 “我认输!”孟奔再次强调了一遍。 陆青收刀,赞道:“好箭法。” 孟奔语气毫无起伏:“若是在山林或军阵之中,你未必能这么容易胜我。” 陆青倒也承认,但是天时、地利、人和,因为任何一个原因败了,那也就是败了,自认倒霉就是。 而胜了,那就是胜了! 第一轮的擂台赛只用了一个时辰便结束了。 很意外的是,那个在夺旗一关中表现优异的柳如眉,竟是输了。 不过陆青转念一想,便也理解。 柳如眉是故意认输,毕竟她是天网的密谍,当然不可能真的加入镇武司。 而且陆青注意到,柳如眉在认输之后,当即便从镇武司校场离开了。 想必是要去搜捕太华国余孽? 陆青使劲瞅向北边的观礼台,也不知皇甫韶光来了没? 可惜他的视力看不了那么远,就算自己目前的视力数据已经是满格也不行。 那个使弓射箭的孟奔视力应该会比他好,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清观礼台? 不过据说高品武者,五感会得到极大强度的提升! 所谓高品武者,乃是七八九品的武者,他离著那等境界还早著呢。 就在他这么胡思乱想著的时候,那名年迈教头已经喊道:“第二轮,正式开始!” 第八十九章 十二 陆青看了眼校场一侧的告示牌。 很快就轮到他了。 慢慢调整著呼吸,感受著內力的调动和平復。 终於,教头喊到他了! 而他的对手,已然跃上擂台。 一袭青衫,气质出尘,背负一口古朴长剑,双眼中似乎有云气氤氳流转。 此人是来自鲁郡的练气士,云宸子。 经过夺旗关和第一轮擂台赛,陆青知道,这人是引灵五重,而且兼修武道。 是个劲敌。 待陆青上场,没有任何废话,云宸子剑指一併,口中低诵玄咒。 剎那间,他周身灵气疯狂涌动! 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一阵模糊摇曳! 唰!唰!唰!唰! 七道与他一模一样、气息难辨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擂台各处! 每一道身影,都手持一柄长剑! 七口长剑同时嗡鸣,剑气交织成一片森寒刺骨的剑网,虚实难辨,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著另一端的陆青席捲而至! 每一剑都凌厉无匹,带著洞穿金石的锐利! 观礼台上有见多识广之辈,当即惊呼:“分光化影术!是鲁郡听潮观的绝学!” “呀,听潮观的人还来竞选加入镇武司?这不是搞笑吗?” 当今世上,势力最大的教派便是儒释道三教,儒家讲究入世,佛门和道庭则是更讲究出世,尤其是道庭。 即便佛门和道庭有人愿意入世修行,也不会选择加入镇武司这种皇朝核心暴力机关啊? 你要说想加入玄都山【紫府】,那还算说得过去。 毕竟那是道庭一支比较特殊的存在,是当朝国师所在。 这云宸子的出现,当真是奇怪! 观礼台之上,一直慵懒的二皇子微微直起了身子。 他狭长的眼眸锁定了云宸子,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来。 旁人不知,他却是隱约能猜到几分。 修道之人,听潮观,鲁郡,这三个信息,倒是能推断出很多东西。 比如,这云宸子的姓名大概是假的。 几年前,除妖队那边,倒是收留过一位听潮观的道士。 听说本是想向国师大人求教道法,但是偏偏连紫府的大门都没进去。 当时將其拦下来的,是韶光。 皇甫青彦低声道:“韶光,是你派的人?为什么要给陆青使绊子?难道……是想抢人?” 皇甫青彦的眼中闪过极浓的兴趣。 对这个陆青……这么上心? 他那个性子冷淡的皇妹,竟然会有这种別样心思? 当真是——妙哉! …… 七道身影,七口杀剑,瞬间封死陆青所有闪避空间! 观礼台上以及校场外侧等待之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等手段,糅合道庭练气士的术法,又加上了武道剑术,当真是匪夷所思。 有人惋惜,觉得陆青运气太差,竟遇上这等诡异对手。 陆青却站在原地,脸上並没有额外情绪的流露。 在他心中,虽然也觉得这个云宸子厉害,却並没有畏惧。 金锦除妖队的队长,他见过四个。 引灵五重圆满的练气士,皇甫韶光,他也亲自救过。 妖变六层的千年魅,还是他亲自参与斩杀的。 见过这么些厉害的角色,他还真的很难对云宸子生出畏惧心。 就在七道杀剑即將及体的瞬间,陆青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著最前方的三道身影,一步踏出! 轰! 一股蕴藏著焚天煮海般恐怖力量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甦醒! 以陆青为中心,空气猛地扭曲、膨胀! 灼热的气浪平地炸开! 他身上並无耀眼的光华,只有皮肤下仿佛有熔岩在奔流,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好雄浑的內力!” 云宸子先前倒也看过陆青出手,真当他亲身面对时,才深刻认识到陆青不是一个简单的四品武者。 单只这內力外放的霸气,就没多少四品武者能做到。 断云十三刀·第十式! 断云十三刀·第十一式! 断云十三刀·第十二式! 刀光乍现! 连续三刀! 刀锋过处,空气被撕裂、灼烧,发出刺耳的厉啸! 嗤嗤嗤——! 惨白的刀芒如同狂舞的飞羽! 那三道首当其衝的幻影,连同他们手中剑,在这凶猛刀意面前,连一丝抵抗都无法做出,瞬间扭曲、崩解、化作漫天溃散的灵气星点! 云宸子本体瞳孔骤缩!他掐诀急变,剩余四道幻影剑势陡转,剑气更盛三分,从刁钻角度刺向陆青必救之处! 陆青刀势未尽,手腕一翻,刀光划过一个浑圆的轨跡! 刀弧如同狂暴的日冕横扫!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爆响! 四道凌厉的剑气撞上刀弧,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熔炉壁垒,瞬间被焚化、湮灭! 断云十三刀·第十三式·霹雳! 又是这一招,又是这快绝狠的一刀! 刀光如白色闪电,霹雳一闪! 恐怖的內力伴隨刀光,衝击在剩余的四道幻影身上! 时至如今,陆青已经掌握百转怒云劲的真意——百转成劫云,一念动风雷。怒海翻腾处,敢叫天窟裂! 那四道身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变得虚幻不定! 陆青眼中光芒暴涨! 他没有追击幻影,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无视了所有幻象干扰,直扑云宸子真身所在! 云宸子骇然失色,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蛮横地识破真身,更以如此狂暴的姿態直捣中枢! 仓促间催动真气,古剑盪起一片凝实的云气屏障挡在身前! “离沧潮!” 鏘——!!! 一声穿金裂石的锐鸣响彻整个校场! 云宸子身前的云气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碎! 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仿佛熔岩贯入云宸子体內,他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刀气震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向擂台边缘! 那名年轻教头飞身上前,一把揽住其腰部,將云宸子安稳接住,然后落地。 云宸子嘴角溢血,眼中充满惊骇。 年轻教头则是深深看了眼陆青,好奇问道:“你杀心很重,尤其是最后那一刀,一点都不留手?” 陆青脸上有些歉意:“最后一刀,决生死。若是留力,岂不是自寻死路?” “行。” 年轻教头心中默默吐槽:真能装! 陆青已经胜了两轮,通过这两轮他的表现,竟是没人愿意在第三轮去挑战他。 毕竟,谁也不想去接他的最后一刀。 但陆青却注意到,孟奔竟在第三轮中,挑战了一位擅长拳法的武者。 凭藉灵活走位和拿手出神入化的箭术,孟奔竟成功挤掉了那武者的位子,成为最终入选的十二人! 那位啃炊饼的教头將失败者全都撵走,更是不再让观礼台上的那些出身不俗的观眾靠近校场。 待无关者全都离开,年迈教头朗声道:“恭喜诸位成为镇武司的一员!今日空閒时间,请诸位去准备好各自所需物资,从明天起,需要来镇武司『闭关』一段时间了。” 第九十章 他不行 卫襄,也就是入司选拔上的那名年迈教头,將成功入选的十二人名单及记载著他们详细信息的捲轴递了上去。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接过捲轴,將其摊开在身前的桌案上。 桌案对面的,是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人。 相貌英武,身高八尺,身上的轻甲下覆盖著力量饱满的肌肉。 这就是镇武侯——申昭。 这个男人,身上有著几乎所有男人都嚮往的东西——强大、权势、名声。 申昭看著捲轴上十二个人的介绍,有些遗憾道:“这一回,就俩练气士啊?” 如今天下,武道为尊,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很多人都觉得,武者天生就压练气士一头。 但是在很多势力之中,以及很多国家机关当中,练气士其实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因为武者虽强,但是处理很多需要灵活劲儿的事上就有所欠缺了。 而在感知力上更加敏锐的练气士,往往就更占便宜一些。 卫襄道:“一个是南境滇郡的花璃,擅长蛊术;还有一个,是来自南境琼郡的卢载舟,擅长符籙。两人都是引灵五重。” 申昭点点头:“都是南境的……赤凰公主和韶光公主的人,都撤了吧?” 卫襄回道:“两位公主殿下的人都识趣,早就撤走了。不过,侯爷为何对她们这么宽容?” 不怪卫襄这么问,往年的入司选拔上,也有勛贵想要塞人或者想要插手,但都被镇武侯强硬的拒绝了,甚至还曾经因为这件事直接出手教训过手伸太长的勛贵。 申昭笑道:“两位公主是真心在为皇朝做事的,而且女子终归让人心软一些。好了,不说他们。眼下太华国余孽的事,查的如何?” “主要是赤凰公主在查,毕竟我们的人不如天网密谍更擅长这个。” “是不擅长,还是不愿意和天网密谍合作?” 卫襄顶著申昭试探的目光,挺直腰杆,脸上毫无畏惧。 申昭嘆了口气。 镇武司中,像卫襄这种犟驴可是多得很。 犟不说,还傲气。 天网的密谍,在整个皇朝的风评都不太好,毕竟谁也不喜欢那些动不动就揭开自身秘密的傢伙。 但要说镇武司的风评,大概也就是表面上的风光吧? 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骂镇武司行事张狂呢! 天网和镇武司,无非就是一个暗中揭你老底,一个明著找你麻烦。 唉,都挺討人厌。 就这,还互相看不上? 不过对於底下人的这种小心思,镇武侯並不怎么在意,反正真到关键时候,这些犟驴能听吩咐就好。 申昭嘱咐道:“不论如何,若是天网那边需要镇武司相助,那就派人出把力气。若是真被太华国余孽搞出大事来,大家都得担责任!” 卫襄道:“天都城有您和燕凌大人在,任是何方宵小也闹不大。” 申昭摇摇头:“你还忘了国师……和陛下。拍马屁也要注意分寸。” 卫襄明显的被镇武侯那话给堵住了。 这位忠诚的下属心道:侯爷,您是真不懂的什么叫恭维啊。当真是,寒了老下属的心啦! 申昭突然想起一事,提醒道:“提起燕凌,那傢伙快要破境了,近期提醒著大傢伙,不要去干扰他,离他闭关的地方远一些。” 卫襄眼睛当即一亮,喜悦之情溢於言表:“燕凌大人要成为宗师了!?我镇武司要有两位武道宗师了!” …… 陆青看著摊子上的一副马鞍,觉得还是给豆饼换上一副比较好。 毕竟他已经成功进入镇武司,很快身份地位就要有提升,豆饼身为自己的坐骑,当然也不能跌份。 镇武司“闭关”其实就是內训。 新入司的成员,需要集中封闭式训练一个月,方便快速適应镇武司的生活,也是儘快提升实力。 毕竟一个四品武者或者引灵五重练气士,放在外地还算中游水平,但是放在天都城这种高手遍地的地方,还是差了些。 而镇武司的职责,却是镇压整个皇朝境內,敢於作乱的人! 自然也就包括天都城內之人。 若是实力不够,如何镇压? 在內训之前,新入司的成员当然要准备好东西,比如衣服、被褥、吃食等。 石开山担任了陆青的背包小弟,双手之中已经拎了不少东西,那把巨斧被其牢牢捆在了身后。 买东西这么阔绰,其实陆青很感谢石开山。 毕竟手头的钱,可是多亏了石开山跑腿。 知道公主皇甫韶光会出面斡旋,陆青便放心了很多,知道如今天网的密谍不再针对他们,便让石开山抽空前往鬼市,將他的药方在鬼市卖了出去,换来了好大一笔钱。 而且石开山虽然看著五大三粗,办事倒是仔细,嘱咐他买的那些增加精力的药材,也都一一买好。 只是可惜,石开山没找到他想要的千年寒玉髓,或者天心玉髓芝。 陆青將买马鞍的钱递给摊主,接过马鞍后自己拎在手里,对石开山道:“唉,如今我自己的事已经步上正轨,就是不知道要如何安置你?” 石开山很乐观:“青哥儿无需担心我,天都城有好些武馆,我有空去见识见识,说不定就先学几手?” 陆青倒是觉得,不能让自己兄弟就这么混下去。 “还是要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好差事才行。可惜新入镇武司的人,暂时没有官职,得经过內训之后的考核,才能具体有个官职。但我估计,品级不会太高。到时候想要给你安排活计,不是很容易啊……” 石开山倒是无所谓:“我来天都城又不是抱有什么大抱负,一是来开拓眼界並精进武道,二是为了看看天都城的医馆,有没有厉害的医师,能够治治我身上的毛病。” 陆青如今已经知道,石开山真的只有十六岁! 如今这副虬髯大汉的模样,是因为练武道时损了经脉,是走火入魔后的后遗症! 关於这种奇难杂症,陆青当然也想著试试看。 但是他之所长,在药理研究方面,不在具体的治病实践当中。 这大概就是药学和临床医学的区別? 陆青不由得套用了下自己前世的一些理念。 临床药学倒是可以,但是目前他的临床经验,还主要集中在自己身上。 万一给石开山治出个好歹来…… 所以,陆青很乾脆的承认——他不行! 正这么想著,陆青注意到几步外的一个卖乾粮的摊子上,还有个男人,顶著一张写满“我不行”的脸,发愁的要死。 陆青喊道:“孟奔!” 第九十一章 公主的棋子 棲凰台,公主皇甫赤凰的府上最华美最高的楼。 这位掌管著天网的公主殿下,此时正在棲凰台的最高处,倚著栏杆,吹著晚风。 天都城的夜,是美的。 虽然有宵禁,但是那些富户大人府中常年不息的灯火,看起来也很美。 只是这种美,到底建立在多少民脂民膏之上,谁都不知道。 当然,她这棲凰台到底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她也不清楚。 皇甫赤凰自嘲一笑,她还真是……摆什么忧国忧民的样子? 身后,有人缓步登上台阶,站在楼梯口那里恭敬地等著她的召唤。 皇甫赤凰头也不回地问:“谭参军,如今你的同乡来了天都城,想不想见见他们?” 谭湛,原太华国司法参军,如今隱姓埋名潜藏在天网之中,成为了皇甫赤凰手中的一枚棋子。 这是何等的屈辱? 但是在六国当中,又有多少人为了活命,爭抢著承受这种屈辱? 谭湛老老实实道:“属下如今只是天网的一个密谍,公主殿下不必如此折辱属下。” “哼。” 皇甫赤凰转过身,一双媚而长的眼睛在谭湛身上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问道:“太华国余孽手中的玄水怎么来的?此物开採麻烦,只有引灵六重及以上的练气士,还得是修了太华国重水宫绝学『天罡正水法』的人,才能开採!太华国引灵六重以上的练气士,如今还有存活?” 当初龙夏灭六国建立皇朝,下手可是重的很,那些高阶的武者、练气士,死伤惨重。 而且这三十多年的清剿下来,以那些余孽的底蕴,很难再催生出高阶武者和练气士了。 若是太华国余孽中有这样一位高手,倒是麻烦。 谭湛面上毫无情绪的变化,语调也毫无起伏道:“或许是国灭之后,又有倖存者突破了境界。” “呵呵。”皇甫赤凰冷笑两声,“若是安排你去追捕太华国余孽,你会尽全力吗?” “属下定竭尽全力!” “罢了,我信不过你。你最近可要老实些,毕竟天网之中,好些人想要立功时,都先想著从身边人下手,这是天网一贯的传统。” 谭湛走出棲凰台时,只觉得自己背后仿佛有一张大网,网的中心,蹲著一只硕大的毒蜘蛛,正用它那狰狞恐怖的八只眼睛死死盯著他! 谭湛走出公主府,往天网密谍的居所走去。 这一趟回去,那些密谍指不定有多少冷嘲热讽等著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不在乎,因为那些都不重要。 在他身侧,巷子的墙上,突然多了一道影子。 “谭湛大人。” 这声音来的突然而隱蔽。 谭湛头也不回,小声道: “劝你还是小心些,无事不要轻易现身。齐郡那边出了意外,明尊眼下已经生气。等你协助我等完成天都城的计划,自然会找机会帮你回【天行者】总坛疗伤。” 冒险现身,就是为了提醒谭湛他们之间的约定,既然谭湛都这么说了,萧暮冬自然不再纠缠: “明尊在上,我心为烛。龙夏无道,天必罚之!” …… 陆青看了眼摊子,又看了眼身后的店铺。 这应该是一家,店铺里生產炊饼、馒头、包子等乾粮,然后拿出来在门口的摊子上卖。 面香气中,孟奔表情有些难堪。 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窘迫的一幕被旁人看见。 陆青和孟奔,也算不打不相识。 而且眼下既然都已经成为镇武司的新成员,今后少不了要打更多交道。 所以陆青这才主动打了招呼。 只是……看样子有些不是时候。 孟奔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几乎快要遮不住虬结筋肉的旧黑麻衣,背上那张巨大的黑弓像座沉默的山,压得他本就挺直的脊樑有些僵硬。 他停在炊饼铺前,目光落在热气腾腾的蒸笼上,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几眼,便要转身离开。背影瘦硬得像根插在冻土里的铁钎。 陆青眉毛一拧,道:“站住!” 孟奔闻声猛地转身,双眼中露出一丝警惕。 “你这傢伙是个能打的,脸皮怎么这么薄?”陆青掏出两块碎银扔给摊主,“出门在外,再怎么著也不能饿肚子。你是个有能耐的,日后记得还我!” 陆青转头对摊主道:“老板,给我换成足够的乾粮!得耐放!” “好嘞!” 陆青接过两大包饼子,直接扔给了孟奔一包:“我们新入司的人,还是要多备点吃食。即便如今能辟穀,但也不可能撑到一个月,该吃还是要吃,但要吃乾净些。听说为了磨练我们,司中是不安排吃食的,所以必须备上乾粮。” 孟奔攥著那包饼,指节捏得发白。 他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古井无波的眼底终於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像是冻土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对著陆青,极其僵硬又极其郑重地抱了抱拳,动作乾涩却带著千钧分量。 陆青笑道:“好了,接下来所需的东西我都给你备一份,记得今后还我。” “好!” “这小子……倒也不客气。”石开山嘟囔一句。 就在这时,远处街口猛地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伴著令人心悸的甲冑摩擦声。 一队玄甲巡城卫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出现在街口! 依旧是那身吞噬光线的玄黑重甲,面甲下的视孔射出冰冷的目光。沉重的铁靴每一次踏落,都震得路边摊贩的木架微微颤抖。 为首一人手持一面玄铁令牌,声如金铁摩擦,传遍整条街巷: “全城戒严!搜捕太华妖孽!凡有可疑者,速速稟告!” 路人惊恐闪避,摊贩手忙脚乱地收拾。 陆青三人急忙闪避,看著一队玄甲寻城卫扬长而去。 石开山嗤道:“这么张扬,太华国余孽还敢出来?” 陆青咋舌道:“估计就是故意这么干的,若是太华国余孽因为紧张,行动出现失误,当然是好事。即便他们善於隱藏,这么一来就更得小心谨慎,也是给他们上难度了。” 陆青再一想,暗地里还有天网的密谍在行动,太华国的余孽,不好成事啊! 不过他突然想到,玄甲巡城卫,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青看看石开山,心道:若是找皇甫韶光说说,能不能把开山兄弟安排进去? 不管什么时候,人情,不就是最好的投资? 个人能力是一方面,人际关係是另外一方面,要想成事,当然是自己得强,还得会借力! 这是他上辈子学到的最宝贵的经验! 陆青打定主意,一定得想办法联繫联繫皇甫韶光,即便欠她个人情又如何,日后再还就是。 怎么著也不能让石开山瞎混。 而且一来一回,和公主殿下的关係岂不是更密切了? 第九十二章 城中乱 天都城禁严,四大城门的千斤闸依次落下。 当世最雄伟之城,就这样变成了一只封闭的铁桶。 玄甲巡城卫在大街上四处巡视,城中百姓无不紧张。 石开山不满道:“这下可好,青哥儿你得加快点买东西,不然等摊子一撤啥都买不到了。” 陆青刚一点头,便听见正南方传来一声巨大轰鸣! “我去!袭城啊?”石开山咋呼道。 “不是,南边乱起来了,”作为神射手的孟奔视力远超常人,“应该是外城那边的朱雀门。” 陆青有些羡慕的看向孟奔,虽然他的视力数据已经提升到极限,但是真要跟孟奔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果然,射手这种路径,还是很吃天赋的。 一盏茶时间之前。 朱雀门的巡城卫要换岗。 这两天因为太华国余孽的原因,看城门的人手从原先的六人,直接增加到了十二人。 人员换岗时,一名巡城卫掀开面甲,吐了口痰。 “妈的,太华国的余孽真该死!要不是他们,老子现在还在浮香阁睡大觉呢!” 他身旁有人哼笑一声道:“哟,你也有钱去浮香阁那种销金库玩儿?” “嘿,上个月的餉银刚发下来,这不,浮香阁的小桃红正好是我老相好,找她去了!” “哈哈,有钱了不攒著当老婆本,偏偏『补贴』她?你早晚有一天死她肚皮上!” “那也舒坦!” 突然有一位看著身形略显臃肿的巡城卫插话道:“也不能全怨太华国的人吧?若非龙夏当初行事过於狠毒,他们何至於如此?” 立即便有人怒喝:“你他妈疯了!?想死啊?” 没想到,那名巡城卫却是突然轻笑:“是啊,我想死。” 他突然扯开自己身上的黑色甲冑! 周遭的巡城卫,即將离岗的和前来换岗的,一共二十三人,全都看到了他身上绑著的东西——一圈漆黑的长筒! 有墨绿的烟,从那些长筒中窜出,瞬间就將那名巡城卫腐化成一具丑陋狰狞、布满毒疮的尸体! “这是『地肺毒烟』!大家快躲开!” 一名巡城卫年龄稍大,曾经参与过围剿六国余孽的战役,当即便认出了这诡异的玩意儿是什么。 地肺毒烟,乃是墨家炼造的武器,很久之前是各国的必备武器,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只是因为过於歹毒,不到必要时刻不会有人轻易动用。 自六国覆灭,六国余孽又被大批围剿之后,这种武器如今只有龙夏皇朝还有大量储存。再就是,黑市上也会有少量的流通,只是价格就是天文数字。 “他是太华国的余孽!” “快跑!” 这些玄甲巡城卫好歹是三品武者,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事发仓促,即便他们有人侥倖躲开,大部分人却是已经被毒烟临身! 巡城卫身上的玄甲乃是精铁打造,寻常箭矢刀枪难伤分毫,但是毒烟这种东西可谓无孔不入。 “啊!我的脸!” “好痛啊!” 惨叫声响起的时候,离著近一些的百姓们直接嚇慌了。 他们眼睁睁看著几名玄甲巡城卫,连玄甲带肉身,一整个融成了一团奇怪狰狞的东西,在地上哧哧冒泡! 他们这些没有修为加身的,若是被毒烟加身,將会更加惨不忍睹。 然而那名假扮巡城卫的太华国余孽,根本目標在於朱雀门的千斤闸! 大量具有强腐蚀性的毒烟,竟是被一股诡异力量牵引著往千斤闸涌去,並没有往城里扩散。 一名巡城卫將身上沾染了一些毒烟正在哧哧作响的甲冑快速脱了下来,震惊的看著毒烟將千斤闸腐蚀的直冒腥臭白雾,当即喊道:“快叫人,不能让千斤闸损坏!” 当即便有巡城卫发射响箭,叫更多人过来。 处理这种事,还是练气士更有办法。 但是这支响箭刚射到半空,就有一周身包裹严实的蒙面之人突然现身街上。 他双手飞速结印,整个人蹲下的瞬间双手按地,大喝:“地龙涌!” 在他身前,整个街道,瞬间如软泥般翻涌起波浪! 衝击力直接將朱雀门附近还活著的几名巡城卫全部掀翻在地! 更让地肺毒烟愈发贴近千斤闸! 原来暗中操纵毒烟涌向千斤闸的,就是这名练气士! 心知会有更多人前来,这名练气士在做完该做的事后,转身便往城中逃! 陆青、石开山和孟奔三人,本打算避开这阵骚乱。 但谁能想到,那名练气士竟然直接冲向了这条贩卖杂货、人流密集的街道! 之前那队巡城卫正巧又因响箭,转过头来奔向了朱雀门。 有巡城卫高喝:“全部人都原地蹲下,不准乱动!” “该死!” 练气士暗骂一声,直接伸手抓向一名嚇傻了的路边百姓。 那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小媳妇,怀里还抱著给丈夫买的一身衣裳。 这练气士手中爆出一团土黄色的光!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至! 练气士急忙撤手,眼见那支箭矢直接斜著扎入地表半尺! 陆青对孟奔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对那练气士道:“喂!捉拿人质也挑个有身份的吧?” 石开山就骂的比较脏:“畜生!有本事冲我们来!你缺娘养啊抓人家小媳妇?” 练气士气急败坏,当即便从袖中甩出数根拇指粗的麻绳! 这些麻绳出现的剎那,便如同活著的蛇,直接在半空中游窜,將周遭书名百姓全都捆住! 陆青当即拔刀衝上前去! 又见那名练气士左掌猛地落地,地表剎那间掀起三丈高的土墙! 石开山衝上前去,巨斧扬起,轰然砸落,土墙当即崩碎! “青哥儿,去救人!” 只见那名练气士捆著数人飞速后退。 急奔过来的孟奔提醒道:“小心,是五品的练气士。” 陆青和孟奔当即衝上前去,既然已经加入镇武司,那么这种敢於当街作乱的人,他们就有那个责任进行镇压! 他们俩全都是四品的武者,那名五品练气士知道,自己单打独斗或许有一拼之力,但是一对二绝无幸理。 所以他只是捆著数名百姓后退,將他们全都挡在身前,阻拦陆青和孟奔。 陆青斩断一根麻绳,將一名被捆百姓救下,骂道:“该死,要是没有这些人质,直接劈了他!” 同样救下一名百姓的孟奔也心中急恼,他们投鼠忌器,对方毫无顾忌,这就很麻烦了。 恰巧此时,在那练气士后退路径上,突然当空落下一人! 伴隨而至的,还有一线刀光! 第九十三章 凶恶 那一刀,出现的时机极妙。 竟是直接顺著练气士的后脑,沿著他的脖颈、后背脊柱,直劈至地! 练气士后背飈出血来的剎那,来者一刀横挥,竟直接削掉了他的整个脑袋! 练气士和武者之间的差距,由此体现出来。 练气士手段再多,若是不兼修武道,一旦被武者近身,简直脆的和纸一样! 即便境界高出一层,若是不谨慎应对,等待练气士的也只有死亡! 孟奔看著那柄柳叶弯刀,只觉得有些眼熟。 陆青当即稳住身形,將那些被麻绳捆住的百姓全都救了下来。 他看向那柄刀,心道:那柳叶刀,不正是入司选拔上柳如眉使用的吗? 玄甲巡城卫也奔了过来,队长一见到持刀女子脸上的狐狸面具,当即便抱拳道:“心月狐大人!” 天网的密谍,品阶虽然未必多高,但是能成为二十八宿的,全部是六品及以上官身,比一名仅仅七品的巡城卫队长,官职要高。 而且,天网的人,即便没有官职,也得小心应对。 心月狐点点头:“速速派人去镇守朱雀门,天网密谍已经出动,城中太华国余孽由我们来抓捕!”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看向陆青,突然低哼了一声。 陆青朝她抱抱拳,对方却只是轻喝:“镇武司新入司的人,抓紧时间返回镇武司,不要在外面乱晃!” 看著闪身飞掠而去的心月狐,陆青对此人的实力有了更新的判断,应该是四品圆满的武者。 还得是天都城啊,在齐郡,一个四品圆满武者,都能建立起麒麟山庄这种江湖势力,在天都城,单单天网的密谍中,就至少有二十八人? 那些被救的百姓,纷纷对陆青和孟奔道谢,知道他们是新加入镇武司的,更是多赞了两声青年英才。 陆青对孟奔道:“看来也没我们的事了,回吧。” 等两人和石开山匯合,便听石开山嘟囔道:“唉,要是我身上的病治好了,一定能帮你们更多忙!” 陆青倒是听他说起过,因为其经脉受损之故,境界就只能卡在二品圆满,但是气力这些年倒是增长了不少。 一旦身上的疑难杂症治好,石开山有自信直接步入四品武者之境! 陆青当即安抚道:“开山兄弟,放心好了,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病的大夫。”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小子,给我弟兄陪葬!” 身旁一栋酒楼之中,猛地跃下一道身影! 其周身仿佛旋转著赤红的火焰,一双重拳裹挟著千钧巨力轰然砸下! 石开山举起巨斧便要阻挡,但是陆青一把將他拽住,猛地往后扯了两步。 孟奔反应也快,当即闪身躲过。 只见地面上一片蛛网般的龟裂,那名武者挥拳急攻孟奔! 每一拳,都裹挟著劲烈罡风! 这是一名四品武者! 孟奔本就不適合巷战,仅仅数招就被压制的只能仓促招架。 好在陆青已经持刀而至。 两人联手,自是將那名四品武者的囂张气焰压制下去。 尤其是陆青那身狂暴的百转怒云劲,竟是让那名四品武者心中惊疑:如此年纪,怎么练出来这么一身狂暴內力的? 眼见不是两人对手,这名武者竟是直接掠至半空,一把掀开了自己衣衫! “都去死吧!” 他身上,竟也绑著一圈地肺毒烟! 孟奔高喝一声:“快逃!!” 当毒烟炸开的时候,周遭数米范围,瞬间看不清东西。 离著最近的一栋酒楼,眨眼间被毒烟腐蚀的半边楼体都不见了! 至於楼中人,自是死的死,伤的伤。 这片街区,本就是人流密集之地。 这名四品武者的自杀式袭击,所带来的伤害远比先前两名太华国余孽造成的危害更加严重! 瞬间便有数十人丧命! 惨嚎声响彻云霄。 “妈的!妈的!” 侥倖躲开的石开山一边往更远处逃窜,一边看著不远处的惨状怒骂。 陆青则是死盯著眼前惨状,只怪自己不是练气士,没有手段控制这读研的扩散。 原来太华国的余孽,竟是直接下了血本,也要叫这天都城乱起来! 先有两人在朱雀门爆开地肺毒烟吸引注意力,又有一人在这闹市自爆,豁出去三条性命,直接换走了许多人命! 当真是歹毒! 陆青心中疑云层生,承平大酺之日还有两天,太华国余孽怎么就提前动手了?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之前鬼市得来的消息,真的是假的? 他心中暗骂:该死,若消息是假的,那我身上的嫌疑岂不是又洗不掉了? 一想到这一点,陆青恨不得自己將太华国的余孽全都揪出来,一个个全都宰了! 就在这时,陆青耳中,突然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铃鐺声! 叮铃铃—— 毒烟,瞬间止住了继续扩散的势头。 来人全身都是白的,唯有拄著的那根木棍上缠著的铃鐺是金色的。 陆青瞳孔一缩,只觉得后脖颈处一片冰凉! 夜里哭……不……白天笑! 白天笑微微一笑,白布缠著的双眼似乎直视著陆青:“小友,又见面了。” 他仿佛对陆青很感兴趣,一直不曾將“视线”从陆青身上移开。 陆青只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就是最大的错误,遇上太华国余孽作乱不说,竟然还遇上了这个凶人! 白天笑终於將视线从他身上转移,看向那团毒烟,嗤笑道:“天下人都说我凶恶歹毒,却不知,这些亡国之犬,做起事来才是真的歹毒啊!不过,对我来说倒是件好事。” 他抬起苍白的右手,单手在身前掐诀。 一拂袖,整片毒烟瞬间衝上天去,继而在高空的罡风吹拂下消散。 白天笑右手拄著的木棍轻轻敲地,四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暗金色铃鐺发出一阵脆响。 有亡灵瞬间从死尸之上飘出来,直接被抽进了铃鐺之中! 白天笑笑道:“有一个四品武者的亡灵,已然不虚此行咯!” 说著,他突然转头“看”向陆青和孟奔,道:“不过,再多两个似乎也不错?” 陆青心中警铃大响,转身便逃! 下一瞬,白天笑贴著他耳边道:“怕什么,我又没说要对你出手。” 紧接著,白天笑竟是直接掠过陆青和孟奔,身形如同一片白羽,飘忽而迅疾。 他直接衝著被此处动静再度吸引过来的心月狐而去! 倒霉的心月狐心中直骂:该死! 就在白天笑的左手食指要点中心月狐眉心时,他突然轻咦一声:“你来了?” 第九十四章 自困愁城 杀气,形同无数鬼魅。 心月狐只觉得自己心臟被森森鬼气狠狠攥住! 也就在这时,白天笑却是轻咦一声。 有磅礴伟力从天而降! 空气剎那间重如山岳! 上下四方,皆无处遁逃! 白天笑轻笑一声,旋身站定。 有一身穿白衣的少年,施施然从远处而至。 大袖飘摇,眉心一点红痣,宛如仙家童子。 心月狐骤然摆脱杀气,一只手从旁扯住心月狐,当即便飞速逃窜。 骤然出手的是同为青龙七宿的箕水豹。 先前白天笑所说的两名四品武者,其实指的就是心月狐和箕水豹。 少年和白天笑都看了眼飞速逃窜的两人。 白天笑嗤道:“瞧瞧让国师大人你嚇的。” 少年双手抱头,语气很活泼:“明明是被你嚇的吧?” “哎哟,是吗?”白天笑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真诚的弧度,“那国师大人就不怕我?你可是只来了少年相,我努努力,可以吃掉的哟!” 面对他的威胁,少年浑不在意:“你试试看。” 在这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无形的风都开始挤压向白天笑。 仿佛天都城在一瞬间活了过来,正在攥紧它那巨大的手掌。 白天笑哼笑道:“国师大人好大威风,不过,自困愁城之人,何必如此囂张呢?” 少年反唇相讥:“笑话我?你可是离著道君之境还差的远呢,好意思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可怜、可悲、可嘆!” 下一刻,白天笑的整副身躯,竟是诡异的鼓起许多肉瘤! 紧接著便爆成了一团血浆! 这一幕,实在是噁心恐怖。 少年挥挥衣袖,挡开了朝他扑面而来的血浆。 该死的白天笑,逃也要噁心人! 有声音在风中传来:“国师大人,待我成为道君,再来討教!” 铃声响起,少年想要抓住那根木棍,却见其整个融入了地面上的血污当中。 …… 石开山像只巨大的鵪鶉,抓著陆青的胳膊发抖。 孟奔看著他的可怜模样,问:“刚刚那人是谁?” 石开山嗓子里骤然爆出一声尖叫:“別提他!” 陆青揉揉震的发疼的耳朵,对孟奔道:“是个顶厉害的人。” 石开山尖叫道:“別提他!” 孟奔虽然知道那人厉害非常,但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能將石开山嚇成这般模样,连名字都不能提。 陆青对著孟奔耳朵小声说了那个名字。 孟奔一怔,猛地转头看向刚刚那人离去的方向。 他这才知道,为何石开山竟然嚇成这般模样。 要知道,在很多地方,那人名字都是用来嚇唬淘气小孩的。 孟奔只觉得,好傢伙,传说中的人物啊! “年轻人,待在这里不怕那怪物找回来?” 三人猛地看向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少年,都觉得今日简直是不该出门,怎么老是碰到这种厉害人物? 少年只对他们笑笑,然后便將注意力放在四周,尤其是在那栋被毁损一半的酒楼多看了几眼。 “白天笑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明明有机会获得更多亡灵的,却偏偏將地肺毒烟的影响范围控制在这附近,是为了什么呢?” 少年思索片刻,突然將视线转向陆青。 他的视线,仿佛將陆青整个看透了。 这种感觉让陆青感到非常不舒服。 少年讶道:“我懂了,难怪白天笑竟然大发好心……你来自……天外之天?”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陆青觉得整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中! 什么叫……天外之天? 莫非这少年看出来他的灵魂不是原主,而是来自异界? 这是第二个看出他之异常的人! 这少年,究竟是谁!? 少年只是笑笑,走近陆青,踮起脚来拍拍陆青肩膀。 “年轻人,以后躲著点厉害的练气士。” 陆青死死盯著少年后背,只觉得自己来到此间,最恐怖的事就是遇到这少年! 当初白天笑,只说他神魂有异。 如今这少年,可是隱晦的点出了他不是此间人! 少年背对陆青,抬起右手摆了摆手,紧接著整个人消失不见。 …… 在外城最靠近朱雀门的一条街上,有一户人家紧闭门扉。 靠著窗的土炕上,一个女娃趴在炕边,妇人坐在她身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外面的动静闹得太大,孩子有些嚇著了。 男人趴在窗边,將窗户打开一条缝,好奇地往外看著。 天都城很长时间不曾这么混乱过。 妇人小声道:“当家的,別看了。” 男人摆摆手:“怕什么,咱们天都城中高手如云,再厉害的过江龙也得像条虫趴好了!” “哎呀,可你连条虫都不是,万一被殃及,叫不叫我们娘俩活了?” 男人转过头怒瞪妻子:“嘖,你听听你这话说的!” 突然间,他看见自己妻子瞪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妇人颤抖著右手,指著男人头顶——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贴到了男人头顶上! 然后便见这只手连同其后一团仿佛活物的血浆,整个融进了男人的身躯当中! 男人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眼猛地翻白,脑袋疯狂摇动,口中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异声响! 须臾,男人双眼恢復正常。 但是他的眼神,变得极为阴冷。 “用肉眼看世界,才发觉,当真是不堪入目啊!” 男人直接抬起双手,被嚇傻了的妇人和女娃直接被其攥在了掌中。 脖颈断掉的声音,一者大,一者小,倒是同样的乾脆。 下一瞬,两具死尸爆成血浆。 男人从血浆中抽出一根木棍,左手拨弄了一下上面的铃鐺。 铃音未曾响起,但是三只亡灵被其吸纳了进去。 “没有铃音引渡,你们可不能怪我,要怪啊……就怪国师太凶,我害怕呀!” 被白天笑占据了肉身的男人,慢悠悠走向土炕,一屁股坐了上去。 在满屋的血浆之中,他静静坐著,任凭肉身一点点变化。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虫子在钻爬,从內部骨骼到外部皮肉,都在发生改变。 整个人的样貌,逐渐向著原先的白天笑靠拢。 將来,先要买身白衣,不然跟他的名字不搭,还得弄条白布罩著眼睛,因为他根本不想看这污秽世界。 將来,若是有机会,还得再去会会那个神魂异常的小子。 钻研神魂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那种情况。 实在是见猎心喜啊…… 唉,早知道就在好汉山將其逮著好好研究研究了。 要不是还得忙著收集亡灵,他可不会轻易放过那小子。 “还有的是机会……” 他坐在炕上,一点也不著急。 第九十五章:如夜 皇甫韶光静等著面前的老人回神。 片刻后,蒲团上盘腿坐著的老人睁开双眼,挥动手中拂尘,好像赶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皇甫韶光问:“师尊为何不留下白天笑?” 她知道,若是师尊已將白天笑解决,绝不会是这种不耐烦的样子。 国师淡淡道:“留下他?若他那么容易被留下,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许是觉得自己语气还是有些轻浮,国师又挥动一下拂尘,让自己儘快摆脱少年相的影响。 他用老人独有的深沉语调道:“整个天下,敢说將他彻底制服的,能有谁?” 皇甫韶光讶道:“可他还不是道君。” 在她看来,师尊已经站在练气士这条道路的最顶峰。 这么高的境界,难道还制不住一个未曾登临道君之境的白天笑? 国师不禁自嘲一笑:“道君难道就一定强?你不知,凡是道君,都有自己的困境。白天笑这是摸准了我的困境,才来天都城的。” 皇甫韶光突然问道:“那父皇出手呢?” 国师摇摇头:“呵,无漏境的武者当然厉害,但也不代表他们就能拿下一切敌人。更別说,像白天笑这种极为难缠的练气士。一句话形容白天笑,就是九圣之中谁都打不过,但谁都……打不死他。若非他修的鬼道过於阴诡,被天道压制,只怕这世上真的要多一位第十圣了。” 皇甫韶光对白天笑这位鬼道绝顶者,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国师突然盯著她的双眼道:“韶光,我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嗯?” “罢了,你且说说,最近你那心心念念的法门,研究的如何了?” 皇甫韶光见师尊突然转移话题,有心追问,却也知道师尊不想说的事,是绝对不会说的,便道:“已经小有所成,金云观的琉璃净法帮了大忙。” “金云观啊……道庭的分支眾多,金云观那一支虽说整体实力不强,却也有其独到之处。” …… 陆青和孟奔想要返回镇武司,至於石开山则是想回客栈蒙头大睡。 石开山说自己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太大伤害,需要通过睡觉来修復。 就在陆青和孟奔將石开山送到客栈门口时,却发现天阴了下来。 “这天阴的也太快了吧?” 陆青喃喃一声,看向天空。 瞬间,整个天空都变得乌黑! 石开山紧张道:“不会是那怪物杀回来了吧?” 此时却有奔雷似的声音贯入三人耳中:“天都城戒严,所有有修为傍身的,都就近待著,莫要轻举妄动!” 镇武司中,镇武侯申昭正在跟司中教头商討新入司的人员接下来的內训事宜。 骤然听到这传遍全城的警告,当即乐道:“监正怎么说话带著火气?” 入司选拔上那个啃炊饼的教头,也就是简从游,即便是镇武侯就在跟前,也是一副无拘无束的样子,他搭著二郎腿,嘿嘿乐道:“眼下太华国余孽在天都城中四处生乱,估摸著赤凰公主已经找上门去了吧?毕竟钦天监的那位监正大人,可算是赤凰公主的半个师父。” 那名入司选拔上较为年轻的教头,也就是裴澈,看向镇武侯:“侯爷,这位公主殿下为何不找我们帮忙?” 同样身为教头的高昊苍慢悠悠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找我们作甚?我们之中,可只有宣崖一个练气士。凭他,能像监正这样直接祭出『蔽日幡』,让天都城之外的人都不敢轻易窥探?” 被点到名字的宣崖撇撇嘴,什么都不说。 在他身旁坐著的周信,反而轻咳一声。 眾人看向他,期待著他开口说话。 但是周信保持了一贯的沉默,只是抬手指了指门外的天空上。 卫襄嘆道:“照骨明灯也升起来了?” 天空之上,许多个白色灯笼悠然升空。 每一盏灯笼上,都用硃砂绘製著两个人头大小的奇怪图腾。 白色灯笼一直升到离著地面五十米高的地方,洒下幽幽白光。 这是钦天监非常厉害的法器。 此灯之下,一切鬼祟,无所遁形。 蔽日幡,遮天光,屏蔽外界窥探;照骨明灯,则是在警醒城中高手。 钦天监这是摆明了在警告天都城內外所有人,別没事找事。 镇武侯申昭唇边露出一丝笑意:“该说不说,咱们这位监正大人手段极高。不愧是阴阳家第二高手啊!” 六位教头看看镇武侯,总觉得侯爷这是在嘲讽监正。 第二高手,也就不是第一高手。 而天下皆知,那位阴阳家的第一高手,从来就看不惯监正大人。 当初要不是国师大人出面调和,那位阴阳家的“董天人”,早就將监正的一身修为给打掉了。 阴阳家,可是摆明了和龙夏皇朝不对付,认为皇朝灭六国一统中原,破坏了整个浩渺大陆的平衡。 而投身皇朝的监正,自然就被阴阳家视为叛逆! 在场七人中,唯一的练气士宣崖由衷感嘆道:“不得不说,阴阳家的手段,当真让人畏惧。” 申昭嗤道:“朗朗晴空,被弄得黑漆漆的,晦气!” …… 天都城的繁华喧囂被厚重的土层死死挡在地表之上。 而在这座雄伟之城的地下十多米,是另一座沉默的、搏动著皇朝命脉的迷宫。 蜿蜒曲折的地下水道,像是天都城的血管,搏动著整个皇朝最隱晦的秘密。 空气稠得能拧出水。 万年不散的淤泥腐臭,直往人的毛孔中钻。 还有某种庞大机关运转时散发出的、灼热的铁腥味。 脚下並非实地,而是架设在沸腾黑水之上、湿滑冰冷的青铜栈道。 栈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两侧是无底深渊,只有粘稠的黑水在幽暗中翻滚,偶尔冒出巨大的、裹挟著硫磺恶臭的气泡,砰然炸裂。 壁上每隔十丈嵌著一颗浑浊的夜光石,提供著聊胜於无的惨绿微光。 光芒映照下,可见无数粗逾儿臂的青铜管道如同巨蟒的筋络,沿著粗糙的岩壁虬结攀附,延伸向黑暗深处。 管道表面凝结著厚厚的黑色油垢,兀自微微颤动,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將来自地脉深处的狂暴灵气驯服、疏导,滋养著整个天都城。 这里有个特殊的名字——龙渊枢。 天都龙脉所在。 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第九十六章 龙渊枢 冰冷的栈道上,出现了三个人。 三人沿著冰冷的栈道无声疾行,脚下湿滑的青铜板覆满了墨绿色的滑腻苔蘚。 “操他姥姥的,这鬼地方!” 一人低声咒骂,他庞大的身躯在狭窄栈道上显得格外笨拙,每一步都踩得腐朽的青铜板吱呀呻吟,脚下深不见底翻滚的黑水令他头皮发麻。 他看著手中的一张图纸,骂道:“这破图到底准不准?別他娘把老子们引坑里餵了王八!” 前方引路的那人突然停下,瘦高的身影在惨绿光线下如同凝固的標枪。 他转身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此人耳廓微动,指向栈道左侧下方一片被巨大管道阴影笼罩的黑暗区域。 那里,传来极其细微的、机括运行的“咔噠”声。 三人瞬间俯身,目光穿透黑暗。 只见下方七八丈处,一根粗如磨盘、连接著巨大青铜齿轮组的核心承重,正通向视线远方。 最后那瘦瘦高高之人捏捏怀中藏著的瓷瓶,嘿嘿一声:“就是这里了,只要冻坏这里,天都城的灵气运转定然会出现大问题!”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动手!” 一个冰冷如铁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在管道上方阴影中响起! 嗖!嗖!嗖! 三道身影如同扑击猎物的夜梟,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扑向栈道上的三人! 其中一人身形落地时如同狸猫,悄无声息,手中双匕翻飞,刃光如毒蛇吐信直攻三人之中的领头之人,他动作诡譎迅捷,脸上覆著一张描绘著獬豸独角、线条刚硬的银色面具——斗木獬! 另一人身影在半空诡异一旋,宽大的黑袍展开如同蝠翼,袖口中无声无息洒出大片细如牛毛、闪烁著幽蓝寒芒的针雨! 针雨精准地覆盖了下方三人中体型最为庞大之人,黑袍身影轻盈落地,面具上勾勒著振翅蝙蝠的暗纹——女土蝠! 第三道身影则更为诡异! 他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贴著冰冷湿滑的岩壁无声滑下,他手中並无兵刃,十指指甲却陡然弹出半尺长、闪烁著金属寒芒的利爪!利爪直攻第三人!此人面具上绘著一只警惕竖耳的鼠首——虚日鼠! 玄武七宿,三人已至! “该死的密谍!” 三人之中位置最后的那个瘦高汉子惊怒暴喝! 他猛地撕开身上的灰布短褂,露出里面墨色的鳞甲! 双手在腰间一拍,两柄淬著惨绿幽光的弯刀滑入掌中,刀光如匹练,卷向疾攻而来的虚日鼠! 气息爆发,赫然也是四品武者! 同时,他身前的那名体型庞大的汉子也怪叫一声,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双臂化为覆盖著岩石甲冑的巨臂,直接挡住了漫天针雨,紧接著合身撞向空中的女土蝠! 斗木獬也被三人之中领头那人突然甩出的链子枪给缠住! 嗡——! 一道细微却尖锐到能撕裂灵魂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锐利的水箭,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那名瘦高汉子的右肩! 血肉与护甲瞬间被撕裂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他惨嚎一声,弯刀攻势骤然溃散! 虚日鼠的利爪趁机狠狠刺入他那裸露在外的脖颈! 嗤啦!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小心,玄水在他身上!” 栈道后方阴影处,一道纤细诡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正是心月狐! 她手中的柳叶刀,直接扎穿瘦高汉子的身躯,將其钉在了栈道一侧的石壁上! 紧接著她將手探入汉子怀中,摸出了那只瓷瓶。 虚日鼠尖声道:“心月狐,你想抢功?” 利爪当即朝著心月狐扎去! 这一招出的可谓歹毒,不比杀那瘦高汉子时差上分毫! 心月狐冷哼一声,拔出柳叶刀向前一撩!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花四溅! 一股极其阴寒歹毒的劲力顺著刀身传来,试图侵蚀心月狐的经脉。 她怒斥道:“你个死老鼠,要是將我手中的瓷瓶弄裂了,別说功劳了,公主得要我们性命!” “別闹了!” 箕水豹突然从心月狐身后露出那个脑袋,一只眼睛死死盯向虚日鼠。 虚日鼠有些忌惮,但是也不甘心那瓶玄水就这样落在心月狐手中。 在天网之中,玄武七宿和青龙七宿的关係最差,当然,和朱雀七宿、白虎七宿的关係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大家都是从一眾密谍中廝杀出来的,竞爭久了,看谁都想暗中砍一刀! 此时,那名身形异常庞大,尤其是双臂大小已经严重失衡的汉子高声喝道:“老卢死了!老高,和他们拼了!” 轰! 土黄色的罡气瞬间如同沸腾的岩浆喷涌! 女土蝠面具下的脸色微变,借力向后飘飞,口中却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隨著哨音,栈道下方管道阴影里,又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 此人速度更快,气势更凶! 狂暴的气息没有丝毫掩饰! 他的面具上,是一只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獐子,额头处是和其他人的面具一样的蛛网图案。 壁水獐右手之中缠绕著数条水流,此时瞬间释放出去! 水流如同活物,直接缠住了汉子的两条巨臂! 以柔克刚! 女土蝠抓住机会,当即甩出两根毒针,直射汉子最脆弱的眼睛! 嗤!嗤! 两蓬血花喷溅出来的时候,壁水獐的左掌已经盖在了汉子心窝上! 下一瞬,只听一声闷响! 汉子的整个心窝都塌陷了下去! 他的心臟,瞬间被自己的血液充爆! 三名潜入龙渊枢的人,只剩下那名姓高的引路人。 斗木獬手持双匕,將那人逼的仓促招架。 但是此人眼中却是露出一丝讥讽。 “下面!” 箕水豹在心月狐和虚日鼠的对峙中突然厉喝一声! 几大密谍往下一看,惊间有人竟然奔跑在那条粗大的核心承重上! “找死!” 壁水獐狞笑一声,当即飞身而下! 女土蝠、虚日鼠、箕水豹、心月狐,四个人也全都飞身下去。 轰!!! 斗木獬眼中寒光一闪,双匕如同毒蛇般交错划过! 罡气如同斜画的十字,直飞出去! 嗤啦! 高姓汉子的手臂齐肘而断! 他惨叫一声,然后破口大骂:“该死的天网密谍!你们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斗木獬冲身上前,两者身形交错的剎那,匕首割断了汉子的脖颈! 就在这时,却听下方壁水獐怒喝一声:“快躲开,玄水炸了!” 第九十七章 冻断龙渊 密密麻麻的冰晶,一瞬间布满了整条粗大的青铜轴承! 六大密谍只能震怒地避开,眼睁睁看著青铜轴承发出“咯吱——咯吱——”声,然后不堪重负,轰然断掉! 那个突然出现的太华国余孽,竟是毅然选择了自杀式的袭击,直接引爆了自身所带的玄水! 碧水獐扒著石壁,看著身下被青铜轴承砸的翻涌起来的黑水,面具后五官狰狞。 “该死!该死!该死!” 龙渊枢事关重大,他们这些密谍没能阻止太华国余孽的破坏,事后必然要受罚! 可恨他刚刚在赤凰公主那里受了责骂,本想戴罪立功,如今竟然又摊上了一口锅? 突然间,远方竟然又传来一声巨大闷响! “不止一处。” 心月狐的声音冰冷低沉,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瓷瓶,瓶身在幽光下流转著致命的幽蓝,“他们破坏的,只是被我们发现的一处。” 紧接著,一股远比刚才青铜轴承断裂更猛烈、更深沉的震动猛地从身边岩壁上传来! 轰隆隆——!!! 如同地底沉睡的巨龙在翻身! 整个龙渊枢的青铜栈道都在剧烈摇晃! 无数附著在管道和岩壁上的油垢、苔蘚簌簌剥落! 巨大的青铜管道发出扭曲变形的恐怖呻吟,下方粘稠的黑水如同沸锅般疯狂翻腾,掀起数丈高的黑色浊浪! “地脉灵气暴走!”箕水豹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快撤!” 六大密谍,全都从龙渊枢撤走,走时每个人的脸上,神情晦暗无比。 …… 一刻钟之后。 钦天监监正风玄烛,是一个美男子,虽然已经是中年人,但依旧是位美中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皇甫赤凰就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打量那副眉眼。 很好看,若年轻个一二十岁,能让她为之疯狂。 风玄烛知道她在看自己,而且也大致能猜到她的心思有些齷齪。 所以他皱著眉提醒道:“赤凰公主,我观你之境界,看样子近来修行不够勤勉。需知,韶光公主即將引灵六重了。而你,还是引灵五重,离著五重圆满尚有很长距离。” 这该死的男人,最知道如何戳人肺管子了。 皇甫赤凰心中暗骂一身,脸上却露出极抚媚的笑意:“是啊,操心的事情太多可不就耽误了修行吗?就跟监正大人您似的,要不是瞎操心,估计能从通玄境直升道君?” 风玄烛呵呵一笑,眼神已经变得相当不善。 皇甫赤凰也不会继续给自己找事儿,只是嘆口气,道:“监正,龙渊枢遭遇袭击,太华国余孽用玄水冻坏了龙渊枢两处关键轴承。” “既然早就猜到太华国余孽要对龙渊枢下手,还不做好事全准备?” “只是猜测,当然不敢保证他们真的要对龙渊枢下手。”皇甫赤凰幽幽道,“要不是我机警,总觉得要想利用玄水给天都城造成重大破坏,最简单的就是破坏龙渊枢,提前安排了点儿人手防备,恐怕眼下整个龙渊枢都完蛋了!” 风玄烛道:“早就提醒过了,龙渊枢要加强人手防护。偏偏陛下,对墨家的机关术信任过高,也对天都城的防备力量过於自信,认为没什么人能在地下搞事。” “少在我面前说父皇坏话,真当不告你状啊?”皇甫赤凰取出一片残破衣角:“这是天工坊的掌柜才会穿的衣服。想不到,天工坊竟是太华国余孽的藏身之地!” 风玄烛挑眉道:“天工坊?东市卖文玩的那一家?” “监正你就没发现他们的异常吗?” “兴师问罪吗?那你的天网呢,天工坊有太华国余孽藏身,这么久了也没逮著他们?” “监正!”皇甫赤凰一拍桌子,“我是说眼下,照骨明灯放出去了,眼下天都城內到底有哪些奇怪的人,你这边有无发现?” 风玄烛嗤笑一声:“你当照骨明灯是什么?即便天都城中上千万人口,藏著些见不得光的傢伙,可是他们只要不主动现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发现?” 皇甫赤凰很想说,那要你何用? 但她又不蠢,不会真的惹怒一个通玄境圆满的大佬。 她只是捏著那片衣角道:“那就对他们下咒!” 风玄烛嗤笑道:“就凭一片衣角啊?阴阳家虽然擅长咒术,可也不是那么容易操作的。咒术的凭依之物越是精確越好,我要是用这片衣角下咒,死的更多的,是天工坊的无辜者。到时候引来天道惩罚,谁替我扛?看样子,你是从来都没认真学过我教你的东西,怪不得境界一直提不上去。” 皇甫赤凰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寄希望於监正,就是猪油蒙了心。 她起身后甩了风玄烛一记白眼:“快撤了蔽日幡和照骨明灯吧,既然无用,那就別浪费力气,好好攒著力气提升境界吧!” “告诉你一个消息,白天笑在天都城现身过。”顶著皇甫赤凰骤然凌厉的视线,风玄烛摊手道,“很可惜,只是捕捉到一瞬,然后他就消失了。” “嗯?” 风玄烛提示道:“那傢伙为了晋升道君,需要大量的亡灵。毕竟鬼道有伤天和,到时候要面临的天劫会很恐怖!照我推测,他一定需要大量亡灵来炼製一件能帮他扛下天劫的法器。但是只看先前城中乱子,死的那点儿人可不值当他跑这一趟。所以说,太华国余孽一定还会搞大事,到时候死的人一定会很多。” “也就是说……” 皇甫赤凰止住话语,眼中杀气浓烈。 承平大酺日,太华国要搞事的消息是真的! 之前太华国多番挑衅,只是开胃菜,目的就是让天都城的官方力量疲於应付! 太华国余孽一定还有更恐怖的图谋! 那一天,举城欢庆,上千万人口啊…… 皇甫赤凰只觉得自己耳边有无数人悲苦的嘶嚎。 然后,她便看见风玄烛正趴在窗边招手。 天上,遮天蔽日的幡慢慢收拢缩小,露出了真正的夜空,照骨明灯也正在快速向著钦天监这边聚拢。 她气急败坏道:“你这傢伙,眼下这种时候你还收法器?” 风玄烛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顾著收回自己的法器:“放心,我卜算过,大难临头时,自有力挽狂澜之人。而且两日后便是承平大酺日,到时候总不能一直用蔽日幡遮著天幕吧?我能忍,你能忍,陛下能忍?” 皇甫赤凰气哼哼地转身便走。 身后风玄烛轻嘆一声,目光灼灼。 她总是在心烦意乱到极点的时候,来他这里平復心情。 全不管他的心绪起伏啊…… 第九十八章 援手 眼见著头顶真实天光透下,陆青这才感觉鬆了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回见到这么厉害的法器施威。 还有那些照骨明灯,偶然扫过的白光,感觉能將你整个照穿,任是藏在心底的隱私都怕被其照透。 陆青好奇道:“这是哪位大佬的法器?” 孟奔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石开山可是知道的多,当即便答道:“是监正大人的。” “监正?他是什么境界?” “据说很多年前就是通玄境了。” 石开山看著同样懵懂的陆青和孟奔,决定还是要仔细给他们讲讲: “练气士这条修行路径,有服气、焠脉、引灵九重、通玄、道君共十三重境界。通玄境的高人,整个龙夏皇朝,不,是整个浩渺大陆,估计也就二三十个?” 孟奔道:“不少啊。” 石开山瞪他一眼:“多吗?浩渺大陆有多大知道吗?这二三十个人,不说王不见王吧,估摸著寻常人一辈子也未必碰的上一个!” 陆青想了想,问:“你害怕的那个……是什么境界?” 石开山打了个冷颤:“也是通玄境,但是最恐怖的通玄境!” “九圣呢?” “若是走的练气士路径,都是道君。不过佛门那边叫法不同,通玄境对应著的是罗汉果位,道君境对应的是菩萨果位。” 陆青点点头,继续问道:“我们武者的路径呢?” “淬体、通脉、入品的一至九品、宗师、无漏。九圣中有修武道者,必是无漏境。” 陆青觉得自己眼前仿佛延伸出一条通天大道。 他心中有了目標,那就是有朝一日,荣登无漏! 孟奔提醒道:“如今监正大人收了法器,估计我们也能活动了,得快些回镇武司。” 陆青对石开山嘱咐了句:“开山,最近不安稳,你待在客栈不要出去。” 说完,两人便急匆匆朝著镇武司赶去。 …… 紫檀御案上,一炉龙涎香死寂地燃著,青烟笔直如矛。 皇帝指尖摩挲著温凉的白玉镇纸,眼皮也未抬。 龙渊枢受损,城中百姓或许感觉不出来,但是身为帝王的他,確实能够清晰感应到。 地脉灵气,也就是龙脉的运转,受到了很大影响。 太华国的余孽,给他找了个大麻烦哪…… “传朕旨意,著工部尚书带人下往龙渊枢进行暂时维护,著人去召集各地墨家高手入天都城修缮龙渊枢。” 在御书房门外,当即便有人朗声应道:“遵旨!” 等传信之人离远,皇帝看向天幕。 蔽日幡已经撤掉,星空、月色都极美。 “朕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丧家之犬,还能惹出什么乱子?” 拾笔,蘸墨,酝酿须臾,落笔。 宣纸之上,只有一个字—— 杀! …… 是日夜。 新入司的十二人,全部被叫到了校场之上。 陆青以为这镇武司內训难道大晚上也要操练? 没想到卫襄教头朗声道:“本应该从明日起,对尔等十二人进行內训,但眼下太华国余孽在天都城中四处作乱,玄甲巡城卫死伤人数不少,如今单靠他们,已经不能完美顾及天都城的巡逻任务。故,安排尔等由四位教头带领,每三人一小队,前往青龙门、玄武门、朱雀门、白虎门镇守城门!待承平大酺日之后,再安排內训!” 眾人一听,顿时觉得有些意外。 尤其是陆青。 玄甲巡城卫死伤人数很多吗? 不过转念一想,陆青便觉得,这估计是镇武司趁机会调整了训练任务,藉此来磨练新入司成员。 如今对於天都城各大机关之间的关係,他已经有了浅显的认识。 玄甲巡城卫,本就由镇武侯申昭来统领。 將镇武司新入司人员安排进去进行磨练,正可谓物尽其用。 想必通过这一遭磨练,新入司之人的脾性、天赋都能被摸个清楚。 卫襄继续道:“抓紧时间调整,明日卯时初(5:00)在镇武司门口集合!” 镇武司作为整个龙夏皇朝最出名的暴力机关,即便是新入司人员,住宿条件也是一流。 陆青回到自己房间,当即便盘腿坐下打坐调息。 离著卯时也就只有两个时辰,睡不睡的呢! 他如今手头有不少补充精力的药材,乾脆就先服下,將多余精力攒著,以备不时之需。 一边嚼吃药材,慢慢炼化其內药力,看著面板上的精力储存条一点点变长。 陆青一边思索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强。 镇武司的教头已经跟新入司的他们提过,只要经过內训,考核达標后,自会將镇武司的绝学进行传授。 到时候肯定能掌握强大的功法。 但是陆青知道,自己不能只靠著镇武司的传授来变强。 加入镇武司,只是为了改变身份,搏得社会地位。 真要变强,还是要靠自身勤勉,以及……外掛! 他需要再將《断云十三刀》以及《百转怒云劲》进行升级了。 【断云十三刀(武学:蓝)】 【可升级途径:3】 【1——断天刀经(紫)】 【2——斩情刀(紫)】 【3——归一刀(紫)】 陆青看著面板上的升级路径,有些讶异。 断天刀经,他倒是还有印象。 在第一次升级刀法的时候,就见过这条升级路径了。 后面的两条升级路径,倒是第一次出现。 断天刀经:共有六招,分別为对应五行的白虹殛、鬼缚刺、溯光斩、焚星烬、镇岳葬,五招修至大成时,第六式“裂穹痕”便成,刀意有断界之威。 斩情刀:无光无啸,刃过如微风拂柳。中刀者外表无伤,魂魄却遭三千情丝寸寸凌迟。昔有北海刀魔挥刃斩道侣,女子笑靨如花间骤然青丝成雪…… 归一刀:朴拙如老农劈柴,斩出时万象归寂。 “嗯……一个精確说出了刀招,一个貌似牵扯到一段虐恋,一个简朴到骇人。” 陆青果断点了最符合自己心意的那个。 【是否升级断天刀经?】 【所需消耗:断云十三刀,精力三百一十五天】 【所需时间:九天】 “妈的!” 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什么叫家贫万事休? 陆青已经有了深刻体会。 虽说因为他如今境界上去,升级断天刀经所需的精力和时间,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 可就这十分之一,也是个骇人数字! 他看了眼精力储存条,上面“120”这三个数字很是扎眼。 “去你的吧!” 第九十九章 又见 孟奔很明显的能感觉出来,陆青心情不好。 面沉似水的陆青,心里骂骂咧咧。 有朝一日变富了,他要將千年人参当成萝卜啃。 他就不信了,到时候精力能不够用? 他要升级一个扔一个! 昨夜看完升级刀法所需消耗,对他打击颇大。 就连內功的升级都没心情看了。 变强,就这么难? 被分到同一支小队中的,还有那个来自南境滇郡的花璃。 新入司人员中一共就三个女的,作为其中一个的花璃,可是最受人待见的一个。 因为她长得最可爱。 个子不高,白净,娃娃脸,而且一笑俩酒窝。 但是花璃觉得,大概陆青不待见她。 没瞧见那一张仿佛谁欠了他千八百两银子的脸吗? 花璃哼了一声,撇过脸去不看陆青。 不就是觉得女的容易拖后腿? 早晚让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负责带领他们这支小队的,是简从游,也就是那个在入司选拔中啃炊饼的教头。 此人出了名的不拘小节。 他看著自己带的小队,微微撇嘴。 好傢伙,这才第一日结伴,气氛就暗流汹涌啊? “跟我走!咱们去镇守朱雀门!” 陆青的注意力被扯回正事上来,不禁暗道晦气! 朱雀门,眼下千斤闸被地肺毒烟腐蚀的惨不忍睹。 厚重的精铁闸门上,尚且留著疤癩似的坑洼。 就连靠近朱雀门的街道,都是碎石和被腐蚀的痕跡。 昨日那场动乱,看样子还没完全將痕跡抹除。 镇守城门的,主要还是玄甲巡城卫。 他们仨人,只是负责在城门附近的街上来回巡视,机动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简从游早就找了个阴凉地儿,默默注视著三人。 这三个,在叩天门的时候,都是他进行选拔的。 都是好苗子。 镇武司六大教头,他们培训出来的人,即便將来成为“天下行走”,在外行使镇武司权力,镇压各地作乱之人,也都会时常念著他们的恩情。 天下行走们闯出来名声,自然也能让他们这些教头面上有光。 简从游有自信,会让自己带著这仨小傢伙,成为新一支天下行走! 他突然眼睛一眯,看向花璃那边。 同样注意到异常的,还有陆青和孟奔。 花璃正拦住一个年轻女子,態度冷硬的盘问。 “你是何人?如今谁不知道城中戒严,你怎么一个人在大街上閒逛?” 花璃也是出於责任心,看到不对劲儿的人就会上去盘问。 只是,语气不大好。 比如眼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花璃是那种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紈絝。 被盘问的年轻女子显然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正不耐烦的回应道:“城中戒严不假,可也不是不让人做生意吧?” 她拍拍自己背著的箱子:“前天礼部侍郎家的管家婆子,从我这里订了好些针线,今日便是交货的日子,若不能及时交货,你让我一家老小吃什么?” 花璃哼道:“礼部侍郎府在內城,你在这里閒逛什么?” “姑娘你这话说的,谁都能住得起內城?我们贫苦百姓,自然是家在外城。” “那你买卖做的不错嘛!” 女子看看花璃身上印有镇武司特殊標记的褐色劲装:“不及姑娘你,都能加入镇武司,在这里盘问我们平头百姓了。” 花璃一怔,只觉得心头涌起一团怒火。 就在这时,陆青已经赶了过来。 他客客气气对那年轻女子道:“是我们的错,如今城中不安稳,还是早些去將货物运去礼部侍郎府比较好。” 花璃反而气道:“你別插手,我得搜查一番,说不定就是太华国余孽呢?” 陆青转头对她说道:“只要没人靠近朱雀门,就不要刻意盘问。做事,首先是不出错,才能追求立功。你在这里逮著个人就盘问一通,就算有太华国余孽,也不可能再露馅了。” 花璃不领情:“你说什么大道理呢?用得著你教我做事?” 陆青怔了怔,心道这丫头怎么脾气这么不好? 孟奔也走了过来,想要插手,却不料简从游一把扯住他,嘱咐道:“去帮著巡城卫清理下靠近大门的碎石。” 孟奔疑惑不解,但是令行禁止。 简从游看著掰扯口舌的三人,皱了皱眉。 “花璃,你过来!我带你沿著朱雀街往內城巡视一趟!” 花璃听到教头叫她,使劲瞪了两眼陆青,迈开步子就朝简从游走去。 背著木箱的女子嗤笑一声,看向陆青。 “还要再盘问一通?” 陆青咧嘴一笑:“不敢,不敢,在下位卑人微,不敢盘问您。” 女子秀美轻蹙,转而笑道:“怎么认出我来的?” 独属於皇甫韶光的声线,从她的口中出来。 陆青再次感慨,这位公主殿下,到底有多少人皮面具? “平头百姓,怎么敢和镇武司的人这般对话?而且,青龙街那边才是文官门聚居之地,你从朱雀街这边走可不顺路。” “就凭这?” “再有,卖针线的女子,还要养家餬口,没有钱穿你这种料子缝製的衣服。” “我这身衣服,料子也不贵。” “纯棉的料子,相比起绸缎,自然不贵。可是外城这边的百姓,多穿麻的,更便宜。而且,连个补丁都没有?背著的箱子,一眼看去也不是那种用旧的。” 一听自己的偽装竟然有这么多漏洞,饶是皇甫韶光心理强大,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傢伙,要是加入天网做个密谍,说不定混的更好。” 陆青微笑道:“还是镇武司適合我。” 皇甫韶光微微挑眉,她可一直认为陆青最適合的是除妖队!只可惜,她没能成功阻止陆青加入镇武司,自然也就失去了再次招揽他的机会。 “简从游刚刚应该也察觉出我的异常了……他是镇武司六大教头里最聪明的,跟著他好好学。” “那他为何不过来盘问?” “因为我朝他打了个手势,那是镇武司特有的传讯手势。” 本来还有些沾沾自喜的陆青,因为自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顿时有些泄气。 “好了,我们一直聊下去就露陷了,我要办正事去了。” “公主殿下,您来这里究竟有何贵干?” 陆青可不想这么轻易放皇甫韶光走,毕竟好不容易遇上,还得为自己兄弟石开山爭取份事业呢! “近来修行有成,察觉朱雀门这边有些异常,所以来看看。” 陆青一皱眉,这地界果然晦气! 一声轻笑,突然传到他的耳中: “哟,一下子看到俩不得了的哦!” 皇甫韶光脸色突变,一把扯住陆青胳膊! 就在她运转真气,带著陆青猛地掠出十多米时,阴冷的呼吸仿佛贴到了她的耳边。 “小丫头,你是诸葛玄的弟子吗?” 第一百章 拔刀 阴冷,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了皇甫韶光的整个身躯。 就在她要坠落地面的瞬间,白天笑已经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顺带著,强大的阴气绳索般困住了她以及陆青。 在简从游飞速掠来的剎那,白天笑朝后张开嘴:“滚!” 音浪之中,裹挟著仿佛深渊恶鬼的咆哮。 简从游掠到半空的粗壮身躯猛的顿住,从脸部开始,整个体表肌肤產生水波状的震盪。 下一瞬,整个人倒飞出去! 一栋屋舍轰然坍塌! 等他强撑著站起身来,哪里还有白天笑三人身影? 简从游朝著呆呆愣愣的花璃怒吼: “妈的!快叫人!” …… 陆青眼前全是地狱幻象。 周遭仿佛有数不尽的恶鬼,在想他疯狂的嘶吼抓挠。 白天笑抓著他和皇甫韶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窜。 等他意识恢復清明时,已经置身在一间破旧屋子中。 皇甫韶光轻轻用手捂著嘴乾呕了两下。 白天笑並未禁錮两人行动,反正在他眼里,这俩“娃娃”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皇甫韶光看了看屋內,乾涸的血跡让人感到不適。 “这还是在外城?” 她有些佩服白天笑的胆大了。 白天笑很是自得,这一趟出去,还顺了两匹白布,已经裁剪成衣,换成了自己原先的装束。 他一边往眼上蒙白布条,一边道:“当然,反正这天都城中我真正忌惮的也没几个。” 皇甫韶光直接一挥手,真气迸发如锤,轰然砸向房门。 果然,接触房门剎那,便有诡异符文出现,直接將她挥出去的一记“风云锤”消解於无形。 白天笑嗤笑道:“小丫头掌握的术法不少啊?別白费力气,就算你施展出十成的太素玄真功都没用,此屋之中的结界,你破不开。” 皇甫韶光不信邪,竟然真的开始催动太素玄真功。 反正她的修行根底,早就被这位鬼道当家人给看破,也没隱藏的必要。 这一次,她的真气幻化出来的不再是弓箭,而是一柄长剑。 舞了个极漂亮的剑花,一剑刺出! 她当即后退两步,手中长剑崩碎成雪白的晶亮光点。 抖了抖手腕,皇甫韶光只觉得右臂都麻了,有种阴冷之力正在侵蚀她的经脉。 急忙调动真气进行化解,脸上却不露丝毫慌张。 白天笑坐在屋中炕上,冷冷道:“再有小动作,杀了你。” “反正前辈也不敢杀我,何必嚇唬我。” 皇甫韶光乾脆盘腿坐下,看了眼老老实实坐在地上的陆青,剜了这个沉默的傢伙一眼。 白天笑道:“诸葛玄可没那么嚇人。” 皇甫韶光勇敢的直面白天笑道:“你抓我,无非就是以我为人质,防止师尊將你彻底赶出天都城。又怎会杀我?” “是吗?我一定要待在天都城吗?” 皇甫韶光何等聪明,联繫白天笑一贯的行事风格,再结合近期的线索,当即反问: “承平大酺日,你想攫取大量亡灵是吗?” “你这丫头,怪不得会被诸葛玄给收入门下。他是个脑子里九曲十八弯的主,你也不差。” 白天笑似乎谈兴很浓,竟是直接將自己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不妨告诉你,我来这天都城,是为了给將来晋升道君做准备。 要想晋升道君,我需要炼製一样足以扛住九霄雷劫的东西。 熟悉我的人大概都知道,我有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器——九幽幡。 但是作为一个孤寡之人,小门小户,家底稀薄,不捨得损坏那宝贝,所以只能重新炼製一件咯! 要炼成那件东西,需要大量亡灵。我已经收集了七八成,只需再努努力就可以了。 本来想先躲著,等到合適时机,取走亡灵便走。 没想到,地脉灵气突然发生变化,嚇了我一跳,还以为是诸葛玄那老东西要借地脉灵气布置大阵害我! 后来想了想,好像不是。结果,你这丫头又撞了上来。你貌似是用了什么奇怪法门,竟然隱约察觉了我的藏身地?真是奇怪,连风玄烛那老小子的照骨明灯都没找著我,你这不过引灵五重圆满的丫头,怎么找到的我?” 就在白天笑说著他那惊世骇俗的谋划时,陆青脑子里一直在寻找破局之法。 他如今只是四品武者,单论境界,离著通玄境的白天笑简直十万八千里。 这么大的差距,武者的优势相当於完全没有! 若真要拼死搏一把,他最强的杀招是“霹雳”。 他有燃血秘法,可以让他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目前的战力。 再加上完全爆发的百转怒云劲。 粗略估计,大概有五品武者的实力? 但即便如此,又怎是一位通玄境大佬的对手? 陆青最终决定,別去找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天笑正好说完一大段话,突然对著皇甫韶光伸出一根手指: “我很好奇啊,你这丫头身上有什么秘密?不如,搜魂看看?” 在他指尖,一点黑芒愈来愈亮! 搜魂之法,练气士的术法当中极其歹毒的一种。 阴阳家、道家、鬼道中人都擅长此法,是刑讯逼供的绝佳法门。 但是被搜魂者,轻则精神失常,重则神魂消亡! 那点黑光离著皇甫韶光的眉心越来越近。 透彻灵魂的阴冷,让她身上沁出一层冷汗。 陆青一把握紧天羽刀,但是突然便觉得仿佛有座冰山落在了他身上! 这一瞬,浑身上下血都凉了。 白天笑,一直都没有放鬆对他的警惕! 通玄境的威压,不是什么人都能见识並扛得住的。 陆青感到憋屈,感到无能,想要狂怒,想要大喊大叫。 实实在在的境界压制,让他深深意识到,无能就是无能! 但下一秒,陆青慢慢站直身子,惨笑一声。 握住刀柄的手越发用力,今日若是不敢斩出这一刀,那今后就不用习武了! 拔刀的一瞬间,白天笑噗嗤一乐。 轻轻弹指,陆青整个完成虾米,五臟六腑都被一股巨大无形的阴冷之力重重敲打! 下一瞬,他人往后飞去,狠狠摔在了墙壁上,然后又反弹在了地上! 口鼻之中喷出鲜血时,陆青听到白天笑讥笑道:“武道之心尚算坚定,不过……我不喜欢。” 皇甫韶光突然挡在陆青身前,表情淡定,但是微微颤抖的眉梢,却將她內心的不安泄露出来。 她没想到,这姓白的竟然突然发难! 果然,怪物的心思是猜不透的。 搜魂之术被打断,白天笑显然有些心情不爽,连一直弯著的嘴角都平了下来。 皇甫韶光不打算再让他发难,直接道:“我叫皇甫韶光,当今皇帝的二公主。” 白天笑一愣,继而咂舌:“嘖,靠山真硬!” 第一百零一章 真实目的 单单一个国师,白天笑已经颇为忌惮。 但是想到之前在诸葛玄的少年相那里,实在是掉面子,他还是觉得该找个机会找回场子。 这才逮了个诸葛玄的弟子,打算让诸葛玄长个教训! 只是没想到,失策了啊…… 皇帝的闺女,不是那么好祸害。 如今九圣,练气士他白天笑还能周旋应付,可是无漏境的武者,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即便招惹,也得想办法快逃。 可一旦真的祸害了皇甫韶光,那照那狗皇帝的脾性,还不得一直追杀他? “我也没想杀你,只是搜魂嘛,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白天笑嘻嘻一笑,“我在搜魂术技术很高,不会让你神魂受损的。” 这还真不是白天笑自吹自擂,身为鬼道绝顶人物,神魂术法的造诣,他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即便阴阳家和道家最厉害的人物神魂术法也很强,但也不敢说比他白天笑更强! 皇甫韶光淡淡道:“前辈,你既不想害人,不妨说出你的真实想法。” 她总觉得,这个傢伙前面说了那么多,但是还是隱藏著关键信息。 以白天笑这藏匿踪跡的手段,若他不想现身,绝对不可能被人发现。 可他却突然出现掳走了她? 若说是为了给师尊找麻烦,便冒这么大险,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难道是因为她那刚见雏形的法门,被白天笑惊觉其威胁性,所以才掳走她? 师尊倒是说过,那法门一旦现世,必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只是在天都城中稍作尝试,难道就引来了这个怪物? 皇甫韶光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乱。 她一向认为自己聪明。 但是面对白天笑这种怪物,聪明没用,得靠完全的实力碾压! 白天笑摊摊手:“好了,不逗你了。” 他指指陆青,道:“快给那小哥搬个板凳,別死这屋里。” 陆青暗骂:你他妈这屋里死的还少? 他挣扎著坐起身,眼中已经再无畏惧,只剩压抑的愤怒。 白天笑仿佛能看见他那难看的表情,嘿然道:“境界不高,心境不低,我对你越发感兴趣了。” 陆青一怔,隱约猜到了这傢伙为何將他也掳来了。 第一次见面,就看出了他神魂方面的异常。 而这傢伙又精通神魂术法,是因为这一点? 单纯就是因为见猎心喜? 妈的! 白天笑悠悠道:“我要炼的那东西,需要一主魂,一副魂,才能完美的统领大量亡灵炼成的侍魂。 主魂嘛,我已经有了目標。 副魂嘛,你们俩商量一下?是丫头你奉献出你的『灵侍』,还是小哥你乾脆点奉献出自己的魂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怪物打的是这个主意! 陆青心中咆哮不断。 皇甫韶光皱眉道:“若是剥离我的灵侍,我也会受很重的伤。” 灵侍,是练气士为了弥补和武者之间的差距,想出来的特殊手段。 但是灵侍在获得的那一日起,便和主人的灵魂產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繫。 若是被强行剥离,主人定然神魂受损! 就算这白天笑在神魂术法上造诣绝顶,这个险也不能冒! 白天笑转头“看”向陆青。 皇甫韶光在陆青开口前便说道:“他也不行。” “凭什么?”白天笑急道,“你的背后两座大靠山,我给你面子。他呢?” “以前辈手段,估计已经看出我的灵侍是什么了吧?” “自然,神魂方面的东西,別想瞒过我。” 皇甫韶光点头,似乎承认了对方的厉害。 “既然前辈已经看出,那么一个妖变六层之妖灵变成的灵侍,论境界、论珍贵程度,都不是一个四品武者的魂魄能比的。千年魅的妖灵都能放弃,前辈又何苦执著於他这个四品武者的魂魄呢?” 白天笑哼道:“你懂什么。废话少说,我一定要他的魂魄!” 皇甫韶光顿时觉得自己已经无计可施。 却不想,陆青突然开口道:“白先生,何必嚇唬人?一而再,再而三,反倒跌份儿。不妨直说,您掳我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青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白天笑行事没有准谱,堪称隨心所欲的典范。 他既对自己的神魂感兴趣,绝不会单单只想要他的魂魄做什么法器中的副魂! 一定还有旁的谋算! 白天笑第一回听到有人称呼自己为“白先生”,这倒是个新奇的称呼。 以往那些人,要么称呼他怪物,要么称呼他白老魔,要么都是直接喊名字,当然,语气都不咋好就是了。 白先生……听起来不错。 他从炕上下来,一步步走到陆青身旁,道:“我修行至今,只有两件事。一,晋升道君!二,將这世间神魂之道研究个清清楚楚!” 陆青明白了,这是个“科研疯子”啊!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蛇叔”。 一样的疯狂、偏执、强大、诡异。 “这样,你跟在我身边服侍我几年,等我研究明白你神魂方面的异常原因,便放你离开如何?” 听到白天笑真实想法,陆青只想苦笑。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研究明白?怎么个明白法? 直接告诉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篤!篤!篤! “白天笑,开门啊!你有本事抓人,有本事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啊!” 屋內三人全都一愣。 白天笑拿过木棍,直接冲向房门,打开门的瞬间往外捅去! “诸葛玄,你爹没教过你別这么敲门?” 听著屋外瞬间炸响的连绵闷雷声,陆青看向脸色有些尷尬的皇甫韶光。 “国师?” “嗯。” “听声音,很年轻啊?” “师尊有三相,来的是少年相。” 陆青点点头,觉得自己如今已经见怪不怪。 皇甫韶光反而目不转睛地看著陆青,眼中充满好奇。 白天笑怎么会对他这么感兴趣?神魂异常?怎么个异常? 陆青拄著天羽刀站起身来,剧烈的痛楚让他在心中骂了白天笑不止十个来回。 他看看皇甫韶光:“愣著干啥,趁现在快逃啊!” 將陆青搀扶出房子,已经將整个天都城的街道布局牢牢记在脑子中的皇甫韶光,当即便指了个方向:“往那儿走!” 远天之上,白天笑和少年相的过招堪称迅如闪电! 眨眼之间,百余式术法对轰。 天上响起的轰鸣,恍如雷暴。 直到一盏茶时间之后,少年相看著气喘吁吁的白天笑,嗤道:“少装,你没那么虚。” 若是白天笑不想放人,皇甫韶光和陆青逃不了。 费事抓人,无非就是想引他来。 这傢伙,肯定是又憋著什么坏呢! 白天笑咧嘴道:“果然,你是聪明人。” “有屁就放。” “我可以告诉你太华国余孽究竟想干什么。不过,你得帮我个小忙。放心,你绝对吃不了亏!” 第一百零二章 耳语 从离开那间诡异房子,陆青便觉得整个人都鬆快了下来。 白天笑,真恐怖啊……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通玄境的大佬实力,虽然只是些微。 变强的欲望变得无比炽烈。 皇甫韶光轻声道:“先前……你没必要想著出那一刀。” 陆青此时还能记起方才因无能为力而產生的憋屈感,也无比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拔刀。 即便没成功,但是心气不坠,武道便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听到皇甫韶光的话,陆青道:“所以公主殿下你修不了武道。” 虽然他见过她动用太素玄真功模擬弓箭和长剑,但是那更像是藉助了武器形体,方便力量的宣泄和爆发,而没有武者利用这些武器时的章法。 她的手段,本质上还是练气士的术法的花样利用,与武道没什么关係。 “哼!” 公主殿下直接甩开了搀著他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走了。 陆青看了看,已经回到了朱雀门附近。 他嘆了口气,不管什么时候,真话都是最伤人的。 陆青被掳走,又突然现身,这让很多人感到奇怪。 简从游隱约猜到那卖针线的女子是谁,连忙让被他叫来的那些巡城卫、以及镇武司人员全部退走。 “走走走!人都回来了,没你们事儿了!” 六大教头之一的裴澈也在其中,对於简从游这种呼喝的態度非常不满。 “简胖子,你当大傢伙是你手下嘍囉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简从游冲他大叫:“老子不是胖,是丰满!好了,是我姓简的对不住大傢伙,等散了值请大家吃酒去!” “少说没用的,你先前说有歹徒当街绑人!歹徒呢?” “哪有歹徒?我看错了!” “你丫……陆青那小子身上有伤,当我们瞎的?” “去去去!那是老子跟他对练下手太狠了!你们先回去,有事过后我会和侯爷商量,走吧!” 且不管简从游如何去遮掩今日这件事,同为一支小队成员的孟奔和花璃,看到陆青身上有伤,倒是都聚了过来。 孟奔看看陆青,心想以陆青实力,能掳走並重伤他的人肯定很强,但是陆青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幸运了。 花璃开口便是:“陆青,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孟奔和陆青齐齐看向她。 花璃急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別误会!我真以为你遇难了。” 关切是真诚的,话是不中听的。 陆青笑道:“大难不死。” 花璃接话很快:“必有后福!” 陆青嘴角一弯,这丫头性子直,之前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对他脾气那么臭? 花璃好奇道:“怎么回事,你真被掳走了?” 之前白天笑出手相当快,简从游都只看到个大概,花璃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陆青点头道:“此事稍后再议,我得先养伤。” 他不確定这件事到底能不能说,单看简从游在那里和眾人周旋,便知道事情原委还是不要轻易透露的好。 说不定国师、韶光公主,都得在背后跟著周旋? 至於司中如何决断,他等通知就是。 …… 陆青躺在床上,只觉得周身痛楚时不时的翻涌上来。 打坐调息无用,吃了几味药材也无用。 白天笑的手段,简直是歹毒。 逃回来的路上,韶光提醒过他,白天笑的那一记弹指,看著轻巧,实则阴险。 估计是將阴气打入了他的五臟六腑,需要他慢慢运转內力將其撵出体外。 更甚者,阴气之中还掺杂著白天笑的真气,虽然只有丝毫,但是也足以让陆青喝一壶了。 陆青嘆了口气。 若是镇武司的领导们叫他去问讯,说不定还能有哪位大佬看他可怜,出手相助。 可如今,是一点传他前去问讯的苗头都木有啊! 估摸著白天笑的事,已经惊动了真正“高层”。 那种大事,自然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够跟著瞎掺和的。 大人物们商量事,就把他这小可怜虫忘在脑后了。 陆青又嘆了口气,对於自己的无足轻重感到无奈。 “他娘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这世道怎么也绕不开我!” 就当他大放厥词时,突然觉得胸腔之中一阵剧痛! 仿佛有无数把锯子,在往各个方向拉扯他的臟腑和血肉! 伴隨剧痛而来的,还有耳边传来的轻笑: “想变强还不简单?我之前说的都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陆青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 他快速运转百转怒云劲,只是这样子一来,体內的內力和外来的真气、阴气之间,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巨大的痛楚,简直要撕裂他的灵魂! 但他根本不敢停下,白天笑留在他身上的手段太嚇人了! 就在此时此刻,在陆青房外,对面的一栋房子上。 白天笑坐在屋檐上,单手托腮,唇边带笑,饶有兴致的“看”著陆青所在的屋子。 反正已经和诸葛玄达成交易,那这天都城只要別再惹到狗皇帝,他哪里都可以去。 而且,他对自己隱匿踪跡的手段很自信,即便是镇武侯申昭,也没办法察觉到他来了。 他倒是要看看,对面屋里那个小子,能扛到什么时候? 白天笑伸出左手食指,当空晃动了几圈。 屋內陆青直接从床上翻到了地上! 汗水,已经將他整个人浸透,紧咬著的双唇也冒出血来。 低低的嘶吼,从他的嗓子眼中往外冒。 心中已经將白天笑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 陆青感到了绝望。 妈的,这一世,还未建功立业,还未扬名天下,就这么嘎了? 他不服! 白天笑的声音就仿佛贴在他耳边,一遍遍问: “答应不?” “答应不?” …… 陆青在地上像只蛆虫,不断打滚。 他的双眼之中就像要冒出火来。 他偏不答应! 他甚至开始催动燃血秘法! 甚至开始消耗存储下来的精力! 他就不答应!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陆青瘫软的像是条死蛆,身下汗水像是一汪小潭。 整个人都是虚脱状態,脸上全然没了丝毫血色。 不过,痛楚居然消失了。 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七窍中钻了出来,於半空之中,如墨水般形成了一行字: 小子够狠,等我有空再来找你玩。 感受到內力运转无碍,陆青瞪著双眼,喃喃:“疯子,疯子,疯子……” 第一百零三章 有人抓,有人保 陆青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但是这坨屎不是他主动要踩的,而是屎非要脏他鞋子,这找谁说理去? 他將脸整个埋在盆中凉水里,抬起头来狠狠的呼嚕了一把! “妈的!” 急匆匆出门,便见孟奔和花璃早就在等著他。 孟奔见他脸色不好,便道:“简教头说,还得去朱雀门那边,你也得去。” 花璃不解:“按理说,发生昨日的事,应该让你在司中待著才更安全吧?” 陆青心道,这可就是你想多了,司中也不安全,估计紫府那边或者皇宫才安全。 不过简从游竟然还放心让他出去,这就说明关於昨天的事,大概已经被上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陆青隨即自嘲一笑。 后天便是承平大酺日,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多大乱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种大乱子之前,他这刚入司小卒子的安危,自然是小事。 而且他要是高层,大抵也会放任不管。 毕竟就是想管,有几个能管得了白天笑? 三人刚刚走出镇武司大门,便见门口站著一队人,领头的带著银色狐狸面,面具额心处是张血红的蛛网。 花璃惊道:“天网的密谍?” 心月狐往前一步,面具后的双眼死死盯著陆青:“陆青,跟我们走一趟。” 孟奔也往前一步,挡在了心月狐面前。 花璃嘴快,当即道:“天网密谍竟然直接堵镇武司的大门?还有天理吗?” 心月狐狠狠一瞪花璃,花璃挺挺並不丰硕的胸脯,回瞪了回去。 陆青將孟奔拉回自己身边,表情很平静:“走吧。” 花璃一跺脚,当即转身回镇武司找教头报告去了。 …… 天网的办公衙门,离著镇武司有相当远的距离。 这一路上,陆青都不曾说话。 心月狐倒是暗暗扫了他几眼,心道:这傢伙真淡定。 整个龙夏皇朝,但凡被天网密谍叫去查问的,不慌张的极少。 一个小地方出身,刚刚加入镇武司的人,竟然这么淡定,简直匪夷所思。 天网办公衙门,叫黑冰台。 陆青直接被关进了秘牢当中,连正经的审问流程都没走。 对於眼下处境,他其实能理解。 毕竟也不是和天网密谍头一次打交道。 他要是密谍,估计也早就在等机会逮著他这个嫌疑人使劲审讯了。 先是太华国余孽,后是被当街掳走,哪一件事不奇怪? 但愿韶光公主能给力一些,快来保他出去吧! 皇甫赤凰看著面前的皇妹,悠然自得的喝茶。 “真是奇了,韶光,你怎么回事?” 在自己皇姐面前,並没有遮掩样貌的皇甫韶光,只是淡淡扫了眼对方弯起的嘴角,微微一笑。 皇甫赤凰將手中杯子重重放到了桌子上! 她很確定,刚刚这小贱人对自己表示了不屑和轻视! 她死死盯著那张脸,恨不得在那毫无瑕疵的脸上划上几刀! 不过不能就这样露怯,你长得好不假,但本宫嫵媚妖艷! 她伸出根手指抹掉唇角的茶水,挑眉道:“皇朝境內多少青年俊才,哪一个能让你两次出面为其说话?” 皇甫韶光坐在她对面,淡淡道:“你不用管,陆青,我保了。” “那可不行,我需要知道理由。可別说什么他救过你的命哦!怎么救的,什么时候救的,你得说清楚,我才好考量这份恩情,值不值得你两次作保。” 皇甫韶光直视著皇甫赤凰的双眼,瞳孔深处微微涌动著怒火。 她就知道,这个好管閒事的皇姐,没这么容易將此事轻轻揭过。 真烦人! “昨日之事,国师也知道。国师都没追究,你还操这么多閒心干什么?” “皇妹,別拿国师压我。小心我让人先教训一顿那个敢在入司选拔上公然演戏糊弄我们的小子哦!他当自己演技很好,拿大傢伙儿当傻子耍呢?” 皇甫赤凰浑不在意她的提醒,自顾自道:“国师大人的想法我看不透,但是既然父皇把天网交给我管,那我就得行使好责任!那小子身上嫌疑太多,我不查个明白,永难安眠!” 皇甫韶光深呼吸一次,下定了决心:“好,你既然想知道齐郡发生的具体事,那便说与你听。” 皇甫赤凰闻言一挑眉梢。 从小到大,她很少能在这个皇妹手下占到便宜。 没想到,如今竟是让其服了个软。 简直是……当浮三大白! 既然逮著机会,当然要得寸进尺! 皇甫赤凰笑道:“昨日的事,也请皇妹说个清楚。” 皇甫韶光撇撇嘴:“好。” 她的语言表述能力很强,只花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將齐郡和陆青相关的细节全都说了个清楚,也將昨日的事说了个明白。 只不过,她隱藏了白天笑对陆青感兴趣的事。 皇甫赤凰听完之后,只是对她道:“皇妹啊,和这么一个人牵扯过多,可有些危险。各种意义上,都不是好事。” “哼,皇姐,你想多了。从一开始,我只是欣赏他,想让他加入除妖队罢了。如今嘛,不过是念著往日交情,不想让他平白受冤屈。” “是吗?” 皇甫赤凰笑了笑,只觉得这个皇妹还是年轻,聪明自是聪明,但是在男女方面,还是稚嫩。 “提醒你一句,那小子不简单。你知道千机城吗?二皇兄想要借千机城,和墨家牵上线。但是千机城內乱后再换大监作,与二皇兄那边断了联繫。这件事,背后也有陆青。这么一个还没来到天都城,就已经在给自己未来增加筹码的人,万一他是想从你身上占便宜,怎么办呢?” 皇甫韶光淡淡道:“他要是有那个聪明劲儿利用我,那我再高看他一眼。” …… 陆青伸伸懒腰,心道自己来天都城的日子不多,但是各种奇怪经歷倒是不少。 人生吶……真他娘的精彩! 视线所及,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 对方正在看著他。 陆青嘿嘿一笑,走上前去,深施一礼:“多谢殿下相助!您也真是,如此尊贵身份,怎么总是在城中瞎逛?” 皇甫韶光冷笑一声:“还清了。” 这一次还的人情,是指陆青在白天笑面前想要斩出的那一刀。 当时那种情况,陆青敢於出刀,多少也是为了她。 陆青一怔,好傢伙,算帐算的这么明白? 他急忙道:“那就当我先欠殿下个人情吧!我有个兄弟叫石开山,不知殿下能否给他安排个活计?我看玄甲巡城卫就不错……” 一只秀气而白皙的手抬起,截断陆青的话:“我劝你见好就收。” “可是殿下,人情往来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皇甫韶光瞪了他一眼,心想:我要个和你长久的人情往来有何用? “玄甲巡城卫是镇武侯所管,你不如直接去求他。” “小的人微言轻,都见不到侯爷。” “我管不了。” 陆青是打定注意豁出去一张脸的,再度央求道:“殿下將来一定能用上小的,再考虑考虑!” 皇甫韶光眯著眼看著陆青。 她心头生出火气。 陆青这是在打她脸啊! 这要是被皇甫赤凰知道,不得笑话死她? 这都不是暗中利用,这是摆明了架势,直接开口要求! 称呼著殿下,但是语气一点不客气! 整个天都城,没人跟她这么说话! 这傢伙,怎么就没点儿尊卑之分?! “你脸皮真厚!” “脸皮厚,吃饱饭。” 皇甫韶光突然被他气笑了:“行,你等著我收回这个人情的。” “多谢殿下!” 第一百零四章 这小子不简单 相比於赤凰公主的府邸,韶光公主的府邸明显要素雅的多。 只是其中细节,却透出无语伦比的高贵。 就比如眼下她面前的那张小茶几,整个都是白玉雕出来的,其內一丝杂质都无,可谓价值连城。 她就斜倚在茶几后方的小榻上,手中拿著卷怎么看也看不进去的书。 脑子里全是某个人那张该死的恬不知耻的脸! 皇甫韶光气哼哼的扔下了手中书卷。 “小夭!” 小夭立刻恭敬的走了进来。 “殿下?” “帮我办件事,替我给镇武侯送封信。” 小夭从一旁端过笔墨纸砚。 她看著公主殿下略一思索,字斟句酌的下笔,心中只觉得匪夷所思。 韶光公主,號称美貌第一、才华第一,但是在她小夭看来,果断也是第一。 何曾见过这么为难的时候? 她是公主最亲近信任之人,她很想为公主解忧。 当初公主殿下將《赤凰功》私自传给她,可是让赤凰公主感到大为不快,毕竟这门武学可是陛下根据赤凰公主创造出来的。 赤凰公主当时拿著这门武学向韶光公主炫耀,结果没想到被韶光公主匆匆瀏览一遍便记入心中,转头就先传给了她! 事后,韶光公主刻意在赤凰公主面前提起:这门武学过於浅显,连她的侍女小夭都已入门,想必皇姐修炼起来定能一日千里? 当时,小夭记得赤凰公主脸色恐怖的能吃人。 就是因为这件事,赤凰公主愤而放弃武道,转修练气士路径,更是因此而和韶光公主多年不睦。当然,不睦的原因可能非常非常多。 小夭还是忍不住,僭越地问:“殿下,是因为什么要给镇武侯写信?还……如此为难?” 皇甫韶光抬起脸来,双眉轻蹙:“本宫也是头一回知道,开口求人办事竟是这么为难人。” 镇武侯终归地位高贵,她即便是公主,也不好直接要求其做什么,还是要斟酌用词比较好。 牢骚一句,她又顺势踩了一脚皇甫赤凰:“我要是皇姐就好了,直接仗势欺人便好。” …… 在黑冰台待了小半天,下午还是兢兢业业的在朱雀门那边执守的陆青,一直心事重重。 直到他看见石开山一路带风的小跑过来,瞬间露出了笑脸。 “青哥儿!” 石开山將自己突然收到玄甲巡城卫的招令,让他加入巡城卫补足人手的消息,非常惊讶。 陆青拍拍石开山肩膀,他就知道,韶光公主,办事靠谱! 这条大腿,必须得抱紧了! 眼下石开山的事有了著落,接下来就是找机会让公主殿下帮忙找千年寒玉髓或者天心玉髓芝! 石开山反倒有些不大乐意:“这巡城卫有毛病吧?干嘛閒著没事儿抓壮丁?耽误我找人看病……” 陆青抓著他的肩膀用力一攥:“別不知好歹哈,这是多少武者求之不得的机遇!” 石开山撇撇嘴,一张凶悍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娇俏的不满。 什么机遇啊,他才不稀罕在这巡城卫中瞎混呢! 不过既然青哥儿这么开心,那就先別扫他兴致。 陆青还在嘱咐他:“开山,你这也算是有个正事儿干了,一定要抓住机会……” 石开山仿佛不耐烦听老父亲絮叨的叛逆孩子,直接打断了陆青的话:“青哥儿,我跟你说哈,豆饼这两天不知咋的了,老冲人发脾气!我今天想给它洗刷一下,还衝我尥蹶子来著……” 主动权一下子被石开山掠夺过去,这让陆青有些猝不及防。 反应过来后,强忍著锤他一顿的想法,陆青皱眉道:“豆饼是匹騸马,不可能发情……是不是客栈给餵的草料不好?” “不能够,我每天盯著呢。” “唉,有机会还是要和司中申请一下,把豆饼弄到我身边来。” 自齐郡寧安县到天都城,豆饼可是陪了他一路。 这一路千山万水,老伙计的情谊他陆青可得记著。 只可惜镇武司还真没见有人带个活物进入司中,也不知道能否申请下来。 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开的陆青,没注意到花璃和孟奔已经过来了。 花璃看著石开山,觉得这男人还真是长相粗獷,但是为什么和陆青这么熟? 便问:“陆青,这是谁?” 陆青回过神来,介绍道:“这是石开山,我的好兄弟!” 花璃撇撇嘴:“嗯……二品圆满的武者,一般般吧。” 她向来都是个直言不讳的,丝毫不知道如何给人留脸面。 陆青便道:“他是身上有暗疾,等治好后境界会上去的。” “暗疾?”花璃一笑,“我通医理,给他看看?” 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意外。 不过陆青突然想到,花璃会蛊术,会蛊的,多少会些医术。 石开山却不信任花璃,觉得一个姑娘家家的,医术好不到哪里去。 花璃却是一把抓过他那粗壮手臂,像模像样的把了把脉,然后便是双眼一亮,她围著石开山不断转圈圈,双手在其身上不断拍打。 被动享受了一通“马杀鸡”的石开山,有些无语,觉得这个姑娘不止没有墨铃好看,好像也没有墨铃聪明。 片刻后,花璃道:“你这傢伙,经脉受损严重,常年累月的武道修为淤堵下来,致使你血肉骨骼都发生了变异,这才导致十几岁的年纪,变成如今模样?挺可怜啊!” 石开山双眼瞪的溜圆,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真的懂! 孟奔讶道:“他才十几岁?” 石开山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十六!” 陆青急道:“花璃,你能治他吗?治好后我定当重谢!” “我是那种贪图別人报答的人?”花璃瞥了眼他,“我治不好。” 石开山和陆青全都泄气时,她又紧接著说道:“但是南境那边的桂郡、黔郡、川郡以及我的家乡滇郡,有许多古老部落,他们的蛊师或许有办法。当然,得是引灵七八重这种高阶的蛊师才行。他们有些厉害的蛊虫,能活死人肉白骨呢!” 石开山嘆了口气:“可是那些部落都是极其排外的,高阶蛊师更是性情古怪,怎么会给外人治病?要不是因为求他们无用,我何苦不远千里来到北边求寻名医。” 花璃一下反应过来:“呀,你是南境人?可你的口音一点没南境那边的特点唉?” 陆青突然一愣,看著石开山的视线中充满了打量。 是啊,这小子口音可是正经官腔。 地方口音往往很难完全磨灭,除非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 如今这世道,连正经的教书先生都有口音,何况旁人? 好小子,隱藏的够深的。 但是他也没有去追问,反正谁还没有点秘密傍身呢? 石开山好似已经习惯了失望,毫不在意道:“算了,反正我好好寻摸名医,总能找到厉害的。” 第一百零五章 喜庆 昨日那场大战,城中高阶武者和练气士都感知到了,只是碍於境界不够没看个明白。 但是镇武侯申昭却是看了个明白。 他有些时候,总觉得国师这个人……不靠谱。 白天笑那个凶人既然敢来天都城,那就想办法留下啊!要么为龙夏效力,要么打杀了事! 怎么还只是简单过了几招,就放跑了? 申昭对於这件事的结局感到非常不满意。 更令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韶光公主,竟然给他写了一封信。 用词委婉,但是所求之事却很是令人为难。 镇武司和玄甲巡城卫,这些年来有很多人想走后门往里塞人,但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久而久之,那些人也就都知道,他申昭是个不通情理的硬石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韶光公主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这么恳切的为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来求他安排个职位呢? 思来想去,申昭决定卖给韶光公主一个面子。 毕竟,真心为皇朝办事的人,他会高看几分。 更何况是那个聪明、美丽的韶光公主。 而且他信得过对方的品性,这一点,能被国师收为弟子就已经足以证明。 只是,他当然会暗中调查石开山。 这一查,萝卜没薅出来,泥巴倒是带出来了。 石开山顶多就是查到其在江湖中的些微事跡,再深的查不到。但是他和陆青的关係,却是被查出来了。 而且,陆青又是和韶光公主一同被白天笑掳去的。 申昭顺带又想起来,从来不关心镇武司入司选拔的韶光公主,为何当日会特意易容前来观看?为何又在赤凰公主跟前保下了陆青? “这小子,不简单啊……” …… 离著承平大酺日还有一日。 整个天都城都洋溢著喜庆的气息。 至於太华国余孽之事,仅在官员之间闹的沸沸扬扬,平头百姓们只知道,举国欢庆的日子要来了。而他们,也对天都城的安全有著不可磨灭的自信。 每个大型节日当天,自然是极为热闹的,可是商家为了招揽生意,往往在节日之前便已经开始各显神通。 比如青楼。 天都城的青楼,都会在各大节日期间举办各式各样的活动,招揽生意,增加名气。 天都城最出名的青楼——浮香阁,是出了名的销金库。 而今日入夜时分,浮香阁要举办“画扇礼”。 所谓画扇礼,是由风流才子写诗词称讚花魁,最终评选出最得花魁中意的,写在花魁亲手製作的摺扇上,將其赠予作诗写词之人。 这一来一往,浮香阁赚了名气,花魁得了赠诗,才子得成花魁入幕之宾,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今年浮香阁主持画扇礼的花魁,是云烟。 这一位可了不得,艷名冠绝天都。 很多人得知消息后,都聚到了浮香阁附近,想要看看今日哪位才子诗词夺魁。 陆青、孟奔、花璃,本来快要结束今日的任务,结果被简从游拉来了浮香阁楼下。 陆青很是无奈,上司带下属逛青楼? 不过他们也没能进入浮香阁,因为太多人了,挤不进去,大部分人都是挤在楼外看热闹。 陆青心中感慨:古人娱乐方式是真少,看热闹就是一件大事。 他听著简从游涛涛不绝的说著往些年浮香阁的画扇礼是多么热闹,不禁暗赞: 这种营销手段,说实话不算多么高明。 但越是这种常见的手段,就越是有效。 这也是为什么电销、地推等等方式经久不衰的原因。 而且,这是抓准了老百姓看热闹的心理,以及才子们想搏名声的心理。 怪不得能赚大钱! 三人小队中,花璃很是不爽。 她一个女的,被拽来这里作甚? 简教头真是不讲究! 色鬼!风流鬼!混蛋! 她心中不断詆毁著简从游,看到周遭竟然也有越来越多的女子匯聚过来,不禁暗骂:一帮蠢货!等你们家男人也都逛这些地方,看你们打上门来不! 华灯初上。 夜色都被逼退。 两丈长的红布由数条彩色绳子拖拽著从浮香阁上垂掛下来,然后一直落在地上。 大部分红布延伸在地面上,想必是要人写作之后,再由阁中人拖拽彩绳,將其悬掛在浮香阁之外,展现於眾人。 “浮香阁真大气啊!” “这要是谁的诗词最好,估摸著一日之內便能传遍天都城!” “云烟花魁的名气也会更大!” 有数名龟公,端著木盘走出浮香阁大门,其上放著笔墨。 “还请诸位高才,在此布上写诗!” 早就准备好的才子们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陆青听到有人喊他:“青哥儿!” “开山,你怎么也来了?” 石开山憨憨笑道:“客栈里好些人在谈论,过来看看热闹。” 花璃不满道:“臭小子,年纪不大瞎凑热闹!” 石开山皱眉反驳:“你凭啥管我?” 花璃双手叉腰:“凭我比你大两岁!” 年方十八的花璃,摆足了姐姐谱,但是换来的只有石开山极为不屑的一声轻嗤。 正想爆锤石开山,花璃突然听到有人惊讶:“不是吧?一首都没相中?” 原来,若是那首诗词被云烟花魁相中,会由她亲自在红布顶端的彩绳上繫上一把鲜花。 可是已经有十几首诗词写完,花魁云烟手中的花一直没给出去,甚至那些红布她也仅仅是扫了几眼,便再也懒得搭理。 简从游看著那些吃瘪的才子,小声嘿嘿道:“什么玩意儿!读了那些年书,屁用没有。” 花璃斜瞥他一眼,道:“那不如教头您写一首?” 简从游也不在意这丫头的挑衅,直言:“我一介武者,不通诗文!” 花璃翻了个白眼,暗骂:恬不知耻。 简从游看著憋笑的陆青和孟奔以及石开山,视线从后两者身上移开,只看陆青。 就在陆青噗嗤乐出来的时候—— “陆青,我记得你是识字的吧?还通药理?那应该以前读过书。” 陆青暗道不好,可是已经被简从游扯住了胳膊! 紧接著,简从游高举他的右手:“这里这里!这里还有人要作诗!” 陆青心中暗骂:你这是让我社死啊! 他现在知道,原来简教头的心眼和提醒有著极大的反差。 可是已经被人推到台前,若是夹尾巴逃走,更加丟人。 更何况,已经有人在嘲讽:“瞧,那装束不是镇武司的吗?一帮粗鄙武夫,还来舞文弄墨,不嫌丟人!” 一名龟公已经端著木盘走到了他身前。 陆青想了想,拿起一支毛笔,蘸饱了墨汁。 “我对於诗的喜好程度一般,更喜欢自由一些的词,便献丑了。” 第一百零六章 风流 简从游本是故意想看陆青出糗,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敢下笔? 只见陆青挥毫写下: 明澈凝霜,鬢惹寒烟。 疑姑射偶謫尘寰。 冰肌锁雾,玉骨封渊。 恍姑射人,瑶台魄,广寒仙。 移惊鹤羽,拂断冰弦。 任风露浸透鮫綃。 紫棠影下,立尽更残。 对半痕月,一泓水,九秋烟。 …… 好半晌,无人出声。 等这张红布被扯上去时,花魁云烟只是看了一眼,便再也没移开目光。 花璃看看红布上的字,看看陆青。 她不懂诗词歌赋,但她觉得这时候的陆青,在发光。 因为所有人都被那红布上的词吸引了注意力,她就是个傻子,也知道陆青写的不错。 直到花魁將手中花束繫到了彩声上,楼下围观之人才爆发出海潮般的惊呼! “我去!他真会啊!” “这词真好,意境极美!” “对半痕月,一泓水,九秋烟。妙啊!” …… 一直都表现出淡然出尘姿態的云烟花魁,突然展顏一笑。 她走进看台的栏杆,轻俯下身来。 她靠在栏杆上,一抹春色早將楼下眾人迷的神魂顛倒。 云烟浅笑著问:“敢问公子,这词可有名字?” “是啊,怎不见题名?” 陆青略一思索,朗声道:“行香子·謫仙!” 词名一出,有人倒抽冷气! 楼上倚靠栏杆的云烟,驀然一笑:“公子折煞奴家了。敢问公子名姓?” 不等陆青作答,一旁的简从游大吼一声:“他叫陆青!还是个童男子!” 简从游何等境界,一眼便瞅出陆青童阳未失。 这也不是怪事,很多武者为了精进武道,都极珍惜精元。 不过他这一嗓子,可谓包藏祸心。 陆青暗恼: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非一锤打爆你的狗牙! 云烟噗嗤一乐,朝著陆青道:“陆公子,楼上一敘可好?” 眾人再抽凉气。 熟悉浮香阁的都知道,云烟姑娘可是拿腔作势最牛的花魁,有豪绅曾一掷千金,云烟姑娘仍旧拒绝了对方,只因为那位豪绅实在是长得太丑。 浮香阁的花魁,是有几分傲气在身的。 主动邀约人上楼进屋,可真是难得一见。 “姑娘,我很忙!” 陆青脸颊有些发烫,在眾人鬨笑声中转身便走。 楼上的云烟一愣,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没想到,竟还是个乾净的男人。 她突然决定放肆一回,双手放在唇边,大声道:“陆公子,有空来找我,不收你银子!” 陆青的脚步更快,只觉得周遭的大笑快將他淹没。 简从游在他身旁大笑:“陆青,你是不是怂了?” 陆青猛的喝道:“我是个有洁癖的人!” 在浮香阁对面的楼顶上,两名密谍趴在阴影中看热闹。 注意到陆青的离开,其中一个顺著房檐溜了下去。 赤凰公主让手下密谍仔细盯好了天都城的每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她都必须了如指掌。 陆青贏得花魁云烟青睞之事,便这么传到了皇甫赤凰耳中。 赤凰公主挑眉一笑,对下属道:“將此事告知韶光,就说姐姐我给她提个醒,野马无韁,还是儘快拴紧调教好,省的惹出事来。” 韶光公主接到消息后,冷笑一声。 皇姐想看热闹的心昭然若揭,故意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刺她,没用! 陆青那狗东西,爱做甚做甚去! …… 香炉中飘散出云烟状的香气,浸透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女子葱白的手指在纸上拂过,纸上的那首词,非常让她喜欢。 她可不就是謫仙吗? 突然,她死死盯著房间的一角。 那里,是一片阴影。 当她视线投注过去的时候,阴影中幻化出一个人形来。 “萧前辈,这么突然的现身,不怕被天网的密谍抓到啊?” 人形的阴影淡淡道:“如今天都城气息驳杂,就算是钦天监监正也没那么容易抓到我,更何况那些密谍?我来此是提醒你,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萧前辈,虽说此次计划是我们双方共同达成,但別忘了,在【天行者】中你我等级相同。怎么还能用这种颐指气使的態度来找我呢?”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中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沉重。 逼仄感如同无数的牛毛细针,即將加诸於人形幻影之上! “好好好,你脾气冲,老朽惹不起。”人形幻影慢慢融进角落的阴影中,“我是前车之鑑,希望你长个教训,莫看清了皇朝机关的力量。” 女子嗤笑一声,看了眼已经恢復平静的房间角落,哼道:“自己不中用,还来提醒我?” 她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纸张上,然后拿起那张纸,放在了烛火上將其焚尽。 风流年少,最是让人心动。 只可惜,她要离开天都城了。 …… 太阳从东边升起,给整个天都城带来了浩大光明。 承平大酺日,到了。 在这一天,有个最关键的环节,便是皇帝陛下会登上玄垣塔祭天。 这座塔非常玄妙“玄”应天机幽邃,“垣”引星野分野。 塔顶设“九辰仪”,由九块陨铁星碑环列,白天时引动天光灌入塔內,塔身嵌三百六十盏星髓灯,天光入塔后藉由此灯存储天光,入夜后释放出来。 所以玄垣塔白昼呈玄黑,显阳刚威仪,入夜化霜白,彰阴柔天道。 而祭天之后,塔身流淌的光辉,据说有治病驱邪之功效,届时天都城的百姓中很多人会一同前来塔下,承接光辉洗礼,图个好运。 这一天,负责整个安保工作的,是游龙卫。 这支军队,是天子近军,寻常时候都是在大营中密训,很少现身人前。 但是今日一现身,便抓取了眾人眼球。 两百名游龙卫依次站开,那一身金光闪烁的盔甲,太帅了! 有些年轻小妇人,直接看花了眼,竟也敢大声吆喝:“小兄弟,家里有个妹子还没嫁人,你有空相看相看?” 在这种喜庆日子里,游龙卫也不会轻易和百姓起衝突,他们只要负责守好宣垣塔周遭即可。 除了游龙卫,玄甲巡城卫也被调来了一批人负责维持秩序。 陆青、孟奔和花璃等新入镇武司的人员也被安排来和玄甲巡城卫一同负责外围秩序。 正午时分,司礼太监高唱:“开塔!” 第一百零七章 乱!乱!乱! 墨玉塔阶咬进龙靴底,皇帝独行於阶上,周遭百姓跪地,虔诚如拜神明。 等皇帝走到塔顶阁楼,念完一大篇毫无营养的祭天祷词,时间已经过去了將近半个时辰。 司礼太监招招手,两名太监抬过来一张木桌,上面整齐摆放著七十二杯美酒,象徵著皇朝境內七十二郡。 桌上还有一只青铜尊。 皇帝將七十二杯美酒一一倒进尊中,然后取过一只龙纹黄金盏,从中舀出一盏酒水。 他走到栏杆旁,抬头望天,举起酒盏敬天,然后喝了半盏酒,继而將剩下的半盏洒向了塔下。 塔下正南方向,最靠近玄垣塔的,是龙夏皇朝的各部官员。 他们恭敬的跪地磕头,迎接来自皇帝以及上天的祝福。 在他们身后,许多百姓也紧跟著跪地叩首。 “承平大酺,举国同庆——” 司礼太监的嘶吼,骤然被风声绞碎。 哧!哧!哧! 突然有数十道劲风从四面八方攻向玄垣塔! 风中裹著泛著蓝光的瓷瓶! 玄垣塔上有阵法护持,这些瓷瓶在离著塔身两丈之外,便被一层光膜挡住。 瓷瓶轰然炸裂,玄水直接倾洒了出去! 玄水在半空之中,便开始极速凝结成冰晶。 冰晶眨眼变成冰刺! 冰刺又匯聚成冰柱! 下方眾多百姓,在这一瞬间便慌乱了起来。 有人直接被从天而降的冰锥刺穿,內臟直接掛在疯狂乱刺的冰刺上,冒著白烟。 “啊!” “快逃啊!” 就在尖叫声中,人群里竟然又有数人整个爆成了冰刺! 那是潜藏在人群中的太华国余孽! 玄水爆开的瞬间,亿万根幽蓝色的冰晶尖刺如同挣脱牢笼的飢饿凶灵,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向著四面八方暴射开来! 它们,就像是活物。 冰刺在空中诡异地自行分裂、转向,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 一支冰刺贯穿某个奔逃商贩的胸膛,其尸身还未倒地,刺尖已蠕动著探出更多细小冰棱,將后方正推搡的妇人脖颈撕开半边。 另一簇冰刺撞上玄甲巡城卫厚重的胸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火星四溅! 那身刀剑难伤的玄甲,竟被生生凿出蛛网裂痕,寒气顺著裂隙瞬间侵入,巡城卫持矛的手臂肉眼可见地覆上惨白冰霜! 更有几根刁钻的冰刺贴著地面疾射,洞穿马蹄、撕裂脚踝,將混乱的人群如麦秆般扫倒。 只是眨眼工夫,玄垣塔下,仿佛人间炼狱! 断肢与冻结的尸块在喷溅的血雾中飞舞,瞬间又被新生的冰刺钉在地表或同伴的尸体上。 玄甲卫的怒吼与游龙卫的厉叱被淹没在惨叫的海洋里。 幽蓝的冰刺在血泥与尸体间欢快地跳跃、分裂、收割,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猩红。 陆青三人也被慌乱的人群衝散了,好在都没人受伤。 “该死,太华国余孽竟真敢造下如此杀孽!?” 陆青一把扯过身旁跌倒的一名孩童,想將其带离这危险地界。 突然,他目中闪过一抹讶异。 陆青深深看了眼手中吱哇乱叫的孩子,然后恍然大悟地望向了玄垣塔顶部。 …… 皇帝俯视著下方的混乱,目中无喜无悲。 原来这就是太华国余孽真正的谋划? 当真是……让人失望啊! 扶著栏杆的手,突然用力。 坚硬的木料一瞬间密布细纹。 突然有道白衣身影现身於他身畔,仙风道骨,气质绝尘。 国师一挥手中拂尘,淡淡道:“陛下,杀意莫要太重。” 皇帝回头看了他一眼:“虫豸扰人清净,若不拍死,留著何用?” 国师淡淡笑道:“虫豸有虫豸的用处,不必急著拍死。” 皇帝深吸一口气,国师哪里都好,但是说话喜欢打机锋的毛病,这么些年了也改不了。 他今日无论如何,也得从国师口中套出点什么来才行! 否则,九五之尊,紆尊降贵,看这场闹剧,岂不是自甘墮落? 他突然一怔,回头看向晃动不止的九辰仪。 此时玄垣塔中的三百六十盏星髓灯也全都在震颤不休! 皇帝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怒视国师:“国师,拿他人之物作饵料,问过主人家吗?” 那一瞬间,他察觉龙脉灵气被人盗走了一部分! 原来如此! 前几日,冻断龙渊枢,让龙脉灵气的运转发生混乱。 今日再造成如今混乱场景,方便从玄垣塔这处“龙睛”所在之地抽取龙脉灵气。 好啊,乱臣贼子当中,还真是藏著些好手! 国师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面上是怎么都不会表现出来的。 他知道,皇帝陛下是个过日子的人,龙脉灵气被转移走一部分,肯定心疼。 “陛下,放印子钱,总得先捨得下本钱。” “印子钱?” 国师眼中迸出一缕精光:“是的,利息极高。” 皇帝好奇道:“问谁收帐?” “白天笑。” “嗯?原来背后还有他。” 皇帝还想问问,白天笑到底会回报什么样的利息,竟然能说动国师出手相助,却见对方身形骤然散成无数白点。 “老东西,若是最终利息,不及损失的龙脉灵气,寡人拆了你的紫府!” …… 就在慌乱之中,镇武司的人、玄甲巡城卫和游龙卫的人,突然发现,那些聚拢过来的百姓,竟是一瞬间停止了惨叫。 陆青直接扔出了自己拎著的那个孩子。 嘭!嘭! 接连不断的响声,在四处蔓延的冰刺中响起。 那些死掉的以及活著的百姓,包括那些毫无修为傍身的官员,竟然都变成了纸人! 只是有的纸人,是残破的,有的纸人,尚且完好。 眾人恍然,原来这些前来凑热闹的,竟全是纸人! 一名游龙卫咋舌道:“竟是如此……监正大人的手段,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钦天监,观星台上,监正风玄烛呼出一口气,接过了下属递来的茶水一口乾掉。 “再来一杯。” 操纵这么些纸人,即便他精通“纸人点睛”之法,也是十分吃力的事。 好在还有紫府那边派出来的“鹤使”暗中布阵,將前去凑热闹的百姓悄悄转移走,否则要是还得让他布阵,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说起来,紫府那边的阵法很厉害啊! 要是能偷学过来就好了。 第一百零八章 入眼 一瞬间,玄垣塔周遭,空了大片。 剩下的,都是有修为傍身的武者或练气士。 他们大眼瞪小眼,只觉得眼前的这幕大变活人,实在是恐怖了些。 饶是已经见多识广的陆青,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得是多厉害的人物,竟能操纵这么些纸人,並且还能瞒过这么多人的感知? 不过他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境界太低,才没看出来? 要不然塔上的那位皇帝陛下,为何能这么淡定? 想必是早就知道今日之局了。 既然是局,那么被坑的太华国余孽何时现身?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 十几米外,突然有人怒喝:“谭湛,你果然是叛徒!” “去死吧!” 如此盛事,天网的密谍当然会来。 娄金狗和谭湛便在人群之中。 娄金狗的主要使命,是盯紧了谭湛。 赤凰公主信不过这个太华国的司法参军。 所以,她刻意安排谭湛过来,亲眼见证太华国余孽的失败。 谭湛这个二五仔,果然还是没有扛住这最后的考验。 他是五品武者,娄金狗只是四品圆满武者。 这一突然出手,便是凶狠杀招。 娄金狗只是仓促招架了几招,便被一记重拳锤中腹部,整个人翻飞了出去! 谭湛却是没有乘胜追击。 “撤!” 一声急促的命令从谭湛口中爆出。 但是他下一瞬便怒骂:“蠢货!” …… 就在陆青身后—— 一丝极其隱晦的黑色气流,如同毒蛇般骤然从其影子中窜出。 这股气息阴寒歹毒,带著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扰乱之力,悄无声息地直刺陆青毫无防备的后心! 隨之出现的,还有一脸阴鷙的萧暮冬。 那道黑气,正是他的独门暗手——蚀魂针! 眼看那缕无形无质的歹毒气针就要没入陆青的背心! “陆青小心!” 一声清脆而急促的娇叱响起! 是花璃! 从之前玄水爆炸时开,她一直紧张地关注著战场,肩头那只被她放出来的通体剔透的金蝉蛊,突然剧烈震颤,薄翼高频抖动,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尖锐警报! 花璃指尖疾弹,几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射向陆青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嗤嗤嗤! 空气中爆开几朵微小的金黑色火花! 那歹毒的蚀魂针被几只细小的蛊虫,豁出性命地拦截! 陆青反应过来,当即挥刀向萧暮冬斩出一记刀罡! 萧暮冬不避不闪,直面刀罡。 但诡异的是,萧暮冬的整个身躯被刀罡一分为二,但紧接著有匯聚到了一块。 这是他最擅长的术法——“虚饰影偽法”。 萧暮冬眼中杀机暴涨。 一击落空,他动作更快! 掐诀一瞬,三道比刚才更为凝练歹毒的蚀魂针成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再次射向陆青! “狗贼!” 一声怒吼炸响! 孟奔这位不善言辞的黑郡箭手在花璃示警的瞬间就已动了真怒! 高阶练气士,竟然还行此暗算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身后大弓取下,拉弓如满月。 下一瞬,七箭连珠!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七道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空气爆鸣,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七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箭矢,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拦截向萧暮冬射出的三道蚀魂针,同时更有四箭成品字形,带著刺耳的尖啸,撕裂空间,直取萧暮冬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噗噗噗! 三道蚀魂针被三支无形箭矢凌空撞碎! 另外四支箭矢眼看就要將萧暮冬钉死在原地! 萧暮冬冷哼一声,直接甩出了自己的九节鞭。 鞭子呼哨著捲动,直接將四支箭矢全数绞碎! 几乎就在孟奔箭矢拦截蚀魂针的同一瞬间! 陆青熔金色的瞳孔中骤然爆发出焚尽苍穹的怒焰! 百转怒云劲疯狂运转,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体內彻底爆发! “霹——雳!!!” 轰——!!! 天羽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錚鸣! 银白色的刀身上仿佛绽开无数飞羽! 一道刺目刀光,合身冲向萧暮冬! 陆青深知,对付这一位在齐郡搅风搅雨的【天行者】,他必须要用十成力! 萧暮冬却是冷笑,一个四品武者,就算再强,又能拿他怎样!? “小子,齐郡那边,你毁我计划,今日便让你拿命来偿!”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浓雾的赤色流星,骤然挡在了陆青的去路! 谭湛周身笼罩著一层近乎沸腾的赤金色罡气,俯身避开刀锋,一拳打在陆青腰上! 陆青侧飞出去的同时,萧暮冬厉喝:“休要坏我好事!” 谭湛一把抓住萧暮冬的九节鞭,將其狠狠拽到眼前,怒斥:“那小子的刀有问题!” 他一眼便瞅出,陆青的天羽刀锋利无比!若是萧暮冬的九节鞭和其对上,剎那便要被斩断,顺带著估计人也要重伤! 旁人或许不知,但是同为【天行者】,谭湛知道,萧暮冬使用术法时,或许还能维持“虚饰偽影法”的运转,但一旦开始使用武学,真气需要模擬內力,便再难维持此法的运转! 刚刚那一刀要是斩刀萧暮冬身上,怕是要阴沟里翻船! 一刀被阻,陆青又挨了五品武者强横一拳,他翻起身来时啐出一口血水。 他一言不发,熔金的瞳孔锁死领头之人,一步踏出,脚下冻结的血冰轰然爆裂! “陆青!我们来助你!” 花璃已经祭出了金嬋蛊,而孟奔更是再度將弓拉满。 “萧暮冬,你对付那俩!” 谭湛他右拳紧握,中指骨节微微突出,拳头上凝聚著赤红罡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目標直取陆青的咽喉! 陆青眼中金芒骤闪! 横扫的天羽刀瞬间变向,由扫变撩,精准无比地迎向谭湛的右拳! 拳势骤然变向,斜著猛锤刀身! 鐺——!!! 一股沛然巨力透过刀身传来,陆青身形微晃,脚下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而谭湛竟是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三步,指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显然低估了陆青的力量! “你小子,內力竟然这么雄厚狂暴?” “少废话!” 陆青一出手便又是断云十三刀的杀招——霹雳! 谭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面对这狂暴一刀,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陆青的刀,霸道绝伦,快如奔雷! 谭湛的拳,刁钻诡譎,力若千钧! 陆青与谭湛的身影瞬间模糊! 两人化作两道纠缠廝杀的光影,所过之处,地面崩裂,冰刺碎成漫天闪烁寒光的齏粉! 只见赤红与银白的光影以常人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交错、碰撞! 十余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陆青竟凭著狂暴的百转怒云劲和精妙的刀法,硬生生挡住了谭湛这位五品武者的猛攻! 须臾之后,两人身形骤然分开。 谭湛看也不看唇边溢血的陆青,那双冰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不远处同样被缠到心烦意乱的萧暮冬! 他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离弦之箭,口中厉喝:“蠢货,还不走!?” 萧暮冬表情狰狞,最终还是恨恨而退,身形跟著谭湛,瞬息消失。 皇帝一直在看著下方那场爭斗,目中罕见的露出欣赏。 下方余孽出手突然,就算是游龙卫和玄甲巡城卫,甚至是天网密谍,都没反应过来,但是这仨年轻人,倒是反应很及时。 不仅是及时,战力也不错。 看来今年镇武司新入司的人员中,倒是有几棵好苗子。 第一百零九章 后续 陆青猛地呕出一滩血,整个人瘫坐在地。 一个五品武者,他即便自身战力比肩四品圆满武者,可是境界的差距,还是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若非对方无心恋战,若非他仗著天羽刀之锋利,恐怕受伤还会更重! 孟奔和花璃也受了重伤,虽然是二对一,可是萧暮冬是兼修武道的引灵六重练气士,境界上更是碾压他们。 三人小队惨兮兮的聚到一块。 花璃身上褐色劲装的袖子都被九节鞭抽烂了,雪白的胳膊上一条血痕鼓起半指高。 她唉声嘆气道:“唉,我们这支小队,大概是新入司的四支小队中最惨的了。” 拉弓的右手有些抽筋的孟奔狠狠点头,他深有同感,没有那支小队和他们一样,前前后后经歷这么多事了。 陆青苦笑一下,任由孟奔和花璃將他拉了起来。 三人刚要离开,却听游龙卫和玄甲巡城卫齐齐跺脚! 他们猛地回头,便见那些军人站的笔直,都在看著他们。 花璃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 陆青却反倒抬头看向了玄垣塔顶部。 果然,皇帝陛下慢慢放下了抬起的右手。 “年轻人,你们都叫什么?” 孟奔一向缺乏表情的脸上,竟是露出了极为喜悦的神色。 他本来想加入镇北军,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来了镇武司。 皇帝陛下竟然主动问他名字,这比加入镇北军还要光荣! 三人一同抱拳,朗声答道: “回稟陛下,陆青!” “孟奔!” “花璃!” 皇帝微笑道:“好,是我龙夏的青年才俊!” 三人一同跪地,拜首道:“多谢陛下夸奖!” 皇帝点点头:“起来吧。你们刚刚表现不错,回镇武司养伤吧。” “谢陛下!” …… 三人虽然只得了个口头表扬,但是也足够他们兴奋好一阵了。 而且若是被同时入司的其余九人知道,肯定要嫉妒死他们! 这一路回镇武司,可是再也不会觉得他们倒霉了。 花璃好奇道:“你说,皇帝陛下为何不出手?” 他们可都知道,皇朝九圣之一,便是当今陛下! 若是刚刚皇帝陛下出手,搞事的贼人別想逃走! “你见过非要碾死一只螻蚁的巨人吗?”陆青淡淡道,“自然是有手下人,去將这些乱咬人的螻蚁一个个掐死了。” 他总觉得,今日之事是个局。 既然能动用那么庞大的术法,操纵那些纸人骗过太华国余孽以及萧暮冬。 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走了呢? 是想藉此机会,揪出更多的【天行者】? 还是有更深一层的谋算? 无论是什么,他这个小卡拉米还没办法接触到。 孟奔不想这些,他只是在心中默念:皇帝陛下知道我的名字了! 花璃嘆道:“要是陛下刚刚赏我们点儿什么东西就好了。” 陆青眼睛亮了一瞬,是啊,要是能直接赏他点千年寒玉髓或者天心玉髓芝就好了! …… 浮香阁的云烟花魁,突然重病了。 这个消息刚传出来,天网的密谍就到了。 果不其然,云烟还在,但已经不是那个主持画扇礼的云烟了。 整个浮香阁的人,竟然都被术法控制,產生了错误的认知! 所有浮香阁的人,都被密谍抓回了黑冰台审问。 暂停营业的浮香阁,事后能否回到原先的鼎盛,让那些老主顾无比的牵肠掛肚。 皇甫赤凰翻阅著收集上来的供词,心中確认了一件事。 “之前假扮云烟的,估计就是太华国余孽,製作那些玄水炸弹的,应该就是她了。一个引灵六重的练气士,竟然舍下身段混跡青楼?这些杂碎,还真是豁出去了。” 她突然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监正,道:“你找到那些杂碎往哪儿逃了吗?” 对於再次上门来烦扰自己的赤凰公主,风玄烛全无好脸色。 “找不到。” “这怎么可能?” 皇甫赤凰怒视面前那个懒洋洋的男人,整个天都城內,若要有什么东西想要瞒过风玄烛,那简直是难於登天! 风玄烛翻了个白眼:“先前鹤使帮著瞒过太华国余孽,其实也是在遮掩我的感知。” 聪明人说话,不必说的太透。 皇甫赤凰蹙眉道:“你是说,国师在帮著遮掩?” “不然呢?若非国师大人出手,你觉得他们就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搞事,还能活著逃走?” “那我就搞不懂了。” “谁搞得懂啊!” 风玄烛哼笑一声,端起茶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国师大人的想法,谁都猜不透,你做好自己分內事就好。” “什么都瞒著我,我这还做个屁的事啊!” 皇甫赤凰觉得,不论是国师,还是父皇,若是有什么重要谋划,不应该瞒著她这个天网的负责人。 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她又怎会心烦意乱的来风玄烛跟前晃悠? 她心里烦,他就不能舒服! “可不能这么说,別忘了谭湛可是在你的天网中藏了这么久,你回头可要好好再清理一遍天网才行。” 皇甫赤凰死死剜了风玄烛一眼,说话专门戳人肺管子,怪不得这么大年纪了没老婆! 她伸出手道:“给我下个月的『赤练丹』。” 风玄烛眼神一黯:“你还是精进一下修为比较好,不然,缠身业火迟早压制不住。” 他取出一只玉瓶,翠绿的瓶中,有点点红光闪烁。 一把拿过玉瓶,皇甫赤凰幽幽望向风玄烛:“就算被业火烧死,我也要练成『斩情刀』。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女人也可以断情绝爱,女人也可以不必依傍男人!” 风玄烛一愣,心中暗嘆,不应该教她那门术法的。 …… 极致黑暗的洞窟,极致阴冷的气息。 数名【天行者】正在竭尽全力的维持著阵法的运转。 阵法之中,是一条盘踞在一起的蛇。 成人手腕粗,一丈来长。 它正瞪著两只凶狠的猩红眼珠,死死打量著几名【天行者】,嘴中流出腥涎,匯聚到身下阵法当中。 若不是这阵法之力,单它流出的腥涎,其中裹挟的剧毒,便能让周遭百里生灵涂炭! “我要的龙脉灵气,究竟什么时候送到?” 蛇口吐出人声,阴冷、嘶哑。 一名【天行者】只觉得灰袍之下的身上,遍布冷汗。 他强撑精神道:“魘蛇大人,您放心。很快就到了。” “那就好,若是月圆之夜还不到,我就先吃了你们!” 第一百一十章 决策者,执行人,监督者 一辆车队在道上不急不缓的前行。 水千幻坐在车队的其中一辆马车中,百无聊赖。 车厢中,还有萧暮冬和谭湛。 他们三人,是此次行动中最高决策者。 太容易逃出天都城,让他们失去了真实感。 承平大酺之日,天都城的高层,无疑戏耍了他们一通。 但他们的真实目的,却已达成。 谭湛板著一张脸:“他们这是放虎归山?还是埋下了什么陷阱?” 萧暮冬沉吟道:“我倒是觉得,是因为龙渊枢被损坏了两处关键轴承,需要墨家高手入城修缮,所以之前紧闭的城门也就隨之打开。至於放走我们,不也是因为他们还没揪出水千幻这条线吗?” 水千幻嘆了口气:“又或许,是他们根本懒得搭理我们这仨巴俩的螻蚁?” 谭湛和萧暮冬脸色全都变得难看,天都城中发生的事,无论是谁面对,都要心生挫败感。 水千幻只是有些惋惜,云烟的身份不能再用了,便再也难受到那么多男人的追捧了,还真是让人有些怀念呢! 她突然又想起那首词,想起那个陆青,听说萧暮冬这老贼和其有著深仇大恨? 切,果然还是年轻男子更招人喜欢些。 谭湛扫掉心头阴霾,沉声道:“也许是白天笑在背后出力,有他那么个怪物在,天都城的厉害人物肯定会被他吸引注意力。” 萧暮冬点点头:“不管怎样,龙脉灵气已经到手,水千幻,你將它封存好,届时交予魘蛇,达成交易,那么整个龙夏东境就別想安稳了!” 水千幻瞥了一眼萧暮冬,这个老贼,还是一副颐指气使的嘴脸,真想宰了他! “不用你瞎操心,龙脉灵气我自然能保存好。你先想办法,如何保证魘蛇之后能够真的遵守约定,助我们成事吧。” 魘蛇,乃是一只妖变九层的大妖。 被封印在冀郡千虫岩中三十多年,一直不曾消磨掉半点道行。 在两年前,【天行者】便將其封印打破,和它达成了交易。 天行者们为其盗取龙脉灵气,助其蜕变成妖王! 魘蛇则是祸乱整个东境,让龙夏皇朝的社稷產生动盪! 但是自打魘蛇脱困,天行者们便发现,魘蛇太难控制。 数名高阶武者和练气士,全都被陷在了千虫岩负责安抚和看管魘蛇。 当然,主要是安抚。 若非魘蛇等著他们盗来龙脉灵气,估计那几名武者和练气士,早就被其吞吃了。 如今龙脉灵气到手,又如何保证魘蛇不会临时反悔? 萧暮冬哼道:“所以才联络了白天笑不是吗?他助我们盗取龙脉灵气,我们今后在东境为其生產大量的亡灵,这桩买卖在,他就会帮我们看管魘蛇。” 谭湛心中却是难安,脸上表情便也带著几分忧虑:“这一遭,无异与虎谋皮!” 萧暮冬嗤笑道:“能够驱虎吞狼,该冒的风险,就要冒。再者说,在整个【天行者】中,我们只是【鹰】,真正制定这次计划的,是【鹏】。说到底,我们不比【雀】好到哪里去,这一回,我们都是执行人,而非决策者。所以说,听令就好。” 天行者,全都是被龙夏灭掉的六国残余。 在这一组织之中,內部核心成员分成了【蝶】、【鹏】、【鹰】、【雀】四个等级。 他们按照严格的等级制度,行使著各自的职责,为实现最终的目標而奉献著自我。 谭湛问道:“此次过来的『鹏』是哪一个?来自楚天还是太华?或者是其余四国?” 萧暮冬轻轻摇头:“不知。不论哪一个,身份都比你我要高贵就是了。” 水千幻突然噗嗤一乐:“高贵?我说萧大祭酒,不会还拿著国灭之前的身份来说事儿吧?眼下你、我、谭湛,甚至那个还不曾现身的『鹏』,我们啊……都是丧家之犬罢了。谭湛,屈居在皇甫赤凰的裙摆下做了好些年密谍;我,委身於青楼之中卖笑;而你,在齐郡之前倒是建立起一个不错的云兰社,可不也被人家给灭了?还摆什么谱,探什么高贵啊?” 她的话格外真实,自然也就格外难听。 萧暮冬眼中闪出凶光,仿佛下一瞬便要变成撕头髮挠脸颊的泼妇! 谭湛清了清嗓子:“別爭口舌之利!” 三人瞬间安静下来,车厢中的气氛不太妙。 结果,还没安静多久,便有人打破了这份尷尬。 车厢顶部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怎么不吵了?因为我来了打搅你们兴致了吗?” 三人瞬间惊悚,还不待他们有所动作,便觉得兜头而下磅礴阴气! 如山如岳,压的他们动弹不得! 白天笑的声音继续传入他们的耳中:“別怕,我只是来督促你们儘快完成咱们交易,毕竟你们完事后,我还有的忙。” 车厢中三人只觉得这一趟行程,怕是再难安眠。 …… 大雪。 陆青三个最近这两天在镇武司可是相当有面子。 谁都知道,他们仨只是正好在被调往玄垣塔维持秩序的人员当中,结果却在和余孽的动手交战后,得了皇帝陛下的称讚! 这对於一帮新入司成员来说,简直嫉妒到眼红! 毕竟镇武司的成员將来是有正经官职的,只是考核內容实在太多,但是再好的考核成绩,又怎么比得上简在帝心? 不用问,陆青、孟奔和花璃三人,將来绝对是最早获得正经官职的人! 简从游很开心,毕竟是他带的小队,將来真出息了,他脸上也有面儿! 这天一早,简从游便招呼三人一同出去,说是有事儿。 花璃好奇道:“现在不是不用我们再帮玄甲巡城卫了吗?” 简从游伸出一根手指晃晃:“不是让你们去帮忙,是领你们去见世面!” 孟奔和陆青互相看看,觉得他们在天都城可真没有什么世面要见了。 那一天那么大的场面都经歷过了,可以说三两年內都能不用见世面了。 他们跟在简从游身后,来到了朱雀门。 高达十米的朱雀门大开,81颗鎏金钉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光辉。 简从游抬抬下巴:“时间正好,瞧,今天可是有些厉害人物要来天都城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墨家入城 朱雀门附近聚集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漫天飘落的雪花,都被人群的热气给暖化了。 作为皇朝都城,天都城从来不缺什么大型商队之类的进城,老百姓们早就失去了兴趣。 单日今日进城的这帮人不一般,是皇帝陛下特意发出圣旨,邀请皇朝境內的墨家高手,入城修缮受损的龙渊枢的。 老百姓们很少接触墨家高手,瞧热闹的心自然是被调动了起来。 一队身穿青灰麻衣的人,牵著青铜驮兽踏入城门时,兽背上的机关巨箱咯哧作响。那驮兽蹄覆铁鳞,关节处喷出齿轮咬合的青烟,每一步都令地砖微颤。 “止步!开箱查验!”玄甲巡城卫的手刚指向箱体锁扣。 为首的那人斗笠微抬,袖中倏地滑出一只木鹊。 那木翅只振了半下,城门口门洞中便掀起狂风! 巡城卫惊呼,拔刀的拔刀,持枪的持枪,却见木鹊已经缩回那人袖中。 “墨守非攻。”他屈指轻叩驮兽颅骨,巨箱侧板“咔嗒”翻出三百六十片青铜刃,旋转著组成莲蓬状的死亡菊纹,“若见血光,此刃自会寻敌。” 玄甲巡城卫虽然覆著面甲,但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他们的紧张。 不过那青灰麻衣的领头人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巨箱侧板倏忽收回。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颤! 三架粗铁巨夔並驾而来,堵在城门外进不来。 每架巨夔背负著三丈见方的铸铁方匣。驭者皆是壮汉,左边臂膀上套著厚实的黑铁机关。 一名玄甲巡城卫呼喝道:“你们不会一架一架的往里走啊?” 领头巨夔突然人立而起!腹甲“鏘鏘”翻转,露出內藏的四十九口锻炉。 炽热的气流从炉口喷涌,雪花瞬间蒸腾成雾。 三名驭者扯动机关,让巨夔收拢了热气。 “墨家雷堂!”铸铁轰鸣中传来沙哑宣言,“我等多年驻守北境长城,如今不远千里从北境过来,你们还要严查?” 玄甲巡城卫们全都一怔。 北境长城那边,镇北军自然是主力,可是早就听闻墨家雷堂也在那边,素有赫赫威名,这些年为皇朝北境的安稳出了不少力。 只是,严查入城之人,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尷尬的气氛,被一阵铃音撕开。 十几名身穿墨绿甲冑,胸口有著青铜齿轮的卫兵,护拥著一个年轻女孩挤了过来。 女孩身后,跟著一匹马。 这匹马没挪动一下蹄子,地面上便留下齿轮的印痕。 此马竟是一只机关兽,极其真实,极尽精巧。 “我说,明明是皇帝陛下邀请我们来天都城的,怎么还查的这么严?” 就在僵持的时候,却听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玄甲巡城卫严查入城之人是他们的职责,还请诸位墨家高手见谅!” 简从游恨不得捂住陆青的嘴,这什么场合,显著你了? 没想到,那个牵马女孩突然转过头来,咧开一个大大笑容。 “陆青!” 陆青对著墨铃还以一笑。 墨铃直接蹦著招手:“你快和巡城卫们说说,我们都是良民!” “好好好,大大的良民。”陆青挤开人群,来到墨铃身边,“你带头配合一下,天子脚下,不是自家地盘,都按规矩来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毕竟巡城卫和镇武司是一家,而且陆青之前也在朱雀门这边帮著巡查过街巷,这次他一出面,巡城卫们也不禁鬆了一口气,对陆青的观感也就更好。 墨铃微翻白眼,觉得他失去了曾经的锐气,来天都城没多久反倒多了几分油滑。 不过,陆青的面子还是要给。 她直接对身旁的千机卫道:“你们都配合些,抓紧时间查完,咱们好进城。” 有了墨铃他们带头,剩下的两支墨家队伍便也不好一直拿腔作势,入城检查很快便结束了。 墨铃对陆青道:“我们还得急著入宫面圣,等忙完了去哪儿找你?” “云来客栈吧,开山也在那里。” “好。” 墨家的三支队伍全都往皇宫赶去,老百姓们便也慢慢散去。 简从游给了陆青一个胳膊肘:“嘿,你小子竟然和墨家的人勾搭上了?” 陆青对於“勾搭”这个词不是很喜欢,便淡淡道:“在来天都城的路上,帮过千机城的忙。” 简从游不禁撇嘴,千机城,墨家在北边最具代表性的一座雄城,陆青居然说帮过千机城的忙?这牛皮吹的,有些狠了。 花璃好奇道:“刚刚那个姑娘是谁?看著很牛气的样子。” 陆青道:“千机城的新任大监作,墨铃。” …… 盛丰楼天字甲號雅间,临窗的位置,二皇子皇甫青彦正关注著街上走过的那些墨家人。 “妙哉!” 他对於墨家的机关术向来都非常重视,不过在看到今日入城之人的机关傀儡之后,更觉得墨家底蕴深厚。 相比於儒家的清高,法家的死板严苛,阴阳家、道庭、佛门的玄之又玄,还是墨家更加亲民一些。 若能善加利用,必然造福社稷。 他注意到了千机城的那支队伍,不禁嘆了口气。 和他一同饮酒的,除了一向带在身边的鄔先生,还有三位出身极好的青年。 其中一个,是当朝兵部侍郎的儿子——胡楷。 如今朝堂上太子党势力强大,但是二皇子党也不遑多让。 兵部便一直都支持二皇子。 兵部侍郎的儿子,一向都以二皇子狗腿子的身份自居,而兵部尚书更是二皇子的外祖。 六部当中,也就只有兵部站队如此明显。 只是皇朝的政治体系有些不同寻常。 按理说兵部有权管束皇朝境內所有军队,但是四境军队,他们自有四位侯爷进行管辖。 再加上游龙卫又被皇帝陛下交给了太子管理,玄甲巡城卫是镇武司的。 总的来看,其实兵部的实权並没多少。 好在,二皇子手中还有影卫这支神秘军队。 兵部的作用,在他这边还是无可替代的。毕竟每年负责筛选更合適的人进行影卫的更新换代,这种具体性的工作还得兵部的人来做。 胡楷一见二皇子嘆气,当即便问道:“殿下何故嘆气?” 二皇子当即笑道:“你们瞧,那是千机城的人,之前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想要拉拢他们,只是没想到功败垂成。” 胡楷和另外两名同伴暗自惊嘆。 没想到,二皇子竟然想要拉拢墨家? 胡楷看向窗外,眼睛顿时一亮。 “千机城带队的,是个漂亮姑娘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雪街折齿 云来客栈的门口,石开山搓著手目视皇宫方向。 按理说,以武者的强横体魄,即便降过雪后气温骤降,也不至於让他感到冷。 那么这种没必要的搓手动作,就只能说明他的心情有些激动。 陆青就要淡定多了。 他只是看了看黑下来的天,心想皇宫议事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看来龙渊枢的修缮工作很麻烦。 不多时,墨铃带著两名千机卫出现在了二人视野当中。 对於入城修缮龙渊枢的墨家人,朝廷给他们安排了住宿,方便统一调度。 墨铃这趟过来,就是为了见见陆青和石开山。 等走到两人跟前,墨铃便让护卫自己的千机卫自行离去了。 “墨铃!”石开山大叫道。 “大石头,你又变壮了!”墨铃笑道。 陆青好奇道:“修缮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墨铃撇撇嘴:“別提了,虽然都是墨家的,但是三方人都想做主导,还有的扯呢!等扯明白了,就好下手了。” 同为墨家人,但是对於机关术的理解多少还是有些分歧,擅长的素材也有区別,尤其是面对龙渊枢这种庞大的机关,谁都想占据主导地位,毕竟是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石开山笑道:“那就祝你们千机城夺得主导地位了。” 墨铃耸肩道:“但愿吧,不过南边来的那支精密手段比较厉害,雷堂他们的手段偏军伍器械,对於梳理地脉灵气方面不擅长,倒是对於熔铸大型机关有些厉害。总之,千机城哪方都不怵,但要说稳胜也未必。” 陆青刚要招呼两人进客栈再聊,便见一行三人迈步过来。 他双眼微眯,心生警惕。 因为那是两名四品的武者,护卫著一名二品武者。 “千机城的姑娘,夺得主导还不简单?” 胡楷油滑带笑的嗓音突然穿插进来。 他裹著紫貂裘,由两名武者护卫著靠了过来。 陆青警惕的看了看其身侧的两名护卫,像他们这些四品的武者,若是刻意窃听,自然能够远比寻常人的听力好很多。 看样子,这仨人已经关注他们有段时间了。 胡楷目光黏在墨铃清冷的侧脸上:“只是这寒冬腊月的,摆弄些铁疙瘩多无趣?” 他刻意拔高声音,让整条街都听得清楚:“你们千机城啊,若早从了二皇子殿下的招揽,何至於带著这些破铜烂铁,在雪地里討饭吃?如今若是再想得主导位置,其实也就是二皇子的一句话,不如你隨我去暖阁坐坐,咱们先喝两杯好酒,等著二皇子?” 陆青心中一突,原来当初墨千愁给千机城找的路,就是投靠二皇子! 这下可坏了,要是被二皇子知道坏事的人是他,將来岂不是麻烦不断? 墨铃嗤笑一声:“你是哪个?千机城的事你管得著?二皇子的事难道你又管得著?还是说,你来找我麻烦,就是二皇子授意的?若是,二皇子就是个傻蛋,我们千机城摆脱他简直太幸运了。若不是二皇子授意,你就是傻蛋,越俎代庖,显著你了?真惹怒了我千机城,二皇子都未必能承担,你就能承担?” 身为千机城新任大监作,真论地位,墨铃还真不怵这些天都城的二世祖。 她管这个油腔滑调的小子是谁,就算是二皇子当面,也不敢这么和她说话! 陆青心中暗暗给墨铃竖起大拇指,懟的好! 倒是一旁的石开山,胸中怒火“腾”地炸开! 他本就看不惯这等仗势欺人的紈絝,得见旧友的喜悦,顿时被这只“臭虫”搅散了。 “滚开吧,你算老几啊!” “放肆!” 胡楷身后,一名面容阴鷙、身著玄青色劲装的护卫闪电般掠出! 此人双手泛著金属般的灰白光泽,他身形如鬼魅,右手五指如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扣向石开山的胸口! 石开山仓促间只能勉强横臂格挡! 石开山粗壮的手臂竟被那灰白指爪硬生生扣住,阴寒歹毒的罡气瞬间侵入,撕扯著他的经脉!巨大的痛苦让他眼前一黑,魁梧的身躯被一股沛然巨力带得向前踉蹌,眼看就要被对方顺势扭断手臂! “哼,区区二品,也敢冒犯公子!” 阴鷙护卫冷笑,左手並指如刀,带著撕裂皮肉的锐风,直插石开山咽喉!下手便是夺命杀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陆青骤然出现在阴鷙护卫与石开山之间,他的右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阴鷙护卫插向石开山咽喉的左腕!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箍住了冰冷的钢筋! “嗯?” 阴鷙护卫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座喷发的火山镇压! 灼热霸道的百转怒云劲瞬间衝散了他指间的阴寒罡气! 他反应极快,右爪猛地加力,试图先废掉石开山的手臂! “滚!” 陆青一声低喝,扣住对方左腕的手指骤然发力! 咔嚓!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只见阴鷙护卫的左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瞬间扭曲变形! 陆青手臂一震,如同甩开一件破麻袋,將他整个人狠狠摜向街边坚硬的石墙! 轰! 石墙被砸得凹陷龟裂! 阴鷙护卫口喷鲜血,嵌在碎石之中,左臂软软垂下,显然腕骨尽碎,臟腑也受了重创! 他挣扎著想爬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和怨毒,这力量绝非寻常四品! “废物!” 胡楷脸上的轻佻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被当街打脸的暴怒。 他猛地甩开另外一名拽著他,不让他上前自找麻烦的护卫。 几步衝到陆青面前,紫貂裘在寒风中抖动,伸出一根保养得宜的手指,几乎戳到陆青的鼻尖上,尖声咆哮: “狗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兵部侍郎胡雍!你敢打我的人?!” 他脸上肌肉扭曲,带著权贵子弟特有的、近乎愚蠢的骄横,赌定对方绝不敢碰他一根毫毛: “来啊!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本公子站著让你打!你敢吗?天都城的王法……”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雪街上! 陆青的右手快如闪电,带著一股纯粹的、蛮横的力量,狠狠地抽在了胡楷那张因叫囂而扭曲的脸上! 没有动用丝毫內力,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肉体力量! 胡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如同攻城锤般砸中侧面颊。 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纸鳶,打著旋儿凌空飞起! 紫貂裘在空中猎猎作响,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著唾沫星子,在惨白的雪地上划出刺目的鲜红弧线! 噗通! 这位兵部侍郎的公子,如同一条死狗般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乌青,嘴角血流如注,整个人被打懵了,躺在雪泥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整条长街,死一般寂静。 陆青装模作样的擦擦手,冷冷看著那名愤怒但畏惧的护卫: “镇武司,敢以武作乱者,敢以武欺人者,皆镇杀!” 第一百一十三章 麻烦 墨铃看著陆青的威武身影,双拳轻攥。 他错了,陆青並没有变得油滑。 还是这么的出手乾脆啊! “是兵部侍郎的儿子哪,不怕惹出麻烦来?” 陆青轻声道:“麻烦就麻烦吧,总不能放任他对你无礼。” 其实陆青赌的就是这个胡楷,是自己私下里来找麻烦。 若是二皇子真的那么愚蠢,恐怕也別起什么和太子爭雄的心思了。 这种蠢笨的马仔,估计就是想舔主子,才逮著个机会就得亮亮爪牙。 至於兵部侍郎,他自己就够麻烦的了。 堂堂千机城大监作,被陛下邀请来修缮龙渊枢的大人物,被他儿子当街取笑挑逗,怕是要接受御史台的弹劾了。 …… 第二日。 兵部侍郎铁青著脸从皇宫出来,直奔家门而去。 二皇子优哉游哉的逛著街,身边跟著礼部尚书的庶子,如今白马书院的学子,张青。 朝堂上发生的事,他都知道。 毕竟御史台也上了弹劾他的摺子。 不过主要的还是批判兵部侍郎教子不严,而他这个二皇子想要拉拢千机城壮大自身势力的事,就被阁老们悄悄压了下来。 御史台的傢伙向来是不管三七二十五,逮著机会连皇帝都敢弹劾。 但是阁老们却都清楚,皇子党爭,难以避免,但是不能公之於眾。 否则,便会招来皇帝的怒火。 张青往周遭看了看,心道二皇子殿下的护卫还真是厉害,潜藏在寻常百姓中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殿下为何要如此放任胡楷这个蠢货?他这一瞎吆喝,怕是让太子那边看了个笑话。” 皇甫青彦拽拽自己身上精致的外袍,笑道:“有些话,还是得靠这种蠢货才能说出来。” 身为皇子,他自然不能公开找千机城的麻烦,但是要让千机城知道他的態度,自然要借胡楷的口说出来。 至於后续麻烦,呵呵,自然是胡楷要承担的更多。 他自己嘛,顶多算是交友不慎,会被太子看个笑话,会被父皇暗地里骂两句。 张青问:“那个陆青怎么办?” “他?”皇甫青彦沉吟片刻,“镇武司的人我们不好下手,而且他的人脉关係……有些复杂。不过,想要將其撵出天都城,也没那么麻烦。” 如今看这情况,他又怎么判断不出来,当初千机城的事,有这个陆青从中作祟? 坏他布局,就算是和韶光有些交情,他也不会放任这个陆青好过! …… 镇武侯在早朝结束之后,被皇帝留了下来。 “镇武侯,你要儘快安排新的『天下行走』,如今【天行者】这帮余孽,可是在皇朝境內四处搞事。还有那些地方的世家大族、江湖势力,没那么安分。朕可不想,皇朝境內四处漏风。” 申昭看了眼不怒自威的皇帝,语气沉缓,不露丝毫个人情绪:“如今司中三十六支天下行走都在外面,新入司的十二人,还需要培养一段时间才行。” “在外行走一样可以锻炼他们。儘快將司中武学传授给他们,年轻人不多磨礪,怎好成才?” 申昭知道,如今多事之秋,皇朝境內天灾人祸妖魔作乱,皇帝陛下再淡定,心中估计也藏了好些烦心事。 镇武司,自当给皇帝陛下解忧。 只是……人才的培养,哪有那么简单? 没想到,皇帝竟是开口道:“打了胡雍儿子的那个陆青,就是当日在玄垣塔下和太华余孽交手的吧?那个年轻人不错。” 申昭左边眉毛一挑,心道陆青这小子好运道。 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自然是要多关照一下那个小子了。 突然,皇帝问道:“镇武侯,你觉得朕的二皇子怎么样?” 申昭一愣,继而道:“天资聪颖。” “呵,就怕心比天高。朕是皇朝建立之后才有的孩子,无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他们都没有见过之前动盪的惨烈。若是因为那点小心思,导致社稷不稳,那朕可就头疼了。”皇帝一字一句道,“你记著,镇武司建立的初衷,便是镇压一切敢作乱者!” 申昭悚然道:“臣一直牢记於心!” …… 监作坊,也就是墨家人在天都城的统一住处。 毕竟都是些有修为傍身的,而且又都带著厉害的机关傀儡,甚至各自关係还不算多么和谐。 朝廷担心他们闹出事端,便也调来了玄甲巡城卫负责周遭安全以及维持秩序。 出於各方面考虑,镇武侯让简从游把陆青也给安排了过去。 陆青知道,自己就是起个调和剂的作用,別让眼高於顶的墨家高手和死板教条的巡城卫之间起衝突。 墨铃等千机城的人倒是很高兴,出来进去的都和陆青打招呼。 尤其是墨铃,若非要忙著和工部对接工作,恨不得天天和陆青拉上半天的呱。 监作坊这边,一忙就要忙到大半夜,叮叮噹噹声不绝於耳。 陆青走近几个巡城卫,掏出一只牛皮酒壶:“兄弟,喝两口暖暖身子。” 大家都是武者,不惧寒冷,但是能喝口酒解解乏自然是好的。 一名巡城卫接过酒壶,掀开面甲往口中倒了口酒:“嗬~好酒!” 另一名巡城卫接过酒壶,问道:“陆青,你什么时候和千机城大监作搭上的关係?” 如今这世道,若想混得好,人脉就是最宝贵的资源。 陆青心道,那你是不知道,我背后还有位韶光公主呢! “嘿,之前有过接触,帮了她一个小忙。” “那你厉害了,如今加入镇武司,又是四品武者,將来一定能混得开。” 陆青微微笑笑,心中却是有些焦虑。 按理说,打了那个胡楷,应该会有后续麻烦啊?怎么还没来? 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不管是胡楷,还是兵部侍郎,亦或二皇子,如果已经找过他麻烦,反倒能卸下心头担子。 这一直不找他麻烦,反而让他有些夜里难以安眠。 事情,往往是不经念叨的。 夜里,陆青和几名换岗下来的巡城卫,正待在帐篷中休息。 都是大男人,又劳累了一夜,洗漱条件也不好,帐篷中难免有些难闻气味。 陆青也没有睡觉,反而是自己找了个角落打坐。 內力在经脉和丹田之间来回游走。 突然,陆青耳朵一动,他看向那名突然醒过来逐步走向他的巡城卫,冷冷一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 阴谋?阳谋? 帐中还有三个巡城卫,竟然睡的和死猪一样。 陆青猜测,估计是这位意图行凶的“客人”使了什么手段。 陆青直视著对方那双黑暗中发亮的眼睛:“你是何人,又是谁將你安插在巡城卫中的?” 对方的语调毫无感情色彩:“陆青,你惹到不该惹的人,就要承担后果。” “切!” 陆青直接拔出自己身侧的天羽刀,一刀斜撩出去! 他最討厌这种仗著背后有点势力,就觉得自己也了不起的傢伙。 你背后势力强,你自己行吗? 先扛一刀试试看! 刀刃加身,那人竟是不闪不避。 刀锋斩破衣衫,撞上黝黑的胸膛时,竟爆出大蓬灼热的火星! 陆青虎口发疼,手持天羽刀退后半步。 原来是个专注肉身的四品巔峰武者! 这一身横练功夫,早將其肉身打造的坚如钢铁! “听说你的刀很利,如今看来,不过是挠痒痒!” 此人狞笑两声,蒲扇大的手掌裹挟腥风拍落。 掌未至,罡风已將陆青脚下地面压的寸寸龟裂! 陆青瞳孔熔金色暴涨! 反手一刀割破帐篷,整个人掠了出去。 帐篷之中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身后,杀手紧隨而出。 陆青猛地顿住身形,右肘如毒龙出洞,裹挟著压缩到极致的百转怒云劲,狠狠顶向对方心窝下三寸! “找死!” 一条粗壮有力的右腿猛地顶膝! 蓬! 一声闷响,陆青往前冲了两步,杀手往后退了两步。 杀手很明显的感到惊讶,本以为这一下能顶碎陆青的手肘,没想到陆青的体魄竟然也这么强横。 下一瞬,双方迅速交手十余招! 天羽刀和杀手的拳掌腿脚接触,金铁交击声不断。 陆青瞅准一个时机,刀身向左斜指地面,右手紧握刀柄。 “霹——雳!” 哧—— 两人之间的空气,爆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璀璨如电光的刀,直接斜切向杀手的双眼! 横练功夫再强,一双眼睛又能强到哪里去? 陆青这一刀可谓阴险,但是只要能贏,能杀人,能保命,那些没必要的礼节全都滚远一些! “找死!” 杀手狂吼变招,双臂金刚揽月般绞杀! 他想挡住这一刀。 然而陆青左脚顺势抬起,狠踹他的丹田! 百转怒云劲轰然爆发! 杀手腹部传出朽木摧折的闷响! 陆青这一脚,乃是动用了燃血秘法的。 因为他很清楚,即便自己目前各项数值都是顶配,但是单论肉身强度,其实占不了便宜。 要想儘快结束战斗,那就只能爆发出比自己平时更强的战力! 燃血秘法,便能让他在十息以內,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实力! 果然,杀手青黑色的皮肤蛛网般皸裂!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號称刀枪不入的“铁衣功”竟被这一脚给踹破,暗红血沫从齿缝渗出。 趁其罡气溃散,精神失守的瞬息,陆青的刀已经从其眼前掠过! 血液喷出来的剎那,痛苦的嘶吼响彻夜空! 陆青毫不迟疑,刀光如残月倒悬,自其眉心劈落! 杀手的身躯晃了晃,一道细细的血线自眉心竖直裂开,迅速向下蔓延。 他轰然跪倒,裂成两半的尸身砸落时,监作坊其余几处帐篷中都跑出人来。 “陆青,怎么了?”墨铃担心地问。 陆青拄刀而立,刚要解释—— 监作坊入口处传来一阵喧譁! 数名身穿黑色劲装,仿佛整个人都融在夜色中的人,將守门的巡城卫推开,冲了进来。 巡城卫的实力,明显要比这些人弱上许多。 其中领头者,更是一个五品武者!剩余的,也全都是四品武者! 领头之人喝道:“有太华余孽尚藏身於天都城中,我等得到消息,余孽就藏在这监作坊中,特来擒拿!” 监作坊中有人点破这些人的身份:“影卫?” 领头之人一看见地上死掉的那名杀手,当即眼中迸射凶光,指著拿刀的陆青道:“你杀人灭口?” 陆青到了现在哪还能不明白,这明摆著就是他们设局害他! 他在天都城混了这段时间,对於天都城中的势力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影卫,是整个龙夏皇朝中军队中人数最少,也是最神秘的一支,隶属於二皇子麾下。 这支军队,专门监察百官,缉捕谋逆。 在陆青的认知中,影卫和天网之间的区別,有些像东厂和西厂,都是隱私中行事之辈,但是各有擅长。 他当初还感慨,皇朝的皇子公主权柄真的很大,几处重要机关力量,竟都分给了他们管理,当今皇帝陛下还真是信得过自己孩子。 陆青心中瞭然,打了胡楷这个嘍囉,正主终於开始对他进行报復了。 不得不说,这个局简单,但是有效。 墨铃仗义执言:“你瞎说什么呢?这杀手闯进监作坊,陆青若是不將其除掉,难道任由他杀了我们?” 她这番话,倒是將矛盾点稍稍转移。 管这个杀手是不是太华国余孽,陆青杀了对方,就是保护了监作坊里的墨家人。 单靠这一点,影卫也別想过度为难陆青。 只是没想到,领头的影卫却是道:“无论如何,眼下余孽身死,太多疑点还未解开。陆青,你得和我们走一趟!” 墨铃瞪大眼睛,当即便要招呼千机卫。 她还不信了,这影卫竟这么囂张! 却不料,领头的影卫冷声道:“墨大监作,这里是天都城,要讲天都城的规矩!” 这种简单的阴谋最是麻烦。 只要占住了理,就会变成阳谋。 你若是被陷进去,就只能认。 陆青心中直嘆气,若是今夜继续闹下去,便是没完没了。 他想要自证清白,却也暂时无计可施。 “什么时候影卫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抓我们镇武司的人了?” 陆青眼睛一亮。 简从游挤开人群,挡在了陆青面前。 他死死盯著影卫的领头:“你们影卫近些年乱扣帽子、构织罪名的本事越来越好了,有这个能耐,还不如去四境长城建功立业,窝在天都城中作甚?” 影卫的人,最忌讳旁人拿著他们和四境大军做对比。 同为军伍中人,四境大军镇守长城,是百姓心中的英雄。而他们,却是隱藏在影子中的夜行者,功绩百姓不知,行事官员畏惧。 领头的影卫当即眼冒凶光,身旁同儕也都浑身露出煞气。 简从游却浑然不惧,质问道:“你们確定要和镇武司为敌?陆青,可是新的天下行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下行走 监作坊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青一脸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情况? 简从游眼见影卫们不信,当即便拿出了镇武侯的令牌:“喏,侯爷的令牌!我现在要带陆青回镇武司,为將来行走天下做准备。你们,还要拦著吗?” 能被认定为天下行走,不论品行还是实力,都是经过严苛考核的。 只是,从未有新入镇武司的成员这么快就被认定为天下行走! 影卫们虽然知道此事不合常理,但也不敢阻拦。 毕竟,镇武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一个宗师境圆满的武道大佬,是超凡的存在。 当今天下,除了少数一撮人,没人敢不给镇武侯面子。 影卫们冷著脸让出一条路,简从游领著陆青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监作坊。 …… “简教头,这是怎么回事?” 简从游看看一头雾水的陆青:“你小子撞大运了。正好,眼下这种情况你在天都城內不好过,不如避一避。” 陆青被领到了镇武司最里部的一处院落。 整个院子,无人把守,因为根本不需要。 简从游站在厅堂外:“侯爷,陆青到了。” “让他进来。” 陆青心中忐忑,他这是第一次面见镇武侯,面见这位不论是武道还是朝堂上,都有著极高威望的人。 他走入厅堂,镇武侯已经站在堂中,正仔细打量著他。 镇武侯申昭微不可查的点头,是个根基扎实的小子,而且面对他的审视,还算不卑不亢。 “练武不到一年,便有如今境界,你小子有些奇特啊?” 听到这句话,陆青后背猛地一僵! 坏菜! 他练武的时间太多,武道精进如此之快,自然不好解释。 怎么办?怎么说? 就说天赋异稟? 没想到,镇武侯却不打算深究下去,只是道:“不用紧张,无论武道还是练气士,真的要有所成就,自身天赋、努力、机缘,缺一不可。你今日能见到我,不说旁的,至少你的机缘远超同辈。” 陆青抱拳,深施一礼。 果然,真正的大佬不会在意螻蚁的异常。 除了白天笑那个神经病。 镇武侯继续说道:“你小子挺能搞事,不过目前还没闯出大祸,且又得了陛下青睞。你就好好准备,做一名天下行走吧。如今皇朝境內不安稳,正需要人手四处查看。” 虽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但陆青还是觉得有些突然。 镇武司內人员不多,但都是高手。 还有新入司的成员,也都是各郡来的青年英才。 为何独独要用我? 难道,是因为我身后空无一物? 无根浮萍,便是可以利用的一把刀! 又何况,如今二皇子党想找我麻烦,这种时候委以重任,我自当感恩戴德、竭尽全力! 陆青心中一瞬间转了好些念头。 镇武侯將一个捲轴交给他:“这是我们镇武司的武学典籍,上面共有內功一套、拳法一套、擒拿手段一套。给你三日时间钻研,三日之后,亲自过来交还给我。不可给其余人看!” 陆青眼睛一亮,恭敬的接过了捲轴。 不管怎样,这是件好事! 等陆青离开,镇武侯悠悠一嘆。 陆青能得陛下利用,也算是鱼跃龙门了。 从此之后,二皇子党要为难陆青,也得掂量掂量。 “终归是小孩子的打闹,还是江山社稷更重要啊……” …… 陆青回到住处,內心难掩激动。 天下行走,可是正经官身! 虽然只有六品官职,但是其代表性的意义,却是不能小覷。 地方官员品级再高,也得客客气气的! 无论是武者、练气士或者官员,但凡有作乱者,天下行走可以先斩后奏! 他摊开捲轴,这上面的武学,自然是了不得,若是好生修炼,武道境界自然会更进一层! 捲轴上的武学,內功名为“力战天下”,拳法名“千军”,擒拿绝学为“锁龙桩”。 拳法和擒拿绝学倒还好说,关键是內功。 若是和他本身修炼的百转怒云劲有衝突,这门內功便不能轻易修炼。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陆青调出面板—— 【力战天下(武学:蓝)】 【可升级途径:3】 【1——焚血碎玉功(紫)】 【2——千军辟易势(紫)】 【3——万兵朝宗功(紫)】 “哦?都是紫的?” 升级路径一: 修炼需引地火煞气入百骸。 每受创必引煞焚血,伤愈前攻击暴涨三倍。 大成时周身毛孔溢出血色云纹,吐纳间焚风蚀铁。 “我去,三倍!这是条『狂战士』的路径啊,只要合理控制伤势,就能越战越勇!而且引地火煞气,有些贴合百转怒云劲。若是將百转怒云劲进行適当的转化,再找一处地火喷涌之地,此功必然大成!” 升级路径二: 修炼需吸纳战场血煞与兵戈锐气,凝“万军兵魄”于丹田。 百步內敌愈多则罡气愈厚! “嗯……很厉害,但是修炼方式有些玄,而且场地条件要求高,如今皇朝境內无大型战事,不適合我。” 升级路径三: 修炼核心为將本命兵器炼为“外丹”,人兵共修噬金铁进化。 功成之后,万兵俯首,不敢攖其锋! “这一条也不行,天羽用的顺手,而且还能借面板升级,没必要修炼这奇奇怪怪的。” 陆青当即做出决定,伸手点了第一条升级路径。 【是否升级焚血碎玉功?】 【所需消耗:力战天下功法一套,精力精力三百六十天】 【所需时间:十天】 陆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升级断天刀经需要多少来著? 精力三百一十五天,时间九天! 看样子,要想有一套厉害內功,和一套强绝刀法,就需要花大代价了。 他稍稍算了一笔帐,这段时间他已经开始有意积攒精力。 但是目前也只是攒了一百八十天的精力,怎么也是不够用的。 三天之后,要归还捲轴,届时镇武侯一定会考校他的修炼进度。 要想快速收到成效,就要去买补充精力的药材! “关键是……我很穷啊!”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能找谁借钱呢?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两个合適人选。 墨铃是一个,但是如今墨铃离开千机城,即便有钱估计也有限。 那么就还有一个,韶光公主! “得,我也是年纪轻轻吃上软饭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借钱买药 墨铃攥著钱袋子,对虎视眈眈的陆青道:“我还要留点零花呢!” 她虽然贵为千机城的大监作,身家雄厚。但是爷爷可是管的厉害,出门时给她的资金有限。 如今大头都忍著心疼给了陆青,小头总得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陆青不好意思道:“要不,把你那匹机关马给卖了?” 墨铃怒瞪他一眼:“你要不要脸?不行!” 不过她转头一想,出了个主意:“你觉得我们把雷堂的巨夔和南边那些傢伙的青铜驼兽卖了怎么样?” “他们能同意?” “偷啊!” 陆青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墨铃,觉得墨家迟早有一天会內訌。 他摆摆手,嘀咕道:“算了吧,与其招惹墨家高手,我还不如想想找別的富婆借呢。” 看到陆青要走,墨铃提醒道:“你就要离开天都城了,石开山会跟著你不?不行的话先让他来帮帮忙!最近要干好些力气活,我这边需要人手。” “他现在在黑甲巡城卫当差,迟早会安排他过来监作坊这边的,你不如和巡城卫那边打打招呼。” “哦。” …… 下一站,韶光公主府! 陆青站在公主府大门口,看了看高大门扉,便迈步走了过去。 他就要这样大大方方的拜访,也好叫二皇子党知道,他陆青背后有人! 侍卫见一个年轻男子登门,当即便警惕起来。 “站住!” “什么人?” 陆青抱拳道:“陆青,兄弟可以去报一声,想必公主会见我。” 两个侍卫互相看看,其中一名当即进去稟报。 不多时,小夭从大门出来,看著陆青笑道:“陆公子,请进。” 韶光公主的府邸,雅致透进了骨子里。 陆青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步一景。 他倒也不装,一路上大大方方的观赏著公主府的美景。 小夭虽然领先半步引路,偶尔也会悄悄观察他。 陆青和韶光公主的关係,以及陆青这个人,小夭估计是整个天都城中除了韶光公主之外,最为清楚的一个。 不过就因清楚,才更觉奇怪。 公主殿下,未免太给这个陆青面子了吧? 小夭想了想,嗯……救命之恩,是应该客气些。 而且他敢当街打兵部侍郎的儿子,光这一点,也討人喜欢。 池边,韶光公主正慵懒的餵著池中锦鲤。 陆青走上前去,恭敬一礼。 韶光回过身,仔细打量著陆青,剎那后眉梢一挑:“上门作甚?” 直白,乾脆,一针见血。 但陆青打定主意,该有的寒暄还是要有,求人鬆手借钱的流程他必须走完! “公主殿下……您貌似更厉害了。” “眼光不错,刚刚破境。” 陆青心中暗道,你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有些欠扁啊! 他根本就没看出韶光的境界,如今骤然听闻其已经是引灵六重,不禁感到惊讶。 这种境界,若是放在一郡之地,当是极少数的一撮厉害人物了。 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天都城,引灵六重的练气士也是中坚力量。 韶光公主,当真是天赋了不得! “少寒暄,说正事。” 陆青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被韶光这接连两次长枪直入的逼问,彻底搞忘掉了。 他只好直言:“希望公主殿下,能借我点儿钱。” 韶光眯眼看他:“你要钱作甚?” “买药。” “你病了?” 韶光好奇的观望陆青,以她引灵六重的的境界,感知力相当敏锐,並没看出他身上哪里有病啊? 陆青挠挠头:“最近体虚,需要买些补充精力的药材。” 万没想到,韶光接下来的话直接让陆青臊的不行。 她皱眉道:“还以为你这个在浮香阁留下大作一首的风流才子,最近是流连花丛消耗太大,可仔细一看,你元阳未失,气血充沛,哪里来的体虚?” 陆青尷尬片刻,嘆道:“果然,要小心境界高的练气士……好吧,那就告诉公主殿下,我需要大量药材,衝击五品武者!” 韶光望向陆青的眼睛。 以她的绝顶样貌,很少人能顶得住她的视线。 陆青倒是没有丝毫的视线偏移,看来是问心无愧。 “如此进境,世所罕见。怪不得,你会成为最新的天下行走。” 陆青心中感慨,天都城中,果然没有秘密。 这消息,流传的也太快了。 “借多少?” “越多越好。” “说个准数。” “一万两!” “……” 狮子大开口的陆青,面对韶光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解释道:“我要买好些名贵药材,像是老参之类的。要是市面上有千年寒玉髓,或者天心玉髓芝的话,我也要买。” 韶光一怔,你可真敢开口啊! “一万两可以借你,你还得起?” “总有办法。” 韶光倒也不在意这点儿银子,她的私库中,別说一万两,在多个百八十倍的也不是问题。 “你这么直接登门,知道会给我引来什么麻烦吗?” 陆青略一思索,便道:“先欠个人情。” “又欠人情,你的人情很值钱?” “自然。” 陆青心想,都接触这么长时间了,我的人情值不值钱別人不知道,你不知道? 又是救你,又是帮你的。 韶光哼道:“不过,天下行走的身份,倒是可以稍微帮我点儿小忙。你且等著,等离开天都城之前,我就告诉你怎么还我人情。” 小夭送走喜气洋洋的陆青,回到公主身边,撇嘴道:“见钱眼开。” 韶光淡淡道:“那么多钱呢,他前二十多年见都没见过。” “殿下,怕是外面会有不好的传言。” “怕什么?人家大大方方上门借钱,旁人心里齷齪,关我何事?反正也不敢当我面说。” …… 等陆青心满意足的离开公主府,消息便像长了脚,走进了每一个有心人的耳朵中。 皇甫青彦奇道:“他就这么登门了?” 鄔先生嘆道:“是的。” “妙哉!这下子,整个天都城都知道他和韶光关係好了。” 皇甫青彦拊掌一乐。 “哼哼,待嫁的绝美公主,公然接见外男,怕是不少御史台的犟驴,都等不及明日上朝了。更有趣的事,如今天都城中好些覬覦我那皇妹那张脸的小子,估计想撕了陆青的心都有了吧?” “我们需要添把火吗?” “还是算了,之前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真的敢忘自家妹子身上泼脏水,父皇不得活撕了我?”皇甫青彦嘿然道,“陆青这傢伙,明明是个低贱的泥腿子,偏偏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的积聚起一股势,一股让同辈之人不得不高看一眼的势。千机城,韶光妹妹,再加上四品武者的实力,镇武司新任天下行走的身份……妙哉!” “可这样一来,陆青可就离开天都城,天高海阔了。” “一颗凑巧坏了我布局的小棋子而已,我还能真跟他没完没了?既然离开了天都城,那就当眼不见心不烦吧。” “殿下大智。” 第一百一十七章 精力充沛 因为得了镇武侯的指示,陆青出发前的三天都不需要再接受训练或者出去帮工。 他待在自己住处,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大堆药材,双眼发亮。 从墨铃那里借了一千两,从韶光那里借了一万两。 这么多银子,如今绝大部分已经全换成了眼前的这堆药材。 他手头还剩下一百两,就当做將来的路费了。 调出面板,调出精力储存条。 陆青拿起手边一根药材就开始嚼了起来。 时间仓促,他没有去將药材好好调配。 简单的药材,只需要最纯朴的吃法就好。 隨著药材的减少,精力储存条上的数字,从180开始,逐渐增加。 200,260,300,500,650,700…… 最终,药材耗光后,精力存储到1000天,便止住了。 “呼,瞬间暴富啊!” 陆青现在是知道,家底厚实的感觉,简直爽到爆! 如今刀法也可升级,內功也可升级,甚至还能有所剩余! 他果断的调出升级页面,將断天刀经和焚血碎玉功点了升级。 九天之后,断天刀经便可到手;十天之后,焚血碎玉功便可到手! 还剩下325天精力,倒是可以很好的支撑他將锁龙桩和千军拳好好练练! 这期间,他可以完全不必休息,不必在乎精力的损耗! 第一夜,陆青已经將锁龙桩和千军拳的基本要义牢记於心。 第二日,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他会將锁龙桩和千军拳各练一遍。 第三日临近傍晚,两门武学已经小有所成! 陆青自己感知了一下,眼下还没能入五品,不过已经是四品圆满! 只要再等几日,等刀法和內功完成升级,他有自信直接破境入五品! 这两天多的时间,储存好的精力又消耗了十五天,唯有如此,才能支撑起他对自己的压榨。 “陆青!” 简从游在门外喊道:“侯爷叫你!” 陆青推开房门,简从游先將一封信递了过来:“公主府来的信,韶光公主府。” 陆青接过信,打开一看,便知道,自己欠的人情要还了。 简从游好奇的伸脖子,结果陆青已经催动內力將那张纸震碎了。 “小气!” 简从游嘖嘖称奇:“你小子好艷福啊!韶光公主可是皇朝绝美,怎么搭上的关係?” 陆青露出一个憨憨的笑来:“帮过公主殿下一个小忙。” “又是帮忙?千机城也是帮了个忙,公主殿下也是帮了个忙,你小子格外喜欢帮女人忙?” “简教头听过一句话吗?女子本弱。这不是轻视她们,而是觉得她们可爱。再说了,身为男人,遇到女子为难,伸把手帮个忙,会有意想不到的愉悦感哦。” 一直不曾婚配的简从游若有所思。 陆青知道,跟这种钢铁直男,男女相处的大道想要灌输下去,可谓任重道远,一点点来吧。 …… 镇武侯看到陆青的第一眼,便微微皱眉:“进境倒是不错,快摸著五品的槛了?” 陆青笑道:“幸不辱命!” 接过陆青递过来的捲轴,镇武侯皱眉道:“你回去好好洗漱一通,都快臭了。” 陆青抬起胳膊闻闻,不好意思道:“光顾著修炼了,没注意这些。” “確定好要往哪个方向走了?” 镇武侯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天下行走的自主权其实是想像不到的高。 他们在离开镇武司时,並不会有人刻意安排他们往哪里去。 而是任由他们选择一个方向。 所谓天下行走,自然天下何处都可去得。 只是这一路行去,务必尽职尽责,眼中绝不可揉沙子! 但凡路途上遇到武者以武作乱,练气士仗术欺人,皆可镇杀! 陆青答道:“北边。” 镇武侯好奇道:“为什么?” 一般来说,都喜欢先往南边走,因为南边富庶,这一路上,赏景、散心、行使职责,一箭三雕。 陆青实话实说:“欠了人情,顺道还人情。” 早已经听闻陆青壮举的镇武侯一挑眉,道:“那丫头,从不做亏本买卖。” 陆青笑笑,不说话。 公主殿下宅心仁厚,做买卖可做不过他。 现在敢上门借钱,来日就敢上…… 陆青綺丽思绪被打断,镇武侯朝他招招手:“试试你的能耐,尽全力给我一拳。” 陆青心中有些激动,面前的这位,可是宗师境的大佬!而且是宗师境最顶部的那一小撮! 平时哪有机会对这种大佬出拳?人家吹口气都能吹爆他! 他站稳脚跟,平稳心情,慢慢调动內力。 他心知这是侯爷对他拳法的考校,一定要在出发前给侯爷留下足够好的印象! 镇武司这尊大山,可是他目前最大的靠山! 千军拳乃是军中拳法的改良。 此拳无诡变,不借巧劲,唯將“刚猛”二字炼至法则层面。其罡气如地脉奔涌,自丹田起便裹挟山崩海啸之势,行功时骨节雷音可震碎三丈內瓷盏。 修习者需以意志熔铸拳意,出拳剎那精神高度凝聚,使罡气呈“坍缩態”——任敌千般术法、万重柔劲,触之即遭绝对力量碾压,如浪撞铁崖自溃散。大成者拳锋未至,十步外青石板已呈蛛网凹陷,非因气劲外放,实乃空间承重不堪其拳意! 故曰:千军拳前,万法皆虚。刚极则破道,此之谓也。 隨著陆青內力的调动,他慢慢抬起的右拳前的空气如漩涡般匯拢,漩涡內部往拳心处坍缩,发出悠悠光芒。 镇武侯暗暗点头。 他知道,陆青一直以来都是用刀。 初次接触千军拳这种上流拳法,定是有些不习惯。 但是如今一看,陆青倒是已將千军拳的精髓掌握。 悟性不赖! 下一瞬,陆青出拳! 那一拳洞穿空气的轨跡,先是坍缩出真空隧道,旋即—— 嘶啦! 如同十万张浸湿的桑皮纸被巨力同时扯裂!实质化的音浪在拳锋前凝成乳白色尖锥,锥体边缘甩出螺旋状气爆环! 镇武侯眼前一亮,右臂挡在身前,右掌往前稍推,直接接住了这一拳。 嘭! 一声闷响,镇武侯的右手竟是微微往后退了半寸! “好!” 镇武侯看著一拳之后便力竭的陆青,大约估摸了下他目前的战力。 若是寻常四品武者,即便是四品圆满的,被这一拳打中,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至於练气士,引灵五重圆满以下的,千万別被陆青近身。 若是再加上陆青的刀,引灵五重圆满的练气士,若是不能像韶光公主那样手段无穷,也离著陆青远一些比较好。 镇武侯好奇道:“你没练力战天下?” “內功非一朝一夕便可练成,而且和我本身的內功可能稍微有些衝突,得需要一段时间磨合。” “倒是稳健。” 镇武侯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拋给了陆青。 令牌正面刻著“镇武司”仨字,浮雕踏星裂云虎,背面“天下行走”四字以熔金浇铸,令牌入手如握寒冰。 此令牌材质、雕刻手段,外界绝难仿製! 陆青珍重的將其接过,恭敬道:“属下定不辱没天下行走之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形单影只 次日清晨,陆青准备早早离开镇武司。 结果刚一出自己房门,便发现院子中站了好几个同时入司的年轻人。 漠北刀客拓跋烈抱著自己那柄刀,重重哼了一声。 新入司十二人当中,只有他们俩人用刀。 平日里拓跋烈来找过几回陆青切磋刀法,算是相处的还行。 但这世上,最担心兄弟过不好,又怕兄弟开路虎。 拓跋烈很不服,凭啥陆青最早成为天下行走?凭啥! 擅长使用符籙的练气士卢载舟是被花璃拽来的,十二人中唯独的两个练气士,关係自然也亲近一些。更难得的是,卢载舟脾气比较好,是难得的几个能忍受花璃直脾气的人。 他看了眼陆青,不禁一愣,快破境了? 花璃衝上前来,指著陆青开骂: “没良心!白眼狼!混蛋玩意儿烂心肠!” 陆青翻个白眼:“你这丫头,哪里学来的片儿汤话?” 孟奔上前拽住花璃,沉声道:“你咋回事儿?不是要来送送他嘛,上来就发脾气。” 陆青自然也不会將花璃那算不得脏话的脏话放在心上,真要骂人,他能骂到对方后悔长耳朵!花璃的道行太低了。 花璃努努嘴,等著陆青很是不满道:“以前的天下行走,都是三人一队啊!我们还以为你会带著我们一起呢!” “三人一队?” 院中几个人看向无知的陆青,全都愣了。 陆青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天下行走”,貌似有些特殊。 难怪入司之后,全都分成了三人一小队分別由教头带领培训,原来就是为了將来在外行走做准备。 但他眼下却是成为了镇武司成立三十余载以来,第一支单人的天下行走! 为什么会这样子? 该不会是皇帝陛下早就知道他和韶光公主关係好,早就等著给他使绊子吧? 不会吧? 大佬下棋,都是这样无有定势,指不定就在哪里埋个坑等著你。 曾近深度研究过厚黑学、阴谋论的陆青,此时心中惴惴不安。 总有“朕”要害“刁民”! 孟奔上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恭喜你。” 陆青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和花璃努力一些,早些成为天下行走,到时候往北走,我等著你们。” 他现在心里有些虚,急需要有人帮自己分担。 既然同样入了皇帝陛下的眼,孟奔和花璃应该也会很快完成考核……的吧? 陆青在几人或恭喜祝福或埋怨嫉妒的相送下,离开了镇武司。 他先找到云来客栈,恰巧石开山要出门。 “开山,你要去点卯?” “青哥儿!我要去辞了玄甲巡城卫的职务,我要和你去四处走一走!” 陆青呵呵一笑,世界这么大,你也想去看看? 他拍拍石开山肩膀:“別闹!我来把豆饼带走,你且在天都城好好混著。我已经给你找了个人脉,她会帮著四处打听打听专治疑难杂症的名医,届时你要是离开了天都城,怎么治病?” “青哥儿,你心里惦记我我明白,可这一路上,你自己一个多孤单?” 石开山本就不想在玄甲巡城卫中混,自然是想借著这个机会离开。 但是陆青却打定主意要给自己兄弟安排个活计,便强硬道:“听话!我在天都城中没有个照应,万一將来有人想害我,连个消息都收不到。” “你拜託的那人呢?能把我塞进巡城卫里,能耐肯定很大。” “你丫现在脑子倒是够灵活了,她不能老是去麻烦,这回欠的人情已经不小,得过段时间再说。”陆青瞪著一脸不情愿的石开山,“你且找机会治好病再说,到时候我才能多个厉害帮手。” 石开山委屈巴巴,好吧,原来是嫌弃他现在太弱了。 陆青用力攥了一把他的肩膀:“快別做些小儿女姿態,我等著你来找我。” 陆青牵著豆饼,经过庆丰楼的时候,临街的一扇窗子突然打开,有人在里面喊道:“天下行走,一路走好啊!” 他猛地一愣,抬头看向窗后那个一脸贱笑的青年男子。 对方抬抬手中酒杯。 陆青嘴角一扯,大喊:“多谢二皇子送行!” 本来附近之人都被吸引出来看看新晋的天下行走是何人,结果被这一嗓子惊住,全都將视线转向了那扇窗子。 陆青挑挑眉毛,你想让我丟丑?那就看看是谁更加有人气。 也就是他心善,若是再加一句“请替我向兵部侍郎公子问好”,想必二皇子的麻烦就更大了。 结党营私的嫌疑,看你怎么处理! 二皇子猛地关上窗户,气笑道:“妙哉!” 下一瞬,他直接招呼同桌的几个年轻人道:“快走,太丟人了。” “殿下何必这么忍他,找个人处理了他不就好了?” “蠢货,你真相让我得罪镇武司?还是想让我得罪皇妹?” “这……” “闭上嘴吧,早知道刚刚让你露脸了。” …… 一处僻静山林。 山不高,但山中洞穴却极深。 黑黝黝的洞口,时不时传出一声嘶吼。 痛苦、挣扎但是凶恶。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经歷恐怖的蜕变。 在离著洞口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几个人正围著一堆篝火取暖。 周遭因为地下的异常,积雪早就没了,甚至连裸露出来的地表都黑黢黢的。 他们身披灰袍,围拢在那里低著头,不敢说话,视线也不敢偏转。 只有一人,因为级別最高,反而敢悄悄打量那个一身白衣,正在无聊的挑弄著篝火的人。 白天笑蒙著眼睛的白布在风中飘荡,口中唱著小曲:“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知否?” 在【天行者】中属於【鹏】这一级別的灰袍人,斗笠下的一双眼中透出奇怪神色。 这怪物,难道铁树开花,看上什么人了? 谁这么惨?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许是注意到有人在窥探自己,白天笑突然抬头,“看”了看斜对面的那个傢伙。 在对方快速转移视线后,他扔下手中树枝,转头看向身后的山洞。 “哎呀,魘蛇妄为妖变九层的大妖,炼化点龙脉灵气居然这么费时间,等的著急死了。” 水千幻大著胆子问:“白前辈著急做什么?” “魘蛇这边忙完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改道 拽拽韁绳,陆青嘆了口气。 怪不得先前石开山说豆饼不对劲儿。 这脾气,怎么这么犟了呢? 不管怎么拽,就是不挪蹄。 “我说豆饼啊,商量个事儿,你乖乖听话,到下一个休息地点,我多给你添一斤豆饼。” 豆饼喷了喷鼻子,没动。 自打从玄武门离开天都城,陆青就一直骑著豆饼往北走。 但是走了有半日工夫,豆饼就不动弹了。 身为战马,它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疲劳。 那就是闹情绪了。 陆青看看豆饼,它俩大眼珠子直勾勾回望。 “你要是一直不走,咱们今晚可就得风餐露宿了。” 豆饼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开始动了。 只不过,动的方向有些出乎意料。 它在往东走。 “豆饼,走错了!” 陆青上去拽韁绳,但是豆饼仿佛认准了这个方向。 要么往东走,要么不走。 又僵持了半个时辰,陆青认命了。 大不了先往东走走,到时候再从冀郡转道往北。 先惯著它这一段路再说,好长时间没搭理它,感情得重新培养培养。 不过若是一直不听话,那就得皮鞭教育了。 豆饼驮著陆青,在林中不急不缓地走著。 眼看著天黑了下来,四周全是老林,阴森感让人十分不適。 陆青嘆了口气,看样子今晚就只能野外过夜了。 以他目前的境界,倒是不怵野外过夜。 而且此处离著天都城也就是几十里的样子,不至於有妖物出没。 陆青突然觉得身下豆饼停住了。 他拍拍豆饼脖子,它却一动不动。 咕嚕—咕嚕— 陆青听见连绵不断的咕嚕声,仿佛水烧开了一样。 他急忙从豆饼背上跃下,双眼死盯著豆饼。 声音……是从它肚子中传出来的! 深寂的夜,无人的林,诡异的声响。 陆青饶是见多识广,也觉得头皮发麻。 他慢慢远离豆饼,但视线却不从其身上离开。 只见豆饼的肚子开始有什么东西在鼓涌,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到后来,整个马肚子都胀大了一倍,里面就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即便这样,豆饼竟然也不叫一声! 陆青攥紧天羽刀,暗中催动著內力。 他很確定,豆饼就是一匹普通的战马,不是什么妖物。 那么如今这副鬼样子,一定是有外力搞鬼! 下一刻,马肚子突然爆开! 血液和內臟噗噠一下砸在地上! 豆饼整个憋了下去,就仿佛是层乾瘪的皮囊,夜风一吹,竟滚飘出去好几米。 至於地上那滩噁心腥臭的东西,竟是开始扭曲起来,慢慢的鼓涌出四肢,和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血人成型之后,面上扭曲出几个黑窟窿,竟是眼睛鼻孔和嘴,空洞洞的,內里就像通著地狱。 陆青看著眼前这一幕,san值狂掉! 妈的,这都是什么? 他的马,他的豆饼,怎么会变成这么个怪玩意儿? 血人面上黑黢黢的洞望向陆青,开口就是一句: “嘻嘻!早就说过,我还会来找你的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青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下一瞬,血人扭身而至。 陆青反手一刀挥出! 血人断为两截! 那些拼凑起来的內臟,还未落地,便再次扭曲匯集,变成了新的血人! 白天笑的声音仿佛就在陆青耳中响起:“別白费工夫,虽然只是寄託了我一丝神魂,但真惹恼了我,你目前的境界也不够看。” 他已经忍了许久,只是在天都城中不好出手。 如今离开了天都城,他便忍不了了。 这个千年难遇的实验品,必须弄到手! 陆青脚下狂奔,丝毫不敢停顿。 白天笑这个变態,真是每一次都能让他大开眼界! 他突然觉得自己后背一片冰凉,紧跟著便是透骨的森冷! 下一瞬,陆青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全身上下,仿佛被冻僵了。 皮肤泛著青紫色,两排牙齿不断打颤。 更有甚者,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条骨头缝里,都开始有细密的冰刺窜出来! 遍布全身的剧烈疼痛,让他喉咙中爆发出痛苦的嘶吼。 血人掠到他身边,嗤笑道:“阴气加身的滋味怎么样?武者气血强盛,不惧阴邪,但是也要考虑境界的差距。你觉得以我的一缕神魂,对付不了你这个四品圆满的武者?” 陆青强忍痛苦,抬头怒视著血人:“你到底要怎样?” 他是搞不懂了,以白天笑的境界,干嘛非和他过不去? 能看出他神魂异常的,国师大人也算一个。但是人家国师,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偏偏白天笑这个神经病,就是不肯放过他! 血人仿佛要慢慢欣赏陆青这种痛苦而隱忍的样子,故意慢悠悠道:“之前就和你说过,跟在我身边几年,等我研究清楚你神魂上的异常,便放你走。要知道,能跟在我这么一位通玄境圆满的大练气士身边,对你来说是桩天大的机缘啊!” 机缘你奶奶个腿儿! 陆青心中直骂,但是他也已经认清楚现实,自己绝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那就只能暂时屈居人下,以待来日再找机会逃走了。 “前辈,我答应你。还请……收了神通吧!” “真乖!” 下一瞬,陆青身上痛楚皆消。 全不见血人如何动作,只能佩服这怪物手段之高妙,实在不是他这种小卡拉米能够揣度的。 血人伸手指了指:“接下来你去冀郡找我,別想著跑哈,不然让你知道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说完,血人竟是整个崩溃! 血浆爆射,糊了陆青一身! 只剩下一根手指大小的缩小版血人,一下子落在陆青脑袋上,揪住了他的几根糊满血浆的头髮。 “这缕神魂藏了天都城许久,为了避开那些厉害人物的感知,消耗太大。接下来需要休养,你一直往东走就是,关键时候我会给你指路,快出发吧,嘚儿驾!” 小血人不再动弹。 陆青翻了个白眼。 这是因为骑了它一段路,就非要骑回来? 神经病! 他鼻中充斥著血腥味,心中则是充满了对前路的迷茫无措。 此一去,山高路远,命途多舛! …… 冀郡,篝火旁的白天笑突然噗嗤一乐。 周遭的天行者们只觉得惊悚。 结果他竟是开心地哼起了小曲。 眾人只觉得他有病,病得不轻! 白天笑真的很开心,饜蛇快到关键时候了,想要的“玩具”也快到手了,简直开心死了! 第一百二十章 雷劫 暗淡无光的天空下,总共十三位天行者加上白天笑,都在关注著那处嘶吼不断的洞穴。 白天笑的注意力显然不够集中。 陆展沅,也就是在场天行者中级別最高的【鹏】,看著洞口道:“已经十余日工夫,饜蛇应该快要正式蜕变了吧?” 即便他是七品圆满的武者,但是在“观察”这件事上,反而连萧暮冬、水千幻这种引灵六重的练气士都不如。 要说在场之人中,谁能观察的最清楚,自然是白天笑。 陆展沅等人看向白天笑,希冀著从他口中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 白天笑“看”向天空,淡淡道:“妖变九层想要蜕变成妖王,势必要经歷雷劫,这一点倒是比起我们人类破境成宗师或通玄要珂刻多了。我们要渡雷劫,得是成为无漏或道君的时候。大抵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妖王的战力,远比宗师和通玄要强。即便是无漏或者道君,也不敢说能轻易治住妖王。当然,这一判断是以常理来说。” 陆展沅暗自挑眉,也就是说,像你白天笑这种不能以常理揣度的通玄,是绝不能被认为比妖王差的了? 白天笑却没有继续谈下去,只是拄著木杖,任凭铃鐺在风中作响。 …… 陆青知道,他离著白天笑越来越近了。 因为头顶上的小血人活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那怪玩意儿口中不断呼喝著:“嘚儿驾!嘚儿驾!” 陆青心中愈发忐忑,天知道白天笑那个神经病到底要做什么。 小血人突然扯扯他的头髮:“快到了哦,请你看场大戏!” 陆青看著远处的天空,只觉得压抑非常。 他的视野中出现那座不高的山的时候,小血人突然道:“等著。” 下一瞬,白天笑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一只苍白的手招了招,陆青头顶上的小血人瞬间飘飞到其手中,爆开成一团血花,其中一缕白烟钻进了白天笑的眉心。 他朝著陆青招手:“过来,领你去看戏。” 陆青不情不愿,但是身体很诚实,迈步走了过去。 白天笑嘴角上扬:“你小子有趣,说害怕倒也害怕,但总体来说还是淡定的。就仿佛,此世发生的一切虽然影响了你,但你终归没那么在乎。” “前辈,或许是我消化情绪比较快?” “是吗?那倒也算你好本事。” 陆青面上没有变化,內心思绪却是乱若狂涛。 以白天笑的境界,自然是轻易就能捕捉到他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白天笑微笑道:“走,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临大事而不变顏色。” …… 洞穴外的眾人见白天笑一瞬间消失,全都震悚。 竟是无一人看清楚他是如何消失的。 境界的差距,此时彰显的淋漓尽致。 结果没多久,白天笑竟然带著一个年轻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水千幻一见陆青,便微微脸红。她悄悄摸了下自己的脸,心中有些庆幸,也有些遗憾。这张脸,他是认不出来了。 萧暮冬则是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结果被谭湛一把拽住。 陆展沅看著陆青,伸手搓了搓布满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 白天笑全然不搭理他们,只是对陆青道:“你且找个地方待著,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眾人听到他这句话,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全都往那洞口看去。 山洞深处,发出一种沉闷、巨大且痛苦的声音。 饜蛇,此刻已將龙脉灵气全部炼化。 惨白的蛇躯因过度吞噬灵气而呈现半透明状,腹腔內清晰可见一条赤金色的龙形在扭曲挣扎,每一次抽搐,饜蛇便也跟著动弹一下,隨即引得百里山川共振。 此时饜蛇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两米粗、三十余米长。 可怖的是,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片,竟都是一张人脸! 那些都是曾经惨死在饜蛇腹中的凶恶魂灵。 此时此刻,它们全都在痛苦地嘶嚎! “嘶……嗷!” 饜蛇七寸处逆鳞猛然竖起,发出非蛇非龙的啸叫。 头顶,山体崩塌,苍穹骤然塌陷! 整片天空被无形巨力撕开漆黑的裂口,露出其后沸腾的、熔金般的雷池! 天威浩荡,围观的眾人只觉得心臟都要停跳。 他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更不敢调动一丝一毫的內里或真气,生怕被那雷池盯上。 没有循序渐进,首道天劫便是九道紫中透黑的灭灵雷霆拧成一股! 粗逾山岳的雷柱裹著法则锁链的虚影,以碾碎时空的姿態轰然砸落! 轰咔——!!! 雷柱贯顶! 饜蛇藏身的整座山应声熔解,赤红的血浆从蛇躯与岩体接合处喷涌! 蛇鳞缝隙间炸起亿万点青紫色电火,每一点火星迸溅,都有数道凶恶魂灵被轰杀成黑烟! “吞!” 饜蛇独目赤芒暴涨,巨口怒张如无底洞。 坠落中的雷柱竟被它生生咬住! 獠牙啃噬著凝成实质的雷电,发出令人癲狂的金属刮擦声。 它蛇颈賁张,喉部逆鳞开合如风箱,狂暴的雷浆被蛮横吞入腹腔——那里炼化中的龙脉灵气发出悽厉尖啸,成了最好的避雷针! 陆青好奇问道:“白前辈,它要扛过几次雷劫?” 白天笑非常耐心地解释:“妖物从妖变九层蜕变成妖王,需要扛过三重雷劫。从妖王晋升妖帝,则是九重雷劫,和人类晋升为道君或无漏没什么区別。如今这饜蛇,已经扛过第一重了。” 陆青这才清楚,原来面前的那凶恶怪蛇叫饜蛇,这傢伙竟是要蜕变成妖王! 曾经一个妖变六层的千年魅就险些让济临城毁於一旦,如今若是这饜蛇变成妖王……岂不是整个东境都要生灵涂炭! 他现在终於弄明白了,白天笑去往天都城,就是帮著太华国余孽,或者说天行者们,盗取龙脉灵气,助这饜蛇蜕变! 以国师之能耐,岂能不知? 那又为何要放任白天笑和天行者离开天都城? 细究下去,陆青顿觉毛骨悚然。 大人物们的谋划,只是稍稍窥视一角,便让他神魂动盪不安! 他皱眉看向白天笑,没想到对方竟是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来。 陆青又看了看那些天行者,心中驀然升起一丝悲哀。 此时,第二重天劫隨即到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渡劫 天穹裂口骤然转暗。 没有雷声,唯有无声垂落的苍白火雨。 那火不灼草木,唯触及生灵瞬间,直焚神魂! 那是雷劫之力的特殊转化。 第一重灭杀肉体,第二重专灭神魂! 白骨阴火匯聚成惨白瀑布,浇灌蛇颅! 饜蛇目中第一次露出凝重。它猛地昂首,逆鳞完全怒张,喷出积蓄几千年的尸腐毒瘴!灰绿色的浓烟与苍白火瀑撞击,竟在虚空烧灼出蛛网般的法则裂痕! 但阴火无形无质,终究有丝丝缕缕穿透毒瘴,渗入蛇鳞缝隙。 “呃啊——!” 蛇躯疯狂扭动,碾平了半座山峦! 被阴火灼烧的鳞片,每一张怨灵的脸都在燃烧,发出无声的哀嚎! 第三重雷劫,消解道行! 当饜蛇以毒瘴暂时抵住阴火时,劫云裂口处骤然探出一截锋芒! 非金非玉,似戟似剑,纯粹由混沌气流凝聚的巨刃缓缓伸出云层。刃锋所向,空间自行塌陷湮灭! 混元兵解雷刃!此劫非雷非火,乃天道杀伐意志所化! 异类想要有所成就,天道不会轻易容许! 巨刃无声斩落。轨跡过处,光线消失,声音湮灭,连“坠落”这个概念本身似乎都被斩断! 饜蛇瞳孔缩成针尖,它感受到了真正的陨灭危机! 轰——!!! 赤金的龙脉灵气混著本命妖元,化作冲天血焰撞向巨刃! 两股力量交锋的中心,时间和空间彻底紊乱。 能看到赤焰在倒退,巨刃在崩解,破碎的龙影在哀鸣中重塑又溃散。 大地如同脆弱的琉璃,先是向下坍缩出千丈深坑,继而衝击波又將无数岩层掀上高空! 当光芒散尽,饜蛇半截躯体已埋入熔岩。 蛇首逆鳞碎裂,蛇目淌下粘稠的紫血。 但它裂开的嘴角却扯出狞笑——那截混元兵解雷刃,竟被它咬在齿间! 刃锋震颤著发出不甘的嗡鸣,最终寸寸碎裂,即將消散於虚空。 围观眾人早就撤离十里开外,眼前只剩下满目疮痍。 水千幻讶道:“看样子第三重雷劫也要扛过去了呢!” 天行者们竟是在畏惧之余,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饜蛇真蜕变成妖王,那么龙夏东境必然大乱! 他们的计划,也就要完成了! “是啊,第三重雷劫快要渡过了,该是时候了。” 白天笑手中木杖突然重重的一杵! “三途河,黄泉路,无岸无涯莫回头!” 木杖顶端的铃鐺疯狂作响,湃然阴气突然席捲,將周遭的天行者全都束缚了起来! 剎那间,他们如陷泥淖。 白天笑的修为高深莫测,此时一记不见先兆的术法,就已经让眾人无法应对。 谭湛惊骇道:“你,你做什么?” 白天笑这一突然发难,显然打了眾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对尚能自由活动的陆青道:“你看好他们,谁要是想坏事,直接斩掉他脑袋。我且去忙叨一通!” 下一瞬,白天笑拔地而起。 一道白虹,直衝饜蛇而去! 陆青嘆了口气,果然,白天笑这傢伙包藏祸心,想要黑吃黑。 难怪能从天都城全身而退。 如今龙夏境內,有许多地方封印著大妖,那都是当初龙夏皇朝建立之初,没来得及清理的妖物。 这饜蛇也是其中一只大妖,要是能借白天笑之手將其灭杀,也是省下国师不少工夫了。 正当陆青不断思索著国师和白天笑之间的交易,到底牵扯了多少东西的时候,却听水千幻小声道: “小哥,跟你打个商量。放我们脱困,將来自有回报。” 陆青看看水千幻,嗤笑道:“当我傻子?” 他看向萧暮冬道:“你不妨问问萧佬儿,我可是和他有仇呢,你觉得我会帮你们?” 水千幻咬咬牙:“你放了我,我帮你杀了他!” 陆青一怔,好傢伙,天行者的企业文化有问题啊!即便你们原先不是同一国的,现在也混在同一个组织当中,说背刺就背刺啊? 萧暮冬狠狠瞪向水千幻,这该死的娘们儿! 陆青嗤笑道:“我用得著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萧暮冬,白天笑也会说我杀的好?” 萧暮冬面色一黯,心中顿觉不妙。 陆青走向萧暮冬,在眾多天行者惊骇的目光中,他直接一刀扎穿了萧暮冬的小腿! 鲜血飆射的同时事,陆青质问道:“齐郡妖物作乱的背后,是不是你带人在背后搞事?” 萧暮冬已经明確的感受到了陆青的愤怒和杀意,但是仍嘴硬道:“明尊在上,我心为烛!龙夏无道,天必罚之!我等国破家亡,龙夏又如何能得安稳?” 陆青双目死死盯著萧暮冬:“你这就是承认了?你知不知道,我兄长陆大山,他死在了狼妖手中?” 萧暮冬冷笑著反问:“那又如何?” 陆青根本就不给他说下一句话的机会,一抬手,挥刀斩掉了他的脑袋! 下一瞬,连出数刀,捅穿了萧暮冬身上几处关键的窍穴。 紧接著,陆青一刀劈落,將萧暮冬整个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当中,陆青哈哈大笑:“老杂毛,给我兄长陪葬吧!” 他不知道这老东西到底有多少手段,但是保险一些总没大碍。 眼见他杀伐果断,剩下的天行者全都慌了神。 若是放在平时,他们之中隨便挑出一个来,都不怵陆青。 但是眼下受制於白天笑的术法,却成了刀板上的鱼肉! 陆青將刀指向陆展沅,他已经通过观察,看出来这个也就是三十左右的男人,才是这些天行者中级別最高的那个: “你可別乱动,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 “何必呢?何必与我等天行者为难?”陆展沅看看萧暮冬的尸体,嘆息一声:“可惜了,虚饰影偽法,恐怕就此失传了。” 陆展沅篤定,陆青不会將他们全都杀了,因为那样子没办法和白天笑交待。白天笑那个傢伙,虽然算计了他们,但是看样子不想將天行者彻底得罪死,否则刚刚就已经將他们杀了。 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看陆展沅这么淡定,陆青更是確认,这个傢伙难以对付。 依他自身想法,將这些祸国殃民的天行者全都杀了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白天笑只让他看著他们,此时已经杀了一个萧暮冬,若是再杀下去,万一那个神经病跟自己不算完怎么办? 他看向远处,那里正发生著一场酣畅淋漓的杀伐。 第一百二十二章 算计 饜蛇发出愤怒的嘶吼! “白天笑,你要对我出手?想死吗?” 白天笑嘻笑道:“你刚刚经歷天劫,正是虚弱的时候,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饜蛇也是精通神魂术法的高手,当即仰天嘶吼,蛇嘴之中骤然喷射出一股子黑烟! 黑烟当中,有无数鬼影咆哮著张牙舞爪。 “就你这些过时的手段,还是算了吧。” 白天笑左手往前一伸,掌心仿佛生出黑洞,竟將那一道黑烟尽数纳入掌中。 他收回左手,右手中握著的木杖轻摇。 当空生出一十八条黑烟,每一条黑烟之中,各种生灵的亡灵宛如排兵布阵,井然有序。 世间精通神魂术法的,有道家、阴阳家和鬼道练气士,以及部分妖魔。 但白天笑若称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 饜蛇那种粗劣手段,放在他的眼中简直是不入流! 十八条黑烟瞬间缠向饜蛇,饶是其身上的鳞片全都竖起,也难以割断这些怪异黑烟。 更加阴毒的是,白天笑口中念咒不断,铃鐺发出真真乱魂扰破的铃音,让饜蛇只觉得识海当中仿佛正发生著一场血流漂櫓的大战。 硕大的蛇躯开始疯狂扭动,並且在不断的变幻大小及形態,偶尔能看出似人非人的模样。 白天笑嗤道:“別白费力气,无论你怎么变幻,也別想挣脱我这黑澠索。” 饜蛇怒吼:“你为何背信弃义!我明明答应了助你祸乱东境,你会有数不清的亡灵!” “切,亡灵我自然需要,但是也不只有这一个办法。与其妄造杀孽,引起將来雷劫的反噬加重,还不如直接炼化了你这只大妖呢!你身上有的是亡灵吧?再者,我如今炼製的法器,尚缺一副主魂,你就很合適。” 饜蛇心中翻江倒海,原来自始至终,白天笑就在算计它! 隨著白天笑左手抬起—— 半空中有一座大印凭空出现,大如山岳,其上无数鬼物狰狞咆哮,內里更是有九座大殿,其內鬼差魂使、判官阎罗无不齐备。 当这座大印出现的时候,饜蛇只觉得自己身上压上了连绵山脉! 紧跟著便有磅礴引力从印中生出,狠狠拉扯饜蛇的神魂! “白天笑,你要杀我?你承担得起妖魔两界的报復吗?” 听到饜蛇的威胁,白天笑冷笑一声:“哟,你这么一个杂交种,都已经被两界拋弃在人间这么多年,还指望他们为你报仇呢?如今妖族力量虽然在恢復,但还不是人族对手。至於魔界,如今估计还忙著破开两界壁垒吧?指望他们为你报仇,你算老几?就算他们要有所动作,届时我已位列道君,惧他们做甚?” 见自己拿出血脉之隱秘来进行威胁都不奏效,饜蛇终於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它身上的鳞片开始寸寸崩灭,肉身在伟力之下逐渐崩溃。 一条纯白的魂灵,被抽引出来,直接吸进了半空中那座大印当中。 倏忽间,大印缩小成一点翠绿光点,继而消失不见。 又有一丝金黄灵气被白天笑捏在指间,一弹指將其送往了天都城方向。 周遭百里,已经被天劫、饜蛇和白天笑祸害的不成样子。 白天笑哼了一声,牺牲百里之地,保下整个东境,国师还真是老谋深算。 “诸葛玄,龙脉灵气剩下的可都还回去了,咱们的交易达成。” 白天笑为自己的契约精神感到骄傲,他伸了个懒腰,下一瞬便来到了陆青身旁。 他“看”了眼萧暮冬的尸体,问:“怎么不继续杀下去?” 陆青反问:“可以吗?” “那不行,你是不知道这帮亡国之徒到底有多狠。他们里面哪,还真藏了些厉害人物。” 白天笑走向萧暮冬的尸体,一跺脚,地上的头颅和两半尸体全都悬浮起来。 “教你个乖,对付这种擅长神魂术法的练气士,一定要让其魂飞魄散才好!”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萧暮冬身上窜入地中,继而向著远处飞遁而去! 白天笑左手掐诀,张口道:“回来!” 那道黑影被一种诡异力量直接撤了回来! 白天笑將其控制在手心中放到陆青眼前:“看,这傢伙擅长的术法叫虚饰影偽法,杀伤力一般,但是惑敌保命的时候倒是好用。这个,是他藉此法保下来的神魂,若是给他机会,夺舍个肉身,过些年就得找你报仇了。” 说话间,他直接攥紧左手,只听一连串不成调的咒骂之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声绝望的嘆息。 白天笑甩甩左手,“看”向陆青。 陆青面无表情:“学到了,杀人要杀乾净,尤其是练气士。可我是武者,如何能做到灭杀神魂?” “要么你废了武道修为转修练气士的路子,要么就等你成为宗师,內力转化为真元。不管是通玄的练气士还是宗师境武者,体內的力量都是真元。届时以真元之力,自然能够灭杀神魂。而且,宗师利用真元也可模擬练气士手段了,到时候学个几首神魂术法也不是难事。只不过,没几个宗师愿意浪费那个工夫,毕竟练气士手段花样再多,也没有宗师境武者杀人来的痛快。” 陆青从中得知了一个关键信息,武者不是不能兼修练气士手段,只是必须达到宗师境之后,等內力全部转化成真元才行。但是宗师们往往懒得浪费时间去学练气士的手段。 这时听到陆展沅感嘆道:“萧祭酒……可惜了。” 白天笑转头望向他:“接下来怎么办呢?要不在你们身上留下点手段,防止你们转头就来找我麻烦如何?” 陆展沅忙道:“白前辈,没这个必要呢!我等吃一亏长一堑,只当自己运气不好便是。反正这个饜蛇也不好控制。” 白天笑左手按在陆青肩膀上,道:“那你们可要说话算话,我这个小侍从可是新晋的镇武司天下行走,你们要是敢反悔,小心他找你们算帐!” 陆青暗暗咬牙,该死的神经病,这是直接在给他埋雷啊,日后若是落了单,天行者们毕竟找他报仇! 水千幻突然说了一句:“对半痕月,一泓水,九秋烟。陆公子,好句子。” 陆青一怔,白天笑已经哈哈大笑著拉著他瞬息远遁数十里。 眾人感到身上的束缚感瞬间消失,全都鬆了好大一口气。 水千幻嘆息一声:“没想到,被白天笑这傢伙算计了。” 陆展沅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猛地甩了她一个巴掌! “贱人!要发骚也看看时机。” 水千幻捂著脸不在意的笑了笑。 陆展沅吩咐道:“饜蛇已经没了,萧暮冬又折了,我需要回总坛一趟。目前东境还能用得上的大妖还有个两三只,你们分开行动。若是遇上除妖队,小心著些!” “是!” 第一百二十三章 法门將成 当国师將伸著的手缩回,掌中便多了一缕金色灵气。 他將那缕龙脉灵气弹入了地下,隨即轻嘆了一声。 为了龙夏社稷,他可谓殫精竭虑、鞠躬尽瘁。 国师看向一旁为自己倒茶的皇甫韶光,柔声道:“你那法门初成,该露一露威风了。” 韶光愣了愣。 明明是师尊说的,该法门若成,势必招来诸方忌惮,需要先隱蔽些。为何如今又让她招摇? 猜到她心中所想的国师,慢声道:“如今时机到了,该让这世间所有邪佞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无法藏匿!” 韶光並不清楚,所谓时机到底指的是什么。 但既然师尊这么说了,自有他的道理。 如今这门法门初成,终於要亮相人前了。 有了他,今后妖魔作乱,龙夏的除妖队將作出最为迅速的反应! 整个天下都將知道她皇甫韶光的名字! 史书上,也將为她单书一页! 韶光心中突然想起陆青,只想问问他:现在你还觉得除妖队效率低吗? …… 深海之中不知几千米深,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底,无数的海葵散发著淡紫色萤光,仿佛紫色花海。 花海深处,是一座庞大无比的水晶宫。 妖帝【翻海君】,就居住在此处。 水晶宫中,数十位美艷鮫人正在跳舞,靡靡之音遍布整座宫殿。 一张巨大的黄金椅上,搂著一位蛟女的翻海君,上身衣衫版敞,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膛。 他本正在闭著双眼小憩,驀然间睁开双眼,金黄的竖瞳骤然一缩! 庞大、凶恶而沉重的威压骤然碾过周遭百里海域!整个水晶宫的氛围隨之变得沉重严肃起来。 “饜蛇死了?” 翻海君怀中蛟女坐直身躯,嘴角微微一撇。 这位妖帝大人姬妾数百,尚无正宫。 此蛟女夭芍,野心勃勃,也得宠爱。 她早就將翻海君过往的一切都弄了个清楚,知道他突然提到的“饜蛇”乃是数千年前,翻海君在岸上与一白鳞大蟒產下的私生子。 因饜蛇形容丑陋,才將其撇在了浩渺大陆。 如今再次提起,竟是这饜蛇死讯? 水晶宫中的眾多水中妖族,全都停下了吃喝玩乐,无论是化形已经和人类无异的大妖,还是保留著本体特徵的低阶妖物,纷纷目露惊讶神色。 作为翻海君心腹的阴阳叟,当即扬起自己那张半边深红半边惨白的脸,尖声道:“帝君,可知是何原因?” 翻海君轻轻摇头:“只知他已身死,死於龙夏皇朝境內。他是本帝子嗣,即便血脉驳杂,也不能就这样死在龙夏!人族,必须给我个交待!” 阴阳叟当即眯起双眼,心中瞭然。 翻海君对饜蛇,可没有多少父子之情。 被镇压那么多年不去救,如今倒是想起来为其报仇了。 无非就是想要找个藉口对人族进行报復罢了。 阴阳叟问道:“我们要集合力量,上岸吗?” 眾妖族尽皆激动难抑,妖族被人族欺压许久,早就已经向著灭杀人族,抢回大陆的统治权了! 翻海君嘆道:“再等等。如今几位妖帝,都在恢復力量,等他们全都復原之后,浩渺大陆必將成为我妖族之天下!” 夭芍微翻白眼,心中却是对此有些不以为然。 如今人族占据大势,光龙夏境內就有九圣,即便妖帝们全都復原又如何? 整个妖族,如今也就只剩下五位妖帝了。 即便妖族体魄再强横,就真能重新將浩渺大陆占下? 若是再加上“上古八凶”,说不定还成。 只可惜,那八凶虽然也属妖族,却全是异类,从来只顾自己修行,懒得搭理妖族死活。 甚至於,已经数千年都未从有八凶的消息了。 夭芍突然一愣,她想起来,似乎三十多年前,在雪原那边传出过【欲】甦醒过的消息。 当时陆上的妖族也曾去调查过,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嘻,该不会是【欲】的什么野种,也被人族给镇压了吧? …… 陆青俯著身子乾呕,感觉整个五臟六腑都要吐出来! “年纪不大,身体这么虚?” 陆青转过头瞟了眼白天笑:“我才四品。” 凌空步虚、踏云蹈月,对於高阶练气士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御剑飞行、缩地成寸,也都只是寻常。 武者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也可日行千里万里,眨眼翻山越海。 只是白天笑的遁速非同寻常,转瞬百里,仿佛空间瞬间压缩,继而猛地穿透了空间的屏障! 以陆青他现在的体魄,还扛不住这种转瞬百余里的腾挪。 等他缓过劲儿来,问道:“白先生,恭喜你得到了主魂。” “这就猜到了?” “我又不傻。”陆青淡淡道,“倒是佩服白先生,为达目的,还真是不惜耗上时间精力。” “是极!要跟天行者、诸葛玄打交道,可是耗费了不少心力。” “对啊,还得抽出空来捉弄小辈,白先生辛苦了。” 被刺了一句的白天笑也不恼,如今这世上知道他但不怕他的年轻人可是不多了。 不对,陆青心中还是怕他的,但不是那么怕。 这才有意思。 白天笑慢悠悠道:“接下来,我会带著你走遍各处古战场,以及世间大墓,將其中亡灵搜刮乾净。” 陆青不解道:“以白先生手段,隨意製造一场灾祸,便有数不尽的亡灵,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你当鬼道不怕天道反噬?”白天笑似乎极有耐心,“九霄雷劫这种东西可不讲理,我要想安稳渡过,可需要好好筹谋。那些战场和大墓之中,除了亡灵,还有古代诸国残留的气运,以此来炼製鬼璽,事半功倍。说不定还能找到厉害的亡灵,做鬼璽的副魂呢!” 陆青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白天笑要炼製的那件法器,名为“鬼璽”。 联想到饜蛇身死前那座高悬半空的大印,陆青心中惊嘆,大佬的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 “好了,”白天笑伸出左手食指,“在正式出发前,我需要探一下你的神魂,这才是我更感兴趣的事情。” 陆青瞬间肌肉紧绷,恐惧感攥紧了他的心臟!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探魂 阴冷,直透灵魂深处。 陆青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扒了个底儿掉! 回忆就像倒流的水,直到卡在了陆青在四季药堂甦醒过来的剎那。 再难推进下去的记忆倒流,给陆青的神魂带来一阵触及灵魂的闷痛。 白天笑的搜魂之法,就像一根攻城锤,不断的轰击著记忆的城门! 陆青感受著灵魂震颤欲碎的巨大痛苦,唇齿间露出难以抑制的呻吟。 若是白天笑打定主意要追根究底,那陆青估计就要承受这世上最难言的痛苦。 庆幸的是,白天笑似乎並没打算再进一步。 又或许,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 陆青似乎听到白天笑低语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了什么,难道已经看出他不是此界之人? 陆青深觉无力,这世上的大佬们,实在是太难糊弄了。 国师、白天笑,这俩人是他目前遇到过的最厉害的练气士,也都是对他神魂异常之处,掌握了最多信息的人。 弱小而无力,让陆青感到了近乎绝望的无奈。 如果今后再碰到这种厉害人物该如何? 他现在无比的希望自己快速成长为宗师,內力转化成真元,好快些学习练气士的手段,尤其是神魂术法。 到时候,再有高阶修士想要窥探他神魂的异常,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当然,若已是宗师,练气士又怎敢轻易窥探? 白天笑轻拍陆青肩膀,然后掸了一下其肩膀处的衣领:“大致了解了下你神魂的异常之处,还真不枉费我费这么大工夫將你弄到身边来。” 陆青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白先生高看我了。” “你小子虚偽的很,看著客客气气,实则心里將我骂了几百个来回了吧?” “不敢。” 白天笑淡淡道:“管你敢不敢,反正你接下来要跟在我身边好长一段时间,千万別被我逮著错处,否则……呵呵。” 陆青毫不怀疑,白天笑折磨人的手段肯定无与伦比。 但他又能如何? …… 白天笑跟在陆青身后,因为他的一身装扮过於扎眼,索性使了个障眼法。 从陆青身旁经过之人,只觉得有一股阴风经过,却无一人发现白天笑的存在。 陆青对於身旁之人那种奇怪的眼神,已经从初始的反感,到后来可以熟视无睹。 就当我是个衰运加身之人吧,要不然怎么会被一个怪物死死跟隨呢? 这一日,天降大雪。 陆青已经走到了齐郡和鲁郡的交接地带。 谁能想到,本是打算往北走,竟是一直往东走了这么远? 都怪白天笑那个神经病,说鲁郡有座大墓,乃是昔年太华国某任国主的陵寢,至今未曾被人开掘,此一去,定是收穫颇丰。 狗屁,神经病! 坑了太华国余孽一次不算,还要掘人家老祖宗的坟,真是心眼子坏透了! 突然,后脑勺猛地一疼! 陆青捂著后脑勺,便听白天笑冷冷道:“再在心里说我坏话,敲碎你脑壳!前面是酒楼,进去吃一顿先,你付钱。” 陆青摸著后脑壳,知道自己再小心,也躲不过姓白的手中那根木杖,便有些沮丧。 他抬头看看,不远处是一座名为醉仙楼的酒肆。 突然,醉仙楼门前的热闹被一声裂帛般的哭嚎撕破。 卖炭翁的荆条筐滚在泥泞里,半筐炭泼了出来,浑浊的雪水泥浆中,他那瘦骨嶙峋的女儿被一只织锦厚底靴狠狠踩著手背。 “老东西,惊了小爷的马,拿你闺女抵帐都便宜你了!” 踩人的锦袍公子哥儿满面油光,腰间悬的羊脂玉坠隨著鬨笑声乱晃。 他那匹通体雪白的“玉狮子”正在不安地刨著蹄子,鬃毛上溅著几点炭黑污渍。 两个恶僕已狞笑著伸手去扯那少女沾满泥污的破棉袄。 陆青的身影从街角转出时,恰看见那少女绝望的眼神,像濒死的鹿。 他没说话,突然加快脚步,一掌推出。 嘭! 公子哥儿正要再骂,整个人飞了出去! “哎哟!”他结结实实摔在街面上,后脑勺“咚”一声闷响,玉冠都歪了。 几乎同时,那两个抓向少女的恶僕也怪叫著失了平衡。 因为陆青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 两人手舞足蹈,狼狈不堪地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围观人群死寂了一瞬,旋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齐刷刷后退一步,目光惊恐地看向陆青。 陆青他看也没看地上惊恐挣扎的公子哥儿,目光只落在那蜷缩在父亲怀里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她手背上被靴底碾出的青紫淤痕在雪光下格外刺眼。 “谁?!谁他妈暗算小爷!” 公子哥儿被僕人七手八脚扶起,锦袍沾满湿冷的污泥,又惊又怒地咆哮,扭曲的脸在风雪里涨成猪肝色。 他一眼盯住唯一靠近的陆青,指著他鼻子:“狗东西!是不是你?!” 陆青眼皮都没动一下,並指凌空一划。 嗤! 伴隨內力外泄,一声细微到极致的轻响。 公子哥儿腰间那条温润的羊脂玉坠,连同繫著的金丝绳,无声无息地断为两截,跌落污泥,“啪嗒”一声轻响,被一只路过的骡蹄踩入泥中。 “啊!我的和田玉!”他心疼得脸都抽搐了。 陆青终於抬眼看他,那眼神比地上的雪还冷三分。 他没掏天下行走的令牌,只屈指对著公子哥儿那匹价值千金的“玉狮子”轻轻一弹。 一缕灼热到瞬间蒸乾雪粒的气流掠过。 白马突然惊恐地长嘶一声,宽阔饱满的臀股上,油亮的皮毛赫然焦糊了一线,冒出缕缕青烟,留下头髮丝般细长的一道灼痕!白马受惊,猛地扬蹄,差点把旁边搀扶的恶僕踹倒! 公子哥儿所有的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由猪肝色褪成惨白。 他死死盯著陆青那双熔金般毫无波澜的眼睛,又看看白马臀上那道诡异的焦痕,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滚!”陆青吐出一个字。 公子哥儿双腿筛糠般抖起来,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恶僕们更是面无人色,拖拽著自家魂飞魄散的主子,连滚爬爬地冲向远处停著的暖轿,仿佛背后站著催命的阎罗。 陆青弯腰,捡起地上几块散落的炭,轻轻放入卖炭翁几乎散架的破筐里。指尖拂过少女被踩得青紫肿胀的手背时,一缕温热精纯的內力悄然渡入,驱散了刺骨的寒气与淤血。血痕虽在,但筋骨已无大碍。 老翁涕泪横流,拉著女儿便要磕头。陆青已转身走入风雪,只有一句淡淡的话语留在凛冽的空气中: “老丈放心,若那紈絝敢找你们麻烦,我便斩了他的狗头!” 第一百二十五章 照骨灯笼 醉仙楼包间当中,陆青大口吃著桌上的菜餚。 花了钱的,当然全得吃乾净! 白天笑则是挑挑拣拣,吃的不多,吐槽不少,又是嫌这个咸了又是嫌那个淡了的。 以他的境界,早已断绝五穀。 之所以要吃这顿饭,纯粹是为了给陆青找不痛快。 臭小子敢把他当智障耍,那当然要付出点代价。 “你以为,靠著这一出,就能让镇武司知道,你的路线更改,然后便能有人来搭救你?”白天笑喝了一口茶道,“耍些小聪明,可没什么意思。” 被点破心思的陆青,没有丝毫的意外。 若是连这种小手段都看不破,白天笑妄为通玄境大佬。 但是他並不因此而畏惧。 陆青大大方方道:“整治这些欺男霸女之辈,也没脱离天下行走的职责范围。而且,我打了那紈絝,他家里说不定就会安排些武人、武者来找我麻烦,到时候,又是积累功绩的机会。” 白天笑嗤笑道:“嗯,事情闹大了,你这天下行走的名声闯出来了,估计就会有更多人关注到你。不过,他们敢惹我?你还不是要跟在我身边老老实实的?” “那更好,有白先生做依仗,这天下,我不敢得罪的人没几个。” “好大的胆子,扯我的虎皮?” 白天笑驀然笑道:“你既然想將事情闹大,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你会成为整个龙夏皇朝,最出名的天下行走。” 陆青嘴里的一口饃险些没咽下去,他觉得,好像有些玩大了。 …… 天色渐晚。 白天笑將一盏惨白的薄纱灯笼掛在了窗边。 “你等的功绩,来了。” 七八条江湖汉子堵在酒楼门口,为首疤脸汉子肩上扛著九环鬼头刀,刀刃故意刮著青砖地面,蹭出一溜火星子。 “白天那找死的小子,就在醉仙楼?”他啐了口浓痰。 陆青站在窗边看著,攥紧了天羽刀。 楼下的人,一个三品武者,三个二品武者,剩下的全都是一品武者或者通脉境的武夫。 看来白日里打的那个紈絝,背后势力不小。 能养得起这么多本事不赖的人,家底肯定厚的嚇人。 “王八羔子!滚下来,敢动刘衙內,老子把你剁碎了餵……”疤脸狠话卡在半截。 不等陆青出手,窗边那盏灯笼里的烛火,毫无徵兆“噗”地爆开一朵幽绿的焰花。 紧接著,巷子里所有影子开始融化。 不是晃动,是融化! 墙壁投下的暗影如同滚烫的蜡油,淅淅沥沥淌落在地,匯聚成粘稠的、不断扭动的黑色水洼。 疤脸惊觉自己脚下异常粘滯,低头一看,魂飞魄散——他自己的影子,竟如活物般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黑影顺著裤管向上攀爬,带著刺骨的阴寒,所过之处筋肉僵硬如冻土! “练气士?装神弄鬼!” 旁边一个精瘦汉子厉喝,他是横练铁布衫的好手,双掌一错泛起黑铁光泽,带起腥风直劈疤脸脚下黑影! 掌风刚猛,足可开碑裂石! 白天笑轻笑了一声,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勾。 唰啦! 精瘦汉子脚下那滩还在蠕动的影洼里,猛地探出十几条细长如毒蛇的阴影触手!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触手並非实体,却无视了他引以为傲的铁布衫罡气,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入他周身大穴! “呃啊——!” 精瘦汉子发出非人的惨嚎!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魂魄被阴毒寒气寸寸冻结、撕裂的极致酷刑! 他劈出的掌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僵在原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青黑色的死气,眼珠暴凸,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疯狂抽搐的影子! “是鬼道术法!那盏灯笼有问题,剁了他灯笼!” 疤脸不愧是武道修为最高的一个,强压恐惧,鬼头刀化作一道匹练,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斩地上那盏白灯笼! 刀锋离灯笼纱罩还有三寸。 灯笼里那点幽绿的烛火,倏地膨胀! 一只半透明、流淌著磷火的鬼爪,毫无徵兆地从火焰中心探出! 五指嶙峋如枯骨,指尖燃烧著惨碧的火焰,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劈落的九环鬼头刀! 嗤啦啦——!! 刺耳到令人头皮炸裂的腐蚀声响起! 精钢打造的厚背鬼头刀,在鬼爪磷火的舔舐下迅速软化、溶解、冒起滚滚黑烟! 刀刃上缠绕的丝丝煞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尖利的哀鸣被鬼火吞噬! 疤脸只觉得一股冻僵灵魂的阴寒顺著刀柄逆冲而上,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经脉寸寸冻结! 鬼爪轻轻一捏。 啪嚓! 九环鬼头刀如同脆弱的琉璃,碎裂成无数冒著黑烟的金属残渣,噼里啪啦砸落泥水! 一同碎裂的,还有疤脸汉子周身的经脉! 他哇地喷出一口夹杂著冰碴的黑血,萎顿在地,眼神彻底空洞。 剩下几个汉子早已肝胆俱裂,发一声喊,丟下兵器,如同没头苍蝇般撞向巷口。 说时迟那时快,白天笑指尖微微一颤。 地上所有蠕动的阴影骤然沸腾! 无数细密的阴影丝线从影洼中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每一个奔逃汉子的脚踝、手腕、脖颈! 丝线冰冷刺骨,勒入皮肉,封住经脉,將他们如提线木偶般死死钉在奔逃的姿態上,动弹不得! 他们大张著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有眼珠子因极致的恐惧而疯狂转动,脖子上青筋暴起如蚯蚓! 白天笑靠近窗口,弯腰,提起那盏白纱灯笼。 幽绿烛火摇曳,照亮他苍白清癯的脸。 “吾为天下行走——陆青!” 他口中竟是突然发出陆青的声音! “尔等,既敢欺男霸女,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汉子们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瞳孔放大到极限。 他们都看不到那扇窗子里的人具体是什么模样。 但是他们都听到了那个名字。 而听到这个名字的,还有暗中观察的刘家供奉,一个嚇得都尿裤子了的三品练气士! 白天笑轻吹一口气,灯笼里的烛火瞬间熄灭。 剎那间,街上那些僵硬的汉子,一个接一个,爆成了细密的血色冰屑! 嘭! 嘭! 嘭! 这一幕,恐怖、诡异,可以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白天笑“看”向陆青,展顏一笑:“你的名字,很快就要传遍整个鲁郡,继而是整个东境。若是再多个一回两回,整个龙夏皇朝都会知道,有位手段无比厉害的天下行走,他的名字叫陆青。怎么样,开心吗?” 陆青神情僵硬。 心中骂了一句:干你老母! 天下行走在外行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 结果到了他这里,居然开始使用阴秽的鬼道手段? 这是在给他宣扬凶名啊! 好你个姓白的…… 突然,白天笑拎起木杖,直接一挥! 陆青硬挨了一下,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白天笑冷冷道:“接下来的一路,別再自找麻烦,不然让你今后都別想回去镇武司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长城,陵墓 东境长城。 玄铁巨墙如断颅巨龙扎入海中,溅起的浪花在千仞墙基下撞成苍白碎沫。 潮汛大时,恶浪拍墙声如雷神擂鼓,整条长城隨海床震颤,而墙脊烽燧的青铜弩炮始终沉默指天。 就在这两头望不到头的长城之上,驻扎著龙夏皇朝的镇东军。 其中一段城墙上,有一间临时搭建的屋子。 屋外,除妖队四五二小队的韦深、董旌、甄烈、马远,以及刚补上来没多少时日的陈驍,五人正守在屋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閒天。 最为健谈的马远看看那间屋子,咂舌道:“容遇最近可是非常努力了,这才多少时日,竟然已经摸著引灵四重的门槛了。” 董旌道:“她要是爭气些,能爭取加入金锦除妖队了。” “那不是要撇下我们?”甄烈咋呼一声,“咱们可是刚补齐人手!” 陈驍耸耸肩,他刚来没多久,觉得他们有些大惊小怪了。 经常跟妖物打交道,除妖队的人员损失很常见。 就像他之前的那支小队,死的只剩仨了,全都打散加入了新的除妖队。 而那些爭气的除妖队成员,只要有机会,自然也可以爭取加入金锦除妖队,甚至白锦除妖队! 韦深嘆了口气,有些忧心忡忡。 且不说容遇日后会不会要求离开四五二小队,爭取加入金锦除妖队。 就是她留下来,也是个麻烦啊! 本来,以他目前三品武者的实力,统领一支红锦除妖队不是什么难事。 但要是队伍里有位引灵四重练气士,而且还是个兼修武道的练气士,那么管理起来可就麻烦的多了。 更何况,容遇她……身世不一般。 刚想到这里,韦深便听到队员们一个个嘴中发出咂舌声。 他转头望去,果然,那傢伙又派人来了。 “兄弟,容副將又派你来叫容遇了?” 传讯兵一脸无奈,抱了抱拳。 韦深道:“眼下容遇在闭关,不如等她出关后再说吧。” 传讯兵脸上表情当即苦了下来。 容易副將已经派他来了好几趟了,可是容遇小姐的面他都没见到过。 闭关倒是真的,可是他要受罚也是真的。 马远嘿嘿笑道:“兄弟,你回去告诉容易副將,有些时候啊,想见心仪女子一面,得自己亲自来请。” 传讯兵当即为副將说话:“不是这样的,最近因为东海上的妖族时不时就作乱,副將他比较忙。” 马远耸耸肩:“是啊,不然我们除妖队怎么会来这东境长城上呢?可是你们副將也太不懂事了,我要是容遇,我也懒得搭理他。” 虽然镇东军的副將官职放在整个龙夏皇朝,都算是比较高的了。 但是没有官身的除妖队,却未必那么怵他。 毕竟大家的直属管辖机关不一样嘛! 而且我们除妖队不辞辛苦前来帮忙,你镇东军还能吆五喝六不成? 传讯兵年纪不大,一张被海风吹的红黑的脸,如今涨的有些发紫。 有心为副將说两句好话,但又说不出来什么。 韦深不忍,忙道:“马远,少说两句!容家的事,有你插话的份儿?” 马远撇撇嘴。 董旌却是低声嘀咕:“容遇还是我们四五二小队的人呢……” 韦深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对传讯兵道:“容遇闭关正到了关键时候,不能轻易打搅,你回去稟报容易副將,等容遇出关后,我亲自领著她去拜会。” 传讯兵嘆了口气,转身即走。 他翻了个白眼,你领著去作甚?副將只想见容遇小姐。 …… 甬道尽头豁然洞开,陆青的赤金瞳孔被骤然刺入的幽光灼得一缩。 视线当中,是倒悬的青铜地狱。 千具无头兵俑以征战姿態凝固在巨大的青铜巨树下,让人看著便头皮发麻。 树干由绞缠的戟戈熔铸,枝杈垂掛著风乾的皮囊,每一片“叶子”都是鏤空的人形青铜片,內里嵌著发绿的磷火。 光芒流淌下来,给俑阵披上惨碧戎装。 俑阵中央,九层青铜槨悬於半空,粗如巨蟒的青铜锁链將其与树根相连,锁链上刻满流动的血咒。 “齐郡和鲁郡,当初乃是太华国的地盘。三百年前,太华厉王,以九千亲兵活殉铸此阴冢。” 白天笑惨白手指拂过冰凉铜壁:“锁魂三百年,就为等著有朝一日重临世间。当真是可笑啊!据说此人生前是个引灵九重的练气士,可惜没能在寿元耗尽前破境入洞玄。连洞玄境都不是,何谈重生?怕是一离开这座阴冢,便要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啊!” 话音未落,棺槨深处传来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 每一声都震得锁链錚鸣,兵俑甲叶簌簌作响! 那些嵌在青铜叶內的磷火骤然暴涨,化作无数张痛苦嘶嚎的鬼脸,潮水般扑向闯入者! 陆青天羽刀錚然出鞘半寸,刀罡轰然炸开! 近身的磷火鬼脸如雪遇沸汤,尖叫著溃散。 但更多的鬼脸前仆后继,撞在其护体罡气上爆开惨绿毒焰。 陆青皱起眉来,觉得自己抗不了多久。 “省点力气。” 白天笑咳著,將手中木杖狠狠一杵! 幽绿的光纹顷刻间点亮整个墓室地面——赫然是覆盖百丈的巨幅阵图! 整座陵寢,所有阴兵亡灵,剎那间停滯下来。 棺盖猛然掀起一掌宽缝隙! 一只裹著青铜鳞甲的枯爪扒住棺沿,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腐烂的龙袍下摆垂落,滴下粘稠黑液。 吼——!!! 暴虐的尸吼混合著青铜震颤的共鸣,形成实质音波! 地面阵图明灭不定,陆青被逼退半步,护体罡气被音波挤压得只剩贴身薄薄一层! 悬棺下方青铜地面“咔啦啦”裂开,八只覆满铜锈的巨爪撕开地砖探出! 这墓中,竟然还有镇墓尸傀! 八具巨尸如同被拆散又胡乱拼凑,主体是青铜浇筑的巨象遗骸,却嵌著猛虎的脊椎、蛟蟒的尾骨,关节处铆著狰狞的青铜兽面吞口!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跳动著棺中磷火,每一步踏落都震得青铜巨树落叶如雨! 八道裹挟尸毒的腥风从不同方向合围扑杀! 陆青熔金瞳孔缩如针尖! 天羽刀斩出数道银白的刀弧,狠狠斩在最前一具尸傀的青铜象腿上! 轰!!! 刺目的光焰炸开,铜锈与碎骨四溅! 那足以硬抗攻城锤的青铜巨腿,竟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熔融裂口,腥臭的黑色尸液如喷泉涌出! 尸傀发出痛苦咆哮,动作一滯。 但另外七具镇墓尸傀已至! 青铜虎爪撕裂空气,蛟尾如钢鞭横扫,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咳…时辰刚好。” 白天笑沙哑低语,他左手掐诀,召出了鬼璽。 一方翠绿的印璽悬於他的身前,滴溜溜一转,骤然放大数倍! 第一百二十七章 预兆 嗡——! 鬼璽猛然剧震,璽身浮现亿万扭动的惨白符文,一股吞噬一切的阴寒漩涡以璽为中心轰然扩散! 整座炼魂阵图骤然亮如白昼! 那株倒悬的青铜巨树疯狂摇曳,所有垂掛的鏤空人叶尖啸旋转! 扑向陆青的七具尸傀动作猛然僵住! 它们眼窝里的磷火疯狂摇曳,像被无形巨手撕扯,硬生生拖拽出七道扭曲挣扎的武將阴魂虚影,尖啸著被吸入鬼璽的漩涡! 失去魂火支撑,庞大的青铜尸骸轰然垮塌,碎成满地冒著黑烟的铜块与枯骨! “不——!!!” 棺槨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灵魂尖啸,厉王终於撕开棺盖! 那已非人形,是裹著破烂龙袍的青铜乾尸,胸腔內一颗缠绕血丝的青铜心臟疯狂搏动! 它携著滔天怨毒与残留的龙气,化作一道暗铜流光,直扑操控鬼璽的白天笑! 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腐蚀的黑色轨跡! “蚍蜉撼树。” 白天笑左手诀势飞速变化。 鬼璽的吞噬漩涡陡然暴涨,瞬间覆盖整座墓室! 厉王抓向白天笑的利爪猛然顿住,发出不甘的厉啸。 它整个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洪流,被鬼璽鯨吞而入! 哗啦啦——! 失去了厉王和魂火支撑,那株宏伟的青铜巨树开始寸寸崩解! 下一刻,陆青便被白天笑带到了地表之上。 看著脚下逐渐坍缩的地面,陆青心生感慨,就算厉王曾经多么辉煌,如今还不是化作了土? 白天笑嘆了口气:“可惜了,这厉王的亡灵,做不得鬼璽副魂。也对,像这种做一国之主的,身负龙气,承接大势,偏又受天道压制,很难能够到达宗师或洞玄,也就如今的皇甫紫极是个异数。可惜,我弄不过他呀!” 骤然听到皇帝的名字,陆青怔了怔。 原来身为帝王者,想要武道或者练气士登顶,竟是这么难的事。 白天笑左手掐指,淡淡道:“估摸著再找个几座这种大墓,或者古战场,鬼璽里面的侍魂数量也就够了。至於副魂……看来得看机缘了。” 厉王墓,是他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来走一趟的,没想到就算是厉王的亡灵,也不够格充当鬼璽的副魂。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真是天道无常,非要给他白天笑找个麻烦! 他转头看向陆青。 当初觉得这小子適合做副魂,倒也不是假话。 只是如今再细细思量,却觉得副魂的著落,还是要落在这陆青身上。 即便不是他,也跟他有关係。 陆青觉得他眼神不对,心情便紧张起来。 没想到白天笑只是道:“走,这里动静太大,万一引来了不得的人物,就麻烦了。” …… 陆青看著一桌子的菜,咂舌一声。 “太铺张浪费了吧?” 白天笑夹了根豆芽:“你没钱了?” “还有,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没从厉王墓里偷拿点宝贝?” “……” 白天笑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小子手脚不乾净。 陆青乾笑两声,好不容易掘了个国主之墓,要不拿点东西,简直白跑一趟! 他现在的腰包,很厚! 白天笑好奇道:“先前看你四处翻找,你貌似对药物之类的比较感兴趣。” 陆青嘆道:“可惜,那墓太久远,其中封存的药材,大部分药效都流失了。剩下的,也都是些无用之物。” “你缺什么药?” “千年寒玉髓,天心玉髓芝。” 陆青觉得这种事没必要隱瞒,万一白天笑大发善心,將这两种药材给他弄到手呢? 白天笑哼了一声:“那你就且等著吧,这两味药,不知道在哪个富贵之人手中呢。” 陆青翻了个白眼,他也没报太大希望。 反正,他要等的日子也马上就要到了。 白天笑就在这种时候,毫无预兆的出手! 他的左手直接按在了陆青眉心! 搅痛,瞬间遍布陆青识海! 他觉得神魂就仿佛一团面,正在被一只森冷的大手揉来搓去! 那种剧烈的痛楚,让他紧咬的牙都渗出血来。 因为障眼法的缘故,周围的几桌客人,只看到陆青坐在桌边打摆子,就像癲癇发作! 没人敢上前,因为陆青带著刀。 这种江湖客,还是犯病的江湖客,谁知道会不会被他误伤? …… 陆青狠狠啐了一口! 他不敢骂。 这些日子,白天笑这个神经病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 简直把他的神魂当成玩具了! 神经病的想法正常人是猜不到的,天知道白天笑到底要对他的神魂干什么?或者到底想从他的神魂之中得到什么? 陆青当然也担心自己被白天笑在神魂上动手脚,但是白天笑每次折磨完,都只是一脸满足地说:“你这小子的神魂异常,我还真处理不了。可是,就总是想试试看。真是手痒难耐啊!” 陆青觉得,自己穿越之事所造成的神魂异常,白天笑不能完全弄明白,也就不能彻底处理好那种所谓“身在此界,游离於外”的特殊状態。 至少暂时不行。 偏偏就因为这一点,导致这个神经病,时不时的就要在他身上试验试验自己新琢磨出来的手段。 异常就异常唄,反正对他自己没有什么影响。 偏偏就让白天笑这个神经病兴趣非凡! 干他老母! 乓! 挨了一记闷棍的陆青,捂著流血的左边脑袋,继续大吃大喝。 酒肆之中的客人再次一惊,好傢伙,这怎么脑袋开始飆血了? 这世道,怪事真多啊! 慢慢的,他们恢復平静,悄悄將视线从陆青身上移开,继续谈起了自己的事情。 陆青听了一耳朵,貌似是东境长城那边近来不安稳。 海上妖族时不时的就要闹一闹,如今不只是镇东军感到麻烦,好些江湖客,为了博取名声,竟也在前往东境长城,试图斩妖博名! 白天笑暗暗思量: 东境长城,倒是一处不错的地方。 自古以来,东海之滨,便有妖族作乱,也有海外之国时不时地犯边。 那里的亡灵,估摸著数不胜数。 只是自皇朝建立,东境长城建好之后,他便不方便前去了。 毕竟驻扎那里的镇东军可是不好轻易招惹的。 如今,既然带著陆青这个变数,说不定可以去试试看。 恰巧,陆青抬头看向他:“我们去东境长城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五品 白天笑抬头:“去东境长城……博名声?还是想著借镇东军,来对付我?” 仿佛被提了个醒的陆青讶道:“白先生怕镇东军?” “怕个卵。” 陆青挑眉,怕不怕的自己清楚。 即便是道君,凭个人力量,也难以抗衡一整支镇东军。 毕竟大军之中,不管是武者还是练气士,都有一帮厉害人物。 再加上战阵,要磨死一位道君,也不过是时间和死亡人数的问题。 白天笑再厉害,不过只是洞玄,还不是道君。 眼见著木杖又要打到脑袋上,陆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掌柜的,结帐!” 走在路上,陆青握了握空荡荡的手。 缺根韁绳啊…… 该死的,他那可怜的豆饼…… 驀然间,陆青站住了。 【断天刀经,升级已完成!】 白天笑一愣,诧异非常:“你小子,破境这么诡异?” 他自是看的清楚明白,陆青竟是在这剎那间,破境成为了五品武者! 陆青终於等到了自己想等的。 他早就已经是四品圆满,一直在等著《断天刀经》和《焚血碎玉功》升级完成。 本以为要等两者全部升级完成,才能破境。 没想到,今日就破境了。 他淡淡道:“水到渠成。” 陆青伸手握住身侧的天羽刀,挥动了一下带鞘的天羽刀。 要不是正在赶路,他真想立刻修炼《断天刀经》! 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恭喜宿主境界升级,系统自动更新3.4版本,可开启隨机抽奖模式。】 【是否开启隨机抽奖?】 【恭喜获得分解能力——將无用的武学、材料分解成相匹配的精力。】 陆青想了想,觉得这个能力也还行。 没有武力加成,倒是能將自身所有的累赘全都分解掉,轻装简行。 而且,储存精力的速度也会更快! “你愣什么呢?” 白天笑用木杖戳了戳陆青后背。 “没什么,感受一下破境后的状態。” 陆青活动活动手脚,继续往前走去。 他可不会动用极限加点的能力,直接將各项数值全都拉到最高,万一在白天笑跟前漏了马脚,估计又要引来一通神魂上的折磨。 只要关键时候,他將数值拉到最高,爆发出远超寻常五品武者的战力就好! 足以比肩五品圆满的实力,他已经算是整个龙夏皇朝武者当中的中坚力量! …… 容易身披盔甲,蜂腰猿臂,剑眉星目。 他目视远方,海浪翻滚之中,有密密麻麻的阴影一闪而逝。 这几天,海中妖族的小动作不断,很明显是在试探东境长城的防守力量。 指不定什么时候,东海妖族就会来一次大规模侵犯! 镇东军的压力很大啊…… 身后,传讯兵再次报导:“副將,容遇小姐她……” “嗯。” 容易背对著传讯兵嘆了口气:“等她愿意见我再说吧。” 虽然那边的藉口一直都是容遇在闭关,但是他自己清楚,容遇不过是破境入引灵四重而已,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无非就是不想见他。 从小一起长大,他要是猜不透容遇的心思,可真就白活了。 义父的安排,他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若是容遇能够和他亲上加亲,那么此生无憾矣。 只是,容遇妹妹……从来都和义父关係不睦,以至於无论义父做出什么决定,她都喜欢对著干。 义父说她天生体魄有问题,不適合习武。 她便直接拜入了清容观,去学习道庭的练气士手段,並辅修武道剑法。 义父见她执拗如此,便也打算让其加入镇东军,想著將来能够將其庇佑在羽翼之下。 她却认为,雏鹰总有腾飞之日,怎好眷恋老鹰庇护? 正因如此,当初她才会义无反顾地加入了除妖队。 容遇妹妹……是个让男人感到头疼的女子啊! 不过也是因此,这么多年,他都觉得,她无比可爱。 容易再次嘆了口气,对传讯兵道:“去联络其余三位副將,將军大人找我们有要事相商。” “是!” …… 圆月高悬。 白天笑坐在枯草之中,身边结满了白霜。 陆青这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洞玄境大佬修炼时的雄伟气象。 仿佛吞吐之间,將周遭百里的灵气都进行了炼化。 离得近了,竟是有一种窒闷感。 攥住他的咽喉的,是方圆百里,天地的脉动。 百里山川仿佛成了一具活著的巨兽腔腹,而他正站在搏动的臟腑中央。 远处那道盘坐的身影,便是吞吐这方天地的核心。 夜空中没有云,却有实质的灵压粘稠如融化的琉璃。 月光穿过这片扭曲的领域,被折射成亿万道扭曲的光棱,诡异地悬垂在半空。 “呼——” 白天笑一次悠长的吐纳。 霎时间,漫天悬垂的光棱轰然崩碎! 碎片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拉扯、压缩,化作数百条银河倒悬般的灵气洪流,咆哮著涌入白天笑微张的口鼻! 窒息感化为实质的重压,陆青感觉自己像被投入水银之海,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血液滯流,眼前阵阵发黑。 百转怒云劲在体內疯狂运转,却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只能勉强护住心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钢砂。 “吸——” 更可怕的吞吸开始了! 空间向內坍缩! 方圆百里的灵气被彻底抽乾,形成一片恐怖的绝对真空! 陆青耳膜剧痛,短暂的死寂后,是虚空被暴力填补时发出的、撕裂耳鼓的尖锐嘶鸣! 无数道灰白色的气流凭空生成,那是被硬生生被撕扯出的“天地灵气”,带著混沌初开的气息,狂龙般捲入白天笑的百骸! 陆青这才知道,何为洞玄! 洞玄之境,炼天地为洪炉,纳寰宇於一息。 他像个误入神祇锻炉的凡铁,仅仅是旁观,便已濒临熔解的边缘。 不过这种感触,却也给他带来了莫大收穫! 得见高山,才有那登临绝顶的豪情! 白天笑缓缓起身,转头“看”去。 陆青已经开始练刀。 刀光凌厉,刀法却是纯简以至於朴拙。 白天笑默默看著,心中不禁有些讶异。 这刀法,不赖啊! 但他从未见陆青用过。 莫非,是陆青突然有所感悟? 白天笑轻轻摇头,要说武者自创武学倒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但是,陆青嘛……白天笑並不觉得要这么高看他。 那么,也就有可能陆青本身掌握著这门刀法。 直到破境入五品,才开始练? 白天笑目中闪过一缕精光: “臭小子,底蕴够深哪!” 第一百二十九章 镇海潮 东海在黎明前沸腾。 亿万鳞甲摩擦的声浪响彻整个东境长城! 玄铁城墙在晨曦中泛著冷硬的光,垛口后镇东军黑沉的玄甲连成一线,像礁石沉默地峙立。 城墙下,潮线正被染成污浊的墨绿——数不清的妖物踩著同伴的尸骸向上攀爬! “刺!” 副將李玄策的令旗劈落。 嗡——! 城头八千张破甲重弩同时撒放! 箭簇淬著寒铁的幽蓝,撕裂空气带起一片死亡尖啸,暴雨般砸入妖潮!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的铁甲鰲妖瞬间变成了活靶。 这些覆盖著青黑色骨板的巨妖,形如直立巨龟,厚甲能扛攻城锤轰击,此刻却被特製破甲箭轻易贯穿! 箭头入肉即炸,碗口大的血洞喷溅著腥臭的蓝血,庞大身躯翻滚著砸落,碾碎一片低阶妖物。 但更多鰲妖踏著尸骸继续涌上,骨板缝隙间射出剧毒骨刺,城头顿时响起几声闷哼与坠落的惨呼。 “戟阵——起!” 副將赵破奴的咆哮压过妖嚎。 城墙胸墙后,森寒的戟林骤然竖起! 三丈长的玄铁重戟,刃口开满狰狞倒齿。 攀上垛口的剑鰭豚妖凶猛地撞上戟刃丛林! 这些妖物形如巨豚,吻部进化成三尺长的骨剑,衝刺速度堪比床弩! 此刻骨剑与玄铁戟刃猛烈撞击,刺耳刮擦声混合著骨裂声! 数头豚妖被戟刃贯穿挑飞,但一根骨剑也穿透玄铁甲冑,將一名军士钉死在箭垛上! 轰!轰!轰! 东南侧的城墙猛然震颤! 是撼山蟹! 这些房屋大小的巨妖挥舞著覆满珊瑚礁石的巨螯,硬撼城墙基座!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簌簌落下盐霜! “虎蹲炮!目標蟹眼!” 副將苏定方的吼声如雷。 城头数十处暗格滑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炮身粗短,布满散热铜箍。 轰隆——! 震耳欲聋的齐射! 射出去的並非实心弹,而是灌满火油与碎铁的陶罐。 陶罐在撼山蟹狰狞的复眼附近凌空炸裂!燃烧的火油瞬间覆盖蟹首,碎铁在高温下熔融,溅射进甲壳缝隙! 巨蟹发出痛苦嘶鸣,疯狂挥舞巨螯,横扫一片低阶妖兵,阵型大乱! 混乱之际,妖潮后方腾起一片诡异的粉雾,雾中飞出数以万计的毒囊水母! 这些半透明的妖物伞盖下垂著萤光触鬚,喷吐的毒雾粘稠如胶,触之皮肉立溃! 就在这时,六道身影如电掠过城头! 正是红锦除妖队三七九小队! 六人成两个品字形跃出垛口,为首队长双手疾扬,数十道赤红符籙激射而出,凌空化作熊熊火鸦! 火鸦尖啸著撞入粉雾,高温瞬间引燃毒雾,空中炸开连绵不绝的绿紫色火球!残存毒雾被紧隨其后的除妖队队员鼓动风符卷向妖潮,反噬自身! “弩炮上链锁鉤!”苏定方再喝。 城墙中部巨大的青铜弩炮缓缓转动,炮口再次射出的,是缠绕著手臂粗陨铁链的巨型三爪鉤! 目標——雾中若隱若现的覆海虺! 那妖物形似多头巨蟒,隱於雾中操控水母毒阵! 崩——! 机括之声宛如雷鸣,三枚巨鉤带著刺耳破空声,精准穿过毒火烟雾,狠狠咬入虺妖覆盖青鳞的脊背! “绞!”弩炮手怒吼转轮! 陨铁链瞬间绷直,覆海虺发出震天痛吼,庞大身躯被硬生生从雾中拖拽而出! “刺!”李玄策令旗再挥! 城头蓄势待发的破甲弩瞬间集火,暴雨般的箭矢攒射在虺妖疯狂扭动的躯体上,蓝血如瀑! 多头虺妖挣扎著喷吐毒息腐蚀铁链,却被另一支红锦除妖队八一二小队中,一位引灵三重圆满的练气士,逮住机会祭出的冰符冻住伤口,动作愈发迟缓! “吼——!”妖潮深处传来撼动神魂的咆哮! 妖雾被无形巨力排开,露出三头小山般的覆海龙龟! 龙首龟身,背甲如嶙峋礁岛,龟甲缝隙间流淌著熔岩般的赤红妖纹,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 “是龙龟!” 正带领著四五二小队在斩杀妖物的韦深瞳孔骤缩。 身旁刚刚出关的容遇猛地催动了体內真气,打算祭出自己的绝招——身心不二。 正在此时,一道璀璨金光自城楼最高处暴射而出! 是前来东境长城,唯一的一支金锦除妖队队长——齐岳! 此人身材並不魁梧,背负一柄玄铁无锋重剑。 他竟直接从百丈城楼跃下,人在半空,重剑已然出鞘! 重剑劈落瞬间,剑身玄铁竟如活物般流动分解,瞬息重组为三十六片薄如蝉翼的玄金飞刃! 飞刃围绕齐岳周身激旋,切割空气发出高频蜂鸣,形成一个急速扩张的死亡刃球! 噗噗噗噗——! 刃球撞入龙龟阵前护卫的刺盾鱼妖群! 这些举著骨盾、浑身尖刺的妖兵如同投入绞肉机,骨盾、尖刺、躯体在玄金飞刃的极致锋锐与高速切割下瞬间化作漫天血糜肉末!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 齐岳落地,剑指一点! 三十六片飞刃骤然匯聚,重新凝成重剑形態,只是剑身覆满妖血。 他身影如电,竟踏著龙龟喷吐的熔岩火柱逆冲而上! 目標直指中央龙龟额心那只硕大的妖瞳! “拦住他!” 左侧龙龟发出沉闷嘶吼,巨爪裹挟崩山之威拍落! 右侧龙龟张开巨口,喉中炽白妖炎凝聚! 齐岳看也不看,因为他身旁突然出现另外一名金锦除妖队的队员。 此人左手掐诀,一枚古朴的金色鳞片自眉心浮现! “定!” 奇异波动瞬间扩散,两头龙龟的动作竟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滯。 就是这一瞬! 玄铁重剑再次分解! 这次化作九道螺旋绞杀的金线,无视龙龟厚重的背甲防御,如同钻透朽木般,从龟甲的缝隙、关节薄弱处狠狠贯入! 鲜血瞬间混合著妖炎从伤口狂喷而出! 就在此刻,中央龙龟的妖瞳射出一道污秽血光,齐岳避无可避。 他竟不闪不避,重剑合拢,双手握柄,全身金芒暴涨! 一股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的气势轰然爆发! 剑身凝聚出百丈虚影,对著那道血光与龙龟头颅,力劈而下! “妖物伏诛!” 剑光与血光碰撞,空间被极致力量碾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下一瞬,血光溃散。 剑光余势未消,狠狠斩在龙龟额顶!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传遍战场!龙龟小山般的头颅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痕,妖瞳爆裂!庞大身躯轰然跪倒,震起漫天烟尘! 这一剑,抽乾了齐岳大半內力,他拄剑半跪喘息。 妖潮为之一滯! 容遇远远看著,不禁攥紧了手中的长虹剑。 不愧是金锦除妖队,就是比想像中的厉害。 城头上,容易站在一名中年人身后,一同关注著容遇所在的方位。 中年人身上的甲冑远比寻常镇东军將士的更加厚重,这身融合了墨家机关术、道庭符籙的特殊甲冑,也就只有宗师境的他能够穿戴起来。 他就是镇东军的將军,也是镇东侯——容东霆! 容东霆收回视线,对容易道:“除妖队的机动性很强,看来暂时用不著捕鯨手下场。” 容易同意道:“是啊,东海妖族真正有能耐的,还没下场呢。” “看著点那丫头,別让她伤著了。” “义父,我知道。” 第一百三十章 抵达 城头上,苏定方的虎蹲炮再次怒吼,將攀城的妖物炸成碎肉。 赵破奴的戟阵绞杀著漏网之鱼。 李玄策的令旗指处,弩雨覆盖妖潮后方。 一头重伤的覆海虺,被虎蹲炮射出的鉤锁鉤住,將其拖向布满尖刺的砦墙! 除妖队们灵活机动,四处收割著妖物的性命。 血色染红了初升的朝阳,也浸透了长城冰冷的基石。 妖尸堆积如山,滚烫的妖血匯入海中,將大片海域染成诡异的紫褐色。 镇东军的黑甲在血与火的映照下,沉默如礁,不动如山。 妖族第一轮大规模攻击被成功阻止,它们慢慢潜回海中,等著下一次的攻击。 容东霆面色沉重。 妖族已经多年不曾有这么大规模的动静了,莫非是它们已经彻底恢復了状態,打算对整个人族发动攻势了? …… 芒山,是西域西凉国最西边的一座山。 在这座山上,有座宫殿,名为思量宫。 整座山,都是妖族的地盘。 此山最高处高约千米,周遭山脉成片,斜著贯穿了西凉国的西边国界。 奇怪的是,山中妖族竟是和西凉国的人族相处的颇为融洽,井水不犯河水。 思量宫的主人,是九凤,当世五大妖帝之一。 大殿之中的软榻上,九凤一袭艷丽红裙,慵懒的斜躺在上面。 涂著丹蔻的手指绞著乌黑的髮丝,闭目养神。 在她的身前,悬著一方镜子。 此镜背面是灰色石质,雕刻著数不尽的山川。正面则是非铜非银,幻化著无穷无尽的景象。 镜面幻象突然停在一个场景上,那里是东境长城! 九凤朱红的唇微微一弯:“翻海君还真是个急性子,刚刚得知那个消息,就压抑不住怒火了。也罢,私生子死在了龙夏,恰好有由头闹事了。” 在数日之前,妖族的顶层得知了一个令他们感到心慌的消息。 龙夏皇朝的公主皇甫韶光,竟然创出一大法门,可以查知各地妖族所在! 这一法门现世,对於妖族的存亡,是莫大威胁! 虽然目前这一法门仅有皇甫韶光一人掌握,且该法门还只是初成,未能完善。 但妖族,当然要將其扼杀在摇篮当中! 妖族们,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想必一直在利用妖族的【天行者】,也都著急起来了。 九凤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竟有些佩服之意。 “不得不说,人族的天赋实在是恐怖。皇甫韶光……之前都没听说过,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不得啊!” 她並不知晓,到底是谁传出了消息。 甚至有些怀疑,这是龙夏皇朝高层刻意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就是要让妖族以及天行者们自投罗网! 但是,她很確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因为能够同时联络到她和其余四位妖帝,这种手段,非同小可。 九凤看看面前悬浮的镜子,淡淡道:“十方无界,那法门的名字,倒是和你很像啊……『十方』。” 她有一种感觉,將来她一定会和那位公主殿下有焦急。 到时候,要怎么折磨她才好呢? …… 越往东走,反而越发觉得暖和起来。 或许是因为离著海洋越来越近,或许是因为寒风被东境长城阻拦了大半。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忙,有些正在往更內陆的地方逃离。而有一些,一看就是正往东境长城而去的江湖人士。 陆青和白天笑就混在往东去的江湖人士当中。 白天笑发现,陆青竟然开始在修炼內功了。 而且这门內功似乎修炼起来颇为艰难,陆青总是行气到关键时候就停下,不肯再进一步。 看久了,那种鬱闷感就仿佛吃饭被噎住的白天笑,终於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回事?会不会修炼?你这勤勉劲儿,用的似乎也不对啊!” 陆青知道他一直在大大方方“偷窥”,心中忍不住吐槽:你个练气士,懂个屁的武道修行! 急忙闪开一记闷棍,陆青无奈道:“没办法,修炼条件受限。” 白天笑哼了一声:“明明在赶路,谁让你非要修炼的。你以为自己破境入五品,抓紧这点零碎时间稳固境界,就能从我手中逃走?做白日梦呢吧?” 其实他想岔了,陆青所谓的修炼条件,是修炼《焚血碎玉功》需引地火煞气入百骸。 此时哪里找地火煞气? 陆青都有些怀念当初齐郡镇压千年魅的那处地下洞穴了。 可惜,刚刚升级好的《焚血碎玉功》,没办法好好修炼,真是心痒难耐啊! 至於逃走之事,他心中已有定论。 无论如何,在东境长城那边,一定得试一试! 连续数日奔波,终於抵达东境长城之下的“琴城”。 视线尽头,已经能看到那一长线的玄铁城墙。 鼻中能闻到海风的咸味,也能闻到掺在海风中的血腥气。 可以想见,此时的东境长城那边,战况应该比较激烈。 陆青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东境长城这边竟然突然发生妖族大规模作乱的战事,他当初就应该升级《千军辟易势》的。 那一门內功,修炼需吸纳战场血煞与兵戈锐气,凝“万军兵魄”于丹田。 这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不过他心中转念一想,那玄之又玄的“万军兵魄”如何凝练却是不知。 既如此,那就还是找机会修炼焚血碎玉功好了。 陆青老老实实地在琴城门口的登记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湖人士想要来东境长城博名声,这件事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乐见其成。 但是每一个前来之人,都需要登记在册,也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训练,才能登上城墙,否则若是在战乱之中隨意出手,破坏了军阵,那就得不偿失了。 负责看守登记册的老典吏,一看到陆青的名字,当即瞳孔一震! 前段时间,鲁郡的刘家,可是有人来这边找过秦城的亲戚。 说是想要找人为自家嫡子刘小公子报仇! 而且刘家貌似死了不少供奉。 杀人者,陆青! 恰巧这个老典吏,跟秦城里面刘家的亲戚比较熟悉,这才知道了这件事。 他看了眼陆青,忙低下了头。 陆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眼,老东西的眼神不对啊? 他也没有过多计较,反正身后还跟著个大佬呢! 白天笑刚一进城,便惊觉远处城墙之上,一道犀利目光扫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登上城墙 白天笑立足顿住,容东霆察觉了他。 他只是“回望”过去,蒙眼的白布当即狂舞起来。 “该死的道庭手段,竟然在盔甲中藏著感应阵法。” 既然已经露馅,他便直接撤了障眼法。 街道上的江湖人全都被嚇了一跳,只见一道白影如虹,直掠城头! 陆青狠狠攥拳,小声嘀咕:“打死他!打死他!” 容东霆身上的盔甲疯狂震颤,仿佛一座压抑不住的火山,即將喷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容易神情紧张,紧紧攥住了手中大戟。 容东霆往前一步,將容易挡在了身后。 白天笑飞临城头,当即对容东霆摆手道: “別动手,真打起来你就算不死也得重伤,而且镇东军必定死伤惨重。放心好了,我不是来闹事的。” “你来做甚?” 容东霆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便暗道自己愚蠢,这种玩弄鬼道的傢伙,自然是见东境长城这边战乱,来攫取亡灵死尸等玩意儿修炼的。 “劝你安份一些,別没事找事!” 白天笑不满道:“我远来是客,你这个主人家也不说设宴款待,竟然上来就是警告?放宽心,我来此是为了一桩机缘,不仅不会给你们镇东军找麻烦,说不定还能帮你们个大忙!到时候,记得向我磕头致谢!” 容东霆才懒得接他话茬,只是死死盯著他。 白天笑耸耸肩,说道:“我还带了个小子过来,让他也跟著帮帮忙好了。” 话音未落,被某种庞然巨力硬生生扯过来的陆青,直接摔在了城头上! 他站起身来,拍打拍打身上的土,没有丝毫丟人后的尷尬。 对他这种淡定表现,旁观的容易感到不可思议。 容东霆看看陆青,问白天笑:“这小子修的是武道,怎么跟在你身边?” “从天都城带出来的苦力而已。” 陆青心中骂了句:而已你奶! 白天笑转头,“看”向陆青。 陆青当即往后退了一步。 容东霆看向陆青道:“你来自天都城?最近天都城中一切可好?” 白天笑提醒道:“还不快回答镇东侯的话?” 陆青一怔,原来面前的中年男人,便是大名赫赫的镇东侯! 他当即一抱拳:“参见镇东侯!小子陆青,是为镇武司新晋天下行走。天都城前不久发生了太华国余孽作乱之事,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白天笑弯弯嘴角:“你老实回答问题就是,特意提起你天下行走的身份作甚?” 容东霆面色沉肃道:“天下行走啊……申昭那傢伙,居然还在搞这一套。真以为单靠这寥寥无几的天下行走,就能管好整个龙夏江湖?异想天开!” 陆青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貌似镇东侯和镇武侯之间的关係並不算好。 那他藉助镇东侯的威视脱离苦海的打算,不就落空了? 白天笑笑道:“这小子有一把子力气,不如让他在这边帮帮忙。” 容东霆道:“年纪轻轻,便是五品武者,资质確实不俗。” 他看著陆青,眼中神情无喜无悲:“你单人一个,机动性比较强,便和除妖队一起给军阵查漏补缺好了。” 早就是成年狐狸,对於陆青的小心思,容东霆心里门儿清。 但是想借他的势,就得先立下军功! 否则,白天笑这个怪物,他可不会轻易招惹。 与其冒著镇东军死伤惨重的风险,牺牲一个天下行走,就显得不算什么了。 陆青心中一嘆,这样也好,总算个机会。 他走到女墙旁边,看了看下方的战局。 妖族的大规模袭击已经暂时告一段落,此刻只有海岸线各处小规模的妖族袭击。 镇东军们只是派遣了小部分人手应对,反而是几支除妖队出力甚多。 恰巧,齐岳由队员们顶替他的位置,自己掠回了城墙稍作歇息。 齐岳落脚之地,正是陆青身边。 他看向陆青,陆青也看向齐岳。 此时陆青已经拔出了天羽刀,正打算掠下城墙。 看著那柄刀,齐岳笑道:“好刀。” 陆青当即道:“你是金锦除妖队的?认识燕梵队长吗?” “你怎么知道燕梵?” “我曾和他並肩作战,於齐郡共同斩杀千年魅。” 齐岳一愣,当即想起了除妖队中共享的情报。 “陆青?” 陆青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直接掠下城墙! 镇东侯的势他要借,除妖队的势他也要借! 就不信白天笑能一直抓著他不放手! …… 刀在手中,海在脚下。 陆青踏浪如履平地。 一头刺鳞蛟的尾戟扫过他左肩,血珠刚渗出便蒸成红雾。 天羽刀斜指怒涛,刃口直接切过刺鳞蛟,顺著其尾部,斜劈出去! 在刺鳞蛟龙发出痛嚎的同一时间,陆青旋身一刀! 断天刀经第一式——金·白虹殛! 刀罡如白虹,直接斩断了刺鳞蛟的脑袋! 陆青心中微嘆,这一刀,他本可以斩的更加完美。 妖影破浪! 吞海魔鶩铁翼蔽月,利爪撕风带起腥咸。 陆青手中的刀又动了。 没有光。 只有一线灼痛视网膜的虚无。 刀尖刺入比铁还硬的翎羽的瞬间,魔鶩瞳中映出陆青嘴角的冷笑。 断天刀经第二式——木·鬼缚刺! 一瞬间,內力顺著刀身爆射在魔鶩体內,巨禽哀鸣戛然而止,十丈妖躯当空裂帛! 陆青甩腕振刀。 这一刀也不够完美,本应刺穿魔鶩脑袋的。 下一瞬,他已经持刀掠出十余丈。 一路之上,血线留痕。 陆青的方向很明確,他要去帮熟人。 韦深的玄铁重盾硬生生扛住一记鱟妖那只覆满藤壶的巨钳砸落,盾面裂纹蛛网般蔓延,將他整个人砸入了海中。 董旌的陨铁锁链瞬间甩出,缠住韦深,將其拽出海面。 “关节!” 马远的淬毒弩箭连珠射出,精准钉向鱟妖肢节连接处的软膜。 箭矢入肉半寸便被蠕动的青黑色肌肉夹住,荧绿色的妖血刚渗出就开始凝固结痂。 妖物蝎尾般的骨刺骤然从沙下暴起,直刺马远心窝! “休想!” 甄烈双刀化作两轮银月,硬生生劈开骨刺尖端,虎口崩裂! 陈驍的铁棍在鱟妖头顶轰然砸落,试图打碎其复眼,却被另一只巨钳夹住。 “挡不住!这东西甲太厚!”韦深嘴角溢血嘶吼。 鱟妖口器翕张,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无形的衝击波將眾人狠狠掀飞! 容遇刚捏碎一枚愈伤丹,药粉还未撒出就被震得內腑翻腾,指缝渗出血丝。 鱟妖四对步足碾过沙砾,碾碎礁石,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它独眼中闪烁著狂暴的嘲弄。 容遇当即冷哼一声,体內真气飞速灌注进长虹剑中。 她就不信,全力一击的“身心不二”,还能破不开这妖物的甲! “闪开!” 一道刀光,斜冲而至!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另眼相看 鱟妖的骨刺离韦深咽喉还有三寸,骤停。 银白的刀身,从它碗口大的复眼斜切而过! 粘稠的荧绿妖血顺著刃纹沟槽往下淌,发出烙铁淬水的嗤响。 断天刀经第三式——水·溯光斩! 陆青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鱟妖如山丘的背甲上。 他的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血染透半截衣袖,滴在青黑色的藤壶甲壳上,滋滋冒著腥烟。 右手持刀,猛地向下捅去! 断天刀经第四式——火·焚星烬! 鱟妖庞大的身躯凝滯一瞬。 旋即,甲壳深处传来密集如爆豆的碎裂声! 无数道熔金色的裂痕以刀口为中心,在它號称不破的妖甲上疯狂蔓延、绽放! 像一张瞬间织就的金色蛛网,覆盖了整副躯壳! 咔嚓——! 坚硬胜过精钢的甲壳,连同甲壳下蠕动再生的血肉,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爆碎! 荧绿色的妖血混合著甲壳碎片、暗红的內臟碎块,如同被炸开的腐潮,泼溅开来,淋了下方惊魂未定的韦深小队满头满脸,腥臭刺鼻。 陆青落到海面上,天羽刀隨意一挥,甩落刃上残存的荧绿粘液和碎肉。 內力消耗严重,他已经没办法好好立足海面。 “容遇,帮个忙!” 容遇当即掐诀,长虹剑直接飞到了陆青脚下,將其身体稳稳拖住! 韦深大声道:“退!” 四五二小队六个人簇拥著陆青,快速往东境长城撤离。 他们之中除了陈驍,都算是陆青的老相识了。 此时看陆青的视线中都充满了震惊。 鱟妖乃是妖变四层的妖。 他们六人合力,都未能討到便宜,陆青竟然將其瞬间斩杀! 而且貌似陆青这一路上,杀了不少妖物! 容遇惊讶道:“陆青,你是五品武者?” “什么!?” 除了陈驍,四二五小队剩下四人齐齐惊呼。 容遇有些不敢相信,当初面对那妖变二层的蛇妖,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此时依旧历歷在目。 而那时,陆青他还只是通脉境武夫! 韦深本以为容遇的天赋就已经够逆天的了,这么短时间从引灵二重进阶到引灵四重,已经足以藐视许多人。 没想到,陆青就是个怪物啊! 陈驍和陆青是第一次见面,他只顾著感慨:“你的刀法,好霸道!” 七人来到长城之下,便有镇东军负责接应,將他们引到了登城梯附近。 容东霆远远望著那一行人依次顺著登城梯攀上城墙,不禁讶道:“那小子,他认识容遇?” “都姓容,那丫头是?” 白天笑看看容东霆,突然想起来,这姓容的可是有个闺女的。 白天笑自然是不知道陆青怎么和容东霆的闺女搭上关係的,只是有些佩服,臭小子女人缘不错。 容易的脸色就明显不大好了。 他看著容遇搀扶著陆青在女墙旁坐下,后槽牙咬得越来越紧。 就在容易举步走向容遇他们时,白天笑飞身到了半空。 经过数日的廝杀,海面浮尸如毯,隨浪涌起伏。 白天笑立在空中,身上白衣被腥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木杖顶端的铃鐺,隨风而响。 叮噹——叮噹—— 音波,如涟漪瞬间急速扩散,瞬息笼罩数十里海域! 万顷波涛骤然失色。 无数扭曲的虚影被绿光从破碎的尸骸、荡漾的血水中强行扯出! 亿万点荧荧魂火升腾而起,匯成一道倒卷向白天笑的巨大魂河! 海天之间阴风怒號,浪涛被无形的怨力压平成墨玉般的镜面。 魂河之中,大半是形態狰狞的妖魂——溃散的鰲妖魂影发出无声咆哮,碎裂的刺鳞蛟魂扭曲如蛇,更有无数残缺不全的低阶妖物魂火,匯聚成一片污浊的惨绿洪流。 然而魂河边缘,尚有许多截然不同的微光顽强闪烁。 那是战死的镇东军亡魂! 玄甲虚影虽淡,却依旧挺立如枪,魂火核心凝结著一点不散的赤红战意,如同浑浊绿潮中的血色礁石。 镇东侯容东霆的声如金铁交鸣:“白天笑!我军將士魂魄你敢收取一个,我便与你不死不休!” 白天笑惨白的脸上毫无波澜,嘴中发出一声轻嗤。 拢在袖中的左手五指却骤然变了诀势! 叮!叮!叮!叮! 四颗暗金铃鐺同时发出截然不同的颤鸣:高亢如裂帛,沉浑如地鸣,淒幽如子规,清越如玉碎! 四音交叠,竟在其头顶,绞出一枚由亿万急速旋转的惨白符文组成的“音律筛轮”! 符文细密如尘,结构繁复似天道星轨,正是铃音驱动的鬼道秘术——分魂引! 筛轮急速旋转,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尖细蜂鸣。 浊绿的妖魂洪流被毫无阻碍地吸入筛轮之中,而那些裹著赤红战意的玄甲军魂,在触及筛轮符文时,轮上便瞬间弹出纤细如髮的玄黑锁链! 锁链非金非铁,乃是以音波凝束的因果颤弦! 它们精准缠绕军魂足踝,带著一种冰冷的轻柔,却蕴藏著不容置疑的剥离之力,轻柔又精准地將那点赤红从惨绿洪流中“钓”离! 玄黑颤弦如抚过琴弦般微微抖动,牵引著一列肃杀的玄甲虚影,缓缓沉向下方的墨色海渊。 每一个军魂沉入,海面便漾开一圈微弱的赤金光晕,隨即归於永恆的寂静。 容东霆紧握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死死盯著那枚精密运转、分毫不差的符文筛轮。 纵然他厌恶鬼道阴诡,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一幕的惊心动魄——数以万计的残魂奔流如瀑,却能在弹指间精確剥离其中微弱的人魂涓流,毫釐无差! 这已非单纯的力量,而是触及了阴阳流转、因果生灭的法则边缘! 白天笑的手段……果真匪夷所思。 容东霆喃喃自语:“这就是『第十圣』的实力?原来不是夸张过誉。” 此时许多人都因为他先前那声怒吼,知道了空中白衣人的身份。 他们震惊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 凶名赫赫的第十圣,竟然颇有些出尘绝世之姿! 海中妖族震慑於白天笑突然显现的高超手段,逐渐往深海中遁去。 其中有几只大妖,全都往更深处的水晶宫潜去。 东境长城多了个洞玄境的练气士,它们必须上报给高层! 容遇正仰著头看天上那位大佬。 都说武道为尊,可是武道之上,又有几人能比天上那位练气士厉害? 她心中头一次,觉得自己体魄问题不能修武道这件事,並没有那么遗憾。 这时,她突然发现身边有一人影,遮住了洒落在她身上的阳光。 “容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话 容遇脸上神情瞬间变得冷淡。 她转头直视容易,两人视线相对的剎那,容遇淡淡道:“兄长。” 陆青双眼微微瞪大,好傢伙,容遇的背景够深啊!难怪当初能跟他说,可以安排他加入镇东军! 容易斜瞥了眼陆青,问:“你和这位陆公子,相熟?” 陆青突然察觉到了微妙的敌意。 他脑子多灵活,当即便猜到了一二。 切,长得敞亮,心眼子倒小。 容遇道:“当初在齐郡,我们並肩作战过。” 马远当即插话道:“容副將,你可不知道,容遇当初能活下来,这小子出了不少力。” 容遇当即啐道:“少胡说!明明是我出力不少,他才活下来的!最后还多亏了燕梵队长来著!” 又听到一个名字,容易的脸上表情便越发深沉。 陈驍摸著下巴,觉得自己加入四五二小队时日虽然不多,但是吃的瓜好像越来越多了。 好吃,爱吃,想要多吃。 容易紧盯著容遇道:“自打你回来,还没见过义父吧?一起过去和义父说个话吧。” 容遇哼道:“他需要我这个没出息的去陪著说话?你也是,老实做你那忠心耿耿的义子好了,少管我。” 陆青此时终於確定,容遇、容易和容东霆之间的关係。 他为此感到不解。 容遇既然出身这么好,怎么会加入除妖队呢? 这不是自找苦吃? 远远的,容东霆喝声如雷:“容遇,死过来!” 容遇银牙一咬,思虑再三,还是杵著长虹剑站起身来。 “嚷什么!不会好好说话吗?死了怎么过去!” 容易看了眼陆青,急忙追上大步流星的容遇,却又被其甩开了半步。 马远用胳膊肘捣捣陆青:“你小子貌似討人厌了啊?” 陆青呲牙咧嘴道:“你他妈杵我伤口上了!” …… 容东霆已经带著容易和容遇,不知道去哪里一家欢聚去了。 至於白天笑,怕嚇著长城上的人,竟是直接掠到海面上捣鼓起那些妖物死尸去了。 许多妖物的尸体其实用处颇多,炼器、製药等等都能用得上,既然无人有心去捡拾,那他这个穷苦之人当然要善加利用。 正当他从一堆烂肉中扒拉出一颗尖锐的牙时,他突然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咦?” 以他洞玄境圆满的感知力,刚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奇异的气息。 只是对方很明显有所察觉,竟是直接敛去了行跡。 若他刚刚感知的没错,那东海这边可就热闹了。 手中木杖的底端在海面上拨弄两下,嘿然道:“放长线,钓大鱼咯!” …… 夜色已深。 韦深拿著一包袱吃食走了过来。 镇东军这边对除妖队的態度很好,一应吃食、药物,都会任凭除妖队取用。 不过也恰巧因为东境长城紧靠著富庶的鲁郡,军资用度也从来不缺。 仓廩实,而知礼节。 韦深从包袱中取出一张肉饼递给陆青:“你小子,知道齐岳那边正商量著邀请你加入除妖队吗?我刚刚从他们那边走过来,听了一耳朵。” 甄烈惊道:“以他如今实力,怕不是直接就能进入金锦除妖队了吧?” 除妖队这种积极拉人头的风气,陆青从韶光公主身上就能看出来,或许除妖队的上头直属领导们,都有这个习惯? 陆青笑道:“不好意思,我已经加入镇武司了,如今是最新的天下行走。” “啥!?” 四五二小队的成员再次惊呼。 韦深乾笑两声:“呵呵,好小子,真是又嚇了我们一跳。” 陆青从韦深摊在地上的包袱中,取出一瓶军中伤药,一边倒在伤口上,一边手指撵出一点放在嘴中,试图分析出此药的成分。 他没有动用面板去分析或升级,因为若总是依靠面板,他的药理知识都要忘光了。 经过品尝,他知道了这伤药的绝大多数药物成分,便也不再多去探究。 毕竟品质比起他目前掌握的几种药方来说,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青哼道:“那就再嚇你们一回好了,你知道白天笑怎么来的吗?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神经病,一路上吃我的喝我的。” “……” 片刻沉默之后,马远好奇道:“你……怕不是被他绑来的吧?” “……” 这一回,换成陆青沉默了。 四五二小队的人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 东境长城长达三千里,城墙之上,自有许多城楼、屋舍。 在最雄伟的一栋城楼当中,容东霆正看著容遇,沉默不语。 容遇倒是大大方方地吃著一桌好菜,只是对於容易给她夹过来的那些,却是置之不理,只顾自己伸筷子去夹更远处的菜餚。 容易也不恼,从小惯出来的,他熟悉她的性子。 房间中只有筷子和盘碟接触的轻脆声响,以及容遇嚼东西的声音。 看著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闺女,容东霆深呼一口气。 沉默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久。 他沉声问:“关於妖族大规模侵犯这件事,你们除妖队知道原因吗?” 虽说妖族和人族之间不睦已久,但是像这么大规模的战事,已经许久未见了。 尤其是在龙夏皇朝还未建立之前,五大妖帝就已经被人族高手重创之后,妖族已经整体上偃旗息鼓许多岁月。 如今这场战事,事发突然,背后肯定有什么奇怪的因由。 容遇鼓著腮帮子口齿不清:“除妖队虽然掌握著大量跟妖族相关的情报,但是对於他们为何突然大规模侵犯,却是不清楚。” 容东霆皱眉道:“或许,只是你的级別太低?” 容易突然抿紧嘴闷笑一声。 不过他的表情恢復正常的速度非常快。 容遇狠狠瞪了一眼容易,真想上去撕他嘴啊! “报!” 就在此时,门外传讯兵突然大声喊道。 “何事?进来说!” 容东霆本以为妖族再次发动侵袭,却听传讯兵稟道:“又来了一支金锦除妖队,说是知道妖族为何大规模侵犯东境长城了。” 片刻之后,燕梵带著一三四小队的队员站在了容东霆面前。 容遇老老实实站在容东霆身边,仔细打量著燕梵。 容易顺著容遇的目光,也看向燕梵,心中警惕比之见到陆青时还要高。 燕梵目不斜视,对容东霆道:“侯爷,此次妖族进犯,原因有二,一主,一次。” “哦?仔细说来听听。”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暗自爭锋 燕梵將韶光公主创出十方无界法门的事娓娓道出。 厅中之人无不震惊。 容东霆狠狠一拍大腿:“好,不愧是韶光公主!此一大法门,定將让我龙夏威视再上层楼!难怪妖族忍不住了,哈哈哈!” 容易很少见义父高兴到如此失態,不过他能理解这种心情。 天下苦妖祸久矣。 容遇则是感慨万分,谁说练气士不如武者?谁说女子不如男? 容东霆突然问道:“燕梵,你父亲如今可好?” 燕梵淡淡道:“许久不曾见过父亲了,不过听说最近在闭关破境。” 容东霆微微讶异,继而理所当然道:“也是,只有入了宗师境,才不负中原枪仙的名头。” 本就觉得燕梵气度不凡的容易,此时心中更觉惊讶。 原来中原枪仙燕凌,是燕梵的父亲! 燕凌身为镇武侯的得力副手,也是下一任镇武侯的首要人选,不只是朝堂上,江湖上也颇有威名。 燕梵如此出身,竟然也加入了除妖队? 容易深看一眼燕梵,暗暗攥紧双拳。 …… 翻海君听著属下的稟报,闭目轻嗤道:“一个洞玄境练气士罢了,即便是道君,又能耐我何?” 阴阳叟看看翻海君,提醒道:“可是君上,你的功体……” 被点到痛处的翻海君双目张开一条缝隙,冷冷瞥向阴阳叟。 凶恶的威压让整座水晶宫都顿时憋闷起来,仿佛瞬间有巨龙充塞了整座水晶宫! 阴阳叟神色一凛,当即闭口不言。 夭芍正半跪在翻海君身侧为其捶腿,眼角微微挑动。 阴阳叟这老东西,从前多番找她麻烦,说她红顏祸水,误了翻海君修行。那副忠臣模样,直看的她噁心。 眼下可好,戳到了翻海君逆鳞了吧? 几百年前,翻海君因为和八凶之一的【嗔】起了衝突,双方大打出手。当时东海的海面都被打的降了三尺! 也是那一战,翻海君便受了伤。 后来又因为龙夏皇朝建立,翻海君恼其国名之中犯了自己忌讳,便联合江河湖海之水族,一同阻拦龙夏的建立,和当时的龙夏大军起了衝突,和兵家圣人孙武又力拼了一场。 那一战,无数河川被打碎重组,继而改道。 而翻海君,功体再度受创。 至今为止,翻海君的功体也未曾全部復原。 夭芍轻笑道:“君上不必动怒,量那人族人手再多,也不抵我们海中妖族势大。” “爱姬所言不差。” 翻海君熔金般的竖瞳扫过阴阳叟,声如闷雷滚过海床:“集结眾妖,明日再攻!本君要东境长城化为齏粉!” 阴阳叟凛然躬身,当他退出水晶宫后,当即袖袍一抖,无数惨白骨符激射而出,没入黑暗深水。 霎时间,东海的海底沸腾起来,妖潮汹起! 东侧,玄甲蟹將阵列如山!巨螯开合裂石,甲壳镶嵌著劫掠来的镇海军铁胄残片,行走间海底颳起金属风暴。统帅“铁砧”昂立阵前,四对复眼猩红如血炉,背上寄生著三条剧毒刺鰻,鰻首吞吐惨绿毒烟。 西侧,覆海虺群搅动幽渊!蛇躯粗如战舰,青鳞缝隙喷涌墨汁漩涡。虺帅“涡眼”盘踞中央,独目已炼成深渊之穴,牵引著三股狂暴的海底暗流,所过处礁石粉碎。 南面,焚巢妖鱝遮天蔽日!蝠状巨翼扇动间,翼膜下万千孔穴喷发炽白妖炎,將海水煮沸成翻滚的气泡炼狱。鱝主“燔骨”悬於炎云核心,翼骨外露如赤红珊瑚,每次振翅撒落粘稠的熔岩火雨。 北角,盲鰻尸潮涌动如毯!这些由阴阳叟秘法催生的腐妖,无目无鳞,口器如绞肉旋涡,以尸骸为巢。尸帅“冢肉”乃万鰻聚合体,形似翻滚的腐肉山丘,表面不断凸起挣扎的妖脸,喷吐著蚀魂尸毒。 除了这些群居型的妖族,更有高阶妖影蛰伏暗流: 妖变八层的冥骨婆,乘骸骨法舆,九头渊鯊拉车。枯爪握一柄人脊椎炼製的招魂幡,挥动间唤醒沉睡的古战场妖尸。 妖变七层的血螯,人形而立,双臂赤晶巨螯流淌熔金。甲壳布满尖刺,每根刺尖都挑著一颗风乾的镇海军头颅。 妖变七层的渊语者,半身融入墨色水壁,喉部裂开七鳃鰻状口器。无声的次声尖啸在深水扩散,所及之处低阶妖物眼珠爆裂,沦为癲狂傀儡。 阴阳叟双手掐诀,下一瞬幻化出了本体。 那是一条双头恶蛟。 其躯如山峦横亘,覆盖的鳞片一半赤红如烙铁,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泽;另一半则惨白如陈年尸骨,凝结著万年玄冰的霜纹。 左侧蛟首赤红如血狱结晶,每一片鳞甲缝隙都蒸腾著扭曲空气的炽浪,熔金色的竖瞳深处翻滚著地心毒火。 右侧蛟首惨白似九幽寒玉,细密的骨白色鳞片覆盖下,是冻结万物的死寂。那双狭长的冰晶竖瞳毫无温度,凝视之处,海水无声凝结成惨白的坚冰。 双首交颈处,虬结的筋肉如同被无数次撕裂又强行癒合的紫红色瘤体,搏动著毁灭的韵律。 赤首昂起,毒炎映红幽暗海渊;白首低伏,玄冰冻结翻涌暗流。冰与火,生与死,在这条孽蛟身上达成了扭曲而恐怖的平衡。 妖王境界的阴阳叟,只是现出本体,百里海域內的妖族,全都战慄不止。 “眾妖听令,太阳升起之时,全力进攻!” “战!” “战!” “战!” …… 又有一只金锦除妖队到来,令四五二小队感到心情振奋。 尤其是曾经有过接触的一三四小队。 除妖队此番创下的功绩越多,在世人眼中的评价也就越好。 將来论功行赏,国师给他们的修行指导也就会更加具有价值。 陆青有些意外地看向燕梵,没想到,再见之时,对方还是四品武者。 但陆青有种感觉,燕梵的四品圆满,以自己目前远超寻常五品的战力,也未必能够战胜。 这种感觉很奇怪。 陆青一向都认为,自己在同境武者之中不说完全无敌,也该是最顶尖的一拨。 但是面对燕梵这个低了一重境界的,却不敢说稳胜。 因为他觉得,燕梵是在压制自身境界。 那种磅礴欲喷发的力量,就像装在气球中的水,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 一旦爆发,难以想像! 燕梵来此,不过是护送容遇回来。 从那城楼中出来时,容副將对他的態度可是相当不好。 没想到,竟是又见到了陆青。 燕梵赞道:“你进境相当快。” 陆青回道:“不及燕队长,力量之积蓄,已至骇人听闻的地步。” 燕梵微微一笑,再次认可了陆青的厉害。 从初次见面,他就夸过陆青厉害。 时至今日,他还是认为陆青很厉害。 第一百三十五章 焚海劫(上) 当海平面升起第一缕阳光时,漆黑的海洋瞬间咆哮起来! 东境长城高耸的玄铁墙基下,浪不是浪,是亿万妖物鳞甲摩擦掀起的狂潮。 百里海域之外,是一线几米高的浪潮,其中双头恶蛟庞大的身躯在內游动,操纵著这一线浪潮愈来愈高! 镇东军早已严阵以待。 数十丈高的玄铁墙体在晨雾中泛著冷硬的青黑。 墙脊之上,镇东军玄甲重戟肃立如林,数万面黑沉巨盾沿垛口拼接成一道无隙铁壁。盾隙间探出的破甲重弩闪著寒铁的幽蓝淬芒,弩弦绷紧的细微嘶鸣在咸涩海风中如凶鬼磨牙。 墙基处,终年不化的厚重盐霜覆满礁岩。昨夜大潮冲刷的湿痕还残留著,此刻却被从城墙上落下的覆甲军靴踩碎。 铁靴沉默地碾过盐粒,挪移,列阵。 海水在脚下数丈处咆哮翻涌,捲起浑浊的浪。 將士们的心,冷硬的和海沙无二。 在降下城墙的將士之中,四支红锦除妖队、两支金锦除妖队,以及陆青,都藏身其中。 他们的心整个揪了起来。 妖族此次进犯,规模比先前大了何止数倍? 陆青心中忐忑:韶光公主创出的那法门,对妖族的威胁也太大了,竟让它们如此不计代价,也要攻破东境长城? 血色天海之间,阴阳叟的巨大身影闪转腾挪。 “吼——!!!” 赤首咆哮,熔金毒炎如天河倒倾! 千度毒火撞上城墙,由墨家高手监造的玄铁城墙,竟被烧灼得暗红软化! 墙头来不及退避的数百名军士瞬间汽化,连铁甲都熔成赤红铁汁泼溅! 白首隨之吐息,冰风暴沿著毒炎轨跡扫过! 冷热激变,城墙表面“噼啪”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稳住!”镇东侯容东霆的怒吼压过轰鸣。 手中位列《神兵谱》第二十一位的镇海剑,斜斜指天,剑尖闪烁数丈长的海色寒光! 隨其挥剑,剑芒如光轮急速扩张,硬生生顶住蚀城毒火与冰风暴。 但镇东侯脚下站立之处的垛口寸寸碎裂,眼中也露出一丝沉重。 妖王境的大妖,即便他是宗师境武者,即便他手持镇海剑,身披融合墨家机关术和道庭符籙的伏潮甲,也感到非常棘手。 若能近战,倒有机会拼个差不多。 若对方一味远攻,那可就麻烦了。 镇东军虽然人数眾多,可是高阶武者或练气士的数量,却比妖族少了许多。 即便加上除妖队,也远远不够! 阴阳叟枯爪一扬,海中妖族顿时发动了全面攻击! “结磐石阵!”副將李玄策嘶声下令,声带几乎撕裂。 城头数千玄甲军士以血肉为桩,以盾戟为骨,罡气疯狂灌註脚下阵图。 一面巨大的、流淌著龟甲符文的土黄色光盾在城墙上空凝结! 轰——!!! 数十只焚巢妖鱝,撞上光盾! 无数火雨在碰撞中粉碎,衝击致使光盾剧烈摇晃,明灭不定!阵中军士七窍流血,前排数十人魂魄被震散,软软栽倒! 高阶妖物趁势突城! “涡眼”虺帅牵引三道狂暴暗流,如同海底钻头,狠狠凿向被阴阳叟冰火两重术法削弱的墙基! “铁砧”蟹帅率甲阵强登,巨螯挥舞间,玄铁重盾如同纸糊般撕裂! “燔骨”鱝主的妖炎火雨覆盖城头,烈焰吞噬著人体与弩炮! 而海潮当中,冥骨婆的骸骨法舆碾过垛口,九头渊鯊撕咬著拖拽活人! “齐岳,我们联手阻住这妖物!”燕梵枪指冥骨婆。 哪怕是金锦除妖队,单人战力也远远不如一个妖变八层的大妖。 但是他们一共是十二个人,联手起来,未必不能一战! 十二道身影,无一露出惧意,尽数冲向了冥骨婆! …… 容易带领著镇东军的特殊队伍“捕鯨手”,入海缠住了妖变七层的血螯。 四境大军之中,各自有一支特殊队伍,全由军中精挑细选的精锐组成。 镇东军中的特殊队伍,便是捕鯨手,和镇北军射鵰手、镇西军掣鷲手、镇南军猎蛟手並驾齐驱。 捕鯨手的领袖,便是容易。 非必要时刻,绝不下场廝杀。 而眼下,正是东境长城生死存亡之际! 血螯熔金巨螯开合,沸水空腔瞬间吞噬两名五品武者! “锁!”容易嘶声传令。 四名五品圆满的武者如鯊突进,陨铁链锚借著下坠之势,带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狠狠扎向血螯左螯关节! 鐺鐺鐺鐺! 火星在幽暗中炸开! 熔金巨螯硬逾精钢,锚尖只刺入半尺便被卡住!血螯暴怒,左螯猛挥!恐怖的巨力扯著铁链,將两名武者连同嵌入甲壳的锚枪一同砸向海面! 这一下蕴含磅礴妖力,两名武者当即与海水一起炸成一团!血雾,瞬间晕开。 “就是现在!!”容易厉喝。 剩下两名武者眼珠血红,竟不躲闪,反而用血肉之躯死死抱住那因挥动而短暂暴露的螯根软膜! “引雷!” 三名引灵五重圆满的练气士同时捏碎掌中玉符! 他们周身旋转的蓝光瞬间转为刺目的白炽! 三道扭曲的、狂暴的癸水阴雷顺著陨铁锁链,如同疯狂的毒蛇,瞬息窜至被暂时束缚的螯根! 嗤啦——!!! 甲裂血喷的同时,施术者身躯龟裂成血雾。 十二位捕鯨手,再加上容易,此时已经死了九人! 血螯独螯横扫,蝎尾毒刺再噬三人。 容易持戟怒喝:“它已受创,和它拼了!” …… 妖变七层的渊语者,正由四支红锦除妖队以及陆青缠住。 此妖喉部裂开的七鳃鰻状口器,不断发出次声尖啸,四支红锦除妖队即便联手布阵,也只觉得神魂动盪,五臟六腑全都搅成一团。 “小心!” 陆青挥刀斩杀一头突然从海中窜出的三色蚘,发觉渊语者竟是暗中调动低阶妖物从外围攻击他们的阵法。 然而已经有些迟了。 渊语者恼恨这二十五个低阶人族,竟然联手缠住它,让它最拿手的手段无法建功,竟是直接引来了数十只低阶妖物! 它的声波妖法,不仅仅可以造成大范围伤害,更可以惑乱心智! 此时数十只不同族群的妖物,全都被引来,竟是合力从外围攻击四支红锦除妖队! 內外交击之下,阵法顿时乱作一团! “护身符!” 三七九小队的队长拼尽全力祭出一张符籙! 然而,太迟了。 渊语者朝著他们,发出了一记次声尖啸! 第一百三十六章 焚海劫(中) 声波过处,三七九小队的三名队员颅骨內发出熟透浆果般的闷响,眼珠瞬间爆裂! 他们僵立一息,隨即反手將手中武器捅进了身旁同袍的咽喉! 阵型剎那崩解。 渊语者的庞然妖躯撞入乱阵。 两条巨蟒般的触鬚从海浪中甩出,覆满吸盘与骨刺。 一条扫飞重盾武者,盾碎人折;另一条贯穿符修胸膛,將人钉在湿滑的礁岩上。血浆顺著触鬚滴淌,吸盘贪婪吮吸。 陆青的天羽刀切开第三条触鬚粘滑表皮,直接扯住三七九小队的队长。 然而下一瞬,那队长竟然反手祭出一张符籙打向了他! 陆青瞳孔骤缩,甩手扔出手中队长,快速掠进海水当中。 海面上炸开一团火云! 下一瞬陆青钻出海面:“快逃!” 跟他最熟悉的四五二小队成员当即便飞速撤离。 情势已然不妙,保命要紧! 剩下的红锦除妖队队员,在扭曲的次声与触鬚绞杀下,如同坠入血肉磨盘。 红锦四队陷入绞肉血战! 当陆青扯著嘶吼痛哭的容遇靠近长城城墙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三七九小队,六人瞬息尸骨无存。 陆青挥刀斩碎一头跃到墙边的焚巢妖鱝。 腥热的妖血喷溅在脸颊,他毫不在意。 他將容遇死死按在墙边,让她不要乱动。 他扫视一周,发现四五二小队的队员比较幸运,除了队长韦深受伤严重,正被甄烈拖著往城头攀爬之外,其余人虽然掛彩,但是並未有性命之忧。 另外两支红锦除妖队,也折损了人手。 他见过太多死亡,但此刻,空气的血腥味已经浓到发臭,依旧让他的心臟漏跳半拍。 生命如此脆弱,像浪尖的水沫。 该死的妖啊! 那一些……几息前还在怒吼、咒骂、施法的鲜活面孔,连同他们的肉体、信念、未说完的话语,皆化为虚无。 在这场巨大妖祸之下,他们都不过是燃烧的薪柴,区別只在於烧得明亮些,或是熄灭得更快些。 天羽刀身的羽毛状纹路深处,银白光芒幽幽流转。 《断天刀经》中那句“断尘寰若裂苍帛”的心法突兀浮现。 这世道,岂容妖物一直猖狂!? 他握刀的手指紧了紧,指尖传来刀柄冰冷的触感,以及自身血液流淌的温热。 总有一日,他要凭藉手中刀,还这寰宇一片清净! 城下,渊语者的次声尖啸再次拔高,又一批低阶妖物眼珠爆裂,化作癲狂血肉炸弹扑向城墙! 阴阳叟搅动著海潮缓缓前移,两颗头颅上的四颗硕大竖瞳锁定了城头上的容东霆。 只要杀了容东霆,镇东军的气势必然溃散! 一道白衣身影,突然高悬海天之间。 当他出现的时候,铃音隨风而响。 叮——叮—— 一座高达数百米的虚幻酆都门户,出现在海天之间,伴隨铃音,古朴大门缓缓开启。 从中飞窜出无数漆黑锁链,锁链上燃著幽绿的鬼焰。 它们以非同寻常的速度,射向四周的妖物。 任何妖物,竟都不是一合之敌。 仅是稍一接触,便被这锁链穿透身躯,继而扯出魂魄! 白天笑出手了。 陆青突然间竟觉得心安下来。 白天笑虽然是个神经病,但是个实力强大的神经病。 有同样看法的,还有镇东侯容东霆。 “全军听令!不允任何一只妖族登上海岸!” 容东霆怒吼一声,当即如同一枚炮弹,轰向了那一线海潮! 白天笑施展的术法威力奇绝,想必是布置了很长时间。 如此良机,他不能错过! 数只高阶妖物出现在容东霆的前进路线上,试图阻拦。 但是镇海剑在前开道,容东霆之威势,何啻於神人过境! 一线之上,妖物身躯当即崩碎成碎肉! 渊语者甩出的触鬚缠住容东霆身躯,却见其鎧甲上驀然冒出一层赤红之光,两臂隨即一缠,將两根触鬚扯成几段! 渊语者张嘴发出一记次声尖啸! 容东霆身上的盔甲欻拉作响,竟是藉助玄妙震动將这一记音杀消弭於无形! “妖物,那就先杀你!” 镇海剑驀然转变方向,朝著渊语者横扫而去! 十余里的距离,形同虚设。 渊语者庞大的身躯骤然断成两截! 阴阳叟的两颗脑袋,赤首咆哮,熔金毒炎喷向白天笑;白首隨之吐息,冰风裹挟无数冰锥,轰向容东霆! 白天笑轻嗤道:“两个脑袋的爬虫,真当自己能一打二?” 木杖前伸,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漩涡,从中升起一尊体型巨大的怪物! 这怪物全身上下,竟是无数海中妖族的尸体,被白天笑以鬼道秘法给组装起来,变成了一具尸傀! 它那两条布满妖族残肢的巨大臂膀,交叉在身前,猛地挡住了阴阳叟喷出的毒炎! 白天笑瞥了眼硬生生盯著冰风冰锥前冲的容东霆,有些羡慕,若是那副盔甲能送给自己,他这个练气士就能搞近战了。 “容东霆,宰了他!我需要他来做我法器之副魂!” 说罢,白天笑竟是祭出了鬼璽。 布置小酆都阵法,催动尸傀,已经消耗了他不少真气,又不想消耗好不容易攒下的亡灵,更不想发动九幽幡,便只有祭出鬼璽,才能让他更好的炼化阴阳叟的亡灵! 鬼璽一出,方圆百里天象大变。 昏天黑地之中,森绿之火燃遍周遭,其內一条惨白的怪蛇悠悠浮现! 阴阳叟大吼:“魘蛇竟是死於你手!” 已经冲至阴阳叟身前的容东霆,当即怒骂:“白天笑,竟是你给了东海妖族进犯的藉口!” 怒虽怒,容东霆下手却是毫不迟疑。 直接一剑刺穿阴阳叟甩过来的大尾,藉助这一剑,他整个人踏上了阴阳叟巨大的蛟身。 藉助伏潮甲內的机括之力,每跨出一步,便是三米开外,手中镇海剑,更是在蛟龙身躯上留下半米深的巨大创口! 仅仅三息时间,阴阳叟巨大的蛟龙妖身,险些被容东霆剖成两片! 痛的它嘶吼如雷! 妖族体魄强大,恢復力也强,但是別忘了还有白天笑。 阴诡之力,顺著海风不断侵蚀进阴阳叟的身躯中,令其伤口快速腐烂! 它见势不妙,整个身躯突然缩小,显化出人身,猛地朝著海中窜去! 一代妖王,竟是转身便逃。 也就在此时,海中驀然一线红光! 直接刺穿了阴阳叟的胸膛! 第一百三十七章 焚海劫(下) “贱人,你敢暗算我!?” 阴阳叟口中怒吼一声,身上除了腐烂腥臭的创口,竟然又自胸口处添了一片血红的脓包! 小酆都阵法再度发威,一条手臂粗细的锁链,骤然缠住了阴阳叟的左腿。 容东霆持剑追来,一剑劈开其肉身! 他看到,海水当中,有一直径数丈的鲜红水母,驀然扭动柔软身躯化成了一点红光潜入海中。 阴阳叟的肉身彻底损坏,两首蛟龙形態的神魂硬生生被锁链扯出。 魘蛇似实似虚的身躯绕著其盘旋舞动,靡靡鬼音,从其每一片鳞片上的鬼脸发出,让其神智渐渐消弭。 白天笑嘴角一弯,觉得自己花这么大力气做好事,帮著镇东军抵抗妖祸,终归不是做亏本买卖。 鬼璽的副魂,终於有了。 虽然阴阳叟本身境界比魘蛇高,但是因为性质不如魘蛇更加匹配鬼璽,所以也只能委屈它来做鬼璽副魂了。 只要等其神智消弭殆尽,便可纳入鬼璽当中! 趁著这个空隙,容东霆持剑衝杀,將海上妖族大量斩杀! 然后数息之后,他便察觉不对劲儿。 周遭空气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看了看海面,发现狂肆的波浪,竟然渐有安息下去的趋势,而海中妖族的行动,明显也迟缓了下来。 容东霆当即高喝:“所有人,撤回长城!” 白天笑左手飞速掐诀,鬼璽的吸纳之力逐渐加强。 “我儿之亡灵,我忠臣之亡灵,你一个也別想带走。” 海水之中,驀然传出一声怒喝:“八荒倾覆海域!” 四周压力,剎那间增加了十倍! 来自於空气和海水的压力,呈现极速的飞增! 海中慢慢升起一张黄金王座,翻海君便坐在上面,双目之中的竖瞳,冷漠无情。 以这张王座为中心,压力往外围不断扩散。 有低阶妖物,因为离著太近,瞬间被挤爆成肉糜! 容东霆仗著伏潮甲和自身强大体魄,飞速將容易和捕鯨手带向东境长城。 金锦除妖队是反应最为及时的,在这一重压之下,燕梵直接破境为五品武者! 长久的继续,在此重压之中,再难压制,他游龙枪一扭,联同齐岳之重剑,硬生生破开一条通道,引著自己的队员快速掠向城墙。 有离著城墙稍远,而自身境界不够的镇东军,被飞速增加的空气重压整个碾过,直接沦为肉泥一滩! 这就是翻海君的天赋神通——妖帝级別的妖物独有的绝学——八荒倾覆海域。 通过调整水汽的密度,来极大程度的增加大范围內的压力。 只要给他足够时间,他可以让整个东海,变成“铁板”一块,任何在此范围內的生灵,唯有死路一条! 届时携此大势撞向东境长城,那么別说整座东境长城毁於一旦,就连龙夏皇朝整个东线沿海地区,都將化为人间地狱! 黄金王座升到和白天笑持平的位置,翻海君远远看向白天笑。 天海之间,仿佛有巨龙在凝视。 那种震慑灵魂的威压,即便是道君,估计也得感到畏惧。 但白天笑反而冷笑一声:“看啥看,收你的来了!” 翻海君驀然一怔,当即偏头看向远处! 视线尽头,一线白光,破浪而至! 下一瞬,黄金王座骤然崩裂成碎屑! 翻海君的身躯翻转之间,竟是被逼出了本体。 一条金黄的大龙,目力难及其身躯边际,每一片龙鳞都大过城门重盾,边缘锋利如天铸铡刀。 它的移动便是天灾。 修长而壮硕到令人窒息的脖颈缓缓扭转,覆盖著嶙峋骨刺的龙头扭转,金色的竖瞳像是两轮沸腾的金色太阳! 翻海君怒视著东南方向。 在那里,一道青衣身影逐浪而来。 一柄透明的剑飞回,绕著其飞旋不停。 来人面目清朗,一头乌髮用支玉簪別在脑后,两鬢垂下的那缕长发隨风飘荡。 他身上青衣布料简单,偏有出尘风姿。 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看著翻海君嗤道:“你这副身躯倒是结实,被『一色剑』刺穿竟然无甚大碍。” 他似乎是动用了极为雄浑的內力,虽然语气平淡,但是每一个都能让整个东海附近的生灵听见。 容东霆震悚道:“是他?” 容易体力消耗甚巨,此时仍强撑精神问道:“义父,那是何人?” 容东霆神情严肃,偏偏眼中透出几分轻鬆,似乎此战结果已定。 “一色剑,是神兵谱上排名第十五的,天阶品质。”容东霆一字一句道,“持此剑者,林宇是也。” 容易当即瞪大双眼。 他曾於年少之时便听过这个名字。 剑客林宇,无门无派。 虽非九圣,最是逍遥。 龙夏皇朝九圣的名头太过响亮,但若说哪个人是年青一代里名气最高的,反而是还未成为道君的白天笑,以及尚是宗师境的林宇! 前者,是因为年青一代小时候便被父辈拿著其凶恶手段嚇唬过。 后者,则是因为满足了每个年轻人对於江湖的嚮往和想像。 青衣仗剑,独步江湖。 比之年青一代,容东霆明显要更加熟悉林宇。 曾几何时,第十圣这个名號,可是要给林宇的。 只不过,林宇当时找了好些私下里称呼他为第十圣的傢伙,將他们打的闭了嘴。 林宇说:“等我成为无漏境再说,你们现在叫我第十圣,是侮辱我吗?” 此人之行事,无法琢磨,但世人公认,单论剑道,此人当属五百年来第一人! 白天笑呵呵笑道:“林宇,你该不会想要宰了翻海君吧?” 林宇斜瞥一眼白天笑:“我想试试。” “好,你的口气一向大!敢以宗师境,放言斩杀妖帝的,你是我生平第一次见。” 白天笑当即攥住鬼璽,猛地將魘蛇和阴阳叟的亡灵收入其中。 “姓林的,我可不陪你玩命,再见!” 话音一落,白天笑竟是顶著八荒倾覆海域的压力,极速掠往东境长城。 翻海君竟是任由白天笑带走了魘蛇和阴阳叟的亡灵,因为他觉得,林宇的威胁很大。 因为八荒倾覆海域的压力,竟是没对此人造成任何影响。 那柄透明的剑,不是隨意舞动,而是有规律地切割著四周的空间,將庞大的压力给分解掉了! 林宇伸手一扬:“翻海君,可敢一战?” 第一百三十八章 脱身 东海之上,时不时地爆开数百米的水瀑。 龙吟、剑鸣,响彻天海。 海中妖族,但凡没来得及潜入深海的,都死在了两大强者交战时扩散的余威之中。 容东霆走近白天笑,他估摸著林宇的出现,或许白天笑早就有所预料,不然刚刚翻海君施展八荒倾覆海域时,白天笑不会那么淡定。 “在翻海军的八荒倾覆海域中,林宇的行动多少会受到限制。他贏不了。” 白天笑不耐烦地挪远了两步。 “但翻海君一定会被打跑,毕竟重伤未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宇行此举动是为了什么?他不缺名气,也不必拼命。” “寻找破境之机唄。”白天笑斜“瞥”十米开外的女墙那边,正在打坐调息的燕梵,“就跟那小子一样,擅长藏养,但是憋狠了再想爆发出来,就得需要一定外力了。就像一泡尿,憋久了,想尿出来有时候得有人嘘嘘两声。” 对於他这种下流比喻,容东霆反而觉得很符合。 容东霆惊讶道:“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世间又会多位无漏境?” “还会多一位道君哦!” “鬼道必遭天谴,你能扛过九霄雷劫?” 白天笑指指海面上死掉的妖族:“试试唄,我这不是还攒了一大笔功德嘛!” 容东霆眯眼看向他:“翻海君出军,藉口是其子魘蛇死在了龙夏境內。” 白天笑面色不变,丝毫没有感到抱歉:“切,真会找藉口。” “给你一炷香时间离开鲁郡,否则別怪我镇东军翻脸不认人。”容东霆看看远处的陆青道,“那小子你也別想再带上了。” 毕竟救了他家闺女,这个人情,他镇东侯得还。 白天笑咂舌道:“你们这些武將哪,直肠子驴。那小子不是良善之辈,利用你们呢!” “年轻人有本事有手段才能爬的高。” “呵呵。” 白天笑也不逗留,更不去管陆青,竟是非常乾脆的掠出了城墙。 看著白天笑离去,陆青心中並没有轻鬆多少。 他总觉得,以那个神经病的思维,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手。 眼下,估计只是迫於镇东军的威势? 不过能够暂时缓口气,倒也是好的。 至於今后如何避开白天笑,那就日后再去考虑。 他转过头看向东海,怎么也看不清远方战况。 那位林宇前辈的出现,將这场战事的走向,拐向了一个奇怪的境地。 或许只要他和翻海君之间的斗战出来结果,东境长城接下来是安稳休养还是严阵以待,也就有了结果。 不过镇东侯既然让白天笑离开,就说明,翻海君掀起的这场大规模妖祸一定会夭折。 陆青寻思,天行者在天都城的谋划看著成功实则为他人做了嫁衣,魘蛇被暗算杀死,翻海君掀起的大规模妖祸沦为笑谈…… 这背后,国师和白天笑俩人,就像隱藏幕后的一双大手,悄悄推动著一切的发展。 至於镇东侯、林宇等人,就好像只是恰到其实的被推上了这方棋盘。 也许是他多虑了。 但如果不是呢? 这些大人物……当真恐怖啊! “容遇,知道翻海君为何要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战事吗?” 为让因为三七九小队全员惨死而心情悲痛的容遇转移注意力,陆青特意问道。 因为他也真的好奇。 容遇擦了把脸上泪水:“是因为韶光公主,创出了一个法门,让妖族感到畏惧。这才是根本原因。” 陆青一怔。 好傢伙! 韶光厉害啊! 原来她当初所说的,竟然是真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更加確信,翻海君这位妖帝被国师坑了。 让韶光放出这法门创成的消息,就是为了钓妖族中的大鱼! 即便不是翻海君,是其他的妖族出手,估摸著国师也早就布下了相应手段! 陆青轻声嘆道:“真恐怖啊……” 论布局谋划,他和这等大佬之间,差的何止十万八千里! 不过隨即,他又感到有些兴奋。 从此之后,除妖队的响应速度会更快。 龙夏境內,妖祸的危害要减轻不少了。 …… 林宇和翻海君,打了三天三夜。 八荒倾覆海域的覆盖范畴,从第一天开始就在极速缩小,明显是要集中力量应付林宇。 第三天夜里,远海传来一声愤怒的龙吼。 第四天,东海沉寂下来。 翻海君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因为那声龙吼中的愤怒,著实让人心惊,而其中遗憾,也让人感同身受。 因为东海之中的妖族,直到第四天的中午,也没有任何一只再冒出海面。 此战,发生的仓促,结束的又宛如儿戏。 林宇下落不明,但肯定没死。 因为镇东军中有练气士捕捉到了那一缕极速掠向远方的剑光。 所有人都惊讶於林宇的强大,以宗师境力战妖帝而不死,此为世间第一等荣耀! …… 容遇在海边散步,海中有镇东军的兵士在想尽办法捞回同儕的尸体。 即便它们已经残破,但叶落归根,是人族对於生命极大的尊重。 但是三七九小队全员尸体都找不回来了。 容遇心情难过,面上神情却已如常。 除妖队的人,看惯了死亡。 但死亡,不是剎那的伤痛,而是长久瀰漫在心上阴霾。 她突然看见,近海处有一道熟悉身影,没有帮著镇东军去翻找人族尸体,反而不断扒拉著妖族尸体,將那些断裂的筋骨、残破的皮、锋利的爪牙挑挑拣拣。 容遇翻了个白眼。 这傢伙,还是这么喜欢捡些噁心东西。 “陆青,你不嫌噁心吗?” 陆青听到这一声呵斥,转头看过来,扬了扬手中一根半丈长的尖牙。 “你等著,我把这鱼妖的牙全拔完再说。” 盏茶时间之后,容遇看著空手登岸的陆青,奇道:“你身上有储物法器?可你不是练气士,如何用法器?” “山人自有妙计。” 陆青当然不会泄露自己的储物空间,他也相信以容遇的性子不会深究。 果然,容遇话锋一转:“你破境如此之快,可是有什么诀窍吗?” 她非常想要变强,她不想再眼睁睁看著同儕丧命而无能为力了。 陆青道:“镇东侯实力强绝,你若是耐心向他请教,自然也可以进境飞速。” 容遇双眼一瞪:“不愿说就算了,你们武道修行者就是这样討人厌。我是练气士,问他有屁用?” 陆青突然就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他也是武者,还是个远不如镇东侯的武者。 难道要和容遇直说:小爷靠的是努力+外掛? 驀然,心生警兆! 一条红线倏然窜出水面,缠住了容遇的腰! 陆青伸出手,抓个空空。 “容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奇诡 陆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入了海中。 只见海水之中,一只巨大的赤红水母,卷著容遇飞速远去! 万幸,不管是引灵练气士还是入品武者,都可闭气,也可藉助內力或真气布成护体罡气。 否则怕是入海没多久就会死。 陆青不断催动內力,双腿摆动的比鱼尾还快。 他绝不能让这妖物往深海中去,否则便是宗师境大佬,也得乾瞪眼。 断天刀经第五式——土·镇岳葬! 刀光匹练般斩入海床! 无数泥沙翻涌如墙,挡在了水母妖的前行路线上! 但那妖物速度奇怪,一个扭身便越过了泥沙之墙。 容遇经歷过初始的惊慌,已经祭出了长虹剑。 灿若红霞的剑光,將缠在身上的触鬚直接斩断! 这一剑,直接动用了十成真气的“身心不二”! 她不敢有丝毫拖延,直接转身便逃。 又一条触鬚飞速射来! 陆青的刀罡已经斩到! 下一瞬,他的左手狠狠拉住容遇伸过来的右手,转身又挥出一刀,藉助刀罡轰击海水的反推之力快速奔逃。 一个水泡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飞速涨大。 两人在衝出海面前一刻,被水泡困在了里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水母的触鬚飞速舞动,如网罩向了水泡,直接將水泡扯向了深海。 …… 容遇被妖族抓走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镇东侯耳中。 容易等人也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阻止了容易想直接入海救人的莽撞行径,容东霆面容沉肃,目中暗暗压抑著怒火。 “是我的失策。本以为妖族已经偃旗息鼓,没想到……” 容易急道:“义……將军!眼下分秒必爭,若是不及时派人搭救,容遇她……” 容东霆突然问道:“陆青他跟著去了海里?” 容易皱眉道:“他跟著去了有什么用?” 容东霆却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站起身来,吩咐道:“点出三十名捕鯨手,去救人!” “我也去!” “你不行!” 容易终於不再计较自己的称呼问题,急哄哄道:“义父!” 容东霆看著容易,语气沉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要失去容遇了,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你了,孩子。连我都不能去,因为在海中,我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容易驀然红了眼眶。 他咬紧牙关,最终用力抱拳:“我去点出捕鯨手里最厉害的。” “去吧。” …… 海洋之深,难以想像。 身处其中时,会觉得仿佛它是没有底的。 水母妖幻化出了人身,是个美艷女子。 她的速度很快,水泡中的陆青和容遇,心情越来越沉重。 没想到妖族竟会杀个回马枪! 陆青大声喝道:“你敢绑架容遇,就不怕镇东军彻底杀了你?” 夭芍嗤道:“镇东军敢派人入海吗?” 容遇察觉到陆青正在催动內力,便明白了陆青的打算,开口乾扰这女妖的注意力: “下潜这么久,也没见到一个妖物,足以证明眼下东海妖族死伤惨重。你孤身一个行此冒险举动,必有所图。不妨说出来,让我们死个明白!” 夭芍倒也不扭捏,大声笑道:“我暗算了阴阳叟,当然要想办法让君上息怒。所以,需要给他送一份分量足够的礼物。而抓到容东霆的女儿,翻海君便有了要挟整个镇东军的筹码!” 容遇看看陆青,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阴阳叟那条双头恶蛟,竟是这么死的? 他们的绝望感隨即高涨。 能暗算妖王境的阴阳叟,那么这个女妖定然不简单! 夭芍嗤笑道:“你们俩娃娃,別想著逃走了,老老实实跟我去见君上。说不定,君上一个高兴,將你们也变成妖呢?到时候就可以活命了。” 陆青心中一凛,那简直比死都要难过了。 高阶妖物,自有本事妖化周遭生灵,只是范围大小和所需时间长短的问题。当然,被要 这就是为何妖祸一旦发生,势必要短时间內將其解决,否则遗患无穷。 像翻海君这种妖帝,若是打定主意妖化他们,怕是转瞬即成! 陆青蓄力已成,他更是在此刻,將自己的各项数值都拉到了最高! 毫无保留地一刀! 遍布夭芍妖力的水泡竟是被割出一条缝隙! 一剎那的工夫,陆青带著容遇钻出了水泡! “找死!” 夭芍左臂直接化出数条水母触鬚甩了出去。 每条都有裂山劈海的强大力量! 陆青天羽刀横格,刃上罡气炸亮。 刀触黏滑触鬚的剎那,仿佛撞上了一整座山岳! 海中霎时扩散开巨大的衝击波! 刀身剧震,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天羽刀贯入陆青右臂! 整条臂骨直接碎裂,筋肉如劣帛般撕裂! 陆青拽著容遇翻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一剎那,夭芍欺身逼近! 突然,陆青的胸前显化数圈惨白符文! “哟,一只妖变九层的水母啊!” 先是一只惨白的手,然后是手臂,继而是整个人,从陆青身体里钻了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不仅嚇的容遇花容失色,更是让夭芍惧怕到后退了两米。 此时此刻,陆青非常感谢白天笑。 果然,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感谢神经病的执著。 白天笑那半透明的身影突然转头“看”了看陆青,嗤道:“身在福中不知福,瞧瞧,还是待在我身边安全吧?” 陆青尚且完好的左臂抓过天羽刀,口中呕了口血。 “感谢白先生。” “嘁,下在你身上的术又浪费了。” 白天笑的术法化身转头看向夭芍:“我这术法顶多维持一刻钟时间,所以咱们速战速决。” 夭芍才不会傻到和这怪物交手,她可惜命了。 转身即逃的夭芍尖声道:“你出现了,君上自然也就察觉到了。以君上之能,定会让你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等著吧!” 如今两个年轻人还在海里,而白天笑的术法化身又被勾引了出来,她已算將功赎罪。 剩下的,她才不管。 果然,远方海水驀然震盪。 无形的压力瞬间瀰漫过来! “白天笑,你竟然还敢现身?” 白天笑嗤道:“不好意思,我的术法其实只能维持十息。如今时间已到,你可没法子顺著我的术法痕跡来害我咯!” 话音一落,这副虚幻的化身竟是直接消散。 陆青扯著容遇飞速往海面上逃窜。 身后,海水凝实如铁。 八荒倾覆海域。 然而,一道驀然出现的剑光竟是直接穿透万里海域,冲向了海洋极深之处! 第一百四十章 誓言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 “林宇!” 翻海君的怒吼声传遍整个海底。 他到此时才明白,又被两人算计了! 御剑万里而不失目標,即便是无漏境也做不到。 林宇再厉害,也做不到这一点。 但白天笑的出现,就像是锚,为这道剑光制定了攻击路线。 两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制定了这个计划!? 翻海君万没想到,重伤的林宇竟然还敢出剑! 投鼠忌器的翻海君,瞬间將八荒倾覆海域的范畴缩小,用来阻挡这一道剑光。 然而,以有心算无心。 林宇的剑连破数重厚重海水,剑尖光华直逼翻海军硕大龙头! 直至破开两只龙目中间的一点皮甲,才止住了攻势。 一点金黄血液顺著翻海军的眉心流了下来。 海水方一接触这点金色血液,便被其中蕴藏的庞大力量燃烧到沸腾起来。 一剑立功,当即便撤剑飞回,险险躲过了翻海军巨大的龙爪。 翻海君的怒吼传遍整个东海:“白天笑、林宇,尔等渡劫之时,便是身死道消之日!” 就在这誓言立下的同时,天际滚过重重奔雷。 圣人不轻易立言,更不会轻易发誓。 妖帝这个级別,发下此等誓愿,来日必偿。 这是天道的见证和约束! 远在西域芒山思量宫的九凤,试图藉助“十方”找到林宇的所在。 可惜,功亏一簣。 毕竟隔著太远,即便十方有映照十方诸界之能,想要捕捉到一位宗师境圆满的高手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还是太为难它了。 不过她却敏锐地察觉了翻海君立誓时的天际异象。 “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啊……” 九凤觉得,身为堂堂妖帝,像翻海君这般,已然失態。 不过,有一件事让她感到很奇怪。 “明知自己伤势未復,寧愿让自己在林宇这个宗师境手中吃亏,折损顏面,也不用『如意珠』?” 每个妖帝,都有一件品质卓绝的宝物。 这件宝物,和他们命性相连,关乎著未来成道。 而一旦祭出,即便是道君或无漏,也无法轻易接下。 可翻海君没有用。 他只是凭藉肉身强横,以及八荒倾覆海域的天赋神通在战斗。 “老龙如此藏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九凤想不通,便吩咐道:“钦原,你出去一趟。一是想办法看看,能否將那个韶光公主绑来我思量宫;二是去打探一下,翻海君到底有什么图谋。” 大殿门外,一道俊朗声音传来:“是。” …… 陆青带著容遇窜出海面的时候,已经逼近力竭。 “快!那里有人!” “是容遇他们!” 一艘布满机关的大船行驶在海面上,捕鯨手们正打算下水,便看到了远处水面上浮出的两个黑点。 一名练气士更是惊呼道:“快拉他们上来,海里动静不对劲儿!” 一名武者当即渡波而去,就在他抱起两人重登船板时,整个东海貌似晃动起来! 幸好这艘船乃是墨家机关术的集大成之作,竟是在一瞬间张开两片硕大木翼,隨著机括之力的运转,直接飞向空中。 下方海水疯狂涌动,仿佛无数的海底火山一同喷发。 “到底怎么了?” 一名练气士看著远方,在那里,一道剑光倏忽消失。 “是林宇前辈。他竟然……又出剑了。” 同行的捕鯨手全都暗暗点头。 翻海君估摸著又吃了个暗亏。 陆青暗暗感慨,世间用剑之人,见此人,遇此剑,皆需低头。 当船落向长城时,容易和容东霆这才鬆了口气。 容易直接跑了过去搀住了脱力的容遇。 容东霆当即快步上前,对陆青道:“多谢!” 他看著陆青重伤的右臂,不禁心惊肉跳。 陆青摆摆左手:“侯爷客气了。” “先前只是因为看不惯白天笑,再加上你天下行走的身份,才稍作帮助,没想到,就是这一小举动,竟换来我儿性命!陆青,你若还有什么需要,我定尽全力满足你!” 能得镇东侯这么重的承诺,陆青心里乐开了花。 但他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只是道:“侯爷言重了。我也不是那矫情之人,若侯爷能帮我找一找千年寒玉髓或者天心玉髓芝,小子定感激涕零!” 容东霆哈哈笑道:“你这人痛快!本侯放在心上了。” 等陆青去往住处休息,容东霆看了看容易,目中意味深长。 容易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陆青听到敲门声,开门后看著容易双手拖著的木盒微微一愣。 容易看向陆青已经包扎过的右臂,道:“你救了容遇,作为她的义兄,我自当报答。” “这是?” “天心玉髓芝。” 陆青心中一震,万万没想到,苦寻许久的天心玉髓芝,竟然在这里得到了。 容易道:“此物是多年前我从一东境作乱的武者手中得到,东境长城的药师向我求了许多次,也只是给他们颳了一点皮屑使用。” 陆青看看容易,这是在强调此物的珍贵? 不捨得给? 下一秒,容易將木盒塞到了陆青手中。 “容遇的性命,可比这东西珍贵多了。” 陆青点头谢道:“此物我定当好生利用。” 看著容易转身,陆青突然道:“我和容遇只是朋友。” 容易身躯明显一震,头也不回道:“我知道。” 陆青哈哈笑了两声,便见容易步履加快,埋头朝著远处逃离。 回到房中,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铺著柔软的绸子,当中放著巴掌大、近乎红玉质地的一块灵芝。 有了这东西,他终於能尝试著完善“洗髓方”了! 他將储物空间中的纸笔取出,將残缺的药方写下,然后將最后一味药材处,写下了天心玉髓芝。 调出面板,扫描鑑定—— 【古药方(紫)】 【可升级途径:3】 【1——九劫蜕凡散(紫)】 【2——剐道斩尸丸(紫)】 【3——七宝逍遥丹(红)】 “原来,紫色品质之后就是红色,这还是第一次见。” 陆青没有去管后面的升级途径。 他先点开了古药方的介绍。 果不其然,跟他当时的思路差不多,这药方製成之药,有著洗骨伐髓之效! 本还担心,若是天心玉髓芝不行,就得尝试用千年寒玉髓了。 如今药方已成,天心玉髓芝要到手,那他只要购置其他几味药材,便可动手炼药! 只是那些药材,个顶个的贵啊…… 陆青心念电转,也许不用买? 东境富庶,什么都有。 或许他还能藉此,促成一笔大买卖! 第一百四十一章 洗骨伐髓,別开生面 “洗髓散……你確定要把这药方给我?” 容东霆非常惊讶。 手中虽然只有一张纸,但何啻於黄金万万两! 有了这药方,不只是能藉此大发横財,从此军中餉银、物资也就有了著落! 更能让镇东军中合適的武者、练气士,全都洗骨伐髓,实力大大提升。 陆青將此药方献出,简直能比得上重新修建了一整片东境长城! 若是他將此药方交给天都城中卖官鬻爵的大人物,更可换来仕途的极大拔高! 可如今,陆青竟是將他给了自己,这让容东霆有些把握不住陆青心思了。 陆青直言道:“此药方虽好,但是一个修行者,用过一次之后也就再没了用处。而且所需药材耗资甚巨,单凭我如今身家,很难凑齐一整副药。” “我將它献给侯爷,便是想跟侯爷做个交易。侯爷帮我弄齐药材,我刚好炼成药物自用。至於药方,便给侯爷了,镇东军中若有合適之人自可用此药洗骨伐髓。而至於这药方,后续侯爷如何利用运作,与我无关。” 容东霆嘆道:“真大方啊。” 药方的珍贵,从来不是製成之药多么厉害。而是它自身蕴藏的细水长流的价值。有一份珍贵药方傍身,便是一辈子的富贵。 陆青当然不怎么在乎这张药方。 因为他昨夜已经利用面板,升级出了“九劫蜕凡散”和“剐道斩尸丸”! 面板经过升级可是有了分解能力。 他为什么那么上心的去海里挑拣妖族尸体? 藉助分解捡拾到的妖族尸体资材,他储存下来的精力非常可观! 至於最后那一条红色的升级途径,因为所需时间太长,至今仍在升级过程中。 陆青著急的,是抓紧时间炼製成药! 到时候服用下去,他的武道修行之路,必定更加顺畅。 而且,藉此搏得镇东侯的好感,也不亏。 既有救女之恩,又有交易之情,整个镇东军,怕是都要成为他將来的助力! 陆青现在可是还记恨著二皇子,將来要是重返天都城,少不了还要跟那傢伙打交道,没点强力靠山,他心里还真有些发虚。 容东霆看著陆青,问道:“你这药方,是从哪里来的?” “侯爷应知道,我精通药理。” 容东霆当然查过陆青,便道:“我知道。可以一个小地方药堂出来的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药方呢?如此珍贵的药方,就连东境最大的世家陈家和林家,估摸著也拿不出来。” “天赋,努力,时间。三者都有,自然也就有了侯爷手中的药方。” 容东霆不再继续追究,因为陆青肯定也不会再多说。 想到当初白天笑说过,这小子不简单。 如今容东霆也確信这一点。 但无论如何,陆青不曾做过危害镇东军的事。 有实力,有心机,將来这傢伙一定能走的很远。 容东霆道:“药方所需药材我会备齐,你炼製成药之后,需要给我一份。毕竟,天心玉髓芝可在你手里。” 陆青心中嘆气,果然是年老成精。 药方上写的清楚,一整颗天心玉髓芝,撑死了炼製五份洗髓丹。 若是再有炼製过程中的失误报废,陆青觉得自己满打满算,能炼出三份? 自己用一份,再给镇东侯一份,最后他手中也就只能留一份了。 陆青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好!” …… 以镇东军在东境的威势,和军伍中人处理事情的速度,只用了一日工夫,便將洗髓方所需的药材备齐。 陆青看著自己面前拜访整齐的药材,有些无语。 镇东军办事……有些死板啊! 这些药材,竟然数量上堪堪够炼製五份洗髓散的! 这是比照著他手中的天心玉髓芝,去配的量啊!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他贪。 “罢了,做买卖,诚信为本。” 陆青也不迟疑,当即生火炼药。 镇东军给他送来的丹炉倒是不错。 三足青铜炉不过栲栳大小,触手却沉若山礁。炉身遍布玄奥云雷暗纹,炉腹三枚通风孔呈狻猊吞口状,引火时竟无烟无噪,炉盖合拢的剎那,声清脆如玉石相碰。 “这东西,可就是我的了。” 丹炉熄火时,陆青掌心已堆起一捧冷霜。 非雪亦非盐,而是细如尘、色若新月的银白晶屑。 此即洗髓散。 这已经是第五炉。 他看向身边用玉盒装好的另外两份洗髓散,轻嘆一声。 果然,最终成药数量没有超过他的预估。 他毫不犹豫將晶屑吞入喉中。 初如寒泉坠腹,瞬息化作万丈冰流贯入四肢百骸! 紧隨而至的,是周身骨节骤然爆出玉磬碎鸣! 剧痛如亿万冰锥从髓腔內向外穿刺。 重伤的右臂,经脉率先龟裂,暗红淤血混著晶渣从毛孔激射而出,在地砖上溅开刺目的冰血之花。 脊骨如被无形巨手寸寸捏碎重组,每一次错位都伴隨类似刀罡震颤的嗡鸣。 皮肉下的血管凸起如冰蓝树根,寒气过处,表层肌肤竟凝出薄霜,连同体內杂质一同冻成粉屑簌簌剥落! 当痛至极致,骨髓深处忽涌起温润清流。 仿佛有月华自九霄垂落,渗入骨髓每道裂痕。 新生的骨质流转著星砂般的暗银色泽,关节相接处隱现半透明琉璃光纹。 碎裂的右臂经脉被冰流裹挟重塑,淤塞处药力强行冲开,罡气奔涌如冰河解冻! 陆青倏然睁眼,瞳孔深处似有冰屑旋涡流转! 此刻,世界截然不同: 风不再是风,而是亿万细微气刃的轨跡; 月华不再是月华,是无数光点崩散又重聚的循环。 他的感知力,此时竟有了极为明显的提高。 丹田和经脉里的內力运转,更是毫无凝滯,隨心所欲! “如今境界竟然直入五品后期!” 陆青非常满意洗髓散的药效,他缓缓起身,身下那方地砖竟无声化为齏粉。 旧皮褪尽,新肌如玉蕴流光。 洗骨伐髓,让他对武道又有了新的感悟。 陆青拔出天羽刀,《断天刀经》前五式,一气呵成! 每一招式的衔接,圆融无比! 只有第六式刀法,他还不曾熟练掌握。 但陆青有种感觉,要不了多久了。 洗髓非仅伐骨,更是將自身锻成一柄出鞘的刀。 陆青心中驀然生出豪气——从此江河日月,天地山川,皆可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后浪 大雪夜煮茶力作《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点击立即阅读! 看著陆青新生的右臂,以及他那攀升明显的境界,容东霆忍不住感慨:“后浪当真恐怖。” 看著自己面前那只玉盒,容东霆对陆青道:“鲁郡刘家的事已经给你摆平,从此之后,整个东境,都不会有人刻意为难你。当然,暗地里要是有人给你使绊子,我也无能为力。世家大族,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噁心人哪!但是以你这进境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即便是陈家、林家这种庞然大物,想要对你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侯爷,林家和韶光殿下可有什么关係?” 容东霆有些意外:“嗯?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陆青笑道:“纯属好奇。” 当初韶光在齐郡可是化名林晚,藉助林家女的身份行事,要说她和林家没点关係,陆青觉得说不过去。 容东霆解释道:“韶光殿下的生母,是林家女。” “竟是如此。” “你和韶光殿下熟悉?” 陆青应道:“比较熟。” 容东霆知道陆青和除妖队之间的关係不错,但这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和韶光公主熟悉。 一个草根出身的小子,竟然和韶光公主熟悉? 这世道,还真是越发看不懂了。 …… 陆青在东境长城待了有半个月工夫,眼见这一日天清气朗,他便准备离开东境长城了。 韦深带著四五二小队的成员来找他:“我们一起走?” 陆青看看他们,发现容遇居然不在。 马远抢先道:“容大小姐去清容观找她师父去了,说是要巩固境界。估摸著再回紫府报到,就会换进金锦除妖队了?” 陆青讶道:“镇东侯竟然没留她?” 甄烈耸肩道:“不知道,或许等她从清容观出来,就再绑回东境长城?” 陆青道:“很遗憾,我没办法和你们一起走,我得往北走。” 当初说好了往北走,结果一来二去,耽误了这么久,日后回到镇武司该怎么和镇武侯交代? 而且他觉得人数太多反而目標太大,要是白天笑那个神经病犯倔,他更容易被逮住! 陆青望了望齐郡方向,不能往西去,他感到非常遗憾。 这样子他就没法回寧安县给兄长和嫂子上个坟了。 四五二小队的人对陆青抱拳道別:“江湖路远,一路平安!” 陆青抱拳回道:“江湖路远,一路平安!” …… 离开东境长城时,陆青婉拒了镇东军要送给他的马。 豆包没了,他再骑任何一匹马都不对劲儿。 该死的白天笑! 从齐郡最北边,沿著海岸线,一直绕到鲁郡的边界,光这一段路,他走了五天。 接下来,他还需要穿过津郡和冀郡,才能继续往北走。 想一想单靠两条腿跋山涉水,陆青心中又將白天笑骂了好几个来回。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竟然做大孽生出这么个不通人性的怪物! 雪已化,山道两旁,枯草昏黄。 陆青突然感到一阵彻骨阴冷。 铃声响起的剎那,他看到,山道那头,一袭白衣。 陆青当即哀嘆一声。 苍天吶,这傢伙怎么真在半道上埋伏他!? 他这一路上,可谓安分守己,半点閒事都不管,本以为一切行踪都已掩去,谁想到…… 陆青根本就没打算逃,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白天笑也没打算追。 他只是抬起空著的左手,突然间,掌心处爆出一团幽蓝鬼火。 下一瞬,火光熄灭,竟有一道亡灵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亡灵战战兢兢,眉眼之中儘是苦楚。 陆青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那亡灵,眉眼熟悉。 那是嫂子的亡灵! 白天笑就站在那里,迎风而笑。 他一点都不著急,因为他非常自信,陆青一定会乖乖地过来。 最为致命的鉤子,偏偏掛著最为美味的饵。 但凡贪心的鱼儿,总会上鉤的。 陆青咬紧牙关,老老实实,一步步走向他。 他想知道,自己兄长陆大山的亡灵,是不是也在白天笑这怪物手中!? 陆青攥紧天羽刀,一字一句问:“我兄长呢?” 白天笑淡淡道:“不好意思,我真没找到他的亡灵。” 陆青猛地瞪大眼睛,天羽刀已然挥动! 这一刀,陆青已经豁出去了性命。 当—— 在离著白天笑脖颈半尺开外,一层白色的灵气壁垒,死死挡住了天羽刀。 白天笑一杖顶退怒火烧心的陆青:“淡定些,我可没骗你,我真没找到你兄长的亡灵。” 陆青咬牙道:“我不信。” “我不骗你,真没找到。” 白天笑淡淡道:“我也是奇了,来自天外之天的你,干嘛这么在乎此界的一段兄弟情?你难道就从来没怀疑过,你从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陆青只觉得仿佛有一口大钟,猛地在他识海当中敲响! 天地震颤,几欲崩溃。 又是天外之天! 白天笑,竟是和国师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难道说,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大佬们来说,不是秘密? 陆青心中一时间转过千百念头,乱的仿佛一团麻。 白天笑將手中亡灵收回,对陆青道:“跟上来吧,有好些事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省得你误会我的良苦用心。” 陆青攥著刀,步步紧跟。 白天笑迈步从容,仿佛要带著陆青走向遥不可知的未来。 “你知道如今天下,共有多少位道君吗?” 陆青不知道这个问题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想要探究更多,只能耐著性子和白天笑迂迴。 “我只知道,龙夏九圣当中,儒家、佛门、道庭、法家、阴阳家和墨家各有一位。” “再加上龙夏之外,浩渺大陆上的道君,其实有十来个。” 白天笑嘆气道:“可你知道鬼道,至今为止,绵延千年,不曾有过一位道君吗?” 陆青皱眉道:“不是因为有伤天和吗?” “屁话!什么叫有伤天和?成为道君的,哪一个手上没有累累人命?修行一路,斗法、爭战、追名、逐利,谁不是靠人命堆出来的?” 白天笑冷笑一声:“不过是因为,鬼道修行者,修到最后,就会触及这方世界最不该被触碰的秘密罢了。” 他手中木杖杵地,一座阵法倏然出现,將两人包围了起来。 “有这阵法在,道君也別想窥探我们。”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一百四十三章 饲养罐 大雪夜煮茶笔下的世界,尽在《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 陆青知道,接下来白天笑要说的话,估计会扯出了不得的秘辛,便不由得提高了注意力。 白天笑问道:“听说过天地人三界吗?” “自然。” “可是地界在哪儿?” 陆青道:“阴间、幽冥不就是地界?” 白天笑冷笑一瞬,嗤道:“人云亦云,不就是最好的谎言吗?绝大部分人都这么理所当然,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去追根究底。但我自己就修鬼道,也是当世鬼道修为最高者。可我却从没见过九幽黄泉,没有见过冥府!” 陆青心神一震! 这不对啊! 白天笑继续道:“甚至就连亡灵最终归途是什么呢?是彻底的消亡?还是真的有轮迴?我也不知道。” 陆青忍不住翻白眼,你这什么都不知道,问我做什么? 白天笑冷笑一声:“其实,根本没有地界。这方天地,法则是不全的。而这,正是最恐怖的一点!” 陆青讶异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白天笑嗤道,“你那兄长陆大山,我找不到亡灵,便是证据!生灵死后,只要不是魂飞魄散,那么亡灵只有以下几种情况。 一是滯留人间,做那孤魂野鬼。 二是去往地府,等待投胎转世。这也是所有典籍中记载的说法,绝大部分人也都这么认为。 三是被某些人抓去炼製法器,行此道者,多为鬼道练气士,比如我。” “可是你兄长陆大山,既没人抓去炼器,因为我没察觉到坟塋周遭有鬼道术法的残留;也没有滯留人间,不然我就抓住他来要挟你了。 难道是魂飞魄散了?可同样为妖狼所杀,你那嫂子的亡灵却是完好无损。 同理,若是下往地府等待转世投胎,那为何你嫂子的亡灵还滯留人间? 再往深了想,我为炼製鬼璽,抓了成千上万的亡灵当侍魂。若是真有地府,如此多的亡灵为何全都滯留人间!你说,原因呢?” 连番质问,让陆青哑口无言。 他不通鬼道,自然也就从未考虑过这一点。 而將鬼道修至顶尖的白天笑,自然就触碰到了这一层隱秘。 白天笑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这方天地有多大?” 陆青的思绪乱如麻,只能顺著白天笑的思路去思考问题。 他还没回答,白天笑已经自己做出了答覆: “浩渺大陆,龙夏皇朝占据了中原及东部、南部的绝大部分地域。但是北有北原,其內有魏武王庭,以及绵延不知几千里的雪原;西有西域,其內有瀚海国、西凉国和不知边际的草原、大漠;东海之中也有瀛洲小国,南海之中也有南沙诸部。 这方天地,说实话,真的很大! 除了我说的那些地方,有人说,浩渺大陆之外,是没有尽头的汪洋。 但这是不对的,这么多年的歷史,竟然没有任何关於大海之外到底是什么的记载。 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青突然想到,海的尽头是波利海苔! 他左手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的思绪回归正途。 白天笑继续道: “按理说,到了道君或无漏这个境界,涉波渡海已经不是难事,就算中途需要休息,总也不至於轻易丧命於海中。 但就是时至今日,也没有人知道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 我由此怀疑,整个这方天地,其实是有边际的,只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边际是什么! 在我看来,这就是个大一些的罐子罢了。 芸芸眾生,都是某个存在的玩物。 祂將我们饲养在这个罐子里,每日观察,期待著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想一想这种可能性,就让人感到噁心! 所以,我要成为道君!然后我要飞升! 只有飞升,才有机会去往天界,探究个明白!” 白天笑的野心,彰显无疑。 其中气魄,竟令陆青心惊神摇。 陆青终於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说这么多,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我兄长陆大山的亡灵到底去了哪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大山这个人,他的存在就是个问题?” “什么意思?” 白天笑转过身,左手搭在陆青肩膀上,说道:“你来自天外之天,你对这个世界没有认同感,对吧?” 陆青承认这一点,其实直到现在,他都对这个世界缺乏认同感。 更別提当初刚刚过来,他觉得这个世界,世道太差了! 白天笑慢声道:“所以,將你弄过来的傢伙,需要一个东西,来让你逐渐適应、熟悉和认同这个世界。陆大山,便起到了这样的作用。而他的作用,已经结束了。既然如此,那当然就没了存在的意义。自然,亡灵什么的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陆青死死盯著白天笑,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拍拍他的肩膀,白天笑继续道:“別不信,你经歷过的,我也经歷过。” 天雷滚滚。 疯狂的轰炸、碾压著陆青的每一根神经! “所有来自天外之天的人,起初身边都会有这样一个存在。而当他们逐渐融入这个世界之后,这个存在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消失。据我了解,时间节点,往往就是在『来客』开始修行之后!” 白天笑露出一丝苦笑:“我也有过和你类似的经歷。我修鬼道,只为了找到那个人。可我,已经意识到,我找不到了。而你,却还有些傻傻的执拗。” 这句话,相当於一记重磅炸弹! 陆青震悚道:“你也来自天外之天!?” “大惊小怪!要不是早就有先例,你觉得我为何要一再探究你神魂的异常之处?” 这么一说,陆青倒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所谓天外之天的来客,定然早有记载。 不然国师大人也不会初次见面便一口道破! 白天笑哼了一声:“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已经开始怀疑。如今,我终於確定。我们,是同类。” 陆青好奇道:“你……来自哪里?” 面对陆青这种单刀直入的问题,白天笑耸耸肩:“那就不好跟你说了。因为很大可能,我们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有些事情若是说的太多,牵扯的因果太大。 再顺便透露你一点消息,天外之天,也就是异界,在高层修士那里,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魔界的存在,天界的存在,已经对此方天地產生过重大影响。 所以,以后若是有人点破你天外之天的『来客』,也没必要太过紧张。” 这片刻时间內得知的信息,需要陆青消化好长一段时间。 但他没那么容易就相信白天笑。 因为白天笑的话里有漏洞。 天界既然存在,地界难道真的不存在? 没想到,白天笑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木杖轻敲地面,白天笑冷冷道:“这方大陆的下面,不是地界,而是魔界!等来日魔族攻破两界壁垒,便是陆沉之日。” 作者大雪夜煮茶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的故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同行者 陆青死死望著地面。 没想到,魔界所在,竟然就在脚下! 这方世界的构造,当真奇怪。 陆青驀然长嘆:“你本没必要和我说这么多。” 白天笑觉得陆青有些不识好歹了。 他一木杖將陆青顶出去三米远! 陆青跌坐在地,白天笑冷笑一声:“本来是没必要的,你还太弱。但我发现,你貌似有些不一样。当今存世的『来客』之中,你的修行进境是最快的一个。或许,你是个例外?” 陆青心想:例外?莫非是面板? 但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还有其他天外之天的来客?” 白天笑下巴朝著东边抬了一下:“你见过的,那柄剑。” 陆青讶道:“是他?” 白天笑抬头望天:“要不然我们干嘛互相合作?说一千道一万,我们这些外来者,只有互帮互助,才能更好地在这世道上立足!一百年前,他找到了我;一百年后,我找到了你。我们,都是被人玩弄的可怜虫,也都是要为自己討个公道的同行者!” 陆青心中的感觉很奇怪。 自打来到此界,孤独感时常縈绕心头。 如今突然发现,自己竟不是孤单一人。 只可惜,所谓同行者,是个怪胎啊…… 陆青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问:“所以,接下来你又要做什么?” 白天笑有一句话没说错,他陆青,要为自己討个公道! 莫名其妙地將他拽来这个世界,给了他一个兄长,又將其毫不留情地夺走,戏耍他的感情,这种事绝不原谅! “我的鬼璽快要炼製成了,只需要再往北找一座墓,到时候侍魂数量便够了。”白天笑唇边露出一抹微笑,“到时候我需要一个人帮忙,因为我渡劫的时候,除了翻海君那老龙来报仇,肯定还会有其他傢伙来坏事。” 陆青指指自己:“就凭我?” “我自然找了其余帮手。但你,会是关键的一步。” 陆青不知道白天笑为何会如此篤定他能起到关键作用。 但是既然已经筹谋百年,想必白天笑的谋划已经不是他能够搞明白的了。 陆青趁机提条件:“既然要我帮忙,那么白先生今后还是对我好点吧。” 白天笑一遍撤去阵法,一边道:“只要你別找事,我才懒得折磨你。” “那便好。” …… 一双美丽眼眸中,疲惫感重的仿佛要流淌出来。 小夭心疼地为韶光披上大氅:“殿下,还是要悠著些,长时间这么消耗下去,您身体吃不消。” 韶光嘆道:“没办法,法门既成,妖族、天行者必然开始疯狂。我若不及时提醒诸方,恐怕会有大祸。” 她摸了把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確定没有因为天气寒冷而有损坏。 这一路往北,天气越来越冷了。 小夭不忿道:“国师这是想让您当诱饵!” 天底下还有这么当师父的? 竟如此大胆地將徒弟推出来当诱饵,任凭不怀好意之辈群伺环绕! 韶光反而不在乎道:“没关係,有那一位跟著,这天下敢出手找我麻烦的,没几个。” 此次离开天都城,她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但是师尊说,此一行,有破境之机。 她已经快要破境入引灵七重了。 练气士的修行,炼化天气灵气为己用是一方面,迎合气势流转,寻找自身成道机缘是另外一方面。 【十方无界】这一法门出世,天下大势的变化,她皇甫韶光便是关键的推动之人。 由此,带来的境界飞速突破,自然也是寻常之理。 她和天下大势的流转关係越密切,她的修行进境也会越恐怖。 当然,若是此大势被毁掉,她也將受到不可避免的伤害。 不过她不怕。 趋吉避凶,或许是一般练气士最看重的。 但是主动造势,才是高阶练气士必备的才能! 天下弄潮儿,她皇甫韶光必有一席之地! 她看了看前方领路的三架粗铁巨夔,巨大的机关兽时不时喷出火焰,端的霸气非凡。 因为都是往北走,已经修缮完天都城雷渊枢的墨家雷堂三位高手便也和他们同行,这支队伍的整体实力,可以说就连道君和无漏,也不愿轻易招惹。 一根手指点了点眉心,皇甫韶光抚平皱起的眉心。 往北走……这不是有很大概率和他遇上? 都怪千年魅,明明擬定了好几条出行路线,可是临出发时,偏偏它在识海中瞎蹦躂,非要攛掇著她往北走。 这可好,本来就因为借钱之事,天都城里好些閒著没屁事乾的傢伙就已经说三道四了。 这要是再发生点儿什么…… 苍天吶,不敢想! 皇甫韶光轻轻摇头,翻身上马,动作瀟洒。 小夭看了眼身后那架华美的马车,心中更是不忿。 那可是公主的马车! 竟然被俩臭男人占著,可怜眼下公主殿下竟然只能骑马。 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石开山驾著马车,颇有些无奈。 他被叫来做苦力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公主殿下是怎么发现他身份的? 那日车队要出发时,韶光公主突然找到了玄甲巡城卫中的石开山,开口便是一句: “你跟我出去,否则,便给南边递个消息。想必,那边不少人等著抓你回去吧?” 石开山当时就愣住了。 他隱藏的这么好,居然露馅儿了? 石开山摸了摸身上的甲冑,世间女子,还是墨铃好啊! 竟然给他准备了这么好的一副甲冑。 千机城高超的机关术,在这副甲冑当中体现的淋漓尽致,保暖御寒,灵活机巧,坚实耐用,就算是四品武者,也別想轻易破甲! 石开山见车队再次启动,攥紧韁绳道:“前辈,我们让公主殿下骑马,是不是不太好?” 身后车厢当中传来一男子不耐烦的声音:“安心驾车,韶光殿下都没多说什么,你怕个卵?” 石开山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这位前辈,说话不太乾净。 跟那带个“仙”字的外號比较起来,实在是相差太多。 车队前行在积雪深厚的山道上,道旁全是高耸的松树。 一只形状像蜜蜂,大小像鸳鸯的怪鸟站在枝头,两只眼睛远远望著那支远去的队伍。 下一瞬,怪鸟展翅高飞,往东而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时间差 陆青看看陷下去足足两米的整个地面,嘆了口气。 整个墓室的毁损,导致了此地的坍塌。 谁能想到,死后也不得安寧呢? 这一路行来,白天笑还找了两处古战场。 收集亡灵的壮观场面,让陆青开始確信,地界是不存在的。 要不然,怎会有如此多的亡灵存世? 白天笑拍拍手道:“好了,幸亏发生了一场东海妖祸,让我收取了好些亡灵。要不然鬼璽的侍魂还得需要多挖几座古墓才行。说不定,还得找几处古战场?” 陆青微微冷笑,那么惨烈的祸事,感情是方便了你了。 白天笑明显心生豪气,竟朗声大笑。 笑完之后,方道:“我们继续往北走,多年前我就已经挑好了渡劫之地。” …… 越往北,温度降的嚇人。 天空飘著的鹅毛大雪,让人的视线受到极大阻碍。 即便陆青身为五品武者,气血雄浑,但也不可能一直抵抗外界的寒冷。 尤其是赶路月余,对他的精力消耗十分可观。 好在还有白天笑这位宗师境大圆满的大佬在,只要陆青撑不下去,便施展一两道术法加持,倒让陆青在顶著寒冷天气赶路这一过程中,境界磨礪的越发稳固。 陆青往往视线尽头的那片高耸城墙,好奇道:“这么冷的天气,驻扎北境长城的镇北军们是怎么扛下来的?” 白天笑迈著稳定的步子,脚下积雪並未有任何脚印,若非带著陆青,他自可以凌波渡空、转瞬千万里。 “墨家在四境长城的建造过程中都有参与,而且常年有墨家高手驻扎长城,进行日常维护。再者,说不定还有道庭、佛门以及各处修行地的练气士在,有他们在,自然不必担心抵御严寒了。” 陆青嘆道:“可是如此多的高手,我们想要穿过北境长城,比较麻烦吧?” 白天笑转过身,笑了笑:“你不是天下行走吗?镇武司的牌子,还是比较好用的。” 陆青面无表情,这就开始利用他了? “你自行过境即可,不用管我。”白天笑摆摆手,“我可不想和镇北侯向昊空打交道,那傢伙看著面善,心眼子贼拉多。” 话音刚落,白天笑已经原地消失。 …… 外面冰天雪地,屋內温暖如春。 这一间屋子內的机括协作、阵法运转,仿佛在冰天雪地中独辟出一方天地。 皇甫韶光接过茶,微微一笑。 虽说之前镇北侯回京述职的时候,她远远见过一面。 但那已经是两年前了。 如今再见,还是为镇北侯的周身气度感到惊讶。 不似武將,一派儒雅。 若是年轻个二十岁,估计会惹得不少小姑娘为其倾醉。 韶光问道:“侯爷,你们可有见过一支白锦除妖队从这里走吗?” 向昊天思索一瞬,答道:“许久之前见过,往北去了。” 韶光心下一沉。 有一支白锦除妖队,半年前便失去了回传讯息。 在整个北境都没有他们的线索,说明他们往更北边去了。 而镇东侯只见过他们往北走,却没见过他们回来,这就是说他们一直都在更北边没回来。 离开皇朝地界这么久没有讯息回传,大雪夜煮茶说:阅读本书!遭难的概率已经高到嚇人了。 整个除妖队体系中,一共就只有十二支白锦除妖队。 培养那么一支小队,所耗资源堪称天文数字。 若真的折在了北边,这个损失实在让人心痛。 向昊天突然道:“对了,公主殿下,两日前有位天下行走过去了。” “两日前?” 皇甫韶光驀然冷哼一声。 感情出发了那么久,才比她早来了两天时间! 她不是不知道东境长城的事,也知道因为白天笑的原因,导致陆青一开始说好的行进路线出现了偏差。 初始还担心白天笑那个怪物会对陆青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可是好来除妖队传回来消息,陆青已经和白天笑分开了。 就算为了躲避白天笑的伏击,在东境长城躲了些时日,算算时间应该也早就往北出发了。 既然如此,两日前才经过北境长城,磨磨蹭蹭干什么? 这就是对她嘱託的事不上心! 而且,都到了北境长城,为什么还要继续往北去? 她当初找他,就是想让他这一路北上,打听打听这支白锦除妖队的消息。 既然北境没有那支白锦除妖队的踪跡,陆青就应该换个方向去做天下行走才对,为何往更北边去了? 韶光问道:“侯爷,他身边可有跟著其他人吗?” 向昊天答道:“並没有。” …… 陆青不知道白天笑是如何避开整个北境长城中的高手练气士的,反正那傢伙就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雪地中等著他了。 “奇怪了,东境长城那边为何那么快发现你的踪跡了?” 白天笑嗤道:“容东霆那身伏潮甲太过玄妙,当然会被他察觉。” “镇北侯没有这种宝贝傍身?” “他不需要。四大边军当中,镇北侯的战力当之无愧第一。就算是镇武侯申昭,若是和向昊天单打独斗,估摸著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陆青非常惊讶,镇北侯居然这么厉害? 白天笑阴阳怪气道:“当世宗师境的武者当中,最有望成为下一个无漏境的,有三个。林宇是一个,向昊天是一个,还有一个在北边的魏武王庭。这仨人,我看向昊天是最没希望的,因为心眼子坠住了他的武道修行。” 陆青奇道:“怎么老说镇北侯心眼子多?” “切,心眼子少能得到武圣的指点?” “武圣?” 陆青驀然一震。 皇朝九圣当中,公认的战力第一!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啊……没想到镇北侯竟然得过对方的指点。 当世武者,想要见上武圣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別提得到武圣的指点了。 难怪说镇北侯心眼子多! 白天笑嗤道:“向昊天那傢伙,学了武圣的皮毛,便也觉得不假外物才是武者本色。所以,这些年来,从不披甲执戈,靠的就是肉身拳脚。” 陆青暗暗点头,倒是从白天笑的话中知道了镇北侯以及武圣的武道路子。 当世武者,纯靠拳脚功夫走到那么高位置的,可是不多。 白天笑提醒道:“走吧,我们再走没多久就到目的地了。” “在哪里?” “北境以北,魏武王庭以南,有一片天然禁地,名为『冰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嗔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冰泽是近乎天然的一道分界线,將魏武王庭和龙夏皇朝隔离开来。 横亘上千里的冰泽当中,生灵稀少,因为底下是厚重的冻土,地表又覆盖著经年不化的雪。 曾有上古练气士勘探许久,说出此地地脉灵气运转异常,才造就了此等怪异之地。 陆青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一门高深轻功,不然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著实在太费劲了。 一把拔出深陷到波棱盖的右腿,陆青喊道:“白先生,歇会儿吧?” 白天笑立足雪上,仰头观察了一番黑沉沉的天,蒙著眼睛的白布在风中狂舞。 “再坚持一阵儿,眼看著就要下暴雪,得找个平稳地段才好。” 陆青这可是第一次行走在龙夏境外,当然一切都要听对方的建议。 他便也只好坚持著跟在白天笑身后,紧赶慢赶。 自打入了冰泽,天色昏暗,陆青已经分不清具体时间,估摸著又走了半个时辰,这才看见白天笑停了下来。 他走上前去,气喘吁吁:“白先生,你不能施加个术法让我不陷进雪里吗?” 白天笑没有搭理他。 陆青好奇地顺著白天笑的视线,看向了远处。 雪地之中,有一片鼓包。 白天笑左手掐诀一瞬,拂袖一挥! 巨量的真气掀动狂风,將整个地表的积雪刮薄了一层! 陆青瞪大双眼,低呼:“怎么回事?” 那些鼓包,竟全是人、马的尸体! 尸体下面,是一片焦黑的地面。 没有血,因为所有的死尸都是乾瘪的形態,仿佛体液瞬间蒸发。 白天笑下垂的嘴角,將其沉重的心情表现出来。 他单手掐诀,卜了一卦。 “火中取栗之象……没想到竟然会遇上这种麻烦。” 白天笑心中一沉。 卜筮之道,他不及董天人,也不如诸葛玄,甚至连风玄烛都比不上。 但是多少能知道未来吉凶。 这一卦,可不太美妙啊…… 陆青好奇道:“白先生可是知道发生了何事?” 白天笑语气深沉:“无所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渡劫之期逼近,不可轻易更改计划。无论哪个想要捣乱,都得付出代价!” 白天笑赌的,就是高阶存在不敢轻易吸引雷劫的注意力! 右手木杖一震,铃声响起的同时,脚下阵纹浮现。 幽绿的光线飞速在地上蜿蜒,构织出玄奥的图纹。 白天笑左袖中拋出一个包裹,甩到了陆青脚边:“去,將里面的阵基依次放到阵纹交织处光芒最盛之地。” 陆青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整套一整套的阵盘、阵旗等物。 他听话地將东西取出,照著白天笑的吩咐依次放置充当阵基之物。 白天笑布置的阵法,占地面积非常广阔,而且阵纹繁复无比,陆青好一通忙活,也只是忙了一半。 他停下动作,望向西北方向。 因为他耳中听到了一阵声响,仿佛马的“咴咴”声。 白天笑当即来到陆青身边,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本以为会在他渡劫之时出来捣乱,没想到,竟然这么急不可耐地现身了? 一匹赤红的马出现在陆青视野当中。 它的两只眼睛猩红,浑身上下裹缠著赤炎。 当它出现的时候,周遭数十米之內,积雪瞬间气化。 马蹄走过的地方,地表直接皴裂。 它只是看著陆青和白天笑,强大的威压,仿佛高山一般快速逼近! 白天笑手中木杖轻杵地面,一层灵光將陆青包裹了起来。 白天笑讶道:“嗔?” 陆青瞳孔紧缩,心跳驀然漏了一拍。 这匹马,竟是上古八凶之一的【嗔】! 和五大妖帝一个级別的存在! 这一路上,白天笑跟他说了好些此方世界的隱秘。 其中便包含对上古八凶的介绍。 和妖帝拉帮结派,建立自己的妖族国度不同,八凶虽然也属妖族,但全是些独来独往的凶狠货色。 它们是这世上最危险的一种生灵。 因为没有人能够约束它们。 它们是自由的、强大的、危险的灾祸! 它们从来都是保持本体形態,不像大多数妖族,境界上去后喜欢幻化人形。 偶然现世,便是灾祸。 白天笑讥讽道:“你们这些妖帝级別的存在,曾经都受过伤,无不在安心休养。如今倒是一个个都冒出来了。可你如今这状態,为何连翻海君都不如啊?最近又受过伤吗?” 白天笑的语气,明显让【嗔】感到了挑衅。 它“咴咴”了两声,驀然开始衝撞! …… …… 济临城的一条街道上,一位老人负手而行。 经歷过一场险些灭城的妖祸,如今济临城却是恢復的很好。 郡守祁渊的声望简直如日中天,如今齐郡可是没有什么大族或门派势力敢和郡守对著干了。 一片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 老人將垂在眼前的一缕白髮捋到了脑后,顺手探了一下肩膀上站著的那只怪鸟。 “钦原,在我肩上老实些,不然就折断你的翅膀。思量宫的那位,我可不怕。” 他双手十根手指,全都留著半寸长的指甲。 指甲修剪的整齐,光洁无泥垢。 虽是垂垂老矣的外表,但是一股精气神却是很好。 精光矍鑠的一双眼睛,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至於他左边肩上的那只长的跟蜜蜂似的怪鸟,正是钦原——一只妖王级別的大妖! 钦原两只小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鬱闷。 它应该是当世最憋屈的妖王了。 先前盯著皇甫韶光,却因为马车里的那个傢伙,没敢出手。 想著宫主布置下来的任务,它总得完成其中一个吧? 便朝东海那边飞去,看看翻海君那条老龙到底在搞些什么。 结果还没飞过东境长城,便被这老傢伙逮住了! 那一手运化五行、逆转阴阳的手段,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它当然尝试著反抗过,只是没成功。 谁让这老傢伙是阴阳家的当家人,九圣之一的董天人呢? 沦为掌中雀的钦原,心中鬱闷的要死。 现在就连宫主,都没办法用“十方”看到它了吧? 毕竟若说此世谁最擅长感知天机、屏蔽天机,董天人绝对是前三甲。 天人感应之说,便是这老傢伙提出来的! 十方这件宝物再厉害,也別想探查到將自身存在隱藏在天机流转中的董天人。 自然也就別想看到被董天人抓住的它了。 董天人看看远方天幕,隔著数千里,他就已经能够看到那边被烧到赤红的天空了。 “变数啊……”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暗伤 董天人心中思绪万千。 这回出关,全因“星图”异动。 卜了数卦,全是天下即將大起兵戈之兆。 如今闹得最为沸沸扬扬之事,不就是那位公主殿下创出的法门吗? 其背后,必有诸葛玄那傢伙的推波助澜! 他有些猜不透诸葛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龙夏吞併六国建立皇朝,这才三十余年,不求休养生息,居然还想闹出更大乱子来? 果然,一个不正经的道家人,掺和到天下大势当中,就是会搞的风雨飘摇! 心思杂乱,便只好出关找个答案。 他总觉得,明线是韶光公主创出法门,试图將包藏祸心的天行者和妖物赶尽杀绝!但是暗地里却还有一条伏线在影响大势。 董天人想要探个究竟,毕竟阴阳家很关注天下大势。 他突然一跺脚,十多米外的一栋屋舍阴影中,一人猛地扑倒在地。 董天人一招手,那人便被拎到了其身前。 “天网的密谍?”董天人好奇道,“城中那么多比你强的练气士和武者都没察觉我的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 密谍恭敬道:“我们每一位密谍,识人辨物,靠的是画像。” “没想到,最传统的方法,倒是最有用。” 董天人摆摆手:“回去告诉风玄烛那不成器的玩意儿,老实待在天都城,敢出来,我就打死他。退去三百里!” 话音方落,那名密谍竟是直接消失! 钦原猛地一怔,好傢伙,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学会了儒家的“口含天宪”? 董天人嘆道:“忘了让那密谍顺便带个话,我虽不喜龙夏吞六国,乱了大陆平衡局面,但大势既然已成,自不会刻意搅散……罢了,有机会再说吧。” 下一瞬,一人一鸟,已在百里开外。 …… …… 当【嗔】奔跑起来时,天地间只剩下赤红的火光。 以它为中心,方圆百里,冰泽的积雪和冻土快速融化著。 水汽都蒸腾不出来,直接被蒸乾。 火浪扭曲著视线,恍惚间,觉得天地之间盛开了一朵无比巨大的火红莲花。 铺天盖地的火焰,从视线那头直逼身前! 白天笑拽著陆青瞬息退了百里。 陆青感觉手里的天羽刀都烫手,护身的罡气“嘎吱”响,眼看就要碎了。 白天笑往前迈了半步,提醒道:“我来对付它,你找机会跑远些。” 陆青心道:这就不用多说了,他这种小卡拉米肯定会跑的。 “小心它的火,烧魂儿的!” 白天笑吼了一嗓子,嗓子眼都被那热浪燎得发乾。 他猛地一甩木杖—— “叮铃…呜呜…” 白天笑那木头杖子上缠著的四个暗金铃鐺一震猛烈摇晃,声音怪得很,又尖又闷,混在一块儿,听著让人头皮发麻。 这声音偏偏能钻过那遮天蔽日的怪火,直衝【嗔】去了。 “嗷——!” 那怪物“嗔”猛地一甩头,眼窝子里那两颗像烧红煤球似的眼珠子猛地一亮! 两道顏色深得像淤血的火焰长矛,“唰”地一下就射了过来,快得根本看不清! 那感觉,好像路过的空气直接就被“抹”没了,留下两道惨白的印子。 “定!” 白天笑冷喝一声,左手五指虚空一抓。地面上冒出来个白惨惨的大符,仔细看,那符像是用无数惨叫的鬼影子硬生生捏成的! 噗! 血焰长矛扎进白符印里。 没爆炸,也没有气浪,那邪火像被无数只手死死拖住,符印抖得像筛糠,表面的鬼影子大片大片地被烧没了,可到底把那要命的火矛钉住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就这一眨眼! 白天笑已经接连使出了数十道鬼道术法! 惨白、森绿、幽蓝的术法光束,流星颯沓,直接落向了衝来的【嗔】! 然而这些术法却只是刚一接触马身的那些赤炎,便直接崩溃消散,根本难以伤其分毫。 白天笑冷笑一声:“切,你若是全盛状態,我绝对不和你动手。可你重伤至此,还想逞凶?” 那几十道术法虽未建功,却让他探明了一点,【嗔】受的伤很重! 陆青抓住时机快速往后方奔逃,而白天笑跟鬼影子似的,不知怎么就闪到了【嗔】的侧面。 “探魂!” 他声音又冷又硬。 杖头的四个铃鐺突然疯狂抖动起来,一圈圈灰色的,死气沉沉的波纹荡漾开去。 “嗔”周身狂暴的火焰猛地一僵! 这一剎那,白天笑的神识便侵入了【嗔】的识海当中! 若【嗔】是全盛状態,白天笑这一举动无异於找死。 但是他刚刚便已经有所猜测,【嗔】的伤势,最重之处在於神魂! 但是他刚刚便已经有所猜测,【嗔】的伤势,最重之处在於神魂! 果然,其识海之內,赤红一片,喷发的火山群不时便爆出惊天动地的火柱。 这等狂暴景象,令白天笑的神识感到极其不適。 他撑不了多久,但只是剎那,也足以让他发现,【嗔】的识海最核心的地方,有一丝扭曲的、带著腐烂味道的黑色裂痕! 那裂痕里,好像还缠著无数细碎的哭嚎和诅咒! “果然,魂根子裂了!有脏东西在啃你啊!” 识海之內,白天笑惨白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木杖毫不犹豫地指向那道裂痕! 一道纯粹由怨恨和剧毒凝成的惨绿尖锥,阴狠无比地射向【嗔】识海深处那道腐朽的伤口! “吼——!!!!” 这一声咆哮彻底变了调! 狂怒之中,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嗔】它疯了似的调动所有力量,身周火焰直接爆开,地表整个被烧化成熔岩! 白天笑被逼退数百米,却是冷笑著看向那匹发疯的马。 “我知道了,能在你神魂上留下如此伤势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同为八凶的【欲】!龙夏皇朝刚建立之初,曾有传言,【欲】在北境以北现身过。若是所料不错,它的沉眠之地,或许就在这附近。肯定是你闯到人家地盘,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白天笑疯狂嘲讽:“你急於现身,是想吃了我,来修復自身伤势吗?呵呵,那你可惨了,我的神魂之道,不比【欲】差!” 白天笑留下的阴诡手段,明显让【嗔】吃了个大亏。 上古八凶和五大妖帝,这一波妖族顶尖的存在,全都是仗著强横肉身以及天赋神通拿捏敌人。 【嗔】的天赋神通,是“业火红莲”,和九凤的天赋神通有相似之处,都是对火法的极致利用。 可【欲】的天赋神通,是“顛倒梦想”,专攻神魂! 神魂之道,专精暗伤,於无知无觉之中,取走性命! 偏生白天笑,又是人族当中最擅长神魂之道的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给丫来一刀 赤红的火光,开始出现不稳定的状態。 热浪依旧让人难耐,却有了可趁之机。 白天笑身形如鬼魅,游走在【嗔】的攻击范围边缘。 手中木杖每次点出,便是一道幽绿的光束,从赤炎最薄弱处,直攻它的神魂。 內外交困,让这只大凶感到愤怒无比。 它本就易怒,如今更是逐渐失去理智。 天和地,只剩下了红。 白天笑心中也开始感到焦躁,知道这是无形中受了【嗔】的情绪影响。 不过他精通神魂之道,要保持灵台清明不算难事。 但白天笑心中也有忧虑,若僵持下去,单凭【嗔】那强大体魄,也能耗死他。 必须趁它病,要它命! 木杖顶端的四颗铃鐺依次飞离,成四角围住【嗔】。 铃鐺离著它有百米之远,但仍被那种热浪给灼烧的流淌下金色熔液。 “既已疯狂,那便灭亡!” 白天笑口中驀然发出一连串的诡异咒语,四颗铃鐺瞬间爆碎! 有四具鬼物当空显现身形。 魑!魅!魍!魎! 四鬼齐齐张嘴厉啸! 声波整个覆盖住【嗔】的身躯,竟让其身上裹缠成千上万年的赤炎,驀然熄火! 顺带著,奇诡的阴冷之力开始侵蚀它的识海! 【嗔】疯狂地甩著脑袋,仿佛想要將侵入自己识海中的诡异力量逼出去。 单纯以境界论,白天笑要比大凶【嗔】弱一个大境界。 单纯以肉体论,白天笑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以手段论,白天笑的鬼道术法,精密、诡异、繁复,能甩【嗔】无数条街! 而且此时他占了个大便宜,以外力,勾动【嗔】神魂处本就有的伤势,何啻外魔勾动內魔? 此时真正在严重伤害【嗔】的,其实是它自己本身那狂暴的力量! “再给你添把柴好了。” 白天笑双手掐诀,那支木杖直接爆成无数木刺! 下一瞬,木刺直接钉到了【嗔】身周的熔岩当中。 无数的幽绿之火,瞬间爆开! 凶猛扩散的火势,竟然开始往內力匯拢! …… …… 墨家雷堂已经留在了北境长城,车队的整体实力,无疑下降了一大截。 镇北侯向昊天本也好心打算让镇北军分出一支人马来保驾,但是被皇甫韶光拒绝了。 既然是钓鱼之举,若是车队实力太强,鱼儿怎敢上鉤? 不过眼下,她有些后悔了。 远处那片赤红天幕,简直要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本已进入冰泽的范畴,可是此时哪里有天寒地冻之象? 雪不下了,积雪也都化了,脚下全是泥泞。 小夭牵紧韁绳,小声道:“好重的妖气。” 石开山紧紧靠著车厢,觉得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车厢之內,男人的声音严肃沉重:“公主殿下,还要往前走吗?” 牵著马的皇甫韶光紧了紧大氅衣领:“走,不过只能徒步前往了。” 如此厚重的妖气,人还好说,都有修为傍身,但是马匹却受不了。 若是离的近了,这几匹马不死也会疯,万一妖化了就更是麻烦。 “那好,属下就捨命陪公主玩这场游戏了。” 听到车厢中的人这么说话,小夭翻了个白眼。 这就知道自己是属下了?锁定大雪夜煮茶,锁定可乐小说,锁定《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的每次更新。一路上摆的谱明明很大嘛! 她提醒道:“殿下,要让除妖队抓紧时间匯聚过来吗?” 皇甫韶光摇摇头:“不要,人数太多,目標就太大。” 直到现在,她其实都没钓出来什么厉害傢伙。 这让她有种挫败感。 倒是车厢里的那位说,前不久有只大妖暗中窥伺过,不过后来就没了动静。 眼下远处那里,明显是只了不得的大妖,就是不知对方是妖族派出来的?还是天行者不知道从哪里攛掇出来的? 反正不管是怎么来的,这只大妖,如果真是冲她来的,那就有必要来一场捕杀了。 等到身边多了个高大身影,皇甫韶光驀然感到焦虑的心情平復下来。 这一位,或许因为自己儿子加入除妖队之事,而对整个紫府以及她都感到不满。 但是毋庸置疑,他的实力是强大的,而且对龙夏皇朝是忠心的。 “燕枪仙,能造成此等异象的,是我猜的那一个吗?” 听到皇甫韶光的问话,燕凌沉声道:“应该是,但比我想像中的气势弱了些。” 皇甫韶光心中一沉,真是【嗔】啊? “它应该是受了伤,而且弄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有人在和它纠缠。”燕凌攥紧手中包裹在黑布中的长枪,眼中迸著精光,“能缠这么久,该是个厉害的人物。我们若是逮著机会,不说打死【嗔】,让其再受一回重伤应该不是难事。” 大凶虽强,但是就吃亏在孤家寡人,不比五大妖帝,麾下妖族眾多。 身后,石开山跑来说:“公主殿下,马匹都往南跑了。” 小夭抱著个包裹,里面装著的是收拾好的必备细软。 皇甫韶光点点头:“那就抓紧时间吧。” 她双手掐诀,给四人全都施加了一道轻身术法。 石开山顿觉身轻如燕,不禁赞道:“公主殿下好手段!” …… 数十条幽黑锁链猛地从地表熔岩中窜出,直接缠住了【嗔】的身躯! 白天笑竟然在其没有察觉的时候,再次布下小酆都法阵! 在【嗔】的山下,一扇诡异门户倏然洞开。 强大的拉扯之力將它往门户中拽去。 白天笑当然不会自负到光凭这一法阵就能对付它,急忙掐诀念咒,魑魅魍魎四只鬼物,尖啸声更加悽厉! 受伤的大凶,也是大凶。 当觉察到大事不妙的时候,【嗔】便已经不打算收束自身力量。 熔岩当中,冒出冲天红光! 急速攀升的高温,將法阵幻化的锁链快速熔化,无数鬼哭之声传遍四野。 业火红莲,终现其威! 当皇甫韶光四人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了白天笑喊出那句: “陆青,给丫一刀!” 陆青疾奔而至。 他整个人安静得像块礁石,洗髓后的身体仿佛融进了四周的热浪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念头,都死死压著,一丝不露。 天羽刀被他反手拖著,刀尖垂地。 他本应躲的远远的。 但武道之心,严忌避战胆怯! 眼下既然有了机会,何妨一试? 更何况,白天笑眨眼在他身上施加了十多道加持术法,此时陆青有把握力拼六品圆满武者! 陆青心中胆气猛地炸开! 他不管不顾,双手攥紧刀柄。 不是劈,不是砍,就是最简单最狠的一记直捅! 刀尖上凝著一点针尖大的寒芒,快得像闪电,直奔【嗔】的眉心扎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联结 嗷——!!! 一声能刺破耳膜的怒吼!熔岩混著火星子乱飞! 天羽刀弯成一个骇人的弧度,仅仅刺破一点皮肉,却被【嗔】那坚硬的头骨死死挡住。 周遭赤炎瞬息席捲而至,陆青右胳膊的袖子瞬间化成灰,皮开肉绽,渗出的血珠刚冒头就被热浪蒸乾了。 【嗔】的左眼中更是爆射一记血焰长矛! 陆青强撑残躯,挥刀一撩! 那道要命的血焰长矛,到底被这一刀给捅歪了方向,擦著他身子轰进地面! 嗤——!!!! 整个地面,直接消失了一大块,像个不断冒著苍白灰烬的大窟窿,半天合不拢! 被血焰长矛边缘扫到的陆青,左半边身躯从腋下直到胯部,全都化成了焦炭! 他忍著剧痛,极速后退。 白天笑直接一扬手,甩出数道术法,暂时护住陆青。 紧跟著便双手一张,双手各自掐诀,诀势变化之迅速,直接让人眼花繚乱。 数十根幽黑的细针,从半空中凝聚而成! 那是鬼道之中最阴邪术法的凝聚体,任何一根细针,都是数道术法的融合。 “疾!” 白天笑轻喝一声,它们如落雨一般,穿过热浪,透过赤红炎光,直接打进了【嗔】的肉体当中! 眼看著双方斗的激烈,石开山攥著巨斧的手心中冒出一层汗来。 真是开眼了,太强了!太狠了! 燕凌讶异道:“他怎么敢出刀的?” 韶光道:“他一直都敢向更强者出刀。” 她的语气篤定,视线一直在看著那道吐血后掠的身影。 燕凌不由得想起了天都城中的传言,公主殿下和陆青,该不会真有些什么吧? 就在白天笑的术法折磨的【嗔】嘶吼连连时, 燕凌动了。 包裹著“贯日枪”的黑布瞬间爆碎,人隨枪走,一线寒光! 气势不算强横,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顺著枪身延伸出去。 那是空间被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切开后,留下的虚无痕跡! 贯日枪,神兵谱上排名第二十二的地阶武器,在所有地阶武器中,仅次於镇东侯手中的镇海剑。 燕凌,中原枪仙,兵家圣人孙武曾有评价,燕凌一入宗师境,必是当世宗师境中战力前三! 一枪穿过数里空间,枪势愈来愈猛,它直接地穿过了【嗔】身周爆发出来的足以焚灭万物的护身赤炎,穿过了比玄铁还硬的颈骨! 时间好像停了。 【嗔】的身躯猛地一僵。 “好快的一枪!” 白天笑哈哈大笑,双手合拢於胸前,冷声吐出:“爆!” 那些打进【嗔】肉身中的黑针,瞬间爆开! 阴邪的鬼道术法,直接从內部伤害著【嗔】,让它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燕凌更是扭身甩枪,一连数十记猛烈抽打,只用了一息时间,全数加诸在【嗔】的身上! 【嗔】身上的护体赤炎,竟被打的七零八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韶光突然闷哼一声。 从她的灵台之中,猛地窜出了一道虚幻白光,瞬息间顺著燕凌先前那一枪穿出的空洞,直接钻进了【嗔】的身体当中! 白天笑和燕凌齐齐一怔,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等作品更新。却见【嗔】的身躯猛地震动,竟是直接震散了小酆都阵法对它的束缚。 只见这只大凶,在地面上疯狂地腾挪、打滚,周身赤焰忽高忽低,灼热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热浪,疯狂地席捲著周遭数百米的空间。 燕凌问白天笑:“这是怎么回事?” 白天笑沉默片刻,嗤道:“这傢伙运道不好,又碰上个精通神魂之道的。”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祭出“九幽幡”了。 万没想到,燕凌来了。 本来有燕凌助力,他已有十成把握將【嗔】打成重伤。 没想到,千年魅这傢伙……竟是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现在,倒是有机会杀了【嗔】! 白天笑转念一想,竟是直接扑身向前,整个人飞悬在【嗔】的头顶,右掌直接按向了其头颅! 白天笑的神识,再次畅通无阻地探入了它的识海! “呃……” 一声混杂著无尽怨毒和无法理解的嘶哑气音,从【嗔】的嘴里挤了出来。 一盏茶之后,疲惫、虚弱的【嗔】轰然跪倒在地,全身那永不熄灭的赤炎像是没了主心骨,疯狂地、胡乱地爆开、膨胀! 最终化成一道撕破天空的赤红火柱,直衝云霄,在极高的天上炸开一片笼罩千里的、缓缓旋转的血红色火云,久久不散。 火星子像雨点一样砸在地面上,在逐渐冷却下来的焦黑地表上“滋滋”作响。 陆青呕出一口血来:“这个时候……就別说些……风凉话了。” 石开山赶忙將他搀起来,小夭则是看著陆青嘖嘖称奇:“一段时间不见,陆公子越发厉害了。” 皇甫韶光斜瞥了一眼陆青,嘲讽道:“是啊,都敢对大凶出刀,可不是厉害了吗?” 陆青这个人,最恐怖的一点便是悍不畏死的武道之心。 当初敢对白天笑出刀,如今敢对【嗔】出刀。 看样子,这个天下,没有什么存在是他不敢出刀的。 真是个……莽夫! 陆青不理会韶光的冷言冷语,只是大声喊了一句: “白先生,別杀它,我有大用!” 喊完这一嗓子,陆青就又喷出一大口血来,血中还夹杂著些许烧焦的碎肉。 皇甫韶光伸手在其身上连点几下,用术法暂时稳定住陆青的伤势。 远处白天笑脑中灵光一闪,嘴角弯起: “嘿,正好。” …… 燕凌看著一直在忙叨的白天笑,好奇道:“公主殿下,他真的能做到?” 皇甫韶光看看那座玄妙阵法,看看阵法当中盘腿打坐的陆青、不断掐诀念咒的白天笑,以及被束缚住的【嗔】。 她迟疑道:“白先生毕竟是即將破境成为道君的人,手段之玄妙,还不是我能够忖度的。” 石开山倒是一脸激动,若白天笑说的是真的,那么青哥儿今后,可就真是年轻一辈中最恐怖的存在了。 阵法当中,白天笑猛地一巴掌拍在【嗔】的脑门上:“滚出去!” 一道虚幻白光倏忽窜出,直接飞向了皇甫韶光。 她迟疑了剎那,还是放开了灵台的封锁,任其钻了进去。 白天笑嘱咐陆青:“好好运转你的內功心法,能不能成,就看你受不受的住了。” 陆青闭著眼睛,表情严肃:“白先生儘管施为。” 第一百五十章 失而復得 白天笑的身周,四颗暗金铃鐺疯了似的抖动,却没半点声响。 铃声仿佛镇魂曲,隨著阵法运转,忽强忽弱。 他十指结印快得带出残影,惨白的脸皮下透出异样的红光。 “忍著!”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被烧红的铁钎贯穿了天灵盖! 紧接著,一股蛮横、暴虐、带著硫磺焦糊味的意念,顺著那无形的“钎子”,狠狠捅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呃啊——!” 陆青喉咙里滚出一声不似人腔的闷吼,眼前瞬间血红一片。 那是【嗔】狂霸的神魂力量,顺著白天笑强行搭建的“桥”,如同决堤的熔岩,狂暴地衝进了他的身体! 焚血碎玉功! 几乎是本能,这门內功心法疯狂地运转起来! 嗡——! 筋骨齐鸣! 仿佛濒死铁器在烈火中扭曲的呻吟! 陆青之所以让白天笑对【嗔】手下留情,是因为他发现【嗔】身上的赤炎,乃是浓烈到极点的地火煞气。 而且这只大凶,天赋便是对“火”的高超利用,若想引导点地火煞气,简直易如反掌。 若是能够將其长久地困在自己身边,那他简直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动力源! 焚血碎玉功,將会以难以想像的速度修炼到极致! 而白天笑,却是更加激进。 当初不是弄死了陆青的一匹马吗? 就因为这件事,陆青心中经常骂他! 【嗔】的本体,就是一匹马! 这不就有机会还他一匹马了吗? 只不过陆青是武者不是练气士,便麻烦了很多。 若陆青是练气士,以目前【嗔】这么虚弱的状態,白天笑完全可以將其肉身杀死,强迫其神魂化作“灵侍”,就此居住在陆青的灵台之中。 但陆青是武者,便不可能拥有灵侍。 不过这难不倒白天笑。 神魂方面的手段,他有的是! 他要让这只上古大凶,从此沉沦,甘心俯首,做陆青的坐骑! 送上这么一份大礼,陆青这小子日后还不得感恩戴德? 白天笑非常用心地施法,陆青更加用心地忍耐。 陆青只觉得血管不再是流淌的通道,而是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管道! 皮肉下,筋络根根凸起、绷紧,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暗金色泽,仿佛下一秒就要熔断、爆开!皮肤表面,细密的血珠疯狂渗出,立刻又被煞气的高温炙烤成焦黑的硬痂! 吞!给老子吞进去! 陆青的意识在无边的焚烧剧痛中咆哮。 焚血碎玉功让他化身贪婪的熔炉,疯狂撕扯、吞噬著那奔涌而来的地火煞气!这无异於引火焚身,再硬生生把火摁进骨头里! 痛!无法言喻的痛!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无形的磨盘碾碎,又在功法的强横意志下,混合著那狂暴的煞气强行重组、熔炼! 新生的力量带著焚灭一切的燥烈,如同亿万烧红的钢针在他的髓腔里攒刺!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剧烈抽搐。 皮肤裂开又焦糊,焦糊下新肉又被煞气撕裂。 牙齿咬得咯嘣作响,嘴角溢出的不是血,是混合著內臟灼伤碎末的暗红焦烟,带著刺鼻的硫磺味。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著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直燎到肺腑。 从上古之时活到现在的【嗔】,也被这强行建立的联结拖入了地狱。 它的身躯疯狂震颤,眼窝里猩红的眼珠明灭欲熄。 白天笑的鬼道术法在它神魂裂痕深处啃噬,再加上陆青这边如同黑洞般的疯狂吮吸——它残余的力量和意识正被双向掠夺、撕扯! “锁!” 白天笑厉啸一声,指诀猛地一变! 四颗暗金铃鐺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流淌著血光的鬼篆符文! 这些符文顺著白天笑搭建的无形魂桥蔓延,一半如同跗骨之蛆钻进【嗔】神魂的裂痕深处,另一半则无视陆青体表的焦痂与煞气,狠狠烙向他的眉心! “嗬——!” 陆青身体猛地绷直如弓,眼珠瞬间被血丝和熔金般的煞气充满! 【嗔】残留的滔天愤怒与毁灭欲,混杂在地火煞气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此时此刻,焚血碎玉功运转至极限! 陆青骨髓深处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为飞灰。 但就在这毁灭的边缘,一股前所未有的、融合了自身功法与地火煞气的狂暴力量,如同破茧的凶兽,在他四肢百骸轰然炸开! 嗡——! 一圈粘稠如血浆、边缘却又跳跃著暗金寒芒的气劲,猛地从陆青蜷缩的身体上爆开!身下的焦土无声湮灭成坑! 焦烟繚绕中,陆青脸上焦黑的硬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著熔金光泽的皮肤。 眉心处,一枚妖异的血色火焰符文一闪而没。 【嗔】的口中发出一串哀鸣,紧跟著便是认命般地低下了头颅。 …… 夜色深沉,因为【嗔】残留的力量还在影响著周遭环境,所以寒风短时间內没办法侵入过来。 皇甫韶光视线看向远处那座阵法,心中惊嘆连连。 白天笑接过石开山恭恭敬敬递过来的水囊,对她道:“这个联结的过程没那么快完成,估摸著还得数个时辰才行。” 皇甫韶光轻哼一声:“白先生倒是送了他一份大礼。” 试想,从此之后有一匹本体是大凶的坐骑,陆青的实力,简直已经攀升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这种事,说出去谁信啊? 白天笑却反而笑道:“你也给我送了份大礼,有机会也帮你个忙。” “白先生为何如此说?” 皇甫韶光刚说完,便发现对方正死死“盯”著她的眉心。 她驀然一愣。 白天笑继续道:“本以为是我引来了【嗔】,或许它的出现,是为了伏击你?那它为何神魂深处先受了很重的伤?公主殿下,你不妨猜猜看?” 皇甫韶光脸色微变。 先前千年魅的异常举动,就已经让她心生疑惑。 更別提,千年魅怎么敢直接对身为大凶的【嗔】出手的? 如今白天笑刻意拋出的问题,更是让她心中疑竇丛生。 来北边,也是千年魅影响了她的决定。 千年魅身上,到底隱藏著何等秘密? 燕凌突然的插话,让空气中瀰漫的尷尬直接被打破: “白天笑,你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还有办法扛过雷劫?” 白天笑道:“能够將【嗔】制服,並且將其变成別人的坐骑,我眼下信心爆棚!恨不得立刻便渡劫!” 第一百五十一章 赤天官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一整夜的时间,白天笑的精力恢復的不错。 因为他从小夭那里抢了一瓶品质极好的丹药。 欺负小丫头,让他心情也变得极好。 直到天明,小夭还死死抱著包裹,一脸愤懣。 石开山小声安抚:“別计较了,小心他暗中害你。” 小夭嘀咕了道:“等我回天都城就跟国师告状,那瓶玉精丹可是国师给殿下的,这一路上殿下都没捨得吃。” 几米开外,正伸懒腰的白天笑突然道:“小丫头,等我成为道君,我就更不怕诸葛玄了,到时候我直接抢上门去,他都得乖乖忍著。” 小夭哼了一声,心道:吹吧你就! 皇甫韶光一夜都没休息好,因为她心中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她试探著问白天笑:“白先生,能够从神魂层面伤到【嗔】的,只有八凶之中的【欲】。如今【嗔】被制服,它会不会突然现身?” 白天笑心中有些佩服,怪不得能创出“十方无界”这种匪夷所思的法门,果真是个聪明的。 “放心好了,毕竟同为八凶,【嗔】既受了重伤,【欲】肯定也不好过。而且,我不信诸葛玄那个傢伙没有后手。”白天笑竟是十分善解人意地安抚皇甫韶光,“他既然放心你离开天都城,还一路往北走来到了冰泽,背地里的算计绝对不只是让燕凌给你保驾护航。【欲】要是敢出现,下场未必有【嗔】好。” 燕凌抢话道:“我可不单纯是给公主殿下保驾护航,破境入宗师之前闭关太久,枪都要锈了,需要藉此一行,磨礪枪意!” 白天笑阴阳怪气道:“是是是,对对对,枪仙嘛,练枪才是第一要事。” 燕凌猛地攥紧贯日枪。 白天笑转头看向陆青,根本不搭理燕凌。 “爽!” 陆青突然大喊一声,睁开了双眼。 和【嗔】的灵魂联结已经大获成功,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舒坦! 此时焚血碎玉功也已经修炼至小成,內力从百转怒云劲,化成了“血煞劲”! 能这么快修炼有成,最大的助力自然是来自【嗔】那深不见底的地火煞气存储;还有他当初修炼《沸血功》打下的基础,让他能够更好地理解焚血碎玉功。 当陆青站起身时,仿佛站起了一尊远古魔神。 充沛、恐怖的煞气,將周边空气都渲染成血红色。 他收敛气息,熔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血色。 燕凌讶道:“这小子,竟然已经五品圆满了。这一身煞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走火入魔了呢!” 白天笑朗声喊道:“陆青,把【嗔】带过来遛一圈!” 愤懣欲死的【嗔】猛地怒吼了一声,四周瞬间奔腾起炽烈的火焰。 但是这些火在触及陆青时,竟然乖顺地避开了他的身体。 眼下陆青已经和【嗔】恍如一体,密不可分,自然谁的力量都不能伤害对方。 这种联结,有些像练气士与灵侍的关係。 能够做到这种奇妙地步,难怪白天笑信心膨胀! 陆青当然不会折辱【嗔】,毕竟是八凶之一,即便虎落平阳,他也不能当那自不量力的犬。 陆青带著一脸和善笑意,向著眼神凶得能剐人的凶兽走了过去。 “嘿,伙计,”他语气热络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完全无视了那对能把他烤成灰的眼珠子,“你看,咱俩这架也打了,人也伤了,呃……你也趴下了,再拧巴著多没意思?是不是?” 他凑近了点,声音压得跟说体己话似的:“这年头,单打独斗?那叫傻!你再凶,能凶过那些拉帮结派的妖帝?瞅瞅你自个儿,多冤吶!本事通天吧?结果呢?叫人算计了,欺负了,打成这样!为啥?没小弟帮衬著啊!” 他拍了下大腿,一脸“我懂你”的痛心疾首,隨即话锋一转,大拇指朝著自己胸口一翘,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你再看看我!不是我吹,我这根骨,我这悟性……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迟早有一天,咱得站到那武道的尖尖儿上去!你信我!跟著我混,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谁敢再动你一根毛?我陆青第一个不答应!保管让你风风光光,把以前受的鸟气全找补回来!” 他心里门儿清:这世上,就没有忽悠不了的玩意儿!甭管你是凶兽还是傻驴! 天天灌迷魂汤,画大饼,迟早把这傻大个儿训得比当初的豆饼还服帖! 也不知是他这通唾沫横飞的“掏心窝子”起了作用,还是【嗔】真被打服了、累瘫了想认命,反正那要烧死人的眼神儿,还真就软和了那么一丝丝。 陆青眼珠子一转,趁热打铁:“嘖,【嗔】这名儿也太糙了,杀气腾腾的,跟你现在这气势如虹、前途无量的身份根本不配!我给你起个威风又体面的新名儿怎么样?” 他装模作样地摸著下巴琢磨:“嗯……【赤天官】!赤是火红,天是高远,官是位份!咋样?一听就不是凡物,是天上下来巡游的大老爷!” “……咴?” 【嗔】喉咙里咕嚕了一声,那对熔岩似的眼珠子里的凶光,居然真像被浇了盆温水似的,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带上了点……嗯……矜持的满意? 陆青心头一喜,胆子更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摸自家温顺的老马鬃毛一样,轻轻拍了拍那还燃著火焰的脖子,语气带著无比的“体贴”:“以后啊,还得委屈咱赤天官大人稍微收敛点。您这气势太嚇人了!隨便溜达一下,那些不成器的废柴玩意儿,还不得当场嚇尿了裤子?多败兴!您这身份,游戏人间也得讲究个派头不是?得低调点儿,才显出咱们高人一等的格调!” 赤天官从鼻子里喷出一小股带著火星子的热气,也不知是赞同还是被这通马屁拍得熨帖了。 只见它周身那令人窒息的赤炎真就一点点黯淡、收缩下去,粗壮的骨架轮廓也像泄了气的皮囊,嘎吱作响地压缩变形。 最后,原地就剩下了一匹看起来还算神骏、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著点桀驁不驯的枣红马,甩了甩尾巴。 成了!陆青心里那叫一个美!面上却还绷著,一副“咱俩谁跟谁”的熟稔样子。 远处看著的韶光眼梢一挑:“花言巧语的本事竟然挺厉害……” 第一百五十二章 浅论法门 看著成功“驯服”了大凶的陆青,白天笑轻轻鼓掌:“我真了不得。” 陆青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他对著燕凌拱手道:“见过燕副统领。” 燕凌点点头,赞道:“敢对著【嗔】出刀,你的武道之心不赖。” 赤天官猛地打了个响鼻。 陆青轻轻拍打它的脊背,对眾人道:“这位,从此之后叫赤天官。” 石开山忙道:“好名字!” 赤天官看看这个粗鄙汉子,心里有些舒坦。 燕凌看看赤天官变化的样子,不置一词。 白天笑看看天空,厚重的乌云,逐渐回拢了。 “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白天笑嘱咐道:“接下来我还要布阵,准备渡劫!诸位,离远一些如何?陆青,你得留下帮我。” 雷劫若降,谁敢轻易待在雷劫覆盖范围之內,恐怕就要变成雷劫的修理对象。 燕凌当即对皇甫韶光道:“公主殿下,咱们离远些。” 白天笑忙道:“也別太远,估计还有用得著诸位的地方。” 赤天官的出现,只不过是意外的插曲,真正的大餐,可是还没上桌呢! 燕凌问:“我们凭什么帮你?” 白天笑答:“龙夏多个道君总是好的吧?” 燕凌轻哼一声:“谁知道你的跟脚是哪里?” 燕凌的这句话,在场之人中,除了白天笑,大概就只有陆青听懂了。 他深深看了眼燕凌。 白天笑却是有意给陆青解惑似的,嗤道:“唉~我出生之地,虽然在西域瀚海国,但是两百余年来,可是一直都在中原地界活动。算起来,我应该算是龙夏的百姓吧?要不然,干嘛给我起『第十圣』的称呼?” 陆青知道了白天笑的出身,也知道了燕凌並不知晓白天笑是“来客”。 燕凌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被白天笑糊弄住,但他不想插手白天笑渡劫之事。 不想帮忙,也不会捣乱。 但是观看一位通玄渡劫成为道君,能为他將来的渡劫做个参考。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燕凌道:“那就祝你渡劫成功,可千万別被雷劫劈死了。” 白天笑撇撇嘴:“那你可要好好保佑我,不然,万一我发疯,就得拉几个垫背的。” …… 陆青一边帮著布阵,一边问:“白先生,渡劫之事会不会仓促了些,你不需要再调养调养?” 白天笑慢悠悠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既然已经敲定渡劫的日期,我就绝不会更改!无论阻挠来自哪一方,我必定渡劫!” 陆青心中有些佩服。 不说旁的,鬼道奇诡阴邪,难掩白天笑的豪气。 白天笑虽然说的痛快,心头却似乎蒙了一层阴翳,他对陆青道:“赤天官眼下虽然和你建立起灵魂的联结,但是你要注意別被它的狂躁易怒影响。而且很奇怪,这傢伙的“业火红莲”……效果大打折扣,我怀疑暗中陷害它的,还有別人。” “我自会谨慎应对和赤天官的相处,武道之心,绝不可失去克制。至於赤天官天赋神通的问题……” 即使是陆青,心中也有奇怪感觉。 相比起翻海君覆盖整个东海的八荒倾覆海域,赤天官先前的表现,虽然凶猛,但层次上终归是有些差距。 作者“大雪夜煮茶”推荐阅读《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白天笑突然塞给陆青一枚黑色的玉牌:“將它好好收著,以防万一。” 陆青皱皱眉,不动声色的將其收进了胸前衣襟中。 无论如何,就当报答白天笑帮他收服赤天官的恩情了。 …… 陆青走到皇甫韶光附近的时候,盘腿坐在地上调息的她斜楞一眼:“忙完了?” 陆青淡淡道:“万事俱备。” 石开山早就已经收拾好一片乾净地面,伸手拍拍:“青哥儿,坐这里!” 陆青看看在一旁站著的赤天官,石开山竟然给它脚下的地面也清理的很乾净平整,而且还贴心的將几块乾粮放在了其脚边的一块布上,显然是用了心的。 陆青小声道:“日后可別將这位的身份说出去。” 石开山拍拍胸脯:“放心好了,赤天官大人可得好好伺候著!” 赤天官低头咬起一块大饼,鼻子喷了口气,明显很满意石开山。 陆青將一只白瓷瓶递给石开山:“等这里的事情忙完后,你记得服用。说不定……能治好你身上的怪病?” 石开山怔了怔,將瓷瓶收进了怀中。 墨铃给他准备的鎧甲,內里的储存空间不算特別大,但是放些零碎东西还是没有问题的,非常方便。 陆青给石开山的,便是那份剩余的洗髓散。 石开山不知道陆青给他的药是什么,但既然是青哥儿拿出来的,定然品质不赖! 想当初拿著青哥儿的几份药方去黑市交易,可是换了好大一笔银子来著。 皇甫韶光在不远处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插话道:“你研究出了什么新药?” 陆青斜著轻轻瞪了她一眼:“过后和你说。” 皇甫韶光眼睛一眯,隱隱露出一丝凶光。 小夭则是静静看著,撇撇嘴,转头看向了远处那座法阵。 他们眼下离著白天笑,可是有三里远。 但是那座法阵运转时產生的景象,实在是难以忽视。 幽绿的光线,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法阵运转时,將天空渲染的仿佛极光,既美丽,又诡异。 燕凌闭著眼睛,都能感受到天幕极高之处,那愈来愈厚重的天威,仿佛下一刻,整个天空都要砸落下来! 除了他,对此感受最深的自然是皇甫韶光。 所以她才不能安心打坐,想著说些閒话,让心情平復下来。 谁想到,陆青这个该死的,藏著掖著的耍些小心眼儿!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借给他钱! 陆青反而腆著笑脸,隔著两米远,就对韶光道:“听说公主你创出了一大法门?东海妖族不惜代价发动大规模妖祸,就是被你嚇的。真厉害啊!” 韶光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陆青问道:“不知公主你现在是否可以运转法门给小的长长见识?万一四周有妖族潜伏,我们也好早作应对。就让我开开眼唄?” 韶光终归是没经受住他这种刻意装出来的諂媚,冷笑道:“你以为『十方无界』是烂大街的术法,想施展就施展?” 陆青忙道:“还请公主给小的解惑。” 韶光轻轻瞪了他一眼:“它是需要耗费我极大心力的。此法如今初成,覆盖范围仅为三百余里范畴,其內各类气息,都会被此法捕捉。我需要经过层层剖析,层层筛选,才能辨別出何种气息是妖族的,何种气息是人族的,何种气息是……”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知灼见 本章第153章 真知灼见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赤天官看了眼皇甫韶光,又低下了脑袋继续吃乾粮。 石开山献上来的乾粮,味道不错。 陆青听著韶光的话,逐渐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三百余里范畴,洞察一切,这还只是法门初成? 不过听这意思,运转此法门,对於算力要求之高,实在难以想像。 他看著韶光,赞道:“公主你的脑子,当真是好!” 紧接著,陆青便道:“不过我觉得,你需要想办法来帮你分担压力,不然迟早有一天,你的脑子要废掉。如果找到解决办法,此法亦可由他人来共同协作。这样一来,想必法门……十方无界……可以覆盖的范围也就会更大。” 燕凌突然睁开眼睛,韶光也突然死死盯住了陆青。 燕凌的震惊之处,在於陆青身为一个武者,怎敢直接谈论练气士的法门如何调整? 而且还想指点跟韶光公主这种顶尖聪明的人物? 隔行如隔山,更別提眼界和身份地位的差距! 燕凌直接出言警告:“陆青!慎言!” 韶光直接抬起左手,止住了燕凌的话。 她死死盯著陆青,因为陆青刚刚的话,竟是直接点出了“十方无界”这一法门,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 “你……果然有当练气士的天赋。” 听到她这般说,陆青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不就是区域网和网际网路的区別吗? 哪一个能同时且迅速地处理更多信息,早就已经被验证过了! 韶光继续问:“你觉得,我要如何做?” 燕凌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会这么问陆青。 他倒是也有些好奇了,陆青这种练气士的门外汉,能有什么真知灼见? 陆青思索片刻,方道:“我觉得,公主你需要先想办法让这法门变得更通俗易懂一些才好,只有如此,才能更好地传授他人。然后嘛,便是要想办法,让每一个学会此法门的人,能够信息共享。再者便是培养一批心腹,在各地,比如皇朝各郡,建立特殊机关,派学会的人前往驻守。从此,便有了一张可以隨时进行信息分享的大网。这一即时性的信息共享,能够解决很多麻烦。” 陆青说的通俗易懂,燕凌也逐渐瞪大了眼睛。 其实皇朝的密谍机关“天网”便是基於此想法建立的。 但是天网密谍进行信息传递,总会有延时性,甚至若是哪一条信息传递的渠道毁了,重要信息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传不回天都城。 若是韶光公主的“十方无界”真能达到陆青所说的……即时性信息共享,那可就非常恐怖了。 韶光看著陆青,沉思片刻后对他道:“若无特殊情况,天下行走每年需要回天都城述职,你届时便来趟紫府吧。” 燕凌不禁深深看向韶光公主。 邀请陆青去紫府,这就是认可了陆青对这一法门的建议。 陆青喜道:“那感情好,有生之年能去紫府逛逛,才不枉我费尽力气去天都城打拼。” 韶光点点头道:“如今除妖队的反应速度,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陆青看了她一眼。 这是在跟他说,目前除妖队这个机关內部的问题,已经得到了极大改善? 韶光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试图邀请他加入除妖队吧? 陆青想了想,当即推翻了这一想法。 那就是说,韶光在提醒他,除妖队会在必要时刻现身! 他看了看远处那做大阵,心中竟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真希望不怕死的妖族们来凑个热闹啊! 陆青看著韶光,突然伸出食指轻点眉心,问:“没问题吧?” 韶光轻轻摇头。 当所有人都察觉有问题的时候,反而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白天笑说的对,她也不信师尊没有后手。 …… 在极为黑暗之地,驀然有白色毫光闪烁。 那是一条大尾,自黑暗中抽动。 每一根毛髮,都柔顺的仿佛最好的锦缎,散著微白的光。 这一条大尾,便如巨龙之躯,在洞穴中蜿蜒。 这处洞穴,在地下不知多深之处,庞然凶物就藏在里面小憩。 有一团赤红的火光,悠悠浮现在它的身前。 它也不睁眼,身后九条大尾各自微微抽动。 “九凤,记住,是我帮你除掉了【嗔】。” 火光里传出一声笑:“我自然记得。” 都是用火的,她早就看【嗔】不顺眼了。 大道之爭,一山不容二虎。 此事牵扯极深,关乎未来飞升之机缘,所以她一定要將【嗔】打落尘埃! 很幸运的是,和【欲】暗中合作,將【嗔】重创不说,且压制了其天赋神通的发挥。 如今【嗔】已经不可能再进一步,那她將来飞升的机率就更高了! “九凤,你要助我,夺回千年魅!” “好,毕竟那位公主殿下,也是我看中的人。届时,你要千年魅,我要人。” …… 几名天行者紧了紧身上的灰袍。 如今的形势,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友好。 自打那该死的皇甫韶光创出那一大法门之后,除妖队的响应速度变快了不少,导致他们的几次行动全都夭折。 还有那该死的白天笑,利用他们將魘蛇救出来,结果魘蛇又被他弄死做了那劳什子鬼璽的主魂! 如果再这么下去,天行者还谈何推翻龙夏? “皇甫韶光必须死!” “杀了萧暮冬的陆青,也得死!” “白天笑也必须死!” “龙夏绝对不可以再有一位道君!” “眼下他们全都在冰泽,这倒是一个好机会將他们全都杀死!” “可单凭我们,能做成此事吗?” 一名天行者语气森冷:“能得到他们在冰泽齐聚的消息,是因为妖族中也有人想让他们死!我们……见机行事就好。” 天行者们心中仿佛燃起一团火,恨不得现在就已经抵达冰泽。 然而,就在他们前行之路上,突然出现的那名玄衣白髮的老人,却是直接让他们突然停住脚步。 老人回头,淡笑道:“悍不畏死,为何国灭之时不殉国?全都是些惯会马后炮的傢伙,难怪龙夏能吞併尔等。” 其肩头那只怪鸟鸣叫一声,竟也有些嘲讽之意。 天行者们只觉得冰水临头,將他们心头的那团火尽数浇灭! 董天人不动如钟,但是身为道君的威压,令几名天行者丝毫不得动弹。 “既然活著,就给各自国祚保留些香火吧,別去送死了。” 他转身慢慢向著冰泽走去,伸手拨弄了两下钦原的羽毛,问: “你说,你那位宫主,会不会横插一槓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劫 强力安利《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直达精彩。 天空之上,雪已经不再飘落。 乌云越发厚重,隱约有蓝紫色光芒在云后忽隱忽现。 那是隱忍不发的雷霆。 陆青他们都知道,这是白天笑准备渡劫了。 韶光將视线从天幕收回,然后揉了揉眼睛。 以她目前的境界,不敢直视天威太久。 燕凌沉声道:“从通玄至道君,要扛过九重雷劫,一重比一重艰难,也不知白天笑能否成功。” 小夭闷声道:“不是说鬼道有伤天和吗?我看成功概率不高……” 陆青看了眼小夭,暗暗伸手摸了下胸口。 远处,阵法之中,白天笑悬在半空,身周披著幽绿的光华。 在他头顶,鬼璽已经祭出。 阴气,瞬间瀰漫了整片天地。 也就在这时,天际炸响! 蓝紫色的闪电,直接將整个天空占满! 一束闪电,如天人舞鞭,自高远天幕,斜劈下来,朝著白天笑头顶落去! 鬼璽瞬间变大如山岳,挡住了这一道雷霆! “呜……嗷!” 雷霆轰鸣的剎那,无数亡灵瞬间哭嚎著消散。 第二道雷霆,紧隨而至! 这一道,威力直接攀升了一倍! 燕凌远远看著,只觉得光芒刺目,不由讶道:“这一下,就算是九品武者,都要命丧当场!” 身处雷霆攻击核心范围的白天笑,却是冷笑一声,双手掐诀。 阵法之中骤然爆发出强横的绿光,头顶鬼璽之中,魘蛇、阴阳叟这一主一副,倏然幻化庞大身躯,无数亡灵侍魂,瞬间排兵布阵。 雷霆轰下,亡灵大军竟是迎头而上! 瞬间死消近万! 但是第二道雷霆已经被抵消。 第三道雷霆,消耗亡灵十万! 第四道雷霆,消耗亡灵百万! 第五道雷霆,阴阳叟连同剩下的亡灵全数被劈成了零散阴气! 第六道雷霆,魘蛇亡灵被劈散,无数鳞片化成的亡灵紧跟著消散! 整个鬼璽,已经残破不堪,似乎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碎成齏粉。 短短时间,九重雷劫,竟然被白天笑藉助鬼璽挡住了六重! 燕凌嘆道:“他这件法器,若论品质,恐怕已达天阶了。” 在神兵利器谱中,利器之流,只是黄阶和玄阶;但是神兵之列,却是地阶和天阶。 就连镇东侯手中镇海剑,排名第二十一的神兵,也只是地阶当中的最高代表。 而燕凌手中的贯日枪,排名第二十二,亦是地阶。 他对白天笑的鬼璽评价如此之高,倒是让其余几人感到不可思议。 石开山低声道:“想不到姓白的竟然还是个炼器大师。” 韶光嘆道:“如今鬼璽是绝没办法再抗下第七重雷劫了。” 就在这时,第七道雷霆已至! 天幕之上,宛如天兵天將齐声怒吼! 粗壮有数米的雷霆,迸溅著雷浆,轰然砸落! 鬼璽直接碎成了齏粉,但是那座大阵,却突然间收拢力量,藉由白天笑的身体做中枢,匯聚成同样粗大的绿色光柱,直衝雷柱迎了上去! 巨大的震动,直接让地表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扩展出去数十里! 燕凌挥动贯日枪,给眾人劈开一片安全空间。 “他奶奶的,还是离著近了。” 浩荡威视,让小夭的脸色白的嚇人。 石开山也好不到哪里去,竟然死死抱住了赤天官的左前腿,身上甲冑阵阵作响。 陆青和皇甫韶光倒是还算淡定,但是內心的震动也是非同小可。 陆青好奇道:“难道九圣渡劫时,都是这么大的动静?” 韶光道:“九圣除了父皇,早就是道君或无漏了,他们都是百年之前各自登顶的。至於父皇成为无漏时,我也还没出生,当时皇朝还未建立,也就没有具体的史料记载。但是听师尊说,当时的动静也不小。” 燕凌道:“公主殿下不知道,我却是知道。昔日陛下渡劫时,那动静可比眼下小不了多少。当时陛下,可是还利用雷劫之力,將临渊国的几个宗师境、通玄境的高手给搞死了!” 韶光皱眉道:“燕副统领,既然之前见识过雷劫之威,为何让我们离著这么近就停下?” 先前要不是燕凌说停在这里就好,他们可是都要再退远些的! 燕凌有些尷尬:“估算失误,以为白天笑扛不到这么多重雷劫的。谁能想到,练气士体魄孱弱,手段倒是多的嚇人。” 韶光轻轻吐息,压抑著心中不满情绪。 燕凌急忙招呼道:“我们快退远些,这么看,白天笑应该还有后手。” 陆青却反对出声:“燕副统领,就先別急著退的更远了。” 燕凌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胡话?” 陆青看著燕凌,抱拳道:“燕副统领,若无意外,接下来就该有意外了。” 他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便走到了赤天官身边,轻声道:“赤天官大人,待会儿恐怕还得劳烦您护著些大傢伙儿。拜託拜託!” 赤天官的两只眼睛看看陆青,满心不情愿。 但是陆青接下来趴在它耳朵边说的一句话,却是让它决定答应下来。 陆青说:“待会儿让您看个好大热闹,从此妖族,绝对不会先笑话您的运气不好,而是笑话旁的。” 陆青说完这句话,便来到燕凌身边,看了眼他手中的贯日枪,问:“燕副统领,宗师境中,谁战力第一?” 燕凌想说自己,但他没那么不要脸。 他好奇地看向陆青,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问。 陆青却只是低声道:“都应该快到了吧?” 第八道雷霆酝酿著磅礴的杀伐之力,在天空中驂翔不定。 它要找到最合適的时机,让白天笑一身功行彻底消散! 白天笑蒙著眼睛的白布已在磅礴伟力之下化作灰灰,他慢慢睁开双眼,怒视天穹: “我已两百余年不看此世间,芸芸眾生,被尔等戏耍拿捏,人世虚假、命运悲哀,但我今日,倒要看看,天道——凭什么阻我!?”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终於引下了第八道雷霆! 这一道雷霆,只有两指宽,甚至远比第一道雷霆都要细瘦许多。 可它通体燃烧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诛邪紫芒,光华凝炼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寸寸碎裂的哀鸣! 它快得撕裂了视线,可落在人眼中却有种诡异的凝滯——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这极致的毁灭之力凝固、拖拽。 下方,白天笑双手掐诀如幻影,眸底寒光点点。 那冰冷的光泽深处,竟藏著一丝……近乎玩味的幽芒。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攥紧了他的心臟。 但他已然明了,这种窒息感,並非全部来自头顶那道紫色雷霆。 “八荒倾覆海域,你果真来找死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替身 巨大的金色龙影,在高空乌云之中腾挪。 燕凌惊讶地看著天幕:“翻海君?” 陆青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当初翻海君发誓,无论是白天笑还是林宇,只要敢渡劫,就一定会现身阻挠! 如今,翻海君果然出现了! 韶光嘆道:“如此不智,是怎么成为妖帝的?” 燕凌给了一句极为中肯的评价:“霸道惯了,便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雷劫之下,任何人胆敢插手,都將引来雷劫的反噬。 翻海君为了往日仇怨,不惜以身入局,这么莽撞的选择,虽不失霸道,却失了智慧。 它的八荒倾覆海域,直接覆盖向白天笑! 即便雷劫劈不死白天笑,它也要让白天笑化作一滩肉泥! 那道紫色雷霆,眼见著就要落到白天笑颅顶—— 却见,一道剑光突然穿过千里空间,直接杀向翻海君的庞大身躯! 而白天笑却是大喊一声:“翻海君,你也许久不曾尝过雷劫味道了吧?” 下一瞬,他竟是突然出现在了翻海君巨大的龙头上方! 这一瞬的空间转移,当真是將阵法之道运转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燕凌惊呼一声:“他是怎么做到的?” 且不提翻海君的八荒倾覆海域,压迫之力即便隔著这么远,都已经让人呼吸感到侷促。 还有那紫色雷霆,白天笑怎么甩脱的雷劫锁定? 韶光作为在场几人中唯一的一个练气士,却是看的最明白的。 她脸上露出极为敬佩的神色:“白先生的手段,简直让我自惭形秽。那座阵法,实则暗藏空间转移的阵法,乃是一座嵌套之阵。之前打散的鬼璽,以及主魂魘蛇、副魂阴阳叟残存的亡灵之力,也由白先生做引导,在剎那间做了那座阵法的运转能源。而那道剑光,则是给其破开了八荒倾覆海域的压迫,让其能够从容。此番动作,瞒天过海!” 白天笑的位置突然改变,直接让翻海君心中升起极为不妙的感觉。 那道紫色雷霆,当即便转变了方向,朝著它的脑袋轰去! 翻海君的身躯太过庞大,动作再是灵活,也失去了先机。 更別提,白天笑,以及林宇的一色剑,全都在干扰它的闪转腾挪! 石开山拊掌道:“这龙要挨劈了!” 翻海君当即缩小身躯,试图藉此来避开雷劫。 同一时间,八荒倾覆海域的范围极速缩小,让他周遭的空间,其內压迫感如同铁石一般。 却不料,白天笑一把抓住一色剑,直接捅穿了八荒倾覆海域,將其捅进了翻海君的脖颈处! 下一瞬,白天笑右手按住一色剑,左手飞速掐诀。 紫色雷霆直接轰击到白天笑身上! 顺著他的右手,沿著一色剑,直接轰进了翻海君身体里! “吼——” 翻海君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 金黄的龙血喷溅出来。 其中一滴龙血,瞬间变作了白天笑的样子。 而留在翻海君脖颈处的那个白天笑,竟然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稻草人! 替身之法,本是许多练气士都会学的保命手段。 纸人替身、草人替身、傀儡替身……江湖之中流传的替身之法,堪称五花八门。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但是能將此法用到这么妙至毫巔的,却是不多。 而且白天笑的时机把握的堪称绝妙。 即便雷劫之力依旧让他受到了伤害,但主要的承担者,却不是他了。 一色剑瞬间飞远,向著远处遁走。 在神兵谱中排名第十五的这柄剑,乃是天阶品质,若非如此,怎能那么轻易破开八荒倾覆海域的压迫?怎能直接捅破翻海君那副妖帝肉身? 满心復仇念头的翻海君,竟是被迫成为了给白天笑抗下第八重雷劫的替身! 燕凌瞠目结舌:“竟然是他!?” 林宇的剑道,號称五百年来第一人。 今日有幸得见,当真不虚此行! 他转头看向陆青,这小子让他別走远,就是为了让他看这柄剑? 什么时候,白天笑、林宇这种存在的谋划,竟会被陆青知晓了?亦或者,陆青也牵扯其中! 高天之上,翻海君怒吼著朝东海遁去。 硬扛了一记雷劫之力,即便强如妖帝,滋味也是极不好受的。 地面上,赤天官咧开马嘴,发出一连串“咴儿……咴儿……”的笑声。 常人都以为八凶和妖帝是同级別的存在,实际上內中区別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除了麾下妖族之外,妖帝可是个个身怀宝物,靠著那宝物,它们的整体战力其实要比八凶高一截。 所以妖帝对於八凶,往往都抱有蔑视之意,或轻或重而已。 不过眼下翻海君出了大丑,以后可是怎么著都別想在妖帝和八凶的面前抖搂威风了! 赤天官觉得,它和翻海君,顶多半斤八两。 以后但凡有人笑话它,那它就推出翻海君的例子来分担火力! 韶光嘆道:“翻海君接连数次吃了大亏,恐怕东海妖族几十年內都別想翻起浪花了。只是……白先生此番虽然巧妙避开了第八重雷劫,但是接下来的第九重雷劫,估计威力会更大。” 天道,怎容欺骗? 高空之上,雷云厚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炽白的光,在云层中忽隱忽现。 第九重雷劫,正在积蓄著让人心惊胆战的力量。 白天笑已经落在了地面上,正仰头看天。 他的唇边,掛著一丝血渍。 和林宇一同算计了一通翻海君,但是引导第八重雷劫劈中那老龙时,也让他受到了难以极重的伤害。 此时功体严重受损,鬼璽也已经没了,如何扛过第九重雷劫? 白天笑微微眯眼,心中念头仿佛杂草丛生。 这是雷劫之下最危险的境地。 到了他这般境界,本应可以极好的控制情绪。 但是雷劫影响之下,他竟是难以抑制心中杂七杂八的想法。 心乱了,危险程度便直线上升。 他竟然开始幻想,若是再有个像翻海君这种傢伙突然插入进来,充当扛下雷劫的替身就好了。 一道炽白的雷霆,冒出头来。 燕凌攥紧了贯日枪,心中莫名紧张。 赤天官因为心情大好,竟是直接挡在了四个年轻人身前。它也死死盯著头顶的那道炽白雷霆,很想看看那个脆皮练气士,到底能否扛下来。 一身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白天笑轻声道:“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炼狱 下一章更精彩:第156章 炼狱,期待您的光临。 董天人遥望远处,第八重雷劫被翻海君承受了大部分力量的时候,微微一笑。 “林宇的剑,白天笑的术,当真让人大开眼界。翻海君也该长个记性了。” 他看著天上逐渐积蓄的力量,微微眯眼。 第九重雷劫,若是白天笑扛过去,那么天下就会多一位道君。 可实际上,他並不愿意白天笑登临道君。 没有別的原因,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白天笑这个人。 天外之天的来客,总是有些特殊的,若是可以,不能让他们插手太多此方天地的事情。 平衡,不应被外力打破。 即便眼下整方天地就是个巨大无比的困局,也应该由本土之人寻求破局机缘,而非外力。 董天人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迈出步子,结果一步还未跨出,便又收回了脚。 因为他看见,前方突然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那人一身靛蓝衣衫,抄著手,看著是个外貌寻常的中年男子。 但是他站在那里,董天人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別想去打断白天笑渡劫了。 因为那人是武圣。 同为皇朝九圣,各自在某一条道上走到了当世最高点。 但是若论战力,武圣当为第一! 不只是龙夏皇朝的战力第一,而是当今天下,战力第一! 这一点,早就有事实依据支撑。 比如,能和翻海君力拼一场並且將其重伤的兵家圣人孙武,曾经就在武圣手下吃过大亏。 再比如,五大妖帝中的白帝,便是被武圣打的至今躲在大雪山不敢下山一步! 武圣看著董天人,淡淡道:“董老儿,管好自家事就好,不要插手太多。” 董天人目中闪过一丝慍怒。 这傢伙,开口就是阴阳? 管好自家事,这是在说风玄烛那不成器的玩意儿? “元无天!你莫非想任由白天笑成为道君?” 武圣嗤道:“那又如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武圣看看董天人,皱眉道:“如此小家子气,难怪风玄烛撇下偌大阴阳家,去拥护皇甫紫极。” 董天人身上肌肉紧绷,站在他肩头的钦原紧张的直抖。 它都快嚇傻了,心中直呼:可不能打起来啊,我可不想被牵连! 武圣继续不管不顾道:“你有那个本事,去宰了刚刚逃跑的翻海君去,它也不是人族,该死就早死!要么你就好好遛你的鸟玩,管什么白天笑?” 他仿佛在故意挑拨董天人心中的怒火:“反正就算白天笑登临道君,將来真要祸乱人间,也不过就是我几拳的事儿罢了。你也知道,道君,我说打死也就打死了。” 身为道君的董天人,看著武圣那副淡漠却张狂的样子,突然面露微笑。 先前的剑拔弩张,仿佛只是假象。 董天人呵呵笑道:“是啊,別说道君了,你若真的想要下杀手,如今天下,有谁能不死?” 武圣倒也乾脆:“单打独斗,暂时还没谁。” 双方心知肚明,他这话绝不是夸张。 武圣的功法特殊,堪称不讲道理。 对他来说,只要想,谁都能打死,时间长短而已。 钦原缩缩脖子,心知自己听到了这么不得了的东西,日后还有机会离开董天人的掌控不?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一愣。 武圣转身,和董天人一起望向了天幕。 钦原张开口便要大叫,却被董天人一把攥住了脑袋! “別瞎喊,不然她我不一定对付的了,你……一定会死。” 武圣抄著的手从袖中垂下,竟是攥起了拳来。 “那孽禽竟然来了……” 董天人忙道:“別衝动。” 当今天下的高阶武者和练气士,有很多人都知道武圣和她之间的孽缘。 若不是她,武圣也不会是武圣。 武圣,因她而成就。 但武圣,却恨毒了她。 武圣沉默不语,只是紧攥的双拳却崩的手背青筋鼓起。 董天人暗自思量,若是武圣发疯,他要怎么拦下来? 万不能让他和她打起来,否则,天下生灵得死掉多少? …… 第九道雷霆,炽白,粗若手臂。 它只是冒出个头来,却已经勾动了白天笑心中万千杂绪。 只要覷准白天笑心神最为脆弱的剎那,它便会落下来。 它不仅仅要灭掉白天笑的肉身,更要捣毁其心神,继而摧毁其神魂。 更甚者,它要藉助抹杀白天笑的存在,让世间鬼道,全都如那崩断之桥,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白天笑朗声大笑:“畏畏缩缩,没卵的东西,下来啊!” 第九重雷劫染白的天幕,竟然有半边被刷上了一层赤红! 陆青瞠目结舌:“那是……什么?” 韶光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本来没有覆盖人皮面具的脸上,都仿佛带上了一张震惊疑惑的脸。 赤天官焦躁的踩踏著马蹄,眼中露出愤怒的火焰。 它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那东西是什么! 燕凌迟疑道:“那是……九天十地炼狱?” 赤天官怒声嘶鸣,算是应和。 九天十地炼狱,妖帝九凤的天赋神通! 韶光讶道:“她为何要插手?” 陆青却是仿佛想到了什么,深深看了眼赤天官。 之前还奇怪它的“业火红莲”为何看著有些“虚”? 如今,却仿佛有了答案。 和【欲】一同暗算了赤天官的,应该就是九凤! 而一直让赤天官的天赋神通难以发挥到极致的,肯定也是九凤! 好傢伙,感情妖帝九凤的天赋神通,竟能这么远距离的发动? 九天十地炼狱,名不虚传! 白天笑驀然愣住,继而放肆大笑:“炼狱?哈哈,九凤,你也要和翻海君一样,来替我抗下雷劫不成?” 自遥远天边,有娇笑声传来:“翻海君那老龙行事不够磊落,心思不够机灵,手段也不够多样,別拿他和我比。雷劫想要转头劈我,可是不容易。还不如,借我的力,让你身死道消来的更简单。” 九凤的话,无疑充满了自信。 她插手的时机极妙。 第九重雷劫,已经蓄力到极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九凤的炼狱,覆盖范围之广,瀰漫速度之快,又让她避免了和翻海君一样亲身进入雷劫覆盖范围当中的危险。 雷劫不可能转头去劈她了。 炽白的雷霆,裹挟著汹涌的火焰,从天而降!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谜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的安利:。 第九道雷霆,离著白天笑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他身上的衣衫竟然已经开始燃烧起火焰! 脚下地面,整个震颤起来,碎石也都开始飘向半空,然后在磅礴伟力下化作齏粉! 白天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两只眼珠,瞬间被烧成了黑洞。 他敢直视天道,天道便彻底摧毁了他的双眼! 白天笑也不在乎,反正,他也早就习惯不用肉眼看此无趣尘世。 他双手掐诀,让心情逐渐恢復平静。 天劫临头的剎那—— 陆青胸口处突然震动一瞬! 他伸手摸向胸口衣襟,果然,那块玉牌不见了。 一瞬间,白天笑身化白光,极速闪掠! 白光之中,隱约有一片黑光,其形状,影影绰绰的像是一只幡。 燕凌惊讶地看向陆青道:“他的九幽幡?竟然藏你身上了?” 陆青耸耸肩,示意自己也是刚知道。 那玉牌竟然是九幽幡? 白天笑曾说,不忍心损坏九幽幡,才炼製了鬼璽来应对雷劫。 如今竟然也被逼到动用九幽幡了,看来也是被逼到不可不为的地步。 有九幽幡的加持,白天笑的遁速堪称当世绝顶水平。 但是雷劫速度之快,也是神异。 陆青他们四个年轻的已经看不清双方的追逐,视野中只剩下一片炽白。 燕凌瞪到眼睛快要流下泪来,也只能捕捉到一丝丝的轨跡。 他恨声道:“妈的,这么快!” 空气中,爆鸣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眾人的耳膜都因这种声响而感到生疼。 然而,白天笑要面对的,从来不仅是雷劫的追击。 还有九凤的九天十地炼狱! 火雨,突然之间就降了下来。 它们仿佛有灵智一般,灵活而迅速的阻击著白天笑。 如此一来,白天笑那堪称绝顶的遁速,当即受到了严重干扰。 而那道炽白雷霆,却是趁机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四道金光突然从地表窜出,逐一拦截在炽白雷霆的前行轨跡上! 那四颗铃鐺,刚刚就没人注意到它们躲在了哪里。 想不到竟是关键时刻给白天笑阻挡了一瞬雷劫! 就是这一瞬之机,已经足够他发动九幽幡真正的威能! 幡布倏忽展开,其上绘製的古朴符文亮起金、紫、白、青、黑五色光华,竟是一瞬成阵! 阵中无数只大鬼,张牙舞爪,它们身下仿佛有一口深渊,內里不知通往何处,正发动著极为强大的吸扯之力。 无数火雨,顿时被其吸扯进去。 那道炽白雷霆的移动轨跡,也发生了扭曲。 白天笑藏身幡后,双手掐诀之快,已经看不清十指,空气中只留下手指交织舞动的残影。 继而,他一手剑指朝天,一手推掌击打九幽幡背面。 九幽幡猎猎翻卷,白天笑口中吐出森然古调: “魂引九渊魄作柴,怨锁重溟骨镇台。 万灵泣血幡为渡,一点冥阳……黄泉开!” 炽白雷霆,当即被强大无比的吸扯之力扯进了九幽幡中! 天道之力,不是这么容易吸纳的,即便九幽幡在神兵谱中位列第十也不行! 九幽幡中当即便传出一阵阵悽厉嘶吼,连同幡面也开始爆发出刺目的碎纹状炽烈白光! 但白天笑从来就没打算强靠九幽幡困住这道炽白雷霆。 九幽幡的杆顶,顺著他伸出去的剑指,一道炽白雷霆从那里直接窜出,朝著天幕而去! 白天笑竟是將九幽幡当做了中转站,藉此,重新引导、纠正炽白雷霆的攻击方向! 炽白雷霆的攻击目標,一直都是白天笑。 但是因为九幽幡的强行扭曲,竟然直接转变成了攻打天际雷池! 以及,九天十地炼狱! 一瞬之间,巨大的能量衝击蔓延在整个天地之间! 恐怖的震盪波,被赤天官给挡开了。 他们全都看著远处—— 碎石翻飞,整个地面都塌陷下去数十米! 焦烟瀰漫中,劫云逐渐散去。 瀰漫半边天幕的赤红,也在快速远遁。 陆青当先一步,冲向了远处那片巨大的地陷坑。 燕凌比他更快,韶光、小夭和石开山则是紧隨而至。 赤天官反而没动,它死死看著西边天幕,突然一愣。 它看见,撤离的九天十地炼狱,竟然有一道火柱被从高空牵引了下去! “……咴?” 它突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造成的异象,继而竟是咧开马嘴大笑,两排大白牙尽数露出。 地陷坑附近,陆青几个看著深坑之中,全都一脸茫然。 白天笑不见了。 坑中只有一片残破的黑布,应该是九幽幡被损坏的一角。 “他……他被炸没了?”石开山迟疑地问道。 就算是燕凌,刚刚也没办法看清此地发生的具体细节。 他反而看向韶光。 练气士对於气机的感知最为敏感。 韶光双手掐诀,仔细感知著周遭的一切气机。 片刻之后,她颓然放下双手。 “完全没有白先生的气机残留。” 燕凌嘆道:“能扛过八重雷劫,第九重雷劫又闪躲了那么久,按理说白天笑应该有很大把握渡过雷劫才对。可是若渡劫成功,登临道君后的雄浑气象,不可能被遮掩住。眼下这种情况,莫非他真死在了雷劫之下?” 小夭低声道:“也许是因为九凤插手,让姓白的……让白先生的渡劫危险程度远超想像?” 陆青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 白天笑这个人,他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 直到后来知道了同为“来客”,他对白天笑也没有完全信任。 哪怕白天笑帮他收服了赤天官,也没有完全信任白天笑。 但奇怪的是,陆青对白天笑的实力、心机却是有著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白天笑到底是成为道君了,还是功亏一簣? …… 董天人抓住振翅欲飞的钦原,声音沙哑:“你別去找死。武圣打不死九凤,但是打死你可就是一两拳的事。” 他终归还是没拦住武圣。 好在,武圣挑选的地方,周遭生灵稀少。 那片地域,自求多福吧。 他看向逐渐消散的劫云,嘆了口气。 白天笑到底成为道君了没有,即便是他,也把握不准。 毫无气机残留,是瞒天欺地,还是身死道消? 董天人看不透,心中便越觉不舒坦。 他攥著钦原,低声道:“这里看不透,那就看那里。我放你走,但你充当一回我的眼睛吧!” 鬆开手,钦原当即掠向了西边。 放虎归山,但是他可以藉助钦原,得知武圣那边的情况。 “一个两个的,都恨不得捅破这天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分道扬鑣 大雪夜煮茶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西边异象,壮观恢宏。 仿佛漫天的赤红,全被扯动,形成了一道龙捲。 至於扯动九天十地炼狱的,韶光已经猜到是谁了。 这世上最不讲理的功法——《纳元诀》,只有武圣会用! 韶光驀然身躯一震。 今日得以“近距离”看了一场顶尖练气士渡劫的壮观景象,又见西边那张狂到毫不掩饰的异象。 竟让她隱隱有了破境的苗头! 练气士破境,最重机缘。 一旦福灵心至,破境便是水到渠成。 燕凌急忙提醒道:“公主殿下,眼下可不是破境的好时候。” 韶光点点头:“知道。” 如今白天笑渡劫是否成功尚不清楚,但是此地之异象,绝对已经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若是长久待在此地,恐怕会有危险。 尤其是北边的魏武王庭,可是远比龙夏皇朝都要歷史悠久的国度,他们要是被吸引来了,怕是不好处理。 这么多年,龙夏皇朝和魏武王庭接触的不算多,但是双方都明白,若无冰泽横亘阻拦,双方早就爆发战爭了。 毕竟,整个浩渺大陆,势力最为庞大的,便是这两者。 一山不容二虎,一座大陆,也不会允许两个庞然国度盘踞共治! 韶光对陆青道:“陆青,你答应我的事別忘了。天下行走,从来不只是龙夏皇朝境內。” 陆青微微皱眉,道:“已经確定他们不在龙夏境內了?” 韶光点头:“我问过镇北侯向昊天,那支白锦除妖队出去后,便一直没回来。我希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们是陷在了魏武王庭,那就劳烦你回来送个信。” 白锦除妖队,不能轻易损失! 陆青如今倒也有底气,放在从前,他可要好好掂量,这一趟值不值得。 如今嘛,有了赤天官,他的底气相当足。 而且此一行,正好再跟赤天官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石开山当即道:“青哥儿,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陆青和韶光竟是同时出声拒绝。 陆青看看韶光,韶光道:“这小子身份不一般,不能有事。” 陆青皱眉道:“感情就我能豁出去唄?” 韶光盯著他:“以你如今实力、底蕴,只要不作死,不会轻易死。” 陆青挑眉,他就知道,自己目前这种状態,瞒不过韶光。 他如今,已经摸到了六品武者的门槛! 內功在无知无觉中飞速进步,只要一定时日,自可破境入六品! 一位六品武者,已经是如今镇武司中教头的水平,放在江湖上,也已经是绝对的中流砥柱。 韶光有些鬱闷。 曾几何时,她能以境界稳压陆青。 如今,即便她要破境入引灵七重,也不敢说能稳压陆青了。 武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境界一高,单凭肉身之强横,都能將差不多境界的练气士磨死! 韶光轻哼:“我们走吧,说不定还能在回程时钓出一批意图不轨的傢伙。” 陆青挥手告別,然后便看向了西边。 那里的动静也不小,不知道有心人到底是会先来此地,还是先去那里? 他不会也不敢给赤天官上马鞍等物件,只是对它道:“赤天官大人,咱们往北走吧?” 赤天官抬抬脑袋,示意走著就是。 如今它的处境,不说好到哪里去吧,反正也没坏到不可忍受的地步。 至少,翻海君和九凤估计比它难受的多。 尤其是翻海君! …… 董天人目光望向西边。 此时,他留在钦原身上的术法正在发挥它该有的效果。 远隔千百里,他都能看清楚,武圣正在和九凤逐力的恢宏场景。 九凤不傻,不可能从芒山思量宫出来,只是用九天十地炼狱远距离轰击武圣。 而武圣的纳元诀,正以霸道的威势鯨吞著炼狱。 九凤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撤走炼狱,而武圣发泄了这一通,估计也不会真的打上芒山。 毕竟,真斗起来,武圣也要牵扯极深因果,而且也打不死九凤。 “孽缘哪!” 董天人嘆了口气,便將精力抽离回来。 钦原那只傻鸟,就暂且放其自由好了。 下一瞬,他从原地消失,直接挡在了韶光几个人身前。 燕凌猛地举起手中贯日枪,又猛地將枪收回。 董天人瞥了他一眼,赞道:“这一身蕴养多年的枪势,只在【嗔】和翻海君身上发泄了一半?” 燕凌心中嘆气,要么说练气士討人厌,高阶练气士更討人厌。 什么秘密,在他们这些傢伙眼中都不叫秘密。 燕凌道:“董天人怕是不知道,如今大凶【嗔】,可是有了新名字。” “哦?” 董天人左手略略掐动,突然一怔。 他知道,那条自己隱约察觉的“伏线”是指的什么了。 不过,眼下最需要关注的,还是皇甫韶光这明面上让“星图”异动的存在。 董天人看著韶光道:“丫头,你那法门弄出的动静不小,背后可是诸葛玄在推波助澜?” 韶光淡淡一笑,回答的不卑不亢:“前辈若是感兴趣,不妨隨我回天都城,想必师尊会很高兴见到您。” 董天人呵呵笑道:“我要是去了天都城,风玄烛不得嚇破胆?” 韶光继而笑道:“想必监正大人也没那么不中用。” 董天人见她顾左右而言他,也不继续追问。 很多事情,若是刨根问底,反而失了乐趣。 他提醒道:“听我一句劝,若是你要破境,一定要等到回到天都城之后再说。要不然,你將面临生死大劫。” 说完这么一句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董天人不再搭理他们,直接往北去了。 他先是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地陷坑前。 仔细打量四周,双手掐诀不断。 最终还是嘆了一口气。 “好一番手段……” 能將【嗔】绑定给一个五品武者,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即便是趁著【嗔】重伤,也足以证明,神魂之道上,白天笑一骑绝尘! 他顺便想確认一下,白天笑是否还活著。 但是无论怎么试探,望气、卜筮,种种手段用尽,他都没办法確认。 “也罢,先不理你。” 他一直都追求著“平衡”。 但如今事態的发展,已经让他这个自以为穷尽天地至理的阴阳家大家长,心中疑虑丛生。 他需要去见见,那个可能会带给整个浩渺大陆极大动盪的变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拦路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陆青没有骑马。 他当然不敢骑赤天官。 但將来总有一日,他可以骑上赤天官的! 不过靠著赤天官,他收穫颇丰。 如今他的內力,简直已经积蓄到了夸张的雄浑程度。 焚血碎玉功,堪称每时每刻都在飞速进步! 虽然还未入六品,但他很確信,寻常六品在他面前,只有等死的份儿! 不过眼下困扰他的,是《断天刀经》的六式刀法,尚不算纯熟。 尤其是是第六式“裂穹痕”,除非他將前五招全部练到纯熟,否则绝没办法施展。 而且目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天羽刀的品质,貌似跟不上了。 毕竟刀法、內功,如今都是紫色品质,而天羽刀还只是蓝色品质。 尷尬的是,他目前储存的精力,还没办法升级天羽刀。 陆青自嘲一嘆: “都说穷家富路,谁能想到,我这一路走来,总是捉襟见肘啊!” 突然,赤天官“咴”了一声。 陆青顿住脚步。 其实到了赤天官这种层次的妖帝,完全可以化人形、说人话。 但是八凶歷来不愿意化为人形,而赤天官更进一步,连人话都懒得说。 好在,如今灵魂相连,赤天官的意思陆青可以做到秒懂。 赤天官说,远处有魏武王庭的人来了。 这倒也是应该的,毕竟先前白天笑渡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魏武王庭不派人过来瞧瞧就怪了。 他的目力如今极好,但是也一时间判断不出,来的到底是魏武王庭的什么人。 “赤天官大人,你能看出来的是魏武王庭的什么人吗?” 赤天官不屑的“咴”了一声。 陆青讶然,来的竟是魏武王庭四支大军中的鸣鏑惊翎军! 甚至赤天官都把人数等具体信息告诉他了。 一共二十二人,其中二十个是鸣鏑惊翎军的士兵。还有两个,一个是引灵六重的练气士,还有一个是位六品武者,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白脸。 陆青一怔,年纪不大,就迈入六品了? 这等资质,就连拥有面板这个外掛神器的他,都要感慨一声妖孽了。 赤天官感知到陆青心中想法,当即“咴”了一声。 赤天官的意思很明確,那小白脸一身武道修为,不如陆青扎实,应该是靠外力催生出来的。 陆青瞭然:“不管怎么著,不能轻易和他们起衝突,咱们躲著些?” 赤天官扭头看向他,眼睛中充满了不能理解的鄙夷。 “咴?” 陆青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因为赤天官说,你什么意思?找死啊?让我躲? “不是……赤天官大人,要是闹大了,前行路上麻烦不断啊!” 赤天官不再看陆青,反而双目直视前方。 狗屁的麻烦不断。 这天底下,敢找它麻烦的,还没几个! 陆青看他这副模样,心中哀嘆。 视线那头,看到尘烟的时候,马蹄声也传进了耳中。 …… 燕凌收回贯日枪,一下甩掉枪尖上的血。 他看了眼不远处石开山同样在甩掉巨斧上的血,不禁讶异道:“我说,陆青那傢伙给你的药是什么?” 他是看到陆青给石开山药的,但是没想到,石开山服下后,身上沉疴竟是好了大半! 如今石开山的境界,竟是直接攀升到了四品武者! 石开山畅快笑道:“不知道啊,反正是神药!青哥儿真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给力的兄弟!他这简直相当於又救了我一次!” 他的经脉因为早年间练武出了岔子,受损严重不说,还导致他的体型和外貌发生了巨大变化。 在天都城走访了好些名医,也没见到真能治好他的。 石开山本来都想著,要实在不行,就真的只能去南境滇郡那些地方,找找蛊师们求助了。 没想到,青哥儿给他的那瓶药粉,服下之后,竟然直接让他阻断多年的经脉都通畅了! 这一下子,境界直接攀升到四品武者,都让他有些不適应了。 这种近乎重生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简直让他恨不得衝著陆青的方向磕俩头! 小夭只是老实站在公主殿下身旁,选择了袖手旁观。 也不知道这几个天行者怎么回事,偏要上来找死! 倒都是些好手,最弱的都是五品武者。 可在燕副统领这位宗师境面前,跟螻蚁有何区別? 至於石开山,无非就是个跟在屁股后面捡人头的罢了。 但她也很好奇,陆青给石开山吃了什么? 小夭问道:“公主,石开山身上的怪病好了?” 韶光蹙眉道:“没全好,但也好了大半。想必,再调养些时日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身为练气士,她自然是能瞧出,石开山目前的经脉病症,已经好了大半。而且伴隨著气血和內力的运转,正有大量杂质从其体內被逼出来。 好一番……洗骨伐髓啊! 那种品质的药物,得是什么品质的? 陆青这傢伙,莫非琢磨出了不得了的药方? 她突然想到,当时陆青本是要抽空和她说那药是什么的。 该死,早知道当初应该从他口中逼问出来的。 眼下可好,还不知道下一回见面得什么时候。 韶光突然感到脸颊发烫,她怎么会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呢? 就是个不要脸又厚脸皮的臭泥腿子罢了! 一定是强行压制即將突破的境界,让她精神消耗太大了! 燕凌走了过来,道:“公主殿下,想必这一路上,不会有多少鱼上鉤了。” 韶光回过神来,道:“不碍事,反正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死的鱼也不少,幕后那些傢伙也该著急起来了。至於我,破境之机遇已至,这一趟不白走。” 石开山將天行者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扒拉下来,用一大块布包裹著连同巨斧一同背在了身后。 韶光皱眉道:“你带上那些东西干嘛?” “回头到鬼市卖了,將来给青哥儿攒著。青哥儿花钱如流水,若不多攒钱,將来咋娶媳妇儿?” 韶光面色一僵,阴阳道:“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 她转身便走,小夭亦步亦趋。 燕凌拍了石开山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看来是在玄甲巡城卫那边閒的慌,竟然还有閒心操心別人的事。怎么著,回到天都城后,来镇武司?” “镇武司选拔还早著吧?” “真有这个想法?” “没有。” “……” 第一百六十章 如烟如尘之轻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 魏昭坐在马背上,意气风发少年郎。 能够冠以国姓,他的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先前,整个王庭南陲地界,都看到了那番惊心动魄的天地异象。 侯叔跟他说,那是大人物在渡道君劫。 魏昭当即便是悚然一惊:“是我们魏武王庭哪位隱世高人吗?” 侯叔当时便遗憾道:“非也,怕是龙夏那边的。” 魏昭便冷下脸道:“龙夏那边高手如云,若是再多一个道君,岂不是对我魏武王庭威胁更大?不行,必须去弄明白是哪一个!” 在魏昭的强硬催促下,这支队伍便来到了冰泽,打算一探究竟。 在他身侧那匹马背上的侯东风,是这支队伍中唯一的练气士,引灵六重,见识广博。 他当然不同意小侯爷冒这个险。 定远侯虽然有四个儿子仨女儿,但是这个魏昭,却是当之无愧最为受宠的一个,年纪刚刚二十,便已经步入了六品武者之境! 因此定远侯魏峰对其寄予厚望,已经明言,过段时日会进宫请命,將来侯爵之位由魏昭继承! 魏昭为了积攒军功,压服上头的三位哥哥,不远千里来到了王庭南陲歷练,在鸣鏑惊翎军中已经博得了不弱名声,眾人都叫他一声小侯爷。 这么尊贵的人物,本应恪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却偏偏喜欢冒险。 侯东风拗不过小侯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没办法,捨命陪君子吧! 真到了不得已的境地,他倒是也有办法保下小侯爷的性命。 当一行人看到视线当中的那一人一马时,当时便停了下来。 一名士兵警惕道:“前方何人?” 陆青不答话。 侯东风表情变得极为严肃,低声道:“是名五品圆满的武者,看其模样,应该是龙夏那边过来的。” 魏昭当即冷笑一声:“呵,又是北境过来的?正好,先前那几个被粘杆处捉去了京安城,咱们没抢到功劳。如今再擒下他,这桩功劳可就算是我们的了!” 魏昭抬起右手:“拿下他!” 二十名鸣鏑惊翎军的士兵,当即催马狂奔! 就在这时,赤天官对著他们“咴”了一声。 澎湃的威压,瞬间席捲而至! 上好的战马,当即便<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了下去。 马背上的士兵,尽数跌倒在地,不慎者,竟是因此跌断了手脚! 侯东风身下的战马也腿软了,当即便屁滚尿流,好在侯东风反应及时,直接动用术法將战马甩飞了出去。 魏昭身下骑著的,是名为“玉狮子”的极品战马,竟然也被嚇的四蹄不断挪动。 魏昭一巴掌拍在马背上,將其一掌击毙! “没用的东西,丟人现眼!” 他翻身掠下,惊讶地问侯东风:“侯叔,那傢伙的马是什么?” 侯东风不说话,他急忙伸出右手,拉住了魏昭。 在这一瞬间,魏昭便觉得有一股热流,从侯叔身上猛地窜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而身旁的侯叔,整个人瞬间苍老下去! 魏昭哆嗦著嘴唇:“侯叔!” 这是借命之法! 就算是“灵媒”中的通玄或者道君,都没多少人会用。 却不想,仅仅是引灵六重的侯叔,竟会此法! 侯东风颤声道:“小侯爷,快逃,快逃!” 身为练气士,他要比所有人都感知的清楚。 那匹马,就是个怪物! 在他的感知当中,那是一片如血的赤红,那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侯东风毫不吝惜自身真气,不断发动著借名之法。 练气士的真气和武者的內力不能相容,但是身为练气士之中极为特殊的“灵媒”,却是能够通过“借命之法”,將自身真气转化成生命力,转嫁给武者! 掌握此法者,整个魏武王庭中也没多少。 偏偏,他侯东风就是其中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定远侯会將他安排在魏昭身边。 魏昭当即感觉不对,转身便跑! 侯东风身体形同朽木,倒下去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指令:“倾尽全力,衝杀过去!” 鸣鏑惊翎军的二十位士兵,从地面上站起身来,攥紧武器,迈开步子,冲向那一人一马。 陆青看著那二十个士兵,其中还有因为断了腿,跌跌撞撞,步履缓慢的,竟然全都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他轻轻嘆息。 同时,赤天官抬起左前腿,然后马蹄落下。 瞬间,整个地面蔓延出一片赤红纹路! 紧跟著,从地面上,喷涌出疯狂的火焰! “惊翎——聚煞!” “喏!!!” 二十声炸雷般的怒吼应和! 二十人动作齐整如一人,弯弓如满月。 二十支涂著幽蓝剧毒的破甲箭,撕裂灼热的空气,带著尖锐的哨鸣,直衝向陆青! 赤天官眼睛微微一瞪。 嗡——! 一股无形的、灼热到足以扭曲视线的波动,以它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轻柔却极速地荡漾开来。 赤红,湮灭一切概念的赤红。 那二十支饱含煞气,足以洞穿铁甲的劲箭,在触及那层赤红涟漪的剎那,熔化成铁水,然后直接气化! 无声无息。 不留半点尘埃。 紧接著,是那二十名士兵。 赤红的涟漪拂过他们的躯体。 坚固的皮甲、强健的筋肉、沸腾的热血……如同烈日下的薄霜,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消失。 连同他们脚下被踏碎的尘土,早就半死不活的战马,一同化为彻底的虚无。 魏昭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两条腿! 他只想离身后那个怪物远一点!再远一点! “护驾!护驾啊!” 魏昭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等不到救援了。 魏昭脸上留下泪水的瞬间,身后火焰如赤莲伸展花瓣,直接从他身上掠过。 赤天官踱著步子,走到魏昭那具漆黑如焦炭的尸体旁,打了个响鼻。 黑灰飘飞的同时,陆青也来到了这里。 他看了一眼四周,一片焦黑。 二十二个人,死的连片残渣都不剩。 陆青见此一幕,驀然哀嘆。 生命之轻,如烟如尘。 赤天官反而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它的两只眼睛掠过一层赤红,然后咴了一声。 小子好好学著,遇上这种不怕死的,全都杀了算逑! 陆青听懂了这个意思,嘆一声: “赤天官,你可给我惹下大麻烦了……” 强力推荐《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一百六十一章 残魂 赤天官很不开心。 它觉得陆青是个没卵的怂货! 奶奶的,先前怎么就敢对它出刀来著? 不就杀了一帮小杂碎吗? 用得著絮絮叨叨一路?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赤天官一扭脖子,马头撞在陆青肩膀上,將他直接撞飞出去十多米! 数息之后,陆青踉蹌著跑了过来。 “赤天官大人,你没看见那个小白脸一身华服?那个练气士豁出去性命也要保他,很明显地位不一般!眼下杀了他,怕是麻烦不断。” 赤天官狠狠等著他,冷冷“咴”了一声。 [那咋著,还能復活他不成?怕个卵,来再多人,一起杀了算逑!] 陆青嘆道:“赤天官大人哪,我们要低调行事!魏武王庭,难道就没有高手了?真来了大人物,您还没完全恢復呢!您倒也还好说,我要是被逮住,被杀了?你不也得跟著一起玩儿完?” 最后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赤天官。 它现在和陆青灵魂绑定,还真不能让陆青出事。 而且那白天笑留下的神魂术法太过诡异,它隱隱觉得,这里面藏著不合理的规则。 陆青死,它必死! 但它要是死了,陆青还真未必会死! 赤天官“咴”了一声。 [那好,接下来我忍著不杀人。] 陆青拱手道:“真是多谢了。” …… …… 当魏昭身死的消息,传回南陲边军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天要黑了,传讯兵骑著战马,不要命地往京安城跑。 十日之后,定远侯魏峰看著满面风霜的传讯兵,和那匹不知道中途换过几次,如今也跑丟半条命的马,一脸呆滯。 他的声音沙哑:“你再说一遍。” 传讯兵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小侯爷……死了。” 死一般的沉默瀰漫在空气当中。 半刻钟之后,传讯兵才听到定远侯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传讯兵离开定远侯府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痛哭。 …… 定远侯府的密室,烛火压得极低。 青铜灯盏围成一圈幽绿光晕,映得中央符阵如同九幽牢笼。 侯爷端坐太师椅,指关节捏得发白,案几上那盏滚烫的茶,早已冰冷。 “魂兮……归……来……” 灵媒乾涩沙哑的声音在密室迴荡,像钝刀刮著朽木。 她是个枯槁的老嫗,引灵九重的气息也压不住满身死气。 她如今都一百二十多岁了,就连侯东风都是她教出来的! 只可惜无缘迈入通玄境,又加上“灵媒”比寻常练气士寿命要短,因为他们不讲究延年益寿,只追求力量!所以,她的一身气血,已经衰朽到了极点,想必要不了几年,就得入土了。 灵媒亦是世间极为精通神魂术法的一帮练气士。 和鬼道练气士相比较,两者皆通幽冥,驭魂驱鬼,借阴煞之力行事。 但不同点在於,灵媒如摆渡的船夫。多以阴气为舟楫,引亡魂暂返阳间问话,重契约,往往还需符阵器物相助,自身修为多止於“引灵”。 鬼道练气士则是玩火的疯子。直接撕扯怨魂煞气炼成神通,役使厉鬼如驱犬马。他们视魂魄为柴薪,功法凶险邪诡,动輒反噬,却是实打实的杀伐大道。 灵媒求“通”,鬼道图“吞”。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一个开窗问路,一个破门抢劫! 不过既然擅长神魂术法,那么布个阵法招来亡灵问询,也不算难事。 只可惜,魏昭的死亡地点距离招魂阵法所在太过遥远,此法一旦施展,必然损耗极大。 但她不得不拼命施展此法,因为侯东风没保下小侯爷!若她不能安抚定远侯震怒之心,便失去了继续待在定远侯府的资格。 老嫗枯爪般的手按在沾满魏昭气息的旧衣上,指甲缝里全是细密的硃砂符灰。 噗! 阵眼那盏主灯灯焰猛地一缩,绿豆大小,幽绿转为惨白! 密室里温度骤降,烛火摇曳欲灭,墙壁、地面、甚至侯爷的鬚眉上,瞬间爬满细密的霜纹! 刺骨的阴风打著旋儿呜咽起来,捲起符灰,带著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儿? 阵眼之上,一团扭曲模糊的灰影挣扎著凝聚。 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 没有清晰的头颅轮廓,只有一团不断溃散、翻滚的雾气,勉强聚合成一个上半身的虚影。 那虚影,仿佛一截被烧焦的木头,挣扎著探出两根焦糊的枝杈。在头顶舞动,仿佛想要逃出死亡的深渊。 灰雾中,两个位置透出两点微弱、混乱、充满无尽痛苦的红光,勉强算是“眼睛”。 灰影剧烈地波动,溃散了一瞬,又艰难地凝聚。 那两点混乱的红光骤然亮了一下,如同濒死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凶戾! 一股混杂著极致恐惧,以及不甘的怨毒意念,如同生锈的铁锥,狠狠凿进在场两人的脑海! “嗬……嗬……” 模糊的嘶鸣从灰影深处挤出,不成字句,却比任何哭嚎都令人毛骨悚然。 “说!!!” 侯爷一掌拍在案几上,整个茶几瞬间碎成木屑! 灰影猛地一缩,那两点红光骤然聚焦,刺向虚空某处,意念清晰了一瞬,它的回答带著刻骨的怨毒和一种近乎荒谬的简单: “一……人……一……马——!” 话音落下的剎那,维持魂体的最后一丝力量耗尽。 噗! 灰影瞬间爆开,阴冷的带著浓重焦糊味儿的灰雾猛地扩散,瞬间扑灭了所有灯盏! 密室內陷入绝对的漆黑死寂,只剩下符灰簌簌落地的声音,和侯爷粗重压抑如困兽的喘息。 绝对的黑暗里,定远侯的声音像结了冰: “一人……一马?” 他眼中翻涌著足以焚城的暴怒,以及……浓重的悲伤。 魏昭,是他最为看重的儿子。 天赋、耐性都极好。 他花了很大代价,才让昭儿成为了六品武者。 假以时日,定远侯府將迎来更为优秀的主人!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破灭了。 他表情森冷地走出密室,跟候在外面的师爷说:“去,拿五十万两银子,去找接天楼的人,让他们派人来见我。” 师爷一愣,深深看了眼定远侯。 五十万两,是见接天楼话事人的敲门砖。 侯爷拿出这么多银子,只为见一面接天楼的话事人,说明已经打定主意,要给小侯爷魏昭报仇雪恨了。 师爷不敢怠慢,当即转身离去。 定远侯咬牙道:“不管是什么人,都要为我昭儿报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江湖路远 陆青跟在赤天官身旁,毫不掩饰地运转著內功心法。 赤天官偶尔会瞥他一眼。 陆青感觉,自己大概再需要几日工夫,便能步入六品武者之境了。 六品武者啊…… 想一想那种光景,他就感到激动。 突然间,前方路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现身,对方面无表情,只是一味地打量陆青。 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人家,陆青心理上虽然没有准备,但是也没有太多的紧张。 天劫都看过了,还差这点嚇唬人的事儿吗? 再者说了,有赤天官在,心中底气那叫一个足。 他都怕赤天官突然压不住杀心,將这老人家也给宰了。 陆青警惕道:“前辈……您是?” 陆青担心,这是给先前那个小白脸来报仇的。 董天人仔细打量一番陆青,然后看了看赤天官。 “你这马儿……有意思了。” 赤天官死死瞪著董天人。 它觉得,这老东西是在故意嘲讽自己。 一个道君,它还真不敢轻易招惹。 毕竟,伤势未愈。 否则,绝对力拼一场! 陆青心中稍安,因为听这老人的语气,不太像是来寻仇的。 董天人问道:“年轻人,天外之天是何等光景?” 陆青一怔,赤天官也跟著一怔。 枣红马的两只眼睛中透出浓重的好奇。 陆青则是长嘆,好嘛,来个厉害人物就能看破他的来歷? “前辈,说笑了。” “既然不愿说,那我也懒得多问。” 董天人也不再追究,毕竟如今浩渺大陆上,天外之天的来客,还是有那么几个的,不算稀奇。 他只是顶著陆青警惕的目光,慢慢走近,然后擦肩而过。 “陆青是吧?若有一日,你成为了祸乱天下之人,我必杀你。” 陆青喉咙一动,感觉提起来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他回头时,老人已经消失不见。 “赤天官,那老人是谁?” “咴。” 陆青瞪大双眼,好傢伙,九圣之一,阴阳家的大家长,董天人! 这位大佬,竟然离开龙夏地界,只为了来警告他一番? 董天人掠过先前赤天官虐杀二十二人的地方,掠过白天笑渡劫之地,掠过北境长城,回到了龙夏境內。 看到了导致星图异动的明线,找到了背后隱藏的伏线,此一行,已经堪称圆满收官。 而且,他还有意外收穫。 “世人都说白天笑是第十圣,果然不是夸张。那等神魂手段,竟然能够牢牢束缚妖帝级別的【嗔】……赤天官,看来早就有道君实力了。眼下,我倒是不相信你死在雷劫之下了。但是,你到底渡劫成功了没有呢?” 董天人嘀咕了几句,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 他回首看向北境长城的城楼处,微笑道:“向昊天,武圣可是在西边和九凤廝杀了一通,也不见你去助拳。不过从你这长城走了个来回罢了,便这么看我不顺眼?” 向昊天身为镇北侯,任凭董天人从北境长城出去又回来,不算丟脸,但算失职。 “董天人,莫要为难我这个小辈,还请速速离去吧。” 向昊天当然不会蠢到真和一个道君过不去。 他不过是出面提醒一下罢了。 一个两个的,把北境长城当摆设了不成?想过去就过去,想回来就回来!连个正规流程都不走! 目前向昊天最头疼的,是如何解释白天笑离开龙夏境內,在北面冰泽那里渡劫的事。 即便韶光公主返程时说过,会帮忙打掩护。 但他寻思,述职时估计也要被皇帝陛下骂一通。 一个道玄,居然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去了,这不是严重失职是什么? 董天人嗤笑一声,看看北边,低声道:“你这变数,怕是劫数不断。罢了,在此给你留条后路。只愿你將来聪明些……” …… 龙夏皇朝和魏武王庭近年来偶有通商,但实在不多。 而且屈指可数的通商,也都是走海路,毕竟没人愿意吃力不討好地去穿过冰泽。 陆青有些发愁。 身上路引文书什么的一应皆无,更没有像白天笑那种玄妙手段,能够直接瞒过南陲驻扎的鸣鏑惊翎军。 这可如何进入魏武王庭境內? 走到南陲边境附近,可是已经花了他將近半个月的时间了! “赤天官大人,你有主意吗?” 赤天官摇摇头。 在它看来,最简单的办法是直接衝杀过去。 陆青愁的呀,感觉都要长白头髮了。 好在,西域瀚海国、西凉国也会有商队绕远路,从魏武王庭南陲进入,进行买卖交易。 至於东海之上的小国瀛洲,却是走海路。 至於东海之上的小国瀛洲,却是走海路。 陆青决定,自己蹲守著看看,万一赶上那支商队入境,自己也好混进去。 反正有赤天官在,他的內力堪称无穷无尽,足以支撑他扛过严寒。 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了数日,赤天官突然叫了一声。 陆青连忙站起身来,远远望去。 一支满面悽苦的商队,顶著寒风过来了。 谁也不知他们到底走了多久,吃了多少苦。 陆青裹著满是尘土的兜帽破袍,那张被风沙磨礪过的脸藏在阴影下,和赤天官快速跑了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 商队领头的以为陆青十来找麻烦的,直接上前便要推搡。 陆青忙道:“大哥行行好,捎我一程吧!我是瀚海国边陲的马贩,本想著將马匹贩入魏武王庭赚上一家老小的花销。没想到……没想到,遇上了那场天火,我带上的马匹全都死了!如今就剩下这一匹品质上乘的枣红马了,要是不能顺利卖出去,我一家老小就饿死了!” “天……天火!!” 商队中人一听到这个词,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也想起来,前些时日,那场害的他们人马死伤大半,不得不改变路径的天火。 那一日,天空赤红,突然有火柱捲动著从天而降,那光芒炽烈得无法直视,仿佛苍穹被烧穿了一个窟窿,泄露下不属於人间的毁灭之火! 商队领头的看看陆青,倒真有几分西域小贩的潦倒模样。 他又看看那匹枣红马,当真是品相上乘! “有路引文书吗?” 陆青颤声道:“全……全都毁了。” “那可不行,”领头的斜著眼打量他,鼻腔里哼出嗤笑,“这样吧,你卖了马之后,一半银两归我们,否则绝不带你!” 陆青沉思片刻,痛心疾首道:“好,总比空著手回家好。” “跟著吧,进了城后,先卖马,到时候把钱给我们,自己滚蛋!” 陆青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心里却鬆了半分。 成了。 陆青混进商队中,朝著魏武王庭南陲边境的盘查关卡走去。\r\u2029 \u2029第一卷《江湖观潮》完,下一卷《见龙在野》再见! \u2029 \u2029\u2029\u2029\u2029 第一百六十三章 消息 “好,果然还得是赤天官大人机灵!” 陆青小声称讚溜出来的赤天官,拉著它就走。 赤天官身上成套的马鞍、马轡、韁绳等,是买家刚配上的,崭新崭新的。 陆琴心中想,嘿嘿,赤天官越来越像寻常马匹了。 他可不会真把赤天官卖了,也不敢。 不过是做了一场戏罢了。 先前,他跟著瀚海国的商队进入了魏武王庭南陲小城“南柵城”,將赤天官“卖”了十两银子,將其中五两给了商队,自己便离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赤天官便从买家那里溜出来了。 这一来一回,白赚五两,以及一整套配件。 “那买家也是活该,赤天官这么神武,他竟然只愿意花十两银子!?估计是看我行色匆匆,故意压价!就该让他长个教训!” 陆青及时的一通溜须拍马,让赤天官最终忍下了身上的配件,也忍下了陆青牵著韁绳。 一人,一马,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来到了魏武王庭的地界,陆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心中有十分的怀疑,那支白锦除妖队是陷身在魏武王庭不得返回。 但是怎么找到他们的確切消息,怎么带著他们回去,却暂时没有思路。 “呼——” 陆青长呼一口气,看著空气中转瞬消失的白烟,若有所思。 魏武王庭这边的气候,明显比龙夏要冷。 但据说,也有四季流转,且往北去,反而会更暖和些。 浩渺大陆,当真是奇怪。 最冷的地方,反而是中部的冰泽附近,越往北越往南,气候都越温暖。 这种奇怪的差异,让陆青不禁感慨:难怪缺乏认同感呢! 他看到,不远处的布告栏那里,聚了好些人,便牵著赤天官走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百姓嘀咕道:“一个江湖组织的诛杀令,怎么敢占用官家的布告栏?” “快別乱说话,那可是接天楼的诛杀令,整个王庭地界,谁不怕他们?” “一帮专门赚人头钱的凶恶之徒罢了,看看就算。” 陆青好奇,踮著脚看了一眼。 如今他目力远超常人,自然能將布告栏上那张血红的布告看的一清二楚。 “真无语……” 他看到了告示上写著: 杀人者,人杀之。鸣鏑惊翎军二十二人死於凶徒之手,接天楼三月之內,必將为死去將士报仇雪恨!凶徒特徵为一人一马,自南而来。如有线索者,可至城中承欢楼上报,必有厚谢! 陆青翻了个白眼。 这定然是先前杀了那个小白脸,引来的后果。 不过很奇怪,这告示的信息写的含混,这怎么能抓到人? 一人一马? 这南柵成中可有的是! 陆青四处看了看,便发现了至少有五人单独牵著马在走。 虽然此城面积不大,但好歹是南陲边境重要的通商口岸,外来者可也不算少数。 难道真要逐一筛查不成? 接天楼,他倒也听说过。 魏武王庭最大的杀手组织,號称只要银钱使够,天塌下来都敢接著! 但终归是江湖组织,莫非真敢明面上筛查如此多的人马,不怕犯了朝廷忌讳? 他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陆青趴在赤天官耳边说: “赤天官大人,有没有兴趣再和我演一出大戏……” …… 承欢楼,南柵城最大的酒楼。 也是接天楼下面的一处產业。 三楼上,一名锦衣公子摆弄著手中算筹,听著掌柜的將近几日的消息仔细道来。 身为接天楼十六位封號使者中的“玄马使”,他非常羡慕其余几位派出来一同处理此桩诛杀令的同儕。 他是被派的最远的。 南柵城这种穷乡僻壤,他已经待的腻味了。 掌柜的將最近几日,承欢楼收集来的消息一一稟明,便垂手站在那里等著玄马使问话。 玄马使声音冰冷:“这么些日子,撒出去不少银子了吧?但是,貌似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掌柜的恭敬道:“是。我们都去追查过,没有什么人是真的身怀高绝修为,能够瞬间杀死二十位鸣鏑惊翎军,和侯东风以及小侯爷的。” 玄马使往后一仰,脑袋垫在了椅子背上。 “那种实力,想必得是九品武者?或者引灵九重的练气士……不,或许得是通玄境的练气士!嘿,就算查出来了,將其从人群里揪出来了,又得花费多大代价將其杀死呢?” 掌柜的只敢默默听著,不敢搭话。 玄马使自顾自道: “楼中精通卜筮之道的有四十三位,其中包含高阶灵媒二十位,这么多人不间断地关注著南陲边境,不可能捕捉不到特殊气机。 “楼中精通卜筮之道的有四十三位,其中包含高阶灵媒二十位,这么多人不间断地关注著南陲边境,不可能捕捉不到特殊气机。 “可偏偏,这么长时间了,就是没发现那个將小侯爷杀死的傢伙!答应定远侯三月之內诛杀真凶,如今,可是只剩下两个月零十三天了。” 玄马使突然一愣,他猛地起身来到了窗边。 看著楼下那一人一马,当即皱起了眉头。 陆青牵著赤天官,对著承欢楼门口小二笑呵呵道:“我来报个消息,不知哪位大人接见一下?” 片刻之后,掌柜的带著玄马使从楼上走了下来。 陆青正大吃大喝,见楼梯上走下来的两人明显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个锦衣公子,便擦了擦嘴,朝著对方抱了抱拳。 玄马使来到他身边,问:“你说,那匹马是一个怪人给你的?” 陆青忙站起身来,一脸的諂媚:“大人,是这样子,我们瀚海国的商队路上遇到了天火,好不容易来到南陲边境,便遇上了一个怪人,非要將那匹枣红马塞给我。” 玄马使死死盯著陆青。 久经风霜,加上刻意涂抹脏污,陆青如今的模样,可是几乎看不出原先的英朗,倒非常像吃了大苦头的行商。 玄马使追问:“那人什么模样?” 陆青挠挠一头乱髮道:“哎哟,那可就奇了。我怎么著也想不起来他什么模样了,只记得……他身上的衣服好像也被火烧过?不过奇怪的是,衣服下的皮肤倒是没啥烧伤。” 玄马使微眯双眼。 所谓天火,恐怕是先前雷劫之后,西边的那场异象。 楼中练气士提醒,应是大人物在干架,绝不可轻易前去探查。 衣服被火烧过,皮肤却无事,说明送马之人肉身强横。 想不起来模样,说明对方使了什么手段,干扰了这个行商的认知。 玄马使想到这里,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陆青手腕! “你,会武?”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中隱 气氛一时间变得让人窒息。 陆青虽一脸紧张,却是理所当然道:“在外走商,会点儿武艺不是很正常?” 他如今已经临近六品武者的境界,刻意压制內力运转,偽装成一品武者的状態倒也不算难事。 玄马使自身不过是五品武者,如今抓著陆青手腕一番探查,也只是认为陆青是个一品武者,还是个內力根基一般的一品武者。 玄马使鬆开陆青手腕,继续追问: “你可记得,给你马的那人往哪里去了?” “嗯……好像说,要在冰泽待上一段时间。”陆青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哦,我当时还好心提醒他,冰泽很危险来著。他说无妨,得在冰泽四处看看,能否找到……找到什么来著?好像是说找『队员』还是啥的。” 玄马使一怔,眼角轻轻抬动。 旁人或许不知,他却是知道,所谓“队员”,恐怕指的是那支被带往京安城的白锦除妖队! 若真是如此,那么杀掉小侯爷的,果真是龙夏皇朝的高手!? 但他心中却是还怀疑,是这个主动送上门来提供线索的傢伙,刻意在引导他这么想。 若是瀚海国那边使坏,想要攛掇魏武王庭对龙夏皇朝发难呢? 玄马使心中念头电转,取出一只银袋扔给陆青:“赏你的。” 陆青將银袋接过,然后將其扔到了桌子上。 他看向讶异的玄马使,抱拳道:“我不要钱。其实小的,是想加入接天楼!” 最后一个字时,陆青提高了音量,显得极为赤诚。 “哦?” 玄马使感到意外。 想要加入接天楼的江湖人士有许多,以往也会有人趁著接天楼颁布诛杀令时主动找上门。 因为只有这种时候,寻常的江湖人,才能接触到接天楼。 接天楼这个组织,太神秘了,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 想要加入接天楼的,无不是混日子混不下去的,想著刀口舔血,至少还能有顿饱饭。 玄马使看向陆青:“你难道不应该拿著银钱回到瀚海国去吗?” 陆青道:“家人都死光了,回去也没甚意思。而且这趟出来,主顾家的货物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天火,损失大半,回去之后也得受罚,还不如就此留在王庭这边。” “找个活计干,也能活命吧?” “可我是武者,虽然境界不高,却也没那心思去当苦力!加入接天楼,虽说危险些,好歹还能保住武者尊严!说不定,也有武道之上更进一步的可能?” 玄马使微微一笑:“倒是个有骨气的。” 身为封號使者,在接天楼中地位不低。 可玄马使还是没有那个资格轻易招人入楼,除非是白龙使、金蟾使和墨麟使这三位楼主的心腹,才有这个资格。 不过,若是这傢伙愿意加入接天楼,倒是不妨引荐一下。 將其顺理成章的留在接天楼中,反倒好继续追查其身上的线索。 楼中那些高阶练气士,想必有的是办法再探探他的脑子! 玄马使笑问:“你叫什么?” 陆青抱拳:“庆碌!” …… 在南柵城待了好些天的玄马使,认为不可能再有比庆碌的消息更有价值的消息了,便打算带人先前往京安城。 陆青跟在身后,微微低著头,非常恭敬。 他心中其实十分清楚,此一举,颇为冒险。 但陆青觉得,已经和赤天官分开,那就变相的让自身嫌疑在缩小。 而且赤天官更会偽装,毕竟境界摆在那里,就整个南柵城的人,恐怕都以为它就是匹品相上乘的枣红马罢了。 果然,玄马使没让人带上赤天官,將其留在了承欢楼。 陆青挑眉,想必要不了多久,赤天官就会溜出来。 到时候有赤天官在外接应,他便有了退路。 如今將自身置於明处,反而有了许多机会。 他是真的想要暂时加入接天楼。 陆青的想法很简单,他要藉助接天楼的消息网,找到那支白锦除妖队。 至於他自身的安危,如果真发现势头不对,那就跑! 以玄马使的实力判断,接天楼再厉害,估计也就是顶层的一小撮人厉害。 届时他已经是六品武者,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还有赤天官呢! 都说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 他现在怎么算都应该是隱於市井了吧? 玄马使轻身上马,看著陆青道:“你就跟在后面,要是腿脚能跟上,倒也算你是个好苗子。” 接天楼的杀手,最先锻炼的便是轻功,因为杀手杀人,一击不中,便要遁逃。 而且接天楼最根本的功法,那是一门极其考究速度的功法,所以新人入楼,都要考验腿脚工夫。 玄马使有意看看这个庆碌的实力和极限,如果真是好苗子,倒也不妨真的栽培栽培。 接天楼中派系分明,他要是能引入个良材,必有重赏! 当然,前提是这个庆碌,得能洗掉身上的嫌疑才行。 玄马使策马奔腾,扬起一道尘烟。 陆青冷笑一声:“嘁!” …… 魏武王庭的皇宫,给人一种毫无暖意的冷硬感觉。 百丈玄铁宫墙如巨斧劈出,稜角直抵铅灰天穹,雨水冲刷其上,不留半分水痕,只泛著沉甸甸的乌光。 殿宇飞檐並非雕龙画凤,而是斜刺如出鞘戈戟,指向阴霾,仿佛隨时要斩落徘徊的云。 宫道宽阔得令人心慌,铺设的並非金砖,是整块整块打磨如镜的墨钢岩,倒映著行人渺小身影,脚步声踏上去,泛起的迴响也被瞬间吸乾成死寂。 甲士如玄铁铸成的俑,钉在甬道两侧黑洞洞的拱门深处,覆面盔下只余两点幽光。 空气里散发著铁锈味,和万年不散的,极淡的血腥气。 阳光费力地挤过高墙,落在殿前广场中央那座昂首嘶鸣的狰狞黑龙铁塑上,也只给它镀上一层更显森然的灰白。 皇宫最中央的大殿上,刚刚让群臣离开的皇帝齐旻,正揉著眉心。 朝臣们每次上朝,都吵的他脑仁疼。 在大殿之中,除了侍候的太监、护卫,还有一个轻摇羽扇、身著紫衣的年轻人。 此人眉眼之间竟有些妖艷魅惑,正微笑著看向高坐龙椅上的皇帝。 大殿中的气氛,竟是被那双眼睛,给渲染的有些旖旎。 皇帝齐旻睁开双眼,看向对方。 这么些年了,他估计是整个王庭中,敢大胆直视那双眼睛的寥寥几人之一。 “陛下,留我在此,是有问题不方便当著朝臣们问?” 大雪夜煮茶说:阅读本书!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路往北 声音如碎玉,让皇帝齐旻感到一阵舒坦。 “国师,定远侯可是告假好久了,他最近可好?” 紫衣年轻人,竟是魏武王庭的国师! 他摇著羽扇道:“陛下,难道不该问太医署吗?” “国师別说笑了,京安城中,可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陛下才是说笑呢,我又不是龙夏的诸葛玄,可做不到洞察入微,无所不知。” 齐旻看看国师,美艷如晨曦的人儿,偏偏举止轻佻,让人无可奈何。 “国师,你不比诸葛玄差。” “別抬举我,我可真不敢和诸葛玄比。”国师赫连曦连连摆动羽扇拒绝溢美之词,“陛下若是关心定远侯,不妨抬举下他的长子魏远,也能稍作慰藉。” 齐旻想了想,道:“准。” 赫连曦笑道:“那便替定远侯多谢陛下了,如此一来,他花出去的那百万两银子,就算听不著响,也不会太难过了吧?” 齐旻挑眉:“什么意思?” 赫连曦轻嗤:“定远侯气疯了,找了接天楼,想要揪出杀人凶手呢!” “国师可知道杀人者是谁?” “有那境界的,天底下没几个。再者,以火杀人,范围就更小了。越猜,越不敢轻易招惹。我要是定远侯,就会自认倒霉,吃下这个闷亏。偏偏他要和接天楼与虎谋皮,简直是失心疯了。” 齐旻看看国师,提醒道:“终归是一位侯爵,国师嘴上留情些。” 赫连曦耸耸肩:“无妨,就算是当著定远侯的面,我也敢说。那个魏昭,不过是强行催出来的六品武者,还真当块宝了,死了就死了唄,反正不是没有其他儿子。” 嘴毒,一向是国师的特点。 因为这一点,他已经得罪了很多人。 若非境界摆在那里,估计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 齐旻淡淡道:“定远侯行事失了章法是事实,但魏昭终归是我王庭之人,不能轻易死在他人手中。国师,如有机会,你帮把手,將歹人除了吧。” 赫连曦双眼轻眯:“若事可为,我自会出手。若事不可为,还望陛下莫要逼我。” “自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离开皇宫时,赫连曦回头看了看身后高墙。 突然间,他嗤笑一声。 “久在宫闈里,莫不是以为这宫墙之中,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对於皇帝陛下最后的命令,赫连曦没放在心上。 那个歹人究竟是何人,他虽然未曾亲眼见到,却也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冰泽里面那么大的动静,他身为道君,即便没有亲临现场,也大致有所了解。 牵扯其中,因果太大,他可不想將自己这条命也填到里面。 “唉!” 赫连曦重重一嘆。 他终归不是诸葛玄,做不到自困愁城却无敌於天下。 齐旻这位皇帝陛下,终归也不是皇甫紫极,没有对方那种雄视天下、无惧天下的万丈豪气。 魏武王庭,国祚绵延数百年了,终归不比龙夏皇朝更有朝气。 …… 玄马使很意外。 没想到,庆碌居然又追上来了。 这一路上,他骑著马,已经甩脱了庆碌五次。 而每一次,庆碌都能跟上来,虽然累的跟死狗似的。 陆青喘著粗气,头髮全都被汗水浸透,一綹一綹的,面上淌著黑色的泥汤,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惨不忍睹,至於身上的衣服,湿透后又干掉,再湿透,盐滷让衣服都变脆了,此时紧紧贴在他身上,汗津津看著噁心。 陆青当然是装的。 照他如今的体魄,跑这些路虽然累,但不至於这么狼狈。 玄马使坐在马背上,满意道:“不错,你挺耐造的。” 陆青喘著粗气道:“多谢大人夸奖。” “好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眼下离开南柵城三十里,再往北,就是南境八行府当中的鬼面芋府的府城绿叶城。城中有我接天楼的一处关键联络点,届时你自可接受盘问,若无意外,便可接受入楼试炼。” 陆青当即抱拳:“小的牢记玄马使大人的引荐之恩!” 整个魏武王庭,划分了三十六行府,这鬼面芋府只能算是南陲这边还算是上得台面的行府,但不算多么富庶。 陆青心想,这將会是他接触接天楼的一个重要机会。 只是,届时定然会有不少高手进行盘查,如何能够不露馅呢? 单单应付一个玄马使,就已经让他感到疲惫了。 再来上这么几个多疑的人物,得多吃力? …… 进入绿叶城前,陆青找了条小河,將自己洗了个乾净,身上脏污的衣服也简单洗了洗。 玄马使竟是极有耐心的等著陆青洗完,看著他將那身湿漉漉的衣服简单拧了两把便穿在身上。 “不著急,你可以等衣服乾乾再入城。” 陆青道:“大人,咱们还是赶紧入城吧!” 玄马使笑笑:“想不到,倒是个心急的。” 陆青跟上骑马的玄马使,问:“大人,我从未来过绿叶城,不知城中可有什么禁忌?” “问得好。绿叶城別看只是鬼面芋府的府城,在三十六行府的府城中,属於最穷最偏僻的那一拨,但是此城位置极佳,乃是西凉、瀚海两国与王庭通商的关键枢纽。” 玄马使耐心解释道:“而且,绿叶城还是一处物资走私点。某些江湖散客,喜欢在这里进行交易。” 陆青皱眉道:“倒是挺乱的。” 玄马使冷笑道:“整个世道就不安稳,乱一些的地方,反而好生存。” 陆青牵著马,跟著玄马使入了城。 玄马使坐在马背上,给他介绍著城中物事。 陆青一脸恭敬,频频点头。 这个玄马使,不可能这么好心的给他一一指点。 想必是想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陆青心想,幸亏镇武司对於他们的培训內容丰富,其中便有类似反侦察的课程。 他脸上的茫然恰到好处,每当玄马使点出什么特殊物事时,他也会恰逢其时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陆青注意到,街道那边有些嘈杂。 玄马使笑道:“巧了,想不到你首次来这绿叶城,就看到有意思的事了。” 那里是一座祭坛,占地面积也就两平米左右,周遭围著的人却多。 祭坛上,打扮奇异的几个人正在不断舞动,手中持有的银质铃鐺摇的响声不断。 玄马使刚要开口解释,却听陆青道:“大人,那就是王庭的灵媒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遗留 陆青嘆道:“昔日听闻,王庭的练气士中,最为特殊的一支脉络,便是灵媒。通幽冥,驭魂鬼,有玄妙无比的威能。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 玄马使笑了笑,道:“庆碌,你家乡那边,练气士可多吗?” 陆青答道:“瀚海国的练气士不多,修武道的倒是不少。不过,我们那边也有比较特殊的练气士,是佛门的旁支。” 玄马使点点头,这点说的倒是不错。 瀚海国虽然国土面积小,但是其综合实力却也不能轻视。 佛门的旁支“方丈山”一脉,便在那里扎根,山中三千玄衣僧,可是素有威名。 两人在人群之外,看想祭台。 原来那是一支商队特意请了灵媒设阵招魂。 商队进城前,曾被一支马匪抢掠,把带著的货物和金条给抢走了。 如今商队找到了城中驻扎的同伴,正打算聚集人手,前去把东西抢回来! 所以特意找了本地的灵媒,招来死去同伴的亡灵,好给他们指路。 陆青在人群后看著,隨著灵媒的舞动,伴隨著那愈来愈响的铃声,竟然觉得四周的气温逐渐冷了下来。 本来就春寒料峭,更觉寒意刺骨。 反观旁边的玄马使,却仿佛没有这种感觉。 陆青双手抱了下肩膀,觉得自己或许某种意义上,真的適合走练气士的路子? 玄马使提醒道:“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陆青刚刚转身,便看到玄马使面色陡然一变! 人群之中,一名裹著头巾的妇人,突然间扔出了怀里抱著的孩子! 那其实並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木偶。 嘎吱——嘎吱—— 木偶快速扭动关节,四肢中爆出数把飞刃,口中发出婴儿的尖利哭號。 这鬼东西直接朝著玄马使扑杀下来! 而那妇人,也在双手掐诀,头上包裹著的头巾飞出,內层竟然绘製著诡异的符文,散发出紫黑的光芒! 数道幽魂,直接从头巾上飞出,朝著玄马使扑杀下去! 玄马使坐下马匹,当场被木偶斩成数截! 就在玄马使和这些古怪手段廝杀时,祭台上的那几个灵媒突然停住了奇怪舞步。 “大胆,竟敢破坏我们的招魂仪式!” “无耻贼人,受死!” 灵媒们发现,突然动起手来的,是鬼道练气士,当即便勃然大怒,全都摆出了架势准备动手。 人群中突然有几个窜到了祭台上,將灵媒们全都压制在了祭台上。 出手偷袭玄马使的,是个引灵六重的练气士,仗著帮手眾多,底气倒是十足。 一时间,玄马使全力施展手脚竟也不得挣脱。 陆青眼见形势混乱,刚想插手,便听耳边突然有人传音:“陆青,东南方向五百米,速来!” 悚然一惊的同时,人群中竟有一老者,突然朝他挥来一掌! 藉助这股掌力,陆青顺势后飞出去。 …… 闪过一个拐角,陆青看到了一个身披黑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个子比陆青矮半个头,一头齐耳白髮,眼睛微微泛著红色。 陆青当即从面板的储存空间中,取出了天羽刀。 刀还未出鞘,便觉得阴冷之气如蛇一样缠向了他的四肢。 “別衝动,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年轻人的声音,竟是透著一股沧桑。 陆青皱眉看向对方,右手依旧死死攥著刀柄。 这年轻人竟是个引灵七重的练气士! 他的五官充满幼態,但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透著一股老成。 “陆青……白天笑的『渡鸦』,终於得以见面了。” 年轻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你好,我也是白天笑的渡鸦之一。” 陆青疑惑道:“什么渡鸦?” 年轻人看著陆青,唇角咧开一丝残酷的笑:“原来你不知道,也许白天笑对你是不一样的。” 他侧转身子,对陆青道:“玄马使还会被缠一会儿,你隨我来,我会帮你在魏武王庭中大方行走。” 陆青心中警惕未消,但是既然扯出了白天笑,而且又有可能解决目前自己最发愁的一个问题,那便跟上去瞧瞧。 更何况,就算真的遇上麻烦,自己完全有底气逃脱! 白髮年轻人领著陆青来到了狭窄巷子中一间小房子里,关上房门的时候,陆青注意到房屋之中密布符文。 年轻人开口问道:“白天笑他……死了吗?” 陆青望著他:“我不知道,或者说……不確定。” 年轻人点点头:“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陆青耸耸肩:“神经病一个。” “呵。” 年轻人嘆了口气,继续道:“当真是最为中肯的评价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了。首先,你得知道,我们这些渡鸦,曾经都是白天笑的实验品。” 陆青挑眉,心中瞭然。 曾几何时,白天笑也把他当实验品对待来著。 不过,他修的是武道,看样子,白髮年轻人这一批,倒是都走了鬼道。 年轻人嘆道:“我们这些人,以及天下所有修鬼道的练气士,大概是最关心白天笑是否渡劫成功的人了。因为,他就是鬼道上的一盏指路的灯。而我们,便跟隨著他脚步一步步走向远处,无论我等愿意不愿意,终归是要跟著他走的。因为,自有鬼道存在,便没有人比白天笑走的更远。” 陆青听著年轻人的语气,不情不愿却也发自肺腑。 就像他曾经对於白天笑这个人,也是不喜欢,但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强大。 白天笑不仅是將鬼道走到了巔峰,更是给鬼道修士,铺垫好了进境之路! 年轻人道:“我等来自西凉国,如今天下鬼道练气士中,西凉国占了八成,因为白天笑原先就是西凉国的人。他曾经留下很多研究笔记,我们便像是拾人牙慧的过街老鼠,靠著他的遗留,在这世道中生存。如今白天笑生死不明,我们这些鬼道练气士,便也只好在灰心丧气之中,重新拾起活下去的希望。” 陆青好奇道:“与我何干?” 年轻人笑道:“白天笑曾经在你身上施过术,那就是渡鸦印。” 陆青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该死的玩意儿! 白天笑那个神经病,在他身上施展手段可不是一回两回! 天知道哪一次是渡鸦印? 年轻人咳嗽了一声,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找上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合作 白髮年轻人安慰道:“放心,渡鸦印只能算是鬼道术法的残留,不会对你造成实质伤害。但是如果有必要,我想白天笑会隨时隨地找到你。目前来说,倒是方便了我找到你。” 陆青冷著脸问:“你找上我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我需要从玄马使手中抢到一件东西,而报酬则是我会帮你隱瞒自身境界,不被接天楼的灵媒等练气士看破你的真实境界。” “何物?” 年轻人道:“镇魂玉匣。” 从后续和这白髮年轻人的聊天中,陆青知道了这帮鬼道练气士的谋算。 白天笑留下来的鬼道修行笔记中,明確记载了鬼道练气士的破境关键,那便是压胜之术! 所谓压胜之术,便是在破境之时,找到合適的法器,替自己抗下天道的反噬。 强如白天笑,也准备了鬼璽,更是利用了九幽幡。如此,都尚且不知死活。 因为鬼道明显是被天道所不喜的一种修行路径,所以破境之难,比之寻常的修行路径要艰难许多。 其余修行路径,三灾九难也是常见,但是往往合理规划,总能避过去,或者付出极小的代价即可。只有成为道君或者无漏时的九重雷劫,才最为凶险。 相比起来,就连妖族突破成妖王时,必须要渡三重雷劫这件事,都比鬼道练气士要更加容易接受。 因为鬼道练气士的修行,可谓一步一个坎! 就连从焠脉到引灵一重,这种寻常练气士未必多么上心的一个小小关卡,鬼道练气士都得小心翼翼,因为也有不少人死在这一关上! 为天道所厌,由此可见一斑。 年轻人意味深长地看著陆青道:“那个玄马使前往南柵城,明面上是为了追查杀死魏昭的凶手,实则暗地里也是去取回镇魂玉匣。那东西,是南柵城那边新发现的一座古墓中挖掘出来的。那东西,可以用来炼製一件法器,能够帮我渡过步入引灵八重的劫难。” 陆青眼中迸出一缕寒光:“你想让我帮忙夺下那件东西?” “你不用出手,你需要做的是在玄马使接触绿叶城接天楼人员时,给我们释放个信號。接天楼在绿叶城的联络点很隱秘,我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去找出他们来。” 陆青想了想,这笔买卖倒是不亏。 虽然不怎么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傢伙,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將来一定会面临的盘查,还不如试试看。 …… 隨著白髮年轻人掐诀念咒,这间屋子中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闪烁著白光,扭曲著向陆青的身上爬了过去。 他慢慢感到,好像有细细的绳索,正捆缚在他的肌肉、筋络上,然后整个身躯都仿佛变得沉重起来。另外还有一股凉气,正在浸润他的经脉和丹田。 “不要抵抗,这是在通过外力,来压制你的內力波动,唯有如此,才能瞒过至少引灵七重练气士的感知。” 年轻人及时的提醒,让陆青逐渐放鬆了抵抗。 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施法,不是陆青自负,而是因为他的心神,已经联繫上了赤天官。 他此时也不知道,赤天官究竟藏身何处。但是既然联繫上了,说明赤天官也在绿叶城中。 陆青心道:有时间倒是要测试一下,和赤天官的联繫最远距离是多少? 有赤天官接应,真的势头不妙,那就把这年轻人和玄马使什么的都杀个乾净! 片刻之后,年轻人长出一口气:“好了。” 陆青將脱下来的上衣穿好,活动了活动手脚。 此时就连他自己,都误以为自身只有一品武者的实力。 练气士的手段,还真是能不断刷新他的认知。 陆青问道:“对了,你们既然潜入魏武王庭时间比我长,可曾听说有支白锦除妖队进入了魏武王庭地界?嗯……应该是被抓了?” 年轻人皱了皱眉:“最大的可能,便是被粘杆处给抓走了。你要是想从他们手中救人,可就麻烦了。” 陆青咋舌一声,心道麻烦。 粘杆处,是类似龙夏天网的密谍机关。 跟天网密谍打交道的经歷就十分不好,更別提和粘杆处打交道了。 若是处理不慎,怕是自己都要陷身在魏武王庭不得脱身了。 “你叫什么名字?” “夜白。” 陆青接下来和夜白仔细商討了下接下来的计划,这才猛地撞破墙壁,冲向了玄马使所在的位置。 此时,玄马使正挥动一柄漆黑软体,將那妇人的木偶的疯狂斩击拦下。 那名妇人,已经先前对陆青出掌的老人,携手操纵数十凶恶亡灵,嚎叫著围攻玄马使。 玄马使任凭亡灵扑身,全靠一身雄浑气血抵挡。 时不时的,会从其身上冒出几缕寒芒,將亡灵打散! 那是接天楼的內功绝学——穿罡劲。 陆青从身后衝过来的时候,玄马使仓促转头,一身衣服沾满泥土,倒像是刚从地上爬起来。 陆青悍不畏死地挥拳击向老人,却被对方一脚踹飞数米! 陆青又从地面上爬起来,又有三道亡灵將他衝倒,按在地上撕扯抓挠,竟是在其身上留下不少伤痕。 不远处的祭台上,灵媒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联手施法,竟也能和鬼道练气士们分庭抗礼。 玄马使双眼之中迸射寒光,內力已经催动到极致。 就在陆青头顶,那栋被撞穿一面墙的房子屋顶,夜白迎风而立。 双手十指结印,一缕黑光幽幽浮现。 “腐骨幽针,去!” 陆青打退三道亡灵,猛地攒的起身来,向著玄马使扑去! 玄马使目中杀意一闪,视线中却注意到了那缕黑光。 陆青站直身躯,挡在了玄马使身前! “让开!” 玄马使一把推开陆青,手中软剑猛地绷直! 剑尖挑飞腐骨幽针,阴损的真气顺著剑身便要钻到玄马使手腕时,却被一股尖锐內力强行逼退! 玄马使旋身一转,口中怒喝:“九幽寒!” 阴冷的剑气,如扇面展开。 穿罡劲乃是这世上数得著的阴损內力,专门覷准敌人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下手,讲究一击见功。 而玄马使的剑招却颇有几分大开大合的架势,和穿罡劲、软体搭配起来,竟是刚柔並济,威力非凡! 妇人、老者、亡灵,尽数被打退。 夜白怒喝:“拦住他!” 剑气掀起的尘烟中,玄马使已经扯住陆青,远遁而走。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夜色里的腐香(上)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不怕死?” 玄马使看著一旁喘息粗重的陆青,好奇问道。 陆青答道:“大人是我唯一的机会了,若不抓住,如何进入接天楼?” “好,倒是直白。”玄马使眼中竟是闪过一抹讚赏,“有这股狠劲儿,你將来在接天楼中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此时他们正藏身在一处民房之中。 街道上的嘈乱声响,正在逐渐减弱。 陆青好奇道:“大人,先前那是鬼道练气士吧?” “不错,估摸著是西凉国那边潜入进来的。” “他们为何对我们出手?” 玄马使嗤道:“你算老几,估计是针对我的。” 他趴在窗边,悄悄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 玄马使转过头对陆青道:“你且在此等著,我去联络一下城中的同儕。” 陆青一脸紧张:“大人该不会要撇下我吧?” 玄马使笑笑:“那你也只能赌一把了不是吗?” 等到玄马使离开这处民房,陆青反倒一脸淡定地坐在了地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溜走了。 天色已经黑的彻底。 陆青默默计算著时间,大概是子时左右? 房门被敲响了。 陆青不出声,却听门外,玄马使笑道:“庆碌,是我。” 房门打开,玄马使脸上竟带有一丝满意的神情。 陆青心想,自己这一番试探,应该是度过了。 玄马使將他留在这里,估计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自己溜走,又或者会不会和鬼道练气士联络將其卖掉。 但凡他先前那么长的时间里,敢踏出这处民房,等待他的,估计就是接天楼杀手了。 玄马使笑道:“眼下城中安静了不少,我带你去找人看看,別留下暗伤。” 陆青心想,这是要对他进行入楼前的盘问了吧? …… 绿叶城的夜,风中带著一股杂乱的气味儿。 玄马使领著陆青,穿行在城西一片拥挤的棚户区。 污水横流,木板搭的破屋歪歪扭扭,隨时要倒的样子。空气中混杂著劣质酒气、腐烂菜叶味和牲口棚特有的浓重腥臊。 “到了。” 玄马使在一间掛著破烂“张记骡马行”木牌的棚屋前停住。 这铺子毫不起眼,门口拴著几匹瘦骨嶙峋的老骡马,打著瞌睡,苍蝇围著它们眼角的眵目糊嗡嗡转。 玄马使领著陆青进入棚屋,油腻腻的柜檯后面,坐著个瞌睡的老头,眼皮都不抬。 对於两人的到来,这老头只当不知。 陆青跟著玄马使穿过那逼仄、充满草料和牲畜体味的通道,推开后院一间堆满破旧鞍韉的库房门时,景象骤变。 一股阴冷乾燥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污浊。 门后並非库房,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入口。两侧石壁粗糙冰冷,镶嵌著幽绿色的萤石,光线黯淡,勉强照亮脚下。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类似晒乾艾草混合著某种矿物粉尘的味道,带著淡淡的压迫感。 石阶不长,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暗沉石门。 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中心位置,刻画著一个极其复杂的血色符印,大致轮廓,像是一栋十二层的楼,缓缓流淌著暗哑的光泽。 玄马使一言不发,走到门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那楼形符印上。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响起,石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一条更宽敞的通道。 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墙壁和地面都打磨得异常光滑,同样是那种暗沉石质,泛著金属般的冰冷光泽。 每隔几步,墙壁上便悬掛著一盏造型奇特的青铜油灯,灯焰是凝固般的幽蓝色,纹丝不动,將人影拉得细长怪异。 通道两侧,如同雕塑般佇立著四名守卫。他们全身上下被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睛,瞳孔深处隱约跳动著残忍的杀气。 他们手持一种似弩非弩的武器,细长的弩臂闪烁著符文微光,指向通道尽头另一扇更厚重的金属大门。 “见过玄马使。” 四名守卫一同轻轻俯身,向著玄马使低下了头。 玄马使点点头,带著陆青经过他们,迎向了那位等在通道前方的老嫗。 她身形佝僂,裹在一件宽大的,绣满了密密麻麻暗银色符文的黑袍里,露出的手乾枯如同鸡爪,指甲却修剪得异常尖锐,泛著淡淡的金属灰。 她脸上皱纹堆叠,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瘮人,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旋转不休的小小漩涡,能吸走人的魂魄。 老嫗带著两人来到了通道尽头一侧的一间密室当中。 “坐。” 老嫗的声音嘶哑乾涩,像砂纸摩擦朽木。 她指了指密室中央一张冰冷的石桌,对面只有一张石凳。 密室不大,同样由那种暗沉石料砌成,四壁光禿禿,除了墙角一盏幽蓝油灯,再无他物。 压抑感沉甸甸地挤压过来。 陆青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双手抱住臂膀<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试图藉此產生的热量让自己安定下来。 老嫗是一位引灵六重的练气士,走的是灵媒的路子,代號“鴆婆”。 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刺陆青:“哪里来?为何与玄马使同行?” 陆青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声音带著刻意压低的颤抖: “回大人……小人本是瀚海国的散商,跟著商队想倒腾点银钱……谁成想,在路上遇上了天火!大部分人……都死了!剩下的也都跑了,就小人命大……遇上了个怪人非要塞给我一匹马,这才能骑著马赶到了南陲边境,来到了魏武王庭。见……见接天楼的诛杀令,便找到了玄马使大人上报消息……” 他语速急促,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也带著想要证明自己所说內容属实的急切,手指神经质地搓著破旧衣角。 鴆婆的目光在他那张被风沙磨礪过,此刻写满惶恐的脸上停留片刻。 “瀚海商队?天火?”鴆婆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事实,“確有此事。” 这是盘问的第一关。 鴆婆枯爪般的手伸向陆青。 “伸手。”鴆婆命令。 陆青依言伸出右手。 鴆婆指甲在他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沾著那滴血,凭空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瞬间,空气中瀰漫的那股陈旧草药矿物味骤然浓郁,仿佛活了般向那符文匯聚。符文闪烁了几下,血色中透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微芒,隨即消散。 鴆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一品武者,气血尚算雄浑,但这內力……似乎霸道了一些?” 第二关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她並未放鬆。 鴆婆枯瘦的手掌看似隨意地在石桌面上一拂。 陆青面前突然出现一杯水。 “喝了它。”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夜色里的腐香(下) 鴆婆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青端起水杯,迟疑了片刻,最终仿佛下定决心,咕咚几口灌下。 那水入口冰凉,但滑入喉咙后,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沿著食道蔓延开! 这並非剧毒,而是一种名为“蚀灵散”的奇药,对练气士的经脉,有强烈的反蚀。即便是身上留有练气士施法遮掩的痕跡,也会迫使术法痕跡显现出来! 但对纯粹的武者来说,顶多就是一阵难受的麻痹和刺痛,忍忍就过了。 这是接天楼为防止新入楼人员有练气士帮忙遮掩,才研製出来的特殊药物,曾经也揪出不少想要浑水摸鱼之辈。 陆青敢行此冒险举动,全因面板刚刚提醒—— 【蚀灵散(绿)】 【可升级途径:3】 【1——刺脉散(绿)】 【2——锁脉散(蓝)】 【3——封元散(紫)】 他悄悄点开了面板的介绍,知道了这蚀灵散的效果,这才放心將其喝下。 陆青喉头滚动,额头瞬间渗出冷汗,皮肤下青筋微微凸起,身体僵硬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隨即又强压下去,有些虚弱地喘息著,眼神茫然地看著鴆婆。 鴆婆那双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陆青体內的气息变化。 除了內力在应激下本能地微微沸腾,护住了臟腑心脉,对抗著蚀灵散的侵蚀,带来短暂的生理痛苦外,没有任何练气士术法的痕跡! 良久,密室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减弱了一分。 “確是一品武者……內力倒是有些门道。”鴆婆嘶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望,“带他去丙字房歇著。没有命令,不得擅动。” 玄马使笑了笑,打开房门,示意门外一名守卫带著陆青去丙字房。 陆青暗鬆一口气,脸上堆起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躬身:“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收留!” 他脚步略显虚浮地跟著守卫离开密室,走向一条通往侧翼的狭窄通道。 转身背对鴆婆和玄马使的剎那,他眼底深处那一丝的慌乱和卑微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切,任你们手段多样,还不是被骗了? 丙字房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狭窄的石笼。 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一盏掛在墙壁上的幽蓝油灯是唯一光源。守卫將陆青推进去,厚重的铁门便无声地合拢落锁。 黑暗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確认无人窥探,石床上的陆青缓缓睁开了眼。 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沉寂的寒潭。 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破旧袖口的夹层里,捻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白纸。 这是夜白给他的“腐骨香”。 造纸时將特殊香料掺到纸张里,用来传信使用,是西凉国那边的精巧手段。 陆青將这一小张白纸团成小团,內力一弹,將其弹向了墙壁上的那盏幽蓝油灯中。 一缕轻烟,出现后隨即消散。 但是一缕人类无法察觉的香气,无视了厚重的石墙铁门,瞬息之间,便已消散在空气里,了无痕跡。 同一时刻,绿叶城边缘,一间废弃风磨坊的地下。 几名西凉国的鬼道练气士,正围坐在一个由头骨和幽绿色火焰组成的法阵前。 这座法阵,有效的將他们的身形隱匿,避开了城中灵媒的感知。 其中一人,正是夜白。 他突然睁开眼,眼中幽光大盛,猛地看向绿叶城深处的某个方向! “腐骨香!”他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就在城西!接天楼的联络点找到了!” “动手!”一人厉喝,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夺匣!” 先前对玄马使出手的那名妇人,脸上露出极重的杀意:“顺手端了他们的联络点!当初我夫君便是因为被他们盯上,才殞命的!” 白日里和他联手的老者微微撇嘴。 这妇人的夫君,当年是因为贪財,接了西凉国一名贵妇的银钱,才潜入魏武王庭杀掉贵妇的情夫。情夫本身就是魏武王庭小有势力的贵族,当初是因为前去西凉国做买卖,才和贵妇勾搭上的。情夫一死,情夫家里人变卖家產,请了接天楼的杀手,才让这妇人的夫君死在了王庭地界。 如今还想为了私情找接天楼麻烦? 夜白当即招呼道:“动身。” …… 密室当中,玄马使正和鴆婆商討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镇魂玉盒是楼主灭无欲要的,他需要儘快將其送回去。 但是眼下西凉国的鬼道练气士盯上了,怕是有些麻烦。 但是眼下西凉国的鬼道练气士盯上了,怕是有些麻烦。 两人將行动细节商量个差不多的时候,玄马使突然话锋一转: “那小子的內功心法有那么奇怪?都令鴆婆感到吃惊了。” “倒也未必多么厉害,武道功法,江湖上有许多残篇,说不定就是捡到了哪一种练了练。若真的厉害,不至於才一品。” “他真的不是有心潜入楼中的细作?鴆婆不妨探魂一试。” 鴆婆老眼一瞪:“少来安排我!当我是你手下吗?再者说,一个一品武者有什么价值值得我探魂,反正若是察觉不对,杀了就是。” 玄马使被刺了一句,当即耸耸肩。心中却是怒骂:老虔婆! 就在此时—— 轰——!!! 张记骡马行那间堆满破旧鞍韉的库房顶部,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库房的顶棚、堆积的杂物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瞬间化为飞灰! 一道粘稠污浊、散发著浓烈尸臭味道的惨绿色光柱,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巨矛,顺著破开的窟窿,狠狠贯入地下通道! “敌袭——!!” 地下深处,悽厉刺耳的警报声伴隨著剧烈的震动和石块崩塌的轰鸣骤然响起! 那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尖锐无比,瞬间撕裂了死寂的夜! 通道內幽蓝的灯火疯狂摇曳,墙壁上那光滑坚韧的暗沉石料,在惨绿光柱的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如同油脂遇到烈火,竟在飞速溶解! 鴆婆霍然从密室主厅的石凳上站起,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她面前石桌上,一只玉匣不断躁动,表面浮现出狰狞痛苦人脸。 鬼道术法,竟是隱隱唤醒了这只玉匣! 玄马使一把將其按住,脸色煞白如纸。 玄马使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管是他,还是庆碌,都已经被鴆婆仔细探查过,身上绝无鬼道练气士留下的追踪手段! 鴆婆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不断被惨绿尸气疯狂腐蚀的通道顶部,那股浓烈的尸臭味,如同冰冷的钢针扎进她的神魂。 她死死看向玄马使:“现在还纠结这个作甚?杀了他们!” 第一百七十章 夜袭 轰! 头顶岩层如热刀切蜡般无声熔垮,惨绿的光柱灌入通道,石壁遇之“滋啦”沸腾,腾起腥臭的烟。 “杀了这帮杂碎!” 鴆婆嘶声裂嗓,手中突然出现一只水晶碗,碗中是大半碗的黑水。 她真气一吐,水晶碗中黑水猛地炸开! 黑水泼溅处,一名黑衣守卫不幸被溅到,瞬间惨叫倒地,血肉如泼了强酸般嗤嗤冒泡,白骨顷刻<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 玄马使抱在怀中的镇魂玉匣“嗡嗡”狂震,匣面浮出张痛苦嘶嚎的鬼脸! 他现在很是慌张。 因为镇魂玉匣他只能放在外面。 先前找到这东西,是由一名灵媒帮他封存起来的。 不过为了保密,他在拿到玉匣的同时便杀了那个灵媒。 从储物法器中取出镇魂玉匣,是鴆婆施展的手段。 眼下要再封存玉匣,便需要鴆婆出力。 而鴆婆眼下显然是没余力操心这件事了。 “鬼道宵小,让你们有来无回!” 鴆婆厉喝,佝僂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 枯爪往眉心一抠,竟扯出丝粘稠黑气! 她顺势將这缕本命魂丝拍进墙角油灯。 “幽途借道·黄泉阴兵招来!” 油灯中幽蓝火苗“嘭”地暴涨三尺,焰心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刺骨阴风裹著铁锈与坟土的腥气狂涌而出,十几个身披残破古甲的半透明身影,手持锈蚀刀戈,嘶吼著从火焰裂隙中爬出,直扑绿光源头! 通道上方窟窿处,数道身影飘然而下。 为首者乾瘦如骷髏,眼眶里跳动著两团绿油油的鬼火,正是白日在街上给了陆青一掌的老者。 “老虔婆,老子会会你!” 他枯指一点,袖中射出三道粘稠绿线,精准刺穿三名阴兵头颅。 阴兵身躯瞬间由虚转实,腐肉滋生,竟掉转锈刀劈向同伴! ——鬼道·尸傀转生! 鴆婆眼中漩涡疯狂旋转,十指急速掐诀:“散魄钉!” 剩余阴兵齐声尖啸,身躯轰然炸裂。 无数指甲盖大小,由精纯阴气凝成的漆黑钉子暴雨般射向三名西凉国的鬼修! 钉子过处,连翻涌的腐尸煞气都被冻结出黑色冰痕! “雕虫小技!” 老者冷笑,张口便喷出一股灰濛濛的旋风。 风旋中无数细小骷髏头张嘴嘶咬,竟將阴气钉子悉数吞吃! 另两名鬼修趁机左右包抄,一人双掌拍地,地面瞬间软化如泥沼,十几只腐烂的鬼手破土而出抓向鴆婆脚踝!另一人则抖开一面人皮小幡,幡上扭曲面孔尖叫,音波如锥直刺鴆婆神魂! ——鬼道·泥犁鬼手、鬼啸裂魂! 鴆婆闷哼一声,霎时间七窍渗血。 被鬼手缠住的小腿,枯瘦皮肉瞬间发黑溃烂,头顶裂魂音波更让她魂体欲散! 她没想到,对此处联络点发动夜袭的,竟然全是引灵五重及以上的鬼修! 西凉国的鬼修,当真是下了血本! 生死关头,她猛地咬断半截舌头,混合精血喷向身前虚空。 “以吾寿元,通冥问路!” 血雾炸开,化作一面模糊的幽暗水镜,镜中隱约浮现老者的魂影。 鴆婆弹指射出一缕细若游丝的黑线,穿入镜子中老者的魂影。 “老虔婆,休想!” 嗤啦——! 一道灰白匹练,毫无徵兆地从侧面阴暗处毒蛇般弹出,速度快到视线无法捕捉! 鴆婆那颗布满惊骇的头颅带著一蓬黑血,骤然飞起! 她乾瘪的嘴唇甚至还在蠕动,无头身躯被脚下鬼手瞬间拖入泥沼,连个泡都没冒。 玄马使目眥欲裂:“鴆婆!” 他方才被一股巨力攻击,撞在墙上气血翻腾,此刻才看清偷袭者——竟是一名黑衣守卫! 守卫头上包裹的黑布霎时碎裂,木然的脸仿佛一个面具突然碎裂,露出一张惨白如尸的年轻面孔,嘴角掛著诡笑。 ——鬼道·跗骨之疽! 玄马使暴怒:“混帐!” 缠在腰间那条暗银色,看似装饰的软剑“嗡”地弹起! 剑身薄如蝉翼,挥动间气流被切割得发出高频蜂鸣! 他身隨剑走,化作一道模糊虚影直刺夜白咽喉。 剑尖未至,一股凝练如针的无形劲气已先一步刺到。 接天楼绝学——穿罡劲! 夜白面色微变,急掐法诀,一面白骨小盾瞬间浮现挡在喉前! 叮! 白骨盾被穿罡劲点中处,出现一个筷子粗细的孔洞! 后续的软剑本体如毒蛇钻洞,顺著孔洞精准刺入! “噗”的一声轻响,夜白的脖颈连同颈骨瞬间被绞成一团模糊血肉,头颅歪斜著掛在肩膀上,眼中诡笑凝固。 玄马使一击毙敌,毫不停留! 手腕一抖,软剑如银蛇回卷,“嘶啦”一声撕裂空气,抽向正操纵旋风吞噬阴钉的老者。 穿罡劲附著剑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螺旋扭曲力场。 老者怪叫一声,捨弃鴆婆尸骸,双手结印向前猛推,一面由无数惨绿符文组成的鬼脸巨盾瞬间成型! 鐺——!! 软剑抽在鬼脸盾上,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鬼脸盾剧烈波动,绿光乱闪,老者蹬蹬后退,眼眶鬼火摇曳,显然受了很重的內伤! 他惊怒交加,厉啸道:“先夺匣!” 白日里那名操纵木偶的妇人,当即扑向玄马使,另外那个斩掉鴆破脑袋的人则鬼魅般闪向玄马使身后。 前后夹击,玄马使依然不惧。 虽然他只是五品武者。 鬼修强在手段多样而阴损,但是近身战,他有把握將这仨人全都杀了! 然而就在此时,从他头顶,突然又落下一人! 夜白嗤笑:“杀了个傀儡而已,真当我死了?” 白骨爪影伴著毒雾笼罩玄马使周身,前后二人齐齐推掌而至,阴气如同两堵墙,要將玄马使挤爆! 玄马使眼中厉色一闪,身上竟然冒出一层薄薄黑烟。 夜白提醒道:“別让他用出影遁之法,否则就难逮住了。” 那老者急忙將双手拇指放在嘴中,狠狠咬破,甩出鲜血时,口中厉啸。 鬼哭之音霎时遍布整个地下空间! 这一式术法,直接克制了玄马使接下来的动作。 玄马使头痛欲裂时,夜白一记腐骨幽针直接打进了他的右侧肩膀! “啊!” 玄马使痛叫一声,夜白已经欺身而至,將其怀中的镇魂玉匣抢走。 “大人小心!” 一声惊恐的呼喊突然传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遁逃 作者大雪夜煮茶最新作品《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陆青的突然出现,明显让眾人感到了惊讶。 他一脚踹开那名白日里未曾上眼的鬼修,一把拽住玄马使,抱著玄马使在地上滚了两圈。 虽然狼狈,却也有效的避开了玄马使被围攻致死的局面! 嚇得抖如筛糠的陆青,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几块崩落的碎石,用尽全力砸向那个妇人鬼修! 此等力道,对引灵五重以上的练气士来说,无异於挠痒。 但那妇人鬼修下意识偏头躲闪,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玄马使眼中厉芒爆射! 他强忍著肩头中了腐骨幽针后变得漆黑的伤口处传来的剧痛,猛地吸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胀! 穿罡劲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凝聚於软剑剑尖! 整条软剑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穿云贯日!” 一剑刺出! 没有剑光,只有一道扭曲的透明螺旋气柱撕裂而出! 速度之快,仿佛跨越了空间距离! “小心!” 夜白冲了过来,挡在几人身前,双手掐诀如花。 无数惨白的符文霎时浮现,竟然快速组合成了一座小型门户。 陆青认得这阵法——小酆都阵法! 不过相比起白天笑那座,夜白施展的这座阵法规模和威力都小了许多。 但是要挡住玄马使的一式破釜沉舟似的攻击,还算有效果。 当—— 一声巨响,门户碎裂的剎那,夜白唇边溢出一缕鲜血。 “走!” 玄马使厉吼,软剑回卷,狠狠抽在陆青身边石壁上! “轰隆”一声,碎石迸飞,竟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狭窄裂缝! 那是此处联络点预留的紧急退路! 陆青“嚇得”连滚爬爬钻进裂缝。 玄马使紧隨其后,反手一剑甩出! 剑身绷直如標枪,带著刺耳尖啸射向正欲扑来的鬼修,逼得对方狼狈闪避! 他趁机钻入裂缝,反手一拍岩壁。 裂缝竟是瞬间弥合! “混帐!” 妇人鬼修看著空荡荡的地面和那条消失的裂缝,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老者却是一把扯住了想要追过去的妇人,看向夜白。 夜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但是面上却带著一丝笑意。 等他们几个从地下出来时,联络点地表的那个“张记骡马行”,已经尸横遍地。 一个看起来年纪也就二十左右的女子,正擦著手中那柄白骨匕首,面带笑意。 她看看夜白,挑挑眉:“镇魂玉匣拿到手了?” 夜白点点头。 女子名为幽曇,也是白天笑的渡鸦。 幽曇道:“刚刚看见你说的那个小子了。” 她说的是陆青,先前玄马使带著陆青遁走,她是有机会拦下的,但是想到夜白的嘱咐,便视作不见。 她嗤笑一声:“那傢伙是白天笑最后带著的渡鸦?看起来,一般般嘛!” 夜白看著她的视线,突然冰冷如刀。 “你要是眼盲心瞎,那就憋著少说话,別张嘴惹人发笑。” 幽曇目中闪过一抹厉色,挥动手中匕首:“干嘛?现在你可是受伤了,真打起来姑奶奶不怕你!” 夜白不理她的装腔作势:“陆青他要是出刀,就连我都得死,更別提你了。” 幽曇一愣,哼道:“我才不信!” 夜白不屑道:“爱信不信。” 陆青的刀,他白日里虽然未曾见到出鞘。 但是那种隱忍却磅礴的威力,却是已经令他感到心悸。 他转头招呼眾人:“绿叶城的人马上就会聚拢过来,咱们撤。如今镇魂玉匣到手,可以找个地方炼製替死傀。” 夜白当先一步,朝著城外狂掠。 幽曇几人也不敢耽搁,全都紧跟了上去。 …… 晨光刺破绿叶城污浊的空气。 城西一条臭水沟旁的破败马厩里,草料堆一阵蠕动。 浑身血污、面色惨白的玄马使挣扎著爬出,肩头伤口黑气縈绕。 他身后,同样狼狈的陆青也从草料堆里爬了出来。 玄马使剧烈咳嗽几声,吐出一口带著黑丝的血沫。 他回头死死盯著陆青,眼神复杂难明。 恐惧、怀疑、后怕,最终化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莫名的信任。 “小子……” 他声音嘶哑,扶著墙壁站起,眼神扫过陆青那张惊魂未定、沾满污泥的脸上。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隨即眼神变得锐利如鹰:“跟我……直奔京安城!这条命,算我欠你的!” 他踉蹌著解开马厩里一匹不起眼的老马韁绳,翻身上去,动作牵扯伤口,痛得他浑身一颤。 “上马!没时间磨蹭了!” 陆青看著玄马使决绝的背影,又瞥了眼马厩中另外一匹老马,撇了撇嘴。 有了赤天官,这种垃圾品种怎么可能看得上? 不过事急从权,就先別挑了。 他默默爬上马背,老马迈开步子,跟上了玄马使。 …… 黑蝠使快速在街道中穿掠。 南陲边境四城,各有一位接天楼的封號使者驻守,不断搜集著边境的信息,试图揪出那个诛杀令上的杀人凶手,好赚走定远侯的银子。 西椽城,便是黑蝠使被派往的地方。 他比玄马使查到的东西更多。 因为他发现了瀚海国的一支商队。 那支商队从南柵城一直往西走,在西椽城那边购买了许多铁松木的木料,想著运回瀚海国再赚一笔。 黑蝠使听到了他们在离开南陲边境前,怒骂一个背信弃义,坑了他们的马贩。口口声声说等回到瀚海国,找到那傢伙非宰了他不可! 说那傢伙在南柵城给了他们卖马赚得的五两银子,还以为是个知恩图报的。结果马转眼就跑了,买马的主顾竟然找到了他们,说是既然带著那马贩一起进城,定然是设局坑骗的同伙!硬逼著他们交出去了十两银子! 商队领队人痛心疾首,要不是见那傢伙一人一马可怜,要不是觉得还小有赚头,谁会带上他? 好心捎那狗娘养的一程,一点儿好处没得到,竟然赔出去五两银子! 黑蝠使当即逮住那领队的人,逼问:“你说,一人一马?” “大……大人,有话……好好说。” 黑蝠使软硬皆施,终於得到了关键信息。 那一人一马,不是瀚海国来的,是这支商队即將进入王庭地界前道上捡的! 有蹊蹺! 黑蝠使当即便要赶往绿叶城,因为玄马使前往了绿叶城。 黑蝠使在夜色中狂奔。 身后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一只鬼。 就在他心中惧意浓重到忍无可忍之际,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其身后,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別坏事。” 黑蝠使脑袋被拧掉时,倒转的视线中,看到了一道白影瞬息掠过。 是谁? 是谁敢杀接天楼的人? “孤身闯入魏武王庭?嘿嘿……胆子够大呀!” 白影如雾,消失在街巷尽头。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试炼,焚途 接天楼,不像楼。 那像一座倒插进地底的玄铁巨碑,黑沉沉压在京安城城北的一片山崖中。 日光都绕道走,常年照不到此处。 玄马使亮出一块刻著“十二层楼”符文的铁牌,守门的黑衣守卫才无声放行。 甬道长得像钻山,两侧油灯焰心发青,照得人脸也发青。 “进去后,死活由命。”玄马使把陆青推进一间石室,声音在石壁撞出回音,“祝愿你能够活下来。” 两日前,玄马使带著陆青赶到了京安城。 陆青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魏武王庭的京都,便被玄马使带到了一个隱蔽的院子里,安静待了两日,又被领到了城北的这片山崖。 路上蒙著眼睛,兜兜转转,显然是怕他知道具体的路线。 玄马使待陆青进入石室,便也去往了甬道尽头的一间密室当中。 “玄马使,將南柵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明,还有那个你带回来的庆碌,说清楚他的底细。” 在密室正中,一张漆黑石桌,桌子那边坐著个身著红袍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接天楼三位楼主之中的灭无欲,乃是一位九品武者,专门处理楼中的生意往来。 玄马使恭敬站在石桌这边,字斟句酌道:“无欲楼主,事情是这样……” 陆青发现,石室內已有六人。 一个疤脸汉子抱刀假寐,指节粗得像铁核桃;一对孪生兄弟袖口隱现机括寒光;还有个戴帷帽的女人,周身飘著药味;剩下两个缩在角落,面色无悲无喜,也没有血色,活像个纸人。 陆青寻了个靠墙位置坐下,警惕地打量四周。 接天楼是专门培养杀手的地方,能来到这里参加入楼试炼的,想必都是些凶狠之人。 他的掌心贴到了地面上,心中突然一惊。 冰凉的地面,却偏偏有一股燥热,顺著他的掌心钻入了经脉之中! 地煞之气! 若非內功特殊,还真是感觉不到。 这地下……貌似有东西啊。 突然间,地面猛地一沉! 失重感扯著五臟六腑下坠! 石室竟是个升降的牢笼,石室中的七个人,惊恐程度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清楚,试炼开始了。 四周石壁褪色般剥落,露出暗红的岩体,热浪劈面打来! 铁闸“哐当”升起,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龟裂的焦黑大地上,前方是望不到头的狰狞石林。空气烫得吸一口都灼喉。 帷帽女人声音发紧:“这地方……好浓的地火煞气。” 陆青皱眉道:“你是练气士?” 若是武者,恐怕只是觉得空气闷热,绝不会一口道破地火煞气。 帷帽女人看了眼陆青,倒也直白:“我是灵媒。” 疤脸汉啐口唾沫,落地“滋啦”冒烟。 “扯淡的试炼!” 他骂骂咧咧,却第一个踏出铁闸。 脚掌落地瞬间,地面赤红纹路骤亮!几道金红色火线毒蛇般躥起,直扑他脚踝! “滚!” 疤脸汉怒吼,厚背砍刀裹著土黄罡气狠狠劈下,刀罡斩中火线,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火线爆散,疤脸汉也被震得踉蹌后退,刀身赤红滚烫! “这地方布置著阵法。” 孪生兄弟中一人冷笑,抬手射出三枚乌黑铁梭。 铁梭钉入前方岩地,梭尾喷出冰蓝寒气,地面赤纹光芒顿时一黯。 这铁梭竟然是机关术的炼成物,精巧中暗藏玄机。 “走冰魄钉的范围!” 兄弟俩如履薄冰般踩上寒气覆盖区,竟是避开了阵法催动的灼热地火。 眾人各显神通。 帷帽女人掐诀一瞬,袖中飞出几根白色丝带,竟是贴著地面赤纹蜿蜒出去,让一小片的阵法不能发挥作用。 陆青则运转焚血碎玉功,皮肉下的熔金色微光一闪,踏足之处,躁动的赤纹竟如倦兽般稍稍驯服。 地火煞气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养料! 深入石林,热浪更凶。 阵法之威也愈加凶猛,空中竟是在坠落拳头大的火球,而且火球坠落的越来越密。而视线前方的地面,却变成了岩浆,咕嘟冒泡。 那对孪生兄弟刚绕过一潭熔岩,旁边一根赤红石柱突然“咔嚓”裂开!一只完全由熔岩构成、流淌著火浆的巨手破石而出,五指如烙铁山岳般抓下! “哥!” 其中一人目眥欲裂,袖中机括暴响!数十根淬毒弩箭暴雨般射向熔岩巨手!箭矢没入岩浆,如泥牛入海!眼看巨掌就要合拢——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拳罡轰在熔岩巨腕关节处!拳罡中蕴含的焚灭之力竟让岩浆瞬间黯淡凝固!巨手动作一滯!孪生兄弟趁机滚地脱身。 陆青收拳,指缝间有青烟逸散。 千军拳,自打学成之后,还从未动用过,如今不能用天羽刀,便也只好使用此拳法了。 之所以要出手救人,不过是觉得前方凶险,若是能有更多人帮忙分担压力,可能是件好事。 “多……多谢!”惊魂未定的兄弟拱手。 “省点力气。”陆青目光紧锁裂开的石柱深处。 那凝固的熔岩缝隙里,竟渗出几缕粘稠如墨的阴影!阴影所过,炽热的岩壁瞬间覆上一层阴冷白霜!刺骨的寒意混在热浪里,针扎般刺入骨髓! 不对! 这等地火煞气如此浓重之地,怎会有如此精纯的阴煞?! “小心脚下!”帷帽女人突然尖叫! 眾人脚下焦黑大地,不知何时浮现出大片扭曲蠕动的暗影! 影子如有生命,顺著脚踝攀爬! 一个落在最后的试炼者被暗影缠住小腿,惨叫著倒地!他<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血肉如同被吸乾的橘子皮,迅速枯萎焦黑!暗影却凝实如墨,分化出更多分支! “蚀阴煞!”帷帽女人声音带著恐惧,她明显是知道这鬼东西是什么的。 疤脸汉喝道:“蚀阴煞是什么?” 帷帽女人一边闪躲一边惊骇道:“是昔年灵媒中一位极厉害的人物『影罗剎』的绝学。怎么会在此地阵法中显现?” 须臾之后,她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疤脸汉子怒斥:“有屁快放!” 帷帽女人冷冷瞥了他一眼,却也解释道: “昔年有个武者叫烈阳尊者,专门炼化地火煞气,练得一身霸道內力,据说是在破境入宗师境的时候,死在了接天楼杀手手中。如今结合此地阵法表现来看,既能调动地火煞气,又有蚀阴煞这种鬼玩意儿。这鬼地方恐怕是烈阳尊者的坟,也是影罗剎的墓!影罗剎是接天楼的杀手!” 第一百七十三章 骸骨,阴剑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就在帷帽女人点破此地真相的剎那—— 蚀阴煞如活物扑来! 疤脸汉怒吼著挥刀,土黄刀罡劈中暗影,却如中败絮!暗影顺著刀身蔓延,所过之处精钢刀身竟无声腐朽、崩裂!疤脸汉骇然弃刀,掌心已被蚀出森森白骨! 孪生兄弟的冰魄钉射入暗影,冰蓝寒气瞬间被墨色吞没,暗影速度暴涨,骤然缠上一人脚踝! “啊——!” 悽厉惨叫中,那傢伙的一条腿肉眼可见地乾瘪碳化! “弟弟!” 孪生兄弟中的哥哥,猛地一把拽住自己弟弟,將其扯到了自己怀里。 但是还有一个先前石室中面无表情之人,此时也被蚀阴煞缠住了脚踝,只是无人来得及將他拽离蚀阴煞的纠缠,转瞬便被吸成了人干! 陆青瞳孔骤缩,好歹毒的蚀阴煞! 蚀阴煞临体的瞬间,体內焚血碎玉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咆哮运转。丹田气海深处,蕴含著狂暴力量的內力,如同被惊醒的凶兽,体表罡气瞬间染上凶戾的暗红! 蚀阴煞触到他皮肤,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仿佛滚油泼雪! 那蚀阴煞非但无法侵蚀,反而被霸道的內力反向摧毁! 陆青他仿佛成了黑暗中最亮的火把,所有蚀阴煞如嗅到血腥的鯊鱼,放弃其他目標,疯狂涌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帮我!” 陆青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他现在根本不敢释放自己全部的修为,因为谁知道暗处有没有接天楼的人在关注? 所以他只能以一品武者的內力来抗衡蚀阴煞。 蚀阴煞如同亿万冰针攒刺,试图冻结焚灭他的气血,而焚血碎玉功却像被投入滚油的火焰,疯狂燃烧、吞噬著这股阴寒力量! 冰与火的拉锯在每一条经脉中上演,陆青的皮肤忽而赤红如烙铁,忽而覆满寒霜! 疤脸汉和孪生兄弟对视一眼,咬牙挡在陆青身前,刀罡与机括弩箭拼命拦截空中坠落的火球和地面躥起的蚀阴煞。帷帽女人则不断弹出绘製著奇诡符文的白绸,延缓蚀阴煞的扑击速度! 虽然是竞爭关係,但是他们此时也清楚,陆青,貌似是唯一能克制蚀阴煞这鬼东西的人! “呃啊——!” 陆青仰天咆哮! 两臂衣衫轰然炸碎,手臂的皮肤下,淡金与暗红交缠的罡气如同熔岩奔流! 他猛地蹲身,燃烧著双色罡焰的拳头,狠狠砸向脚下翻涌的蚀阴煞! 轰——!!! 以拳锋为中心,一圈狂暴的罡煞衝击波炸开! 炽热与阴寒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强行糅合,继而湮灭! 焦黑大地如波浪般起伏,扑来的蚀阴煞被狠狠震散,发出无声尖啸! 而陆青右拳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焦黑与冰晶在骨头上诡异並存。 但这搏命一击,硬生生在蚀阴煞的包围中炸开一个缺口! “走!!” 疤脸汉嘶吼,一把拖起近乎虚脱的陆青,倖存的五人朝著石林深处亡命狂奔。身后,被激怒的蚀阴煞如同沸腾的墨海,翻滚著追来! 不知奔逃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半塌的赤红大殿。 殿前广场上,一具体型比寻常人高大的骸骨半跪於地。 即便死去多年,骸骨上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炽热威压! 骸骨心口位置,却插著一柄仿佛完全由蠕动阴影凝聚而成的扭曲长剑,剑身周围,空间都微微塌陷,散发著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 五人当中的帷帽女人惊呼道:“烈阳尊者的遗骨!影罗剎的神阴剑!” 烈阳尊者骸骨的掌骨中,虚托著一团缓缓旋转的,纯粹由液態金焰构成的火焰。 “那是被高阶灵媒束缚住的武者本源之力!” 帷帽女人身为七人中唯一的练气士,也是灵媒,当即便看出了其中玄妙。 她虽然目前境界尚低,但是也隱约猜到了那掌骨之中的东西——烈阳本源! 神阴剑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剑身阴影剧烈蠕动! 骸骨周围的地面,粘稠如墨的阴煞如同活物般升起,凝聚成数十个扭曲不定、没有五官的影罗剎分身! 影罗剎生前乃是通玄境的灵媒,此时遗留下的手段终於显现出其凌厉姿態! 影罗剎分身们无声尖啸著扑来! 前有阴魔,后有煞海! 疤脸汉眼中闪过绝望的凶光:“没路了!拼了!” 陆青突然出声:“等等!” 他死死盯著那柄插入赤金骸骨的阴影之剑,又看向骸骨掌心那团跳跃的金焰。焚血碎玉功在体內疯狂运转,与金焰產生著强烈的共鸣!而他双拳伤口中残留的蚀阴煞气,却与那阴影之剑隱隱呼应!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岩浆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你们……挡住后面的蚀阴煞!前面的……交给我!” 陆青不等回应,朝著那具骸骨,朝著那数十个扑来的影罗剎分身,朝著那柄弒神的阴影之剑,冲了过去! 蚀阴煞的墨潮在身后翻滚。 疤脸汉嘶吼著横刀在前,孪生兄弟抬起机弩。 陆青双拳罡焰吞吐,正要迎上最近的分身—— 噗嗤! 一声利刃出鞘的声音,格外清晰。 陆青左掌如刀,猛地劈下! 他猛地扭头,只见那帷帽女人不知何时贴到了他身侧,脸上再无害的惊惶,帷帽下只余两点幽冷的漩涡。 然而,陆青的掌刀正好劈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手中抓著的那柄白烟繚绕的匕首叮噹落地! “你——” 帷帽女人显然没料到,陆青竟然在提防著她。 她的反应也快,枯瘦的手指,竟如鬼爪般抓向陆青的脸。 “早觉得你不对劲儿了,滚远点!” 陆青右拳转而轰向其手肘,竟是一下子打断了这女人胳膊! “你……!”疤脸汉惊怒交加,挥刀砍向女人。 “晚了。” 帷帽女人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另一只完好的手飞速掐诀,身形如飞鷂,扭曲著扑向那骸骨,伸手抓向了骸骨掌骨中托著的那团烈阳本源! 她真正的目標,是这至阳之力! 唯有此物,才能短暂压制影罗剎分身。 也唯有此物,能让她有机会控制此地的地火煞气! 掌握了它,她便能杀死其余所有试炼者,脱颖而出! 只有她是练气士,只有她是女人,但是只有她,能够成为唯一的入楼者! 第一百七十四章 背刺 “滚开!” 即便帷帽女人此时爆发出的速度非比寻常,但是陆青的反应速度却也快过她。 陆青狠狠抓向女人左手的手腕,五指如铁钳扣死! 狂暴的內力,不顾一切地顺著对方手臂灌了进去! “呃!” 女人闷哼一声,枯爪般的手剧烈颤抖,她没料到陆青竟如此凶悍,更没料到对方体內狂暴的力量如此难缠! 她袖中猛地飞出一道惨白布帛,上面用鲜血画著扭曲的符文,直拍陆青面门! “引魂幡,引魂摄魄!” 白幡未至,阴风已刺骨,陆青只觉三魂七魄都要被扯出体外! 这个帷帽女人,不过是引灵一重,竟然会有这么一件厉害法器,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一道扭曲的影罗剎分身已扑至女人身后,阴影利爪直掏她后心! 帷帽女人眼中漩涡急转,竟不回头,口中厉叱一声:“祭!” 嗤啦! 那孪生兄弟中腿脚完好的那人,手中的精钢机弩,连同他一条刚刚被蚀阴煞擦伤、正流著黑血的手臂,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扯下来!断臂和机弩在空中瞬间被黑气包裹、压缩,化作一颗跳动著怨毒黑光的头颅大小圆球,狠狠砸向扑来的影罗剎分身! 轰! 黑球与影罗剎分身撞在一起,阴煞之力剧烈湮灭,狂暴的衝击波將纠缠的陆青和帷帽女人狠狠炸开! 陆青喷著血倒飞出去,只觉得五臟六腑中一阵阵的发疼,看样子那贱人使出的阴寒之力仍在对她造成伤害。 帷帽女人也狼狈翻滚,帷帽碎裂,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布满诡异青色血管的脸,嘴角溢著黑血。 影罗剎分身的尖啸更加悽厉,更多的黑影绕过爆炸点,如潮水般涌来! 烈阳尊者骸骨掌心的金焰,在神阴剑的压制下,明灭不定。 蚀阴煞的墨潮在疯狂翻涌,数十道影罗剎分身尖啸扑来,阴影掠过之处,地面凝结白霜。 “烈阳本源…是我的!” 女人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嘶吼,枯爪再次探出,竟不是攻向影罗剎,而是直抓烈阳本源! 在贪慾的影响下,人往往会爆发出悍不畏死的力量。 此时她的动作快得拉出残影! “休想!” 孪生兄弟中的哥哥怒吼一声,弟弟的一条腿已化为焦炭,全靠他半拖著,此时他的一条手臂也废了,怎可能让这贱人得逞? 眼见女人要夺宝,他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竟將弟弟猛地往旁边断柱后一推,自己合身扑上,用仅剩的独臂死死抱住了女人的腰! “滚开!”女人厉叱,枯爪回掏,五指如鉤刺向其后心!指风阴寒刺骨!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动了! 疤脸汉! 他没有冲向影罗剎分身,没有去帮陆青,更没有理会扑向女人的孪生兄弟。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饿狼,厚背刀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目標竟是正死死抱住女人的孪生兄弟中的哥哥! 刀光如匹练,狠辣决绝! 断柱后,弟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哥——!”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孪生哥哥的后背,从前胸透出!热血喷溅在女人惨白的脸上,温热粘稠。 孪生哥哥身体猛地一僵,独臂的力量瞬间消散,眼中充满了茫然,他艰难地扭过头,看著疤脸汉那张狰狞的脸,嘴唇翕动:“……为……什……” 疤脸汉眼神躲闪了一下,隨即被一种扭曲的疯狂取代。 他猛地抽刀,一脚踹开垂死的躯体,顺势一把將惊魂未定的帷帽女人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声音带著异样的嘶哑:“阿萝……別怕!” “阿萝?”陆青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脑中电光石火。 疤脸汉一路的暴躁,女人偶尔瞥向他的隱晦眼神……原来如此!这两人早有私情! “狗男女!!”断柱后,弟弟目睹兄长惨死,他抬起手臂,机弩对准疤脸汉后背! 嗖! 一支淬毒的短弩射出! 疤脸汉有所觉察,刚想出刀阻拦,却见一道影罗剎分身突然攻来,他的刀势一改,先挡影罗剎,却已来不及完全闪避弩箭!弩箭“噗”地扎进他右肩!剧痛和毒素让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滯。 就是现在! 陆青眼中血光爆射,身体如同绷到极限的弓弦,猛地弹射而出! 目標——骸骨心口那柄神阴剑! 他的速度快得撕裂了空气,在影罗剎分身利爪及体的剎那,右手狠狠握住了神阴剑那冰冷滑腻,仿佛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剑柄! 嗡——!!! 一股冻结灵魂的恐怖阴寒,顺著剑柄疯狂涌入! 陆青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厚厚的黑色冰晶,皮肤龟裂,鲜血尚未流出便被冻结!同时,无数充满怨恨、暴戾的负面意念如同亿万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呃啊啊啊——!” 陆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七窍瞬间溢出黑血!焚血碎玉功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在体內奔涌,狂暴的內力与侵入的阴寒疯狂对冲、撕咬!皮肤下金红与墨黑的气流如同两条恶龙在搏杀! “给我——起!” 陆青双目赤红如血,他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腰背如龙弓起,所有力量灌注於右臂!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之后,那柄仿佛与骸骨融为一体的阴影之剑,竟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剑离骸骨的剎那,整个大殿猛地一暗! 所有扑来的影罗剎分身动作齐齐一滯,发出痛苦混乱的尖啸,身影变得虚幻不定! 骸骨掌心那团烈阳本源失去了阴剑的压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如同小太阳般升腾而起! 陆青看的清楚,若无此剑压制,这烈阳本源之力,应该便可以避退周遭的蚀阴煞。 果然,墨色的蚀阴煞以及影罗剎分身仿佛遇到了最为惧怕的力量,竟是疯狂后退! “烈阳本源!” 阿萝尖叫一声,眼中只剩下贪婪,不顾一切地扑向金焰! 疤脸汉也强忍肩头箭伤,挥刀劈向陆青,试图阻止他靠近本源! 陆青拔剑的右臂如同废掉,但他左臂却闪电般探出,直接抓向那团炽热的烈阳本源! “找死!”疤脸汉和阿萝同时厉喝。 就在陆青指尖触及那液態金焰的瞬间—— 轰! 金焰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狂暴无匹的至阳之力疯狂涌入他的左手!整条手臂的皮肤瞬间碳化、剥落,露出底下熔岩般流淌的暗金骨骼!难以想像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切皆是虚幻 陆青猛地挥动神阴剑! 以剑,行刀法。 金·白虹殛! “不——!”阿萝发出绝望的尖叫! 噗! 神阴剑直接刺穿了阿萝身躯! 她枯瘦的身体瞬间被阴煞之力侵蚀,寸寸崩解,皮肤血肉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剥落消散,只留下一具掛著残破黑袍的骨架,“哗啦”一声摔在远处,碎了一地! 红脸汉的刀锋已到陆青后颈! 陆青左拳挥了出去,內力融合著烈阳本源之力,与红脸汉的后背刀轰然对撞!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 红脸汉被那毁灭性的衝击波狠狠撞飞!厚背刀寸寸断裂,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砸在殿壁上,筋骨尽碎,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惊骇与不甘,瞬间毙命! 衝击波扫过,那些虚幻的影罗剎分身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湮灭! 陆青此时也非常惨烈。 两种敌对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对冲,他感觉自己像被丟进了天地初开的熔炉,身体和灵魂都在被反覆撕裂、煅烧、重塑!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不断在焦黑碳化与覆盖冰霜之间切换,整个人如同濒临炸裂的容器! 幸好,他此时的境界虽然被压制,但是內功心法却是品质极高。 焚血碎玉功受到这种刺激,竟然开始以陆青想像不到的速度运转。 渐渐的,他体內的阴煞之力被逼了出去,而烈阳本源之力却被悄悄炼化。 但陆青感到很奇怪,看著那么厉害霸道的烈阳本源,为何炼化时却觉得力量弱小的可怜? 他很快便发现,左臂中侵入的烈阳本源之力,逐渐减弱。 掌心之中,出现了一块金色的晶石。 他看向远处,凶恶的蚀阴煞也在减弱,戳在阿萝尸体上的神阴剑变成了一根尖锐的石刺。天上的火球,坠落的密度也在减小,直至消失。 陆青瞬间明悟,看来此地的种种异象只是阵法幻化罢了。晶石一出现,这一关的试炼也就结束了。 他看向那个还活著的孪生弟弟。 对方也正在看著他,眼中露出一种认命的绝望。 陆青道:“我不杀你。” 对方苦笑一声:“如今我这番模样,也活不了多久。你实力强,那『烈阳晶』本该是你的。不过,你要注意了,参加此次入楼试炼的,从来不是只有我们这一组。若我没记错,还有另外六组。第一关的试炼,只会有一人夺得烈阳晶,也就是说,你接下来还要遇到另外六个和你一样强大的傢伙。” 陆青微微一怔。 果然,他这种空降的,就是吃了信息差的亏。 没想到,这接天楼的试炼竟是这么复杂和残酷。 该死的玄马使,怎么不早提醒一下? 孪生弟弟道:“走吧……这里就快毁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片石林开始垮塌。 陆青看到远处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其內透出光亮。 在他冲入裂缝的瞬间,最后回头一瞥。 孪生弟弟那张绝望而平静的脸,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只有他最后那句破碎的嘶喊,仿佛还在灼热的空气中迴荡: “替我们贏下去!” ……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175章 一切皆是虚幻,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裂谷像被巨斧劈进地心,热浪卷著硫磺碎石抽在脸上。 陆青踩著悬空石道,靴底与滚烫的石板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身后三十丈外,几道身影在扭曲的热浪中若隱若现。 半个时辰之前,当他跨出裂缝时,便遇上了这几个傢伙。 他们,便是活著参加下一关试炼的人。 陆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声道:“还剩七块烈阳晶。” 此时他腰间皮袋里五枚晶石正发著灼人的金光。 天杀的接天楼,在第二关中,把二十九块烈阳晶分藏在试炼路上各处,逼著他们这些想要入楼的试炼人员互相廝杀。 两关,三十六块烈阳晶,只有抢得烈阳晶最多的前三名,才有资格入楼! 这简直就像养蛊,只有足够强的,才能活下来。 难怪接天楼的杀手在江湖上那么有名,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吶。 第二关试炼,共有“炎流道”、“熔心湖”、“烈阳殿”三重关卡,不仅要扛住复杂关卡,还得找到晶石,更得防备人心! 轰! 右前方突然炸开一团火球,赤红岩浆如毒蛇吐信。 陆青脚尖轻点,看似狼狈地翻身躲过,实则借著热浪推力滑出三丈。 三个试炼者从岔路包抄过来。为首的红脸胖子手持流星锤,锤头泛著诡异的蓝光;左侧瘦高个指间夹著十二根透骨钉;最危险的是右侧的纹面女人,她腰间缠著的软剑正滴著黑血——陆青认得这血,是半个时辰前那个使双鉤的青衣人。看样子,那个青衣人已经死在了这女人剑下。 “诸位,烈阳晶还没找全就急著杀人?” 陆青背靠灼热的岩壁,右手悄悄摸向身后暗囊。 “宰了你,我们每人能多分好几块!” 胖子流星锤抢先出手,锁链摩擦声刺耳至极。十二枚透骨钉封死左右退路,纹面女的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取陆青咽喉! 陆青突然矮身,左手抓向地面凸起的岩棱。 嗤啦一声,整块赤铁岩被掀开,下方暗藏的炎流阵瞬间触发!积蓄千年的地火煞气喷涌而出,化作三条火蟒將三人逼退。 “炎流道的机关,可不只是天上掉火球。”陆青哑著嗓子冷笑,趁机翻上左侧石樑。 做什么事都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这场试炼,人和就不用想了,天时也不好判断,但地利总得研究明白! 陆青他早就开始用心琢磨此地阵法了,虽然不可能全掌握透,但下的工夫没有白下的,终归是可以稍加利用。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他头也不回地甩出三枚棱形铁片——这是从之前某个倒霉鬼身上摸来的霹雳子。 轰隆! 爆炸掀起的热浪推著他向前疾冲,將三名伏击的试炼者也隔了开去。 陆青抵达了熔心湖,也就是一片巨大的岩浆湖。 陆青伏在湖边岩柱后,看著湖心那根石柱顶端的烈阳晶。 两名试炼者正在湖边另外一侧的岩柱旁廝杀,不断有碎石坠入岩浆化作青烟。 那两名试炼者,一个是身穿紫袍的青年,一个是使链枪的汉子,两人的交手又快又狠,明摆著是想將对方置於死地! 陆青悄悄观察著,突然瞳孔骤缩。 湖底暗流涌动,三条脊生火棘的炎蟒正悄然靠近两人。 当紫袍青年夺得晶石的剎那,岩浆轰然炸开! 强力推荐《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够狠(上) 碗口粗的炎蟒將那紫袍青年捲入湖底,惨叫声戛然而止。 陆青如猎豹般躥出,冲向了那块掉落的烈阳晶。 “找死!“ 使链枪的汉子甩出七尺寒芒封锁上空,陆青突然鬆手坠向岩浆,在即將触及时猛地蹬踏喷发的火柱,借力直扑烈阳晶所在的石柱。 链枪破空声追至后心,陆青却將烈阳晶抓在手中,背心处狂暴的內力透体而出形成护体罡气,將精钢枪头震了回去。 试炼到了如今这一步,一共还有四个竞爭对手还活著,陆青手中已经有了十二块烈阳晶,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他快速闪过汉子的链枪攻击,奔往了烈阳殿。 烈阳殿其实只是一座宫殿的残骸,整座残骸都在热浪里扭曲,似真似幻。 陆青背靠半截铜柱调息,腰间皮袋里十二块烈阳晶烧得烫肉。 对面四个追过来的人,像四把出鞘的刀。 纹面女子舔了舔软剑上的黑血,剑身映出她颊上青蝎刺青:“十二块烈阳晶,够我们分了。” 红脸汉子流星锤在掌心转著圈,锤头蓝汪汪的尖刺无声弹出。 瘦高个指缝间夹著九根透骨钉,钉子尾端幽蓝。 链枪汉子闷哼一声,七尺铁链哗啦抖直,枪尖点地。 没有废话,下一瞬便是搏命廝杀! 链枪最先动了,铁链毒蛇般贴地扫来,卷向陆青脚踝。几乎同时,九点幽蓝寒星撕裂热风,封死上三路!流星锤带著沉闷风压当头砸落!纹面女子则鬼魅般贴地滑近,软剑毒信般点向陆青腰眼——那里是皮袋所在。 陆青猛地矮身,左掌狠狠拍在脚下龟裂的地砖上!砖下是空的!轰!积蓄的炎气喷涌,將他整个人向上掀飞尺余!贴地的链枪和软剑险险擦著鞋底扫过!九枚透骨钉“夺夺夺”钉入他身后的铜柱,深没至尾! 流星锤擦著他头皮砸下,轰然嵌入他方才立足之处,碎石飞溅!灼热的气浪灼得他后颈刺痛。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纹面女子眼中厉芒一闪,软剑如影隨形上撩,毒蛇吐信,直刺陆青小腹!链枪回卷,锁向他的腰!瘦高个指间寒光再闪! 陆青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吸气,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蜷,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皮袋,抓出一把东西。 那是他在熔心湖畔收集的混杂著炽热砂砾的赤火泥!劈头盖脸朝下方三人撒去! 炽热的赤火泥遇风即燃,更带著熔岩湖特有的粘稠和高温,如同泼下一片火雨! 纹面女子首当其衝,软剑回防不及,粘稠的火泥溅上手臂和脸颊,“嗤啦”作响,剧痛让她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链枪汉子也被逼得舞动铁链格挡,火星四溅!瘦高个动作最快,翻身急退,但袖口仍被点燃! 只有红脸汉子离得稍远,流星锤被卡在地里,正奋力拔锤。 陆青落地,一个翻滚卸力,毫不停歇直扑红脸汉子! 这是唯一的空档! “拦住他!”纹面女子捂著脸尖叫。 链枪和瘦高个不顾身上火苗,再次扑上! 陆青却猛地转向,扑向殿角一根半塌的石柱! 柱身布满焦痕,顶端镶嵌著一块光芒刺目的烈阳晶!他刚才撒泥时就看准了位置! “找死!” 红脸汉子终於拔出流星锤,见陆青扑向晶石,怒吼著將流星锤全力掷出!沉重的锤头带著悽厉的呼啸,后发先至,砸向陆青后心! 陆青仿佛背后生眼,在锤风及体的剎那,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滑,同时右手狠狠拍在石柱根部一处不起眼的焦黑印记上! 嗡! 石柱顶端那块烈阳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一股狂暴的炎流顺著柱身汹涌而下! 陆青拍中的地方,正是古阵的一个残破节点!他並非要取晶石,而是要引动柱內积蓄的残余炎力! 手艺多了不压身,幸亏他多少研究过阵法,已经大致能够看出,炎流道、熔心湖、烈阳殿甚至第一关的阵法,其实都有共通之处。就仿佛同样的代码,放在了不同的应用场景中一样。掌握底层逻辑,便可稍加利用! 轰! 积蓄的炎能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顺著陆青拍击的方向,化作一道凝练的金红光束,轰然喷发! 光束的目標正是紧隨流星锤扑来的链枪汉子! 链枪汉子惊的魂飞魄散,他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將七尺链枪舞成一团乌光护住身前! 噗! 金红炎流狠狠撞上链枪! 精铁打造的链枪如同蜡做的一般,瞬间熔断!炎流余势未消,狠狠撞在链枪汉子胸膛!护体罡气如同纸糊,瞬间破碎!他整个人如同被烧红的铁锤砸中,胸口塌陷下去,焦糊味瀰漫,惨叫著倒飞出去,没了声息。 而陆青在拍出那一掌的同时,身体借著反衝力向前扑倒!沉重的流星锤擦著他的后背呼啸而过,“轰隆”一声砸在殿壁上,深深嵌了进去! 红脸汉子一击落空,武器脱手,瞬间慌了神! “一起上!” 纹面女子脸上火泥灼伤的剧痛让她面容扭曲,眼中只剩怨毒。她不顾伤势,软剑一抖,剑身竟瀰漫开一片粘稠的灰黑色雾气,带著刺鼻的腥甜,如同活物般卷向陆青!同时,瘦高个也压下袖口火焰,指间仅剩的五枚透骨钉化作五道幽蓝寒芒,分取陆青咽喉、心口和下腹! 陆青刚刚扑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毒雾已至眼前! 就在这生死一线,陆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身体爆发出一股狠劲,迎著毒雾和透骨钉,朝著纹面女子合身撞去!同时,他左手再次探入腰间皮袋,这次抓出的,是一块鸽卵大小、光芒最盛的烈阳晶! 他竟將这蕴含狂暴气息的晶石,狠狠砸向纹面女子软剑剑脊上那抹幽蓝的毒液! 嗤——!!! 烈阳晶蕴含的炽热力量,与软剑上阴寒歹毒的腐蚀剧毒猛烈碰撞! 如同滚油泼进冰水,刺耳的爆鸣声中,一团混合著金红火焰和粘稠黑烟的诡异光球猛地炸开! “啊——!” 纹面女子发出非人的惨叫! 她整条手臂的皮肉瞬间碳化、剥离,露出焦黑的骨头!软剑脱手飞出!她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半边身体焦黑冒烟! 陆青同样被爆炸的衝击波狠狠掀飞,但他早有准备,身体在空中儘量蜷缩,减少受力面积。 噗噗噗噗噗! 三枚透骨钉擦著他的身体钉入地面,一枚擦破了他的腰部,只有一枚射中他肩胛,幽蓝的毒素瞬间蔓延开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够狠(下) 陆青闷哼一声落地,但是眸中寒光一闪,竟似没有大碍。 肩头以及腰部的幽蓝毒素,仿佛被强大的热气灼烧蒸腾出一小片幽蓝雾气。 他毕竟是即將六品武者的强横体魄,此时压制著境界,但是气血依旧雄浑霸道,再加上內力运转,这点毒素还放不倒他! 瘦高个见陆青这般凶猛,同伴一死一重伤,眼中终於露出惧色!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想走?!”陆青落地翻滚,强忍虚弱感和毒素侵蚀的麻痹,左手猛地抓起地上链枪汉子遗落的那截断掉的枪头,灌注內力,狠狠掷向瘦高个后心! 枪头带著悽厉的破空声! 瘦高个听到风声,亡魂大冒,拼命侧身躲闪! 嗤! 枪头未能命中后心,却狠狠扎进了他的右大腿!瘦高个惨嚎一声,踉蹌扑倒在地。 陆青一步步走向倒地挣扎的瘦高个,也走向那边焦黑冒烟、痛苦呻吟的纹面女子。 红脸汉子看著如同血人却杀气腾腾的陆青,再看看同伴的下场,脸上血色褪尽。他怪叫一声,竟连嵌在墙里的流星锤也不要了,连滚爬爬地冲向殿外,消失在扭曲的热浪中。 陆青走到瘦高个面前,瘦高个眼中满是哀求:“饶……饶命……晶石都给你……”他颤抖著去掏怀里的皮袋。 陆青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纹面女子掉落的那柄依旧泛著幽蓝光泽的软剑。 剑光一闪。 瘦高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走到纹面女子身边,女子半边焦黑的身体还在抽搐,仅剩的独眼怨毒地盯著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陆青面无表情,软剑再次挥落。 殿內只剩下岩浆流淌的汩汩声和陆青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他现在手中的烈阳晶是最多的,毫无疑问是试炼的第一名。 至於那个红脸汉子,便是第二名。 这场试炼,已经没有第三名了。 他这算是破坏了接天楼的规矩吗? 陆青冷笑一声,这场试炼既然是让他们生死搏杀,那么刀剑无眼,死伤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就在他打坐调息时,一名浑身披著墨色袍子的矮个子,领著红脸汉子进来了烈阳殿。 陆青睁开眼看过去,红脸汉子急忙躲闪他的视线。 那个矮个子却是哼了一声:“庆碌,你杀心太重了吧?本来有三名试炼者可以入楼,如今可是只有你们两个了。” 陆青嗤道:“要是他跑的慢一些,那就只有我。” 矮个子明显被呛了一下,冷哼道:“算你狠,走吧,领你们上去。” “敢问大人是?” “墨麟使。” …… 接天楼的地底比想像中更深。 地表悬崖上的那十二层楼,只是放在表面上的象徵罢了。 真正隱藏秘密的核心,是山脉下的庞大空间。 陆青经过了试炼两关,便已经成为了新入楼人员。 只是休息了半日,便被安排著参加新人训练。 陆青跟著引路的黑衣人,穿过一道又一道无声滑开的玄铁闸门,心中吐槽:简直把人当牛马啊! 空气里的铁锈和阴冷湿气越来越重,最后停在一扇刻满扭曲符文的青铜巨门前。门高两丈,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甜腻中带著腐臭的怪味,闻之欲呕。 “百毒瘴窟。”黑衣人声音冷漠,他的话简洁明了,没有丝毫感情,就是简单地阐述事实,指了指门旁一个凹槽,“腰牌放进去。在里面待三日。” 陆青解下那块冰冷的黑铁腰牌——刻著“丙七”和十二层楼状的奇怪符文——按进凹槽。 青铜门发出沉闷的“咔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更浓烈、混杂著千百种毒物腥甜与腐败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瞬间席捲的黑暗,让陆青的眼睛感到不適。 他的耳中,只有自己压抑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等视线慢慢適应,发现脚下是粘稠湿滑的淤泥,空气中漂浮著肉眼可见的、斑斕的毒瘴,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嗤! 一点微不可查的破空声! 陆青汗毛倒竖,猛地侧头!一根细如牛毛、闪著幽蓝光泽的毒针擦著他的耳廓射入身后淤泥,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偷袭者藏身黑暗,一击不中,再无动静,只剩下毒瘴无声地翻滚。 接天楼的新人训练,堪称人间地狱。 能扛下来的,绝对会成为这世上最恐怖的杀手。 无处不在的毒虫毒瘴,脚下淤泥里潜伏的毒蟾毒蛇,黑暗中隨时可能射来的毒鏢毒针。 陆青將焚血碎玉功运转到极致,体表覆盖著一层极淡的暗红微光,同时敏锐的感知提升到顶点,在黑暗中捕捉著最细微的动静,躲避著致命的袭击。 要命的是,毒瘴无孔不入,即便有罡气护体,丝丝缕缕的毒素依旧在缓慢侵蚀他的身体,带来阵阵眩晕和麻痹。 他找到一处稍微乾燥、布满苔蘚的角落暂歇,刚坐下,一股带著刺骨阴寒的腥风从头顶袭来! 灰心散! 这种接天楼特製的毒粉,无色无味,却能穿透护体罡气,直蚀骨髓和经脉! 只要数量足够,就算是宗师境的武者,也得感到灰心丧气! 陆青瞬间感觉半边身体如坠冰窖,筋脉僵硬,气血凝滯!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焚血碎玉功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在体內疯狂咆哮运转! 轰! 一股灼热霸道的內力从他体內爆发!侵入其经脉的灰心散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被这股凶戾的內力强行炼化! 陆青体表暗红光芒大盛,皮肤上墨黑的气流急速窜出,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暗中有人低声讶道:“好霸道的內力,灰心散竟然没用?看来是下的浓度太低了。” 化解了这致命一击,陆青非但没有放鬆,反而若有所思。他冒险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残留的灰心散粉末。 【灰心散(蓝)】 【可升级途径:3】 【1——散功绝脉散(蓝)】 【2——绝尘溃灵散(蓝)】 【3——破元化功散(紫)】 接天楼的毒药,可以说是江湖上独一份的存在。 若是好好研究,定然有大用! “以阴伤脉……若辅以赤蝎尾、腐心草之烈毒……”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观察 精彩不容错过:第178章 观察全本放送,点击。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青不再仅仅是躲避和抵抗。 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瘴窟中能找到的各种毒物残渣、毒虫毒草——赤尾蝎被碾碎后腥臭的汁液,腐心草带著甜腻腐败气息的根茎。 他像一个疯狂的药师,又像一个天生的毒道胚子,在黑暗中尝试著极其危险的配伍。 指尖、手臂上不断增添新的灼伤、冻伤、腐蚀的痕跡,但他眼中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毒性的理解加深一分。 瘴窟內並无昼夜,但陆青对时间的流逝有精准的直觉,当第三天黎明到来时,他指尖捻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这是用灰心散为主,融合了赤蝎毒和腐心草烈性后提纯的產物。他將这撮粉末小心地藏进腰带夹层。 陆青不知道,在他不能察觉的地方,正有人在暗中观察著瘴窟中的一切。 灭无法看著面前的水潭。 有灵媒正在施术,让他能够从水面中看到瘴窟中发生的事。 深处瘴窟中的新入楼人员,不是只有陆青一个。但是只有他的举动,格外特殊。 灭无法吃惊道:“这个庆碌,竟然在研究灰心散?没想到是个对毒理感兴趣的。” 在他身边,是十六位封號使者中的金蟾使,此时也不由得感慨道:“是个疯子啊,这三天,他可是拿著自己试了不少的毒药。” 灰心散的使用,便是他来操作的。 这是考验新入楼人员机警性的重要一关,但是以往从未有人会去研究灰心散。没想到,这一届新入楼的人员中,竟还出了个奇葩。 灭无法看看金蟾使:“怎么,有兴趣將其拉拢到自己麾下做事吗?” 金蟾使摇摇头:“那可不敢,玄马使引荐来的,我要是抢人,灭无欲楼主那边不得活吞了我?” 如今接天楼中,以三位楼主灭无私、灭无欲、灭无法为首,三派系之间明爭暗斗,谁不想让自己麾下多个好手? 只是抢人这种事,却不能摆在明面上。 灭无法嘆了口气:“也罢,先观察观察。” …… 轰隆! 沉重的青铜门缓缓打开,刺目的光线涌入,陆青眯著眼,踉蹌著走出瘴窟。 他浑身污秽,衣袍破烂,身上布满各种毒伤疤痕,脸色苍白如纸,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静和……冰冷。 三天的时间,可不是只有研究毒药。 他亲眼见证了好几个新入楼人员的死亡,要么死於毒物,要么死於內斗。虽然那些人不是和他同一时间通过入楼试炼的,但想必也是些觉得在外面没什么活路,拼命夺得了入楼机会,扛过了前面两关入楼试炼的狠人。没想到,还是那么轻易的就死了。 接天楼这地方,人命还真是不值钱。 青铜门外,除了引路的黑衣人,还多了一个人。 矮小,身披黑袍,袍子背后绣著只暗紫色的狰狞麒麟,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墨麟使。 他冰冷的目光在陆青身上扫过,尤其在陆青那双布满新旧伤痕、却异常稳定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隨即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 黑衣人递过一个水囊和一块乾粮:“你是第三个扛过来的,先休息半个时辰。下一关,千机甬道。” 所谓的千机甬道,是一条狭窄、幽深、仅容两人並肩而行的石道。石壁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缝隙,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油脂和铁锈混合的味道。甬道尽头,隱约可见一点微光,那是出口。 黑衣人点燃一炷细香,插在入口处:“直行。一炷香內抵达出口。途中,生死由命。” 陆青深吸一口气,踏入甬道。刚走出三步,脚下石板猛地一沉! 嗡!嗡!嗡! 两侧石壁瞬间裂开数十个孔洞!淬著幽蓝毒液的弩箭,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角度刁钻,覆盖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陆青双眉紧皱,这密度和速度,远超寻常一品武者能应对的极限! 他几乎是本能地伏低身体,贴著地面向前翻滚! 噗噗噗! 数支毒箭擦著他的头皮和后背钉入地面,毒液溅射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而,翻滚的动作刚做出,前方地面突然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布满尖锐铁刺的陷坑!后方,一排沉重的钉板正轰然落下,封死退路! 千钧一髮之际,陆青猛地吸气,强行扭转身形,双脚在光滑的石壁上狠狠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侧上方! 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那里有他在毒窟角落一具早已腐烂的试炼者尸体腰间,摸到的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一块天然磁石! 嗤嗤嗤! 又一轮更密集的弩箭从头顶和斜上方射来!陆青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射成刺蝟! 他猛地將那块磁石朝著弩箭最密集的斜上方区域全力掷出!同时,身体蜷缩到极限! 磁石划出一道弧线,在接触到那片区域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射向那个方向的七八支精铁弩箭,轨跡猛地一偏!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擦著陆青蜷缩的身体射空,叮叮噹噹地撞在对面的石壁上! 陆青重重摔在地上,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下方合拢的钉板边缘。他毫不停留,手脚並用向前猛衝!磁石只能影响一次,下一次弩箭齐射就在瞬息之后! 果然,身后机括声再响。 但陆青已衝出了那片死亡区域。 接下来的路程,陷阱更加诡异莫测:喷吐毒烟的兽首,横扫而来的巨斧,突然闭合的刀闸……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陆青將感知提升到极致,凭藉在毒窟中磨礪出的对危险的直觉和超乎寻常的反应速度,硬是在那炷香即將燃尽的最后一刻,带著一身被毒烟灼伤、被刀风划破的伤痕,狼狈不堪地衝出了甬道出口! 甬道外,墨麟使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站在阴影里,看著扶著膝盖剧烈喘息、身上血跡斑斑的陆青,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瘴窟锻炼你暗中的视野和对危险的预警,千机甬道考验反应速度,你表现的不错。” 就在墨麟使还要说什么时,却见玄马使突然出现,对陆青道:“庆碌,表现的很好!接下来,便要对你进行下一步的训练了,隨我来。” 陆青跟上去前,明显看到玄马使瞪了一眼墨麟使。 他嘴角微弯,看样子这接天楼也不是铁板一块…… 第一百七十九章 明爭 接下来的日子,是对新入楼人员进行穿罡劲的传授。 穿罡劲,接天楼赫赫有名的奇特內功。 此內功最为阴险,专破护体罡气,若是练至大成,不靠雾气,单凭自身內力,也能起到超强杀力! 传功地点在一个空旷的铺著黑色石砖的练功大厅。 玄马使站在前方,脸色比以往更加阴沉。 他扫视著下方包括陆青在內的五名新人,这半年左右的世间,前来参加入楼试炼的有几百个,但是最终扛过两关试炼,又扛过瘴窟和千机甬道的,只有六人,五人是这练功厅中的武者,还有一个是灵媒,在另外的地方接受培训。 玄马使的目光尤其在陆青身上停留片刻,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穿罡劲,楼中基础,亦是核心。”玄马使声音冷硬,“练至大成,劲气凝练如针,螺旋透体,破罡穿甲,无往不利。看好了!” 他並指如剑,缓缓刺出。 动作看似缓慢,指尖前方的空气却发出细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嗤嗤”声,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扭曲波纹。 玄马使开始讲解心法运行路线和发力技巧: “心法要诀:气走手三阴,凝於劳宫,如锥钻木,螺旋递进……” 陆青凝神静听,仔细感应著玄马使指尖那股凝练、旋转、极具穿透力的劲气波动。 然而,当玄马使讲到最关键的气脉转换与螺旋力叠加的核心节点时,他的话语却变得模糊不清,语速加快,几个关键穴位和行气路线被他一带而过,甚至有意混淆了两个相近的穴位名称! “都听明白了?”玄马使收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陆青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自行体会吧。三日后来此演示,不合格者,死。” 这一关,考的是悟性。 悟性不够的,就別加入接天楼了。既然失败,当然也不能让失败者掌握穿罡劲的功法走出去,只好杀了。 眾人散去,各自找地方揣摩。 陆青盘膝坐在角落,眉头紧锁。他尝试按照玄马使讲述的路线运转內力,但到了那几个关键节点,內力运行立刻变得滯涩、混乱,强行推进,筋脉便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掌心劳宫穴更是如同要炸开一般,根本无法凝聚出那种螺旋穿透的劲力。 玄马使在藏私!而且是有意针对他! 陆青眼中寒光一闪,他不知道为何玄马使突然这么对他,肯定不是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那又是为何呢? 他闭上眼,不再强行按照玄马使的路线,而是沉下心神,仔细回忆玄马使演示时指尖那股劲气的独特波动——那种凝练、旋转、穿透一切的“意”。 单论此內功品质,其实未必比焚血碎玉功强。 但是焚血碎玉功,霸道、凶戾,讲究的是焚灭、是粉碎、是力量的极致爆发。而穿罡劲,则是凝练、穿透、螺旋递进。 一个是大而广的强悍,一个是细而微的精锐。 两种內功,本质上截然不同。 陆青当然不可能废掉焚血碎玉功去练穿罡劲,他需要找到某个平衡点,用自己本身的內力,去模擬穿罡劲,达到近乎相同的效果! 而这,非常考验他对內力的操控,以及对於武道的悟性。 好在,他很有耐心。 陆青以自身內力为根基,模擬那股螺旋穿透的“意”。狂暴的內力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如同被驯服的怒龙,开始尝试著旋转、压缩。 这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狂暴的罡气就会在筋脉中炸开。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內攒刺,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皮肤下青筋根根暴起。 一次,两次……无数次失败,筋脉如同被撕裂又强行粘合。 但他对焚血碎玉功的理解太深,对力量的掌控也在一次次生死边缘被磨礪得无比精纯。 终於,在第二天的深夜,当那股狂暴的罡气被他强行压缩、旋转,艰难地通过掌心劳宫穴时—— 嗡! 一股凝练如实质,高速螺旋的淡红色劲气,猛地从他掌心透出尺许!劲气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厉啸! 成了! 他竟凭藉焚血碎玉功的根基和对力量的感悟,逆推出了穿罡劲的核心心法,並且因为內力的独特性质,使得这穿罡劲带上了属於他自己的印记! 陆青缓缓收功,摊开手掌。掌心除了汗渍,再无异常,但那股凝练的穿透力感却深深烙印在感知中。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內敛。 一股比进入瘴窟前强横了许多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表现出来的境界该高一些了。若一直是一品武者,很多事都不好处理。 第三日清晨,练功厅。 玄马使看著站在面前,气息明显踏入二品武者的陆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当陆青並指如剑,指尖那股凝练、旋转、带著尖锐穿透力的淡红色穿罡劲透体而出,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股“意”却已初具雏形时,玄马使的眼神更是冰冷如刀。 “很好。”玄马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庆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刻意加重了“失望”二字。 玄马使本来想藉此拿捏陆青,让陆青从此对他死心塌地。 没想到,这傢伙悟性竟然这么好!还没求到自己跟前,就已经將穿罡劲的基本行功仿佛悟出来了。 就在这时,墨麟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练功厅门口。 他没有看玄马使,目光直接落在陆青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走到陆青身旁,笑道:“好悟性,有没有兴趣来我手下做事?” 厅內气氛瞬间凝固。 玄马使猛地踏前一步,身躯挡在陆青身前,隔断了墨麟使的视线。 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墨麟使,庆碌乃是我引入楼中,一路试炼,皆看在我眼里。他的一切,自有灭无欲楼主安排。不劳墨麟使费心。” 墨麟使的目光,终於从陆青身上移开,移到了玄马使阴沉戒备的脸上。 墨麟使轻轻一笑,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深邃眼眸中的温度,似乎更冷了几分。 整个练功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无声的对峙中冻结了。 “那玄马使可要好好教导他了,別藏私。” 玄马使嘴角抽搐一下:“自然。” 墨麟使笑道:“好吧,那你就多费心了,我可要去看看最近招揽过来的灵媒去了。” 玄马使目光一冷,看样子那个灵媒已经明確投入灭无私楼主麾下了。 他对陆青道:“庆碌,接下来好好练穿罡劲,但愿你成为新人中最厉害的那个。” 陆青抱拳恭敬道:“定不负大人赏识!” 第一百八十章 心生欲望 玄马使的右手点在陆青肩胛:“气走手少阳,过天井,至外关。” 指尖移向小臂:“螺旋在此叠劲,如锥入木——” 话音未落,陆青併拢的指尖已透出寸许淡红气芒,空气被钻出细微的螺旋涡流。 玄马使眼皮一跳,这小子悟性太高了。 他猛地压下陆青肘弯:“错了!叠劲需留三分迴旋余地,否则遇硬则折!” 陆青手臂筋肉瞬间绷紧如铁,那螺旋气劲非但未散,反而在肘弯受阻处猛地一缩,隨即以更凌厉的速度从指尖迸发! 嗤——! 三丈外石壁上,一点深孔无声浮现,边缘光滑如琢。 玄马使盯著那孔洞,喉结滚动。他当年练到“透石留孔”的境界,用了整整三年。而此刻陆青体表的罡气流转轨跡,正暗合他昨夜才口述的“九曲回龙”心法——那是穿罡劲第三重的关窍。 玄马使声音发涩:“你如何悟得这么快?” 陆青摊开手掌,掌心淡红內力一闪而逝:“在我看来,此功法的基础逻辑简单,螺旋非直力,乃叠浪。难的是,如何將內力层层叠加、扭曲、瞬息迸发!” 他指尖虚划,一道气劲离体后竟在空中连跳三次,每次炸开更尖锐的厉啸! 玄马使突然按住陆青肩膀,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穿罡劲透体而入,直衝丹田!这是最凶险的考校,稍有不慎便是筋脉俱碎。 陆青丹田处却骤然传来熔炉轰鸣之声!內力化作高速旋转的涡流,玄马使灌入的穿罡劲如同铁锥扎进岩浆,瞬间被绞散吞噬,只激起圈圈灼热气浪从陆青毛孔溢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汗珠从玄马使鬢角滑落,他缓缓收手,看著陆青的眼中神情莫名,良久之后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句话: “七日后……我授你穿罡劲的第四重『破甲锥』。” 转身时,玄马使玄甲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小子,悟性之高、內力之猛,绝不能以寻常二品武者来看待!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练习穿罡劲很用心,因为这功法对內力的利用堪称绝妙,而且既然已经能够將其和焚血碎玉功结合,那么他將其练好,对今后的武道成就也是好事。 而玄马使確实也没有再藏私,將穿罡劲的第四重传授给了陆青。 穿罡劲一共七重,到了封號使者,也只能掌握五重,寻常的楼中杀手,只能掌握前四重。至於后两重,却是掌握在三位楼主手中。 陆青虽然只习得前四重,却已经非常满意。 他用面板鑑定过,这前四重的穿罡劲功法,就已经是蓝色品质了! 如果將来有机会,那可得想办法弄到后两重功法才行。 玄马使对陆青道:“庆碌,如今你已是正经的楼中人,那么便要开始逐渐接触楼中布置的任务了。” 陆青一怔,这是要让他开始杀人了? 如果是杀魏武王庭的人,他倒是挺乐意的,当然別是什么无辜良善之辈就好。 玄马使继续道:“明日午时,你到地下三层去找我。如果能够顺利完成此次任务,那么你就有机会接触『影遁之法』了。” 陆青脸上露出一丝讶然,影遁之法? 接天楼两大绝学,一是穿罡劲,二是影遁之法。 穿罡劲只能由武者来练, 但是影遁之法却是武者、练气士都能用! 据说此法乃是修炼者利用精血,瞬间爆发出超绝的速度,號称“形散如烟归九幽,遁入清风人无痕”。 此法倒是更像练气士的手段,但是比寻常练气士能够掌握的遁术却是更加高超,更加快速! 这门功法,可是打破了武者进入宗师境,体內生成真元之后才可模擬练气士功法的壁垒! 也不知创建接天楼的那位,究竟是何等的旷世奇才,竟然能够创立这等奇异法门。 陆青心中顿时生出强烈欲望。 他想要! 这门功法他想要! …… 玄铁巨闸在身后轰然闭合,最后一丝天光被掐灭。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裹著硫磺与铁锈的浊气砸在脸上,陆青跟著前面摇曳的磷火灯笼,踩进接天楼最深处的秘密——烈阳遗蹟。 先前新人入楼试炼,便是根据这真实存在的遗蹟布置下的幻阵。 脚下是千年前被熔岩冲刷出的甬道,岩壁残留著琉璃质的光泽。空气滚烫,吸一口肺管子都发疼。 三名封號使走在最前:蚺蛇使的黑绿长袍在磷火下泛著冷光;玄马使一身劲装,腰带状的软剑隨著步伐轻响;蜘蛛使是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走起路像个飘忽的幽灵,墨色斗篷下偶有金属反光闪过,那是她<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ae“></i>的暗器“斩情丝”。 十名新人缀在后面,脚步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停。” 蚺蛇使的声音在甬道里撞出回音。 磷火灯笼悬停在一面巨大的岩壁前,壁上刻著繁复的阵图,中心位置却是个碗口大的空洞,里面残留著几缕粘稠如墨的阴影,正缓缓蠕动,散发著刺骨的阴寒。 “神阴剑残痕。”蜘蛛使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剑体三年前已被楼主炼成了宝物,这点残渣…哼,连老鼠都杀不死。” 她斗篷下探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凌空一点,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银丝没入残痕。那些蠕动的阴影瞬间被切割、束缚,发出细微的嘶嘶尖啸。 这奇诡的一幕,让新人们感到心头一寒。 蚺蛇使的目光却转向陆青:“庆碌,近前。试试看你能否扛得住此残痕的阴煞?”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玄马使猛地皱眉:“蚺蛇使!此地阴煞凶戾,岂是新人可试?” “无妨。无欲楼主有令,需探明此子功法对阴煞的克制之效。”蚺蛇使看也不看他,只盯著陆青,“庆碌,动手。” 玄马使深深看向陆青,心中感到震惊。无欲楼主对这小子,竟然这么重视? 陆青心头一沉。 这是对他新一轮的试探?拒绝,就是违令;上前,凶险莫名。 他沉默地走到岩壁前,阴寒的气息针砭肌骨,耳边仿佛响起若有若无的女子尖笑。 他缓缓抬手,运转焚血碎玉功。淡红色的罡气在掌心流转,带著灼热的气息。他刻意控制著强度,只显露出二品武者的水准。 罡气触及残痕中的阴影—— 嗤——! 如同滚油泼雪,阴影剧烈扭动,发出悽厉的尖啸! 强力推荐《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祭 一股冰冷刺骨的怨念狠狠扎进陆青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瞬间闪过:赤金骸骨、吞噬一切的阴影之剑、一张绝美却怨毒到极致的女子面孔在火焰中尖笑…… “呃!”陆青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一步,脸色微白。其掌心罡气明灭不定,残留的阴影如跗骨之蛆,正被內力一点点灼烧殆尽。 蚺蛇使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頷首:“果然……这小子內力属於极阳,可克阴煞。”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跟上。” 玄马使阴沉著脸,经过陆青身边时,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小心。” 虽然同问灭无欲楼主的派系,但是玄马使知道,蚺蛇使是最受无欲楼主重视的。而且,蚺蛇使也是十六位封號使者中,最厉害的三人之一。既然蚺蛇使要试探庆碌,他也没办法阻止,能稍稍提醒一二,也算仁至义尽了。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巨大的地窟出现在眼前。 地窟的穹顶高不见顶,流淌著暗红的岩浆如同倒悬的血河。窟底中央,是一座由九根粗大黑曜石柱构成的祭坛。祭坛中心,是一具胸口破碎的骸骨,骸骨掌骨之中,悬浮著一团人头大小,如同液態黄金般缓缓旋转的金焰——烈阳本源! 它散发出的光热本该焚灭一切,却被九根石柱上延伸出的,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暗金色锁链死死缠绕、压制。锁链绷得笔直,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祭坛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地面布满焦黑的龟裂。 陆青看到这番场景,突然醒悟。 这烈阳本源,想必先前是由神阴剑封锁镇压的。但是神阴剑被取走炼成了接天楼的宝物,便只能再靠这奇诡阵法锁住烈阳本源了。 “九阴锁阳阵。”蜘蛛使的声音带著一丝狂热,“烈阳本源之力,非此阵不可镇压。这么多年,楼中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真正能够藉助这烈阳本源突破武道境界的没多少人,反倒是填进去不少人力物力去镇压它。” 蚺蛇使轻咳一声,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自己反而转头看向十个新人:“此阵虽然玄妙,然,阵基需以血煞浇灌,方得稳固。” 在话音结束的一剎那,蜘蛛使斗篷无风自动,数十根比髮丝还细的透明丝线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站在队伍边缘的五名新人! 那五人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丝线凌空提起,拖向祭坛边缘九个凹陷的环形沟槽! “不——!” 被拖的新人终於反应过来,发出绝望的嚎叫,拼命挣扎!但那些看似纤细的丝线却坚韧无比,深深勒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更诡异的是,流出的鲜血並未滴落,而是被丝线引导著,如同活物般沿著沟槽的轨跡,迅速向著祭坛中心的阵眼流淌而去! 嗤嗤嗤…… 滚烫的祭坛地面接触到新鲜血液,立刻腾起刺鼻的血雾!九根黑曜石柱上的符文如同乾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血雾,散发出妖异的暗红光芒!那缠绕烈阳本源的符文锁链似乎得到了滋养,绷直的状態略微鬆弛了一瞬,光芒也凝实了几分。 而被丝线缠住的五人,挣扎迅速变得无力,身体如同被抽乾水分的布袋,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惨叫声变成了漏风般的嗬嗬声,几息之间,便化作五具皮包骨头的乾尸,被丝线隨意甩在祭坛角落。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硫磺气息,令人作呕。剩下的新人无不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陆青低著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焚血碎玉功在体內奔涌,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蜘蛛使笑道:“別害怕,这五人不过是挑出来的残次品罢了,他们没有什么进步空间了,不如就做个人祭好了。你们嘛,可要好好体现自己的价值,不然也会死哦!” “剩下的,上前!”玄马使冷硬的声音打破死寂,“以血为引,將罡气注入阵石,稳固符文!” 他指的是祭坛外围,环绕著九根主柱的三十六块半人高的黑色阵石。阵石表面同样刻满符文,此刻正闪烁著不稳定的微光。 陆青和另外四个新人战战兢兢地上前,各自选定一块阵石。阵石触手冰凉,內部却隱隱传来灼热躁动的波动,仿佛蕴含著即將喷发的火山。 “运转功法,注入罡气!稳住符文!”玄马使厉喝。 “运转功法,注入罡气!稳住符文!”玄马使厉喝。 四人不敢怠慢,纷纷运转內功,將手掌按在阵石上,催动罡气注入。阵石上的符文光芒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明灭不定。 陆青也將手掌贴上冰冷的阵石表面。就在他运转焚血碎玉功,將一丝淡红色罡气注入阵石的剎那—— 轰! 一股如同太阳核心般狂暴灼热的意念,猛地从阵石深处爆发,顺著他的罡气倒灌而来! 是烈阳本源! 它似乎感应到了相似的气息,变得无比狂躁! 陆青感觉自己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不,是握住了一颗微缩的太阳!恐怖的热流疯狂涌入他的手臂,筋脉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一个癲狂、怨毒、带著无尽恨意的女子尖笑声,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死!都要死!……烈阳!你困不住我!……” 影罗剎的残念!这阵石深处,竟也残留著她被烈阳本源焚烧的疯狂怨念! 陆青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焚血碎玉功本能地疯狂运转,试图炼化这侵入的狂躁热流和怨念!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就被高温蒸乾!他死死咬著牙,才没有让更强大的力量暴露出来。 “咦?”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蜘蛛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青身侧!她那双眼角含著风情的眼睛,死死盯著陆青按在阵石上的手,以及他体表那剧烈波动、隱隱透出金红与墨黑异色的罡气! “怪事啊……你的罡气……很特別。”蜘蛛使的声音带著探究的冰冷,“竟能引动本源躁动和……影罗剎的残念?” 在十六位封號使者中,练气士不多,蜘蛛使恰好是其中一个! 陆青心中一凛!强行压下功法的异动,体表罡气迅速恢復成相对“纯净”的淡红色,声音沙哑道:“此地煞气过重,属下……功法与之相衝,一时失控……” 蜘蛛使的目光如同实质,在陆青脸上和阵石之间逡巡,带著审视和怀疑。那股冰冷的压力,几乎让陆青窒息。 “哼。”蜘蛛使最终冷哼一声,斗篷一甩,转身走向祭坛中心,似乎去检查烈阳本源的状况。 陆青暗暗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全力运功,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著一丝微弱的罡气输入,勉强稳住面前这块阵石的符文。 陆青的眼角余光瞥向祭坛中心。 那团被符文锁链死死缠绕的烈阳本源,此刻正剧烈地波动著,如同心臟般搏动! 而在本源核心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芒,正透过层层束缚,隱隱指向陆青的方向!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惊闻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融入陆青的经脉,似乎在无声地呼唤、回应著祭坛中心那团狂暴的本源之力。 阵眼处那被符文锁链缠绕的烈阳本源,似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难以言喻的躁动,如同沉睡巨兽的甦醒,无声地在地窟深处蔓延开来! 蜘蛛使大喝一声:“不想死的就加把劲儿!” 蚺蛇使对玄马使道:“你引进来的那个小子,可是不一般,连无欲楼主都上眼了。” 玄马使眼中神色莫名:“楼主是想借这次的行动,再考察一番?” “黑蝠使死了。” “什么?”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玄马使震惊到五官失去了控制,扭曲出一副骇然模样。 蚺蛇使嘆道:“如今我们这一派系,可是急需要个补位的人。” 玄马使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地看向陆青:“就他?一个二品武者?” “有楼主大人的帮忙,何愁境界的提升?而且,他的悟性有多好,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玄马使不出声,只是死死看著陆青。 那股力量钻进筋脉的瞬间,陆青几乎以为自己握住了太阳的核心。 它蛮横地衝撞著每一条经络,所过之处,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烧红的铁丝网烙印在皮肉之下。 眼前不再是幽暗的地窟,而是刺目到极致的白光,耳边轰鸣著太阳风暴的咆哮,每一次心跳都像在颅骨內引爆了一颗小太阳。 他死死咬住牙关,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喉咙里压抑著濒死的嘶吼,全部的意志都用来对抗这焚身炼魂的剧痛,將这股狂暴的力量死死锁在丹田之中。 陆青意识到,这烈阳本源,绝不是寻常九品武者应该有的,就算是宗师境应该也不行! 或许是因为烈阳尊者功法特殊,常年吸纳地火煞气?或许是被自身的焚血碎玉功引动,终於显现出其磅礴的力量? 反正不管怎样,他这次是赚大了!但相伴的风险也高! 祭坛上热浪扭曲,空气被灼烧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陆青与另外四名新人,如同五颗被钉在滚烫铁板上的钉子,死死抵住各自面前的黑色阵石。他们身体前倾,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掌心死死按在冰冷却又隱隱发烫的阵石表面,將內力拼命注入其中。 阵石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烈阳本源的搏动,都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九阴锁阳阵上,暗金色的符文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光芒剧烈闪烁。那反噬的巨力透过阵石传来,狠狠撞在五人身上! “呃啊!” 一个身材壮硕的新人最先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下去。 他面前的阵石符文瞬间黯淡,裂纹蔓延。 紧接著,“噗通”、“噗通”,又有两人相继倒下,面色金纸,气息奄奄。 仅存的另外一个新人也是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嘴角溢出血沫,按在阵石上的手臂青筋虬结如蚯蚓,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陆青的身体同样在剧烈地颤抖,幅度甚至比其他两人更大。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最新章节隨便看!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额角、鬢边滚落,尚未滴到滚烫的祭坛地面,便已化作裊裊白气。 他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被咬破,鲜血混著汗水蜿蜒而下,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哑抽气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陆青按在阵石上的右手,五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血管却诡异地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般的暗红色,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 他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摇摇欲坠,仿佛隨时会步上同伴的后尘。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剧烈的颤抖、这虚脱的表象,有一半是刻意为之的偽装。另外一般,则是因为体內那被强行压制在丹田的奇怪力量。 它正如同被囚禁的凶兽,每一次挣扎衝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陆青必须將大部分心神和力量用於镇压这隨时可能爆发的祸源。而注入阵石的內力,只能维持在一个最低限度——刚好让阵石符文不至於彻底熄灭,却又显得异常艰难、岌岌可危的程度。 蜘蛛使如同鬼影般无声飘过,冰冷的目光如同探针,在仅存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蜘蛛使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那眼神中的审视並未完全散去,但看到陆青那副隨时可能油尽灯枯的模样,以及他面前阵石那虽然微弱却仍在顽强闪烁的符文,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转向同样在苦苦支撑、状態稍好一点的另一名新人。 就在蜘蛛使目光移开的剎那,陆青体內被镇压的那股力量,似乎感应到了祭坛中心那团同源本源的又一次剧烈搏动,猛地一个强震! 嗡! 一股难以察觉的炽热波动以陆青为圆心,极其隱晦地扩散开,瞬间扫过他面前的阵石! 咔! 阵石表面一条细微的裂痕骤然扩大了一丝! “噗——!” 陆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后踉蹌两步,单膝重重跪倒在滚烫的地面上,一只手勉强撑住身体,剧烈地咳嗽喘息著,仿佛连五臟六腑都要咳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阵眼方向,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这番动静终於引起了蜘蛛使的注意。她皱眉看向陆青,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疑虑,但看到陆青那副惨状和面前阵石虽然黯淡却並未完全熄灭的符文,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並未多言。 蚺蛇使笑道:“九阴锁阳阵已经稳固,辛苦各位了。” 玄马使来到陆青身边,对他道:“庆碌,表现的不错。” 陆青苦涩一笑,紧跟著闷哼一声。 蚺蛇使盯著他,慢悠悠道:“接下来给你们三日休整时间,好好调养。等好了,还有用得著你们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三章 功成 地火窟的硫磺味还缠在衣角,陆青就被扔进接天楼最阴湿的石室中。 三丈石室之中,陆青四处看了看,竟然还放著七个铁笼。 赤练蛇盘踞吐信,碧磷蟾蜍背上脓包鼓胀,毒寡妇蛛在银丝网中静待猎物……空气里浮著甜腻的腥气,吸一口都舌根发麻,像含了块腐烂的蜜糖。 “这是……?” 陆青感到非常奇怪,他紧接著又发现墙角木架堆著蒙尘的《万毒谱》,纸页脆黄如深秋枯叶。 他的眼睛一亮,心中却也十分讶异。 这是想让他在休整期间,再研究研究药理? 陆青一挑眉,他就知道,当初在瘴窟中,是有人在暗中观察的。那么他当时在研究“灰心散”的事,肯定也落进了有心人眼中。 这是打算刻意培养他啊…… “也罢,那就好好钻研一番毒理。” 毒、药不分家,多研究一些总是好的。 陆青扯下半幅衣摆裹住口鼻,抓起架上一柄黑沉沉的分金刺。 笼中那条三尺长的铁线蜈蚣刚昂起狰狞头顎,刺尖已如毒蛇出洞,“噗嗤”钉穿其下顎! 墨绿毒液溅在青黑石砖上,“滋啦”一声腾起青烟,蚀出浅坑。 陆青指腹迅疾抹过蜈蚣顎下毒腺,一股尖锐的灼痛感立刻顺指尖筋脉窜向心口,如同烧红的铁丝捅进血管。 “这毒后劲儿持久,但不够猛……”他盯著指尖残留的墨绿痕跡,喃喃自语。 焚血碎玉功悄然运转,將经脉里的毒素慢慢清除出去…… 某处隱蔽房间中,灭无欲让蜘蛛使撤掉了术法,將视线从面前的水盆中移开。 他问道:“你觉得这小子如何?” 蜘蛛使笑道:“是个聪明且有韧劲儿的。能静下心研究毒理,说明他至少知道了为何安排他住那间石室,也说明他足够聪明。至於韧劲儿嘛,先前支撑九阴锁阳阵的运转,只有他没晕过去。” 灭无欲笑道:“或许是因为他的功法特殊?走的是至阳的路子,比旁人能扛些。” “一个二品武者,再能扛能如何?没晕过去,就已经表现得不错了。” “你倒是愿意为他说两句好话。” 蜘蛛使一愣,继而笑道:“楼主,咱们这一边,要是能多个长相俊朗的,我自然欢喜。原先的蚺蛇使太阴冷,金蟾使太无趣,玄马使嘛还可以就是脾气太犟不好耍,死去的黑蝠使嘛又太丑。若是那个庆碌能顶上来,至少看著还算顺眼。” 灭无欲瞪了她一眼,道:“你再观察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玄马使去教他影遁之法,教点皮毛就好了。” “是。” …… 深夜,石室內仅剩一盏幽绿的磷火灯摇曳。 陆青已经盘腿坐在了地面上,开始打坐调息。 毒理的研究不是那么容易就有重大成果的,他能趁这三日工夫,把灰心散研究个差不多就算不错了。 更为关键的,是他要將从烈阳本源那里引来的奇异力量,给炼化! 陆青此时心中已经给这股奇异力量起了个名字,就叫“烈阳心”!毕竟是从烈阳本源中获得的嘛。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一点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正静静悬浮。 自地窟出来,它便蛰伏於此,此刻,它被焚血碎玉功运转到极致的气机所引动。 轰! 仿佛引爆了火山! 烈阳心猛地膨胀、沸腾! 难以想像的狂暴热流瞬间炸开! 它化作亿万根烧红的金针,蛮横地刺穿、撕裂每一条纤细的筋脉! 剧痛从丹田深处迸发! 陆青身体猛地绷直如弓,脖颈处青筋根根暴起如虬龙,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摩擦声,血沫从紧抿的唇角渗出。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透明,仿佛皮下的血肉筋络都成了烧熔的琉璃,正被內部的金色火焰炙烤! 毛孔无法控制地賁张,细密的血珠爭先恐后地渗出体表。然而,这些血珠並未滴落,甫一离体,便被体表那层无形的高温瞬间点燃!“嗤嗤”轻响中,化作缕缕妖异的血色烟霞升腾而起。 这些血色烟霞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蜿蜒、游走、烙印!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繁复、扭曲、充满原始蛮荒气息的赤红云纹!云纹如同活著的岩浆脉络,隨著他每一次痛苦到极致的痉挛而明灭起伏,散发出焚灭万物的高温。 呼——吸——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是拉动千钧破败的风箱,从口鼻间喷出的不再是气息,而是灼热到扭曲视线的焚风! 墙角那盏幽绿的磷火灯被这气息扫过,灯焰“噗”地一声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灯罩上瞬间蒙上一层焦黑的灼痕。 更远处,石室內唯一一件铁器——那柄用来处理毒物的分金刺,悄然变得暗红、软化,一滴炽热的铁水无声滴落,在坚硬的石地上烫出一个小坑。 剧痛已超越极限,意识在灼热的风暴中飘摇欲散。 焚血碎玉功化身最凶悍的锻锤,向那颗狂暴的烈阳心发起了最惨烈的衝锋! 碎!碎!碎! 每一次意念的衝击,都伴隨著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仿佛灵魂也被投入了这焚身的烈焰之中。 每一次锤打,都带来粉身碎骨的极致痛苦。但每一次锤打,都有一小块烈阳心被剥离出来。 撕心裂肺的剧痛中,陆青的灵台却强行维持著一线冰寒的清明。 他清晰地感到,那狂暴的“烈阳心”正被焚血碎玉功强行碾磨、熔炼! 每一次撕裂都带来神魂欲碎的灭顶之痛,但每一块碎裂的碎片,都化作最精纯的地煞之气,被他的经脉和丹田贪婪地吞噬。 某种无形枷锁,在这磅礴力量的衝击下,轰然断裂! 一股新生的力量,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轰然涌出! 霸道!灼烈!带著焚尽八荒的意志! 嗡! 周身明灭的血色云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隨即如同退潮般迅速隱入皮肤之下,只在体表留下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赤色纹路,如同神秘的图腾。 在陆青闭著眼睛练功的过程中,其体表还有一层淡白色的符文悄然隱没。 正是因此,他这番突破,才没有外泄力量。 遥远之地,正在凝神打造渡劫法器的夜白突然闷哼一声。 他惊骇地望向远方,喃喃道:“了不得,这么快就破境了?” 若非他留下的术法还算可以,想必现在陆青就暴露了自己真实境界了吧? 一想到有这么一个危险傢伙藏身接天楼中,他都要为接天楼捏把汗了。 同一时刻,在山林中休息的赤天官突然睁开眼,激动地“咴咴”了两声。 它和陆青是绑定在一块的,陆青这次破境,反馈过来的力量让它也受益不少,身上一直不曾痊癒的伤势竟然都好了不少。 赤天官对陆青越来越满意了,至少陆青已经向它证明,在今后的修行中,不是只有它去补给陆青,他也能反馈於它!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人形凶兵 立即阅读第184章 人形凶兵:,开启今日精彩。 狂暴的气息骤然收敛、內蕴。 陆青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金红色的厉芒如同闪电般一闪而逝,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古井。 他依旧盘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周身却仿佛縈绕著一层无形的灼热气场,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带著焚风蚀铁的余威,让石室內的空气微微扭曲。 焚血碎玉功,於石室寂寂中,终至大成! 今后他能够真正地发挥出此门功法的威力了! 【每受创必引煞焚血,伤愈前攻击暴涨三倍!】 而且他现在也成功破境为六品武者,他现在非常自信,同境之中,绝对无敌! 接天楼十六位封號使者中,最厉害的仨是白龙使、蚺蛇使和墨麟使,就算是这仨六品圆满的武者,单打独斗的话他也有自信战胜! 至於玄马使这种实力稍弱的,他有把握碾压! 瞬间暴涨三倍战力啊……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人形凶兵! 陆青压抑住自己內心的激动,將面板调了出来,因为还有一个惊喜正等著他。 【恭喜宿主境界升级,系统自动更新3.5版本,可开启隨机抽奖模式。】 【是否开启隨机抽奖?】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恭喜获得『推演』功能——消耗精力对武学、药方等进行解析\/优化推演,极度缩减残缺功法\/药方的补足时间。】 “好傢伙!” 陆青没忍住惊嘆一声,他可是清楚记得,当时为了补足残缺古药方,弄出洗髓散来,耗费了多少时间! 这样一来,今后他大可以搜集更多残缺药方或者功法! 陆青摸著下巴想到,真是好大的升级! 若是再升级下去,那得能抽出什么东西来? 心中的激动越发难以压制,陆青觉得,自己还是要闭目养神一阵才好。有些时候,太过激动可是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的。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日清晨,石室的门被敲响了。 玄马使看著打开房门的陆青,道:“穿罡劲练的如何了?” 陆青笑道:“钻研了一会儿毒理,休息了一夜,没怎么练穿罡劲。” “不要懈怠,因为你还忙的很。” 说罢,玄马使扔给了陆青一本册子,上面写著“影遁”二字! 陆青眼睛一亮,急忙翻看,便见里面是几页功法,伴著几张行功路线示意图。 “这是影遁之法初始纲领,你如今品级较低,只能接触点皮毛,不过也能帮你提高遁逃速度了。”玄马使幽幽道,“好好学著,將来用得上。” 陆青忙道:“多谢大人!” 他不在意这功法只是阉割版,反正,他现在有了推演能力。只要花足够的精力,影遁之法迟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还有穿罡劲,如今四层功法在手,若是“推演”之后,不就能得到完整的穿罡劲功法了? …… 石室之中,陆青盘坐处浮著一层薄薄的金红色微芒。 他死死盯著面板,那里,悬浮著一卷由淡金色数据流构成的穿罡劲前四重功法,旁边则是影遁之法的初始讲解。 新得的推演功能,正將这两者进行拆解、重构、推演。 【解析穿罡劲第四层『破甲锥』……推演第五层『透髓针』……推演第六层『千叠浪』……推演第七层『无间劫』……】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意识中流淌。每一次推演,都如同在脑海深处引爆一颗星辰!庞大的数据洪流裹挟著功法真意,疯狂衝击著认知的边界。 陆青眉头紧锁,心情有些紧张。 这项功能要是利用好,他今后的武道修行將会更加轻鬆! 先前储存的精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 陆青心中感慨,近些时日事情繁多,等將来安稳下来,可得想办法多积攒些精力才好。 嗡! 识海剧震!数据流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穿罡劲总纲》推演完成!】 伴隨著系统提示音,穿罡劲的完整功法在识海中轰然成型! “太好了,这功能简直逆天!都说佛门的醍醐灌顶、道庭的仙人抚顶是绝妙的传功手段,依我看,这『推演』功能丝毫不弱於他们!而且这功能可是实现了从残缺到完整的过程!” 为了解穿罡劲大成之后的效果,他先点开了第七重的功法。 【穿罡劲第七重·无间劫: 劲化螺旋风暴:罡气离体后並非直线,而是化作高速旋转的微型龙捲,自带牵引撕裂之力,范围三丈內皆受其扰,敌人护体罡气如陷泥沼,迟滯难御。 劫力叠加:七重螺旋並非同时爆发,而是一重引爆后,残留的螺旋力场会引动、增幅下一重攻击,如同劫波相叠,威力呈几何级数暴增! 劫力叠加:七重螺旋並非同时爆发,而是一重引爆后,残留的螺旋力场会引动、增幅下一重攻击,如同劫波相叠,威力呈几何级数暴增! 此功法可完美融合焚血碎玉功特性!螺旋气劲核心蕴含一丝焚血煞火,破防瞬间,煞火侵入敌人体內,由內而外引燃气血!中招者外有螺旋撕裂,內有焚血灼魂,防不胜防!】 陆青咧嘴一笑。 面板果然给力,竟然还分析出了结合焚血碎玉功之后的功效。 他的目光转向识海中那依旧残缺的影遁之法。 【推演影遁之法……当前进度50%……警告!归藏池精力储备:0.3\/100!濒临枯竭!】 推演影遁之法的进程,直接终止。 “50%啊……” 陆青心中感到有些遗憾,若是此时就能得到完整的影遁之法,那他无疑多了个保命手段。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到头来我还是穷光蛋一个哪!” 若是强行推演下去,恐怕又要经歷经歷透支、心悸欲死的痛苦了,而且还不一定能推演完。 “不能冒这个险。” 陆青胸膛微微起伏,思索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烈阳心被他引走,这件事到底能隱瞒多久? 这件事,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將来若是被接天楼的人察觉,那可就完蛋了。 如今有了推演功能,穿罡劲和影遁之法迟早也会完全掌握,那么再在接天楼待著,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如果说,有什么机会能让他离开接天楼就好了。 总不能真让赤天官杀过来吧? 接天楼的三位楼主,据说都是宗师境的高手,如果联手,以赤天官目前的状態,未必能占多少便宜。 虽然如今接天楼三大派系暗斗激烈,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谁敢说他们不会联手? 陆青嘆了口气:“还是得从长计议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 侯门毒计 问魂殿是接天楼中验尸招魂之地,这里冷得像口冰棺材。 黑蝠使的无头尸身躺在冰台上,脖颈断口处血肉翻卷。 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和防腐药剂的刺鼻气味。 蜘蛛使的双手悬在尸体上方,指尖灵气如同细丝,丝线如同活物,精准地刺入尸体的七窍、心口、丹田等要害,微微震颤著,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沙哑艰涩,如同砂纸摩擦著骨头。殿內墙壁上镶嵌的幽蓝色魂灯隨著她的咒文忽明忽灭,拉长扭曲的影子在冰冷的石壁上疯狂舞动,如同群魔乱舞。 阴影深处,灭无欲楼主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两点冰冷的眸光,透过兜帽的缝隙,钉在蜘蛛使和那具尸体上。 接天楼中的灵媒有很多,但是他真正能信得过且招魂手段极好的,也就只有蜘蛛使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蜘蛛使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惨白的脸颊滑落。 灵气丝线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尸体的脖颈断口处,甚至开始逸散出丝丝缕缕稀薄到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雾气——那是残魂被强行牵引的跡象! 突然! 蜘蛛使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口中咒文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压抑的痛哼! 噗噗噗! 数十根灵气细丝竟同时寸寸断裂! “如何?”阴影中,灭无欲的声音低沉响起,听不出情绪,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蜘蛛使踉蹌一步,扶住冰冷的玄冰台才稳住身形,斗篷下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哑。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尸体,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魂……碎了!出手者是个极厉害的练气士……境界恐怕……至少是通玄境!” 至少是通玄境! 这几个字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的问魂殿中。整个魏武王庭,明面上的通玄境强者,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山河震动的人物! 黑蝠使死得如此彻底,如此诡异,这已非简单的损失,而是一柄悬在接天楼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是哪个大人物在针对接天楼? 灭无欲的气息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是更深沉的沉默,只有那两点眸光,在幽暗的魂灯下明灭不定,酝酿著未知的风暴。 与此同时,在接天楼对外接单的“无面堂”。负责接单的人如同泥塑木雕,端坐在黑檀木案后。 啪! 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將一枚狴犴令牌拍在案上。 来人裹在宽大的斗篷里,声音刻意压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定远侯府,白银五十万两。目標——魏峰!这是定金。” 几张银票被推了过来。 接单人纹丝不动,声音平板无波:“令牌无误。下单者名讳?” 斗篷下的身影似乎犹豫了一下,他冷哼道:“什么时候接天楼有了问主顾名讳的习惯?” 接单人呵呵一笑:“能直接来到无面堂,还將目標指向了定远侯,当然有些让人意外了。” 对方嗤笑一声:“有能耐自己去查我是谁。我只问,这一单,你们接不接?” 接单人迟疑剎那,伸手按住银票:“稍待,一刻钟之后,我来答覆你。” 接单人绕至后堂,直接去往了地底深处。 灭无欲接到消息后,当即冷笑一声:“敢这么针对定远侯魏峰的,想必是定远侯府的大少爷魏远?世子之位一直空悬,先前定远侯又属意么儿魏昭,这个魏远早就心生怨懟了。如今魏昭死了,定远侯又掏出五十万两追查凶手,想必这位侯府大少爷心中更是不满。好一个……父慈子孝啊!” “楼主,那我们接这一单吗?” 灭无欲沉默片刻,指尖在那枚象徵著定远侯府的狴犴令牌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接!” 接单人当即转回前台,对来客道:“单已接。事成之后,贵客还请补齐尾款。” 灭无欲將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几人召集到一起,共同商量这件事。 蚺蛇使把玩著那枚狴犴令牌,细长的眼睛眯成两道危险的缝隙,舌尖舔过有些乾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混合著残忍和贪婪的笑容:“嘿嘿,弟弟刚死了,这当哥哥的转头就要杀老子?好一个定远侯府!” 一旁的玄马使眉头紧锁,沉声道:“楼主,黑蝠使刚折在外面,凶手来歷不明,实力莫测。此时再对魏峰下手,他毕竟是四大侯爷之一,与南陲鸣鏑惊翎军关係密切……风险太大!是否……” “风险?”蚺蛇使猛地攥紧令牌,指节发白,眼中凶光毕露,“正是因为他黑蝠折了,我们才更要立威!接天楼的威名,不是靠忍气吞声换来的!” 他啪地將令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魏峰那老匹夫,近来对楼中兄弟呼来喝去,全无半点敬意!他那个蠢儿子魏远,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杀了他老子,把他扶上侯位,这蠢货除了紧紧抱住我们接天楼的大腿,还能靠谁?到时候,定远侯府的金库、人脉、军中的暗桩……统统都是我们的钱袋子和挡箭牌!这买卖,不比劳心劳力去追查那不知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凶手,实在得多?划算得多!” 灭无欲轻咳一声,蚺蛇使这才停止了激愤的话语。 灭无欲早就能阻止蚺蛇使,但现在才阻止,自然是因为蚺蛇使的意思,其实也是他的意思。 如今自己麾下损失了一名封號使者,其余两派,恐怕暗地里都在看笑话。若是不能儘快完成一桩大买卖,今后就更难和其余两派爭长短了。 至於定远侯……杀他,总比杀那个至少通玄境的高手要容易。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角落阴影里如同幽灵般的蜘蛛使,以及面色凝重的玄马使身上:“蜘蛛使,玄马使,你们合作,去往京安城中先熟悉环境,负责將来的策应和退路。” 他的目光最后转向一直沉默不语,充当小透明的陆青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带著审视和诱惑的弧度:“庆碌,你也跟著。见识见识大场面。这一票干得漂亮,黑蝠使的位子……將来未必不能落在你头上。” 玄马使闻言,猛地看向陆青,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將话咽了回去,只是带著复杂情绪看了陆青一眼。果然,无欲楼主先前那么重视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陆青垂首,姿態恭谨,声音平稳无波:“遵命,楼主大人。” 然而在陆青低垂的眼帘下,一丝锐利的光芒瞬间闪过,又迅速隱没。 京安城! 那只被粘杆处抓走的白锦除妖队,他们大概率就在京安城中! 营救计划最大的障碍就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和熟悉城內布防。 这个任务简直是天赐良机!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京安城,影幢幢 暮色如血,泼在京安城鳞次櫛比的屋瓦上。 定远侯府那对狰狞的石狴犴兽首,在渐浓的夜色里愈发显得凶戾。 后园深处,兽苑高墙隔绝了尘囂,只余下铁器摩擦的“嘎吱”声和沉重仿佛巨兽喘息般的撞击声。 一只素白的手端著青瓷茶盏,穿过月洞门。 端茶的婢女低眉顺眼,步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如同蒙尘的琉璃珠。 她將茶盏轻轻放在兽苑入口的石墩上,对著阴影处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隨即如同提线木偶般转身,消失在花木深处。 阴影里,蜘蛛使墨绿的斗篷如同融入了夜色,只有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从她袖中垂下,另一端隱没在婢女离去的方向。 她声音沙哑如锈刀刮骨:“戌时三刻,定远侯必至。老规矩,半个时辰,只穿单衣,硬撼『铁山兽阵』,以此来练功。” 她身上的斗篷微动,指向兽苑深处:“阵眼在西北角『震』位铁犀脚下,枢机以寒铁所铸,需『赤蝎尾』毒液方能蚀穿。” 玄马使点了点头,双眼在昏暗中泛著冷光。他侧身看向身后的陆青,眼神复杂,带著审视与最后一丝告诫:“庆碌,跟紧。只毁枢机连接,莫碰核心。铁山兽暴走,便是信號。”他拋过来一个拇指大小的漆黑瓷瓶,入手冰凉刺骨。 陆青点点头,心中对蜘蛛使的手段感到佩服。 丝傀婢女,竟然能够堂而皇之的潜进定远侯府,还真是探查秘密的好手段。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两道身影如狸猫般翻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兽苑內鬆软的泥土上。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数十具两人高的精钢机关兽矗立场中,或虎、或熊、或犀,关节处寒光闪烁,在苑內微弱的灯火下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凹坑,显然是巨力反覆轰击所致。 玄马使的身形在巨大的机关兽阴影间快速穿梭,避开地面几处不起眼的压力陷阱。 陆青紧隨其后,气息收敛如石,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前者的脚印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机关兽內部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它们身上残留的,属於定远侯魏峰的刚猛霸道的罡气余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两人潜至西北角。 一尊格外庞大形似披甲犀牛的机关兽如同小山般矗立,四蹄深陷地面。 兽腹下方,一个脸盆大小的复杂机括被厚重的寒铁护板覆盖著,只露出几处细小的孔洞,正是控制整个兽阵联动与力量输出的核心枢机所在。 观察著这些精巧的机关兽,陆青心中讶异,看来魏武王庭这边也有墨家的高手? 果然,这些延续千年的大势力,天下各处总会有他们存在的证明,可比王朝皇权更加长寿。 玄马使打了个手势,示意陆青动手,自己则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陆青屏住呼吸,拧开瓷瓶。 一股带著甜腥的辛辣气味瀰漫开来,正是剧毒的赤蝎尾毒液。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特製的空心银针吸取毒液,动作缓慢而稳定,將针尖探入护板上一处细微的缝隙。 毒液注入,寒铁护板立刻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接触点迅速变黑软化。 沉浸阅读第186章 京安城,影幢幢,请点击。 陆青指尖凝聚一丝微弱却极其凝练的穿罡劲气,如同最纤细的凿子,精准地沿著被腐蚀的薄弱点切入。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断裂声响起。 陆青立刻收手后退,与玄马使隱入旁边一头巨熊机关兽的阴影中。 几乎在同时,整个兽苑的机关兽猛地一震!关节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眼窝中原本暗淡的晶石骤然亮起混乱的红光!原本井然有序的阵型瞬间崩溃,如同被激怒的兽群,开始毫无章法地疯狂衝撞、撕咬!沉重的铁蹄践踏地面,发出闷雷般的轰鸣,整个兽苑都在震颤! “时辰到了!布阵!”蜘蛛使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兽苑高墙的阴影里响起。 她枯瘦的双手自斗篷下探出,十指如飞般舞动! 剎那间,无数根比髮丝更细,近乎完全透明的丝线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这些丝线並非直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自行交织穿梭,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道细微的残影。 它们精准地缠绕上兽苑四周的亭柱、假山、古树,甚至穿透坚硬的砖石,在极短的时间內,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兽苑出口区域的、巨大而隱形的立体罗网! 斩情丝阵! 丝线细不可见,却坚韧无比,更蕴含著阴寒歹毒的蚀骨之力。一旦触碰,如同坠入无形的凌迟之网! 更致命的是,这些丝线能扰乱感知,放大被困者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如同斩断理智的枷锁。 此刻,这张无形的死亡之网已经悄然张开,只等猎物惊慌失措地撞入其中! 而在这混乱与杀机的最深处,兽苑中心那座最高的观景石亭的飞檐阴影里,蚺蛇使如同一条真正的毒蛇般蛰伏著。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弩,弩身漆黑,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路。 弩槽中,搭著一支仅有半尺长、通体乌黑、箭头却闪烁著一点诡异紫芒的细针——灭神针! 针体內部,被强行压缩灌注的穿罡劲气正以恐怖的速度螺旋运转,蓄势待发! 蚺蛇使的呼吸几乎停止,冰冷的杀意牢牢锁定在兽苑入口的方向,只等定远侯踏入这为他精心准备的杀局。 戌时三刻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鼓,踏碎了兽苑入口的寂静。 定远侯身高八尺,壮硕如山,竟穿著一身贴身的闪烁著暗金色泽的奇异软甲! 软甲覆盖了胸腹、肩背、四肢,甲片细密如龙鳞,层层叠叠,在苑內混乱的灯光下流淌著金属与皮革混合的冷硬光泽。 一股沉凝厚重、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威压,隨著他的出现轰然降临,竟短暂地压过了数十头失控机关兽的狂暴! “何方宵小,竟敢闯我侯府?” 定远侯面容刚毅如刀劈斧凿,此刻却笼罩著一层寒霜。他扫了一眼苑內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衝撞的精钢巨兽,浓眉紧锁。 显然,机关兽的失控出乎他的意料。 只不过,他並没有恐惧。 就在他踏入兽苑中心区域的剎那! 嗤! 一道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厉啸撕裂空气—— 乌光一闪! 第一百八十七章 突如其来 蚺蛇使蓄势已久的灭神针,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自石亭飞檐的阴影中爆射而出! 针尖那点紫芒,是浓缩的数十种剧毒!带著凝聚到极致的螺旋穿透之力,直取定远侯魏峰毫无防备的眉心! 这一针,时机、角度、速度,无不妙到毫巔! 然而,就在灭神针即將洞穿眉心的瞬间,定远侯魏峰身上那件暗金龙鳞软甲,心口位置的几片鳞甲骤然亮起微弱的金光! 叮—— 一声金铁交击的锐鸣! 那无坚不摧的灭神针,竟在距离定远侯魏峰眉心仅有三寸之处,被一股无形而坚韧的力场猛地阻滯。针尖的紫芒疯狂闪烁,螺旋劲气与龙鳞软甲的无形防护激烈对撞!最终,针尖只堪堪穿透了那层力场,轨跡被强行带偏! 噗! 血光迸现! 灭神针狠狠扎进了定远侯魏峰的左眼!针上蕴含的剧毒与穿罡劲瞬间爆发! “啊!!!” 定远侯魏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猛地捂住左眼,指缝间鲜血狂涌! 剧痛和毒素让他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右眼中爆发出如同受伤凶兽般的疯狂与暴戾! “动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蚺蛇使眼见必杀一击竟被那诡异的软甲所阻,只重创一目,心中惊骇欲绝,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厉啸一声,如同扑食的毒蟒,从石亭上飞身扑下,一柄淬著幽蓝毒芒的蛇形短剑,带著凌厉的罡风,直刺定远侯魏峰鲜血淋漓的左眼伤口! 与此同时, 玄马使如同出闸猛虎,软剑带起悽厉的破空声,剑气凝练如匹练,斩向定远侯因剧痛而微微踉蹌的下盘! 蜘蛛使则立於高墙阴影中,十指疯狂舞动!覆盖出口的斩情丝阵瞬间收拢!无数根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切割向定远侯魏峰的身体,试图束缚他的动作。 面对三方夹击,定远侯魏峰的气息瞬间变得混乱而暴烈! 他右眼赤红,如同燃烧的炭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定远侯竟不闪不避,右拳带著崩山裂石的恐怖罡风,狠狠砸向正面扑来的蚺蛇使!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轰! 蚺蛇使的毒剑被狂暴的拳罡狠狠砸偏!那沛然莫御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蚺蛇使只觉手臂欲裂,胸口如遭重锤,“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头失控的铁虎机关兽身上,筋骨欲折! 而玄马使斩向下盘的一剑,也被定远侯周身猛然爆发的刚猛护体罡气震得剑身嗡鸣,虎口崩裂,蹬蹬蹬连退数步! 唯有蜘蛛使的斩情丝,阴毒刁钻,部分丝线成功缠绕上定远侯魏峰的手臂、腿脚!蚀骨阴寒与扰乱心神的邪力疯狂涌入! “呃——啊!”定远侯魏峰身体一僵,动作明显迟滯,发出痛苦而狂怒的嘶吼,右拳再次蓄力,不顾一切地想要撕碎身上的丝线,目標直指高墙上的蜘蛛使! 就在这电光火石、杀机沸腾到顶点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由赤红烈焰构成的火柱,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兽苑上方的夜空!如同天罚之矛,带著焚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精准无比地轰然落下! 强力推荐《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嗤嗤嗤嗤——! 那坚韧无比的斩情丝,在这暴烈的火柱面前,脆弱得如同蛛网! 无数根丝线瞬间湮灭,构成丝阵节点的亭柱、假山,在余波中无声无息地熔化成赤红的岩浆! “不!”高墙上的蜘蛛使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尖叫,她与丝阵心神相连,丝阵被毁的反噬瞬间及身!更可怕的是,那焚灭丝阵的赤红烈焰,竟是顺著那无形的心神连接,猛地反噬到她身上! 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蜘蛛使整个人,连同她所站立的半截高墙,在那一瞬间,被凭空燃起的赤红火焰彻底吞噬! 火焰爆开,宛若一朵红莲。 这毫无预兆的惨烈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死寂。 玄马使距离爆炸边缘最近,被狂暴的赤焰气浪狠狠掀飞!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后背皮开肉绽,焦黑一片,人在空中便鲜血狂喷! “大人!”陆青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他竟不顾那尚未散尽的恐怖赤焰,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冲向被拋飞的玄马使。 他一把接住玄马使,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也踉蹌后退。 就在此时,那道焚灭一切的赤焰火柱在摧毁丝阵后,並未立刻消散,残余的火焰猛地向四周横扫扩散! “小心!” 陆青怒吼一声,猛地將重伤昏迷的玄马使拋飞出去,正好扔向了一脸惊骇的蚺蛇使。 同时,他周身淡红色的护体罡气“疯狂”爆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 “呃啊!” 陆青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炬,浑身腾起熊熊烈焰! 他被这恐怖的力量狠狠轰飞,砸向兽苑深处那片在机关兽狂暴践踏下早已鬆动的泥泞地面! 轰隆! 泥浆与碎石飞溅! 紧跟著的是落水的声音,和升腾起来的水汽。 这下面,竟通著京安城的暗河。 “庆碌!” 远处接住玄马使的蚺蛇使看到这一幕,挣扎著想衝过去,却被发疯的定远侯拦住去路。 “接天楼的贼子,纳命来!” 蚺蛇使匆忙招架几招,便施展影遁之法,带著重伤的玄马使逃了。 在他耳中,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定远侯野兽般的怒吼。 “接天楼,本侯与尔等不死不休!” 烟尘水汽瀰漫,掩盖了一切。 暗河之水冰凉,黑暗之中,只见一片赤红的光由盛转淡。 陆青体表的烈焰骤然熄灭,他眼中一片冰寒的清明。 他就像一条最灵活的鱼,顺著暗河,直接窜到了京安城东的一片湖泊中。 这里是京安城著名的灵秀湖,是权贵们游湖赏景的地方。 陆青从水中钻出来,抬头瞥了一眼定远侯府的方向。 火光烧红了夜空,嘈杂的声音一直能传到这边来,想必今夜大半个京安城都不得安寧了。 从远处,有一声马鸣传来:“咴——” 赤天官在警告他:快逃,京安城中有高手,我需要赶紧躲著了。 陆青连忙上岸,朝著夜色如墨处奔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卯队线索 子时三刻,京城的“腐巷”正散发出它一天中最浓烈,却也最真实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杂了劣质烧酒、廉价脂粉、霉烂以及某种腐败甜腥的复杂味道。 巷子很窄,两旁的屋檐几乎要接在一起,只在头顶裂开一道扭曲的夜空,漏下几点浑浊的星光。地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夜露、秽水还是別的什么,踩上去黏腻腻的。 陆青推著那辆散发著浓重血腥和药水气的运尸车,木轮在坑洼的路面上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他身上套著一件油腻发硬的灰布短褂,脸上手上都刻意抹了灶灰和不知名的污跡,头髮胡乱束著,走路时微微佝僂著背,与这巷子里任何一个挣扎在底层、早已麻木的行尸走肉並无二致。 他推著的车上,用发黑的草蓆裹著两具尸体,草蓆边缘渗出近乎黑色的污渍。 他在京安城躲了两天才敢再次露面,给自己找了个偽装身份——运尸人。 此时此刻,被他抢走身份的那个真正的的运尸人,正赤条条地被塞在京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神龕下昏睡著,怀里还抱著陆青赠给他的半葫芦掺了蒙汗药的劣酒。 “腐巷”是京安城最阴暗的角落之一,名义上是贫民窟、仵作行、屠户、皮匠、廉价娼妓和更夫歇脚杂处之地,实则鱼龙混杂,是消息、尸体、秘密和罪恶流转的黑市。 粘杆处——那个直属皇帝,令人闻风丧胆的秘密机构——许多上不得台面的活儿,往往都要在这里处理。 陆青要找的那支白锦除妖队“卯”,最后一丝飘渺的线索,就指向这里。 他的目標,是巷尾那家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掛著一盏昏黄油纸灯笼的“醉生楼”。 虽然名字带个楼字,其实醉生楼只是一个兼营劣酒、暗娼的下等酒馆。据说,粘杆处一个专司验尸的仵作,是那里的常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股混合著汗臭、体味、劣质脂粉和酒精发酵的浑浊热气扑面而来。 堂內光线昏暗,只有柜檯上一盏油灯,映出几张模糊、麻木或醉意熏然的脸孔。 几个敞著怀的粗汉在划拳,声音嘶哑;角落里,一个涂抹著廉价胭脂的女人正倚著一个老头调笑;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灌著酒,眼神空洞。 陆青將运尸车停在门外阴影里,低著头走进来,在离柜檯不远的最昏暗的角落坐下,哑著嗓子要了最烈的“烧刀子”和最便宜的一碟滷豆。 他缩在阴影里,慢慢地啜饮著那辛辣刺喉的液体,像最耐心的蜘蛛,用目光无声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要等的目標很快就出现了。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带著可疑暗红色斑点的皂色短打,颧骨高耸,眼神浑浊,走路时脚步虚浮,手里提著一个油腻的小布包。 乾瘦老头一进门,柜檯后的掌柜便默契地递过去一个粗陶酒壶。乾瘦老头接过,也不找座位,就靠著柜檯,仰脖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这才摇摇晃晃地朝里间走去。 陆青早就查过这个老头。 老邢,粘杆处外围一个不入流的仵作,手艺尚可,但嗜酒如命,因误过事,一直不得提拔, 只能在“腐巷”这种地方处理些边缘事务,却也因职务之便,消息颇为灵通。 耐心地等老邢灌下去大半壶酒,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更加涣散时,陆青这才端起自己的酒碗,晃悠著站起身,像是醉汉找茅厕一般,踉蹌著朝里间走去。 这个醉生楼,其实私下里还有一桩上不得台面的买卖。 那里间,通常兼作“验看”尸体的临时停尸处和后门通道。 里间比外面更加阴冷潮湿,空气中飘散著石灰和廉价草药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一盏豆大的油灯放在一张宽大的条案上,条案边缘沾著深色的污垢。 老邢正背对著门口,对著条案上摊开的布包,里面是几件锈跡斑斑的小刀、鉤、剪,他在絮絮叨叨地骂著什么。 “……呸!什么玩意儿……黑水牢那鬼地方……第七窟……关进去的就没见出来过全乎的!”他打了个酒嗝,声音含混,“……老子当年……也在那儿外头……看过几天门,晦气!真他娘晦气!那地儿,水都是黑的……” 陆青心臟微微一缩,但面上依旧醉眼朦朧。他靠在门框上,含混地接口:“黑水牢?……第七窟?……老哥,你……你说啥呢……那地方……不是早就废了?” “废?废个屁!”老邢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也没回头看是谁,又灌了口酒,唾沫横飞,“废的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嘿!粘杆处那帮……阎王爷……能用得著!前些日子,就……就有一队倒霉蛋,被……被送了进去!叫什么来著……除……妖队?对!一队六个人……全押进了第七窟!老子那天……刚好去送验尸单子……远远瞧见了,那领头的还……还瞪了老子一眼,凶得很!可有个屁用?进了第七窟……哼!” 他絮叨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呢喃,又带著某种幸灾乐祸和深深的畏惧。 陆青適时地递过去自己那碗还没怎么喝的烧刀子。 “老哥,喝我这个润润嗓子,那第七窟……当真那么邪乎?” 老邢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抹嘴,眼神更加迷离:“邪乎?那鬼地方……嘿嘿……鬼都不愿意待……”话没说完,他身体一软,靠著条案滑坐到地上,怀里抱著酒碗,鼾声隨即响起。 陆青静静地看了他几息,確认他已彻底醉死。 方才递过去的酒里,他弹入了一小撮特製的助眠药物,能让人睡得死沉,醒来后记忆模糊。 他迅速在老邢身上和那个工具包里摸索了一下,找到一块进出粘杆处外围区域的木牌和几张无关紧要的票据,又將木牌原样放回。 隨即,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里间,回到前堂,扔下几个铜板,推起门外的运尸车,吱吱呀呀地融入了腐巷更深沉的黑暗与雾气之中。 “黑水牢第七窟……”陆青推著车,眼神在黑暗里锐利如刀。 老邢的话,七分醉意,但关键信息不像作偽。 因为那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先前为了暗杀定远侯,他跟著玄马使他们,可是將京安城的地形图看了个清楚明白。 黑水牢那地方,若是没废弃掉,他確实知道在哪里。 重要的是,如何营救卯小队呢? 大雪夜煮茶力作《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点击立即阅读! 第一百八十九章 黑水牢第七窟 黑水牢並非官方称谓,它位於京安城西郊。 曾经是一处关押犯人的水牢,深入地下,错综复杂,传闻有九九八十一窟,实际可能更多。 不过后来隨著京安城的重修新建,这地方据说早就废弃了。 没想到,如今粘杆处竟然还在使用这鬼地方。 三更天,正是夜色最浓,人最困顿之时。 陆青已换上一身紧致的黑色水靠——这水靠材质特殊,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腐蚀——脸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如同鬼魅般潜行,避开几处明暗哨卡,找到了通往地下黑水牢的一处隱蔽入口。 那是一个偽装成枯井的垂直甬道。 能够找到这里,纯粹是循著老邢木牌上沾染的特殊药粉的微弱气味,之前他偷来那块木牌,便发现了这一点,万幸他精通药理,否则还注意不到这特殊气味。 井壁潮湿滑腻,长满青苔。陆青利用飞爪和卓越的身手,悄无声息地向下滑落了近十丈,才踏到实地。 下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改造的通道,空气污浊沉闷,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潮湿味道,脚下是滑腻的岩地,耳边能听到隱约的潺潺水声,那水声沉闷,仿佛在极深的地下流动。 通道曲折向下,岔路极多,犹如迷宫。墙壁上隔很远才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脚下。 陆青在迷宫般的通道中谨慎穿行。 他避开了两拨巡逻的守卫,这些守卫穿著黑色劲装,步履轻捷,眼神锐利,显然是粘杆处的精锐。 越往下,那股腥湿的锈味越浓,水声也越大。终於,在穿过一条特別狭窄、需要侧身而过的石缝后,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黑色水潭,水色幽深如墨,看不到底,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一股浓郁到仿佛能侵蚀灵魂的腥锈味。 这就是“黑水”。 据说这水能把人的骨头都泡酥了,任是境界高深的武者,在这里面泡久了也便成了逃不得的软骨头! 水潭边缘,开凿著一个个石窟,大部分石窟都装有粗大铁柵栏门,有些里面隱约可见蜷缩的人影,死气沉沉。 陆青屏息凝神,目光飞快扫过。 按照某种编號规律,他很快锁定了位於水潭西侧,位置最深也最靠近黑水潭的一个石窟。 石窟口的铁柵栏比其他更为粗壮,上面掛著一把沉重的黄铜大锁,锁身上刻著一个扭曲的符號。门旁石壁上,刻著一个模糊的“柒”字。 第七窟。 窟內没有灯光,一片漆黑。 但陆青目力极佳,隱约看到里面靠墙坐著六个人影,都穿著破烂的,式样统一的劲装,衣裳的某些地方,能够看到白色的古篆刺绣,只是这些白色的地方全都残破、脏污。 陆青心中突然有些紧张,白锦除妖队他找到了,但看样子这支卯小队的成员都遭到了粘杆处的残酷对待,一个个低垂著头,气息微弱,应该是受了重刑,萎靡不堪。 陆青他仔细观察四周,这一窟位置偏僻,附近没有其他牢房,此刻也无守卫在近前巡逻,大神大雪夜煮茶携新作《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入驻可乐小说!只有远处通道口有隱约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看样子,是个机会。 他像一片落叶般无声飘到第七窟侧方的阴影里,避开正对通道的视角。从怀中取出特製的探针和细鉤,准备开启那把黄铜大锁。锁结构复杂,內有机簧,但他有信心在二十息內无声打开。 就在他的工具即將触碰到锁眼的瞬间,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骤然攫住了他! 那是一种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直觉,比任何感官示警都要直接、冰冷! 窟內那六个“萎靡”的人影,气息微弱得太均匀了!而且,在他如此靠近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警觉反应,这绝不是身经百战的除妖队精锐该有的状態! 更重要的是,这黑水腥锈之气中,他忽然嗅到了一丝极淡极不协调的甜腻香气,那是某种高浓度迷魂香燃烧后残留的味道! 陷阱! 陆青瞳孔骤缩,瞬间收手,身体如蓄势已久的猎豹般向后弹射!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 “咔噠!” 数道乌光从铁柵栏的缝隙中暴射而出,直射他刚才停留的位置,深深钉入石壁,竟是淬了毒的铁蒺藜箭! 同时,原本看似昏迷的六个人影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哪有半分萎靡?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扬起小巧的机弩,对准了窟外! “有诈!” 陆青心中雪亮,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折,堪堪避开又一轮弩箭,足尖在旁边石壁上一点,就要向最近的岔道遁去。 然而,更刺耳的警报声已然响起! 那是一种极其尖锐的,仿佛能穿透耳膜的金属刮擦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洞窟!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通道中脚步声大作,火把光芒骤然亮起,数十名黑衣守卫从各个方向涌出,刀光出鞘,弩箭上弦,將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多时! 第七窟內,一个偽装成囚犯的头目狞笑起来:“龙夏皇朝的杂碎,恭候多时了!首领神机妙算,就知道你们会派人来救这支白锦除妖队!这黑水牢第七窟,就是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放箭!” 箭如飞蝗,交织成网,笼罩向陆青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更有数名身手矫健的守卫头目,持刀扑上,封堵他的退路。 陆青身陷重围,险象环生,只能凭藉鬼魅般的身法在刀光箭影中穿梭闪避,伺机反击,击倒两名最近的守卫,夺了把刀,但形势依然危急万分,包围圈正在急速缩小。 就在陆青格开一刀,侧身避过三支弩箭,后背却已感受到另一名守卫刀锋寒意,几乎避无可避的剎那—— 整个地下洞窟的温度毫无徵兆地提高! 那热度並非灼烧皮肉的猛烈,而是直接透入心扉,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古老、凶煞! 与此同时,陆青的视野边缘,仿佛幻觉般,骤然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妖异的赤红光芒,如同黑暗中睁开了两只灼热的赤瞳,瞥了他一眼,隨即隱去。 是“赤天官”! 第一百九十章 观星,困龙 赤天官並没有出手將此处洞窟毁灭。 它摆明了要“低调”行事。 而且这次传过来的意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急迫,只有一个意思: “危!速离!” 几乎在这意念传来的同时,陆青也察觉到了更大的恐怖!来自脚下,来自那平静的、漆黑的潭水! “咕嚕嚕……” 黑水潭中心,毫无徵兆地冒起了大串大串的气泡,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甦醒! 潭水开始无声地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隱隱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的光晕透出,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瀰漫开来,让所有围攻的守卫动作都为之一滯,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陆青突然意识到,陷阱之中,还藏著更深的陷阱! 粘杆处不仅埋伏了人手,竟还在这黑水牢深处,暗中布置了某种藉助此地凶煞阴秽之气催动的邪门阵法或机关,意在绝杀! 他再不犹豫,在周围守卫因惊疑而攻势微缓的瞬间,將手中夺来的刀全力掷向扑得最近的一名头目,同时脚下一蹬,身形不是向上,也不是向任何通道,而是猛地扑向旁边布满了湿滑苔蘚的陡峭岩壁! 他手足並用,如壁虎游墙,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急速攀援,目標直指头顶十余丈高处被阴影笼罩的岩缝!那里,是他来时观察到的一处可能通往其他岔道的裂缝! “拦住他!放箭!”守卫头目厉声大喝。 箭矢再次呼啸而至,但陆青在岩壁上之字形疾走,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只有一支弩箭擦过他的小腿,带起一溜血花。 粘杆处的弩箭上带著特製的药物,可以极大虚弱武者强横肉身带来的恢復力。陆青闷哼一声,速度不减反增,终於在那漩涡中暗红光芒大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的前一剎那,身形一闪,没入了那道狭窄的岩缝之中。 头目愤怒的咆哮:“追!他受了伤,跑不远!封锁所有出口!” 岩缝內狭窄曲折,一片漆黑,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 陆青捂住腿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他撕下衣襟快速包扎,侧耳倾听,追兵的声音正在逼近不同的通道入口。 腿上的伤口一阵阵的刺痛,看样子弩箭上的药物也是一种奇毒。以他目前六品武者的境界,若能静下心来驱毒自然也没什么大碍,可关键眼下这种时候不容他安稳运功。 他强忍疼痛,辨明一个方向,咬牙向黑暗深处潜去。必须儘快找到另一条出路,否则一旦被堵死在这地下迷宫,后果不堪设想。 粘杆处此次布局之周密狠毒,远超预期。真正的卯队成员,又被关押在何处? 或者说…他们是否还活著? …… 就在陆青於地下黑水牢死里逃生的同时,京城的夜色中,另有几股暗流汹涌澎湃。 城西,靠近贫民区的一家低档赌坊“招財馆”后巷,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片刻后,十几个黑衣黑甲,浑身散发著冰冷肃杀之气的精悍军士,沉默地从赌坊正门和后门撤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赌坊內,一片狼藉,桌椅破碎,赌具散落一地,地上躺著七八个或死或伤、打扮各异的汉子,鲜血染红了地面。 赌坊的隱蔽阁楼被彻底翻查,一些信件、 帐本被带走。正堂的墙壁上,有人用鲜血淋漓的手指,写下了四个狰狞大字:血债血偿! 几乎在同一夜,南城一家看似普通的“悦来客栈”地下密室,以及东市一个经营了二十余年,深夜才出摊的餛飩担子,接连被同一批黑衣黑甲军士以雷霆手段捣毁。 现场同样留下了死伤者,以及那触目惊心的血字——血债血偿。 京城的地下世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消息在特定的渠道里不脛而走,速度比官方驛马更快:定远侯麾下最精锐的私军“铁山卫”,突然出手,以犁庭扫穴之势,一夜之间拔掉了“接天楼”设在京城的三个秘密联络点! 先前接天楼的那场刺杀,让定远侯彻底失去了理智。 京安城中与接天楼合作过的权贵们都在想,到底定远侯府与接天楼之间有何恩怨,竟让铁山卫以如此酷烈的手段公然报復? 一时间眾说纷紜,人心惶惶。许多人都感到,山雨欲来,这京城的太平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一时间眾说纷紜,人心惶惶。许多人都感到,山雨欲来,这京城的太平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 与黑水牢的凶险、京城街巷的血腥不同,此刻,京安城钦天监观星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观星台高耸入云,仿佛伸手便可摘星。台上空旷平整,以白玉铺就,鐫刻著繁复的星辰轨跡与古老符文。夜风猎猎,吹得台上两人的衣袍飞舞。 一身紫色绣银线星纹法袍的当朝国师赫连曦,正负手立於观星台中央。 他那双妖冶的双眼,开闔间似有星光流转,气质出尘。 他抬头仰望著浩瀚星空,银河横亘,亿万星辰闪烁明灭。 “紫微晦暗,煞星冲宫……荧惑入太微,光犯帝座……”赫连曦低声吟诵,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快速掐算,眉头微蹙,“还真是要乱起来了呢。” 他忽然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指向夜空某处! 指尖並无光华,但观星台上鐫刻的符文,却隨著他这一指,逐一亮起微光,仿佛沉睡的银蛇被唤醒。 光芒沿著特定的轨跡蔓延,越来越快,渐渐在整个观星台上勾勒出一个庞大、复杂、充满玄奥气息的立体阵图。 阵图以赫连曦为中心,缓缓旋转,吸纳著四周的灵气,乃至天上星辰投射下的微弱光华。 狂风在阵图范围內变得更加剧烈,却诡异地不发出声音,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阵图的光芒是一种清冷的的幽蓝色,中心处渐渐变得深邃,犹如一口倒悬的井,对准了无垠的夜空。 “【嗔】……”赫连曦凝视著阵图中心那幽深的“井口”,嘴角泛起一丝篤定的笑意,“身为『八凶』之一的你竟敢闯进京安城中来,那可就別怪我借这匯聚星力与皇城龙气布下的『困龙阵』,抓住你了!” 他法诀一变,清喝一声:“阵起!星罗密布,困锁灵机!” 幽蓝阵图光华大盛,旋转骤然加速,那股无形的吸力和封锁之力暴增,笼罩了整个观星台,並隱隱向上延伸,似乎要將玄妙的力量延伸入虚空。 夜空中的星辰,似乎有几颗骤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恢復正常。 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力量,在这皇城之巔无声无息地展开。 赫连曦不断调整著法诀,维持並加强著“困龙阵”的威力。 他在等待,等待【嗔】再次显露踪跡的瞬间,將其锁定,然后……囚禁! 第一百九十一章 噬魂虫巢 黑暗的岩缝深不见底,瀰漫著陈年的土腥和岩石的冰冷。 陆青捂住腿侧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液已经粘稠,每一次发力牵扯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身后追兵的呼喝与脚步声在迷宫似的通道里迴荡,忽近忽远,犹如跗骨之蛆,紧追不捨。 陆青只能凭藉直觉和岩缝中微弱的气流变化,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即便封了腿上的几处穴位,但血液还是止不住。 “该死,这弩箭上的药物竟然还包含活血成分!” 失血带来微微的晕眩感,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正顺著伤口丝丝缕缕地侵入体內,带来麻痹和虚弱感。 必须儘快找到出路,或者至少一个能暂时容身,方便他逼出毒素的地方。 前方似乎有微光透入,还夹杂著类似虫鸣的密集窸窣声。 陆青精神一振,强提一口气,加快速度向光亮处挪去。 岩缝尽头,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出口,外面是一条相对规整些的石砌通道。那密集的窸窣声正是从通道深处传来,声音不大,却无孔不入,听得人头皮发麻。 通道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守卫的踪跡。 陆青略一迟疑,但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正在逼近这条岔路的入口。 已是別无选择的境地,他闪身出了岩缝,踏入了这条通道。 通道向下倾斜,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闷热,那股窸窣声也越来越清晰,仿佛亿万只细小的口器在同时啃噬著什么。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窟。 看清洞窟內的景象,即便以陆青的定力,呼吸也为之一窒。 洞窟广阔,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洞壁和穹顶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拳头大小类似蜂巢的孔洞,呈暗红色,微微蠕动,仿佛活物。 每一个孔洞中,都不断爬出或飞出一种指甲盖大小,背生透明薄翅,通体暗红,头部只有一张圆形口器的怪虫。 它们匯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虫云,在洞窟空中盘旋飞舞,发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洞窟地面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子,里面蓄满了散发刺鼻腥甜的粘稠液体,无数怪虫在其中翻滚、產卵、死去,层层叠叠,构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虫毯。 “这什么鬼地方?”陆青心头一沉。 翻检著脑子里的线索,突然他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桩传闻。 粘杆处曾经有一处隱秘残酷的刑罚之地,名为噬魂虫巢! “噬魂虫巢……妈的,该不会是这里吧?” 陆青看著那些暗红色的怪虫,只觉得胸口翻涌起噁心感。 这些“噬魂虫”本身並无太大攻击力,但它们飞舞时发出的特定频率声响、分泌的气息、乃至视觉上形成的诡异光影,能直接干扰、侵蚀人的精神,製造出逼真的恐怖幻象,最终令人心神崩溃,甚至灵魂受损,变成浑浑噩噩的白痴。 此地,显然是粘杆处用来审讯、折磨意志特別坚定之人的绝地。 这里恐怕也和黑水牢一样,是一处险恶的陷阱! 果然,能和龙夏皇朝天网相提並论的密谍机构,就是他娘的花样多! 陆青立刻屏住呼吸,收敛心神,试图原路退回。但身后通道入口处,忽然传来“轧轧”的沉重声响,一道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p> 与此同时,洞窟四壁亮起惨绿色的磷光,映照得虫群更加诡异。那密集的窸窣声骤然增强,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耳膜和神智。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飞舞的虫云开始勾勒出模糊的人形,发出悽厉的哀嚎与呼喊。 “救命!救救我们!” “杀了我!快杀了我!虫子!好多虫子钻进来了!” “杂碎!你不得好死!” 那些人形渐渐清晰,赫然是六个身穿破烂深色劲装的人,他们面容扭曲,痛苦不堪,身上似乎爬满了虫子,正在被啃噬。 陆青清楚看见,其中一人的袖口、腰带,全都是白色的古篆刺绣,他们是白锦除妖队卯队成员! 其中一个沉默坚毅的汉子,此刻却面目狰狞,七窍中都有虫影蠕动,向他伸出颤抖的手。 幻象逼真无比,声音、样貌、甚至气息都惟妙惟肖,直击人內心最脆弱的部分。若是心志不坚,或对卯队心存深厚情谊者,极易被幻象所乘,陷入疯狂或试图“救援”而坠入虫池。 陆青眼神一凛,瞬间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些都是噬魂虫製造的幻象,但其中蕴含的精神衝击实实在在。 他固守灵台,不为所动,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痛苦扭曲的“人影”,试图找出幻境的破绽。 然而,就在他凝神对抗幻象衝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洞窟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岩壁根部,靠近虫池边缘的地方,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景象,与其他幻象略有不同。 那里,也有一个模糊的“卯队成员”残影,但他並非哀嚎求救,而是背对著虫巢中心,手指在岩壁上,似乎艰难地划动著什么。 那残影极其黯淡,仿佛隨时会消散,若非陆青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是了! 这虫巢阴秽邪恶,能滋生幻象,侵蚀神魂。但物极必反,若有人在此地遭受极致痛苦与精神衝击时,以自身精血混合某种清正的灵力,施展秘法,或许能留下不易被邪秽侵蚀的印记! 这残影,这气息……是真正的卯队成员留下的! 他们確实曾被关押在此,或者在此受过刑! 此地幻境肯定是噬魂虫模擬了卯队成员残留的信息素布置出来的,但是卯队中的那位练气士,也悄悄留下了线索。 陆青冷笑一声,粘杆处的守卫將他逼到这里,本想利用这处绝地害他,万不想竟被他发现了卯队留下的线索! 陆青以自身感受作为评判標准,意识到留下这印记的,至少是修为达到了引灵七重以上的高阶练气士! 武者或许更能抗,但没这种手段,既能抵抗幻境攻击和折磨,又能留下供后来者注意的指向性的线索。 “找到……西……水……艮位……三……七……” 那残影的手指划动越发急促,但形象也越发淡薄,仿佛风中残烛。 陆青集中全部精神,勉强辨认出几个类似方位和数字的痕跡,以及一个即將彻底消散的模糊的图案標记——那似乎是一把铜钱小剑纹样。 “果然是除妖队的印记。” 他曾经和除妖队打过多次交道,知道这標记是除妖队內部用来留信的纹样。 那位卯队的成员,为防万一,竟然还留下了自证身份的標记。 陆青瞳孔皱缩,因为他注意到,那个標记,斜指向某个地方。 作者大雪夜煮茶携《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在可乐小说等你。 第一百九十二章 破壁,穿钉 《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必须立刻记住这些信息,然后想办法脱身! 虫巢幻象的精神衝击越来越强,那哀嚎呼救的幻影几乎要扑到面前,甜腥腐朽的气味无孔不入,陆青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更恐怖的是,体內的阴寒毒素也在幻象刺激下加速蔓延,半边身子竟然都有些麻痹。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陆青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压制体內那股刻意压制的狂暴炽烈的气血。 夜白留在他身体上的术法,在这一瞬间被衝破! “嗬——!” 他低吼一声,全力运转焚血碎玉功。 霎时间,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表面,道道赤红色如同岩浆流淌般的繁复云纹骤然亮起,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刺目的红光!周身气血沸腾,如同一个小型火山在体內爆发! 那侵入体內的阴寒毒素,如同雪遇沸汤,迅速被逼出,化作缕缕黑气从毛孔散出。 更为惊人的是,他周身赤红云纹散发出的光热,仿佛实质的火焰,灼烧著周围的空气。那些靠近的噬魂虫被红光一照,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焦枯坠落。 而充斥洞窟的精神幻象,在这炽烈、霸道、纯粹的气血红光衝击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当然,他这番举动也会引来守卫们的注意。 “快!那贼子还活著!” “杀了他!” 封闭噬魂虫巢的石门,传来吱嘎嘎將要打开的声响。 但陆青有把握在他们进来前,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哀嚎的卯队幻影、恐怖的虫群、甜腥的气息……一切都在红光中变得模糊失真。 陆青抓住这幻象被短暂干扰压制的剎那,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墙角那即將消散的残影最后留下的痕跡——西、水、艮位、三七,以及那铜钱小剑的標记——將其深深印入脑海。 “破!” 他怒吼一声,周身赤红云纹光芒达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人,猛地向洞窟另一侧一个看似是实心岩壁的方向撞去! 那里,是卯队成员留下的標记所指定的方位! 那里,在他身上的云纹红光照耀下,显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轰! 岩壁被蕴含狂暴力量的身体撞开一个窟窿,后面果然是一条狭窄向上的天然石道! 陆青毫不停留,身影没入石道之中,身上赤红云纹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留下洞窟內被扰动得更加狂躁的虫群,以及气急败坏的守卫们。 …… 几乎在陆青撞破岩壁闯入石道的同时,噬魂虫巢入口那重新打开的石门外,传来了带著一丝惊怒的声音。 “竟然能从噬魂虫巢的『万虫噬心幻』中挣脱出来……还找到了暗藏的逃生密道?哼,倒是小瞧你了。” 四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洞窟。 这四人高矮胖瘦不一,但皆身著紧身黑衣,面覆不同图案的金属面具,分別是狰狞鬼面、哭丧脸、嬉笑顏、无面,周身气息阴冷凝实,仿佛与这虫巢的邪恶氛围融为一体。 他们行走间,那些狂躁的噬魂虫竟自动避让,不敢靠近。 他们是直属粘杆处首领的顶尖密谍,专司追捕、清除棘手目標。 本以为无需他们出面,便能將这个潜进京安城的小虫子抓捕到的,没想到,粘杆处接连布置下的网,竟然被这只小虫子挣脱了一次又一次。 这简直是粘杆处的耻辱! “追!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逃下去。首领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龙夏的小虫子逃回去。”为首戴著狰狞鬼面面具的那人,声音嘶哑低沉。 “嘿嘿,跑不了。这密道通往西边废弃的排水暗渠,出口在城墙根附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戴著嬉笑顏面具的那人阴笑道。 四人身形一晃,化作四道黑烟,以惊人的速度追入陆青撞开的石道,动作迅捷无声,显示出极高的追踪与合击技艺。 …… 陆青在狭窄崎嶇的石道中奋力攀爬,焚血碎玉功带给他的短时间爆发力非常强大,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撞碎岩壁。 但是终归不是长久续航的功法,而且没有时间让他调息,所以虚弱感还是让他感到疲惫。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身后的杀机如影隨形,而且正在急速逼近! 那四道阴冷的气息,比之前黑水牢的守卫精锐强悍了何止数倍! 石道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上,空气逐渐变得清新,隱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快到出口了!陆青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即將看到前方透入的,代表外界夜色的微弱天光时——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嗡鸣,陡然席捲了整个天地! 这声音並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作用於心神,带著镇压一切的浩瀚威能! 钦天监观星台所在,一道幽蓝色的,粗大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霄汉,光柱中隱隱有龙形虚影挣扎咆哮! 紧接著,那光柱顶端,一道更为凝练,更加尖锐,充满毁灭气息的幽蓝光束,犹如一根巨大且尖锐的钉子,撕裂夜空,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向著京安城某处疾射而下! 困龙阵,伏龙钉! 国师赫连曦终於找到了赤天官的方位,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困龙阵的杀招! “吼——!!!” 下一刻,一声震撼整个京安城的痛苦嘶吼,从京安城北侧方向轰然爆发! 那声音苍凉古老,带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北侧城门附近,一处普通的马棚位置,猛然爆发出滔天的赤红色光芒! 一匹枣红马在红光中一闪而逝,发出痛苦的哀嚎。紧接著,狂暴无匹的赤红色火焰,如同盛开的红莲,以它奔窜的路线为轴心,轰然绽放! 轰隆隆——!!! 半个北城门楼在这恐怖的赤红火焰衝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粉碎,化为焦土! 砖石木料在火焰中瞬息汽化,城墙崩塌时,守城的兵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蒸发! 熊熊业火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恐怖的高温即使相隔数里也能感受到! 赫连曦的声音宛若神祇,从观星台传过来:“嗔,哪里逃?” 第一百九十三章 趁机,嫁祸 观星台上,赫连曦的脸色在幽蓝阵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奇异的妖媚。 他宽大的紫色法袍无风自动,袖中双手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化为一片虚影。 细密的汗珠,沿著脸颊滑落,在下頜处悬停片刻,滴落在白玉地面上,瞬间被阵法吸收,蒸发成一丝白气。 维持“困龙阵”,对精神与法力的消耗堪称恐怖,但他眼中非但没有疲惫,反而闪烁著近乎狂热的锐利光芒。 若能擒住八凶之一的【嗔】,那么他的实力,可就是道君之中特別顶尖的了。 即便是龙夏皇朝的诸葛玄,他也有把握一较高下!当然,前提是诸葛玄离开天都城。 一股无形而浩瀚的镇压之力,瀰漫在京安城上空的无形灵机之中。 这种行为,当然会引起城中高手的不满。 但赫连曦不在乎。 “嗔,京安城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赫连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通过困龙阵对灵机的搅动与锁定,【嗔】的动向他了如指掌。 奇怪的是,【嗔】竟然在散发神念,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警示之意,正试图穿透阵法对灵机的干扰,遥遥投向某个方位——西郊黑水牢的方向! “奇怪了……此刻分神,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赫连曦冷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精纯法力的本命精血喷在右手食指指尖,指尖顿时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他並指如剑,虚空勾勒,一个繁复玄奥的血色符文瞬间成型,融入旋转的阵图中心。 “星轨为引,龙气为锋,困天锁地,伏龙——钉!” 隨著他一声蕴含天地之威般的沉喝,观星台上所有幽蓝阵纹光芒大盛,旋转骤然停止! 阵图中心,那深邃的“井口”猛然收缩,所有光华在剎那间坍缩为一点极致的幽蓝寒星! 紧接著,这一点寒星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化作一道幽蓝光柱,自观星台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在达到某个顶点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那神念波动的源头再次狠狠钉下! …… 地下,狭窄崎嶇的石道中。 陆青知道,赤天官遇上麻烦了。 但眼下却正是他脱困的好时机! 一个瞬间,他就强行压下了心中所有的震撼与恐惧。爆炸的巨响、大地的震颤、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这些反而成了他脱身的曙光! 身后,那四道紧追不捨的阴冷气息,在这一连串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剧变面前,出现了明显的迟滯和混乱! 陆青甚至能感觉到,他们追击的节奏被打断了。 就是现在! 陆青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所有对伤势的顾忌、对敌人的警惕、对那惊天动地景象的惊骇,都被他强行压缩到意识的最底层。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衝出去! 他双腿猛然屈蹲,脚趾死死扣住湿滑的岩石,小腿肌肉賁张如铁,腰腹核心收紧如弓。 经脉之中的內力骤然爆发,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赤红光芒。 推演了50%的影遁之法,正在悄然运转。 这两门来自接天楼的功法,他都未曾大成,但是用来逃命,却是最合適不过。 “走起!” 一声低吼,在狭窄的石道中炸响! 双脚蹬踏之处,坚硬的岩石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浅坑! 反作用力传来的瞬间,陆青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后背,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红线! 咻——啪! 刺耳的音爆声在石道中迴荡,那是身体速度瞬间突破某种极限,撕裂空气產生的爆鸣! 数十丈长的黑暗石道,在他此刻的感知中被急剧压缩,前方那因为地面剧烈震动而裂开的暗渠出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快!再快一点! 他的影遁之法並不熟练,但是架不住他灵机一动,连穿罡劲也用上了。 陆青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枚穿甲弹! 即便前行路上偶有落石,也被其整个穿透或震碎! 速度,快到难以想像。 就在他飆射至出口,半个身子已探出黑暗的剎那,异变陡生! 追得最近、也是四煞中身法最为诡譎难防的“哭丧脸”,终究是经验老辣,虽被剧变所惊,但在陆青爆发衝出的瞬间,也已反应过来。 他眼中寒光如冰,不带丝毫烟火气地一扬手,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撕裂烟尘,后发先至,直取陆青后心要害! 那是一条细如小指,漆黑的锁链,链头尖锐,闪烁著幽蓝的淬毒光泽,名为“乌啼”,是他的成名兵器,不知多少高手饮恨其下。 时机、角度、速度,均拿捏得妙到毫巔,毒蛇吐信,不过如此! 陆青全身汗毛倒竖,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这淬毒锁链穿心而过! 就在锁链尖端即將触及他后背衣物的电光石火间,陆青猛地吸了一口气,小腹骤然收缩,胸腔鼓起,整个躯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违反人体常理的方式,向左侧硬生生平移了半尺! 这不是轻功,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暂时“融化”在了自身急速运动產生的残影和外界晃动混乱的光影之中! 哭丧脸当即惊呼出声:“影遁之法!” 接天楼的不传之秘,並非纯粹的速度,而是涉及短距离內身形与光线、阴影的微妙交互,实现类似瞬移的诡异效果。 江湖中的遁法,此法绝对是第一档的存在! 陆青对影遁之法的掌握本就不够全面熟练,强行施展,不仅消耗巨大,更带来经脉针刺般的痛楚。 “嗤啦!” 淬毒的链头擦著他右侧肋下掠过,並非直接命中,但凌厉的劲气依旧划开了衣物和皮肉,带起一溜血珠,伤口处传来麻痒之感,毒素已然侵入! 但终究,避开了心臟要害! 而陆青的身影,在这极限的扭曲横移中,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融入废墟烟尘的淡淡影子,速度再增,彻底衝出了暗渠缺口,没入了外面那因爆炸而產生的混乱之中,消失不见。 “影遁之法?!”身后,刚刚赶到缺口处的四煞中,身形最为瘦小的无面,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低呼。 “怎么会……接天楼要和我们粘杆处对著干吗?” “这人的穿罡劲和影遁之法,即便放在封號使者中,都是一流的存在,是接天楼的哪一个?” 为首的狰狞鬼面打断了无面的话,声音比万年寒冰更冷,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著陆青消失的方向。 哭喊声、奔跑声、救火声从北边传来,想要在如此环境中追踪一个接天楼的高手,简直难如登天。 “……此事必须上报首领,如果真是接天楼要搞事,那我们可就有的忙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鼠窜 崩塌的城墙废墟深处,一堆断裂的巨木和碎砖之下。 陆青蜷缩在一个因倒塌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內,口鼻蒙著浸湿的衣角,儘量减缓呼吸。 肋下的伤口传来灼痛与麻痒,毒素正在缓慢蔓延,他必须儘快运功逼毒。 过度催动“穿罡劲”和强行施展“影遁之法”带来的经脉灼痛和空虚感,也一阵阵袭来。 他本想追上赤天官,但是一想到如今它的境地,怕是不好前去匯合。 赤天官到底是被谁伤了?它现在……怎么样了? 陆青不敢深想。 当务之急,是他自己得先活下去,处理伤势。 他闭上眼,强行集中精神,驱散身体的痛苦和外界嘈杂的声音,脑海中清晰地回放著在噬魂虫巢最后看到的线索:西、水、艮位、三七。 西,是方位,京安城西郊。水,指向河流或水域。西郊最大的水系,是绕城而过的“玉带河”西段,以及更外围的“落星湖”。但这两处皆非绝地,与“关押”之意不符。 他的指尖在“水”字上顿住,黑水!西郊確有“黑水牢”,但那是陷阱,线索是假的。可“水”是否另有所指?比如……被水环绕、或近水的极阴之地? 艮位,八卦之一,代表山,也指东北方向。但“三七”……陆青眉头紧锁。 是距离?是日期?还是某种编號?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京城西郊的所有地理细节。玉带河西段……落星湖……湖靠山……山……西郊有山,名“棲霞岭”,但那是风景之地。 等等! 棲霞岭的东北侧……似乎有一片背阴的山坳,因土质问题无人耕种,又靠近河道旧道,地势低洼潮湿,常年被薄雾笼罩……那里是…… 陆青猛地睁开眼。 西郊,玉带河旧河道旁,东北(艮位)向的洼地,乱葬岗! 那里葬的大多是无人认领的尸首、死刑犯,甚至一些死於非命、被视为不祥之人。正是符合“水”(近旧河道、潮湿)“艮”(东北向)的极阴凶煞之地! “三七”是日期?还是……忽然,他记起曾听四五二小队的马远提过,他们內部有时会用暗语標记方位,其中一种便是以特定参照物的“步数”或“丈数”来定位。 三七……二十一?还是三十七丈? 线索似乎骤然清晰。 方向,已然指向西郊那片乱葬岗。 无论那里等待他的是真正的卯队,还是另一个更致命的陷阱,他都必须去一趟。 如果能够搭救,那就救;实在事不可为,他也已经確定了白锦除妖队就在粘杆处手中,那么將此消息带回去,也不算辜负了韶光的嘱託。 陆青踉蹌著站起身来,沿著坍塌的城墙根,悄悄躲开混乱的百姓和士兵,再次向西边去了。 …… 伏龙钉是困龙阵杀伐之力的极致体现,凝聚星光,借取龙气锋芒,专破妖邪之物,对赤天官这等存在,有著致命的威胁! 北城门附近已经彻底乱了。 赤天官轰塌了半边城墙,想要窜出京安城,却发现竟然又绕进了城中! 困龙阵的玄妙,让它逐渐暴躁。 先前那道伏龙钉,穿透了它的左前腿,难以言喻的剧痛与一种被螻蚁所伤的暴怒,瞬间淹没了赤天官的灵智。 那是源自古老尊严被冒犯的极致狂怒! 它近乎疯狂的宣泄著力量,业火的红莲,在京安城中不断绽放! 死伤人数,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就在赫连曦再次发动“伏龙钉”的剎那,赤天官猛地仰头嘶吼! 在这一瞬间,所有修炼有成的练气士、灵觉敏锐的武者,都感到心臟被狠狠攥紧,神魂刺痛! “吼——!!!” 响彻天地的嘶吼震撼了整个京安城,那声音凶恶、古老,仿佛来自洪荒远古,充斥著焚尽一切的暴怒! 在赤红火焰扩散的瞬间,周围数十丈內的一切,便被恐怖的力量震成了最细微的齏粉! 紧接著,以那个点为中心,赤红色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猛然炸开! 赤红的业火,带著焚烧万物的暗金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层层叠叠、旋转绽放,形成一朵覆盖数百丈方圆的巨大无朋的“红莲”! 红莲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温度高到足以瞬间气化金铁的业火构成,边缘流淌著如同熔岩般的毁灭性能量。 足以刺瞎人眼的赤红光芒,以无可匹敌之势席捲了大半个京安城!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赤红怒焰即將吞噬一切的前一剎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钦天监观星台顶端,一圈仿佛倒扣琉璃碗般的幽蓝光幕,迅疾无比地扩散开来。 钦天监观星台顶端,一圈仿佛倒扣琉璃碗般的幽蓝光幕,迅疾无比地扩散开来。 这光幕看似轻薄,流转著水波与星辰般的微光,瞬间笼罩了整个京安城。 在幽蓝光幕覆盖的范围內,本应被高温瞬间点燃的木质房屋、乾燥的草垛、飘扬的布幔……所有易燃之物,竟然完好无损!甚至连温度都未曾升高多少。 火焰就在人们的身侧咆哮肆虐,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那焚城之火,却感受不到其应有的毁灭性高温。 赫连曦在观星台上嗤笑一声:“蠢物,让你毁了北城门算我让你先行一招,再让你毁下去,我这国师还有何顏面当下去?” 困龙阵的玄妙,並不是只有困缚之效,更有改天换日之奇妙! 既然要和八凶之一的【嗔】动手,那他自然早就做好了相应准备! 【嗔】的天赋神通“业火红莲”,是赫连曦最忌惮的力量,所幸在困龙阵中,那种强横凶煞的力量,被阵法转移消散了绝大部分。 赫连曦感知到,【嗔】的力量,似乎並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强大? “呵呵,原来身有暗疾啊?” 暴躁的赤天官突然眼睛一亮,因为陆青通过神魂的联繫,给它传来了一个消息: “赤天官,往西郊乱葬岗逃!” 就在这时,那道伏龙钉,已经衝著它射了下来! 赤天官右前蹄猛踏地面,整个地面瞬间塌陷。 伏龙钉射下的瞬间,它的身影消失在了地下。 地下一声怒吼,显然赤天官还是被伏龙钉伤到了。 赫连曦咂舌一声:“堂堂八凶,竟然做狼狈鼠窜,真不要脸啊?” 他双目微凝,好在困龙阵还在运转,要不了多长时间,自然能够再次捕捉到对方的方位。 下一道伏龙钉,就不信它还能扛过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风满京安 京安城的天,亮了,却又没完全亮。 北城门的火终於在黎明前渐渐熄灭,並非自然燃尽,而是国师赫连曦以困龙大阵余威,强行拘束、导引、化解了最后的余烬。 即便如此,大半个城门楼连同周遭街巷,已彻底化为一片焦黑冒烟的废墟。 昨夜那惊骇全城的恐怖场景,无一不在宣告著,有远超凡人理解范畴的力量在这座帝都中激烈碰撞。 普通的百姓蜷缩在家中,门窗紧闭,连哭泣都压低了声音,唯恐惊扰了什么。低阶官吏和兵卒们面色惶然,巡逻时眼神飘忽,脚步虚浮。 而真正知晓或猜到些许內情的高手、世家、勛贵、以及各大隱秘势力的耳目,则感受到了更深沉的寒意。 国师赫连曦在平息业火后,並未露面,但一道冰冷威严的意念,藉助阵法余波传递至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或身居特定位置之人的心头,如同惊雷: “昨夜之事,乃本国师镇压妖邪,波及凡尘。诸君各安本分,谨守门户。意图浑水摸鱼者、擅动灵机窥探者——杀!” 这警告並非空言恫嚇。 他们都知道,国师看著和善,实则是个行事不顾忌后果的疯子! 皇城之中,皇帝齐旻嘆了口气,对著和他下棋的皇姐,长公主齐琳道: “国师这是要发疯?这样一来,攻訐他的摺子,怕是要堆满朕的案头了。” 长公主齐琳是位气度华贵、姿容极美的女子,三十左右的年纪,让她格外有一种成熟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她轻笑一声:“国师在乎过这些?在他眼中,什么都比不上实力变得更强这件事吧?” “那他何故要放任那妖物毁了北面城门?” “陛下忘了,近来定远侯府和接天楼可是闹出不小动静。而接天楼和定远侯府,都在北边。『诸君各安本分,谨守门户』……这是个警告。”齐琳放下一颗白子,“这一次,是借著妖物的力量给他们警告,下一回,说不定就是国师亲自动手了。” 齐旻落下一颗黑子:“但是死伤的官兵和百姓,终归是无辜的。” 齐琳看看皇帝:“国师不在乎,陛下也要学会不在乎。毕竟,国师保护了整座京安城,些小损失,可以接受。” 齐旻沉默片刻,微微一笑:“皇姐说的是。” 一时间,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都被强行压下。 京安城表面上因灾难而混乱,实际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噤若寒蝉的平静。 各方势力都缩回了触角,约束人手,静观其变。 …… 陆青脸上手上抹了灰土,过度催动“穿罡劲”和“影遁之法”的反噬,为了逼出体內毒素的消耗,依旧让他气血虚浮。 但时间不等人,粘杆处的搜捕网隨时可能收紧,国师的警告暂时压制了其他势力,却也意味著他更难找到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不敢走官道,甚至不敢靠近尚有行人往来的小径,只沿著荒弃的沟渠、林木稀疏的野地,向西郊方向潜行。 他用了四个时辰,在黄昏的时候,赶到了西郊乱葬岗。 西郊乱葬岗,位於玉带河一段早已淤塞改道的旧河道旁,背靠棲霞岭东北向的阴面山坳。 此地终年雾气瀰漫,土地泥泞潮湿,散发著一股混合了腐土味、霉菌味的阴冷气息。 荒草萋萋,高可及腰,其间歪斜著无数低矮的土坟、破烂的草蓆、甚至直接暴露在外的森森白骨。 乌鸦蹲在枯树上,用血红的眼睛冷漠地俯视著这片被遗弃的土地, 偶尔发出一两声沙哑的啼叫,更添几分死寂与不祥。 陆青伏在乱葬岗边缘一处较高的土坡后,借著荒草的掩护,仔细观察了將近一个时辰。 他在潜行途中反覆推敲那个卯队成员留下的暗语线索,最终猜测可能是“自標誌物向艮位行三十七丈”。 乱葬岗范围不小,但標誌物不多。 最显眼的,是岗子中央一株早已枯死,却依旧顽强矗立著的老槐树。 树干扭曲,枝椏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 陆青將老槐树定为基点,目测了一下东北方向。三十七丈外,是一片地势相对更低洼,荒草尤其茂密,雾气也更浓的区域,隱约可见几块倾倒碎裂的墓碑。 他耐心等待,確认那片区域附近没有任何活人活动的跡象——无论是守陵人、粘杆处的暗哨,还是其他不速之客。 只有风声穿过荒草的呜咽,和远处乌鸦的啼鸣。 夜幕降临,一弯惨白的下弦月爬上天空,给乱葬岗披上了一层冰冷的银纱。 雾气在月光下缓缓流动,如同亡魂的呼吸。 陆青动了。 他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穿过荒草,避开地上的枯骨和凹陷,迅速接近了那片低洼区域。 靠近之后,他才发现,那里並非简单的野地。在茂密的荒草和几块碎裂墓碑的遮掩下,地面有一个倾斜向下的黑黢黢的洞口,约莫三尺见方,边缘的泥土很新,有明显的挖掘痕跡,但又被刻意用枯草和浮土偽装过。 盗洞!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近期才被人挖出来的!而且看这手法,专业、利落,绝非普通盗墓贼所为。 难道是卯队留下的? 陆青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奇怪念头,卯队的成员,如何得知他们即將被送往的关押地在哪里的? 他们是被粘杆处抓来的京安城,怎可能提前得知下一步的关押地点,並留下相关线索? 莫非,那个练气士精通卜筮之道?亦或者,是有人在给他们泄密?又或者,那些在噬魂虫巢中留下来的信息,就是陷阱? 陆青心中警铃微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侧耳倾听片刻,洞內死寂一片。 他深吸一口带著浓重土腥和腐味的冰冷空气,矮身钻入了盗洞。 赤天官即將过来,到时候双方匯聚,大不了,就真闹翻天去! 盗洞倾斜向下,挖掘得颇为规整,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爬了约莫七八丈,前方豁然开朗,盗洞连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人工开凿的甬道。 甬道以青砖砌成,但年代久远,砖缝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空气阴冷刺骨,带著浓重的土腥和一种类似檀香混合金属锈蚀的古怪气味。 这里不像是简单的乱葬岗地下,倒像是一座废弃的、规格不低的地宫的一部分。 陆青心中疑竇更深。 他贴著冰冷的砖壁,屏息凝神,缓缓向前移动。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 走了不到十丈,前方甬道出现一个向右的拐角。 就在陆青即將拐过去的剎那,金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他瞬间停步,身体紧贴墙壁。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带著一种僵硬而沉重的拖沓感,同时还伴隨著一种低沉的……喘息声? 一个身影,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借著远处不知从哪个缝隙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陆青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瞳孔骤然收缩!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一百九十六章 棺材 那根本不是活人! 它穿著破烂不堪沾满泥污,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制式皮甲和军服残片的衣物。<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布满尸斑的顏色,乾瘪紧绷在骨骼上。 它的动作僵硬笨拙,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但头颅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转动著,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 它的手里,拖著一把锈跡斑斑但刃口泛著寒光的制式腰刀。 尸傀! 而且看这军服制式残片,这尸傀生前竟是军伍中人。 那尸傀似乎终於確定了方向,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陆青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拖著腰刀,猛地加速扑了过来! 陆青不敢怠慢,这鬼东西一看就不好对付,而且动静大了可能引来更多。 他从面板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短刀握在左手,右手指间已夹住了三枚细如牛毛,淬了灰心散的“透骨钉”。 在尸傀扑到面前的剎那,他身形一晃,避开那势大力沉却直来直去的一刀,右手闪电般挥出! 噗噗噗! 三枚透骨钉精准地没入尸傀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若是活人,早已毙命。 但这尸傀只是身体晃了晃,动作略有迟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似毫髮无伤,反手一刀横削过来! 果然!普通物理攻击和针对生机的毒素对它效果甚微! 陆青矮身躲过,眼中厉色一闪。 他不能在此久战。 心念电转间,他想起了锁龙桩这门武学。 镇武司的这门擒拿武学,专打关节、截断气血运行,虽然对尸傀可能无气血可截,但其运劲法门至阳至刚,或许…… 他欺身再上,躲开尸傀抓来的利爪,左手短刀格开再次劈来的腰刀,右手五指弯曲如鉤,指尖隱隱泛起赤红微光,闪电般扣住了尸傀的右臂肘关节,运劲一拧一错! 咔嚓! 尸傀的右臂以怪异的角度扭曲,动作顿时一滯。 陆青得势不饶人,如法炮製,右手接连击打在尸傀的膝盖、颈椎等关键关节处! 一时间,“咔嚓”声不绝於耳。 尸傀虽然不知疼痛,但关节被严重破坏,动作迅速变得歪斜踉蹌,最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只剩下躯干还在无意识地扭动,却再也爬不起来。 陆青冷哼一声:“腌臢死物,也敢猖狂?” 他不敢停留,迅速绕过地上还在挣扎的尸傀,继续向甬道深处潜去。 又穿过两条岔路,解决了两只游荡的尸傀,陆青发现前方甬道尽头,有一扇半掩著的厚重石门,门內隱约有微光透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从门缝向內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应是地宫的耳室之一。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著盏油灯,石室角落,堆放著七八副精铁打造的镣銬和锁链,镣銬內侧还残留著深褐色的乾涸血跡。 陆青闪身进入石室,迅速检查。 他拿起一副镣銬仔细查看,在靠近手腕位置的铁环內侧,他发现了极其潦草的刻痕。 应该是先前在此受刑的人留下来的。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卯”字! 果然,卯队他们一定曾被关押在这里! 虽然还未彻底探查清楚,但陆青已经有所感觉,这处地宫很大。这件地宫耳室曾经被作为刑讯逼供之地,那么或许还有別的审讯房间? 卯队他们……是否还关在这里?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来了,就必须找到他们! 陆青压下心中的焦灼,开始在石室中仔细搜寻其他线索。 石桌、地面、墙壁……他观察著每一块砖石。 终於,在靠近內侧墙壁的地面上,他发现了一块略微鬆动,与周围青砖顏色有细微差別的方砖。他尝试著用力踩下。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簧响动从脚下传来。 陆青瞬间警醒,但已经晚了! 他脚下的整块地面突然向下翻转,那竟然是一个设计精巧的翻板陷阱! 失重感传来,陆青只来得及勉强提气,整个人便向下坠去!翻板在他头顶“啪”地一声合拢,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噗通!” 他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凉的东西上,触感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木质感,而且……似乎不止一个。 陆青取出一只火摺子吹亮,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忍著摔落的疼痛,他迅速爬起,四下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比上面耳室大了数倍的地下空间,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上百口棺材! 这些棺材样式古朴,並非寻常木质,而是通体乌黑髮亮,触手冰凉刺骨,散发著浓郁的阴气。 陆青仔细摸著那木料,顿时一惊。 千年阴沉木棺!而且足足上百口! 每一口棺材都严丝合缝,静静地躺在这里,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著他。 陆青仔细观察著棺材的摆放,皱紧了眉头。 这是一座阵,一座困阵,一个极其恶毒凶险的困杀之阵! 先前的尸傀,或许就是在这里培育出来的? 此地这么多棺材,若是齐齐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陆青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他尝试向边缘移动,但脚下刚迈出一步,距离他最近的三口阴沉木棺的棺盖,便同时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缓缓向后滑开了一道缝隙! 浓烈如实质的黑色尸气,如同毒蛇般从缝隙中裊裊升起! 不能动了!这阵法对活人生气极其敏感! 他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强行破阵?一旦动手,必然瞬间引爆整个百棺阵!万一这些棺材里有些厉害的尸傀,那他可就要吃大亏了。 若是一味逃遁,在这封闭空间中,乱闯死得更快。 而且若是引起地宫中看守的注意,那他岂不是更加麻烦? 怎么办? 就在陆青身陷百棺阵,苦思脱身之策,而棺中尸气越来越浓,最近的三口棺材棺盖已滑开近半,露出其內狰狞恐怖的尸傀时—— 地面之上,乱葬岗的夜空,突然震颤起来! 强力安利《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直达精彩。 第一百九十七章 心安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等作品更新。 那轮惨白下弦月的月光,骤然被一道急速掠过赤色流光割裂! 而几乎在赤色流光划过乱葬岗上空的剎那,另一道更加凌厉的幽蓝光束撕裂云层,以更快的速度,自观星台方向破空而至,直指赤色流光! 眼看“伏龙钉”就要追上赤天官,给予其致命一击—— 整个乱葬岗,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股浓郁的阴气,从每一座荒坟、每一处骸骨、每一寸泥土中疯狂涌出,冲天而起! 剎那间,乱葬岗上空阴风怒號,愁云惨澹,月光被彻底遮蔽! “呜——哇——!” “还我命来——!” “恨啊——!” “杀!杀!杀!” 无数悽厉、尖锐、怨毒、疯狂的哭喊、嘶吼、咆哮、哀嚎声,匯聚成一股足以撕裂魂魄的“万鬼哭啸”声浪,轰然爆发,席捲四野! 就连地下深处百棺阵中的陆青,都感到头脑一阵刺痛眩晕,那即將完全打开的棺材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阴气怨念衝击得微微一滯。 “伏龙钉”的幽蓝光芒,在这滔天的阴气与万鬼哭啸的衝击下,也明显黯淡迟滯了一瞬,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乱葬岗中央那株枯死的老槐树顶端,不知何时,悄然立著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瘦,穿著一袭纤尘不染、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衣衫,长发披散,嘴角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仿佛踏著脚下汹涌的尸气阴云,如同鬼魅君王降临自己的国度。 白天笑! 他的眼睛依旧蒙著一条白布,依旧懒得看这世间。 头顶之上,赤天官正在疯狂躲闪那道伏龙钉。 白天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赫连国师,好大的火气。不过,打狗……打马还得看主人……这乱葬岗的万千住户,可不太欢迎你这道『伏龙钉』啊。” 他宽大的月白袖袍轻轻一拂。 “嗖嗖嗖嗖——!” 霎时间,七十二道惨白布幡,从他袖中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激射而出! 这些布幡不过尺许长短,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七十二面高达丈余、猎猎作响的惨白大幡! 每一面幡上,都用仿佛乾涸血液的暗红顏料,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强烈的招魂、引灵、聚阴、镇煞的气息! 九幽幡目前还在修缮过程中,鬼璽已经没了,木杖和铃鐺也没了,炼製这七十二道“引魂幡”,可是费了他好大的工夫。 七十二道“引魂幡”,在空中瞬间布下一座玄奥的阵势,层层叠叠,如同迷宫,又似罗网,恰到好处地拦在了“伏龙钉”追击赤天官的路径之上! “伏龙钉”一头撞入了“引魂幡”大阵之中! 幽蓝光芒与惨白幡影瞬间纠缠在一起! 引魂幡並非硬撼伏龙钉的锋芒,而是如同无数柔韧的丝线,又似泥泞的沼泽,不断消磨、偏折、引导著伏龙钉的力量,更引动下方乱葬岗滔天的阴气源源不断补充,竟暂时將伏龙钉牢牢困在了半空! 白天笑负手立於槐树之巔,轻笑一声:“赫连国师,你这伏龙钉耗费力气很大吧?与其和赤天官过不去,不如用来镇一镇这乱葬岗的阴气,也算功德一件?” 话音未落,他似有意似无意,低头“看”向下方某处——正是陆青坠入的盗洞方位。 地下,百棺阵中。 因万鬼哭啸和引魂幡大阵的干扰,阵法的运转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空隙。 陆青满脸震惊,继而狂喜。 赤天官已將白天笑现身的消息传达给了他。 白天笑,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白天笑的出现,让陆青心神大定。 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趁著最近三口棺材尸气翻腾、棺盖晃动、却因外界衝击而未能完全开启的瞬间,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直接双手按住其中一口已经打开大半的千年阴沉木棺的棺壁! 他低吼一声:“分解!” 与其想法破阵,不如直接动用面板的分解能力! 这个办法,便是他想出来的破解此地百棺阵的方法。 千年阴沉木是好东西,他全分解了,还能储存好多精力!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被他手掌按住的、坚逾金铁的千年阴沉木棺壁,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灰败酥脆,如同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然后化为细细的漆黑粉尘,簌簌落下! 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迅速出现在棺壁上! 整个百棺阵的气机连接,在这一口棺材被“破坏”的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瑕疵和断裂! “嘎吱……嘎吱……” 其他棺材的异动顿时减弱,那令人窒息的锁定感也鬆动了。 陆青毫不迟疑,快速將周遭的棺材全数分解! 棺材里面,果真藏著尸傀! 但是因为棺材被毁、阵法被破,还未完全发动的尸傀竟是只能在地面上扭曲,四处抓挠,不成章法。 就是现在! 陆青拼著再次牵动伤势,將“影遁之法”施展到极限,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四周逸散尸气的淡影,掠过满地尸傀,扑向了圆形墓室的边缘墙壁! 那里,隱约有一道不起眼的侧门轮廓。 他用尽力气撞向那扇侧门! 门轴腐朽,应声而开。 陆青背靠著冰冷潮湿的甬道墙壁,剧烈喘息,汗水混著血水浸湿了衣衫。 他不敢停留,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沿著新的甬道,向更黑暗的地下摸索而去。 老槐树顶端的白天笑哼笑一声:“胆大妄为的臭小子……” 什么境界,就敢闯魏武王庭?还来了这京安城? 要不是那几只先前捨弃的“渡鸦”还算有些手段,帮著遮掩了一通,要不是赤天官这个“破船尚有三斤钉”的八凶护著,恐怕早就被魏武王庭的能人抓住了吧? 白天笑对於陆青,倒是心生几分佩服。 同样是天外之天的来客,陆青可是比他要张扬多了。 “也罢,身为老一辈的,不能在小辈面前跌份儿!”白天笑仰天大喊,“赤天官,赫连曦那『兔儿爷』烦人的狠,和我一起,干他姥姥的!”\r\u2029 \u2029感谢noah-翔逸-tw的月票 \u2029 \u2029\u2029\u2029\u2029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一百九十八章 炼狱囚笼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空气越来越灼热,潮湿的土腥气逐渐被一种刺鼻的硫磺味取代,还夹杂著令人不安的咕嘟声,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陆青扶著冰冷湿滑的墙壁,一步步向前挪动。 前方传来的热浪,让他心中生出一丝不祥预感。 因为地上的大佬斗法,整个甬道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从头顶土层渗下的不再是水珠,而是混著硫磺结晶的潮湿水汽。 转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前方豁然开朗,视野被一片暗红的光晕充满,隨之而来的是几乎令人窒息的汹涌热浪。 陆青在甬道出口的阴影处停下,眯起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洞窟,比之前的百棺阵所在大了十倍不止! 洞窟顶端垂下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在下方暗红光芒映照下,如同无数悬垂的獠牙。 而光芒的来源,是洞窟底部,一个占据了洞窟大半面积的巨大岩浆湖! 赤红的岩浆如同粘稠的血液,不断鼓起气泡,炸裂,散发出毁灭性的高温,將整个洞窟烤得如同蒸笼。 而就在这翻滚的岩浆湖正上方,距离滚烫的湖面仅有不到三丈高的地方,凌空悬掛著六个金属铸造的铁笼! 这些铁笼每个都有丈许见方,以粗大得惊人的锁链连接在洞窟顶部和四周的岩壁上。铁笼通体乌黑,表面隱约可见闪烁著微光的繁复符文。 铁笼里面,各自吊著一个人! 陆青的心猛地揪紧。 他终於找到了! 那六个人,虽然形容枯槁,浑身血跡污垢,破烂的衣物几乎难以蔽体,但他很確定,那正是白锦除妖队卯队的成员! 他们的状態比想像中更为悽惨。 每个人的琵琶骨,都被两根小儿手臂粗细的玄铁长链对穿而过!长链的另一端牢牢锁死在铁笼顶部。他们如同被钉在標本架上的蝴蝶,双臂无力地垂著,头低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似乎连抬头都极为困难。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下方翻滚的岩浆湖面上,十几条通体暗红,形似巨蟒却无目无鼻,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的怪蛇,正在岩浆中愜意地游弋沉浮! 它们似乎极为享受这高温,偶尔昂起头,对著上方铁笼的方向,张开那可怖的口器,发出无声的嘶鸣,带著火星的涎液滴落,在岩浆表面激起一小片涟漪。 噬魂阴虺! 一种只存在於地火岩浆与极阴煞气交匯之地的罕见妖物,性喜吞噬生灵精魂,尤其偏爱那些身怀灵气或强大气血者。 它们游弋的轨跡,隱隱封锁了所有可能接近铁笼的路径。 这哪里是简单的关押?分明是酷刑!是炼製!是以活人为薪柴、为饵食的邪恶仪式! 粘杆处是要用这些白锦除妖队精锐队员的特殊灵性与血肉魂魄,来餵养这些噬魂阴虺! 愤怒让陆青双眼赤红,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出去。 但他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且不说那岩浆湖和噬魂阴虺,单是那八个铁笼的悬掛方式和周围的岩壁,就透著诡异。 而且,他不信暗处没有粘杆处的人在看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岩浆湖周围的地面,並非天然岩石,而是经过打磨,鐫刻著无数复杂交错、一半赤红如火、一半幽蓝如冰的纹路,这些纹路以某种规律蔓延,最终连接著六个铁笼下方的支撑点和洞窟四壁。一股隱晦却危险至极的能量波动,在这些纹路中缓缓流淌。 这是一个阵法! 就在陆青试图找出阵法破绽或接近方法的当口,洞窟上方,突然传来沉闷如滚雷的巨响,以及阵阵强烈的灵气震盪! 即使隔著厚厚的岩层,也能清晰感受到。地面上白天笑、赤天官与赫连曦的爭斗升级了!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盪,似乎也影响到了地下的岩浆湖。湖面剧烈翻腾起来,几条噬魂阴虺不安地游动。而被吊著的卯队成员中,似乎有人被这震动惊动,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是卯队的队长,一个面容刚毅,此刻却瘦脱了相的中年汉子。 陆青集中全部目力,勉强辨认出口型——那是一个字:“……走……!” 走?陆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怎么能走? 或许是地面的战斗余波持续衝击,或许是卯队队长那细微的动作触动了什么。 突然间,洞窟內鐫刻的那些符文纹路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半赤红如火,一半幽蓝如冰,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诡异交融的能量瞬间被激活,狂暴涌动! “轰隆隆——!” 岩浆湖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猛地咆哮起来! 七八道粗大的赤红火柱,如同地狱喷发的炎枪,毫无徵兆地从湖中冲天而起,直射洞窟顶部!炽热的高温將空气都灼烧得扭曲,碎石簌簌落下,瞬间被气化。 与此同时,洞窟四壁和顶端,那些原本尖锐的钟乳石,表面骤然凝结出厚厚的幽蓝冰晶! 下一刻,无数根锋锐无比的幽蓝冰刺,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激射而下,覆盖了整个洞窟空间,尤其是六个铁笼所在的区域! 火柱冲天,冰刺如雨!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这密闭空间中疯狂肆虐,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那六名卯队成员首当其衝,儘管铁笼似乎有符文抵挡了大部分直接衝击,但那冰火交替的极端温度变化和能量乱流的撕扯,依旧让他们发出痛苦的闷哼,本就虚弱的身体如同风中残叶般颤抖。 这座阵法,当真是歹毒! 一旦有外力试图闯入或內部有异动,便会激发! 陆青躲在甬道口,被狂暴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炙热与严寒交替拂过他的身体,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眼睁睁看著卯队成员在冰火炼狱中煎熬,目眥欲裂,却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强行闯入,只会瞬间被火柱烧成灰烬,或被冰刺扎成筛子,还会连累本就奄奄一息的卯队。 他娘的,这要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九章 风云 乱葬岗上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七十二面“引魂幡”布下的惨白大阵,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缠住了那道凌厉且迅猛的“伏龙钉”。 幽蓝光柱在包围圈中四处冲窜,怎么也甩不脱引魂幡的阻拦。 赤天官则是化作一团赤红流火,偶尔撞击光柱,逐渐削弱伏龙钉的威力。 白天笑立於老槐之巔,身上白衣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双手法诀变幻,引动著下方乱葬岗源源不绝的阴气注入幡阵,不断消磨著伏龙钉的力量。 他嘴角带著玩世不恭的讥誚笑意,眼神冷的和万载玄冰一样。 赫连曦那个兔儿爷,当真是不容小覷。 若是单打独斗,大家都是道君,他可不怕赫连曦。 可赫连曦坐镇京安城,藉助那困龙阵,却是实力整个拔高了一档。 可惜的是,赫连曦和诸葛玄有同样的困境,那就是轻易不可离开京安城。 要做一国之师,自身气机和国运绑定太深,往往便要面临这种困境。 白天笑大喊一声:“我说,赫连曦,有种的你过来一趟?躲在京安城中作甚?是不是羞於见人哪?” 赤天官如同灵活的游鱼,在幡阵的掩护下,时而隱匿,时而闪现,躲避著伏龙钉的锁定,同时也在不断尝试衝击撼动困龙阵对这片区域的封锁。每一次衝击,都引得空中幽蓝阵光一阵波动。 观星台上,赫连曦的脸色已然微微发白,维持困龙阵、遥控伏龙钉、同时对抗白天笑的引魂幡大阵和赤天官的骚扰,即便以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尤其是白天笑那烦人的话语,让他心中越发愤懣。 他眼中厉色越来越浓,猛地一咬舌尖,又是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身前虚空,勾勒符文,就要不惜代价,催动更强的阵法变化,给那白天笑来一记狠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轻微似琴弦拨动的颤鸣,在战场边缘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鬼哭狼嚎、风雷激盪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感知。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乱葬岗边缘一处矮坡上。 那人身形普通,穿著一身灰布衣衫,脸上没有任何遮挡,五官平凡,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看久了让人心生寒意。 粘杆处首领,宴无思!宗师境圆满的武者! 他並非以惊天动地的气势登场,反而將自己收敛到了极致,但当他出现时,整个战场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宴无思没有去看空中纠缠的光影,也没有理会槐树上的白天笑。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地面,似乎在搜寻著什么,然后,定格在了陆青潜入的那个盗洞方位附近。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片区域,虚虚一握。 没有任何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以盗洞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地面、荒草、泥土、甚至空气,都骤然向內坍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那片空间硬生生从现实中“剥离”出来,免费读全本第199章 风云,连结:。强行镇压封锁! 一股令人窒息的“禁錮”之力瀰漫开来! 但是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倏忽穿过,將他的那一式虚握彻底打破! “呵,宴大统领也来凑这热闹?” 白天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可不会放任宴无思把陆青杀了。 他等的就是有人搅局,局面越乱,对他和赤天官来说就越有利。 他空著的左手忽然在宽大的袖袍中一抖,一个巴掌大小,雕刻著九颗骷髏头的小巧香炉出现在掌心。 炉盖无风自开,一缕带著奇异甜腥气味的青烟,裊裊升起。 “睡得太久,也该醒醒,活动活动筋骨了。” 白天笑轻笑,对著那缕青烟轻轻一吹。 “九幽引魂香!” 那缕青烟瞬间散开,融入下方翻腾的阴气之中。紧接著,整个乱葬岗,不,是京安城西郊大片区域,所有埋葬著尸骨、滯留著亡魂的地方——无论是有主孤坟、乱葬岗、古战场遗址、甚至一些大户人家年代久远的祖塋——地底深处,都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骚动! “嗬…”“吼!”“呜哇——!” 比之前“万鬼哭啸”更加狂暴、更加混乱不知多少倍的亡灵嘶吼,从大地之下传来! 无数半透明或漆黑的亡灵,挣扎著从泥土中钻出,它们被那“九幽引魂香”点燃了疯狂,匯成一股股灰黑色的死亡洪流,疯狂冲向了最近的生命聚集地——京安城! 观星台上,赫连曦脸色终於大变!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白天笑这个疯子,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动用“九幽引魂香”这等鬼道禁忌之物,引发如此大规模的亡灵暴动! 不再加以约束的亡灵暴动,对白天笑的消耗反而更少。这才是鬼道练气士为何这么招人厌恶的原因。因为当他们无所顾忌的时候,往往是最麻烦的时候。 这已不是私人爭斗,而是足以动摇国本,足以导致生灵涂炭的灾难! “姓白的,你敢这么坏我王庭国本,给我等著!” 赫连曦鬚髮皆张,怒喝一声。他双手法诀狂变,观星台上剩余的困龙阵之力被他全力调动,不再执著於针对个体,反而化作一张无比巨大的幽蓝光幕,覆盖了整个京安城上空,轰然落下! “乾坤倒转,龙气镇邪!护!” 幽蓝光幕如同倒扣的天碗,將整个京安城牢牢罩住。光幕之上,龙形虚影游走,星辰之力流转,散发出浩瀚威严的煌煌正气。 那些疯狂涌向京安城的亡灵洪流,撞击在光幕之上,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成片成片的溃散!少数强大的亡灵,也暂时被阻隔在外,疯狂地衝击著光幕,激起阵阵涟漪。 赫连曦以一己之力,藉助龙气与困龙阵,暂时护住了京安城,但也因此,对乱葬岗战场的控制力降到了最低,伏龙钉的威力也明显减弱。 白天笑嗤笑一声:“算你能耐,不过和你说句实在话,赫连曦,你可比诸葛玄差远了。” 丝毫不管自己这句话会让赫连曦如何暴怒,白天笑看向沉默的宴无思,冷哼一声: “姓宴的,有本事你待会儿別跑……” 本章第199章 风云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二百章 止戈 就在京安城被幽蓝光幕笼罩,亡灵狂潮被暂时阻隔,乱葬岗上白天笑与宴无思对峙,赤天官將那道伏龙钉彻底震碎,地下陆青身陷水火炼狱进退维谷的混乱时刻—— “咻——!” 一道璀璨的银色光芒,自京城內某处府邸冲天而起,划破被幽蓝光幕和灰黑阴气分割的诡异夜空,瞬息间便来到了乱葬岗上空。 光芒敛去,现出一位身形高挑挺拔,面容绝美却笼罩著一层冰霜般威严的女子。 她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凤目含威,顾盼之间自有不容置疑的气度,正是龙夏皇朝长公主——齐琳。 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四道笼罩在淡金色斗篷中的身影,气息沉凝如山,隱隱结成阵势,將齐琳护在中央。 这四人,赫然都是修为精深,要么是宗师境武者,要么是通玄境练气士的皇室供奉高手! 也就是因为他们,毫无修为傍身的齐琳才能瞬息赶至乱葬岗。 齐琳的目光先是扫过被幽蓝光幕保护的京安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看向下方混乱的乱葬岗,最后落在白天笑、宴无思,以及那匹周身燃火的枣红马身上,清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白道君,宴统领,还有……【嗔】?”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此地乃我王庭京畿,非是尔等撒野之所。闹出如此动静,引发亡灵暴动,波及无辜百姓,该当何罪?” 她的声音並不如何响亮,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在这鬼气森森的乱葬岗上,显得格外突兀而有力。 宴无思依旧沉默,但脸上神情却有些侷促。 相比较起来,白天笑就完全是浑不吝了。 白天笑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哟,长公主殿下驾到,有失远迎。不过您也看到了,是国师大人先动手,要把我这做客的往死里整,我不过是自卫,顺便……请些地下的朋友出来评评理。” 远在观星台的赫连曦眉头紧锁,一边维持著困龙阵,一边传音道:“长公主殿下,此间涉及妖邪作乱,还请殿下暂退,待本座处理完毕,自会向陛下与殿下交代。” 他对这位在朝中颇有影响力的长公主,保持著表面的尊重,但语气中的不容置疑也显而易见。 齐琳对国师的反应似乎並不意外,她凤目微凝,语气转冷:“交代?自卫?评理?本宫看,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想让我龙夏京城化为鬼域,想让我朝精锐折损於此!” 她的话,让赫连曦和白天笑眼神都是一动。 “白锦除妖队卯队,虽是追查妖人,但隨意离开龙夏潜入我朝京郊,行踪诡异,本就有违两国邦交常例。”齐琳话锋一转,直指核心,“粘杆处將其拿下,虽有手段过激之嫌,但初衷或为查清真相,避免误会。然则……” 她目光如电,看向白天笑:“白道君横插一手,释放九幽引魂香,引发亡灵暴动,险些酿成滔天大祸,却是何居心?是想让我魏武王庭內乱,好让龙夏皇朝有机可乘吗?” 宴无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会將事情往这个方向引。这是想大事化小?他抓白锦除妖队,可没考虑那么多。两大王朝之间,关係本就不睦,你那边的人闯进我们这边来,不抓留著过年吗? 白天笑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齐琳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近来宫中异动频频,京安城內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本宫奉陛下密旨暗查,已有所得。值此多事之秋,首要之事,乃攘外必先安內!白锦除妖队乃龙夏精锐,长期滯留我朝京畿,无论缘由为何,都已不合时宜,易生变故,徒增两国猜忌与衝突风险。” 她目光扫过远处观星台的方位,柔声道:“国师,当务之急,是稳住京安城,平息亡灵之乱,清查內鬼,稳固朝纲。至於那支除妖队……既然事涉两国邦交,不若將其交由本宫,由本宫出面,与龙夏来使交涉,或遣返,或查明缘由后依律处理,总好过在此地私刑处置,徒惹非议,甚至可能引发两国边衅!国师以为如何?” 宴无思眼神闪烁,心中飞快权衡。对於长公主將他撇开直接和国师商量这件事,他完全无所谓。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听命於国师。 只不过,长公主的出现和表態,打乱了国师的计划。她以“攘外必先安內”和“避免两国衝突”为由,要求接手卯队,理由冠冕堂皇,且点出了他私自以残酷手段处置他国精锐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更重要的是,长公主显然並非孤身前来,她身后的四名供奉就是明证,她代表的,很可能是皇帝陛下某种態度或平衡之术。继续强硬对抗,得不偿失。国师大人,要如何应对? 白天笑也眯起了眼睛。 齐琳的出现,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他的目標是搅浑水,救赤天官,救陆青,顺便给赫连曦添堵,顺便再做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如今目的已部分达到,再纠缠下去,真把赫连曦惹火了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就此打住,你好、我好、大家好。 宴无思则依旧沉默,他在等待国师大人的最终决定。 良久,赫连曦的声音传了过来:“长公主殿下所言……不无道理。那……卯队之事,便依殿下之意处理。不过,姓白的祸害,以及大凶【嗔】,必须留下!” 他做出了妥协,但也要留下白天笑和赤天官。 齐琳道:“国师大人,还是再斟酌斟酌吧。要知道,定国公有些不耐烦了。” 宴无思猛地睁大双眼,定国公费凌霄? 那位可是无漏境的武者! 观星台上,赫连曦轻哼一声:“看样子长公主殿下已做好完全准备,罢了,看在费凌霄的面子上,我就再退一步。【嗔】必须留下!” 白天笑哈哈一笑,袖袍一挥,七十二面引魂幡骤然收回,化作七十二道白光没入袖中。 “国师大人,不妨做个交易。我留下,换【嗔】离开如何?” 白天笑私下给赫连曦传音道:“你別痴心妄想了,【嗔】如今已经和陆青灵魂绑定,你收不了。” 赫连曦一愣:“这……” 白天笑哈哈大笑:“国师大人,行事之前不好好调查一番的?如今人家可有另外的名字了,赤天官!” 赫连曦还未回话,便见长公主齐琳笑道:“看样子,两位已经有所共识。” 白天笑道:“既然长公主和国师肯高抬贵手,白某自然也不会不识趣。放心好了,离开王庭之前,那些亡灵我会帮你们解决。” 宴无思耳朵一动,接收到国师大人的传音,身影也悄然淡去,如同从未出现。 齐琳看著两人离去,又望了一眼恢復平静但依旧阴森的乱葬岗,对身后一名供奉低声道:“下去找到卯队,带上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看看还有没有……別的『客人』,一起带上。” “是,殿下。” 四名供奉中,立刻分出两人,化作两道金光,射入陆青之前潜入的盗洞之中。 齐琳身上的玄色披风在夜风中飘动,她好奇地看了看那匹收敛火焰的枣红马。 赤天官回望一眼,打了个响鼻。 第二百零一章 搭救 章节更新提醒:第201章 搭救,阅读地址。 赤红的火柱撕裂空气,幽蓝的冰刺如暴雨倾盆,冰与火在这地底熔岩湖的上空疯狂对撞,蒸腾起狂暴的乱流。 六个铁笼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剧烈晃荡著,锁链与笼柱摩擦,发出锐响。 六名白锦除妖队的队员被穿刺琵琶骨的玄铁链悬掛著,每一次晃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冰火交替的极端温度更是將他们的意识推向崩溃边缘。 唯一能够稍微保持意识清醒的那个队长,艰难地对陆青张口说出那无声的“走”字之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隨即头颅再次无力垂下。 陆青心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即便只能救下一个,也得救! “……撑住!” 他低吼一声,也不知是给对方听,还是给自己做最后的壮行。 焚血碎玉功线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狂暴姿態运转!经脉中此刻燃烧的,除了內力,还有他的气血与潜能! 嗤啦——! 他上身本就破烂的布衣瞬间化作飞灰,<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上,一道道赤红色的繁复云纹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与灼热! 这一次,云纹不再仅仅是浮现体表,而是仿佛要破体而出! 他一步踏出甬道阴影,踏入了冰火炼狱的边缘! 咻咻咻——! 几乎在他露面的瞬间,三根足有儿臂粗细的幽蓝玄冰巨刺,自斜上方的岩顶爆射而下,直取他头颅、心臟、丹田三处要害!同时,脚下靠近岩壁的岩浆湖面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轰地炸开,一道灼热的赤红火流贴著地面席捲而来,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上天无路,入地……下面是岩浆! 陆青眼中厉色一闪,將影遁之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迎著冰刺与火流,笔直地撞向卯队队长所在的铁笼! 噗!噗!噗! 两根玄冰巨刺狠狠撞击在陆青身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冰刺尖端崩碎,但陆青身上的赤红云纹也剧烈波动,黯淡了三分。 第三根冰刺,却在陆青扭转身躯进一步加速时,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扎入了陆青的右肩胛下方,透体而出,带起一蓬血雾! 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体內,几乎冻结半边身子。 几乎同时,贴地袭来的赤红火流也狠狠撞上了他的背部! 嗤——!! 皮肉焦灼的声响在灼热气浪的轰鸣中依旧清晰可辨!恐怖到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瞬间作用在陆青的皮肉之上! “呃啊啊——!!” 陆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眼前瞬间被剧痛带来的黑暗笼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皮肤、肌肉在高温下迅速焦枯剥落,甚至能闻到自身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后背刺入,直衝脑海,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烈的痛楚和血腥味带来一丝残酷的清明。借著前冲的惯性,他就像一块燃烧的人形火炭,带著背后可怕的焦黑伤口和透肩而过的冰刺,不可思议地衝到了铁笼下方! 陆青抬头,看到了铁笼中卯队队长那惊骇的眼神。 他咧嘴,想给对方一个笑容,却只扯出一个狰狞扭曲的弧度,混合著血沫。 他猛吸一口气,双腿微屈,不顾后背伤口崩裂,用尽最后的气力向上一跃!跳跃的高度远远不够,但在他跃至最高点时,他伸出左手,死死抓住了其中一根穿在队长琵琶骨上的玄铁链! 他整个人便吊在了这根链子上,后背和肩胛的伤口与玄铁链摩擦,带来新一轮的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鲜血顺著链子汩汩流下。 “你……妈的,够爷们儿!”队长声音嘶哑乾涩,眼中全是佩服。 陆青右手颤抖著,从面板的储存空间中,拔出了斩羽刀! 內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刀中,运用上了穿罡劲的行功法门,挥刀,狠狠斩在了连接卯队队长琵琶骨与铁笼顶部的那一截玄铁链的锁扣处! “给我断!” 他心中嘶吼,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唯有一个念头清晰——断! 此时此刻,他竟然对《断天刀经》第六式——裂穹痕——有了一定感悟! “咔……” 锁扣处出现极其细微的裂纹。 紧接著,便是一声无比清晰的断裂声响起! 穿在卯队队长左边琵琶骨的链子,鬆脱了!队长身体猛地一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眼中骤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还剩右边一根! 陆青精神一振,正欲如法炮製。 然而,就在此刻—— 轰! 酝酿已久的第二道岩浆火柱,自下方凶猛地冲天而起,直径比之前更粗,温度更高,直直撞向他吊著的铁笼底部!而上方,七八根幽蓝冰刺也一齐攒射而下! 上下夹击,绝杀之局! 陆青瞳孔缩成针尖。来不及斩断第二根链子了!他狂吼一声,左手猛地抓住那根链子,直接调动了面板的分解功能! 此时此刻,只希望卯队队长没有注意到接下来的场景了。 握在陆青手中的玄铁链子,瞬息之间,仿佛经过了百年风化,直接变成了灰败的齏粉! “啊——!” 卯队队长惨叫一声,突然的失重,让他先是重重跌落在铁笼之中,琵琶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紧跟著,本就被阵法之力烘烤的软化的铁笼底部,因为这一下撞击,竟破了个口子,卯队队长从铁笼底部猛地向下坠落! 而陆青,因为失去了抓握的链子,再也无法稳住身形,同样向下坠去! 他的位置,恰好在队长上方。 头顶,冰刺呼啸而至!脚下,岩浆火柱已喷涌到眼前!炽热与深寒,同时要將两人吞没。 “抓住我!” 陆青嘶吼出声,其实他也不知道就算对方拉住他,又能如何?难道他们就能逃出去吗? 就在两人即將被火柱吞噬、或被冰刺贯穿的剎那—— 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束,突兀地自甬道方向射来! 光束轻轻一卷,便如同最灵巧的手,將即將坠入岩浆的队长凌空裹住,向旁边一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柱的核心。 然而,这道光束似乎只来得及救一人。 陆青的身体,依旧在向著下方翻滚的赤红岩浆落去。 千钧一髮! 另一道淡银色的光索,几乎在金色光束之后百分之一息內,从同一个方向电射而出! 这道光索更为纤细,却异常灵活迅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缠住了陆青的腰。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下坠之势骤止,隨即陆青感到身体一轻,被凌空提起,向著甬道方向急速倒退! 第二百零二章 见故人 噗通!噗通! 卯队队长和陆青几乎先后脚摔在甬道口相对安全的地面上。 卯队队长摔得七荤八素,琵琶骨处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强撑著没有昏过去。 陆青则直接陷入了半昏迷状態,后背一片可怕的焦黑,甚至能看到部分被烧得碳化的骨骼,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甬道中。正是长公主齐琳派下的两名皇室供奉。一人面容古板,刚才的金色光束便是他所发。另一人面容模糊在淡淡月华之后,正是那银色光索的主人。 “这小子,竟然敢在冰炎寂灭化虚阵中救人?” “悍不畏死啊!此阵一旦激发,便是朝著绝杀的局面去的,能救下人来,当真是了不得。” “剩余的人一起救了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闪身进入大阵之中,须臾之后,他们將另外五名卯队成员带入了甬道之中。 使用金光的那名皇室供奉淡淡道:“带上去吧,公主殿下既然要保住他们的性命,那就別耽搁了。” 使用银色光索的便道:“也好,在此地磋磨这么长时间,若不好生救治,怕都成废人了。” 两人各自施展术法,带著救下的七人,身形一晃,便沿著来路迅速离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地面上,赤天官有些躁动不安。 下一瞬,数道人影一同出现在地面上。 赤天官连忙走向陆青,马鼻在陆青身上嗅嗅,“咴”了一声。 在那名施展银色光索的皇室供奉惊讶目光中,陆青身上的伤势竟是在以极其快的速度修復! 他惊骇地望向赤天官,结果招来了赤天官一记冷眼。 白天笑如同鬼魅,掠到几人身前。 他將陆青拎起,放在了赤天官背上:“你带上他们几个,往龙夏走吧。” 说著,他袖中飞出六道白光,依次打向六个卯队成员。 卯队成员们竟然依次醒了过来,虽然虚弱,但却恢復了行动能力。 一直醒著的卯队队长咳了一声,示意队员们什么都別问,什么都別说。 长公主齐琳微微一笑:“白道君,本宫的诚意足够了吧?” 白天笑道:“那是你们和龙夏之间的事,与我可没什么关係。放心好了,亡灵们不会再找事了。” 话音方落,便见京安城方向,那么凶恶的亡灵,竟然瞬间偃旗息鼓,化作了阴气,沉入了土层。 一场险些引发惊天灾难、涉及多方势力的衝突,就这样在更高层面的博弈与妥协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长公主齐琳雷厉风行,早已备好了马匹。 一声唿哨,几匹马在远处现身,因为赤天官的存在,它们丝毫不敢靠近。 反倒是赤天官对著它们“咴”了一声,它们才慢慢地走了过来。 长公主齐琳对卯队道:“诸位,好走不送。” 她並未在乱葬岗久留,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后,便下令即刻启程,返回京安城內。 先前为了安抚定国公,防止对方暴怒出手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她可是答应了对方要去陪著下十局棋。 那个老臭棋篓子,跟他下棋就是折磨人。 当然,锁定大雪夜煮茶,锁定可乐小说,锁定《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的每次更新。这也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四位皇室供奉冷冷地看了一眼七匹马离去的方向,便带著长公主向著京安城所在掠去。 白天笑伸了个懒腰,对著远处笑道:“赫连曦,魏武王庭的这位长公主不简单嘛!” “王庭的公主殿下,自然非凡。” 赫连曦的身影,居然出现在了乱葬岗白天笑身边。 费了好大一番手脚,结果貌似什么便宜都没占到的赫连曦,反而没有什么失望表情。 他只是好奇地看向白天笑:“你这傢伙,居然真的把鬼道走通了?” 白天笑嗤道:“羡慕吧?你手下扶持的灵媒,可不及我的鬼道远矣!” 赫连曦冷笑一声:“灵媒道上的练气士,不过是我豢养的兵而已。就像你这个鬼道领头人未必多在乎其余后进者一样,我对他们也未必多上心。修行一事,终归在个人。更何况,我博採眾长,並不拘於灵媒一道。” 白天笑呵呵两声:“是啊,你是杂家,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於百家之道无不贯通。” 赫连曦眼神一冷:“少阴阳怪气,说,你来王庭作甚?” “来见个故人。” “嗯?” 赫连曦瞬间惊讶。 白天笑的来歷,他多少知道一些。 西凉国出身,很大可能是天外之天的来客。 白天笑的来歷,他多少知道一些。 西凉国出身,很大可能是天外之天的来客。 不过,白天笑怎么会在魏武王庭有故人? 白天笑咧嘴一笑:“赫连国师,看样子你这个国师当的也不怎么称职。那位长公主殿下都说了,攘外必先安內。你们魏武王庭內部,被別人插了暗桩,这都不知道吗?” 赫连曦面色一变,身形直接消失。 白天笑冷笑一声:“都说你比诸葛玄差远了,还不服气。” …… 七匹马离开京安城,卯队队长看向骑在枣红马背上的陆青,感激道:“多谢,小兄弟名字是?” 陆青道:“陆青,镇武司新一任天下行走。” “鄙人秦锋。” “秦队长。” 剩下的五位卯队队员依次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陆青这才知道,先前在虫巢那里留下线索的练气士,名叫狄光嗣。 一行七人,此时都是虚弱的状態,反倒是陆青,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精力。 这种异於常人的表现,令卯队成员嘆为观止。 秦锋道:“陆兄弟不愧是天下行走,精力恢復极快,就是……陆兄弟你的境界……倒是看不出来。” 狄光嗣身为七品圆满的练气士,自认为自己的感知能力已经非常敏锐,此时却也是一头雾水,他也好奇道:“陆小哥的身上,好像蒙著一层雾气,將真实境界给瞒住了。施展这个术法的人,本事相当可以。” 陆青心知,他说的大概是夜白当初在自己身上施展的压胜之术。不得不说,多亏了夜白的手段,他才能在接天楼以及京安城中混了这么久。 陆青道:“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也有许多问题要问你们。但眼下我们还是儘快离开魏武王庭比较好,这一路上,诸位儘快恢復精力。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魏武王庭的人半道上拦住我们。” 秦锋道:“陆兄弟说的是,咱们儘快赶路!” 第二百零三章 又见天行 当七人疾驰两日夜之后,便撇下了那六匹齐琳赠予的马匹,因为谁也不敢保证那位长公主殿下在马匹身上动没动手脚。 他们买了一辆板车,外带一匹品相不错的黄驃马拉车。 六名卯队成员轮换著驾车、坐车,至於陆青依旧是骑著赤天官。 如今卯队成员们都知道,他骑著那位,可是八凶之一的【嗔】,无不看陆青如看神人。 “秦队长,”陆青目不斜视地问正在驾车的秦锋,“你们到底是怎么落在粘杆处手中的?” 秦锋苦笑一声,牵扯到伤口,疼得咧了咧嘴。 秦锋声音沙哑,缓缓开口:“我等此行,追查的並非寻常妖物,而是一头自冰泽流窜入龙夏境內的『噬灵妖狈』。此妖狡诈异常,擅匿形、食灵,为祸不小。我等追踪其足跡,一路北上进入了冰泽。” 就在这时,赤天官“咴”了一声。 陆青猛地一怔,嘴角微微抽搐。 因为赤天官和他说:那小妖狈我认得,大概是因为我在冰泽和【欲】打了一场,把它嚇跑了。 陆青心中翻了个白眼。 好傢伙,感情害的卯队吃了大苦头的祸根,在赤天官身上! “从我们出现之后,那妖狈似乎也急於遁走,並未在龙夏北境过多停留为祸,而是径直又向著冰泽逃去。” 秦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后怕:“我等察觉异常,加紧追踪,终於在冰泽外围,再次捕捉到其清晰痕跡。然而,就在我等准备合围,將其一举擒杀之时……” 他顿了顿,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回忆起当时情形仍心有余悸。 “发生了意外?”陆青眸光微凝。 “是……也不是意外。”秦锋摇头,“就在我等布阵即將完成时,那妖狈却仿佛提前知晓,並未闯入阵中,反而沿著奇怪的路线,绕著冰泽外围逃去。我等追击而至,发现了……一帮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秦锋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天行者。” 陆青目中顿时寒光一闪。 又是这帮四处搞事的杂碎! 陆青道:“是天行者在背后攛掇妖狈?” 秦锋点点头:“很可能如此。近年来,天行者在龙夏境內,四处作乱,尤其是解封各地封印妖物,试图藉此扰乱龙夏气运。那妖狈好死不死逃往北境作乱,可能也是天行者在背后指了路。” 陆青问:“那天行者又为何让妖狈撤离北境?难道是故意诱导你们?” 秦锋道:“也是我们太自负了些……那妖狈的行踪飘忽不定,不是单纯逃窜,反而像是在……引领著我们,或者说,在將我们引向某个方向。” “直到我们绕著冰泽外围,一直追至魏武王庭京郊附近,那妖狈突然彻底失去了踪跡,仿佛凭空蒸发!那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中计了。而就在我们四下搜寻时,遇上了粘杆处。”秦锋眼中闪过痛苦与愤怒,“粘杆处布下奇阵,我们力战不敌……醒来时,便已经深陷囹圄了。” 陆青讶道:“天行者难道与魏武王庭粘杆处合谋,將你们擒拿?” 秦锋摇摇头:“大概率不是……我觉得,粘杆处只是凑巧遇上了我们。当然,我们被诱导过去,是天行者在背后使诈不假。粘杆处,只是无形中被天行者利用了而已。” 陆青皱眉:“粘杆处这么蠢?” 秦锋苦笑道:“也是时机的问题。你知道最近魏武王庭的皇帝齐旻,正在选秀吗?而且这次选秀规模极大,不仅仅是魏武王庭各地贵族官绅,还有外邦进贡的,其中便有西凉国、瀚海国的秀女参选,粘杆处为了防止有奸细混入,加强了对边境地带的管束。天行者他们,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来陷害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天行者最初的目的,或许是想藉助那噬灵妖狈或其他妖物,在龙夏境內製造恐慌、混乱,甚至引发大的灾祸,从中渔利。但不知为何,这个计划似乎推进得並不顺利,遇到了极大的阻力。於是,他们改变了策略。” “什么策略?” “挑动两大王朝的战爭!”秦锋斩钉截铁,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没有比战爭更能製造混乱、死亡、仇恨和机会的了!天行者他们將我们引到魏武王庭边境,设局擒拿,如果我们死了……一旦消息泄露,两国之间本就存在的猜忌与边境摩擦,极有可能被瞬间点燃,升级为全面衝突!届时,天行者便可隱身幕后,攫取他们想要的一切!” 陆青心想,这大概率就是事实真相。 陆青心想,这大概率就是事实真相。 他对卯队道:“你们知道为何天行者藉助妖物祸乱龙夏的计划受阻吗?是因为韶光公主创出了一大法门——十方无界,这法门……” 听完陆青的话后,卯队成员们全都激动地瞪大了双眼。 须臾之后,一名卯队成员猛拍大腿:“好!好!好!韶光公主此法门一出,我龙夏再无惧妖祸!” 秦锋朗声大笑,笑过后却道:“不过还得我们这些除妖队多出力才行!” 赤天官的眼中突然闪过一层奇异光彩,它“咴”了一声。 陆青对它回道:“不错,翻海君大举进犯东境长城,最终吃了大苦头的缘由,也是因为此事。” 赤天官驀然开始大笑,嘲讽之意表露无疑。 翻海君那条老龙,就没弄明白做妖的根本要义,便是一味强大自身便好,管什么天下大势?妖族遇上麻烦,<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屁事?东海那片地界还没管明白呢,就想著为天下妖族发声?想当妖族共主吗? 这一点,九凤那贱鸟就深諳其味,为了变强,独占大道,都愿意舍下面子和【欲】勾搭,一同联手害它! 陆青嘴角一弯,赤天官的心理状態,调整的当真极好。毕竟,有比它还蠢、境地还可怜的。行,妖族阿q啊! 陆青好奇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为何噬魂虫巢那里,你们就已经知道下一个关押地点了,从而留下了提示线索?” 狄光嗣道:“那是因为,天行者中,有叛徒啊!” 第二百零四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 陆青目中闪过一丝震惊。 秦锋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反正是有人给我们传了信,手段也极高,竟能避开粘杆处的眼线。” 陆青奇道:“怎么確定是天行者中出了叛徒?確定不是粘杆处內部的人通风报信?” 狄光嗣道:“因为那人是个练气士,用的术法极其隱秘,是一种延时性术法,掐算一下时间,应该是在我们追击妖狈到达魏武王庭边境之前便留下的,手段极其隱蔽。而我们在被粘杆处抓到之后,並没有接触过会那种术法的练气士。关於这一点,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陆青对於狄光嗣的实力倒是有一定信心,毕竟能在噬魂虫巢那种鬼地方留下信息来,是位高手啊!单论境界,恐怕目前的韶光都不如狄光嗣。 陆青问道:“是什么类型的术法?” 狄光嗣思索片刻:“应该是水法的一种,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如今龙夏修水法的练气士不多,从前太华国倒是盛行水法。” “太华国……水法……” 陆青总觉得,自己脑子里貌似有些什么信息,和萤火虫一样,忽闪忽灭。 秦锋道:“那些事情我们就別多想了,能逃出生天就是好事!如今更是知道天行者內部也是四处漏风,更是喜上加喜!再加上韶光殿下创出了那一大法门,简直当浮三大白!” 陆青当即道:“好,回到天都城后,请大傢伙喝个痛快!” 秦锋忙道:“陆兄弟,使我们请你才对!” 卯队队员们跟著道:“对,我们请你!不醉不归!” …… 华美的宫殿中,齐琳慢慢踱步。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能够排解掉和定国公那臭棋篓子下棋带来的鬱闷。 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让她將脑中的思绪梳理清楚。 眼下京安城不太平。 【嗔】和白天笑、白锦除妖队以及那个龙夏年轻人的出现,只是一剂催化剂,让底部不安分的因素翻涌了上来。 国师、定远侯府、接天楼甚至皇宫,哪里都让人觉得心情烦躁。 暗流汹涌的感觉,让她心中十分不安。 攘外必先安內,其实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国师大人……近来行事貌似也“愣头青”了些? 如此高调张扬,意欲何为? “天行者……如今在京安城中有多少人?”齐琳忽然问道。 在宫殿的角落,有位隱藏在影子中的皇室供奉。听到长公主的问话,便开口答道: “具体数目不確定,他们比接天楼的人还会隱藏。只知天行者正在与王庭高层接触,其中便有位偽装身份意图参选秀女的。” “此事本宫知晓了。那帮外来者,心思歹毒,不能让他们坏了王庭气运……就算是和龙夏之间必有一战,也不应该由他们来揭开序幕!”她凤目微眯,寒意凛冽,“找个机会,將他们撵出去!” “是。” …… 京安城东南角,一片看似普通的、聚集了许多中小商户和后街民居的混杂区域。 一条僻静小巷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绸缎庄,招牌老旧,名为“云罗斋”。 平日里生意清淡,掌柜是个总在打瞌睡的乾瘦老头,伙计也无精打采。 这里其实是天行者设在魏武王庭的一处重要秘密联络点,也是此次与魏武王庭某位实权人物进行关键接触的预定地点之一。 偽装成参选秀女的水千幻,在数日前已秘密潜入京安城,按计划,她將於今夜在此与那位大人物派出的心腹进行最后一次密谈,敲定某些“合作”细节。 白天笑悄无声息地落在“云罗斋”后院天井中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预期的暗中守卫,没有隱蔽的阵法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警戒符籙什么的都没有。 后院门窗紧闭,但以白天笑的修为,轻易便能感知到,屋里空无一人。 来晚了? 白天笑唇边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他推开虚掩的堂屋门,里面陈设如常,桌椅纤尘不染,仿佛刚刚还有人仔细擦拭过。 柜檯上,甚至还有半盏未喝完的清茶。还有一张摺叠整齐的、带著淡淡香气的粉色笺纸。 白天笑取过笺纸展开,上面以清秀的字跡写著两行字: “西凉旧梦已如烟,莫向故纸寻前言。 棋局新开君自重,且看风云乱九天。” “西凉旧梦……呵呵。” 白天笑捏著笺纸的手指微微用力,以至指节泛白。 他出身西凉国,但是和西凉国的人没什么过多牵扯。这些年来,唯有一人放心不下,那人是他曾经的邻家妹子。在他最难过的时候,给过他吃食。 他出身西凉国,但是和西凉国的人没什么过多牵扯。这些年来,唯有一人放心不下,那人是他曾经的邻家妹子。在他最难过的时候,给过他吃食。 后来,他入了鬼道,在江湖上凶名赫赫。而她,多年前便死了,只留下一个孤女。 龙夏灭六国建立皇朝之后,他一直在龙夏境內逛盪,目的之一,便是找到那女娃。 直到,天都城一行,他发现那女娃加入了天行者,名为水千幻。 当时没有过多接触,后来一路上去寻魘蛇、杀掉魘蛇这一过程中也没有深入接触,因为他需要確认此事真偽。 渡劫成功之后,他回了西凉国一趟,顺著当年线索一查再查,终於確信此事无误,便一直隱匿行踪,悄悄潜入魏武王庭,想见一见故人之女。 然而,对方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甚至知道他为何而来。 这笺纸上的话,前半句是撇清关係,暗示过往情分已了,莫要藉此攀扯;后半句则带著明显的警告与挑衅——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你最好掂量清楚,等著看风云变幻、天下大乱吧! 白天笑確信,他被算计了。 水千幻真的是故人之女,但天行者中一定有个厉害人物,在利用她来算计他! 难道还想引他加入天行者不成? 亦或者是想將来有一日龙夏要灭天行者,他白天笑会念著这一桩情分站在龙夏的对立面上? “好,好得很。”白天笑不怒反笑,“把我当猴子耍……天行者,我倒要看看你们里面藏著的那位高手是谁!” 他原本对龙夏与天行者之间的爭斗並无绝对倾向,搅浑水、谋私利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但此刻,天行者的这种举动,却触及了他的逆鳞! 他抬手,指尖一缕惨白的阴火燃起,將那张粉色笺纸烧成灰烬,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 “想挑动两大王朝战爭,你们好从中渔利?坐看风云乱九天?”白天笑望著灰烬飘散,眼神幽深如古井,“你们想乱?那我就添一把火,把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全烧出来!” 赫连曦驀然一怔,望向南边:“白天笑走了?” 第二百零五章 非常之时 赫连曦盘膝坐在一个复杂的聚灵阵中,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有浮动。 困龙阵好用不假,但事后的修缮工作就有些费力了。 更別提白天笑那该死的,明面上召集亡灵暴动,暗地里却是搅乱了京安城地下灵脉。 若非长公主拿著定国公的名头唬人,他不会那么轻易放任白天笑离开。 可惜,【嗔】没能擒住。 若是收服了【嗔】做灵侍,那他的实力自然会有极大的攀升,届时就算是定国公,他也不怵! 赫连曦自嘲一笑,世间练气士,自古至今,简直一生都在想尽办法与同阶武者战力持平。辅修武道、捕捉灵侍……当真是想破脑袋。天道不公啊! 密室內並非只有他一人。粘杆处首领宴无思,静静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天行者撤了,白天笑也撤了,一时间京安城竟然安静了不少。”赫连曦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迴荡,“王庭內部,到底是谁和天行者勾搭,要仔细查。此人隱藏的极好,竟连我都瞒过了。” 宴无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这个国师啊,有时候是真懒得管他们心中的蝇营狗苟,竟是让他们生出胆量敢於欺瞒於我了。”赫连曦继续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但这也是一个肃清朝野的机会。” 宴无思终於开口:“国师指的是……接天楼?” “不错。”赫连曦睁开眼,眼中寒光慑人,“接天楼这颗毒瘤,盘踞多年,行事诡秘,不尊法度,屡屡与朝廷作对,更与各方势力牵扯不清。之前碍於其根深蒂固,且未抓住其致命把柄,动之不易。但如今……” 他顿了顿,缓缓道:“天行者此番动作,虽未成功,却將一池水彻底搅浑。但这,就是最好的藉口。” 宴无思道:“国师想借天行者之事,剷除接天楼?” 赫连曦冷笑:“天行者的事另有用处,不过往接天楼身上泼盆脏水倒也无妨。接天楼近年来势力膨胀过快,此次他们竟敢在京畿重地,公然刺杀定远侯,如此囂张,视朝廷法度为何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目光锐利如刀:“而且本座发现,前往噬魂虫巢、乱葬岗救白锦除妖队的那小子,可是用了穿罡劲和影遁之法!刚好收到密报,说刺杀定远侯时,接天楼死了两个人,说不定其中一人根本未死?且这人是龙夏潜入进来的谍子?毕竟,当时【嗔】可是在定远侯府投下了一道火柱啊!然后,那小子就潜入了虫巢。” 宴无思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微微波动了一下。 在这件事上,接天楼不也是被那小子给糊弄利用了? 但国师偏要將这件事往接天楼和龙夏有勾连的方向上引,国师这是铁了心要將接天楼彻底灭了啊! 赫连曦漠然道:“数罪併罚,足以让朝廷下定决心,彻底剷除这颗毒瘤!” 宴无思直接问道:“需要粘杆处做什么?” “三件事。”赫连曦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將那小子没死的消息,『恰到好处』地泄露给接天楼的核心层知道。尤其是,要让他们知道,那小子的穿罡劲和影遁之法用的不赖,目前正往龙夏那边遁逃。把他的真名说出来,陆青!” 即便陆青自打进入魏武王庭就变更了名姓,但是要查出其真名来,对於赫连曦来说不算难事。无非是將近些时日来,所有的信息进行梳理罢了。更何况,高能章节第205章 非常之时更新!立即阅读:。赫连曦身为杂家,也擅长卜筮之道。 “第二,”赫连曦继续道,“以粘杆处的名义,对接天楼发出正式詰问,要求他们就刺杀定远侯之事给出交代!” “第三,”赫连曦语气森然,“把天行者潜入京安城的事,栽赃到接天楼身上,就说是他们给天行者准备了入城渠道!” 这是连环计,无论接天楼如何应对,都將陷入被动。 这是打草惊蛇,也是逼蛇出洞。 接天楼得知其不传功法有泄露之隱患,必定会有所行动,无论是清理內部、转移资產、还是狗急跳墙……只要他们一动,就会露出更多破绽,给朝廷提供更多动手的理由和机会。 宴无思沉默片刻,躬身一礼:“属下明白,即刻去办。”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 接天楼。 昏暗的密室中,三大楼主带著各自拥躉围坐在一块,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动气。 “庆碌……真的还活著?”玄马使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墨麟使撇撇嘴,將那声极尽嘲讽意味的冷笑憋在了喉咙里。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真的把灭无欲楼主惹火了。接连折损黑蝠使、蜘蛛使两位封號使者不说,本来想重用的新人,又被发现是龙夏潜过来的,估计现在灭无欲楼主想杀人的心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粘杆处此举,分明是构陷!是想对我接天楼动手了!”蚺蛇使声音充满愤怒。 一个沉稳的中年声音缓缓道:“构陷又如何?粘杆处和赫连曦已经出招,我接天楼,已到生死存亡之秋。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传令各处分舵、暗线,即日起,提高戒备,收缩部分暴露產业,密切监视朝廷与粘杆处动向。同时……至於这个陆青……『穿罡劲』与『影遁之法』確是我楼不传之秘,绝不允许外泄。无欲楼主,此事需要你们解决。” 灭无欲看看对方:“那就听无私楼主的。” 虽然接天楼中三派一直明爭暗斗,但是灭无私身为年龄最大且修为最高的,灭无欲和灭无法两方对其一直保持著应有的尊重。 而灭无欲此时也心知肚明,若自己这一派系不能將此事解决好,今后其余两派系必然联手將他们清理出去! 密室中陷入死寂。 灭无欲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发布『幽冥诛杀令』!目標:陆青。凡我接天楼所属,见之,格杀勿论!取其首级或確凿击杀证据者,赏完整穿罡劲功法,灵丹十瓶,晋升核心!” “无欲楼主?!” 密室之中的人全都惊讶不已。 这……下血本了啊!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灭无欲声音冰冷,“陆青他现在都是粘杆处用来攻击我楼的刀。必须將其彻底抹去!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切割,向朝廷表明我楼態度——此子所为,与我接天楼无关!” 眾人默然,知道这是目前断尾求生、爭取喘息之机最直接的办法。当然,也是灭无欲一方挽回顏面的办法。 灭无私和灭无法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算是默许了灭无欲如此决定。 “幽冥诛杀令”的消息,隨著接天楼独有的隱秘渠道,迅速传向各方。 一时间,陆青这个名字尚未在广大江湖中显露,却已上了接天楼的必杀榜单。 大雪夜煮茶力作《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点击立即阅读! 第二百零六章 震怒 大雪夜煮茶笔下的世界,尽在《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 风很烈,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 若非一行人境界都不低,这段路赶得简直熬人。 陆青看看远处,冰泽快到了。 “陆青,你怎么入的六品?” 赤天官的意识突然传入他的脑海。 陆青回道:“在接天楼那里,不知怎的吸纳了烈阳尊者留下的烈阳本源核心力量,我给其起名『烈阳心』。那东西……比我想的霸道。” “烈阳尊者?我知道他。” 陆青感到非常意外,赤天官居然知道烈阳尊者?不过转念一想,赤天官可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大妖,自然是知道不少世间秘辛。 “难怪,你小子运气好啊!”赤天官咴了一声,“你可知烈阳尊者当年能以宗师之境,硬撼无漏吗?” 陆青双眉拧起,颇感讶异。 “都知道烈阳尊者炼地火煞气,走至阳的修行路子。但少有人知晓,烈阳尊者那疯子,敢直接炼化太阳之力!” “什么?” 赤天官继续道:“他有一门秘法,能在正午时分,从日光里剥离出一缕『太阳精魄』。百年间炼化了不知多少太阳精魄,让他自身內力变得无比雄浑霸道。你吸纳的那『烈阳心』,估计就是其武者本源中蕴藏的太阳精魄。” “所以你那不是捡了便宜,”赤天官嗤笑道,“你是吞了颗微缩的太阳。若非你修炼的內功本就偏阳刚,適合炼化那太阳精魄,又加上还有我替你分匀了部分力量,现在你该是滩灰!” 陆青沉默片刻,忽然问:“接天楼知道吗?” 问出口之后,陆青便暗骂自己蠢。 接天楼高层中,应该是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的。不然,他们怎么会每年花费那么大的代价,不断维护封印?单单是想借烈阳本源提升楼中武者境界吗?必然是有更大的图谋! 陆青同时感到有些遗憾,若他能够掌握烈阳尊者的那门秘法,今后的修行不是更加顺遂? 而他也不禁感到疑惑,烈阳尊者这么厉害的人物,影罗剎都能將其杀死,看样子这位接天楼的前辈,实在是厉害! …… 接天楼地底。 灭无私看著阵法当中的烈阳本源,已经站了三个时辰。 “先前负责加固阵法的,是灭无欲的人?”他的声音很平。 白龙使就站在他的身后,恭敬道:“是,当时是蜘蛛使和蚺蛇使带人来的。” 灭无私双眼微微眯起,杀意顺便布满了整片地下空间! 烈阳本源的核心力量——太阳精魄——已然丟失! 他並不认为是灭无欲动了手脚,因为灭无欲不知道这个秘密,灭无欲只知烈阳本源,不知太阳精魄! 也不是蚺蛇使,因为蚺蛇使没那个能耐!蜘蛛使已死,更无可能。何况,连灭无欲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有猫腻的,便是当日倖存下来的新人。 可是若是留在楼中的新人,任何一个盗走了太阳精魄,他都能察觉。接天楼並不算大,无论是谁在悄然炼化那东西,他总能知道。而且,太阳精魄没那么容易炼化,一定会闹出动静来。 仔细一想,最大的嫌疑人,竟是那个戏耍了接天楼的陆青! 其身上既然有遮掩真实境界的术法在,那么悄然盗走太阳精魄並將其炼化,便也有可能!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庆碌的內功……是走的偏阳刚的路子?” “回楼主,墨麟使和他接触过,说他的內功十分霸道,非同寻常。” 灭无私瞬间一攥拳,宗师境圆满的气息,令已入九品武者境的白龙使都感到心神俱颤! 灭无私气极反笑:“好一个陆青,好一个陆青!” 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灭无私看向白龙使:“白龙使,出去杀个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通体漆黑,长一尺三寸,粗如拇指。看起来就是根铁钎,表面布满细密扭曲的暗纹。 “破影。”灭无私轻抚铁钎,“乃是利用了影罗剎留下来的神阴剑锻造的,若论品阶,当为天阶武器中的上品!” 他將破影递出。 白龙使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铁钎入手冰凉,重得出奇,接触剎那,心神之中顿生阴霾。 白龙使连忙稳固心神,便听灭无私继续道:“跟在灭无欲的人身后,找到陆青,杀了他!记住,绝不能让灭无欲的人察觉。” 白龙使握紧破影,低头:“遵命。” 待白龙使退下,灭无私终於不再压抑自己內心的狂躁杀意。 “该死!该死啊!” 他疯狂的咆哮,发泄著心中怒火。 他如今是宗师境圆满,只差一线,便可入无漏! 三年前他手下的一名引灵九重圆满的灵媒,洞察了烈阳本源中的隱秘,当时他得知此事后,便將那名灵媒的脑袋捏碎了。 因为他知道,那就是他苦等的破境机缘! 他只要炼化了其中的太阳精魄,必然能够入无漏!届时,接天楼便不再是三派共治,而是彻底由他灭无私说了算! 三派共治,看起来稳固,实则內部因为互相倾轧早已磨损消耗了太多力量。一言堂,往往能更有效率! 可是,他的野望,竟然就这样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该死!该死啊!” …… 冰泽边缘,午时。 白天笑是踩著未时三刻的日影来的。 他突然现身,把打坐调息的卯队成员们嚇了一跳。 陆青正蹲在冰河边,试图从冰窟窿里捞鱼。 赤天官在远处啃冰层下的苔蘚,嚼得咔嚓作响。 “还有心情吃?”白天笑落在冰面上,靴底竟未沾湿。 陆青头也不回:“不然呢?此时若是不补充点体力,进入冰泽之后,更难逮到活物了。” “接天楼颁了『幽冥诛杀令』。”白天笑说,“自打接天楼建立以来,共颁下『幽冥诛杀令』七次。前六次的目標都死了,最长的活了四个月,最短的……三个时辰。” 一旁的卯队成员们全都震悚,因为他们也听说过幽冥诛杀令。听到这消息,他们全都不镇定了。 陆青捞出条银鳞小鱼,掐头去尾,生嚼。 腥气混著冰渣在嘴里化开。 “关我何事?” 白天笑“看”著陆青笑道:“因为诛杀对象就是你啊!” 陆青吐出鱼骨,骂道:“他妈的!” 第二百零七章 风雪路上杀人时 卯队成员们一脸同情地看向陆青。 赤天官停止咀嚼。 白天笑笑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惹恼了他们?” 陆青耸耸肩:“那就多了,骗了他们的功法,偷了他们的东西,欺骗了他们的感情……” 白天笑嗤道:“那可得祝你一路顺风了。” 风卷著雪沫扫过冰面。 陆青站起身,擦掉手上的冰水:“你追上我们,难道不是想和我们一起走?” 白天笑道:“我可不会充当你的打手。” “那你找上我们作甚?” “自有我的考虑。” 陆青挑眉,他是搞不清楚白天笑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偏不信,这傢伙跟著一起,还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死了不成? 当然,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被接天楼杀手轻易杀掉,当赤天官是摆设?当他的六品武者境是虚的啊? “小心,来人咯。” 白天笑抬手,指了指天。 陆青抬头。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苍白刺目。可就在那片苍白的边缘,有个极小的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起初像雁,继而像鹰,最后像—— 秦锋大惊:“铁羽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黑点已至头顶。 那確实是隼,但羽翼是精铁锻造的薄片,在阳光下泛著冷蓝色的光。翼展丈许,背上骑著一人,黑袍在疾风中拉成直线。 这竟是一只机关兽。 骑手在掠过眾人头顶的瞬间,扬手一瞬,十二道乌光如雨坠下! 陆青瞬间拔刀。 刀未出鞘,只是连鞘向上连点! 十二道乌光在离头顶三尺处齐齐炸裂,碎成铁粉,被风一卷就散。 铁羽隼已化作天际黑点。 骑手的声音被风撕扯著飘下来,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令……至……必杀……” 陆青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这么快?” 秦锋道:“幽冥诛杀令一颁布,定然是有重赏。接天楼的杀手,定然会纷至沓来。陆兄弟,我们得儘快返回龙夏。” 陆青目中闪过一丝浓重杀意:“走!我倒要看看,这一路上会有多少不拍死的!” …… 白天笑双脚离地两寸,鬼魂一样漂浮著,速度丝毫不慢於赤天官和那辆马车。 马车上的卯队成员悄悄打量著白天笑。 突然,白天笑道:“別看了,我是道君了。” 卯队成员悚然一惊,又听他道:“以前叫我什么『第十圣』,如今嘛,这一名號倒是让我坐实了。不过第十圣不好听,叫我鬼圣,不……鬼圣大人!” 一旁的陆青翻了个白眼,臭屁!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隨时会塌下来,与下方一望无际的冰原连成一片,分不清天地。寒风永不停歇地呼啸著,捲起细密的雪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马车很快就行使不动了,卯队成员们只好舍下马车和那匹黄驃马,靠步行紧跟著赤天官和白天笑。 陆青也早已从赤天官背上下来,回头看了眼朝著北边跑去的黄驃马,也不知道它能否活下来? 雪越下越大,一行数人,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陆青走的气態昂扬,丝毫没有被追杀的紧张。 卯队眾人神情警惕,行走间保持著简单的防御阵型。秦锋走在最前,手中拄著一根临时削制的冰杖,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白茫茫的、似乎一成不变的环境。 而白天笑,则是最为悠閒的一个。 寒风和雪粒靠近他身周时,便悄然消融、绕开。他背负著双手,神態轻鬆。 只是,他的眼神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与思索。被天行者摆了一道后,他胸中那股被戏耍的邪火就一直未曾熄灭。 早晚有一天,他要查出来天行者里面的那个布局者!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竟然敢把他也算计在里面? 队伍行至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四周矗立著几座被冰雪覆盖、形態狰狞的冰丘。寒风在这里打著旋,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陆青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示意止步。 他眉头紧锁,侧耳倾听,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那些沉默的冰丘。 “太静了。”陆青低声道,声音在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这里可是埋伏杀人的好地方。” 白天笑道:“你在接天楼中倒是学了不少。” 陆青笑道:“那可不?我现在要是当个杀手,能赚不少钱。” 他轻轻抽了抽鼻子,仿佛在嗅探空气中的味道。 “咻!”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锐响,自那座尖锐冰丘的阴影中骤然响起! 一道细如髮丝、几乎完全融入环境阴影的乌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射队伍中伤势最重、落在稍后位置的一名卯队成员后心! “小心!”秦锋厉喝,但已然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髮之际,陆青倏然来到那名卯队成员身边!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他直接撞开那名队员,同时拔出天羽刀,向著那道乌光格去! “叮!” 一声脆响,火星在冰冷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那道乌光被磕偏,擦著他的肩头飞过,深深没入后方的雪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是弩箭? 不,速度、力道、隱匿性,都远超寻常弩箭! 而且,其上附著著一股阴冷蚀骨的杀意! “敌袭!结圆阵!” 秦锋怒吼,卯队成员虽伤势未愈,但训练有素,瞬间背靠背聚拢,结成一个小型防御圆阵。 白天笑没有动,依旧悬浮在原地。 他阴阳怪气道:“终於忍不住了么?接天楼的杀手好耐性,还以为早就要出手了呢。喂!要动手的快些,这里好些重伤的病號哪!” 下一瞬,四周的冰丘阴影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如同从墨汁中析出,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人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人。皆是一身与阴影完美融合的漆黑紧身衣,脸上覆盖著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如同深潭寒冰的眼睛。 他们出现的方位,看似隨意,却隱隱封锁了眾人所有可能的退路,暗合某种阵法。 “陆青!纳命来!” 一听到这声音,陆青便冷笑道:“蚺蛇使?藏头露尾的做什么?有本事,就来!” 风声,霎时变紧。 第二百零八章 破影 陆青站直身体,握紧天羽刀,眼神冰冷。 十二名杀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无声瀰漫开来的冰冷杀意,比周围的寒风更加刺骨。 “十二个人里,修为最高的是七品圆满的武者。”白天笑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讥讽,“这阵仗,可是相当不赖啊。” 他话音刚落,十二杀手齐齐围杀过来! 白天笑游离在战圈之外,赤天官也没有插手。 在他们看来,这十二个杀手虽然厉害,但是陆青加上卯队足以应付,只不过应付起来有些麻烦罢了。 赤天官看看白天笑,双眼之中意味深长。 白天笑嗤道:“放心,藏著的那位,迟早会忍不住的。” 陆青挥刀挡开蚺蛇使的匕首,对方却瞬间变幻身位,重新隱入了十二人的杀阵当中。 狄光嗣喝道:“左侧第三个!” 陆青再度挥刀衝上! 同样接受过接天楼的杀手培训,即便蚺蛇使资歷更老,但陆青对於穿罡劲和影遁之法的理解却远在蚺蛇使之上! 蚺蛇使境界比陆青高了一大层,却发现七品圆满的境界,竟然在陆青这个六品武者面前,丝毫不占优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论功法熟稔度、论內力雄浑度,他都不如陆青! “陆青,你果真该死!” “凭你也敢说这话?” 双方交战在一起,金铁交击声、怒斥声、风声全都纠缠到了一块。 突然,一条黑线自冰层之下骤然破出! “疾!” 阴气如雾,又如网,直接缠住了那条黑线。 扭曲挣扎中,那条黑线显现出本体,一根看似不起眼的铁钎。 险些被其贯穿身体的陆青,惊魂未定间极速后掠两丈。 蚺蛇使怔道:“破影?” 一人从远方极速掠来,整个人就像飘在地上的一道影子。 这么快的影遁之法,在封號使者中只有一人能做到——白龙使! 蚺蛇使没想到灭无私楼主竟然將白龙使派来了,对於他们这一派系突然插手的举动,他感到十分不满。 “休要插手!” 白龙使却根本不搭理他,飞速过来,一掌轰破雾气束缚,將那根铁钎握在了手中! 白龙使的目光,在远处白天笑身上停留了一瞬,紧接著便將视线移向了陆青,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漠然。 他手腕轻轻一抖。 “嗡……” 一声低沉诡异的颤鸣,自“破影”上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髓,让人气血翻腾,心生烦恶。 下一刻,白龙使动了! 剎那间,数百道黑影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死亡罗网! 它们彼此勾连,隱隱构成一个临时的困杀阵法,封死了陆青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 白龙使的影遁之法,竟是快到这般境地!霎时间,竟如同分化出数百道残影! 陆青的各项数值拉到最高,让自己的注意力始终保持在高度集中的状態,也仅能捕捉到一点白龙使的移动轨跡。 不愧是所有封號使者中最强的! 陆青几乎是凭藉本能,斩出了一刀。 刀锋恰好挡住了白龙使刺出的破影。 可怕的是,天羽刀与黑影接触,竟然传来一种冰冷的、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仿佛要顺著兵器侵蚀而来的阴毒力量! “退!九品武者,你不是对手。” 白天笑突然出现在陆青身边,將他一把甩了出去! 白龙使见到有人阻拦,竟是半点不迟疑,直接转道继续杀向陆青。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真不礼貌!” 白天笑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后突然浮现一桿长幡,自动飞起,悬浮於他身前。 正是尚未完全修復的九幽幡! 虽然幡面有些暗淡,上面一些符文也有破损,但一经展开,依旧散发出滔天的阴气与死意,仿佛沟通了九幽黄泉。 白天笑双手结印,厉喝道:“御!” “呼——!” 九幽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幡面上的符文竟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吼。浓烈得如同实质的灰黑色阴气,自幡中汹涌而出,瞬间在眾人周围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翻涌的阴气屏障!屏障之上,隱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森寒。 白龙使眼神一凝,穿罡劲灌入到破影当中,整个人如一道黑影与阴气屏障狠狠撞在一起! 霎时间,万鬼啃噬的怪异声响传遍冰泽! 黑影尖锐,无孔不入,试图穿透屏障;阴气厚重,怨魂嘶嚎,死死抵挡,並不断消磨黑影的力量。 黑影尖锐,无孔不入,试图穿透屏障;阴气厚重,怨魂嘶嚎,死死抵挡,並不断消磨黑影的力量。 破影是件极为特殊的武器,单论尖锐程度,当属世间一流,更別提加上了一位九品武者的穿罡劲加持和影遁之法的速度加成。此时就算是玄铁城墙挡在白龙使面前,也会被霎时穿透! 就算是宗师境武者,也得退避三舍。至於通玄境练气士,那就该有多远躲多远。但奈何,白龙使面对的是白天笑这位道君。 两股同属阴邪,却又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黑影无法突破阴气屏障,阴气也无法完全困住那道不断变幻方位突刺的黑影。 白天笑脸色逐渐难看,之所以直接动用九幽幡,是因为他察觉了破影的特殊,做出了最为迅速且准確的判断。 但身为堂堂道君,却被一个九品武者逼出了本命法器,这件事有些丟人了。 阴气屏障在黑影的持续衝击下,开始有数个方位微微向外凸起,仿佛即將刺穿的薄膜。 白天笑冷著脸道:“好武器,要是个宗师境的拿著,我都得害怕。” 白龙使似乎並不急於强攻,只是维持著“破影”的输出,持续消耗白天笑的真元。 身为杀手,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白龙使试图突破的范围越来越大,阴气笼罩的范围也就越来越大,其余接天楼的杀手和卯队以及陆青的交战之地,不得已被逼的越来越远。 赤天官不知何时到了远处,跟在陆青身后,饶有兴致的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它倒是有些希望再冒出个厉害人物来,那它也就可以下场了,不然这么观战参与感不够啊!最好是接天楼的哪一位楼主能够现身?到时候,直接把冰泽打没它! 陆青在秦锋將一名杀手逼退剎那,骤然一刀捅穿了那杀手心脉! 蚺蛇使的匕首就要切到陆青脖颈上时,狄光嗣甩出了一记术法拦阻。 就在眾人交战正酣,白天笑已经耐心耗尽,打算停止逗弄白龙使,给对方来一记狠厉术法的时候—— 白龙使突然后撤,双眉紧皱地看向右手,右手在不断颤抖! 他紧攥著的破影正在剧烈震动! “嗡——!!!” 一声强烈、尖锐、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刺耳颤鸣,猛地从“破影”上爆发出来! 第二百零九章 道標 破影上发出的刺耳声响,竟令白天笑这位道君都感到神魂动盪。 他不敢置信的望向破影,白布遮住的双眉皱的越来越紧。 那声音中,似乎夹杂著无数细碎、疯狂、充满怨毒与渴望的嘶鸣! 与此同时,“破影”那乌黑的钎体表面,骤然亮起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扭曲蔓延的诡异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搏动,散发出一种充满了混乱、墮落、疯狂气息的魔性波动! 这股魔性波动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格格不入,以至於连周围肆虐的寒风都为之一滯,空气中瀰漫的阴气,都被其霸道地排斥! “怎么回事?!” 白龙使首次出声,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惊愕与波动。他试图操控“破影”,却发现这件奇兵,此刻竟隱隱传来一种抗拒与……渴望? 对,是一种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似游子归故乡般的疯狂渴望! 而渴望的对象,是冥冥中,某个遥远、深邃、充满无边黑暗与混乱的未知所在! 大致看出端倪的白天笑,此时嘴角微微抽搐:“接天楼,你们万死莫赎。” …… 魔界,无光深渊。 这里是连许多强大魔族都轻易不愿涉足的绝险之地。 无边的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宰,粘稠的魔气在深渊中缓缓流淌、翻涌,发出如同亿万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深渊底部,是无数巨大、苍白、相互缠绕、不断蠕动的巨型蛇躯。 没有蛇头,因为所有的蛇躯,本质上其实是一副身躯,它们只是分化出来的尾部。 深渊最深处,无数苍白蛇躯盘绕拱卫的中心,是一个只有上半身是人身的妖嬈美人,她的下半身,便是那些狰狞盘缠的恐怖蛇躯。 无明妃,无光深渊的主人,魔界魔主之一。 她亘古以来便盘踞於此,吞吐著海量的魔气,製造著数不胜数的梦魘。 “嗡……!” 一声奇异的共鸣,仿佛自无穷遥远的时空之外传来,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魔界的壁垒,无视了深渊的阻隔,直接响彻在无明妃那混乱而庞大的意识深处! 一双苍白的眼睛倏然睁开! 两颗白瓷一样的眼珠中,霎时幻象叠变,最终变成了两只妖冶竖瞳。 “奇怪,当初借著魔界缝隙透出去的那一丝力量,竟然还没有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许多年前,她曾將混合了自己一丝本源魔气的神阴剑,赐予了一枚人间棋子。本想著若是那女子魔性渐深之后,她或许可以藉助那副身躯破开封镇去往人间! 没想到那枚棋子后来突然死在了与一名武者的交战之中,神阴剑便也沉寂了多年。 可她此刻,却再次感应到了! 这一瞬间,她的眼中仿佛看到了这些年的人间变化! “神阴剑竟然被锻造成了另外的模样……我的『眼睛』……我的道標……” 无明妃那混乱的意识中,涌现出清晰的、带著无上威严与冰冷怒意的念头。 “……好,很好……” 无光深渊外围,无数魔物突然疯狂起来。 它们有些是雾气形状,有些是阴影形状,有些是扭曲的团块,正在疯狂地叫囂嘶吼,负面情绪像是剧毒一样散落在四周。 这是最低阶的魔族——魔种。 而在它们四周,又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魔族,或如蛇蝎杂交种,或如人面兽身相,它们正疯狂地吞噬著周遭的魔气,以及魔种们散发的负面情绪。 这是比魔种高一层的魔族——魔胎。 除此以外,还有更高一层的魔將,乃至数量更为稀少的魔帅,正隱在暗处,用魔语交流著什么。 它们,全都感应到了无明妃那突然躁动起来的情绪。 无明妃身下的狰狞蛇躯,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充满了对鲜血、灵魂与毁灭的渴望。魔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整片深渊都在蠢蠢欲动。 “安静!” 突然间,无明妃一声冰冷的厉喝,直接响彻在所有魘物灵魂深处的神念鞭挞! 霎时间,所有躁动的魔物猛地一僵,杂乱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封镇犹在,”无明妃的神念扫过深渊,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但……既然道標已现……时机快要到了。” 她的眉心突然裂开,从中流淌出一滴粘稠的黑紫血液。 那滴魔血瞬间变成了一缕暗紫色的烟,裹挟著她的魔识,在半空中飞旋。 “去吧……找到它……唤醒它……依附它……”无明妃的神念传递出指令。 那缕暗紫色神念,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一颤,隨即无视了空间与界壁的阻隔,循著那冥冥中的共鸣与联繫,倏地消失不见! 它的目標,正是人间冰泽中的“破影”! 做完这一切后,无明妃的精力似乎消耗不小,意识中的波动缓缓平復,仿佛要重新陷入近乎永恆的沉眠与梦魘编织之中。 只有一道冰冷、宏大、充满无尽威严与期待的神念,在深渊中缓缓迴荡,安抚著,也警告著那些躁动的魔物: “稍安……勿躁……” “破开封镇之事……我已……著手准备……” “待到……道標彻底亮起……缝隙化为通道……便是尔等……尽情享用血食之时……” 无光深渊,重归死寂。 …… “破影”的异变,吸引了白龙使全部的注意力。 那暗红色、如血管般搏动的魔纹,那穿透灵魂的尖啸,那不受控制、仿佛要破空飞去的躁动,都远超他的理解与控制。 他不得不催动全身內力,试图重新压制、掌控这件奇兵。 然而,“破影”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抗拒著他的掌控,甚至隱隱要反噬其主。 白天笑的压力骤然一轻,九幽幡悬停在身板,脸上的神情却是非常难看。 就在这诡异的时候—— 冰原,忽然亮了。 並非天光放晴,而是眾人脚下那万载不化的厚实冰层,竟在瞬间变得如同最上等的无色琉璃,晶莹剔透,光滑如镜! 横亘在大陆上的这面冰镜,清晰地倒映出铅灰色的天空、翻涌的阴气,以及……每个人惊疑不定的面孔。 毫无徵兆地,一片粉红色、带著奇异香气的薄雾,自这光滑如镜的冰面之上升腾而起,迅速瀰漫开来! 第二百一十章 顛倒梦想 雾气初时淡薄,转眼间已浓稠如纱,將方圆百丈的区域尽数笼罩。 这粉雾来得太快,太诡异,仿佛原本就藏匿在冰层之下,只等此刻被触发。 白天笑布下的阴气屏障,能抵挡住破影的突刺,却对这无孔不入、似虚似实的粉雾几乎没有阻碍作用。 雾气轻易渗透进来,將陆青、卯队眾人、接天楼杀手,乃至白天笑自己,都包裹其中。 “屏息!闭窍!紧守灵台!”白天笑厉声喝道,同时双手急速掐诀,试图催动九幽幡驱散粉雾。 然而,幡中亡灵触及粉雾,竟发出陶醉般的呻吟,动作变得迟滯,九幽幡的阴气催动也隨之紊乱。 “嘖!该死!” 白天笑將九幽幡收了起来,没用的工夫自然也没必要再去下。 他对远处那一抹逐渐耀眼的赤红道:“你老对头来了,找机会搞死她?” “咴!” 这粉雾似乎並非毒瘴,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精神、引动心魔幻象的诡异力量。 陆青在粉雾及体的瞬间,便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他立刻依言闭气,运转焚血碎玉功,至阳气血在体內奔腾,试图驱散侵入的异力。只不过拼尽全力,也只能保持一丝清醒。 然而,旁边的卯队眾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本就伤势未愈,心神耗损,在这突如其来的粉雾侵袭下,几乎瞬间中招。 离陆青最近的一名年轻队员,眼神突然变得迷茫,隨即露出狂喜之色,手舞足蹈地喊了起来:“爹!娘!我回来了!我当上卯队队长了!” 另一人则满脸恐惧,抱著头蜷缩在地,嘶声尖叫:“虫子!好多虫子!別过来!!” 还有一人竟挥刀砍向身边的同伴,口中怒骂:“叛徒!我杀了你!” 秦锋修为最高,意志也最坚定,他双目赤红,死死咬住舌尖,鲜血顺著嘴角流下,勉强保持著站立,但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在抵抗著脑海中不断涌现的幻象。 是幻术! 而且是极其高明、能引动人內心最深处渴望与恐惧的幻术! “放弃抵抗吧,做一场美梦不好吗?” 粉雾深处,光影流转,一道曼妙窈窕的身影,踩著光滑如镜的冰面,裊裊娜娜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美丽的女子。 她穿著一袭轻薄如烟霞的粉色长裙,裙摆曳地,却纤尘不染。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脸颊边,更添风情。她的面容精致得毫无瑕疵,肌肤胜雪,眸若秋水,顾盼之间,眼波流转,仿佛蕴含著世间一切动人的情愫与欲望。 她的怀中,抱著一只通体雪白、唯独额间有一撮血色绒毛、形似小貂却生有一对晶莹剔透琥珀色眼眸的异兽。 秦锋看到那只异兽的剎那,惊呼出声:“噬灵妖狈!” 妖变七层的妖狈,竟然乖顺的如同宠物! 然而就是这一声惊呼,让秦锋心防鬆懈,女子只是对他笑了笑,秦锋便彻底陷入了幻境当中!整个人软倒在地,口中发出嬉笑声。 女子抚摸著妖狈的柔软皮毛,笑著看向陆青:“自我介绍一下,妾身名唤『灵瓏』。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欲】。” 陆青瞳孔一缩,心中暗自骂娘。 八凶之一,妖帝级別的大妖! 灵瓏盈盈立在粉雾中央,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炽热到近乎贪婪的欣赏,但更深处,却是冰冷刺骨的算计与杀意。 “真是令人惊喜呢……”灵瓏开口,声音酥软娇媚,仿佛情人间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著勾魂摄魄的魔力,钻入人的耳中,直抵心扉,“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绝佳的『炉鼎』。”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陆青的皮肉,直视他体內奔腾的气血,以及那深藏於识海深处、与赤天官存在著一丝微弱联繫的玄妙印记。 “好旺盛的气血……”灵瓏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著怀中妖狈的绒毛,语气越发轻柔,却也更令人毛骨悚然,“真是不想杀你啊!若是与你云雨一番,该是极致享受。可惜,要想杀了那匹烈马,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你。或者,让你自戕。” 陆青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她真正的目標,是赤天官! 因为灵魂绑定,杀了他,便是杀了赤天官! “做梦!”陆青咬牙,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全力运转功法,抵抗著那无孔不入、试图软化他意志、勾起他內心潜藏欲望的粉雾。 “呵……有骨气,我喜欢。”灵瓏轻笑,眼波流转,粉雾隨之翻腾,幻象更迭。 “呵……有骨气,我喜欢。”灵瓏轻笑,眼波流转,粉雾隨之翻腾,幻象更迭。 陆青眼前,竟开始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有他幼时在兄长膝下欢闹的场景,有在四季药堂努力干活的过往……但很快,这些画面破碎、扭曲,变成了他一次次的修为尽毁、眼睁睁看著兄长惨死面前…… 绝望、不甘、愤怒、毁灭的欲望,如同毒草般在心田滋生。 同时,一股更直接、更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开始尝试侵入他的识海,要在他心神最动盪、防守最薄弱时,种下“自毁”的种子。 “陆青!守住本心!她想引发你的心魔,让你自行了断!”白天笑的喝声传来,带著焦急。 虽然身为道君,但是身在【欲】的天赋神通“顛倒梦想”之內,他想短时间找出对方的具体方位,破了这一诡异术法,却不是容易的事。 此一邪门术法,专门干扰人的五感,从而製造种种幻象。在其影响范围之內,对时间、空间等一切认知,都会被扭曲。此为,暗算无常死不知。 卯队眾人和接天楼的杀手。已彻底陷入各自的“顛倒梦想”之中,或哭或笑,或自残或互斗,乱成一团。 陆青感到意识开始模糊,那些负面情绪和幻象越来越真实,灵瓏那诱惑中带著命令的低语越来越清晰:“放弃吧……你很累了……活著如此痛苦……为何不彻底解脱?只需轻轻一下……对,拿起你的刀……对准这里……” 他的手,竟不受控制地,攥著天羽刀靠近脖颈。 就在灵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光芒的瞬间—— 异变突生! 第二百一十一章 突然的转折 灵瓏那魅惑眾生的完美笑容,骤然僵在了脸上。 她怀中原本慵懒的噬灵妖狈,也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死死盯住了陆青。 陆青识海深处,因她全力入侵、试图种下心魔种子,而被动激发出的一丝奇异波动,极其微渺、却本质高绝、迥异於此方世界一切法则与气息! 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连灵瓏自己都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对她这等存在而言,那一丝“不同”,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寂静中的惊雷,清晰得刺目! “这是……!” 灵瓏瞳孔骤缩,魅惑之力瞬间收敛,侵入陆青识海的精神触手如遭电亟,猛地缩回。 她脸上的媚意、杀意、算计,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与恐惧混杂的复杂情绪。 陆青顿感压力一松,那股几乎要將他拖入无尽深渊的诱惑与操控之力潮水般退去。 他踉蹌后退一步,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內衫,眼中儘是劫后余生的心悸。 刚才那一瞬,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 灵瓏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著陆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示出內心的剧烈波动。怀中的噬灵妖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你……”灵瓏的声音不再娇媚,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乾涩与审慎,“你不是此界之人……你的『根脚』……在天外之天?” 陆青心中暗骂,他娘的,这种精通神魂之道的大人物,就是难以隱瞒! 不过为何这大妖態度转变如此剧烈? 灵瓏的目光在陆青身上反覆逡巡,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但这一次,笑容里少了魅惑与杀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热切权衡。 “看来是我莽撞了。”她对著陆青,竟然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放得极低,“险些唐突了贵客,还望……海涵。” 这番举动,不仅让陆青愕然,就连好不容易突破重重粉雾来到附近的白天笑都皱紧了眉头。 这妖物前一刻还要置人於死地,下一刻就如此客气,变脸之快,令人愈发警惕。 陆青稳住心神,冷冷道:“方才还要取我性命,现在又要我海涵?大妖的变脸手段,我领教了。” “误会,皆是误会。”灵瓏笑容不变,语气恳切,“之前不知你的跟脚,只为完成与九凤那廝的一桩交易,不得已出此下策。如今既知道你乃天外之天来客,身负无上机缘,灵瓏又岂敢再行冒犯?”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但这次,算计的对象似乎不再是陆青的性命。 “不瞒你说,灵瓏在此界苦修万载,所为不过是窥得一丝真正的大道契机,觅得那超脱此界、飞升上界的路径。然而此界天道有缺,法则不全,飞升之路早已断绝……” 灵瓏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將此界隱秘道出,丝毫不管陆青心中的震惊。 白天笑曾经也说过,此界不正常,是不完善的“饲养罐”。如今【欲】也这般说,看样子此界就是有问题,有大问题! 灵瓏的目光紧紧盯著陆青,声音压低,带著无比的诱惑与一丝:“你能跨界而来,必有非凡际遇与法门。若你不弃,我愿与你合作!我知晓此界诸多秘辛,掌握无数资源,可以助你步步高升!《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口碑炸裂,好评如潮!只求……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得窥大道,飞升有望之时,能携我一同……离开此界!” 白天笑眼中闪过鄙夷,骚狐狸,倒是懂得下注。 试问浩渺大陆顶尖的那一撮,无论是人还是妖,谁不想飞升? 真当无漏境、道君和妖帝,就是与天同寿的了? 境界低的,还有步步攀升的劲头和希望。 而他们这些在各自道上走到顶尖的,若不能飞升,便只剩下了等死! 他们,比那些境界低的,更加可悲! 灵瓏面带笑意,诚挚之中,带著十足的诱惑。 她看出了陆青“天外之天来客”的身份,认为他是自己苦等万载的、可能存在的“飞升契机”! 为此,她不惜放下身段,甚至愿意放弃与九凤的交易。 杀死赤天官,本身是为了帮助九凤独占大道,完善其修行。作为交易,九凤会將她早些年间为了追求新的修行道路,而分裂出的“千年魅”给她擒拿回来,助她也完善大道。 只不过,这种谋划,终归还是没有脱离此界窠臼,並不敢说能对未来飞升之事有多大帮助。 陆青脑中飞快转动。 这妖女的话,真假难辨。 若有可能,他更愿意和白天笑、赤天官联手,把这妖女宰了! 不过,对方可是还怀抱著一只妖狈呢!而且,卯队眾人都陷入了环境,生杀予夺隨妖女心意。不妨暂时虚与委蛇……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身影突然窜近! 陆青喝道:“赤天官,先等一会儿!” 赤天官现出浑身赤焰的狰狞本相,一双赤瞳死死盯著灵瓏。 灵瓏挑挑眉,眼中竟是闪过一丝不屑。 白天笑来到赤天官身边,轻声道:“放轻鬆些,这妖女的本体不在这里。” 灵瓏笑道:“虽然是新晋的道君,但是洞察力不错。我向来不喜欢当面起衝突,因为那样子我就不得不闹个天翻地覆了,实在是不够优雅。” 白天笑嗤道:“久闻【欲】之大名,不成想竟是个怕死的。” 灵瓏哼道:“我是怕你们死。当今山巔的一小撮人物、妖物,我打不死的没几个,能打死我的也没几个。” 赤天官喷了个响鼻,两道火焰狰狞如蛇。 灵瓏可不想继续挑动这匹烈马的怒气,虽然她不怵这没脑子的东西,但她不想让其毁坏了目前的气氛。 白天笑突然道:“与其在陆青身上下注,不如在我身上下注?” 灵瓏瞥他一眼,切了一声:“当我傻子啊?这么些年,我观察到的『来客』不只你一个,但你们,都不行。更別提,你们如今一个个的也厉害了,万一我在你们身上下注,被你们黑吃黑了,我亏不亏?” 陆青不知道为何这妖女要说其余“来客”不行,像白天笑、林宇,哪个不比他现在强大的多得多! 要说不同…… 莫非……她察觉了自己身上“面板”的存在? 跟这种大妖打交道,不能想太多,毕竟脑子里的存货无论如何也赶不上。 陆青索性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先关注眼前事。 “合作?”陆青语气冷淡,“如何合作?我又凭什么信你?”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第二百一十二章 匯合 大神大雪夜煮茶携新作《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入驻可乐小说! “简单。” 面对陆青的质疑,灵瓏嫣然一笑,抬手轻挥,周围瀰漫的粉雾开始缓缓收拢、变淡,卯队眾人脸上挣扎痛苦的神色也隨之减轻。 “剩下的接天楼杀手,就让他们在美梦中死去好了,算是我的诚意。至於进一步的信任……我可立下心魔大誓,在此界飞升契机显现之前,绝不再对你进行加害,並全力提供道友所需之助。而你只需承诺,若真觅得离开此界之法,需与我共享路径。如何?” 心魔大誓,对灵瓏这等境界的存在约束力极强。这个条件,看似她做出了巨大让步和保证。 白天笑传音入密,在陆青耳边急道:“小心有诈!这妖女最擅蛊惑人心,誓言亦可钻漏洞!” 陆青何尝不知。但眼下,为了避免进一步衝突,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沉吟片刻,迎著灵瓏那热切的目光,缓缓道:“立誓可以。但內容需加上: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操控、伤害我与我的同伴;若我发现你有任何不利於此次合作的举动,誓言立破,合作终止。” 灵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笑容依旧完美:“你倒是谨慎,理所应当。便依你所言好了。” 说罢,她竟真的当场以精血为引,立下重誓,內容与陆青所言大致不差。 誓言成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约束力降临,陆青能清晰感觉到灵瓏身上那股针对自己的恶意彻底消散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破开粉雾,直接掠向了北方! 白龙使竟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出难以想像的遁速,破开了粉雾的束缚! “嘖嘖,好厉害的影遁之法。” 灵瓏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忌惮。 她看到了那根铁钎。 “魔界的气息……真是令人作呕。”她素手轻扬,粉雾彻底散去。 灵瓏微微躬身,对陆青道:“陆郎,日后再见。” 说罢,其整个身躯竟然缓慢融入了脚下冰层,仿佛幻影,瞬息消失。 白天笑感知了片刻后,方提醒道:“抓紧时间离开冰泽。” 等眾人重新上路,白天笑私下对陆青传音道:“那妖物不可信,毕竟,那位韶光公主身上的『千年魅』她志在必得。” 陆青当初在白天笑收服赤天官时,千年魅突然现身插手,便察觉此事有异。如今白天笑再提起来,便愈发好奇。 他问道:“千年魅到底怎么回事?” 赤天官突然插话,咴了一声。 陆青悚然一惊:“竟是如此?” 身为妖帝级別的大妖,【欲】一直都想飞升,这种强烈的欲望,陆青今日也有所见识。 但他绝想不到,昔年【欲】竟然会做那种匪夷所思的实验! 她將自身力量分裂出一部分,形成了一个新的个体,也就是千年魅。 她试图让千年魅去尝试不同的修行路径,从而完善自己的大道。 却不想,千年魅被镇压在了龙夏境內,后来又机缘巧合变成了韶光的灵侍! 如果【欲】不將千年魅收回,那么万一將来因为大道不全,不能飞升呢? 万一將来韶光境界越来越高,藉助千年魅,再將【欲】彻底收为灵侍呢? 堂堂八凶之一,如何能够容忍这种风险的存在? 赤天官同时告诉陆青,【欲】和九凤合作、此次来诱导陆青自戕,目的其实都是帮九凤干掉它这个同样修火法的大道之敌,从而换取九凤助力,为其夺回千年魅。 陆青嘆道:“有朝一日,【欲】一定会向韶光发难,而九凤一定会再次向赤天官发难。至於我,夹在其中,又怎得安稳?” 白天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碍事,身为来客,虱子多了不痒。而且,说不定真能从【欲】身上得点好处呢?” 陆青道:“搞笑呢?得好处不敢说,就希望那狐狸精別暗中算计更深。” 白龙使能逃走,难道不是她在放水? 留下这个隱患,合作的诚意本就不够深了。 那狐狸精,背后肯定还在谋算著什么东西! …… 稍早些时候,在冰泽靠近西部边缘的地方,一处被巨大冰川环抱的背风谷地。 两支风尘僕僕的队伍,正在此悄然匯合。 他们人数不多,加在一起也就十余人,但个个眼神锐利,行动迅捷无声,显然都是好手。 他们都是天行者。 一支,是当初在冰泽外围,被董天人拦下的那一支;另一支,则是自京安城紧急撤离的队伍。 “嗯。辅国公密信中提到,龙夏长公主齐琳已警觉,开始暗中调查朝中与我等有牵连者,魏武王庭那边朝局恐有变。” “那我们只好全部返回总坛,等待下一步指示。” 突然,两人同时住口,猛地抬头,望向冰泽深处偏东的方向。那里,正是陆青等人遭遇伏击的战场所在。 儘管相隔极远,又有冰川阻隔,但就在方才那一剎那,一股令他们灵魂都为之一颤的诡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漾开来。 “这是……【欲】『顛倒梦想』?那大妖为何突然现身?!”其中一人失声低呼,脸上血色褪尽。 “不止!还有白天笑……以及【嗔】的气息?”另一人声音乾涩,眼中满是震骇,“他们怎么会撞在一起?不过……衝突貌似不是很激烈。” “那个方向……是预定中,接天楼的杀手伏击陆青的区域……”携带密信的那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小子……这次到底死不死啊?” 天行者当中,有一人头上戴著的斗笠,垂纱突然被风扬起,露出一张娇美脸庞。 水千幻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彩。 好像不管哪次听到陆青的名字,都能让她感到惊讶。 这个男人,真是时刻给人惊喜啊! 如今在天行者內部,有一份名单,上面的人都是可能会对他们的计划造成威胁之人。 其中,陆青的名字非常靠前。 毕竟,从齐郡开始,到天都城,再到京安城,每一次天行者计划失败,好像都有陆青掺和其中。 “此地不宜久留!”拿著密信的首领当机立断,“立刻返回总坛!” 第二百一十三章 暗潮汹涌 东海,浩瀚无垠,此刻这片万类竞逐的深蓝疆域,却笼罩在一层难以言喻的压抑之中。 翻海君,东海当之无愧的霸主,连番受挫,身受重伤,整个东海妖族,都为此感到抑鬱。 海底並非永恆的黑暗,在幽邃的海沟、起伏的山脉之间,亦有发光的水草、绚丽的珊瑚、以及游弋著散发微光浮游生物的区域。 然而,海底某片区域,却只有冰冷、荒芜、嶙峋的黑色岩石,以及一座沉默矗立在海底平原上的、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环形火山。 火山口早已沉寂万年,不再喷发烈焰,但其內部依旧涌动著恐怖的地心热能。 这里,是翻海君圈出的禁地,也是他遭遇重创后的隱秘疗伤之所。 此刻,火山口內,是一片被强大法力强行开闢、镇压出来的、方圆数里的奇异空间。空间底部,是缓慢流淌、散发著暗红光芒的粘稠岩浆,不断蒸腾起灼热的气泡和毒烟。 而在岩浆湖中心,一块巨大的、通体漆黑、光滑如镜的玄阴寒玉之上,盘踞著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那是一条龙。 它的身躯绵延数百丈,每一片鳞甲都大如门板,边缘隱隱流动著暗金色的纹路,威严而古老。 只是此刻,这伟岸的身躯上,布满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恐怖伤口! 有的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其內微微蠕动的、散发著金芒的血肉;有的伤口边缘焦黑碳化,残留著毁灭性的雷霆残威;最严重的一道是道剑伤,从左胸斜划至右腹,几乎將它开膛破肚,伤口处被一种诡异的能量侵蚀,不断试图向四周蔓延,又被龙躯自身的磅礴妖力死死抵住,进行著漫长而痛苦的拉锯。 金黄的龙血,一滴滴从伤口渗出,滴落在下方的玄阴寒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缕缕青烟,又被龙躯吸收,循环往復。 龙首低垂,巨大的龙目紧闭,鼻孔中喷出的气息灼热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引得下方岩浆湖微微翻腾,显示出其主人正在承受著何等巨大的痛苦。 翻海君心中的杀意,沸腾到几乎快要將他自己烧乾。 林宇、白天笑,竟然接连联手,设计害他! 身为东海之主,身为妖帝,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早晚要將这俩人宰掉! 他现在连水晶宫都已经託付给夭红代为掌管,全心全意疗伤,只求快些復原,好在未来一雪前耻! “咕嚕嚕……” 火山深处,靠近翻海君疗伤空间的下方岩层,一道原本极其细微、几乎不可查觉的裂缝,突然毫无徵兆地扩大了一丝。 紧接著,一缕缕暗紫色的雾气,自裂缝中渗透出来。 魔气!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这火山之下,本身便是一条魔界缝隙,翻海君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平日有他的无上龙威和地火阳罡镇压,缝隙稳固,魔气不显。没想到如今趁他重伤,龙威大减,魔界竟然也要搞小动作? 这缕魔气在岩浆湖上方翻滚凝聚,並未扩散,而是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不断变幻形態的虚影。 正是无明妃的那一缕魔气! 藉助“破影”在人间被引动的共鸣,以及这道海底魔界缝隙,她竟能分出一丝力量,將意念短暂投射至此! 翻海君紧闭的龙目,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何等威严、古老、却又带著无尽疲惫与痛苦的金色竖瞳! 龙瞳中,瞬间燃烧起熊熊怒火与冰冷的杀意,死死锁定了那道魔气凝聚的虚影。 “魔孽!安敢窥伺本君禁地!” 翻海君的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在海底滚动,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下方岩浆剧烈翻腾。 它虽重伤,但东海霸主的威严不容侵犯,尤其对方是它最厌恶的魔界存在。 “呵呵呵……”无明妃的虚影发出了一阵轻柔、飘忽、却直透灵魂的诡笑,声音直接在翻海君识海中响起,充满了诱惑与怜悯,“伟大的东海之主,翻海君……何必如此动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可怜呢。如此沉重的伤势,单靠这地火与寒玉,又能撑到几时?只怕不等伤势痊癒,东海妖族都要被人类赶尽杀绝了吧?” 翻海君龙鬚賁张,却沉默不语。 他身上的伤势,当真是非常严重。曾经兵家圣人孙武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就没好利索,现在又加上了林宇的剑伤、雷劫之伤,以及白天笑的鬼道术法也给他造成了很大伤势。重重累积之下,饶是他肉身强横,也感到十分痛苦。 “你待如何?”翻海君的声音低沉下来,杀意未减,但多了一丝审慎。 对方能穿透界壁,將意念投至此地,绝非寻常魔物。 而且,它似乎……有话要说。 “本尊,无明妃。” 虚影缓缓变幻,最终稳定成一个笼罩在淡淡黑纱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仿佛蕴含无尽梦魘的竖瞳女子形象,“今日前来,並非与翻海君为敌,而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本君与魔界,无交易可做!”翻海君冷哼。 “別急著拒绝,”无明妃的声音越发轻柔,充满诱惑,“本尊知晓,翻海君苦修万载,所为不过是叩开天门,飞升上界,追寻那真正的大道永恆!你耗费无数心血祭炼的那枚『如意珠』,便是为此准备的关键『道具』吧?先前不管是攻打东境长城,还是趁著九霄雷劫暗算白天笑,就算拼著身受重伤,也不见翻海君祭出如意珠,是因为……你想將它炼成道兵【天王】,为你强行打开天门是吗?” 翻海君龙瞳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將“如意珠”炼成道兵【天王】,是它最大的秘密,这魔物如何得知?! “可惜啊,”无明妃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惋惜,“『如意珠』虽是至宝,潜力无穷,但想要將其彻底炼化,炼成与你性命相交,能够为你强行打开天门的【天王】……以翻海君目前的状態,以及此界残缺的法则,难,难,难!” “你到底想说什么?”翻海君的声音已经冰寒刺骨。 杀意,瀰漫在数百里方圆的海水当中。 无明妃轻笑:“本尊可以帮你。” 第二百一十四章 欲飞升,先疯狂 无明妃得虚影抬手,指尖一缕暗紫色的、仿佛有无数细碎梦境生灭的光芒亮起。 “本尊执掌『梦魘』与『侵蚀』之力,最擅侵入、融合、点化。本尊可助翻海君,以无上梦魘之力,洗炼『如意珠』中残存的先天混沌意志;更可引动魔界一丝『归墟寂灭意』,助翻海君消解体內雷劫、剑气、阴气的杂糅伤势!双管齐下,不出数年,翻海君伤势可愈,『如意珠』亦可初步炼成【天王】!届时,翻海君要开天门,想必就只差切实行动了吧?” 翻海君的心臟,不爭气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对方开出的条件,对它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疗伤,炼宝、开天门!这是它梦寐以求的三件事! 而且,对方似乎真的有能力做到…… “代价。”翻海君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是魔。 “代价嘛……”无明妃的虚影发出一声轻笑,目光投向了下方那道正在渗出魔气的岩层裂缝,“对此界而言或许有些麻烦,但对翻海君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待翻海君伤势恢復,实力重回巔峰……不,甚至只需恢復七八成。在下一次『月食之夜』,天地间至阴之气最盛、两界壁垒最为薄弱之时,请翻海君……以此处为支点,以您无上龙躯,撞击这道缝隙所在的界壁。”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无需完全撞开,只需將其扩大数倍,能让更多、更精纯的魔界气息渗透过来即可。这对翻海君而言,不过是一撞之力。而作为回报,本尊不仅兑现之前的承诺,还可额外赠予翻海君一缕『梦魘本源』,助翻海君在飞升之路上,抵御心魔,窥见更多大道玄机。如何?” 翻海君沉默了。 龙目中光芒急剧闪烁,显然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扩大魔界缝隙,让更多魔气渗透入此界……这意味著什么,它一清二楚。这等同於为魔界入侵打开一道后门,必將对此界生灵造成难以估量的灾难。 但……与自身的道途、伤势、乃至生死存亡相比呢? 无明妃並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吃定了翻海君最终的选择。 时间,在死寂的岩浆湖上空缓慢流淌。 只有龙血滴落寒玉的“嗤嗤”声,和岩浆翻滚的“咕嘟”声,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翻海君缓缓闭上了巨大的龙目,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它再次睁眼时,龙瞳中的痛苦、挣扎、怒火,都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与决绝。 “你,如何保证,能助本君疗伤炼宝?”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无明妃的虚影,笑了一下。 一缕凝练至极的暗紫色光华,自虚影指尖分离,缓缓飘向翻海君:“此乃『梦魘本源契约』,以你我真名与道基为誓。本尊可先將初步疗伤与炼化如意珠的法门,以及一缕『归墟寂灭意』予你。待翻海君伤势明显好转,如意珠炼化步入正轨,再行撞击缝隙之举。若本尊食言,或有所隱瞒,契约反噬,足以重创本尊本源。翻海君可敢接?” 翻海君盯著那缕暗紫色光华,感受其中蕴含的玄奥契约之力与那丝精纯的能量。 良久,它张开龙口,猛地一吸。 “嗖!” 暗紫色光华没入龙口之中。 就此,双方契约成立! 无明妃的虚影语气轻快了些许:“合作愉快。那么,本尊便静候佳音了。这缕神念会暂留此地,助翻海君初步炼化那缕『归墟寂灭意』……至於如意珠炼化为【天王】之事,待翻海君伤势稳定,便可开始。” 虚影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缕暗紫,重新缩回了下方岩层的缝隙之中,只要翻海君需要,它隨时可以回应。 只不过,一缕极其浅淡的烟雾,却是顺著海水飘向了远方。 翻海君巨大的龙躯,在玄阴寒玉上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是伤势发作,还是心绪激盪。 它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感受、炼化体內那缕来自魔界的力量。 数日之后,翻海君巨大的龙口张开,一声充满极致满足感的龙吼,瞬间传遍大半个东海! 金黄的龙鳞在翻腾的地火与幽暗海水中,闪烁著耀眼的光泽,龙躯上的那些可怖伤口,如今已被厚实的、暗金色纹路缠绕的新生肉芽填平大半,只留下道道狰狞的疤痕,昭示著曾经的惨烈。 雷劫残留在他身上的力量,剑气和阴气残留下来的力量,早已在魔界那丝“归墟寂灭意”的侵蚀下,全数消解! 雷劫残留在他身上的力量,剑气和阴气残留下来的力量,早已在魔界那丝“归墟寂灭意”的侵蚀下,全数消解! 澎湃的力量,如沉寂万载的火山,在翻海君体內重新甦醒、奔涌。 他现在还未恢復到巔峰状態,但翻海君有自信,再给他一段时间,必將重临巔峰! 月食之夜。 天地间至阴之气浓烈如墨。 盘踞在玄阴寒玉上的庞大龙躯,骤然昂起头颅! 硕大的龙目中,只有一片冷酷的决绝。 对於和无明妃的约定,翻海君一直在考量可能带来的后果。 他自然是將妖族的生死存亡放在心上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人类创出的那一个法门威胁到妖族生存,而大动干戈。魔界入侵,届时妖族必然也会受创。 但思虑良久,他还是认为,即便此界生灵涂炭,也要先保证自己道途顺畅! 先前的数次经歷,已经让他明白,单单妖帝的境界,已经不能確保他可以肆无忌惮、任意妄为。唯有凌驾於此界巔峰,才可能打压下去那些张狂的虫豸!才有可能飞升! 他飞升之前,自可剷除异己,庇佑天下妖族! 说到底,妖族本性还是自私的。 无明妃给他的那缕“归墟寂灭意”,让他看到了登临绝顶的可能。既如此,那就不妨合作下去。 翻海君將刚刚恢復的恐怖妖力,尽数凝聚於最坚硬也最庞大的龙身中段。 下一刻,那绵延数百丈的龙躯,如同一条沉重无比的太古神鞭,撕裂冰冷的海水,以最原始最蛮横的姿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道魔界裂缝所在的岩层界壁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並非在海水中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空间层面! 整座海底火山猛烈摇晃,那道原本细如髮丝的岩层裂缝,在这股纯粹、庞大、超越此界承受极限的衝击下,如同被撕裂的锦帛,瞬间扩张成一道数丈长、不断渗出粘稠黑气的幽深罅隙,如同大地的丑陋伤疤! 比之前浓郁、精纯、狂暴了千百倍的漆黑魔气,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洪荒猛兽,自豁口中狂涌而出!瞬间將这片海域染成了墨色。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下惊 东海异动所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想像中更快更广。 首先是东海本身。 以那座海底火山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深海区域,开始发生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海水的流向变得紊乱,原本规律的海底暗流开始出现无序的漩涡;一些深海鱼群莫名躁动,甚至发狂攻击同类;生活在火山附近、对能量变化最敏感的一些发光水母和蠕虫,成片地死亡、黯淡。更明显的是,海平面开始出现不规律的、幅度不大的异常升降,虽然暂时未能形成毁灭性的海啸,但沿岸的潮汐规律已被彻底打乱。 然后是东境长城。 此刻,长城之上,战旗猎猎,戍守的將士们明显加强了巡逻,所有防御阵法都处於半激发状態。瞭望塔中,精通望气与观测的练气士,脸色凝重地记录著海面每一丝异常波动。將领们的案头,堆满了来自不同观测点、內容却大同小异的紧急军情——“东海灵机紊乱,潮汐异常,恐有大变!”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瀰漫在整个东境长城。 龙夏皇朝,天都城,钦天监。 风玄烛一脸忧色。 他近来心绪十分不平静,观天象、摆弄星轨仪、扶乩……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只能有个大概的感觉。 东边……要乱了。 他想找国师大人商量一下,因为天都城中,只有国师在观测吉凶之事上比他还强。 但是,国师竟然选择了闭关! 紫府,紫微殿中,国师诸葛玄嘆了口气。 老者相的诸葛玄一身朴素道袍,面容清癯,正盘坐在殿中央一座巨大的、由星光自动勾勒运转的浑天星图之下。 星图中代表东海方向的一片星域,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其中几颗主星周围,更是隱隱缠绕上了一层不祥的灰黑色雾气! 与此同时,他面前一方温润白玉製成的“四海平波砚”中,原本平静无波的灵水,竟自行沸腾、翻滚,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却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诸葛玄看著星图与灵砚的异象,手指急速掐算,脸色越来越白。 半晌,他颓然放下手,长长地、充满无力地嘆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东海龙气翻腾,隱有入魔之象……海渊之下,竟有魔气倒灌,引动两界波澜……浩劫之始啊!翻海君,被伤到失心疯了吗?” 他知道,自己观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恐怖,还在那深邃无光的海底酝酿。 诸葛玄抬头又看了眼星图,嘆道:“要是能把董天人的那副星图弄来,就能看的更明白些。” 白衣大袖的少年相诸葛玄突然出现,將那方四海平波砚收了起来。 他对老者相的自己道:“这方砚台是我和儒家圣人打赌贏来的,借你用还不知好歹,喜欢董天人的星图,自己去找他斗法贏过来啊!” 老者相诸葛玄瞪了眼少年相:“你便是我,何分你我?” “我要是你,我可不会自困愁城,我现在就去东海,把那老龙打死!” “孙武都没打死那老龙,你能打死的话,算你厉害。” “……” 阴阳家秘地,观星台。 与钦天监的堂皇大气不同,这是一处位於群山之巔、仿佛伸手便可摘星的古朴石台。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一位身穿黑白二色宽大道袍、头髮鬍鬚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董天人,正负手立於台上,仰望著浩瀚星空。 他的目光,並未聚焦於东海星域,而是投向了更深邃、更渺茫的星空深处。 相比起风玄烛、诸葛玄,他能看到的异象更为直观。 星图中,代表此方世界东海区域的那个光点,其边缘,赫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紫色的、正在缓慢蠕动的“裂纹”! 董天人沉默了许久,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似乎想掐算,却又颓然放下。 最终,他只是仰起头,望著那轮在夜空中逐渐被淡淡云靄遮蔽的明月,发出了一声比诸葛玄更加沉重的长嘆: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然人心鬼蜮,妖性凉薄,魔念滋生……这补了又补的天地樊笼,终究是……困不住贪妄,挡不住灾劫了么?” 他的嘆息,隨风而散,却带著洞悉某种可怕未来的绝望。 西北,大雪山。 这片连绵山脉没有什么传奇的名字,它就叫大雪山。 这里是人类生命的禁区,万年不化的冰雪覆盖著一切,狂风永不停歇,足以將钢铁撕裂。 然而,在大雪山的绝巔之上,背风处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巨岩上,却静静地“臥”著一只题型硕大的白虎。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闭著眼,似乎在假寐,又似在沉思。周身没有丝毫妖气或威压外露,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寧静。 但若有绝顶高手在此,便能感受到,它臥在那里,便仿佛与脚下这绵延的雪山融为一体,呼吸之间,引动著浩瀚无匹的天地灵气。 它就是五大妖帝之一的“白帝”! 忽然,白帝那双紧闭的眸子,毫无徵兆地睁开了。那是一双纯净得如同雪山最高处天空般的湛蓝色眼眸,此刻,眸中却倒映不出任何景物,只有一片急速流转、变幻莫测的玄奥光影,仿佛在推演著天地间某种至理。 它的目光,並未看向东方,而是穿透了无尽空间与阻隔,“看”向了那冥冥中,维繫此界的、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覆盖此方世界,隱於虚空,在此界之中仅有几处细微裂痕。 在它眼中,那道屏障在东海深处的那条裂痕,正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往外渗漏著污浊,试图向周围“浸润”、“扩散”。 “上古封镇未破,魔界缝隙……怎么扩大了?翻海君,你疯了?” 整片大雪山的灵机,剎那间產生了剧烈的异动,山中妖族,无不震悚! 它们全都看向了大雪山的最高处,搞不懂为何一向镇定如山的白帝大人,突然情绪波动这般剧烈? 白帝静静地“看”了那条裂缝许久,湛蓝色的眼眸中,流光渐熄,重新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它缓缓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只有那呼啸的、仿佛更加凛冽了几分的寒风,以及它身下黑色巨岩表面,悄然多出的几道细微的、如同剑痕般的冰裂纹路,证明著方才那一瞬,这位古老存在內心並非毫无波澜。 东海的异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扩散的涟漪,终將化作席捲天地的惊涛骇浪。 而察觉到未来大恐怖的各方,反应各异,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知道—— 山雨欲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名动龙夏 离开冰泽,踏入相对安稳的龙夏北境,又经过十日的跋涉,队伍终於临近了龙夏皇朝的都城——天都城。 这十日的路程,远比在冰泽上跋涉更加煎熬。 因为陆青始终猜不到灵瓏那妖女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白天笑都连番掐算,也没个头绪,最终嘆道:“有机会找诸葛玄看看,那傢伙卜筮之道极厉害。” 更恐怖的是,白天笑突然有一天被嚇了一跳,照著东边便是破口大骂! 污言秽语,不要钱一样的倾泻,把同行的陆青和卯队成员都嚇的不轻。 陆青在他终於骂爽了停下喘口气时问:“怎么了?” 白天笑咬牙切齿道:“甭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恨当初实力不够,不然就该把那老龙宰了!” 白天笑打定主意保留悬念,就此闭口不谈。 自那之后,一路平安,但陆青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而且,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来自於沿途听到的、那些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开的江湖传闻。 起初只是在北境边缘的城镇,茶肆酒馆中,有人低声谈论著“接天楼”罕见地发布了最高级別的“幽冥诛杀令”,目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唤作“陆青”。描述中,此人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疑似接天楼秘密培养的顶尖杀手,因犯下大过或背叛,遭楼中追杀。 很快,传闻迅速发酵、变形。等他们进入北境腹地,传言已变得面目全非,却又惊心动魄: “听说了吗?有个叫陆青的狠人,原本是接天楼秘密培养的封號使者,得了真传,不知为何叛出,引来幽冥诛杀令,接天楼杀手倾巢而出,在冰泽设伏,死伤惨重,连白龙使都吃了大亏!” “何止!我三舅老爷的连襟在北境长城当差,听说这陆青不仅从接天楼重重围杀中脱身,还单枪匹马潜入魏武王庭,从粘杆处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把白锦除妖队一整支精锐给救了出来!嘖嘖,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真的假的?魏武王庭能让他这么来去自如?”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据说此人修为已至化境,身法如鬼似魅,叫什么『影遁』、『穿罡』,接天楼的不传之秘!粘杆处四煞知道吧?也在他手里吃了瘪!魏武王庭的国师赫连曦亲自布下的『困龙阵』,都没能留下他!还引动了天象异变,京安城的北城门都毁了小半!” “这么厉害?那他现在……” “说是正往天都城去呢!带著救出来的除妖队高手,还有……听说连第十圣,都跟他一路!这阵容,嘖嘖!” 流言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將陆青描绘成一个胆大包天、修为通天、来歷神秘、搅动两国风云的传奇人物。 寻常人,大概会觉得自豪。 但陆青却隱约有些担忧。 这里面,显然有某些不怀好意者推波助澜的影子,意在將他彻底推向风口浪尖,成为眾矢之的。 如此一来,接天楼更不会放过他! 这个江湖知名的杀手组织,在龙夏皇朝难道就没有分舵吗?天知道! 而且,万一朝堂之上,有人以此攻訐,说他陆青刻意诱导两朝关係不睦怎么办? 流言杀人,亦可捧杀。被捧到如此高度,等於將他放在火上烤,接下来每一步,都將面临无数明枪暗箭。 但不可否认,经此渲染,“陆青”这个名字,在短短十日內,已如一道惊雷,炸响江湖! 卯队眾人听闻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面面相覷,看向陆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他们亲身经歷了部分凶险,知道传闻虽夸大,但核心的惊险与陆青展现的实力、胆魄,却並非虚构。这位救了他们性命的年轻人,似乎本身就置身於一个巨大而危险的漩涡中心。 白天笑则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偶尔听到夸张处,还会嗤笑两声,点评一句“编得还行,就是少了点<i class=“icon icon-unie07e“></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段子,要是再给你造两段和王庭长公主齐琳的艷俗段子就好了”。 陆青本人,则保持著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依旧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在调息修炼。 如今,他的状態已经恢復巔峰! 甚至隱约有所感觉,要不了多久,都能破境入七品了。 名声?是负累,亦可能是鎧甲。若能好生利用,对他来说也可能是好事。至少今后亮出陆青这个名字来,很多人都得掂量掂量。 赤天官一路沉默跟隨,偶尔会抬眼望望天都城方向,世间第一雄城,不知道好耍不? …… 第十日午后,天都城下。 城门楼高耸入云,旌旗招展,看守城门的玄甲巡城卫甲冑鲜明,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股厚重、肃穆、令人不由自主屏息的皇朝帝都威严,扑面而来。 这里,是龙夏的权力中心,也是无数野心、阴谋、机遇与危险的匯聚之地。 队伍在官道上放缓了速度。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 官道上来往的车马行人多了起来,不少人注意到这支奇怪的组合——一车形容憔悴但眼神锐利的人、一个气质阴柔出尘的白衣人、一匹神骏不凡的枣红马,以及牵著马慢慢走著的青年。 当他们意识到这一队人马是什么人事,议论声伴隨著指指点点蔓延了过来。 “看!就是他们!” “那个穿黑衣服的青年,就是陆青?最新的天下行走?” “果然气势不凡……旁边那个穿白衣的,就是第十圣?” “別指!想死啊!” “他敢来天都城啊?” “废话,和除妖队在一块,还有陆青呢,估计是好人……” 陆青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洞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城门。 然而,就在队伍即將踏入城门洞的阴影时—— “止步!” 一声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喝令,自城门內侧响起。 看守城门的玄甲巡城卫刚要和陆青打招呼,听到这声音,顿时一愣。 当他们愤怒的转头去看是谁这么破坏气氛时,就更是愣住了。 紧接著,马蹄声嘚嘚,一队人马自城门內鱼贯而出,迅速在城门前摆开阵势,拦住了去路。 这队人马约三十余人,皆是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轻甲,腰佩狭锋长刀,脸上覆著遮住口鼻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內敛、冷漠无情的眼睛。 他们行动迅捷,站位错落有致,隱隱封死了城门附近所有可能闪避突击的角度,一股训练有素、久经杀伐的凛冽杀气瀰漫开来。 陆青怔了怔:“影卫?”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讲理 影卫之前,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之上,端坐著一名年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他身穿一袭绣著四爪蟠龙的玄色锦袍,头戴金冠,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的相貌,眉宇间凝著一股傲慢,薄薄的嘴唇抿成一道冷漠的直线。 二皇子——皇甫青彦。 他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缓缓停下的陆青一行人,目光在陆青、白天笑、卯队眾人以及那匹枣红马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陆青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久不见。” 皇甫青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城门內外,带著一股天然的优越感与审视,“陆青,你在魏武王庭搅动风云,引来接天楼幽冥诛杀令,还……带著……”他目光转向白天笑,眼神骤然转冷,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与敌意,“……这位鬼道『高人』,当真是让孤刮目相看。” 城门口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原本熙攘的人群早已被影卫驱赶到远处,噤若寒蝉地围观。守城的玄甲巡城卫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毕竟,和陆青之间的同儕情分还没深到能让他们去挑衅皇子。 谁都看得出,二皇子这是来者不善。 陆青抬眸,平静地与皇甫青彦对视,不卑不亢:“敢问二皇子殿下,拦住在下去路,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皇甫青彦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陆青,你可知你所作所为,已可能引发两国邦交动盪?擅闯魏武王庭,滋扰生事,此为其一;勾结外道妖人,”他瞥了一眼白天笑,“此为其二;引来接天楼此等江湖毒瘤的追杀,將麻烦带到天都脚下,此为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更遑论,你身边这位白天笑,乃西凉国鬼道余孽!当年西凉与我龙夏镇西军血战,鬼道练气士以邪法屠戮我军將士,此仇此恨,血海滔天!我镇西军上下,至今念兹在兹!你带此人入天都,置我镇西军將士英魂於何地?置我龙夏国法威严於何地?!” 这番话,冠冕堂皇,掷地有声,將陆青的行为上升到了危害国家安全、挑衅军心民意的高度。 尤其是扯出镇西军与西凉的旧怨,更是诛心之论! 谁都知道,镇西军是二皇子皇甫青彦在军中最重要的依仗和支持者之一。他此刻强硬表態,既是为了维护自身在镇西军中的威望,也是借题发挥,阻挠陆青入城。 陆青皱了皱眉,觉得二皇子失心疯了。 他们之间,何曾有如此深的仇怨? 而且,你想表態,进一步加深镇西军对你的支持,这无妨。但是挑衅白天笑,傻的吗? 白天笑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嘴角那抹惯有的讥誚笑意更浓了,却並未开口,好整以暇地待著,仿佛事不关己。 卯队眾人则面露不愉。 秦锋上前一步,沉声道:“二皇子殿下明鑑!我等乃皇朝白锦除妖队卯队,奉命追查妖物,误入险境,幸得陆兄弟捨命相救,方得脱困。陆兄弟所为,乃仗义之举,何来滋扰生事?此事,韶光殿下也知道!陆兄弟正是受殿下之託,才前往魏武王庭搭救我等。至於引发两国纠纷……我等之后自会向上峰稟明一切,消除误会!”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皇甫青彦眼中冷光一闪,隨即淡淡道:“皇妹心怀仁善,但是所託非人。要救人就救人,何至於闹出那么多事来?国之大事,岂可因私谊而废公法?尔等之事,自有朝廷法度与两国邦交渠道处置。但这陆青,行为不端,更与邪道为伍,於天都城下,影卫面前,岂能任其来去自如?” 他目光重新锁死陆青,带著毫不掩饰的压迫:“陆青,孤给你两个选择。一,束手就擒,交代清楚你潜入魏武、勾结接天楼与鬼道之余孽,待查明真相,再行发落。二……”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乍现,“若敢抗命,便是公然对抗朝廷,就怪不得我们要用强了!” 话音落,三十余名影卫齐刷刷踏前一步,“鏘”的一声,狭锋长刀同时出鞘半尺,雪亮的刀光映著秋阳,刺骨生寒。 浓烈的杀机如同实质,將陆青牢牢锁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影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其中不乏已踏入武道四至六品的武者,结阵之下,威力更增。 远处围观的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二皇子这是要动真格的!根本不给人辩解或通传的机会,就要以雷霆手段,將这名动江湖的“陆青”拿下,这也……太不讲理了! 秦锋等人大急,却不敢妄动。在天都城门口,对抗皇子与影卫,形同造反。 白天笑依旧笑眯眯的,但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捏了个法诀。 赤天官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 激动,太激动了,刚来就要干架! 陆青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对著森然的刀光与迫人的杀机,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但整个城门前的空气,仿佛都隨之凝滯了一瞬。 “交代?”陆青开口,声音並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静得令人心头髮毛,“陆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至於向谁交代……恐怕,还轮不到二皇子殿下,在此私设公堂。” “大胆!”皇甫青彦脸色一沉,厉喝道,“冥顽不灵!影卫,拿下!” “喏!” 最前方的三名影卫高手,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三人呈品字形,刀光如匹练,分取陆青上中下三路!刀势狠辣凌厉,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陆青所有闪避空间,显然打著速战速决、一举擒拿的主意!这三人,皆是五品巔峰的修为,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好手。 然而,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合击,陆青却只是微微抬起了眼。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拔刀格挡。 就在三把长刀即將及体的剎那,陆青脚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滑,身形如同鬼魅般,於间不容髮之际,从三道刀光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他都没有用影遁之法,只是靠著目前六品武者的速度! 落在常人眼中,已经快到极致! 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內,对著左侧袭来的那名影卫,凌空轻轻一按。 “嗡——!” 强力推荐《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他真的敢(上) 一股低沉、凝练、极致压抑的恐怖劲力,自陆青掌心骤然吐出! 这劲力无形无质,却后发先至,在对方刀锋尚未变向之前,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其胸口膻中穴位置! “噗!” 那名影卫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如遭雷击,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甚至没感觉到多么剧烈的衝击,但一股霸道无匹、炽热如熔岩的劲力,已如同毒龙般钻入他体內,无视了护体罡气,精准无比地震盪在他的心脉要害之上! “呃啊——!” 他闷哼一声,长刀脱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人在空中,已连喷数口鲜血,血中隱现金芒,显然是心脉已遭重创,即便不死,也武功尽废! 这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外两名影卫的刀光此时才堪堪落空,他们眼中惊怒交加,变招欲再攻。 但陆青的身影,已如轻烟般从他们中间掠过。依旧是看似隨意地,左右手各出一掌,分別按向两人肋下。 “砰!砰!” 两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响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影卫高手甚至没看清陆青的动作,只觉肋下一麻,隨即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自体內炸开!同样的炽热內力,精准地轰入他们的臟腑要害!两人同时惨叫出声,口喷鲜血,踉蹌倒退,手中长刀“噹啷”落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也失去了战斗力。 从影卫出手,到三人重伤倒地,不过眨眼之间。 全场……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掠过城头的呜咽,和远处围观者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三个躺在地上吐血抽搐的影卫高手,又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般的玄衣青年。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没人看清他到底如何出手! 三名五品武者的影卫精锐,便已心脉重创,倒地不起! 这是什么修为?!什么手段?! 剩余的影卫,论境界实力还不如这三人,全都下意识地止住了前冲的脚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与骇然。他们並非怕死,但这种完全不在一个层面、近乎碾压的恐怖实力,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皇甫青彦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成阴鷙,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猜到陆青或许不弱,但绝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绝非寻常六品武者能做到的!此子……隱藏得好深! 这陆青从天都城才离开多长时间?境界为何提升的这么快! 陆青缓缓收回手,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马背上脸色变幻的二皇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冰冷的锋芒:“二皇子殿下,现在,可还要拿陆某去给个『交代』?” 卯队震惊的看著陆青,好傢伙,皇子的脸都敢当眾打? 白天笑反而一撇嘴,心中暗道皇甫青彦下了招昏棋。若陆青还是刚离开天都城的境界,那么自然只能束手就擒。皇甫青彦自然可以藉此向镇西军表达他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的意思,又能表现自己为国操心的意思。只要事后和陆青道歉,和镇武司道歉,和韶光殿下道歉……也可將此事轻轻揭过。至於招惹他白天笑……呵呵,只要躲在天都城中,他皇甫青彦怕个卵啊? 只不过,皇甫青彦大概没想到,陆青的境界不可同日而语,也没想到陆青竟然会如此大胆敢公然违抗皇子! 白天笑嗤笑一声,不过什么都没说。 就在气氛凝固,皇甫青彦骑虎难下,眼中杀机与忌惮交织,手已悄然按向腰间佩剑剑柄的剎那—— “无量天尊。” 一声清越平和、仿佛蕴含著抚慰人心力量的道號,自城门內悠然传来。 隨著声音,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自城门洞的阴影中走出。 白衣大袖的俊美少年郎,悠然走了过来。 当他走过来的时候,周遭围观的百姓全都怔在了原地,神情、动作全都保持原状不动分毫。 这少年郎身上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甚至感觉不到多强的修为波动,但他一出现,城门內外那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竟如同春阳化雪般,悄然消融了几分。连皇甫青彦眼中翻腾的杀意,也微微一滯。 白天笑冷哼一声,心中泛起一股噁心,妈的,真他妈能装。 “国师……”皇甫青彦眉头紧皱,语气复杂地吐出两个字,带著一丝不甘与忌惮。眼前这位少年郎,正是当今龙夏国师诸葛玄。 诸葛玄对著皇甫青彦微微頷首,算是见礼,语气温和:“二殿下,有礼了。”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陆青一行人,在陆青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似有星河流转,又看向那匹枣红马,最后落在白天笑身上,微微一笑:“白道君,远来是客,何必在城门口大动干戈,伤了和气?” “你有病吧?是我动的手?” “白道君不愧是道君,说话硬气了不少。” 陆青嘴角上扬,对少年相诸葛玄抱拳施礼道:“国师大人,不是我们想动手,是二皇子殿下太过热情,非要留我们『交代交代』。” 诸葛玄不以为意,转向皇甫青彦,温言道:“二殿下,我已知晓白锦除妖队之事。白道君,就由我来暂且接待安置。至於卯队诸位壮士,更应由我紫府管辖。至於陆青之事,陛下亦有安排,会儘快与魏武来使接洽。殿下在此阻拦,恐与陛下旨意相悖,亦不利於两国邦交。不如,剩下的事交由我来处理?” 他语气始终温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不言而喻——这是我以及皇帝陛下的意思,你二皇子,让开。 皇甫青彦脸色阵青阵白,握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 他知道,从诸葛玄出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无能为力了。 而且,陆青方才展现的恐怖实力,也让他心生忌惮,真打起来,胜负难料,即使贏了,在城门口闹得不可开交,他也討不了好。 权衡利弊,他终於冷哼一声,鬆开了剑柄。 皇甫青彦目光阴沉地扫过陆青:“既然是父皇旨意,孤自然遵从。不过……” 他盯著陆青和白天笑,一字一句道:“陆青,你伤我影卫,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你,白天笑,天都城可不是西凉,阁下好自为之!”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他真的敢(下) 说罢,皇甫青彦猛地一勒马韁,调转马头,对影卫喝道:“走!” 影卫抬起重伤同伴,迅速退入城中,消失不见。 皇甫青彦则是骑马慢慢往內城走去。 诸葛玄对皇甫青彦离去的背影视若无睹,转身对白天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白道君,咱们去喝杯茶?卯队,你们自行去述职。至於陆青……你做的不错。” 这最后一句,让陆青不禁大大鬆了一口气。 有国师这一句话在,今后任谁也没法占著大义来找他麻烦! 他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头:“多谢国师夸奖。” 诸葛玄笑了笑,目光再次掠过陆青,又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枣红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意味。 白天笑道:“诸葛玄,我有个大消息告诉你。” 诸葛玄挑眉:“东海那边的事?” 白天笑嗤笑一声:“不止哦!要不就说你这种家里蹲见识少呢,你是不知道,我在冰泽看到了一样东西……” 诸葛玄一抬手,止住了白天笑即將吐露出来的信息:“跟我去紫府。” 隨即,他当先引路,向城內走去。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自城內传来。眾人望去,只见一小队约十人的轻骑,簇拥著一人,快速驰来。这队骑兵装束与影卫、禁军皆不同,身穿玄色劲装,外罩绣有狴犴纹样的轻皮甲,气息彪悍精干,正是镇武司所属。 为首的,是简从游。 简从游勒马,在诸葛玄面前微微躬身:“国师大人。” 隨即,他看向陆青:“没事吧?” 陆青笑著摇了摇头。 简从游这才装出一副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陆青,奉镇武侯钧令,你即刻返回镇武司,就接天楼幽冥诛杀令、魏武王庭之事,以及……今日城门衝突,配合问询。走吧!” 诸葛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看向简从游:“记住,过后让陆青来紫府一趟。” 陆青一愣,国师大人找他有事? 简从游也愣了一下:“谨遵国师諭。” 陆青看了一眼白天笑。 白天笑耸耸肩:“放心去吧,我正好跟国师聊聊『天象』。” 他特意加重了“天象”二字,引得诸葛玄看了他一眼。 陆青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镇武司的队伍。在经过简从游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了城门內侧,那尚未完全消失的二皇子皇甫青彦的背影。 恰在此时,皇甫青彦似乎心有所感,也勒马回望。两人的目光,在喧囂渐起的城门口,於半空中遥遥相接。 陆青的眼神,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那杀意精准地、毫无保留地,锁定了远处的二皇子皇甫青彦! 那是一种经歷过尸山血海、看惯生死、斩断一切犹豫后,方能拥有的,真正敢弒王杀驾的决绝杀意! “你——” 皇甫青彦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脸上的高傲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握著韁绳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身下骏马也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恐惧,不安地嘶鸣后退了一步。 赤天官不屑的打了个响鼻。若非他一直压制著自身气息,这不中用的白马早就跪了! 皇甫青彦从未在同龄人,甚至许多老一辈强者眼中,见过如此赤裸、如此不加掩饰、如此……令人灵魂颤慄的杀意! 那不仅仅是愤怒或敌意,而是一种確定——確定如果有机会,对方真的会,也真的敢,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杀了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二皇子殿下! 就在皇甫青彦心神剧震,几乎要脱口喝令影卫的剎那,陆青却已收回了目光。他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对著远处的皇甫青彦,极其轻微地、带著一丝淡淡讥誚地,挑了挑眉。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真的敢。 隨即,陆青再不理会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二皇子,跟在简从游身侧向著镇武司衙门的方向,从容行去。 只留下城门处,神色各异的眾人,以及高踞马上、却感觉如坠冰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的二皇子皇甫青彦。 …… 薰香裊裊,却驱不散二皇子皇甫青彦眉宇间的阴霾。他指节叩击著黄花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鄔先生,今日……孤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眼前仍闪过陆青那冰冷刺骨的一瞥。 幕僚鄔先生平静地开口:“殿下今日所为,占著『维护国法、体恤边军』的大义名分,无可指摘。错在……低估了那陆青。” 幕僚鄔先生平静地开口:“殿下今日所为,占著『维护国法、体恤边军』的大义名分,无可指摘。错在……低估了那陆青。” “此子实力竟如此可怖,且杀性之重,远超预料。”皇甫青彦咬牙,“更麻烦的是,国师竟都插手了!” “正因如此,殿下更需静观其变。”鄔先生缓缓道,“陆青已成眾矢之的,接天楼、天行者……多方目光聚焦,他已是麻烦的中心。殿下贸然强压,反易引火烧身,徒令陛下不喜,让太子……看笑话。” 皇甫青彦眼神一厉:“太子……” “殿下此刻宜『退』。”鄔先生道,“今日衝突,陛下必然知晓。殿下不妨明日上朝,主动就『影卫鲁莽、未能体察上意』请个小小过失,將姿態做足。对陆青此人……暂不必再正面衝突。镇西军已经知道殿下的態度,也无需操之过急。我们要看的,是这陆青究竟能搅出多大风浪,又能……为谁所用,或是被谁所灭。” 皇甫青彦沉默良久:“先生是说……坐山观虎斗?” “陆青顶多算是江湖上的幼虎。但刀,已经有很多把悬在他头上了。”鄔先生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御书房。 龙涎香静謐燃烧。皇帝皇甫紫极放下手中密报,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低声自语:“青彦这孩子……心急了。那陆青……身上纠缠的利益较多,但不能为己所用,也没必要招惹。手段幼稚,反露了怯。” 东宫,暖阁。 太子皇甫苍英正对弈自娱。 单看面貌,他比之皇甫青彦要更沉稳一些。但偏偏眸子里的光,更显朝气。 听闻心腹稟报城门口详情,太子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温润却深邃的笑意。 “二弟啊……”他轻轻將一枚白子落在棋盘要害,声音平和,“总是这般心急。一急,就容易下昏招。可以理解,毕竟这些年二弟下注那么多,如今却是接连受挫,总归是看到不好的苗头了。” 他抬眸,望向镇武司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陆青……有点意思。” 第二百二十章 玄都月下 子时,玄都山。 此山虽不高峻,却钟灵毓秀,山上遍植古松翠竹,终年云雾繚绕,灵泉潺潺,是隔绝尘囂、感悟天地的绝佳之地。 今夜,无月,却有星。 山中一处被精心布置过的平台,正是此次皇甫韶光选择的破境之地。 陆青站在平台外围,背靠著一株虬结的老松,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面容在星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地扫视著周围,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透过林中缝隙,他转头可以看到依山而建的紫府,视线正前方是那处平台。 傍晚时分,一名面无表情的鹤使,亲自到镇武司寻到他,只说了一句话:“国师有请,为韶光殿下护法,即刻动身。对了,带上你的马。” 陆青这才知道,为何国师要叫他去紫府一趟了。 国师想利用的,是和他灵魂绑定的赤天官。 当时简从游刚和他一起见过镇武侯,將先前城门口发生的一切详细告知。镇武侯只是深深地看了陆青一眼,道:“既是国师与陛下旨意,自当遵从。早去早回。” 陆青叫过来那匹一直在镇武司的演武场上四处溜达,仿佛巡视场地的枣红马,低声道:“赤天官大人,又要麻烦你了。” 赤天官打了个响鼻,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此刻,赤天官所化的枣红马,就静静地站在平台另一侧的竹林边,低头啃食著地上带著露水的嫩草。 看似悠閒,但陆青能感觉到,赤天官的感知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整片山巔区域,任何异常的灵气波动或潜藏杀机,都难以逃过它的感应。 对於国师的嘱託,赤天官表现的很上心。 只要能让【欲】不舒服的事,赤天官都会下大力气做! 有他在,那骚狐狸,甭想成事! 平台中央,皇甫韶光碟膝坐在一个以极品暖玉铺就的聚灵阵眼之上。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绣银丝莲花纹的静修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綰起,几缕髮丝垂在颊边。双眸微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的面容依旧绝美,但比起之前的明艷,此刻更添了几分出尘的空灵与寧静。 周身气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流转,引动著聚灵阵中匯聚而来的精纯灵气,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断变幻著七彩光晕的漩涡。 那是即將破开关隘,直入引灵七重的徵兆。 在紫府当中,老者相的诸葛玄负手而立。 他在赤天官的感知开始蔓延的时候,便让自己的灵识悄悄避开了,只是不断填补著赤天官感知的漏洞。 这是一项极其精密的工作,但是对於一个道君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诸葛玄,你把陆青叫过来,只是护法?” 一旁的白天笑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不高,带著一丝慵懒。 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反而在诸葛玄这里心神放鬆下来,这倒是让白天笑有些意外。 诸葛玄声音平淡:“韶光殿下乃陛下爱女,身系『十方无界』法门。此番破境,关乎重大,不容有失。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至於陆青……身上牵扯甚多,当为此世之变数。有他在,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白天笑撇撇嘴,他知道,诸葛玄必然有所安排,论谋划,能和诸葛玄掰手腕的,这世上没几个。 当然,他对於诸葛玄的此番谋划,多少也有些猜测。 “我说,你把我叫来紫府,可是喝了大半天茶水了。”白天笑无聊道,“神魂之道,我自负於天下。你估计也是看到了我把赤天官和陆青的神魂绑定,所以想著从我这里寻找突破口,让韶光公主能够完美掌控千年魅。但依我看,倒是不妨以韶光为诱饵,布下一个针对【欲】的陷阱!乾脆点,坑她把大的!” 诸葛玄一侧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晦暗神色。 “聪明人,应该学会少说话。” 白天笑嗤笑一声,果然,点破心中算计,饶是诸葛玄也会感到不舒服。 不过……要算计八凶之一的【欲】,而且是最难缠的大妖,他倒是非常有兴趣! 林中的陆青,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好深的算计!陆青心中一凛。 国师这是要將计就计,以韶光为诱饵,以赤天官为奇兵,布下一个针对【欲】的陷阱!而白天笑,甚至是可能在关键时刻补刀的刀! 他奶奶的,大佬们的算计,个顶个的毒啊! ……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山风拂过松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聚灵阵的光芒越来越盛,韶光头顶的灵气漩涡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的脸色时而嫣红,时而煞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已到了破境的紧要关头。 和诸葛玄对坐饮茶、赏月的白天笑,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与凝重。 他双手开始缓慢地结印,一丝丝极其隱晦、带著阴冷与牵引之力的魂力波动,自他指尖散发出来,如同无数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向聚灵阵,並非破坏,而是似乎在……引导、或者说是“放大”韶光灵台深处,那股属於“千年魅”的独特气息! 诸葛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痛快。 诸葛玄道:“至於你说的魔界气息那件事,今夜过后,再好生商討。” 诸葛玄道:“我只是送个信罢了,怎么做是你来操心。” “少装。放心,只要你帮忙,將来解决天行者,你绝对有机会除掉那让你噁心的傢伙。” “呵,要不是因为天行者的目標是捣毁龙夏,我其实也可以和別人合作。” “那你去找別人。” 白天笑斜瞥一眼诸葛玄,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老者相的诸葛玄,没趣味、老杂毛。 在诸葛玄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嘘了一声:“安静些,鱼儿要上鉤,別嚇跑了。”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奇异嗡鸣,猛地自韶光体內爆发! 她紧闭的眼瞼下,眼球剧烈转动,眉心处,一点粉红色的、妖异而魅惑的光芒骤然亮起,迅速扩散,化作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曼妙女子虚影,在她头顶一闪而逝! 第二百二十一章 欲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某处被粉色烟霞笼罩的不知名之地,正在一座以美玉和香骨筑成的废墟中慵懒臥著的【欲】,猛地睁开了眼睛! 九条大尾,在其身后飘摇,搅动粉雾,变幻成无尽的幻境。 狐身蜕去,美艷女子灵瓏显现。 她的眼中,粉红色的光芒大盛,充满了无尽的贪婪、渴望。 “共鸣!是『我』的那一部分!皇甫韶光……要破境了?” 灵瓏瞬间明悟,也瞬间狂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在对方破境、灵魂与“千年魅”交融达到最紧密、也最不设防的剎那,以无上神通强行破开虚空,建立临时的神魂通道,不仅能夺回“千年魅”將其重新融入本源,更能顺势侵入、控制甚至吞噬皇甫韶光的灵魂,將这位身怀“十方无界”法门的龙夏皇女,变成自己最完美的分身或容器! 到那时,天下妖族都將俯首称臣! “天助我也!” 灵瓏娇笑一声,再无犹豫。她並指如剑,对著面前虚空一点,周身粉色烟霞疯狂涌动,浓郁到极致的魅惑之力凝聚,化作一道纤细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空间阻隔的粉色流光,循著那冥冥中的共鸣与联繫,朝著玄都山方向,疾射而去! 玄都山顶。 聚灵阵上方的虚空,猛地扭曲荡漾起来! 一道粉红色的裂隙,毫无徵兆地撕裂开来,浓郁到令人心神摇曳、欲望丛生的粉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中疯狂涌出,瞬间笼罩了半个平台! 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绝色美人、金山银海、神功秘籍的幻象流转,发出靡靡之音,直衝人心! 诸葛玄眼中精光爆射:“来了!” 白天笑低喝一声,结印的双手猛然向上一推!早已布置在四周的“锁魂定魄阵”瞬间发动! 无数惨白色的、带著镇魂符文的锁链虚影自虚空中浮现,交织成网,如同附骨之疽,顺著雾气涌来的方向,反向缠绕、追溯而去,试图锁定、干扰、甚至攻击远在千里之外的【欲】本体神魂! 粉色雾气中心,灵瓏妖嬈的身影显现,正是【欲】投注而来的强大神念化身! 她看也不看紫府当中的诸葛玄和白天笑,目光贪婪地直接锁定了阵眼中心、正处於破境关键时刻的皇甫韶光,伸出纤纤玉手,便朝著韶光眉心抓去!指尖粉光流转,带著摄魂夺魄的恐怖威能! 单论神魂之道,她不弱於那两个道君,让他们动点手脚又能如何?在他们锁定自己本<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之前,她就能控制住皇甫韶光! “咴!” 赤天官所化的枣红马,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 古老、威严、炽烈的气息,已轰然爆发! 无穷的火焰顺著那锁链虚影的外围,以极其迅疾的速度蔓延向虚空! 它终於逮到机会,藉助白天笑的鬼道术法,配合诸葛玄的阵法,对【欲】进行神魂层面的反击与重创! “骚狐狸,有来有回!” 赤天官的意识,肆意的宣泄在虚空之中! 然而,灵瓏只是冷笑一声,身形如同没有实质的烟霞,任由赤焰扫过,只是微微荡漾,並未散去。 她屈指一弹,一缕粉光没入虚空裂隙,那裂隙骤然稳固,赤天官紧隨而至的吐息轰击其上,竟被一层柔韧的粉色光膜阻挡、消融大半,只有极少部分穿透过去,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欲】本体而言,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马,你还是这般不自量力。” 灵瓏轻笑,手上动作不停,已堪堪触及韶光眉心外三寸,“你不擅长神魂之道,只要我本体不至,凭你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陆青在灵瓏出现的瞬间,已全身绷紧。他看到赤天官出手,看到白天笑与诸葛玄的阵法发动,也看到了灵瓏的恐怖与从容。 他知道,灵瓏此刻简直是有恃无恐。 本体不在这里,白天笑与诸葛玄的阵法虽妙,但主要针对神魂,对【欲】这种精通神魂之道的大妖能造成多大伤害犹未可知。此刻的赤天官,又无法对其本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管怎么看,最关键的一击,或许还在自己身上。 眼看灵瓏的手指即將点中韶光眉心,陆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直视著粉色雾气中那张顛倒眾生的绝美面容,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灵瓏!你可还记得,冰泽之上,以心魔所立之誓言?!” 灵瓏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陆青,眼中粉光流转,带著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加浓烈的、混合著欣赏与残酷的笑意。 “陆小友,你倒是记得清楚。”灵瓏的声音酥媚入骨,却带著冰冷的漠然,“心魔誓言,我自然记得。不主动加害於你及你的同伴嘛……” 她看了一眼阵法中气息越来越不稳、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的韶光,笑容越发妖异:“可是,她……算是你『很重要的人』吗?本座费这般周折,不过是想要取回本就属於我的东西,顺便……收点利息,与你何干?与誓言……又何干?”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无比诱惑,又无比认真,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陆小友,你乃天外之天来客,身负无上机缘,当知大道爭锋,机缘稍纵即逝。这丫头体內的『千年魅』,本就是我道果的一部分,今日合该回归。至於她的死活……於你追寻大道而言,不过微尘罢了。何苦为了之前那点无关紧要的『情分』,阻我成道?不若……袖手旁观,待我功成,必不忘今日之情,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的修行路上,我自是倾力相助。如何?” 这番话,直指本心,充满了诱惑与离间。 她在试图动摇陆青的立场,或者说,试探陆青与韶光之间,究竟有多深的羈绊,值不值得他冒著与自己彻底翻脸的风险来阻止。 至於当初冰泽上立下的那心魔誓言,呵呵…… 陆青若是愿意帮她,那她自然也愿意藉助陆青这股东风,找到飞升契机。若陆青实在不愿意帮忙,她也不是非得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就像投资下注,鸡蛋哪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呢? 陆青沉默了一瞬。 然而,他的目光掠过阵法中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掠过她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他嘆了口气,有些事,不是用“值得与否”来衡量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林深见鹿 “她是我同伴。” 陆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目光如刀,直视灵瓏:“至少此刻,是。你的誓言,说的是『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操控、伤害我与我的同伴』。她若出事,便是你间接害我同伴。誓言……立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决绝:“大道之爭,陆某不懂。你若执意动手,今日即便你能得逞,他日陆某只要不死,必踏遍九天十地,寻你本体,了此因果。”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是平静的陈述。但其中蕴含的决绝意志,却让灵瓏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僵了一下。她能从陆青的眼神中,看出那绝非虚言恫嚇。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敢立下如此宏愿,並且……有某种让她都隱隱感到不安的底气。 就在灵瓏因陆青的话而心神微滯,手上动作不由慢了半拍的剎那—— 异变再生! “呦——!” 一声清越、空灵、仿佛能洗涤灵魂所有尘埃的鹿鸣,毫无徵兆地,自玄都山下的松林深处响起,穿透了粉色雾气的靡靡之音,穿透了阵法的嗡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直达心底。 紧接著,一点纯净柔和的月白色光华,自林中亮起,迅速放大。 只见一头通体雪白、不染一丝杂色、体型优美修长的神鹿,自林间迈著轻盈的步伐,踏著虚空,一步步走来。它的皮毛在星光下流转著淡淡的月华,一双眸子清澈灵动,如同最纯净的黑水晶,却又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与悲悯。它的四蹄每次踏下,虚空中便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月白色涟漪,所过之处,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粉色雾气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 最为神妙的,是那一对硕大鹿角,仿佛顶著满天星月,望之神动。 “咴?” 赤天官猛地一震,传向陆青的神念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警惕,【是它!八凶之一的【爱】!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爱】? 陆青心中剧震。 八凶之中,最为神秘、行踪最为飘忽的它为何会在此刻现身? 白鹿踏月而来,无视了诸葛玄震惊的目光,无视了白天笑骤然亮起的眼神,甚至无视了严阵以待的赤天官。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平台中央,处於粉色雾气与痛苦挣扎中的皇甫韶光身上,那清澈的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惜? 隨即,它转头,看向了粉色雾气中,因它出现而脸色首次大变的灵瓏化身。 白鹿只是轻轻低下头,额前那对晶莹剔透、仿佛月华凝聚的鹿角,对著灵瓏化身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一道柔和、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月白光柱,自鹿角尖端激射而出,瞬间命中了灵瓏化身,以及她身后那道连接虚空的粉色裂隙! “不——!” 灵瓏化身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怒。她的身影在月白光柱中剧烈扭曲、淡化,那粉色裂隙更是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崩塌、弥合! “【爱】!你竟敢坏我好事!你我自古井水不犯河水……你……”灵瓏的尖叫在迅速消散。 白鹿只是静静地看著,眼中无悲无喜。月白光柱持续了不过三息,灵瓏的化身便彻底化作点点粉色光屑,消散无踪。那道裂隙也彻底闭合,再无【欲】的气息传来。 做完这一切,白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再次转头,看了赤天官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赤天官微微绷紧,传递出强烈的戒备。 白鹿並未靠近,也未多言。 它对著赤天官,再次发出一声轻柔的“呦呦”鸣叫,声音中似乎带著某种安抚。 隨即,它优雅地转过身,四蹄踏著月华涟漪,一步步走入来时的那片松林,身影迅速被黑暗与雾气吞没,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出现到离开,不过十数息时间。却以绝对的力量,轻描淡写地驱逐了【欲】的神念。 山巔上一片死寂。 聚灵阵还在悠悠运转,皇甫韶光的呼吸逐渐平稳,头顶的灵气漩涡旋转速度开始放缓,趋於稳定,眉心那点粉光也渐渐內敛、消失。 想必等她再度睁眼的时候,便是引灵七重的练气士了。 诸葛玄脸色变幻不定,看著白鹿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赤天官和陆青,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欲】没成功收回千年魅,他也没能藉此机会將【欲】彻底制住。將来,韶光再度破境,【欲】还是会发难。而且有了此次的遭遇,下一次,【欲】必將筹谋的更为细致、凶险,到时候如何破局? 【爱】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白天笑则摸著下巴,语气兴奋:“【爱】……居然主动现身救人?有趣,当真有趣!” 诸葛玄嘆道:“传说之中,【爱】的天赋神通是“无远弗届”,是真真正正的无视空间。只要它想去的地方,隨时可去。因此自古以来,无人能够捕捉它的踪跡。方才【欲】利用了虚空投射神念,本体隱藏,即便你我联手,要找到她的具体方位也得花上片刻。本以为有陆青在,藉助心魔誓言干扰了【欲】的行动,会给你我留出足够时间。但是方才,剎那之间,【爱】便找到了她的本体,直接对其造成重创!表面上是破坏了【欲】的计划,何尝不是破坏了我的计划?这头白鹿,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操蛋了。” 白天笑有些讶异,诸葛玄竟然骂脏话了?看样子是气急了。 他倒是难得好心地宽慰:“反正以后还有机会,那丫头日后又不是不破境了。” 诸葛玄狠狠瞪了白天笑一眼。 赤天官走到陆青身边,低头蹭了蹭他,传音道:【没事了。【爱】似乎没有恶意,但它为何会帮这个丫头?】 陆青摇了摇头,他心中同样充满疑惑。 但他更关心的是结果。 走到平台边缘,陆青看著阵法中气息逐渐平稳、脸上恢復血色的韶光,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嘿,引领七重,单论境界,还真是总能压他一头呢!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玄幻小说作品,《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名列前茅!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出发 三日后的清晨,镇武司陆青的临时小院內。 当了天下行走,镇武司是不再安排固定宿舍的了,但是既然回到镇武司,当然也会安排个临时住所。关於这一点,陆青只能说,外派人员虽然自由度高,但是久而久之和“娘家”就不亲咯! 陆青正在院中慢悠悠地打著千军拳,活动筋骨,调理內息。 其实直到目前为止,这套拳法在他手上还没有发挥太大作用。有机会倒是应该把这拳法升级一下。 那夜玄都山之事,仿佛一场幻梦,再无后续。只是暗地里,关於“白鹿现世”、“公主破境”的小道消息,恐怕已在一定层面流传。 枣红马在旁边的马槽悠閒地吃著精料。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孟奔率先挤了进来,他穿著便於行动的玄色短打,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行囊,腰间掛著一圈皮套,插满了各式小巧的工具、飞刀和弩箭。 “陆青,早。”孟奔依旧是那副毫无生气的嗓音道,“侯爷的命令是今日出发,別耽误了时辰。” 紧接著,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孟奔身后进了院。 花璃背著一个半人高的藤製药箱,腰间、袖口隱约可见各种小巧的瓶罐袋囊。 她一进院子便招手笑道:“嘻嘻,这回可算是轮到我们出去了。先说好,我要当领队!” “你这丫头倒是大胆,旨意已下,陆青是队长。” 紧隨声音进来的,是位貌美女子。 陆青一看到她,便挑了下眉。 “公主殿下,人皮面具是不是收藏的多了些?”陆青嘴贱的问道,“莫非你有什么癖好不成?” 易容后的皇甫韶光目光一寒:“是啊,我最喜欢剥人脸皮了。” 花璃嬉笑道:“公主殿下,別理他的胡话。外行人不晓得,所谓人皮面具,制好后若保存得当能放好长时间,您的私藏,估计都有前朝旧物吧?” 皇甫韶光没有搭茬,她穿著与孟奔、花璃款式相近、但用料更为考究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便於行动的暗红色短披风,长发以银色发冠束成利落的马尾。此刻的她,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眼神也更加清澈深邃,周身气息內敛,却隱隱给人一种灵觉异常敏锐之感。 成功破入引灵七重,她的实力上了一个大台阶。至少在年轻一代中,属於顶部水平了。 皇甫韶光点头道:“此番我会和你们一同前往南境,还请多加关照了。” 天下行走,歷来是三人一队,但似乎陆青总是例外,以前是一个人在外行走,如今却是四人。 “陆队长,请多关照。” 韶光走到陆青面前,微微頷首,语气自然。对陆青担任队长,她並无异议,甚至隱隱鬆了口气。 那夜玄都山上,陆青直面【欲】时的坚定维护之言,她虽在破境关键时刻,却也並非全无感知。 就是因为知道,才略微有些尷尬。 陆青道:“殿下客气,只要日后別再收我利息便好。” 韶光道:“卯队都回来了,钱不用还了。” 陆青嘴角微弯:“殿下大方。” 陆青走到院中石桌旁,那里已摊开了一副粗略的龙夏疆域图,他手指点在南境滇郡、桂郡那边,那里山深林密,幅员辽阔却人际稀少,自古便有南疆一说。 “国师大人察觉,南疆黑水渊一带,疑似有魔气自界缝渗出,伴有邪教『血藤教』活动,滋扰边民,图谋不明。我等奉命暗中查探,必要时,可调动当地边军有限协助。” 陆青顿了顿,继续道:“此行事关魔隙与邪教,危险未知。孟奔,你负责前哨侦查、地形勘探、机关预警,沿途绘製详图,尤其注意非自然痕跡与可能的埋伏。” “得令!”孟奔拍胸脯,眼中放光。 “花璃,”陆青看向她,“南疆多毒瘴蛊虫,各类疫病亦需防范。你负责全队医疗、毒物鑑別与应对,沿途採集必要药材,配置通用及特效药剂。同时,留意民间异闻、药材流通等情报。” “明白。”花璃认真点头,想要当领队的念头虽被打消,但是她却没什么埋怨的,毕竟她认为自己在整个小队中最重要!花璃已开始在心中盘算药箱里还需要补充什么。 “韶光殿下,”陆青看向皇甫韶光,“你灵觉敏锐,功法特殊,你负责监控环境的变化,进行预警,並利用你的身份,在必要时与地方官府或驻军进行明面沟通。另外,这一路上若是遇上妖族作乱,还需你多费力气。” “自然。”韶光柔声应下。 “自然。”韶光柔声应下。 “我负责正面接敌、战术决断,”陆青最后道,语气平静,“此行非比寻常,我等四人,需互为耳目手足。遭遇敌情,以哨音为號,长一短二为警,三急为求援。非必要,不分散。若有分歧,行动时以我决断为准,事后可议。都清楚了吗?” “好!”三人齐声应道。 陆青定下的简单分工与明確的通信规则,让这支新组建的小队迅速有了主心骨和行动框架。 “我们第一站去哪儿?”孟奔问。 陆青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了南境长城的一处关隘:“先去『镇南关』。虽然绕远,但是一来,从此处入南疆最为安全,可获取边军最新情报。二来,石开山那小子……估计正在那边处理家事,顺道去看看,或可得些助力。” 直到再次回到天都城,陆青才知道,自己给出去的那份洗髓散,竟是真的帮了大忙,让石开山身上的顽疾得以祛除,如今已经是四品武者了! 而陆青紧接著又知道,石开山竟是镇南侯石破天的儿子! 不过听说镇南侯是个多情的,小妾、情人、儿子不少,石开山只是其中一子罢了。 据韶光说,石开山是镇南侯曾经的妻子所生,后来因为镇南侯抬举了侧妻苏式为正房,石开山的日子便不大好过了。石开山当初练功走火入魔,也是这位苏氏暗中使了手段。 如今石开山顽疾祛除,境界攀升,再回南境长城,估摸著镇南侯家宅不寧。 “好!那就去镇南关!”花璃咧嘴,“到了那里,可得让石开山那个东道主好好宴请我们!” 陆青不在天都城的日子里,她和孟奔等人与石开山混的极熟。 韶光也点头:“通关文牒和必要的身份信物已经备好,出发吗?” “出发!” 第二百二十四章 埋伏 白天笑也在这一日离开了紫府。 离开前,他问诸葛玄:“最先出现异常的魔界缝隙,是在东海那边,为何派陆青他们去南疆?” 诸葛玄道:“海中异常,他们能做什么?不过东海那边我自有准备。由东海开始,眼下大陆之上的魔界缝隙,依次开始出现异常,必须早作防备。南疆那里,却是另有筹谋。你且別管我如何规划,先管好西凉那处烂摊子吧!” 白天笑摆摆手:“西凉那地方,我早就布置好了,无非是重整棋局而已。诸葛玄,別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助你成事,来日我鬼道行走世间,要正大光明!” “那就祝白道君一路顺风。” 当白天笑离开天都城后,诸葛玄直接进宫面圣。 皇甫紫极疑惑不解:“国师,东海那边就放任不管了?” 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东海那边,诸葛玄的布置是让镇东军死守东境长城,只要东海的妖族没有大规模进犯,便只守不出。 诸葛玄笑道:“东海乱起来,最担心的不应是我们,而是瀛洲。” 皇甫紫极皱皱眉:“蕞尔小国,能撑得住?” “等他们撑不住了再说。”诸葛玄的语气竟是有些冷漠,“昔年龙夏建立皇朝之初,他们没少找麻烦,如今大难临头,非逼著他们求救不可!” “那西凉那边,会顺利地併入龙夏吗?” “有白天笑搅混水,西凉国併入龙夏,是迟早的事。” 皇甫紫极道:“白天笑也是有大野心的,鬼道……真能光明正大地行走於天下?” 诸葛玄道:“毕竟是道君,『为天下传道』是每位道君的最终追求。白天笑是鬼道的指路明灯,他需要为鬼道练气士开闢出一条通天坦途。这件事很辛苦,但让人不得不服。对於『来客』而言,他们总是带著改变这个世界的使命来的。” “国师,要保韶光无事。” “陛下,这是自然。” …… 晨雾尚未散尽,天都城高大的灰色城墙在身后逐渐模糊,最终化为地平线上一道沉重的阴影。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碾过官道被夜露打湿的尘土,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向著南方驶去。 车轮旁,一匹毛色油亮、神骏异常的枣红马不疾不徐地跟著,偶尔打个响鼻。它儘可能收敛著自身气息,防止嚇著拉车的那匹马。 陆青坐在头车的车辕上,手里握著一卷边角磨损的简易舆图,目光沉静地看向前方。 一旁驾车的孟奔问:“陆青,你在北境见过镇北军吧?” “见过,不过出去时没打招呼,回来时也仅是打了个照面。远远看见过镇北侯来著……” “哦。” 陆青好奇道:“你还在为未能加入镇北军而遗憾?” 孟奔语气毫无起伏:“总归是遗憾的,不过现在加入了镇武司,倒也算行伍了吧?” “那是自然,单论品级,比做一个镇北军中的『射鵰手』要强多了。” “你知道?” 陆青还没回答,车帘子一下打开,花璃探头道:“当我们傻的?你那张大弓,谁看不出来是『射鵰手』用过的?” 孟奔摸了把自己背后的黑色大弓:“是我爹的。他死了。” 花璃拍拍他的肩:“嗯……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花璃觉得自己和公主殿下没话聊,乾脆从车厢里出来,坐在了孟奔旁边的车辕上,背著她那藤製药箱,安静得像一株路边的药草。只有偶尔掠过道旁某些特殊植物时,她的眼神才会微微一亮,隨即又恢復沉静。 皇甫韶光坐在车厢中,透过撩起一角的车帘,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现在小夭在公主府里还在生闷气吧?没办法,此次出行不能带著她,表现的太娇贵,会让人看不起。 皇甫韶光瞥了眼陆青,撇了撇嘴。 呼吸著旷野清冷而自由的空气,她心中有种奇异的解脱感。 她轻轻按了按眉心——那里,千年魅老老实实待著。 但她知道,这个灵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她带来麻烦。师尊说,若是步入通玄境,便万事无忧。可要步入通玄,她还差三重大境界呢。要是破境速度有陆青那么快就好了。 “照这个速度,晌午能到『十里坡』,那边有片林子,可以歇脚打尖。”孟奔嘹亮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打破了沉默,“陆青,咱们是埋锅造饭,还是啃乾粮?” “乾粮。”陆青头也不回,“节省时间,减少烟火。花璃,水还够吗?” “够三日之用。”花璃的声音清泠平静,“我备了些净水丸,必要时可取用溪水。” “成!”孟奔应得乾脆,从怀里摸出块硬邦邦的肉脯,撕咬起来。 赤天官轻轻嘶鸣一声,凑到陆青手边。 陆青给它递了一块乾粮慢慢嚼著。 日头渐高,官道上行人车马多了起来。小队混杂在商旅队伍中,並不起眼。 陆青始终保持著外松內紧的状態,看似隨意,实则將前后的动静都收在眼里。 车厢中韶光闭目养神,实则將灵识缓缓铺开。 从步入引灵七重,她的灵识更为敏锐,对生灵的情绪波动都能捕捉的更为敏锐了。 她感受著周围人群匯聚起来的杂乱而平淡的“情绪场”——赶路的焦躁、交易的市侩、劳作的疲惫……並无特別。 午后,他们走到了一处岔路口。 官道在此分叉,一条继续向南,一条折向西南。 孟奔突然“吁”了一声,勒住马,跳下车,蹲在岔路口仔细查看起来。 “有点意思。”孟奔指著泥土路上的几处痕跡,“看这脚印虽是新的,入土却不深,是个练家子。那边林子里的鸟,刚才呼啦啦飞起一片,这会儿还没落回去,不对劲。” 陆青也下了车,目光扫过孟奔指的地方,又抬眼望向那片寂静的过分的树林。 官道上其他旅人似乎並未察觉异常,自顾自行走。 “几个人?” “七八个,脚力不弱,在林子里待了有一阵了,不像寻常歇脚的。”孟奔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兴奋。 花璃默默从药箱侧袋取出几个小纸包,递给陆青、孟奔和韶光:“清心散,防迷烟蒙汗的,江湖上有些厉害<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连五品、六品的武者都能撂倒,先含了。还有这个,”她又拿出几个更小的药瓶,“嗅盐,提神醒脑,若感晕眩立刻用。” 眼下她自己是引灵五重圆满的练气士,而孟奔是五品武者,至於陆青是六品武者,韶光是引灵七重练气士。这么一支小队,整体实力已经非常强,若真有人要找他们麻烦,肯定也是一帮好手。 因此,怎么防备都不为过。 韶光接过药,依言含了清心散,一股清凉直衝天灵。 她再次闭眼,將灵识小心翼翼地向林子探去。 这一次,她捕捉到了几团压抑的、冰冷的、带著恶意的“情绪”,如同潜伏在草丛中毒蛇的注视。 “目標果然是我们。”她低声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敌暗我明 立即阅读第225章 敌暗我明:,开启今日精彩。 陆青点了点头,迅速做出决断: “孟奔,把车赶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树旁边,装作车轴出了问题。花璃,你守著车和马,注意四周动静,尤其是地下和树上。韶光,你留在车厢里,但集中精神,注意任何突然靠近的『恶意』。我……去『修车』。” 命令简洁明了。 孟奔立刻吆喝著,费力地將后车赶到指定位置,然后钻到车底,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破车,早不坏晚不坏!耽误老子赶路!” 花璃跳下车,看似在检查骡子状况,袖中手指已扣住几枚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韶光深吸口气,在车厢內坐稳,將全部心神都用来感知那越来越近的恶意。 陆青则蹲在“坏掉”的车轮旁,背对著树林方向,看似在查看,实则全身肌肉已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態。 官道上仍有零星的旅人经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咻——!” 破空尖啸骤起!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扑出,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直扑陆青和车辆!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两人攻向车底的孟奔,三人围攻陆青,剩下两人则扑向车辆! “动手!” 陆青低喝一声,蹲著的身形猛地弹起,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不退反进,迎著三道刀光撞去!他只以双臂格挡,手掌边缘隱隱泛起赤红微光——狂暴的內力已运至掌缘! “鐺!鐺!噗!” 金铁交鸣与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杀手的长刀砍在陆青手臂上,竟被震得高高盪开,虎口崩裂!第三人一刀刺向陆青肋下,却被他不可思议地扭身闪过,反手一拳轰在其胸口!那杀手如遭重锤,胸骨塌陷,鲜血狂喷倒飞! 几乎在陆青动手的同时,车底的孟奔也动了! 他猛地从车底滚出,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架精巧的手弩,“咻咻”两箭,精准地射向扑向自己的两人面门!那两人挥刀格挡,速度稍缓,孟奔已趁机一个懒驴打滚拉开距离,手中又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 扑向车辆的两人,一人挥刀劈向车厢,另一人则探手抓向花璃! 花璃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袖中银针疾射而出,直取对方面门,同时另一只手洒出一把淡黄色的粉末!那杀手挥刀挡开银针,却被粉末扑了满脸,顿时感觉眼睛刺痛,呼吸困难,动作一滯。 而车厢內,在杀手刀锋劈落的剎那,韶光猛地睁开眼!她將全部灵识,化作一股尖锐的、直刺灵魂的“惊惧”意念,狠狠撞向挥刀者的脑海! “啊!” 那杀手刀势猛地一顿,脸上露出瞬间的茫然与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已足够。 “砰!” 一声闷响,陆青踹飞了另一个被花璃药粉所伤的杀手,撞在了这个失神的杀手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陆青主攻,孟奔袭扰,花璃控场,韶光干扰,四人虽初次配合,却出乎意料地默契。不到一盏茶功夫,八名杀手已倒下五人,剩下三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往林子里钻。 “留一个!”陆青喝道,身形如电射出,瞬间追上落在最后一人,並指如刀,切在其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孟奔也想追,却被陆青眼神制止:“別追,小心调虎离山!花璃,看看这几个还有没有气,救得活就问问。” 花璃上前,快速检查倒地的杀手,手法专业。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服毒了,见血封喉。活口只有这一个。”她指了指被陆青打晕的那个。 陆青走到昏迷的杀手身边,蹲下,在对方身上快速搜索。除了制式的精钢短刀和几两散碎银子,还在其贴身內衣里找到一块半个巴掌大的乌木牌,上面刻著一个赤红的十二层楼標记。 “接天楼?”陆青讶道,“没想到在这龙夏境內,还能碰到接天楼的人。孟奔,绑了,弄醒他。花璃,有让人说真话的东西吗?” “有,我的蛊虫很多样哦!”花璃左手探出,掌心中几只小虫缓缓爬动。 “那就好,让我见识见识吧。”陆青毫不犹豫。 半刻钟后,在花璃的蛊虫拷问下,那杀手目光涣散,断断续续地交代了: 他们是天都城“黑虎门”的人(一个天都城中的二流帮派),受门主之命,在此埋伏,目標就是陆青,死活不论,赏金五百两。门主只说是“上面的意思”,要“试试斤两,能杀最好”。 而黑虎门,竟与接天楼有勾连。可见,接天楼的杀手生意,早就已经遍布大陆。 等到问完,那杀手已经被蛊虫折磨的彻底痴傻。 陆青一掌了结了他,与其余尸体一併拖入林中深处,简单掩埋。花璃撒上化尸粉和掩盖气味的药末。 孟奔道:“还以为会是些厉害人物。” 韶光道:“说不定厉害的还在观察呢?” 她的灵识刚刚可是没能看清,逃走之人的具体境界。 她对陆青道:“幽冥诛杀令在一日,你就別想安寧一日。” 陆青给赤天官整理了下鬃毛,无所谓道:“来多少杀多少就是。而且,殿下別只说我,这次来的人是针对我,下次来的说不定就是针对你的了?接天楼的幽冥诛杀令烦人不假,天行者和妖族,可也是烦人的很。” 韶光轻哼一声,关上了车帘。 处理完现场,日头已偏西。 孟奔道:“才第一天,接下来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意料之中。”陆青坐回车辕,“改道,不走原定路线了,绕点远,今晚找个偏僻地方过夜。” 马车再次吱呀呀地上路,驶向渐渐昏暗的荒野。 夜幕降临前,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决定在此露宿。 孟奔熟练地布置警戒陷阱,花璃取出乾粮和一个小巧的药炉,开始烧水熬製简单的驱寒安神汤剂。陆青检查车辆和马匹,並与赤天官在周围巡视一圈。韶光则主动帮著花璃拾掇柴火,火光映著她那张覆了一层面具的脸,依旧美的让人心动。 “陆青,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不把『赤天官』介绍给他们吗?”喝汤时,韶光忽然低声对陆青道。 孟奔和花璃互相看看,然后瞅了眼不远处那匹枣红马。他们早就好奇了,原先陆青有匹叫豆饼的马来著,怎么出去一趟,变成了这匹枣红马?而且,一路上,陆青连骑都不骑,反而將这枣红马照料的极好。 陆青迟疑片刻,问孟奔和花璃:“嗯……你们知道『八凶』吗?” 片刻之后,俩人恭恭敬敬地给赤天官奉上了一碗汤和两张麵饼,諂媚的跟狗腿子没什么两样。 陆青头一回在孟奔那张木头脸上看到那么活泛的表情,不禁噗嗤一乐。 韶光道:“你这人蔫儿坏,幸亏他们也没怎么对赤天官不敬。” 陆青道:“只是忘了说,就和我还没找到机会和他们说【欲】啊、【爱】啊什么的。” 韶光斜楞他一眼,哼道:“闭嘴吧你,嫌我不够烦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情报 接连数日,陆青几个可谓是风餐露宿,白日赶路,夜晚宿於荒村破庙或乾脆露宿山野,熬的不行。 杀手仿佛阴魂不散,又发动了两次小规模袭扰,一次是夜半放毒烟,被花璃提前布下的蛊虫感知到,无功而返;另一次是在狭窄山道上推落滚石,被孟奔提前察觉,险之又险地避开。 陆青下手狠辣,绝不留情,几次之后,尾巴似乎暂时被斩断了,但那股如影隨形的窥视感並未完全消失。 到了现在,想要搞破坏的到底是接天楼的杀手,还是天行者的杀手,谁都拿捏不准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第七日晌午,在一条浑浊的河边饮马歇脚时,孟奔灌下一大口水,抹著嘴道,“牲口要加料,我们的乾粮和药材也得补。而且老在野地里钻,消息都闭塞了。陆青,前面就是『三河镇』,水陆码头,南来北往的人多,消息灵通,咱是不是……” 陆青看著舆图,三河镇確实是南下的重要节点,绕不开。 “进去可以,但不能住大店。孟奔,你和我先去探路,花璃和韶光殿下在镇外三里那片竹林等著,申时三刻若我们没回来,或发了红色信號,你们立刻按备用路线南下,別回头。” “是。”花璃和韶光应下。 留下赤天官守护二女,陆青和孟奔换了身更不起眼的行头,將兵器藏好,扮作一主一仆,混入前往三河镇的人流。 作为交通要镇,三河镇十分繁华。三条水道在此交匯,码头桅杆如林,镇上街道纵横,商铺鳞次櫛比,各色口音嘈杂。陆青和孟奔在镇上转了两圈,最终选定了码头附近一家门脸老旧、但进出之人鱼龙混杂的“悦来客栈”。 “两间下房,要清净点的,挨著的。”陆青將一块碎银拍在柜上,声音沙哑,带著旅途疲惫。 掌柜是个精瘦的独眼老头,收了银子,也不多问,扔出两把繫著木牌的钥匙:“二楼拐角,地字七、八號。热水饭食自理,用水的话后院有井。” 房间狭窄昏暗,但还算乾净。 孟奔从窗口望出去,正好能看到客栈后院和部分街景。 “位置还行,我去大堂和货栈转转?” “嗯,小心些,別露了行藏。我留下接应,申时前回来。” 孟奔微微一笑,晃著膀子下楼去了。 陆青则留在房中,推开一条窗缝,静静观察著客栈內外。 大堂里人声鼎沸,划拳行令、討价还价、吹牛扯淡的声音不绝於耳。他凝神细听,过滤著无用的杂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楼梯传来脚步声。 孟奔手里提著个油纸包,將房门推开了。 “买了点滷肉烧饼,凑合垫垫。”孟奔压低声音道,“有料。南边通往黑水苗寨那条道,近两个月不太平,好几支小商队进去后就没音讯了,有逃出来的脚夫说寨子邪性,不拜他们新供的什么『血藤神』,连寨门都进不去。还有人说,半年前有外乡的练气士进了寨,后来寨子就变样了,寨民眼神都直勾勾的。哦,对了,码头上有批货,是运往南疆的,药材居多,但里面混了几味配製『迷魂香』的主料,量还不小,接货的是个生面孔,出手挺阔。 ” 陆青默默听著,撕了块烧饼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黑水寨……血藤神……外乡练气士……迷香药材,看来南边挺热闹啊!还听到什么?” “镇上这两天生面孔不少,有几个看著像练家子的在打听南下的路,尤其是往南疆深处去的。不过,”孟奔顿了顿,“我好像瞥见两个熟悉的傢伙。” “嗯?” “就是咱们收拾黑虎门杀手时,有那么两个跑了的。刚才在货栈好像又瞟见一眼,打扮变了,但走路的架势和那股子阴气,有点像。”孟奔眼神锐利。 陆青眉头微蹙。关於孟奔的目力,他是非常相信的。 “阴魂不散啊……你先歇会儿,我去镇上药铺转转,顺便把花璃和韶光殿下接进来。记住,若有人敲门,不是我和花璃的声音的话就別开。” 陆青独自下楼,在镇上绕了两圈,確认无人跟踪,才走进一家看起来最大的“济生堂”药铺。 他自称是北上收购皮货的行商,想顺便带点南疆特有的祛湿避瘴的药材回去。 掌柜是个山羊鬍老头,见有生意登门,颇为热情。 陆青一边挑选药材,一边似隨意地问起南边瘴癘、毒虫,以及近来有无特別的药材需求。 “唉,客官您是行家,”掌柜捋著鬍子,“南疆湿热,瘴毒是常事。不过近来嘛……倒是有些怪。前些日子,有几拨人,不像是本地药商,来买了好些『曼陀罗花』、『闹羊花』的乾粉,还有『醉鱼草』籽,买的量还不小。这些东西,用好了是药,用岔了可就是害人的玩意儿咯!” 陆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哦?许是別处也有瘴癘,或是医家配製特殊方剂所需?” “或许吧,”掌柜压低声音,“不过老朽看那些人,眼神不正,不像是医家。客官您若是往南边去,可得多加小心,近来啊……不太平。” 陆青谢过掌柜,付上钱后將包好的药材拿到手里离开了药铺。他特意在镇上又兜了半圈,才折向镇外竹林。接到花璃和韶光,將打探到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 “迷香药材,接天楼眼线,还有对黑水寨的诡异描述……”花璃沉吟,“看来那里已成是非窝。哼,他们这些外来搞事的,就会利用苗寨中人的单纯!” 陆青看看花璃,知道这丫头是为自己的“老乡”们感到不忿了。 他对韶光道:“殿下,您进镇后儘量收敛灵识,既保持预警,又不过度消耗。” 韶光点头,她將灵识收敛到仅能模糊感应身周数丈的程度。 三人牵著赤天官,低调地回到悦来客栈。 孟奔开门,三人挤进狭小的房间。至於赤天官,自然是去往后院的马厩。 花璃立刻开始检查房间各处角落、缝隙,洒下一些特製药粉,偶尔扔出几只蛊虫。 韶光则靠在窗边,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低声道:“二楼有三间房里的『气息』不太对。其中一间,就在我们斜对面。” 陆青和孟奔对视一眼:“看来咱们被盯上了。孟奔,你看到的那俩熟人,可能就住这儿。”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夜黑风高,山道难行 跟隨大雪夜煮茶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的冒险。 楼下喧闹直到深夜才渐渐停歇。 陆青让花璃、韶光挤一间房休息,自己则和孟奔守在另一间。 他和衣而臥,天羽刀就放在手边。 约莫子时,极轻微的、几乎被夜风掩盖的“咔噠”声从门外传来。 是有人用薄刃在拨动门閂。 陆青瞬间清醒,无声坐起,隱身藏进床侧阴影里。至於孟奔,早就跃上了房梁。 门閂被拨开,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两个黑影如同狸猫般滑入,反手掩上门。 两人动作极轻,配合默契,一人直扑床铺,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狠狠刺下!另一人则警惕地守在门后,目光扫视房间。 “噗!” 传出一声刀刃刺入被褥的声音。 扑向床铺的黑影立刻察觉不对,低喝:“空的!” 就在此时,门后的黑影忽然感觉颈侧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將他死死按在门板上,冰冷的刀锋贴紧了喉咙。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只见本该在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扑向床铺的黑影也遭遇了袭击,房樑上的孟奔如大鸟般扑下,手中短匕狠辣地抹向其脖颈!那黑影反应也快,仓促间挥刃格挡,“鐺”的一声,火星四溅。 “別动!”陆青冷冷的声音在门后黑影耳边响起,手中刀锋又进一分,鲜血渗出。 床边的战斗结束得更快。孟奔招式刁钻狠辣,几个回合便寻隙一脚踹在对方膝弯,趁其身形踉蹌,匕首狠狠扎入其肩胛,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其下頜,用力一扭!这一式,却是动用了锁龙桩的功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了一声,那黑影软软倒地。 陆青制住的门后黑影浑身颤抖,眼看同伴毙命,心胆俱寒。 “谁派你们来的?接天楼?黑虎门?”陆青声音冰冷。 “是……是三煞堂,让我们……盯紧你们,找机会下手……”黑影颤声道。 “三煞堂?接天楼在龙夏到底和多少这种江湖小势力有勾搭?三河镇还有你们多少人?目標是谁?除了我们,还盯了谁?” “接天楼和我们是十多年前搭上关係的,至於其他江湖势力是否和接天楼有关係,我,我就不知道了。我们的人,镇里还有……两拨,一拨在码头盯著那批药材……另一拨在,在盯一伙北方来的商队,那商队……可能和和南边的事有关……我们只负责你们……” 北方商队?陆青心思电转。 “那商队什么来路?领头的什么模样?” “不,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带著很多货……很警惕,领头的是个……戴斗笠的,看不出年纪,身边有几个硬手。” 问完,陆青毫不犹豫,手腕一错,了结了此人。这三煞堂,业务范围倒是广,既要杀人,还要越货? 他与孟奔一起,將两具尸体和昏迷的那个拖到后窗。后院墙外就是浑浊的河道。陆青提起尸首,內力灌注,奋力掷出。“噗通”、“噗通”,尸首沉入河中。 孟奔则快速清理房间內血跡,花璃给的化跡粉效果极佳。不多时,房间恢復原状,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很快也被夜风吹散。 “北方商队……”陆青沉吟,“孟奔,明天一早,你去码头和商队聚集的地方转转,看看能不能认出那伙人。小心点,別被两边都盯上。” “明白!” 次日清晨,陆青一行人离开了悦来客栈,在镇上採买了足量补给,尤其是耐储存的乾粮、食盐和药材。 孟奔趁乱在码头转了一圈,回来低声道:“看到了,七八辆大车,油布盖得严实,护卫有十来个,一看就都不是善茬。领头的是个戴宽檐斗笠、穿灰布袍的,看不清脸,但手上皮肤很细,不像常跑江湖的。他们也在补充食水,看样子今天也要走。” “走哪条路?”陆青问。 “问过了,他们打听的是去『落鹰峡』的方向,那是条老路,据说能省两三天脚程到南疆。” “我们跟上去,”陆青做出决定,“看看他们到底什么路数。没有天天被他们跟踪,咱们什么都不知道的理儿!” 小队驾车出镇,远远吊在那支北方商队后面。 那商队似乎也极为警惕,行进速度不快,时常停下派人前后探查。 幸好孟奔的追踪术发挥了作用,总能找到合適的观察点,又不至於被发现。 如此跟了两日,那商队果然拐上了前往落鹰峡的崎嶇山道。 山道年久失修,越发难行。这日午后,行至一处两侧山崖陡峭、形如鹰嘴的险要隘口,前方商队忽然停了下来。 孟奔从前面溜回来,脸色凝重:“不对劲。前面有埋伏……像是三煞堂的正经高手,不是外围混混。那商队被堵在峡口了,看架势要动手。” 四人隱藏在道旁树丛中,陆青问道:“多少人?能看出实力吗?” 韶光眼中闪过一层灵光:“两边山崖上少说藏了二十个,峡口前面还堵了十来个,为首的那个……气息很强,看不清境界。照此隱藏气机的本事来看,是个高境界的练气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峡口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紧接著,杀声四起!箭矢破空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前方的杀伐声並未持续太久,约莫一炷香后渐渐止息。 陆青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直到孟奔悄无声息地潜回来。 “结束了,”孟奔压低声音,脸色有些难看,“三煞堂的人死了十几个,剩下的跑了。那商队就伤了两个护卫,下手贼狠,武功路数没见过,不像是龙夏的。” 陆青目光一凝:“看清那领头的出手了吗?” 孟奔摇头:“没。他一直坐在车里,没露面。出手的是他身边四个护卫,两男两女,招式古怪,速度快得嚇人,力道也大,三煞堂那个领头的,四品圆满武者的身手,没撑过十招就被其中一个女护卫用弯刀削了脑袋。” 四人互相看看,全都沉默了下去。 这商队的实力,有些太强了。 “打扫战场了吗?”花璃轻声问。 “简单搜了下尸,把能代表身份的东西都拿走了,尸体就扔在路边。”孟奔道,“他们好像急著赶路,处理完立刻就走,奔著落鹰峡深处去了。” 陆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去看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南境长城 花璃捂住嘴,胸口有些噁心。 眼前的景象颇为惨烈,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路上,鲜血浸透了乾燥的泥土,引来大群苍蝇。 致命伤多在咽喉、心口等要害,出手的人动作乾净利落。 陆青快速检查了几具尸体,眉头微蹙:“伤口边缘平滑,切入角度刁钻,有些伤口带有不易察觉的锯齿状撕裂,不像是寻常刀剑。他们用的兵刃,可能很特別。” 他又从一具尸体旁捡起半截断裂的箭杆,箭头是三棱带倒刺的,幽蓝色,显然是淬了剧毒。“三煞堂准备得很充分,就是没想到商队里的人格外强。” 韶光站在稍远处,將灵识缓缓延伸出去。见识的多了,这些死状悽惨的尸体,对她的影响明显要小得多。 片刻,她低声道:“这里残留的气息很乱,情绪场也乱得很。但能察觉出来,那些商队的人,情绪很冷,像冰一样冷。” 几人看看韶光,觉得她的感知简直灵敏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花璃有些自惭形秽,都是练气士,差距这么大的吗? “要我看,那支商队里的人,要么是专业的杀手,要么是……死士。”陆青总结道,“此地不宜久留。孟奔,清理掉我们来过的痕跡。花璃,处理一下气味。我们绕开这里,儘快赶往南境长城。” 接下来的几日,小队更加小心谨慎,专拣最难走的山野小径,夜伏昼出,避开一切人烟。 那支神秘而强悍的北方商队,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一时间也抓不准,索性先避著些。 安全性提高了不假,但是旅途变得枯燥而艰苦。 南方的湿热无孔不入,衣物永远带著潮气。 陆青和孟奔还好说,都是武者,体魄强横。韶光娇生惯养的,多亏了花璃调配的各式药膏药粉,才免於皮肤溃烂和疫病之苦。 孟奔的野外生存技能发挥了巨大作用,总能找到乾净的水源和相对安全的宿营地,甚至偶尔还能猎到些山鸡野兔打打牙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青则像个不知疲倦的磐石,规划路线,安排警戒,处理突发状况,永远是队伍中最沉稳的那个。 赤天官始终安静地跟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慰藉和强大的保障。有几次夜晚宿营,遇到山中猛兽窥伺,它只需一声低沉的嘶鸣,便能將那些野兽惊得远远逃开。 第十二日午后,翻过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的、灰黑色的、如同巨龙般蜿蜒盘踞在连绵山脊之上的城墙,赫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险峻,依著山势起伏,箭楼、烽燧林立,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芒。墙下是被刻意清理出的开阔缓衝地带,更远处,隱约可见河流、田舍,以及一座依墙而建颇具规模的边城——镇南关。 南境长城终於到了,几人压抑了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些许释放。 “他娘的,总算到了!”陆青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咧嘴笑了起来,“这一路上,担心死个人!” 韶光看看他,嘴角微弯。她就知道,这一路上陆青的淡定从容,是强装出来的。 带队之人,和孤狼,是有本质区別的。 花璃看著南境长城笑道:“找到石开山,可得好好搓一顿!这些天光吃些没滋味的乾粮了。” 韶光望著那雄关,神色复杂,这里是大夏疆土的最南端,再往南,就是南海了。 南海这边,虽然没有翻海君这种妖帝,但是妖族、海中势力也经常犯边。 镇南军的日子,过的也不咋好。 “走吧。”陆青牵起韁绳,当先向关下大道走去。 临近关城,气氛陡然肃杀起来。 通往关门的官道上设有多重卡哨,披甲执锐的镇南军兵卒目光锐利地盘查著每一个行人车马。来往的商旅队伍排成长龙,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汗味、牲口粪便味。 轮到陆青他们时,守门的队正见是辆不起眼的马车和两匹马,本欲例行盘问。陆青亮出了镇武司天下行走的令牌。队正接过,仔细查验了印鑑和暗记,脸色立刻变得恭敬,双手奉还:“原来是天都城里来的贵人。王参將有令,若遇持此令者,立刻引见。几位请隨我来。” 在周围商旅好奇探寻的目光中,小队被直接引入了关城,穿过瓮城,径直来到位於关城中心区域的参將府。 镇南关最高军事长官是一位姓王的参將,此刻正在校场操练士卒,听闻稟报,很快便赶了回来。 王参將年约四旬,面色黝黑,身材精壮,一双眼睛锐利有神,行走间虎虎生风。 他先是对韶光抱拳行礼,口称“殿下”,態度恭敬但不过分諂媚。 陆青讶然,韶光却道:“我从天都城离开的消息,瞒不住人,索性便先传信给了镇南军这边。不过,王参將好眼力,竟一下认出了我。” 王参將笑笑,他总不至於把那个四处好奇打量的丫头认成公主殿下。 然后,他屏退左右,將陆青四人引入后堂。 “诸位,一路辛苦。”王参將请眾人落座,亲自倒了粗茶,“南境长城这里的条件比不得天都,怠慢了。” “王將军客气,军务繁忙,是我等叨扰了。”陆青拱手道。 寒暄几句,很快切入正题。 陆青询问南疆近期情况,尤其是黑水渊和黑水苗寨。 王参將脸色沉了下来,嘆道:“不瞒诸位,南疆近来,確实不太平。黑水渊一带,近半年来,地动比往年频繁,时有黑气自渊中渗出,而且附近山民偶尔能听到渊中传来怪声。我派了几拨斥候靠近查探,折了三个好手,回来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靠近后便心烦意乱,血气翻腾,所见景象扭曲,不敢深入。”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黑水苗寨……唉,原本算是南疆诸寨中与朝廷关係尚可的一支,虽有摩擦,但大体安稳。可自打约莫七八个月前,寨子里来了几个外乡人后,就全变了样。寨子开始供奉一尊叫什么『血藤神』的邪物,强迫所有寨民佩戴藤种,日夜祭祀。寨子变得极为排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正常往来。有零星不堪忍受的寨民逃出来,说寨子里像是著了魔,不服『血藤神』的,轻则鞭打囚禁,重则被活活丟进血藤坑里,尸骨无存。侯爷也曾派小股部队以巡边名义靠近,要么被寨中青壮以武力驱赶,要么……队伍里莫名其妙就有人发狂或重病,邪门得很!” 陆青几个互相看看,猜测这可能是魔气外泄的干扰。 王参將嘆了口气:“寨子如今戒备森严,又有那些邪术诡异,斥候难以潜入。侯爷的意思,是暂不轻启边衅,以免激起大规模叛乱,但也不能坐视不理。陆大人你们此番前来,正是时候。” 他又补充了一些黑水苗寨周边的地形、气候、物產细节,以及他对南疆苗寨的传统习俗的了解。 陆青一一记下这些宝贵信息,又问:“王將军,您认识石开山吗?” “石开山?”王参將愣了一下“陆大人认得大公子?” 陆青笑道:“亲如兄弟。可否请他一见?”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亲如兄弟 亲如兄弟? 他的兄弟可都不咋亲,不打出脑浆子来就算不错了。 王参將看看陆青,心中默默吐槽。 “大公子如今正巧在我麾下就职,我这就让人去唤他。”王参將当即吩咐亲兵。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在堂外响起,一个肤色古铜、浓眉大眼、穿著普通边军制式皮甲的少年郎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石开山。 比起上次分別时,石开山气色好了太多。 顽疾去除,经脉恢復正常,石开山的样貌都恢復了正常。 如今虽算不得俊朗,但已经和之前那副鬍子拉碴的大汉模样有了天壤之別。 他眼神明亮,气息沉稳,行走间下盘扎实,显然修为精进。 “末將石开山,参见王將军!”石开山抱拳行礼,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堂內,当看到陆青时,他浑身剧震,虎目圆睁,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青哥儿?!真的是你!”石开山声音都有些颤抖,竟不顾军礼,抢上前几步,一把抱住陆青,“青哥儿!多亏了你!要不然,我此生已是废人!” 陆青將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上下打量,也露出一丝笑意:“好小子,看来恢復得不错。” “我现在已经四品武者了!”石开山激动不已,这才看到旁边的韶光,连忙又要行礼,“公主……” “殿下身份需保密,称呼韶光姑娘即可。”陆青拦住他。 石开山会意,对韶光抱拳,又对孟奔、花璃点头示意。 王参將见此一幕,才知陆青所言非虚。看样子,大公子和陆青的关係极为要好,且身上顽疾能去,也多亏了陆青? 王参將知道他们故人重逢必有话说,便道:“大公子,陆大人他们此行有要务在身,你既与陆大人是旧识,又熟悉南疆,这几日便由你陪同吧?一应所需,我尽力配合。本將还有军务,先行一步。” “多谢王参將。” “大公子客气。” 送走王参將,石开山立刻道:“青哥儿,你们远道而来,定是乏了。我在城內有个单独的小院,还算清净,若不嫌弃,先到那里歇脚,我们再细说!” 石开山的小院在东北角,靠近城墙,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落,三间瓦房,一个马棚,院中一棵老槐树,颇为幽静。 陆青微微挑眉,按理说身为镇南侯的大公子,不住在镇南侯府,也应该住的更豪华些。看样子,石开山在镇南侯这边不怎么受宠啊? 石开山麻利地收拾出房间,又亲自去伙房张罗了热汤饭食,虽只是简单的燉肉、烙饼、时蔬,但在这边关已是难得的美味。 席间,石开山再次详细讲述了服用洗髓散后的变化,以及他回家处理家事的经过。说到那对刻薄母子被他一顿“说道”,双方险些动手,镇南侯竟是出面拉偏架,让石开山休得胡闹!一向粗獷的石开山眼眶微红,更是对陆青充满感激之情。闹了半天,世上还是青哥儿对他最好! “家务事还是只能你自己解决,但万一哪一天受委屈熬不下去,儘管找我。帮你出气也好,收留你一日三餐也罢,都不是问题。”陆青道,“此次前来,是为黑水苗寨之事。你的根底在这边,可知那『血藤神』底细?寨中如今情形究竟如何?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 提到黑水寨,石开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放下酒碗,沉声道:“青哥儿,那地方,现在去不得!邪性得很!” 他將他所知的情况又说了一遍,与王参將所言大体吻合,但更多了些细节。 比如那“血藤神”据说在月圆之夜会吸食祭品鲜血;佩戴藤种的寨民,眼神会越来越麻木,但对“血藤神”的狂热却与日俱增;寨子周围的丛林里,多了许多不认识的、带刺的、顏色暗红的诡异藤蔓,都有毒,人或动物被划伤后会溃烂流脓。 “我怀疑,那所谓的血藤神,根本就是妖物!”石开山咬牙道,“那些外乡人,定是罪魁祸首!可惜他们藏在寨子深处,很少露面,具体模样手段,外人难以知晓。” 孟奔和花璃听得眉头紧锁,韶光更是面色凝重,她能想像那种被邪异力量控制心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景象。 “那你可知道,除了黑水寨,附近其他苗寨有无类似情形?或是有没有什么异常人物、商队近来在南疆活动?”陆青问。 石开山想了想:“附近几个小寨也受了些影响,但没黑水寨这么严重,有些寨子在观望,有些则在暗中抵制。至於异常人物……前些日子,倒是有一支北边来的商队,在镇南关內补充了给养,打听去黑水寨方向的路,然后就进山了。那商队护卫看著很精悍,不像寻常商人。对了,他们好像对药材特別感兴趣,买了不少。” 北边商队! 陆青与孟奔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在落鹰峡遭遇伏击的那支? “他们有多少人?领头什么模样?走了多久了?”陆青追问。 “约莫二十人,七八辆大车。领头的戴著斗笠看不清脸,话很少,但手下人都很听他的。走了有五六天了。”石开山道,“青哥儿认识他们?” 陆青道:“不算认识,路上碰到过。开山,我们明日便要出关,前往黑水寨方向查探。你能否为我们绘製一份详尽的地图?另外,若我们在那边需要接应,该如何联络?” 石开山拍著胸脯道::“地图包在我身上!我今晚就画!至於接应……黑水寨往东三十里,有个叫『野人谷』的地方,那里地势险要,有个废弃的猎户木屋,知道的人极少。若青哥儿需要,可派人到那里留下暗记,我见记號,便会带一队绝对信得过的兄弟前去接应。只是……” 石开山面露忧色:“青哥儿,黑水寨如今是龙潭虎穴,你们只有四人,实在太险。要不……我向王参军请命,带一队人马护送你们靠近?实在不行,我带人跟你们一起去!” 陆青摇头:“不可。我们此行事关重大,不摸底细的情况下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引发衝突。你的好意心领了,接应之事,已是莫大助力。” 见陆青態度坚决,石开山不再多劝,只是用力抱拳:“青哥儿放心,我这条命都算是你给的!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饭后,石开山立刻铺开纸笔,就著油灯,开始凭藉记忆绘製地图。 陆青则走出屋子,在院中槐树下踱步。夜风带著边关特有的寒意,吹动他的衣角。赤天官安静地站在马棚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咴?” 陆青笑道:“放心,若真到了必要时刻,赤天官大人,尽情放手干他一架!” 赤天官打了个响鼻,非常满意。 第二百三十章 黑水苗寨(上) 深夜,地图绘製完毕。 石开山又拿来几套镇南军淘汰的、但更適应丛林行动的旧皮甲和靴子,坚持要陆青他们换上。 一切准备就绪。 几人聚在一起,做最后的计划確认。 “我们的首要目標是潜入黑水寨,查明『血藤神』是否与魔界缝隙有关联,也確认天行者是否参与其中,以及那支北方商队的去向。”陆青指著新鲜出炉的地图,“从野人谷这个方向切入,利用密林和山势隱蔽接近。孟奔负责前出侦查探路;花璃注意环境毒物和异常痕跡;韶光持续监控周遭气机,预警可能的埋伏;我居中策应。如非必要,避免与寨民或任何武装力量正面衝突。若行跡暴露,或遭遇不可抗力,以保全自身、传递情报为第一要务,按预定路线向野人谷撤退,寻求石开山接应。都清楚了吗?” 仨人齐声:“清楚!” “好,抓紧时间休息,寅时出发。” …… 从镇南关出发,进入南疆地界,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高耸入云、仿佛永远被湿漉漉云雾笼罩的十万大山,让人心中一下子生出逼仄感。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垂落,林中光线晦暗,空气潮湿闷热,混合著泥土、腐叶、以及无数不知名草木花果的奇异气息。脚下是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厚厚鬆软腐殖层,踩上去无声沉陷。远处,不时传来猿啼兽吼,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更添几分原始与神秘。 这里没有平整的官道,只有被山民和商队踩踏出的、蜿蜒崎嶇的羊肠小径,时而需涉过冰冷刺骨的溪流,时而要攀爬湿滑陡峭的岩壁。湿热的环境对体力消耗极大,毒虫瘴气更是令人心生厌烦。 “这鬼地方的蚊子,比北方的马蜂还凶!” 孟奔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掌印和一只被拍扁的、足有指甲盖大小的花斑巨蚊。 他齜牙咧嘴地从隨身皮囊里掏出一罐淡绿色的药膏,胡乱抹在红肿的鼓包上,对花璃道:“花璃,你这『驱虫清心膏』好使是好使,就是这蚊子它专挑抹不到的地方下嘴!” 一向话少的孟奔,此时被逼到这副样子,实在是他一个北方的大老爷们儿,受不了这南疆了。 花璃走在队伍稍后,闻言抬起清秀的脸,看了眼孟奔脖子上迅速消退的红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声音平静无波:“嘻嘻,药膏需均匀涂抹在<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皮肤,尤其是颈后、手腕、脚踝。另外,我给你的香囊要贴身戴好,里面的『七叶避瘴草』和『雄黄粉』混合气息,蚊虫不喜。” 说著,她自己也轻轻挥袖,拂开几只试图靠近的飞虫,动作嫻熟自然。 其实只要她放出本命蛊,或者厉害点儿的蛊虫,这些飞虫什么的也不敢轻易靠近。但是那样一来,恐怕会有泄露行踪的风险,谁知道这边的苗寨中那些蛊师有没有什么蛊虫能够远距离感知同类? 她背著的藤製药箱看似笨重,但行走间异常平稳,里面分门別类装著各种药材、成药、简易工具。沿途,她的目光总在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岩石、甚至地面的苔蘚上流连,偶尔会停下,用特製的小铲和玉瓶採集一些样本,动作快而轻,几乎不影响队伍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陆青和韶光,听到孟奔和花璃的对话,也放缓了脚步。 陆青依旧是那身便於行动的玄色劲装,外面套了件防刮的皮质软甲,腰间皮囊鼓胀。他气息平稳,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的密林和两侧的山崖,不放过任何可能隱藏危险的细节。 皇甫韶光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她换上了更適合山地行动的鹿皮短靴和收口的裤装,暗红色披风早已收起,长发也盘成了更利落的髮髻。几日艰苦山路跋涉下来,她的眼神依旧明亮清澈。她手中握著一根临时削制的探路杖,既能辅助行走,也能赶一赶脚边的虫豸。 “花璃的药很有效,”韶光开口道,“至少我们没被瘴气所困,也没人中严重的虫毒。孟奔,你探查的路径虽然难走,但確实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险地和大型兽群痕跡。” 孟奔一听公主殿下夸奖,立刻忘了蚊虫叮咬的烦恼,唇角微弯:“韶光殿下,谬讚了,您看前面那片林子,”他指著左前方一片树木尤其茂密的区域,“看著没路,但树冠的缝隙走向,还有地面苔蘚的倒伏方向,都说明有东西经常从下面穿过,不是兽道就是人踩出来的暗径!绕过去起码多走半天,从下面穿过去,能省不少脚程。” 陆青顺著孟奔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孟奔说的没错。不过,这种路径也可能有埋伏或陷阱。孟奔,你先行三十丈探查,注意地面和两侧树木的异常。花璃,注意空气和植被有无毒物残留痕跡。韶光殿下,你我断后。” 孟奔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潜入那片密林,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密的枝叶后。 花璃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质罗盘状器物,又从地面上挖了一点泥土放在罗盘上,在入口处小心检测。 韶光则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周身泛起如同水波涟漪般的透明光华,將灵识向四周扩散。 陆青则站在原地,手按刀柄,耳听八方,同时留意著身后方向的动静。 赤天官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十分悠閒。 在它看来,这帮娃娃们行事太过谨慎、无趣。照它说,一路横衝直撞过去,才叫爽利! 约莫一刻钟后,孟奔从林中钻出,对陆青比了个安全的手势,低声道:“没问题,是条废弃的猎道,有些老旧陷阱也都废了。里面空气流通还行,没发现大型猛兽新鲜痕跡。” 花璃也收起工具,点头道:“空气无毒,土壤和植物样本也正常,未检出烈性毒素残留。” 韶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林中除了草木没什么旁的,但是……有一些奇怪的气机残留,不像是野兽留下的。应该是之前走过的人留下来的。” 陆青眉头微蹙:“知道具体方位吗?” “时间久了,看起来很散乱,我也感知不准。” 韶光微微蹙眉,虽说她目前的感知力已经很敏锐,但是在南疆深山之中,生灵气机驳杂,她若想要捋出个头绪来,可是要耗费好大力气。 “小心为上。” 第二百三十一章 黑水苗寨(下)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陆青注意到,韶光的脸色不大对。 “怎么了?” 韶光低声道:“我的法门『十方无界』有感应。” 陆青一怔,不过並没有过多惊讶。 毕竟,血藤神是妖物这件事,他们早就有猜测。 韶光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毛骨悚然:“但是,遍地是妖,却没有明確的指向,这也太诡异了。” 花璃打了个寒战:“遍地是……” 孟奔看看陆青,陆青看看赤天官,却发现赤天官悠然自得地啃著地面上的嫩草。 他耸耸肩:“小心行事吧,但没必要过度紧张。” 韶光紧紧衣领,不再多说。 小队钻入那条隱蔽的猎道。道內光线更暗,藤蔓垂落,需不时低头或挥刀开路。 孟奔在前,熟练地用短刀清理过於挡路的枝叶,同时仔细检查每一处可能设伏的拐角或树丛。 韶光紧隨其后,眉头微蹙,显然自己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情绪氛围”。 一路无话,那股莫名的压抑感,似乎隨著深入而渐渐增强。 “我说……”陆青忽然压低声音,打破沉默,语气带著一丝自嘲,“咱们怎么感觉跟做贼似的?” 花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陆青,你说要小心谨慎的。” 陆青一噎,訕訕道:“活跃下气氛,太静了,人心里发毛。” 韶光也轻轻吸了口气,道:“是太静了。除了风声和我们自己的声音,几乎听不到虫鸣鸟叫。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反常即为妖。 陆青自然相信韶光的感知,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密林深处,恐怕隱藏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是来都来了,不完成任务如何回去和国师、陛下交代? 在猎道中穿行了近两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密林尽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间谷地。谷地三面环山,只有他们来时的方向一个狭窄入口。谷地中央,依著陡峭的山崖,密密麻麻建造著数百座吊脚竹楼,竹楼样式古朴,多为两层,上层住人,下层堆放杂物或圈养牲畜。竹楼之间,有石板小路相连,不少竹楼前掛著成串的干辣椒、玉米和兽皮,颇具生活气息。 这里便是黑水苗寨,附近百里內最大的苗人寨子之一。 一条墨绿色的、水流湍急的溪流从寨旁山崖下咆哮著流过,注入谷地边缘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给寨子提供了水源,也带来了终年不散的湿气。 然而,与这山居苗寨景象格格不入的,是寨子中央那一片明显是人工平整出来的广场,广场上矗立著一尊极为狰狞的“图腾”。 那是一株被放大了数十倍、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无数粗大藤蔓虬结缠绕而成的诡异植物雕塑! 藤蔓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在阴暗的天光下隱隱流动著微弱的暗红光芒。藤蔓的顶端,张开著一张布满利齿,如同野兽口器般的巨大“花苞”,花苞中心,似乎还残留著深褐色的乾涸血液。 整个图腾散发著一股令人极度不適的气息。 此时,图腾下方的石质基座周围,以及广场边缘,跪坐著数十名苗人。他们无论男女老少,都穿著色彩相对黯淡的传统服饰,脖颈上无一例外,都掛著一枚用某种暗红色藤蔓编织而成的、拳头大小的怪异“藤种”掛饰。他们面向图腾,低垂著头,口中念念有词,表情麻木而虔诚,仿佛沉浸在这诡异、狂热又死寂的仪式中。 整个寨子,除了这广场上的低语和溪水奔流的水声,竟再无其他声响。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戏,甚至连竹楼间应有的炊烟都寥寥无几。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狂热、而又死气沉沉的矛盾氛围,笼罩著整个山谷。 小队四人潜伏在谷地入口处的密林边缘,借著茂盛蕨类植物的掩护,仔细观察著寨內情形。 “这寨子,邪性!”孟奔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个什么鬼东西?看著就让人浑身不得劲!还有那些人,怎么跟丟了魂似的?” 花璃的目光则紧紧锁定了那些寨民脖颈上的藤种,又看向广场中央那尊血色图腾,不解道:“苗寨很少有祭拜这种诡异图腾的,一般都是先祖或者神灵。” 韶光的脸色最为凝重,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几息后才睁开,眼底带著一丝疲惫与震惊,道:“我能感知到,那根柱子散发著很强的精神蛊惑波动!微弱,却无孔不入,从图腾和那些藤种中散发出来,持续影响著寨民的心神。很混乱,很扭曲。我们必须固守灵台,別被这波动侵染。” 陆青微微頷首,他虽不精擅精神感应,但凭藉生死间磨礪出的敏锐直觉,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瀰漫在寨中的诡异气息。 他运转焚血碎玉功,至阳气血在体內流转,將侵入体內的不適感驱散。同时,他仔细观察著那些寨民,低声道:“注意看他们的脸色和眼神,普遍泛著不健康的青灰色,眼底血丝明显,气息虚浮,这是长期气血亏损、心神耗损的跡象。这寨子,果然有问题!” “咱们怎么进去?硬闯肯定不行。”孟奔问道。 “扮作误入的商队。”陆青迅速做出决断,“孟奔,把我们的行囊整理一下,露出些盐巴、布匹、铁器之类的货物。花璃,准备好应对常见瘴蛊的通用解药,分给大家,含在舌下。韶光,收敛你的灵识,儘量表现得像个普通的行商之女。我走前面交涉。记住,我们是『偶尔路过,补充食水,顺便看看有无特產交易』的商队,对寨中一切『习俗』保持『尊重』和『好奇』,但不要过多打探。” “明白!”三人低声应道。 很快,四人准备好一切。 陆青將天羽刀塞进了赤天官身上的褡褳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刻意带上些商贾的圆滑与谨慎,当先一步,走出了密林,向著寨子入口那条明显是主道的石板路走去。 孟奔和赤天官背著“货物”紧隨其后,花璃和韶光落后几步,像是隨行的伙计和女眷。 他们甫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寨口苗人的注意。 几个原本蹲在竹楼下、眼神空洞的苗人青壮,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但当看到孟奔背上的“货物”时,他们麻木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渴望的光芒。 一个穿著比其他苗人稍显整齐、头上包著黑色头巾、脸上皱纹如同刀刻、眼神浑浊中带著一丝精明的老苗人,从竹楼中走出,挡在了路中央。他脖颈上掛著的藤种,似乎比普通寨民的更大、顏色更深。 “外乡人,你们从哪里来?到黑水寨做什么?”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夜潜 “外乡人,你们从哪里来?到黑水寨做什么?” 老苗人声音嘶哑乾涩,语调有些古怪,但官话还算能听懂。说话时,他浑浊的眼睛在陆青四人身上扫过。 陆青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討好的笑容,抱拳行礼:“老丈有礼了。我等是从北边来的行脚商,听说南疆山货稀罕,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在山里迷了路,误打误撞到了贵宝地。想討碗水喝,歇歇脚,若寨子里有什么山珍皮毛、药材矿石愿意交换,我们这有点盐巴布匹,价钱好商量。” 他说话时,目光好奇地瞟了一眼广场方向那尊血色图腾,隨即又立刻低下头,仿佛不敢多看。 老苗人盯著陆青看了几息,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孟奔和枣红马身上的“货物”,以及低著头、显得有些怯生生的花璃和韶光,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威胁性和价值。 片刻后他缓缓侧身,让开了道路,嘶哑道:“寨子里不常来外人,既然迷路了,就进来吧。水,有。食物要看你们的『诚意』。至於交易……” 他顿了顿,看向广场图腾,眼中闪过一抹狂热:“要先拜过『血藤神』,得到神佑,才有资格谈。” 拜那鬼东西?花璃眉毛一跳,差点骂出声,被陆青一个眼神制止。 陆青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入乡隨俗,入乡隨俗!都是应该的。只是不知这拜神的规矩是?” “跟我来。”老苗人转身,佝僂著背向寨內走去。 陆青对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迈步跟上。 孟奔背著货物,咧著嘴,看似憨厚地东张西望,实则將寨內的道路、竹楼分布、明暗哨位尽收眼底。 花璃低著头,脚步轻盈,但鼻翼微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复杂气味,袖中的手指已悄悄捻起一点沿途的尘土。 韶光则微微垂眸,跟在花璃身侧,全力收敛著自身灵识,只留下一丝最细微的感应,警惕著那无处不在的精神蛊惑波动。 沿途遇到的苗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用那种空洞、麻木、又隱隱带著审视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渴望的眼神,注视著他们。他们脖颈上的藤种,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微弱的暗红光芒一闪而逝。 韶光搓了搓双臂,心中警惕万分。自打进了寨子,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 子时已过,黑水苗寨彻底沉入死寂。 寨子中央广场上,那尊狰狞的血藤图腾在惨澹的星光下,死寂而诡异。白日里那些眼神麻木、颈掛藤种的寨民早已散去,只有几缕残香在图腾基座下明明灭灭,散发出甜腻而诡异的香气。四周的吊脚楼黑黝黝的,偶尔传来几声婴孩的夜啼,但很快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其中一栋吊脚楼,平日里是堆放杂物的,此时陆青四个就被安排著住进了里面。 楼下,赤天官“咴”了一声。 楼上,陆青低声道:“怪了,夜里著黑水寨的人似乎没什么人看守我们?” 韶光道:“周遭確实没人,至少是没清醒的人。他们似乎也不怕我们乱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陆青道:“那就出去看看,我们四个联手,加上赤天官,龙潭虎穴也闯得!” 陆青、孟奔、花璃、韶光四人,悄无声息地掠出吊脚楼。 陆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黑暗中的寨子轮廓,压低声音:“孟奔,你带路,我们去那座山崖下面。” 孟奔点了点头,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背后背著那张大弓,手里握著一把特製的、前端带鉤的短矛,腰间皮囊里塞满了各种小巧的机关和烟雾弹。 他打头阵,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山猫,专挑阴影和屋檐下的死角走。 花璃和韶光紧跟在陆青身后。花璃背著药箱,手里紧紧攥著一瓶强效迷香,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韶光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仿佛能穿透黑暗,感知到空气中无形的气机波动。 “左前方三十步,有两个人在巡逻,脚步虚浮,眼神呆滯,气血消耗甚巨。”韶光在陆青耳边用极低的气音说道,“右边吊脚楼下,藏著一个,气息很弱,像是病人或者被囚禁者。” 陆青打了个手势,四人立刻贴著墙根,一动不动。 果然,两个脖子上掛著藤种的苗人青壮,手里提著木棍,眼神空洞地从不远处走过。他们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陆青四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 陆青看向韶光掐诀的手,猜到是她施展了某种术法。 等巡逻之人走远,孟奔打了个手势,带头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这条路他白天已经暗中踩过点,直通寨子后方的山崖。 寨子后方的山崖,正是白天看到的那尊血藤图腾依靠的天然屏障。 崖壁上藤蔓垂掛,湿滑阴冷。 孟奔在前面开路,用短矛鉤住藤蔓,手脚並用,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陆青断后,时刻警惕著下方可能出现的苗人。 攀爬了约莫两丈高,一处被茂密藤蔓遮盖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得如同巨兽的喉咙,一股混合著血腥、腐败和甜腻花香的怪异气味从中飘散出来。 “就是这里。”韶光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外界气机驳杂难辨,但是这里却可以清晰捕捉到,有练气士和武者从这里走过。” 陆青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夜明珠,这可是离开天都城前从黑市淘来的好东西。 他將夜明珠用布蒙住大半,只透出微弱的光晕。 陆青看向花璃和韶光:“花璃,你和韶光守在洞口,布置好机关和药粉。若有异动,立刻发信號,我们马上撤退。” “明白。”花璃立刻从药箱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瓷瓶,在洞口周围撒上一些无色无味的驱虫避蛇药粉,又在几处关键的落脚点布置了细如牛毛的绊线和连著迷香的小小机关。 韶光则找了一块隱蔽的岩石坐下,双手结印,將灵识提升到最高,但是瀰漫范围却不远。虽然白日里没有察觉这寨子藏著高阶练气士,但是谨慎一些总没坏处。 “孟奔,我们进去。”陆青对孟奔使了个眼色。 第二百三十三章 溶洞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溶洞甬道。 钟乳石林立,地面湿滑,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 夜明珠的微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落在石笋上发出的“嘀嗒”声,在空旷的溶洞中迴荡,显得格外诡异。 孟奔走在前面,用短矛试探著每一块看似坚实的地面。陆青紧隨其后,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的夜明珠照亮前路。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烈。大约下行了三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眼前的景象,让陆青和孟奔瞬间头皮发麻,呼吸几乎停滯。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巨大圆形水池。 池中是粘稠得如同血浆般的暗红色液体,不断冒著咕嘟咕嘟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水池中央,矗立著一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藤蔓! 那藤蔓足有<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合抱粗细,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顶端並没有叶子,而是盛开著一朵妖异绝伦的、血红色的花苞。花苞微微张开,里面隱约可见细密的、如同牙齿般的倒刺,正一开一合地吞吐著红色的雾气。 这正是白天在图腾上看到的“血藤神”本尊,而且比想像中更加巨大、更加鲜活! 它的根系,就遍布在周遭岩壁上,看样子应该是外界山林中也有它的根系蔓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水池边缘,站著七八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寨民。他们脖子上都掛著藤种,此刻正排著队,眼神麻木地走到水池边,伸出手臂,任由那血藤顶端伸出的细小触鬚,刺入他们的血管! 鲜红的血液顺著透明的触鬚被抽吸出来,注入那巨大的花苞之中。被吸血的人,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微笑,仿佛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脸色变得如同金纸,但眼神依旧空洞。 “这……这他娘的是活体献祭!” 饶是孟奔一向性情冷淡,此刻也牙齿打颤,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噁心。 不用问了,这所谓的血藤神,就是个妖! 陆青也是心头剧震,他经歷过的妖祸已经不少,但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心里极为不舒服。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胃液,仔细观察。他发现,那些被吸乾的寨民,在被抽走最后一滴血后,会被旁边两个穿著黑色短褂、脸上带著狰狞刺青的“蛊师”助手拖走,扔到溶洞一角。 而那里,已经堆了小山般的枯骨。 “看那边,”陆青用气声对孟奔说,手指向溶洞的另一侧,“那是出口吗?” 在血池的对岸,隱约有一条向上的通道,洞口被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红色光幕遮挡著。 看来,那才是此地真正的禁忌核心。 “我画个图,你帮我警戒。”孟奔从怀中掏出一张特製的、遇水不化的油纸和炭笔,开始快速勾勒溶洞的地形、血池的位置、守卫的分布以及那条神秘通道的方位。 陆青则背对著孟奔,手握刀柄,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的目光在那些“蛊师”助手身上停留片刻,发现他们虽然穿著苗人服饰,但身形和步態,更像是外乡人,而且气息阴冷,不似善类。 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 血池中央那朵巨大的血色花苞,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细鸣叫! 紧接著,一股强大的、带著混乱气息的精神波纹,如同水浪般从花苞中扩散开来! “不好!它醒了! ”陆青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守在洞口的韶光,脸色瞬间煞白,她急促地以秘法向陆青传音:“快走!那妖物是妖变七层!外面广场上的图腾也亮了!寨子里所有寨民都开始躁动!快撤!” 溶洞內,那几个正在吸血的寨民,听到花苞的尖叫,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麻木瞬间被一种狂热嗜血的疯狂所取代! 他们飞速地转过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青和孟奔藏身的方向! “有外人!抓住他们,献给血藤神!” 一个脸上带刺青的“蛊师”助手尖声叫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了绿光的短刀,率先扑了过来! “妈的,被发现了!” 孟奔反应极快,手中短矛脱手而出,精准地刺向那扑来的蛊师面门! “妈的,被发现了!” 孟奔反应极快,手中短矛脱手而出,精准地刺向那扑来的蛊师面门! 鐺! 那蛊师用刀背格挡,火花四溅。但孟奔这一掷只是为了阻敌,他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就在蛊师格挡的瞬间,孟奔一脚踢向旁边一根不起眼的钟乳石! 咔嚓! 钟乳石断裂,露出了里面隱藏的一个小小机关。机关被触发,瞬间喷出一大团浓密的、带著刺鼻气味的黄色烟雾,瞬间將那几个蛊师笼罩在內!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烟雾中传来“蛊师”们愤怒的咳嗽声和混乱的碰撞声。 “走!” 陆青一把拉住孟奔,趁著烟雾瀰漫,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向洞口狂奔! 身后的血池中,那巨大的花苞发出愤怒的嘶吼,更多的细小触鬚从池中探出,疯狂地挥舞著,试图抓住这两个入侵者。 两人拼尽全力,在黑暗的甬道中疾奔,终於在最后一刻衝出了洞口,回到了花璃和韶光身边。 “快走!!”陆青低喝一声,四人不再恋战,如同受惊的兔子,顺著原路,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亡之地。 直到重新钻进寨外那片茂密的竹林,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四人才稍微鬆了口气。回头望去,黑水苗寨依旧死寂一片,但那尊血藤图腾,在夜色中似乎散发著更加妖异的红光。 韶光脸色苍白,心神剧烈波动。 此时此刻,她终於弄懂了,为何她会有“遍地是妖”的错觉。那个血藤妖的根系,遍布四周,让她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陆青好奇道:“妖变七层,已能幻化人形了吧?” 韶光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声音低沉:“那不是简单的妖物,它被魔气浸染了。根据典籍记载,魔气感染的生灵,会產生丑陋的异变。” 陆青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孟奔绘製的溶洞地图,在微弱的星光下展开。图上,那个血池和那条神秘的红色通道,显得格外刺眼。 孟奔沉声道:“看来,问题的根源,就在那个通道后面。” 陆青思索片刻后沉声道:“看样子……明天我们得想办法从正面突破。” 花璃蹙眉道:“太冒险了吧?” 孟奔直言:“既然已经查明那血藤神就是妖物,还用得著小心谨慎吗?乾脆点,將其连根拔起!” 花璃迟疑地说:“可是,魔界缝隙之事事关重大……” 陆青打断他们两人:“无论如何,咱们都得查明白。而且,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出那条魔界缝隙来?” 韶光道:“得查明白,但大家小心,我总觉得这黑水寨……水太深了。” 陆青看向他们先前住的那栋吊脚楼,呼唤赤天官:“赤天官大人,你先留在那里,以防万一。” “咴!” 陆青嘴角一抽,总觉得赤天官有些兴奋。 因为它的意思是:“放心,必要的时候,我把这寨子全烧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突围与囚笼 寨子里直接乱了起来。 此时,晨光熹微。 陆青、孟奔、花璃和韶光四人,经过昨夜溶洞的经歷,他们深知此地危险,必须儘快撤离。 孟奔一脸凝重:“那鬼血藤太嚇人,咱们还是儘快离开的好,要是被堵在这儿,就是瓮中之鱉。” 花璃默默清点著药箱里的瓶瓶罐罐,眉头微蹙:“我的驱虫粉和解毒剂消耗不少,若再遭遇大规模蛊虫,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韶光闭目凝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寨子里的人正在聚往广场方向,说不定又是要搞什么祭祀。” 一听到祭祀两个字,陆青的脸色就变了。难道他们还要搞活人祭吗? 他沉声道:“赤天官先待在寨子里,如有需要,可以发动奇袭。至於我们……孟奔,你带路,找一条人最少、最偏僻的路,绕过广场,往寨子西边的悬崖方向走。那里背阴,林木茂密,容易隱蔽。” “好!”孟奔抽出腰间的短刀,率先钻出竹林。 四人小心翼翼地在吊脚楼之间的泥泞小径上穿行。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儘量弓著腰,利用房屋和植被的阴影作为掩护。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穿过一片空地,靠近寨子西侧的密林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呜——呜——! 一阵號角声,猛地从广场方向传来!紧接著,四面八方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呼哨! “妈的,被包围了!”孟奔低吼一声,猛地停下脚步。 “他们怎么发现的我们?”陆青讶道。 不用韶光开口,同为练气士的花璃已经哆嗦著嘴唇道:“那血藤妖的根系……遍布四周,有感知的能力。” 韶光嘆道:“我之前尽力为大家遮掩气机波动了。” 陆青倒也不怪她,只是心中有些沉重。再怎么估计,他们这支小队的整体实力都很强。但是,就怕有万一。 只见吊脚楼的窗户纷纷被推开,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寨民,此刻脸上都掛著狂热而扭曲的笑容,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柴刀、猎叉,甚至是削尖的竹子,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他们充满了攻击性,如同被唤醒的蜂群,铺天盖地地朝四人扑来! “结阵!”陆青厉喝一声,天羽刀已然出鞘,寒光闪烁。 孟奔、花璃、韶光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孟奔手持短刀和手弩,警惕著正面;花璃將药箱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扣著几枚银针,手腕上一条蜈蚣盘著蓄势待发;韶光全力催动真气,周身散发出一种圣洁的白光。 “嗖嗖嗖!” 无数细小的黑点,如同乌云般从两侧的吊脚楼顶层倾泻而下! 那是密密麻麻、长著翅膀的黑色毒虫!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遮天蔽日! 花璃惊喝一声:“是『黑翼毒蚋』!快用药!” 其余三人一听,毫不犹豫的將先前花璃塞给他们的瓷瓶,猛地掷向空中! “嘭!” 瓷瓶炸开,化作一团淡黄色的烟雾,迅速扩散开来。那些黑翼毒蚋一接触到黄烟,如同雪花遇到烈火,纷纷坠落,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花璃手腕上的蜈蚣掉在地上,围著他们转动了数圈,以此来防备万一有地表的毒虫想要靠近。 “桀桀桀……没想到竟然有个咱们南疆的蛊师在里面捣乱。”一阵阴惻惻的怪笑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三个穿著黑色短褂、脸上纹著扭曲刺青的“蛊师”,手持著造型诡异的骨笛,排眾而出。他们並不靠近,只是隔著人群,將骨笛放在唇边,吹奏出不成调却令人心烦意乱的音符。 隨著笛声响起,那些原本只是狂热衝锋的寨民,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狂乱!他们的动作开始不协调,步伐错乱,有的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人!但与此同时,他们的力量和速度却诡异地提升了!而且,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人涌来,试图干扰他们的心智,让他们也陷入疯狂! 花璃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是对精神有干扰的蛊术!我的蛊虫也不敢轻易放出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无数根细线拉扯,头痛欲裂。 韶光当即释放了一道清心诀,白光覆盖住四人,让他们免於那诡异笛音干扰。 “清心诀作用有限,他们的蛊术仿佛在杂糅交织,时间拖的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陆青一刀劈飞一个扑上来的寨民,只觉得头脑昏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脸在嘲笑自己。孟奔的手弩射击也开始失准,好几次都射偏了。 “妈的,这些鬼东西!”孟奔啐了一口,感觉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痹感,显然是中毒了。 眼看四人就要被狂乱的人群淹没,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清越似玉石相击的鸣响,自侧方一栋破败的吊脚楼下传来! 紧接著,一道翠绿色的身影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掠出。那是一个穿著苗族传统百褶裙的年轻女子,容貌清丽,眉宇间带著深深的疲惫。她手中没有兵器,只是双手结著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 隨著她的印诀完成,以她为中心,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波纹迅速扩散开来! 这波纹扫过之处,那些被蛊术控制的寨民,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狂乱瞬间消退了不少,变得迷茫起来。就连那三个蛊师吹奏的笛声,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变得断断续续,不成音调! “快跟我来!”那女子回头,对著陆青四人急声喊道,声音清脆而急切。 “走!” 陆青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有些脱力的韶光,孟奔和花璃紧隨其后,五人趁著寨民短暂的混乱,如同泥鰍般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出去,跟著那绿衣女子,一头扎进了吊脚楼后方的密林之中。 密林深处,有一处被巨大藤蔓遮蔽的天然石洞。石洞入口被巧妙偽装,从外面很难发现。五人钻进石洞,直到確认没有追兵跟来,才鬆了一口气。 陆青警惕地將天羽刀横在胸前,看向那个引他们过来的绿衣女子。 此时近距离看,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皮肤呈健康的麦色,五官精致,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忧虑。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戴著沉重的铁镣,镣銬上刻著奇怪的符文,显然是用来禁錮她行动和力量的。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陆青抱拳道,“不知姑娘是……” 女子微微喘息著,声音带著一丝苦涩和自嘲道:“我叫阿箬,是这黑水苗寨的圣女……曾经是。现在,我只是个被囚禁的罪人罢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洞中圣女 “圣女?”孟奔瞪大了眼睛,“那你怎么……” “怎么会被关在这种地方,还戴著镣銬?”阿箬自嘲地笑了笑,眼神望向洞外雾气瀰漫的寨子,充满了悲凉,“因为我不认同他们现在的做法。我不认同那个所谓的『血藤神』,更不认同那些外来者带来的邪术。” 她缓缓道来:“半年前,寨子里来了几个外乡人,自称是『天行者』,带来了这株『血藤』。他们说,只要信奉血藤,就能获得力量,让黑水寨成为南疆最强大的寨子。大蛊师……也就是我师父,他被力量和荣华富贵迷惑了心智,接受了血藤,还强迫所有寨民佩戴藤种,供奉血藤。” “我试图劝阻,却被师父视为异端,被打入死牢。若非我身上有歷代圣女的传承印记,恐怕早已被餵了血藤。”阿箬摸了摸手腕上冰冷的铁镣,“这些镣銬,就是用血藤的藤蔓製成的,专门克制我们苗族的术法。我刚刚能出去,还多亏了你们让血藤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你们身上,我才能稍稍活动,否则连这山洞都出不去。” “天行者……”陆青和孟奔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果然,天行者那帮该死的杂碎,又开始搞事情了! 而且这一次,明显动作比较大,是藉助了魔界缝隙的遮掩,以及这藤妖根系密布的原因,竟是避开了韶光的“十方无界”的精准感知。 “姑娘,你刚才用的那个……是什么术法?似乎,不是蛊术?”韶光好奇地问道。 她自负於学识广博,所精术法颇多,但是对於南疆蛊术却是知之甚少。 阿箬看了韶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竟能感觉得到?其实外界將我们南疆的术法统称为蛊术,是一种偏见。我方才用的,那是『自然之灵』的安抚之术。我们苗族世代侍奉自然之灵,能借用山川草木的力量。刚才若不是我用秘法扰乱了蛊虫和那些被控制寨民的心神,你们恐怕很难脱身。” 花璃此时走上前,从药箱里取出几颗丹药和一瓶药膏:“阿箬姑娘,你的手……” 阿箬的手腕和脚踝,因为长期佩戴镣銬,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化脓。 “一点小伤,不碍事。”阿箬摇了摇头,似乎早已习惯了疼痛。 “不行,伤口已经感染,如果不处理,会要了你的命。”花璃语气严肃,不由分说地拉过阿箬的手,开始用特製的药水清洗伤口,又敷上清凉的绿色药膏。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阿箬忍不住轻嘶了一声,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感激。 “谢谢。”阿箬低声道,“你的蛊虫不要轻易放出来,那血藤会吃掉它们的。” 花璃怔了证,道:“嗯,多谢提醒。” 阿箬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陆青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们是朝廷派来的,来调查这里的魔气泄露和邪教活动。阿箬姑娘,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需要知道,那个血藤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天行者,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箬听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既有希望,又有深深的忧虑:“你们真的是朝廷的人?可是……这里很危险,那些天行者非常厉害,他们还有更可怕的秘密……” “再危险,也比坐以待毙强。”陆青目光坚定,“只要能救寨子里的乡亲,我们愿意冒险。” 阿箬看著陆青坚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沉默却可靠的孟奔、沉静的花璃,以及眼神清澈的韶光,心中的天平终於倾斜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我帮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有一天能摧毁血藤,还黑水寨安寧,请你们带我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到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成交。”陆青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阿箬看著陆青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也伸出自己那只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 密林深处的天然石洞,被厚重的藤蔓层层遮蔽,潮湿阴凉,只漏进几缕惨澹的、被雾气过滤的日光。 阿箬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双手手腕和脚踝上沉重的铁镣被花璃小心地垫上了乾净的软布,以减少摩擦。 花璃正半跪在她面前,用银质小刀仔细地削去伤口周围已经发黑坏死的皮肉,动作精准而轻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箬咬著嘴唇,脸色苍白,但一声不吭,只有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示著她正在承受的剧痛。 阿箬咬著嘴唇,脸色苍白,但一声不吭,只有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示著她正在承受的剧痛。 陆青、孟奔和韶光围坐在一旁。 孟奔手里把玩著几枚特製的、尾羽带凹槽的弩箭,眼神时不时扫向洞口方向,耳朵却竖得老高。 韶光则闭著双眼,双手结著一个简单的印诀,眉心隱隱有微光流转,显然在全力维持著对外界的感知。她知道,那血藤也在感知著他们,那就只能看谁的手段高了。要么我避开你,要么你逮到我。 “天行者……”阿箬终於开口,声音因疼痛和虚弱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清晰。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段可怕的经歷:“他们说,只要供奉血藤,让它吃饱,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让黑水寨成为南疆诸寨之首,甚至……能打开通往『神之国度』的大门。” “神之国度?”孟奔停下手中的动作,咧了咧嘴,“我看是鬼门关还差不多。” “他们用什么作为肥料?”陆青沉声问,目光如炬。 “血。”阿箬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一开始是牲畜的血,后来变成了人的血。寨子里不听话的,或者从外面抓来的活人。他们把人绑在血藤图腾下,血藤会伸出触鬚,像吸管一样把人吸乾。” 陆青点了点头,看向韶光:“韶光,你感觉如何?” 韶光缓缓睁开眼,眼中带著一丝疲惫和困惑:“在我的感知当中,那妖物,有一种……很古老的、让人不舒服的『异物感』。” “异物感?啥意思?” “就像是……”韶光努力寻找著词汇,“就像是外来的东西,不属於这个世界。它给我的感觉是——复杂、扭曲、冰冷?反正令人很不舒服。” 花璃声音冰冷:“不是说魔界气息感染了吗?真该一把火烧了它!” 阿箬微微顿住:“魔界气息?” 陆青四人转头看她:“你不知道?” 阿箬一脸茫然。 第二百三十六章 找到了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的安利:。 见阿箬这般懵懂,陆青嘆道:“看样子,你这个圣女,早就被蒙在鼓里了。” 阿箬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无奈的悽苦,当圣女当到她这般份上,简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陆青眉头紧锁,问韶光:“韶光,你怎么看那些天行者的行动?” 韶光对於他的称呼,感到有些无奈。这傢伙,有些时候还会加个“殿下”以示尊重,有些时候,就直接韶光韶光的喊! 韶光瞪了他一眼:“隱蔽,高效,配合默契。他们似乎对黑水寨的地形和苗族的风俗很了解,知道怎么利用苗人的信仰和传统。就是不知道,那所谓的『神之国度』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魔界?” 眾人悚然,若是天行者真能藉助那条南疆的魔界缝隙,將魔界引来,那別说龙夏皇朝了,整个浩渺大陆都要生灵涂炭! 阿箬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利用我师父对力量的贪婪,控制了整个寨子。现在,他们正在准备一场更大的祭祀,需要更多的『祭品』。” “更大的祭祀?”陆青追问,“在哪里?什么时候?” “就在这几日,月圆之夜。”阿箬指向洞外黑水寨的方向,“地点不是寨子里的广场,而是后山的黑水渊边上。他们说,要让血藤『喝饱』,然后……然后就能『开门』了。” “开门?”陆青、孟奔、韶光和花璃几乎同时看向阿箬。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阿箬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我只听到他们这么说过『开门』,『迎接神使』,还有什么『古妖甦醒』……” 石洞內的气氛霎时变得凝重起来。 “综合来看,”陆青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试图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已经偃旗息鼓一段时间的天行者此时再度现身搅动风雨,很可能……有来自异界的支持。” 身为“来客”,陆青如今对“天外之天”已经有了良好的接受程度。 开门迎接的,到底是哪方异世界的“神使”?难道真的是魔界? “古妖甦醒……”韶光低声重复著这个词,身体微微一颤,“在很多典籍里,古妖……指的是妖帝级別的大妖,比如五大妖帝、八凶。难道说,他们在此地布置此局,是为了唤醒某个妖帝级別的大妖?” 陆青幽幽道:“更甚者,他们可能想藉助魔界气息,污染这个大妖。就像『血藤神』一样。” 陆青的这个猜测,直接让几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我们……”孟奔看向陆青,又看了看虚弱的阿箬,“我们现在怎么办?衝进去把那血藤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不能硬来。”陆青摇头,“天行者有备而来,寨子里那么多被控制的寨民,还有那些蛊师。硬闯只会打草惊蛇,还可能害了更多无辜的人。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尤其是后山黑水渊的具体情况。” 他转向阿箬,语气诚恳而坚定:“阿箬姑娘,你熟悉寨子和后山地形,了解蛊术和苗族传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能……信任我们吗?” 阿箬抬起头,看著陆青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正在为她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细致的花璃,以及旁边虽然粗豪但眼神关切的孟奔,还有那个眼神清澈坚定的韶光公主。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决心:“我愿意帮你们。不是为了別的,只是为了我的寨子,为了那些被控制的乡亲……也为了我自己,不再做这个被诅咒的寨子的囚徒。” 花璃这时正好包扎完最后一个结,她抬起头,对阿箬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阿箬姑娘,你的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这几天注意不要沾水,我会给你配一些內服的药,帮助你恢復体力。另外这是我用几种南疆特有草药配製的『清心丹』,能暂时压制血藤精神蛊惑带来的不適,你每天含服一颗,能让你保持清醒。” 阿箬接过瓷瓶,看著花璃那双充满关怀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谢谢你。” 几个人安静下来,开始打坐调息。 石洞內的短暂寧静,被一阵急促而诡异的“窸窣”声打破。 那声音並非来自单一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甚至脚下的岩石缝隙中传来,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不好!”韶光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是血藤!它发现我们了!” 即便她在尽力为几个人遮掩行藏,但还是低估了血藤那遍布四周根系的感知能力。 话音未落,只见洞口垂下的藤蔓突然像毒蛇般昂起头,紧接著,无数只通体暗红、形似蜈蚣却长著蝎尾的怪异蛊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藤蔓丛中、石缝里汹涌而出!它们发出细碎尖锐的嘶鸣,密密麻麻地涌向石洞入口,瞬间就將洞口堵得水泄不通! “是『赤练血蛊』!”阿箬急声道,脸色因恐惧而发白,“它们被血藤催动,不畏寻常毒物,而且……一旦被咬中,血藤就能通过它们控制人的心神!” 花璃眼神一凛,打开药箱,却又將其关上。 眼下这种时候,备好的驱虫药物作用不大。 她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突然在眾人耳边响起。 一点金光自花璃身上废除,那是一只通体金黄、双翼边缘闪烁著锐利金光的蝉!它振翅高飞,发出一声清亮悠长的鸣叫,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去!”花璃指尖轻点,那金蝉蛊如同金色的闪电,俯衝向虫潮! 金蝉蛊所过之处,那些赤练血蛊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本能地向后退缩、躲避。一时间,虫潮竟被这金蝉蛊硬生生遏制在洞口,无法寸进。 阿箬惊嘆一声:“花璃姑娘的本命蛊,竟是金蝉蛊?” 在蛊虫之中,其实也有著隱晦的等级制度,金蝉蛊已经是最稀有的蛊虫之一了。 “花璃,好样的!” 孟奔见状,精神一振,洞穴中施展不开他那张大弓,索性取出弩箭,瞄准那些试图绕过金蝉蛊的漏网之虫,精准地射出弩箭。 然而,血藤的反击远不止於此。就在金蝉蛊与虫潮僵持之际,石洞下方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 第二百三十七章 推演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岩石碎裂声接连响起。 紧接著,一条条表面布满扭曲血管状纹路、顶端长著尖锐吸盘的暗红色藤蔓,猛地从地底、从石壁裂缝中破土而出,疯狂地抽打、缠绕而来! 它们的目標极其明確——正是空中那只金蝉蛊! 阿箬之前就提醒过花璃,这血藤会吃掉她的蛊虫,如今这一幕,更令花璃感到惊悚。 陆青厉喝一声,天羽刀已然出鞘,身形如电般掠出,一刀斩向一条抽向金蝉蛊的藤蔓! “鐺!” 两者相交,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妈的,妖变七层的就是厉害!” 陆青骂了一声,只觉得手臂剧震,一股阴寒恶毒的力量顺著刀身传来,让他气血翻腾。那藤蔓只是被斩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更加狂暴地卷向他的腰身! 下一刀,陆青便將內力灌注进天羽刀中,一斩过后,藤蔓立断! 此时此刻,陆青想要將天羽刀进行升级的念头,越发强烈。只要再积攒一定精力,应该就可以了。 孟奔见状,立刻掷出手中短矛,狠狠扎向那藤蔓钻出地表处比较粗的部位。花璃也甩出数枚银针,直取藤蔓上的节点。韶光施展太素玄真功,手中白光匯聚成一柄利剑,舞动之间,剑招也颇有章法。 在眾人的合力阻击下,那条藤蔓终於被暂时逼退。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金蝉蛊虽然体积小,但在血藤本体的疯狂攻击下,也逐渐显得左支右絀,金光黯淡了不少。 “这样下去不行!”阿箬看著不断逼近的藤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血藤的根系在地下连成一片,单靠我们几个,消耗不起!” 就在这时,一条趁乱绕到侧翼的藤蔓,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袭向正在全力操控金蝉蛊的花璃! 韶光一直感知著全场,此刻猛地急声示警:“花璃,后面!” 花璃反应极快,立刻收回金蝉蛊护在身后,同时身体急闪。但那藤蔓速度太快,顶端尖锐的吸盘擦著她的手臂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啊!”花璃痛呼一声,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迅速变成诡异的紫红色,並且有黑色的脉络向四周蔓延。 “花璃!”陆青和孟奔同时惊呼。 孟奔距离花璃最近,想也不想,猛地扑过去,试图用身体挡住花璃。然而,他刚一动作,另一条藤蔓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尖端猛地刺向他的小腿! “噗嗤!” 吸盘精准地吸附在孟奔的小腿上,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孟奔只觉得一股阴寒恶毒的力量顺著伤口涌入体內,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他强忍著剧痛,反手一刀,狠狠斩在那条藤蔓上! 藤蔓被斩断,但孟奔也踉蹌著后退数步,靠在石壁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眼神也开始涣散,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囈语:“头……头好晕……好多虫子……” “孟奔!”陆青心中大急,立刻衝到孟奔身边,扶住他<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孟奔体內的生机正在被一股邪恶的力量迅速吞噬! “是『惑心蛊』!”阿箬看著孟奔的症状,脸色更加难看,“血藤的藤蔓上,竟然还藏著这种蛊虫!这种蛊虫的蛊毒会侵入心神,让人產生幻觉,最终……成为只听命於血藤的行尸走肉!” “惑心蛊……”花璃捂著手臂上的伤口,她清楚的感知到,自己並没有中这种蛊毒,看样子血藤不是每根藤蔓上都有这种蛊虫。 她强忍著剧痛和眩晕道:“我听说过这种蛊,古籍中记载,它非常诡异,能直接影响人的神智,让人陷入无尽的恐惧和幻觉之中。寻常解毒剂对它无效,必须用……” 她的话没说完,孟奔已经双眼翻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里不断冒出白沫,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幻觉之中。 “阿箬,你熟悉苗族蛊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压制这种蛊毒?”陆青看向阿箬,眼神中充满了急切。 阿箬咬著嘴唇,快速思考著:“我们苗族有一些古老的秘方,或许能暂时压制『惑心蛊』的发作,但无法根除。而且……需要几种非常罕见的草药,其中『清心兰』和『断魂草』是关键……” “清心兰?断魂草?”花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两种草药,我药箱里正好都有一些!它们是配製强力解毒剂和致幻剂的常用辅料!” 她的话没说完,但陆青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向花璃:“花璃,你负责提供草药和基本的药理支持。阿箬,你告诉我具体的配製方法和引导心法。我来尝试……將其优化!我通药理。” 陆青知道,常规的手段可能无法应对这种诡异的蛊毒,唯有依靠面板的推演功能,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內找到破解之法。 “好!我来!”花璃立刻从药箱中取出“清心兰”和“断魂草”,以及其他几种辅助药材,快速研磨、混合。 阿箬则闭目凝神,回忆著古籍中记载的残方和引导心法,一字一句地念诵出来。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显然调动这部分记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陆青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暗中却已经调出了面板,將阿箬说的残方和引导心法输入了进去。 【面板启动,数据录入中……】 【目標:惑心蛊毒素……】 【现有材料:清心兰(镇静心神)、断魂草(微量致幻,需精確控制)、七叶莲(调和药性)、甘草(中和毒性)……】 【古籍残方参考:阿箬口述……】 【推演开始……模擬计算中……】 面板之上,无数数据、药材分子结构、药性相互作用的模型在飞速闪现、碰撞、重组。 精力储存条一点点缩短,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洞外的藤蔓还在不断撞击、抽打,金蝉蛊的鸣叫声也变得越来越悽厉,韶光不断运转著太素玄真功抵挡藤蔓。 终於,在孟奔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止的时候,陆青猛地睁开眼睛! 大神大雪夜煮茶携新作《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入驻可乐小说!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太素玄真 陆青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花璃,按照我说的比例,將清心兰、断魂草、七叶莲和甘草混合……阿箬,你用这个手势引导药力,衝击孟奔眉心的『神庭穴』!” 他將优化后的配方和引导手势快速告诉了两人。花璃立刻动手,以惊人的速度配製药剂。阿箬则强忍著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压力,按照陆青的指示,將手掌贴在孟奔的额头,开始引导药力。 嗡……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著阿箬的手掌,缓缓注入孟奔的眉心。孟奔原本剧烈抽搐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灰败的色泽也开始消退,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恢復了清明。 “咳咳……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好多怪物……”孟奔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 “成功了!”花璃看著孟奔恢復的神志,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陆青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陆青,你的药理居然这么好?!” 陆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摇了摇头:“是大家配合得好。阿箬的秘方和引导,花璃的精准配药,缺一不可。” 韶光一边招架著血藤,一边暗自瞟了眼陆青。这小子,在药理一道上竟然也走的这么远?从未接触过的药方,竟能短时间內进行优化吗? 一刀斩断一根藤蔓,陆青道:“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必须主动出击,破坏血藤母体,切断它对寨民的控制!” “可是,洞口被藤蔓堵死了,我们怎么出去?”孟奔看向洞口,那里的虫潮虽然被金蝉蛊暂时压制,但藤蔓组成的“墙壁”依旧坚不可摧。 “硬闯不行,我们就智取。”陆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血藤的根系虽然强大,但它终归不长眼。韶光,你的『太素玄真功』能不能模擬出类似活人的东西?” 韶光立刻明白了陆青的意思:“我可以试试。” 太素玄真功,本质上是练气士藉助自身真气以及天地灵气,来模擬世间绝大多数实际存在之物,千般变化,隨心所欲。 但是此功法分为了三重,一为用,二为擬,三为真。 练至第一重,那么很多练气士的便宜法门都能模擬;练至第二重,便可以导引真气,引导天地灵气形成有形之物。 目前,韶光只是修行到了第二重的阶段。 但是第二重又分成了死物、活物两层,死物一层是模擬兵器等死物,活物则是模擬生灵。至於模擬的產物能够存世多久,就看修行者本身的实力了。 而第三重“真”的境界,目前仅有国师诸葛玄以及道庭的极少数人物掌握,因为到了那一层,所模擬出来的东西,已然形同实物,可以长久存世!国师的老者相、少年相、青年相,其中两者,便是由此而来! “好!”陆青立刻部署,“接下来,我们分工准备。孟奔,你和我一起,准备强攻的道具和路线。我们需要一些能快速开闢道路的东西,比如强效爆破符或者……” 他想起了之前孟奔用过的一些小机关,立刻道:“你那些『震天雷』还有吗?” “有! 还剩最后三个!”孟奔立刻从皮囊里掏出三个拳头大小、用油纸包好的小球,“这玩意儿威力不小,就是动静太大……” “动静大才好,能吸引注意力。”陆青点头,“花璃,你和阿箬负责防备蛊虫的袭击。另外,阿箬,你熟悉寨子和后山的地形,帮我標註出几条可能的撤退路线。” “明白!”花璃和阿箬齐声应道。 “至於韶光,”陆青看向韶光,“你的任务是运用『太素玄真功』,在我们离开石洞后,在我们原本的位置,幻化出五个人的虚影,迷惑血藤和那些蛊师,为我们爭取撤离的时间!” “交给我!” 韶光郑重点头,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若是以前,她对自己太素玄真功目前的境界还没有这么大的自信。但是自打破境入七重,对千年魅这个灵侍越发熟悉,便对幻术一道也有了一定认知。如此一来,再用太素玄真功模擬生灵,便比之前有了更好的效果。 “准备好了吗?”准备片刻后,陆青转身看向眾人。 “好了!” “韶光,开始吧!” 韶光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白色光晕从她身上荡漾开来。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五个与陆青、孟奔、花璃、阿箬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缓缓出现在石洞中央,甚至连神態和动作都惟妙惟肖! “走!” 陆青一声令下,真正的四人,趁著虚影成型的瞬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藤蔓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向著寨子后方黑水渊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石洞內,五个虚影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而血藤和它的爪牙们,暂时还被这逼真的幻象所迷惑,为小队爭取到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 夜色如浓墨。 中央广场上,那尊血藤图腾在惨澹的星光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暗红幽光。偶尔有几声夜梟的啼鸣,也被寨子里瀰漫的死寂迅速吞没。 陆青、孟奔、花璃、韶光和阿箬五人,此刻正藏身於寨子西侧悬崖下的一处天然石缝中。这里背风、隱蔽,且能俯瞰半个寨子的动静。 石洞那边,隱约能看见火光,想必是蛊师和寨民们已经找了过去,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就会发现,陆青他们五个早就已经藏到了別的地方。 韶光低声道:“我们要速战速决,血藤很快又会发现我们。” “不对劲。”孟奔压低声音,“这寨子里,有人不是被完全控制的。” 他指著下方寨子边缘的几栋吊脚楼:“你们看那几家,窗户缝隙里透出的光,时明时暗,不像其他家那样死气沉沉。而且,半夜三更,有人影在那些房子之间快速移动,身法很利落,不像是被蛊惑的寨民那种麻木的走法。” 陆青顺著孟奔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如炬。 他点了点头:“確实有问题。韶光,你能感知到那几栋房子里人的情绪吗?不用太具体,大概的情绪波动就行,方便我们做后续判断。” “稍等。” 第二百三十九章 引蛇出洞 韶光闭目凝神,片刻后,眉头微蹙:“很奇怪……有两三个人,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挣扎。不像其他寨民那样,只有单一的麻木和狂热。其中一个人,內心深处,藏著很深的恶意,还有一丝……令人熟悉的气息。” 她並不敢让自己的灵识仔细探查,防止那屋內也有高阶练气士,只能在外围进行一个大概感知。 “熟悉的气息?”陆青眼神一凝,“和什么相似?” 韶光道:“和我们在落鹰峡时感知到的有点像,但阴冷的更纯粹一些。” 陆青联繫前后的线索,当即道:“很大可能,就是天行者。” “天行者的爪牙?”孟奔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敢情这寨子里,还藏著老鼠!” 花璃低声道:“如果真是天行者,那我们的行动就很危险。” 阿箬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苍白,她咬著嘴唇,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怎么办?单天行者还好说,关键是他们明显和寨子里的內鬼勾搭上了嘛。” “无妨,反正早晚都得碰上!不管是谁,必须揪出来!”陆青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阿箬,你熟悉寨子,想想这几栋房子是谁家的?” “是『巴鲁』叔家和旁边『岩坎』哥家。”阿箬仔细辨认后说道,“巴鲁叔以前是寨子里的猎手,很老实,岩坎哥比我大几岁,话不多,但人挺好的……怎么会……” “人在极端环境下,什么都做得出来。”陆青沉声道,“也可能是被胁迫,或者被术法控制了。孟奔,你先盯著,我去布置一下。” 陆青悄悄离开石缝,在不远处布置了几个小巧的绊索,这些小玩意儿不起眼,却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一夜无话。 次日白天,寨子里依旧死气沉沉。 孟奔的绊索没有被触发,说明对方很谨慎,没有直接靠近。 陆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孟奔,你假装去附近找水源,故意走得远一些,让那些眼睛看到你落单。”陆青低声部署,“韶光,你悄悄跟在孟奔后面,保持距离,一旦孟奔遇袭,立刻示警。我和花璃、阿箬守在这里,看看会不会有人出来探查我们的『老巢』。” “好。”孟奔抓起水囊,沿著悬崖下的一条隱蔽小径,慢慢向远离石缝的方向走去。 韶光则悄无声息地跟在孟奔身后十几丈远的灌木丛中,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陆青、花璃和阿箬屏息凝神,躲在石缝的阴影里。 果然,约莫一刻钟后,一个身影从寨子边缘的吊脚楼后闪了出来。那人穿著和普通寨民一样的粗布衣衫,但身形矫健,脚步轻盈,眼神中透著与周围麻木寨民截然不同的精明和警惕。他没有直接追赶孟奔,而是鬼鬼祟祟地朝著陆青等人藏身的石缝摸来。 “就是他!”阿箬压低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是岩坎!真的是他!” 陆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见那个叫岩坎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缝,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就在岩坎试图探头往石缝里张望的剎那,陆青直接出手! 他猛地从阴影中扑出,动用了锁龙桩的功夫,一只手如铁钳般卡住了岩坎的脖颈,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脉门,封住了他的內力运转! “唔!”岩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几乎是同时,花璃也闪身而出,一指点在岩坎的颈后穴位,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別杀我!別杀我!”岩坎颤抖著求饶,眼中充满了恐惧。 “带回去审问!”陆青低喝一声,和花璃一起,將岩坎拖入了石缝深处。 石缝內,脸色惨白的岩坎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在这里干什么?”陆青蹲下身,目光如刀,直视著岩坎的眼睛。 岩坎眼神闪烁,试图迴避:“我……我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花璃冷冷地开口,“看我们是不是好对付,好回去向你主子匯报?岩坎,阿箬都认出你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岩坎身体一颤,看向旁边一脸痛心和失望的阿箬,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恐惧和某种顽固的念头取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嘴硬。”陆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花璃,给他上点手段。” 花璃立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滴无色无味的药液,强行灌入岩坎口中。 在镇武司中,她学到了吐真剂的製作方法,如今因为药材有限,这仓促製作的残次品对人体有一定损害,但此刻顾不得许多了。 在镇武司中,她学到了吐真剂的製作方法,如今因为药材有限,这仓促製作的残次品对人体有一定损害,但此刻顾不得许多了。 药液入喉,岩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很快就变得迷离起来。 “告诉我,你是谁的人?在这里做什么?”陆青再次问道。 “我,我是地藏大人的人……”岩坎的声音变得飘忽而机械,“我是……三年前被派进黑水寨的『钉子』。” “地藏?”韶光正巧和孟奔一同回来,听到这个称呼突然一怔。 韶光冷笑道:“果然是天行者的人!这个地藏……可是鼎鼎有名啊。” “你来这里,有什么任务?”陆青继续问。 “任务是监视黑水寨,监视血藤的生长情况,定期向地藏大人匯报……还有……如果有外来者进入寨子,要设法摸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来这里窥探?”陆青追问。 “因为……因为看到你们昨天在石洞附近出现,很可疑。地藏大人吩咐过,任何可疑的外来者,都要重点关注……如果可能,要……要除掉……” “除掉?”孟奔怒道,“好小子,还想除掉我们!” “血藤的祭祀快开始了……”岩坎继续迷迷糊糊地说道,“地藏大人说,等血藤成熟,就要举行『血魂爆』,用整个黑水寨寨民的血气和生魂,滋养后山古妖遗蹟里的古妖『青帝』……” 韶光惊呼一声:“青帝?五大妖帝之一的『青帝』?” 第二百四十章 打断 陆青心中剧震,想不到,那后山竟然就是青帝的所在! “古妖遗蹟在哪里?具体怎么操作?” 岩坎断断续续地回答:“在后山黑水渊深处一个被封印的洞穴,『地藏』大人说……需要大量纯净的血气和生魂……才能……才能唤醒『青帝』。血藤就是……就是收集血气的工具。” 听到这里,眾人这才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危险,已经飆高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本来他们这边的底蕴是非常深厚的,但是一旦加上青帝这么一號存在,力量的天平就发生危险的倾斜了。更何况,还有魔界缝隙这回事。 “你们在寨子里还有多少人?”陆青问出了关键问题。 “加上我还有三个……分別在巴鲁叔家、寨子东头的仓库……还有一个……在给大蛊师当助手……” “巴鲁叔也是?”阿箬难以置信地低呼。 “巴鲁叔他是被胁迫的,他儿子……在我手里……”岩坎的眼泪流了下来,显然在吐真剂的作用下,他的真实情感和恐惧也暴露无遗,“我也是被胁迫的,我的家人……也在他们手里……如果不听话,他们就会……” 看来,这几个內鬼,也並非全是死心塌地的恶徒,有些也是被胁迫的受害者。 “地藏现在在哪里?”陆青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不知道,他神出鬼没,都是一种特殊的蛊虫和我联繫。”岩坎说完这句话,药效似乎开始减弱,他的眼神开始恢復一丝清明。 陆青毫不犹豫,直接一掌劈晕了他。 陆青皱眉道:“这个地藏,在天行者中是什么等级的?蝶?鹏?鹰?雀?” 韶光道:“能主持这么大的一个局,能利用到青帝,至少是鹏或者更高的蝶。” 天行者的行踪虽然诡譎,但是身为天下行走以及皇朝公主,对於这个组织內部的等级制度还是有所了解的,更何况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和天行者打交道。 “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得多。”陆青看著地图,眉头紧锁,“用整个寨子的生魂去滋养青帝,这就是天行者的真正目的!他们不仅要利用血藤,还要牺牲整个黑水寨的寨民!” “畜生!”孟奔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 阿箬恨道:“我真想现在就揪出那些寨子里的叛徒!” 陆青道:“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我们贸然动手,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天行者提前启动计划,或者杀害那些被胁迫的寨民家属。” 花璃问:“那怎么办?” 陆青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原计划不变,但要做一些调整。首先,我们要儘快找到那个给大蛊师当助手的第四个內鬼,控制住他,也许能找到更多关於血藤和祭祀的信息。其次,我们要利用岩坎这个突破口,反向联繫上『地藏』,或者至少搞清楚他们传递信息的渠道。” 他看向阿箬:“阿箬,你熟悉寨子,能不能找到巴鲁叔的儿子藏在哪里?或许我们可以从他入手,解救巴鲁叔,让他反水。” 阿箬咬了咬嘴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是关押人质的地方,我带你们去!” “好!”陆青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我和阿箬去救人质,顺便寻找第四个內鬼。韶光,你们仨为我们爭取时间,你们仨的行动由你安排。” 月圆之夜,黑水苗寨的空气粘稠得令人憋闷。 寨子中央的广场上,那尊狰狞的血藤图腾此刻已完全“活”了过来。暗红色的藤蔓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正如心臟般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数百名寨民被强行驱赶到了广场上,他们脖子上掛著的藤种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红光,仿佛与图腾建立了某种邪恶的共振。他们的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等待著献祭时刻的到来。 广场边缘,三个穿著黑色短褂、脸上纹著刺青的大蛊师盘膝而坐,手中骨笛横在唇边,正吹奏著不成调却摄人心魄的诡异音节。无数的蛊虫在四周,隨著音节微微摆动身躯。 而在图腾正后方,那座通往地下溶洞的洞口此刻大开,浓郁如实质的红色雾气正从中滚滚涌出,將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红光之中。 “殿下,都布置好了。”孟奔的声音在韶光耳畔响起,“广场周围的预警机关全废了。退路那条线,我埋了三个『震天雷』,还有一堆绊索和铁蒺藜。如果寨民们敢追来,自有他们一番苦头吃。” 韶光点了点头,沉声道:“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为陆青他们爭取救人机会,再就是毁掉祭祀,若无必要不要伤害无辜寨民。” 韶光看向花璃:“花璃,你准备的如何?” 花璃道:“焚瘴粉已就位,隨时可以投掷。虽然是仓促製备出来的,但是对於蛊虫有一定的克制效果,我用自己的蛊虫试验过了。” 孟奔问:“陆青和阿箬呢?” “已经在寨民队伍的后方了。”韶光低声回答,她的灵识正高度分散,如同无形的触手般覆盖著整个广场,“阿箬她正在用『自然灵术』安抚靠近她的寨民,试图让他们保持一丝清醒。但大蛊师的精神压制太强了,效果有限。” 队伍后方,陆青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疯狂气息。 血藤母体就在那溶洞深处,那是所有邪恶的源头。 他猛地抬起右手,示意——行动开始! 整个黑水苗寨仿佛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著!” 孟奔手中的火摺子轻轻一晃,几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在广场外围腾起! 他早已在广场外围的木质吊脚楼和乾燥的灌木丛中,泼洒了大量的火油,並在几个关键位置放置了浸满油脂的火把。 乾燥的木料遇火即燃,狂风助火势,剎那间,数栋吊脚楼便被烈焰吞噬!火舌舔舐著夜空,浓烟滚滚,原本隱蔽的广场瞬间暴露在火光之下,也將那些正在举行邪恶仪式的蛊师和寨民暴露在危险之中! 正吹奏骨笛的大蛊师当即疯狂怒吼: “该死!敌袭!” “杀了他们!”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夜火 一名大蛊师当即伏下身去,双掌按在了地面上。 血藤图腾上,蔓延出许多根须,直接与他的双掌相接。 剎那间,溶洞深处传来一声声类似尖叫的诡异声响! 那株巨大的血藤母体感受到了威胁,地面上瞬间窜起无数的血红藤蔓,它们疯狂地挥舞著,试图扑灭周围的火焰。 然而,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有许多藤蔓被火焰舔舐到,瞬间燃烧起来,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与此同时,花璃双手掐诀,从其肩旁飞出了无数只通体碧绿的“引路蝶”。 这些是花璃用特殊药材培育的蛊虫,隨著花璃指尖的引导,这群碧绿的蝴蝶如同拥有智慧般,精准地避开了被控制的寨民,径直扑向了那三个之前吹奏骨笛的大蛊师! “竟敢在我等面前用蛊?” 一个大蛊师刚要指挥自己的蛊虫扑杀上去,却见那些蝴蝶盘旋飞舞之间,洒下点点闪光的鳞粉。这些鳞粉並无毒性,却能极大地干扰蛊师对蛊虫的操控! “混帐!花招真多!” 大蛊师们恼羞成怒,立刻放弃了控制寨民,转而全力对付这些恼人的蝴蝶和隱藏在暗处的花璃。 就在花璃吸引住大蛊师注意力的同时,广场的制高点——一座最高的吊脚楼屋顶上,韶光突然现身。 此刻,她並没有隱藏自己的灵识,反而將灵识运转到极致!强大又带著挑衅意味的灵识,如同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塔,毫无保留地铺展出去! “地藏!出来!”韶光清叱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火焰燃烧声和蛊师的怒吼,直抵溶洞深处,“藏头露尾的鼠辈,只敢躲在阴沟里操控他人吗?!” 她的目的很简单,激怒地藏,並將其引出来! 溶洞深处,一股一直潜藏不露的阴冷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溶洞中激射而出,直扑吊脚楼顶端的韶光! “引灵七重?找死!”一声阴惻惻的冷哼在夜空中响起。 属於引灵九重圆满练气士的强大灵识,如巨轮碾过韶光灵识! 就在地藏现身的瞬间,陆青从寨民队伍后方猛然扑出,直衝溶洞入口。他要趁著“地藏”被韶光牵制,大蛊师被花璃纠缠的瞬间,直捣黄龙,毁掉血藤母体! “拦住他!”一个大蛊师发现了陆青的意图,厉声尖叫。 几十名被控制的寨民,如同听到了最高指令的机器,瞬间调转方向,朝著陆青扑来!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却悍不畏死,试图用人海战术淹没陆青。 “滚开!” 陆青怒喝一声,天羽刀並未出鞘,而是內力灌注於右拳。 一式千军拳轰然打出! 沉闷的气爆声响起,人影翻飞!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將人击退,又不至於伤及性命。然而,寨民数量太多,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很快將陆青围困在中央。 就在陆青难以脱身之际,一直潜伏的阿箬,终於出手了! 她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隨著她的动作,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绿色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春风般拂过那些被控制的寨民。 “乡亲们,醒来吧!”阿箬的声音带著悲戚与决绝,“不能被这邪恶的力量继续奴役了!” 绿色的光芒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寨民们內心深处残存的自我意识。那些原本空洞的眼神中,开始恢復一丝丝神采,虽然依旧迷茫,但至少,他们不再盲目地攻击陆青,甚至有些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远离这场纷爭。 也幸亏此时大蛊师被花璃的蛊虫以及孟奔的箭矢,干扰的没办法再吹骨笛,否则以阿箬的自然灵术,还没办法见效这么快。 突然,阿箬眼中闪过厉色,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用油纸包好的粉末。 那是孟奔交给她的特殊磷粉,这些粉末一旦点燃,能让火势蔓延的更加疯狂! 她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粉包狠狠投向溶洞入口,那个血藤母体最容易触及的位置! 与此同时,孟奔正游走在战场边缘。身后大弓早就紧握在左手当中,右手拉弦不断,“咻咻”的破空声里,几支尾部带著倒鉤的箭矢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从背后偷袭陆青的蛊师! 阿箬扔出的粉包准確地落在了溶洞入口。 陆青见状直接打出了一道內力! 焚血碎玉功所生成的內力本就狂暴,再加上这一道內力,又化用了穿罡劲的法门,让其竟然半道中就摩擦起火光来。 內力甫一接触粉包,直接一道火柱,激射向溶洞! “点火!”阿箬厉喝一声。 早已埋伏在侧的花璃,立刻打出一枚带著火星的响箭! 就在蛊师以为这道火柱威力不足以对血藤產生致命威胁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道火柱瞬间暴涨了数十倍! 赤红的火焰,眨眼遍布溶洞! 其实陆青早就已经联繫上了赤天官,让其以自己打出的火柱为指引,释放其更加强大的赤炎。 但是为了防止赤天官行踪泄露,陆青並没有让它发挥过强的力量。因为毕竟后面还有位青帝在等著,若是赤天官太早泄露跟脚,后面就麻烦了。 “轰!” 这赤红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顺著血藤母体伸出的藤蔓迅速蔓延而上,所过之处,藤蔓发出“滋滋”的焦糊声,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 “吼嗷——!!!” 血藤母体竟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叫!它疯狂地扭动著庞大的身躯,试图甩掉身上的火焰,但那赤红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 溶洞周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广场上,猩红色的、散发著恶臭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是血藤母体濒临死亡前的最后挣扎! “成功了!这害人的妖物要死了!”阿箬兴奋地大叫。 然而,就在这胜利在望的时刻,那株被烈火焚烧的血藤母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触动了某种禁忌的开关。它的残骸猛地收缩,然后如同心臟般剧烈搏动了一下,一股狂暴、混乱的精神衝击波,以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不好!是精神反噬!” 感知最为灵敏的韶光脸色煞白,她首当其衝,只觉得脑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 而地藏本来刚凝聚了一式杀招,竟也被这股精神衝击给打乱了阵脚,悬在半空的身躯险些跌落! 陆青、花璃、孟奔、阿箬,都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精神衝击下,身形一滯,气血翻腾! 第二百四十二章 蜕变 源自血藤母体濒死瞬间爆发的精神衝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狠狠撞在每个人的识海之上! 陆青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阵发黑,紧接著便是气血翻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武者就是这点不好,体魄强横,但是面对精神类的攻击时,只能靠自身强大的意识撑著。 他强忍著眩晕,死死稳住身形,天羽刀横在胸前,刀尖微微颤抖。 旁边传来孟奔的闷哼和花璃的惊呼。孟奔被震得踉蹌后退,撞在身后的石壁上,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花璃则被震得跌坐在地,药箱脱手飞出,里面的瓶罐滚落一地,她双手捂著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韶光的情况最糟,她本就因和地藏缠斗而真气消耗巨大,此刻更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从吊脚楼屋顶直直坠落下来! 千钧一髮之际,陆青衝上去稳稳接住了她:“这鬼东西竟会精神类攻击吗?” 韶光脸色苍白:“本以为控制寨民的主力是大蛊师们,没想到是血藤妖的手段。” 地藏此刻也並不好受。他本欲趁著陆青等人被精神衝击僵直的瞬间,擒下韶光,却没料到自己也未能完全豁免那恐怖的精神反噬。 本身单以境界论,地藏是引灵九重圆满的练气士,比妖变七层的血藤妖境界高出不少。但他没想到,经过魔气浸染的血藤妖,已经不能单纯以原先境界去看待了。 他只觉得识海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盪起层层涟漪,虽然不至於像韶光那般失去意识,却也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足以致命的迟滯。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孟奔眼中厉色一闪!他强忍著不適,拉弓射箭,瞄准地藏后心,一箭射出! “咻——!” 一道乌光破空而出,箭矢的尖端发出一缕暗灰的光! 陆青在不久前,悄悄塞给了孟奔一个小瓶,里面装著的,是他调配好的“灰心散”。 综合考量来说,整个天下行走小队之中,孟奔的机动性很强,但是杀招太少,甚至某种情况下连花璃都不如。毕竟花璃的蛊虫可谓是花样眾多,而且毒理、药理也能帮上忙,更別说花璃本身是练气士,练气士的术法也比较多样化。而孟奔的弓箭,只有在开阔地带才更占优势,只是碍於境界关係,对高阶的练气士或武者威胁还是小了些。 所以,陆青帮他给箭矢加了点佐料。 同样有此想法的,还有韶光。 在孟奔拉弓的瞬间,她便已经运转太素玄真功,將一缕真气缠绕向那支箭矢上了。 这一箭,也灌注了孟奔四品圆满武者的全部內力!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地藏的后背!他护体的阴冷真气在箭矢强大衝击下,竟如薄纸般被撕裂!箭簇深深扎入,直至没羽! 地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啊!” 他只觉得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瞬间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紧接著,一股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寒意从伤口处爆发,瞬间冻结了他的半边身体! 在这一瞬间,地藏觉得筋脉僵硬,气血凝滯,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住! “別动!” 孟奔喊了一嗓子,同时再次拉动弓弦,瞄准了地藏的头颅,只要他稍有异动,下一箭就会立刻射出! 花璃也挣扎著爬起,顾不得满地的药瓶,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入韶光口中,助其化解脑中的震盪。 而此时被烈火焚烧的血藤,尤其是溶洞之中那株被烈火焚烧的血藤母体,在完成了最后的精神反噬后,开始迅速灰化。 然而,就在血藤彻底化为灰烬的瞬间,无数暗红色的光团,从灰烬中冲天而起,然后猛地扎入了地洞深处! 韶光惊道:“那是妖物本源,不能让它跑了!” 陆青当即嘱咐道:“孟奔,你留下看守『地藏』;花璃,你照顾韶光。我和阿箬进去!” “是!”孟奔立刻从腰间皮囊中掏出几枚小巧的、带著倒鉤的飞爪和锁链,对著刚刚挣扎著想要站起的地藏掷去!地藏此刻半边身体麻痹,只能眼睁睁看著锁链缠绕而上,將他暂时固定在原地。 陆青拉起阿箬,一头钻入了溶洞之中。 他们惊骇地发现,那些红光竟然都在往血池后方那条诡异缝隙钻去! 陆青犹豫了片刻,直到他感知到赤天官的存在,这才拉著阿箬掠过血池,钻进了缝隙外的那层暗红光幕。 穿过光幕,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竟仿佛是另外一片世界! 天空是阴沉的,难辨东西。地面上,则是一个个大小不一、散发著恶臭的沼泽水坑。四周布满了无数粗大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藤蔓!这些藤蔓相互纠缠、盘结,阻挡著行人的前进。 这还仅是一小段道路,视线远处,是一片浓厚的绿色,但是想要到达那里,恐怕千难万险。 如今挡在陆青和阿箬前方的,除了粗大的藤蔓,还有一个直径约三丈不断冒著气泡的血色沼泽!血藤妖的本源力量,正漂浮在血池中央,被无数细小的藤蔓连接著,汲取著四周污浊的能量。 阿箬声音颤抖:“它在重塑它的躯体!” 那团血红的妖物本源,仿佛搏动的心臟猛地一颤! 紧接著,一道如同巨大蜈蚣般的虚影,从血色沼泽中缓缓升起。那虚影不断扭曲、拉伸,最终化作了一个半人半藤的恐怖怪物!它的上半身依稀能看出一个男人的轮廓,下半身则完全是由无数条粗壮的藤蔓纠结而成,挥舞著,如同无数条毒蛇! “吼——!” 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巨大的藤蔓如同狂舞的鞭子,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刚刚踏入洞窟的陆青和阿箬狠狠抽来! “小心!”陆青一把推开阿箬,天羽刀上燃起赤红色的刀芒,狠狠斩向那根袭来的藤蔓!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青只觉得手臂剧震,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那藤蔓只是被斩出一道浅浅的伤痕,便又迅速癒合,继续狂舞! 陆青心中凛然:“它的再生能力太强了!妈的,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大雪夜煮茶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二百四十三章 幻象 “我来牵制它!阿箬,帮我找出它的弱点!” 陆青厉喝一声,手中天羽刀驀然亮起银芒,银芒之后又有赤红光芒闪烁。 金·白虹殛! 木·鬼缚刺! 水·溯光斩! 火·焚星烬! 土·镇岳葬! 断天刀经,被陆青运转到极致! 刀光如匹练,死死缠住了那半人半藤的怪物。 阿箬咬著嘴唇,双手飞快地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她的动作,一股翠绿色、充满生机的灵气波动,从她手中扩散开来,如同温柔的春雨,试图安抚那些狂暴的藤蔓。 然而,怪物对阿箬的术法反应极为剧烈!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更多的藤蔓从沼泽中伸出,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卷向阿箬! “阿箬!”陆青心急如焚,他拼命挥刀,斩断了一根又一根袭向阿箬的藤蔓,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防不胜防! 就在阿箬即將被藤蔓彻底淹没的剎那,一道耀眼的白光蒙了过来! 韶光他们到了。 此刻,韶光她正双手结著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 “镜花水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韶光清叱一声,双眸中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光芒! 隨著她的声音,一股强大的精神幻术,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那半人半藤的怪物。 怪物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狂暴瞬间被迷茫和混乱所取代,挥舞的藤蔓也变得迟缓而混乱! 阿箬喝道:“左肩那里的红光是本源!” 所谓机不可失,陆青眼中精光爆射!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將內力尽数灌注於刀身之上,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直刺怪物左肩那团搏动的暗红光团! “裂穹痕!!” 刀光如电,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劈入了怪物的左肩! “噗嗤!” 如同污水的血液喷溅而出!怪物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上的藤蔓也开始迅速枯萎、脱落! 然而,就在陆青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 那怪物的身躯在破碎后,並没有彻底消亡,而是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血雾迅速扩散,瞬间瀰漫开来! “不好!是妖毒!”阿箬惊呼一声,但她离得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避! 血雾瞬间侵入了她的身体!阿箬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她只觉得一股阴寒、邪恶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地侵蚀著她的经脉和神魂!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箬!” 花璃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倒下的阿箬。 陆青当即拋出一只瓷瓶:“这是真·九华散,能驱妖毒,先用上!” 陆青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將真·九华散再度升级的,如今只是绿色品质,恐怕难以彻底祛除阿箬所中的妖毒。 韶光看著那团正在向远处逃逸的血雾,眼中杀机毕露! “想走?没那么容易! ” 韶光双手掐诀,当即施展出了琉璃净法! 琉璃色的光辉,瞬间卷了上去,將血藤妖最后潜藏在妖毒血雾中的残存本源,彻底消灭! 几人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陆青道:“此地应该是我们要调查的关键所在,让孟奔进来吧。” 韶光点点头,掐诀一瞬,將留在孟奔那里的传讯符点燃了。 当孟奔逼迫地藏进入此地之后,直接看呆了。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花璃正满头大汗地为昏迷的阿箬施救,她將一根根银针扎入阿箬的眉心与心口,试图稳住那被血藤妖毒侵蚀的生机。 陆青站在一旁,他看著花璃苍白的脸色,沉声道:“她怎么样?” “脉象虚浮,毒入心脉,但尚有救。幸亏你的真……九华散?反正多亏了那药,不然真压不住这妖毒。”花璃咬著牙,从药箱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清凉气息的碧绿丹药,强行塞入阿箬口中,“这是『冰魄续命丹』,能吊住她一口气。但要彻底解毒,还需费上好大一番工夫。” 陆青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被孟奔用特製锁链捆得像个粽子的“地藏”。 这傢伙虽然中了“灰心散”,半边身体麻痹,但毕竟是个引灵九重圆满的练气士,自身真气运转之下,亦能抵抗住毒素的侵蚀。 “地藏,游戏结束了。”陆青蹲下身,看著那张阴惻惻的脸,“说说吧,血藤妖是怎么回事?还有,青帝在哪里?你们难道和青帝达成了交易?” 地藏冷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著一种疯狂的执念:“明尊在上,我心为烛!龙夏无道,天必罚之!你们这些螻蚁,竟然敢进入此地?找死!” 陆青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別说废话!” 地藏啐道:“血藤妖不过是钥匙,是打通魔界缝隙的祭品!至於青帝……呵呵!” “说清楚!”孟奔走上前,一脚踩在地藏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他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韶光冷声道:“语焉不详?那就別怪我出手阴损了。” 她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妖异的白色光芒! “地藏……”韶光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练气士最阴毒的手段之一,便是搜魂术法。若是不够谨慎,中术者会彻底变成白痴。 但是地藏既然是天行者,那韶光出手自然无所顾忌。 不过单以神魂强韧程度论,韶光还比不过地藏。 可惜的是,韶光还有灵侍千年魅! 地藏原本还想硬抗,可当他的目光对上韶光那双妖异的眸子时,整个人猛地一僵!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画面——数十层台阶之上,一团耀眼的光芒,如天地之间的一团烛火,光中有一人影,如天神不可直视。祂的一双眼睛,漠然地看著自己,充满了蔑视。那道身影,突然转身往高处走去,似乎要舍下自己融入光中。 “不!明尊!不要拋弃我!”地藏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抖,“我已经找到了青帝,我有把握让它陷入癲狂,从而放弃对魔界缝隙的镇守!我有把握!”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叶生天果界 既然已经套出了想要的信息,韶光便也不再继续藉助千年魅的力量,万一再把【欲】引来就不好了。 待韶光撤掉术法,地藏仿佛被抽走了浑身力气,<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了下来。 孟奔讶道:“青帝镇守著魔界缝隙?难道这个妖帝还是好的?” 地藏见秘密已经泄露,索性也不再遮掩,嗤笑一声:“好的?镇守著魔界缝隙就是好的?呵呵,你可知天下植物之属,都是青帝麾下?那血藤妖,虽然被我们利用来吸收寨民血气,想著利用它来污染青帝。但青帝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血藤妖,引出我们、利用我们,帮它脱离镇守魔界缝隙的困境,从此逍遥自在?不过是达成共识,互相利用罢了。” 陆青心中剧震,沉声问道:“你是说,青帝故意让你们利用血藤妖?” “没错!”地藏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某种奇怪的癲狂情绪中,知无不言,“青帝那个老妖!它守著那条魔界缝隙近万年,早就已经守够了!他故意纵容南疆的蛊术发展,甚至默许一些邪术流传,就是为了看看,最终有没有人走入歧途,发现此处洞天之秘!从而引诱著有心之人上鉤,帮它脱困!我们天行者,也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推波助澜罢了。” 韶光皱眉道:“你是说,我们都在青帝的算计之中?” “不然呢?蠢货!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青帝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小动作了,它不过是在等,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哪怕整个南疆、整个浩渺大陆都生灵涂炭,它也要获得自由!” 陆青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发白。 “青帝在哪里?” “就在那里,你们敢去吗?” 地藏指了指远处那片苍绿。 “孟奔,看好他。”陆青沉声道,“花璃,全力救治阿箬,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有事。” “你要去哪里?”孟奔问道。 “找青帝。”陆青的目光坚定无比,“既然青帝不肯现身,那我们就去把他逼出来!我们並非没有制衡它的手段。” 地藏讶异地望向陆青,好张狂的小子,竟然敢说能够制衡青帝? 韶光提醒道:“陆青,不要轻举妄动,別忘了还有一条魔界缝隙。或许,我们应该寻求帮助?” 陆青蹙眉:“时间上来得及?” “嘿,嘿嘿……” 只见被孟奔用特製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地藏,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紧接著,他身上的毛孔中,竟然钻出了无数根细如牛毛的藤蔓!这些藤蔓瞬间就缠满了他的全身! “这是什么鬼东西?”花璃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放开我!青帝!放开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地藏疯狂地挣扎著,但那藤蔓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勒入他的皮肉之中。他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牵引著,硬生生拖向了最近的沼泽! “噗通”一声闷响,地藏连同那些藤蔓,瞬间没入了粘稠的泥浆中,只留下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他被拉下去了?”孟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更可怕的事情紧跟著发生了。整个地面都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粗壮的根茎,如同活过来的巨蟒,从地底疯狂钻出,瞬间就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树根之墙”,彻底封死了他们来时的入口!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娃娃们,不想变成那傢伙一样的下场,就全都给我过来。” 这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只有漠然。 “谁?装神弄鬼!”陆青厉喝一声,天羽刀刀身上赤红色的刀光涌动。 “是青帝。”韶光睁大双眼道。 此时在她的感知当中,此处洞天,只有澎湃的妖气。那种逼仄的压迫感,令她的灵魂都感到沉重。 四人心中大惊,万没想到,青帝竟然会挑在这个时候出场! 四周的气流,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们开始感到呼吸不畅了。 陆青的意识中突然响起赤天官的声音:“咴?” [要不要我出手,这老树精很难缠,但是我的天赋神通对它有一定克制。] 陆青已经打定主意,实在不行就只好让赤天官放火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高耸而阴沉的穹顶上,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天空如同纸片般被撕裂,一道清冷的剑光,瞬间刺破了天幕! 剑光收敛,一道身影自天而降。 来人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正是林宇! “怪不得最近南疆这地界总给人奇怪的感觉,原来青帝在作妖啊?” 林宇怪声怪气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堵封死退路的树根之墙上。 “林宇!”陆青心中一震。 没想到,竟然能够再见到这位剑道五百年来第一人! 东海得见其与翻海君一战,至今仍难忘却;冰泽又见其御剑千里,助白天笑渡劫、坑害翻海君,更是令陆青为其感到由衷佩服。 同为天外之天的来客,这位林宇,可是比他陆青瀟洒多了! 出剑,何其张扬? 没想到林宇竟会在此刻、此地现身! “陆青?” 对於陆青,林宇並无过多感受,即便他已经知道陆青也是来客。 相比於白天笑在陆青身上下注甚多,林宇觉得还是一切隨缘比较好。毕竟,相信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陆青,还不如相信自己呢! 林宇微微頷首,隨即抬头望向天幕,仿佛在对著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道:“这股魔气比东海那里的还要浓郁。看来,青帝你比翻海君发疯还要早啊!” 他话音未落,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戏謔与嘲弄:“哼,一个宗师境的剑客,也敢多管閒事?那么,你就留在这南疆的泥土里做我的养料吧!” 话音刚落,空间仿佛被某种伟力扭曲。 原本就昏暗的光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泛著诡异青光的叶片! 它们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扇门扉。每一张叶片上,都浮现出山川河流、花鸟鱼虫的幻影,栩栩如生,却又透著一股虚假的死寂。 “一叶生天果界?能得见青帝神通,此生无憾。”林宇瞳孔微缩,显然对这等手段早有耳闻,“据说青帝以自身道果演化小世界,在其中,它就是创世之神。手笔很大啊!” 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神通,陆青四人只觉得惊骇异常。 却又听林宇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们先前所在的这处洞天,也是青帝的一片叶片所化,不过被我斩破了。接下来,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剑快,还是它一叶生天果界铺展的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援兵 “秋水共长天一色!” 林宇大喝一声,手中那柄近乎透明的长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寒光! “破!” 林宇出剑了。 没有繁复的剑招,只有最刺目的剑光! 他这一剑,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锋锐,剑尖所指之处,无数叶片瞬间破碎! 然而,更多的叶片又瞬间填补过来! 而且,新生的叶片上,竟然浮现出了林宇刚才出剑的身影,那身影栩栩如生,甚至也手持长剑,朝著真实的林宇刺来! “好傢伙!”林宇眉头紧锁,不得不回剑格挡。 一时间,天地间充斥著响亮的剑气交击声,震耳欲聋! 片刻之后,林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哈哈哈!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地!”青帝那虚无縹緲的声音在无数叶片中迴荡。 “林某的剑道,你能模仿数分,已算荣耀。不过,想藉此困杀我,还不够!” 林宇越战越勇,霎时人剑合一! 一道最为璀璨的剑光,游龙一般驂翔天地间! 但他终归只是宗师境。 而且之所以会待在南疆,正是因为先前两度和翻海君斗战,让他受了很重的伤。 剑光在汪洋般的叶片中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但他每一次斩破叶片,都要消耗巨大的心力。 渐渐地,林宇的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粗重起来,身上的青衫已被汗水湿透。 终於,在又一次斩碎一片叶片时,林宇没能躲开突然间从地表窜出的一条树根! 噗! 树根狠狠刺穿了林宇的肩胛! 鲜血喷溅在泛著青光的叶片上,瞬间被吸收得一乾二净。 紧跟著,一片半人大的叶片,便要盖到林宇身上! “林前辈!” 陆青此时已將焚血碎玉功运转到极致,直接挥动天羽刀,斩出了断天刀经的第六式——裂穹痕! 刀光如匹练,轰然斩在那一片叶片上! 虽然以陆青的实力,並不能破开青帝的天赋神通,但是这一下,依旧给林宇贏得了喘息之机。 林宇赞道:“好小子,竟然敢对青帝出刀?怪不得白天笑那般高看你。” 一色剑飞旋一瞬,斩断了那条穿透肩胛的树根,林宇御剑飞临陆青几人身前,將周遭铺展过来的叶片和穿刺而来的树根统统斩断! 林宇面如金纸,显然已经真元不济。 韶光急忙运转太素玄真功,但是林宇却道:“韶光殿下省些力气吧,太素玄真功即便再玄妙,也模擬不出宗师境的真元。” 林宇一番不知好歹的话后,身躯摇摇欲坠。 陆青不再犹豫,大喊:“赤天官!” 轰! 瞬间,地表窜起数十道冲天火柱! 无数叶片,霎时灰灰! 周身燃烧著赤炎的枣红马,在火浪之中腾挪,双目之中不断飞射赤红的光束,將数不尽的叶片打成飞灰。 青帝震怒的声音铺天盖地:“【嗔】?你竟然和人族为伍?” 赤天官也不回应,只是尽情地释放著赤红的火焰。 虽同问妖族,双方却无交情。而且赤天官只想战斗,尽情地宣泄力量! “好好好!你这老马误入歧途,那便別怪我不留情面!八凶和妖帝之间的本质区別,难道你忘了?” 突然,天空中浮现出一百零八颗淡紫色的星辰。 赤天官见到此场景,当即给陆青传音:“咴!” [小心,青帝有件本命宝物,名为“菩提”。] 此宝之威力,世间已无记载。 谁也不知道,这“菩提”能发挥出何等威势。 就连林宇,脸上表情都变得极为难看。 赤天官已经开始凝聚力量,打算彻底释放自己的天赋神通“业火红莲”。 “阿弥陀佛。” 一声恢弘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钟,悠悠响起。 伴隨著这声佛號,洞天入口处那堵由树根交织而成的墙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枯瘦的身影,如同从外界走入画中,缓缓踏入了这片混乱的空间。 来人身穿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僧袍,脚踩一双露趾的芒鞋,手里拎著一串黑漆漆的念珠。他鬚髮皆白,满脸皱纹,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乡下化缘的老和尚。 但当他睁开那双眼睛时,其內晶亮之光,令整个洞天都颤抖了一下。 “玄觉禪师!”林宇看到来人,紧绷的脸色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来人是般若禪院的扫地僧——玄觉禪师! 浩渺大陆上的佛门,有三支主要的脉络。其中一条,在瀚海国,为方丈山;又有一条,在南海上,名为清净宗;还有一条,在龙夏皇朝,是为般若禪院。 而如今佛门的圣人,便在般若禪院。 而如今佛门的圣人,便在般若禪院。 这位玄觉禪师,便是般若禪院圣人之下的“三玄”之一!乃是修成罗汉的高手,因为所修功法乃是“不坏金刚体”,体魄之强横,比一般的宗师境都要胜出不少。 玄觉禪师朝著林宇微微垂首,然后便双手合十,慢慢走向那些飞旋的叶片,走向那冲天的火柱。 他每走一步,那些飞旋的、泛著青光的叶片就会自动向两旁分开。 “青帝,做天下草木共主不好吗?何苦和魔界合作,涂炭生灵?你看看自己如今这般模样,当真可笑。”玄觉禪师微微一嘆,声音中带著几分慈悲。 青帝那苍老威严的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恼怒:“猖狂小辈!本帝和般若禪院的交情,可不能保你性命!若再敢坏事,你也留下来当肥料吧!” “青帝何苦如此执著?此地洞天,本应有许多草木精灵才对,如今一看,怕是都化作了青帝的养料。青帝,你已入魔了。可悲啊!” 玄觉禪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陆青等人:“他们身系南疆安危,若是折在这里,这因果,老衲可担待不起,只怕你也担待不起。所以,我便只好让青帝的谋划落空了。” 说著,玄觉禪师右足踏地,整个人飞身而起! 剎那间,他身上冒出璀璨的金光! 无数叶片扑来,裹挟著能够幻化世界的伟力,每一次扑打,都是一方洞天世界轰击到玄觉身上。 轰然巨响,如雷劫般骇人。 但是玄觉仿佛感觉不到痛楚,硬生生抗著那些叶片的扑击,直迎向天空中的那些紫色光团!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双圣压阵 妖帝的本命法宝若是全力发动,威力自然是非同凡响。 但是青帝目前的状態有些异常,正界乎妖魔过渡的阶段,一身妖力被魔气浸染,对於本命法宝的御使也出现了不协调。 这才给玄觉留出了打断“菩提”发动的机会。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在一团紫光上拍了一记。 霎时,天幕动盪! 菩提的本体,是一串紫晶串珠。 一旦施展开来,绝天地通。 困於其中者,生杀予夺,就真真正正全隨青帝心意了。 再结合青帝的一叶生天果界,简直是困杀之利器! 但是,玄觉这一掌,却打断了菩提的发动。 一声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咔嚓”声,突然在天幕上响起。 紧接著,天上出现一个空洞,天光漏下的同时,玄觉朝著地面喝道:“嗔、林宇,带人隨我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青帝的声音中充满了暴怒,“玄觉,你这是在挑衅!” “是慈悲,不是挑衅。”玄觉禪师双手合十,身后竟然浮现出一圈淡淡的佛光。那佛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洗涤心灵的温暖与寧静。 他率先钻到那空洞之中,双臂伸展,雄浑真元幻化巨大罗汉相,將那空洞撑的越发宽阔! 地面上,赤天官化成一团流火,直接卷著陆青冲天而起!因为也只有陆青能够在它的火焰中不受伤害。 林宇则是御剑而起:“韶光殿下,缠住一色剑!” 韶光当即反应过来,太素玄真功发动,白色的真气幻化成绳索,將阿箬、花璃和孟奔以及自己全都捆在一起,然后绳索的另外一端拴在了一色剑的剑柄上。 火光、剑光、佛光,一同穿过了天上的空洞。 青帝的咆哮如同雷霆: “玄觉!你这禿驴,纳命来!” 刚刚从洞天之中脱身的玄觉等人,只觉得整个南疆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仿佛有一块巨大污浊的灰色幕布,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的压力瞬间提升了数倍! 陆青咬牙道:“妈的,不知道的以为翻海君的八荒倾覆海域瀰漫过来了。” 韶光惊道:“是魔气!” 眾人脚下,便是黑水渊,其中突然传来一声声沉闷如战鼓的轰鸣,那是魔界缝隙在剧烈震盪! 整个南疆,山峦颤抖,河流倒流,无数生灵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林宇怒道:“青帝要彻底张开魔界缝隙?这老妖竟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炸响在南疆的每一寸土地上! 紧接著,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如海、威严如狱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气息,充满了兵家的铁血与肃杀!出现之时,金戈铁马破境而来! 另一道气息,浩然正气,携带书声琅琅,铺天盖地,充满了儒家的仁爱与秩序! 两道气息如同两把巨大的梳子,瞬间梳理了南疆混乱不堪、几欲沸腾的天地灵气! “青帝,休得放肆!” “朗朗乾坤,安敢撒野!” 伴隨著两声威严的叱喝,两道身影,如同撕裂长空的流星,瞬间跨越了千山万水,出现在了玄觉禪师等人前方的高空之上!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身穿暗金色的古老战甲,手中提著一桿比常人还要高出一头、通体乌黑、刃口闪烁著冰冷寒光的大戟!他鬚髮皆张,面容刚毅如石刻,一双虎目开合之间,仿佛有万千铁骑在奔腾!正是兵家圣人——孙武! 右边一人,则是一袭青衫,头戴儒冠,面容清癯,气质温润如玉,仿佛一位在乡间讲学的老夫子。但他负手而立,周身自然而然地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圈,正是儒家圣人——鲁修言! 两位圣人,联袂而至! “孙武!鲁修言!”虚空中,青帝的声音充满了忌惮与愤怒,“这是本帝与般若禪院的私怨,与你们何干?!” 孙武手中方天画戟猛地一顿,戟尖指向虚空,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私怨?你引动魔界缝隙震盪,欲要生灵涂炭,你竟然说是私怨?” 鲁修言则是轻轻一拂袖,语气平淡,却带著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青帝,收敛你的气焰。南疆乃我龙夏疆土,岂容你在此撒野?” 隨著两位圣人气息的锁定,整个南疆上空那污浊的灰色幕布,竟然开始缓缓退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压力,也隨之减轻。 “哼!” 青帝再次冷哼一声,显然对两位圣人的联手压制极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青帝能感受到,孙武那杆大戟上足以撕裂天地的杀伐之气,以及鲁修言那“口含天宪”的雄浑伟力。若真动起手来,自己绝无胜算。 良久,虚空中才传来青帝不甘的声音:“好!好!好一个兵家!好一个儒家!今日看在二位圣人的面子上,本帝暂且不与玄觉他们计较!” 孙武沉声道:“青帝!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完全入魔,胆敢涂炭生灵,我必斩你!” 青帝轻嗤一声。 结果鲁修言却道:“吾为见证。” 剎那间,天地间仿佛有种玄妙的力量,倏然覆盖下来!一端附著在孙武身上,一端附著在了脚下不知本体藏身何处的青帝身上! 这就是儒家圣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隨的玄妙力量! 青帝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幽寒风:“本帝之事,与尔等无干!他日之事他日了,再敢逼迫,休怪本帝,掀了这南疆!”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整个南疆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孙武与鲁修言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青帝如今也就是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並没有真的想要大动干戈。否则,以青帝的本事,就算他们两个圣人在此,也未必能够真的斩灭它。毕竟,五大妖帝之中,青帝生命力最为顽强。而且,若青帝真的將魔界缝隙撑大,那南疆万万生灵,可就真的惨了。 玄觉禪师双手合十,对著两位圣人微微頷首:“多谢二位圣人援手。” 孙武粗声道:“禪师客气了。这青帝,魔性已经深重,將来迟早作乱。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鲁修言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被玄觉禪师护在金光中的陆青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尤其是在陆青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道:“怪不得诸葛玄会安排你们这些娃娃来掺和这件事……” 大雪夜煮茶说:阅读本书! 第二百四十七章 深意 儒圣的话,饱含深意,却又云里雾里。 孙武不是练气士,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便瞟了一眼鲁修言,道:“玄觉禪师,你回头告诉照见,青帝和你们般若禪院渊源深厚,没有躲閒不管事的道理!” 玄觉禪师乾乾一笑,眼梢往高天之处悄悄瞟了一眼。 玄觉禪师不再多言,瞬间消失在南疆的崇山峻岭之中。 而在更高远处的云端,一位身穿月白僧袍、面容模糊的僧人,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他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號,眼中满是慈悲与欣慰:“青帝……” 这位月白僧袍的僧人,正是般若禪院的住持照见大禪师。 其实他一直都在场,但他没有出手。 是因为般若禪院的开山祖师,曾在青帝的本体下参禪悟道。 因著这一桩香火情缘和因果,照见不便直接出手。只能让玄觉禪师出面破局,自己则在幕后压阵。 但是眼见青帝走入歧途,心中苦闷便越发难以自制了。 突然,鲁修言的声音传至耳边:“照见大禪师,前人因缘,后人何必操心?管好当世之事,不违本心即可。” 照见嘆一声:“儒圣真知灼见。” “大禪师,去我执啊!” “自然。” 照见微微頷首,身影悄然淡去。 回过神来的鲁修言看向韶光:“韶光,诸葛玄的四海平波砚用的可还顺手?” 对於当初输掉的这一件法器,儒圣一直耿耿於怀。 韶光微笑道:“儒圣,您和师尊的赌约,与我可无关。” 鲁修言嘿然道:“近墨者黑,你和诸葛玄学的,越发心眼子多了。” 孙武却没这个閒心聊天,当即道:“老鲁,诸葛玄拜託的事我们已经完成。接下来我要去东海,你呢?” 东海那边,翻海君是明摆著和魔界有勾搭,甚至比此地的青帝,和魔界牵扯更深。孙武和翻海君有宿怨,当然恨不得立刻解决了那条老龙。 鲁修言道:“我会留在南疆这里,先做前期准备。万一魔界那边要和青帝有联繫,我也能早些发出预警。” 孙武点点头,不再逗留,整个人如同一道奔雷,往东海掠去。 鲁修言大袖一卷,下一瞬,便带著几个年轻人来到了一处山间平地。 林宇问道:“敢问圣人,青帝身为妖族,为何会镇守魔界缝隙?” 鲁修言先是看看林宇,笑道:“你这人一直醉心剑道,没想到竟成了个不闻窗外事的痴人!平时多看看书不行吗?” “能问圣人,我何须自己去看?” 一句话懟的儒圣有些无奈,嘆了口气方道:“这可就牵扯到上古大能了。魔界万年之前险些將浩渺大陆吞併,上古大能竭尽所能將魔界打退,然后施加了封印,却已无力对付残留的魔界缝隙……当初的青帝,也还不是妖帝,只是妖王……被大能移来此地,借其根系,封镇魔界缝隙。只是没想到,青帝成为妖帝之后,便愈加想要追求自由。许多年前,上一代的儒家圣人,便来此和青帝斗过一场,將其重伤。没想到青帝安稳了多年,如今竟然开始寻求入魔。” 几个年轻人虽然境界、眼界都不及一位圣人,但是他们却也知道,大事不妙! 鲁修言看著他们难看的脸色,反而笑道:“放宽心,虽说这个世界未来是你们的,但眼下,我们这帮老傢伙,还能挡一挡!” 他看向昏迷的阿箬,隨即一挥袖,打出一道清圣真元。 阿箬身上的妖毒,霎时间便消解。 “这丫头身中妖毒却能扛这么久,你们先前给她用过药?” 花璃忙道:“陆青给的,真·九华散,效果非常棒! ” 鲁修言眉梢轻挑:“早就听说陆青颇通药理,果然不错。” 陆青讶然,难道儒圣也知道自己的药理不错吗? 鲁修言笑道:“孙武那傢伙不善言辞,其实他对你的观感很好。” 陆青一愣,突然想到,大概率是因为洗髓散?那药方交易给了镇东侯,想必最先占到便宜的,便是军方。 身为兵圣,自然是有所耳闻了。 “好了,我需要前往南境长城,和镇南侯商量接下来的事。你们几个年轻人,不妨先留在此地,把黑水寨的事情处理好。后续有时间,过来南境长城这边,诸葛玄交代我,要帮你们提升一下境界,因为你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儒圣看看林宇:“你身负重伤,需要好好调养,隨我一起来吧。” 林宇略一耸肩:“也好,我觉得要不了多久,能破境了。” 眾人纷纷望向他,却听林宇道:“和两位妖帝打过,才知宗师境不够看,若不入无漏,出剑如何无敌?” 林宇略一耸肩:“也好,我觉得要不了多久,能破境了。” 眾人纷纷望向他,却听林宇道:“和两位妖帝打过,才知宗师境不够看,若不入无漏,出剑如何无敌?” 鲁修言微微挑眉:“好张狂!” 话落,儒圣身化清光往南疆长城掠去。 林宇笑道:“走起!” 剑光直追清光而去,留下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 孟奔乾笑道:“这位林前辈,说话好没大没小。” 韶光道:“武道之上不乏狂人。规矩,於他们而言,哪及自身武道重要?” 陆青看看她,总觉得她在暗暗点自己。 * * * 黑水渊的洞天之內,树藤抽拉的声响,在沼泽之中接连响起。 一个人被树藤缠绕著,从泥浆中拖拽了出来,赫然是地藏! “地藏,本帝今日,便放你一马。回去之后,换个更有能耐的来,本帝还用得著你们!” * * * 半个月后,南疆边缘,南境和西境的交接处。 地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南疆这一遭,可谓是元气大伤。更要命的是,他作为天行者的高层,此次行动並未完全成功,回到天行者总坛少不了要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 “可恶……可恨!”地藏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来人正是水千幻! “地藏大人,伤势如何?”水千幻的声音平静无波。 地藏抬头,看到水千幻,眼中闪过一丝慍怒,挣扎著想要站起:“听说你现在升为『鹏』级了?魏武王庭的计划半道夭折,你居然还能升级,看样子明尊对你重视的很嘛!” “地藏大人,您还不如和他人一样,直接明说我以色侍人,全靠一身皮肉和脸蛋攀升。” “知道就好!” 水千幻语气依旧平淡,“地藏大人,此地还是龙夏境內,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地藏咬牙道:“那就走吧!” 等地藏站起身,水千幻却低声道:“大人,可需我匀你一些真气?” “少看不起人,我还不用你来助我!” “可我接到的命令,却是要將地藏大人安稳接回总坛。这一路跋涉,单靠大人您如今的状態,撑不住吧?” 地藏猛地抬起右手,眼见著巴掌便要甩在水千幻脸上,他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再多废话,我杀了你!” 水千幻连忙捂住嘴,低声道:“是我僭越了。” 鲁修言微微挑眉:“好张狂!” 话落,儒圣身化清光往南疆长城掠去。 林宇笑道:“走起!” 剑光直追清光而去,留下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 孟奔乾笑道:“这位林前辈,说话好没大没小。” 韶光道:“武道之上不乏狂人。规矩,於他们而言,哪及自身武道重要?” 陆青看看她,总觉得她在暗暗点自己。 * * * 黑水渊的洞天之內,树藤抽拉的声响,在沼泽之中接连响起。 一个人被树藤缠绕著,从泥浆中拖拽了出来,赫然是地藏! “地藏,本帝今日,便放你一马。回去之后,换个更有能耐的来,本帝还用得著你们!” * * * 半个月后,南疆边缘,南境和西境的交接处。 地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南疆这一遭,可谓是元气大伤。更要命的是,他作为天行者的高层,此次行动並未完全成功,回到天行者总坛少不了要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 “可恶……可恨!”地藏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来人正是水千幻! “地藏大人,伤势如何?”水千幻的声音平静无波。 地藏抬头,看到水千幻,眼中闪过一丝慍怒,挣扎著想要站起:“听说你现在升为『鹏』级了?魏武王庭的计划半道夭折,你居然还能升级,看样子明尊对你重视的很嘛!” “地藏大人,您还不如和他人一样,直接明说我以色侍人,全靠一身皮肉和脸蛋攀升。” “知道就好!” 水千幻语气依旧平淡,“地藏大人,此地还是龙夏境內,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地藏咬牙道:“那就走吧!” 等地藏站起身,水千幻却低声道:“大人,可需我匀你一些真气?” “少看不起人,我还不用你来助我!” “可我接到的命令,却是要將地藏大人安稳接回总坛。这一路跋涉,单靠大人您如今的状態,撑不住吧?” 地藏猛地抬起右手,眼见著巴掌便要甩在水千幻脸上,他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再多废话,我杀了你!” 水千幻连忙捂住嘴,低声道:“是我僭越了。” 眾人纷纷望向他,却听林宇道:“和两位妖帝打过,才知宗师境不够看,若不入无漏,出剑如何无敌?” 鲁修言微微挑眉:“好张狂!” 话落,儒圣身化清光往南疆长城掠去。 林宇笑道:“走起!” 剑光直追清光而去,留下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 孟奔乾笑道:“这位林前辈,说话好没大没小。” 韶光道:“武道之上不乏狂人。规矩,於他们而言,哪及自身武道重要?” 陆青看看她,总觉得她在暗暗点自己。 * * * 黑水渊的洞天之內,树藤抽拉的声响,在沼泽之中接连响起。 一个人被树藤缠绕著,从泥浆中拖拽了出来,赫然是地藏! “地藏,本帝今日,便放你一马。回去之后,换个更有能耐的来,本帝还用得著你们!” * * * 半个月后,南疆边缘,南境和西境的交接处。 地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南疆这一遭,可谓是元气大伤。更要命的是,他作为天行者的高层,此次行动並未完全成功,回到天行者总坛少不了要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 “可恶……可恨!”地藏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来人正是水千幻! “地藏大人,伤势如何?”水千幻的声音平静无波。 地藏抬头,看到水千幻,眼中闪过一丝慍怒,挣扎著想要站起:“听说你现在升为『鹏』级了?魏武王庭的计划半道夭折,你居然还能升级,看样子明尊对你重视的很嘛!” “地藏大人,您还不如和他人一样,直接明说我以色侍人,全靠一身皮肉和脸蛋攀升。” “知道就好!” 水千幻语气依旧平淡,“地藏大人,此地还是龙夏境內,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地藏咬牙道:“那就走吧!” 等地藏站起身,水千幻却低声道:“大人,可需我匀你一些真气?” “少看不起人,我还不用你来助我!” “可我接到的命令,却是要將地藏大人安稳接回总坛。这一路跋涉,单靠大人您如今的状態,撑不住吧?” 地藏猛地抬起右手,眼见著巴掌便要甩在水千幻脸上,他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再多废话,我杀了你!” 水千幻连忙捂住嘴,低声道:“是我僭越了。” 鲁修言微微挑眉:“好张狂!” 话落,儒圣身化清光往南疆长城掠去。 林宇笑道:“走起!” 剑光直追清光而去,留下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 孟奔乾笑道:“这位林前辈,说话好没大没小。” 韶光道:“武道之上不乏狂人。规矩,於他们而言,哪及自身武道重要?” 陆青看看她,总觉得她在暗暗点自己。 * * * 黑水渊的洞天之內,树藤抽拉的声响,在沼泽之中接连响起。 一个人被树藤缠绕著,从泥浆中拖拽了出来,赫然是地藏! “地藏,本帝今日,便放你一马。回去之后,换个更有能耐的来,本帝还用得著你们!” * * * 半个月后,南疆边缘,南境和西境的交接处。 地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南疆这一遭,可谓是元气大伤。更要命的是,他作为天行者的高层,此次行动並未完全成功,回到天行者总坛少不了要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 “可恶……可恨!”地藏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来人正是水千幻! “地藏大人,伤势如何?”水千幻的声音平静无波。 地藏抬头,看到水千幻,眼中闪过一丝慍怒,挣扎著想要站起:“听说你现在升为『鹏』级了?魏武王庭的计划半道夭折,你居然还能升级,看样子明尊对你重视的很嘛!” “地藏大人,您还不如和他人一样,直接明说我以色侍人,全靠一身皮肉和脸蛋攀升。” “知道就好!” 水千幻语气依旧平淡,“地藏大人,此地还是龙夏境內,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地藏咬牙道:“那就走吧!” 等地藏站起身,水千幻却低声道:“大人,可需我匀你一些真气?” “少看不起人,我还不用你来助我!” “可我接到的命令,却是要將地藏大人安稳接回总坛。这一路跋涉,单靠大人您如今的状態,撑不住吧?” 地藏猛地抬起右手,眼见著巴掌便要甩在水千幻脸上,他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再多废话,我杀了你!” 水千幻连忙捂住嘴,低声道:“是我僭越了。” 眾人纷纷望向他,却听林宇道:“和两位妖帝打过,才知宗师境不够看,若不入无漏,出剑如何无敌?” 鲁修言微微挑眉:“好张狂!” 话落,儒圣身化清光往南疆长城掠去。 林宇笑道:“走起!” 剑光直追清光而去,留下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 孟奔乾笑道:“这位林前辈,说话好没大没小。” 韶光道:“武道之上不乏狂人。规矩,於他们而言,哪及自身武道重要?” 陆青看看她,总觉得她在暗暗点自己。 * * * 黑水渊的洞天之內,树藤抽拉的声响,在沼泽之中接连响起。 一个人被树藤缠绕著,从泥浆中拖拽了出来,赫然是地藏! “地藏,本帝今日,便放你一马。回去之后,换个更有能耐的来,本帝还用得著你们!” * * * 半个月后,南疆边缘,南境和西境的交接处。 地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南疆这一遭,可谓是元气大伤。更要命的是,他作为天行者的高层,此次行动並未完全成功,回到天行者总坛少不了要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 “可恶……可恨!”地藏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来人正是水千幻! “地藏大人,伤势如何?”水千幻的声音平静无波。 地藏抬头,看到水千幻,眼中闪过一丝慍怒,挣扎著想要站起:“听说你现在升为『鹏』级了?魏武王庭的计划半道夭折,你居然还能升级,看样子明尊对你重视的很嘛!” “地藏大人,您还不如和他人一样,直接明说我以色侍人,全靠一身皮肉和脸蛋攀升。” “知道就好!” 水千幻语气依旧平淡,“地藏大人,此地还是龙夏境內,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地藏咬牙道:“那就走吧!” 等地藏站起身,水千幻却低声道:“大人,可需我匀你一些真气?” “少看不起人,我还不用你来助我!” “可我接到的命令,却是要將地藏大人安稳接回总坛。这一路跋涉,单靠大人您如今的状態,撑不住吧?” 地藏猛地抬起右手,眼见著巴掌便要甩在水千幻脸上,他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再多废话,我杀了你!” 水千幻连忙捂住嘴,低声道:“是我僭越了。” 鲁修言微微挑眉:“好张狂!” 话落,儒圣身化清光往南疆长城掠去。 林宇笑道:“走起!” 剑光直追清光而去,留下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 孟奔乾笑道:“这位林前辈,说话好没大没小。” 韶光道:“武道之上不乏狂人。规矩,於他们而言,哪及自身武道重要?” 陆青看看她,总觉得她在暗暗点自己。 * * * 黑水渊的洞天之內,树藤抽拉的声响,在沼泽之中接连响起。 一个人被树藤缠绕著,从泥浆中拖拽了出来,赫然是地藏! “地藏,本帝今日,便放你一马。回去之后,换个更有能耐的来,本帝还用得著你们!” * * * 半个月后,南疆边缘,南境和西境的交接处。 地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南疆这一遭,可谓是元气大伤。更要命的是,他作为天行者的高层,此次行动並未完全成功,回到天行者总坛少不了要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 “可恶……可恨!”地藏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来人正是水千幻! “地藏大人,伤势如何?”水千幻的声音平静无波。 地藏抬头,看到水千幻,眼中闪过一丝慍怒,挣扎著想要站起:“听说你现在升为『鹏』级了?魏武王庭的计划半道夭折,你居然还能升级,看样子明尊对你重视的很嘛!” “地藏大人,您还不如和他人一样,直接明说我以色侍人,全靠一身皮肉和脸蛋攀升。” “知道就好!” 水千幻语气依旧平淡,“地藏大人,此地还是龙夏境內,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地藏咬牙道:“那就走吧!” 等地藏站起身,水千幻却低声道:“大人,可需我匀你一些真气?” “少看不起人,我还不用你来助我!” “可我接到的命令,却是要將地藏大人安稳接回总坛。这一路跋涉,单靠大人您如今的状態,撑不住吧?” 地藏猛地抬起右手,眼见著巴掌便要甩在水千幻脸上,他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再多废话,我杀了你!” 水千幻连忙捂住嘴,低声道:“是我僭越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上道 南疆的清晨,空气格外清凉。 经过连番血战,寨子里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但劫后余生的寧静,却隨著薄雾在无知无觉中便笼罩了整个黑水寨。 在寨子中央那座重新修缮的吊脚楼里,阿箬正坐在主位上。 她换下了那身破烂的百褶裙,穿上了一套崭新的绣著繁复银色图腾的苗族盛装。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腕和脚踝上,被铁镣磨出的伤口刚刚结痂,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已没有了往日的迷茫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坚毅。 陆青、孟奔、花璃和韶光站在她面前,有些意外。 寨子里的大蛊师被查明沟通外敌后,死在了乱局当中。就连到底是谁杀的,如今都查不明白了。不过陆青有所猜测,或许是林宇御剑而来时顺手出了一剑?因为那几名蛊师包含大蛊师的尸体,可是死的整整齐齐,一块一块的。 事態发展到如今地步,身为圣女的阿箬便被推上了大蛊师的位子,成为了黑水寨新一任掌权者。 “阿箬姑娘,恭喜你。”陆青抱拳道,“愿从今往后,黑水寨能够世世安稳。” 他这番祝福的话,不过是美好的祝愿罢了,和青帝比邻为居,能安稳多久呢? 阿箬站起身,对著陆青四人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来。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阿箬,谢过四位恩公的再造之恩。若非你们,黑水寨早已成了青帝的养料,我阿箬,也早已是一具枯骨。”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泪光,却强忍著不让它落下:“我已遵照四位恩公的建议,將那些被蛊惑的寨民,以及被胁迫的內鬼,都交由长老会看管,用自然灵术中的安抚之术,慢慢让他们重归寧静。还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安排寨民准备搬迁事宜。即便离不开南疆,能离此地远一些也是好的。” 陆青点了点头。阿箬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囚禁的懦弱圣女,而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领导者。 临別之际,阿箬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用银链串著的玉盒。 她打开玉盒,里面躺著两枚奇特的小虫。 那小虫通体晶莹,宛如两块上好的琥珀,在晨光下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它们一大一小,大的那枚,腹部隱约有复杂的银色纹路,小的那枚,则显得朴实无华。 阿箬將玉盒递给陆青,眼中带著一丝不舍:“这是我们苗族世代相传的『同心蛊』,也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谢礼。” 她解释道:“这並非寻常的蛊虫,而是我们苗寨的圣女,以自然灵术培养出来的。它分为母蛊和子蛊。只要持有一方,无论相隔多远,另外一方都能模糊地感应对方的大致状態和方位。更重要的是它还能传递极简的讯息,比某些练气士的法门要实用的多。” 陆青接过玉盒,看著里面的同心蛊,眉头微蹙。 一旁的花璃咋呼道:“天吶!这种神奇的蛊虫我只在古籍中见过,没想到真的有啊?” 韶光微微挑眉,心头情绪却有些异样。 同心二字…有些不中听。 陆青心中一动。这同心蛊,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不再推辞,郑重地將玉盒收入怀中:“多谢!” 陆青似乎察觉到了韶光那细微的情绪波动。他转过身,径直走到了韶光面前。 “韶光殿下,”陆青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子蛊,就由你保管吧。” 韶光愣住了,眼中满是惊讶:“给我?这…这是阿箬姑娘赠予你的。” 这傢伙,哪有当著原主的面立即转手送人的啊? 陆青淡淡道:“你是队伍中的感知核心,也是灵识最强的人。由你保管这枚子蛊,一旦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你能第一时间感应到,而我也能及时得到消息。而这,才是最佳的配置。” 他顿了顿,看著韶光的眼睛,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能用好它。” 花璃眼睛顿时一亮,心中给陆青比了个大拇指。上道,相当上道! 韶光的心中,那股微妙的异样情绪,瞬间被一股暖流所取代。她看著陆青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只不过,嘴上却是不能饶人的。 “你这是把我当传讯兵用啊,队长的谱摆的真足。” 韶光接过玉盒,將子蛊去了出来,小心地將其贴身收好,“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它,绝不让它出任何差错!” 阿箬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陆青则是乾乾一笑,总觉得韶光全身上下嘴最硬! 孟奔是不大懂这种隱秘的情愫流动的,他挠了挠头,懵懵懂懂。 一旁花璃给了他一胳膊肘:“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趁天黑前走出这片茫茫山林。” 离开黑水苗寨前,陆青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崖。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钦天监特製的通讯符,將这段时间以来,关於黑水苗寨的调查结果、血藤神的真相、天行者的阴谋,以及青帝的事,全部浓缩成一段简短而加密的信息,注入了通讯符中。 “去吧。” 陆青手指一弹,那枚通讯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朝著天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镇武侯在他们临行前交代了,这种通讯符可是花了高价从钦天监购置来的,如无大事不要动用。 可如今南疆发生的事,足够大吧? 虽然儒圣和兵圣现身此地,国师大人对於这里发生的事定然有所了解,但是身为天下行走,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总不能说大佬出手了,他这种小卡拉米就能躲懒。 “走吧,我们去南境长城。”陆青收起思绪,转身对队友们说道,“这一次去,也不知道儒圣会有什么惊喜等著我们。” 阿箬一直將他们送到寨子门口。她站在晨光中,身著盛装,宛如一朵盛开的、坚韧的山花。 她对著陆青四人的背影,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陆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带著队友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瀰漫的山道尽头。 —————————————— 第二卷《见龙在野》完结,下一卷《妖魔劫》,第三卷的內容会很多。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阿箬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陆青则是乾乾一笑,总觉得韶光全身上下嘴最硬! 孟奔是不大懂这种隱秘的情愫流动的,他挠了挠头,懵懵懂懂。 一旁花璃给了他一胳膊肘:“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趁天黑前走出这片茫茫山林。” 离开黑水苗寨前,陆青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崖。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钦天监特製的通讯符,將这段时间以来,关於黑水苗寨的调查结果、血藤神的真相、天行者的阴谋,以及青帝的事,全部浓缩成一段简短而加密的信息,注入了通讯符中。 “去吧。” 陆青手指一弹,那枚通讯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朝著天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镇武侯在他们临行前交代了,这种通讯符可是花了高价从钦天监购置来的,如无大事不要动用。 可如今南疆发生的事,足够大吧? 虽然儒圣和兵圣现身此地,国师大人对於这里发生的事定然有所了解,但是身为天下行走,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总不能说大佬出手了,他这种小卡拉米就能躲懒。 “走吧,我们去南境长城。”陆青收起思绪,转身对队友们说道,“这一次去,也不知道儒圣会有什么惊喜等著我们。” 阿箬一直將他们送到寨子门口。她站在晨光中,身著盛装,宛如一朵盛开的、坚韧的山花。 她对著陆青四人的背影,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陆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带著队友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瀰漫的山道尽头。 —————————————— 第二卷《见龙在野》完结,下一卷《妖魔劫》,第三卷的內容会很多。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阿箬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陆青则是乾乾一笑,总觉得韶光全身上下嘴最硬! 孟奔是不大懂这种隱秘的情愫流动的,他挠了挠头,懵懵懂懂。 一旁花璃给了他一胳膊肘:“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趁天黑前走出这片茫茫山林。” 离开黑水苗寨前,陆青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崖。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钦天监特製的通讯符,將这段时间以来,关於黑水苗寨的调查结果、血藤神的真相、天行者的阴谋,以及青帝的事,全部浓缩成一段简短而加密的信息,注入了通讯符中。 “去吧。” 陆青手指一弹,那枚通讯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朝著天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镇武侯在他们临行前交代了,这种通讯符可是花了高价从钦天监购置来的,如无大事不要动用。 可如今南疆发生的事,足够大吧? 虽然儒圣和兵圣现身此地,国师大人对於这里发生的事定然有所了解,但是身为天下行走,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总不能说大佬出手了,他这种小卡拉米就能躲懒。 “走吧,我们去南境长城。”陆青收起思绪,转身对队友们说道,“这一次去,也不知道儒圣会有什么惊喜等著我们。” 阿箬一直將他们送到寨子门口。她站在晨光中,身著盛装,宛如一朵盛开的、坚韧的山花。 她对著陆青四人的背影,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陆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带著队友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瀰漫的山道尽头。 —————————————— 第二卷《见龙在野》完结,下一卷《妖魔劫》,第三卷的內容会很多。 沉浸阅读第248章 上道,请点击。 阿箬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陆青则是乾乾一笑,总觉得韶光全身上下嘴最硬! 孟奔是不大懂这种隱秘的情愫流动的,他挠了挠头,懵懵懂懂。 一旁花璃给了他一胳膊肘:“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趁天黑前走出这片茫茫山林。” 离开黑水苗寨前,陆青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崖。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钦天监特製的通讯符,將这段时间以来,关於黑水苗寨的调查结果、血藤神的真相、天行者的阴谋,以及青帝的事,全部浓缩成一段简短而加密的信息,注入了通讯符中。 “去吧。” 陆青手指一弹,那枚通讯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朝著天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镇武侯在他们临行前交代了,这种通讯符可是花了高价从钦天监购置来的,如无大事不要动用。 可如今南疆发生的事,足够大吧? 虽然儒圣和兵圣现身此地,国师大人对於这里发生的事定然有所了解,但是身为天下行走,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总不能说大佬出手了,他这种小卡拉米就能躲懒。 “走吧,我们去南境长城。”陆青收起思绪,转身对队友们说道,“这一次去,也不知道儒圣会有什么惊喜等著我们。” 阿箬一直將他们送到寨子门口。她站在晨光中,身著盛装,宛如一朵盛开的、坚韧的山花。 她对著陆青四人的背影,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陆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带著队友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瀰漫的山道尽头。 —————————————— 第二卷《见龙在野》完结,下一卷《妖魔劫》,第三卷的內容会很多。 韶光接过玉盒,將子蛊去了出来,小心地將其贴身收好,“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它,绝不让它出任何差错!” 阿箬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陆青则是乾乾一笑,总觉得韶光全身上下嘴最硬! 孟奔是不大懂这种隱秘的情愫流动的,他挠了挠头,懵懵懂懂。 一旁花璃给了他一胳膊肘:“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趁天黑前走出这片茫茫山林。” 离开黑水苗寨前,陆青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崖。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钦天监特製的通讯符,將这段时间以来,关於黑水苗寨的调查结果、血藤神的真相、天行者的阴谋,以及青帝的事,全部浓缩成一段简短而加密的信息,注入了通讯符中。 “去吧。” 陆青手指一弹,那枚通讯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朝著天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镇武侯在他们临行前交代了,这种通讯符可是花了高价从钦天监购置来的,如无大事不要动用。 可如今南疆发生的事,足够大吧? 虽然儒圣和兵圣现身此地,国师大人对於这里发生的事定然有所了解,但是身为天下行走,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总不能说大佬出手了,他这种小卡拉米就能躲懒。 “走吧,我们去南境长城。”陆青收起思绪,转身对队友们说道,“这一次去,也不知道儒圣会有什么惊喜等著我们。” 阿箬一直將他们送到寨子门口。她站在晨光中,身著盛装,宛如一朵盛开的、坚韧的山花。 她对著陆青四人的背影,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陆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带著队友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瀰漫的山道尽头。 —————————————— 第二卷《见龙在野》完结,下一卷《妖魔劫》,第三卷的內容会很多。 阿箬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陆青则是乾乾一笑,总觉得韶光全身上下嘴最硬! 孟奔是不大懂这种隱秘的情愫流动的,他挠了挠头,懵懵懂懂。 一旁花璃给了他一胳膊肘:“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趁天黑前走出这片茫茫山林。” 离开黑水苗寨前,陆青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崖。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钦天监特製的通讯符,將这段时间以来,关於黑水苗寨的调查结果、血藤神的真相、天行者的阴谋,以及青帝的事,全部浓缩成一段简短而加密的信息,注入了通讯符中。 “去吧。” 陆青手指一弹,那枚通讯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朝著天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镇武侯在他们临行前交代了,这种通讯符可是花了高价从钦天监购置来的,如无大事不要动用。 可如今南疆发生的事,足够大吧? 虽然儒圣和兵圣现身此地,国师大人对於这里发生的事定然有所了解,但是身为天下行走,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总不能说大佬出手了,他这种小卡拉米就能躲懒。 “走吧,我们去南境长城。”陆青收起思绪,转身对队友们说道,“这一次去,也不知道儒圣会有什么惊喜等著我们。” 阿箬一直將他们送到寨子门口。她站在晨光中,身著盛装,宛如一朵盛开的、坚韧的山花。 她对著陆青四人的背影,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陆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带著队友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瀰漫的山道尽头。 —————————————— 第二卷《见龙在野》完结,下一卷《妖魔劫》,第三卷的內容会很多。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家务事,修行事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再次来到镇南关,依旧是王参將负责接待。 王参將一路將陆青一行人护送至南境长城內侧的瓮城关口。 “几位,请在此稍候。”王参將抱拳道,“侯爷正在议事厅,我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 大厅正中,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中年男子,正背对著门口,狠狠地將一只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混帐!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应该回侯府去住!”男子怒吼道,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厅顶灰尘簌簌落下。 这正是镇南军的最高统帅——镇南侯石破天。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如石刻,頜下留著短硬的胡茬,身上穿著一件暗金色的轻便软甲,虽未穿戴全副戎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而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著的正是石开山。 “爹!我说过,当年之事一日没个交代,我一日不回侯府!”石开山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那苏氏,当年若非她暗中害我,我怎会走火入魔?经脉怎会淤塞数年,变成那副鬼样子?如今孩儿痊癒,她却在你面前装模作样,还敢指使那小孽种来挑衅我!我不杀她,已经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了!” “你闭嘴!”石破天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瞪得如同铜铃,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说她害你,证据呢?她是我明媒正娶的续弦!你拿不出证据,就敢污衊侯府主母?还有,什么小孽种!那是你亲弟弟!” “我……”石开山被父亲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王参將咳嗽一声道:“侯爷,大公子!公主殿下和陆公子他们到了。” 陆青站在门口,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家大业大,就容易一滩烂事。 这位镇南侯虽然疼爱长子,却也宠爱苏氏和幼子,石开山的日子,不大好过啊…… “王参將,带他们去偏厅暂歇。”石破天挥了挥手,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公主殿下,恕臣下还需要处理些家务事了。” 韶光一脸淡然道:“侯爷无需操心我等。” 陆青等人被引至旁边的偏厅稍事休息。 花璃和孟奔小声嘀咕道:“你说,镇南侯是真不相信石开山吗?那他也太可怜了些。” 孟奔还未说话,韶光反而道:“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中都很常见,无非就是有无实际证据的区別罢了。镇南侯没那么昏聵,但是也不会百分百信任石开山。要是石开山聪明些,就先老实听镇南侯的话,把侯府大公子的位置坐稳,强大自身实力,將来若是能够承继镇南侯的军职,再转过头来收拾那位苏氏就好了。” 陆青嘆了口气:“这般隱忍,对武道修行可不好。要我说,也怪镇南侯,老婆要一个就好,也不会有那么多事。” 韶光、花璃和孟奔都震惊地看向陆青,一脸匪夷所思。 韶光道:“你真这么想?” 陆青点头:“当然。” 韶光努嘴一瞬,轻声道:“你这想法,倒也离经叛道。世间男子,哪个不想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陆青嘿了一声:“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韶光的眼神倏然冷了一瞬。 花璃轻咳:“陆青陆队长,话还是少说一些的好。” 对於这番暗流汹涌,孟奔还是置身事外,他只是通过偏厅的窗户,看著院子里操练的士兵,一脸羡慕。 “你们看那些兵,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比天都城的玄甲巡城卫强多了!”孟奔嘖嘖称讚,“果然还得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更有杀气。” 陆青也看向窗外,只不过他的视线望向了更远处的地方,那里是南境长城的城墙。 顺著城墙网上,高处的一<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墙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青衫身影正隨意地坐著,双腿悬在城墙之外,手里拎著一壶酒,正低头看著镇南侯府。 正是先行来到南境长城的林宇。 陆青讶道:“韶光,你说一个宗师境能不能隔著很远听到我们的谈话?” 韶光道:“只要愿意,自然是可以的。但是距离不能太远。武者到了宗师境,感知力依旧不如练气士覆盖范围更广,但是单纯的敏锐程度,却也丝毫不弱。所以说一定距离之內,练气士的通玄境还是不能和武者的宗师境硬拼的。” 陆青嘴角抽搐,好傢伙,那就是说,林宇这位剑道宗师,在听墙角? 林宇似乎感觉到了陆青的目光,转过头来,对著陆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隨即举起酒壶,遥遥一敬。 “我去去就回。”陆青对眾人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偏厅。 登上南境长城的女墙,风大得惊人,吹得衣袂猎猎作响。林宇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陆青坐下。 “那父子俩吵得挺凶。”林宇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石破天是个直肠子,打仗是把好手,但家里那点破事,他这辈子怕是理不顺了。” 陆青在林宇身边坐下,问道:“林前辈,那苏氏当真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需要证据。”林宇淡淡道,“不过,石破天那个续弦夫人,背景可不简单。听说她是清净宗的外门弟子,本来是有资质进入內门的,后来遇到石破天,竟然动了心,这才跟著来了南境长城。” 陆青心中一动。看来,这苏式是真的不简单。 不过,在清净宗受佛法薰陶,似乎没啥用啊?能动凡心,谁知道能不能动坏心? “不说他们的事了。”林宇转过头,目光如剑,直视著陆青,“你从哪个天外之天来?” 好,终於来了,还是这等尖锐的问题! 陆青摇摇头,不愿说。 林宇也无所谓:“那我也不会和你说我从哪里来。” 陆青乾乾一笑,不置可否。 “知道白天笑想做什么吧?” “想让这天困不住我等,想让其知晓,戏弄我等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宇点点头:“你概括的倒是有些意思。但我很奇怪,他为何为那般重视你?还费劲把【嗔】和你的灵魂绑定了呢?” 陆青望向镇南侯府的马厩,赤天官眼下正在那里休憩。 他嘆道:“大概是觉得我太弱,还不能和你们同桌论事,所以先给我添点筹码?” “呵呵,那你可太弱了。” “前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话很不好听。” 林宇嗤道:“管他们如何想干嘛?要么打不过我,要么杀不了我,要么追不上我,我怕什么?好了,叫你来,是想考教你一番,让我见见你的刀,如何?” 陆青先是乾笑两声,然后眼睛一亮:“多谢前辈指教!” 第二百五十章 指点 林宇倒是没有直接出招,反而先问:“你的刀法可有名字?” 陆青道:“断天刀经。” “名字倒是霸气,练得如何了?” “略有小成。”陆青如实回答。 “小成?”林宇嗤笑一声,“在东海、冰泽以及青帝的洞天之內,我都见过你出刀。確实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强。但是你那刀法,只有『势』,没有『意』。充其量是把好手,算不上宗师。我说的宗师,不只是武道境界的宗师境,还指你的刀道,本身就入不了刀法大家的眼。” 陆青眉头微蹙:“请前辈赐教。” “赐教谈不上。我练剑,你练刀,虽武器不同,但有些时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林宇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一色剑。 剑未出鞘,但他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无匹的剑意! “看好了。” 林宇隨手一挥,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动作简单,弧线简单,唯独陆青的感受…相当不简单。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面前的空间,被这一剑“切”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是…”陆青瞳孔微缩。 “剑意通明。”林宇收剑入鞘,重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从未发生过,“武道修为,不过是力量的积累;而『意』,则是规则的运用。你的刀很快,很锋利,但太实了。实而不虚,便容易被针对,被算计。” 陆青陷入了沉思。 “那该如何凝练『意』?”陆青虚心求教。 “观想。”林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剑在意先,意在剑前。你要先在脑海中,將你的刀法推演到极致,让『意』去驾驭『力』,而不是让『力』去带动『意』。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人刀合一,那时候,你才算真正踏入了高手的行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宇的话,点醒了他。 在武道修行之中,向来有修力不修意,到头一场空的说法。 他一直以来的战斗,都是凭藉自身的肉体力量以及雄浑的內力、霸道的刀法,对於意境的领悟,確实太过欠缺。 因为从前他认为关於意境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是某些人杜撰出来哄骗他人、显摆自己有多厉害的东西,很难落到实处。 可如今再看林宇这一剑,才知道原来小丑是自己。 “多谢前辈指点。”陆青站起身,抱拳郑重道。 “不必谢我。”林宇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到一把好刀过早的夭折。” “前辈,意该如何修呢?” “自己琢磨去。” “……” 南境长城的夜晚,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可摘。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將巡逻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 偏厅內,陆青独坐於案前。桌上摊开的,是他自己修炼的《断天刀经》手抄本。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庞,此刻,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却紧闭著。 当时林宇背对著陆青,故作高深:“你的路,我没法教你具体的招式。但你不妨好好感受一下何为意。” 林宇並未出手,只是让陆青闭上眼,去感受风的流向,感受脚下城墙砖石的纹理,感受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流动。 “不要去想怎么出刀,去想,如果你是一阵风,你会怎么切割岩石?如果你是一道雷,你会怎么撕裂长空?” 陆青觉得,果然玄妙,果然云里雾里,果然操蛋! “剑在意先,意在剑前……” 林宇著实不是个擅长教人的人。 陆青好说歹说,林宇最终才送了他这八个字,说这就是悟出“意”的关键。 “剑在意先,意在剑前……” 陆青低声咀嚼著这八个字。 他的刀很快,很重,但正如林宇所言,太“实”了。 而且,太依赖於爆发力。 如果面对的对手是那种手段茫茫多,且极其擅长先行布局、死缠烂打的老阴逼,那他要解决对方,可就很麻烦了。 他伸出右手,虚虚握住,仿佛手中握著天羽刀。 要想练出意,那就不能太依赖有形之刀。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手中无刀,心中有刀,或许就是意? “刀,是手臂的延伸。那『意』,又是什么的延伸?” 陆青陷入沉思。他不再去想具体的招式,而是將心神沉入识海。在那片虚无的精神世界里,他仿佛看到了一把刀。这把刀没有实体,只有一道模糊的、散发著淡淡金芒的虚影。 “如果我的刀,能斩断虚空,那是因为我的力量够大。但如果我的『意』能斩断虚空……” 忽然,陆青福至心灵。 他想起林宇的剑,看似招法平平无奇,却切开了青帝的“一叶生天果界”,切开了虚空。那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规则的凌驾! “原来如此!『意』不是力量,而是对规则的洞察和运用!我的刀,不应只是杀人的工具,更应是承载我意志的延伸!” 陆青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精光爆射,仿佛有两道实质性的刀芒一闪而逝。 武道之“意”,並非虚无縹緲的感悟,而是建立在强大自信和对力量本质理解之上的“绝对掌控”! 在这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境界瓶颈,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鬆动。 * *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清朗的读书声便打破了长城的寧静。 那是韶光、花璃和孟奔在偏厅內,接受儒圣鲁修言的“加强练习”。 鲁修言並未亲自到场,而是留了一枚“言灵玉简”。玉简悬浮在半空,投射出鲁修言虚幻的身影。 他一身青衫,气质温润,对著三人缓缓开口: “汝等三人,所修路径各异,当因材施教。但我碍於庶务,近期无法亲自教导,但既然答应了诸葛玄,也不好撂挑子。”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韶光身上:“韶光殿下,你是纯粹的练气士。然气之极境,在於『凝神』。你心绪浮动,易受外魔干扰。这几日,便在此诵读《静心咒》,直至气息如古井无波。” 韶光面色一红,想起自己在黑水苗寨中,曾被血藤妖的精神力轻易撼动,当下恭敬頷首:“学生谨遵教诲。” 自打从冰泽回来龙夏,她的心绪就难以真正安寧。【欲】的威胁实在太大,即便此番破境入引灵七重能够在师尊、白天笑、赤天官、陆青甚至【爱】的干涉下侥倖成功,那么下次呢? 其实她知道,这是非常不妙的精神状態,她…不如从前自信了。 鲁修言的虚影暗暗点头,身为创出十方无界法门的人,韶光殿下的心智果非寻常。 他轻咳一声,將视线转向了其余两个年轻人。 第二百五十一章 精进 鲁修言的目光转向花璃:“花璃,你主修蛊术,辅以药理。蛊者,控也,在於对生命能量的细微掌控。但,你的杀伐之念不足。这几日,你需用『引路蝶』,在百步之外,精准刺中那铜钱方孔,不可有丝毫偏差。” 花璃看著地上摆放的一百枚铜钱,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是。” 最后,鲁修言看向孟奔:“孟奔,你主修弓箭,乃是远程杀伐之术。箭出无悔,在於『心定』。这几日,你需立於城墙风口,射中百步外摇曳的烛火灯芯。风会扰乱你的箭道,你必须让『意』跟上箭矢。” 孟奔看著窗外狂风大作的城墙,用力点头:“多谢圣人指教!” 安排妥当,鲁修言的虚影当即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一行四人,开始没日没夜的苦修,只求儘快变强! * 南境长城的演武场上,陆青独自立於场中,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手中握著天羽刀,然而此刻,刀並未出鞘。 在林宇“剑意通明”的启发下,陆青彻底摒弃了以往单纯追求速度与力量的战斗方式。他不再去想如何出刀,而是將心神沉入识海,去观想那把存在於意念中的“刀”。 “刀在意先…意在刀前…” 陆青心中默念,识海中那道模糊的刀影,此刻竟变得清晰起来! 那不仅仅是一把武器的投影,而是凝聚了他全部武道理解与意志的“规则具象”。 錚—— 一声清越的刀鸣,直接从陆青的灵魂深处响起! 他猛地睁眼,双眸中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实质的刀芒! 手中天羽刀依旧未动,但他身前的空气,却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痕! 这道裂缝出现的时间相当短暂,消失的速度快到难以想像。 但,它確实出现过! 那是空间被锋锐的“刀意”切开后的痕跡! “成了!” 陆青长舒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以往的招式不再是死板的套路,而是隨心所欲的延伸。 这,才是真正的“人刀合一”。 * 偏厅內,韶光端坐於蒲团之上,背脊挺得笔直,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身前悬浮著一枚温润的玉简,那是儒圣鲁修言留下的“言灵玉简”。玉简散发著柔和的光晕,不断將“静心咒”的经文,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她的识海。 起初,韶光的心湖並不平静。 黑水寨的血腥、血藤妖的诡异、青帝的强大…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每当这时,玉简便会轻轻一震,发出温润的警示,將她纷乱的思绪强行拉回。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韶光一遍遍地默诵著这句经文。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外界的风吹草动,都无法再在她心中掀起波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略显躁动的真气,此刻正变得无比凝练纯粹,如同被打磨过的美玉。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原本那丝不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千年寒冰般的清澈与深邃。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十方无界法门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更甚者,灵台之內的千年魅,她也不再惧怕有朝一日这傢伙会反水了。 既然已成为她的灵侍,那她就有把握將其牢牢掌控! * 后花园的迴廊下,花璃站在一盏昏黄的灯笼旁。 寒风吹动她的衣裙,她却纹丝不动,眼神专注地盯著百步之外,一排悬掛在细线上的铜钱。 这是儒圣鲁修言为她量身定製的训练——考验对蛊虫的精细操控力。 她身边,飞舞著几只引路蝶。 “去。” 花璃指尖轻点,一只引路蝶振翅飞出。它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推动,完全听从花璃意念的指挥。 百步之外,铜钱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那只引路蝶飞到第一枚铜钱前,並没有直接撞击,而是伸出细如髮丝的口器,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铜钱方孔的边缘!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铜钱被刺穿,却没有掉落,而是被引路蝶稳稳地托在半空!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引路蝶依次飞出。它们在空中划出优雅而精准的弧线,每一只都准確地刺中一枚铜钱的方孔。当最后一只引路蝶完成任务时,百步之外的那一排铜钱,竟然全部被细如牛毛的蛊虫口器串联在了一起,在风中纹丝不动! 花璃收回手指,引路蝶纷纷飞回身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 长城外侧的女墙上,海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孟奔就站在这风口之上,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手中握著那把大弓,弓弦拉得满月般圆。 而在他前方百步之外,几根插在城墙垛口的蜡烛,正在狂风中剧烈摇曳,火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是鲁修言给他的考题:无论什么环境,保持绝对的“心定”。 “风会扰乱箭道,但『意』不会。” 孟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跟隨风向摇摆的衝动。他闭上眼,感受著风的流向、力度、温度,然后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指尖那根绷紧的弓弦上。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箭矢离弦而出! 在海风的干扰下,箭矢的轨跡並没有一条直线,而是带著一种微妙的、顺应风力的弧度。 然而,当箭矢飞到百步之外时,它並没有偏离轨道,而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其中一根蜡烛的灯芯! 噗! 火苗应声而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紧接著,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 三支蜡烛,三支箭矢,全部命中灯芯! 孟奔鬆开弓弦,脸上露出了满足。 在其身后,有一名驻守在城墙上的镇南军士兵,见此一幕由衷赞道:“听闻镇北军中的射鵰手便是用一张大弓,每位射鵰手都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小兄弟,你的箭术,怕是比他们要强啊!” 孟奔回应道:“谬讚了,不过…终有一日,我会强过每一位射鵰手。” 然后,当初没有让他加入镇北军成为射鵰手的傢伙…就后悔去吧。 花璃收回手指,引路蝶纷纷飞回身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 长城外侧的女墙上,海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孟奔就站在这风口之上,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手中握著那把大弓,弓弦拉得满月般圆。 而在他前方百步之外,几根插在城墙垛口的蜡烛,正在狂风中剧烈摇曳,火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是鲁修言给他的考题:无论什么环境,保持绝对的“心定”。 “风会扰乱箭道,但『意』不会。” 孟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跟隨风向摇摆的衝动。他闭上眼,感受著风的流向、力度、温度,然后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指尖那根绷紧的弓弦上。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箭矢离弦而出! 在海风的干扰下,箭矢的轨跡並没有一条直线,而是带著一种微妙的、顺应风力的弧度。 然而,当箭矢飞到百步之外时,它並没有偏离轨道,而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其中一根蜡烛的灯芯! 噗! 火苗应声而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紧接著,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 三支蜡烛,三支箭矢,全部命中灯芯! 孟奔鬆开弓弦,脸上露出了满足。 在其身后,有一名驻守在城墙上的镇南军士兵,见此一幕由衷赞道:“听闻镇北军中的射鵰手便是用一张大弓,每位射鵰手都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小兄弟,你的箭术,怕是比他们要强啊!” 孟奔回应道:“谬讚了,不过…终有一日,我会强过每一位射鵰手。” 然后,当初没有让他加入镇北军成为射鵰手的傢伙…就后悔去吧。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阅读地址。 花璃收回手指,引路蝶纷纷飞回身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 长城外侧的女墙上,海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孟奔就站在这风口之上,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手中握著那把大弓,弓弦拉得满月般圆。 而在他前方百步之外,几根插在城墙垛口的蜡烛,正在狂风中剧烈摇曳,火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是鲁修言给他的考题:无论什么环境,保持绝对的“心定”。 “风会扰乱箭道,但『意』不会。” 孟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跟隨风向摇摆的衝动。他闭上眼,感受著风的流向、力度、温度,然后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指尖那根绷紧的弓弦上。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箭矢离弦而出! 在海风的干扰下,箭矢的轨跡並没有一条直线,而是带著一种微妙的、顺应风力的弧度。 然而,当箭矢飞到百步之外时,它並没有偏离轨道,而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其中一根蜡烛的灯芯! 噗! 火苗应声而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紧接著,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 三支蜡烛,三支箭矢,全部命中灯芯! 孟奔鬆开弓弦,脸上露出了满足。 在其身后,有一名驻守在城墙上的镇南军士兵,见此一幕由衷赞道:“听闻镇北军中的射鵰手便是用一张大弓,每位射鵰手都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小兄弟,你的箭术,怕是比他们要强啊!” 孟奔回应道:“谬讚了,不过…终有一日,我会强过每一位射鵰手。” 然后,当初没有让他加入镇北军成为射鵰手的傢伙…就后悔去吧。 花璃收回手指,引路蝶纷纷飞回身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 长城外侧的女墙上,海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孟奔就站在这风口之上,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手中握著那把大弓,弓弦拉得满月般圆。 而在他前方百步之外,几根插在城墙垛口的蜡烛,正在狂风中剧烈摇曳,火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是鲁修言给他的考题:无论什么环境,保持绝对的“心定”。 “风会扰乱箭道,但『意』不会。” 孟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跟隨风向摇摆的衝动。他闭上眼,感受著风的流向、力度、温度,然后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指尖那根绷紧的弓弦上。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箭矢离弦而出! 在海风的干扰下,箭矢的轨跡並没有一条直线,而是带著一种微妙的、顺应风力的弧度。 然而,当箭矢飞到百步之外时,它並没有偏离轨道,而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其中一根蜡烛的灯芯! 噗! 火苗应声而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紧接著,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 三支蜡烛,三支箭矢,全部命中灯芯! 孟奔鬆开弓弦,脸上露出了满足。 在其身后,有一名驻守在城墙上的镇南军士兵,见此一幕由衷赞道:“听闻镇北军中的射鵰手便是用一张大弓,每位射鵰手都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小兄弟,你的箭术,怕是比他们要强啊!” 孟奔回应道:“谬讚了,不过…终有一日,我会强过每一位射鵰手。” 然后,当初没有让他加入镇北军成为射鵰手的傢伙…就后悔去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 收穫 几日后,镇南侯石破天设宴款待陆青一行人。 收到消息的时候,陆青就觉得,单以为人处事这方面看,他不喜欢这位镇南侯。 当然,这也证明了镇南侯对石开山这位长子的重视程度不够,亦侧面证明了镇南侯对韶光这位公主的重视程度不够。 陆青嘴角一扯,心道:倒要看看你摆个什么谱。 宴席设在侯府的后花园,亭台水榭,颇为雅致。 石破天端坐主位,神態威严,眉目之间另藏著一种深沉的疲惫。 “陆青,此次南疆那边,多亏了你。”石破天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若非你出手,黑水寨那档子事,恐怕要酿成大祸。这是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他拍了拍手,两名亲兵抬著一只沉甸甸的木箱上来。打开箱子,里面竟是满满一箱血参和龙涎草——这都是补充精气、稳固修为的顶级药材,价值连城。 陆青没有推辞,拱手谢过:“侯爷客气了,分內之事。” 陆青悄悄看了眼同席的韶光,对方眼角挑动一下。 镇南侯故意说多亏了陆青,却避开了韶光,既防止后续被人攻訐他諂媚,又能够变相地感谢陆青对石开山的恩情,可谓巧妙。 但是这种玲瓏心思,就更显得这位侯爷对长子的爱护之心不够了。 这么聪明的人,是真的不知道家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宴席间,陆青见到了镇南侯的续弦——苏氏。 苏氏约莫三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穿著一身华丽的锦缎长裙,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矜与算计。她端坐在石破天身旁,举止得体,笑语盈盈,仿佛真的是一位贤良淑德的侯府夫人。 “妾身听闻,陆公子乃是出名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苏氏笑著对陆青说道,眼神却在打量著陆青的修为。 陆青心中冷笑,这话说的,当真是一点营养都没有。 他在苏氏身上扫过,眉头微蹙。 这苏氏,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 据之前林宇所说,苏氏出身自清净宗,即便是外门弟子,又怎会毫无修为傍身? 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娘,这就是那个帮大哥治好病的陆青?” 陆青转头,看到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走了过来。这少年长得倒也眉清目秀,只是眼神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子精明和刻薄。正是石破天与苏氏所生的儿子——石生玉。 石生玉看了一眼陆青,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嫉妒和敌意,隨即又换上一副笑脸:“陆大哥,久仰大名。家兄石开山,平日里总是提起你,说你武功高强、医术高超,为人仗义。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母亲和父亲当时给大哥找了好些名医看病都不行,没想到陆大哥竟然给治好了呢!” 这话说得漂亮,但陆青却听出了其中的刺。 陆青淡淡一笑,並未接话。 他心中对这石生玉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城府颇深。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比起直来直去的石开山,这石生玉当真是不招人喜欢。 苏氏嗔道:“好了,大人说话,你別插嘴。” 接著她竟是转头看向陆青,一脸好奇:“不知陆公子是用的什么方法治好的开山?” 陆青心道,幸亏石开山没来,不然估计要指著你鼻子骂:关你屁事! 他淡淡道:“一种价格高昂的奇药,不过也是因缘巧合从他人那里得来的。” 苏氏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石破天反而顺势道:“原来开山身上的顽疾是陆青你治好的,倒要再好好感谢你一番。” 陆青讶异地看向镇南侯,却见对方並无多余表情。 一旁的苏氏虽然笑著,但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恼怒,更別提那个石生玉,脸色直接难看下来。 这倒是有意思了。 韶光给一脸惊讶的花璃夹了一筷子菜,提醒道:“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花璃这才没有死盯著镇南侯看。 韶光淡淡一笑,这种饭桌上的波云诡譎,她见识的多了。无非就是镇南侯变著法地补偿长子石开山,拐著弯的警告苏氏母子。一家之主,这点手腕自然是有的。 更甚者,或许也是在借这个举动,向她这位皇朝公主表示,他镇南侯是有治家之能的? 宴席过后,陆青回到自己的住处,带著丰厚的收穫。 除了一开始的那一箱血参和龙涎草,镇南侯又送了他一大堆的好东西。 除了一开始的那一箱血参和龙涎草,镇南侯又送了他一大堆的好东西。 给花璃、孟奔和韶光分了一些,剩下的他便全拿走了,尤其是补充精力和气血的药草。 他没有急著去修炼,而是拿出了那把陪伴他出生入死的天羽刀。 天羽刀如今和他的境界,已经不能完美適配了。 “力量提升了,『意』也有了雏形,但这把刀,却承载不了我的力量了。” 陆青取出那些镇南侯赠送的药材,直接启动面板的分解能力,將它们转化成精力存储了起来。 直到精力储存条已经飆高到他认为数量足够时,才停止了这种穷人乍富的豪奢行为。 然后,他將面板对准了天羽刀。 【天羽刀(蓝)】 【可升级途径:3】 【1——羽神刀(紫)】 【2——七杀战刀(紫)】 【3——天魁刀(紫)】 这次面板显现出来的,都是紫色品质,倒是有些让人失望。 他如今可是知道,紫色品质后面更高的是红色品质,可是这一次面板提供的升级路径中並没有红色品质。 “看来是急不得,得一步步来啊…” 斟酌一番后,陆青觉得还是羽神刀更符合他的功法…以及审美。 【是否升级羽神刀?】 【所需消耗:秘银长刀一把,精力一千零五天】 【所需时间:两个时辰】 陆青直接点了【是】。 两个时辰后,升级结束。 嗡—— 一阵清越的刀鸣响起,满室寒光! 【天羽刀升级成功!】 【获得:羽神刀(紫)】 【特性:刀身轻盈如羽,挥动时带有破甲锐气,可提升出刀速度。】 陆青握住刀柄,只觉得人刀合一,心意相通。 这把刀,终於配得上他现在的修为和意境了! 宴席过后,陆青回到自己的住处,带著丰厚的收穫。 除了一开始的那一箱血参和龙涎草,镇南侯又送了他一大堆的好东西。 给花璃、孟奔和韶光分了一些,剩下的他便全拿走了,尤其是补充精力和气血的药草。 他没有急著去修炼,而是拿出了那把陪伴他出生入死的天羽刀。 天羽刀如今和他的境界,已经不能完美適配了。 “力量提升了,『意』也有了雏形,但这把刀,却承载不了我的力量了。” 陆青取出那些镇南侯赠送的药材,直接启动面板的分解能力,將它们转化成精力存储了起来。 直到精力储存条已经飆高到他认为数量足够时,才停止了这种穷人乍富的豪奢行为。 然后,他將面板对准了天羽刀。 【天羽刀(蓝)】 【可升级途径:3】 【1——羽神刀(紫)】 【2——七杀战刀(紫)】 【3——天魁刀(紫)】 这次面板显现出来的,都是紫色品质,倒是有些让人失望。 他如今可是知道,紫色品质后面更高的是红色品质,可是这一次面板提供的升级路径中並没有红色品质。 “看来是急不得,得一步步来啊…” 斟酌一番后,陆青觉得还是羽神刀更符合他的功法…以及审美。 【是否升级羽神刀?】 【所需消耗:秘银长刀一把,精力一千零五天】 【所需时间:两个时辰】 陆青直接点了【是】。 两个时辰后,升级结束。 嗡—— 一阵清越的刀鸣响起,满室寒光! 【天羽刀升级成功!】 【获得:羽神刀(紫)】 【特性:刀身轻盈如羽,挥动时带有破甲锐气,可提升出刀速度。】 陆青握住刀柄,只觉得人刀合一,心意相通。 这把刀,终於配得上他现在的修为和意境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炼药 陆青仔细看看手中长刀,形状似乎並无太大变化,只是银白色的刀身之中,仿佛又有更多的羽毛状暗纹,內力管住其中,每片羽毛栩栩如生,且散发著炽烈的力量。 在屋內演练了几式刀法,越发觉得羽神刀用起来简直是如臂指使。 “好!有此刀在,我的武道修行將更加顺畅!” 隨后,陆青又拿出了当初在东境长城,利用“洗髓散”药方升级得来的“九劫蜕凡散”和“剐道斩尸丸”。 镇南侯给他的药材,其中有几味可以利用。剩余的,便可以利用面板升级现有药材,然后再用到炼製成药上。 如今好不容易有时间炼药,当然要儘快增加自身底蕴才好。 他现在可是还记著两种药物的奇妙! 【九劫蜕凡散: 此药非是寻常增进修为的丹药,而是一剂以“破而后立”为核心理念的极端淬体秘药。其色如熔金,蕴含著毁灭性能量。服后,药力如同九道天劫加身,在修行者体內九次爆发! 药力所至,经脉寸断、骨骼重塑、血肉如被烈焰反覆灼烧又復原。每一次药力衝击,都旨在將修行者体內潜藏的“凡俗杂质”与“后天沉疴”强行粉碎。其过程痛苦至极,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承受。然,若能熬过这九次非人的“药力之劫”,肉身便如同经歷了一次彻底的涅槃重生,不仅旧伤尽復,体魄强度將远超同阶,更会呈现出一种近乎“无垢琉璃”的纯净状態,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与容纳度暴增,为衝击更高境界扫清顽固障碍,打下近乎完美的道基。此药,实为向死而生的蜕凡之钥。】 【剐道斩尸丸: 此丸色泽灰败,触之如握寒冰。其作用直指修行者最核心、也最凶险的领域——心魔与道障。 “剐道斩尸丸”之名,寓意其药效如最残酷的凌迟。服下此丸,药力化作亿万无形利刃,直刺修行者识海深处。它会以最暴烈、最痛苦的方式,强行將那些盘踞在道心深处、阻碍修为精进甚至可能引发走火入魔的“心魔杂质”和“道障残骸”剐剔下来! 此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灵魂深处进行一场血腥的自我解剖,稍有不慎便是神魂重创,甚至道心崩溃。但若能成功挺过,便能获得一次前所未有的“道心澄澈”。修行者將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清明,对自身道途的理解更加纯粹通透,过往难以突破的瓶颈往往豁然开朗,为后续境界的突破扫清最顽固的精神障碍。此丸,乃是以剧痛换取道心纯净的斩魔之刃。】 “两种药方,前者適合武者,后者適合练气士。若是炼製出来,我和韶光应该可以一人一副,至於花璃和孟奔…最好是境界再提升一重比较好,不然承受不住药力。” 还未炼製好成药,陆青就已经对它们有了相应的安排。 一夜未眠。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时,陆青嘆了口气。 忙活了一晚上,他也只是炼製成一副九劫蜕凡散,一颗剐道斩尸丸。 药材,已经耗尽了。 “看样子,还得想法购置更多药材才可以。” 陆青將那颗剐道斩尸丸放在一只玉盒內,掌心则托著那副盛放在茶盏中的九劫蜕凡散。 探索玄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流转著熔金般的光泽药粉,在散放著极致的诱惑。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股近乎自毁的决绝,猛地將药粉倒进口中。 轰! 一瞬间,在他体內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洪流! 仿佛九道无形的天雷同时在他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中炸开! 剧痛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意识。 陆青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唯有自身骨骼被巨力碾磨、挤压、撕裂的恐怖声响。 他的肌肉纤维在极限的拉伸与灼烧中断裂、扭曲、又疯狂地重新连接。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次全身的熔解与重塑。 在他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转眼又被体內蒸腾的高热烤成暗红的痂壳,整个人如同刚从血与火的地狱里爬出。 陆青死死咬住牙关,齿缝间溢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药力太凶猛,过程太痛苦,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勇猛无畏了。 在心中一次次怒骂当中,汗水、血水混著体內排出的污浊杂质,在他身下匯成一滩粘稠、散发著刺鼻腥气的黑泥。 不知过了多久,那足以將钢铁意志也碾成齏粉的剧痛终於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陆青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熔金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咔吧! 一声清晰的骨节爆响在房间中迴荡,力量感如同甦醒的火山,在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中奔涌咆哮。 “真他娘的爽!” 他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皮肤呈现出温玉般的莹润光泽,底下肌肉的线条却如山岩,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听”到血液在粗壮坚韧的血管中奔涌的轰鸣,感受到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擂动一面巨大的战鼓,將沛然莫御的力量泵送到全身最细微的角落。 这具躯体,已然脱胎换骨,强横得远超从前!。 “嗯…七品…只差一线了。” 陆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触摸到那道横亘在武者六品巔峰与七品之间的无形壁垒。 陆青长呼一口气,脑中瞬间便將今后的计划制定了出来。 一,买药,炼製“九劫蜕凡散”和“剐道斩尸丸”给花璃和孟奔乃至石开山备著; 二,积攒精力,將如今已经掌握的功法,进一步练习至纯熟,尤其是穿罡劲、影遁之法,匆匆学来,却没有练至纯熟,是个遗憾,毕竟这两门功法可都是紫色品质,不比焚血碎玉功差; 三,將锁龙桩和千军拳进行升级,最好是也升级成紫色品质的功法,可以传授给花璃和孟奔以及石开山; 四,继续精进“意”的练习,准备破境成为七品武者! “忙啊!忙啊!” 虽然感慨著,但是陆青脸上的笑容却十分满足。 “要买药,就得有钱。钱嘛…”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他日,我欲为所欲为 清晨的空气中透著凉意。 演武场边缘的石桌旁,韶光正对著一本从侯府藏书阁借来的南疆风物誌出神。晨光熹微,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为她平添了几分清冷与疏离。 人生在世,並非只有修行。偶尔的放鬆,能帮她更好地梳理思绪。 陆青端著两杯刚沏好的热茶走来,將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她面前。热气氤氳,模糊了韶光清丽的容顏。当然,如今这张脸,也是假的。 “殿下,起得真早。”陆青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淡。 韶光並未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书页边缘:“比不得你,武者多勤勉。” 一句话,充满了阴阳怪气。 因为韶光看的清楚,陆青已经快要破境入武者七品了。 这么快的进境速度,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当然,也让人嫉恨! 陆青也不在意,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紫玉药瓶,轻轻推到韶光面前的石桌上。瓶身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韶光目光微动,终於抬起眼帘,视线落在药瓶上,隨即又移向陆青,带著一丝探究:“这是?” “我新炼製的,剐道斩尸丸。”陆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服下此药,虽然会经受极大痛苦,但扛过去可以助练气士道心澄澈。特將此药,送予殿下。” 韶光秀眉微蹙,並未去碰药瓶,而是直视著陆青:“陆青,你就不怕我境界一直压著你?” 陆青呷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单论境界有意义?殿下是觉得,两方相爭,只看单体实力就够了?” 韶光轻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武者了不起吗?你可知两方相爭,不能只看单体实力,外界助力也是要考虑在內的。比如翻海君和白天笑,单打独斗,翻海君要碾死白天笑不算难事,为何又接连败北?无非就是失算在各种因素的考虑不周全上。” “殿下是指自己背后的助力?”陆青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除妖队?紫府?国师?亦或者当前地界的镇南军?”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自信,“我还有赤天官。当然,如果我愿意,【欲】也可以成为我的助力。” “嘖,真討厌你这种嘴上一点亏不吃的男人。”韶光撇了撇嘴,將药瓶拈在指尖,感受著瓶中那克制却雄浑的药力。 她很好奇,陆青到底是怎么研究出一个又一个神奇药方的。皇朝境內药师眾多,可没谁能这么短的时间內,弄出如此多的高等级药方。其余人不清楚,她现在却是知道,帮助石开山解决顽疾的,正是如今从东境长城那边,流向各境军方的“洗髓散”。而这个药方,也是陆青弄出来的! “可我却不討厌殿下这种女人。”陆青耸了耸肩,浑不在意。 傲娇嘛…让人充满了征服欲呀! “轻狂!”韶光俏脸微红,佯怒道。 陆青嘻嘻一笑,浑不在意,话锋却陡然一转:“殿下感知了这许久,觉得此药如何?” 韶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正色道:“虽还未服用,已知此药不俗。你有此药的药方?” “还有一种。”陆青伸出两根手指,“两种药,分別针对武者和练气士,各有妙用。我如今境界飞涨,肉身更加强横,也是因为用了另外一种药——九劫蜕凡散。这两种药方,其实都脱胎於洗髓散,但是比洗髓散更高阶。” [这傢伙,偏偏一点不隱瞒,真诚的让人……討厌。] 韶光心中暗啐一口,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把药方卖给我。” “不卖。”陆青摇头。 “你说什么?”韶光杏眼圆睁,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属於皇室公主的威压。 “我可以送给殿下。”陆青语气诚恳。 “你到底想换取什么呢?”韶光敏锐地盯著他,试图看穿他的意图。 “情分,支持。”陆青坦然道。 “你出身青萍,如今背后助力……千机城、镇东军、镇南军的石开山,若再加上镇武司、我以及背后的紫府,还有赤天官、白天笑甚至林宇,单你一人背后之助力,就足以掀翻半个龙夏!你,到底想做什么?”韶光掰著手指,一项项列举著陆青潜在的盟友,眼中充满了探究。 陆青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我想为將来铺路,我想未来某一日,我能为所欲为!” “狂妄的傢伙。” 韶光轻哼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彩。 这世上从来不缺野心家,但是像陆青这样坦诚的野心家,却是少之又少。 “狂妄嘛…我承认。因为,我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潜力狂妄。”陆青坦然受之。 韶光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开口道:“两份药方,將来所得利益分你一成。嗯…別嫌少。” 陆青郑重道:“多谢殿下成全。” “陆青,”韶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深意,“早晚有一日,我会求到你身上的。到时候…你会为难我吗?” “殿下有所求,我必然答应。”陆青也站起身,迎视著她的目光,语气坚定。 “你要记住今日这句话。” “牢记於心。” 韶光嘴角弯起一个微妙弧度,轻声道:“药方给我,然后…滚吧。” …… 不远处,花璃正坐在迴廊下整理药箱。 晨光透过廊檐,在她淡青色的衣裙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悄悄瞥了一眼石桌旁的两人,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她也不敢放出灵识去窃听,毕竟韶光公主比她境界高多了。 “嘖嘖…气氛微妙呀!” 花璃敏锐地感知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儿。 当然,这种不对劲儿她早就察觉了,谁让她心思灵敏呢! 果然,当初天都城中的那些风言风语,不是空穴来风! 有猫腻! 她仔细看向陆青,嘀咕道:“咦~气血充沛得像一头人形凶兽!” 韶光突然转过头来,盯著花璃道:“花璃,你破境入引灵六重了?我试试你的水准?” 花璃一愣,笑道:“瞧殿下说的,你一个引灵七重,欺负我作甚?和陆青过过招吧,打是亲——” 还没说完,韶光已经顺手打过来一记光束! 早看这丫头那种奇怪眼神不顺眼了! 花璃旋身避开,笑嘻嘻地跑远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圣人之惑 当韶光从巨大痛苦中熬过来时,只觉得心神获得莫大放鬆。 曾经縈绕在心的困惑、魔障,仿似彻底消失。 “好厉害的丹药。” 她取出一方帕子,慢慢擦掉脸上的香汗。 陆青给她的剐道斩尸丸,助她道心更加坚固,她现在,一点都不怕【欲】將来再找麻烦了。 甚至,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再诵读《清静经》了。 当儒圣鲁修言再见到韶光时,惊讶道:“殿下竟然已经引灵七重圆满?” 韶光淡笑著点了点头。 “破境之事却急不得,需要好好筹划一下。” 鲁修言是知道【欲】的事的,他捻著自己的鬍鬚,悠悠道:“不过也无需过度担心,儒家之浩然气,最克妖邪。它若真敢来,倒可以让其吃个苦头。” 儒家最根本的修行法门,便是浩然气。身为儒家圣人,鲁修言號称绣口一吐,清气满乾坤! 单论自身真气雄浑程度,天下练气士中,鲁修言可躋身前三! 更別提那手口含天宪、言出法隨的本事,即便是八凶之一的【欲】,想必也討不了好处。 韶光道:“多谢儒圣。不过,我本来也没有很担心【欲】。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它已经失败了一次,我不信它会那么有自信。而我已经避开一次,我也没那么不自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鲁修言微笑著点点头:“不错,看来殿下的心態倒是好了许多。日后再到白马书院讲课,倒是可以將自己的心路歷程说给学子们听听。” 所谓白马书院,便是天都城中最有名的书院,也是龙夏皇朝最有名的书院,亦是儒圣的修行地,更是天下读书人最心嚮往之之地。 而韶光另有一重身份,便是白马书院的讲师。 当然,她每一次去,都会覆盖一张女讲师的麵皮。 白马书院的女讲师寥寥无几,都是极有学问之人,否则压不住那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 幸运的是,韶光所学颇杂,尤其是练气士的修行一事,精通的手段异常之多,在白马书院倒是较为受欢迎。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儒圣对她才有比较高的评价。 当然,当初韶光能偽装身份进入白马书院,也多亏儒圣帮忙。毕竟原龙夏皇朝的九圣之中,儒圣和国师的关係比较好。 鲁修言道:“我很好奇,殿下是因为什么原因,去掉心魔的?” “吃了陆青给的药。” 韶光觉得,这件事並没有隱瞒的意义。毕竟只要儒圣想,可以很简单就调查出来。 鲁修言一怔,讶道:“是吗?他的药理知识…倒是厉害。” 韶光笑道:“这药方如今恰好在我手里,儒圣前辈,不妨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鲁修言跟著笑道:“你干嘛不找诸葛玄?” 韶光迟疑了剎那,才轻声道:“因为我有两个药方。只是,拿出一个药方来和儒圣您交易,另外一个药方,却是要交予师尊定夺。” 陆青的便宜她可不想白占。拿出此药方,儒圣也会就此高看陆青一眼。而另外一份药方,师尊那里自然会更加高看陆青。 相比较韶光,儒圣思考的就更深一层。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韶光,驀然一句: “那小子,心思深啊…你对他,倒也够可以。” 韶光脸颊微红,她敏锐地觉察,儒圣这句话…点明了她早就有所察觉的那件事。 湘王有意,神女…也非无情。 心中接连骂了陆青几句,韶光这才柔声道:“互惠互利罢了。” 儒圣摇摇头:“你们年轻人的事,当真是越发让我看不懂了。” 陆青胆大妄为,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昭然若揭,而韶光,似乎也不是那么抗拒。 韶光若是真的不愿,当初天都城风言风语穿街过巷时,她就会施展雷霆手段拔了那些长舌妇的舌头! 但偏偏两个年轻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当真是…黏黏糊糊、不够乾脆! * * * 镇南关城的“济生堂”药材铺,是方圆百里最大的药行。 陆青和石开山正站在柜檯前,看著掌柜递上来的长长清单。 “血参五十株,年份要足。” “百年雪莲十朵,品相必须完整。” “冰魄草、火灵芝、地龙骨…各要二十份。” “还有这几味,量越大越好。” 陆青指著清单上几味標註“辅料”的药材,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掌柜是个人精,一看这架势,又认出旁边是侯府的大公子石开山,当即赔著笑脸,二话不说就安排伙计去后库取货。 石开山站在陆青身后,面色却有些阴沉。 石开山站在陆青身后,面色却有些阴沉。 他低声对陆青道:“青哥儿,这么大量,会不会太招摇了?这镇南关城人多眼杂……” “无妨,就是让他们看到,他们也猜不出我要做什么。”陆青淡淡道,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药材很快备齐,装了满满三大箱。 石开山付了银票。 没能从韶光那里获得银钱的支持,陆青当然要叫上石开山这个侯府大少。本来嘛,要炼的药中有一份也是备给石开山的。 陆青示意铺子伙计將药材搬上雇来的骡车,两人並肩走出济生堂。 才走出不到两条街,陆青的脚步就微微一顿。他压低声音:“有两个人跟著我们,身手不弱,很擅长隱匿。” 石开山眼神一厉,肌肉瞬间绷紧,差点就要停下脚步回头查看。 陆青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別停。前面左拐,进巷子。” 石开山强压怒火,依言而行。 这是条狭窄的、卖杂货和小吃的巷道,此刻正是午后,人群熙攘,气味混杂。 陆青示意车夫在巷口等候,自己则和石开山扛著药材,如同寻常搬运工一样,一头扎进了拥挤的人流。 “分开走,前面第二个岔口匯合。”陆青快速说道,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旁边一家卖香料的小铺子后面。 石开山会意,闷头扛著药材,故意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时不时还停下来,假装查看路边摊位上的货物,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著身后。 果然,两个穿著普通布衣,但下盘极稳、眼神飘忽的汉子,正不远不近地缀著。 陆青的身影如同鬼魅,早已绕到了那两人身后。他並未动手,只是利用拥挤的人潮和巷道的复杂走向,时而加速,时而停顿,时而故意製造点小混乱。那两个眼线既要盯紧石开山,又要防备被发现,还要在人流中穿梭,很快就手忙脚乱,跟丟了目標。 等他们满头大汗地在岔路口匯合,茫然四顾时,石开山早已和陆青扛著药材,从另一条小巷穿出,回到了等待的骡车旁。 “妈的,肯定是那女人派来的狗!”石开山啐了一口,脸上杀气腾腾,“老子这就回去,把那两条狗揪出来剁了!” “稍安勿躁。”陆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却冷了下来,“现在动手,打草惊蛇。你那位小娘既然已经开始动心思,就不会只有这点手段。我们静观其变就是。”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机缘 镇南侯府,后宅一处精致的绣楼里。 苏氏正对著铜镜,慢条斯理地梳理著自己乌黑的长髮。听完下人的低声稟报,她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顿,隨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跟丟了?果然是个机灵的,怪不得能替我那好继子治好了陈年旧伤,还能从南疆那鬼地方活著回来。”她將玉梳轻轻放在妆檯上,镜中映出的面容依旧姣好,眼神却冰冷如霜。 “夫人,那陆青看来是铁了心要帮著大公子。他们今日採买了大量珍贵药材,恐怕是在为开山少爷炼製什么提升修为的丹药。”跪在地上的心腹低声道。 “石开山有了这么一个帮手,如虎添翼。生玉他虽有几分小聪明,但论修为武力,却远不及他这个大哥……”她声音渐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惧,“看来,我和生玉的处境,怕是要不太妙了。” 她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去,把生玉叫来。有些事,是该让他知道了。另外,派人继续盯著石开山和陆青,但別靠太近。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 镇南侯石破天的书房,向来是军机要地,閒人免进。此刻,空气中却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 地上躺著两具尸体,正是两个再次被苏氏派出去跟踪石开山的和陆青的“眼线”。 他们脖颈处皆有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深可见骨,显然是被极其锋利的兵器瞬间切断喉管,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石破天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他脸色铁青,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那怒火並非对著地上的死人,而是对著此刻跪在书案前、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氏。 “夫君……”苏氏声音颤抖,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中的惊骇。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派出的两名探子,竟会如此悄无声息地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还被直接扔在了侯爷的书房里。 “苏氏,”石破天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冬日滚过冰面的闷雷,震得人耳膜发麻,“本侯念你为石家诞下子嗣,操持內务,对你往日那些小打小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南境长城,是龙夏的南大门!不是你可以玩弄后院妇人心机的地方!” 他“啪”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站起身来,魁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苏氏窒息。 “跟踪开山?还跟踪新任天下行走?你想干什么?查探军情?还是想看看他们买了什么药材,好让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提前有个防备?!”石破天一步踏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苏氏,眼神冰冷如刀,“本侯告诉你,开山是本侯的儿子,是这镇南侯府的嫡长子!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 苏氏浑身抖如筛糠,眼泪簌簌落下,却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石破天终归还是信了石开山几分。当年之事,做的再不留痕跡,依旧是根扎在石破天心中的刺了。 “从今日起,你禁足绣楼,没有本侯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府中一应事务,强力推荐《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点击直达故事世界。暂由王管家代管。”石破天冷冷道,“若再让本侯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举,休怪本侯……不念旧情!”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仿佛重锤砸在苏氏心头。她瘫坐在地,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 * 石破天的雷霆之怒席捲了整个镇南侯府。府中下人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石开山得知消息后,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嗤笑一声。 然而,就在苏氏被禁足的第三日,一位不速之客,叩响了镇南侯府的大门。 来人身穿一袭月白色的素净僧袍,头戴同色僧帽,虽是出家人打扮,却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手中握著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念珠。 “清净宗,念无,求见镇南侯。”她的声音如同玉磬轻击,悦耳却带著疏离。 清净宗!龙夏皇朝有数的修行地之一,亦是龙夏境內佛门两大势力之一。 虽不及般若禪院那般底蕴深厚,但清净宗也是不容小覷的势力。 这位“念无”师太,乃是清净宗宗主“无心师太”座下二弟子,修为已达九品武者圆满,据说距离宗师境也只有一步之遥,在南境颇有威名。 念无师太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厅內,最终落在闻讯赶来的石生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贫尼此来,是为侯爷的幼子,石生玉。” 石生玉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早就听说过清净宗的大名,也知道念无师太是南境有名的高手。若能拜入其门下,不仅前途无量,更能大大增强自己在侯府、乃至在父亲心中的分量! “师太的意思是……”石破天心中一动。 清净宗这个地方,专收女性佛教徒,可很少听闻会收男弟子。念无此举,意欲何为? 石破天心中突然想起一桩传闻,他深深看著念无师太,暗道:天杀的,不会是真的吧? “此子与我清净宗有缘。”念无师太语气平淡,“贫尼愿收他为入室弟子,传我清净宗『琉璃净体』功法。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琉璃净体!”石生玉站在父亲身后,闻言瞳孔一缩。那是清净宗镇派炼体功法,修炼至大成,身如琉璃,內外明澈,刀剑难伤,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神功!若真能得此传承……那大哥石开山算个屁啊! 石破天也是心中震动,这无疑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他看向石生玉,只见儿子眼中充满了渴望。 石破天嘆了口气,若是这个幼子一直待在镇南侯府,不会有太大出息,毕竟从小娇生惯养,吃不了苦。 只是,若石生玉强大了,那么侯府之中,恐怕又要起波澜。 但…终归是自己的亲骨肉,又怎好阻断机缘? 石破天思索片刻,,当下便有了决断:“能得师太青眼,是小儿三生有幸。石某……” “侯爷且慢。”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从厅外传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黯然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陆青和韶光並肩走了进来。 方才,正是韶光出言打断了石破天。 “韶光殿下?”石破天眉头微蹙。 韶光对著石破天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转向念无师太,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天真:“方才在外间,似乎听师太说,与石二公子有缘?不知是何缘分?我倒是听宫中一些老人提起过,师太年轻未出家时,似乎与南境苏家有些渊源?对了,苏夫人娘家,好像就是苏家吧?苏家在南境,虽不及慕容家和冯家,倒也是百年大族了,也不知有多少旁枝血脉流落在外?” 她的话看似隨意,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念无师太握著念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脸上那层清冷出尘的面具,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她看向韶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陆青站在韶光身侧,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个“大瓜”,自然是韶光从紫府某些隱秘卷宗里翻出来的陈年旧事——念无师太未出家前,曾与苏家一位旁系子弟有过一段情,並育有一女,只是后来那女子被家族带走,不知所踪。 而苏氏,无论年纪、来歷,都与那个“私生女”高度吻合! 年轻一辈,拿这种没有实据的“风流韵事”去要挟一位九品圆满、即將步入宗师境的高手,显然不明智。 但陆青觉得,事关石开山,他这个做哥哥的,总得操操心。所以,他在听说这件事后,便攛掇著韶光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韶光居然愿意出面招惹这桩是非。 陆青看著念无师太的面上不大好看,微微一撇嘴。 一个九品武者罢了,他还真没太当回事儿。宗师、无漏和通玄、道君,以及妖王、妖帝啥的,他都见了一大堆了! 只不过,碍於清净宗这尊庞然大物,不能直接起衝突,至少不能由他们这些小辈掀起爭端。 但陆青脑子转得快,立刻想到了一个“餿主意”。 爱吃瓜的人,在这南境长城,可是还有一个呢! 下一刻,一道人影突然窜了进来,当即笑道:“听说有位既擅长『观音剑』的女尼?那倒是要討教討教。” 林宇现身之后,先是意味深长地扫了两眼念无师太,然后乐道:“哟,这位师太…道心不净啊!” “林施主,此事与你无关。”念无师太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本来无关。”林宇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睏倦,“但有人告诉我,师太的『观音剑』颇有独到之处,林某心痒,特来討教几招。顺便问问师太,强收弟子,是否合你们清净宗的规矩?” 念无师太眼神一厉:“你待如何?” “简单。”林宇抽出长剑,剑身映照著清冷的月光,“接我三剑。若师太能接下,收徒之事,林某不再过问。若接不下…师太还是回你的清净山,好好参你的枯禪吧。” 石破天冷声道:“侯府之事,与林先生无关。” 林宇嗤道:“谁管你们家破事?枉你也是宗师境,却任凭自家后宅一团乱麻,惹人笑话。我出面,只是不想看清净宗千百年清誉被毁罢了。毕竟当初练剑时,也曾受过无心师太的指点,若是任凭这个念无收个男弟子入门败坏风气,我心里过不去。” “狂妄!”念无师太怒极反笑。她成名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当下不再多言,她並指如剑,朝著林宇凌空一点! “观音剑·慈航普度!”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纤细淡金色剑气,快如闪电,直刺林宇眉心! 观音剑,乃是清净宗绝学。 此功法无论是武者还是练气士都可修炼,本质上就是对內力或真气乃至真元的妙用。 可谓无形无相、隨心所欲。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有点意思。” 他手腕微微一抖,剑指同样刺出。 这一式,平平无奇,仿佛初学者练剑时的直刺。 叮! 一声异常清脆的响声,仿佛玉珠落盘。 念无师太那道无影无形的“观音剑”,瞬间溃散,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念无师太脸色微变,手指连点,又是三道更加强横的剑气激射而出,分取林宇咽喉、心口、丹田! 林宇依旧只是简简单单地刺出三指。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线,三道观音剑气再次被点破。 念无师太终於变色。 她这“观音剑”已得“无形无相”之妙,同阶之中罕逢敌手,就连寻常武道宗师,也得忌惮她几分。 没想到在林宇面前,竟如同孩童嬉戏般被轻易破解! 没想到在林宇面前,竟如同孩童嬉戏般被轻易破解! “一般般。”林宇收剑而立,语气平淡。 念无师太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周身爆发出璀璨的琉璃光华! 她將毕生功力凝聚於指尖,就要施展“观音剑”最强一式。 然而,林宇却忽然摇了摇头:“罢了,看来师太不只是观音剑没练到家,就连『琉璃净体』也还未练到家,我要是出剑,你怕是一剑都接不住。” 话音未落,他剑指在身前轻轻一划。 霎时间,念无师太感觉,自己与天地灵气之间的联繫,仿佛被这一剑轻轻“斩断”了! 她凝聚到巔峰的气势骤然一滯,周身琉璃光华明灭不定,胸口一阵烦闷,差点一口鲜血喷出。 高下立判。 念无师太脸色惨白,踉蹌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林宇,最终苦涩地垂下头:“林施主…剑道通神,贫尼输了。” 她深深看了林宇一眼,又望向镇南侯身后石生玉,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嘆,直接走出了镇南侯府。 清净宗高人败走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镇南关。石生玉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而绣楼中的苏氏,在听到念无师太离去时,最后一丝指望也彻底崩塌,心如死灰。 夜深人静,绣楼內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孤灯如豆。 苏氏独自坐在妆檯前,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在这镇南侯府,將彻底失势。儿子前途暗淡,自己又恶了侯爷,往后……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氏一惊,慌忙擦去眼泪,回头看去,却见石破天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夫…夫君…”苏氏声音哽咽,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 石破天走到她身边,並未坐下,只是负手而立,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当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苏家的宴会上。”石破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仿佛陷入了回忆,“那一日,我去找苏家购置军中所需物资…你穿著一身水绿色的裙子,躲在人群后面,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別人都在高谈阔论,阿諛奉承,只有你,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摆弄著手里的丝帕。” 苏氏怔住了,没想到石破天会说起这个。 “后来,我娶你过门。我知道,苏家是想借我的势。我也知道,你心里或许並不情愿。”石破天转过身,看著苏氏,“但这些年,你为我生下儿子,將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苏氏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却带著难以置信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不该再联繫念无师太的,佛门中人却难得清净,你於心何忍?”石破天语气转厉,但隨即又缓和下来,“但无论如何,你是我石破天的妻子,是这镇南侯府的女主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走到苏氏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最终却只是轻轻拂过她散落的一缕髮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开山那里,你不必再担心,他並非心胸狭隘之人。至於生玉…他是我的儿子,我自会为他谋划前程,但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石破天看著苏氏哭得通红的眼睛,缓缓道:“记住,你是镇南侯夫人。你的尊荣,来自於侯府,来自於我,也来自於你自己。莫要再想些有的没的,尤其…莫要再起害人之心。否则,便是我也护不住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苏氏瘫坐在椅子上,望著那扇重新关上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必须收起所有的心思,安安分分地做她的镇南侯夫人。 她依旧是侯府夫人。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有些裂痕一旦產生,便再难弥合。 第二百五十八章 魔影 《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魏武王庭,都城京安城北的山崖地下深处。 这里是接天楼最隱秘的所在,一处以寒铁与沉阴石铸就的“玄阴密室”。 此地常年瀰漫著刺骨的阴气,寻常武者在此待上半日,便会被冻僵经脉,修为大退。 然而此刻,这密室却被另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所充斥。 密室中央的沉阴石床上,白龙使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额头冷汗涔涔。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上半身布满诡异的暗红色魔纹,那些纹路如同有生命的毒虫,正缓缓蠕动著,朝著他的心口匯聚。在他双手之间,横放著“破影”。 铁钎表面的暗红色魔纹正发出妖异的光芒,与他身上的魔纹交相辉映,仿佛在呼吸、在共鸣。 按理说,当他返回接天楼后,这件重宝就应该还给楼主灭无私。可他却因为某种异样情绪,暂时將这破影扣留在了自己手中。 “呃…啊…” 白龙使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就略显阴鷙的眸子,此刻更是一片赤红,充满了狂乱、痛苦与无尽的贪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邪恶的意志,正通过“破影”,疯狂地侵蚀著他的神智,吞噬著他的魂魄。 “不!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 白龙使发出嘶哑的低吼,试图以自身內力压制那股入侵的魔念。 然而,他越是抵抗,那股魔念就越是狂暴。 “破影”猛地一震,竟自行从白龙使手中挣脱,悬浮於空,尖端对准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一股粘稠如墨的漆黑魔气,从铁钎中倾泻而出,瞬间將白龙使彻底吞没!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滚滚魔气中传出。 魔气不断翻涌、凝聚,在白龙使身后形成了一道高大、扭曲、有著模糊人形轮廓、身下却生有多条蛇身的狰狞魔影! “一个九品武者罢了,竟然能抵抗本尊这么长时间,应当夸奖你两句。不过,现在来吧,投入本尊的怀抱吧!” 无明妃的魔影缓缓俯身,如同拥抱,又如吞噬,与白龙使的身体开始了缓慢而诡异的融合。 白龙使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然后又收缩,骨骼发出连绵的“咔嚓”声,皮肤表面血管暴起,顏色迅速转为紫黑。 他脸上的表情,在极致的痛苦与诡异的迷醉间疯狂切换,最终,痛苦逐渐被疯狂所取代。 砰! 就在此时,密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灭无私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他本想就破影之事兴师问罪,却被眼前景象骇得心神剧震。 “白龙!你…” 嗖! 融合了无明妃一丝魔识,变成半人半魔的白龙使,猛地睁开了那双只剩下纯粹赤红的眼睛。 他握著“破影”的手隨意一挥。 噗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穿罡劲,裹挟著漆黑魔气,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狠狠斩在了灭无私仓促间抬起的右臂上! 他那宗师境圆满的、足以抵挡攻城炮的护体罡气,在这诡异的魔气面前如同纸糊,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 在这一瞬间,白龙使爆发出的力量,不逊色宗师境! “啊!”灭无私惨叫著踉蹌后退,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诡异驳杂的气劲,不仅斩断了他的手臂,更有一种阴冷恶毒的力量,正顺著伤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与神魂! “魔…魔物!”灭无私强忍著剧痛与侵蚀,用仅剩的左手指著白龙使,厉声吼道,“白龙使已被魔物夺舍!快来人!诛杀此獠!” 他的吼声蕴含著內力,瞬间传遍了整个接天楼总坛。 然而,最先响应的,並非楼中的护卫,而是一阵阴冷的笑声。 “呵呵呵…灭无私楼主,此言差矣。白龙使在冰泽受了伤,如今好不容易出关,你却污衊他为魔头,是何居心?” 另一道身影,带著数名气息精悍的心腹,缓缓走进了密室门口。 来人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笑意,正是灭无欲。 灭无私看到灭无欲,心中猛地一沉,厉声道:“灭无欲!你眼瞎了吗?他已被魔物控制,神智全失!” “我看是你心怀叵测,想趁机剷除异己吧?”灭无欲冷笑一声,猛地挥手,“白龙使为接天楼立下汗马功劳,岂容你污衊?眾人听令!灭无私勾结外敌,意图谋害同门,罪不可赦!隨我一起,诛杀此叛徒!助白龙使稳定心神…把破影护好!” “杀!” 灭无欲身后的心腹,玄马使、蚺蛇使、赤鸡使、野犬使,以及闻讯赶来的、早就被他暗中收买或胁迫的楼中弟子,齐声应和,刀剑出鞘,悍然朝著断臂的灭无私及其少数亲信杀去! 灭无私这才意识到,灭无欲这个蠢货,根本不在乎白龙使是否入魔,他只想夺走破影,夺走权利! “你个蠢货啊!” 双方轰然交战在一起。 而半魔化的白龙使,似乎对眼前的內訌毫不在意,只是歪了歪头,用那双赤红的眸子扫过混乱的人群,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红相间的影子,扑入了战团之中! 他本就极其擅长影遁之法,在这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更是令所有人心惊胆战。 他不再区分敌我,凡是活物,皆是他杀戮与吞噬的目標!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还拿著破影! 破影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魔气侵染之下,连死者的尸体都开始发生诡异的异变。 接天楼,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接天楼的混乱与冲天魔气,根本瞒不过近在咫尺的京安城高手。 就在內乱爆发不到半个时辰,接天楼那隱蔽的入口处,已被层层叠叠的精锐甲士围得水泄不通。 甲士们沉默如铁,手中长戟在火把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正是镇守京畿的“玄朔戟卫”。 甲士前方,数名气息渊深、身穿魏武王庭供奉服饰的老者凌空而立,神色凝重地俯瞰著下方不断传出惨叫与轰鸣的地面。 更远处,长公主齐琳和国师赫连曦並肩而立。 赫连曦对於近来长公主的积极踊跃感到些微意外。看来,为了帮助皇帝齐旻坐稳江山,这位公主殿下还真的是殫精竭虑啊! “魔气外泄,內斗不休,荼毒王都。”赫连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接天楼勾结魔物,祸乱王庭,其罪当诛。陛下有旨:接天楼上下,皆为叛逆!凡有抵抗,格杀勿论!限一炷香內,所有残党自行离开王庭疆域,逾期……一併剿灭!” 他话音落下,轻轻挥了挥手。 “杀!” 第二百五十九章 狼狈 下一章更精彩:第259章 狼狈,期待您的光临。 玄朔戟卫们如同潮水般涌入接天楼。 王庭供奉们各施手段,或布阵封锁空间,或直接以雷霆手段轰击崖壁薄弱处。 更有粘杆处的人手在外围游弋,截杀任何试图逃窜的漏网之鱼。 接天楼內,本就因內斗而损失惨重,此刻面对魏武王庭毫不留情的铁血镇压,更是兵败如山倒。 灭无欲眼见大势已去,自己那点野心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简直可笑,哪里还敢停留?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疯狂杀戮、吸引了大量火力的白龙使,一咬牙,带著身边仅存的数十名心腹,利用早就准备好的隱秘逃生密道,仓皇逃离了总坛,头也不回地朝著西方荒野遁去。 而先他一步撤离的,是早就对接天楼內部爭斗感到厌烦,察觉迟早会出乱子的灭无法一方派系。 至於那半魔化的白龙使,在击杀了数位玄朔戟卫高手、硬抗了王庭供奉两记重击后,似乎也感觉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化作一道黑红暗影,撞破了地窟顶壁,在夜色的掩护下,朝著南方——冰泽的方向,疯狂逃窜。 赫连曦本想出手阻拦,却不料发狂的灭无私竟是靠著墨麟使和奔牛使以及一眾心腹的掩护,从山崖中飞速逃窜了出来。 赫连曦轻身而去,接连十多道术法甩出去,杀了一帮接天楼杀手,但是灭无私仍旧被重伤的墨麟使和奔牛使护著逃走了。 等赫连曦转头回来,却知白龙使实力彪悍,竟是接连重创数位粘杆处高手后遁走。 他看著白龙使遁走的方向,眼神幽深,並未派人全力追击,只是淡淡吩咐:“传令南陲各府,加强戒备。另外,將接天楼勾结魔物、意图不轨的罪证,以及他们被逐出王庭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 他要的,不仅是清洗接天楼,更要藉此机会,將魏武內部的不稳定因素彻底剷除,並为下一步可能的大动作,营造舆论和內部环境。 * * * 龙夏皇朝北境,北境长城。 城墙上值夜的士兵警惕地注视著北方被夜色笼罩的原野。 寒风如刀,捲起地上的雪粒,发出悽厉的呜咽。 镇北侯向昊空站在关楼最高处,身披厚重的玄色大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关外。接连几日,斥候都回报说冰泽內气氛诡异,多处有生灵惨死之乱象。 冰泽內除了一些皮糙肉厚的妖物,寻常生灵本就少,很少会发生这种乱象。如今,却接连冒出来此等异常现象,莫非【欲】那个大凶又在冰泽內搞事情?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皱,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北方地平线尽头。 那里,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红暗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北境长城方向激射而来! 暗影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令人极不舒服的污浊痕跡,仿佛连风雪都被其污染。 “敌袭!最高警戒!”向昊空声如洪钟,瞬间传遍左右。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撕裂夜空,城墙上瞬间灯火通明,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那道黑红色暗影速度极快,转眼已至城墙之北数里。 向昊空终於看清,那暗影之中,赫然是一个人影!那人影周身魔气翻腾,手持一根散发著不祥乌光的铁钎,双目赤红如血,正是魔化后的白龙使! “何方魔物,敢犯我龙夏边关!” 向昊空厉喝一声,身形已然从关楼之巔掠下,如同一头展翅的玄鹰,凌空扑向那道魔影! 人在空中,右拳已经轰然砸下! “吼!”白龙使对那霸道一拳竟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手中“破影”带著悽厉的鬼啸,悍然迎上! 鐺!!! 拳头和铁钎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轰然炸开,將城墙下地面的积雪与冻土硬生生刮去一层! 向昊空只觉得一股阴寒狂暴、带著强烈侵蚀性的巨力顺著臂膀传来,让他气血一阵翻腾,凌空向后飘退数丈,稳稳落在关墙垛口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能够明显的感知出来,这个魔物的力量是不稳定的。 但是,那种力量过於狂暴了。 而白龙使也被这一拳震得身形一滯,踉蹌后退几步,在地面留下数个深深的脚印,但他身上翻腾的魔气一阵涌动,那点震盪似乎瞬间就被抚平。 他晃了晃脑袋,赤红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关墙上的向昊空,竟露出一个狰狞而嗜血的笑容。 “宗师境?不对…是魔气强行拔升,空有境界与蛮力,却无相应掌控……” 向昊空瞬间做出了判断,但心中警惕更甚。这种被魔气强行催谷出来的“偽宗师”,或许技巧拙劣,但那恐怖的肉体力量、诡异的恢復能力以及魔气本身的侵蚀性,同样极为难缠。 “放箭!练气士们远程符籙攻击!別让他靠近城墙!” 向昊空一边下令,一边再次挺身杀上。他必须將这魔物拦在北境长城之外,绝不能让它冲入关內! 城墙上箭如雨下,其中夹杂著破魔符、火焰符等特製符籙的光芒。 白龙使挥舞“破影”,魔气化作屏障,將大部分攻击挡下,少数漏网之鱼落在他身上,炸开团团火光或净化之光,却只能让他体表的魔气略微黯淡,留下些许焦痕,转瞬便在魔气涌动下恢復。 他主要的注意力,依旧放在向昊空身上。 两人激烈交手,气劲四射,打得飞沙走石,地面崩裂。 向昊空拳法老辣,经验丰富,稳扎稳打,不断寻找对方魔功运转的破绽。 白龙使则状若疯魔,招式大开大合,完全不顾防御,只凭魔气护体与恐怖的恢復力硬扛,以伤换伤,逼得向昊空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激战近百回合,向昊空终於抓住对方一个换气的微小间隙,一拳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打中了白龙使的肩胛! “嗵”一声,鲜血飞溅。 “吼!” 白龙使痛吼一声,反手一钎横扫,逼退向昊空,低头看了一眼肩胛处正被拳罡不断侵蚀、难以快速癒合的伤口,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退意。 他似乎也意识到,短时间內无法拿下眼前这个难缠的对手,而城墙上越来越多的攻击也让他感到厌烦。 他猛地將“破影”往地上一插,双手虚抱,周身魔气疯狂匯聚,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魔气球,然后狠狠朝著城墙掷去! ,读《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享受阅读时光。 第二百六十章 接引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轰隆! 魔气球在城墙前方数丈处被飞身跃起的向昊空一拳锤爆! 狂暴的魔气衝击波將地面炸出一个大坑,也暂时遮蔽了视线。 待魔气散尽,哪里还有白龙使的身影?只有一道淡淡的魔气痕跡,向著东南方向的荒野蜿蜒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侯爷!追不追?”副將急声问道。 向昊空看著白龙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肩甲处被魔气侵蚀出的淡淡黑痕,沉声道:“穷寇莫追,况且此魔行踪诡异,实力强横,贸然追击恐中埋伏。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加派斥候,严密监控其逃窜方向。”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立刻以最高密级,將此事上报天都城。还有,派一队精锐,沿著魔物来路,反向侦查魏武边境动向。” * 三日后的深夜,镇北侯府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向昊空正在查看各地送来的军情急报,眉头紧锁。自那日魔物从自己手中逃脱后便失去了踪跡,仿佛凭空蒸发,这让他越发不安。 “侯爷!巡夜小队在关外五十里处的『黑风涧』,发现一个重伤垂死之人!”亲卫队长匆匆闯入,低声道,“看打扮像是魏武王庭那边的人,修为不弱,但伤势极重,似乎是被极其阴毒的力量所伤,还中了剧毒。弟兄们不敢擅专,已將人带回,正在偏厅救治。” “魏武王庭的人?重伤?”向昊空眼中精光一闪,“带路。” 偏厅內,炭火熊熊,却驱不散浓郁的药味与腐败气息。 一名身穿魏武王庭皇室供奉特有暗金色服饰的老者,正躺在软榻上,脸色金紫,气若游丝。 军中医官正满头大汗地为其施针用药,但收效甚微。 老者胸前有一道恐怖的贯穿伤,伤口边缘泛著诡异的灰白色,正不断向四周侵蚀,甚至隱约有细微的魔气残留。 “是魔气侵蚀,还有接天楼的灰心散!”医官擦了把汗,对向昊空道,“侯爷,此人是一名练气士,能撑到现在,修为至少是通玄境。但伤势太重,毒素已入心脉,魔气侵蚀神魂,若非他本身修为精深且有护体法器,早就死了。” 向昊空挥了挥手,走到榻前,仔细打量著昏迷的老者,又看了看他腰间一块几乎碎裂的玉牌,上面刻著复杂的纹样,想必这就是那件护体法器。 “不惜代价,吊住他最后一口气,让他醒过来。”向昊空沉声道。 他有预感,这个人或许能带来重要的情报。 在数种珍贵丹药和军医全力施救下,老者终於在次日黎明前,短暂地恢復了一丝神智。 他眼神涣散,似乎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是下意识地呢喃著:“魔…魔头…白龙使…追…陛下…调兵…武库…全部…集中……” 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著痛苦的呻吟。向昊空俯身,將一缕精纯平和的真元渡入其体內,助其稳定心神,同时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何受伤?魏武王庭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向昊空的真元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迴光返照,老者的眼神清明了一瞬,看清了向昊空,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有绝望,有悲凉,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老夫…魏武…皇室供奉,…追魔…白龙使…至边境…”他喘息著,每说几个字都异常艰难,“魔头凶悍…不敌…中毒…魔气入体…” 他猛地抓住向昊空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彩:“两朝不可轻易起兵戈!告…告诉你家皇帝,我魏武…近期,境內大索接天楼余孽。是…是幌子,真正目的…是…是集中…所有武备…粮草…精锐…向南……” 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中光彩迅速熄灭,手臂无力地垂下,气息全无。 “向南?”向昊空缓缓直起身,脸色凝重如铁。 魏武在北,龙夏在南。 魏武“向南”集中武备力量? 这是要来犯龙夏? 一瞬间,向昊空毛骨悚然! “立刻准备八百里加急密报!”向昊空对亲卫队长厉声道,“將白龙使入魔南侵、魏武王庭供奉之言、以及我军对魏武边境异常调动的观察,一併详述,直送天都城兵部与陛下案前!要快!” * 魏武王庭的西境,一片荒凉死寂的戈壁深处。 几辆风尘僕僕、遮盖严实的马车,正在夜幕的掩护下,艰难地前行。 为首一辆马车上,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的,正是灭无欲。 接连数日的亡命奔逃,身后仿佛永远有看不见的追兵,让这支残兵败將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楼主,再往西,就是『死亡海』的边缘了,那里流沙、毒虫、诡异天象无数,我们……”一名心腹看著手中粗糙的地图,面带忧色。 “闭嘴!”灭无欲低吼一声,眼中满是血丝与不甘,“不往西,还能往哪去?回魏武是死,去龙夏更是死!只有西域,才有我们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发出惊恐的示警声! 灭无欲心中一紧,以为追兵已至,正要下令拼死一搏,却见前方沙丘之后,悄然转出几道身影。 那些人皆穿著宽大的灰色衣袍,斗笠上垂著的纱遮住了面庞。 他们行动无声,仿佛与周围的荒漠融为一体,只有面纱后隱约透出的目光,漠然无比,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人,但灭无欲一看到他们,心头就猛地一跳! 他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们是天行者! “灭无欲楼主?”一个嘶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为首一名灰袍人口中传出,“恭候多时了。” 灭无欲强作镇定,上前一步。 这些时日,他好不容易养好了自己的断臂。为逼出体內的魔气,让自己的断臂復原,他消耗了不少珍贵药材。此时,便双臂抱拳道:“阁下是?” “你可以叫我『执鞭人』。”灰袍人语气平淡,“奉明尊之命,在此接应。看来,接天楼的处境非常危险啊。” 灭无欲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咬牙道:“阁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执鞭人笑道:“你们接天楼的本事,我们很感兴趣。另外,你这一派系和龙夏皇朝以及魏武王庭…都有仇。这一点,我们也很感兴趣。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想要和你们合作。反正,魏武王庭和我们合作的也有他人,你们不妨也加入进来?” 灭无欲心中一凛,看来天行者对这天下的渗透,远在自己想像之上。 “我等愿將所有情报奉上,只求一条生路,以及……他日报仇雪恨的机会!”灭无欲沉声道。 “很明智的选择。”执鞭人点了点头,“跟上我们吧,接下来整个浩渺大陆,才是你们真正的舞台。” 说罢,他转身,带著几名灰袍人,朝著戈壁更深处走去。 灭无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的部下,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车队跟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 西行 陆青、韶光、孟奔、花璃四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石破天手中那份刚刚以特殊手法解封的加密捲轴上。 石破天面色凝重,沉声將內容念出: “天下行走陆青小队,令諭: 一、据北境急报,前接天楼白龙使,受魔物侵染,已南下遁入我境。其行踪最后指向西境。此獠凶顽,身怀魔兵,威胁甚大。著尔等即刻西行,追踪其跡,务求查明下落,相机捕获或清除,绝不可任其流毒四方。 二、西凉国鬼道练气士使团一行,已获陛下特批,自镇西关入境。著尔等秘密前往镇西关接应,护送其关键成员至『沙洲』据点。沿途务必谨慎,確保其安全与行踪隱秘。 三、综合各方情报,西域近来异动频繁,多处古遗蹟显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与天行者、妖祸及魔气扩散有关。尔等西行期间,可酌情探查,搜集情报。 天佑龙夏。” 命令言简意賅,一主一次一附属,目標却都指向了西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 “魔化的白龙使?”孟奔眼神凌厉,“这傢伙在冰泽就差点坑死咱们,现在变成魔物,恐怕更难缠了。” “西凉鬼道练气士…”花璃神情不满,“他们这是要併入咱们龙夏了吗?只是,既要追踪魔物,又要保护使团,还要搜集情报,把我们当驴使啊?” 韶光眉头微蹙,看向陆青:“你怎么看?” 陆青的目光缓缓扫过捲轴,又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天要下雨。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任务看似多头,实则核心一致——就是让我们去西边。很可能西边的麻烦比较多啊!” 他转向石破天,抱拳道:“侯爷,南疆之事已了,我等需即刻启程。” 石破天提醒道:“你们需小心,毕竟事关西凉国鬼道练气士,镇西军那边,可是对他们仇视的很。” 陆青郑重道:“多谢侯爷提醒,此事,我倒是知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当初在天都城,二皇子就是以此为藉口找过他麻烦。 当日午后,小队便收拾行装,辞別了镇南侯与前来相送的石开山。赤天官神骏异常,陆青又购置了三匹脚力耐力俱佳的西域名驹。四人四马,在料峭春寒中,离开了南境长城,沿著西去的官道,绝尘而去。 望著一行四人的背影,镇南侯拍拍石开山的肩膀:“陆青將来成就不可限量,得此好友,开山你运气极好。” 石开山避开镇南侯的手,道:“青哥儿自然极好,我的运气更好。” * * * 一路向西,地势渐高,气候越发乾燥。 陆青骑在赤天官背上,一边留意著四周地形,一边向队员们分析著可能面临的局面。 “魔化白龙使的位置难以揣测,但既然向西,可能是西域有吸引他的东西。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他造成更大破坏前找到他。” “西凉使团那边,接头时间和地点固定,但镇西关是边陲重镇,人员复杂,难保没有別的势力眼线。接应和护送必须隱秘迅速,还得防备镇西军一方发难。” “至於西境古遗蹟的异常……”陆青看向韶光,“韶光,你的感知最敏锐,需时刻留意有无异常的气机波动。” 韶光目光沉静:“明白。” 孟奔道:“管他什么魔物、妖物,来了正好试试我们新的境界实力!” 他们一行四人,如今已经有了新的突破。 陆青还是武者六品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入七品。 韶光却是已经在儒圣的帮助下,成功破境入了引灵八重! 孟奔是武者五品圆满,即將破境入武者六品。 花璃则是引灵六重了。 这一支小队,就算没有赤天官,也能在绝大多数地方横衝直撞了! * 这日,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峡”的险要所在。 此地峡谷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中间仅容两马並行的小道蜿蜒曲折,光线昏暗。 不得不说,这里正是设伏偷袭的绝佳地点。 陆青示意眾人放缓速度,提高警惕。 赤天官也打了个响鼻,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韶光轻轻咳嗽了一声,其余三人顿时警觉。 果然,刚进入峡谷中段,前方一块巨石后,猛地转出数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对方一共三人,皆穿著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防风沙的斗篷,脸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內敛的眼睛。他们站位错落有致,隱隱封死了前后退路,手中兵器虽未出鞘,但那股久经杀伐的凌厉气息却做不得假。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对方为首一人,是个身材頎长、背负重剑的青年男子,声音带著金属般的冷硬。 陆青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心中微动。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普通山贼或江湖客,更像是军中的精锐。 他缓缓亮出镇武司的令牌:“镇武司天下行走,奉命公干。” 那冷峻青年看到令牌,眼神微微一凝,隨即也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 相同的纹路! “天下行走。”青年声音依旧冰冷,“同样公干。你们…是哪一届的?” 陆青笑答:“最新一任!” 青年同样笑道:“你是…陆青?” 花璃不满道:“我说,只知道陆青,不知道我花璃吗?” 青年明显被问住,最终尷尬道:“久仰大名。” 花璃撇撇嘴,哼了一声。 “既然是同僚,可否行个方便?”陆青拱手道。 冷峻青年深深看了陆青一眼,又扫过他身后的韶光、孟奔、花璃,尤其在赤天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方才侧身让开道路,言简意賅:“请。各走各路。” “多谢。” 陆青也不多言,一行四人驾马夹道从三人一侧缓缓经过。 双方擦肩而过时,那青年提醒道:“西境这边乱,你们小心一些,如有必要,自可传信。” 陆青回道:“有个接天楼的封號使者魔化来了西境,你们遇到后就逃,他能伤宗师境。” 青年抱了抱拳。 直到走出峡谷,重新见到开阔的荒野,孟奔低声道:“他们仨身上的杀气,重的很。” “都是七品武者…”韶光若有所思,“若我未曾记错,这支天下行走可是五年前就离开了天都城。连他们都说此地乱,看来我们还真的要小心。” 陆青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峡谷,沉声道:“也许將来还会再见。眼下我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加快速度,前面就是镇西关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墨家巨子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西境长城的城墙完全由巨大的黄色夯土与青石混合筑成,在夕阳下泛著古朴沧桑的光泽。 论雄伟程度,西境长城给人的观感不比其余三境长城更震撼,但是別有一种沉肃。 它就像一头匍匐在戈壁与群山交界处的洪荒巨兽,沉默地守护著身后的帝国。 西境长城设有三重哨卡,往来商旅排成长龙,接受著兵卒严格的盘查。气氛比起东境、南境、北境长城,更多了几分边疆特有的粗糲与戒备。 陆青小队递上天下行走的令牌,要求通关。 守卡的队正仔细查验了令牌,又打量了几人一番,方才转身进去通报。等了约莫一刻钟,一名身著镇西军中级將领服饰、留著两撇鼠须、眼神精明的將领在一队亲兵簇拥下走了出来。 “几位就是从天都城来的天下行走?倒是年轻。”鼠须將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嘛…近来西边不太平,沙盗猖獗,西凉国和瀚海国也不太安分,上头有令,所有外来人员,都需严加核查,以防奸细混入。” 他特意在“奸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看了一圈。 “核查?如何核查?”陆青不动声色。 “这个嘛…”鼠须將领拖长了音调,“首先,这两位姑娘的身份,需得核实。天下行走中,女子可是极少…呵呵。其次,诸位携带的行囊、兵器,也需检查,看看有无违禁或需要特別报备之物。最后嘛,按规矩,非军情急报,外来公干人员入关,需在关外驛站暂候,待关內文书往来確认无误后,方可放行。这流程,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 “三五日?十天半月?”花璃一听就炸了,“我们是有紧急公务在身!耽搁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鼠须將领脸色一沉:“这位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边关重地,法度森严,本將也是按规矩办事!別说你们天下行走,就是天都城里来的钦差,到了这西境长城,也得守这儿的规矩!”他话音带著明显的傲慢,显然有恃无恐。 韶光上前一步,俏脸含霜:“本宫皇甫韶光,出宫时自有父皇手諭及宫中记录。你若要核实,可即刻行文天都城宗人府与宫內司!至於耽误公务之责,你区区一个守关偏將,可敢承担?” 她这下子直接亮出身份,倒是让守关之人全都惊了一惊。 其实韶光一直以来,行事不算张扬,但是这西境长城,貌似是要刻意为难他们,这才索性摆名身份震慑。 面对公主的威仪,鼠须將领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蛮横取代,他拱了拱手,语气却依旧强硬:“见过殿下!殿下息怒。非是末將有意刁难,实在是军令如山。核实身份、检查行装、等候批覆,这都是必经程序。末將也是奉命行事,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但今日,这关卡…怕是过不得了。还请殿下与诸位大人,先到那边驛站歇息,待程序走完,末將自当亲送诸位入关。” 他指了指关外不远处一座灰扑扑、看起来颇为简陋的驛站,显然打定了主意要拖延。 陆青按住差点暴起的孟奔,眼神冰冷地看著鼠须將领。 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地阻挠,背后若无人指使,绝无可能。 是二皇子的人? 他们就是想与自己为难,还是想將西凉国使团入关的事搞砸? 强行闯关並非不可,但势必与镇西军爆发衝突,后续麻烦无穷。 就在陆青心中权衡,衝突一触即发之际—— 吱嘎……吱嘎…… 一阵奇异的机簧运转的声音,自他们后方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列车队不疾不徐地驶了出来。 这车队极为奇特。拉车的並非骡马,而是数只形似巨龟、通体由不知名金属与木材构成的机关兽! 机关兽行动平稳,步伐鏗鏘,背负著造型方正、蒙著厚布的车厢。车厢侧面,清晰地绘製著一个由圆规、矩尺和齿轮组成的图案。 那是——墨家巨子令! 车队在关卡前停下。为首的车厢帘幕掀起,一位穿著简朴葛衣、眼神清亮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这人脸上掛著一丝笑意,看著格外和善,但眼珠转动时又有几分轻佻。 他一下车,目光便落在了正与守將对峙的陆青小队身上,尤其是在陆青和韶光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仿佛早已相识。 “墨家巨子令在此,特来送长城修缮物资。”男子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他並未看那鼠须將领,只是对守关的兵卒出示了一枚非金非木、刻满细密纹路的令牌。 兵卒显然认得此令,更认得这个男人,脸色顿时变得恭敬无比,连核查都省了,立刻让开道路,躬身行礼:“参见巨子!您请!” 这个男人,竟是诸子百家中以机关术闻名於世,且拥有庞大民间势力和独特武装力量的——墨家当代巨子! 鼠须將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墨家巨子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墨家巨子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陆青小队,微笑道:“可是天下行走陆青与韶光殿下?墨翟受人之託,在此等候多时了。若不嫌弃,可愿与我这车队同行一程?待我送完物资,会返回墨家机关城,不妨到蔽处稍作歇息?” 受人之託? 陆青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国师诸葛玄。看样子,国师不管在哪里,都能找到大佬级人物来庇佑他们。 但这样一来,风险虽然降低,歷练的感觉却是少了许多。 他抱拳郑重行礼:“多谢巨子援手!晚辈等人,若能得巨子同行,实乃幸事!” “如此甚好。”墨家巨子笑了笑,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关卡,“镇西关的茶,看来是喝不成了。伙计们,把东西放好后,咱们就走吧。” 说罢,他转身,带著弟子从容登车。机关兽再次迈动步伐,发出沉稳的“咔嗒”声。 陆青小队翻身上马,紧隨车队之后。在经过那面如土色的鼠须將领身边时,花璃故意“嘿”了一声,扬了扬下巴。韶光目不斜视,公主威仪尽显。陆青则自始至终,再未看那將领一眼。 大雪夜煮茶笔下的世界,尽在《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戈壁奇兵 韶光虽然被巨子多次邀请,但一直都没上机关兽。 而巨子,竟然也一直力邀。 陆青开始翻白眼了。他觉得,这位大佬…有些厚脸皮、不自矜。 韶光再一次拒绝邀请后,沉声道:“巨子,我们需要迎接西凉国鬼道练气士使团入境。镇西军这边,怕是不好处理。” 待在机关兽旁,看著弟子们搬上搬下忙活的墨翟笑道:“放心,我们这支车队顺道出去一趟接著他们就是。想必镇西军不会故意为难我们,否则,这西境长城要是坍塌了可没人管了。” 花璃哼道:“镇西侯居然一直没来见过韶光殿下和巨子,真不给面子!” 墨翟跟著道:“確实。” 韶光瞪了花璃一眼:“少拱火了,镇西侯本来就没必要非给我面子。朝中派系,和公主本来就没关係,都是太子哥哥和二哥之间的较量罢了。” 花璃努努嘴,心道:好意思这么说吗?单单一个紫府站在身后,谁都不敢小瞧了你吧? 韶光好似猜到这丫头在想些什么,狠狠瞪了一眼。花璃反倒挺挺胸脯,有志气的很。 墨翟看到这一幕,小声道:“还得是同行者中有美女啊,能解多少烦闷……” 陆青悚然一惊,愣愣地看向巨子,对方回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墨家车队堂而皇之地离开了镇西关,將那座黄土巨兽般的关隘甩在身后。 西行的官道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被正午烈日炙烤得空气都微微扭曲的褐色戈壁。 车轮碾过碎石与沙砾,发出单调的沙沙声。拉车的机关兽“墨龟”步伐沉稳有力,关节处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咔嗒”声,显示出精密的构造。 陆青小队骑马跟在车队中段,赤天官所化的枣红马不疾不徐地跟在陆青身旁,偶尔打个响鼻,眼眸懒洋洋地半闭著,似乎对周遭的酷热与荒凉毫不在意。 墨翟偶尔会看一眼赤天官,他已经知道那一位是谁了。就是知道,才觉得不可思议。 孟奔擦了把额头的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声咒骂:“这鬼地方,比南疆的林子还难受!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花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腰间水囊抿了口水,又小心地给马匹餵了些掺了药粉的清水,以防中暑。她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嶙峋的怪石和起伏的沙丘。 韶光用一块浸湿的纱巾轻掩口鼻,抵挡风沙。她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向四周延伸,探查著异常。 她忽然低声对並骑而行的陆青道:“三点钟方向,那片风化岩后面,有异常。” 陆青现在简直心安的不得了,毕竟跟墨家高手们一队,除非来的是当世顶尖存在,否则都是小卡拉米。 墨家巨子轻轻敲了敲车厢壁。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在几乎无法察觉的范围內,放缓了半分,几辆装载輜重的车辆稍稍靠拢。 就在车队即將经过那片乱石区的剎那—— 咻咻咻! 数十道乌光,毫无徵兆地从岩石缝隙、沙地凹陷处激射而出! 那是一种前端带著倒鉤、尾部拖著细细锁链的奇形鏢! 乌光大部分射向了车队中央一辆遮盖著厚布的輜重车!另有小部分,则分取车队前后的几辆“墨龟”机关兽的关节要害! “敌袭!护车!” 墨家队伍中响起一声短促的呼喝。 几乎在乌光出现的同一瞬,车队周围的地面骤然弹出数面厚重的金属盾牌,精准地挡住了射向輜重车的飞鏢,发出鐺鐺的爆响!深挖玄幻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而拉车的“墨龟”机关兽,关节处瞬间弹出精巧的弧形护甲,將袭来的飞鏢格开或卡住。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车队反应如此迅捷,防御如此周密。但他们的动作也极快,一击不中,立刻从藏身处扑出! 约有二十余人,皆身穿便於在戈壁偽装的土黄色劲装,脸上蒙著同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狂热的眼睛。 他们身形矫健,配合默契,三人一组,直扑车队。 这些人手中兵器五花八门,弯刀、短矛、铁爪,甚至有人手持著刻满诡异符文的骨杖,挥动间带起阵阵阴风鬼啸。 “是西凉国的『鬼沙盗』?”一名墨家弟子格开一记阴狠的撩刺,惊呼道。 陆青早已在马背上拔刀。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其中两个手持骨杖、躲在后面念念有词的傢伙。 “孟奔,左边骨杖!花璃,右边!韶光,干扰他们施法!” 话音未落,陆青已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影遁之法全力发动,身形如鬼魅般划过数丈距离,羽神刀带起一道赤红的残影,直劈左侧那名骨杖袭击者! 那名骨杖袭击者显然没料到陆青速度如此恐怖,仓促间將骨杖横在头顶,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杖头鬼火大盛。 鐺——咔嚓!! 羽神刀斩在骨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赤红的刀芒与幽绿的鬼火激烈碰撞、湮灭。 骨杖应声而断! 袭击者惨叫著被劈飞出去,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刀痕,鲜血尚未涌出就被刀气蒸乾大半。 几乎同时,右侧那名骨杖袭击者,正將骨杖指向輜重车,杖头凝聚出一团翻滚的、散发著恶臭的惨绿色鬼火球。 花璃手一扬,一只小巧甲虫振翅飞出,速度奇快,在鬼火球即將成型的瞬间,轻盈地撞入了火球核心。 “噗”的一声轻响,那团看起来威力不小的鬼火球,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绿芒消失,只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骨杖袭击者遭到反噬,闷哼一声,倒退数步,眼中满是惊骇。 而韶光在陆青出手的剎那,已集中灵识,化作两道尖锐的“惊魂刺”,狠狠撞入两名骨杖袭击者的识海,这两人的施法节奏瞬间被彻底打乱! 孟奔的箭也到了,精准地射向几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袭击者,逼得他们手忙脚乱。 墨家弟子们凭藉精妙的配合与隨身的小型机关,比如喷出铁蒺藜的袖箭、瞬间张开带著倒刺的铁网等,有效地迟滯、分割了敌人,为陆青等人的反击创造了条件。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失去了术法支援,这些袭击者虽然个人武力不俗,但在陆青小队与墨家弟子的联手打击下,很快溃不成军。 丟下七八具尸体后,残存者毫不犹豫地四散逃入戈壁,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乱石与沙丘之后,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穷寇莫追!”墨家巨子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平稳依旧。 陆青收刀落地,扫了一眼战场。墨家方面无人死亡,只有两名弟子轻伤。袭击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花璃,看看。”陆青示意。 花璃下马,戴上特製的蚕丝手套,小心地检查尸体。 花璃语气凝重:“不是单纯的武者,肌肉纤维有被阴气长期浸润强化的痕跡,但並非正统鬼道功法,更像是……被某种外物强行灌注改造。” “西凉鬼道练气士的手段吗?”陆青看向那辆被重点攻击的輜重车。 车厢的厚布帘此时被掀开一角,墨家巨子探出身,对陆青点了点头:“诸位,请上车说话。阿冲,清理现场,加固警戒,儘快出发。” 《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二百六十四章 西凉使团 “巨子叫我们上车是想说什么?” 韶光一上车就直白问道。 花璃猛点头,就是就是,之前连邀请他们都不邀请,现在却让他们全上车,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墨翟道:“当然是为了护住你们。那些鬼沙盗,可是鬼道练气士弄出来的怪物啊。” 韶光奇道:“敢问巨子,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西凉鬼道练气士他们要併入龙夏吗?” 墨翟摆摆手:“哎呀,都是些歷史遗留问题嘛!当初白天笑为了精进鬼道,可是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如今鬼道练气士想要併入龙夏不假,但是有的是傢伙不想他们成事,比如鬼沙盗,再比如镇西军。” 陆青咋舌一声,心道当真是天道好轮迴。 突然,有一声轻笑插入了车厢內:“背后蛐蛐人,巨子不怕下拔舌地狱?” 墨翟哼道:“我说的难道是假话?” 车队当即停下,眾人出来后,便看见前方一行人不急不缓地往这边行来。 为首一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当然,那也是因为他眼睛上蒙著一层白布。 不是白天笑又是谁? “哟!陆青!韶光公主!可算把你们等来了!”白天笑笑嘻嘻地凑上来,“路上没被沙子埋了吧?” 陆青自动过滤过了他的废话,目光落在其身后,那背著一口硕大黑木棺材的道人身上。 道人上前一步,对陆青等人行了个古怪的礼节,声音乾涩沙哑:“贫道鬼棺,西凉国云游散修,受国主所託,特来龙夏,有要事相商。”他的官话带著浓重的西凉口音。 “这位鬼棺道长,便是西凉使团的关键人物。”白天笑解释道,“他们一行按约定提前潜入边境,却遭了埋伏,损失不小。幸得我略施援手,这才安稳到得此处。” 陆青翻了个白眼,视线一角却是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忙挥手道:“夜白!” 一头齐耳白髮的夜白,带著幽曇等几个“渡鸦”来到了跟前。 “陆青,好久不见。” 幽曇仔细打量了一番陆青,弯了弯嘴角。 白天笑冷笑一声:“你们以后可得对陆青尊敬一些,毕竟是快要七品的武者!而且还是天下行走!小心一个惹他不快,被他打杀了!” 他的声音格外大,阴阳怪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知道,这次返回西凉国,收服渡鸦可是费了他好些精力。如今一看夜白和陆青这般熟络,全不似对自己那般冷漠无情。这如何让人不气? 哼,没良心的,没他白天笑,能有渡鸦们的今天? 陆青瞪著他,淡淡道:“白前辈玩笑了,他日成为无漏境界才好如此张狂。” 幽曇噗哧一乐,他们身为渡鸦,哪个不对白天笑心有怨懟?可又有哪个能无视白天笑的淫威?能有人帮他们懟上两句,当真让人痛快! 墨翟看看双方,心感奇异。这天下,敢和白天笑这般对话的,可没多少人。 白天笑瞥了一眼陆青,哼道:“路上袭击你们的鬼沙盗,恐怕也是衝著鬼棺道长,或者说,是衝著他背后这口『幽冥棺』来的。” 作者大雪夜煮茶携《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在等你。 鬼棺道人神色阴鬱地点了点头:“棺中乃师门重器,亦是信物。具体不便多言,但此行诚意,皆繫於此。先前袭击者,手法诡异,有西凉军中技击的影子,却又混入了邪术与蛊毒,已非原先的鬼沙盗。贫道怀疑,西凉国內已有势力被天行者渗透掌控。” 西凉国是鬼道练气士的大本营,白天笑这一支人数少、实力高不假,但是真正的影响力,却不及那些经营多年的宗门势力。鬼棺道人那一脉,便是在西凉国经营数百年的一支。不过,如今西凉国鬼道练气士,可全都以白天笑为尊,毕竟他是唯一一个修至道君境的鬼道练气士!开天闢地头一遭! 墨翟目光扫过那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棺槨,又看了看鬼棺道人深不见底的眼睛:“道长一路辛苦。具体事宜,稍后再详谈不迟。” * 有墨家巨子同行,镇西军是怎么都不好强硬阻拦了。 西凉使团,就这样隨著墨家的车队,大摇大摆地入了关。 车队继续前行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遍布风蚀岩柱的戈壁区域。 墨家巨子示意停车,他走下马车,来到一块半埋入沙中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前,伸出手指,以一种独特的节奏,在巨石不同位置连续叩击了九下。 “诸位,请。”墨家巨子当先步入。 通道向下延伸了约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庞大的地下空间,高达数丈,方圆近百丈,显然是以鬼斧神工般的机关术结合天然洞穴开凿而成。空间內光线充足,空气流通,並无憋闷之感。 中央是一座结构精巧的多层堡垒式建筑,以金属、石材和某种轻韧木材混合构建,充满了实用而又暗藏玄机的几何美感。堡垒正中,掛著个牌匾,上书“非攻”二字。 堡垒周围,有利用地下水源开闢的小型农田,种植著耐阴的作物和发光苔蘚,有叮咚作响的水车带动著不知名的器械,甚至还有一小片区域饲养著適应地下的牲畜。 “兼爱、非攻、节用。” 孟奔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自成一体、生机勃勃又固若金汤的地下世界,喃喃道:“原来墨家的『非攻』,不是不打架,是把家修得別人根本打不进来啊!” “嘻嘻,这位大哥说话真有意思。不过,非攻和兼爱分別还是我墨家的神兵哦!”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利落的深蓝色短打、扎著高马尾、眉眼英气的年轻女子,从堡垒中快步走出,对著墨家巨子行礼:“巨子,您回来了。” 她好奇地打量著陆青一行人,目光尤其在孟奔身上多停了一瞬。 “阿衡,这几位是天都城来的贵客,还有西凉国来的使团。”墨翟介绍道,“这位是阿衡,负责非攻堡的日常维护与防卫。” 互相见礼后,巨子引著眾人走向堡垒。 “有些事,还是关起门来好说一些,大家隨我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密谈 是夜,非攻堡核心的“枢机堂”內,长明灯散发著稳定的光芒。 墨家巨子墨翟、陆青、韶光、白天笑、鬼棺道人围坐一堂。孟奔则和花璃去参观堡垒的防御机关,由阿衡负责介绍,花璃兴奋得大呼小叫。 韶光听著远处传来的惊呼声,无奈摇头:“当真是赤子之心。” 墨翟取出一卷绘製在某种兽皮上的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极为详尽,標註了山川河流、绿洲古城,以及许多用特殊符號標记的地点。 “诸位请看,”墨翟手指点向地图上几处用硃砂圈出的区域,“近一年来,西境多处古遗蹟,以及几处前朝烽燧、祭坛,均发生过异常。有时是地磁紊乱,罗盘失效;有时是幻象频生,旅人失踪;更有甚者,遗蹟周围动植物发生诡异畸变。” “我墨家对此等异常自然关注,曾派遣数支探险队前往探查。”墨翟语气转为沉重,“然而,收穫甚微。但仅有的收穫,已经令人感到不安。探险队大多只在遗蹟外围或边缘发现一些痕跡。那些都是近期闯入者的尸体。有贪婪的盗墓贼,有好奇的冒险家,也有被异常吸引而来的妖兽。那些尸体外表完好,但变得如同风化千年的陶俑,一碰即碎。” 鬼棺道人眼中闪过凝重:“这种死法,可是和某个存在的手段很像啊。” “【无】。”白天笑忽然收起嬉笑,“妖族的上古八凶之中,【无】最为特殊。它是一种名为『狂飆』的虫子,每次出现,便是万物归寂,存在消弭。它並非单一生灵,而是群集体。有前人判断,它是有著统一意识的,但是分化出的个体却偏偏有著独立的生命。” 陆青瞪大双眼,原来八凶之中还有这么奇异的存在! 墨翟道:“八凶之中,【无】是公认最难杀的一个了,號称只要一只个体不灭,就永远不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鬼棺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摩擦的沙石:“近年来,西凉国內禁地『万鬼窟』阴气异动,时常有无故失踪事件……国內某些新近崛起的教派,背后似乎有天行者的影子。” 陆青与韶光对视一眼,將黑水寨血藤事件、魔气特性、接天楼与天行者的关联,以及白龙使入魔携“破影”南下的情报,择要说出。 各方信息匯聚,线索逐渐清晰,却又让人心头沉重。 “有没有一种可能,天行者已经找到了【无】?”韶光思索道,“如今西境古遗蹟的乱象,就因为他们利用了【无】的力量?” 陆青沉声道:“魔化的白龙使被引向西境,是否也与【无】有关?” 韶光闷声道:“他们还真是……南疆那边失败了,便又开始了新的行动。” 墨家巨子沉吟道:“无论天行者目的为何,西境古遗蹟的异常、【无】的踪跡、天行者的活跃、西凉內乱、魔物南下……这些事件彼此交织,绝非巧合。” 就在这时,堡垒內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低沉的铃音!同时,墙壁上几块原本显示著堡垒周围平静景象的光滑铜镜,其中一面骤然泛起波纹,显现出堡垒外漆黑戈壁的景象。 一道模糊的扭曲人形,正静静矗立在数百丈外的一座沙丘顶端,面朝堡垒方向。 观测的墨家弟子声音传来:“巨子!有不明物体高速接近,在堡外徘徊!它……它的形体一直在变幻!” 所有人瞬间站起,目光聚焦在那铜镜影像上。 沙丘上的阴影人形,似乎“看”到了被观测,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瞬间,一股冰冷的意念,裹挟著无数虫豸摩擦翅膀的声音,穿透堡垒的防御,隱隱传递进来! 几个修为低的小辈只觉得脑袋里仿佛被塞进了无数的虫子,嘈杂、阴狠的意念,搅的他们脑仁快要碎掉! “是【无】!” 墨子眼眸一冷,轻轻拍手。 只见堡垒內侧,无数块砖块,倏然转动,刻制在上面的符籙瞬间亮起驱邪的光芒。 眾人意识之中的诡异力量瞬间被逼退。 铜镜中,那道扭曲人形,正以一种近乎闪烁的方式高速移动。上一瞬还在东侧沙丘,下一瞬已出现在西面岩柱之后,移动轨跡毫无规律,却又隱隱將整个非攻堡的外围轮廓勾勒了一遍。 “它在……勘察。” 拉著花璃和孟奔衝进来躲避那诡异力量的阿衡,盯著铜镜中的影像,脸色有些发白。 作为机关师,她最清楚非攻堡的防御体系有多么精密复杂,而这个诡异的存在,似乎正在用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快速评估著堡垒的弱点。 墨翟眉头紧锁,手指在控制台复杂的符文上快速点过,试图调集更多观测角度,锁定其核心。 但那道扭曲身形在多个铜镜画面中时隱时现,仿佛能天然规避“观测”这一行为本身。 “我去看看。嘿嘿,没想到【无】竟然是这种鬼里鬼气的东西,我最感兴趣了。”白天笑瞬间腾挪出去,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戈壁滩上。 墨翟沉吟一瞬,吩咐道:“阿衡,你在此负责操控城內机关,我也出去看看。” 墨翟本身也是一位道君,此时一个晃身便也出现在了戈壁滩中。 【无】所幻化的扭曲人形就在百丈外,背对月光,身影更显扭曲模糊。 它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出来,移动骤然停止,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两人方向。 “让我先打个招呼!”白天笑怪笑一声,手中突然多了根骨杖。 从前他那根带铃鐺的木杖毁在了雷劫之中,九幽幡虽然如今已经復原,但是这种压箱底的宝贝当然不能轻易动用。 好在返回西凉国后,他又炼製了一件法器,勉勉强强算是地阶法器的水准。 “墨翟,稍后评价一下我这根骨杖,看看在《神兵谱》上能排多少?” 墨翟笑道:“那倒要长长见识,白道君儘管施展。” 白天笑手中骨杖朝前一伸! 一股无形的阴柔力量,已悄无声息地笼罩向【无】。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足以让九品练气士乃至通玄境练气士都魂飞魄散的神魂攻击,在触及【无】那扭曲人形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白天笑笑容一僵:“嘖,有点意思。” 第二百六十六章 湮灭玄黄 墨翟冷声道:“这傢伙能够化整为零,它的本体是无数虫豸,你的神魂攻击作用不大。” 白天笑哼道:“打了一下,已经知道了。” 就在此时,那道扭曲人形,突然爆散! 一瞬间,戈壁滩“热闹”得令人毛骨悚然。 大地是不断蠕动的、由亿万漆黑小虫构成的活体地毯。天空是低垂的、由同样漆黑飞虫匯聚而成的“乌云”。亿万黑虫口器摩擦、鞘翅震颤匯成仿佛来自九幽的连绵嘶鸣,那是能直接磨蚀灵魂的,单调且宏大的“虚无之音”。 这就是【无】。 每一只黑虫,都是一个微小的单元,它们没有独立意志,只是绝对遵循集群意识的一部分。 此刻,这片“活体”荒漠的中心,两道身影正背对背,抵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永无止境的漆黑浪潮。 “他娘的,这玩意有点儿嚇人啊!”白天笑手中骨杖猛力一摇,顿时阴风惨惨,无数半透明的、面容痛苦扭曲的亡灵,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发出尖锐的厉啸,扑向涌来的虫潮。 然而,它们扑入虫潮,发疯一样得撕咬、衝撞,虽然瞬间能將大片黑虫衝散且杀死,但那些被杀死的黑虫,其身躯化作的细微黑灰,转眼便被后方更多的黑虫吸收、覆盖。 而亡灵一旦被太多黑虫近身缠上,其魂体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最终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道君,你的『万鬼噬魂』虽凶,却难伤其『存在』根本!”旁边传来墨翟凝重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墨翟他周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罡气中,身前,矗立著三尊巨大的金属傀儡。 一尊是“玄武”,形如巨龟,背负厚重如山岳的金属甲壳,甲壳上布满复杂的防御阵法与尖刺,四肢如同天柱,悬浮於虫群之上数尺,喷吐出淡蓝色的能量护盾,抵挡著正面最汹涌的虫潮衝击。虫潮撞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护盾光芒迅速黯淡。 一尊是“朱雀”,通体赤红,形如巨鸟,双翼展开足有十丈,翼下与口中不断喷射出灼热的火焰,所过之处,黑虫成片焦黑、燃烧、坠落,在虫海中清出一道道短暂的空白轨跡。但空白瞬间就被更多黑虫填满,而且被焚烧的黑虫灰烬,似乎让周围的虫群变得更加兴奋。 最后一尊是“白虎”,体型矫健,通体由闪烁著寒光的奇异合金构成,爪牙锋锐无比,速度奇快如电,在虫群中纵横扑击,每一次挥爪摆尾,都能將大片黑虫拍成齏粉。然而,它的合金躯体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锈蚀痕跡。 “『四灵机关兽』本有相辅相成之妙,奈何『青龙』於探索一处遗蹟时损毁未及修復。”墨翟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在身前一面悬浮的、布满精密操纵杆与符文的轮盘上飞速拨动,控制著三尊傀儡做出种种精妙配合,勉强在虫海中撑开一片不大的安全区域,“此妖集群,个体虽弱,然其天赋神通,直指万物『存在』之基。非蛮力可破。” 仿佛是为了印证墨翟的话,在这一瞬间,虫潮產生了极为诡异的协同波动,每一只黑虫的口器都疯狂的开合,虫海深处,那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嘶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层次,匯聚成充满湮灭意志的波动! 此为【无】的天赋神通——【湮灭玄黄】! 只见以三尊机关兽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空间,骤然变得“模糊”了一下。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大的手,轻轻抹过了这片区域。 咔嚓……咯吱…… 首当其衝的“朱雀”机关兽,那喷射著高温火焰的金属巨喙与双翼,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结构仿佛经歷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霎时间崩解、风化,化作一蓬普通的金属粉尘,簌簌落下!紧接著是庞大的身躯,如同沙垒般坍塌。 “玄武”的能量护盾如同泡沫般幻灭,厚重的甲壳上,那些精心鐫刻的防御符文寸寸熄灭,整个傀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被下方蠕动的虫海吞没。 “白虎”內部核心符文接连崩碎,矫健的身形僵在原地,隨即从四肢开始,迅速锈蚀成灰。 仅仅一息之间,墨翟耗费无数心血与珍材打造的三尊足以匹敌宗师境强者的“四灵”机关兽,便彻底报废,化为乌有! “该死!”墨翟身形一晃,脸色骤然苍白。 机关兽与他心神相连,虽非本命法器,但瞬间被毁,依旧让他神魂受震,气血翻腾。 白天笑也是闷哼一声,他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亡灵,在这一记【湮灭玄黄】的余波中,又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近三成! “嘿嘿……好一个【无】,好一个【湮灭玄黄】。” 白天笑得眼神愈发兴奋起来,如同发现了最有趣的玩具:“我走南闯北,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墨翟,你的铁疙瘩看来不太顶用啊!” 墨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白道君何必说风凉话?此凶之能,非力可取。当寻其『理』,破其『规』。你的鬼道,专攻神魂灵体,可曾感应到此虫群集群意识核心所在?” “核心?” 白天笑蒙著双眼的白布疯狂舞动,他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瞬间,数张鬼脸浮现在其身侧,鬼脸齐齐张口,发出刺耳尖啸! 一道道专门针对神魂的灵识波动,如同水纹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试图穿透那无边无际的虫海,捕捉其统一的意志源头。 然而,那波动没入虫海,却如同石沉大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纯粹到极致的虚无意念,均匀地瀰漫在每一只黑虫身上,仿佛整个虫海本身,就是那个核心,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核心。 “找不到……或者说,处处都是。” 白天笑眉头紧锁,这是他成名以来,第一次在神魂一道上感到棘手。 就在这时,虫海的嘶鸣声,竟然再次匯聚、拔高! 第二波【湮灭玄黄】的波动,已然在酝酿! 第二百六十七章 巨子的判断 墨翟双手急速在轮盘上拨动,几件隨身防御机关齐齐弹出,在身前布下层层光华,但比起之前的“四灵”机关兽,显然薄弱了太多。 白天笑也收起嬉笑,无数亡灵在身週游走,发出悽厉的恫嚇之音,却掩不住其色厉內荏。 就在那毁灭性的无形波动即將爆发之际—— “唏律律——” 一声高亢、充满古老威严的长嘶,穿透了九霄云外,骤然撕裂了那令人窒息的虫鸣! 紧接著,一点赤红的光芒,在极高的天穹顶点亮起! 那光芒初时如豆,旋即暴涨,化作一朵巨大无朋、层层叠叠舒展开来的赤红色火焰莲花! 莲花纯粹由火焰构成,花瓣边缘流淌著熔金般的色泽,它散发著异乎寻常的高温。 【业火红莲】! 红莲缓缓旋转,洒下漫天赤红如血的火雨。 火雨落入无边无际的漆黑虫海。 滋滋滋—— 比之前任何攻击都剧烈千百倍的湮灭声,轰然爆发! 只见被赤红火雨沾染的黑虫,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点燃,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轻烟,瞬间消散无踪! 论大范围攻击,赤天官从不待怕的! 赤天官的身影,在业火红莲的映照下,自高天缓缓降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它通体覆盖著赤红的火焰,四蹄踏著赤色祥云,眸中燃烧著血色的光,俯瞰著下方那令墨翟与白天笑都感到棘手的恐怖虫海。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头顶业火红莲徐徐旋转,洒落高温火雨。 所过之处,那號称“一只不死,永世不灭”的【无】之虫海,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地消失!硬生生在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犁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空白伤痕! 墨翟与白天笑仰望著空中那匹枣红马,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撼。 “想不到,【嗔】竟会施以援手。”墨翟喃喃道。 “哈哈!妙极!妙极!”白天笑抚掌大笑“赤天官,干得漂亮!烧!狠狠地烧!把这些不讲道理的鬼虫子,全他娘的超度了!” 赤天官低垂眸子,淡淡地瞥了下方两人一眼。 头顶的业火红莲,光芒愈发炽盛,火雨愈发密集,如同一场席捲天地的赤色风暴,向著那无边无际的漆黑虫海,浩浩荡荡,席捲而去! 片刻之后,虫潮开始退缩。 也许是【无】发觉,自己终归討不到好处,便索性退去了。 返回枢机堂的墨翟,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青,然后將手中一小块机关兽的碎片放在眾人面前。 “【无】还真是嚇人,若被它欺身,再好的材料也顶不过一时片刻,更別提人类的肉身了。” 他转身,从枢机堂最內侧一个以多重机关锁保护的暗格中,取出一卷顏色暗沉、边缘破损、以某种兽筋串起的古老皮卷。 “这是我墨家先祖,於千余年前,第一次深入西域探索时留下的残卷。” 墨翟缓缓展开皮卷,上面除了文字,还有一些模糊的、充满抽象意味的图案,描绘著阴影吞噬光线、万物化为虚无、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轮廓。 “卷中记载,先祖们曾在西域极西的『永寂之墟』边缘,遭遇过无法理解的『存在』。它所到之处,生机断绝,物质崩坏,连『歷史』都会被其『拭去』。先祖称之为——【无】。” 墨翟嘆道:“先祖们千年前就和【无】打过交道了,不过,那时候它还在西域极西,为何如今现身在龙夏西境?这可是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 “或许是被人引来的?”陆青道。 “但我们从西凉国一路往东,可没有发现过【无】的踪跡。”夜白小声道。 “蠢货,说明【无】早就已经潜伏在龙夏了。再说,凭你那微末道行,能察觉一个大凶的存在吗?”白天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夜白顿时不在吱声,默默地退到人群后充当背景板了。 “结合近期西境古遗蹟中那些探险者的离奇死亡,”墨翟沉声道,“我推测,【无】很可能就盘踞在某个遗蹟深处。而天行者近期的活跃,很可能就是在给【无】传递动手信號。如果真是这样,说明天行者很早之前就和【无】有过接触了。” “那我们……”韶光看向墨翟。 “原计划是休整数日,补充给养后,护送鬼棺道长以及白道君等人前往下一出交接点。”墨翟看向一直沉默旁听、脸色阴鬱的鬼棺道人,“但眼下,直奔交接点恐有被盯上或埋伏的风险。” 鬼棺道人缓缓开口,声音乾涩:“据贫道所知,西境有一处遗蹟,名『流沙城』,数百年前一夜之间被流沙吞噬,传说有巨宝埋藏。那流沙城距此地非攻堡,快马两日可至。那地方阴气重,我们不妨先前往那里休整。” 墨翟道:“那地方可也是近期有过异常现象的古遗蹟。” 鬼棺道人一愣,隨即嘆气,刚要说改变路线,却听白天笑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遮遮掩掩,不妨大大方方。【无】再来,我们也未必没有办法应对。” 墨翟看看白天笑,却见对方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到当初这傢伙在东海乃至冰泽上的战绩,墨翟知道,这傢伙定然有隱藏的谋划。 “好,那就去流沙城。”墨翟拍板,“反正我墨家也不是那种窝在一处任凭別人打上门来的窝囊废。” 不管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无】既然敢打到非攻堡来,那墨家就必须拿出强硬的態度来,否则今后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找墨家麻烦,他们的安稳日子还过不过了? 两日后,正午。 烈日灼烤著大地。 一片连绵的、半掩在黄沙中的断壁残垣,出现在地平线上。 风化的土墙、倾倒的石柱、依稀可辨的街道轮廓,无声诉说著曾经的繁华与骤然降临的毁灭。 这里,就是流沙城。 队伍在废墟边缘停下。陆青小队四人、墨家阿衡带著三名精於机关与勘探的弟子、鬼棺道人和一眾鬼道练气士,以及白天笑、渡鸦们。 这一次,墨翟却没有跟著一起来,因为他需要修缮自己的四灵机关兽,而且需要坐镇非攻堡,防止真的被外人打入堡中。 白天笑感知著周遭环境:“阴气倒是重,是个练习鬼道的好地方。走吧,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 爱上阅读,从开始。。 墨翟道:“那地方可也是近期有过异常现象的古遗蹟。” 鬼棺道人一愣,隨即嘆气,刚要说改变路线,却听白天笑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遮遮掩掩,不妨大大方方。【无】再来,我们也未必没有办法应对。” 墨翟看看白天笑,却见对方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到当初这傢伙在东海乃至冰泽上的战绩,墨翟知道,这傢伙定然有隱藏的谋划。 “好,那就去流沙城。”墨翟拍板,“反正我墨家也不是那种窝在一处任凭別人打上门来的窝囊废。” 不管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无】既然敢打到非攻堡来,那墨家就必须拿出强硬的態度来,否则今后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找墨家麻烦,他们的安稳日子还过不过了? 两日后,正午。 烈日灼烤著大地。 一片连绵的、半掩在黄沙中的断壁残垣,出现在地平线上。 风化的土墙、倾倒的石柱、依稀可辨的街道轮廓,无声诉说著曾经的繁华与骤然降临的毁灭。 这里,就是流沙城。 队伍在废墟边缘停下。陆青小队四人、墨家阿衡带著三名精於机关与勘探的弟子、鬼棺道人和一眾鬼道练气士,以及白天笑、渡鸦们。 这一次,墨翟却没有跟著一起来,因为他需要修缮自己的四灵机关兽,而且需要坐镇非攻堡,防止真的被外人打入堡中。 白天笑感知著周遭环境:“阴气倒是重,是个练习鬼道的好地方。走吧,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流沙 一踏入废墟范围,眾人立刻感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光线的变化。 明明外界烈日当空,但废墟內却显得晦暗,仿佛隔著一层纱在看东西。 “咦?沙漏里的沙子流得好像慢了?” 阿衡掏出一个隨身携带的简易沙漏,疑惑道。 这个沙漏是她带在身上方便计算时间的物品,毕竟墨家是很讲究系统性的地方。 接著眾人感到意外的是声音的变化。 风声、脚步声,传入耳中显得异常沉闷、遥远,甚至带有轻微的迴响。交谈时,明明近在咫尺,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瞬间在耳边放大。 “大家小心,此地或有强大精神场域残留,在给我们的感知造成干扰。” 韶光低声提醒,她已感觉到无数混乱、痛苦、充满绝望与最后归於虚无的记忆碎片,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废墟的每一寸沙土、每一块断石中渗出,试图涌入她的识海。她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构筑识海中的屏障。 白天笑道:“此地本为临渊国的一处遗蹟,在龙夏尚未灭掉临渊之前,这地方就已经小有名气了。一城覆灭,自然是有许多亡灵徘徊不去,对我们的感知產生影响也不算什么意外情况。只是,这效果未免有些让人惊讶了。” 身为道君,他的灵识无疑是最为敏锐的,连他都会受到影响,可见此地之诡异。 花璃蹲下,用一根银针轻轻拨动一块半露的陶片。银针刚触碰到陶片边缘,那陶片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旋即化作一撮细灰。 “呀,这地方的物质结构这么脆弱?仿佛风化被加速了千万倍。” 陆青道:“总之大家小心些,这鬼地方给人的感觉很不妙。” 眾人小心深入。 在废墟中心区域,他们发现了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下沉式建筑,似乎是一座神庙或祭坛。 沿著残破的石阶下行,进入一个穹顶已然半塌的地下空间。 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玄奥的星月与奇异符文图案。地面上,残留著激烈战斗的痕跡——抓痕、焦黑的印记、以及一些深嵌石板的诡异脚印。 “奇了,这里竟然有鬼道气息残留。很精纯古老,与我们西凉国现今流传的鬼道功法竟然同根同源,但更为原始暴烈。”鬼棺道人蹲下身,指尖拂过一道抓痕,感受著其中阴寒。 白天笑嗤道:“鬼道曾经也是一条修行大道,不过是因为一直难以出现道君,才逐渐势微罢了。不过,眼下我既是道君,那么今后鬼道当以我为道標!” 在他身后,夜白等几位渡鸦纷纷撇嘴。 陆青则是鼓掌:“厉害厉害,前辈为开创先河者,自是非同凡响。” 白天笑偏头“看”向陆青:“嘲讽我?” “是恭维啊!” 就在此时,韶光却是蹙眉道:“我察觉到了魔气!和南疆青帝那边的感觉不同,似乎更…驳杂狂乱。” 眾人悚然一惊。 白天笑冷声道:“和之前在冰泽察觉到的也不太一样,如今看来…浩渺大陆,简直是四处漏风啊!” 花璃在祭坛角落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用玉镊夹出几粒灰白色的沙粒。这些沙粒內部结构完全均质化,没有任何杂质。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p> “这是此地物质被某种极端力量瞬间轰碎后的產物,”她声音凝重,“这种力量,你们谁见过吗?” 白天笑淡淡道:“湮灭玄黄,【无】的天赋神通。” 陆青讶道:“这么说,【无】这只大凶,其实很早之前就在西境这边出现过?” 白天笑耸肩道:“人家会飞啊!指不定今天在西边,明天就飞到北边,后天就在东边呢?关键是此地为何会存在魔气?【无】这只大凶,是否和魔界有勾搭?” 韶光神情严肃:“翻海君入魔了,青帝入魔了,【无】要是也入魔,那……” 她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这是在为龙夏皇朝的未来,乃至整个浩渺大陆的未来而担忧。 如今大陆之上,妖祸本就让人头疼,若再加上魔劫,人类还怎么活? 另一边,孟奔在探索一条岔道时,不小心触动了墙角一块鬆动的砖石。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他脚下的石板突然翻转,两侧沙墙猛地合拢! 千钧一髮之际,旁边的阿衡眼疾手快,甩出一根尾端带鉤的绳索,精准地缠住孟奔的腰,同时另一只手在墙壁某处用力一按! “呼…多谢!”孟奔心有余悸。 阿衡道:“小心点!这机关可不是我们墨家的手法,若一个不小心,我们墨家人可救不了你。” 眾人望向那条意外出现的密道,只见密道通向一间不大的石室。 室內,横七竖八躺著五六具尸体。 看服饰,有西境这边的行商,有中原武者打扮,甚至还有一个穿著破烂僧袍的和尚。 他们身上財物完好,没有明显外伤。 但因为密道打开,气流发生了变化,一阵风吹过,这几具尸体竟然瞬间化作了飞灰! “和之前看到的沙粒一样……”花璃声音发紧。 陆青牵紧了赤天官,万一【无】突然出现,就得靠它了。 穿过一道崩塌的拱门,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近乎掏空了山腹的地下空洞。 洞顶有微弱的天光从裂隙透入,勉强照亮了中央的景象。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池子,池壁呈暗红色,仿佛浸透了经年累月的血污,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气。池底能看到巨大、复杂、但已多处破损的阵图纹路,在微弱光线下泛著幽暗的光泽。整个血池,透著令人难受的不祥。 “这是…一座古老的封印祭坛?” 韶光灵识扫过,只觉得那池中残留的意念混乱而狂暴,充满了怨憎和痛苦。 眾人谨慎地靠近池边。 突然—— 咚!咚咚! 沉重仿佛心跳般的撞击声,猛地从鬼棺道人背后那口一直沉默的漆黑棺槨中传出! 棺身剧烈震颤,表面那些血色的封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般疯狂扭动! 冰寒刺骨的阴森鬼气,如同喷泉般从棺盖缝隙中汹涌而出! 这股鬼气之中,竟然夹杂著一缕与血池隱隱共鸣的灰败气息! 鬼棺道人突然一声:“不好!” 合拢的沙墙在距离孟奔不足一尺处戛然而止,隨即缓缓退回,露出一条向下的狭窄密道。 “呼…多谢!”孟奔心有余悸。 阿衡道:“小心点!这机关可不是我们墨家的手法,若一个不小心,我们墨家人可救不了你。” 眾人望向那条意外出现的密道,只见密道通向一间不大的石室。 室內,横七竖八躺著五六具尸体。 看服饰,有西境这边的行商,有中原武者打扮,甚至还有一个穿著破烂僧袍的和尚。 他们身上財物完好,没有明显外伤。 但因为密道打开,气流发生了变化,一阵风吹过,这几具尸体竟然瞬间化作了飞灰! “和之前看到的沙粒一样……”花璃声音发紧。 陆青牵紧了赤天官,万一【无】突然出现,就得靠它了。 穿过一道崩塌的拱门,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近乎掏空了山腹的地下空洞。 洞顶有微弱的天光从裂隙透入,勉强照亮了中央的景象。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池子,池壁呈暗红色,仿佛浸透了经年累月的血污,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气。池底能看到巨大、复杂、但已多处破损的阵图纹路,在微弱光线下泛著幽暗的光泽。整个血池,透著令人难受的不祥。 “这是…一座古老的封印祭坛?” 韶光灵识扫过,只觉得那池中残留的意念混乱而狂暴,充满了怨憎和痛苦。 眾人谨慎地靠近池边。 突然—— 咚!咚咚! 沉重仿佛心跳般的撞击声,猛地从鬼棺道人背后那口一直沉默的漆黑棺槨中传出! 棺身剧烈震颤,表面那些血色的封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般疯狂扭动! 冰寒刺骨的阴森鬼气,如同喷泉般从棺盖缝隙中汹涌而出! 这股鬼气之中,竟然夹杂著一缕与血池隱隱共鸣的灰败气息! 鬼棺道人突然一声:“不好!” 第二百六十九章 分庭抗礼 鬼棺道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顾不得许多,双手急速结印,一口咬破舌尖,將精血喷在棺槨表面的几个关键符文上,试图加强封印。 他嘶声吼道:“棺中所封,乃我师门先祖遗蜕!数百年前,先祖於一处绝地遭难,虽勉强逃回,却重伤难治。且其尸身已异化,只余吞噬本能!后经宗门高手炼化,成为我派镇派尸傀。我此行携棺,本是当成保命手段带著,未曾想它竟在此地…受了刺激!” 乾涸的血池底部,那残破的阵图骤然亮起暗红如血的光芒! 整个地下空洞开始剧烈摇晃,沙石簌簌落下! 轰隆隆——! 眾人来时的通道入口处,狂暴的流沙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將退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血池对面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凝聚出一道身影。 它扭曲、狰狞,散发著极为阴冷的气息。 一剎那,虫豸口器、翅鞘摩擦的声音,瞬间瀰漫整个空间! 而血池中央,那暗红阵图光芒最盛处,粘稠的魔气如同喷发的泉水般翻涌而出! 一道周身缠绕著狂暴魔气、双目赤红如血、手持乌光吞吐的铁钎的身影,在魔气托举下,缓缓升起。 正是握著破影的魔化白龙使! 他赤红的眼眸扫过在场眾人,最终死死锁定了那口正在剧烈震动的漆黑棺槨,喉咙里发出贪婪而兴奋的低沉嘶吼,仿佛飢饿的野兽看到了最鲜美的血食。 “把…那具肉身给我!” 被魔气侵染的白龙使,肉身已经扛不住多长时间了。但是鬼棺道人的师门先祖,却是经过了鬼道练气士数百年维护的尸傀,若能附著其上,简直如虎添翼! 就在此时,突然有鼓掌声传来。 “不错不错,我等本是在此助力白龙使和【无】,將此地的魔界缝隙打通,没想到,竟然等来了你们。这也算…意外之喜。” 陆青察觉,这个声音竟然有些耳熟。 白天笑直接为他揭秘道:“原来是你啊,陆展沅是吗?” 陆展沅依旧不知躲在哪里传音:“原来白前辈还记得我。当初魘蛇一事,因你而夭折,如今再见,却是要向白前辈討点利息了。” 陆青终於想起来了,陆展沅,当初他见过的,他可还在这傢伙面前杀了萧暮冬来著。 天行者,果然四处掺和! 韶光讶道:“此地…竟藏著魔界缝隙吗?” 难怪白龙使会被引来这里,天行者的话中,已將其歹毒打算道出——打通此地魔界缝隙! 原来天行者从未將谋划全部放在南疆那处魔界缝隙上! 阿衡恨道:“【无】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个大凶,確实已经和魔界勾搭上了。” 白天笑舔了舔嘴唇,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娘的,这下热闹了。” 鬼棺道人嘴角溢血,双手结印已现颤抖,显然维持封印极为吃力,嘶声道:“诸位…贫道尽力,但此棺受刺激太甚,恐难持久!” 陆青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大脑飞速运转。 根据线索,魔化的白龙使,实力暴涨可比肩宗师境武者,目標是鬼棺道人身上的棺槨。而那副棺槨,是己方阵营的不定时炸弹,是危机,也可能是製造混乱的机会。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269章 分庭抗礼的精彩世界。 “必须將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天行者逼出来!”陆青的声音低沉而快速,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韶光耳边响起。 “交给我。”韶光点了点头。 “鬼棺道长,”陆青看向七窍已开始渗血的鬼棺道人,语气沉凝,“若事不可为……我希望你,在最后关头,以你师门秘法,引导棺中之力爆发!目標是製造最大混乱,为我们创造机会!” 鬼棺道人身体一颤,深深看了陆青一眼。 他重重点头,不再言语,只是喷出更多的精血在棺上,咒文声陡然变得悽厉。 “吼——!” 魔化白龙使率先失去了耐性。对棺槨中那令他感到渴望的肉身的贪婪,压过了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魔啸,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星,手持“破影”,带著撕裂一切的凶威,朝著棺槨狂扑而来! 几乎同时,【无】也动了。 那道扭曲人影瞬间飞散,无数细小黑虫,如同一片乌云,迅速席捲向眾人! “赤天官,动手!!!” 陆青厉喝出声,羽神刀悍然出鞘! 断天刀经,第六式,裂穹痕! 赤红如血的刀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地下空洞,带著斩破一切的决绝刀意,直接斩向头顶! 一直和马匹们在外界等候的赤天官,收到这一信號,毫不犹豫地从高空投下一道火柱! 极致的高温,瞬间熔化地层,让外界天光透下! 韶光双眸白光大盛,灵识化作无形的浪潮,一瞬间铺展出去,將周遭十里范围,全部笼罩其中!在这一瞬间,她发动了【十方无界】! 霎时,天行者的方位被暴露出来。 “嘿,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咱们出去耍耍!!” 白天笑怪笑著,双手掐诀,指尖夹杂著无数扭曲的符籙虚影。 下一瞬,仿佛天地倒转、乾坤易张,眾人的方位倏忽出现在外界,只是分散四方。 白天笑在这世上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面对强敌时绝对不能冒被一窝端的风险,还是分散开来,互相对峙才更有优势。 那几名躲在暗处的天行者本就泄露了踪跡,如今又因为白天笑的一式诡异术法,更加没了躲藏的可能性,全都暴露在了眾人视野当中。 须臾之后,阿衡以及另外三位墨家机关师、夜白和幽曇等几位渡鸦,全数奔著那些天行者冲了过去! 陆青则是手持羽神刀,轰然拦下了白龙使的一式刺击,整个人便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沟壑。韶光、花璃和孟奔全都冲向了白龙使,天下行走四人小队的目標,便是魔化的白龙使! 砰!! 鬼棺道人背后的漆黑棺槨,棺盖在外界气息的刺激下,终於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更加狂暴、阴寒的森森鬼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棺中,传来令人后背生寒的骨骼摩擦与低沉咆哮声! 鬼棺道人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口中咒文化作有形的血色锁链,疯狂捆向棺槨,隨他同行的鬼道练气士也围在其身周,竭尽全力布阵加持对棺槨的封镇。 至於【无】,则是面对著汹涌而来的赤红火焰,还有数不胜数的亡灵,驀然幻化一张巨大的虫子口器,发出震慑心神的嘶吼! 第二百七十章 对阵 强力安利《武道长生:从升级药方开始》!直达精彩。 分庭抗礼的格局已定,紧隨而至的,便是各方力量的强横对撞! 白龙使的身影,显得更加扭曲。 他手中的“破影”铁钎尖端滴落著粘稠的魔气,恐怖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著陆青四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 “该死的…虫子…”白龙使的声音嘶哑难辨,充满了混乱的杀意,“杀了…吃了…献给尊上…”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残影! “小心!是接天楼的影遁之法!” 陆青厉喝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施展出影遁之法!他的身形也骤然变得模糊,化作一道飘忽的黑影,並非直线追击,而是如同未卜先知般,斜刺里拦向右侧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鐺——!!! 羽神刀与突兀出现的破影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与刺耳的金铁交鸣! 白龙使的身影被迫显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陆青的影遁之法竟然会这么快,且能预判他的轨跡。 陆青此时是六品武者圆满,数据值拉到最高甚至远超寻常七品武者;但是魔化的白龙使,却是比肩宗师境武者! 这一式交击,陆青顿时飞退出去,气血翻腾间喷出一口鲜血。 一条白色光索瞬间锁住了他的腰部,是韶光施展了“锁麟囊”这一紫府绝学。 “韶光,锁定他精神波动!孟奔,三点钟方向,三十丈,覆盖射击!花璃,放出蛊虫、布置『迷踪瘴』干扰他!”陆青在缓过劲儿来的瞬间,已快速传音。 “明白!” 韶光双眸之中白光流转,灵识全力展开,死死锁定了白龙使。虽然对方魔化后精神防护极强,难以深入干扰,但锁定大致方位和移动意图,已能做到。同一时间,她甚至在让灵侍千年魅发动力量,不断侵扰著白龙使的意识。 孟奔手中特製连弩瞬间抬起,对著陆青指示的方向,一口气射出了整整一匣十二支弩箭!紧跟著扔掉连弩,自背后取下那张大弓,又接连射出三箭!一共十五根箭矢,呈现一个微妙的散射扇面,封锁了那片区域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花璃则十指连弹,数颗鸽子蛋大的蜡丸无声飞出,在孟奔箭矢覆盖的区域边缘炸开,释放出无色无味、却能极大干扰视觉、嗅觉甚至內力运转的混合毒瘴。同时,数只蛊虫从其身上飞出,在那一片范围中四处飞窜,试图啃咬白龙使。 韶光运转太素玄真功,竟也幻化出一把弓,拉弦鬆手,无数箭矢如雨倾落! 白龙使刚被陆青拦下,正欲变招,迎面便是笼罩而来的箭雨与迅速瀰漫的毒瘴。他怒吼一声,魔气爆发,震飞大部分箭矢,但仍有几支擦著他的身体飞过。毒瘴更是让他眼前景象微微扭曲,內力运转都滯涩了一丝。 “烦人的虫子!”白龙使身形再动,试图再次影遁。 “左前方,十五丈!”韶光急促的声音在陆青耳边响起。 陆青几乎在韶光出声的同时,再次施展影遁之法,出现在白龙使的移动路径上,羽神刀横斩而出,逼得白龙使不得不再次现形格挡。 鐺!鐺!鐺! 短短数息之间,两人以快打快,身形在乱石与毒瘴中时隱时现,不断碰撞。 陆青的影遁虽不如白龙使纯熟诡异,但凭藉韶光的精准预警、自身的超强战斗直觉,以及优化后更侧重爆发与短距挪移的特点,竟硬生生缠住了对方,让其无法发挥影遁一击必杀的威力。 而且凭藉焚血碎玉功的,陆青也能短时间撑住白龙使的攻势,只是毕竟境界差距大,內伤越来越重了。 孟奔的弩箭,总能在最刁钻的时刻,射向白龙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或与陆青硬拼后身形微滯的瞬间,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花璃的蛊虫、韶光的太素玄真功更是灵动异常,进一步限制白龙使的活动空间与状態。 四人可谓配合无间! 白龙使空有接近宗师境的战力,却被这四人死死缠住,打得憋屈无比,气息明显开始变得不稳,眼中的疯狂越发炽烈。 “你们…都去死!” 久攻不下,白龙使终於被彻底激怒,他猛地將“破影”狠狠插入地面!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浓郁的魔气轰然爆发,化作无数道细如髮丝、却快如闪电的漆黑影刃,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向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爆射开来! “退!” 陆青瞳孔骤缩,厉喝一声,羽神刀舞成一团赤红光轮,护住周身,同时身形急退。 韶光身形飘忽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影刃。孟奔和花璃也各自施展手段规避。 然而影刃太多、太密、太快! 眼看四人就要被这无差別的死亡之花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一名七品武者突然插入战局! 四人当即认出来,这是当初断魂峡遇到的那支天下行走中的一人——那个背负重剑的青年男子! “魔头,为我队友偿命!” 其手中重剑如同劈开混沌的巨斧,携著山岳倾塌般的恐怖威势,瞬间切入陆青四人前方那片即將被影刃彻底覆盖的区域! 青年男子脸上蒙著半块黑巾,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燃烧著刻骨仇恨的眸子。 他双手紧握那巨大到夸张的剑柄,手臂、额头、脖颈青筋暴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力量运转到极致的姿態。 陆青、韶光四人瞳孔骤缩,此刻的他,与当时初见时那冷静、孤傲的形象截然不同,整个人如同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復仇凶神,散发著玉石俱焚的惨烈气息。 陆青在这一瞬间意识到,这一支天下行走小队,果然遇上了魔化的白龙使。想必三人小队,如今只剩下这个青年男子了。 “魔头!!为我队友偿命——!!!” 青年口中再度爆发出嘶哑悽厉的咆哮,声音让空气都为之一颤! 他根本无视了那即將临体的、足以將他千刀万剐的千百道影刃,眼中只有那魔气滔天的白龙使! 他手中那柄重剑,已然携著他全部的精、气、神、乃至燃烧生命爆发出的所有力量,对著白龙使当头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剑法,只有最纯粹、最狂暴、最蛮横的——劈!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这一剑 这一剑,仿佛抽空了方圆数丈內的空气。 剑身未至,那股厚重如实质的恐怖风压,已然將白龙使周身的魔气都压得微微向內塌陷! 剑锋所向,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不是七品武者能斩出的一剑。 寻常七品武者,哪怕是专修力量的横练高手,也绝无可能將如此沉重的巨剑挥舞出如此恐怖的速度与威势。 此人要么是天生神力到匪夷所思的怪物,要么就是修炼了某种燃烧潜力、透支生命的极端功法,或者两者皆有! 白龙使也被这气势惨烈到极点的一剑惊得赤目一凝。 他的群攻招式已出,影刃四散,中心反而出现了一丝极短暂的力量间隙。这一式重剑,恰好抓住了这几乎不可能抓住的、万分之一秒的破绽,无视了外围绞杀一切的无差別影刃,直取中宫! 硬接,就要正面承受这蕴含了使用者全部生命与仇恨、威力绝对超越寻常七品武者的恐怖一击!以他如今这副被魔气侵染的残破肉身,硬接下来必定要受重创。 退?已经魔化的白龙使早就陷入癲狂,根本不知道退却。 电光火石间,白龙使眼中凶光爆闪,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竟是不退反进! 他放弃了部分对影刃后续变化的操控,將大部分魔气与力量瞬间回缩,缠绕在手中的破影之上,乌光大盛,迎著那当头劈下的恐怖重剑,自下而上,悍然撩去! 他选择了以力破力,要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將这不知死活的螻蚁连人带剑,彻底轰杀成渣! 鐺——!!!!!!! 下一刻,一声简直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轰然爆发! 那声音像是一颗闷雷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膜深处炸开! 震得陆青等人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碰撞的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了漆黑魔气以及崩碎剑芒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衝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寸深的沙土岩石,形成一圈巨大的环形凹陷!距离稍近的几块磨盘大的岩石,直接被震成了齏粉! 陆青瞳孔骤缩,死死盯著碰撞中心。 只见那柄暗沉的重剑,与乌光吞吐的“破影”,死死咬合在一起,短暂僵持! 重剑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甚至崩开了数道细微的裂纹! 而那青年持剑的双臂衣袖瞬间炸裂,露出肌肉虬结、但皮肤已然寸寸龟裂的手臂,鲜血喷溅时,他口鼻耳中更是同时溅射出鲜血,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恐怖反震之力! 但是,他挡下了! 以七品之躯,正面硬撼了比肩宗师境的魔化白龙使! 虽然隨时可能粉身碎骨,但他確实挡下了! 不仅如此,他那一剑,竟让白龙使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被硬生生砸得向下陷入尺许!白龙使握著破影的手臂也猛地一沉,魔气剧烈波动,赤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死!死!死啊——!!!” 那青年已然是强弩之末,身体在巨大的反震力下不断颤抖、崩裂,但他眼中的仇恨之火却燃烧到了极致,口中鲜血狂喷,兀自发出野兽般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竟不退,反而以燃烧最后生命为代价,將体內残存的所有力量,將那柄与他性命交修、同样达到承受极限的重剑本身,一同引爆! 轰隆! 暗沉的重剑,轰然炸碎!无数碎片,混合著青年的生命精元与惨烈剑意,劈头盖脸地射向近在咫尺的白龙使! 白龙使怒吼,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形成厚重的护罩。破影急舞,格挡、挑飞一片片碎片。 然而,距离太近,爆炸太突然,碎片太密集,蕴含的意志太惨烈! 仍有数块重剑碎片,带著洞穿金石的尖啸,狠狠穿透了魔气护罩,深深嵌入白龙使的胸腹、肩膀! “呃啊——!” 白龙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胸口魔血狂飆,气息骤然紊乱,周身翻腾的魔气都为之一滯,原本狂暴凶戾的气势,竟硬生生被这不要命的一击打落了三成!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除了暴怒,更多了一丝惊悸。 他从未想过,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螻蚁的七品武者,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决绝的力量,给自己带来如此麻烦的伤势! 而那位以生命为代价挥出最后一剑的青年,在重剑炸碎的同时,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布娃娃,被狂暴的衝击力狠狠掀飞,撞在数十丈外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然后缓缓滑落在地,再无动静。只有那破碎的岩石表面,留下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被鲜血浸透的暗红。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陆青四人挡下了最致命的一波影刃,用最惨烈的方式,重创了白龙使! “趁现在!” 陆青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这时机是用一位同僚的性命换来的,转瞬即逝! 羽神刀赤芒暴涨,刀意凝聚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焚血碎玉功的狂暴內力,以穿罡劲的功法运转,附著在羽神刀上,下一瞬,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闪电! 韶光运转太素玄真功,將自身引灵八重的真气全数凝聚成一桿长枪,投射而出!同时,千年魅的灵识仿佛一根尖锐的刺,暗中刺向了白龙使的眉心。 孟奔拉紧弓弦的手指都崩裂出血,射出了自己最为极致的一箭! 花璃则是快速掠向那方巨大岩石,试图给那个青年疗伤。 但是对方轻轻摇头,知道自己绝无存活之理。 他睁大著双眼,也不知在看什么,口中发出残碎的声音:“吾名…安洵,我的队友…叫严妍、梁戈…” 花璃流著泪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会上报镇武司,为你们立碑。” “多谢……” 花璃伸手颤抖著抚平青年皱紧的眉头,然后合上了他的双眼。 她转过头,近乎疯狂地嘶吼:“杀了他!杀了那个魔物!”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而那位以生命为代价挥出最后一剑的青年,在重剑炸碎的同时,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布娃娃,被狂暴的衝击力狠狠掀飞,撞在数十丈外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然后缓缓滑落在地,再无动静。只有那破碎的岩石表面,留下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被鲜血浸透的暗红。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陆青四人挡下了最致命的一波影刃,用最惨烈的方式,重创了白龙使! “趁现在!” 陆青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这时机是用一位同僚的性命换来的,转瞬即逝! 羽神刀赤芒暴涨,刀意凝聚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焚血碎玉功的狂暴內力,以穿罡劲的功法运转,附著在羽神刀上,下一瞬,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闪电! 韶光运转太素玄真功,將自身引灵八重的真气全数凝聚成一桿长枪,投射而出!同时,千年魅的灵识仿佛一根尖锐的刺,暗中刺向了白龙使的眉心。 孟奔拉紧弓弦的手指都崩裂出血,射出了自己最为极致的一箭! 花璃则是快速掠向那方巨大岩石,试图给那个青年疗伤。 但是对方轻轻摇头,知道自己绝无存活之理。 他睁大著双眼,也不知在看什么,口中发出残碎的声音:“吾名…安洵,我的队友…叫严妍、梁戈…” 花璃流著泪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会上报镇武司,为你们立碑。” “多谢……” 花璃伸手颤抖著抚平青年皱紧的眉头,然后合上了他的双眼。 她转过头,近乎疯狂地嘶吼:“杀了他!杀了那个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