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鸿运齐天开始成为顶流》 第1章 鸿运齐天 2018年,春。 川省,杆子州新龙县德巴村。 大片的草场上绿草如茵,野花烂漫。 视线所及之处就能看到成群的骏马疾驰,或是牛羊们慢悠悠的低头吃草。 找了个太阳能晒到腿、却晒不到脸的山坡,江寻头枕著一条大黄狗,脸上盖著一本小说,睡得正香。 “哎,朋友,醒一醒。” 声音冷不丁落下来,大黄狗立刻挣脱江寻站了起来,尾巴摇个不停。 江寻把书拿开,睁开眼。 来人是个男的,身材魁梧,长髮披肩,脖子上掛著一台摄像机,瞧著像个搞艺术的。 “扎西德勒。”江寻双手合十。 看到江寻的脸,对面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喜欢拍人文的摄影师,他在雪区还是头一回见到骨相这么精致的脸。 这顏值怎么说呢?也就比屏幕前的读者姥爷略差一筹。 “扎西德勒。我叫胡波,是个摄影师。我和丁珍的舅舅认识,约好了过来拍点素材。”中年人说明来意。 听到这串自我介绍,江寻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胡波? 那不就是助力丁珍爆红的那个摄影师吗? 居然让他给遇到了。 那…… 显而易见,江寻是个重生者。 而且,这已经是江寻重生回来的第二个月了。 前世,他的家境在村子里算非常不错的,养著三十多头麦洼氂牛和一些羊。 他也很聪明,父母一直鼓励他读书,准备等他上高中就送去县里。 但天不遂人愿,他十四岁生日那天,也就是上初中的时候,父母在外出放牧时出了意外。 从此他成了孤儿。 在村子里待了两年,他决定出去闯闯。 可他一没文凭、二没背景,走到哪儿都碰壁。 江寻可以说有著丰富的被社会毒打经验。 端过盘子、发过传单、干过各种底层服务,最后不想浪费一张帅脸,也是在朋友的怂恿下去了横店。 但没什么人脉背景,只是演了一堆没名字的小配角,勉强混口饭吃。 直到后来短剧刚刚爆发,一片蓝海的时候,他如愿靠著那张能打的脸,总算在短剧圈混出了点名气,演员、导演都当过。 可ai短剧一出来,蓝海立刻变红海。 好不容易熬到有网际网路影视公司看中他的拍摄风格和天赋,邀他去执导网剧,结果在去签约的路上,一场意外,直接让他重生回了十八岁。 重生回来以后他依旧热爱生活,並没有选择摆烂。 他先是唱了几首在后世大火的歌曲发到抖音,结果无人在意。 又给几家影视经纪公司投了简歷,同样石沉大海。 最终他选了个最简单的。 把家里的牛羊全部卖掉,到手总计六十六万,全部进行了加密投资。 管他呢,有钱了一切都好说。 看江寻有些出神,胡波主动开口:“朋友,我看你很上相嘛,要不要我给你拍几条视频?我抖音粉丝挺多的,技术也很专业。” 他害怕江寻拒绝,专门补充了好几句。 “好啊,可以的胡大哥,需要我怎么配合?” 江寻心中隱隱有些兴奋。 论顏值,他其实很有信心可以干掉丁珍,论学歷,他也略胜一筹,而且他精通普通话! 那鸿运齐天蛊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胡波摇摇头,举起了摄像机:“不用刻意,自然点,笑一笑就好,保持乾净。” 江寻点点头,跟著对方往前走,脸上露出乾净又灿烂的笑。 不是刻意挤出来的,而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网友就爱这口。 短短几段拍下来,胡波看得意犹未尽。 “那匹马是你的?”胡波指著不远处一匹形单影只的红色骏马。 那確实是江寻的马,叫小红,他从小养到大的。 江寻轻轻吹了声口哨。 小红耳朵一动,立刻小跑著奔到他身边,温顺地低下头。 胡波眼睛瞬间亮了:“你骑上去,我再给你拍一段。” 江寻翻身上马。 少年身姿挺拔,小马昂首立在阳光下。风拂过鲜红色的藏服,一人一马,乾净又张扬,意气风发。 胡波举著摄像机,拍得停不下来,嘴里连连讚嘆。 他是抖音火起来后才做短视频的博主。常年在雪区拍少年少女,也算小有名气,每条视频都能收穫一两百个点讚。 但今天这几段,可以说是他拍过最惊艷、最有灵气的素材。 拍完,两人坐在草地上閒聊。 “你是藏族?” “我父亲是汉族,母亲是藏族,但我登记户口的时候登的是藏族。” 实际上那个身份对江寻更有利,他就是那个族。 “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虽然视频还没有发出去,但胡波心中隱约觉得这次不一样,说不定会小火一把。 他心里有了主意,这条视频要是火了,以后一定要常来拍江寻。 那个丁真的舅舅,暂时就不重要了。 雪区人家大多热情好客,这种请求一般不会被拒绝。 江寻脸上继续带著乾净无邪的笑容:“我爸妈不在了,家里就我一个。你要是不介意跟我一起吃泡麵,当然可以。” “抱歉……” 江寻无所谓地摇摇头。 “那我就不打扰了。等视频火了,我一定再来找你。” 胡波掏出烟,递了一支给江寻,自己也点上。 江寻接过,摸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青烟。 “行,隨时欢迎。” 他站起身,指向远处山脚下那栋显眼的藏式小楼:“到了村里,问江寻家,大家都知道的。” “誒嘿嘿!美好的一天!” 送走胡波,江寻怪叫一声。 第2章 走红 夜色沉落,德巴村早早便陷入了沉睡。 唯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欞间,透出煤油灯昏黄微弱的光,在漆黑的夜里颤颤巍巍地亮著。 时至今日,村子里的电力供应仍不稳定,別说电视电脑,就连一盏不会忽明忽暗的电灯都算奢侈。 江寻给小红添完草料,推门回到屋內。 新龙的夜晚还有些凉,傍晚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山风裹著湿气灌进来,更添几分寒意。 他往火塘里添了块干牛粪饼,火苗慢慢腾起,暖意一点一点漫开,把小小的屋子烘得温热。 习惯了前世的城市作息,就算整个村子都已经睡了,四下里静得只剩风声和雨声,他一时半会儿也睡不著。 点开抖音,搜出胡波的帐號。 主页里大多是些他隨手拍的藏族少年少女,点讚和评论都不多,支持的也大多是顶著藏族头像和名字的帐號。 而他自己那条视频,目前还没有发出来。 江寻静了静心,不再多想,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那本特地去县城买的《电影语言》,靠在火塘边坐下,安安静静地翻看,打发时间。 窗外雨点敲在窗台铁皮上,噠噠轻响,节奏安稳。 大黄蜷在他脚边,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寧静。 直到夜里九点多,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 江寻迅速起身,把正插在充电宝上的手机拔下来。 他当然还是盼著自己能意外走红的,毕竟红了,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能更好地为往后积累资金。 打开抖音一看,正是胡波把下午拍的那条新视频发出来了。 几乎同时,微信消息也弹了过来。 “江寻老弟,视频我已经发了,帮我点个讚哈。“ “ok。“ 他也没了看书的心思,指尖在屏幕上上下滑动,一遍又一遍地刷新页面。 前几分钟,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寻都快死心了。 可就在他要关掉手机的那一刻,数据忽然像被点燃了一样,疯了似的往上跳。 10 50 180 2150 …… 短短半小时,视频点讚直接衝破五千,评论也涨到了四百多条。 这组数据,已经超过胡波以往所有视频的总和。 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一个劲儿地响: “我去!江寻老弟,你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江寻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背上都不由得渗出一层细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子,任由夜里的冷风灌进来。 江寻其实是个可以享受孤独的人,但现在他却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眼看著自己就要火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分享。 视频的各项数据还在疯涨。 眼下抖音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平台需要造神,需要告诉所有人只要隨手在抖音上发一条短视频,普通人也有机会一夜爆红。 胡波这条视频刚露出爆的苗头,流量便如潮水般疯狂倾斜过来,推流毫不吝嗇。 点讚越涨,推荐越猛;推荐越猛,数据越炸。 不过两个多小时,视频总播放量已经突破一千万,点讚量衝到了恐怖的38万,评论和转发也双双超过13万。 【哇,这张脸野性又乾净,绝绝子,我特么直接喊老公!】 【是藏族小哥哥吗?他的笑容也太治癒了,我已经循环十几遍了!】 【我现在非常需要他的联繫方式!狗头、狗头】 【这骨相,这眼神,我感觉受不了了,痒痒的!】 【他穿藏服的样子,简直是从书里走出来的张起灵,完全长在我审美上!】 江寻一条条翻过去,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欢愉的笑。 这就是鸿运齐天的滋味吗? 胡波的微信隔一会儿就蹦过来一条。 “老弟,好多mcn私信我,想要你的联繫方式,都是要签你的。你怎么想?我要不要给?“ “胡大哥,麻烦帮我都拒了吧,暂时不考虑签约。“ 放在以前,有大公司肯签他,他肯定高兴得不行,全当是为后面发力积累资金。 可现在没必要了,他已经有了更多更自由的选择。 “行,那我明天再过去找你,趁热再拍几条!视频收益我分你一半哈!“ “拍视频可以。钱你留著就行。“ 江寻看过胡波的镜头,別的不说,拍人確实有几分灵气,把他拍得极有故事感。 视频的热度仍在飆升。作为重生者,江寻心头的激盪也渐渐沉淀下来,正打算休息,邮箱那边又热闹了起来。 打开一看,全是之前投过简歷的公司发来的,无不是觉得他颇有星相,具体分成条件都可以谈之类的话。 …… 新龙旅投,张德阳刚回家洗完澡,正坐在书房里翻著閒书,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也没有起身,顺手接起。 “哪位?” “张总,是我啊。”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张德阳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 “领导,您好,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张总有没有看抖音?这对咱们新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你可一定要抓住。” 张德阳没有刷抖音的习惯,他一直觉得这种碎片化的东西太浪费时间,閒暇时更喜欢看看书。 但听对方这话,他忙腾出另一只手將桌上的手机打开,调成静音后点开了抖音。 因著抖音大肆推流,第一条推来的视频便是江寻那条。 他点开头像看了几眼,心中立马有了数:江寻是新龙人,意外爆火了,这件事运作好了对新龙的宣传有莫大的好处。 “看过了领导,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正准备明天开会討论。” “刚好有点事,明天我会去新龙一趟,將这个小傢伙带到你们旅投,你们要好好计划一下,別让这次宝贵的机会溜走了。” “好的领导。” 掛断电话,张德阳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条视频和相关消息,心中大致有了数。 正准备在工作群里安排一下明天的任务,就发现往日死水一般的工作群,今夜同样热闹非凡。 第3章 文旅来访 “江寻老弟!” 摩托车的轰鸣声还没在土路上消散,胡波就已经扬著嗓子喊起来。 他捏著剎车把车身往坡上一靠,几步小跑著朝江寻奔来,手往裤兜一探,摸出盒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江寻抬手挡了挡:“戒了,影响不好。” 胡波愣了愣,隨即挤眉弄眼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拍了拍江寻的肩膀:“还是你懂网际网路。” 两人搭伴开始拍摄。 胡波显然早有构思,镜头对准江寻时,走位、构图都比之前认真了不少。 江寻任由他指挥,成片看下来確实出彩,可15秒的时长还是太短,除了技术派的博主,別人很难拍出花。 拍完歇在草地上,胡波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语气格外真诚:“江寻老弟,你心里还是得有谱,这网上的热度,来得快凉得也快,这波机会很难得,你不抓紧可就错过了。” 江寻点点头。 胡波以为他没懂其中轻重,又低头划开手机,递到江寻面前:“你看,就一夜的功夫!你都不只是在抖音火了,微博、虎扑全是你的名字!” 屏幕上,一条被顏值大v转发的视频正掛在热搜前列。 #江寻康巴汉子# #江寻甜野男孩#的词条顶著红色爆字,相关阅读量更是飆到了三亿。 胡波越说越兴奋:“连我这號,一夜都涨了十几万粉丝!说真的,你起码先整个抖音帐號,把粉丝稳稳接住!” 江寻喉结动了动,有些无奈。 你以为我没开?实则早发了好几条唱歌的视频,点讚数连五十都没破。 还不是因为没露脸! 这看脸的沟槽世道…… 还好火的就是自己的脸。 他抬眼看向胡波,语气平静:“胡波大哥,其实昨晚我想了想,准备开家公司,拍电视剧。” 当然不是现在,只是在合適的时候做真確的事。 江寻还不太想,等影视寒冬到来的时候,去综艺上说“这一带有蛇妖~”。 “咳咳……”胡波猛地呛咳起来。 拍电视剧?他刚还觉得这少年没看清形势,人家直接要拍电视剧了?知道拍一部剧要砸多少钱吗? “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急了?”他压著声音劝,语气委婉。 “是有点急。”江寻蹭了蹭下巴,“我们最好先从短片入手,你也不想总拍短视频吧?你的镜头其实挺有灵气的。” 胡波又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少年说话的调调,总感觉带著股老油条的味道,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刚满十八岁的人。 “就算拍短片,设备、场地、演员……哪样不要钱?”他还是忍不住提醒。 “这些我会解决。等下我把身份证给你,你回头去省城帮我註册个……” 正说著,远处土路上忽然传来一阵车轮碾过的声响,一辆白色越野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胡波的摩托车旁。 “找你的?”胡波抬了抬下巴,这小地方一个月都不见得会有车来。 “不清楚。”江寻站起身。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中年人。 为首的戴著细框眼镜,一身藏青色行政夹克,眉眼间带著温和的笑意,径直朝两人走来。 “是小江同志吗?”他开口,声音温和。 胡波下意识看向江寻。 这称呼…… 江寻站直身子,双手合十,用藏语轻声道:“扎西德勒,我是江寻。” 中年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主动伸出手:“我是新龙文旅的负责人,小江同志,你好啊。” “领导好。”江寻不卑不亢,伸手与他交握。 中年人隨和地在草地上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目光扫过眼前的草坡,他轻轻嘆了口气:“小江同志,你应该知道自己火了吧?” “知道,多谢领导关心。”江寻点头。 中年人又看向旁边的胡波:“这位是?” “胡波大哥,搞摄影的,我之前的视频,就是他拍的。”江寻简单介绍。 两人寒暄几句,中年人便直奔主题:“小江,你觉得咱们新龙的风景,怎么样?” 江寻抬眼望去。 远方的措卡湖静得像一块翡翠,倒映著巍峨的卡瓦洛日雪山,山顶的寺庙在雪光里闪著金光。 脚下的草坡上绿草铺展,星星点点的野花迎著风晃。 “很美。”他由衷道。 “是啊,这么美的风景,却一直没推广出去。”中年人嘆息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去年咱们新龙的gdp,还不到十亿啊。” 江寻抬眸看向他:“领导的意思是?” 中年人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江寻脸上,语气郑重:“你的突然爆红,是上天赐给咱们的王牌。只要运营得当,至少能让全国网友都知道,有个叫新龙的地方风景如画。” 江寻轻轻点头,没立刻表態。 “所以我们想跟你谈个合作,希望你暂时別签外面的mcn公司。”中年人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这对你不算公平,你也要赚钱生活,这样的机会,对你和新龙都千载难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寻打断了。 少年转头望向远处的雪山,草原的微风吹起他的头髮。 “宣传家乡的事,我是很乐意的。我也想让更多人看到这片土地,所以,我不会签外部公司。” 中年人眼睛一亮,再看江寻,只觉得这少年身上仿佛透著股沉稳的光。 原以为要费半天口舌劝,没想到他这么通透。 “那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新龙旅投?相当於直接端上公务员的铁饭碗。”中年人提议。 胡波下意识看向江寻,眼里同样好奇。 “谢谢领导好意。”江寻微微躬身,“一是我学歷不高,破格成为公务员,难免会被网友詬病;二是我性子自由,实在不適合被国企约束。” 这话有理有据,別说中年人了,就连跟江寻相处了几天的胡波,都忍不住心里一惊。 这谈吐,这思维,是你一个没出过大山的18岁少年能说出来的吗? 中年人虽觉得意外,却也没再把他当孩子看,反而认真问道:“那你不加入旅投,愿意做咱们新龙的旅游宣传大使吗?”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但没有专业团队帮你运营,这波热度很难长久。” “领导,其实我今天刚註册了一家影视製作公司。”江寻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措卡湖,“我一直觉得,影视作品,才是最好的宣传载体。” 胡波皱著眉头,这小子,已经算到这一步了吗? 中年人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理论上是这么说,但具体做起来,难度可不小,我们还需要开会討论。” 第4章 开会 “小江同志,这段时间你先去县城待著吧。关於接下来的打算,咱们也能凑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 江寻回头,瞥了远处撒欢的小红。 “那它……” “放心,我让你们村长帮忙照看著。” 话已至此,江寻便不再推辞。 县城的条件终究比村里好上许多,待著也確实舒心。 一旁的胡波立刻抬手应道:“我去跟村长说,熟门熟路的都认识,你放心先去。” 安排妥当,江寻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著的尘土,跟著中年人坐进白色越野车的后座。 一路顛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江寻隨口提起的文旅宣传思路,条理清晰又切中要害,竟让中年人忍不住频频嘖舌。 別说这是个村里来的少年,就算是他这个在这位置这么多年的,一时之间都未必能想得这么透彻。 中年人忍不住问:“你这些点子,都是从哪学的?” 江寻笑了笑,依旧是那句云淡风轻的话:“多读书,多看报,总能学些门道。” 不知情的人,怕是真会把他当成哪个深藏不露的文旅专家。 德巴村到新龙县县城龙镇,不过四十来公里,可山路崎嶇难行,车子晃悠悠开了近三个小时才抵达。 进入龙镇,路面虽换成了水泥路,却依旧坑洼不平,瞧著便有些年头没修缮过了。 路两旁儘是藏式风格的小楼,別说星巴克、肯德基这类连锁门店,就连像样的超市都寥寥无几,满眼皆是售卖农具、牲畜饲料的铺子,透著股质朴的贫穷气。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气派醒目的大楼前。 在龙镇的一眾建筑里,这栋楼也算得上体面了,只是墙体泛黄、窗框泛旧,藏著经年累月的岁月痕跡。 铁柵门两侧,两块鋥亮的不锈钢牌匾赫然刻著:新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停稳车,江寻跟在中年人身后走进大楼。 一路行来,员工们纷纷跟中年人问好,目光也忍不住落在江寻身上。 作为一名演员,江寻很会表演。 他这时候倒像个靦腆的乡间少年了,旁人打量,他便也坦然回望;有人含笑示意,便也回以浅笑,全然是未经世事的乾净模样,倒让眾人觉得,少年本就该是如此。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头已坐了不少人。 见中年人进来,眾人齐刷刷起身致意。 会议室並非常规的长条会议桌,前方设著主席台,下方整齐排布著数排座椅。 中年人径直走到主席台主位坐下,隨即侧身拉过江寻,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的位置。 江寻的意外爆火,像是给这座沉寂的小城注入了一股活水,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藏著喜色。 比较此番要能让新龙彻底出圈,他们皆是功不可没。 “好了,张总,你先来说两句。”中年人摆摆手,示意眾人落座。 主席台右侧的男人清了清喉咙,扶稳话筒开口:“首先,我代表新龙旅投,欢迎李局蒞临指导,也欢迎江寻小友的到来。” “关於后续的宣传安排,我们內部初步商议了些想法,不过还不成熟,毕竟事情突发,后续还需细细打磨完善。” 中年人点点头:“无妨,开会就是为了集思广益,你继续说。” “第一,我们计划安排江寻在新龙官方文旅帐號直播,如今网友关注度极高,让他在直播间和大家聊聊天,推介新龙的美景、美食与人文风情;第二,举办赛马节、篝火晚会等特色民俗活动,同时联动本地商家,要求他们严守服务標准,展现新龙的良好形象;第三,拍摄一支以江寻为主角的宣传短片,重点刻画他与新龙的羈绊。” 台上话音落下,台下眾人纷纷低头记录,中年人也偶尔頷首,可眼底却藏著一丝浅淡的遗憾。 都是些中规中矩的常规操作,透著一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稳妥。 “张总的思路很周全。”中年人笑著转向江寻,语气里满是期待,“小江同志,你也来讲两句?” 身处这般场合,江寻的语气也不自觉多了几分沉稳:“张总的方案稳妥可行,我没什么异议,只补充两点想法。” 话音落,台下几人忍不住低笑。 这少年开口,居然还隱隱带著几分与年纪不符的老成。 “第一,赛马节、民俗会举办期间,势必会迎来大批游客。我们不妨大方一些,將县域內收费景区全部免费开放,针对入州航班乘客推出机票优惠,联动州內星级酒店、品牌民宿实行住宿折扣。” 台下眾人皆是一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大手笔的优惠,连张总都不便贸然开口,一个十八岁的乡间少年,竟直接提了出来?底下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张总却面色平静,心底暗自讚许。 这些他不便直言的诉求,反倒被江寻坦坦荡荡说了出来,若真能爭取到这些优惠,对新龙文旅的引流无疑是雪中送炭。 李局听完,神色郑重地点头:“可行。县里对你也是高度重视的,而且州里本就规划了冬春旅游优惠政策,借著你的热度推出,正好能让政策影响力翻倍,落地效果也会更好。还有別的想法?” “关於宣传短片,我也有些思路。”江寻应声。 李局眼中立刻泛起鼓励的光。 江寻端起桌前印著“新龙文旅”的一次性水杯,抿了口水,缓缓开口:“短片时长不必冗长,控制在十分钟以內最好,否则网友也没耐心看。內容方面我建议採用双视角敘事:一条线是我与新龙的朝夕羈绊,另一条线是普通游客邂逅新龙的初见惊喜,最后两条线交融,让风景与人情都立得住。” 文旅和旅投的人常年做地方宣传,以往的短片无非是硬拍风景、堆砌人文镜头,江寻的双视角思路新颖又落地,眾人一听便知可行性极高,眼底皆露出不可思议的讚许。 “这个思路好!”李局当即拍板,看向张总时,语气已化作明確的部署,“后续由旅投牵头,联合江寻打磨好这部短片,除了全网分发,还可以投放到州台、省台,以及各级政务公眾號、视频號,全方位铺开宣传!” “是,领导!我们一定落实到位!”张总立刻朗声应道。 “还有別的需要补充的吗?”李局又看向江寻。 “暂时就这些吧,关於我的热度会如何发展现在也不好说,我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爭取把看得见的流量先抓住,之后便见机行事吧!”江寻说道。 李局讚赏的点点头。 “好,大家都灵活一点,隨机应变,这是新龙的机遇!绝对不能让它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第5章 直播反响 会议一散,新龙旅投的运营团队立刻围住江寻商量对策,为当晚的直播赶製预热物料。 作为在抖音意外爆火的现象级素人,江寻的热度早已压过同期所有垂类博主。 平台官方甚至不用文旅局主动对接,后台直接给预热內容开了全域置顶推流。 首页推荐弹窗、关注流霸屏、同城入口强插。 但凡刷过江寻一条视频、点过赞评的用户,手机几乎都弹出了直播提醒。 儼然一副將江寻视作“抖音阶段性重大成果”的架势。 “一会儿別紧张,纯真一点就好。”工作人员伸手帮江寻整理衣领,“我来念评论,你只管回答。有答不上来的,我帮你解围。” “没事,你隨便问就行。”江寻笑了笑。 他可不是真十八岁少年,他是两辈子在现实毒打中长起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还能被网友拿捏? “行,那咱们隨机应变!” 晚上八点整,新龙文旅官方抖音號准时开播。 镜头亮起、江寻入镜的剎那,直播间观眾瞬间以每秒万计的速度涌入。 不到三分钟,在线人数衝破百万,最终稳定在300万左右。 镜头外,新龙旅投张总盯著后台数据,眉开眼笑。 这热度,快能和明星扳手腕了,我们新龙也要火了! 镜头前负责主持的小姐姐却紧张得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看向张总。 然而张总只顾盯著手机,哪有空管她。 她再看向江寻。 只见少年脸上带著乾净的笑容,云淡风轻得好似看不懂那串恐怖的数字。 “大家好,我是江寻。”见旁边人迟迟不cue流程,江寻主动开口。 主持人这才回过神来,强压著心跳面对镜头:“哇!来了好多朋友,欢迎大家来到新龙旅投官方直播间!” 好在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涌进来的大多是江寻的顏值粉和看热闹的路人,弹幕友好得近乎溺爱: 【江寻好帅啊!他是哪里人?】 【新龙是哪儿?完全没听过啊。】 【穿藏服的样子好自然,比视频里还帅呀!】 【来了来了!我的甜野男孩!】 【最近快被江寻刷屏了……】 江寻始终带著笑,像极了网友想像中的青春男孩。 主持人一边看弹幕,一边筛选適合的问题:“江寻,给大家讲讲你是哪里人吧,好多网友好奇呢。” 江寻身体前倾,凑近屏幕:“谢谢大家的喜欢。我是四川gz州新龙人,这里的风景很美,欢迎大家来玩。” 【哇!四川也有雪区?】 【等放假一定去!】 【去了能见到你吗?】 江寻看著弹幕,认真回答:“当然能。而且我可以让你们骑我的马。它叫小红,是一只很温顺的小母马。” 【!!!我这就订票!】 【骑不到江寻骑骑马也行】 【楼上你不对劲哦】 主持人憋著笑继续控场。 气氛逐渐鬆弛,直播顺畅起来。 “江寻,网友问你有女朋友吗?” 江寻挠了挠头髮,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靦腆:“这个真没有。村子里只有氂牛和骏马,我每天跟动物朋友们玩。在这里时间过得慢,我就看看书打发时间。” 【好有禪意的回答】 【啊这纯真的眼神我死了】 【已经订机票了姐妹们冲】 【看的什么书?】 “什么书都看一点。”江寻回答道。 弹幕刷过一片【好乖】、【好上进】。 主持人又挑了一条弹幕:“那江寻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问题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妥。 她看过资料,江寻初中都没毕业。 但江寻没有迴避,语气坦荡,丝毫不遮掩:“没有,我学习成绩不太好。初中没上完就回家了。” 然后评论区就刷过一片: 【好真实】 【突然觉得更亲切了怎么办】 【有种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美】 【前面那个你是会夸人的】 主持人鬆了口气,悄悄给江寻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 直播接近尾声,她终於cue到核心任务:“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下个月新龙要举办赛马节哦,欢迎大家来玩!” 江寻补充道:“到时候我也会出场,我可是我们村骑马最厉害的。” 【放狠话的样子也好可爱】 【一定来!】 【江寻等我!】 画面切断,直播间关闭。 工作人员们齐齐鬆了口气,看向江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炙热。 以往他们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三百万在线! 想都不敢想。 张总大步走过来,竖起大拇指:“江寻,你太稳了!”他顿了顿,接著说“那个短片得赶紧提上日程。我安排公司的笔桿子跟你一起打磨故事,咱们赶在赛马节之前把片子投出去。” “可以。” 直播结束一个多小时后。 江寻的直播切片开始在抖音、微博、b站疯传。 旅投的人一直盯著舆情走向。 然后他们发现,舆论和他们预想中並不一样。 没有一边倒地支持江寻。 网友大致分成了两派。 多数人依旧喜爱他,觉得他就是想像中那个乾净纯粹的雪区少年。 另一派,开始疯狂攻击。 而且攻击点极其统一:学歷。 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放牛娃,凭什么一夜爆红? 凭什么直播都是政府和国企帮他撑场面? 我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到头来不如一张脸? 【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也能当网红?】 【这社会怎么了,读书有什么用】 【甜野男孩?甜没看出来,野倒是真野,野得不用上学】 【文旅局捧他?捧个文盲?真有意思……】 主持人刷著手机,脸色渐渐发白。 她没想到,自己隨口念出的一条弹幕,会给江寻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江寻,对不起……都怪我。” 江寻接过手机翻了翻,神色如常。 “不怪你。”他把手机递迴去,语气淡淡的,“这种事迟早会被网友翻出来的。早知道比晚知道好,反正学歷又不能造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雪山的轮廓隱约可见。 手机震了一下。 胡波发来微信:【老弟你这直播做得牛啊!我全程都在刷弹幕!太火爆了!公司也给你註册好了,明天我来找你!】 江寻回了一条:【明天见。】 第6章 女主角 往常早该是下班的点,新龙旅投里却没几个人准时离开。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隔著街道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 倒不是人人都有工作要赶,更多是心里都太过兴奋。 加班的是少数,留下来的,大多是捨不得走,只想凑在一起閒聊几句,幻想著等宣传片拍出来后,新龙会不会真的焕然一新,被更多人看见。 张总特意给江寻腾出了一间办公室,专供他安心创作。 屋內,江寻坐在电脑前,手指慢悠悠地敲击著键盘。 他手写的字算不上好看,可敲进文档里的分段却错落有致,非常美观。 一旁沙发上,坐著个戴眼镜,鬢角掺著几缕白髮的中年男人,正是旅投里写故事最拿手的老吴。 他手里夹著烟,慢悠悠吐著烟雾,安静陪著。 原本张总担心江寻一个人搞不定,特意把老吴派来搭把手,可江寻只说让他自己先写一版,能用就用,不行再一起商量。 老吴看他对著屏幕沉默了片刻,轻声问:“小江,需要帮忙吗?” 江寻抬头笑了笑:“不用吴叔,就是个短片,我快写完了。” 老吴点点头,没再多问,掐灭烟起身,给杯子添了热水。 又过了一会儿,江寻活动了下发酸的脖子。 “吴叔,我写好了,你过来看看。” 老吴立刻起身,走到他身后,一只手轻搭在江寻肩上,推了推眼镜看向屏幕。 只一眼,他就愣了。 “双视角平行敘事?” 老吴是真惊到了。 这思路,这结构,哪像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初中生能想出来的? “对,双视角平行敘事,全程无台词,只靠画面和旁白,这样观眾代入感会更强。”江寻语气平静。 “好,这样拍绝对好。”老吴越往下看,越觉得惊艷,“写得很到位,没毛病。对了,女游客这个角色,你打算找谁?运营部的小崔行不行?” 江寻轻咳一声,声音压得低了些:“不够漂亮。还是找个长相甜美、上镜的,最后两条线匯合的时候,让她穿藏服出镜,也能给网友多一个来打卡的理由。” 老吴听得直嘖舌:“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太灵光了,不来旅投真是可惜了。” 江寻笑了笑:“那就这么定?” “定了!”老吴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叫张总,他也没走,没问题就直接拍板!” 没一会儿,张总便跟著老吴笑著走进来。 “小江,你这效率可以啊,我还以为得等到明天,老吴说你一个人就搞定了?”张总精神十足,满脸期待。 “吴叔也帮了不少。” 老吴摆摆手,笑著拉过张总,一起看向电脑。 看完整个方案,张总当场拍板:“我觉得没问题,就定这个了!你看中哪个网红或者演员,我去对接。”他顿了顿,又坦诚笑道,“不过咱们县旅投经费有限,大牌就別想了。” “明白,我今晚想想,明天给你答覆。” “爽快!”张总竖起拇指,越看越觉得江寻这孩子靠谱,又忍不住惋惜,“你不走,大家都不捨得走。行了,下班!” 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办公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大家辛苦了,下班吧。”张总一声招呼,眾人这才笑著收拾东西,三三两两下楼。 “我送你去酒店。”张总揽著江寻的肩。 旅投给江寻安排的是丹霞大酒店,也是县城里条件最好的住处。 说不上豪华,不过乾净整洁,三楼一间普通单间,电热毯、24小时热水、wi-fi一应俱全,对江寻来说,已经足够舒服。 ……… 魔都,上戏宿舍。 田曦微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刷手机。 邻铺的肖露凑过来,小声咋舌:“喂,你刷到抖音那个江寻没?最近他可太火了。” 田曦微翻了个白眼:“没刷到……才怪。我打开抖音全是他,烦都烦死了。” “人家长得也挺帅啊,你这么对他大意见?” 田曦微坐起身,把手机懟到肖露面前,隨手一划,十个视频里至少三个是江寻。 “就算我妈火成这样,我也不许抖音给我这样推送!” “那你到底怎么看他?” 田曦微瞬间戏精附体,咬牙切齿地哼道:“能怎么看呢?羡慕、嫉妒、恨!不就是有张帅脸吗?我也不差好不好。” 说完,她把手机一扔,仰面望著天花板,哀嚎出声: “我也想火啊!青天大老爷,救救孩子吧,给我一部正经的女主剧行不行?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啊!” 肖露笑著拍了拍她的头:“睡吧睡吧,梦里啥都有。” …… 次日清晨,江寻早早的就醒来了。 酒店的床相比家里的,还是软和多了,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空调或者暖气,全靠电热毯取暖。 搞得他一晚上都感觉口乾舌燥。 他拧开一瓶桌上放置的矿泉水,喝了一大。 冰凉刺骨,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他洗了个澡,赶紧又將衣服穿上,然后走到窗边看著窗外。 下方的城市没有很多高楼大厦,街道的店铺也都没有开门。 偶尔一两个牧民牵著牛羊走过。 让这座小城显得更加萧条。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昨晚他琢磨了好几个人选。 不过她们好像现在都有工作在身了,不是已经在剧组了,就是即將进组。 相比大製作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她们肯定不会愿意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拍一部类似宣传片的短片。 等到时间到了7点半,江寻离开了酒店赶往公司。 公司已经来了不少人,院子里停著好几辆大车,带著安全帽的工人们来来往往的往车上装这东西。 “这是干嘛呢?”江寻隨便拉个人问道。 “装修一下整个城市,今天早上的数据显示新龙的搜索量相比往常增加了不少,张总预计短片投放后,新龙会迎来一波旅游高潮,提前准备下,给游客们留一个好印象,儘量別人他们失望,来一次再给打个差评。” 江寻点点头,对新龙旅投的印象加了几分。 別的不说,起码魄力是有的。 第7章 小田 “今天是江寻走红的第三天!咱们新龙的搜索量已经暴增了320%!”张总站在台上,声音里压不住兴奋,“等短片投放出去,想必只会更多。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一下,方方面面都要盯紧了,一定要给游客留下好印象!” 散会后,他拉著江寻进了办公室。 “怎么样,想好了没?”张总倒了杯水递过去。 江寻拿出手机递过去:“就这个吧。她穿藏服应该挺好看的。” 屏幕上是一张上戏表演系学生的资料照片,女孩扎著两根大辫子,眼睛很大,笑起来嘴角有一颗大大的梨涡。 “田曦微?新人啊。” “对,还没毕业,看资料拍过一部小成本网剧,还没有开播。” “那正好,便宜!我去和学校联繫,问题不大。” 上戏校园。 肖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就开始喊:“猪猪!你昨晚许的愿成真了!” 田曦微歪头看她,將自己手里的水拧开递过去:“我昨晚许了一百零八个愿,你说的是哪个?慢慢说。” 肖露灌了一口水,眼睛放光:“老师让你去演女主角!具体啥情况不知道,你快去看看吧!” 田曦微瞳孔慢慢放大,像小猫一样圆圆的。 “真的假的?”她一把抓住肖露的手晃起来。 “田姐,苟富贵,勿相忘啊!”肖露反手握住她,用力摇了摇。 田曦微一刻没敢耽搁,火急火燎地衝进办公室。 “老师!听说有剧组找我?” 班主任笑著点头:“是啊,不过不是长片,是地方政府拍的宣传短片。有兴趣吗?” 有点失望,田曦微有种白高兴一场的感觉,但还是脱口而出:“有!” “那就去吧。男主角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江寻。”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一来呢,你可以锻炼锻炼,二来他的曝光量不小,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老师把利弊掰开揉碎讲了一遍,田曦微听完,那颗凉了半截的心又慢慢热了起来。 不过。 怎么会是江寻呢? 不会这么巧吧?昨晚刚许完愿,今天就灵了? 缘,妙不可言? 走出办公室,她没急著去找肖露报喜,而是钻进一片僻静的小树林。 双手合十,对著空气虔诚祈祷:“青天大老爷显灵,小女田曦微在此许愿,希望我接下来还能再接一部长剧的女主角!” “你干嘛呢?” 田曦微嚇得一哆嗦,回头看见肖露正站在身后。 她抚了抚胸口,面不改色:“没干嘛,晒太阳呢。” 肖露抬头看了看头顶鬱鬱葱葱的树叶,连条光缝都没有。 “怎么样?哪部剧?腾讯的还是爱奇艺的?” “哪有那么好,就一部宣传短片。”田曦微撇撇嘴,“老师说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周,片酬六千,不过包吃包住包路费。” “那也不错啊,拍一周两个月生活费到手了,就当去旅游唄。”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田曦微查了查那边的天气,往包里塞了两件厚衣服,就出发了。 上了飞机,她掏出手机,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江寻。 翻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颇具魔幻现实主义。 单靠一张脸火遍全网,某种意义上还挺厉害的。 虽然现在被人追著黑,但这热度也是真真实实的。 她盯著屏幕上那张脸,忍不住嘆了口气。 演员哪是那么好当的。没背景、没机遇,光靠一张脸,还是太难混出头了。如果能火,被黑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 新龙旅投。 “小姑娘今天到省城,我派人去接机。”张总翻了翻日程。 “我去吧。”江寻主动请缨,“我还没去过省城呢。” 张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我派人去接是怕小姑娘人生地不熟,你一个连省城都没去过的去凑什么热闹?到时候俩小傢伙一起迷路? 不过看江寻那期待的样子,他还是点了头。 “行,让我的司机跟你去。准备一下吧。” “好,谢谢张总。” 出了旅投,江寻先去服装店买了件衝锋衣。 来县城的时候没带换洗衣服,之前拍视频和直播都是藏服出镜,现在去省城,还是低调点好。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红,但万一被人认出来,也挺麻烦的。 回酒店换好衣服,江寻对著镜子看了看。 清爽了不少。 他给胡波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去省城。又点开微信,搜出田曦微的帐號,发送了好友申请。 然后出门。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车是旅投的黑色哈弗h9,新龙县城的路虽然一般,但上了高速就平坦了。车速很快,窗外的山影一帧一帧往后退。 手机响了一声。 田曦微通过了申请。 “你好,我是田曦微。” “你好,我是江寻。几点落地?我去接你。” 消息发过去,对面回得很快: “江寻弟弟你好,我大概六点到成都机场。不用那么麻烦啦,我是重庆人,这边我很熟的。” 江寻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还叫上他弟弟了。 “好的小田,到时候机场见。” 车驶入省城,窗外的景色陡然变了。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前世。 “张叔,麻烦先送我去高新区吧,我朋友在那儿等我。” “行,我也正好去给家里置办点东西。你弄完了给我打电话。” “好嘞。” 司机把江寻放到高新区就走了。胡波已经在路边等著,看见他下车,快步迎上来。 “小江,吃了没?先带你吃饭?” 他看江寻一下车就四处张望那些高楼,心想这乡下孩子第一次来省城,大概有点拘谨。 “先去公司看看吧,我在旅投食堂吃过了。” “行。” 胡波带他走进一栋写字楼,电梯上了二十层。 走廊尽头,一扇玻璃门上掛著块崭新的牌子—— 星寻传媒 里面是標准的初创公司配置:几个玻璃隔断的小格子间,能坐四五个人,角落里隔出来一间小办公室。 隔壁也都是差不多规模的初创公司。 不过走廊另一头倒是有家大公司,门口logo写著—— 可可豆动画。 “怎么样?”胡波推开门,带他进去转了一圈,“註册公司需要地址,这儿租金合適,也適合你慢慢发展。” 江寻站在窗边,往下看了看。 二十层的高度,刚好能望见半个高新区。 楼群错落,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的光,远处有塔吊在转。 “挺好的。”他转过头,笑了笑,“麻烦胡大哥了。” 第8章 接人 “去吃饭?” 江寻看了眼时间。坐地铁过去,差不多小田刚好落地。 “胡大哥你忙你的吧,我去机场接个人。”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这边路挺复杂的,別迷路了。” 江寻无奈地嘆了口气。 刚成年、没出过大山、还是个文盲。 这三个核心设定叠在一起,確实容易让人担心。 “不用,”他摆摆手,“我已经十八了。” “女孩?” “嗯。” 胡波舔了舔因为气候乾裂的嘴唇,上下打量了江寻一眼,眼神里带了几分瞭然:“怪不得今天穿这么帅。行,那我就不跟著了。有事联繫我,这两天我都在省城。” “好。” 江寻转身进了电梯,从兜里掏出刚买的墨镜戴上。 电梯门映出他的身影。 衝锋衣、墨镜、挺拔的个子,健康的皮肤。 嘿嘿,自己给自己帅了一跳。 从天府上街上了地铁,江寻掏出手机刷了刷。 网上关於他的討论已经吵翻了天。 黑粉越来越多,真爱粉和他们打得不可开交。 社交媒体上,两家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江寻看著,心里一点都不急。 全网黑最好,越吵越有热度。 差不多五十分钟后,时间刚好五点半。 江寻整了整衣服,下了地铁,朝机场出口走去。 飞机落地的提示音响过一阵后,旅客开始陆续出来。 田曦微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锋衣,头髮扎成高马尾,背著一个黑色双肩包,表情懵懵的,正四处张望。 她还没看到江寻,江寻就先一步看到了她。 他不动声色地匯入人群,走到她身侧,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田曦微转头,犹豫著问:“江寻弟弟?” 江寻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给她確认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戴好。 然后问出了那句刻进中国人dna的经典开场白: “吃了吗?” 田曦微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嘴角的小梨涡若隱若现:“吃了一点点飞机餐。江寻弟弟,你比视频里还要帅一点呢。” “谢谢,你比上戏官网上的照片也漂亮一点点。”江寻伸出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两人並肩往外走。 田曦微也有点自来熟,几句话下来就让江寻觉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这种相处方式让他很放鬆。 “不会吧?难道你选中我来演女主角,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田曦微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点小惊喜。 “是啊。”江寻一本正经地点头,“不过更重要的是別人的片酬太高,旅投负担不起。” 田曦微被逗笑了:“六千块也不少啦,就拍几天,一天差不多一千块呢。带薪旅游,我很满意。” 江寻听了,默默把手插进口袋,攥了攥。 天气很好,钱也没有。 这旅投也太不当人了! 就因为是“自己人”,只给了他四千块,居然区別对待。 “这么高啊?”他面不改色地接话,“那待会儿吃饭你请客唄。” “没问题!”田曦微一口答应,语气爽快得很。 反正接下来的工作要一起合作,请顿饭拉近关係,她很乐意。 “隨便吃!就冲这工作是你帮我介绍的!” 回去的时候,两人依旧坐地铁。 晚高峰的地铁上人很多,江寻把第一个看到的空座让给了田曦微,自己站在她身前,一只手搭在拉环上。 “你有高原反应吗?新龙海拔挺高的。” 田曦微摇摇头:“应该没有吧,我身体挺好的。” 话题断了。 两人都不太熟,而江寻又不喜欢主动找话题,於是一时不知道聊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田曦微有点受不了这气氛,主动开口: “我跟你说,我下飞机之前,心里一直有个画面——” 她比划起来,“你穿著一身红色的藏袍,站在出机口等我。然后我走到你面前,站得直直的,你从怀里拿出一条洁白的哈达,轻轻掛在我脖子上。” 江寻听著,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太绷不住了。 “应该的。”他忍俊不禁,“你是我们草原最尊贵的客人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衝锋衣,又看了看周围地铁里行色匆匆的人群。 “不过在省城穿藏袍坐地铁……我有点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田曦微哈哈笑起来,笑完又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那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哈达吗?那我不要了。” 江寻带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这小东西真好玩。 下了地铁,江寻仿佛有目標似的走在前面,田曦微乖乖跟在后面。 “我们去哪里啊?” “买点好吃的再回去,新龙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大多数都是藏餐,我都吃烦了。” “哦,藏餐好吃吗?”田曦微对吃的还是挺好奇的,尤其是她没吃过的。 “偶尔吃还行吧,什么也架不住天天吃。” 领著田曦微走到一条小吃街,各种各样的香味让江寻食指大动。 “老板,猪蹄怎么卖的?” “十五一个。” “来两个!” 老板麻利地將不锈钢桶里的猪蹄捞出放进一次性纸碗里,田曦微自然地对著桶上贴著的二维码扫码付款。 江寻看著桶里油红髮亮的蹄髈,又说道:“这个也来两。” 田曦微付完款,又扫了一遍。 接著两人就站在街口,毫无形象地啃了起来。 “哇,好吃,软软糯糯,入口即化。”田曦微吃了一口,忍不住眯著眼睛感嘆道。 “那是,魔都肯定没有这么正宗的吧?” 田曦微点点头:“不过不如成都的正宗。” “嘁。”江寻一点都不信。 “不信拉倒,还准备有机会带你去吃的。”田曦微也撇撇嘴。 吃完这个,两人继续往里面走,各种各样的小吃应接不暇。 凉糕、炸酥肉、卤肥肠、烤苕皮、老麻抄手……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买,一路吃。 两人手上都很快拎著一大堆小吃。 最后走到一家外面有桌子的店家停下,將买来的小吃摆了一桌。 然后两人居然默契地谁都没有质疑能不能吃完,只是一味吃了起来。 最后满桌的小吃都被二人消灭了,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 “你也这么喜欢吃?那我们是朋友了!” 第9章 浅浅歌唱,嚇哭小田 吃完饭,晚风习习。 两人借著消食的名义在街上不紧不慢地並肩走著。 很快,走到了一家卖乐器的店前。 江寻想著后面还要唱歌,没有伴奏清唱那效果可就差远了,於是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乐器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你好,我想看看吉他。”江寻对迎上来的店员说道。 “好的,您跟我来。”店员微笑著在前面带路。 “你还懂音乐?”田曦微好奇地问,由衷觉得江寻好厉害,她一个艺术院校的都不会。 和店员拉开一小段距离,江寻低头对她唱道:“弹棉花来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 田曦微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后噗嗤一笑。 江寻跟著店员在店里转了转,最后停在一把吉他前。 他隨手拿起来拨了拨弦,音色不错,手感也合適。 “多少钱?” “两万八。” 田曦微瞳孔微微放大看向江寻,只见江寻的瞳孔同样放大,一时两人都有些尷尬。 抢钱呢! “麻烦你给我拿一把三千的伊斯特曼吧,开发票。”江寻说道。 也不知道这个旅投能不能给他报销,四捨五入他这也算是为了旅投。 “好了,我们现在回新龙吧。”江寻手里拎著吉他,“你还有啥要买的吗?” 田曦微摇摇头:“没有,只是待几天而已吧。” 江寻点头,刚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电话声先一步响起。 “喂,张总,我们正准备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嘆息,他就不该让江寻出去,一看到外面的世界恐怕都玩疯了。 “明天早上再出发吧,天马上黑了,晚上开车不安全。你带那个小姑娘住酒店吧,记得留髮票,我给你报销。” “也行。” 掛断电话,江寻对田曦微说道:“托我的福,你今晚可以住大酒店了!” “时间来不及了吗?” “对啊,和你吃饭用太长时间了。” 田曦微摆摆手:“怪我嘍。” 江寻最后在美团挑酒店的时候,还是非常为旅投著想,只在森元定了两间標间。 想著田曦微可能也累了,江寻也没有多逛,就带她回酒店了。 將房卡交给她,江寻说道:“我就住你隔壁,有事喊我。” “好的,拜拜。”田曦微挥挥手,进了房间。 洗了个澡,田曦微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一个个回復微信消息。 她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和江寻一起的时候都没拿出手机刷。 第一个就是肖露的,给她发来一堆消息: “小田你到了吗?” “小田,江寻人怎么样?有没有视频里帅?” “小田,新龙风景好不好?” 她打字回覆:“人在成都,刚下飞机。江寻人还挺有意思的,而且他有点多才多艺,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陌生感,明天我俩去新龙。” 信息刚发过去,肖露的语音视频就弹过来了。 “刚洗完澡啊?江寻呢?”电话那头的肖露还在学校操场,看著头髮还有些湿的田曦微问道。 “拜託,我俩只是刚认识,总不可能同床共枕吧?”田曦微翻了个白眼。 “嘿嘿,也是。我还挺想看看江寻的。” “我回头把他微信发给你?”田曦微笑著打趣。 “算了吧,人家看中的是你又不是我。” “何意味?” “不然他为什么不找我拍短片呢?我俩在官网的照片可是左右挨著的。” 田曦微觉得肖露说得很有道理,心中不由得觉得江寻很有审美。 “那等我俩后面熟了,我再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好啊好啊,我先掛了,去吃饭咯。” 掛断电话,田曦微將头髮吹乾,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才微微黑。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她將衣架上的衣服取了下来,去找江寻聊天。 她敲了敲门,江寻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省城的酒店设施很好,连空调都有。 屋內的江寻穿著一件白t恤,现在他將墨镜也摘掉了,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和利落的短髮。 和刚见面之前相比,焕然一新。 “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啊,我又不是老学究,看完新闻联播就睡觉。我和你一样,也是夜猫子。”江寻让开身子,让她进来。 走进房间,田曦微看到江寻新买的吉他已经从盒子里取出,扔在床上。 “在调试呢?”田曦微问。 “是啊,好久没弹了,看看还会不会。”江寻说著坐到床沿,將吉他抱起,手指隨意拨了拨,发出一声轻响。 “弹一个唄。”田曦微毫不內耗地说道。 “想听什么?” “嗯……只要不是弹棉花就行。” 江寻清了清嗓子,手指搭上琴弦。 前奏从指间流淌出来,是一串乾净利落的分解和弦。 他弹的是原调,但节奏处理得更慢一些。 田曦微靠在桌边,安静地捧场看著他。 江寻弹完前奏,微微低头凑近琴身上的音孔,开口唱了。 “凭什么要失望~藏眼泪到心臟~” 他的声音和说话时不太一样。 说话时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懒散,但唱起歌来,嗓音忽然变得很乾净,像溪水淌过石头,清冽冽的。 “往事不会说谎別跟它为难~我们两人之间不需要这样~” 他弹琴的手势很鬆弛,拇指搭在低音弦上,指节微微起伏。 “修炼爱情的心酸~学会放好以前的渴望~我们那些信仰~要忘记多难~” 田曦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靠著桌子了,整个人站直了,眼睛瞪大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不是哥们,你初中輟学啊,会唱歌也就罢了,你这吉技也如此强大? 害怕! 她听过这首歌,很多遍。 良久以后,江寻余音在房间里慢慢化开。 安静了好几秒。 田曦微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憋著气,悄悄吐了出来。 “好听吗?” 田曦微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 最后她说了一句很俗的话:“你真的好厉害。” 他把吉他放到一边,隨口说道:“还行吧,其实我也练了很久。” 倒不是江寻谦虚,前世他確实练了很久,他觉得会弹吉他很酷,相比其他乐器也简单一些,好在他是个很有毅力的人,时间也比较多,玩著玩著就会了。 “你练了多久?” “断断续续,起码有一个月以上!” “真的假的?”田曦微首先觉得江寻在吹牛,“一个月就能弹成这样?” “真的啊,这东西倒也没那么难,有兴趣的话我回头教你。” “好啊好啊,艺多不压身。” 两人又聊了一会,房间里开著的电视开始播放天气预报,两人毕竟刚认识,就算性格外向,也不是一直有话题的,於是小田便起身告別了。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见。” “晚安。”江寻將吉他收起,向她挥了挥手。 ps:大家觉得18年以后有啥好歌吗 第10章 回程 江寻还在梦乡的时候,司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江,我在楼下等著了,你和小姑娘收拾收拾,咱们早点出发。” 这显然是张总不太信任江寻,早早给司机交代过的。 江寻应了一声,掛断电话,看了一眼窗外。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睁眼盯著天花板发了两分钟呆,他一骨碌爬起来,麻利地穿衣洗漱。 然后去敲田曦薇的门。 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田曦薇已经穿戴整齐,头髮披散著,看样子是图省事没扎。 “早啊,江寻弟弟。” “早,小田。”江寻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的称呼就这么各论各的。 他叫她小田,她叫他弟弟,谁也不改口。 “你收拾好了?那走吧。” “go!”田曦薇元气满满地比了个手势,看不出半点起床气。 两人拎著东西下楼,江寻没急著上车,先拐进路边的早餐店,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粥,这才上了车。 他和田曦薇坐在后排。 “吴叔,吃了吗?”江寻递了一个包子过去。 “我吃过了,你俩吃吧。”司机发动车子,朝高速路口驶去。 江寻打了个哈欠,把包子分了,埋头吃起来。 吃饱以后,他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双眼无神地望著窗外。 路边的树一帧一帧往后退,眼神放空,整个人灵魂出窍。 田曦薇坐在旁边,脸上带著笑,精神头好得不像话。 江寻斜了她一眼,不理解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困。 现在才刚过五点。 “江寻弟弟。” “嗯。” “你知不知道咱们具体要拍什么?”田曦薇问。 江寻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司机先笑著接了话:“当然知道了。我听公司的人说,本子就是小江自己写的。小江可是个能人。” 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像是在夸自家孩子。 田曦薇转过头,眼睛里又多了几分好奇:“你还会写本子啊?” “嗯,我会的可多了。”江寻非常认真的点点头。 “你还会什么?” 江寻揉了揉下巴,故作高深地挑了挑眉:“我还有个神技,我能听懂动物说话。” 田曦薇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已经被江寻之前的表现折服了,这么神奇的技能,一听就是逗小孩的,她居然想都没想就信了。 “哇!我小时候就经常幻想能听懂动物说话!”她凑近了些,两眼放光,“你也太厉害了吧!什么动物都能听懂吗?” 江寻谦虚地摇了摇头:“只能听懂野生的。比如雪豹。” “那也很厉害了!”田曦薇认真地点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怀疑。 前排的司机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没再插话,专心开他的车。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天始终阴沉著,太阳迟迟不肯露面。 去新龙的路很远,时间过得有些漫长。 两人聊著聊著,话题又拐到了短片上面。 江寻掏出手机,把之前写好的故事梗概拿给她看。 田曦薇接过去认真翻了一遍,发现基本没什么剧情,大段大段的场景描述,像一份拍摄清单。 “自由发挥?”她抬起头。 江寻揉了揉额头:“故事还没完全填充。总之就是两个视角,一个是我和新龙的故事,另一个是你和新龙的故事。” 他顿了顿,看著她:“关於你来新龙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旅游,还是来散心?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说了能算数?”田曦薇转头盯著他。 她凑得有点近,江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如果你能说服我的话,当然可以。”江寻如实道。 这点主他还是能做的。而且只要小田能说服他,他就能去说服旅投那边。 田曦薇得了这句话,把手机还给他,转过脸看向窗外。 她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侧面看过去,那张脸圆鼓鼓的,莫名有点萌。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回头,满脸认真。 “能不能设置成,我是因为失恋,来新龙散心的?” 江寻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设定还挺不错的。 “为什么要这么设置?” 田曦薇眨眨眼,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对自己的想法很满意。 “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故事感吗?一个刚失恋的女孩,一个人跑到陌生的雪区,然后在路上的所见所闻,治癒自己。感觉整个故事都升华了!” 江寻点点头。 田曦薇得到了肯定,继续滔滔不绝:“然后再加上一段忧鬱的旁白,那感觉直接拉满!”她双眼发亮,恨不得现在就去拍摄,“对不对?” “这简直就是……”江寻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夸张地一拍大腿,“天才的构思!” 田曦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车內的气氛快活起来。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几个小时后,终於抵达了新龙县城。 一进县城,田曦薇又兴奋起来。 “哇哇哇!你看那里!”她指著前方高处的建筑,“你也太牛了吧!” 江寻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块崭新的gg牌立在那儿,上面印著他的照片,下面写著一行字:欢迎来到江寻的家乡,新龙。 他久违地有点不好意思。 这多冒昧啊。 不过这效率够高的,他走之前还什么都没有呢。 汽车继续往前开,偶尔路过的一栋建筑上就能看到他的照片。 田曦薇不再亢奋了,慢慢安静下来。 脸上也带了些苍白。 “你没事吧?”江寻问。 田曦薇把手搭在脸上,声音有气无力的:“有点晕……有点难受。” 看来还是有高原反应的。 江寻立马从座位旁的包里掏出一瓶氧气,打开递过去:“吸点氧气,会好一点。” 田曦薇软绵绵地接过来,吸了几口,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又过了一会儿,汽车开到了新龙旅投。 大门外,旅投的工作人员几乎全到了,站成两排。 田曦薇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突然有点小紧张。 “你可以吗?不行就先去酒店休息吧。”江寻说,“这里海拔相比其他县城还不是最高的,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我可以!”田曦薇深吸一口氧气,坐直身子,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 汽车停下,她把氧气放下,打开车门下车。 江寻跟在她身后,顺手把氧气拿在了手里。 一下车,旅投的人都带笑迎了上来。 最前面的张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田曦薇一眼,心中给江寻点了个赞。 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田曦薇小姐,欢迎你来到新龙。”他说著向后面示意,一条洁白的哈达递了过来。 田曦薇脸上泛起红,转头看了一眼江寻。 看吧,我就说我脑补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终究还是让她等到了。 她弯腰,让张总把哈达掛在她脖子上。 第11章 高反 “张总,小田有点高反,今天就这样吧。我先送她去酒店休息一天,一会儿再来公司。” “不要紧吧?”张总关切地问田曦微。 “不要紧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好,我们明天见。” 江寻扶著田曦微的胳膊,又把氧气递到她嘴边,带她上了车。 …… 旅投这边很贴心,早早就帮田曦微把房间订好了。 八楼的套房,档次比江寻住的普通单间高出一截。 江寻把无精打采的田曦微送进房间,帮她开了电热毯,又把窗帘拉好。 “你先睡吧,我回公司了。不舒服就给我发微信。” “嗯。”田曦微窝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给你添麻烦了。” 江寻摆摆手,带上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田曦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 回到旅投,江寻把路上和田曦微討论出来的最终拍摄方案拿给张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总看了几分钟,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可以,就用这个吧。”他顿了顿,“影视组待会儿出去勘景,你要不要一起去?你的意见还是挺重要的。” “那就一起去吧。” …… 田曦微在酒店躺了一会儿,起初翻来覆去睡不著,后来难受著难受著,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天色愈发阴沉,像傍晚,又像清晨,让人分不清时间。 她突然觉得有点孤单。 高反似乎缓解了些。她坐起身,摸出手机给江寻发微信: “江寻弟弟,你还在公司吗?” 回復来得很快:“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去找你吧,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不用,你休息吧。我在外面找拍摄的景。”后面跟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静謐的湖水,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远处是错落有致的藏式建筑,经幡在风中微微扬起。 田曦微放大看了看:“好漂亮啊,这是什么地方?” “措卡湖。今天天气不太好,晴天更漂亮。好了,你休息吧,明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开拍了。” “奥。” 田曦微只回了一个字。 …… 跟著影视组转了大半天,等夜色彻底落下来,江寻才回到酒店。 手上提著打包来的吃食。 他敲了敲田曦微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田曦微头髮乱糟糟的,但脸上比白天多了些血色,看起来缓过来不少。 “这么晚还来看我啊?”她侧身让他进来,“辛苦了。” “没办法,你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嘛。”江寻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好点了吗?” “好多了。” “饿了没?” 田曦微摇摇头:“不想吃。” 江寻点点头,坐到桌边,开始拆打包盒:“那你继续睡吧,我吃完就走。” 盖子一掀开,香气立马涌了出来。 田曦微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往桌边挪了两步。 “你买的啥啊?” “改良藏餐。” “什么叫改良藏餐?”她在旁边坐下,歪著头看他。 江寻夹起一块氂牛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著:“纯藏餐追求本味,不怎么放调料,基本只放盐和花椒,膻味重,一般人接受不了。改良藏餐就是融合了川菜和西北菜的做法,味道跟川菜差不多。” “哦——”田曦微拉长了尾音,目光落在那些菜上挪不开,“那你买的这是啥?” “氂牛肉盖被和烤藏香猪排。”江寻从袋子里掏出一盒酸奶,推到她面前,“氂牛酸奶。你没胃口就喝点这个,挺有营养的。” 田曦微吸了吸鼻子,觉得刚才那句“不想吃”说得有点草率了,现在她也不好意思再说想吃了。 她打开酸奶,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酸酸绵绵的,好好喝!感觉食慾都回来了!” 江寻用舌头抵住脸颊,忍住笑意,语气故作惊讶:“这么神奇?那要不要吃点?” “好啊好啊,我尝尝。” 江寻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米饭,打开递过去。 他本来就买了两份。 田曦微也不客气,夹了一大块氂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评价:“好吃哎!看著炒得乾乾的,但放进嘴里又很嫩,不错不错。” 她又夹了一块烤猪排,用胳膊肘碰了碰江寻:“你也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家藏餐的分量很足,正常饭量的人一份菜就能吃饱。现在两个人分两份菜,反倒吃得刚刚好。 最后一盒米饭也被颳得乾乾净净。 田曦微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还挺好吃的。” 江寻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空盒:“那我走了,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开拍。” 田曦微刚睡醒没多久,又被食物激活了精神,哪睡得著。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的小马在哪儿?” “在村里养著唄。总不能带在身边吧,也没地方给它住。” 田曦微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星星稀稀拉拉的,只有一轮月亮悬在半空。 “那你现在回村子?”她皱了皱眉,“会不会有点危险?” “没事,习惯了,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江寻说著话的时候,故意做出了一副坚毅又可怜的样子。 田曦微的嘴巴微微张开。 都是因为她,江寻才拖到这么晚还没回去,而且她听说雪区晚上是有野生动物的。 狼、熊、雪豹之类的。 “要不今晚別回去了,”她犹豫了一下,“我给你也订个房间?” 江寻想了想,点头:“也行。你这样子我也不太放心,那我就住楼下,不舒服隨时叫我。” 田曦微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晚点我把房钱转给你。” “田姐银义!” 田曦微的嘴角不由轻轻上扬,还是田姐好听点,她还想说点什么,江寻已经摆摆手,带上门走了。 “可恶!也不和我聊聊天!” 回到自己的房间,电热毯开了一天,被窝里暖烘烘的。 今天是他在网上走红的第四天。 江寻又在网上看了一番自己的消息。 网上蛙声一片。 热度依旧非常高。 第12章 拍摄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是个好天气。 江寻没有赖床。 拍摄任务紧,按张总的意思,能一天拍完是最好的。 洗漱完,他换上藏服,正准备去找田曦微,门先被敲响了。 打开门,田曦微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漾著笑意:“哈哈哈,我第一次看你穿藏服,还挺帅的嘛。” “一会儿给你也整一套啊。” “我也有吗?”田曦微惊喜。 “有的,吃完饭带你去挑。” 两人先到旅投吃了早饭,江寻就带田曦微去民族服饰店。 店里没什么客人,墙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男女款藏服和配饰,五彩斑斕,看得人眼花繚乱。 “喜欢哪套?”江寻问。 田曦微环顾四周,表情茫然。 “这也太多了……我原本以为我没有选择困难症的。” 江寻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看中一套玄色的藏服。 通体素净,只在襟边与袖口绣满了藏地特有的团花织锦,金线勾边,暗纹流转。 “这套不错,感觉挺配你的。” 田曦微凑过来看了看,认真地点点头:“可以试吗?” “可以啊。你会穿吗?” 田曦微没说话,抬眼看向江寻。 江寻瞭然,走上前用藏语跟店主交谈。 店主是个面相和善的老人,取下那身藏服,在田曦微身前比划了一下,笑著说了几句什么。 田曦微听不懂。 江寻翻译道:“她说你很漂亮,穿上一定也好看。” 田曦微脸上绽开笑容,对店主说了几声谢谢,跟著她进了里屋。 江寻一个人在店里转了转,又挑了一对彩球串珠耳坠。 没一会儿,田曦微出来了。 藏服穿在她身上,庄重里透出几分少女的娇俏,玄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金线团花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怎么样?”她问,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还行吧。” 田曦微走到镜子前,自己也被自己惊艷到了,愣了两秒。 她向江寻招招手。江寻走过去,和她並肩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少年一身枣红藏袍,挺拔清朗;少女玄衣绣锦,眉眼弯弯。 店主带著慈祥的笑容,用藏语夸了一句。 大概是夸讚两人般配的意思。 江寻听懂了,但也没解释。 田曦微没听懂,但看店主的眼神,相比是夸讚她美貌的意思,於是又向店主点头致谢。 隨后她掏出手机:“来,拍张合照纪念一下。” 江寻站得直直的。 “亲爱的江寻弟弟,给点表情好不好?来点pose。”田曦微有些不满。 江寻撇撇嘴,伸手抓住她的左手手腕,抬到空中:“比心。” 田曦微心下一动。 江寻这么直接的吗? 早就听闻草原汉子热情豪放,从不遮遮掩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她心里乱了一瞬,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期待,总之有股很强烈的情绪涌上来。 但手还是听话地微微弯曲,做出半个心形。 下一刻,江寻的手也凑了上来。 然后—— 他伸出大拇指,比了个“赞”。 於是画面定格:田曦微在比心,江寻在点讚。 田曦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转头,生无可恋地看向江寻,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愣著干嘛?快拍啊!”江寻催促。 田曦微转回头,强忍心中那点不爽,重新掛上甜甜的笑容,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其中有一个是装的。 江寻付了钱,两人走出服饰店,这笔钱旅投肯定会报销的。 田曦微忽然开口:“江寻弟弟,我问你个问题。” “问吧,田曦微。” 靠北!昨晚你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的! “你小时候有没有被人欺负过?” 江寻扭头看她,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小瞧人了不是?只有我欺负別人的份。” 田曦微快步越过来江寻,走在前面,小声吐槽了句:“你现在没被人打死,真是个奇蹟。” “一个人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江寻在后面问。 “夸你长得帅,夸你情商高!”田曦微头也不回。 小丫头片子,吃枪药了? 两人先去了旅投,和拍摄团队开了个小会,很快就將事情定了下来。 虽然是第一次拍有两个主角的短片,但团队以往经常拍纪录片,拍摄经验都很扎实。 器材搬上车,眾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德巴村。 这是短片中最重要的拍摄地之一。 一来是江寻从小长大的村子,二来措卡湖就在这里,新龙最著名的景点之一,自然不可或缺。 车子在路上顛簸了很久,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不再是县城斑驳的老旧建筑,也不是高速路两旁乾瘪的丘壑。 一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嫩草地,野花星星点点散落其中,一群群牛羊悠閒地啃著草。再远些,是鬱鬱葱葱的森林,层层叠叠铺到山脚下。 “哇!牛马!”田曦微跳下车,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在草地上小跑著转了个圈,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寻紧隨其后,也有些感嘆。 不过感嘆的不是景色,而是田曦微的活力。 昨天还奄奄一息的样子,睡了一晚就生龙活虎了,適应能力蛮强的嘛。 “小红呢?” “胡大哥去取了。一会儿我给你整个帅的!” “一会你教我骑马。”田曦微说的理所当然。 江寻倒挺喜欢这样的性格的,这样的人很容易交到朋友。 “ok。” 其他人正有条不紊地从车上往下搬机器。 “臥槽!” 江寻看著车上搬下来的拍摄器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一台崭新的sony venice正被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来,银色的机身线条利落,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太性感了! “这是去年才发布的电影机吧?咱们公司还能有这个?” 张总难得见江寻这副震惊的样子。 当初直播间衝到三百万人,他都云淡风轻的。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 “公司的设备可是一直在更新的,不然你以为我们的纪录片为什么拍得那么漂亮?”张总轻轻拍了拍电影机,又侧头看他,“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江寻也没敢吐槽一句“用再好的设备拍出来没人看有什么用。” 他轻咳了一声:“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把看到的美丽拍下来,会让我很有满足感。” 张总带笑指了指他:“那你有福了。公司的设备很顶尖,回头给你配一台康尼的相机,你隨便拍著玩。” 第13章 拍摄 摄影组先拍短片中需要的空镜,稍后再统一拍江寻和田曦微的镜头。 胡波这时牵著小红过来了。 远远看见江寻,小红打了个响鼻,挣脱韁绳小跑著奔过来,低下头蹭了蹭江寻的腿。 “哇!小红,你好漂亮啊!”田曦微眼睛放光。 江寻咽了口唾沫:“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城市佬,一天天哇哇哇的。” “我这是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用不著,我现在情绪高涨得很。” 田曦微才不关心他的吐槽,满脑子只想著江寻说的“给你整个帅的”。 江寻看出她的期待,摸了摸小红的鬃毛,低声说了句“站著別动”。 小红通人性一般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啃草。 然后他跑出去很远。 胡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紧举起摄像机。 江寻跑出几十米,停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將手指放到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小红猛地抬起头,甩了甩脑袋,四蹄蹬地,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我去——这么刺激的吗?”田曦微双手捂著嘴巴,眼睛瞪的圆圆的。 胡波眼冒金光,镜头死死咬住小红的步伐。 就在小红与江寻平行的瞬间,江寻一把抓住韁绳,纵身跃上马背。 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芜湖!太帅了!!!”田曦微激动得原地蹦跳,疯狂尖叫。 胡波也激动得手抖。 这可不是古装剧里的剪辑特效,这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到时候他搞个剪辑发抖音上,说不定播放量比正片还高。 江寻装完这一波,拉动韁绳调头往回骑。 田曦微已经完全被迷住了,双手在空中挥舞:“太帅了太帅了!!!教练我想学这个!!!” 那架势,活像见了偶像的小粉丝。 江寻翻身下马,拍了拍小红的脖子,一脸云淡风轻:“想学啊?” “想学!想学!”田曦微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江寻伸出手:“学费拿来。” 田曦微二话不说,在身上摸索半天,把兜里所有东西都掏出来塞进他手里。 钱包、手机、钥匙,一个不落。 江寻把东西揣进自己兜里,往地下拉了拉韁绳。 小红前蹄一弯,乖乖跪了下来。 “哇——”田曦微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好聪明的小马!” 她小心翼翼地骑上去,小红立刻站了起来。 坐在马背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草坡,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江寻带著浅笑,牵著韁绳缓步往前走,先让田曦微和小红熟悉彼此。 “田曦微啊,这波你血赚,带薪旅游还学会了骑马。” “没白来没白来!”田曦微笑得合不拢嘴,半点恐惧都没有,全是兴奋。 走了一会儿,江寻问:“怎么样?要不要加快速度?” “可以!” 江寻把韁绳交给田曦微,自己绕到马身后,拍了拍马屁股:“驾!” 小红嘶鸣一声,四蹄蹬地,猛地冲了出去。 “啊啊啊!江寻我害怕!”田曦微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抓住马鬃毛,“吁——吁——!” 小红充耳不闻,继续往前冲。 江寻赶紧追上去,喊了一声“吁”,小红这才停下来,转身慢悠悠地朝他走回来。 田曦微长出一口气,捂著胸口大口喘气:“它不听我的话啊……坏马儿!” “瞧您这话说的,我从小一把草一把饲料把它养大的,要是听你的不听我的,那我不白养了?” 江寻说罢,一跃上了马背,坐到田曦微身后。 “別怕,有我呢,肯定不会让你掉下去。”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腰间,“感受自然,感受风,慢慢和它融为一体,你就会骑了。” 田曦微脸一红,但学会骑马的欲望还是占了上风。 “好!” 她坐直身子,抓住韁绳,先让小红慢慢走。走了几十秒,她一甩韁绳:“驾!” 小红立刻跑了起来。 风迎面吹来,拂过田曦微的脸颊。 田曦微身体本能地绷紧,但感受到腰间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又慢慢放鬆下来。 “啊!好爽啊!我真是雄鹰般的女子!”她迎著风大喊。 “再放鬆一点!” “好!” 跑到一个山坡前,江寻在后面喊:“前面左拉韁绳。” 田曦微照做,小红得到指令,步子放缓,轻巧地转了弯。 “好棒!好棒!”田曦微欢呼。 身后却没有回应了。 她不敢转头,继续骑马往前冲。等快到目的地时,她学著江寻的样子收紧韁绳:“吁——” 小红这次听话多了,立刻放缓脚步,稳稳停下来。 “我好像会了哎!”田曦微兴奋地转头,准备跟江寻炫耀。 马背上只有她一个人。 江寻正站在远处,慢悠悠地往回走。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马。 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她赶紧用刚才的方式往右拉了拉韁绳,小红听话地转身。她双腿轻轻一夹,小红小跑著朝江寻奔过去。 “你什么时候下的马?” “转弯的时候。” 田曦微骑在马上,江寻跟在旁边往回走。 “我厉不厉害?” 江寻竖起大拇指:“天赋型骑手。” 田曦微仰天长笑,得意得不行。 “先別玩了!”张总拿著话筒远远喊了一声,“可以拍摄了,江寻!” …… 先拍江寻的镜头。 田曦微爱惜地抚摸著马脖子,眼睛却一直追著正在拍摄的江寻。 设备架在措卡湖边,內容很简单。 “开始!” 江寻蹲在湖边,將手探进水里,捧了一把泼在脸上。 晶莹的水珠顺著脸颊滑落,他带笑看向镜头,眼神乾净,笑容纯真。 “过了,非常好!”张总喊道。 就是这么快。 江寻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做太多东西来喧宾夺主。 短片的目的还是宣传新龙。画面简单干净,后期配点独白就够了。 摄影组的人飞速跑过去重新架设器材,准备下一个镜头。 “一会摄影步行跟在小红身侧一米左右,拍出风吹过江寻发梢的感觉,马蹄踏过青草也要拍清楚。” 旅投臥虎藏龙,对於怎么拍能更让景色更漂亮很有见解。 张总又当总经理又当导演,调度起来井井有条。 “收到!” “航拍高空斜侧俯拍,高度十五米左右,缓慢拉升加小幅度环绕。措卡湖、雪山、江寻都要在画面里,突出新龙风光。” “收到!” 江寻牵著小红的韁绳,站在湖边。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远处的卡瓦洛日雪山。 第14章 拍摄 虽然画面精美,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十分钟左右的短片。 江寻的单人镜头很快就拍完了。 接下来是田曦微的镜头。 原本构思的是她一个人漫步在草原、措卡湖、红山……但没想到田曦微运动天赋这么强,这么快就学会了骑马,於是临时给她加了一段骑马的镜头。 相比江寻的少年意气,田曦微骑马更突出一种怡然自得的感觉。 江寻和张总沟通了一番,很快敲定了最终版本。 “田曦微,你一会儿这样——”江寻比划著名,“骑在马上,双臂张开,头轻轻往后仰。能做到吗?” 田曦微看了一眼小红,觉得自己和它的羈绊已经很深了。 这点要求,完全是小case。 “没问题!” 江寻自告奋勇,替了摄影的工作。 他手持架在如影稳定器上的微单,跟在马身一侧拍摄。 毕竟这要完全鬆开韁绳,用自身的平衡感来控制不让自己掉下去,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也能护住田曦微。 “开始!” 田曦微先让马儿走了两步,很快进入状態。她按照要求张开双臂,表情儘可能自然。 闭眼微笑,满是享受。 “可以,过了!很棒!” 听到这句话,田曦微睁开眼,身体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 江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往上託了一下。 田曦微的指尖温热柔软,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她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嚇死我了,差点掉下去。” 然后她带笑看著江寻,也没把手抽出去。 “好了,准备下一条。”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刚才两人曖昧的姿势,耳根悄悄红了。 “谢谢。” “没事。” 江寻鬆开手,神色如常地转身去调试设备。 …… 短短一上午,短片的主要画面基本拍摄完成。 中午休息,没有专门再回县城,也没有盒饭。村长知道是为了宣传家乡,伙食安排得相当丰盛,纯正藏餐。 吉祥粥、氂牛肉、羊肉、青稞饼、糌粑,摆了满满一地。 眾人围坐在毛毯上,热热闹闹地开吃。 田曦微首当其衝,捡起一块氂牛肉就咬了一口。 下一秒,表情变得很精彩。 江寻歪头凑近,压低声音说:“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纯藏餐。没有调味料,大葱薑片都不放,就纯水煮。怎么样?” “吃不惯。”田曦微小声说,眉头微微皱起。 “吃点糌粑,这个甜的你应该能吃得惯。”江寻从碗里捏了一块糌粑递给她。 田曦微手里攥著那块被咬了一口的氂牛肉,进退两难。 吃是真吃不下,放又放不得,这么多人看著呢,別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就她矫情? 她咬咬牙,准备硬著头皮往下咽。 江寻摇摇头,伸手把她手里的氂牛肉拿过来,装模作样地在她咬过的地方吹了一口气,然后咬了一口。 田曦微愣了一下,嘴角悄悄翘起来。 江寻嚼了两下,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没刷牙?” 田曦微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才没有!我刷过了!” 吃完饭,继续拍摄。 接下来拍的是江寻和田曦微在来新龙的路上构思的那段—— 田曦微失恋来新龙散心。 最终版本不会交代前因后果,只需要田曦微的一点表演,加上独白让观眾自己脑补。 张总掏出手机,给联繫好的大巴车司机打电话。 村子里是有大巴的,只不过班次比较少。 等车的间隙,眾人在草地上搭起一个帐篷,留给田曦微换衣服用。 帐篷里就江寻和田曦微两个人。 田曦微把包里的衣服掏出来,就三件衣服。 两件衝锋衣,一件黑色一件灰色,还有一件不是衝锋衣的。 “好歹是要当女明星的人,你就不能提高一下自己的审美吗?” 田曦微闻言嘟著嘴,满脸委屈:“我没有很多小钱钱买很多漂亮的衣服。” 江寻选了那件不是衝锋衣的:“穿吧,穿好了叫我。” “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会脱藏服吗?” “放心啦,我很聪明的,一次不会,第二次肯定就会了。” 江寻隨地坐在草地上,遥望远方,思考人生。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 田曦微站在帐篷外,一只腿弯曲,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比成七的手势托著下巴:“酷girl!帅不帅?” 她穿了件亮眼的明黄色仿麂皮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羊羔毛马甲。 在雪山的衬托下,整个人亮得像草原上的小太阳。 “nice。”江寻站起身,“不过这个髮型不对,我帮你换一个。” 田曦微故作夸张地“哇哦”了一声,话锋一转:“你还会这个?”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帐篷里没有镜子,田曦微坐在小凳子上。 江寻半蹲在她身后,温热的指尖顺著她的发缝,从额前齐刘海的分界处一路划到后颈,把乌黑的头髮利落地分成左右两半。 他先抓起左边一綹头髮,稳稳分成三股,指尖灵活地交错编织。 编到发尾三分之一处停下,用绳结牢牢系住。 田曦微晃了晃脑袋:“好了吗?” “真漂亮!” “我吗?”田曦微转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江寻用大拇指指向自己:“我的手艺!” “哼!”田曦微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一看,眼睛亮了。她由心向江寻竖起大拇指,“我田曦微认可你的手艺了!等我成了大明星,高薪雇你做我的专属造型师!” “我觉得你给我当造型师更简单一点。” “瞧不起人了不是?” 又等了一会儿,大巴车到了。 以往这种车上都是泥点灰尘,今天却被擦得乾乾净净,一丝污渍都看不到。车前掛著一块牌子:甘孜—新龙。 车厢里坐满了人,都穿著藏服,形象一个比一个好—— 宣传家乡嘛,肯定要挑那些上镜的。 摄影组扛著机器上车,找好位置架好。 一切就位。 “知道怎么拍吗?”江寻问田曦微。 “怎么拍?” 江寻竖起一根手指:“忧鬱!” “没了?”田曦微歪头。 “忧鬱、漂亮、自然。” “收到。”田曦微拍了拍胸脯,下巴微微扬起,“我將为你上演一段影后级的表演。” 第15章 完成 田曦微上了车,汽车缓缓启动。 她的头靠在车窗上,表情淡漠,眼神看向很远的地方。 张总张开嘴刚要喊“过”,就被同在监视器后面的江寻按住了手腕。 “不对。” 张总一愣:“哪里不对?” 江寻盯著监视器里田曦微的侧脸:“她这哪是要的忧鬱,这明显是困了在发呆。” “差不多就行了唄,不都是一个意思?” 张总觉得田曦微表演的很到位,他以往拍摄的短片的重心也都在景色上,至於人的表演只是点缀。 江寻转头看了张总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著一点失望。 你难道就没有艺术追求吗? 张总从裤兜里掏出烟,背著风点燃,吸了一口,把扩音器递过去:“那你来吧。” 反正时间还够,他倒想看看江寻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江寻接过扩音器,朝田曦微招了招手。 田曦微轻快地从车上跳下来,小跑到他面前:“怎么了?” “情绪不对。”江寻说,“这不是长片,没有前因后果给你铺垫,你得靠表演直接把情绪传达出来。” “那怎么演?” 江寻想了想:“简单点吧。你忧鬱地看著窗外,到动情的时候,落一滴眼泪。” 张总在一旁竖著耳朵听,心里直嘀咕,你管这叫简单点? 田曦微却眼睛一亮,竖起一根手指:“那可以加点道具!” 江寻会意,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条白色耳机线递给她。 “放孙燕姿的《遇见》。”他举起扩音器,“一会儿摄影给田曦微的手机一个特写,唱到『我拿著爱的號码牌』的时候,掉一滴眼泪。记住,只要一滴。” 田曦微深吸一口气:“我尽力吧。” 江寻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她转身跑上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张总把烟掐灭,包进纸巾里装进裤兜,凑过来小声说:“这是不是太难了?人家就一学生。” “好歹是科班出身。”江寻盯著监视器,“这应该还行吧。” 张总没再说什么。 “开始!” 镜头里,田曦微戴上耳机,侧脸贴在车窗上。 她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把光从她脸上抽走。 音乐在耳机里流淌。 机智她在脑海中代入一个小故事。 喜欢的人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她是来参加婚礼的。 孙燕姿唱到“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时,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唱到“我拿著爱的號码牌” 一滴眼泪像珍珠一般滑落,恰好落在车窗玻璃的边框上,顺著那道弧线慢慢往下坠。 “科班出身就是不一样哈!”张总看得嘖嘖称奇。 江寻嘴角微微翘起,拿起扩音器:“过了!下一条!” 工作人员开始重新调整机位。 “车再往前开一点,然后猛地剎停。別人都不下车,只有田曦微走到车门口,手抓著把手,步子迈大一点。这里要做一个转场。” 工作人员纷纷点头或比ok手势。 张总又凑过来:“这又是何意?” “回到县里再补个外景,剪的时候接成田曦微从县城汽车站上车。”江寻比划著名,“她脚落地的瞬间,从现在的样子转场成她穿著藏服走在草地上。” 张总听完,嘴巴微微张开。 他觉得自己当导演的水平还算可以,但江寻这么一讲,他突然觉得这小子妥妥的导演圣体啊。 脑子里的画面清清楚楚,想要什么效果明明白白。 再学学调度,下次他都不用来了。 他不由鼓起掌来:“真好,我已经开始期待这部片子了。” 接下来的拍摄顺风顺水。 到傍晚时分,最后一场戏开拍。 摄影组在空地上架好机器,捡了些乾柴生起篝火。 江寻坐在篝火正中央,怀里抱著一把龙头琴,唱起一首康定情歌。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四周穿著藏服和常服的人们围成一圈,载歌载舞。 也有人像田曦微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托著下巴望著江寻,听得很认真。 火苗噼啪作响,歌声在山谷里盪开来,被晚风拉得很长。 …… “好,收工了!”张总拍了拍手,“一天完成拍摄任务,辛苦大家了!开始收设备!” 新龙昼夜温差大,一早一晚冷得厉害。 村子里没有那么多地方给大家住,得趁天还没完全黑赶回县城。 江寻和田曦微也没閒著,帮著一起搬设备。 田曦微扛著三脚架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哼著刚才那首康定情歌的调子:“你好厉害啊江寻,你怎么什么都会?” “其实我是活佛转世。”江寻头也不回。 “不信,”田曦微撇嘴,“你都不在寺庙。” “不信算了。” 收完设备,大家三三两两上了车。 远处的雪山被最后一抹夕阳染成金色,像一座沉默的王座。 田曦微坐在靠窗的位置,微信提示响起。 拿起一看,是张总给她发来的工资转帐。 “辛苦了田曦微。”坐在前座的张总说道。 田曦微笑笑:“不辛苦,谢谢张总,我以后还会来新龙玩的。” 江寻坐在她旁边,看著窗外的景色。 田曦微看了江寻一眼,往他那边靠了靠,心中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江寻,明天你送田曦微回去还是我找人送?” 江寻转头看田曦微。 “张总,我不急著走,我等赛马节结束再走。”怕张总不高兴,田曦微又补充了一句,“房费我可以自己付。” “这倒无所谓,想留就留著吧。”江寻接过话,“等短片发布,主创可以在直播间和网友一起看,搞点节目效果,提高热度。” 张总看江寻这么说,自然没有异议。 他虽然和江寻相处不多,但现在也不把他当小孩对待了,而更愿意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交流。 “那就听江寻的。明天早上把最后的镜头补拍以后,江寻可以过来一起把短片剪出来,儘快投放。这段时间新龙的热度一直在增长,希望短片投放加赛马节的活动叠加,能爆发一波。” 江寻补充道:“那旅投就有钱了。” 张总笑了笑,喜不自胜:“是这样的,到时候新龙的很多基础设施都会完善,会焕然一新的。” 第16章 抖音长视频 今天是江寻走红的第六天。 国企一般不加班,但今天宣传部门的人早早就到了公司。 江寻需要的县城镜头也全部补拍完毕。 主打一个效率。 收到公司微信后,江寻没有拖延,先给小田发了一条消息:“我要去公司了,你跟我一起还是自由活动?” 回復来得很快:“我跟你一起去。” 过了一会儿,小田敲响了江寻的房门。 两人並肩走在去公司的路上。 相比小田第一次来新龙,这里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江寻的海报在稍微显眼的地方隨处可见,两旁的路灯上掛满了鲜红的五星红旗,风吹过时哗啦啦地响。 “你好威风啊。”小田把手揣进口袋,打量著街道。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个人的努力不如命运的隨手一推。” “什么意思?” “天命在我。” 小田撇撇嘴,觉得江寻这话说得有点大。 龙。可是帝王的象徵。 到公司时刚过七点,旅投已经是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往常八点半才开门的地方,今天早早就灯火通明。 两人在食堂吃过早饭,一头扎进了剪辑室。 张总也在。 他显然悟性不错,把江寻想要的效果理解得很到位,拍回来的外景素材江寻看了很满意。 短片內容不多,剪辑进行得很快。 剪完后,江寻又跟张总聊了聊旁白的事。 他的旁白放在自己与新龙的羈绊上,小田的旁白则落在小爱与新龙的交织上。 一个上午,短片就完成了。 文旅部门的领导也来了,看完样片后颇为满意。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宜早不宜晚。 “那就这样。”领导说,“我去联繫省台那边,在《新闻联盟》播出之前把短片放出去。政府公眾號也会同步推送。网络这块,重心就放在微博吧。” “感谢领导支持!”张总表態,“我们旅投一定不负眾望。” 领导温和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江寻:“小江很有能力嘛。听张总说,这个短片的主要想法都是你构思的?很不错。” 江寻道了声谢,顿了顿,又说:“领导,我觉得宣传重点可以放在抖音上。我是从抖音火起来的,把片子放在抖音,平台应该会给更多的流量倾斜。” “抖音有十五秒的时长限制,把片子拆成小段太儿戏了。” “这点好说。”江寻说,“我可以跟抖音那边沟通一下,他们应该会做出一些让步。” 倒不是他自大。 在他的记忆里,抖音確实从2018年开始就在测试长视频了,起初只对部分用户开放,到2019年才全面放开。 如果抖音愿意配合造势,观眾甚至会以为是抖音为了他的短片而主动放宽了时长限制。 到那时候,热度就不是涨一点了。 领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就去试试吧。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行就按原计划来。” 散会以后,江寻跟著团队一起去联繫抖音那边。 田曦薇两眼放光,张嘴就要感嘆:“江寻你好——” “小嘴巴闭上。” 小田噤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张总拨通了抖音负责人的电话。 江寻和小田坐在一起刷著抖音。 胡波这几天发的几条视频都数据不错,尤其是江寻翻身上马那条,一夜之间点讚已经破百万,一骑绝尘。 小田窝在椅子上,一条一条地翻评论,看到不好的就长按点踩,动作行云流水,应了那句“不好的评论我会刪”。 “帅爆了!赶紧进娱乐圈演少年將军!” “和那个小姑娘看起来还挺般配的,是游客吗?还有江寻亲自传授骑马?那我可要订机票了。” “千万別进娱乐圈啊,清纯的少年气会被磨没的!” “已经定了去新龙的票!江寻弟弟我们赛马节见!” 小田看著评论,侧头问江寻:“你会进娱乐圈吗?” “你猜。”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猜。” 田曦薇对江寻的態度很不满意,想她也是拍过爱奇艺剧的人,只是管没播出而已,说不定以后管能帮上江寻呢。 张总在那边打电话,表情阴晴不定,进展似乎不太顺利。 江寻听著听著,摇了摇头。 张总说了半天,一直在强调自己是新龙旅投的负责人,反覆提政府背景,半点没提江寻。 字节跳动那么大的企业,跟一个贫困县的旅投有什么好合作的?估计还没一个流量明星对他们有吸引力。 他走过去,从张总手里接过电话。 “喂,你好,我是江寻。”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热情起来。 对方显然知道江寻的,最近抖音爆火的藏族少年,还在新龙旅投的官方帐號直播过。 听说大老板最近对营销成果提出了高度讚扬,江寻这个名字在团队里正被反覆提起。 “江寻老师啊,你好你好!你最近几条视频都很火啊,你对家乡的宣传也让我们非常感动。” “谢谢贵司认可。”江寻语气不卑不亢,“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在平台上投放一部我自己拍的短片。” “这当然没问题啊!”对方热情不减,“你只管发,后台会给你流量倾斜,保证大多数人都会刷到。” “问题在於,这部短片长度有九分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文旅局那边倾向於投在微博上,”江寻继续说,“但你知道,我是靠抖音火的,对抖音是有感情的。” “这……”对方犹豫了几秒,“我需要向上请示一下。这样吧,我一会儿给你答覆。” “请儘快,我们今晚就要投放。” 电话掛断。 张总嘆了口气,率先开口:“我们的能量还是太小了,看来是没办法推动平台了。” “张总,稍安勿躁。” 江寻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什么焦虑,转身继续跟小田聊天去了。 …… 燕京,中航广场。抖音核心团队办公室。 “张总,我们平台上的创作者江寻联繫我们了,想投放一部短片,大概九分钟。” 张楠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什么內容?” “当地旅投部门牵头拍的宣传片。主要是江寻的热度实在太高了,今天他的好几条视频都上了热榜。”他顿了顿,“另外,咱们不是马上要开通知识科普內容的长视频通道了嘛……所以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张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是抖音的负责人,当年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把抖音做成了短视频龙头,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让他们把视频发过来,我先看看。”她说,“如果质量不低的话,可以试试,把他们的短片作为长视频发布的开门红。” 第17章 起势 深入沟通一番后,抖音方最终同意了这次合作。 旅投的人一个个激动得不能自已,连小田都强行拉著江寻击了个掌。 中午吃完饭,打开抖音,开屏gg赫然在目—— 《江寻与新龙》。 画面里没有多余的东西,江寻一个人站在山顶,双手合掌,闭目虔诚。 镜头拉远,雪山、湖泊、草地次第展开,像一幅徐徐铺就的画卷。 抖音上的营销號也闻风而动,纷纷炒作“抖音將开放长视频权限”的消息,並有意无意地把这件事和江寻联繫在一起。 《江寻与新龙》的热度一时无两。 当然也不全是好事。 江寻的黑粉开始给他编排各种背景,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他是一个私生子。 江寻看了都有些害怕。 你们敢编,我都不敢听。 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微博上的声势也突然起量。 就像高位盘整的k线图,突然拉出一根又粗又壮的大红色阳线,直衝穹顶。 “张总,微博上的声势,是你安排的吗?” 张总带著尷尬的笑:“我哪有那个本事。別说其他几个地方的官博,连四川的都不是我能左右的。” 江寻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他记得丁真刚走红那会儿,发酵几天后,也是一堆官博下场造势。 张总想了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说了出来:“现在很多地方的文旅也难,宣传方法有限。你就当这是一种营销模式吧——网际网路加旅游。” “都难,都难。”江寻点点头。 第一个发声的是xz文旅: #江寻##xz等你# “江寻最想去的地方是ls!我们在xz等你,布达拉宫、纳木错、珠穆朗玛峰……都在等你!” 配图是xz三大景区的风光图,中间夹著一张江寻的照片。 接著是慢了一拍的四川文旅: #江寻##江寻不是xz的# “其实江寻在四川!!!他是sc省gz州新龙县的藏族小伙,家乡有红山、措卡湖、卡瓦洛日雪山……欢迎大家来四川甘孜旅游!” 图样如出一辙,几张风景图中间,塞著一张江寻的大头照。 山东文旅: #江寻##好客山东# “江寻!好客山东一定能让你乐不思蜀!我们有五岳独尊的泰山,海上第一名山嶗山,世界地质公园蒙山,还有孔孟之乡、水滸故里……登泰山,走黄河,游海滨,至圣境,这里就是山东!江寻,我在山东等你来!” 配图是泰山日出、嶗山云海、三孔景区、黄河入海口…… 一发不可收拾。 青海、xj、云南……各地文旅纷纷下场,才不管江寻到底是哪里人,只是一味地把地方景色和他的名字绑在一起。 “嘿嘿嘿……”张总看著网上的动静,不由得笑出了声。 “张总你没事吧?”江寻担心地问。 张总摆摆手,他只是一想到江寻是新龙人,就止不住地兴奋。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 ……… 声势越来越大,新龙旅投也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人员专门腾出一间较大的办公室重新布置了一番,將镜头拉远,保证能把前面一整排人都照进去。 桌上摆著铭牌—— 最中间是甘孜地方领导的名字,接著才是江寻,张总的名字都在更后面。 儼然把这次直播当成了纯粹的官方活动。 下午,旅投大门里陆续开进好几辆车,清一色的黑色红旗,车头插著两面小红旗。 张总带著旅投大部分人出来迎接。 小田站在江寻旁边。 她这才发现,江寻这个人其实挺有两副面孔的,切换得游刃有余。 和熟人在一起时,他更愿意把自己隨意的一面露出来; 在外人面前,他可以是他们想像中那个乾净纯真的模样。 “领导好。” “小江你好啊。”中年人拍了拍江寻的手,语气里满是讚许,“你可是我们甘孜的功臣,也是新龙的功臣啊。好好干!” “领导放心,宣传家乡,我义不容辞。” “多看书,不要停止学习。”中年人勉励一番后,迈步走进大楼。 …… 直播即將开始。 眾人均已就位。 几位领导穿著同一款行政夹克,桌前放著印有新龙旅投logo的矿泉水。 江寻和小田穿著藏服,並排坐在侧边。 “有点紧张呢。”小田歪头和江寻窃窃私语。 “放宽心,小黑子们应该都是喷我的,不会喷你。” 小田一边佩服江寻的大心臟,一边又有点心疼。 江寻多好的人啊,这也要被喷。 她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们攻击我的点是什么?” “嗯……文盲。” 江寻淡淡一笑:“这其实叫阐述事实。” 小田噗嗤一笑,又耸了耸肩。 她可不觉得江寻是文盲。 他会的东西这么多,显然不是义务教育能学来的,想必他一定很爱学习,只是没有那个机会罢了。 “小江同志,听说你不愿意加入旅投公司?”江寻身侧的中年人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对江寻说道。 “领导,我还是喜欢自由一点。”江寻一板一眼地回答。 “这样也好,只要你有一颗宣传家乡的心,在哪里都一样,不过还是要洁身自好,”中年人顿了顿,继续说,“你现在担任新龙的旅游形象大使,网友还是会把你看作官方代言人。” 江寻点头表示明白。 “你把家乡放在心里,家乡也会把你放在心里,未来可以多在国家级的项目和平台上露露脸,不要急功近利赚快钱。” “谢谢领导关心,我会的。” …… 今晚的直播安排很简单:大家一起欣赏短片,看完后和网友聊聊天,再宣传一下即將开幕的新龙赛马节。 下午六点半,《江寻与新龙》正式投放。 四川卫视、抖音、微博、b站……多平台同步上线。 四川文旅、甘孜文旅、新龙旅投几个帐號也架好了设备,镜头对准了江寻。 坐在最中间的中年人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开始吧。” 几个直播间瞬间开启,网友如潮水般涌入。 抖音那边將流量倾斜过来,即使分流严重,短短几分钟,几个直播间的人数齐齐突破十万,其中最大的四川文旅更是第一个衝破了二十万。 第18章 正片 “臥槽,好多人啊,江寻排面这么大吗?” “江寻弟弟又变帅了!” “怎么不在草原直播?江寻就属於草原和雪山!” “臭文盲,闹麻了。” “老公老公,我已经定好了去新龙的票,记得来接我qwq!” 主持人看人进来的差不多了,也开始了今天的主题。 “欢迎各位网友来到江寻的直播间,今天也是《江寻和新龙》正式发布的一天,相信很多人已经看过了,没看过的大家可以一起看哦,这个短片的故事是江寻弟弟编写出来的哦。” 评论区一片沸腾。 “已经看过来,超级好看!居然是江寻写的吗?” “期待期待!” “骗傻子呢?当地真是疯了,什么光环都给江寻扣,纯纯造神。” 《江寻和新龙》开始播放。 画面从黑屏中渐渐亮起。 晨雾繚绕的雪山,镜头缓慢向下推进。 一行小字浮现在画面下方:sc省·gz州·新龙县。 镜头继续前移,转到措卡湖。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雪山。 江寻穿著红色的藏服,牵著小红,走到湖边。 他蹲下身,弯腰捧了一把湖水泼在脸上。 家乡的水总觉得格外清新,风吹拂过脸庞,带来轻飘飘的冷意。 天空是湛蓝的色彩,为雪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侧写镜头懟上,江寻抬起头,仰面看著天空,嘴角自然微微翘起,水滴顺著脸颊滑落。 镜头给到近景,光芒穿过万丈天空,穿过绵绵云层,投射到这滴水珠,由於这束光的缘故,在这微小的瞬间,你能看见:白色的雪,蓝色的山,平静的湖,红色的衣,全部融合在一滴水里。 这似乎就是此时此刻整个新乡的顏色。 江寻的藏语旁白响起,声音轻柔,带著一丝虔诚,底下配著字幕。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从我记事起,山没有变过,湖也没有变过,水还是那股清新,天空还是那般色彩,在这里,时间似乎走得很慢很慢……” 画面一转。 江寻骑马翻过草坡,藏袍被风吹起。风呼哧哧的,却吹不动这个少年俯瞰群峰的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丝留念的味道。 他站在山顶,眺望远方,整个人沐浴在太阳的怀抱,似乎要与群峰融为一体。 旁白继续说著:“有时候我觉得,我天生就应该一直待在这里。放牛,骑马,看雪山。这就是我的全世界,从来没想过別的更多的东西,也想不到其他风景。” 画面此时闪过家乡的风景和人文景观,群山遍野,湖面波澜不惊,碧蓝的天,放牛的人,回忆中骑马的自己。 最后镜头回到江寻面前,他正视著镜头,眼神中是溢出屏幕的对家乡的留念和感情,也有种莫名的期盼。 画面一黑,此时转到了小田,她坐在大巴车上,车窗外的城市群逐渐消失,从平滑的大道变成越来越窄的小路。 外面原本相伴的车流,也很快演变成了群山和草原。 汽车也从平稳变成了在土路上顛簸,大巴车的车头掛著“甘孜—新龙”的牌子。 小田戴著耳机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 车子拐了个弯,原本阴暗的车窗一下变得透亮,刚好照射到小田眼角的一滴眼泪,同意顺著脸庞落下,在全新的光芒中,落在车窗玻璃的边框上。 然而与这预示著什么的阳光不同,她的旁白此时响起,声音清脆,带著伤感的气息:“那年在新龙,我埋下了一朵属於爱情的小花。当时这里流传著一则传说,赋予真爱的花一旦被埋下,就永远不会枯萎。” 汽车很快停下。 小田落地的瞬间,画面转场。 她的常服变成了蓝色的藏袍,耳朵上掛著藏族耳环。 她下车的地方变成了皮察沟。 河水被鬱鬱葱葱的森林温柔拥住,泛著翡翠般的光泽,漫过嶙峋的巨石。 小田背著手,顺著河岸的碎石路往前走。每一颗碎石都像被人摆放於此,宛如记忆中的片段,经歷过的事都堆积在一条记忆的河,事件会停留在过去,而承载著记忆的河会始终流淌著。 坐在中间的领导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出声感慨:“皮察沟我经常去,秋天最有味道。不过你们拍得不错。” 主持人笑著接话:“皮察沟非常漂亮,是新龙最美的地方之一,网友们来新龙千万別忘了到这里打卡,说不定还能偶遇江寻哦。” 镜头再转,拉日马草原。 青草铺到天边,野花星星点点,蓝天白云下骏马奔驰。 小田站在草原上,张开双臂,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风不光带动她的黑髮,还翘起了她的嘴角,以及藏袍的衣角。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画面此刻正视变得明亮,就像主人公心境的转变。 旁白响起:“在我们分手的此刻,我重新回到了新龙。果然看到了那朵早已枯萎的花。” 画面一转,小田骑在马上,张开双臂,迎著风笑了起来。 镜头最后落在篝火晚会上。 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江寻坐在篝火正中央,怀里抱著一把龙头琴,琴声苍凉又悠远。 四周的人围成一圈,载歌载舞,藏袍的袖子在火光中翻飞。 小田坐在火堆旁,托著下巴,安静地看著江寻,眼神柔和。 火苗噼啪作响,歌声被晚风拉得很长很长。 黑夜当空,火光照耀不出所有人的心事,却能把每个人都聚集在这里。 至少这份火光的温暖前,你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柔。 旁白最后一次响起,是小田下定决心声音,带著轻鬆的味道:“今天,我想好好和过去告別。过去的花会枯萎,但新生的花会再次绽放。新风吹过,光照四方,会开得更加美好。” 最后画面一亮,江寻站在雪山顶上,將手中的隆达撒向天空。 隆达纸五顏六色,在圣白的背景下飘拂,如同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而在另一头山顶上,小田也將手中的隆达撒向空中。 两边的隆达都在各自的人前飘散,小田和江寻遥遥相望,万千星河似乎流淌在山谷两侧的视线之间。 如同漫画版的场景,此刻只差流星坠落。 隆达纸飘然离去,被清晨温柔的风吹至不知处。 第19章 完了,江寻和小田被骂惨了 短片播完,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旁边的领导拍了拍江寻的手:“拍得很好嘛。以后別的地方做宣传片,我看都可以照著这个质量来要求。” “您谬讚了,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会议室里一片祥和,直播间的评论却炸开了锅。 主持人把江寻在短片中出力颇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之后,別说黑粉了,连路人和粉丝都沉默了。 【不是吧,这种片子居然是江寻编的?他初中都没毕业啊】 【我有点不信了,官方吹得太过分了】 【短片確实好看,但说是他写的剧本?存疑】 【捧得也太离谱了吧,做策划的自己笑了没有?】 评论区刚才还在夸好看,下一秒就变成了质疑。 有人直接开骂: 【一个放牛的能写出这种旁白?打死我都不信】 【当地文旅疯了?什么光环都往他头上扣】 【江寻自己敢认吗?不怕遭雷劈】 【呵呵,资本造神罢了。】 主持人小姐姐一点不慌,上次直播后她已经有经验了。 这次拍摄的时候,江寻站在监视器后面拍小田,也有別的同事拍下了正在工作的江寻,当作花絮备用。 她笑著解释:“很多网友不相信哈,確实江寻这个年纪会这么多东西,让人有点难以置信。不过我们的花絮可以证明哦,一会儿下播了大家可以关注一下。” 评论区没有反转,质疑声越来越多。 【花絮也可以造假啊】 【反正我不信】 【一个文盲被这样包装,我们这些认真读书的真是笑话】 【心疼小姐姐,被逼著说这种话】 她终於有点慌了,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想当主持人了。 按照流程快速介绍了一遍即將到来的新龙赛马节,然后火急火燎地关了直播间。 接著,她又像上次直播那样,给江寻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江寻无所谓地笑了笑。 张总领著其他领导去吃饭,江寻没有跟著。 他选择和小田一起回酒店休息。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领导们倒也没有强求,只是安慰勉励了江寻几句。 少年人刚火起来就要遭受这么多质疑和谩骂,心情必然不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靠后面的表现慢慢证明自己,挽回网友的看法。 去酒店的路上,公路两旁被绿色铁皮围了起来,里面是挖掘机咔噠咔噠施工的声音。 小田抱著手机看刚才的直播反馈,整个人都麻了。 短片的播放量很高,很多营销號都在转发,但重点全放在了“这么高质量的短片是江寻编写的,他还参与了导演工作”上。 评论区骂声一片。 “资本硬捧真可怕” “政府在暗示大家都別读书了,去韩国整个容当网红最好” “江寻背后一定高人” “新龙旅投全体脑子进水”…… 一条条翻过去,小田眉头越皱越紧。 肖露的微信发了过来。 “小田小田,在吗?” “在啊。” “刚才的直播我看了,官方说的也太离谱了吧?他们是要捧杀江寻吗?到底不是专业的经纪公司啊。” “陈述事实罢了。我在现场我能不知道吗?江寻就是很厉害。他是活佛转世,这样说一切就都合理了。” “???你中邪了?” “看路!”就在小田的步子要迈出去的一瞬间,江寻伸手猛地把她的身子拉过来,让她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这才从手机里回过神,前面路上有个大水坑,她刚才差点一脚踩进去。 她把手机装进兜里,就保持这个姿势抬头看著江寻,周边的氛围有些粉红泡泡,就是嘈杂的施工声有点大,破坏了氛围。 “答应我,最近別看网上关於你的消息。” 江寻本来没想看的,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来了兴趣。他掏出手机,刚亮屏,又被小田按了下去。 她一脸愁苦,眼神真诚,摇了摇头:“全是恶评。等我回去发微博帮你解释一下,网友会理解的。” “算了吧,你那点体量,估计只会让网友连你一块骂。” 小田撇了撇嘴:“已经在骂了。” 刚开始她还有点在意,后来又觉得好笑,觉得能和江寻一起並肩挨骂也挺好的,权当帮他分担火力了。 “他们骂你什么?” 小田搓了搓鼻子:“大眼妹。眼睛大也能被骂。” “眼睛大漂亮,他们嫉妒。” 小田嘿嘿一笑,江寻这句夸奖她挺受用的。 “你这么觉得吗?” 江寻想了想,认真道:“眼睛大漂亮,眼睛小也漂亮,有刘海漂亮,没刘海也漂亮……” 小田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此子懂我! 回到酒店,江寻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就在这时,小田推门走了进来,双手背在身后,步子隨意散漫。 江寻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因为睡电热毯,光著身子睡更舒服。 “你进別人的房间不敲门啊?” 小田也小脸一红,没想到江寻这么快就上了床。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你自己没关门,我正准备敲呢,就把门推开了。” “我忘了。什么事?” 小田看了江寻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像拉家常一样隨口说:“睡这么早啊?” “不然呢?就我们两个人,斗地主都凑不齐,总不能让你陪我一起睡觉吧?” 小田被噎了一下,訕訕一笑,走到窗前看著漆黑的夜空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然后转过头,“你懂我意思吧?” “我又不是文盲,你说我懂不懂?” “你吃枪药啦?说话这么冲!”小田撇撇嘴,走到江寻床边坐下,“我还不是怕你承受不住网友的谩骂吗?” 小田显然也是刚刚洗完澡,浓郁的洗髮水的味道並未散去,女孩身上也没有喷什么贵重的香水,只有很自然的类似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或者说时间长了,这就是女孩身上特有的体香。 “不至於。我有一颗强大的心臟。”江寻拍了拍床边,“要不今晚一起睡?开解开解我?” 小田咳了一声:“这不合適。晚安。”说完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晚安,”江寻回了一句,“帮我把门带上。” 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江寻天才#相关的话题非常高,不过倒不是真觉得江寻是天才。 他们都在串啊!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第20章 媒体来访 次日太阳高掛,江寻才缓缓醒来。 他昨晚睡觉之前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早上隱约听见几次敲门声,都捂著耳朵假装没听见。 点开手机一看,果然小田发了好几条消息,未接电话也都是她打的。 “我醒了,小田。” “真能睡啊……我来找你!” 江寻刚把裤子套上,敲门声就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打开门,小田站在门口,风风火火的。 “早啊,小田。” 小田原本要说什么,目光不经意扫到江寻线条分明的腹肌,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你什么情况?” “小肚子不错嘛——”小田装作若无其事地打趣,“你身体好白,感觉比我都白一个度。” “不信。”江寻没再管她,自顾自去穿衣洗漱。 小田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你没接到张总的电话吗?短片带来的效果可太强了!” 江寻刷著牙,含糊道:“没看,我就看了你的消息,全是催我起床的。” “哼哼,你这么年轻,怎么能睡这么久啊?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小田假装痛心疾首,然后掏出手机给他分享战报,“从昨晚到现在,《江寻和新龙》短片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八个亿!全网曝光超过一百个亿!……嘰里咕嚕……” “张总说你是新龙的骄傲!州长都专门给你打电话了,不过没打通,所以他打给了张总,张总又打给了我——总之就是夸你的!” 江寻点点头,把漱口水吐掉,问小田:“有没有实惠点的奖励?比如大几十万的奖金?” “小了,格局小了。”小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据我推测,接下来你的路必然是一马平川!” “不愧是过来人,看的就是比我透彻,不过我现在很穷,只想要钱。”江寻朝她竖起大拇指,“去公司看看?” “走!” 今天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过高原地区紫外线强,江寻习惯了倒无所谓,小田皮肤娇嫩,他特意拿了把伞给她,万一被晒伤了,也真挺疼的。 街道上比昨天更热闹了。 施工车不知多了多少辆,昨天还是一段一段地修,今天目光所及全被绿铁皮围了起来,隔一段路就停著几辆施工车,咔噠咔噠地响著。 到了公司,眾人对江寻可以说是翘首以盼。 “你怎么才来啊?”张总拉著他的手就往会议室走。 江寻心里暗想,幸好没当公务员,不然还能自由吗? “最近太累了,压力大。” 听到“压力”二字,张总再说不出口。流量是把双刃剑啊。江寻为了家乡,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自己却帮不上忙。 他拍了拍江寻的肩膀:“有几家媒体要採访你,几家是线上,还有《东方时空》的记者亲自过来了,现在就在会议室。你说话我放心,注意尺寸就好。” 江寻点点头,《东方时空》算是央视的老牌新闻栏目了,这么快能登上央视,江寻还是有些意外的。 会议室里坐著一男一女两个人,摄像机已经架好,女记者拿著印有“东方时报”字样的话筒。 “你好,江寻。”女记者微笑著伸出手。 江寻伸手握了握,坐到摄像机前:“你好,辛苦了,这么远赶过来。” “应该的。张总都给你说了吧?我们现在开始採访?” “可以。” 摄像机打开,开始录製。江寻和张总並排坐著,脸上都带著体制內的微笑。 “江寻,这次爆火对你带来的影响大吗?你觉得重要的是什么?” 江寻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还是挺意外的,我自己也很开心。我不太懂网络这些东西,只是能宣传家乡我很开心。虽然也有很多人骂我,但和家乡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女记者闻言有些动容,这样的回答,朴素又真诚,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当地的政府,唉。 张总也在一旁暗暗点头,他就知道江寻知道该怎么说。 “对於网络上对你的负面评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我说什么大家都觉得是在狡辩,所以交给时间吧。” 女记者点点头,没有追问。东方时报是正经的新闻媒体,不会抓著这种问题博眼球,具体还是聊正事。 “能说说对家乡带来的具体改变吗?” 江寻心里咯噔一下。 具体变化?怪不得小田刚才要给他说那么详细,不过那么细致的数据他肯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谁记得住。 “就感觉现在整个城市都在欣欣向荣,相信马上就会焕然一新。” 张总点点头,笑著接过话:“我来补充两句具体数据吧。自昨日《江寻和新龙》短片投放后,新龙的搜索量暴涨了百分之六百五,是往常旅游高峰期的四倍。gz州的酒店预订量暴涨百分之九十,康定、亚丁机场订单同比增加近百分之二十,单日预订量增加百分之九十。” 把具体数据说完,张总顿了顿,又展望了两句:“我们相信,接下来新龙会从318国道的路过地转变为核心旅游目的地。对新龙的就业、旅游、交通等方方面面都会带来较大的促进作用。” ……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希望新龙越来越好。”採访结束,女记者笑著对二人说。 “留下一起吃个饭吧,尝尝我们当地美食。”张总挽留道。 “谢谢,下次吧。这些素材我们要赶紧回去整理,儘快播出。” “应该的,应该的。”张总连连点头,“那我送送你们,有机会一定来新龙玩。” 將人送走,张总揽著江寻的肩膀,宽慰道:“网上的事你別放在心上,网友的记性很短,过两天就忘了。” 江寻点点头。 见江寻仿佛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张总往江寻身边凑了凑,就差拉著手说悄悄话了。 “我们正在给你爭取几个好资源,保证你的曝光度刚刚好,不过度消费,也不被遗忘。” 这话倒是让江寻来了兴趣。 “什么资源?” “现在没確定下来,总之对你这样的新人来说起步不低,具体的谈下来再告诉你,免得你白开心一场。” 张总没直说,江寻也没追问。 “等旅投有钱以后,能不能投点钱继续拍摄可以宣传我们当地的影视作品?” “必须的啊,影视作品是最好的宣传手段,我预计今年我们旅投能盈利不少。”张总信心满满,喜滋滋的说道。 “对了,你记得写个入党申请书,给你入个党。” 江寻的眼神立马变得坚定起来。 第21章 和小田上新闻了 送走《东方时空》的记者后,江寻又接著接受了《四川新闻》和几家线上媒体的採访,都是偏严肃一些的媒体。 这一搞就是几个小时。 江寻从办公室出来,走到茶水间,发现小田还坐在转椅前,面前放著一杯白水,胳膊撑在桌子上抻著头转来转去,另一只手拿著手机。 “工作都忙完了,你还一直坐在这儿干嘛?自己出去玩啊。”江寻接了杯水,坐到了她旁边。 “结束了吗?”小田把手机放在桌上。 “应该结束了吧。暂时没別的媒体了,再小的也没必要接受。” 看江寻没工作了,小田这才和他聊起天来:“有没有经纪公司想签你啊?” 她觉得江寻现在的热度,应该会有很多经纪公司愿意签他的。 他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演技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后天可以培养。 “莫非是有经纪公司找你了?” 江寻心里一动,还真是轻轻一点改变,就会让別人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世小田加入的那个经纪公司…… 他记不太清了,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局面。 “是啊,跟你拍短片真是我下的一步妙棋,现在都有选择的权利了!”田曦微双手捧著脸颊,眼睛里带著嚮往,“回头请你吃饭啊!” “那我想吃肯德基。”江寻淡淡地说。 “没出息!我请你吃牛排鹅肝,吃顶级日料!” 江寻喝了口水,嘆了口气,把头偏向窗外:“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肯德基,只在电视里看过。” 小田闻言一愣。 是啊,这地方她確实没看到那些快餐品牌。 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心疼,江寻现在都不敢看她了,不会是偷偷掉小珍珠了吧…… “那就肯德基!其实我最爱吃的就是这玩意儿了。”小田说著从椅子上跳下来,专门跳到江寻眼前,像发誓般郑重说道。 “那你欠我一次哈。” “啊?”田曦微感觉这话不太对劲。 ……… 到了晚上六点,江寻和小田买了一堆零食回到酒店。 两人穿著衣服坐在同一张床上,床上架著一张小桌子,零食摆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看一部紧张刺激的大片呢。 然而事实並非如此。 桌前立著两部手机,一部放著四川卫视,另一部放著cctv13新闻频道,酒店自带的电视则调在cctv1。 江寻觉得央视不至於这么快就播他的事,但田曦微觉得可能性很大。 六点半,《四川新闻联播》率先开始。 这是四川卫视的旗舰级新闻节目,权威发布省內的时政、经济、社会等重要新闻。 江寻今天接受採访的那家记者就在其中,不过人家没告诉他什么时候播出。 主持人念完开场白后,新闻一条条播报。 先是国际新闻,田曦微给她和江寻每人倒了一杯冰红茶,两人干了个杯。 国际新闻结束是国內新闻,两人又干了一杯。 国內新闻结束才是省內新闻,这次没有乾杯。 “要来了要来了。”田曦微擦了擦刚吃完薯片的手,激动地搓了搓掌心。 “皇上不急太监急,又没有你的事。” “这你就不懂了。我俩在同一部短片里,说不定报导你的时候顺便把我也带上了。”田曦微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而且今晚我家里人也在看四川新闻,要是上了,那可就是出息了,得好好祭拜祖先的。” 新闻临近结束的时候,果不其然,主持人带笑开始介绍: “过去一周,四川gz州新龙县的少年江寻在抖音意外走红,全网热搜持续登顶榜首数天,相关词条达到二十条,全网传播量高达七十亿次。同时,江寻还成为了家乡新龙县的宣传大使,带动『新龙』搜索量猛增百分之六百二十。” 主持人念新闻稿的同时,屏幕里闪过数条主角是江寻的抖音画面,《江寻与新龙》的短片也一闪而过。 田曦微如愿以偿地成功上了新闻。 这事江寻倒是早就知道,因为《江寻与新龙》刚刚投放,全网总播放量还在增长中,江寻作为四川人,《四川新闻联播》自然会持续关注,后面很有可能每天都会提一嘴,所以暂时没提具体数据。 小田还是很容易满足的,短短一个画面就让她开心得不行,还和江寻击了个掌。 “看吧,我小田也是出息了。” “没出息,这才几秒钟的画面,说不定你爸妈都没看到。” 江寻话音刚落,田曦微的微信视频提示就响了起来。 小田毫不犹豫地接起视频。 “妈!你看到没得?你女儿我上新闻联播咯!正宗新闻哦!”小田的声音里透著兴奋和得意,丝毫没有將江寻的打击放在心上。 “看到咯看到咯,我女娃子好能干哦!”田母在屏幕那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清明节你请个假回老家一趟噻,我们一大家人去看老祖宗,好好祭哈祖。” 田曦微笑顏如花地点点头,然后把摄像头一转,对准江寻。 “妈,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江寻。他好凶哦,就是他喊我来拍戏的,现在我都不愁以后莫得工作咯。” “阿姨好。”江寻一秒化作靦腆少年郎,乖巧地打招呼。 “要得要得,江寻你好哈。”田母脸上掛著慈祥的笑,“谢谢你喊我们家小田来拍戏噻,真是麻烦你咯。我家这个女娃子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哈。” “哎呀,妈~”小田急了,“我比江寻还大三岁得嘛,他该喊我姐姐噻,我照顾他还差不多噻!” “是这样的阿姨,田曦微姐姐很照顾我,还要请我吃饭。”江寻在画面里配合著点头。 小田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又捂著嘴对江寻小声说:“请你吃十吨!” “要得要得,你们都是乖娃娃。”田母笑道,“小江有空来重庆耍嘛,阿姨给你弄好吃的。” “好的,谢谢阿姨。” 江寻说完,小田把镜头转回自己:“就这样哈,妈。你一会儿记得再看一台和十三台的新闻联播,说不定我还会出场哦。” “晓得咯晓得咯。”田母连连点头,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第22章 恰恰相反 新闻联播还有几分钟才开始。 电视屏幕上播放著足力健老人鞋的gg。 江寻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刷抖音。小田则抱著那桶还没吃完的薯片,眼睛盯著电视,嘴里嘎吱嘎吱地嚼著,满心期待自己二次上新闻的高光时刻。 “你说央视会不会给我的镜头久一点?”小田头也不回地问,语气里带著做梦般的憧憬,“万一他们做专题报导……嘿嘿嘿。” “那必然……不会。” 江寻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抖音的推荐页已经被他的內容彻底攻占了。十条里有八条跟他有关,有夸他骑马帅的,有分析短片镜头的,有骂他是文盲的,还有营销號在盘点“2018年十大爆红素人”,他牢牢占据第一。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然后刷到了一条。 一个加v帐號,认证信息写著“资深媒体人”,头像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视频內容是江寻所有公开片段的剪辑,配上大v绘声绘色的画外音,一字一句像在宣读对江寻的审判书: “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放牛娃,一夜之间成为全网追捧的偶像。他的短视频播放量过亿,他的直播在线三百万人,他成了家乡的宣传大使,连官方媒体都下场为他站台,抖音为了他开通长视频功能。” “我想问,凭什么?” “那些寒窗苦读十二年的学子,那些在专业院校苦练四年的艺术生,那些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演员,他们比不上一个輟学少年的一张脸?” “这不是励志,这是反智。” “我们追捧的不是才华,不是努力,而是一个被精心包装的纯真人设。” “今天我们可以捧红一个江寻,明天我们就可以捧红任何一个好看的人。” “但然后呢?当流量退潮,当热度冷却,当网友的注意力转移到下一个甜野男孩身上,谁来为这种畸形的审美买单?江寻本人吗?他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符號。” “真正应该反思的,是我们每一个点击、每一个点讚、每一条『老公』的评论。” “我们亲手製造了这场狂欢。” 视频结束。屏幕暗下去。 江寻盯著黑掉的屏幕,一动不动。 那些话字字诛心,无比刺耳,但他其实没那么在意。 他在意的是,小田还在旁边。 她的眼睛虽然盯著电视,耳朵却一直注意著他这边的动静,偶尔用余光偷瞄。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只见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然后“扑通”一声栽了下去,直挺挺地倒在枕头上,两眼一闭。 小田:“???” “江寻?你怎么了?” 江寻任凭她呼喊,一动不动。 事实证明,江寻的演技確实不错。 在小田眼里,他此时面色苍白得可怕,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她一瞬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心臟有什么问题。 她慌了,眼眶不由得泛红,声音也哽咽起来。 “江寻!”田曦微抓著江寻的肩膀使劲摇晃,“江寻,你醒醒啊!” 有一瞬间,江寻差点破功,因为小田掐到了他的肉,有点疼。 但戏已经演到这儿了,他只能继续挺著。 小田摇了半天毫无反应,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拨號音“1—2—0”刚响了两声,江寻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我没事。” 小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愣了一秒,然后缓缓抬起头,看著江寻的眼睛。 “你装的?” 那两个字里带著慍怒,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江寻感觉玩笑开大了,生怕她下一秒就要动手,脑子飞速运转,张口就来:“不是不是,我就是……刚才心里確实有一丝不得劲。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妈妈生前有过这方面的疾病,可能有点遗传因素……” 小田盯著他看了两秒,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將信將疑的关切。 “那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江寻赶紧支起身子,拍了拍胸口,努力挤出一个生龙活虎的表情,“我现在健健康康,生龙活虎!” 小田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大眼睛瞪著他,像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就在这时,电视里响起了《新闻联播》的声音。 主持人端坐在演播台前,字正腔圆地播报: “今日,一个叫江寻的藏族小伙火了。虽然他的火有一定的偶然性,但他也让我们看到了他美丽的家乡。这说明,流量只要引导得好,就会变成正能量。但流量不能滥用,要真正用好流量,把美丽的资源盘活、盘好……” 短短几句话,没有配图,只是主持人念了一段。 “没上图啊。”小田的语气有些可惜,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了。 江寻赶紧接话:“挺好的了,毕竟是《新闻联播》,能上就是成功。” 《新闻联播》结束后,《天气预报》的旋律响起。 小田拿起遥控器,把频道转到了新闻频道。 《东方时空》刚好开始。 这一下就厉害了,主持人站在演播厅,身后的大屏幕上赫然显示著《江寻与新龙》的短片画面。 一看就是要当成重点来报导的架势。 事实也確实如此。 整整三十分钟的节目,关於江寻的內容就占了十三分钟,將近一半。 它不仅仅是提了江寻,还花了大量篇幅展示新龙县城的面貌,走红前什么样,走红后正在变成什么样,以及对未来的展望。当地文旅部门付出的努力、后续的应对方向,全都讲得清清楚楚。 小田看得目不转睛,表情又变得无比亢奋起来,她刚才大概算了一下,光她自己的镜头就出现了接近一分钟! “江寻我们成功了哎!” “嗯嗯,成功了,成功了。”江寻附和。 田曦微掏出手机,也不是给她老妈发消息,而是將手机声音调小,再次打开抖音搜索江寻的相关消息。 她觉得这下江寻的口碑多少会有些反转吧,毕竟几个新闻都大肆夸讚了江寻走红的意义。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 第23章 反转 焦虑。 田曦微现在非常焦虑。 她翻来覆去地想,要怎么才能改变网友对江寻的看法,想得脑袋都快炸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转头去看江寻,只见这人没事人一样靠在床背上,手里拿著手机,眼睛却根本没聚焦,整个人像在发呆。 “江寻?” “嗯?”江寻回过神来,看向她。 “你在想什么呢?” 江寻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篇微博文章,標题赫然写著—— 【做题家们的怨气,为何要往江寻身上撒?】 “我那么努力学习,为什么到头来没有一个长得好看、学歷不高的人成功?一些做题家对江寻羡慕嫉妒恨,对著他开火,希望以此改变社会评价標准,註定是缘木求鱼,只会在伤害別人的同时给自己添堵。” 田曦微读完,眉头皱了起来。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这算好事吧?”她犹豫著问, 江寻摇了摇头。 害怕,江寻现在就是非常的害怕。 “这当然不是好事。”他说,“用词太傲慢了,简直就是在挑动对立、激化矛盾。” 田曦微皱眉想了想,很快想通了关键,脸色也跟著变了:“那我们怎么办?” 江寻从床上起来,趿拉著拖鞋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施工的地方亮著一片惨白的光。 他盯著那片光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註册了一个微博帐號。 然后发出了第一条微博: 【大家好,我是江寻。我爱学习。】 田曦微也跟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表情忧愁得像个小老太太。 “其实……”她忽然开口,眼睛一亮,“我有一计!” “你也有计?” “我们可以去当地医院开个证明,对外说你有抑鬱症!” 江寻:“……” 这打法確实超前,也是后面明星网红最常用的手段之一。但用了之后你最好真的有抑鬱症,否则反噬起来更猛。 他没把田曦微的主意放在心上,而是翻出通讯录,拨了一个电话。 “陈经理,这么晚没打扰你吧?” “小江啊,不打扰,有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几分热情。 江寻那个短片投放效果很好,抖音的长视频功能也很受欢迎,虽然有些不好的声音,但无伤大雅。 “陈经理,我想麻烦您帮我认证一下抖音帐號。” “可以,你把帐號发过来,我早就想让你开通抖音了。” “谢谢陈经理。” 正要掛断,陈经理又说了一句:“对了小江,抖音过段时间要在魔都办一场峰会,很多头部达人都会参加,你那边方不方便?” 江寻刚想拒绝,他后面事情还挺多的,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网红,但他不会一直当网红。 电话那头又补了一句:“有出场费的。你来的话,大概能拿到二十万。就待三天,做做主题分享和媒体专访。” “陈经理,这不是钱的事。”江寻语气一转,“既然您开口了,我一定去。您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 “好好好,我一会儿把邀请函发给你。”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江寻本来找他就是为了省点抖加钱,而且花再多也不如官方给流量效果好。 没多大功夫,他的抖音帐號开始涌入流量。粉丝每分钟数以千计地增长,简直恐怖如斯。 田曦微也搜到了江寻的抖音。他一共发了三条视频,都是碎片化的唱歌片段。她点开最后一条,发布时间是两个月前。 屏幕是黑的,没有露脸,只有声音,没有任何伴奏的清唱。 “你听小狗在叫,树叶在笑,风声在呢喃……” “不如好好欣赏一秒,迷迷糊糊的浪漫……” “只要一觉醒来,床单洒满阳光的温暖……” 江寻的声音从手机里淌出来,乾净又鬆弛,像午后晒过太阳的被子。 “这是什么歌?”田曦微问。 “叫《小美满》。” “挺好听的,感觉以前没听过。” 江寻嘴角微微上扬,把手背到身后:“我自己隨便写的。” 田曦微的嘴巴张得老大,大到江寻想把手指戳进去。 “你还会写歌?你开掛了吧?” “没错!” 这时,江寻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涌入一大波粉丝,纷纷刷屏表白,都在懊恼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这颗沧海遗珠。 因为这些视频是两个月前发的,所以也成了江寻粉丝反驳黑粉的有力武器—— “你们不是说江寻的人设是包装出来的吗?那这条怎么解释?难道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 黑粉们一时语塞。这一点確实很难攻击。 一大波因为跟风而黑的路人,纷纷黑转路,甚至黑转粉。 很快,江寻的评论区一片讚美。 “江寻弟弟唱得好好听,而且还是原创!” “始於顏值,忠於才华。” “速速发完整版!” “你们只看到了江寻的多才多艺,只有我,心疼他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看著这阵势,江寻趁热打铁,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催人泪下的长文。 【江寻】:很抱歉最近占用了公共资源。关於我的学歷这件事,我想解释一下。 生在雪区,家境贫寒,很多事情不是我可以选择的。在我初中之前,我的父母都还在,虽然贫困,但也很快乐。 可我初二那年,父母在放牧途中出了意外。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无奈只能輟学。好在九年义务教育基本完成了,也让我认识了大部分的汉字。所以我会用閒暇时间看书学习。 音乐、美术、表演……这些都是我喜欢的。现在做这些,我只是为了宣传我的家乡。很多朋友觉得我德不配位,但我只想说,如果能让家乡別的孩子可以安心上学,我被骂也是值得的。 发完没一会儿,这条微博就衝上了热搜。 网友们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口碑直接来了个逆天大反转。 江寻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的啜泣声。 田曦微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干嘛?”江寻愣住了。 “呜呜呜……江寻,你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我好心疼……”她一边哭一边擤鼻涕,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江寻:“……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知道就好,要不今晚一起睡?” “滚吶!”田曦微一秒就被江寻拉出了悲伤的情绪。 …… 第24章 游街示眾 一周之后。 “江寻,你又收到好多礼物啊。”田曦薇一只手拿著零食,另一只手抱著快递,踉踉蹌蹌地从门外走进来。 江寻对著镜子整了整藏服,头也没回:“你自己留著吃吧,我不爱吃这些。” “这都是粉丝的心意,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好歹看看吧。” “没关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江寻转过身,一脸认真,“我从来都是把你当自己人的,你收下就算我收下了。” 田曦薇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比ak还难压。 “那我就不客气啦~” “出发!”江寻一甩头髮,和田曦薇一起走出了房间。 旅投的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张总亲自过来接人。 今天新龙赛马节就要在博美乡得麦坝村举行了。 县城里游客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大多都是江寻的真爱粉,举著手机、举著横幅、举著江寻的照片,新龙县城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当地文旅部门相当重视,特意把江寻的小红从村里拉到了县城,等著让江寻骑马游街。 “张总,早。” “你们早。”张总发动汽车,驶上崭新的柏油路,“对了,给你说个事。上周谈的那个工作敲定了,央视的五四青年节晚会,你去唱首歌。” “唱什么歌?” “具体还没定,总之要正能量的。” “《唱支山歌给党听》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到时候和那边商量一下再看。” 田曦薇听著二人的对话,没有插嘴,手里的零食也忘了吃。她转头看向窗外。 虽然没过多久,但新龙的变化太大了。 第一次来时坑坑洼洼的马路,变成了乌黑髮亮的柏油路。 两旁的商铺人来人往,每家店门口都掛著江寻的照片,店里放著他的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连街边摆摊的阿婆卖的都不是虫草和藏红花了,而是江寻的明信片。 她一边为江寻感到高兴,一边又有些失落。 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他们会是阶段性的朋友吗?会不会某一天,就变得渐行渐远? “想什么呢?”江寻看出了她的异样。 田曦薇回过神,冲他明媚地笑了笑:“为你高兴!” “小田同志啊,”江寻拍了拍她的大腿,语重心长地说,“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 到了旅投,张总下了车:“你俩先去吃饭,吃完饭就出发。”说完便去安排接下来的事了。 “好的张总。” 吃完饭,江寻走出食堂,被眼前的阵仗嚇了一跳。 原本宽敞的院子里停满了警车和警用摩托车,蓝红色的警灯在晨光里无声旋转。 四周的铁柵栏上插满了鲜红的五星红旗,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几匹马被拴在一旁的树下。 小红也在其中,而且它最显眼,因为別的马不是白色就是黑色,只有它一匹枣红马,浑身毛色亮得像缎子一样,主打一个差异化。 “还有警察叔叔?”田曦薇瞪大了眼睛。 “最近江寻粉丝来得太多了,当地人也对他非常热情。”张总走过来解释,“为了安全起见嘛。” 他说完又拉著江寻交代了几句后面的安排。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马上车。 最前面是一辆皮卡,车斗里半蹲著几个摄影师,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后面,这场游街是要直播的。 江寻翻身上马,一手握著韁绳,另一只手里举著一桿红旗,旗角在风里猎猎翻卷。 他端坐在马背上,枣红藏袍,枣红骏马,红旗招展,像一团移动的炙热火焰。 其他几个会骑马的也纷纷上马,跟在江寻左右,马脖子上掛著铃鐺,稍微一动就发出清脆的铃声。 其中一个邻村的大叔微笑著用藏语问江寻什么感受。 江寻:“巨阳仙尊真的好算计啊,鸿运齐天蛊最终还是落在北原黄金家族手里了。” “什么?” 江寻咳嗽了一声,脸上带著自信的笑,非常羞耻地吐出一个词:“自豪!” 大叔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 田曦薇被安排坐在后面的警车上。 她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心里感觉怪怪的,又新鲜又紧张,莫名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她透过车窗看向前面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 晨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鲜衣怒马少年郎。”田曦薇喃喃。 “能堪那金贼难渡?”张总接了一句。 “天下谁人不识君。”田曦薇笑著说道。 …… 队伍出发了。 警笛长鸣,警摩率先驶出,红蓝灯光交替闪烁。 皮卡紧隨其后,摄影师的镜头牢牢锁定江寻。 再往后是依旧是警车,还有徵集来的旅游大巴,大巴上坐著的都是游客。 浩浩荡荡,绵延了半条街。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有白髮苍苍的老人,被儿女搀扶著,踮起脚尖张望;有年轻的母亲把孩子举过头顶,孩子兴奋地拍著手;有一只手拿著氧气罐,另一只手举著手机高喊江寻名字的粉丝;有穿著校服的学生,举著自製的横幅。 还有很多人,看著看著就哭了。 一个老阿妈站在路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江寻骑马经过时,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小红的鬃毛。 小红通人性一般地放慢了脚步,低下头,让老人的手轻轻拂过。 老阿妈的眼泪掉了下来,用藏语说了一句什么。 江寻没听清,但他看见她眼里全是虔诚的光。 说老实话,江寻对这片土地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就像不是所有农民都热爱土地一样。但现在,他心中对这片土地突然有了一丝眷恋。 …… 此时直播间已经快要炸锅了,最高在线人数峰值高达480万,是抖音直播目前在线人数的最高纪录。 弹幕在直播间里疯狂滚动—— 【少年强则国强,在江寻身上具象化了!】 【我哭了,老人家那个眼神我直接破防,她在感谢江寻给新龙带来的希望啊!】 【江寻值得,他真的值得!】 【这才是网红该有的样子,不是带货,不是炒作,是真的在为自己的家乡做事!】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闪过的一家在装修的商铺吗?好像是德克士哎。】 【不是黑粉,我想问一下这地界是江寻的封地吗!】 【因为他火了,他的家乡在地图上有了名字,就凭这,他就是厉害!】 【有没有人告诉我新龙在哪儿,我已经在查机票了!】 【前面的,我也在查,一起!】 第25章 赛马节 江寻在前面慢悠悠地骑了良久,总算看到了赛马场地的边缘。 那是一片诺大的草场,里面搭了一个主席台,剩下的就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和画著藏式花纹的棚子。 外面也是人山人海,本地人和游客混在一起,还能看到卖特色小饰品的小摊贩,热闹非凡。 往年的赛马节虽然也办,但规模很小,不过是本地人聚在一起自娱自乐,人少得可怜。 看到江寻过来,人群立刻往这边涌。 江寻没有半点架子,翻身下马,把韁绳和手中拿了一路的红旗都交给旁边的人,然后面带靦腆笑容,双手在空中摇得飞快,向眾人打招呼。 合影、签名,来者不拒。 他甚至主动握手、拥抱,主打一个情绪价值。 在江寻看来,別说网红了,就算明星不也是服务业吗?这么多粉丝顶著高原反应、强紫外线,千里迢迢来看他,那可都是衣食父母。 忙了好一会儿,粉丝却越来越多。赛马节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能一直耽搁下去。 “朋友们,不好意思,赛马节马上就要开始了。等活动结束我再让江寻过来见大家,好吧?”张总赶过来解围,又是鞠躬又是赔笑,好不容易才把江寻拉了出去。 从人群中出来,江寻感觉脸都笑僵了。 田曦薇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笑嘻嘻地递给他一片口香糖。 “吃不了一点,不知道为啥最近嘴里溃疡了,疼得很,可能是压力太大。” 田曦薇於是把口香糖塞进自己嘴里,揶揄道:“你还压力大啊?我感觉你都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当回事呢。” “有些压力不足以为外人道,都藏在心里。”江寻目光深邃的望向远方。 张总没把这少男少女的对话当回事,只顾著环顾四周。这次盛大的节日真是让他心气都长了一大截。 “可惜,没想到会来这么多游客,还是没有做到面面俱到。”他嘆了口气,又自我宽慰道,“不过没事,下一次就有经验了,会越来越好。” 上了主席台,江寻端端正正地坐在边上的位置,脸上又带上了营业笑容。 中间是gz州的州长。 这號领导一般不会出席这种活动,往常都是几个村的村长一起组织,然后推选一个人当话事人。如今村长级別都不够上台讲话了。 州长脸上带著笑,比江寻的笑更温和几分。 他站起身,吹了吹话筒:“首先欢迎从五湖四海赶来的朋友们,欢迎你们!新龙是个美丽的小地方,这地方也是第一次这么热闹,感谢你们!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你们多多担待,希望这里能给你们留下美好的记忆!” 简单感谢了一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度:“我宣布,新龙文化赛马旅游节——盛大开幕!” 话音刚落,远处草地上响起震耳欲聋的礼花爆炸声,五顏六色的焰火腾空而起,伴隨著人潮的欢呼和马匹的嘶鸣。 紧接著,藏族歌谣响起,穿著鲜艷民族服装的人们从两边匯集到场地中央,载歌载舞。 江寻没有参与別的活动。赛马比赛是压轴项目,放在最后,要是放在中间或者最前面,他们怕游客看完江寻的节目,一大部分就会提前离场。 “小江?”州长侧身看向他,“央视的五四晚会想好唱什么了吗?” 江寻把椅子搬近了些:“我听从安排。” “怎么一股老干部味儿?年轻人要有朝气嘛!” “那……我回去写一首正能量满满的歌?” 州长亲切地拍了拍江寻的肩膀:“那你回去就试试。別说新龙了,就是甘子的其他地方,大街小巷放的全是你的歌,我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江寻打了个哈哈:“我尽力而为。” 到了下午一点多,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 高原地区,早晚冷得厉害,中午的阳光却炙热得很,要是皮肤脆弱一些的人在阳光下待久了,保不准脖子给你晒伤了。 赛马场地外围得满满当当,拥挤让热意更甚。 好在江寻骑在高头大马上,视野开阔,空气也流通。 这次的赛马活动和往常不太一样,尤其是江寻这场,比赛性质没那么强,表演性质更多一些。 用领导的话说,就是要更好地展现新龙风貌。 五人一组,江寻在最中间的跑道。 別人都双手握著韁绳,江寻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里还举著国旗,身下的马匹顏色也和別人不一样。 风一吹,旗帜猎猎招展,整个人英气勃勃。 “江寻!你好威风啊!” 田曦薇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江寻环顾一圈,都没看到她的身影。 四周人潮上方全是遮阳伞,声音又嘈杂,他没办法听声辨位。 忽然,江寻左侧的一把遮阳伞下,小田跳了出来。 “江寻加油!拿第一!”她又蹦又跳,衝著江寻喊。 江寻朝她扬了扬下巴,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旁边另一个小姐姐看到这一幕,等田曦薇重新退回到伞下时,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是那个短片里的女主角!” “是我!”田曦薇昂首挺胸,感觉比今天的江寻更像一只大公鸡,“你好!” “你们俩这是……” “好朋友!”田曦薇答得乾脆利落。 小姐姐鬆了口气:“那就好……给我签个名吧!” 发令枪响起。 发令枪响的瞬间,江寻感觉身下的小红猛地绷紧了肌肉。 小红跟了他好几年,小时候就被小时候的江寻骑,长大了也只被江寻和田曦薇骑过。 早就熟悉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条指令。不需要鞭子,不需要狠夹马腹,江寻只是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小红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风呼啸著灌进耳朵。 五匹马並排衝出起跑线,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 观眾席的欢呼声瞬间炸开,所有骑手与有荣焉的享受著吶喊。 江寻身体隨著小红的奔跑微微起伏,枣红色的藏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 左边那匹白马跑得快,领先他半个马身。 骑手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汉子,身材壮实,双手紧握韁绳,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但看到超过了江寻,又不动神色的將速度降了下来。 江寻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小样,不是你江哥吹牛逼,不让他也骑的过好吧? 他轻轻抖了一下韁绳,小红像是收到了某种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暗號,嘶鸣一声,猛地加速。 四蹄腾空的瞬间,江寻感觉自己像是飞了起来。 “江寻!江寻!江寻!” 观眾们的声音渐渐匯成了一个节奏,整齐划一。 无数人举著手机、举著相机、举著望远镜,目光全都追隨著那一道红色的身影。 张总站在主席台边上,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这孩子,真的把新龙带出来了。 “好!”他低声说了一句。 终点线越来越近了,那条白色的石灰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小红衝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江寻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一! 上次他是第二来著。 礼花再次炸响,彩带漫天飞舞。 隨著小红停下,他看见远处,雪山顶上隨风飞舞的经幡,空中一朵云被风吹散,露出蓝得不像话的天。 江寻翻身下马,他牵著小红,慢慢往回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江寻可以摸吗?”有人问。 “可以。”江寻说著將小红拉的更近了些。 然后就有一堆人伸手,不是摸他的脸就是摸他的手,就是没有人摸早已准备好被蹂躪的小红。 气的小红打了一个重重的响鼻。 “哎~朋友~摸马撒。” 第26章 出新手村 次日天蒙蒙亮,整个天地看上去都是灰白色的。 江寻和田曦薇一起走出了酒店,赶往长途汽车站。 在新龙的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了,田曦薇也要回学校上课了。 江寻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现在的他有种在隨波逐流中又游刃有余的感觉,倒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其实你不用去送我,我在新龙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很熟。”田曦薇顛了顛背后的背包。江寻给她带了些氂牛制的特產,虽然乾巴巴的,但都是正宗的氂牛肉,分量不轻。 “我不是去送你。”江寻头也没回。 “嘴硬心软哦。”田曦薇小声嘟囔了一句。 新龙的工作告一段落,江寻也要去公司一趟,做做接下来的安排。 至於工作,新龙旅投和文旅现在短暂充当著他经纪人的角色,已经给他找了好几个活儿。 离开家乡去外面,反而有种出新手村打怪兽的感觉。 快要到达汽车站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起,將田曦薇的头髮吹得全贴到了脸上。 “要下雨了啊。” 话音刚落,风越来越大。 两人都穿得不多,不禁一起打了个哆嗦,步伐也越来越快。 刚进汽车站,雨就落了下来,准確来说,是碰到就会消散的雪。 纷纷扬扬的,硕大的雪势加著大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个时间居然会下大雪!我俩不会回不去了吧?”田曦薇伸出手,让雪花落在手心又很快消散,语气里带著点激动和亢奋。 “回不去你激动个什么劲?” “我没有!” “这个季节偶尔是会下雪的,不过不会积雪。天气热了,落在地上就会很快融化。” “奥。” 两人上了车。 车上暂时还没有人,早上这趟车人本来就不多,他俩也来得够早。 只有司机靠在驾驶座上打瞌睡。江寻二人上了车,径直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又过了半个来小时,乘客陆陆续续地上车,將大巴车填满了一半。 汽车发动,雪势越来越大。 和江寻说的一般无二,空中势不可挡的雪花落在地上立马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水渍。 倒是远处的雪山,被新雪覆盖,更加洁白了几分。 大巴车上没有空调。 別人都穿著藏服,看起来就很暖和,只有田曦薇和江寻穿得很单薄。 江寻原本还准备只穿个短袖的,好在还是给了早晨一点面子,加了件外套。 “你冷吗?”江寻问。 田曦薇以为江寻要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自己,心中一暖,脸上却不动声色。 “有点。” “只是有点啊?”江寻挑眉,“那你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平常穿厚衣服习惯了,我可太冷了!” 田曦薇:“……??!” 她顶著江寻的目光,不情不愿地脱下外套,直接搭在他腿上,然后从背包里翻出放在顶部的特產,又掏出一件外套来给自己穿上。 江寻把她的外套往自己身上一披,舒舒服服地靠进座椅里,嘴角微微翘起。 田曦薇斜眼看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是不是人啊。” “不会说话就別说奥。” 大巴车缓缓启动,车窗外的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倒空。 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草原、路边的藏式小楼,全都被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田曦薇看著窗外,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 “想来就来唄,又不是不让你来。” “马上就要工作了”田曦薇转过头看他,“以后可就没那么多时间来见你了。” 听到她的话,江寻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田曦微有点生气了,江寻总是这样,破坏气氛。 “外面这雪可真雪啊。” 下一秒,田曦薇的手就放在了江寻的腿上,眼看就要扭一把了。根据以往的相处经验,这丫头手劲不小。 江寻赶紧凑到她耳边:“我以后会罩著你的。” “哼!谁用你罩。”田曦薇嘴上说著,手却是放平了下来,静静搭在江寻腿上。 安静了一会儿,田曦薇不安分地点开手机,点开一部电视剧放到两人中间。 “什么剧?”江寻竖起三根手指,“电视剧我有三不看……” “《风骚律师》。” “有品!” “你看过啊?” “必须的啊。” “太好了,我还准备从第一季开始和你一起看呢,这下可以直接看第三季了。”田曦薇笑得很灿烂,有种同好相逢的喜悦,“我老喜欢小金了。” “蕾亚·塞洪演技很好。不过小金最终没有和吉米走到一起,她和別人睡了。” “你怎么知道?” “特殊渠道看过。”江寻刚说完,大腿上痛感传来,“啊!” ……… 燕京。某五星级酒店。 导演曾国祥和监製许月珍看著床上扔著的演员资料,满脸愁容。 “鹿含那边明確拒绝了?”曾国祥问道。 “目前是这样。男主小北的角色还是要儘快定下来。”许月珍回道。 “简直不可理喻,这对於鹿含来说是多好的转型机会啊?” “遇到恋爱脑也是没办法。那边说是確定接下来鹿晗要进组一部电视剧,叫《甜蜜暴击》,因为女主是关晓彤。” 曾国祥不能理解。 这剧名一看就是搞乐子的垃圾电视剧。 他要是小卡拉米也就算了,他10年就开始当导演,拍摄《恋人絮语》,同年就获得金马奖最佳新导演提名。 再到前年的《七月与安生》,又接连获得金像和金马的最佳导演提名。 如此成就,竟然比不过一个女人? “那只能再让易烊千喜试试了。”曾国祥无奈道。 实际上易烊千璽已经试镜过好几次了,第一次是在去年夏天。 先不谈演技,那个时候他还不满十七岁,不光是未成年人的问题,而是完全没长开。 因为和周冬雨合作过的原因,女主角一开始就定下了周冬雨,她都二十六岁了,这两人演情侣,他实在没法想像。 在剧情中小北是要保护陈念的。 许月珍这时候说道:“最近我在抖音上看到一个人,形象很不错,非常契合小北的形象,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要不让他过来试镜看看?” “谁?” “江寻。” 曾国祥显然也知道他。他皱眉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第27章 面试 到达成都,天越发明媚。 江寻和田曦薇两人像从乡下回到城市的野人一样。 “你的票定了没有?”江寻问道。 “还没有呢。” “那刚好,我们去趟公司,安排点工作。” “公司?什么公司?你还有公司?”田曦薇上来就是一个震惊三连。 “皮包公司,合理避税。”江寻解释了一句。这公司开得確实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哦哦。那你把地址给我,我先买点东西,一会儿自己过去。”田曦薇没有多想,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江寻把地址发给她,先一步去了公司。 今天主要是搞点面试,他提前都安排好了。 来到公司,外面果不其然站著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 看到江寻,眾人无不投来一种像鱼一样诡异的眼神。 这时,里面的胡波也看到了江寻,大跨步迎了出来。 “来了,江总。” “別,胡大哥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那哪成?今非昔比了。” “懂了,这是暗示我给你发工资啊。有数,有数。” 两人打了几句哈哈,开始谈正事。 “让他们都进来吧。” “好。”胡波应了一声,出去將面试者都带了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很快,小小的办公区被人挤得满满当当。 江寻站在前面,接受著眾人的打量和窃窃私语。 “各位,安静一下。大致的工作內容想必你们都清楚了,我再简单说两句。你们的试用期是一个月,试用期过后月薪五千加提成,有五险一金但没有双休。提成这个就厉害了,你们要是有实力,年入百万也不是梦。” 江寻话音落下,眾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显然是接下了江寻画的大饼。 “老板,你是抖音上那个江寻吗?”有人问道。 江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戴著口罩,於是將口罩摘了下来,確保眾人都能看到。 “是的,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老板,你怎么不自己写?” “分身乏术啊各位。”江寻笑著说道,也没有多解释。 “如果面试通过,需要每天来公司打卡吗?” “不需要。每天把我需要的稿子发给我就行,通过就可以。如果没通过,你们就需要重写了。每月有两天请假机会。” 眾人纷纷点头,对这个宽鬆的条件很满意。 “既然各位没有问题了,那就这样吧。我把每个故事的大纲和细纲发给你们,你们现在开始写,先写前三章內容就行,每章两千字左右。” 江寻说著从档案袋里取出一沓资料分发下去,每一小沓纸上都写著书名、大纲以及细纲等內容。 发完以后,江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时田曦薇也按照地址赶了过来。她看了看外面的公司名字,又看里面热火朝天的样子,完全不像是用来合理避税的皮包公司。 她把头探进去,隨便找人问了几句,直到看到胡波才確认就是这里。 胡波把她带入江寻的办公室。 “怎么有这么多人啊?”田曦薇关好门问江寻。 “面试啊。你买了啥?” “肯德基全家桶。”田曦薇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一边拆一边问,“面试哪个部门啊?这么多人?” “这个叫……作家部?”江寻一时也找不到合適的词。毕竟他们的工作就是代写,也算不上是编辑部。学歷也是五花八门,大专、本科都有,专业更是五花八门。 “你这开的是出版社啊?” “不,是传媒公司。现在的ip价格多贵啊?根本买不起,所以我选择创造ip。” 这倒是实话。 虽然网际网路公司刚下场抢ip的那波热潮已经过去了,但大ip的价格依旧居高不下。 好在前世江寻阅书无数,重生后记忆力惊人,他可以把这些ip的大概內容写出来,然后找人发表占个名字。 等真要开拍的时候,他再合理地改编成剧本。 “真厉害。”田曦薇感慨了一声,然后拿给江寻一个汉堡,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咬了一口。 “好吃吗?” 江寻有些无奈,但毕竟是自己吹出去的,只能装作惊为天人的样子。 “太好吃了!” “那就好。”田曦薇笑著,笑容里带著几分慈爱。然后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江寻。 “这是什么?” “维生素。你之前嘴巴不是溃疡了吗?我觉得是因为吃肉太多、吃蔬菜水果太少。补充点维生素会好一点。” 田曦薇说道。 她自己是喜欢吃肉的,这段时间待在新龙都快受不了了,天天都是各种牛羊肉。 因为高原配送不方便,蔬菜水果供应受限严重,价格贵得要死,她都捨不得买。 江寻看了一眼田曦薇,道了声谢。 一个小时以后,一些脑子灵光的大学生就写好了前三章。 这次招人的时候,江寻便给胡波交代过:不需要学歷很高,也不需要专业对口,只要喜欢看小说、有动笔写的想法,就可以过来试试。 一书成神太难,能全职写小说的人都不多。 但江寻这边给出的条件很宽鬆,写得好,拿稿费分成,写得一般,只要他觉得能看,就给保底工资。 不过版权都归公司,这也无可厚非。 毕竟江寻的主要目的就是占个坑。能一本书稿费就赚到成百上千万,那当然最好不过。 第一个写好的是《开端》,写文的是个小姐姐。 她把自己的平板递给江寻,然后站得直直的,有些紧张地等待著。 这样的工作,这么好的待遇,可不多见。这份工作她是真想要。 江寻仔细看著內容,田曦薇也毫不客气地探过头来一起看。 “第三次公交爆炸的时候,李诗情才真正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没办法怪她这么想,谁叫她的目的地是这趟公交线的底站。 总时长接近一个小时,每次都是上车就睡了。 ……” 江寻看完,將平板还给她。 “写得不错,代入感很强,文笔也可以,一看就是经常看网文。” 田曦薇也接话:“是的,很有继续往下看的欲望。” “谢谢老板。”小姐姐有些靦腆,声音低低的,“我从高中起就开始看了,一直幻想自己也能写一本。” “每天写六千字,写好之后转换成文档发给我。” “我通过面试了?”少女惊喜道。 “是的。” “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写!” …… 第28章 抖音活动,即將开荤? 江寻:“说真的,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公司?” 田曦微:“???你还有这业务?” “是的,虽然我们刚刚起步,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下一阶段的目標就是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江寻说话的时候神態有点夸张,但田曦微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於情於理,她觉得加入江寻公司没什么坏处。 於情:她喜欢江寻,乐意和他待在一起,和他一起做大做强。 於理:江寻看起来確实要在娱乐圈发展,而且他很有能力,从某些方面来说背景资源也是有的,而且他现在还在自己搞ip,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我愿意!” “这么快?你应该好好想想再回答,再想想利弊。” “有什么利弊?你给我讲讲。”田曦微双手托腮,看著江寻的眼睛认真问道。 “第一,公司没有其他艺人,你进来就是一姐。第二,公司没有稳定资源,你可以自己出去谈戏,对你的限制没那么强。第三,我会罩著你。” 田曦微一时分不清哪条是利,哪条是弊。但还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利讲完了,弊呢?” “可能会有潜规则。”江寻如实说道。 田曦微笑得花枝乱颤,好久才平復下来:“好!我答应了!” “一个月之內给我答覆。” “奥,好吧。” …… 送有些恋恋不捨的田曦微去了机场,江寻又回到公司做了一些收尾工作。 最终男频女频,各种细分分类,江寻一共留下五个人,一个月產出可以达到约莫百万字的样子,也足够了。 女频字数都不多,二十来万字就可以完结;男频字数虽然多,但如果不水的话也还好。 在成都待了两天,江寻也出发赶往魔都。 为什么不和田曦微一起? 江寻最近事情有点多,突然还收到了《少年的你》的试镜邀请,完全把要去魔都参加抖音那边活动的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要不是陈经理又提醒了他一遍,他可能直接就去燕京了。 赶在活动开始前,江寻到达了魔都。 刚从机场出来,一股湿热的风便扑面而来。 闷热,潮湿,黏糊。 接机的是抖音那边安排的工作人员,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举著印有他名字的接机牌,在出口处踮著脚尖张望。 “江寻老师,这边这边!”她小跑著迎上来,“您辛苦了,车在外面等。” “不辛苦,叫我江寻就行。” “那可不行,您可是我们这次峰会的重磅嘉宾。”姑娘笑得殷勤,“对了,酒店的房卡已经给您办好了,晚上六点开始,需要到时候我再来通知您吗。” “不用麻烦了,谢谢。” 江寻笑了笑。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地往后退,霓虹灯在暮色里次第亮起。 江寻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长长吐了一口气。 酒店在黄浦江边,大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江寻大步走进去,立刻引来了几道目光。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假装自拍,其实镜头对准了他咔咔偷拍。 他假装没看到,快步走到前台办入住。 “江寻先生,您的房间在二十二楼,江景房。”前台小姐递过房卡,笑容得体。 江寻接过房卡,转身往电梯间走。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 “等一下!” 进来的是个女孩,一头亚麻色的微卷长发,平行的大双眼皮、又大又有神的眼睛、高挺笔直的鼻樑、巴掌大小的v字脸,標准的网红形象。 但没了抖音滤镜的加持,真人看著就很普通了。 “你好江寻老师,我是温婉。”女孩伸出手自我介绍。 江寻带笑伸手握了握。 她也是这段时间刚火的。 前段时间她在抖音发布地下车库跳《gucci gucci prada prada》手势舞的短视频,视频上线不到一周点讚量破千万,日增百万粉丝,被网友称为“停车场女孩”。 不过江寻记得她刚火不到一个月就被抖音封號了,原因很多。 比如:初中輟学。 这点江寻就很惭愧,他也一样。 还有13岁就开始整容、偷手机、炫富、傍富二代等等。 “江寻老师,活动结束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拍条视频吗?我特別喜欢你,刚火的时候我就是你粉丝了。” “谢谢啊,不过不巧,活动结束以后我立马就要去燕京,下次吧。” 温婉还想说什么,电梯叮咚一声打开了。 江寻摆了摆手,率先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他洗了把脸,看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换上那套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出门了。 会场摄像头太多,还是要注意点形象的。 你能想像一米八三身高的江寻穿著黑色西装的杀伤力吗?简直不要太杀人。 宴会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门口摆著巨大的签到墙,背景板上印著“2018抖音创作者峰会”几个大字,两侧是抖音的logo和各种合作品牌的標识。 签到墙前已经围了不少人,网红们排著队,女的都穿著华丽的小礼服,男的则不拘一格,有些穿著大裤衩拖鞋就来了,大概率是搞笑类的博主。 大家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姿势,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像一场小型的红毯秀。 江寻没有排队,从侧门溜了进去。 宴会厅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几十张圆桌铺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摆著精致的花艺和印有名字的席位卡。 正前方的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著抖音的官方宣传片以及头部网红们的爆火视频。 已经有不少人落座了,三三两两地聊著天。 比较眼熟的就有刘宇寧、莉哥、m哥、代古拉k、费启鸣、陈翔六点半等等。 江寻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第二排靠左的地方。 有人来找江寻搭话,江寻也是隨意应付几句,很快就没人再来打扰了。 会议开始,主持人上台讲话的时候,江寻才开始不安分地四处张望。 江寻很好奇有没有网红在现实里比抖音上更好看,或者说不相上下。 很快,一个少女入了江寻的视线。 是个淡顏系清冷美女,那张脸小巧精致,骨相干净利落,自带一股冷白皮的高级感,和其他人比起来,算的上是鹤立鸡群了。 她坐在靠后面的位置,大抵不是抖音官方邀请来的人。 感受到江寻投来的目光,她也看了过来。 第29章 拍擦边视频,积极进取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在过去一年里,用笑容治癒了千万人的人气创作者,江寻!” 江寻起身,整了整衣摆,对著四周挥了挥手,缓步走上舞台。 台下快门声和掌声瞬间响起,夹杂著几声少女的尖叫。 走到话筒前,江寻语气轻鬆,带著他標誌性的治癒笑容:“其实最开始拍视频,也是源自一场偶然,没想到能被这么多人喜欢。在这里我也很感谢抖音,这个平台让更多普通人也能被看见。未来我会继续拍更多大家喜欢的內容。” 几句简短分享后,他配合主持人完成互动,接过主办方颁发的“年度人气达人”奖牌,对著镜头比了个轻鬆的手势,合影完毕才礼貌下台。 他没有再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直接去了洗手间。 回来以后,他坐到了孙一柠那桌。 她今天穿著一条抹胸的黑色短裙,露出雪白的肩颈和纤细的腰肢,一双长腿裹著黑色丝袜,脚上踏著黑色红底的尖头高跟鞋。 江寻选这桌没別的原因,那桌人少,而且在最后排的角落。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看到江寻坐下,孙一柠身体顿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便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她现在需要曝光。 眼下抖音最火的网红,男有江寻,女有温婉,都是短短几天涨粉千万的存在。不过江寻的粉丝看起来更扎实一些。 说无所谓红不红那种话,显然都是红了以后才能说的,用来给粉丝塑造一种人淡如菊的形象,不然怎么赚钱呢。 “你好,兄弟。”孙一柠说。 “你好,兄弟。”江寻同样回了一句。 “恭喜你啊。”孙一柠用下巴指了指江寻放在桌上的水晶奖盃,上面还印著他的名字。 “害,都是虚的。你喜欢的话送你了。”江寻把奖盃往前推了推。 孙一柠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江寻脾气这么好,而且一点都不怯场。根本不像一个一直生活在大山里、刚走出来的人。 “不用了。有空一起拍条视频吗?”她语气里带著试探,万一被拒绝了,她多尷尬。 “好啊,我对拍视频很有想法,一直缺个模特。” 孙一柠歪了歪头,確实没想到江寻会这么好说话。 “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晚怎么样?我明天可能要去燕京试个镜。” 因为江寻性格和外貌都让人舒服,孙一柠自动忽略了他说的“今晚”,转而问道:“试镜?你要当演员吗?” “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能把自媒体做好我就很满足了。” “想好走什么路线了吗?” “什么意思?”孙一柠问。 “顏值、搞笑、才艺……之类的。” 孙一柠笑了笑,颇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思:“顏值?我可以吗?” “当然。”江寻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活动结束以后过来找我,多带几套衣服,丝袜高跟鞋什么的都带上。” “啊?” “你不是想走顏值路线吗?” “哦哦,好。今晚见。” 活动结束后还有一场酒会。江寻和抖音负责这场活动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 网上很快有人把江寻出席活动的视频发了出去,果然收穫了一堆好评,主要是夸讚他的气场,以及穿西装的顏值。 回酒店的路上,江寻特意买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他是个非常专业的人,一会儿要帮忙拍视频,他觉得脸上带著点红晕和微醺的感觉会更好。 將红酒打开醒了一会儿,外面很快响起敲门声。 江寻打开门,孙一柠没有换衣服,她觉得自己今天这身就很好看。 手上提著两个袋子,一个装的是衣服和丝袜,另一个则放著好几双高跟鞋。 “不打扰吧?” “请进。”江寻侧身让她进来。 进门后,孙一柠四顾打量了一下,首先看到桌上的红酒。 她依旧选择自动忽略,转而走到窗前。 抖音富得流油,给江寻订的酒店也是五星级的,窗外就能看到黄浦江和东方明珠。 “真羡慕,还是红了好。我这趟过来路费都是自己出的。”她的手搭在窗户上嘆道。 “抖音从不缺少奇蹟,说不定你的下一条视频就爆了。”江寻拿著两杯红酒,將其中一杯递给她。 孙一柠看著穿著西装给她递酒的江寻,心中莫名想到偶像剧里霸总的桥段。 “別多想,我觉得微醺的感觉会更好。如果你不喝酒也没关係。” 孙一柠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高脚杯的玻璃壁上留下了一抹红色的口红印。 又喝了几杯,当然不是灌酒的那种。 孙一柠脸颊微红,眼神迷离起来。 “可以了。你带了几套衣服?” “三套,够吗?”孙一柠坐到长条沙发的一角,一只手摇晃著酒杯,另一只手撑著头。 江寻翻了翻那几套衣服,一套黑色蕾丝睡裙,一套米白色纯欲风,还有一条红色吊带裙。 “差不多。”江寻说著站起身,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 酒店房间里有风扇,是木质的装饰扇,更多起到点缀作用,但叶片够大,俯拍视角正好能用上。 他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把借来的摄像机卡在风扇叶片上方,调成俯拍视角,又用手机连接摄像机確认画面构图。 床铺、背景、风扇叶片的边缘,全部固定。 “你还带了这个?”孙一柠有些意外。 “散场的时候找抖音那边的人借的,回头还得还回去。” “谢谢。”孙一柠认真地说了一句。 江寻给她讲解了一番动作要领。 风扇每转一圈,就换一套衣服,躺在同一个位置,摆不同的性感姿势。 机位全程不动,后期把风扇转到同一角度的画面剪在一起,就会像瞬间换装一样。 孙一柠点了点头,先去洗手间换上了第一套,黑色蕾丝睡裙。 她按照江寻的指令躺到床上,黑丝包裹的长腿微微交叠,一只手慵懒地搭在额角,蕾丝裙摆隨著动作掀起一角,露出若隱若现的腰线。 “眼神再迷离些,想像刚从梦里醒来……” 江寻按下录製键。风扇缓缓转动,叶片划过镜头。 他举著备用手机捕捉特写,镜头里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扇形阴影,红唇微抿,儘是慵懒的性感。 拍完第一条,他喊了停,回放確认画面。 第30章 不是昨晚叫爸爸的时候了?(求追读)) “好了吗?”孙一柠问。 江寻看了看拍完的三条素材,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他摸著下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把我的衬衫借你,可能会更有感觉。” 孙一柠脸颊又红了一些,没忍住咳了两声。 但看江寻那一脸认真又坦荡的样子,她只是点了点头。 江寻没有扭捏,直接在床边脱掉西装外套,又解开衬衫扣子,把白衬衫递给她,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 “你去里面换吧。” 孙一柠咬了咬下唇,接过衬衫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她探出头来:“丝袜……需要脱吗?” 江寻身高一米八三,他的衬衫穿在孙一柠身上自然很长,如果脱掉丝袜,刚好能遮到大腿中段。 “脱掉。” 孙一柠缩回去,片刻后走了出来。 一头长髮披散在肩上,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罩著,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 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雪白的肌肤,整个人褪去了之前的刻意感,多了几分慵懒和隨性。 “上面的纽扣再解开两颗。”江寻指挥道。 孙一柠听话地照办。 衬衫领口又敞开了一些,锁骨以下若隱若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诱人。 她重新躺回床上,按照江寻的指示摆了几个动作。 但拍到一半,江寻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没有穿打底裤。 衬衫下摆隨著她的动作微微上移,黑色的边缘若隱若现。不是蕾丝的,但依旧让人血脉僨张。 江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镜头上。 “好,最后一条,过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取摄像机,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床单、电源线、还是自己的鞋带,已经来不及细想。 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孙一柠身上。 两人的肌肤隔著薄薄的衬衫紧紧贴在一起。 孙一柠浑身一颤,像被烫了一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江寻的脸在那一瞬间几乎贴上了她的脸,呼吸可闻。 他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勉强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好意思,我是不小心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孙一柠红著脸,看著咫尺之间那双清澈又慌乱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没……没关係。”她终於挤出一句。 江寻双手撑了半天,胳膊开始发酸。 他的体力很会挑时候,有时候强的可怕,有时候又弱的可怜,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呼吸越来越重,两只手臂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的脸缓缓向她贴近。 孙一柠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嘴唇贴上了嘴唇。 “嗯……”她发出一声轻哼,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默许。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江寻能控制的了。 他的手忽然重新有了力气,不再撑在床上,而是环住了她的腰。 吻越来越深。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黄浦江上隱约传来的游轮汽笛。 ……… 次日清晨,江寻是被手机震醒的。 枕边的孙一柠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打开手机,是田曦微的消息。 田曦微:“你来魔都了?” 田曦微:“怎么不叫我啊?” 田曦微:“早知道和你一起走了。” 江寻:“你怎么知道的?” 田曦微:“大哥,抖音上很多人发你啊!” 江寻:“突然来的活动,没来得及通知你。” 田曦微:“哼哼哼!好吧,下次提前告诉我,当个事办!” 江寻:“一会儿去上戏找你吃饭啊?” 田曦微:“行!我带你吃点正宗魔都味道。” 又躺了一会儿,孙一柠也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感受到身体传来的不適,皱了皱眉,然后在衣兜里摸索出香菸,点燃一支靠在床头吸了一口,將烟雾轻轻吐向江寻。 江寻闻到味道也重新醒了过来。 “抽吗?”孙一柠问。 “不抽。” “你昨晚太过火了,疼。”孙一柠抱怨了一句。 男女之间的关係,除非是巷子里付钱的那种的一夜,否则很容易拉近距离。 “我下次注意。” “还下次。”孙一柠將烟按灭,用脚尖勾起拖鞋,光著身子去了浴室。 江寻也跟了进去。 “哎!你又来!” “我试试这浴室够不够大。” “看著点!你戳到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浴室挺大的,你忍一下。” …… 这一次,两人彻底穿好了衣服。孙一柠率先走到门口,拉开门又转头对江寻说:“不处哦,弟弟。” “不是昨晚叫爸爸的时候了?” 孙一柠翻了个白眼。 江寻没再嘴贱:“等视频剪辑好我会发给你。如果火不了,那肯定是我的问题,我重新给你拍。” “走了。”说完她关上门。 又在房间干坐了半个小时,江寻去楼下还了摄像机,也出了酒店。 一夜之间,房间里的味道变得燥热黏腻,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江寻觉得神清气爽。 打了辆车去上戏,路上又给田曦微发了条消息,让她出来接人。 车子停到学校门口。 田曦微今天扎了个高马尾,穿著黑色的衝锋衣,下面是一条短牛仔裤,露出一双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大长腿,正蹲在路边逗一只小流浪猫。 “小田!”江寻摇下车窗喊她。 田曦微抬起头,看到江寻立马笑了,大跨步跑了过来,帮他拉开车门。 “士別三日,不胜想念。” “过了过了。”江寻笑著走下了车。 “带你去学校逛逛?还是先吃饭?” “可以啊,没上过大学还挺好奇。” “那有什么好好奇的,就那样唄,和高中也没什么大区別。” “我也没上过高中。”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田曦微的笑点,她立马仰头大笑起来,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別笑了,好丟人。”江寻拍了拍她的头。 田曦微这才擦著眼泪,带他走进了学校。 学校人很多,尤其是三三两两的姑娘们,个个肤白貌美。 不愧是艺术学校的。 ps:女配或者路人。求追读 第31章 路人船一闪而过 江寻和田曦微並肩走在校园里,微风习习,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洒落一地斑驳,正是校园最美的季节。 他很少进大学校园,上一次还是上一次去学校找人。 “我一直有个想法。”他说。 “什么想法?”田曦微偏头看他,马尾辫甩到另一侧。 “等我以后財富自由了,就来大学里上课。”他顿了顿,“坐到最后一排,听台上头髮花白的老教授讲课。不关乎能不能听懂,就只是听著。” “这个简单啊,我带你去蹭一节课就行了,就找那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 “这句话的重点是財富自由以后。”江寻把手插进裤兜,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那个时候才有感觉。” “那財富自由是指赚多少钱?”她歪著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先赚他个几十亿吧。” 田曦微吸了一口凉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不想上课你可以直说的,我又不会逼你去。” 江寻摇了摇头:“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两个人在学校里转了一圈。 教学楼走廊里贴著各种海报,有讲座,有社团招新,有话剧演出。 他想起前世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山上放牛呢。 “带你去吃大餐。”田曦微忽然说。 江寻以为她真要找家像样的馆子,结果七拐八拐,最后停在学校附近一家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但很乾净,玻璃门上贴著本店招牌:刀鱼餛飩。 目前还不是饭点,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 “就这?” “这怎么了?”田曦微理直气壮,“物美价廉,性价比很高的。你要知道学校附近的租金很贵的,价格不贵还能盈利,说明味道很不错。” 她一边说一边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连菜单都没看,直接对著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阿姨,两份刀鱼餛飩,一份醃篤鲜!” “老吃家了。”江寻在她对面坐下。 “你这话说得没问题。”田曦微嘿嘿一笑,一点都不谦虚,“对於吃这方面,我確实很在行。” 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菜端上来的时候,江寻还没动筷子,一股鲜味就先钻进了鼻孔。 刀鱼餛飩汤底清亮,飘著几点油花和翠绿的葱花,餛飩皮很薄,隱约能看到里面的馅料。 “你昨天刚到魔都?”田曦微夹起一个餛飩,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是啊,下午到的。”江寻也夹了一个。猪肉混著刀鱼肉,鲜美无比。 “那你住哪里啊?” “住酒店唄。”他咽下餛飩,喝了口汤,“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在黄浦江边买一套房子?到时候我也不需要住酒店了。” “你让我养你啊?” “也行。”江寻笑了笑。 “你行那我也行。”她把汤碗放到他面前,“不过你得给我找工作吧,你以后可能就是我老板了。” “好说好说。”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窗外偶尔有学生经过,骑著自行车,或者牵著女朋友的手。 他正低头喝汤,余光瞥见窗外一个人影飘了过去。 那人走得不快,一袭白裙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她低著头看手机,经过店门口的时候,抬眼朝里面扫了一下,正好和江寻的目光撞上。 “那个人刚才白了我一眼。”江寻放下勺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田曦微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那个白裙子的侧脸。 “初然啊。”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去年的《將军在上》就是她演的。不过应该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有一点近视,大概根本没看到你。” 江寻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人已经走远了,只剩白裙子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算得上大明星了。”他说。 田曦微没接话,低头专心吃餛飩。 对於和江寻谈別的女人,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专心吃饭来得实在。 “她抖音粉丝快到你的一半了。”田曦微隨口应了一句。 “你竟是个会拍马屁的。” “我给你买的维生素有没有一直吃?嘴还疼吗?” “吃了几颗,已经好了。” “那我一会给你买点橘子,你带路上吃。” “行。” 等饭快吃完的时候,江寻说道:“吃完饭我就走了,已经定了机票。” “啊?”田曦微愣了一下,有点小失落,“这么急啊?我还准备带你好好逛逛呢,再去迪士尼玩一圈。” “下次吧,收到了试镜邀请,如果失败的话我再来找你玩。” 田曦微点点头,然后又猛地抬头:“你收到试镜邀请了?什么剧?” “电影,《少年的你》。能不能通过还不知道呢,我们就不要提前开香檳了。” “能收到就是成功!加油!你一定可以的!”田曦微握拳打气,眼睛里闪著光,仿佛是自己收到试镜邀请一般。 “那你能鼓励一下我吗?” “可以!加油!加油!加油!”田曦微元气满满地喊著。 “那你给我摸一把腿且不报警。” 田曦微眉头都没皱一下,將凳子往江寻那边挪了挪,然后將腿靠近江寻。 江寻確认她確实不会生气,神圣地將手放在她腿上来回摸了摸。 触感非常好,怎么形容呢? 就像摸到柔软的脸蛋一样,触感绵密,又很有弹性,手感极佳。 这顿饭两个人吃了一百多块,一碗餛飩就三十了,醃篤鲜更是五十八一份。 小田付的钱,对学生来说还是有点肉疼的。 坐地铁送江寻到机场的路上,田曦微又勉励了他一番,让他不要紧张,试镜的时候放轻鬆,不要怯场。 她还临阵磨枪般给江寻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她学习多年得来的表演经验。 “江寻,加油!” 江寻也握拳,很配合地给自己打了个气:“过了之后,我给你发微信。” 进了登机口,田曦微又冲他喊道:“江寻,我考虑清楚了,我以后就跟著你混。” 江寻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回去之后,我让人把签约合同给你寄过去。” 第32章 试镜 两个小时后,江寻到达燕京。 相比於魔都的湿热,燕京的天气是那种乾热,不习惯的话,待久了总感觉要流鼻血。 江寻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先去商场买了一件特便宜的短袖和短裤,儘量贴合小北的形象。 回到酒店换上,他照了照镜子,又把头髮揉得乱糟糟的,脸上摆出一副无所吊谓的表情,加上在高原晒出来的皮肤,活脱脱一个小混混。 回头把衣服在水泥地上蹭蹭,效果相比更好。 《少年的你》这部电影江寻是看过的。 怎么说呢?算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题材分肯定要远远大於剧情分。 几个主演的演技也没问题,周冬鱼中规中矩,谋女郎的含金量还是有的。 易烊千喜的气泡音就一言难尽了,这是最让江寻无法接受的,无论是《少年的你》还是《送你一朵小红花》,只要他的气泡音一出来,江寻就能瞬间出戏。 最让人意外的其实是周吔的表演。 第一次看《少年的你》,江寻以为她是天赋型演员来著,说句这部电影里最大的惊喜也不为过。 结果出道即巔峰。 看完片方给他发来的一部分剧本,江寻又翻了翻原著小说。 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和电影区別很大,比如魏莱的人设、罪案情节、顶罪情节……能看到很多经典小说的影子。 这个原著的作者玖月晞也是个人物。 小说界的融梗一词,貌似就是她开创的。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亲爱的系列》融梗《柯南》《心理罪》; 《他知道》融梗《可可西里》《怨气撞铃》; 《少年的你》融梗《白夜行》《嫌疑人》。 这点很容易看出来,就是男女主的核心共生关係。 但《少年的你》中这层关係写得很浅、很表面,完全没有《白夜行》那种让人胆寒的感觉。 电影中更是有点莫名其妙。 男主莫名地就喜欢上了女主,各种帮她,甚至在她杀人后还帮她顶罪,完全没什么铺垫,给江寻看的一愣一愣的。 而女主同样也莫名其妙爱上男主,在男主顶罪后撕心裂肺,甚至最后自首,非常突兀。 当然,其中一部分剧情也可能是为了过审不得不这样。 虽然如此种种,但它仍是部能看的好电影。 《少年的你》的试镜地点在朝阳区一栋写字楼里的临时办公室。 这也是这部电影的第三次试镜,也可以说是最后一次,这是江寻仅有的一次机会。 给工作人员说明来意,负责接待的小姐姐领著江寻去了等候区。 等候区已经到了不少人,其中熟人也不少。 江寻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他这次的竞爭对手,易烊千喜和周吔。 两人都拿著剧本,尤其是周吔,眉头紧皱,脸上带著几分狠劲和阴鬱,大概是已经进入了角色状態。 江寻径直坐到了周吔旁边,周吔刚好把易烊千喜隔开。 別人都在看剧本,江寻也不好閒著,於是在口袋里摸了摸,最后掏出了一颗橘子剥了起来。 这一幕迅速引起了周吔的注意,她抬眸看了江寻一眼。 人和人之间,第一印象的来源就是外貌,长得合眼缘,立马就可以拉近距离。 眾所周知,江寻能够走红靠的就是一张脸。 “你是那个江寻?” “是我,吃吗?”江寻这时也將橘子剥好了,连果肉上的橘络都挑乾净了,果肉看起来厚厚嫩嫩的,非常有食慾。 “这……”周吔犹豫了一下,这个人有点自来熟啊。不过她还是拿了一块,“谢谢。” “不客气。”江寻笑道,又问隔壁的易烊千喜,“哥们,你吃吗?” 易烊千喜反应过来,投给江寻一个客气的微笑:“不用了,谢谢。” “你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哎!我原本以为网红都是靠滤镜加持的。”周吔被江寻隨意的气场感染,也主动交谈起来。 “看不起网红?我要把你掛我抖音上。” “没有没有,开玩笑的。你也是来试镜的吗?” “是啊。” “试哪个角色啊?好像除了几个主角,配角都已经敲定了。”周吔说著,习惯性地又从江寻手中拿了一块橘子。 “小北。”江寻说道。 周吔听到江寻的话,不由吸了一口凉气,表情精彩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易烊千喜。 易烊千喜听到二人的对话,身体也不由得一僵,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tfboys三只都是唱歌的,这部电影如果可以拿下,那就是易烊千喜的转型之作,到时候未来的路可就宽了。 要是拿不下,那以后就只能一直唱歌了,他唱歌水平也不怎么样,只能吃小时候积累的老本。 可以说这是江寻重生以来,造成的第二个巨大的蝴蝶效应,第一个当然就是理塘王了。 “你这橘子真挺甜的,哪买的?回头我也买点去。”周吔机智地岔开话题。 “魔都买的。” 周吔:“……你加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放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被人听见。 “十拿九稳。”江寻说道,他就没有放低声音。 倒不是他真的十拿九稳,只是气势不能输,说不定还能打乱易烊千喜的节奏,那更是锦上添花。 周吔看江寻自信的样子,心中不禁想给他点个讚。 但易烊千喜已经试镜过两次了,剧本可能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再看江寻,手里连个剧本都没有。江寻走红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剧组可能也就是让他打个酱油。 “你要不再看看剧本?”周吔將自己的剧本递给他。 江寻道了声谢,接过了剧本。 不然就显得有些太装逼了。 今天出来的时候他给忘了,不过他重生以后记忆力极强,別说剧本了,就算是原版电影的每个画面,他心中也有个七七八八。 “你准备得怎么样?” 周吔摇摇头:“不造,尽人事,听天命吧。导演说我挺符合魏莱这个角色的。” “是挺符合的。”江寻点点头。 这时,试镜间的门开了。 “易烊千喜,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易烊千喜身子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合上剧本,站起身走了进去,路过江寻的时候还斜了江寻一眼。 “看到没,他双腿发软。”江寻侧头对周吔笑著说道。 周吔尷尬地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第33章 试镜 试镜间里除了导演曾国祥、监製许月珍和选角导演外,周冬雨也在场。 一段戏试完,易烊千璽出了一头细汗。 他感觉自己没有表现好,多少受了点江寻的影响。 江寻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他莫名地不自在。 “导演,我再来一遍吧。”他主动开口,语气里带著恳求。 曾国祥抬手制止:“不用了,千璽。你表现得挺好的,比前两次好多了,长大了。” 长大了? 易烊千璽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评价?不是关於演技,不是关於角色理解,而是长大了? 像是长辈在夸一个孩子又长高了几公分。 “我刚才有点紧张。”他试图爭取一次重来的机会。 曾国祥笑著点点头,目光却已经收了回去,落在桌上的演员资料上:“你先回去吧,等我们通知。別人还等著呢,我们就不要太耽误时间了。” 许月珍这时也开了口,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没错,大家都是熟人了,你之前的表现我们都知道。” 之前的表现吗? 易烊千璽咬了咬牙。 前两回试镜他可是直接就被导演明確不看好了,第一次说他年纪太小没长开,第二次说他眼神里没有小北那种对世界的不满。 这一次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却换来一句长大了。 他心中有些不甘,但还是点头道谢,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等候区里江寻正和周也有说有笑,心里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感觉什么摸不著的东西飞走了。 “冬雨,你觉得呢?”许月珍看向周冬雨。 周冬雨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还行。” 就两个字。 在她看来,易烊千璽的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身体控制得很差,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也有些飘。 当然,这些话她没必要说出来。 “那成,叫下一个吧。”曾国祥拿起桌上的下一份资料。 许月珍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失望。 之前易烊千璽的表现还可以,无功无过,但今天怎么反而退步了?是紧张,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江寻!”工作人员打开门喊道。 等候区里,江寻和周也刚刚还在议论面无表情离开的易烊千璽。 他走出去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脸上的表情像结了一层霜。 “我先进去了哈。”江寻站起身,把手里剩下的橘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加油。”周也挥了挥手。 江寻推门走进试镜间,视线快速扫了一圈。 桌前的几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他。 “各位老师好。”他微微鞠躬,语气不卑不亢。 曾国祥和许月珍对视一眼。 先不说演技,江寻这个外形条件就很不错。 高挑、清瘦、皮肤是高原晒出来的那种健康的深色,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亮而清澈,和剧本里的小北有几分相似。 “说说你为什么会来试小北这个角色?”曾国祥开门见山。 江寻心中腹誹。 不是你给我发的试镜邀请吗?你要没发,我现在说不定正跟央视对接晚会的事呢。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语气诚恳地说:“因为我和他一样,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许月珍放下手里的笔,抬眸看了他一眼。 “具体怎么说?”曾国祥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十五岁生日那天,父母出意外走了。” 江寻的语气很平,像带著一丝淡淡的麻木。 “从那以后,我一个人长大,一个人生活,什么都习惯了一个人。某些地方,我跟小北挺像的。”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想笑。 这跟选秀节目里大诉苦水博同情有什么区別? 但效果確实不错。 其他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同情之色,就连角落里一直面无表情的周冬雨,眉头也微微动了一下。 曾国祥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从桌上拿起一页剧本,起身递给他。 江寻双手接过,低头一看,是小北要给女主陈念顶罪,当著警察的面拉她进了废弃厂方,然后想做出侵犯的戏。 “有问题吗?”曾国祥问。 “谢谢导演,没问题。”江寻回答得乾脆。 “给你五分钟时间准备。” 江寻点了点头,拿著剧本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急著看,而是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对於表演,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前世的经验全是从横店跑龙套开始的。 蹲在剧组门口等活,被人呼来喝去,演过士兵甲乙、路人丙丁、尸体若干。 那些年他摸爬滚打,积累了一身应付各种角色的野路子。 重生以后,得益於前世见过的人和事,以及那场车祸带来的生死感悟,他对表演的理解反而更上了一层楼。 不是技巧上的精进,而是心里有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比如失去,比如孤独,比如在黑暗里看不到光的绝望。 重生的兄弟相必都会理解。 而这些,或多或少都是小北这个角色需要的。 他睁开眼,开始看剧本。 “导演,我准备好了。” 曾国祥点点头:“冬雨,你去帮忙搭个戏。” 周冬雨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江寻面前。 她个子不高,站在一米八几的江寻面前显得更娇小了,但她入戏很快,但那双眼睛沉静的像一潭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麻烦你了,冬雨姐。” “没事,你不用有压力,按你的理解来就行。” 江寻点了点头。 废弃厂房不需要实景,试镜间的空地就是舞台,江寻也没有真把她按在地上撕扯的打算。 工作人员清出了一块区域,两把椅子堆在角落充当障碍物。 曾国祥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 “开始。” 江寻的呼吸很快从平静变得急促,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雪豹。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个礼貌温和的少年,而是一种彻底疯狂的状態,暗沉沉地压在眼底。 他一把抓住周冬雨的手腕,力气大到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蹌了一步。 第34章 周吔和小田想认识 “你干什么!”周冬鱼挣扎著要挣脱。 江寻没有鬆手,反而拽著她往墙边走。 “別动!有警察,听我的。” 周冬鱼被他甩到墙角,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双手挡在身前,眼睛里蓄起了泪水,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江寻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她衬衫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叫!求救!叫警察!” 周冬鱼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要製造一个现场,让警察以为他在施暴,从而把所有的罪揽到自己身上。她明白了,但只是轻微地摇头,眼泪簌簌而落。 “叫!”江寻的眼眶也红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著她。 有狠戾,有恳求,还带著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 “叫啊!” “救命!”周冬鱼终於出了声,声音带著颤抖和不甘,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好!可以了!”曾国祥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及时喊停。 江寻瞬间从角色里抽离出来,鬆开手,退后一步。 他连忙伸手帮周冬鱼把衣领拉上去,语气里带著歉意:“不好意思啊,冬雨姐。”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手戏。 周冬鱼看向江寻的眼神多了几分讚赏。 她的地位肯定是够的,毕竟除了谋女郎的头衔,她还是金马影后。 “你没学过表演的话,真的很有天赋。” 周冬鱼没在意刚才被扯开的衣服,语气真诚。 江寻的表现让她想起了几年前刚接触表演、拍摄《山楂树之恋》时的自己,同样的灵气十足,同样的浑然天成。 两人这边说著,曾国祥侧过头,和许月珍低声沟通。 “你觉得怎么样?”曾国祥问。 “刚才他俩的表演,看得我心惊肉跳。”许月珍的声音不高,但语气认真,“江寻除了名气差一点,別的都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契合。” 曾国祥点点头。 对於流量这个问题,他看得没那么绝对。 明星流量再高,也不能直接转化成扛票房的能力。 不然刘亦飞早就是顶尖的电影咖了。 《少年的你》这部电影已经筹备了很久,除了几个主演之外,其他东西都已经就位。 现在的抉择,就是在江寻和易烊千璽之间二选一。 易烊千喜虽然和阿里走得很近,但这部电影並不是阿里主导的,更多是负责宣发,所以导演的话语权很大。 他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江寻,接下来你可以全身心投入到这部电影中吗?”曾国祥抬起头,目光直视著他。 “谢谢导演,我可以的。”江寻站直了身体,语气郑重,“我会全力以赴。我接下来的行程只有央视的一个晚会和一个访谈节目,都不衝突。” 这些工作都是家乡文旅帮他对接的。可以说,江寻是当地唯一拿得出手的名片,不操心不行。 江寻也因此多了一个不需要付工资,却能接到好项目的国家背书团队。 央视好啊,全是正面形象和正反馈,而且用不了多久。 “那就欢迎你加入剧组。”曾国祥率先起身,伸出手。 许月珍、选角导演也纷纷站了起来。江寻快走两步,一一握手致意。 “接下来你可以和冬雨多聊聊,有不懂的可以问她。”曾国祥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冬鱼带笑向江寻扬了扬头,算是打了招呼。 出了试镜间,周吔立马凑了上来:“怎么样?” “那必然是轻鬆拿下啊。”江寻下巴一抬,语气夸张。 “!!!牛逼!”周吔压低声音讚嘆了一声,然后拽了拽他的袖子,“你等我会,如果我也过了,我请你吃饭。” “没空。” “哎~你就等我会嘛!”周吔跺了跺脚,说完就匆匆进了试镜间。 江寻一个人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没想到真给他拿下了,也不知道是自身实力过硬,还是鸿运齐天发了力。 他掏出手机,给田曦微发微信:“通过了。” 田曦微秒回:“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兴奋表情)” 江寻嘴角一弯,又编辑了一条:“还认识了新朋友。” “谁?(疑问表情)” 江寻想了想,编辑道:“易烊千喜,周冬鱼,周吔,回头介绍给你认识。” “好啊好啊。(开心表情)” 江寻刚把手机装进口袋,就感受到了震动反馈。掏出手机一看,是孙依寧发来的。 “视频流量很不错啊,昨晚到现在,涨了五十多万粉丝了,而且现在有很多博主在模仿,一搜这个风扇变装,第一个就是我。” “那就好,以后有事写信联繫我。” “???” 他现在的形象是比较正面的,还是要小心为妙。 又等了一会儿,周吔从房间里出来,毫无意外地通过了。 “过了过了过了!轻鬆拿下!”周吔欢呼道,“走!请你吃大餐。”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周冬鱼从后面喊住了他们。 “江寻,小也,你俩等我一下,我去个洗手间,和你们一起去。” 也不等二人回话,周冬鱼就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啊?她也要一起啊。”周吔瞬间垮下个小脸,闷闷不乐。 “你想和我单独约会啊?”江寻挑眉。 “自恋!周冬鱼是大明星,很有距离感的。不像我俩,都是小透明,这就导致我和你相处很放鬆。” “姐姐,我抖音一千多万粉丝。” 江寻很不满意,周吔要是说他长得帅、性格好,那他还觉得对方有眼光,但说他是小透明所以好相处,那就太过分了。 “抖音涨粉容易!”周吔涨红了脸,嘴硬道,“我们要比就比微博粉丝。” “我微博也有一百二十多万。” “打扰了,只有我是小透明。我和你们站在一起,就像下水道里阴暗爬行的老鼠。” 周吔夸张地做著面部表情,用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你知道就好。希望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可以用仰视的目光。”江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赞同。 “有人说过你是直男吗?” “从未。她们都说我是温柔暖男。” “谁啊?眼光这么差?” “那多了去了。” “那我必然要狠狠吐槽她!” 第35章 心动 周冬鱼的座驾是一台白色的保时捷卡宴。 周吔先一步上了后排,江寻便坐到了副驾驶。 上了车,她果然又变回了那个有些文静的小女孩,不怎么主动开口说话了。 “江寻,你是第一次来燕京吗?” “是的,冬雨姐。” “第一次来首都什么感觉?” “气候挺乾燥的。” 周冬鱼笑了笑。她本以为江寻一直待在村子里,会被首都的繁华震撼到呢。 “你俩想吃什么?我请客。”周冬鱼將车匯入车流。 “我都可以。”周吔说了上车以后的第一句话。 车上就三个人,一个要请客,另一个说隨便,那只能江寻来定了。燕京好像也没什么大名鼎鼎的特色美食。 “去吃烤鸭吧。” “行。” 车子停在便宜坊外面的停车场。 周冬鱼走在前面,江寻和周吔跟在后面。三人行,她当话事人很合理。 毕竟她年纪最大,已经二十六岁了,四捨五入都三十了。 点完菜,她给二人安排了一个好位置,自己去了洗手间。 “江寻啊?”周吔等周冬鱼走远了,压低声音问。 “干嘛?” “你今年几岁来著?” “刚满十八岁。” “那我比你大哎!那你不得叫我周吔姐姐。”周吔说完,已经有些跃跃欲试。 江寻被噎了一下。 要这么论,他怕是见个人就得叫哥哥姐姐了。 “我们那边都是论虚岁的。”江寻说。 “论虚岁我也比你大啊。” “论草原的习俗,我的虚岁要加三岁,刚好比你大一岁。” 江寻话音落下,周吔不反驳,迅速掏出手机查询起来。 “我没搜到你们那里有这种习俗啊。” “每个村子的习俗都不一样,我还能骗你?”江寻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对视著她的双眼说道。 糟糕,江寻太符合她的审美了,她有一点点心动。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会说谎的样子。 不过周吔还是准备反驳。 大帅哥叫姐姐的感觉,谁不想体验一把啊。 就在这时,周冬鱼带笑走了过来。 “你们聊什么呢?” 周吔立马坐直身子。 “在聊演技问题呢。没想到江寻弟弟这么厉害,一次试镜就拿下了男主角。”她故意把“弟弟”两个字咬得很重。 “江寻是很有天赋。你以前完全没接触过表演吗?”周冬鱼看向江寻。 “大山里的孩子,英语都没接触过,更別说表演了。”江寻讲得坦坦荡荡,一点也不自卑。 “是这样的。有的人天生就对表演有天赋,这种天赋不是努力能得来的。” 周冬鱼在两人面前,自己也忍不住做出一副大前辈,指点后来人的样子。 “谢谢冬雨姐。”江寻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无比。 这时烤鸭也端了上来。 便宜坊的烤鸭採用的是燜炉技术。 由於是暗火燜烤,炉內湿度较大,鸭子的水分和油脂流失较少。因此,烤出的鸭子外皮油亮酥脆,呈枣红色,肉质更加洁白细嫩、汁水丰盈,吃起来肥而不腻。 “先吃饭吧,你俩別客气,后面还有別的菜。” 话音刚落,周吔立马拿起一张荷叶饼,嫻熟地包了一套流程,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递给了江寻。 也不是客气,主要是她还是怕江寻第一次吃不会,怕他尷尬。 记得小时候家里来了个家境不太好的远房亲戚。吃饭的时候他家小孩就只吃肉,面对桌上的螃蟹啊虾啊就是不动。 周吔妈妈给夹一块,也会说他不喜欢吃。 所以后来她就会多为对方考虑一些。 “我洗过手的。”她补了一句。 “谢谢,我不嫌弃你。麻烦再给我包几块,刚才你动作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好的!”周吔重重点头。 周冬鱼看著对面二人,一个愿逗、一个愿配合的样子,笑了笑,脸上露出几分对青春的怀念。 “江寻,我最近事情挺多的,可能一时半会还进不了剧组,剧本围读也不好说。如果你有表演上的问题,可以在微信问我。我想我还是可以给你指点一二的。” 倒不是周冬鱼耍大牌,她如今也是数一数二的顶流,而且还是电影咖。 除了电影《后来的我们》正在热映中,电影《阳台上》也在做后期。这部电影里她不仅特別出演了智力障碍女孩陆珊珊,还担任了出品人,有些事需要她在。 “那就麻烦你了,冬雨姐。” “对了,明天我要去给张导探班,你要不要一起去?飞机上我们可以过过剧本。” 怎么不叫我一起?我也想见见张导啊!周吔在心里嘀咕著,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鸭子她还一块没吃呢,净给江寻投餵了。 “可以,不打扰你就好。”江寻说道。 反正他现在也没事,就当去玩玩了。 吃完饭,江寻和二人互加了微信。 “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周冬鱼上了车,將车窗降下来问道。 “不用了冬雨姐,我俩要回去的地方都离的很近。”周吔连连摆手。 这多冒昧啊? 这里离江寻住的酒店还挺远的。 “那我走了,再见。”周冬鱼说完开著车扬长而去。 “呼,终於走了。”等到车子不见踪影,周吔长舒一口气。 “至於吗?大家都是演员,有什么高低之分吗?”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心思单纯,我还挺有压力的,反正就是不太自在。” 好吧,江寻承认周吔说得对,他確实心思单纯。 “对了,你住哪里?” “新世纪。” “那还挺远的,你自己能过去吗?” 江寻发现周吔很容易让自己噎住,这是纯粹把他当小孩看啊。 真想狠狠的蹂躪她一番,让她看看谁是小孩。 “我还没一个人住过酒店,有点害怕,要不你陪我?” 周吔闹了个大红脸,“下次,下次一定,”讲完她的脸更红了。 我在说些什么啊! 果然感情使人智熄。 “拜拜,回头微信聊。”周吔说完落荒而逃。 “你慢点跑,又没人追你。” 江寻话刚说完,周吔就是一个踉蹌。 “我没事!我没事。”周吔回头向江寻尬尷的笑了笑,转头继续跑。 “嘖。”江寻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36章 初见浩存 星寻传媒。 江寻不在公司,公司里反而比他在的时候更热闹。 毕竟招来的都是大学生,或者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没有职场老油条的勾心斗角。 相处了几天之后,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不大的办公空间里热闹的像是自习室。 “你今天的稿子给老板发了吗?过了没?” 一个小伙低头打著王者荣耀,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操作著,头都没抬一下。 “早就过了,昨天我直接码了两万字,今天不用码了,不然我哪敢这么痛快地打游戏。” 旁边的女孩嘆了口气,趴在桌上,语气懨懨的:“好难啊……今天的稿子发给老板,结果他说我写得太文青了,说小说不是写作文。我不会过不了试用期吧?这工作我还挺喜欢的。” “嗯,女频我不太擅长。”男生手上的操作不停,抽空瞥了她一眼,“等这把打完我帮你看看。你多刷刷榜单上的作品,看別人怎么写的,很快就上手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我的编辑给我说,我这本书很有潜力,说不定第一本书就能拿到提成!我正在考虑要不要上架爆更!老板给的大纲太牛了,全是创新。” “哎呀,大佬牛逼!老板牛逼!谢谢大佬!”女孩双手合十,夸张地拜了拜。 “嘖。”男生挑了挑眉,“最近更详细地了解了一下写小说这行,感觉写出一本大爆文,可能直接就能养活咱们公司。” …… 另一块较大的工位上,一个年纪明显比其他人大一些的女人正有些摩拳擦掌。 她叫王芸,四川人,北电毕业,前几年一直在干剧组统筹的工作。 前段时间莫名其妙被江寻上门拜访,希望她能出任他公司的经纪总监。 刚开始她是有些意外的。 因为她当时確实有点想转型的想法,江寻的拜访来得太巧了。 不过她原本是准备进大公司的,虽然进去要重新慢慢往上爬,但她有信心。 突然收到江寻的邀请,她心里其实是有点想拒绝的。毕竟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资源、人脉、品牌都从零开始,跟大公司完全没法比。 奈何江寻给的钱多,而且公司就在她家乡。 从经纪人的视角来看,別的不说,江寻这个人很適合押注。 那张脸、那种气质、以及目前的人设带来的反差感,在当下的娱乐圈几乎是独一份。 只要给她一点机会,她有信心把他搞成顶流。 哪里想得到,江寻也太让她省心了。 她还没开始为他跑资源,他自己就给自己找了个顶级大瓜。 刚才收到江寻给她发的微信,內容很短: “王姐,我谈了《少年的你》的男主,麻烦你到燕京来一趟,帮我谈谈片酬。” 这经纪人当得太舒服了! “放心!我尽力给你多爭取。你粉丝很多,可不能算新人。” …… 飞往敦煌的头等舱里,江寻和周冬鱼两人对著台词。 “那你想怎么样?” “读书、考试。变成最聪明的人,找到答案。”周冬鱼顿了顿,没有看江寻,而是望著窗外,“如果可以的话,保护世界。”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很坚定。 江寻转头看著她。 “做得到吗?” “想试试。” “那说好了,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念完这段,江寻皱了皱眉。 “你有没有觉得,他俩的感情很突兀?像凭空冒出来的,『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这种台词。” 周冬鱼耐心解释道:“审核你懂的。我刚拿到剧本的时候,比现在的厚了三分之一,后面全刪了。就算这样,拍完能不能过审都不一定。” “好吧。”江寻点点头。 下午三点多,两人下了飞机。 敦煌的机场不大,出了航站楼,阳光毫无遮挡地砸下来,仿佛空气都是烫的。 两人又转大巴赶往《一秒钟》的拍摄地。 大巴在戈壁公路上行驶,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荒漠,偶尔能看到一簇簇低矮的骆驼刺,在风沙中倔强地挺著。 《一秒钟》昨天已经正式举行了开机仪式和媒体探班活动,今天已经正式开拍了。 路上两人一直在討论《少年的你》的事,周冬鱼也给江寻传授了一些表演经验。 江寻觉得收穫不小,感觉比小田教的东西更有含金量! 周冬鱼拍处女作《山楂树之恋》时虽然是素人,但后来经张一谋介绍上了北电,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派。 下了大巴,又上了剧组来接人的车。 三转两转,耗费了不少时间,总算到达了库姆塔格沙漠。 一眼望去,沙丘连绵起伏,像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 沙漠里架著不少摄影器材,轨道、摇臂、反光板散落在沙地上。 张一谋戴著墨镜,嘴上围著挡沙子的围巾,正站在监视器后面挥斥方遒。 看到接送周冬鱼的车子停下,他抬起手,让剧组暂停。 “冬雨。”张一谋露出老农般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温和。 他和周冬鱼的关係一直很融洽,这次探班也是私下安排的,专门避开了媒体。 “张导。”周冬鱼笑著走过去。 江寻也下了车。 不过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张一谋身上,而是看向了他身后跟著的刘浩纯。 她身材很瘦小,因为本来年纪就小,张一谋给她的任务又是减肥,看起来就更小了。 她画著脏兮兮的妆容,头髮乱糟糟的,即使天气这么热,依旧穿著戏里刘闺女的棉袄。 但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脸上带著笑。 这方面和江寻有的一拼。 “这个是江寻,我即將搭档拍《少年的你》的男主。”周冬鱼侧身介绍道。 张一谋的目光落在江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我对你有印象。最近抖音老刷到你,没想到一出道就是大製作的男主角,前途无量啊。”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江寻的肩膀。 “谢谢张导。”江寻微微欠身,“我对您很崇拜,很小的时候就看过您的电影,《活著》《黄土地》。小时候看不懂里面的深意,但就感觉很震撼。” “那说明你有悟性。”张一谋笑著说,显然对江寻这记马屁很受用。 他转头看了周冬鱼一眼。 这时,刘浩纯也走了上来,乖乖巧巧的,双手交握在身前。 “冬雨姐姐你好。”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的,然后转向江寻,“江寻……哥哥你好。” 终於有人叫他哥哥了。 江寻身体一颤,一阵舒爽。 直接对刘浩纯的第一印象拉满。 第37章 江寻指导张艺谋 这段时间张一谋的工作行程排得非常满。 平昌冬奥会“燕京八分钟”的事情、平昌帕运会、《影》的后期工作、青岛上合峰会文艺演出的筹备……几件大事叠在了一起。 而《一秒钟》他也准备衝击2019年2月的柏林电影节,所以最近经常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但到了片场,他每天依旧精神抖擞,真可谓大导里的铁劳模。 江寻和周冬鱼的探班没有打乱他的节奏。 寒暄了几句之后,剧组便继续开工。 现在拍的是张译的戏份。也就是电影开头,张译在大漠中行走、赶著去看胶片电影的那段。 烈日下,张译穿著破旧的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丘上。 帐篷里,张一谋盯著监视器,偶尔侧头和周冬鱼说两句话。江寻这个外人就“哪凉快哪待著”了。 他选择和刘浩纯待在帐篷的角落里。 帐篷外是漫天的黄沙和灼人的烈日,帐篷里虽然晒不到太阳,但闷热无比。 江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向身旁正低头翻剧本的刘浩纯。 “浩存啊,什么时候拍你的戏啊?” “还早著呢,可能要到下周了。”刘浩纯从剧本中抬起头,投给他一个乖乖的微笑。 “那你现在穿这么厚,不热吗?” “导演说这样可以更好地代入角色。” 倒反天罡。以你俩的关係,不应该他听你的吗? “你给我看看剧本唄。”江寻往她那边凑了凑。 刘浩纯深吸一口气,放下剧本,转过头直直地看著他:“江寻哥哥,我已经十八岁了,你不必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这话说得江寻一时语塞。 他挠了挠鼻子,现在的刘浩纯配上妆容,看起来確实很小,感觉他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抱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所以不自觉就把她当小孩哄了。可细想想,江寻也就比她大几个月而已。 “给我康康!”江寻换了语气,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这……导演不让。”刘浩纯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张一谋,压低声音,头轻轻歪向江寻。 “国师的剧本哎,好奇。”江寻也歪过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那好吧。”刘浩纯无奈地答应下来。 语气里居然带著点小孩子被大人缠著要玩具的妥协。 然后她把自己的小椅子往江寻那边挪了挪,刚好挡在江寻和张一谋之间。 怪可爱的。 江寻接过剧本,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用红字写著刘浩纯对角色的理解。 字跡娟秀工整,每一条批註都写得认认真真,看得出下了不少功夫。 他靠著前世看小说的功底,一目十行,快速翻阅,很快就看完了。 这部电影的原剧本和后来上映的版本差別挺大,刪减了不少不可描述的情节。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剧本?”刘浩纯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 “还行。”江寻把剧本还给她。 “就还行?” “就还行。” 刘浩纯抿了抿嘴:“你是不是没看懂剧本?我再给你讲讲吧。” “没人比我更懂剧本。” 刘浩纯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就特別不服气。 为了这部电影她可是等了好几年,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努力,每天控制饮食、反覆揣摩角色、一遍遍对著镜子练习表情。 “你要拍的那个《少年的你》很厉害吗?” “还行,比你这个厉害。” 刘浩纯愣了一瞬,然后没忍住,捂嘴轻轻笑了一下。 她也不生气了,反而在心里给江寻起了个外號——还行哥。 “那你把你的剧本给我看看。”她伸出手,仰起头,语气里带著点傲娇。 “加我微信,我把电子版发给你。”江寻说著就打开微信,调出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这……可以吗?剧本一般不都是保密的吗?” 刘浩纯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当然了,每个剧本都是公司机密,保密级別也就比高考试卷低一级吧。” 江寻吹牛不打草稿,他连高考都没参加过,听说高考试卷好像是最高级別的绝密。 “不过我相信你的为人。你也不会传出去,害我痛失男主角吧?” “当然不会!我看完就刪,绝对不给別人看,也不给別人说。” “那等电影上映,你要去电影院支持我哦。” “包场!” 江寻给她比了个ok。 帐篷外,沙漠里的戏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导演,沙尘暴来了!” 张一谋眉头一皱,起身出去看天色。 只见远处黄沙飞扬,黄茫茫的一片,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压过来。 他拿起对讲机:“拍摄暂停,让张译老师先休息,其他人把设备保护好,注意安全。” 对讲机那头马上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收到收到!张译老师收到!” 风沙尘暴来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扑到了剧组这边。 帐篷也被风吹得鼓起大包,几乎要被掀翻了。 江寻也没閒著,跟著其他人出去一起帮忙按帐篷。 刘浩纯也眯著眼睛跑出来帮忙。 “你別出来了,一会再让风给吹跑了。”江寻冲刘浩纯喊道。 “瞧不起人?我也是有力气的!”刘浩纯非常不客气的將她的小奶音提高了几个度。 “得得得,你牛逼。” 良久,风势渐弱。 眾人回到帐篷,刚才诺大的太阳却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场戏张一谋想要的效果是烈日当空,空气被烤得扭曲,张译一个人走在荒漠里的决绝孤独感。 “这太阳啥时候能出来?”他抬头望天,眉头紧锁。 场务回道:“估计得等一会儿。沙尘暴虽过去了,但天还没完全放晴。” 远处的沙漠里依旧黄沙漫天。 “那就等吧。” 等了许久,风沙虽然越来越小,可太阳依旧没有出来的跡象,帐篷里顿时就陷入了焦虑的气氛。 不对劲。 《一秒钟》江寻还是看过的,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原版电影中开头一幕里就不是张译顶著烈日出场,而是顶著沙尘暴出场的。 不再多想。 他站起身,走向张一谋。 “张导,”他在张一谋身旁蹲下。 “嗯。”张一谋应了一声。 “为什么不让张译老师试试在沙尘里拍。他为了看女儿那一秒钟的镜头,一个人走进沙尘暴。这种对抗自然的过程,拍出来可能更有力量,也更打动人。” 江寻话说完,张一谋思考了几秒,然后他的眼睛就越来越亮。 “有道理,”他点点头,“可以试试。” 隨后他拿起对讲机:“让张译老师准备,试试在沙尘里拍一条。” “收到收到。” 第38章 给张艺谋秀技能 张一谋的指令一出,监视器前瞬间被围得满满当当,连刘浩纯也把脑袋挤了进来,踮著脚尖往里张望。 这可苦了张译了。 顶著漫天的小沙尘,眼睛还要强行睁开,他的嘴唇本来就被设计成了乾裂状態,一点口水都没有,漫天黄沙直往嘴里钻,他还不能吐,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去。 不过效果正如江寻所说,有种为了女儿与天斗的悲壮感。 监视器里,张译的身影在茫茫大漠中显得渺小又倔强,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命运较劲。 “过!”张一谋声音里带著几分兴奋。 这效果,太对味了。 “小江,不错!”张一谋转过头,笑著拍了拍江寻的肩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难得露出满意的神情。 “谢谢张导。”江寻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顿了一下又道,“我感觉您拍的这个电影的主旨,是一部献给电影人的情书,所以……” “咳咳咳!”刘浩纯不等江寻把话说下去,连连咳嗽,一边咳一边悄悄给他使眼色。 你可別前脚看了我的剧本,下一秒就说给张导听啊。 “你继续说。”张一谋抬了抬手,目光重新落在江寻身上。 江寻瞥了一眼刘浩纯,继续说道: “我也是在网上看到的一些消息,不知道对不对。在那个电视不普及、信息传播缓慢的年代,张九声得知女儿的影像会出现在胶片上,那也成为他唯一能见到女儿的机会。所以他一定是不顾一切,竭尽全力的,別说沙尘暴,就算下刀子他也一定会去。” 张一谋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此子懂我! “我確实是这个意思。”张一谋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你看得挺深,都是我们那个年代才能懂的东西了。” “我班门弄斧了。”江寻谦虚地低了低头。 一旁的刘浩纯长舒了一口气,趁別人不注意,悄悄给江寻比了一个大大的赞,又飞快地把手收回去。 “你好像还会写歌?”张一谋没有再深谈那个话题。 “懂一点,只是消遣。” “那你不妨试试给《一秒钟》写一首主题曲。” “我觉得蔡琴老师唱的《给电影人的情书》就很不错。” “確实不错。”张一谋点点头,“我准备用来当《一秒钟》的宣传推广曲。现在缺一个主题曲,还没定下来。” “我可以试试,不过得先看看剧本。” “好啊。”张一谋鼓励道,“年轻人不要害怕失败,可以多加一些自己的感悟进去。” 刘浩纯眼疾手快,將自己的剧本递给了江寻。 这下不怕他说漏嘴了。 “谢谢。”江寻接过剧本。 “不客气!” “张导,我明天给您成曲。”江寻收好剧本,语气认真。 “不急,慢工出细活。”张一谋摆摆手,示意他们隨意,自己转身又去看监视器了。 剧组继续拍摄。 江寻和刘浩纯回到了属於二人的小角落。 “你刚才嚇死我了,还以为你要说漏嘴。” “我的嘴巴有那么不牢靠吗?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刘浩纯撇撇嘴:“你真会写歌啊?” “我在给张一谋导演吹牛逼。” 刘浩纯吸了吸鼻子,一脸不开心。 这人怎么这样!一点都没有耐心!还爱懟人! …… 沙漠里的戏如果拍得紧迫一点,一周之內就能结束。 但这地方环境实在太恶劣,导致进度缓慢。 剧组给主创团队订了酒店,是敦煌市区的石油酒店。 但张一谋懒得来回折腾,乾脆住在了剧组的房车里。 导演都留下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反倒是那些没那么紧要的人,晚上收工以后可以回酒店住。 核心主创团队都选择留下来陪张一谋一起,或是住房车,或是搭帐篷。 江寻因为张一谋的偏爱,也分到了一辆房车。 周冬雨就很无语。 来了《一秒钟》剧组以后,江寻也不和她对戏了。 更重要的是,她本来计划当天来当天走,结果被拖了一天,耽误了后面的事情。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剧组就开工了。 江寻洗漱完走出房车,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刘浩纯早早就醒了,大概是起得最早的一批人。 今天和往常不一样,今天她特別期待江寻的歌。 一看到江寻出来,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 “江寻哥哥,你歌写好了吗?” 江寻揉了揉眼睛,缩了缩身子:“这沙漠里,白天晚上温差还挺大。” “嗯嗯,歌写好了吗?” “熬了一晚上,可算写好了。”江寻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刘浩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江寻也没吊她胃口,把纸递了过去。 刘浩纯接过,展开一看,是一首歌词,字跡潦草,但能大致辨认清楚。 歌词写的是: 【听世间的声音突然散去 耳边的风不断地响起 总有一曲千丝万缕 给素未平生却擦肩而过的你 …… 再相拥一秒钟回忆定终身 游子故人晚来风满月杯酒中 满月杯酒中】 “歌词写得真好……可怎么没有曲子啊?” 江寻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额……昨晚太晚了,来不及了。” 他在心里默默下了个决心。 回头一定要去系统学学作曲。 他现在只会看一些简单的吉他专用谱子,真要写出一首完整的曲子,还得靠人帮忙。 “你不是北舞的吗?应该也学过作曲吧?”江寻反问。 “专业不对口,我是学舞蹈的。不过我会。你唱出来,我给你谱!” “就在这里唱?”江寻环顾四周,帐篷外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扛器材的、架轨道的,好不热闹。 “当然是在导演面前唱啊!”刘浩纯理所当然地说。 “清唱多尷尬,我还没开嗓呢。” “没关係!”刘浩纯说完就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拽著他就往张一谋那边走。 “导演!”刘浩纯远远就喊了起来,“江寻哥哥已经把主题曲写好了!” “这么快?”张一谋转过身,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又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太急躁了。 “是的张导,我昨晚一夜没睡。” “辛苦了,那你唱唱吧。”张一谋放下手里的对讲机,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其实还挺尷尬的,不过江寻还是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体。 刘浩纯已经蹲在一旁的器材箱上,拿好了纸笔,隨时准备记录。 第39章 获得张艺谋的青睞 一曲唱罢,张一谋的表情精彩得就像刚看完一段老戏骨的表演。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出声,目光落在江寻身上,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昨晚睡前,他閒著没事查了一下江寻的背景。 抖音爆红的藏族少年,初中没毕业,父母早逝,一个人放牛长大。 他当时心想,这小孩运气是真好。 可现在听完这首歌…… 你管这叫初中輟学的文盲? 这歌词,分明有几分专业词人的味道。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眾人也都听得有些发愣。 “再倾听一秒钟,新憧与旧梦。再目送一秒钟,未来或曾经……” 刘浩纯率先反应过来,双手在空中轻轻打著节拍,嘴里小声重复著副歌的歌词。 “好听!歌词也好!” 她这一出声,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词写得真不错,『一秒钟』点题点得太巧了。” “旋律听著也舒服,淡淡的,但很有味道。” “我怎么感觉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听过类似的?” 张一谋把眾人的议论听在耳中,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江寻,语气里带著一丝斟酌: “小江啊,这歌你写得確实不错。不过……我听著確实有点耳熟,你说呢?” “是这样的张导,这首歌我想表达的是在特殊年代里,人们对电影和亲情的执著,也想送別那个胶片时代一去不復返。 所以写的时候,不自觉带了点《送別》的味道。不过您可以放心,这不算抄袭,顶多算是致敬。” 张一谋又点了点头。 他当然听得出来。 那种悠远、苍凉的调性,確实有李叔同《送別》的影子,但旋律走向完全不同,歌词更是原创。 这首歌作为《一秒钟》的主题曲,气质上非常贴切。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彆扭。 不是因为歌不好,而是因为你一晚上就写出来了,是不是太不尊重我的电影了?你好歹写一个礼拜吧。 “不过我觉得,还缺点味道。”张一谋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挑刺的意味。 “可能是没有伴奏的原因。完整版我设想的是主要依靠钢琴,可能会更饱满一些。” 张一谋缓缓摇了摇头,表情高深莫测。 丟!江寻心里骂了一句。你特么故意找茬是吧?你要歌,我还能给你写个半成品? “那我再想想。”江寻站直了身子,也是一点不惯著他,“这首歌我换个名字先发表出去,我个人对我的新作还是挺满意的。”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小子愣头青啊。 张一谋倒是没生气,反而被噎得咳了两声,隨即尷尬地笑了笑:“咳咳……大抵是我钻牛角尖了。这首歌很合適,很合適。” 看张一谋服了软,江寻也就顺著台阶下了。 “也有可能是我的音色不太適合。”江寻作为后辈服了个小软,“我觉得可以让浩存来唱试试。她的音色清亮甜美,很適合这种娓娓道来的歌曲。” 突然被点到名字,刘浩纯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站得笔直笔直的,双手贴在裤缝两侧,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我可以吗……老师?” “不然呢?”江寻反问道。 刘浩纯立马垮下个小脸,嘴巴微微嘟起。 你就这样!不能温柔一点说话吗! 张一谋心中一舒。 让刘浩纯来唱主题曲,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毕竟是给他的电影唱主题曲,而且还是自编自写,对江寻的知名度很有帮助。 张一谋看向江寻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丝欣赏。 “开个价吧,主题曲就这样定了,就这首!”张一谋不再犹豫,一锤定音。 “张导,你拿去用吧,能当做你电影的主题曲是我的荣幸。”江寻故作谦虚。 张一谋脸上不变,心中確实很受用。 “一码归一码,钱不能少!” 既然如此,三辞三让后江寻在心中盘算。 原本这首歌是由陈曦作词,董冬冬谱曲,这样的顶尖音乐人为电影製作的主题曲,大概价格是在10到30万之间,这只是使用费,並不是直接卖给了电影方。 所以江寻去掉一个最高价,去掉一个最低价,最终选择中间值。 “十五万吧。” “可以!回头我们签合同!”张一谋爽快地应了下来,伸出手跟江寻握了握。 “行,谢谢张导。” 事情谈妥,张一谋拍拍手,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就位,开始今天的工作!” 江寻在眾人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回到了他和刘浩纯的专属小角落。 “江寻哥哥,你好厉害啊!”刘浩纯跟在他身后,满眼崇拜。 江寻心里一乐。 这……小田上身了? 不对!不是小田上身,是他本来就优秀! “还行吧。” “我討厌还——行——”刘浩纯瘪瘪嘴。 “没有一丝天赋!全靠我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在刘浩纯的刺激下,江寻终究还是给自己又又又上了一波价值。 刘浩纯被他逗笑了,捂著嘴,肩膀轻轻抖著。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让我来唱这首歌呢?”她收了笑,歪著头看他,语气认真起来,“不是有很多比我声音条件更好的女歌手吗?” “因为我帮亲不帮理。” “嘿嘿嘿嘿嘿嘿……” 江寻拿过那张写著歌词的纸,低头看了看。 上面是刘浩纯谱的曲,音符工整、结构清晰,和他自己那一手狗爬般潦草的字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很丟人。 “我给你讲讲,你记一下。”江寻清了清嗓子。 这块他可谓绞尽脑汁,也不能確定自己说得对不对。 总之大概是这样的。 反正跟张一谋合作的肯定是顶级录音室,就算他说得不对,也会有专业人士帮他委婉地修正。 “好!”刘浩纯立刻坐直了身子,拿起笔,摆出认真听讲的姿势。 “前奏和主歌部分,钢琴是核心乐器做主导,以a调为基础调式,j=79的节奏速度。”江寻一字一顿,儘可能让自己显得专业。 刘浩纯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不明觉厉!” “副歌部分,核心乐器使用钢琴、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 两人一个讲一个记,不知不觉,沙漠里的太阳又升高了一些,光线从帐篷的缝隙里斜射进来,给正面的刘浩纯打上一层金光。 …… 第40章 下雨湿身 “你今天就要走了吗?”刘浩纯看著江寻,“你不看看我的表演吗?” 江寻冲周冬鱼方向甩了甩头,凑近她,压低声音:“你看冬雨姐的表情,我感觉她想把我吃了。” 刘浩纯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撞上周冬雨投来的幽怨视线。 刘浩纯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也不再挽留。 大家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那你比我提前杀青了的话,记得过来给我探班。如果我杀青早,我也会去给你探班。” 江寻点了点头。 两人是准备吃完盒饭再走的。 毕竟剧组到机场路程不短,路上也没什么吃的,不如吃饱了再上路。 张艺谋剧组的盒饭標准很高。 土豆牛腩、红烧排骨、清炒虾仁、清炒西兰花,再加一个冬瓜汤,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这些都是从市区大老远做好送过来的,保温箱裹得严严实实,到手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经过一天加一上午的相处,刘浩纯已经完全被江寻的人格魅力折服。 具体是哪一种魅力江寻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她老爱跟著江寻。 这时候沙漠里的太阳已经高高掛起,热得不像话。 但刘浩纯依然穿著那件厚实的棉袄凑在江寻旁边,厚重的棉袄袖子蹭到了他的胳膊,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江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刘浩纯就跟了过来,继续贴著,始终保持著刚刚碰到的距离。 江寻无奈地嘆了口气。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然后选择心无旁騖地吃饭。 “好吃吗?”刘浩纯歪著头看他。 “还可以。” 刘浩纯听到这话,立马拿起筷子,把自己盒饭里的肉菜一个劲地往江寻碗里夹,没样加了好几块。 “你不吃啊?” “唉,想吃。”刘浩纯嘆了口气,目光在那些肉菜上流连了一圈,又坚定地移开,“但要保持现在瘦小的样子。” “那张导很坏了。” “嗯嗯!”刘浩纯第一次跟著別人说张艺谋的坏话,老刺激了。 “轰隆!” 就在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天空中一声炸雷突然响起。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中,黑沉沉的乌云转瞬之间压了下来,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光线。 张艺谋顿时就没了吃饭的心情。 他放下盒饭,盯著天空沉沉地吐了两个字:“好烦。” 江寻倒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反而下意识摇头晃脑地逗刘浩纯,隨口哼了一小段: “好烦,又加班到很晚。 你搭上空荡的 地铁又是末班。” 他的语调隨意又懒散,音色却清澈。 刘浩纯放下盒饭,双手鼓掌,眼里满是崇拜:“好听!” 直到张艺谋的视线看向她,她才赶紧摇摇头,装作很沮丧的样子:“这天气真烦人啊——” “离別就应该是这样的天气。”江寻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沉的天,“我从家乡去往燕京的时候,也下了一场大雨。” 刘浩纯点点头,低落落的愁绪缠绕。 不一会儿,天上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砸在帐篷上啪啪作响。 空气中瀰漫著沙土被雨水打湿后的特殊芬芳。 就像动物世界里的画面一样,前一秒风云突变,下一秒狂风暴雨,万物復甦。 雨越下越大,张艺谋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无奈:“保护设备!都先躲躲雨!” 江寻和刘浩纯也將盒饭收拾起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一起衝出去帮忙了。 瞎忙活了一阵,该保护的设备都被搬到了帐篷底下,江寻也被浇成了落汤鸡。 他跑上那辆暂时属於他的房车,透过车窗往外看,刘浩纯还在雨里奔忙,小小的身影在雨幕中跑来跑去。 “浩存,快进来!”江寻摇下车窗,冲她招手。 刘浩纯用手挡著眼睛,透过密集的雨帘看到江寻在向她招手。 她犹豫了一下,本来准备回自己那辆房车的,但还是毅然决然地奔向了江寻。 “快进来。”江寻从车上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刘浩纯上了车,先弯腰把鞋子脱了。 她穿的是一双布鞋,刚才在泥泞的沙地里跑了一圈,鞋底糊满了泥,连鞋里都进了沙子。 上了车,江寻才感觉有点不对。 他刚准备让刘浩纯先去洗个澡来著,突然想起这车上也没有她能换洗的衣服。 “要不……你去先洗澡,我去你的车上帮你取衣服?”他试探著问。 刘浩纯小脸一红,也不知道刚才怎么想的,怎么就上了江寻的车。 她把湿漉漉的头髮拢到耳后,摇了摇头:“我先冲冲脚就好了。” 说著,她將外面那件厚重的棉袄一扒,露出里面的淡粉色t恤。 受益於那件棉袄够厚实,里面的衣服倒是真没怎么湿,只是领口有点潮。 “那我接点水帮你洗。”江寻说著就往洗手间走。 “啊?”刘浩纯一愣,那双穿著白袜子的小脚明显往后缩了缩,藏在椅子底下。 “哎,没事,不用跟我客气。”江寻头也没回,拿了盆子去接温水。 刘浩纯坐在椅子上,变得有些坐立难安。 听著洗手间里传出的水声,她的脚趾头忍不住蜷紧,在地板上留下一点浅浅的湿痕。 江寻端著半盆温水出来,刘浩纯赶忙站起身,张开双臂就要接住盆沿:“江寻哥哥,那个……我自己来吧。” 江寻曾经在草原的时候,那日子过得叫一个忙。 几十头牛啊,除了要防止它们走丟,还要小心被其他野兽袭击。 他是个閒不住的,换句话说。 他爱劳动! 这几天可把他閒坏了,好不容易来了点活,可不得好好把握? “你坐,我来就行!” 刘浩纯是真不好意思啊,但心中一横,还是坐了下来,咬著下唇,將脚抬起来。 江寻就这样半蹲著,先將她的袜子脱掉,顺手搭在一旁晾著。 他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手,一点味道都没有。 然后他抓住她的小脚打量了一眼,寻思著该从何处下嘴。 不是,下手。 她的小脚丫又白又嫩,五个脚趾甲粉嫩嫩的,像五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安安静静地窝在江寻的手心里,一动不动的。 最后江寻將那双小脚轻轻放进水盆里,用手轻轻摩挲著。 “好痒……”刘浩纯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声若蚊蚋。 江寻抬起头,就看到刘浩纯的脸红得跟晚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