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04：从神鵰侠侣开始》 第1章 我太想进步了！ 京城。 周日，湃乐教育。 这是个位於京城朝阳区的艺考培训机构，名气不算大，但胜在老师都有真本事，偶尔还能接到一些剧组的资源。 此刻，三楼的教室里，表演理论课正在进行。 老师郭珍珍站在讲台上，正绘声绘色地讲著演戏体验派，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的核心理念，从“情绪记忆”开始，引经据典，旁徵博引。 讲的確实好。 但架不住理论课天然催眠。 三十多个学生里，清醒的不超过五个，其中三个还是因为座位靠前，不敢睡。 剩下两个清醒的，一个是在偷偷翻杂誌，另一个叫做林浩，正以极其认真的听课。 他不仅在听，还在点头。 偶尔还会配合老师的节奏，適时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让郭珍珍非常欣慰，觉得这小子虽然面部肌肉有些不协调，但態度是真没话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林浩此刻的脑子里正在经歷一场地震。 “情绪记忆......情绪记忆......” 郭珍珍老师的声音仿佛一把钥匙，在他脑海深处拧开了一扇锈跡斑斑的门。 门后面，涌出了铺天盖地的前世画面。 片场、剧本、镜头、灯光...... 一个男人在各种剧组之间辗转奔波的身影，从跑龙套到小配角，从小配角到被雪藏，十年光阴，一路窝囊。 那个男人也叫林浩。 那是......他自己？ 林浩的瞳孔猛地一缩，握著笔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一瞬间，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入脑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带著前世三十年的喜怒哀乐，一股脑全塞了进来。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他重生了！ 前世的他也是个演员，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来年，演技说不上多好，但绝对够用。 最巔峰的时候在一部网剧里演了个反派，豆瓣评分7.2，他那个角色的討论度甚至比男主还高。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签了个小公司，老板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二代。 一开始承诺给他拿资源、铺路，结果转头就让他去陪酒、去“社交”。 林浩拒绝了。 代价是被雪藏三年，合同到期前又被公司告了一把，官司打来打去，钱花光了，戏也接不到了。 最后鬱鬱而终。 死之前他想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有来生...... 然后......就真的有来生了。 只不过他自己一直不知道。 从小到大，林浩都觉得自己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他对表演有著近乎本能的执著，別人在玩泥巴的年纪，他就开始模仿电视里的演员说台词。 台词功底扎实到连培训班的老师都觉得不正常。 形体感觉好得离谱，一个动作示范一遍就能学会。 但所有人都把这归结为“天赋”。 包括他自己。 直到此刻，郭珍珍老师讲到”情绪记忆”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像一句咒语，把封印在灵魂深处的前世记忆彻底激活了。 原来不是天赋。 是前世十年的经验，一直刻在他的灵魂里，只是他自己忘了。 那种对表演的执著，那种別人看来不可理喻的死磕劲儿，那种面对镜头时莫名的熟悉感...... 全都有了解释。 林浩试过了，前世的演技经验在这个身体上只能发挥出三四成。 林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態。 好在他坐在第一排，后面的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而郭珍珍正好转身在黑板上写字。 他迅速梳理了一下脑海中的信息。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林浩，只不过带著前世的灵魂投胎转世，记忆消失了十七年。 今年十七岁，京城第十四中学高中部的学生。 而他从小就有个演员梦，可惜小时候出过一场车祸，面部做了手术，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痕跡，五官也算端正清秀，但面部肌肉的活动能力受到了影响。 简单来说就是別人皱眉能有七八种层次，他皱眉......就是皱眉。 別人眼神里能藏千言万语，他的眼神......只能说没近视。 但他是真倔。 知道自己先天不足，就一路死磕表演基本功。 台词功底练得相当扎实，形体条件也不错，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匀称，走在大街上绝对算帅哥。 就是这张脸，演起戏来表情总差那么点意思。 现在回过头来看，他之所以这么倔，就是因为前世的灵魂在驱使他。 那个鬱鬱而终的小演员，死都不甘心，重来一世还是奔著这条路去了。 只是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给了他新的身体，却给了他一张不太好使的脸。 而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在这具“缺陷”的身体里不知不觉活了十七年，一直到今天，才把前世的记忆找回来。 十七年啊。 別的穿越者一睁眼就金手指拉满，他倒好，先当了十七年普通人。 感觉亏了一个亿。 林浩在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依然保持著”认真听课”的表情。 这方面他倒是一直很在行。 前世在片场摸爬滚打十年，最擅长的就是面不改色地承受暴击。 只不过承受归承受，现在他得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前世的演技经验全回来了，这是好事。 但这个身体的面部条件，依然拉胯。 他试了试，前世的演技经验在这个身体上只能发挥出三四成。 不是他不会演，是这张脸不听使唤。 就好比脑子里想的是“此刻我要表现出极度的悲伤”，结果脸上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中午食堂的饭不太合胃口”。 差距太大了。 所以当郭珍珍老师讲到“一个好演员，最重要的武器就是他的脸”的时候，林浩差点没忍住嘆气。 是啊，他也知道最重要的武器是脸。 可他这张脸，是把生锈的菜刀啊。 前世就是因为这行的残酷才死不瞑目，结果这一世好不容易想起来了，又被一张脸给卡住了？ 命运这个编剧，水平是真不行。 ”......所以说，情绪记忆的核心，是將个人真实经歷中的情感体验，转化为角色的情感表达。好了，理论的东西就讲到这，我知道你们都快睡著了。” 郭珍珍敲了敲黑板，把后排几个打瞌睡的学生震醒。 隨后话锋一转。 “告诉你们一个消息，精神精神。” 班上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回应，大家的状態跟刚从冬眠中甦醒的狗熊差不多。 ”我一个朋友，于敏导演，最近要拍《神鵰侠侣》，演员还没定齐。有没有人想去试试镜？” 嗡。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神鵰侠侣》？那可是金庸的经典名著改编！ “真的假的？” ”我去我去！” “老师，女主角定了吗？” 郭珍珍笑著摆摆手，”都冷静冷静，出你们现在虽然连艺考都还没过，但有机会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对了，咱们班有个同学的朋友，已经在那个剧组里了。” “啊？谁啊？” 教室里一阵骚动，大家面面相覷。 林浩心里微微一动。 老师说的那个人，是杨蜜。 京城十四中的杨蜜。 他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这些记忆，他一直都有，从来没忘过。 但此刻和前世的记忆叠加在一起，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在前世的记忆里，他知道杨蜜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06年版《神鵰侠侣》由张纪中製片、于敏导演，黄晓名和刘亦妃主演。 年仅十八岁的杨蜜在里面饰演了郭襄一角，虽然戏份不多，但清丽灵动的扮相让不少人记住了她。 而此刻，在这个世界里，一切似乎也在按照相似的轨跡运转。 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臭丫头，居然是未来的大明星。 林浩心中感慨万千。 要是没有面部的问题，他前世的演技经验加上这辈子的年龄优势，高低得去爭一爭。 可惜了。 这张脸不爭气，想演也演不了。 还是安安心心想別的出路吧。 他正准备把这个念头彻底按死的时候。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电子音！ 【叮。】 【加钱演绎系统，已绑定宿主。】 林浩：？？？ 这什么玩意儿？？ 【检测到宿主面部肌肉活动能力受损，已发放新人奖励：面部表情精准控制。】 紧接著，林浩感觉自己的脸上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从额头蔓延到下巴，那些原本僵硬迟钝的面部肌肉，仿佛一瞬间被重新激活。 真的假的？ 他试著动了动眉毛。 左边眉毛微微上挑，行！ 右边嘴角轻轻勾起，也行！ 两只眼睛同时眯起，带出一种戏謔又玩味的神情，踏马的太行了！ 林浩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的面部，活了！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先是恢復了前世记忆，紧接著又来了个系统？ 这两样东西哪一个单拿出来都够炸的，结果一起来了？ 这不是开掛，这是开了两个掛然后把掛摞起来了！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展开，一段文字浮现出来： “加钱演绎系统：片酬即演技。宿主在拍戏时，系统会生成对应角色所需要的片酬与对应的演技等级，对应关係如下，等级由低到高排序，一共四个等级，等级越高需要的片酬越高。” 林浩快速瀏览了一遍，瞬间就抓住了这个系统的核心逻辑。 简单来说就是片酬就是燃料，加的越多，演技越猛。 换句话说，只要钱到位，影帝不是梦！ 而且......林浩的商业头脑瞬间就转了起来。 系统要求的是“片酬”对应的演技等级。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角色系统给出的片酬是2000块一集，那他就能获得2000块对应的演技加持。 但如果他跟剧组谈到4000块一集呢？ 系统给2000块的演技，他赚2000块的差价！ 中间商赚差价啊！ 林浩嘴角压都压不住。 结果这一幕，被讲台上的郭珍珍看得清清楚楚。 “林浩！” 被点名的林浩猛地一激灵。 ”你小子激动什么劲儿？在那抖腿......咋？想去试镜？” 林浩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前世十年的蹉跎，这一世十七年懵懵懂懂的蛰伏，以及刚刚记忆甦醒和系统觉醒的双重喜悦，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了一圈，最后化成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想！我太进步了老师！” 第2章 变態好啊，变態得演啊 教室里瞬间就炸了。 “哈哈哈林浩你认真的吗？” “去吧去吧，万一选上了呢！” “咱们连艺考都没过，去了不是当炮灰嘛。” 大家笑归笑，其实谁心里都清楚，在座的这帮人，都是怀揣著演员梦的年轻人。 说不想去，那是假的。 但也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连艺考都还没参加呢，去人家大製作的剧组试镜，演技这一关大概率就过不去。 去了不丟人，但选上的概率约等於零。 郭珍珍倒是没笑，反而用审视的眼光看了林浩几秒。 这个学生她太了解了。 面部条件差，但从来没放弃过。 每次实践课都是最认真的那个，台词功底在班里排前三，形体更是没话说，帅是帅。 就是这张脸......怎么说呢，演什么都差口气。 “都別笑。”郭珍珍敲了敲桌子，“人家林浩至少有勇气站出来。你们呢？谁还想去？没人？那就別在背后酸。” 班上顿时安静了。 郭珍珍看向林浩，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林浩，我也得跟你说实话，试镜的不止你一个，而且於导脾气不太好，选人很严格，你確定？” “確定。” 没有一秒犹豫。 郭珍珍点了点头，“那下课来办公室找我，我把具体信息给你。” “好嘞！”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林浩第一个衝出教室，又第一个衝进了办公室。 速度之快，给郭珍珍整了一愣她自己还没走到呢，这小子就已经搬了把凳子坐在她工位旁边了。 “你跑得倒快。” “郭老师，什么角色？” 郭珍珍翻出一张纸，上面写著几个角色名，大部分已经被划掉了。 “还有个甄志丙没定下来。角色你知道吧？” 甄志丙。 林浩心中一动。 当然知道。 全真教弟子，痴迷小龙女，最后犯下大错的那个角色。 说难听点，就是个变態。 说好听点......也还是个变態。 但从演员的角度来说，这是个非常有发挥空间的角色。 因为甄志丙的內心世界极其复杂他不是单纯的恶人，而是在情慾和道德之间反覆挣扎，最终滑向深渊的悲剧性人物。 这种角色，演好了就是一鸣惊人，演砸了就是当眾出丑。 同时，林浩的脑子里还蹦出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06年版《神鵰侠侣》，饰演小龙女的，可是年轻时全盛时期的神仙姐姐刘亦妃！ 跟刘亦妃对戏？ 甄志丙这个角色......捨我其谁？！ “三天后，京城国贸酒店三楼，导演于敏。”郭珍珍把于敏的联繫方式写在纸条上递给他，“提前联繫一下，把名字报上去。” “谢谢郭老师！” 林浩接过纸条，正准备走，郭珍珍突然又叫住了他。 “林浩。” “嗯？” “別人家早恋，都是影响学习。”郭珍珍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你小子倒好，把早恋转化成动力了。” 林浩一愣。 他知道郭珍珍在说什么。 原主和杨蜜的关係，在班上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两人从小就认识，家住隔壁楼，上学放学都一起。 京城十四中传了不知道多少版本的八卦，说林浩为了追杨蜜才去学表演的。 实际上两人真没那层关係。 至少表面上没有。 但你要说完全没想法......那恢復记忆之前的日记本可不答应。 “郭老师，您误会了，我和杨蜜就是普通朋友。” “行了行了，別解释了。”郭珍珍挥了挥手，一副“我懂”的表情，“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去吧去吧。” 这话说的，比直接说“你小子就是为了杨蜜才去的”还让人窒息。 林浩张了张嘴，发现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只好咽下这口气，转身走人。 身后传来郭珍珍意味深长的笑声。 出了培训班，林浩从兜里掏出那个砖头似的诺基亚，把于敏导演的联繫方式存了进去。 04年的手机就这样，屏幕巴掌大，按键搁那嘎嘣嘎嘣响，发个简讯都得用拇指按半天。 但林浩觉得没什么不好。 比起前世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轰炸的日子，这个年代反而有一种难得的质朴感。 抬头看了看天，bj的秋天，天高云淡，阳光明媚。 前世他混跡娱乐圈十年，从跑龙套到小配角，从小配角到被雪藏，一路走来全是窝囊气。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有前世的经验，有系统的加持，有一个虽然曾经受过伤但现在已经被修復的脸。 甄志丙只是个开始。 影帝，他是要拿的。 至於中间商赚差价这事儿...... 先把角色拿下来再说！ 次日，周一。 京城十四中。 2004年的校园和二十年后的完全是两个画风。 满大街跑的还是直板手机和翻盖手机，校门口卖的是一块钱一份的鸡蛋灌饼，学校广播放的是周杰伦的《七里香》。 女生们流行在书包上掛毛绒玩具，男生们课间討论的是火影忍者和灌篮高手。 林浩走进教室的时候，深深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气息。 那种真实的青春感，即便隔了一辈子，再次置身其中还是会被微微触动。 不过感慨了不到三秒，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哟看谁来了。” 杨蜜。 今天她难得来上课。 一头乌黑的长髮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裤，书包隨意地挎在一边肩膀上。 十八岁的杨蜜，还远没有后来那种锐利的气场和精致的妆容。 此刻的她，眉眼间还带著些许少女的稚嫩和灵气，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有种邻家女孩的鲜活感。 换句话说嫩得能掐出水来。 “呦！这不大明星嘛！怎么突然想起来上课了？”林浩率先开火。 杨蜜白了他一眼，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我想来还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就是稀罕。” 杨蜜歪著头看了他两秒，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要去试镜甄志丙？” 消息传得还挺快。 林浩点头，“嗯，三天后去。” 杨蜜半天没说话，一只手托著腮帮子，用那种打量嫌疑犯的眼神盯著他看。 “干嘛？”林浩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死耗子。”杨蜜终於开口了，表情忽然变得很复杂，“你不会是喜欢我，知道我在剧组里演郭襄，才想去的吧？” 来了。 这话一出，班上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同学都忍不住扭过头来。 林浩內心嘆气有种看熟人装逼的无力感。 杨蜜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你就招了吧”的姿態。 “我告诉你林浩，別爱我，没结果。姐是要当大明星的人。” “噗” 林浩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喜欢你？”他擦了擦嘴角，一脸真诚，“杨蜜同学，你可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说什么？” “我妈小时候就跟我说过，你都四岁了还尿床！” 杨蜜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闭嘴！谁说的！你妈瞎说！” “谁会喜欢一个四岁了还尿床的啊？”林浩一脸嫌弃，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仿佛在跟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保持距离，“哥们儿就是从这跳下去，死外面，也不喜欢你。” “林浩你给我等著！” 杨蜜气得抄起课本就往他身上招呼。 林浩笑著躲开，灵活得像条泥鰍。 这就是他俩的相处模式从小到大都这样。 互相拆台，互相调侃，谁也不肯在嘴上吃亏。 闹了一阵之后，杨蜜气鼓鼓地坐回去，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髮。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安静下来，语气也正经了不少。 “说真的，你要去试镜的话......需不需要我帮忙？我现在在剧组，认识於导，帮你说一声也不是不行。”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被別人听到。 林浩看了她一眼。 这个年龄的杨蜜，虽然嘴上总是大大咧咧、自信到近乎自恋，但骨子里其实很仗义。 她愿意开这个口，说明是真拿他当自己人。 “呦呦呦！把你能的。”林浩先是打趣了一句，但隨即话锋一转，认真道，“不用麻烦了，你也是刚进组，不太好就为了我去麻烦导演。我自己来吧。” 杨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是认可的。 换成別人，听说她能在导演面前说上话，怕是巴不得她赶紧去。 林浩这个人別的不说，有一点挺让她......挺让她佩服的。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占別人便宜。 哪怕明知道那个便宜唾手可得。 当然了，喜不喜欢她这种事...... 杨蜜低头翻课本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谁信啊。 一个面部做过手术，活动能力受限的人，明知道自己不適合当演员，偏偏死磕到现在。 说不是为了某个人，鬼都不信。 只可惜这个死耗子，打死都不承认。 接下来的三天，林浩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砸在了甄志丙这个角色上。 白天上课，晚上回家就对著镜子揣摩。 他前世就演过类似的角色那种被內心阴暗面吞噬的悲剧性人物。经验是有的，对角色的理解也不缺。 现在最关键的是......他的脸能不能跟上。 系统给的新人奖励“面部表情精准控制”確实管用，他现在的面部活动能力，比恢復记忆之前好了十倍不止。 但毕竟只是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水平，距离那些天赋异稟的演员，还有差距。 不过，够用了。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足够了。 三天一晃而过。 京城国贸酒店三楼。 林浩到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排了不少人。 清一色的年轻面孔，有些还挺面善大概率也是各个培训班的学员。 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討论著。 “你试了没？怎么样？” “別提了，导演可严了，我进去站了不到三十秒就被叫出来了。” “我比你好点，站了一分钟......然后导演说下一个。” “听说一上午就俩待定的，其他全刷了。” 林浩在旁边听著，心態倒是挺稳的。 他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菜鸟虽然这辈子是，但灵魂可不是。 前世试镜少说也有上百次，从跑龙套到配角，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种导演还没看完你就说“下一个”的心理衝击，他早就免疫了。 正等著呢，门里传来于敏的声音 “演的还行，第三个待定。” 又过了几个人，门里又传来声音 “不行，太假了。下一个。” “你这眼神是在找厕所吗？下一个。” “演甄志丙你嬉皮笑脸干什么？他是个变態又不是个二愣子！下一个！” 走廊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终於，轮到林浩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第3章 进可演员，退可牢饭 房间不算大，靠窗摆了一张长桌，桌后坐著三个人。 正中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表情严肃于敏导演。 左边是副导演，右边是选角导演，两人面前各摊著一摞资料。 桌子对面的空地上，放著一台摄像机和一个简易的收声话筒。 这就是试镜场地了。 简陋，但专业。 “你好，我是林浩，十七岁。” 林浩站定之后，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 于敏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秒。 “十七？” “是。” “科班的？” “还没参加艺考。” 于敏和旁边的副导演对视了一眼。 一个连艺考都没参加过的高中生，跑来试镜正剧的角色，说实话这种情况不算罕见每次选角都会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衝过来碰运气。 但大多数人的结局都是一开口就露馅，然后被礼貌地请出去。 不过，于敏今天心情还算不错。 一上午看了二十多个，挑出三个待定的，进度还行。 而且面前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气质倒是有点意思站在那不怵场，眼神也稳得住，不像其他人一进来就浑身僵硬。 长相更是没话说，剑眉星目，五官端正，一米八的个头往那一站，挺拔利落。 “十七岁就敢来试甄志丙，勇气可嘉。”于敏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冷不热，“那我就不客气了演甄志丙要侵犯小龙女那一场，无实物表演，不用太多台词，把甄志丙那一刻的內心状態给我演出来。” 此话一出，门外候著的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等在走廊上的那些待定选手更是面面相覷。 他们试镜的时候，演的都是甄志丙日常的戏份跟师兄们对话、练武、或者远远看著小龙女发呆之类的。 这些戏份虽然也要求表现出甄志丙性格的复杂性，但难度跟“侵犯小龙女”那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因为那场戏的核心，是要在无实物、无对手的情况下，纯靠自己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把一个人从压抑到爆发、从挣扎到墮落的整个心理过程演出来。 这特么不是试镜，这是期末考试出了附加题啊！ “导演这是故意刁难他吧？”有人小声嘀咕。 “也不一定，可能就是想测测他的上限。” “什么上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种无实物的变態戏也不好演吧？” 林浩自己也是內心翻了个白眼。 无实物表演，让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隔空演变態。 这谁受得了啊？！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于敏挑了挑眉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场务拍板。 “啪” 林浩闭了一下眼睛。 三秒。 他在脑海里迅速构建了一个场景 古墓之中，月色如水。 小龙女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仰面躺在石床上。 甄志丙站在她面前。 这个人是矛盾的。 他是全真教弟子，从小学的是三纲五常、道德伦理。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错的，是十恶不赦的，是会让他万劫不復的。 但他控制不住。 对小龙女的迷恋已经像毒药一样浸透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怕。 他兴奋。 他噁心自己。 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欲望掌控了他。 林浩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阳光利落的少年。 取而代之的，是那几乎让人生理不適的眼神。 他的目光先是游移不定，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然后渐渐凝聚，聚焦在一个看不见的点上，那是“小龙女”所在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面部肌肉在细微地抽搐，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些细节是林浩调动了前世的“情绪记忆”他把自己前世被公司背叛时那种憋屈、愤怒、压抑到极点又无处发泄的情绪，重新调出来，嫁接到了甄志丙这个角色上。 不同的情境，相似的情绪內核一个人在明知不该做的事情面前，一步步放弃挣扎的过程。 他的手缓缓伸出去。 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发抖。 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內经歷了犹豫、恐惧、兴奋、自我厌弃，最后定格在近乎疯狂的决绝上。 然后他的手猛地收了回来！ 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弯下腰，浑身都在发抖。 几秒后。 再次直起身体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挣扎。 只剩下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那是一个人在彻底墮落之前，最后的平静。 然后他伸出手，往前走了一步...... “咔！！” 于敏喊停了。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 然后 “臥槽......” 门口偷看的几个人率先破功了。 “这特么是天生的变態吧？！” “也太熟练了！这平时没少干吧？” “兄弟，哥们儿服了，你是真老天爷赏饭吃！进可演员饭，退可牢饭！” 副导演的嘴角都在抽搐，选角导演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浩，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来。 于敏自己也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今天一上午看了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能演出这种质感的。 那几个待定的，最多也就是做到了“像”，像个在偷偷覬覦別人的变態。 但这个小子......他演的不是“像”，他演的是“是”正在偷偷覬覦的变態。 那种从压抑到爆发再到墮落的心理弧线，转变得丝滑流畅，而且最关键的那个收手的动作。 甄志丙在最后一刻的犹豫和退缩，然后重新下定决心的过程，被他用一个简单的“抱头”动作完美呈现。 这说明这小子不仅有演技，更有对角色的理解。 虽然整体还是略显生涩毕竟年纪太小，某些地方的情绪还不够深沉但胜在用心。 这种对角色的理解深度，是可以弥补技术上的不足的。 于敏在心里把林浩从“路人”提到了“备选”。 但嘴上当然不能说。 “行了，先出去等著吧。” 林浩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候场的试镜者围了上来。 “兄弟，你是哪个学校的？学过表演吗？” “牛啊！刚才你那个手抖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那一下抱头绝了，我都看出鸡皮疙瘩了！” 林浩客气地笑了笑，一一应付过去。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系统面板上，“甄志丙”这个角色的演技等级已经亮起来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片酬，但等级和价格的对应关係他已经记住了。 【800一集，符合角色，让人难忘。】 【1000一集，深入人心，成就经典。】 【1500一集，照进现实，以假乱真。】 【2000一集，天阶斗技，鬼上身。】 甄志丙这个角色的总片酬是2000一集也就是说，2000块就能把演技拉满到最高档。 这才是个配角的价格...... 以后要是演男主角，片酬几十万一集的那种，岂不是...... “中间商赚差价”这几个字再次在林浩脑海里发光。 只不过，美好的蓝图还没展开呢，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4章 通过试戏 林浩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是最后一个试镜的，所以在他之后，于敏就把所有通过初选的人都叫了进去。 加上他一共五个人。 另外四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演员，有的已经演过几部小成本的电视剧，有的跑过不少龙套，论资歷，林浩在里面绝对是最嫩的。 五个人站成一排，于敏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表情平静。 “你们五个，今天试镜的表现都还可以。” 听到这话，五个人都鬆了口气。 至少第一关过了。 “但......”于敏话锋一转，“说实话，都差不多，没有哪个人的表现让我觉得非他不可。” 五个人又紧张起来了。 “甄志丙这个角色的片酬是2000块钱一集。”于敏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隨意，“你们谁能演，看各自本事吧。” 就这么简单？ 林浩原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演技比拼的淘汰赛，或者至少再加一轮试演什么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在第二轮拿出更炸裂的表演来碾压其他四个人。 毕竟系统在手，只要片酬到位，演技就能拉满。 2000块一集对应的可是最高档“天阶斗技，鬼上身”！ 到时候他往镜头前一站，直接让甄志丙本人从坟里跳出来都不为过。 而且他已经盘算好了 系统要2000，他跟导演要4000！ 中间商赚差价2000！ 一集赚2000，整部戏下来少说也有好几万进帐！ 发了！ 他正做著发財美梦呢，结果扰乱市场的来了。 “导演！” 一个浓眉大眼的哥们忽然举起了手，表情那叫一个真诚。 “我不要多！既然咱们几个差不多，那我就让一步！1500一集就行！” 嗯？ 林浩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人也开口了。 “我1200！” 第三个人也跟上了。 “我1000！” 第四个人犹豫了一秒，咬了咬牙。 “900！” 然后 四个人同时看向林浩。 林浩：？？？？？？ 他脑子里“中间商赚差价”那五个大字，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坍塌、化为齏粉。 不是...... 说好的竞爭上岗呢？ 说好的演技比拼呢？ 说好的让实力说话呢？ 怎么他妈的变成价格战了？！ 这帮人不按套路来啊！ 我准备的是武林大会，你们给我整了个跳楼大甩卖？！ 林浩的表情一瞬间精彩极了，从不可思议到难以置信，再到生无可恋。 巧了，这表情倒是挺適合演甄志丙的。 于敏坐在那看热闹，嘴角甚至微微翘起来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僧多粥少的时候，拼完了演技就得拼价格。 尤其是这种小角色，几千块一集的片酬，大家都心知肚明，能演就演，演不了就让给別人。 而这四个已经有过拍摄经验的年轻演员，显然比林浩更懂这个游戏规则。 他们的底线大概在800到1000之间再低就不值得来了。 而现在最低报价已经到了900。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林浩的反应。 林浩在心里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系统面板上，各个等级闪闪发亮 【800一集：符合角色，让人难忘。】 【1000一集：深入人心，成就经典。】 【1500一集：照进现实，以假乱真。】 【2000一集：天阶斗技，鬼上身。】 800一集的话......演技等级是最低档。 但也已经是“符合角色，让人难忘”了对於一个配角来说，这已经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800一集，別说赚差价了，他连差价的毛都摸不著。 系统要800的演技成本，他拿800的片酬，相当於白干！ 不，比白干还惨。 因为他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这些可都是要自己出的啊！ 综合算下来，他演这个甄志丙，可能还要倒贴！ 但是如果不接呢？ 他看了看另外四个人的眼神。 那种“你要是不接，我700也行”的气势，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他们可以亏本干，因为他们需要经验、需要资歷、需要在简歷上多一个角色。 而他......也一样需要。 不，他比他们更需要。 这是他恢復记忆之后的第一个角色。 是他证明自己的第一步。 也是他撬动系统、撬动未来的第一块砖。 思想斗爭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林浩缓缓举起了手。 他的表情平静中带著一丝悲壮，那神情，像极了壮士断腕。 “我......800一集就行。” 这话一出口，另外四个人同时蔫了。 800块啊！ 他们几个演技差不多，但这货直接把价格打到地板了。 再跟下去就是倒贴，那还不如拿这时间去別的剧组多演几个角色呢。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先后嘆了口气。 “行吧，归你了。” “兄弟，你狠。” “3000块一集......演甄志丙......你图啥啊。” 最后那句话，林浩没回答。 图啥？ 图个锤子。 他本来是想来赚差价的，结果现在差价没赚到，反而成了全场最卑微的那个。 觉醒者的第一桶金，就这么被市场经济无情碾碎了。 于敏看著林浩那张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哭的脸，忍不住乐了。 “行了，定了。”他拍了拍桌子，“恭喜你小子，甄志丙归你了。后天签合同，然后跟组。” 副导演和选角导演也笑著表示恭喜。 林浩嘴角勉强牵了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导演。” 至此，林浩以极其悲壮的方式，拿下了他这辈子的第一个角色。 甄志丙。 800块一集。 中间商赚差价的美梦，碎了一地。 试镜结束，林浩走出酒店的时候，发现杨蜜正站在大堂门口。 穿著那件白色t恤，马尾辫在风里轻轻飘著，一只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捏著一根冰棍在吃。 看到林浩出来，她立马扔掉冰棍棍儿，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选上了吗？” “选上了。” “真的假的？”杨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都亮了，“你小子可以啊！” 那一瞬间的惊喜是真的。 但下一秒就被她迅速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我就知道”的欠揍表情。 “说吧，是不是花钱买通导演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就不能是实力？” “就你？”杨蜜用打量小偷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一遍，“你还实力呢，你要真有实力，我把我名字倒过来写。” “倒过来写你就不是杨蜜了？” “......你闭嘴。” 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了酒店。 杨蜜表面上在调侃，但走在林浩身后的时候，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了好几次。 她是真没想到林浩能选上。 不是看不起他，而是太了解他的情况了。 面部做过手术，活动能力受限这在演员这个行业里，几乎等同於判了死刑。 可他偏偏不认命。 从小到大，別人在打游戏、踢球、追女生的时候，林浩都在练台词、练形体、练表演。 她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是疼的。 说不是因为她，她都不信。 但这个死耗子，打死都不承认。 哼。 幽怨归幽怨，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也不知道答案。 “你愣什么？走啊。”林浩回头看了她一眼。 “谁愣了！你才愣了！你全家都愣了！” 杨蜜追上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拌嘴。 秋天的bj，夕阳很好看。 两个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这个时代留下的一道温暖的剪影。 第5章 是个演变態的好手 接下来的日子，林浩一边上课，一边对剧本进行深入揣摩。 虽然甄志丙的台词量不大，但每一场戏的情绪节点他都反覆標註，画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对於小角色来说，准备工作做得越充分，在片场就越不容易慌。 你是配角，导演没那么多时间单独给你说戏。 很多时候就是走一遍位，拍一条，导演喊“过”，你就得走人。 没有反覆打磨的机会。 所以必须在上场之前，就把所有的功课做到极致。 转眼间，就到了甄志丙登场的日子。 林浩坐上了飞往温州的飞机《神鵰侠侣》的重阳宫场景，外景地在雁盪山。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所以林浩表现得还挺新鲜的。 当然了，经济舱，最便宜的那种。 到了温州之后又转了一班大巴，折腾了大半天才到雁盪山脚下。 剧组的人在山下接的他。 一辆麵包车，顛簸著往山上开，路况差到能把人顛出去。 但林浩心里是激动的。 这是他这一世的第一个剧组。 也是他重新开始的起点。 到了片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神鵰侠侣》的拍摄进行得如火如荼，整个山头都被剧组包了下来。 搭的景让林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年代的古装剧，虽然没有后来那么多绿幕和特效，但实景搭建的用心程度是真没话说。 重阳宫的大殿、迴廊、石阶......远远看去还真有几分武侠世界的味道。 林浩正四处张望著，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了一块平地上。 那里围了不少人，似乎正在准备拍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我刘亦妃。 嗯。 怎么说呢。 2004年的刘亦妃，十六七岁，正在演她一辈子最经典的角色小龙女。 一身白衣，长发如瀑，肤若凝脂，面如皎月。 前世无数次在屏幕上看到过的画面，此刻以三维高清中带著秋天山风气息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林浩：好看。 確实好看。 但前世见多了美女的他，倒也没到走不动路的程度。 而且刘亦妃此刻虽然美，但十十六七岁的她確实还带著些许稚嫩感用他的话来说，好看是好看，但少了点岁月的沉淀。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了刘亦妃身边站著的一个女人。 刘晓丽。 刘亦妃的母亲。 这位才是真正让林浩多看了两眼的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但保养得极好。 五官精致，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间有著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和韵味。 如果说刘亦妃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那刘晓丽就是一杯醇厚的红酒需要细品，但回味无穷。 林浩心中默念：嗯，刘亦妃固然漂亮，但这位晓丽姐......才是真一绝啊。 看一眼是尊重。 一直看，一直尊重。 他就这么“尊重”了好一会儿。 然后刘晓丽察觉到了。 一个少妇对於异性目光的敏感度，是年轻女孩的十倍以上。 尤其是这种明显的目光。 刘晓丽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扫了林浩一眼。 长相確实不错，剑眉星目，一米八的个子，挺拔清秀。 但那眼神...... 怎么说呢，这么多来剧组拍戏的年轻演员，大多数看到她们母女俩，要么恭恭敬敬，要么偷偷摸摸多看两眼然后装没事儿。 唯独这个小子，看她的目光如此坦荡，坦荡到近乎......无礼。 刘晓丽的心里迅速给林浩贴了个標籤“人模人样，实则人面兽心的渣男”。 她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花瓶。 作为曾经的舞蹈演员和现在的全职星妈，她见过的男人比吃过的饭还多。 这种一看就是情场老手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最关键的是她女儿今年才十七岁！正是容易被帅哥迷惑的年纪！ 绝对不能让这小子靠近亦妃！ 於是，刘晓丽转身就去找了于敏。 “於导，那边那个年轻人是谁？” “哪个？” “就那个......一直看我们这边的那个。” 于敏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林浩还在那“尊重”呢。 “哦，那是演甄志丙的。今天刚到。”于敏隨口回了一句，然后一拍脑门，“正好！我还没跟大家介绍他呢。” 於是导演大手一挥，把附近的人都招呼了过来。 “来来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甄志丙的扮演者林浩。” 林浩连忙收回自己那“尊重”的目光，站直了身体。 于敏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戏謔。 “大家別看这小子人模人样的，实则是个演变態、人面兽心的好手！我这可是夸他啊！”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哄堂大笑。 林浩：“......” 刘晓丽：“......” 眾人都被这话给整乐了，纷纷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著林浩。 有几个工作人员甚至在小声交流 “这就是那个在试镜的时候隔空演变態的小子？” “听说把导演都给看呆了。” “果然长得帅的都不是好东西，而我也是！” “你长得也不帅啊。” “那我是好东西也行。” 林浩站在眾人的“注目礼”中，內心的复杂程度堪比甄志丙本人。 他就看了两眼......不，好吧，可能不止两眼。 但这也不至於当眾丟人丟到家吧？！ 于敏倒是没注意到他的窘迫，继续安排工作。 “后面有甄志丙和小龙女的对手戏，大家可以提前熟悉一下，尤其是亦妃，你准备好。” 话音刚落，刘晓丽就开口了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刘晓丽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调整了一下措辞，“我是说......我得看著。两个孩子对戏，我得在旁边看著。” 于敏理解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晓丽姐放心，剧组会安排妥当的。” 工作人员隨后把林浩带去了剧组的驻地酒店，给他安排了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卫生间，条件一般。 但对於一个八百块一集的小配角来说，有个单独的房间已经算不错了。 林浩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脸，正准备看看剧本，忽然—— 砰砰砰。 敲门声。 “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刘晓丽。” 林浩开门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刘晓丽？ 大晚上的？ 敲他门？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三圈，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完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第6章 年少不知少妇好 门开了。 刘晓丽站在走廊上，穿著一件暗红色的薄外套，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表情严肃中带著一丝审视。 即便是这样不施粉黛的状態，她身上那种知性优雅的气质依然很明显。 林浩让开身位，“晓丽姐，请进。” “不用了，就说两句。”刘晓丽却没进门，就站在门口。 她的视线在林浩脸上扫了一遍，像在確认什么，然后开口了 “林浩是吧？我女儿今年才十六岁。” “我知道。” “你多大？” “十七。” “十七岁，就会那种眼神了？” 林浩差点没绷住。 什么叫“那种眼神”？ 他不过就是多看了刘晓丽几眼而已......好吧確实看得有点久了。 但他好歹也是灵魂三十多岁的人，审美偏好偏成熟一些很合理吧？ 这种事儿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晓丽姐我其实是个三十多岁的灵魂，看你是同龄人心態”吧？ 那就真进精神病院了。 不过，林浩的脑子转得快。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认真到近乎庄重的神情，义正辞严道： “晓丽姐，您说什么呢？我是对演技有追求的人！我是那种对未成年下手、人面兽心的变態吗？” 刘晓丽挑了挑眉。 “导演都说你像了，你心里没数？” 嘶~ 好傢伙，这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于敏今天下午那番“人模人样实则人面兽心”的介绍，此刻成了实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导演都认证了，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林浩內心苦笑於导啊於导，您可真是神助攻。 “那个......导演说的是我的演技，不是我的人品。”林浩弱弱地解释。 刘晓丽显然不太买帐，但也没继续追究。 她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自己虽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用那种眼神看確实不太舒服而是为了女儿。 “明天的戏，於导说要先拍甄志丙找小龙女要解药那一段，你跟亦妃需要提前对一对。” “嗯，我知道。” “我会全程在场。” 这话说的，就差在脸上写上“我监视你”了。 林浩：“没问题，欢迎监督。” 刘晓丽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他到底是真规矩还是在装。 最后只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走了。 林浩把门关上，深深嘆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个出场方式多少有点离谱还没正式开拍呢，就先被女主角的妈妈上门“警告”了。 这算什么？未映先翻车？ 而且他很冤啊！ 他看的是刘晓丽，又不是刘亦妃！ 就是因为对未成年没想法，才把目光投向成年人的好不好！ 这叫什么？这叫守法公民！ 但这种事儿真没法解释。 一解释就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算了算了，不想了。 好好准备明天的戏吧。 次日。 一大早，林浩就到了片场。 雁盪山的清晨雾气很重，空气里带著一股湿润的草木清香。 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了，各部门各司其职，一片有条不紊的景象。 林浩换好了甄志丙的戏服一套全真教弟子的灰色道袍。 他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还真別说，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配上那张端正中带著几分阴柔的脸，居然意外地合適。 像那么回事了。 没多久，刘亦妃也到了。 今天的她已经换上了小龙女的白色衣裙，长发垂肩，整个人仿佛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刘晓丽当然也来了，寸步不离。 “林浩哥哥，早上好！”刘亦妃笑著打招呼，声音清脆，態度大方。 虽然比林浩还小一岁，但她已经出道好几年了，在剧组里跟人打交道的经验比他这个新人丰富得多。 “早，今天辛苦了。”林浩也笑著回应。 刘晓丽在旁边像个雷达一样扫视著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任何蛛丝马跡都不放过。 林浩感受到了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心想：晓丽姐，您这盯梢的力度，比我前世那个黑心公司的监控摄像头还猛。 于敏也到了。 “来，先走一遍今天的戏。” 今天要拍的是甄志丙去找小龙女討要解药的场景。 剧情是这样的全真教同门中毒，甄志丙受命前往古墓向小龙女求取解药。 小龙女给了他一个装著解药的小瓷瓶。 按正常剧情走向，甄志丙拿到解药之后应该立刻回去救人。 这场戏的重点在於，即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交接过程，也要体现出甄志丙对小龙女的复杂情感既有对恩人的感激，又有深藏的痴迷。 刘亦妃把一个道具小瓷瓶递给林浩。 林浩接过来之后，没有按照预期的动作转身离开。 而是......对著那个小瓷瓶怔怔出神。 一动不动。 十秒。 二十秒。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瓷瓶的瓶口，动作极其缓慢，极其温柔，仿佛那不是一个冰冷的道具，而是......某个人的手指。 于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对！” 他一步跨过来，声音提高了几分 “甄志丙是全真教的核心弟子，同门中毒了！他拿到解药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应该是赶紧回去救人！状態应该是焦急才对！你搁这发什么呆？”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都看过来了。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导演在教新人演戏。 于敏的风格向来如此，言辞犀利，但出发点是好的。 他是希望演员能通过他的刺激来思考角色。 聪明的人会理解他的用意。 笨的人会直接懟回去，然后收穫一张回家的机票。 眾人都在等著看林浩的反应。 结果出人意料。 林浩开口了。 “不对!” 语气不冲，但很坚定。 于敏愣了一下。 周围的人也愣了。 有几个老演员甚至已经开始对林浩摇头了小子，你这是在作死啊。 但林浩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导演，甄志丙对小龙女的痴情程度，在这个时候已经到达顶峰了。” 他举起手里的小瓷瓶，“这虽然只是一个装解药的瓶子，但对甄志丙来说，这是小龙女的东西。她的手摸过这个瓶子，她的气息可能还残留在上面。” “对於一个已经深陷到不可自拔地步的人来说，拿到心上人的物件，发呆都算是轻的。” “我觉得”林浩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跟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甚至可以加一个细节。他把这个小瓷瓶偷偷留了下来，晚上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偷偷拿出来......闻。” “用小龙女的东西残留的气味来幻想她就在身边。” 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于敏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喜笑顏开！ “你他娘的真是天才！” 于敏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 “天生的变態啊！！” 这话是夸还是骂，大家一时间都分不清了。 但于敏脸上那种兴奋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就这个！就按你说的加！”于敏转身冲编剧喊，“记一下，甄志丙留小瓷瓶那一段，加上！” 然后他又转回来，盯著林浩，一脸感慨 “800块一集......小子，太屈才了。” 林浩的耳朵竖起来了。 机会来了！ “导演！”他立刻接话，语速都快了几分，“只要能给1500一集，我绝对把甄志丙演活！2000一集，把甄志丙本人给您请来！要是能给2500......” “行了行了！”于敏笑著打断他，“1500！就1500！多一分没有！” “成交！” 林浩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涨薪了！！！ 从800到1500，將近翻倍！ 虽然离他“中间商赚差价”的终极目標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他不用倒贴了！ 系统面板上，甄志丙的演技等级也隨之跳动 1500一集：“照进现实，以假乱真。” 比原来的800档“符合角色，让人难忘”，直接跳了两级！ 林浩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来来来！亦妃！我们继续对戏！” 他转身就拉著刘亦妃要继续排练。 旁边的刘晓丽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这小子刚被夸了两句就上头了？!还“亦妃亦妃”叫得多亲热！ “林浩！” “啊？晓丽姐？您怎么这么看我？” 刘晓丽的表情精彩极了，恨不得当场拉著刘亦妃走人。 但碍於这是剧组拍戏，她不好发作，只能黑著脸坐在旁边，双臂交叉，死死盯著他们俩。 那架势，比国家文物保护部门看护兵马俑还认真。 第7章 天仙：你对这个角色理解好深啊 涨了薪之后的林浩，干劲十足。 1500一集对应的是“照进现实，以假乱真”这一档，比试镜时的裸演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具体的体验是当他进入角色状態的时候，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最贴合角色心理的情绪和表达方式，就像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表演导师在实时指导他一样。 不会替他演，但会告诉他最佳路径。 这种感觉太爽了。 对於前世就有演技底子的林浩来说，系统的加持简直如虎添翼。 他趁著这股劲儿，拉著刘亦妃就开始对戏。 刘亦妃虽然也是新人级別，但她出道早，已经拍过好几部戏了，对於对戏这种事情接受度很高，加上性格本就大方开朗，很快就跟林浩进入了状態。 两人对的是明天要正式拍摄的一场戏甄志丙夜探古墓的段落。 林浩一边走位一边讲解自己对这场戏的理解，说得头头是道。 “甄志丙在进入古墓之前，內心应该是非常矛盾的。一方面他知道自己不该来，另一方面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他的步伐应该是犹豫的、反覆的走两步退一步，然后深吸一口气，再往前走。” 刘亦妃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你对这个角色理解好深啊。”她有些佩服地说。 旁边的刘晓丽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林浩说的確实是正经的表演理论什么角色的行为逻辑、情感线索、潜台词分析...... 虽然用词不太学术，但逻辑清晰，分析到位。 这小子......不像是一个连艺考都没参加过的高中生能说出来的水平。 难道看走眼了？ 她心里刚升起一丝“也许这孩子真的只是对演技有追求”的念头 林浩的话锋一转。 “演戏这个东西啊，说白了就两个派別。”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本正经，“一个是体验派，一个是方法派。体验派讲究的是把自己完全代入角色的情感世界，用真实的情绪去打动观眾......” 到这里都还很正常。 刘晓丽甚至微微点了点头讲得不错。 “......方法派则是通过技术手段来模擬角色的外在表现表情、动作、语气等等，不需要真正体验角色的情感，但要让观眾觉得你体验了。” 嗯，也没毛病。 刘亦妃听得入迷，眼睛亮亮的她之前的几部戏基本上都是靠天赋和导演的指导在演，从来没有人这么系统地给她讲过表演理论。 “那甄志丙这个角色应该用哪种？”她问。 林浩的表情忽然变了。 从刚才的一本正经，变成了让人心里发毛的认真。 “甄志丙嘛......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態。” 刘晓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这种角色，体验派肯定不行你总不能真去体验一把变態的感觉。那就得用方法派。” “但是”林浩伸出一根手指，“方法派的关键在於，你要找到角色最核心的情感驱动力。甄志丙的驱动力是什么？是对小龙女的痴迷。这种痴迷已经超越了爱情的范畴，进入了一种病態的执念。” “所以你在演他的时候，眼神、呼吸、手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要传达出那种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的感觉。” “比如”他走近了一步，伸出手，但在距离刘亦妃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看这只手。甄志丙想要触碰小龙女，但他又不敢。所以这只手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够一个永远够不到的东西，指尖微微发抖。 “又想要又害怕，又痴迷又厌恶自己......就必须得......” “够了！！” 刘晓丽终於忍无可忍了。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作势就要衝过来 “你说什么呢你！！什么人面兽心！什么控制不住！你离我女儿远点！！” 林浩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 “哎！晓丽姐！我正上课呢！” “上什么课！你这叫上课？！” “亦妃正是关键时期！对角色的理解很重要的！” “你教的那叫角色理解？你教的那是犯罪心理学！” 刘亦妃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一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觉得这个林浩......挺有意思的。 说起表演理论来一套一套的，讲得確实很好她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懂表演，不是半吊子瞎扯。 但他那个嘴......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明明可以把话说得很正经，偏偏每到关键时刻就拐到沟里去。 而且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哪些话会让刘晓丽炸毛或者说，他知道，但忍不住。 “妈！他说的有道理的！”刘亦妃赶紧拉住刘晓丽，“他就是表达方式有问题，但意思是对的。” “什么对的！他” “妈妈你听我说嘛......” 刘亦妃好说歹说，终於把刘晓丽安抚了下来。 林浩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晓丽姐，我是真的在教演技，不是在教別的......” 刘晓丽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杀伤力，比于敏喊“下一个”还恐怖。 林浩缩回了脑袋。 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效果倒是出人意料的好。 经过林浩这一番“教学”，刘亦妃对小龙女面对甄志丙时的心理状態，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原本只是把小龙女对甄志丙的態度理解为“厌恶”和“害怕”这两种情绪当然没问题，但太单一了。 林浩给她补充了一层。 小龙女是困惑的。 她从小在古墓长大，对人世间的情感所知甚少。 面对甄志丙这种扭曲的痴迷，她不仅害怕，更多的是不理解。 为什么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產生这样的执念？ 这种困惑才是小龙女在面对甄志丙时最真实的情感底色。 在此之上，才是害怕和厌恶。 “原来是这样......”刘亦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於演技，这个十七岁的女孩是有灵气的只是缺少人点拨。 而林浩前世十年的演艺经验，加上这一世系统加持后的演技理解力，刚好能充当这个“点拨者”的角色。 至於刘晓丽，她虽然嘴上还在骂林浩“人面兽心”，但从后来的表现来看，她也没有真的把林浩从剧组赶走。 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不时会出现在林浩和刘亦妃对戏的场合。 名曰“监督”，但实际上......也在听。 只不过她对林浩的警惕从来没放下过。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总是时不时地往她这边飘？ 难不成真的...... 不行不行，不能想。 一定是她多心了。 肯定是。 大概率是。 应该吧。 第8章 人面兽心但演技不错 片酬涨到1500一集之后，林浩的拍摄状態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如鱼得水。 系统给的“照进现实，以假乱真”这一档加持，让他在镜头前的表现甚至超出了于敏的预期。 尤其是那场“甄志丙偷藏小瓷瓶”的戏。 拍的是甄志丙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確认四下无人之后，从袖中取出那个本应该交出去的小瓷瓶。 他先是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然后缓缓地把瓷瓶举到鼻尖。 闭上眼睛。 深深地，深深地......嗅了一口。 那一刻，他的表情从警觉变为沉醉，从沉醉变为痛苦，从痛苦变为扭曲的幸福。 仅仅用一个闻瓶子的动作，就把甄志丙那种病態的爱恋展现得淋漓尽致。 “咔过了！” 于敏喊停之后，监视器后面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这小子演得也太真了吧......” “他平时不会真的喜欢闻瓶子吧？” “废话，人家那是演技。” “你確定？” 林浩从角色状態中抽离出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系统加持下的演技確实恐怖他在表演的时候，能够精確地控制自己每一根面部肌肉的运动幅度，每一个表情切换的节奏，每一次呼吸的深浅。 像是一台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 但又不是机械僵硬的。 因为前世的经验为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注入了灵魂他知道什么样的表情在镜头前是有效的，什么样的节奏能让观眾的情绪跟著走。 技术加灵魂，等於炸裂。 于敏也確认了这一点。 在拍完甄志丙的第一组戏之后，他把林浩叫到一边。 “小子，不错。” “谢谢导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这演技......真的是没学过？”于敏有些狐疑。 “没有，自学的。”林浩半真半假地回答前世的经验算不算“自学”？应该算吧。 至於今生，他才刚加入湃乐教育没多久。 確实还没学啥东西。 于敏摇了摇头，一脸不信的表情，但也没追问。 “明天有场群戏，重阳宫的，你把台词好好过一遍。我看了你之前的试镜录像，台词功底不错，但到了实拍就是另一回事了。” “知道了导演，保证没问题。” 于敏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浩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1500一集。 虽然比他最初设想的中间商赚差价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好歹是涨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用实力让导演主动加了钱。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演技是有市场价值的。 说明“加钱”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这一次是从800涨到1500。 下一次呢？ 下一个角色呢？ 如果是一个更重要的角色，片酬更高，那他就能在更高的基础上加价...... 中间商赚差价的梦想，虽然出师不利，但並没有破灭。 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大的舞台。 拍摄期间，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林浩在剧组里的人缘意外地不错。 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人有个特点嘴欠归嘴欠，但从不得罪关键人物。 对导演尊重，对前辈礼貌，跟工作人员也能打成一片。 再加上他的演技確实有两把刷子，几场戏下来，连原本对他有些不以为然的老演员们也开始另眼相看。 “这小子是真有天赋啊。” “何止天赋，你看他对角色的理解，像是研究了好几年似的。” “关键是才十七岁......连艺考都没参加过，就有这水平？” “该不会是哪个老戏骨的关门弟子吧？” 这些议论林浩都听到了，心里偷偷得意哥们前世可是在片场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油条，就这点活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得意归得意，他也没忘记做人。 比如每次拍完戏，他都会主动帮工作人员收拾道具。 比如休息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带的零食分给大家虽然只是几包辣条。 比如跟刘亦妃对完戏之后，他都会很自觉地跟刘晓丽拉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嗯，最后这条是被迫的。 但效果是显著的至少刘晓丽对他的態度从“人面兽心”逐渐软化为了“人面兽心但演技不错”。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而刘亦妃本人对林浩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从第一场对手戏开始，她就发现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男孩对表演的理解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 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太靠谱尤其是涉及到甄志丙的那些“变態理论”的时候但在正经討论演技的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受益匪浅。 “林浩哥哥，你以后一定能当影帝。” 有一天收工后，刘亦妃很认真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林浩正在啃一个苹果，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你怎么知道？” “直觉。”刘亦妃笑了笑，“你演戏的时候眼睛会发光，跟別人不一样。” 林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行，那我要是真当了影帝，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旁边的刘晓丽听到这段对话，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吃饭？做梦。 等你当了影帝我把姓倒过来写。 而在另一边，远在bj的杨蜜，也从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些关於林浩在剧组表现的消息。 “听说了吗？演甄志丙那个小子特別猛。” “是挺猛的，刚来第一天就把导演征服了。” “导演还给他涨了片酬。” “嘖......一个高中生？这也太离谱了吧？” 杨蜜听著这些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翻出那个银色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噼里啪啦按了一条简讯发了出去。 “死耗子，听说你在剧组挺能装的？” 十分钟后，收到回復。 “不是装，是实力。你不是说要把名字倒著写吗？” 杨蜜：“......滚。” 她气呼呼地把手机啪地合上。 但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翻开，嘴角弯弯的，回了一条 “行了不逗你了，好好拍，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林浩的回覆很快。 “別，你都四岁了还尿床，我怕你请客请到一半尿裤子。” 杨蜜：“林浩你给我等著！！！！” 《神鵰侠侣》的拍摄还在继续。 林浩的甄志丙也越来越成型。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800到1500，是他在这个世界加的第一笔钱。 虽然没赚到，但很值。 因为他用这800块换来了一个入行的机会，一个导演的认可，以及一个证明自己的舞台。 至於中间商赚差价？ 別急。 等他拿到下一个角色一个更大的、片酬更高的角色的时候。 那才是真正赚差价的时候。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在。” “下一个角色......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中间商。” 系统沉默了两秒。 “建议宿主先把这一部的片酬结了。” 林浩：“......” 扎心了。 第9章 不一样的理解 “好！咔！” 于敏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难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这条过了，不错。” 林浩从甄志丙的状態中退出来，长长吐了口气。 1500一集的“照进现实，以假乱真”档位，確实给力。 刚才那场戏他几乎不需要刻意调整状態，系统的加持让他对角色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于敏朝他招了招手，“小林，过来。” 林浩小跑过去。 “明天没你的戏，歇一天。”于敏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別跑远了，待会儿黄晓名要来，你在旁边多看看，多学学。人家科班出身，北影毕业的，演技功底很扎实。” “知道了导演。” 林浩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 黄晓名。 04年的黄晓名，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凭藉《大汉天子》一炮而红，帅气、阳光、演技在线，是当时內地最炙手可热的年轻男演员之一。 能近距离观摩他演戏，確实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虽然林浩有前世十年的经验打底，但那些经验更多是“野路子”。 真正科班出身的演员在镜头前的节奏感和分寸感，是野路子很难比的。 多看多学，没坏处。 没过多久，黄晓名就到了。 人比电视上还高，一米八出头的个子，浓眉大眼，往片场一站就自带主角光环。 身边还跟著助理和经纪人，排场比林浩这种800块起家的“底层配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浩默默算了一笔帐。 黄晓名现在拍《神鵰侠侣》的片酬，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按照04年一线小生的行情，单集怎么也得两三万起步。 而他林浩呢？ 最初800，后来涨到1500。 差距大概在......二十倍左右。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不过没关係。 这只是暂时的。 等他把“中间商赚差价”这条路走通了，迟早有一天，他的片酬也会追上这些一线的。 到那时候再回头看今天这800块钱起步的日子，应该会觉得挺有意思的吧。 不过黄晓名本人倒是没什么架子。 到了之后先跟导演打了招呼，又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一点头致意，看到林浩也笑著点了下头。 虽然不认识，但基本的礼貌到位了。 很快，拍摄开始。 今天拍的是古墓里的一场戏，杨过和小龙女的日常相处。 具体来说，就是杨过睡寒玉床、小龙女睡绳子那一段。 刘亦妃换好了小龙女的白色衣裙，轻盈地翻上那根绳子，身姿柔软得像只白猫。 黄晓名则躺在道具寒玉床上，一袭灰衣，髮丝散落。 两人的画面確实好看。 光是静態构图就已经很有武侠的意境了。 场务拍板。 “第二十三场，第一条，开始！” 杨过躺在寒玉床上，侧过头看向绳子上的小龙女，缓缓开口。 “姑姑，这玉床好凉，睡在上面真的能增长內力吗？” 小龙女垂著眼帘，语气淡淡的。 “自然，你若嫌凉，便不要睡了。” “不不不，我不嫌凉，我就是好奇问问......” “咔！” 于敏喊停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才第一条啊，刚说了几句台词，怎么就咔了？ “重来。”于敏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黄晓名和刘亦妃对视一眼，都有些困惑，但没多说什么，各自回到了起始位置。 场务重新拍板。 “第二十三场，第二条，开始！” 这一次，两人明显更加用心了。黄晓名的语气多了几分少年的好奇和天真，刘亦妃也在声线里加入了一丝冷淡中的关切。 “姑姑，这玉床......” “咔！重来！” 这次刘亦妃的台词还没说完，于敏就喊了停。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第三条，咔。 第四条，咔。 第五条，还是咔。 到了第七条的时候，黄晓名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是真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台词没说错，情绪也给到位了，表情、走位、语气......哪一样都挑不出毛病。 但于敏就是不满意。 刘亦妃也有些慌了，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刘晓莉。刘晓莉同样一头雾水，只能用眼神安抚女儿。 第八条，于敏终於没有喊咔，但也没说过。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摘下帽子挠了挠头。 “今天先到这吧，你俩回去把原著再看一遍，明天重拍。” 黄晓名：“......” 刘亦妃：“......” 原著？他们都看过了啊。 剧本就是根据原著改编的，台词都是从书里来的。 再看一遍能看出什么花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也是面面相覷，小声议论。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感觉演得挺好的啊。” “导演这是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不像，他刚才夸小林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只有林浩，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翘起。 別人不知道于敏为什么反覆喊咔，但他知道。 因为前世他看过太多关於金庸小说的解读了。 尤其是关於杨过和小龙女这一对，在很多深度解读里，他们的关係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和美好。 于敏是个有野心的导演。 他不想拍一部流水线的武侠偶像剧，他想拍出《神鵰侠侣》原著里那些隱藏在文字背后的东西。 杨过和小龙女之间那条看不见的暗线。 表面上是师徒情深、至死不渝的爱情，但如果你真的逐字逐句去读原著，你会发现很多细思极恐的细节。 杨过初到古墓的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小龙女把他留在古墓里，名义上是收他为徒，但仔细想想，一个成年女性，把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关在与世隔绝的地下，不让他出去，不让他与外界接触。 这叫什么？ 往好了说叫教养。 往坏了说...... 而且杨过对小龙女的感情，最初真的是“爱”吗？ 还是一种长期封闭环境下对唯一接触对象產生的依赖？ 斯德哥尔摩综合徵了解一下。 于敏想要的，就是在演员的表演中加入这层灰色的东西。 不需要明说，只需要在眼神里、在语气里、在那些微妙的停顿和犹豫中，让观眾隱隱约约感觉到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这才是高级的表演。 但这种理解太深了、太顛覆了，他作为导演不好直接跟演员说“你们演的这个爱情故事其实是一场囚禁”。 传出去还了得？ 金庸迷们能把剧组给拆了。 所以他只能反覆喊咔，让演员自己去悟。 只可惜，黄晓名和刘亦妃目前还悟不到那一层。 林浩正想著呢，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刘亦妃。 她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焦虑。 被导演连续ng了八次，换谁都会慌。 “林浩哥哥，你知道导演为什么一直喊咔吗？” 她看到了林浩那副“我全都明白”的表情。 在剧组这几天，她已经领教过林浩的本事了。 这个人嘴上不太靠谱，但对角色的理解深得离谱。 林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刘晓莉，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確定真想知道？” 第10章 天才变態 刘亦妃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股十七岁女孩特有的认真和执拗。 “我想知道。” 林浩深吸了一口气。 行，那就说。 反正挨骂这种事儿，他前世干了十年，早就免疫了。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的体验派和方法派吗？” 刘亦妃点头，“记得。” “那你现在演小龙女，用的是什么方式？” “体验派。我把自己代入小龙女，感受她的清冷、她的孤独、还有她对杨过的感情......” “问题就出在这。”林浩打断了她，“你代入的是你自己理解的小龙女，但不一定是原著里真正的小龙女。”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竖著耳朵听的工作人员都凑过来了。 黄晓名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过来。 刘晓莉更是瞬间提高了警惕，像一只闻到异味的猎犬。 林浩没管这些，继续说。 “你觉得小龙女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冷、善良、深爱杨过......” “错。” “啊？” “至少，不全对。”林浩从隨身带的包里掏出那本他翻得已经快散架了的《神鵰侠侣》，“你仔细想一想，杨过第一次到古墓的时候，多大？” “十三四岁吧。” “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被一个成年女性带到了与世隔绝的地下古墓里。不让他出去，不让他跟外面的人接触，整日整夜就两个人待在一起。” 林浩翻开一页，指了指其中一段。 “你看这里。杨过想要离开古墓的时候，小龙女是什么反应？” 刘亦妃凑过去看了看，“她不让他走。” “对。一个成年人，不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离开一个封闭的环境。你不觉得这个行为本身就有问题吗？” “可是她是为了杨过好......” “谁告诉你的？小龙女说的？”林浩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力，“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被关在地下，唯一能接触到的人就是小龙女。时间长了，他对小龙女產生了依赖，你觉得这是爱情吗？” “那是......” “这叫控制。” 全场安静了。 林浩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于敏。 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臂，表情似笑非笑。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林浩索性把话说透。 “小龙女从小在古墓长大，她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对人与人之间正常的情感关係也一无所知。她留下杨过，可能不是出於爱，而是出於一种......占有欲。或者说，是一种本能的、对陪伴的需求。” “她需要有一个人在身边，而杨过刚好出现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小龙女对杨过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她是掌控者，杨过是被掌控者。她教他武功、给他吃住、决定他的一切。杨过刚开始对她的依赖和服从，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他没得选。” 林浩把书合上，看著刘亦妃。 “所以，导演一直喊咔的原因，是因为你们在那场戏里，演的是两个相爱的人在安静的古墓里温馨相处。但导演想要的，是一个掌控者和一个被掌控者之间，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关係。” “你的小龙女太温柔了、太善良了。但原著里的小龙女，骨子里可能是个......变態。” 最后两个字一出口，全场炸了。 “臥槽......” “这也能看出来？” “我怎么读了那么多遍都没注意到这些？” “这小子是把《神鵰侠侣》当论文研究的吧？” 黄晓名端著水杯的手都僵住了，一脸“我悟了又好像没完全悟”的表情。 于敏在人群后面，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从第一天就看出这小子不简单，但没想到能不简单到这个程度。 自己憋在心里不好说出来的东西，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子在片场公开“科普”了。 说实话，有点后怕。 这种解读要是传出去，金庸粉丝能把他们剧组炸上天。 但作为一个追求极致的导演，他必须承认，林浩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了他的要害。 他想要的小龙女，就是这样的。 不是恶，是灰。 不是坏人，是一个在扭曲环境中长大、不自觉地將扭曲传递给別人的人。 说实话，于敏自己当初读原著读到这一层的时候，也震惊了好半天。 他跟编剧討论过这个问题，编剧的態度是“你说的有道理，但咱们不能真这么拍，太顛覆了”。 所以最终呈现在剧本上的，还是一个传统的、美好的爱情故事。 但于敏不甘心。 他想在演员的表演层面上，加入一些只有心细的观眾才能察觉的灰色元素。 不需要改台词、不需要改剧情，只需要在眼神和语气上做一些微调。 这种东西，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看到的还是一个传统的武侠剧。 两全其美。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琢磨了大半年才想到的东西，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居然在片场当眾给他解读了出来。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行了行了。”于敏走出人群，拍了拍手，“都听到了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然后他看向林浩，沉默了两秒。 “1500一集也屈才了。涨到2500。” 林浩：“！” 又涨了？！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了闪。 2500一集，已经超过了最高档2000对应的“天阶斗技，鬼上身”。 也就是说，多出来的500块，纯赚！ 中间商赚差价的梦想，终於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只有500块。 但苍蝇腿也是肉啊！ 林浩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但在眾人面前还是勉强保持了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谢谢导演！” 黄晓名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睛都亮了。 他在圈內也混了好几年了，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年轻演员，但像林浩这样，不光演技在线，对原著的理解深度还能让导演当场加钱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於是黄晓名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林浩的手。 “老弟！你可以啊！今晚有没有空？咱哥俩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林浩还没回答呢，就感受到了一道来自刘晓莉方向的、能把人冻成冰棍的目光。 刘晓莉此刻的內心正在经歷剧烈的风暴。 这小畜生！让我女儿往变態的方向演？！ 可偏偏周围所有人都在夸他，导演还给他加了钱。 说明他还真说对了。 她拳头捏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捏紧。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刘亦妃，过来！不准跟他说话！” 刘亦妃被拽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浩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林浩无奈地耸了耸肩。 晓莉姐，您消消气，我是真的在討论学术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今天確实有点飘了。 在片场公开讲这种顛覆性的解读，虽然得到了导演的认可，但也同时得罪了刘晓莉，还让自己“人面兽心”的標籤更加牢固了。 以后在这个剧组里，怕是要顶著“天才变態”的名號混下去了。 想想也挺离谱的。 前世混了十年最多就是个“还行的配角”。 这一世进组不到一个星期，就成了“天才变態”。 这进步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太对。 第11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 晚上，林浩和黄晓名一起下了山，去山脚下的一个小饭馆吃饭。 饭馆不大，十来张桌子，老板是本地人，做的浙菜味道还挺地道。 两人要了几个菜，一瓶啤酒。 黄晓名在片场的时候端著的那股“一线小生”的劲儿，到了私下立刻就卸了。 喝了两杯之后更是彻底放飞，说话嗓门都大了好几个分贝。 “老弟！你是真牛啊！我在北影学了四年，剧组也跑了好几个了，愣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你到底哪个学校毕业的？该不会也是北影的吧？那我可就是你师兄了！” 林浩夹了一筷子梅乾菜扣肉，摇了摇头。 “晓名哥，我还没艺考呢。” 黄晓名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啥？” “我才十七，高中还没毕业呢。” 黄晓名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他。 “你逗我呢？” “没有。” “十七岁？没正经学过表演？演技就这水平了？” “天赋嘛。”林浩一脸谦虚。 当然了，这个“天赋”指的是前世十年的经验加上系统的加持。 但这种事儿没法跟人解释。 黄晓名沉默了半晌，然后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牛。” 就一个字，但分量十足。 作为北影出来的科班演员，黄晓名太知道“天赋”二字的含义了。 这个行业里九成以上的人靠的是努力和积累，但真正能走到金字塔尖的，往往是那些老天爷赏饭吃的傢伙。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小子，一看就是那种选手。 吃完饭之后，黄晓名忽然来了精神。 “老弟！走！哥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林浩正在剔牙，听到这话手都抖了一下。 “啥？刺激的？” “对！贼刺激！你肯定没玩过！” 林浩看著黄晓名那兴奋得发光的眼睛，心里的画面开始跑偏。 不是......这怎么跟自己前世印象中的黄教主不太一样？ 刚认识就要玩刺激的？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走走走！”黄晓名拽著他就往外跑。 二十分钟后。 网吧。 雁盪山脚下一家小网吧，空间不大，烟味浓得能熏死人，十几台大屁股显示器一字排开，键盘上的字母都快磨没了。 黄晓名熟练地找了两台相邻的机器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顾客。 “老弟！你玩过传奇没有？” 林浩看著那个熟悉的登录界面，一时间有些恍惚。 《传奇》。 2001年上线的网游，曾经的国民级別游戏。 这个年代的网吧里，十台机器有八台在玩传奇。 前世的林浩虽然不是重度玩家，但也跟著室友玩过一段时间。 后来这游戏被各种私服和代言搞得乌烟瘴气，什么“是兄弟就来砍我”，什么“我是渣渣辉”...... 好傢伙，那些魔性gg简直是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老弟你听我说，这个游戏贼刺激！”黄晓名已经进入了游戏，操纵著一个全身金光的战士角色，兴奋得像个孩子，“你看我这装备！我这把裁决，打了好久才打到的！” 林浩看著屏幕上那个像素风的角色，再看看旁边兴奋到手舞足蹈的黄晓名。 得，这位未来的“教主”，现在还是个“网癮少年”。 不过林浩对游戏確实不太感冒。 前世那些年被公司折腾的，连娱乐的心思都没了，更別说打游戏。 他客气地婉拒了黄晓名“带他刷副本”的邀请，自己打开了瀏览器，开始瀏览网上的消息。 04年的网际网路，跟十几二十年后比起来简直就是原始社会。 网页设计粗糙得像小学生作业，弹窗gg多到能把屏幕糊满，网速更是慢到让人怀疑人生。 但林浩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年代的网际网路，充满了机遇。 可惜他前世不是搞技术的，对网际网路行业的了解仅限於“知道结果但不知道过程”。 什么搜寻引擎、电商平台、社交网络......他知道这些东西未来会很值钱，但让他从零开始做一个出来，那还不如让他去演一百场甄志丙。 唯一能玩明白的，也就是qq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懂网际网路，也没钱去做啊。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大概够在网吧包个通宵的。 还是老老实实演戏赚钱吧。 演技变现，才是他这辈子最靠谱的路。 想到这里，林浩打开了qq的登录界面。 登上去之后，好友列表里零零散散十几个人，网名一个比一个杀马特。 什么“ゞo駃乐眼涙ぷ”，什么“禰de唄ぷ”，什么“ㄣ冰蓝ゾ蝴蝶”。 林浩看著这些网名，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那个年代的非主流文化，真是一言难尽。 正感慨呢，窗口突然抖动了一下。 一个叫“ぷ葬誮ヤ泪”的好友发来了消息。 看到这个名字，林浩先是一愣，然后差点笑出声来。 葬花泪。 杨蜜。 未来的大明星杨蜜，现在的qq网名是“ぷ葬誮ヤ泪”。 这个信息如果传到二十年后，大概能上三天热搜。 ぷ葬誮ヤ泪：死耗子！这几天怎么都不在线！给你发信息都不回！ ぷ葬誮ヤ泪：戏拍的怎么样！就你那演技，被导演骂了吧！ ぷ葬誮ヤ泪：我听剧组里的人说，刘亦妃晚上还一个人进你房间找你了，真的假的？ 林浩看完这三条消息，表情从好笑变成了警觉。 最后一条是什么情况？ 这娘们儿在剧组安插眼线了吧？ 而且仔细看措辞，“刘亦妃晚上一个人进你房间”，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像那么回事。 但实际情况是刘晓莉来警告他的好吧！ 林浩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他回復道：胡说！那明明是刘晓莉！ 发完之后，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但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04年的qq，没有撤回功能。 果然，对面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消息像机关枪一样扫了过来。 ぷ葬誮ヤ泪：！！！！ ぷ葬誮ヤ泪：我就隨口一说！你竟然还真有事！！ ぷ葬誮ヤ泪：刘晓莉！！！那是人家妈妈！！！ ぷ葬誮ヤ泪：林浩你个禽兽！！！ ぷ葬誮ヤ泪：你是不是嫌我没跟你妈告状！！！ 林浩看著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被诈了。 这娘们儿说的是“刘亦妃进你房间”，他下意识纠正说“是刘晓莉”。 这一纠正，就等於承认了“確实有人晚上来过他房间”这个事实。 而且还把对象从十七岁的女儿，变成了四十岁的妈妈。 这下不是越描越黑了，这是直接把自己刷成了碳。 林浩一边疯狂解释“刘晓莉是来嘱咐拍戏的事儿的”，一边暗骂杨蜜太腹黑。 这丫头钓鱼执法的本事，简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旁边的黄晓名正在专心致志地砍传奇，完全没注意到林浩这边的鸡飞狗跳。 “老弟！快来帮我！这boss血厚得跟牛一样！” “来了来了......” 林浩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手指还在键盘上飞速敲著解释的文字。 此刻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一个道理。 闯娱乐圈不可怕，跟未来的大明星青梅竹马才可怕。 第12章 刘！亦！妃！ 同一个晚上，剧组酒店。 刘亦妃的房间里，灯还亮著。 她坐在床上，腿上摊著那本林浩给她的《神鵰侠侣》，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怎么看出这些东西的......” 嘴里念叨著，手指在书页上一行一行地划过。 杨过初入古墓那一段，她之前至少读过三遍了，但每次读的感觉都是“杨过好可怜，小龙女好善良”。 现在按照林浩的思路重新去看，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龙女不让杨过离开古墓......” “小龙女不让杨过跟外面的人接触......” “小龙女决定杨过的一切......吃什么、练什么功、什么时候睡觉......” 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这哪是收徒啊？这简直就是养宠物吧？ 刘亦妃合上书，对著房间里的落地镜，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林浩之前在讲表演理论时说过的话。 体验派，代入角色。 方法派，模擬角色。 既然导演想要一个“不那么善良”的小龙女，那她就试试代入那个灰色的小龙女。 “刘亦妃！”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你现在是小龙女。你是一个从小在古墓长大的、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的、骨子里有控制欲的......变態。”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让眼神变得更冷、更沉、更有压迫感。 效果嘛...... 怎么说呢，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对著镜子努力装出“变態”的样子，画面多少有点喜感。 但她很认真。 “不够，还不够。” 她又想起了林浩演甄志丙时的那个细节，偷偷闻小瓷瓶，用物品的气味来幻想对方就在身边。 对，就是这种感觉！ 沉浸、痴迷、不可自拔的那种。 刘亦妃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床上那本《神鵰侠侣》上。 这是林浩给她的。 她二话不说，拿起那本书，凑到鼻子前面，深深地嗅了一口。 书页的油墨味混著一丝淡淡的汗味。 后者大概是林浩翻书翻多了留下的。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角色里。 说实话，这种练习方法她从来没试过。 以前拍戏，导演怎么说她就怎么演。 导演说哭她就哭，导演说笑她就笑。 至於角色的內心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她很少深入去思考。 但林浩告诉她，一个好演员不能只是导演的提线木偶。 你得自己去理解角色，甚至比导演更理解。 因为最终站在镜头前面的人是你，不是导演。 她觉得这话说得特別有道理。 所以现在，她在认真地尝试用林浩教的方法来理解小龙女。 嗅觉、触觉、代入感...... 她凑著那本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纸页的油墨味，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其他气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闻起来......还挺好闻的。 大概是书被翻了太多遍，沾上了翻书人的气息吧。 她闭著眼睛，嘴里下意识地念叨著。 “林浩......林浩......” 等等。 她念的是“林浩”，不是“杨过”。 但在那一刻，她没有意识到这个区別。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教她这个方法的人就是林浩，所以代入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自然就是他。 至少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而就在她闻得正入神的时候。 “咔嚓。” 房门开了。 刘晓莉拿著钥匙站在门口，手里还端著一杯牛奶。 原本是想给女儿送点宵夜。 结果推门一看。 自己十七岁的女儿，坐在床上，双手捧著一本书，凑在鼻子前面深情地嗅著，嘴里还念叨著一个男人的名字。 刘晓莉的手一抖，牛奶差点没端住。 她看清了那本书。 《神鵰侠侣》。 林浩给的。 刘亦妃也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的反应速度很快，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人也从床上弹了起来。 刘晓莉的面部肌肉在抽搐。 她用一种林浩听到了都会瑟瑟发抖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刘！亦！菲！” “你！要！干！什！么！” “不是！妈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闻著一个男人给你的书，嘴里还喊著他的名字！你跟我解释！” “我是在练习演技！真的！是他教我的方法！” “就是他教你的这种方法，我才更不放心！” “妈妈你冷静！” “我很冷静！我冷静得很！” 砰。 房门关上了。 隔壁房间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互相对视了一眼。 “又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刘亦妃被她妈训了。” “训什么？” “谁知道呢，好像跟那个演甄志丙的小子有关。” “又是他？” “可不是嘛。这小子进组才几天，就把人家母女的关係搅得鸡飞狗跳了。” “也是个人才。” “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觉得他不知道。你看他平时那个样子，除了演戏的时候像个人精，其他时候跟个愣头青似的。” “那才可怕啊。无意识地就把人家小姑娘给迷住了，这种人最危险。” “行了行了，別八卦了，睡觉。” 而在房间里，一场“母女大战”正在进行。 刘晓莉把那本《神鵰侠侣》没收了。 “以后不准看这个人给你的任何东西！” “妈你不讲道理！那是金庸写的书！又不是他写的！” “金庸写的你也不能闻著看！正常人看书用眼睛！” “我在练习演技！是方法派的训练方法！” “什么方法派！邪门歪道！”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折腾了將近半个小时才消停。 最后的结果是刘亦妃被没收了书，並且被要求“以后跟那个林浩保持距离”。 刘亦妃嘴上答应了，但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想的不是小龙女，也不是杨过。 而是一个问题。 林浩教的那些方法，是真的有用的。 她能感觉到，按照他说的思路去理解角色，整个人对小龙女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如果不能当面请教了，那就只能...... 她的手悄悄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张写著qq號的纸条。 还好这个没被发现。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展开，借著床头灯那点昏黄的光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一串qq號码，是她白天趁著刘晓莉不在的时候，偷偷写好的。 说起来她也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堂堂一个已经出道好几年的女演员，拍过好几部戏，见过不少大场面。 结果现在跟人交换个联繫方式，还得像做地下工作似的偷偷摸摸。 就因为她妈觉得那个人不是好东西。 可她不这么觉得啊。 林浩教她的那些东西，不管是关於表演理论的，还是关於角色理解的，都是她在別的剧组、別的前辈那里从来没听到过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扇门被推开了，门后面是一片她从来不知道存在的风景。 她想继续往前走。 而能带她往前走的那个人，现在被她妈列入了黑名单。 所以她只能走地下路线了。 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刘亦妃闭上眼睛，期待著明天。 第13章 坏了，我成小黄毛了 次日清晨。 虽然于敏给了林浩一天假，没有他的戏份，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早起去了片场。 前世养成的职业习惯，即使不拍戏，也要保持在片场的存在感。 多看、多学、多混脸熟，这是小演员的生存之道。 而且说实话，他还挺享受待在片场的感觉。 前世那十年虽然过得窝囊，但片场本身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好的。 灯光、摄像机、场记板拍下去的那一声脆响，演员们在镜头前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另一个灵魂的那个瞬间...... 这些东西，是他前世最怀念的，也是让他到死都不甘心的原因。 不是不甘心被雪藏、被打压。 而是不甘心没能在这个他热爱的行业里，真正留下自己的名字。 现在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记忆回来了，系统也有了，连脸都修好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到了片场，林浩先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正喝著呢，刘亦妃到了。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便装，白色卫衣配牛仔裤，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著，看上去清爽又乾净。 林浩笑著打了个招呼。 “早啊。” 刘亦妃刚张嘴想回一句“林哥早”，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了身后一股冰冷的气压。 她扭头一看，刘晓莉正在三米开外的地方，用一种“你要是敢跟他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带回bj”的眼神盯著她。 刘亦妃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最后只是冲林浩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快步走向了自己妈妈那边。 全程没说一个字。 林浩：“......” 不是，一大早的，他惹谁了啊？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憋著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別往心里去。” “什么情况？” “小白兔被家长制裁了唄。不让跟黄毛玩儿了。” “谁是黄毛？” 那哥们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浩的髮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话。 林浩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好吧，他確实有点偏黄。 但这也不能说他是“黄毛”吧？ 无奈之下，林浩只好在片场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当观眾。 今天拍的是小龙女教杨过练剑的戏份。 黄晓名和刘亦妃跟著武术指导学动作，一遍又一遍地走位、出剑、收剑。 林浩看得入了神。 不是看黄晓名。 是看刘亦妃。 不得不说，这姑娘的身段是真好。 可能是从小学过舞蹈的缘故，她拿起剑来的姿態非常漂亮。 白衣飘飘，长剑如虹。 那个画面，跟后来无数人心中“最美小龙女”的形象完美重合。 也怪不得这一版《神鵰侠侣》播出后，刘亦妃的小龙女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不可替代。 不是因为她演技多好，而是因为她长成了那个角色本身。 有些演员是靠演技去塑造角色，有些演员是靠气质去成为角色。 刘亦妃属於后者。 她不需要“演”小龙女，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小龙女。 这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是老天爷赏饭吃，跟演技无关，跟技巧无关，甚至跟努力都无关。 就是命中注定的。 当然了，气质归气质，演技方面她確实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昨天被导演连续ng八次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这也正常。 十七岁的年纪，有这个底子，假以时日好好磨练，未来可期。 林浩收回目光，把注意力从刘亦妃的身段上转移到了別的地方。 不能老盯著人家看。 刘晓莉的眼线估计无处不在，指不定哪个工作人员就是她安排的“暗哨”。 他现在在这个剧组里的人设已经够离谱了，不能再给自己加戏了。 “人面兽心的变態”这个標籤，就够他受的了。 真要再被扣一个偷看女演员的帽子，那就不是被刘晓莉赶走的问题了，是直接被打出去的问题了。 林浩正欣赏著呢，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等等。 导演给他涨到了2500一集。 系统最高档是2000一集，对应的是“天阶斗技，鬼上身”。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甄志丙，已经是“鬼上身”级別的演技了。 那么问题来了。 “鬼上身”这个描述，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之前的拍摄体验来看，系统的加持不仅体现在表情管理和情绪调控上，更体现在对角色的全方位理解上。 他能自动感知甄志丙在每一个场景下最合理的反应，包括眼神、呼吸节奏、肢体语言的每一个细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演技提升”了。 这更像是......甄志丙这个角色的灵魂，真的在某种程度上附在了他身上。 那么，甄志丙的武功呢？ 甄志丙可是全真教著力培养的弟子，在年轻一代里武功算拔尖的。 全真剑法、全真內功，这些东西在原著里都有明確的描写。 如果系统的“鬼上身”是全方位的，那甄志丙会的武功......他是不是也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林浩站了起来，走向了武术指导。 “指导，我能不能也试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浩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万一系统的“鬼上身”不包含武功技能呢？ 那他岂不是当眾出丑？ 一个號称“天才”的新人，在武术指导和全组人面前耍了一套四不像的剑法，那画面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不试一下，他又不甘心。 这种感觉就跟前世做演员一样。 明知道这个角色可能不適合自己，但不去试镜就永远不知道结果。 试了可能会失败。 不试一定会后悔。 林浩是不喜欢后悔的人。 前世后悔了太多次，这一世他发誓，绝不再因为怂而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管他呢，试了再说。 大不了就丟个脸，他前世脸都丟习惯了。 前世最惨的一次试镜，他因为太紧张，台词说到一半突然忘词了，在导演面前愣了整整三十秒，最后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那种级別的丟人都经歷过了，现在还怕什么？ 更何况，他的直觉告诉他，系统不会让他失望的。 “鬼上身”这三个字，从字面上理解，它本来就应该是全方位的、无死角的。 武术指导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一看就是练了大半辈子的人。听到林浩的请求，他挺高兴。 “行啊，反正后面也有你的动作戏，提前练练挺好。去换身戏服，古装的发力方式跟现代装不一样，穿上更容易找感觉。” 林浩跑去换了一身全真教弟子的灰色道袍，又拿了一把道具剑。 剑一入手的瞬间。 林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信息流像电流一样从手掌传导到大脑，无数的剑招、步法、身法，在脑海中自动排列组合。 全真剑法的起手式、行剑路线、力度分配、呼吸节奏...... 全都有了。 系统的“鬼上身”，不仅是演技上的鬼上身，连角色会的技能都一併附赠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14章 这也得对得起导演加的钱 武术指导一边做示范动作，一边指导三个人。 “亦妃，出剑的时候手腕再翻一下。晓名哥，手再抬高一点，对，就是这个高度。”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浩。 “小林，你怎么不动啊？看了半天了，试试唄。”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黄晓名、刘亦妃、还有周围的工作人员。 林浩站在那里，手握著剑，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脑海里那些杂乱的剑招信息完成最后的整合。 五秒。 十秒。 然后。 他动了。 第一剑，起手式。 看似普通的一个横扫动作，但他的手腕在出剑的瞬间微微旋转了一个角度，让剑锋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第二剑，刺。 身体前倾，重心下压，右脚蹬地的同时，剑尖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直刺前方。 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动作的发力点、角度、幅度，都精准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而且不只是精准。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那种武术表演的花架子。 而是一种......杀意。 很淡，但確实在那里。 就好像他手里的不是一把道具剑，而是一把真正能取人性命的利刃。 武术指导最先察觉到了这一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练了几十年武术的人才会有这种本能的“锋芒”，而一个十七岁的、据说从来没学过武术的孩子身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 到后面，剑已经在他手中画出了一个又一个银色的光圈，道袍的衣摆被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最后一剑，收势。 林浩稳稳地站定，剑尖朝下，呼吸平稳。 整套剑法从起手到收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片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武术指导第一个鼓的掌，眼睛都直了。 “你学过武术？” “没有。” “没有？！”武术指导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可思议，“你这动作的精准度，没练过个三五年，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而且你的发力方式......不像是套路，倒像是真打过的。” 林浩只能再次搬出万能的藉口。 “天赋嘛。” 武术指导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 黄晓名的下巴都快掉了。 “老弟你是不是在少林寺长大的？” 刘亦妃更夸张，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她从小就学舞蹈，对於“身体的表现力”这种东西有一种直觉性的审美。 而林浩刚才那套剑法展现出来的身体控制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一个同龄人的认知范围。 她以前觉得林浩是一个演技很好、对角色理解很深的人。 现在她觉得，林浩可能是一个演什么像什么、连武功都能现学现会的......怪物。 “林哥你太厉害了！”她脱口而出，声音里的兴奋完全不加掩饰。 然后就被刘晓莉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而远处的刘晓莉，表情就复杂得多了。 她看著自家女儿那副“星星眼”的模样，心里的警铃拉到了最高级別。 完了完了。 这小子不仅演技好，嘴能说，现在还会舞剑。 再这么下去，自己闺女怕是真要被拐走了。 于敏导演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浩一番。 “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林浩嘿嘿一笑，態度端正。 “导演，这也得对得起您加的钱嘛不是。別的不说，我这个人，您能出多少钱，我就能干多少活儿！” 这话说得于敏都乐了。 “行，你小子是我见过最实在的演员。” 林浩嘿嘿一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系统“鬼上身”的这个附带效果，简直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演甄志丙能获得全真剑法...... 那以后演其他角色呢？ 演一个武林高手，是不是就能获得那个高手的全部武功？ 演一个音乐家，是不是就能获得那个角色的音乐技能？ 演一个赛车手呢？一个外科医生呢？一个数学天才呢？ 越想越觉得这个系统的潜力深不见底。 当然了，前提是片酬得到位。 没有足够的片酬，系统的加持也到不了“鬼上身”的级別。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 中间商赚差价。 只有让片酬越来越高，他能获得的东西才会越来越多。 演技、技能、经验......所有的一切，都跟钱掛鉤。 前世的林浩是被钱困住的。 这一世，他要让钱成为他最强大的武器。 想到这里，林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旁边的黄晓名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好奇地凑过来。 “老弟，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猥琐。” “没什么，在想怎么赚钱。” “你一个演员想赚钱不是应该想著怎么演好戏吗？” “对我来说，演好戏就是赚钱，赚钱就是演好戏。” 黄晓名愣了一下，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但感觉好像很有道理。” 林浩笑而不语。 这种道理，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懂。 不过他也没时间继续想这些了，因为武术指导已经开始安排下一阶段的练习了。 “好了，基本功你们都过了一遍。接下来要练的是实战对打的套路，就是剧里面的打戏动作。” 武术指导一边说一边比划，“这些动作比单人演练复杂得多，两个人得配合著来，节奏要对上。一个人快了或者慢了，要么打不著，要么真打著了。” “去年有个剧组就出过事儿，两个演员对打的时候节奏没对上，剑直接戳到了人脸上，缝了八针。” 黄晓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所以你们练的时候，安全第一，动作到位第二，好看第三。先活著拍完，其他的后面再说。” 这话说的虽然糙，但道理不糙。 林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安全確实是第一位的。 他现在这张脸刚修好没多久，要是被戳出个洞来，系统能不能再修一次还两说呢。 而且他的脸可是他吃饭的傢伙。 前世就是因为面部条件不行才混不出头，好不容易这辈子系统给修好了，要是再出个什么意外，那简直就是上天跟他开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武术指导说的那个“缝了八针”的故事，倒是给了林浩一个启发。 如果他的剑术真的达到了系统加持后的精准度，那他跟別人对打的时候，对距离和力度的控制应该也是顶级的。 换句话说，別人跟他对打，应该比跟其他人对打更安全才对。 因为他能精准地控制每一剑停在对方面前多远的距离。 多一分太远，少一分太近，刚刚好。 这不就是演员最需要的分寸感嘛。 只不过这个分寸感，不是体现在表情管理上，而是体现在剑锋的控制上。 本质上，殊途同归，都是一种极致的控制力。 第15章 黄毛不能靠近 夸讚结束之后，武术指导一拍脑门，有了个主意。 “刚好！剑术这块你肯定没问题了，我就不教你了。你去教亦妃吧，我这边专心教晓名哥。” 刘亦妃一听，立马高兴了。 “好啊！” 但这两个字刚出口，就被一声“不行”给懟了回去。 刘晓莉。 全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武术指导的笑容僵在脸上，尷尬地看了看林浩，又看了看刘晓莉，最后只能干笑两声。 “那......那我来教亦妃吧，小林你教晓名哥。” 林浩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反正教谁不是教。 於是两边分开，林浩带著黄晓名在一边练剑，武术指导带著刘亦妃在另一边。 教黄晓名的过程倒是挺愉快的。 这哥们虽然武术基础一般，但身体素质不错，学东西也快，加上性格外向，两人一边练一边聊，气氛很轻鬆。 练著练著，黄晓名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老弟，跟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亦妃了？” 林浩手里的剑差点甩出去。 “没有！” “没有？”黄晓名一脸不行的表情，“哥是过来人，刘晓莉看你那眼神，就跟我当年带妹子去家里玩《仙剑奇侠传》的时候，妹子她妈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是这小子不是好东西的那种眼神嘛。”黄晓名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哥跟你说，追妹子，哥可是有一手的！” 林浩看著他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你还有一手？ 要不是知道后来的一些事儿，他还真信了。 但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晓名哥，你这个动作错了。”林浩果断转移话题，纠正他的出剑角度，“手腕要转，不能直著捅。” 黄晓名被他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刚才在聊什么。 但很快又想起来了。 他嘿嘿一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浩的肩膀。 “真不喜欢？” “真不喜欢。我是正人君子。而且亦妃还没成年呢，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 “真的？” “真的。” 黄晓名的笑容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那就好。老弟啊，后面马上就到甄志丙冒犯小龙女的那场戏了。本来嘛，哥是想去找导演说说，让你们多ng几次的......” 林浩的笑容凝固了。 “......毕竟那场戏尺度挺大的，多拍几遍才能出效果嘛。不过既然你说你没想法，那就算了吧，一条过多好。” “！！！！” 林浩猛地抓住黄晓名的手臂。 “晓名哥！我承认刚才我说话的声音確实有点大了！” 黄晓名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逗你的。不过说真的，到时候那场戏怎么拍，你心里得有个数。別太放飞自我了，旁边可还有人家妈呢。” 这话说的，林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刘晓莉在场的情况下拍那场戏......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到时候他要是演得太投入，恐怕刘晓莉能当场衝上来把他打一顿。 演得不投入的话，于敏肯定不满意。 左右为难啊。 不过这是后话了，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 午饭时间到了。 刘晓莉去给刘亦妃拿午餐的空档，刘亦妃悄悄跑到了林浩这边。 她动作很快，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东张西望地確认刘晓莉没在附近，然后把林浩拉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林哥！” “怎么了？” “早上对不起！不是我不想跟你说话，是我妈不让......” 刘亦妃的表情又委屈又抱歉，十七岁的女孩被妈妈管得死死的，那种“明明想跟朋友玩但家长不同意”的憋屈劲儿写了一脸。 “没事，我理解。”林浩笑了笑，“你妈是为你好。” “可是她也太夸张了吧！”刘亦妃鼓著腮帮子，一脸不服气，“你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林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进组第一天就直勾勾盯著人家妈妈看，被导演当眾介绍为“人面兽心的好手”，教人家女儿往“变態”方向演戏，还把自己翻到快散架的书送给了人家女儿。 然后那本书还被人家女儿拿去闻了。 虽然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有正当理由，但串在一起看......刘晓莉没直接找人把他从剧组抬走，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总之你別跟你妈对著干就行，”林浩认真道，“该配合的配合，別让她担心。” 刘亦妃歪著头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林哥你说话的时候，有时候挺像大人的。” 林浩：“......” 我灵魂都三十多了，能不像大人嘛。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 刘亦妃鬆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小纸条，偷偷塞到了林浩手里。 “这是我的qq號，我妈不知道的那个號。以后有什么事儿，咱们qq上聊！” 说完她就快步跑开了，速度之快，像是身后有人在追。 林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上面写著一串数字，还画了一个笑脸。 他忽然有种回到初中时代的感觉。 那时候同学之间互相传纸条，上面写著“放学后校门口等我”，就是这种味道。 只不过当年传纸条给他的是同桌的男生，让他放学后一起去网吧。 跟现在的场景差別还是挺大的。 林浩把纸条收好，看著刘亦妃跑远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特么也太不对劲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一个被妈妈严防死守的十七岁女明星，偷偷给一个被认定为“黄毛”的男生传递秘密联繫方式。 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像是什么校园言情小说里的反派角色。 不过说真的，他对刘亦妃確实没有什么不正当的想法。 一来，人家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他灵魂都三十多了，虽然外表看著是同龄人，但心理年龄上的差距让他很难真的把刘亦妃当成“那种对象”来看。 二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怎么演好戏、怎么把中间商差价做大。 情感方面的事情，压根就没排进他的优先级列表里。 最起码再等一两年！！！ 至於杨蜜...... 那就更复杂了。 青梅竹马这种关係，说近很近，说远也很远。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知道对方最丟人的事情，互相拆台、互相调侃，表面上看跟普通损友没什么区別。 但有些东西，藏在那些打打闹闹的底下，不太容易被看见。 或者说，是两个人都故意不去看的。 林浩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 不想了。 当务之急是把戏演好，把钱赚到。 其他的，等他真正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之后，再考虑也不迟。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甄志丙演好，给自己在这个行业里挣一张长期饭票。 有了名气和资歷，后面的路才能越走越宽。 至於感情的事儿，顺其自然吧。 反正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一切都来得及，何必急於一时。 路还长著呢，急什么。 第16章 你回消息怎么那么慢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 林浩从包里掏出那个按键手机，一个巴掌大的诺基亚，屏幕上绿莹莹的背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復古。 他打开手机qq。 2003年手机qq刚上线的时候，適配的还是功能机和塞班系统。 界面简陋得一塌糊涂，就一个好友列表和一个聊天窗口，连表情包都没几个。 发个消息还得用九宫格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按，打一句话的时间够后来用电脑键盘上写一篇作文了。 但在04年，这已经是最时髦的社交方式了。 有手机qq的人，在同龄人里绝对算“潮人”。 林浩记得，这个时候的qq还有很多现在看来很奇葩的功能。 比如qq等级，那个太阳月亮星星的系统，多少人为了升级整夜掛著qq不下线。 比如qq秀，花几块钱给自己的虚擬形象买一身酷炫的装扮，然后在好友面前显摆。 还有qq空间，虽然这个要到明年才真正火起来，但已经有些人在用了。 写点矫情到不行的日誌，配上一首伤感的背景音乐，然后等著好友来踩空间。 那个年代的网际网路社交，虽然简陋，但有一种后来再也找不回来的真诚和热忱。 不像后来，大家都活在精心包装的朋友圈里，每一张图都要修、每一句话都要斟酌。 04年的qq上，大家说话都很直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就比如杨蜜。 她在qq上的说话风格跟当面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放飞。 林浩先把刘亦妃给的那个qq號加了好友。 申请发出去之后，对方的头像还是灰的，显然不在线。 也对，现在才晚上九点多，以刘晓莉对刘亦妃的管控力度，这丫头估计得等到她妈睡著了才敢上线。 加完好友之后，林浩原本准备洗洗睡了。 结果，“葬花泪”又来了。 ぷ葬誮ヤ泪：耗子你在吗！ ぷ葬誮ヤ泪：好烦啊！今天去学校上课了，数学题好难，一道题我写了好久都没写出来。 ぷ葬誮ヤ泪：还有英语老师，说我有口音，单词没读对。丟死人了。 ぷ葬誮ヤ泪：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ぷ葬誮ヤ泪：还是拍戏好！什么时候才轮到郭襄的戏份啊，想赶紧去剧组。 ぷ葬誮ヤ泪：不过等我去了，你估计也杀青了吧？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到了咱俩一起出去玩一趟再走？ ぷ葬誮ヤ泪：我问过导演了，后面可能在九寨沟拍，也可能在新昌。 ぷ葬誮ヤ泪：耗子！你別先走！等我到了之后，咱俩一起出去玩一趟再走好不好？ 林浩看著屏幕上这一大串消息，有种被机关枪扫射的感觉。 这丫头的文字输出量也太猛了。 不过在那些嘰嘰喳喳的抱怨和碎碎念之下，有一种很朴素的东西。 她在想他。 虽然方式是骂骂咧咧的，但內核是温暖的。 “要是你也在就好了”这句话，藏在一堆吐槽里，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 但林浩看到了。 心里微微一动。 不过他嘴上当然不会承认。 他选择性地回覆：我在又能咋样，我数学和英语也不好啊。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秒回。 ぷ葬誮ヤ泪：知道你不好啊！但是你比我还差啊！一想到你比我还差，也不会写，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林浩：“......” 所以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当垫背的？ 就为了让杨蜜女士在学业受挫的时候，可以想想“至少还有个比我更菜的”，然后获得心理安慰？ 刚才那一丝感动，瞬间碎了一地。 草！ 就不该心软。 ぷ葬誮ヤ泪：所以你到底等不等我嘛！好不好！行不行！浩哥哥！ 看到“浩哥哥”三个字，林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丫头平时喊他“死耗子”“死林浩”的时候，嗓门比谁都大。 一到要求人的时候，“浩哥哥”就来了。 变脸比他演甄志丙还快。 林浩正准备回復的时候，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菲菲，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刘亦妃上线了。 菲菲：林哥！我妈睡了！我偷偷上线的！ 菲菲：再过几天就到你和我那场戏了，我还没想好怎么演，你能教教我吗？ 林浩看著两个聊天窗口同时闪烁，一个是杨蜜的“ぷ葬誮ヤ泪”，一个是刘亦妃的“菲菲”。 一左一右，像两门大炮架在他的两侧。 他先回了刘亦妃一句：行，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哪里不確定？ 然后切到杨蜜的窗口，准备打字。 但他还没打完第一个字，杨蜜那边又炸了。 ぷ葬誮ヤ泪：死耗子！回消息怎么那么慢！你不会背著我偷偷和刘亦妃聊天吧？ 林浩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 开了？！ 这也能知道？！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 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两个同时闪烁的聊天窗口。 这一刻，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一个真理。 系统能给他顶级演技，能给他绝世剑法，甚至能让他中间商赚差价。 但有一样东西，是任何系统都解决不了的。 那就是同时应付两个女生的聊天消息。 他现在面临的局面是：左边一个青梅竹马在质问他是不是在跟別的女生聊天，右边一个被妈妈禁止跟他说话的女孩正在偷偷找他补课。 而杨蜜问的那个问题，答案恰好是“是的”。 林浩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现在的情况就相当於考试的时候被老师抓到了在看小抄，偏偏小抄上写的答案还是错的。 不，比那更惨。 因为考试作弊最多扣分，他这个要是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一场世界大战。 杨蜜的醋劲儿他是领教过的。 虽然两个人名义上“就是普通朋友”，但杨蜜对他跟其他女生的互动一向非常......敏感。 上次他只是在qq上回復了一个女同学的问题，杨蜜就酸了整整一个下午。 现在他要是承认自己在跟刘亦妃聊天...... 別说杨蜜要炸了，刘晓莉知道了也要炸。 一个炸是被炸，两个一起炸就是被夹击了。 林浩在心里飞速盘算著应对方案。 方案一：跟杨蜜说“没有，我在洗澡”。 问题：这个时间点洗澡合理，但回復速度太快了，洗著澡还能回消息？不合理。 方案二：跟杨蜜说“没有，我在看剧本”。 问题：看剧本为什么回消息慢？剧本又不需要打字。也不合理。 方案三：直接承认。 问题：他想多活几年。 方案四：装死。 问题：装死的后果是杨蜜明天打二十个电话过来。 没有一个方案是好的。 “！！！！！！！！” 林浩在心里疯狂吶喊。 这个系统能不能再开发一个“同时回復多个女生消息而不翻车”的功能啊？！ 他愿意加钱！ 多少都行！ 只要能让他在两个聊天窗口之间丝滑切换、不留破绽、不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可惜系统对这个需求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在“处理女生关係”这个领域，前世今生加上一个金手指系统，都救不了他。 第17章 你就真成黄毛了 林浩看著手机屏幕上两个同时闪烁的聊天窗口，深吸了一口气。 先解决杨蜜这边。 他飞速打字：没有！我在看剧本呢！这手机打字太慢了回復才晚了！ 发完之后，他都佩服自己的反应速度。 前世十年的演艺经验虽然没教会他怎么应付女生，但至少教会了他一件事：在危机时刻，第一反应一定要快，哪怕说的是假话，也要说得理直气壮。 犹犹豫豫的，反而更像心虚。 杨蜜那边果然没再追问，转而开始催他回答之前的问题：到底等不等她？ 林浩算了算时间。 按照目前的拍摄进度，甄志丙的戏份大概还有不到两周就能杀青。 而杨蜜饰演的郭襄，戏份排在后面，她进组应该是在他杀青前后的事儿。 也就是说，如果他杀青之后在雁盪山多待几天，是有可能等到杨蜜的。 等一等也无所谓，反正他回京城也没什么急事。 於是回覆：行，等你。不过你到了之后赶紧把戏拍好，別拖太久，我可没那么多钱在山上住酒店。 ぷ葬誮ヤ泪：放心！郭襄的戏份不多，很快的！到时候咱俩去雁盪山玩一趟！我都查好攻略了！ ぷ葬誮ヤ泪：对了，你给我带点剧组的零食，听说剧组的盒饭不错？ ぷ葬誮ヤ泪：还有！你要是敢提前跑了，我跟你妈告状！ 这丫头...... 林浩摇了摇头，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永远都是这样，不管聊什么话题，最后都要以“告状”作为结尾。 仿佛“跟你妈告状”是她手里的终极武器，百试百灵。 搞定了杨蜜，林浩切到刘亦妃那边。 菲菲：林哥？你在吗？ 菲菲：是不是睡了？那我也睡了，明天见！ 菲菲：等等你別睡！我还有问题想问！ 看到这三条消息的时间间隔，林浩估计这丫头在那边也经歷了一番“他到底在不在”的纠结。 他回復道：在呢，刚才手机信號不好。 然后他认真想了想，打下了一段话：你想学怎么演好那场戏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演戏这个东西，在网上打字是教不了的。表情、眼神、肢体语言，这些都得面对面看才行。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菲菲：那怎么办啊？我妈白天不让我跟你说话...... 菲菲：要不晚上，等我妈睡了，我偷偷去找你？咱们在走廊上说也行啊！ 林浩看到这条消息，差点一口水喷到手机屏幕上。 合著自己就真成黄毛了唄？ 大半夜的，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偷偷跑到一个男生的房间门口“补课”。 这画面要是被刘晓丽看到，他不用等明天的戏了，直接领盒饭就行。 而且要是被剧组其他人看到，传出去的版本大概率会变成“甄志丙深夜约会小龙女”。 到时候不光他的前途完了，刘亦妃的名声也得受影响。 林浩很清楚，刘亦妃提出这个建议完全是出於对表演的执著，脑子里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这个世界不是只看你的想法，还要看別人怎么看你的行为。 这一点，前世被娱乐圈毒打了十年的他，比谁都清楚。 前世在剧组混了十年，他见过太多因为“私下接触”而被传閒话的案例。 有些是真有事儿，有些纯粹就是无中生有。 但不管真假，一旦传出去，受伤的永远是女方。 尤其是刘亦妃这种年纪小、又有知名度的女演员，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深夜与男演员私下见面”的传闻，就算事后澄清了，在观眾心里也会留下痕跡。 这种代价，不是一两场戏能弥补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认真地回覆：不行。这样做不好，被別人看到会嚼舌根的。而且你现在刚起步，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千万別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了未来的发展。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放心，后面有的是机会。你白天拍戏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就记在心里，等有合適的机会再问我。不急。 菲菲：......好吧。 从那个“好吧”后面的省略號里，林浩能读出一丝不甘心。 但他知道这是对的。 在这个行业里，保护自己的名声，永远是第一位的。 尤其是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来说。 关上手机，林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时间就这样在拍戏当中一天天过去。 林浩在剧组里待得越来越久，跟大家也越来越熟了。 日子过得充实又规律。 白天拍戏，晚上復盘当天的表现，研究明天的戏份。 偶尔跟黄晓名去山下的网吧坐坐，他看新闻，黄晓名砍传奇。 每天晚上临睡前，杨蜜的“ぷ葬誮ヤ泪”都会准时上线，跟他聊一堆有的没的。 从学校的八卦到电视剧的剧透，从英语老师的口音问题到食堂又出了什么新菜。 內容杂七杂八，但从不间断。 就像一种习惯。 而刘亦妃也偶尔在qq上问他一些表演相关的问题。 不过自从被林浩拒绝了“深夜补课”的提议之后，她乖巧了很多，问题都集中在白天能说清楚的范围內，绝不越界。 倒是白天在片场，只要刘晓丽不在旁边，她就会抓住一切机会跑来问林浩问题。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堪称闪电战。 往往是刘晓丽一转身去倒杯水的功夫，她就已经跑到林浩面前问完了一个问题，然后又飞速跑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林浩怀疑她是不是掐著秒表在操作。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浩在剧组里的口碑越来越好，跟大家的关係也越来越融洽。 很快，就到了那场最关键的戏。 甄志丙冒犯小龙女。 早上到片场的时候，林浩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带著一种微妙的意味。 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期待，还有些是那种“你小子今天有好戏看了”的幸灾乐祸。 黄晓名远远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紧接著又做了个“保重”的口型。 林浩：“......” 而刘晓丽，坐在片场的角落里，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怀里抱著一个保温杯，手指攥得发白，整个人处於一种“隨时可能暴走”的临界状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大战前夕的紧张感。 于敏倒是很平静。 他走过来，拍了拍林浩的肩膀。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加加油，最好一条过吧。” 林浩点了点头。 他知道于敏的意思。 这场戏，最好能就一条过。 不是因为时间紧，也不是因为胶片贵。 而是因为刘晓丽就在旁边。 如果ng了，就意味著要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就意味著林浩要再“冒犯”刘亦妃一次。 次数越多，刘晓丽的忍耐上限就越低。 万一真的忍不住衝上来了，那就不是拍戏了，是拍纪录片了。 所以，一条过，是唯一的选择。 场务拍板。 “啪。” 林浩闭上了眼睛。 第18章 一条过 黑暗中，林浩开始构建甄志丙的內心世界。 2500一集的“天阶斗技，鬼上身”，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他不再是林浩了。 他是甄志丙。 一个在道德和欲望之间挣扎了太久太久、终於在今夜彻底溃堤的男人。 甄志丙是怎样的人？ 他不是一个天生的恶人。 恰恰相反，他曾经是一个好人。 全真教的优秀弟子，师父器重的传人，同门眼中的楷模。 他守规矩、重礼法、行事端正，是那种你在江湖上提起来，所有人都会说“这是个正派人”的角色。 但就是这样一个“正派人”，在见到小龙女的那一刻，一切都崩塌了。 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师门的仇人、杨过的师父、一个与他毫无关係的女人。 这种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知道是错的，和能控制住自己，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就像一个戒酒的人知道不该喝酒，但当酒杯就摆在面前的时候，他的手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伸过去。 甄志丙的手，也在此刻伸了过去。 林浩睁开眼。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片场嘻嘻哈哈、跟谁都能开玩笑的十七岁少年。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充满了矛盾和压抑的眼睛。 兴奋、恐惧、自我厌恶、不可遏制的渴望......所有这些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翻涌，像是一锅即將沸腾的水。 他缓缓走向“小龙女”。 刘亦妃躺在道具石床上，身穿白色衣裙，长发散落，双眼紧闭。 按照剧本的设定，此刻的小龙女已经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 林浩走到她身后，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做出下一步动作，而是站在那里，低头看著石床上的小龙女。 就这么看著。 五秒。 十秒。 光是这个“看”的动作，就已经让监视器后面的于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林浩眼中的那种复杂情感，不像是“演”出来的。 而像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浑然天成的“本人”！ 他的眼球在微微颤动，瞳孔有节奏地收缩和放大。 嘴唇紧闭著，但嘴角的肌肉在极其细微地抽搐。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呼吸变得粗重了，但又在刻意压制。 每一个细节都在传达同一个信息：这个人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內心战爭。 于敏盯著监视器，一动不动。 他拍了几十年的戏，看过无数演员的表演。 但这种级別的面部微表情控制，他只在极少数影帝级別的演员身上见过。 而且那些影帝，都是四五十岁、演了大半辈子戏的老演员。 面前这个，十七岁。 连艺考都没参加过。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隨后，林浩的手抬了起来。 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握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手缓缓伸向小龙女的方向，在距离刘亦妃面颊大概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那只手在发抖。 没有大幅度的抖动，而是极其细微的、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的颤抖。 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想退缩，又捨不得退缩。 这个画面，比真正的肢体接触更有衝击力。 因为它展现的並非“行为”，而是“行为之前的內心挣扎”。 而挣扎，永远比行为本身更打动人心。 然后，他低下了头。 凑近了小龙女的髮丝。 轻轻地，深深地嗅了一口。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沉醉。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於抓到了一根浮木。 那种卑微的、病態的、让人心酸又让人心悸的满足感，被他用一个简单的“嗅”的动作完美詮释了出来。 然后，他抱住了她。 刘亦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她提前知道这场戏的內容，做了心理准备，但当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还是被林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嚇到了。 那不是林浩的气场。 那是甄志丙的。 一个彻底墮入深渊的男人。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被角色的情绪感染了。 作为对手戏演员，她第一次在拍摄中被另一个演员的表演带入到了这种程度。 小龙女此刻应该是什么表情？ 惊恐、愤怒、困惑...... 不需要刻意去演，这些情绪在被林浩的表演衝击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片场外面。 导演于敏的表情是震撼的。 副导演的嘴巴微微张开。 武术指导双手抱臂，眉头紧锁，但眼里是讚赏。 黄晓名更夸张，他整个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表情写满了“臥槽”两个字。 而刘晓丽...... 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但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衝上去。 她忍住了。 因为即便是她，也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此刻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超越了“演戏”的范畴。 这是一种......天赋。 或者说是更深层的带入角色。 看到这些反应，刘亦妃给自己暗暗打了一把气。 她不能拖后腿。 她是小龙女，是这场戏的另一半。 於是她沉下心，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了角色之中。 两个人就这么在镜头前，完成了整场戏。 “咔！！” 于敏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过了！！一条过！！”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爆发了出来。 工作人员、场务、灯光师、摄影师......所有人都在鼓掌。 发自內心的、被好的表演震撼到之后的掌声。 于敏大步走过来，一手拍在林浩肩膀上，一手拍在刘亦妃肩膀上。 “牛！你俩都牛！尤其是你小子！”他看著林浩，眼里的讚赏毫不掩饰，“这场戏，是我拍这部剧以来，最满意的一场。” 林浩从角色状態中退出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谢谢导演。” 旁边的刘亦妃也终於卸下了紧绷的状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都垮了下来。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是一个演员在经歷了一场真正好的表演之后，从心底涌上来的满足和成就感。 她转向林浩，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林浩哥！咱们一条过了！！” 声音又大又亮，兴奋得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喊完之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妈还在旁边呢。 刘亦妃的笑容瞬间收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偷往刘晓丽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副“得意忘形之后突然想起家长在场”的模样，给周围看到的人都逗乐了。 而刘晓丽...... 她站在那里，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林浩从来没见过的神情上。 复杂、自责、还有一丝歉意。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走向了林浩。 “林浩。” “啊？晓丽姐？” “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刘晓丽的语气平静，但能听出来这句话说得並不轻鬆，“看了刚才那场戏，我知道你是个认真做事的孩子。如果你真的是我之前以为的那种人，这场戏你不会选择一条过的。” 林浩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晓丽会来道歉。 在他的认知里，这位刘妈妈是那种“一旦认定了就绝不改口”的人。 “以后你多教教亦妃。”刘晓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这方面確实欠缺，需要你这样的人带带。希望你別介意之前的事。” “不介意不介意。”林浩连忙摆手，“完全理解，您是当妈的，保护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这话说得刘晓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周围的人看著这一幕，一个比一个震惊。 刘晓丽这种人都能道歉？ 那个把刘亦妃看得比眼珠子还紧的虎妈，居然亲自跑来跟“黄毛”和解了？ 这小子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黄晓名在远处看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低声嘀咕了一句。 “老弟，你是真行。” 连丈母娘这关都过了。 第19章 耗子你站好了別动 一个月后。 周五上午。 机场。 林浩站在到达口，手里举著一张a4纸，上面用记號笔写著四个大字： “杨蜜接机”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胜在显眼。 他已经在这等了將近一个小时了。 杨蜜的飞机晚点了。 倒也正常，04年的航班准点率，跟后世没法比。 有时候晚一两个小时都算正常。 林浩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上，回想这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甄志丙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了。 整体下来，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尤其是最后那场“冒犯小龙女”的戏，一条过，不仅让导演讚不绝口，更是让刘晓丽主动来跟他道歉。 这大概是他在这个剧组里最大的收穫。 不是那几千块的片酬，不是系统的演技加持，而是用实力贏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包括那个最难搞的刘妈妈。 当然了，钱也很重要。 杀青的时候，剧组把片酬结了。 2500一集，甄志丙总共出场的集数不算多，林浩最终到手的片酬加起来大概两万出头。 两万块。 在04年，这个数字对於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但林浩更在意的不是总数，而是那个“差价”。 系统要求的最高档是2000一集，他实际拿的是2500一集。 多出来的500块乘以出场集数，就是他真正的“中间商利润”。 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这说明“加钱”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只要他的演技能让导演觉得“这小子值这个价”，就有加价的空间。 而加价空间越大，他的利润就越高。 未来如果能接到更大的角色，片酬从几千涨到几万、几十万，那差价可就不是几百块的事儿了。 想到这里，林浩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 接杨蜜。 他答应过她，杀青之后留在雁盪山等她来。 结果他真等了。 等了整整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里，他哪也没去，就住在山脚下一个便宜的小旅馆里，每天看看书、跑跑步、对著镜子练练表情。 偶尔上山去片场转转，跟留下来继续拍摄的工作人员聊聊天。 日子过得很悠閒。 就是有点费钱。 虽然旅馆便宜，但一天几十块也是钱啊。 两个星期下来，光住宿和吃饭就花了近千块。 相当於他好几集的“中间商利润”全贴进去了。 所以杨蜜说得没错。 她要是不来，他还真没这个“假期”。 正想著呢，出口那边人流涌动，一批旅客开始往外走了。 林浩踮起脚尖张望。 然后他就看到了杨蜜。 一头乌黑的长髮扎成了两个麻花辫，穿著一件嫩黄色的卫衣，背著一个跟她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大背包，拖著一个行李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十八岁的杨蜜，走路的时候自带一股“全世界都给我让路”的气势。 虽然个子不算很高，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劲儿，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看到林浩举著的那张a4纸，杨蜜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喜，然后迅速换成了一副大小姐驾到的囂张表情。 “哟，还亲自来接我呢？” “废话，不接你你认识路吗？” “切，有什么难的，不就是雁盪山嘛，我问路不就行了......” “行李给我。”林浩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 杨蜜倒也不客气，行李箱和大背包一股脑全甩给了他，自己两手空空，开始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知道吗，飞机上旁边坐了个大妈，打了一路的呼嚕，吵死了。” “而且飞机餐也太难吃了吧，我就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还有还有，我终於不用上数学课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过的什么日子？每天都被老师骂！” “说起来你也是，都不回学校上课，也不知道你妈怎么同意的。” 林浩拖著行李箱，一边走一边听她念叨，偶尔插一两句嘴。 这种相处模式，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杨蜜负责说，他负责听。 或者更准確地说，杨蜜负责输出，他负责当垃圾桶。 但说实话，他不討厌这种感觉。 “行了行了，先去放行李，然后带你去玩。” 杨蜜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雁盪山有什么好玩的？我查了，说有个灵峰景区特別好看！” “我是来拍戏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哪知道哪好玩。” “那你还说带我去玩？” “不是你非要来的嘛。” “那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来，你现在还在旅馆里发霉呢。” 这话倒也没错。 林浩认了。 放好行李之后，两人就直奔雁盪山的风景区去了。 杨蜜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银色相机。 04年的数位相机，像素大概也就两三百万，但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很“高端”的东西了。 “来来来！帮我拍一张！” 杨蜜在一块写著“雁盪山”的石碑前摆好了姿势，把相机塞到林浩手里。 林浩举起相机，假装认真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 咔嚓。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杨蜜接过相机一看，脸当场就黑了。 照片里的她，歪著嘴、眯著眼，表情像是在厕所蹲了半个小时终於解决了的那种如释重负。 “林浩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啊，是你自己没站好。” “你明明是故意找的角度！再来一张！” “好好好，这次认真拍。” 咔嚓。 杨蜜再一看。 这次更过分了。 不光表情丑，连构图都是歪的，她的脑袋被切掉了一半，倒是背后那块石碑拍得清清楚楚。 “林！浩！你！给！我！等！著！” 杨蜜抄起相机就追，林浩笑著跑开，两个人在景区里追追打打，引得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 那场景，跟两个初中生春游差不多。 闹了一阵之后，林浩总算是“认真”地给她拍了几张正常的照片。 杨蜜检查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相机收好。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 经过一座古色古香的小寺庙时，杨蜜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著寺庙的牌匾，忽然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 “耗子。” “嗯？” “你说......如果以后我大红大紫了，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出来玩吗？” 林浩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表面上问的是“以后还能不能一起玩”。 但林浩听得出来，她真正想问的不止这些。 杨蜜看著林浩，眼中流转著莫名的情绪。 “这问题不应该是我问吗？“林浩笑著说，“我肯定先大红大紫啊。“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说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那你回答我，以后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林浩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了三个字。 “肯定会。“ “为什么？“ “因为不管谁先红，另一个人都不会让对方距离拉开。“ 杨蜜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忽然换了个语气，带著一点挑衅，“你大红大紫不了呢？“ “没有这种可能。“ “你！“ 杨蜜气得齜牙，没理他，转身就走进了寺庙里。 她其实不是真的生气。 这话听起来很拽，但仔细品品，好像也在回答她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 他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走远。 可他又不肯把话说明白。 好吧，还是气死人了。 寺庙不大，里面有个年轻的小和尚守著。 看到有人进来，小和尚立马笑眯眯地拿出一个签筒。 “施主，要不要抽籤？十块钱一次。” 杨蜜眼睛一亮，掏出二十块钱拍在桌上。 “给我来两份！耗子，姐大方，请你！” 两人各自摇了一签。 杨蜜的签文：桃花运旺。 林浩的签文：財运亨通。 “哈哈！我桃花运旺！”杨蜜举著签得意洋洋，然后看了看林浩的签，嘴角一撇，“你就只有財运？没有桃花？” “財运亨通就够了，比什么桃花运实在多了。” 林浩倒是对这个签很满意。 財运亨通，正合他“中间商赚差价”的心意。 杨蜜忽然转向小和尚，指了指林浩。 “小师父，他抽的財运亨通，那他姻缘怎么样？” 小和尚认真端详了林浩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从面相上看，这位施主的姻缘比较晚。但却是躲不掉的。” 杨蜜乐了。 “哈哈哈！耗子！你听到了吗？姻缘来得晚！那岂不是说你要打好多年光棍？”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在庙里滚起来。 但笑著笑著，她忽然顿住了。 姻缘来得晚。 但是躲不掉。 这两句话叠在一起，让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来得晚，但躲不掉...... 那岂不是说，他跟那个註定的人，可能现在就已经认识了？ 只不过还没到时候而已。 杨蜜的笑容慢慢收敛，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偷偷瞄了林浩一眼。 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走了走了，这破庙没意思。” 她快步走出了寺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林浩在后面跟著，完全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他正在心里盘算那个“財运亨通”到底靠不靠谱。 如果靠谱的话，下一个角色是不是可以把价格喊高一点？ 第20章 只剩一间房了 逛到了傍晚，两人一起来到了山脚下的夜市。 04年的小城镇夜市，跟后来那些千篇一律的商业街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没有统一的门头，没有连锁品牌，全是本地人自己支的摊子。 卖烤串的、卖炒麵的、卖糖葫芦的、卖盗版碟的，应有尽有。 空气里混著各种食物的香味，烟火气冲天。 街上的人摩肩接踵，吆喝声此起彼伏。 经济上行时期的小县城，就是这样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杨蜜简直像是鱼入了大海，兴奋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从街头逛到街尾，几乎每个摊位都要停下来看看。 林浩跟在后面，拎著她陆续买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活脱脱一个移动储物柜。 “你倒是买完了一次性拿啊，买一个东西让我拿一趟，我成你跑腿的了。” “嫌烦你就別跟著。” “不跟著你找得到回去的路？” 杨蜜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反驳。 逛了大半条街之后，她终於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上摆著各种小掛件、手炼、项炼，做工谈不上精致，但胜在款式新奇。 杨蜜蹲在那挑了好一会儿，最后拿起了两个手机掛件。 两个掛件的样式一模一样，都是一个小小的卡通猴子，只不过顏色不同，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老板，这两个多少钱？” “十块。” 杨蜜利索地付了钱，然后跑到林浩面前，把蓝色的那个往他手里一塞。 “喏！送你的！” 林浩看了看手里的猴子掛件，又看了看杨蜜手里那个红色的。 “你可別多想啊！这是兄弟款！”杨蜜瞪了他一眼，“看我多关心你，主动送你东西。你感不感动？” “感动。一个五块钱的猴子，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扫兴？” “行行行，谢了。” 林浩把掛件掛到了自己那个诺基亚手机上。 蓝色的小猴子在手机底下荡来荡去，看著还挺有意思。 杨蜜也把红色的掛到了自己的摩托罗拉上。 两个人举著手机比了比，嘿，还真挺配的。 杨蜜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迅速收起笑容，恢復了满不在乎的表情。 接下来就是吃饭。 两人找了一家路边的大排档坐下，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汽水。 没喝酒。 虽然这个年代查得不严，但林浩前世的习惯让他在工作期间不太喜欢喝酒。 杨蜜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怎么喝。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沿著街道往回走。 秋天的夜晚，山区的风有些凉。 街上的人流渐渐稀疏了，两旁的店铺也开始陆续打烊。 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为什么，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杨蜜难得安静了下来，两手揣在卫衣口袋里，低著头慢慢走。 林浩也不说话，就走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走著。 偶尔有汽车从身边驶过，车灯扫过他们的脸。 偶尔有夜归的行人擦肩而过，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这种沉默不是尷尬。 而是一种只有非常熟悉的人之间才会有的、不需要说话也很舒服的默契。 直到两人走到了事先定好的旅馆门口，气氛才被打破了。 因为前台的大姐说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只剩一间双人房了。” 杨蜜的脸色瞬间变了。 “姐姐你说什么？就剩一间了？” “对啊，今天周末，山上有个什么活动，房间都被订满了。就剩一间双人房，两张床，要不要？” 杨蜜扭头看了看林浩，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大街。 这个点了，再去找別的旅馆也不太现实。 而且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在陌生的小镇上到处找房间，怎么想都不太安全。 最后还是林浩开了口。 “就这间吧。两张床，又不是一张。” 前台大姐乐呵呵地递过来钥匙。 上了楼，打开门，房间不大但还算乾净。 两张单人床，中间隔著一个床头柜，上面放著一盏檯灯。 两个人走进去之后，谁也没先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 杨蜜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然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酒店怎么回事啊，周末房间就没了？耗子你不会跟前台串通好了吧？” “你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嘿嘿......”杨蜜忽然嬉皮笑脸起来，“喜欢我就直说嘛，说不定姐姐一高兴，给你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让我帮你拎一晚上行李的机会？谢谢，不需要。” 杨蜜翻了个白眼。 “无趣。” 她一屁股坐到靠窗的那张床上，开始翻自己的包。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安静了，她又开口了。 “耗子，你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什么样的？” “女孩子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刘亦妃那样的？清纯可爱型的？” 林浩抬起头，用一种“你怎么又来了”的表情看著她。 “她没成年。” “那刘晓丽那样的？成熟知性型的？” “......” “你还真考虑啊？”杨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什么都没说！” “你犹豫了！你刚才明明犹豫了！” “我没有！” “你有！我看到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林浩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跟杨蜜这种人爭论这种问题，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不管你怎么回答，她都能找到角度来懟你。 唯一的正確做法就是：不回答。 “我要睡觉了。”林浩直接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上，“明天还得回京城呢。” 杨蜜嗤笑一声。 “这么早就睡？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漂亮姑娘同处一室，就没有点什么想法？” 被子下面传来林浩闷闷的声音。 “有。” 杨蜜的身体微微一僵。 “想让你赶紧闭嘴，让我睡个安稳觉。” “......林浩你给我等著。” 杨蜜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闹了好一阵之后，两个人总算各自消停了。 杨蜜躺在自己的床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回京城是回学校？终於轮到你受折磨了吧，哈哈。” “不是回学校。”林浩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来，“於导跟我说了，有个戏的角色挺適合我，正在选角。他给了我试镜的时间和地址，让我回去试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杨蜜慢慢转过头，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於导给我推荐了个角色。” “......你刚杀青，又有新戏接了？” “还没接呢，只是去试镜。” 杨蜜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著林浩。 在黑暗中，她的表情谁也看不见。 有高兴。 为他拿到了新的机会。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 她的郭襄还没开拍呢，他就已经要去试下一部戏了。 说好的一起走演员这条路，结果这个死耗子跑得也太快了。 “睡吧。”林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困意。 “......嗯。” 杨蜜闭上眼睛。 手机放在枕边，蓝色猴子掛件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她悄悄伸手摸了摸。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第21章 你小子演变態演的好，这不说你变態嘛 第二天告別完杨蜜林浩就坐上飞机回家了。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04年的首都机场还没有后来的t3航站楼，规模比林浩前世记忆中的小了不少，但那股子熟悉的喧囂和烟火气，还是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京城啊。 他回来了。 出了机场打了个车，直奔家。 林浩的家在朝阳区一个老小区里，三室一厅，八十多平。 小区不算新，但位置不错，周边配套齐全，超市、菜市场、学校都在步行范围內。 放在04年的京城，这种条件算是標准的中產家庭了。 差不多就是《家有儿女》里刘星家那个水平。 不穷，但也绝对谈不上有钱。 刚进楼道，就闻到了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他妈张秀的手艺，隔著一层楼都能闻出来。 推开门，果然。 客厅的茶几上摆著几个菜，红烧肉、醋溜白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盘花生米。 他爸林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捏著遥控器，翘著二郎腿，一副“等儿子回来开饭”的架势。 “回来了？”林建国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 “回来了。” “行李放好了？” “放了。” “洗手吃饭。” 父子俩的对话，精简到了极致。 倒是他妈张秀从厨房里端著最后一个菜出来，看到林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灿烂了几分。 “瘦了没？在外面吃的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三连问，標准的中国母亲操作。 “没瘦，吃得挺好，没人欺负我。”林浩乖巧地回答，然后洗了手坐到饭桌前。 一家三口围著桌子吃饭，气氛温馨又日常。 林建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一边嚼一边问：“戏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导演还夸我呢。” “夸你什么？” “夸我甄志丙演得好。” 林建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看了林浩一眼。 “你小子，导演夸你甄志丙演得好，这不就是说你变態演得好嘛。换句话说，你是个变態。” 林浩：“......” 张秀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忍住，拍了林建国一下。 “別这么说孩子，人家那是演技好。” “演变態演得好，不就是变態嘛。”林建国一脸认真。 “爸，你这个逻辑有问题。”林浩试图反驳。 “有什么问题？你要是不变態，能把变態演这么好？” 林浩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跟自家老爹讲道理这件事，成功率大概跟中彩票差不多。 还不如闭嘴吃肉。 吃饭的过程中，林浩简单跟父母聊了聊在剧组的经歷。 当然了，他选择性地省略了一些內容。 比如“被刘晓丽当成人面兽心的渣男”这件事。 比如“在片场公开科普小龙女其实是个变態”这件事。 比如“深夜同时跟两个女生聊qq”这件事。 这些要是说出来，他妈大概率会连夜把他送去看心理医生。 他只挑了一些正能量的內容来讲，比如导演很欣赏他、给他加了片酬、演技得到了全组人的认可之类的。 连黄晓名都跟他成了朋友，还一起去网吧打过传奇。 “黄晓名？就是演大汉天子那个？”张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 “哎呀，那可是大明星啊！他人怎么样？帅不帅？” “挺帅的。” “比你帅吗？” 林浩想了想，“各有千秋吧。” 林建国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多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浩碗里，算是表达了一种沉默的父爱。 “估计一年之后，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林浩说。 “那你可得好好演。”张秀叮嘱道，“到时候咱们全家一起看。” “行。” 吃完饭，林建国忽然开口了。 “儿子。” “嗯？” “这个角色当初是你们艺考班老师告诉你的消息。虽说你自己能选上，有能力的一部分，但是现在戏演完回来了，必须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话说得很直。 林建国这个人，別的本事不好说，但做人这块拿捏得很稳。 他一辈子在国企干到中层，靠的不是什么过人的才华，就是会做人。 谁帮了你，你得记著。 记著还不够，还得表示出来。 这是他从小教林浩的道理。 “我知道，我早就跟郭老师说过了。”林浩点点头，“明天就去拜访她。” “行，別空手去。” “放心吧爸，我又不是小孩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孩。”林建国难得说了句煽情的话，然后立刻恢復了正常语气，“买点好的，別买那些便宜货，丟人。” “知道了知道了。” 张秀在旁边补了一句，“別光买东西，態度也要诚恳。人家帮了你，嘴甜点。” “妈，我什么时候嘴不甜过？” “你跟杨蜜吵架的时候。”张秀笑道。 林浩选择性地忽略了这句话。 次日一早。 林浩提著两袋东西出了门，打车直奔三环。 郭珍珍老师的家在一个挺不错的別墅区里。 说是別墅区，其实就是那种04年比较常见的联排小楼，带个小院子，面积不算特別大，但在京城这个地段能有这样的房子，说明郭老师在圈內混得確实不差。 毕竟人家不光是培训班的老师，本身也是有资源、有人脉的圈內人。 林浩按了门铃。 没一会儿，郭珍珍就开了门。 今天的她没穿工作时的正装，而是一身居家的休閒打扮，头髮隨意扎著，看上去很放鬆。 看到林浩和他手里的东西，郭珍珍先是笑了，然后立马佯装生气。 “带什么东西啊你！我这又不缺这些。” “郭老师，这是我爸让我带的，说一定得带上。”林浩把东西递过去。 “你爸倒是懂事。”郭珍珍接过东西，侧身让他进屋，“行了，进来坐吧。” 客厅布置得很有品味，墙上掛著几幅字画，茶几上摆著一套看上去不便宜的茶具。 两人坐下之后，郭珍珍给他泡了杯茶。 “在剧组的事儿我都听说了。”郭珍珍端著茶杯，一脸感慨，“没想到你小子还会武术，之前藏得挺深啊。” “也不是藏，就是之前没机会展示。” “行了，谦虚这一套在我面前就別用了。”郭珍珍摆了摆手，“说正经的，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林浩放下茶杯，认真道：“於导给我介绍了一部新戏，正在选角，他说有个角色挺適合我，让我回来试试。如果能选上，就继续拍戏。选不上的话，就老老实实回学校，准备高考和艺考。” “于敏给你介绍的？”郭珍珍的眉毛一下子挑了起来。 能让于敏这种级別的导演主动给一个新人介绍资源，说明这小子在剧组里的表现確实是出类拔萃的。 这种待遇，很多在圈內混了好几年的年轻演员都得不到。 “什么戏？” 林浩说了三个字。 “天外飞仙。” 第22章 你別拒绝 “天外飞仙？” 郭珍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名字听著挺有意思。什么故事？仙人下凡？” “差不多。”林浩点了点头，“本质上就是根据黄梅戏《天仙配》改编的一部古装电视剧。” “《天仙配》啊......”郭珍珍若有所思地念了念这个名字。 《天仙配》她当然知道。 那可是黄梅戏里最经典的剧目之一，讲的是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 人间与天界、凡人与仙女、相爱与分离，这个题材不管翻拍多少遍，观眾都愿意买帐。 因为內核够硬。 “你去试镜什么角色？” “董永。” “主角？” “对。” 郭珍珍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准备了吗？” 林浩摇了摇头。 “才刚回来第一天，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天仙配》的故事。要说准备，確实还没来得及。” 郭珍珍嘆了口气。 那个嘆气的声音，跟她在培训班里对那些不用功的学生嘆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林啊，你这样不行。《天仙配》的主角是董永，你去试镜的是主角，没准备怎么行？” “我打算这两天......” “两天哪够？”郭珍珍打断了他，“你知道董永这个角色的核心是什么吗？不是演技的问题，是你得理解这个人物的底色。他是一个卖身葬父的穷书生，骨子里是善良、质朴、甚至有点木訥的。这种气质不是你在镜子前练两天表情就能出来的。” 林浩觉得郭老师说得有道理。 虽然他有系统加持，片酬到位就能获得对应的演技，但“理解角色”这件事是需要前置功课的。 系统给的是技术层面的增强，不是凭空变出一个角色来。 你对角色的理解越深，系统加持的效果就越好。 如果你自己对角色一知半解，那系统加持出来的也就是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表演。 但如果你自己对角色吃得很透，再加上系统加持，那就是真正的炸裂级別。 这个道理，他在拍甄志丙的时候已经验证过了。 之所以他的甄志丙能让导演当场加钱，不仅仅是因为系统给了他“鬼上身”的演技，更是因为他前世就对这个角色有过深入的研究。 两者叠加，才產生了那种远超片酬等级的效果。 所以，准备工作確实不能马虎。 “郭老师，你说得对，我確实应该多做些准备。” “还有多长时间试镜？” “两个星期。” “开拍呢？” “於导说预计明年二月开机，过完年之后。” 郭珍珍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我有个老朋友，叫李浩，在北电教戏曲。他认识不少唱黄梅戏的人。我帮你联繫一下，试镜之前你去跟他学一学，多和演过《天仙配》的人交流交流，了解一下这个戏的內核。” 说到这里，她看了林浩一眼，预判了他接下来的反应。 果然。 林浩本能地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 但“不”字还没出口，郭珍珍就抢先堵住了他。 “你別拒绝。” 语气很坚决。 “我知道你这个人，从小就不喜欢麻烦別人。”郭珍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很直，“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了。你背后有人脉、有资源，就该学会用。该麻烦的时候就得麻烦，这不叫占便宜，这叫正常的行业规则。” “你以为那些科班出身的演员为什么起步就比你高？就是因为他们身后有学校的资源、有老师的人脉、有师兄师姐的提携。你一个野路子出来的，不用这些东西，拿什么跟人家竞爭？” 这番话说得林浩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他就是一个不愿意麻烦別人的人，什么都想自己扛，什么都想自己来。 结果呢？ 扛了十年，一个人在圈子里被孤立、被打压，最后被一个黑心公司吃得死死的。 如果当初他能多交几个朋友、多攒一些人脉，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这一世，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行，听您的。”林浩点了点头，態度诚恳。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但记忆很深：在娱乐圈里，单打独斗的人走不远，懂得借力的人才能飞得高。 前世的他就是个单打独斗的典型。 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自己想办法，结果扛了十年，累死累活，最后还是被人踩在脚底下。 这一世不能再这样了。 郭珍珍伸出来的这只手，他得接住。 不仅要接住，还要接得漂亮。 让对方觉得，帮他是值得的。 这才是成年人的社交方式。 不是一味地索取，也不是一味地拒绝。 而是互相成就。 “谢谢郭老师，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说什么恩情。”郭珍珍摆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孩子不光有才华，还会说话。 这种人在圈里，想不出头都难。 郭珍珍满意地笑了。 “等著，我去打个电话。” 她起身走到阳台上，拿起座机开始拨號。 林浩坐在客厅里喝茶，耳朵竖著听了几句。 大概內容就是郭珍珍跟那位李浩老师说了林浩的情况，重点提到了“于敏导演亲自推荐的年轻演员”这个关键信息。 于敏的名字在圈內是有分量的。 一个能让于敏主动推荐的新人，李浩自然不会拒绝。 几分钟后，郭珍珍回来了。 “搞定了。后天你去北电，戏曲专业，找一个叫李浩的老师。那天他刚好有课，你先去旁听，下了课再单独找他。他会帮你的。” “谢谢郭老师。”林浩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郭珍珍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你以后出息了，別忘了你郭老师就行。”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你这个孩子啊，年纪轻轻就能让于敏那样的人重视，未来肯定前途无量。这种苗子，我要是不提前拉一把，回头被別人抢走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林浩听出来了。 郭珍珍帮他，当然有出於善意的成分。 但更重要的是，她是个聪明人，懂得“提前投资”。 在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还没起飞之前，搭上这条线，等以后他真起来了，这份人情就是无价的。 娱乐圈的人脉关係，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 你帮我，我帮你，互惠互利。 林浩不反感这个逻辑。 甚至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他在郭老师家吃了一顿午饭，就告辞回家了。 路上，他的心情相当不错。 秋天的bj，天高云淡，路边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 骑著自行车穿过胡同的时候，能闻到谁家在燉排骨的香味。 这种烟火气十足的日常，让他觉得踏实。 前世在圈里混的那些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踏实的感觉了。 但现在有了。 天外飞仙，董永。 如果这次能拿到主角，那他的片酬肯定会比甄志丙高出不少。 而片酬越高，系统能给的加持就越强。 中间商赚差价的空间，也就越大了。 想到这里，林浩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而且这次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 身后有郭珍珍帮他铺路搭桥，前面有于敏给他推荐资源。 这种“被人托举”的感觉，前世的他从来没有体验过。 珍惜每一份善意，回报每一份帮助。 这是他这一世给自己立的规矩。 路还长著呢，得赶紧走。 第23章 怎么是你啊 两天后。 北京电影学院。 04年的北电还没有后来那么大的校园面积，但那股子独特的气质已经很浓了。 走在校园里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好看。 男生帅的帅，靚的靚。 女生更不用说了，走出去隨便拎一个都是能让路人回头看三次的水平。 毕竟这是全国最顶尖的表演类院校之一，顏值就是入场券。 林浩走在校园里，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还没考上呢，就先进来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拍完《天外飞仙》，差不多刚好就是艺考的时候。 到时候他是以一个“已经拍过两部戏”的身份去参加艺考，这个起点比绝大多数考生都要高。 前提是，他得先拿到董永这个角色。 想到这里，他收起了感慨，开始找路。 校园不算特別大，但对於一个从来没来过的人来说，想找到一个具体的教室还是有点费劲。 尤其是04年的校园没有什么电子导航系统，路標也不太清晰，全靠自己找或者问人。 林浩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有点迷路了。 得找个人问问。 前面不远处，一个女生正背对著他走著。 长髮披肩，身材高挑，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走路的姿態很好看，有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优雅感。 “同学，请问一下，戏曲专业的教室怎么走？” 那女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林浩愣了。 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 虽然確实好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张脸。 黄圣伊。 04年的黄圣伊，正是她人生中最好的年华。 01届北电錶演系，此刻应该是大四。 前世的林浩对黄圣伊的印象比较复杂。 客观来说，这姑娘底子是真好。 五官精致，气质出眾，演技在同龄人里也算拿得出手。 早期的几部作品也確实有可圈可点之处。 但后来嘛...... 自从在某档综艺节目上的一些表现之后，他对她的观感就多少有点微妙了。 不过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情了。 眼前的黄圣伊，还是那个青春洋溢、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北电女生。 她回答了林浩的问题，指了个方向，然后忽然皱了皱眉。 “你这样一直盯著人看，不觉得不礼貌吗？” 林浩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那个老毛病。 在刘晓丽那里吃了那么多亏，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他连忙收回目光，我反应很快，嘴一张就缓解了尷尬。 “黄圣伊？我认识你！看过你演的《红苹果乐园》，你演的江玲达，特別好！” 这话一出，黄圣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微微不悦，变成了一种努力压制但又压不住的惊喜。 《红苹果乐园》是她去年拍的一部青春偶像剧，播出后反响一般，远没有达到“爆红”的程度。 在一个到处都是帅哥美女的北电校园里，能被人记住她在这部剧里的角色名字，属於小概率事件。 而面前这个看上去比她小好几岁的男生，不光记住了她的角色名，还说“演得好”。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大概率是客套话，但虚荣心这种东西，是不讲理智的。 “你知道这部剧？”黄圣伊的语气明显热情了好几度。 “当然知道了。”林浩点头。 这倒不是在拍马屁，他前世確实看过那部剧。 虽然剧情一般，但黄圣伊在里面的表现確实还行。 至少在那个年代的青春偶像剧里，算得上有质感的。 黄圣伊的態度明显变了。 从“这人有点不礼貌”变成了“这个小帅哥挺有眼光”。 她开始主动跟林浩搭话。 “你是来找人的？看你年纪不大，是新生？学弟？可我好像没在表演系的教室见过你啊。” “不是学弟，我还没考上呢。”林浩如实回答，“这次来是来戏曲专业专门找一个人。” “专门来找人？”黄圣伊的眼睛微微一亮，然后又迅速收敛了一下。 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她是不是有狂热粉了？ 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的那一丝小期待还是冒了出来。 “刚好我这会儿要去戏曲那边上选修课，顺路，一起走吧？” “那太好了，谢谢。” 两人一起往戏曲教室的方向走。 路上，黄圣伊有意无意地打听了一下林浩的来歷。 得知他是来旁听李浩老师的课之后，黄圣伊表示自己选修的也是这门课。 “那正好，一起听。” 到了教室，两人在最后一排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坐下。 教室不大，坐了三十来个学生。 没过多久，李浩走进了教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头髮花白，但精神头十足。 走路带风，说话中气足，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舞台上打磨出来的底子。 “上课之前，先给你们看段视频。” 李浩打开了教室里的电视机，塞进一盘录像带。 林浩看到录像带的时候，心里还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04年的教学设备就是这样，录像带还是主流的视频载体，dvd都算是高端设备了。 然后画面亮了。 林浩的笑容凝固了。 屏幕上出现的画面，是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年轻人，独自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他手里捧著一个小瓷瓶，缓缓举到鼻尖，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口。 那个表情，从警觉到沉醉，从沉醉到痛苦，从痛苦到一种扭曲的幸福。 林浩认出来了。 这是他。 这是他在《神鵰侠侣》剧组拍的那场“甄志丙偷嗅小瓷瓶”的戏。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问號。 这玩意怎么跑到北电的课堂上来了？！ 李浩按下了暂停键，转身面对学生们。 “这段视频是一部还没播出的电视剧里的片段，是一位知名导演执导的作品。” 他没有提于敏的名字，但“知名导演”这四个字已经够有分量了。 “大家注意观察这个演员的面部表情变化。”李浩用教鞭指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他的表情过渡非常微妙，从警觉到放鬆，再到沉浸，每一步都有明確的层次。这跟我们今天要讲的戏曲表演中的渐入佳境是相通的......” 李浩开始结合视频讲解戏曲表演的理论。 林浩坐在最后一排，表情可以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他现在终於明白郭珍珍为什么一个电话就能搞定李浩了。 这位李浩老师绝对是个人精。 用一段“知名导演作品”里的片段来当教学素材，既生动又有说服力。 而且等大家发现视频里的演员就在教室里的时候，產生的震撼效果更是加倍。 这波操作，表面上是教学，实际上是一石三鸟。 第一，让学生们对课程內容印象更深。 第二，侧面展示了“连知名导演的演员都来听我的课”，给自己增加权威感。 第三，帮林浩在北电的学生中间打了一波知名度。 聪明人啊。 纯粹的聪明人。 林浩在心里给这位李浩老师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感觉到旁边的黄圣伊一直在看他。 他扭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 黄圣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表情就是那种“我靠这人好眼熟然后我终於想起来他是谁了”的样子。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尖叫。 林浩的反应速度堪比训练有素的特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嘘。”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黄圣伊瞪著大眼睛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林浩慢慢鬆开手。 黄圣伊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但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怎么是你啊！” 这一句虽然小声，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有点显眼。 坐在前面的几个同学扭过头来，先是看了看林浩，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然后他们的表情也变了。 “臥槽......那不是同一个人吗？” “真的假的？就坐我们后面？” “他谁啊？好帅！” 消息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三十秒之內，全班都知道了。 视频里那个“闻瓶子的变態”，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林浩：“......” 这一刻，他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道理。 “人面兽心”这四个字，大概是要跟他一辈子了。 第24章 你俩一起演 课堂的秩序短暂地混乱了一阵。 一群学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林浩各种问题。 “你演的什么角色？” “甄志丙。” “......那个甄志丙？” “对，就那个。”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大家的表情微妙地统一了。 那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结合视频里那个“闻瓶子”的行为，再结合甄志丙这个角色的属性，一切都说得通了。 有个胆大的男生还追问了一句：“那你这个......闻瓶子的状態，是怎么找的？感觉好真实啊。” “就闻啊。”林浩一脸无辜，“瓶子递到鼻子底下，吸一口，就完了。” “不是，我是说那个情绪，你怎么做到那么自然的渐入佳境？” “多闻几次就自然了。” “......” 李浩在讲台上咳嗽了两声。 “行了行了，大家的好奇心满足了就坐回去吧。这位同学的表演確实精彩，但咱们上课要紧。” 他虽然嘴上在维持秩序，但眼角的笑意暴露了一切。 这波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学生们对这节课的关注度，直接拉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浩围绕“戏曲表演中的渐入佳境”展开了系统的讲解，从身段、唱腔到表情管理，每一个环节都讲得很细。 林浩虽然是来旁听的，但也听得很认真。 戏曲跟影视表演虽然是两个体系，但底层逻辑有很多相通之处。 尤其是关於“状態”的建立和维持，戏曲的一些方法论比影视表演更加系统化。 这对他理解董永这个角色，肯定是有帮助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课后，学生们陆续散去。 黄圣伊没有立刻走，而是凑到林浩面前。 “哎，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是干嘛的？不是北电的学生，又来听李老师的课，还拍过于敏导演的戏......”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股浓浓的好奇心。 在北电这种地方，能引起她好奇心的人，真不多。 “来找李老师学点东西，准备下一部戏的试镜。”林浩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下一部戏？什么戏？” “八竿子还打不著呢，等我过了再告诉你。” 黄圣伊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好吧，那把你的联繫方式给我唄。” “啊？” “不给我联繫方式你之后怎么告诉我啊？后面几天我可能要排练个节目，等忙完了找你玩。”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诺基亚，屏幕衝著林浩晃了晃，“號码多少？” 林浩犹豫了一下。 这丫头的热情来得有点突然。 但转念一想，多认识一个北电的人也不是坏事。 人脉这个东西，就是在这种不经意的交往中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於是他报了自己的號码。 黄圣伊存好之后，挥了挥手，踩著轻快的步子走了。 林浩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他现在手机通讯录里的女性联繫人，已经有杨蜜、刘亦妃、黄圣伊三个了。 虽然跟每个人的关係都很正常、很健康、很纯洁。 但如果杨蜜知道了，大概率还是会炸。 算了，不想了。 先去办正事。 林浩走向了李浩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各种戏曲相关的书籍和资料。 墙上贴著几张演出的剧照，年代感很强。 李浩正在整理桌上的东西，看到林浩进来，笑著招了招手。 “来来来，坐。” 林浩坐下之后，李浩先是例行公事地夸了他几句甄志丙演得好。 林浩已经对“甄志丙演得好”这种夸奖完全免疫了。 每次听到这话，他脑子里自动翻译出来的都是“你这个变態演得真棒”。 “你的事儿，郭珍珍都跟我说了。”李浩推了推眼镜，切入正题，“《天仙配》嘛，黄梅戏的经典。你要试镜董永，光看剧本是不够的。这个角色的根在黄梅戏里，你得从源头去理解。” “所以接下来这半个月，你就跟著我来。” “跟著您？” “对，跟著我练。不需要你练到能上台唱戏的程度，但至少要让你理解黄梅戏的表演方式和情感表达。这样你在演董永的时候，骨子里才会有那股劲儿。” 林浩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李浩继续说道：“刚好，十天之后有个活动。是让学生去演话剧，在首都剧场面向大眾表演。我打算把《天仙配》加进去。” “加进去？”林浩愣了一下。 “对。你来演董永，唱一段天仙配的经典选段。”李浩一脸理所当然，“也算是给你增加点舞台经验，有点压力才好好练嘛。”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林浩听出了分量。 首都剧场。 面向大眾。 那可不是培训班的练习教室，也不是剧组的片场。 那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有观眾的、会被人评价的公开演出场合。 他在那上面唱黄梅戏？ 他一个影视演员，在首都剧场唱黄梅戏？ 这跟让甄志丙去参加超级女声有什么区別？ 但林浩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恰恰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他能在舞台上把董永演好，那试镜的时候就更有底气了。 而且系统的“鬼上身”如果也適用於舞台表演的话......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李老师，这个表演有酬劳吗？” 李浩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你小子还惦记钱呢？有，学校象徵性地给点补贴，一场大概两三百块吧。” 两三百块。 虽然不多，但只要有片酬，系统理论上就能生效。 两三百对应的演技等级虽然是最低档，但加上他自己的底子和前世的经验，应该也能產生不错的效果。 值得一试。 “行，我去。” “好。”李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刚才上课的时候，你和黄圣伊坐一起，你俩认识？” “今天刚认识的。” “那正好。”李浩的笑容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天仙配是双人戏，董永得有个七仙女。黄圣伊形象好、有舞蹈功底、唱功也还行。到时候就让她当你的搭档，你俩一起唱！” 林浩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和黄圣伊，在首都剧场，当著观眾的面，一起唱《天仙配》。 “夫妻双双把家还......”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离谱。 第25章 于敏导演推荐的人 京城，朝阳区，一栋风格低调但位置极好的別墅里。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剧本、名单表、还有几盒已经凉透了的盒饭。 空调开著，但屋里的气氛並不轻鬆。 黄伟明靠在沙发上揉太阳穴，王少杰坐在对面翻著试镜名单，梁胜权则站在窗户边上打电话，表情不太好看。 三个人凑在一起，为的是同一件事——《天外飞仙》。 这部戏是天仙配故事的改编，古装奇幻题材，筹备了有一阵子了。 剧本打磨得差不多，投资方那边也基本敲定了，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把演员阵容定下来。 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各路关係户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涌了过来。 黄伟明先开了口：“老梁，你那边塞进来几个了？” 梁胜权掛了电话，走回来坐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一个是製片人的侄女，一个是某位投资方朋友的儿子，还有一个是经纪公司那边硬推过来的。” 王少杰嘆了口气：“我这边也差不多。两个人情角色，都是配角，戏份不多，塞就塞了吧。” “关键是別往主角身上塞就行。”黄伟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又放了回去，“配角嘛，多几个少几个影响不大，主角要是也被人情绑架了，那这戏就没法拍了。” 三人在这一点上出奇地一致。 做导演的，尤其是做了这么多年导演的，都明白一个道理。 一部戏的成败，八成取决於主角。 配角可以凑合，主角必须对。 什么叫“对”？ 不光是演技够格，还得跟角色契合。 气质、形象、理解力、可塑性，缺一样都不行。 人情归人情，戏归戏。 这条线不能破。 “说到主角。”黄伟明看向王少杰，“试镜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王少杰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密密麻麻的几页纸，写满了名字和简歷，有些名字后面还標註了推荐人。 “来的人不少，有几个条件还行的，但总觉得差点意思。要么形象到位了演技差一截，要么演技还行形象又不够贴，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变了一个调，“有一件事倒值得说说。” “什么事？” “于敏导演，推荐了一个人过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黄伟明和梁胜权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于敏。 这个名字在圈子里的分量，不用多解释。 在座的三个人，论资歷论级別，跟于敏都差著一个档次。 而这种级別的导演，最在乎的就是两个字，口碑。 他轻易不会替人打包票，因为一旦推荐的人拉胯了，丟的是他自己的脸面。 能让于敏主动开口推荐的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于敏欠了天大的人情。 但以于敏的性格，后者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这个人一辈子拍戏，最討厌的就是人情世故那一套。 “於导推荐的？”梁胜权皱了皱眉，“什么来头？” “据说刚演完於导的戏。”王少杰说，“具体什么角色我还没细问，但於导原话是，『这小子有意思，你们见见。』” “有意思”这三个字从于敏嘴里说出来，含金量可就太高了。 于敏是出了名的毒舌，对演员的评价向来苛刻。 能让他觉得“还行”的已经很少了，能被他夸“有意思”的，这些年一只手数得过来。 黄伟明和梁胜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 “那就安排见见。”黄伟明说，“於导的眼光，咱还是信得过的。” 梁胜权也点了点头。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如果这个人真有于敏说的那么“有意思”，那《天外飞仙》的选角思路可能得调整一下。 毕竟他们之前一直在从已经有一定知名度的年轻演员里挑，从来没考虑过用一个完全没有名气的新人。 但话说回来，名气这种东西，对一部戏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梁胜权做了这么多年导演，心里很清楚，名气能帮你多卖几张碟，但真正决定一部戏能不能火的，永远是內容和表演。 话音刚落，梁胜权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餵？嗯？天仙配？好好，知道了。” 掛了电话，梁胜权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黄伟明和王少杰的目光立刻集中过来。 “谁的电话？” “一个北电的朋友。”梁胜权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你们不是想知道于敏推荐的那个人怎么样嘛？巧了，刚有消息。” “什么消息？” “那小子，为了体会董永这个角色，专门跑去北电找了戏曲系的李浩。” “李浩？”黄伟明眉毛一挑。 这个名字他知道，北电戏曲系的老前辈，教了几十年书，业內口碑很硬。 “对，就是他。那小子去学天仙配的黄梅戏去了。李浩还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节目，十天之后，在首都剧场跟北电的学生一起公演。”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 这一回的安静，跟刚才不太一样。 刚才是好奇，现在是意外。 一个演员，为了准备试镜，跑去学黄梅戏？ 乍一听好像也没什么，但仔细想想就觉得不一般了。 现在的年轻演员，有几个愿意为了一个角色花这种功夫的？ 大部分人的准备方式，无非就是看看原著、背背台词、找个老师速成两天表演课，就算是“做了功课”了。 而这个小子，直接去学黄梅戏。 学的还是最正宗的那一套，唱腔、身段、表演方式，全部从源头来。 这说明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已经不停留在“演一个叫董永的人”这个层面了。 他想从深处里去理解董永。 “有意思。”黄伟明重复了于敏的评价。 这一回，他说得很认真。 “十天之后首都剧场？”王少杰问。 “对。” 三人再次对视。 “去看看？” “去看看。” 这个决定做得毫不犹豫。 与其在名单上猜来猜去，不如亲眼去看一场。 一个敢在首都剧场唱黄梅戏的试镜演员，到底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看了就知道了。 第26章 天仙配 北电，戏曲学院教学楼，三楼尽头的一间教室。 林浩按照李浩给的地址找过来的时候，教室门开著，里面已经有人了。 黄圣伊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正百无聊赖地晃著腿。 看到林浩走进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学弟！又见面咯！” 她的语气里带著与“老朋友重逢”差不多的热情，完全看不出两人其实才认识不到一天。 林浩被她这热情劲儿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適应了。 “学姐好。”他点了点头，隨手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別叫我学姐啦，显得多生分。”黄圣伊摆摆手，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哎，我跟你说，我本来要去另一个节目的，排都排好了，结果临时被调过来了。” “调过来？” “对啊。”黄圣伊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说说，你到底给李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天仙配可是双人戏，两个人上场，肯定比一群人里头挤著被注意到容易多了。这种好事，他怎么就想到我了？” 林浩很確定这跟他无关，大概率是李浩那个老狐狸自己的安排。 但这种话没必要解释太多。 “没灌什么迷魂汤，可能是李老师觉得你形象好，適合七仙女。”他隨口说了一句，然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倒是有个事想问你，你了解黄梅戏吗？唱过吗？” 黄圣伊的表情瞬间从意味深长切换成了一脸茫然。 “黄梅戏？”她重复了一遍，好像在確认自己没听错，“你问我会不会唱黄梅戏？” “对。” “不会。”她摇头摇得乾脆利落，“不光不会，连听都没怎么听过。我知道『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但那是因为我妈年轻的时候天天放。你要是让我唱，我连调都哼不对。” 说完她反过来紧张地看著林浩。 “你不会已经学过了吧？” “我要是学过，还用来找李老师？”林浩反问。 黄圣伊瞬间鬆了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脸上甚至带了点庆幸的笑意，“太好了太好了，咱俩都是小白就好。要是你已经会了，我一个人在那唱得跑调，多丟人吶。” “你这心態也够独特的。” “那当然，『不怕自己差，就怕队友强』嘛！”黄圣伊笑容不减。 林浩都无语了。 两人正聊著，教室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李浩走了进来。 跟上次在课堂上的状態差不多，精瘦老头，头髮花白，但精气神十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那种在舞台上打磨了大半辈子的底子。 “都来了？好，坐。” 李浩在讲台前站定，开门见山。 “时间紧，任务重，废话我就不说了。十天之后你们就要上台，从头教起来不及，我就挑最核心的东西教。学多少算多少。” 林浩和黄圣伊同时坐直了身体。 “戏曲表演，最核心的两样东西，唱腔和身段。” 李浩伸出两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压。 “先说唱腔。黄梅戏的唱腔体系比较丰富，有花腔、彩腔、平词、对板、仙腔、阴司腔等等好几种。每一种的旋律走向、气息运用、情感表达都不一样。” 他看向林浩。 “董永这个角色，唱腔以『平词』为主。平词是黄梅戏正本大戏的主要唱腔，特点是质朴流畅，敘事性强，適合表达角色內心的细腻情感。你就主练平词，把平词的腔调、换气、咬字这三样搞明白，上台就不会太难看。” 林浩点了点头。 平词。 质朴流畅，敘事性强。 这个描述倒是跟董永的人物气质挺契合的。 “再说身段。”李浩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关键词，“指法、身法、步法、水袖。这四样是戏曲身段的基本功，每一样展开都够学一年的。但时间有限，能学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悟性。” 然后他看向黄圣伊。 “圣依，七仙女的唱腔就复杂多了。平腔、彩腔、仙腔、阴司腔，不同的场景用不同的腔调，情绪转换比董永要频繁得多。你十天之內能把其中一两种学到能上台的程度，就已经很不错了。” 黄圣伊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复杂起来。 什么平词、彩腔、仙腔…… 这些名词她一个都没听过，现在听起来就像在背天书一样。 李浩介绍完基础理论之后，问了一句：“听懂了没？” 黄圣伊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林浩。 林浩一脸平静地看了看黄圣伊。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条信息，完全没听懂。 李浩大概也猜到了这个结果，没说什么废话，直接进入了实操环节。 “来，跟我唱。” 他站到教室前方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先示范了一段董永的平词唱段。 开口的瞬间，整个教室的氛围都变了。 李浩毕竟是正经的戏曲专业出身，唱功是实打实的。 那一嗓子出来，中气十足，腔调圆润，每一个字的咬合、每一处的换气、每一段旋律的起伏，都精准到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注意听我的气口。”李浩唱完一句后停下来，“黄梅戏的换气跟流行歌曲不一样，讲究的是『气沉丹田，声走头腔』。气息要深，但出来的声音要轻巧，不能闷在喉咙里……” 他一句一句地教，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示范。 林浩和黄圣伊就这样跟著练了一个小时。 系统的加持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微妙的作用。 首都剧场的演出虽然有补贴，但两三百块的“片酬”对应的演技等级是最低档。 加持的效果很有限，更像是在他原有的理解力上开了一个小增幅，方向给了，路得自己走。 好在林浩前世十年的演艺经验摆在那里，对身体控制和声音运用有著扎实的基本功。 系统给的那一点增幅虽然微弱，但配合他自己的底子和高强度的练习，效果会隨著时间慢慢叠加。 简单来说。 系统开了个小掛，他得靠时间和汗水把这个小掛的效果堆上去。 一个小时后，李浩看了看表。 “我下节有课，你俩自己先练，回来之后我要检查。” 说完，拎著水杯走了。 教室里就剩下两个人。 黄圣伊第一时间停了下来，走过去拍了拍林浩的肩膀。 “学弟，这戏曲也太难了吧。我感觉我嗓子都快冒烟了，唱出来的东西连我自己都不忍心听。”她的表情写满了挫败，“你呢？老师教的那些你会了吗？” 林浩刚才那一个小时確实有些收穫。 系统的小增幅配合他的理解力，让他对平词的腔调走向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感觉，虽然唱出来还很粗糙，但方向对了。 但这话现在不能说。 你跟一个刚开始学、还在抓瞎阶段的搭档说“我已经入门了”，那纯属找打。 “听老师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林浩面不改色地说，“你看我像会的样子吗？” 黄圣伊仔细看了看他，確认了一下他脸上確实没有“我已经偷偷学会了”的得意，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那就好，咱俩一起菜就行。” “但是——”她话锋一转，又开始担心了，“到时候上台怎么办？唱成这样上去，不得被观眾轰下来？” “有这时间担心，不如好好练练。”林浩走到教室前方的空地上，“来，趁老师不在，咱们多练几遍。待会儿他回来要检查的。” 说完，他自顾自地开始练了起来。 从平词的第一句开始，一句一句地唱，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磨。 唱得不对就重来，身段不顺就反覆走。 没有偷懒，没有应付，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认真。 黄圣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她注意到林浩练习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態跟刚才聊天时判若两人。 刚才还有说有笑，有点贫嘴，一副轻鬆的样子。 现在一进入练习状態，浑身上下就透著一股沉稳的专注。 每一个错误他都会停下来反覆纠正，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种认真劲儿，黄圣伊在北电见过不少，但在一个还没考上大学的高中生身上，確实少见。 她忽然觉得，有这种品质的人，做什么事做不成呢？ 算了，不发呆了。 她也走到空地上，跟著练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李浩回来了。 “练得怎么样？来，检查。” 第27章 你確定只学了一个小时？（加更求追读） “谁先来？”李浩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端起水杯，一副考官的架势。 林浩看了看黄圣伊，黄圣伊果断后退了一步，用眼神示意，你先请。 这种“请先死”的默契，两人虽然才搭档不到一天，但已经配合得相当丝滑了。 “那我先来。”林浩没推辞，走到教室前方的空地上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的加持虽然微弱，但在这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练习之后，效果已经叠加到了一个可以感知的程度。 他脑海中对平词的旋律走向、气息运用、以及身段配合的理解，比刚才清晰了不止一个档次。 开口。 “董永卖身~葬父来~”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李浩端著水杯的手顿住了。 没有放下，也没有喝，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林浩的声线不算特別出色，跟专业的黄梅戏演员比，差距很明显。 但他的咬字、气口、以及腔调的走向，却透著让人说不上来的“对味”。 每一个字的发力点，都踩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不是初学者常有的“模仿口型却不得要领”的生硬，更像是一个有了基础认知之后，正在往更深处钻研的状態。 第二句、第三句、第四句……他越唱越流畅，气息的控制也越来越稳定。 偶尔有个別字的腔调处理还不够圆润，但整体的方向感和分寸感，都远远超出了“学了一个小时”该有的水平。 李浩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哪里是学了一个小时该有的样子？ 一个小时，对於一个从来没接触过黄梅戏的人来说，能记住歌词和基本旋律就已经很不错了。 能唱出来，大概率是跑调的。 能唱对调，那叫天赋。 能在唱对调的基础上，还把气口、咬字、发力方式这些细节做到基本正確，那得用“恐怖”来形容了。 他教了大半辈子的书，从来没见过进步速度这么离谱的学生。 林浩继续唱了下去。 隨著唱段推进，身段也跟上了。 右手抬起，做了一个標准的戏曲“指”的手势，食指和中指伸直，其余三指自然弯曲，手腕微微翻转，带出一个优雅的弧线。 李浩的水杯终於放下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细节。 林浩那个“指”的手势，翻腕的角度、手指的弧度、发力的方式…… 跟他自己的习惯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要知道，教科书上的標准“指”法是有一个固定规范的。 但每个戏曲演员在长年累月的表演中，都会发展出自己的个人风格和习惯。 比如李浩翻腕的时候，他习惯性地会让小指稍微翘起一点点，这是他年轻时候练功养成的毛病，算不上错，但绝对是个人特色。 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这个细节。 而林浩刚才那个动作，小指的位置…… 一模一样。 这小子在模仿他。 准確地说，是在模仿他示范时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个人习惯。 一个小时。 只看了一个小时的示范，就能把老师的个人习惯动作都復刻出来。 这模仿能力太嚇人了。 李浩当了几十年的老师，见过悟性好的学生，见过肯下苦功的学生，也见过两样都占的学生。 但像林浩这种，悟性高到只看一遍就能把別人的习惯性动作刻进肌肉记忆里的，他真的是平生头一遭见。 黄圣伊站在旁边，也看傻了。 她刚才跟林浩一起练了两个多小时，那个时候的林浩，虽然比她强一点，但也就强那么一点点。 大家都是菜鸟，五十步笑百步的水平。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从唱腔到身段，整个人的状態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明明刚才还不是这样的啊！ 这两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一段结束。 林浩收势站定，呼吸平稳。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浩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 “以前真没学过？” “没有。” “一点都没接触过？” “真没有，李老师，我要是学过，犯不著来找您啊。” 李浩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杯盖上敲了几下。 “你这个天赋……”他最终感慨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发自內心的讚嘆，“太可怕了。” 然后他忽然正色起来，语气变得认真。 “小林，我问你一句话，你认真回答我，有没有往戏曲方向发展的想法？” 林浩愣了一下。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像你这种悟性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你要是肯往这个方向走，我有信心把你培养成角儿。” 角儿。 在戏曲行当里，这两个字的分量极重。 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被称为“角儿”的。 那是整个行当对一个演员最高的认可，意味著你已经站到了金字塔的顶端。 李浩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对林浩的评价已经高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 黄圣伊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在北电待了快四年了，听过李浩的课不下几十次，从来没见过李浩对任何一个学生说过这种话。 哪怕是戏曲系那些从小练功、十几年如一日的科班生，李浩的评价也顶多是“不错”、“有前途”、“继续努力”。 “成角儿”这三个字，今天是第一次从李浩嘴里听到。 而说的对象，是一个才学了三个小时的高中生。 林浩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李老师，我今年才十七，后面得先考北电。至於方向的事……先把大学考上再说吧。” 这话听起来挺谦虚的。 但黄圣伊听完之后，心里一阵复杂。 什么叫“先把大学考上再说”？ 翻译一下就是，我现在连正式学都没开始学呢，你们就已经在抢著要我了。 到底走哪条路，等我学完了再挑吧。 行吧，有些人的烦恼，確实跟普通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人家是“想学什么就能学会什么，唯一的苦恼是选哪个”。 她是“什么都想学，但什么都学不精”。 差距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很伤人。 “行了。”李浩收起了“招揽”的表情，重新变回了严师的模样，转头看向了黄圣伊。 “圣依，到你了。” 黄圣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28章 进步空间很大（加更求追读） 黄圣伊硬著头皮走到了空地上。 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 怎么说呢。 从技术层面来讲，她唱的不能算“错”。 歌词记住了，旋律大致是对的，嗓音条件也確实不差。 但问题在於，她的唱法完全是用流行音乐的方式在唱黄梅戏。 气息浮在胸腔里往上顶，咬字用的是普通话发音的习惯，腔调的转折生硬得像在拐直角弯。 至於身段…… 她的舞蹈功底確实很好，动作做得很漂亮，但漂亮归漂亮，那是舞蹈的漂亮，跟戏曲的身段完全是两码事。 戏曲的身段讲究“以气带身”，每一个动作都跟唱腔的气息相连。 她的动作跟唱腔是脱节的，各干各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唱歌的同时在旁边跳舞。 一段结束。 李浩的表情很微妙。 那种微妙，黄圣伊太熟悉了，恨铁不成钢。 明明是同时教的。 同一个老师，同一间教室，同样的时间。 一个已经能把唱腔和身段做到入门水准以上，甚至连老师的个人习惯都模仿了个八九不离十。 另一个……还在跟基本的气息控制做斗爭。 “嗯。”李浩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措辞。 “小林唱得很好，唱腔方面的感觉已经出来了，身段的协调性也没太大问题，后面多练练就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向黄圣伊。 黄圣伊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至於圣依……” 来了来了，她做好了挨批的心理准备。 “圣依你……多多练习吧。进步空间很大。” 黄圣伊：“……” 进步空间很大。 这六个字翻译一下就是，你现在的水平確实不行，但我没好意思说。 这比直接说“唱得差”还伤人。 因为“唱得差”至少是个直接的反馈，你知道哪里差，可以针对性地改。 “进步空间很大”就不一样了，它的潜台词是“你差的地方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哪说起”。 李浩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 “到饭点了，你们去吃饭吧。下午接著练，一刻都不能停。明天上午同一时间来，我要检查。” 说完，拎著水杯走了。 教室里又剩下两个人。 黄圣伊气鼓鼓地转身，盯著林浩。 那眼神里既有不服气，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幽怨。 “学弟啊！”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明明咱俩练的时候你还不是那样的！你怎么一到老师面前就突然变强了！你这不是害苦我嘛！”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浩很无辜。 “老师刚才就差把『唱得差』三个字说出来了你知道吗！『进步空间很大』！我进步空间大是因为我现在水平低啊！” 林浩想说“確实”，但理智让他闭上了嘴。 “行了行了。”黄圣伊深呼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拍桌子，“这顿午饭你得请我！必须请！我需要被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行，我请。”林浩很痛快，“你想吃什么？” 黄圣伊的眼睛转了转。 “学校食堂，走！我要好好宰你一顿！” …… 食堂。 两人端著餐盘落座。 林浩看著面前的餐盘，沉默了。 一盘清炒油麦菜，一盘凉拌木耳，一碗白米饭。 全素。 他再看了看黄圣伊的餐盘。 一盘醋溜白菜，一份烫青菜，一碗小米粥，也是全素。 “合著……咱就吃全素？”林浩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困惑。 “减肥啊！”黄圣伊理所当然地说，“吃素不会长胖！而且这家食堂的素菜特別好吃，我经常来。你尝尝你尝尝，这个油麦菜，又脆又嫩！” 林浩扒了两口饭，感觉嘴里寡淡得像在吃草。 他现在无比想念剧组食堂的红烧肉。 两人正吃著呢，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呀！这不圣依嘛！” 林浩抬头，看到三个女生端著餐盘走过来。 年龄跟黄圣伊差不多大，一看就是同班或者同宿舍的。 打头的那个女生打量了一下林浩，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说怎么吃饭不和我们几个室友一起呢！原来……嘖嘖……”她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浩，“这就是圣依你说的那个？嗯……这么帅吶……难怪难怪。” 黄圣伊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你们別瞎说啊！什么『我说的那个』！他是我学弟！学弟！” “学弟~”另一个室友拖长了音调，挤眉弄眼的，“圣依你可从来没带过什么『学弟』来食堂吃饭呢~” “就是就是，上次你不是还说有个……” “够了够了！”黄圣伊脸都红了，连忙打断，“你们先走行不行！我跟学弟聊正事呢！” 三个室友嘻嘻哈哈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林浩拋了个“加油”的眼神。 林浩差点没绷住。 他低下头扒饭，努力控制自己面部肌肉的抽搐。 倒不是因为室友们的调侃。 是因为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很离谱的联想。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推算，04年的黄圣伊应该已经认识了杨籽。 室友们说的什么“圣依说的那个”，大概率指的是杨籽。 杨籽。 巨力集团。 想到这个名字，林浩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了一连串画面。 许多年后的某个综艺节目上，杨籽和另一位选手为了抢话题热度，搞出了什么“油炸方便麵”之类的烂活儿，折腾了半天，结果被一位天赋型选手一个回合就降维打击了。 那场面实在太喜感了。 林浩光是回忆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黄圣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你笑什么？” “没，想到了一个好笑的事儿。” “什么好笑的事儿？” “跟你无关的事儿。” 黄圣伊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別在意她们啊，都是瞎说的。” “嗯嗯，没事儿。” “真没有什么富二代追我，別听她们乱讲。” 林浩嘴上说著“没事”，心里却想：“有没有的，他还不知道嘛？” 不过这种话题没必要展开，他也没打算展开。 专心吃饭。 虽然是全素，但確实如黄圣伊所说，食堂的素菜做得还不错。 就是……不够饱。 一顿饭结束之后，两人回到了空教室继续练习。 只是这一回，黄圣伊的话明显少了很多。 她不再像上午那样嘰嘰喳喳，练习的时候也很安静，偶尔说一两句话，也只是关於唱腔和身段的问题。 林浩以为她是被老师批评之后受了刺激，下定决心苦练了。 也没多想。 专心练自己的。 第29章 上台之前（加更求追读） 接下来的九天，林浩和黄圣伊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泡在了那间教室里。 每天上午九点到，晚上八九点才走。 中间除了吃饭和休息，剩下的时间全部在练。 李浩每天上午来教一到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让他们自己练。 他偶尔会临时过来抽查，看到不对的地方就停下来纠正。 九天的高强度训练下来，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林浩的进步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的平词唱腔已经从最初的“入门水准”进化到了“熟练”的程度。 虽然跟专业的黄梅戏演员还有差距，但放在一个只学了十天的人身上，这个水平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行內人感到震惊。 身段方面的进步更加明显，指法、身法、步法、水袖，四样基本功他都已经掌握了基础要领，动作的流畅度和协调性一天比一天好。 系统的小增幅虽然只能提供有限的加持，但架不住他每天练十几个小时。 量变引起质变，到第九天的时候，积累的效果已经相当可观了。 黄圣伊的进步没有林浩那么夸张，但也在稳步提升。 她的舞蹈底子在身段训练中起到了一定的帮助作用，动作的美感一直是她的优势。 唱腔方面虽然还是差一些，但至少已经从最初的“跑调”进步到了“基本在调上”。 以她的水平，上台表演不丟人了。 至於惊艷……那就別指望了。 上台前一天，傍晚。 两人完成了最后一次完整的排练。 李浩坐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一下。” 他先看向林浩。 “小林，明天你正常发挥就行。你现在的水平，十天之內做到这个程度，我已经找不到什么可以批评的了。唱腔保持稳定，身段別紧张，节奏跟著音乐走，就没问题。” 林浩点头。 然后李浩转向黄圣伊。 他的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圣伊，我说你几句你別不爱听。这几天你状態不太对。” 黄圣伊一愣。 “前几天练习的时候还挺活泼的，话也多，跟小林的配合也有默契。但最近这些天，你话怎么越来越少了？练习的时候精神头也不太够，眼神总是飘。” 黄圣伊低下了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状態不对。 从食堂那天起，室友那一嗓子喊出来的话一直在她心里搅合著。 什么“富二代”，什么“圣伊你说的那个”，那些话被林浩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在意的不是室友的调侃本身，在意的是这些话在林浩心里会留下什么印象。 黄圣伊对这个学弟是有好感的。 说不上是什么好感，但肯定超出了“普通学弟”的范畴。 他才十七岁，已经演了于敏导演的大戏，接下来还要去试另一部戏的主角。 这么年轻，悟性又高，做什么事都拼了命地认真，长得还好看。 在北电这种帅哥美女满地走的地方，能让她多看两眼的人就已经很少了。 能让她在意“对方怎么看自己”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偏偏室友那些话一出，她就开始瞎想。 林浩会不会觉得她是那种被富二代追的拜金女？会不会对她的印象变差了？ 她想解释，但又觉得两个人的关係还没到那种程度。 解释多了，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解释吧，心里又堵得慌。 就这么纠结了好几天，练习的时候也分心了，状態自然不好。 “不管什么原因，”李浩继续说，“明天上了台，那些东西都得先放下。观眾不会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只看你表现出了什么。不要害怕，不要怯场，该怎么唱就怎么唱。行吗？” 黄圣伊点了点头。“行。” “好。”李浩拍了拍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 说完，他收拾东西走了。 教室里又只剩两个人。 黄圣伊站在窗户边上，看著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 林浩也没急著走，坐在椅子上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感觉到黄圣伊的情绪有些复杂，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猜一个女生的心思。 明天就是上台的日子了，他得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表演上。 ...... 第二天。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行驶在通往首都剧场的路上。 车里坐著三个人，梁胜权、黄伟明、王少杰。 梁胜权坐在副驾驶，翻著手里的一份资料。 “我调查了一下那个小子的情况。”他回头看了看后座的两人，“叫林浩，今年十七岁，还在念高中。没上过任何表演类的专业院校，连艺考都还没参加过。” “十七岁？”黄伟明的眉毛挑了起来，“高中生？” “对，之前在于敏导演的《神鵰侠侣》里演了甄志丙，据说表现不错。但那是他目前唯一的影视作品。履歷几乎是空白的。” “那黄梅戏呢？学过没有？” “没有，从来没接触过，这十天是他第一次学。” 车里安静了几秒。 黄伟明率先开口：“从来没学过黄梅戏，十天突击，就敢上首都剧场公演？这小子胆子够大的。” “胆子大是一方面。”梁胜权说，“关键是十天能突击成什么样？一个高中生，没有任何戏曲基础，你还能指望他唱出什么花来？我觉得这回的表演，大概率是不太行的。” 黄伟明附和著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十天学一门全新的表演形式，怎么著都够呛。不过人家重点也不是戏曲表演本身，关键是看这个人的態度和潜力。” 王少杰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插了一句。 “你们別要求太高了，人家又不是专业学戏曲的，你们还能指望人家怎么样？別说是他了，咱仨去，给咱十天，也一样唱不好。” “那倒是。” “所以今天去主要看两样东西，第一看態度，第二看悟性。唱得好不好是次要的。” 三人一路聊到了剧场，车稳稳停在了首都剧场的侧门口。 上午九点半，戏曲专场的节目已经开始了。 第30章 不希望你误会（加更求追读） 剧场后台。 林浩穿著一身素青色的长衫，站在侧幕旁边，看著台前正在进行的节目。 今天的戏曲专场一共安排了十二个节目，他和黄圣伊的《天仙配》排在第七个，属於中段偏后的位置。 前面的节目已经进行了好几个了。 第一个是京剧选段《贵妃醉酒》，一个大三的女生主演，扮相漂亮，唱功扎实，台下掌声不断。 第二个是崑曲《牡丹亭·惊梦》的片段，两个大四的学生配合默契，水袖功夫练得很到位，飘飘欲仙的感觉拿捏得很好。 第三个是一出川剧变脸，虽然变脸的速度和层次跟专业的川剧演员还有差距，但也够唬人了。台下“好！”的叫彩声一片。 第四个是一段越剧《梁祝》选段，扮演祝英台的女生嗓音条件极好，有几个高音的处理让林浩都忍不住在心里鼓了鼓掌。 第五个是豫剧《花木兰》，“谁说女子不如男”那一段唱得气势十足，中气饱满，满堂喝彩。 林浩站在后台看著这些节目，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不愧是北电。 这些学生別看年纪不大，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著扎实的基本功。 从台步到唱腔，从表情管理到舞台感，都能看出是下了多年苦功的。 有些人的功底甚至不输於专业剧团的年轻演员。 跟他们比，他这个学了十天黄梅戏的半吊子，確实底气不足。 但底气不足是一回事，上不上台是另一回事。 前世在片场摸爬滚打十年，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机会来了就上，別磨嘰，別犹豫，別给自己找退路。 怕丟人就不做事了？那什么也做不成。 后台的走廊里，其他节目的演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大部分都是北电的学生，彼此之间认识或者至少脸熟，气氛挺轻鬆的。 不过林浩注意到，好几个人在看他的时候，眼神里带著好奇和审视。 他不是北电的学生，是李浩临时塞进来的“外援”，在这群人里属於完全的外来者。 大家好奇也正常。 这谁啊？哪来的？什么水平？ 这种被打量的感觉，林浩前世就经歷过无数次了。 每次进一个新剧组，都会被同组的演员上上下下地审视一番。 习惯了，不在意。 黄圣伊就站在他旁边。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戏服，头上戴著简单的头饰，长髮披肩。 配上她本就出眾的五官和身段，確实有几分七仙女的味道。 她从到了后台之后就一直很安静，没怎么说话。 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这个小动作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林浩以为她是紧张上台的事，也没去打扰。 直到前面第五个节目结束的时候，黄圣伊忽然开口了。 “学弟……” 林浩转头看她。 黄圣伊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又闭上了。 然后又张开。 “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眼神也有些闪躲，跟平时那个大大方方、有什么说什么的黄圣伊判若两人。 “什么事？”林浩看著她，语气平常。 黄圣伊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了很多。 想了好几天了。 十七岁，已经演了于敏导演的大製作。 接下来还要去试另一部戏的男主角。 悟性高到让李浩这种老戏骨都想收他当徒弟。 做什么事都拼了命地认真，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沉稳。 还长得帅。 这样的人，她以后恐怕很难再碰到了。 如果只做朋友……真的很难甘心。 她不是那种会把心思藏一辈子的性格。 不说出来，会比说出来更难受。 而且再不说，马上就要上台了，上了台满脑子都是这些，那才叫真出事。 “那天在食堂，我室友说的那些话……”她终於开了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什么『富二代』之类的，都是瞎说的，真没有什么富二代追我，我……我不是那种人，不希望你误会。” 林浩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黄圣伊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大哥，马上就要上台了啊！ 虽然这话不算表白，但信號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女生专门跑来跟你澄清“没有人追我”、“我不是拜金的人”，这分明就是在告诉你，我在乎你怎么看我。 而“在乎你怎么看我”这件事本身，意味著什么，不用多说了吧？ 林浩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一圈。 先不谈他跟黄圣伊之间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发展。 这个问题太远了，远到现在根本没必要想。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她正在紧张。 紧张的人，如果带著情绪上台，那是一定会出问题的。 他得把她的情绪拉回来。 “学姐。”林浩看著她，语气很平常，“我知道的。” “啊？” “你要是拜金，第一次请我吃饭的时候，就挑贵的地方去了，哪会去食堂？” 黄圣伊愣住了。 “而且还吃全素。”林浩补充了一句，表情诚恳，“那天那一顿可给我吃的饿坏了。一盘油麦菜一盘凉拌木耳，回去之后我又去外面买了两个肉包子才缓过来。” 黄圣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所以——”林浩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会儿表演完，你可得请我吃一顿肉的，把那天素的补回来！” 黄圣伊看著他那一本正经討饭吃的模样，先是怔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那种憋了好几天的纠结和忐忑，就在这一声笑里，消散了大半。 “行行行！”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学姐请你！就当咱俩表演成功的庆功宴！” “那可说好了啊。” “说好了！” 林浩鬆了口气。 好，情绪问题暂时解决了。 至於黄圣伊那番话背后的深层含义……等演完了再说吧。 现在，满脑子只能有一件事。 上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六个节目结束，主持人走上台报幕间歇。 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林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深呼一口气。 黄圣伊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头饰和衣襟。 两人对视一眼。 “走吧。”林浩说。 “嗯。”黄圣伊点头。 主持人的声音从台前传来。 “下面请欣赏，由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黄圣伊同学，以及林浩同学为大家带来的黄梅戏经典选段——《天仙配》。” 第31章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报幕声在剧场里迴荡。 后台走廊里，几个正在休息的学生同时抬起了头。 “黄圣伊？知道，表演系的学姐。” “林浩是谁？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不是咱们学院的吧？” “不是，听说是李浩老师临时安排进来的，外面的人。” “外面的？”一个男生皱了皱眉，“又是塞进来的？” 这种情况在学院的公演中並不少见。 总会有一些“关係户”通过各种渠道被安排到节目里面来，水平参差不齐，有时候会把整场节目的质量拉下来。 “完了，这节目估计悬了。”另一个学生摇头。 “不一定吧，听说是李老师亲自教的……但十天能教出什么来呢？” 议论声中，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几秒钟的黑暗之后，一束暖色调的光柱从舞台左侧打下来。 林浩从侧幕走了上去。 素青色的长衫，腰间束著一条深色的腰带，整个人的气质跟刚才在后台时完全不同。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稳得像是身体和心理都处於最佳状態时才会有的从容。 配乐响了。 悠扬的黄梅戏前奏在剧场里流淌开来，竹笛和二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带著属于田间乡野的朴素和温暖。 林浩站定。 开口。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第一句唱出来的瞬间，后台的议论声全停了。 “绿水青山带笑顏” 他的声音谈不上多么圆润或华丽。 跟专业的黄梅戏演员相比，音色上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毕竟只学了十天，嗓音的开发程度有限。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他的唱腔竟然是“对的”。 什么叫“对的”？ 抑扬顿挫之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感。 后台一个大四的男生，学的就是戏曲表演，听了两句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这咬字……不像是外行人啊。” 他旁边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听。 “气口处理得也挺乾净的，没有多余的换气声，每一处都踩在节拍上。” “身段呢？你们看他的手！” 台上，林浩唱到“你耕田来我织布”的时候，右手抬起，做了一个“指”的手势。 食指和中指伸直，其余三指自然弯曲，手腕翻转带出一道弧线。 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紧接著是一个转身的身法，以左脚为轴心，身体微微一侧，右手从胸前划过，带起衣摆的一角。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重心始终稳稳地落在中轴线上。 “臥槽……” 后台那个大四男生的嘴张了开来，合不上了。 他学了四年戏曲，对身段的好坏有著最直觉的判断。 林浩的身段称不上精湛，甚至可以说还有很多毛糙的地方，跟科班出身的学生比差了好几个档次。 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对”的方向上。 该快的地方快，该慢的地方慢，该圆的地方圆，该稜角分明的地方稜角分明。 身体的协调性很好，指法和步法的配合也到位。 最关键的是，他的身段跟唱腔之间有联动感。 唱到情感充沛的地方，身段的幅度就大一些；唱到细腻柔和的地方，动作就收著做。 这种联动感，是很多学了好几年的学生都未必能做到的。 他只学了十天。 十天！ 另一侧的灯光亮起，黄圣伊从右侧走了上来。 白色戏服，长发飘飘，身段轻盈。 她虽然在唱腔上跟林浩有差距，但她的优势在於形象和舞蹈底子。 七仙女的出场姿態被她詮释得很美，台下不少观眾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两人在舞台中央匯合，开始了对唱。 “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男女声交替，一唱一和之间，默契感出奇地好。 也许是这十天里日日对练的成果，也许是刚才后台那番对话解开了黄圣伊心里的结，她此刻的状態比过去九天里任何一次排练都要好。 声音放得开了，表情也自然了，跟林浩之间的配合节奏对上了，整个人像是终於找到了自己在这齣戏里的位置。 台下。 观眾席第五排居中的位置。 梁胜权、黄伟明、王少杰三人並排坐著。 从林浩开口唱第一句开始，三个人的表情就变了。 梁胜权最先反应过来，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 黄伟明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座椅的扶手。 王少杰的嘴微微张著，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是学了十天的样子？”梁胜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 “唱腔的感觉不像假的。”黄伟明回答，声音同样压低了，“你听他的咬字和气口，那个分寸感，不是死记硬背能出来的效果。” “身段也行。”王少杰补充，“虽然糙了一点，但方向全是对的。该有的东西都有，层次也有……”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信息。 这个人有东西。 “你们想想。”梁胜权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之前从来没学过黄梅戏。十天的突击，做到了这个程度，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可塑性极强。”黄伟明接过话，“这种人你扔进任何一个角色里，给他时间，他都能长出来。” “名气是不大。”王少杰说了一句实话，“但选主演看的又不是名气。” 三人谁也没再说话，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了舞台上。 台上，林浩和黄圣伊的《天仙配》进入了尾段。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 最后一句唱完，两人在舞台中央定格。 灯光渐暗。 掌声响了。 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一片。 后台的学生们也在鼓掌，虽然有些人的表情里带著不情愿。 毕竟一个外来的插班生在他们的地盘上大出风头，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但掌声就是掌声，骗不了人。 一个学了十天黄梅戏的人，站在首都剧场的舞台上，唱了一出《天仙配》，唱完之后全场鼓掌。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 第32章 抢人 台下，观眾席靠后的区域。 北电戏曲学院的几位导师坐在一起。 他们每次公演都会来看，一方面是检验教学成果，另一方面也是例行公事。 平时看学生的演出，他们的表情大多是淡定的。 毕竟这些学生都是他们自己教出来的，水平如何心里有数，很少有意外的惊喜。 但今天这场《天仙配》，让好几个导师坐不住了。 “这个林浩……”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导师扶了扶眼镜，声音压低了但还是藏不住激动，“是李浩教的？” “对，听说是李浩受人所託，教了十天。”旁边一个男导师回答。 “十天？” “十天。” 女导师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怎么教的？十天能把一个零基础的孩子教到这个水平……这也太邪门了。” “不能说全是教的功劳吧。”另一个导师插嘴，“老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李浩教的东西再好，学的人悟性不行，十天也就那样。这孩子的悟性……得用『恐怖』来形容。” “你们注意到他的身段了吗？”女导师指了指舞台的方向，虽然演出已经结束了，但她的手指还是习惯性地在空中比划，“他的『指』的翻腕方式，跟李浩一模一样。就连李浩自己的个人习惯，小指微翘，他都给復刻出来了。” “听说是纯模仿的？” “肯定是模仿啊。但你想想，模仿到这个程度需要什么？需要观察力、记忆力、身体控制力，三样缺一不可。这三样同时拉满的人，你在北电见过几个？” 几个导师面面相覷，谁也说不出名字来。 掌声逐渐平息，后面的节目继续进行著。 但导师们已经没心思看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討论的全是林浩。 演出间歇的时候，他们集体涌向了李浩。 李浩坐在观眾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蹺著二郎腿，端著保温杯，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正处於前所未有的得意之中。 “老李！”女导师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这徒弟，怎么教的？传授传授经验！” “什么传授经验……”李浩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 “別装了！十天把一个零基础的孩子教成这样，你不说说方法，我们心里痒痒得难受！” “就是就是！”另一个导师凑过来，“我教了二十多年戏曲，从来没见过学十天就能上首都剧场唱成这样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教学方法？是有什么独家秘诀？” 李浩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拼命让自己保持住淡定的表情，但那种“被所有同行追著请教”的快感，实在太难压制了。 “害害害……”他放下保温杯，双手虚按了按，语气里带著怎么听都是在谦虚的得意，“这哪是我的功劳啊，都是这孩子自己悟性强。你们也知道，教学这个东西，三分教七分悟，悟性不到位，师父再厉害也白搭。” “那他悟性到底有多强？给我们说说细节！” “细节嘛……”李浩顿了顿，回想了一下，忍不住又嘆了口气，“举个例子吧，第一天教了一个小时基础，让他自己练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我回去检查，他的唱腔和身段已经达到了大概十天半个月的水平，连我翻腕的个人习惯他都模仿出来了，而且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 “天……” “最离谱的是后面九天，我每天教一两个小时，他每天练十几个小时，九天下来，他的进步速度一天比一天快。別人是越练越到瓶颈期，他是越练越开窍。到最后两天我去检查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已经像是练了两三个月的人了。” “你这说的跟真的似的……” “我也觉得像假的，但我亲眼看的，亲手教的，骗你们干什么。” 导师们听完，集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爆发了。 “这孩子后面还从不从事戏曲方向？” “他考没考虑过考北电戏曲系？” “老李你別藏著掖著啊！这种苗子你一个人吃独食不合適吧？” “让我也教教他！我那儿正缺一个底子好的学生！” “排什么排，按年龄来，我比你大，我先挑！” “你大你先死！凭什么你先挑！” 李浩坐在中间，看著这些平时在学院里一个比一个高冷的老前辈们为了抢一个学生差点打起来，心里那个美就別提了。 虽然他嘴上还在重复著“都是孩子自己悟性强”这种话，但那骄傲感，已经满得快从眼角溢出来了。 这大概就是做老师最有成就感的时刻。 你教的学生，让全世界都来抢。 ...... 后台。 林浩和黄圣伊刚从舞台上下来，在后台的休息区坐下。 黄圣伊的状態很兴奋，两颊泛红，眼睛亮亮的，那种刚从舞台上下来、肾上腺素还没完全退去的劲儿。 “学弟！我们唱完了！真的唱完了！”她声音里都带著笑意，“你听到掌声了吗？好大的掌声！” “听到了。”林浩也笑了一下。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然后，一群人涌进了后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刚才那个五十多岁的女导师，后面跟著四五个年龄不一的老师，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个表情—— 志在必得。 他们径直走到了林浩面前。 “你就是林浩？”女导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小伙子，听说你今年才十七？” “是。” “有没有考虑过考北电的戏曲系？我是戏曲系的陈教授，跟你说，以你的条件和悟性，来我们系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男导师就挤了过来。 “小林啊！我是表演系的张老师！你要是对影视表演也有兴趣，可以考虑我们系！你在舞台上展现出来的表演感染力，放在影视领域一样能发光！” “不对不对！”又一个导师从后面伸过头来，“小林，你听我说，戏曲表演和影视表演都太窄了，你应该考虑导演系！以你的综合能力……” 林浩：“……”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第一个人，就已经被第三个人包围了。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几个导师你一言我一语，各自夸著自己的系有多好、资源有多丰富、未来发展有多光明，吵得后台跟菜市场差不多。 旁边的黄圣伊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在北电待了快四年。 这些导师，平时在学校里一个比一个高冷，走在路上见了学生最多点个头，上课的时候严肃得跟判官似的。 学生想找他们问个问题，得先预约，预约了还不一定排得上。 现在呢？ 一群人围著一个还没考上大学的高中生，爭先恐后地自我推销，生怕晚了一步人就被別人抢走了。 这画面…… 她扭头看了看身旁的空气，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默默嘆了口气。 同样是在舞台上表演了一出《天仙配》，她下来之后等到的是安静。 林浩下来之后等到的是一群教授排著队抢人。 差距这个东西…… 算了，不想了。 第33章 花心就花心 几位导师围著林浩的那股子热情，直到后台被工作人员礼貌地请了一句“老师们，后面还有节目呢”，才算是勉强散了。 但散之前，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联繫方式塞到了林浩手里。 名片、手机號、甚至还有一个写在餐巾纸上的办公室座机。 林浩低头看著手里这一叠东西，表情很是复杂。 被人追著要的感觉当然爽，但问题是，这些人追的方向跟他想走的路完全不搭。 戏曲系、导演系、甚至还有个教声乐的老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他要走的路很明確，影视表演。 演戏。 赚钱。 中间商赚差价。 这三件事缺一不可。 所以面对几位导师的热情招揽，林浩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以退为进。 “老师们，我这连艺考都还没参加呢，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等我明年考上了大学，到时候再好好考虑方向的事儿。” 这话一出，几位导师也不好再追著不放。 毕竟人家说的有道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还没考上大学的高中生，你让人家现在就定方向，確实有点操之过急。 再说了，都是体面人，总不能学菜市场大妈那样拽著人家的胳膊不撒手吧。 於是，几位导师约定了“等你考上了一定来找我”之后，各自带著一肚子的意犹未尽离去了。 后台恢復了正常的秩序。 外面的节目还在继续，悠扬的戏曲声从舞台方向隱隱传来。 林浩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 刚才那场表演確实消耗了不少体力。 就在他找了张椅子准备坐下歇会儿的时候，黄圣伊走了过来。 刚才那场被导师们包围的大戏，她全程围观，也全程沉默。 说实话，心態多少有点微妙。 但她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掛著的是她招牌式的从容笑意。 “学弟，之前说好的，表演完了请你吃饭，走不走？” “走啊。”林浩一秒都没犹豫，他现在確实饿了。 黄圣伊挑了挑眉，“想吃什么？” “隨便，只要不是全素就行。” 黄圣伊被他这话堵得一噎，倒也不恼，反而笑了。 “那川菜？” “有点辣。” “烤鸭？全聚德和便宜坊都不错。” “从小吃到大了。” “火锅？” “有点油腻。” 话说到此，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 黄圣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笑容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从恍然大悟变成了难以形容的微妙。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种情况，好像很熟悉啊。 一般来说，是男生请女生吃饭的时候，女的说“隨便”“都行”，结果男的一问，这个不行那个不好。 现在倒好，场景完全翻转了。 她成了那个被挑剔到怀疑人生的“追求者”。 黄圣伊人都麻了。 合著真让她体验一把男生追女生的困境唄？ “你这是跟哪个女生学的？”黄圣伊没好气地打趣道，“挑得也太厉害了吧。” 林浩一脸无辜地笑了笑，“到底是不是真心请我？还没开吃呢就嫌我挑了？” “你看看你！”黄圣伊双手一拍大腿，“味儿太对了！简直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后台几个还没走的工作人员扭头看了一眼，又默默转了回去。 这俩人在搞什么名堂就不深究了。 反正看著挺开心的。 笑完之后，林浩摆了摆手，“刚说著玩的，吃什么都行，你定。” 黄圣伊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第一次试戏成功之前，吃的最后一顿饭的地方。”她的语气忽然多了一丝认真，“那次试戏之前我特別紧张，就跑去那家店吃了碗面，结果第二天就选上了。从那以后我就觉得那个地方有好运气。” 她看著林浩，笑了，“你下面要去试戏，到时候肯定碾压全场。” 林浩挑了挑眉，“还有这种好地方？那高低得去晃晃了。” “走！” 二十分钟后。 两人站在了一家苍蝇馆子门前。 门面小得可怜，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门口的台阶上还有一道裂缝。 但里面热气腾腾的，飘出来的香味倒是挺正宗。 推门进去的瞬间，一个穿著围裙的中年女人立马从柜檯后面探出头来。 “呀！圣伊？”老板娘的嗓门大得能把隔壁店的客人都震过来，眼睛在林浩身上转了一圈，笑容更灿烂了，“带男朋友来啦？” 黄圣伊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脸上那层刚才还很从容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抹红。 “朋友！朋友！”她连忙纠正，语速快得像在背绕口令。 老板娘一脸“我懂”的表情，“男朋友不也是朋友嘛？” 黄圣伊彻底没辙了，索性放弃挣扎，笑著拍了拍柜檯，“来份双人套餐！” 嘴上虽然在反驳，但她心里倒是对那个叫法並不排斥。 甚至偷偷觉得……听著还挺顺耳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菜的功夫，黄圣伊双手托著腮帮子，歪著头看林浩。 “学弟，问你个私人问题。” “问。” “你有没有谈恋爱啊？喜欢什么样的？” 林浩闻言，长嘆了一口气。 黄圣伊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怎么了？问你个问题你还嘆气？” “唉，我这个人吧，命里桃花运太旺了。”林浩一脸忧愁地摇了摇头，“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我又是个好人，每一个都不想辜负。可你说，谈了一个对象，那岂不是辜负其他人了？” 黄圣伊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无语，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字。 服！ “花心就花心，还『不想辜负其他人』？”她翻了个白眼，“而且你说得跟你会算命似的，你怎么知道桃花运旺？” “嗐！我还真会。” 这话一出，黄圣伊眼睛一亮，身体前倾，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那你给我算算！我以后呢？” 林浩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微微飘了一下。 他想到了黄圣伊未来的经歷。 如果记忆没出什么偏差的话，再过没太长时间，这姑娘就要跟公司对赌了。 那场对赌的结果，直接改变了她后半段演艺生涯的走向。 当然，这些事儿他不可能直说。 但有些话，能提醒就提醒一句吧。 “看你的样子……”林浩放下杯子，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听我一句劝，赌性不要太大。”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但语气里那种发自內心的郑重，让黄圣伊愣了好几秒。 她原本以为林浩会说一些“你以后会大红大紫”之类的客套话，或者开个什么无伤大雅的玩笑。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 赌性不要太大。 这话听著有点莫名其妙，但又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很认真。 “记住了。”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正巧，菜端上来了。 一碗酸汤麵，一盘小炒肉，外加两碟小菜。 分量足，味道正，价格便宜到让林浩怀疑老板娘是不是在做慈善。 果然是苍蝇馆子。 环境差，但东西好吃。 两人就著热气腾腾的饭菜，把之前十天练习的辛苦、今天上台的紧张、以及被导师们围追堵截的滑稽，全都消化在了这顿饭里。 吃完饭后，两个人分別之前，黄圣伊笑著道：“学弟，祝你试戏好运。” 林浩点了点头：“好。” 第34章 试戏天外飞仙 在家待了两天之后，林浩出发了。 目的地，试镜现场。 虽然在首都剧场演了一出天仙配，对董永这个角色已经有了相当深的理解，但他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原因很简单，记忆里，《天外飞仙》的主演可是胡哥。 04年底的胡哥，还没有后来那种“江左梅郎”的沉稳气度。 但名气已经开始起来了。 《仙剑奇侠传》已经拍完了，虽然还没播出，但圈內的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这部戏的质量相当不错，胡哥在里面的表现更是被一致看好。 简单来说，此刻的胡哥就像一支还没上市但已经被內部人士疯狂加仓的潜力股。 跟这样的对手竞爭同一个角色，掉以轻心等於自杀。 到了试镜地点，一家四星级酒店的会议厅。 走廊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跟上次试镜甄志丙时候的情况完全不同。 那次来的大多是跟他差不多的新人和龙套演员，资歷浅，名气小，大家都是来碰运气的。 这次就不一样了。 来试镜的人里，有好几张脸让林浩感到熟悉。 前世记忆里那些活跃在荧幕上的面孔，此刻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跟他一样等著被叫號。 当然了，现在的他们都还很年轻，名气也远没有后来那么大。 但光是这阵容，就足以说明《天外飞仙》这个项目的分量了。 林浩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走廊尽头靠窗坐著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瘦高个，眉眼清秀，坐在那里翻著剧本，整个人透著一股安安静静的书生气。 胡哥。 果然在。 林浩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论名气，他跟胡哥差了十条街。 论资歷，他一个高中生跟科班出身的胡哥更是天壤之別。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在首都剧场演了一出《天仙配》，而且三位导演亲眼去看了。 但光凭这个，够吗？ 不够。 他得在试镜现场拿出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表现，才能真正拿下这个角色。 走廊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一个个人被叫进去，又一个个走出来。 出来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有几个甚至摇著头小声跟同伴说：“太难了，导演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让走了。” 还有个小伙子出来的时候嘴里念叨著：“我才站了二十秒……二十秒啊……连台词都没说完……” 那表情，跟甄志丙被赶出古墓的时候差不多。 林浩看著这些人进进出出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 前世试镜了上百次，比这更残酷的场面他都见过。 相比之下，今天这个场面至少还让人进去演一演，已经算很有诚意了。 旁边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演员主动搭了话。 “哥们，你也来试董永的？” “嗯。” “信心怎么样？” “还行吧。”林浩很谦虚。 “我跟你说，刚才出来那几个我都认识，有两个是中戏的，一个是上戏的，全被刷了。这导演眼光也太高了吧？”对方的语气里全是焦虑。 林浩笑了笑没接话。 他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胡哥，那个年轻人翻完了一页剧本，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 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完全没有被周围焦躁的氛围影响。 光是这份定力，就已经贏了走廊上九成以上的人了。 到胡哥的时候，他合上剧本，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进去。 林浩注意到，他进去之后，门就一直没再开过。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之前那些试镜者，最长的也就在里面待了四五分钟就出来了。 胡哥进去了十多分钟还没出来。 走廊上剩下的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然后，助理出来了，面无表情地通知：“下一位，继续。” 这句话的潜台词谁都听得出来，胡哥被留下了。 之前一个都没留，现在突然留了一个。 说明胡哥的表现足够好，好到让三位导演觉得有必要让他留下来做进一步的比较。 走廊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本来还有些人觉得自己也有机会，现在全蔫了。 有了参照物，压力直接拉满。 一个还没播出就已经被圈內普遍看好的新星，试镜后被留下了。 谁还能比他强？ 还有人能从胡哥手里把角色抢过来吗？ 很快，轮到了林浩。 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会议厅不算大，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桌，桌后坐著三个人。 梁胜权、黄伟明、王少杰。 三位导演。 而在长桌的侧面，还坐著一个人。 胡哥。 林浩走进来的瞬间，屋子里发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反应。 三位导演同时眼睛一亮。 胡哥也同时眼睛一亮。 梁胜权敏锐地捕捉到了胡哥的反应，扭头看了他一眼。 “认识？” 胡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认识林浩。 至少在今天之前，两人从未见过面。 但是为了更好地理解董永这个角色，胡哥在准备试镜的过程中做了大量的功课。 其中一项，就是去看前两天北电的戏曲专场演出。 他的初衷很简单，去感受一下戏曲版的《天仙配》是什么味道，好让自己对董永有一个更立体的认知。 他是去“看戏”的。 而林浩，直接去“演了”。 那场《天仙配》，胡哥是从头看到尾的。 林浩在舞台上的表现，给了他相当大的衝击。 不过並不是专业到让人嘆服的衝击，毕竟林浩的戏曲功底跟科班的还是有差距。 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林浩对角色的沉浸度。 那种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变成了董永的状態，是技术层面很难模仿的。 胡哥回答导演的话，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我前两天去看了北电的戏曲专场……他在台上演了董永。” 三位导演互相看了一眼，会心一笑。 梁胜权转向林浩，目光里带著明显的欣赏。 “在首都剧场唱天仙配那个，果然是你。唱得不错。” 黄伟明也点了点头，“十天学的黄梅戏，做到那个程度，確实有水平。” 林浩听到这两句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导演们去看了他的演出，而且评价是正面的。 这说明他之前做的那些准备工作，全都没有白费。 胜券已经握了大半，剩下的就看今天的临场发挥了。 梁胜权拍了拍桌子，指了指桌上放著的三份剧本。 “三个片段，你隨便选一个，十分钟准备时间，准备好了就开始。” 第35章 选最难的那个 三份剧本，三个片段，难度由浅入深。 林浩拿起来一份一份地翻。 第一个片段，是第一集的內容。 小七偷偷下凡，为了救二姐，与童远在人间第一次相遇。 要求无实物表演，一个人完成。 核心难点在於，你得一个人演出“突然看到一个绝世美人出现在眼前”的那种层次感，先是懵，然后愣，再然后才是被美貌击中的惊艷。 三个情绪转折，得在短短几秒钟內完成，还不能让观眾觉得突兀。 听起来挺难，但对於有经验的演员来说，算是常规操作。 第二个片段，是第二集的內容。 小七问童远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童远一边说著自己心目中的標准，一边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小七。 台词不多，但情感极其复杂。 那种“说著说著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描述的那个人”的一眼万年，是最考验演员功力的。 因为你不能演得太刻意，一旦刻意就假了。 你得让观眾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在那一刻爱上了这个女人。 第三个片段，是大结局。 现代时空。 一个年轻人头戴耳机在大街上晃悠，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开始疯狂寻找，最后两人相视一笑。 全程没有台词。 完全靠表情和肢体来传达情感。 这是三个片段里最难的。 没有台词的表演，就像在钢丝上走路，你没有任何依靠，没有文字帮你引导情绪，观眾看到的就是你脸上最原始的表达。 任何一丝虚假，都会被放大十倍。 林浩把三份剧本並排放在面前，目光在上面来回扫了两遍。 选第一个？太简单了。 三个情绪转折確实需要一点功夫，但对於他这种有前世经验加系统加持的选手来说，属於“闭著眼都不会出错”的级別。 演完了导演可能会说一句“还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选第二个？安全，有发挥空间。 但胡哥选的就是这个。 如果他也选第二个，那就变成了跟胡哥在同一个赛道上正面硬刚。 胡哥是上戏科班出身的，镜头感和台词功底都是经过系统训练的。 在同一个片段上比拼这些硬指標，他未必占得到便宜。 第三个呢？ 最难。 没有台词。 纯靠脸和身体说话。 翻车的风险最大，但天花板也最高。 一般人看到这种片段，第一反应都是“躲开”。 万一砸了呢？ 在导演面前丟人事小，直接失去这个角色事大。 但林浩偏偏看到了另一层。 这个片段有一个天然的结构优势，前后的反差。 前半段越鬆弛、越日常，后半段的情感爆发就越震撼。 这种反差型的表演，恰恰是他前世最擅长的。 甄志丙那场“闻瓶子”的戏，本质上就是一个反差，表面的平静与內心的疯狂之间的落差。 而董永在现代时空看到小七的那一刻，本质上也是一种反差，世俗生活的庸常与灵魂深处记忆被唤醒时的汹涌。 殊途同归。 想通了这一点，林浩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拿起了第三份。 “我选这个。” 对面的胡哥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选的是第二个。 在他的判断里，第二个的性价比最高，难度適中，发挥空间大，最容易展现自己的演技特长。 第一个太简单了，演完之后很难让导演留下深刻印象。 第三个太难了，没有台词的纯表情戏，一旦翻车就是灾难级別的丟人。 选中间档，稳。 但林浩偏偏选了最难的那个。 胡哥心里的弦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去观察林浩拿起剧本后的表情。 很平静。 没有紧张与犹豫，甚至连认真思考的表情都看不到。 就好像他在选第三个片段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选这个了。 这份从容，让胡哥想起了刚才在走廊上的那些试镜者。 那些人进门之前几乎个个都在纠结、都在紧张、都在反覆翻看剧本上的台词。 只有眼前这个十七岁的男生，从走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就像一个已经知道了结局的人。 三位导演相视一笑。 他们当然也注意到了林浩的选择。 第三个片段是他们特意设计的“区分度”，能敢选这个的人，要么是真有两把刷子，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林浩在首都剧场的那场表演，已经证明了他属於前者。 “准备好了说一声。”梁胜权的语气很隨意。 林浩拿著剧本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把剧本放下了。 “可以了。” 全程不到三分钟。 “这么快？”黄伟明有些意外。 王少杰的眉毛也挑了一下。 给了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这小子用了不到三分之一就看完了。 要么是已经胸有成竹，要么就是少年人的莽撞。 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大概率是前者。 “嗯，准备好了。” 梁胜权点了点头，拿起场记板。 “啪。” 一声脆响之后，会议厅里安静了。 林浩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林浩了。 他是一个普通的现代年轻人，头上戴著一副耳机，整个人的气质从刚才的沉稳內敛，瞬间变成了一种松松垮垮、吊儿郎当的隨意感。 三位导演同时眼前一亮。 別的不说，光是这个入戏速度就已经够惊人了。 但更让他们在意的，是林浩选择的切入方式。 第三个片段確实很难，但它有一个可以巧妙利用的结构，前半段是“听著歌在街上閒逛”，后半段才是“看到小七后的情感爆发”。 如果前半段你表演得足够鬆弛、足够“没心没肺”，那后半段的情绪反转，对比起来就会格外强烈。 反差越大，衝击力越强。 这个技巧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能在几分钟之內看透剧本结构並且找到最佳切入点的人，寥寥无几。 这傢伙只看了两三分钟剧本，就发现了这一点。 这洞察力，確实有点东西。 胡哥坐在旁边，也看出了林浩的意图。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洞察力强，演过戏曲版董永，导演们还专程去看过他的表演…… 这样一个对手，贏面太大了。 即便不看接下来的表演，光是这些先天条件的叠加，就已经让天平严重倾斜了。 会议厅里，“年轻人”正戴著耳机摇头晃脑地走著，整个人的状態隨意到了极点。 偶尔跟著节奏晃一下肩膀，偶尔抬手调一下耳机的位置，脸上带著世界跟我无关的散漫。 梁胜权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年轻人的状態，拿捏了。 第36章 一眼万年 “年轻人”在街上閒逛著。 脚步隨意，节奏鬆弛，整个人像是一片隨风飘的叶子，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在乎去哪儿。 然后他停了。 脚步骤然停住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断了。 耳机里的音乐似乎还在响，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 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微微侧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锁定在了某个方向。 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迷茫，恍惚。 紧接著是一闪而过的震惊。 瞳孔在极其细微地放大，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像是穿越了几千年时光、跨越了生死轮迴之后，终於找到了那个她。 林浩的手缓缓伸出去。 耳机从头上滑落，他没有去接。 整个人开始往前走，一步，两步，越来越快。 他的步伐从走变成了跑。 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克制，变成了毫无保留的焦急。 “怕她消失”“怕再也找不到她”的恐惧，从他的每一个动作里传导出来，几乎能让观看的人都跟著揪心。 然后他停了，像是已经看到了她。 林浩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所有的焦急和恐惧，在看到“小七”的那一瞬间，全部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安静带著些微湿润的温柔。 他笑了。 笑容很淡，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嘴角只是微微上扬，眼角却红了。 没有眼泪，但比流泪更让人动容。 那是跨越千年的笑容。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 全靠表情、眼神和肢体。 但会议厅里的每一个人，都看懂了。 梁胜权的手搁在场记板上，一动不动。 黄伟明的嘴巴微张。 王少杰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虽然林浩没有系统的加钱加持，这场试镜还没有片酬，系统暂时使不上劲。 但他可是在首都剧场连演了十天的董永。 十天，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 系统的小增幅层层叠加，再加上前世的演技底子，以及他对这个角色深入骨髓的理解。 即便没有开掛，他的演技也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震撼了。 片段结束。 林浩收势站定，从角色状態中缓缓抽离出来。 会议厅里安静了良久良久。 然后梁胜权的目光慢慢移向了胡哥。 不需要多说什么，那个眼神本身已经包含了所有的信息。 胡哥看懂了。 他在心里迅速做了一个判断。 论演技，他和林浩其实是各有千秋的。 他的优势在科班功底和镜头感，林浩的优势在角色理解和情感表达的深度。 两个人的差距没有大到不可逾越的程度。 但问题在於，其他方面的优势，林浩太多了。 他比自己帅。 这个不得不承认。 他的洞察力惊人，几分钟就能看透剧本的最佳切入点。 他演过戏曲版的董永，而导演们恰恰亲眼看过那场演出。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胜负已经不需要再爭了。 与其等导演说出那句“不好意思小胡”，倒不如自己先开口，结一个善缘。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但名利场里最珍贵的东西，是人情。 胡哥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坦然，看不出任何的勉强和不甘。 “三位导演，林浩演得比我好。” 他的语气很诚恳，“如果你们还在犹豫的话，我建议选他。” 梁胜权、黄伟明、王少杰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说实话，他们本来就倾向於选林浩。 但胡哥主动说出这番话，確实让他们对这个年轻人又高看了几分。 “小胡啊，”梁胜权笑了，“之前来试镜的人里面，你演得是最好的。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选小林了。” 林浩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他在娱乐圈混了十年，见过太多同行之间的明爭暗斗、互相拆台。 胡哥这种做法，在那个充满算计的行业里，简直像一股清流。 他立刻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 “胡哥，感谢你肯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林浩走过去，伸出手。 胡哥伸手握住，笑著摇了摇。 “实力说话嘛，没什么让不让的。” “对了，我之前了解过仙剑。”林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热络起来，“我挺爱玩那个游戏的，就等胡哥你的剧开播了。” 胡哥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仙剑？ 这人知道他演了仙剑？ 《仙剑奇侠传》还没播出呢，圈外知道这部戏的人並不多。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浩在试镜之前，就已经把竞爭对手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胡哥心中再次感慨，输给这样的人，真不冤。 “大概一月二十四號开播。”胡哥笑著说，“记得看啊。” “一定一定。” 两人互相留了联繫方式，又客套了几句之后，胡哥先行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稳，姿態很从容。 没有一丝失意者的颓然。 林浩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以后在圈子里，这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胡哥离去后，三位导演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浩身上。 梁胜权拍了拍桌子，乾脆利落地拍板。 “定了，就你了。拍摄计划是二月开机，过完年之后。到时候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好的，谢谢三位导演。” 林浩离开酒店的时候。 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温暖。 董永。 拿下了。 第37章 以为的攻击，实则是奖励 试戏成功后，林浩一路怀揣著喜讯往家赶。 主角啊。 他第一个主角。 前世混了十年都没摸到主角的边儿，这辈子两部戏就拿到了。 虽然目前还没谈片酬，等过完年签合同的时候再说，但光是“主角”这两个字，就意味著系统能给的加持会上一个大台阶。 中间商赚差价的空间，终於要打开了。 想著想著，林浩已经到了家门口。 他掏出钥匙，刚准备插锁孔。 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紧接著，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炸了过来。 “死耗子！看招！！” 一只穿著棉拖鞋的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蹬向了他的腹部。 杨蜜。 进组拍郭襄的杨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杀回了京城。 此刻正一脸凶悍地对他发动偷袭。 林浩没有躲。 他的手精准地抓住了杨蜜的脚踝。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感谢在《神鵰侠侣》剧组那段时间的武术训练，他现在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比普通人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杨蜜的攻势被卡在了半空中。 一只脚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靠另一条腿保持平衡，摇摇晃晃的。 那姿势，说好听点叫“金鸡独立”，说难听点就是“踢人踢到一半掉链子了”。 林浩低头看了看手里握著的那只脚踝。 脑海里不知怎么回事，忽然闪过了前世网上关於杨蜜的某些討论。 嗯……脚踝…… 他笑了。 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以为的攻击，实则可能是奖励啊。” 杨蜜：“？？？” 她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先感受到了被人握著脚踝的羞耻感。 “哎哎哎！浩哥！鬆手！鬆手啊！” 她的脸从气呼呼的粉红，变成了不好意思的緋红。 林浩乐够了，把手鬆开。 杨蜜触电似地把脚收回去，站直了身体，用力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原地火化。 “原来郭襄学的是腿法啊。”林浩笑嘻嘻地往屋里走。 “闭嘴！” 进了屋，林浩环顾了一圈客厅。 他爸不在，他妈也不在。 只有杨蜜一个人。 “怎么就你在？” “张姨买菜去了，让我在这等你。”杨蜜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两条腿盘著，很自然的样子，“倒是你，张姨说你去试镜了？结果怎么样？” 林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他先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然后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了看杨蜜，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让人后背发凉微笑。 “这么说……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了是吧？” 杨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缩了缩，两只手紧紧抱著一个抱枕挡在身前。 “耗子！虽然我知道自己魅力大，你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不能哪样？我啥也没干啊？” 林浩一脸无辜地在她对面坐下来，倒了杯水，优哉游哉地喝著。 杨蜜愣了两秒，发现自己好像反应过度了。 这死耗子就是故意逗她的。 她恼怒地把抱枕砸了过去。 “说正经的！试戏结果怎么样？” “拿下了。”林浩轻描淡写，“过完年就开拍。” 杨蜜先是惊喜，然后是佩服，最后却又变成了些许傲娇的得意。 她两腿一盘，下巴一抬，手往沙发扶手上一搭，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大姐大。 “也就一般般嘛！你以为姐是你这种小卡拉咪，拍了上部戏还得担心下一部？我明年，起码有三四部戏等著拍！以后，你要是肯一直叫我声姐，姐给你介绍资源拍戏啊！” 林浩：“我胃不好，饭不能吃硬的。换包养行不行？” 杨蜜正喝著水呢，差点没喷出来。 她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居然……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噗……” 看到林浩嘴角那明显在憋笑的弧度后，杨蜜猛地回过神来。 “想得美！” 她气得又抄起抱枕招呼过去。 闹了一阵之后，两人安静下来。 杨蜜忽然认真了。 “说真的，浩子。”她的语气罕见地没有调侃，“要不……签个公司吧？有公司的话资源会多一些。跟著我签荣信达，到时候咱俩一起，你我联手，直接天下无敌！” 林浩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倒是微微触动了一下。 杨蜜这丫头，嘴上从来不饶人，但关键时刻总是在替他想。 签公司这事儿他不是没考虑过。 有公司確实能获得更多资源，但同时限制也更多。 前世的他就是被公司坑死的。 签了合同，被雪藏，被告，官司缠身，最后鬱鬱而终。 那种被人拿捏的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再说吧。”他没有直接拒绝，但语气里的保留很明显，“我目前更想自己经营一下。” 杨蜜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劝。 她了解林浩。 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正说著呢，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林建国和张秀一起回来了。 张秀拎著菜，林建国拎著一兜水果。 看到林浩和杨蜜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张秀的嘴角立刻就翘了起来。 “回来啦？正好正好，我去做饭。蜜蜜別走了，在这吃。” 杨蜜甜甜地应了一声“好嘞张姨”，然后麻利地跟著张秀进了厨房帮忙。 林浩看著她那个殷勤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丫头比在自己家还自在。 第38章 和林浩一起去北电 吃饭的时候，张秀一边给杨蜜夹菜一边夸。 “蜜蜜这手艺好！刚才帮我切的那个土豆丝，又细又匀的。人又美，以后谁娶了真是享福了。” “谢谢张姨~” 杨蜜笑得眉眼弯弯，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林浩嘴里嚼著饭，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妈这话，纯粹就是內涵自己呢。 什么“谁娶了享福”，这不就是暗搓搓地在说“你小子还不赶紧的”吗？ 他决定装作没听懂。 低头扒饭，不说话。 张秀见他没反应，也不急，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对了，蜜蜜，你和浩子打算考哪个大学啊？北电？中传？上戏？” 杨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肯定和浩子去北电啊！” 话音刚落，林浩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了杨蜜一眼。 杨蜜也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说她要去北电，这没问题。 但她说的是“和浩子一起去北电”。 这句话的含义……可就大了。 她並没有说“我去北电，浩子也去北电”。 她说的是“和浩子一起”。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表述。 前者只是巧合，后者是默认了两个人是绑定的。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钟里，杨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然后她飞速地把头埋进了碗里，开始疯狂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张秀在旁边笑了笑，笑容里的信息量大得惊人。 林建国全程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红烧肉，仿佛这场对话跟他毫无关係。 一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林建国倒是丝毫不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偶尔给杨蜜碗里夹一筷子菜，那熟练程度跟给自家闺女夹菜没什么两样。 张秀更是笑眯眯地把最好的几块排骨全堆到了杨蜜碗里。 林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一块豆腐，两根青菜。 亲生的？ 確定是亲生的？ 杨蜜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吃东西的时候注意力全在食物上，腮帮子鼓鼓的，偶尔嘟囔一句“张姨这个糖醋排骨绝了”，可爱得跟只仓鼠似的。 林浩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扒了口饭。 算了，不跟这帮人计较了。 杨蜜为了转移话题，忽然开口了。 “对了浩子，反正你的戏过完年才拍。北电三天之后有校庆活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提前看看大学什么样子。” 林浩正准备下意识地说“好啊”，但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北电。 校庆。 他自从搞完天仙配之后，被几位导师当眾爭抢的事儿，怕是已经在北电传开了。 那个校园里，认识他的人恐怕不少。 而且黄圣伊也在北电。 杨蜜和黄圣伊碰面的画面，林浩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倒不是说会发生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嘴毒心软，领地意识强得跟一只小母狮子似的。 另一个是刚认识十来天的北电学姐，聪明漂亮，做事滴水不漏，对他的好感已经明牌了。 这两位要是碰了面，就算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暗地里也指定要交锋。 而他林浩就是那个被夹在中间的三明治。 上下两片麵包都不好惹，里面的火腿（他自己）还没有发言权。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拒绝，杨蜜又补了一句。 “亦妃妹妹是北电02届的，到时候她也会去。我提前约了她，让她带我们逛逛。” 林浩的筷子再次停在了半空中。 刘亦妃。 他差点忘了这茬，刘亦妃这丫头14岁半就上了本科，虽然年纪小，但確实是北电02级的学生。 也就是说，如果他去了北电，就会同时碰到杨蜜、刘亦妃和黄圣伊三个人。 三个。 同一个地点。 同一天。 这个场面…… 怎么想都像是一场灾难的预演。 林浩在心里疯狂搜索拒绝的理由。 学校有事？ 他现在根本不怎么去学校，杨蜜比谁都清楚。 身体不舒服？ 他看上去精神得跟头牛似的，这藉口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有別的安排？ 杨蜜太了解他了，他在京城就那么几个去处，编什么都会被当场戳穿。 他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藉口。 前世的演技经验在这种时候居然派不上用场，在剧组里演一个变態他得心应手，面对生活中的真实困境却毫无办法。 该死的，早知道前世就多学学怎么跟女生周旋了。 就在他纠结的这几秒里，他爸开口了。 “反正也没事儿，就去唄。”林建国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人家小杨主动来找你，你陪人家一块怎么了？” 这话一出，林浩就知道，完了，逃不掉了。 他爸这句话看似隨意，实际上就是在替他拍板。 而且还带了一个暗示。 “人家姑娘主动找你，你不去是不是不识好歹？” 张秀在旁边也跟著点头，还用威胁的眼神看著他。 在中国式家庭关係里，爸妈联合发力的时候，儿子是没有话语权的。 系统能给他顶级演技，能给他绝世剑法，却救不了他在自家饭桌上被两个长辈和一个青梅竹马联手逼宫的困境。 “那……三天后上午九点，北电门口见？”杨蜜的眼睛亮了。 “行吧。”林浩认命了。 杨蜜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吃完饭后，杨蜜回了自己家。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漫天的雪花从昨天傍晚开始飘，飘了一整夜，到今天早上，整个城市都被裹上了一层白。 银装素裹的bj，有著说不出的乾净和庄重。 林浩九点准时到了北电门口。 雪还在下著，细细密密的，落在头髮上、肩膀上，不一会儿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杨蜜已经在了。 裹得像只企鹅，黑色羽绒服，围巾裹到鼻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她看到林浩，远远地就开始挥手。 “浩子！这里！这里！！” 嗓门之大，把旁边几个路过的北电学生都嚇了一跳。 林浩先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才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两人刚靠近。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哎！这不前几天演天仙配董永那个学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