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男教师:从小田开始教书育人》 第1章 开局就跳楼......?(求追读收藏) 魔都,艺考衝刺培训大楼。 天台。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路知秋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前世身负巨大遗憾,仍积极教育他人,不忘教师初心。】 【教书育人系统已激活。】 【规则说明:通过在娱乐圈传道授业,教授明星未曾学习的知识,可隨机抽取技能奖励。】 【註:“理论”授知识,“实践”出真知。奖励有所不同,望宿主有教无类。】 声音散去,只剩呼啸的风灌满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 “嘿,你咋在上头躺了这么久?该不是想跳楼哦?” “帅锅?” “oi!” 夜风猛地灌进后颈,路知秋一个哆嗦,从浑噩中惊醒。 还没搞清状况,一串清脆透亮的女声就甩了过来。 哪来的川普? 他下意识斜撑起身,循声望去。 就见一个女孩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歪著头看他。 黑长直、腰细、腿白,脚上还趿拉著一双拖孩。 田......溪薇?! 路知秋眼皮一跳,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感知攫住了他。 他正坐在高得嚇人的天台边缘!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檐口,宽不过几十厘米,背后空空荡荡,连截矮护栏都没有。 他脖子发僵地转向一侧。 眼底,城市灯火通明,霓虹淌成蜿蜒的河,蚂蚁大小的车流在深渊底部无声移动。 握草! 路知秋浑身一软,本能就想往回缩,结果重心一晃,差点直接仰倒下去! “好险好险,”他险险稳住,拍拍胸口,“差点刚重生就 see you again了。” 上一世,他在县城教室的讲台上,被一台转著转著就掉下来的老吊扇砸中脑袋。 吃席了。 粉笔灰呛了十几年,教过的学生倒是一个个都来葬礼上露了脸,也算是个尽职的老师。 可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当年也想过闯一闯。 表舅混娱乐圈,他连艺考都打算报了。 结果老妈眼睁睁看著表弟北漂失败,最后沦落到老家县城的中央大街做鸭子。 嚇得她当场押著路知秋改志愿,填了个全家眼里的铁饭碗专业。 稳定、尽职、尽责,为家人、为学生、为妻......还特么没妻儿。 前世和娱乐圈唯一的联繫,就是蹲坑时会刷一刷娱乐八卦。 真不甘心。 都没替自己活过一次。 『等等,一会儿再煽情。』路知秋甩甩头,眼下才最要紧。 tmd,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鬼地方??? “龟儿子,你真要跳楼嗦?!”田溪薇瞪大了眼睛。 今天心情就够糟了,跑天台来吹吹风,结果还撞上个要跳楼的神经病! 她吞了吞口水,学著看过的电影桥段,拙劣安抚, “你、你不要衝动哈......想想你的人生,多美好。” “我的人生?”路知秋愣了一下。 海量的记忆翻涌著砸进来。 平行世界。 人生却走上了一条截然相反、他曾梦寐以求的岔路。 嘴角几乎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我现在,是上戏表演系刚毕业的学生。” 这人笑起来......好像有点好看誒。 不对!田溪薇猛地警醒,现在是顏狗附体的时候吗?! 她赶紧乘胜追击,“对头嘛,没得啥子好失落的,想想你曾经的梦想。” “梦想?” 路知秋从原主的念头里打捞答案, “学美术,回小县城当个美术老师,再娶个两情相悦的姑娘。” “多安逸啊!”田溪薇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听得都想过这种生活咯。帅锅,慢慢下来嘛,想想家人,他们该多担心啊。” 电影里教的技巧真有用哇。 看对方脸上绽放笑容,可见其跳楼的欲望正迅速下降。 她感觉自己此刻酷毙了,简直像个普通话很好的谈判专家。 “家人?”路知秋笑得更深了。 这条时间线上的老妈,好到“爆”啊。 他为自己嘆了口气: “我妈看著我表舅北漂成功,摇身一变成了知名导演,死活押著我改志愿,报了上戏。” “额......”田溪薇卡壳了。 意外,纯属意外。 她鼓舞自己,深呼吸,再接再厉:“家人有时候......也確实不一定懂我们。” “但至少你专业选的还不错呀,戏剧学院表演系,我艺考做梦都想考的誒。” “专业?” 记忆完全融合,路知秋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天台上了。 一阵冷风颳过,迷了眼。 他坐直了些,揉起眼睛说: “我好像因为不怎么喜欢表演专业,又不想一直伸手要钱,从大一起就到处兼职。” “白天教別人画画,晚上到gg公司当模特,周末还得上街推销肾宝片。” 田溪薇嘴角抽了抽,越听越不对劲,忙开口鼓励道: “別、別这么想嘛帅锅,你长得这么好看,至少很容易找到女朋友。” “女朋友?” 不提还好,路知秋顺著记忆往回一摸,差点气死: “是啊,原本我只需陪一个长相酷似楚楚baby的四十五岁姐姐谈谈爱情、聊聊理想,就可能得到一辆理想。” “可这byd......哦不,是我太有底线,一把就给推开了,都没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后来好不容易攒点钱,在kfc啃鸡翅,遇见个自称星探的,追了我八条街说交五千块诚意金,就能推荐我去大剧组试镜,男三號起步。”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他吹得天花乱坠,我信了。钱转过去,人就没影了......已经半个多月了。” 他放下手,眼眶被自己揉得发红。 田溪薇听得鼻子一酸,自己好像,快把人劝跳楼了!!! “哥......你莫这个样子,我有点儿怕~”她进退两难。 嗯? “妹妹,聊著好好的,你咋这幅表情?” 路知秋这才后知后觉,感情这姑娘一直以为自己要寻死啊? 小姑娘还挺善良。 他哑然,隨后故意长长一嘆:“唉......生活没啥指望了。” “要不,你给我看看你和闺蜜的聊天记录?说不准我吃瓜吃得一高兴,就重燃对生活的热情了。” 此生第二大心愿,就是想看看班上那些疑似早恋的女学生,小脑瓜里整天到底在琢磨些啥。 田溪薇一听,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去掏手机。 孺子可教啊。 路知秋扶著边沿,准备跳下来。 却见她掏出手机后,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又默默揣回了兜里。 ......虚晃我? 路知秋屁股又坐稳了,“哎,田......那个,妹妹,你不诚啊,哥差点都下来了。” “我没想骗你嘞。”田溪薇低下头,一脸惭愧。 刚才解锁屏幕的瞬间,她看到聊天列表最上面,是培训班枯燥的通知; 再往下翻,空空如也。 她忽然发现,自己活得好没意思。 骗人没意思, 装成个热心肠的普通人也没意思。 她抬起头,鼓足勇气坦白: “其实我手机里没得啥子闺蜜,朋友也没几个。” 话落, 两人的目光恰好碰在一起。 田溪薇觉得,眼前这人莫名有点眼熟。 路知秋则是一愣,隱约想起,上一世刷手机,似乎瞥到过关於她的零碎八卦。 高中时期,她好像遭受过挺严重的霸凌。 『......我真该死啊。』 人一旦做了后悔的事,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路知秋不语,只是忽然觉得,下楼有点不想走楼梯了。 “我不再装模作样地拥有很多朋友,而是回到了孤单之中,以真正的我开始了独自的生活。” “余华写的。哥觉得你现在需要喝碗鸡汤。”他试图给自己刚才的恶趣味找补,洗清点罪孽。 田溪薇怔住了。 那句关於孤独的话像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她心湖里。 她垂下眼睫,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检测到宿主教会田溪薇“理论”知识:人生在世,孤独是常態。】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系统突然弹出。 哦? 这也行? 路知秋心念一动,“抽取。” 光屏迅速滚动,几秒后缓缓停住。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励志师。】 【效果:亲和力悄然提升,您的言行將更容易被他人所接纳。】 还没来得及细品这技能, 只见不远处的田溪薇忽然抬起脸,眼眶通红, “你说得对,我听进去了,这碗鸡汤我很喜欢......” 她声音开始发颤, “那你別跳楼了好不好?” 她越说越急,语无伦次: “求你了,我、我马上要艺考了,我还没读大学......我不要当凶手......我不要以后每天做噩梦都是你跳下去......” 终於,眼泪啪嗒啪嗒砸了下来。 “哎?你別哭啊。”路知秋有点发愁,咋还给逗哭了呢? 他前世当老师就这样,最怕学生哭了。 因为学生一哭,他就莫名想笑。 这会儿,他拼命压著想要上翘的嘴角,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 “其实我刚想起来,家里电脑瀏览器记录没刪,得先回去处理一下。今天就先不跳了。” 他试著从边缘小心地挪了挪身体。 “真嘞?”田溪薇抹掉眼泪,將信將疑。 “真的。” 路知秋无奈,朝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妹妹,过来扶哥一下唄,腿麻了。” “好!” 田溪薇鬆了口气,赶紧跑过去扶他落地。 怕他反悔,还特地搀到楼梯口,才犹犹豫豫鬆手。 站定后。 路知秋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如山野微风般温和的笑容: “来吧,重新认识一下,路知秋。阁下怎么称呼?” 田溪薇略微蹙眉,这名字有点耳熟。 “我好像......认得你,”她歪头打量,语速放慢, “你是我培训教室隔壁,教美术的路老师?” “下午那会儿就不是了,我兼职做男模被发现,让部门女领导开除了。”路知秋尷尬地挠了挠头。 “额......好吧,那希望你今后顺利。” 焦虑的夜晚,撞见了一个比自己还悲催的倒霉蛋,田溪薇心情好了不少。 隨后,她踮踮脚,眯起眼睛笑了笑,拍上他的手: “在下田溪薇。” “今天,很不高兴认识你。” ...... 第2章 反向励志师 回到出租屋。 “放心,小田同学,我真到家了。” “千真万確。” “......我不会一时想不开在家上吊的。” “不说了,我马上要去洗澡。” “......我也没有打算在浴室给浴缸放满水,然后躺进去把自己淹死。” “你还问为什么?!” 路知秋气笑了,举起手机,对著狭小浴室“咔嚓”拍了一张, “看清楚,因为我这个破出租屋的浴室,是淋浴,根本就没有浴缸!”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 “好嘛好嘛,祝你生活愉快~”(植物大战殭尸向日葵微笑.jpg) 世界安静了。 路知秋坐在马桶上怒放生命。 閒著无聊,编辑了一条那会儿在天台上躺著的自拍,设成仅骗子星探可见,发了朋友圈。 配文就俩字:“累了。” 这骗子倒也执著,半个多月了,没拉黑,也没回消息。 路知秋也没赐他红色感嘆號,留在好友位,当作是原主用血汗钱对自己的警醒了。 ...... 洗漱完毕。 路知秋光著身子躺倒在床上,放下手机,任由疲惫感漫上来。 上辈子从未有一个女孩儿,如此关心过他。 每次都是两情相悦。 他爱对方的钱,对方爱他的顏。 盯著天花板,路知秋一时有些恍惚。 如今,確实算拥有了嚮往已久的人生。 但有个坏消息:这个时间线的自己,后来也死了。三十五那年演古装龙套,威亚断裂。 是的,原主没有跳楼。 正常时间线里,这哥们儿被辞退后,只是独自在天台喝了会儿西北风,就继续埋头生活了。 或许是自己这只蝴蝶的到来,扇动了翅膀,延长了在天台发呆的时间,才撞见了跑来emo的田溪薇。 都说祸福相依。 路知秋一时参不透,也懒得费这脑筋。 好消息:至少,他现在同时知晓两条时间线的未来。 其它的...... 就权当是两个原本走错平行世界的倒霉蛋,终於撞进了正確的时间线吧。 嗡——嗡—— 一连串微信提示音打断思绪。 路知秋拿起手机,是表舅尹韜发来的语音消息。 “长辈语音轰炸啊。”他嘀咕了一句。 长按选择转文字: “小秋,你买一张明天到杭城的机票。” “舅舅给你安排了住的地方,到时候晚上跟我去个酒局,带你露露脸。” “还有啊。” “你妈也不容易......这么长时间了,有空给她打个电话。” “她想你。” 路知秋盯著这几行字,相关的记忆翻涌上来。 这个时间点,表舅尹韜正和导演刘国南搭班子,筹备欢锐世纪投资的古装剧《大唐荣耀》。 记忆里,明天晚上的局主要是答谢资方。 酒局上除了导演和製片,来了不少欢锐旗下头部演员,就连外聘的女主景恬也到场了。 奈何原主这时心里还梗著和老妈的旧怨,连带著对这位助紂为虐的表舅也爱答不理。 愣是把这送上门的机会给推了。 路知秋越回忆越想发电报。 原主该抓的机会不伸手,导致荣誉巔峰,至今还停留在大三下学期的期末话剧作业。 他与宿舍几个哥们儿合演改编版话剧:《铁达尼號》。 由於演技一般,他在里面演救生圈。 宿舍还有个演技更差的,演的是『戴著救生圈大声求救最终被救生员救了的救人安保』。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 事后,路知秋喜提江湖称號:“演救生圈那男的。” 但之所以算巔峰,是因为卸了那身可笑道具后,他凭著这张脸带来的顏艺反差,第二天就在校內论坛小火了一把。 说到底,原主是真不明白,在这个坐云霄飞车都嫌慢的圈子里,有人愿意在上坡时托你一把,有多难得。 自家表舅,如今可是古装导演圈里叫得上號的人物。 “有这种级別舅舅的,我上辈子就只知道俩:陈赤赤,和沉香。”路知秋心里默默吐槽。 他同情原主的遭遇。 可既然在这个圈子里混,基本觉悟还是要有的。 孔乙己到了这儿,都明白不仅要脱长衫。 还得脱胖次。 收回思绪,路知秋靠在床头,开始检索上一世残留的娱乐记忆碎片。 爆款剧《大唐荣耀》,由欢瑞世纪主投,景恬担纲女主,老谋子御用导演刘国南与表舅联合执导。 剧里的广平王李俶(chu,四声),更是无数观眾心中永远的帝王白月光。 质量、阵容、平台,都是顶配。 要是能在这部戏里,哪怕只是刷个有台词的脸,今后的路,可就宽多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键,调整出一个温和又带点亲近的语调: “好的舅舅,这么晚您还没休息,要注意身体。” 很快,那边回覆: “好小子,早点休息(大拇指,玫瑰玫瑰玫瑰)。” 关係破冰,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眼下,如何自然地修復与家里的关係,並抱紧表舅这根大腿,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记忆告诉他,原主和家里的关係很僵。 家里条件其实不错。 早些年父母在乡下搞养殖,赚了第一桶金。 老妈有远见,趁著韩流新潮兴起,用这笔钱进城开了家韩式美容院。 几年下来,家底是攒下了一些。 奈何这哥们儿太要强,自从兼职赚钱,就再也没找家里伸过手,联繫也少得可怜。 这可不行...... 路知秋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看了看。 眼睛有点红血丝。 是今天折腾的,正好。 他穿好衣服,下楼去药店买了瓶缓解疲劳的眼药水。 回家,拧开瓶盖,仰头,小心翼翼往每只眼睛里滴了两滴。 冰凉的感觉刺激得他眨了眨眼。 再睁眼时,眼眶確实有些生理性的湿润了。 照镜子一看,比真哭还真。 他笑了, 拿起手机,找到v信通讯录里名为“家”的號码。 指尖轻点。 当前时间:凌晨十二点零五分。 聊天框里一片空白。 路知秋压下嘴角,选择进行视频通话。 ...... 拥有【励志师】技能加持的路知秋,打起感情牌来,可谓是声声入耳,字字戳心。 一番“真情流露”。 两方隔空互诉。 三人对著屏幕痛哭。 冰释前嫌谈不上,至少融化了一脚冰山。 电话终於被老妈依依不捨地掛断。 “呼~”路知秋长舒一口气,隨手抹掉眼角的眼药水。 下一秒,手机接连震动。 【zfb到帐:10000元。】 【zfb到帐:2000元。】 又过几秒, 【zfb到帐:5000元。】 长大后与家人总是聚少离多,温暖的亲情与关怀,最终往往只化作一串冰冷的数字。 路知秋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这启动资金算自己借的,等將来赚了马內,至少也会偿还本金。 刚合上眼,手机又“叮”了一声。 是邮箱新邮件提醒: “路知秋先生,您好: 我是《太子妃升职记》剧组选角导演助理。 我们注意到您此前在相关平台的资料,现诚邀您参加剧中一个重要角色的试镜。 试镜角色:齐晟。 时间:下周三(7月8日)上午10:00; 地点:横店613大厦,9层 901会议室; 备选片段:將於24小时內发送至本邮箱,请注意查收。 请提前15分钟到场,携带个人简歷及形象照。 期待您的表现。 联繫方式:12138xxxxxx。” 路知秋盯著屏幕,陷入了沉思。 《太子妃升职记》? 那个號称剧组特穷、服装特雷、女演员们腿特白,最后意外爆火的黑马网剧? 齐晟,男主? 他快速搜索记忆。 不对,原时间线里,齐晟这个角色最终定的演员,並不是他。 思绪被突然弹出的v信消息打断。 是那个沉寂了半个多月的骗子星探: “弟弟,哥燃尽了,我这半个月真没閒著,拿著你的资料跑断了腿。但之前那些大剧组门槛太高,都没成......” “不过!我有个好姐们儿在《太子妃升职记》剧组当导演助理。” “我死磨硬泡,让她把你资料塞给导演看了,他们挺感兴趣,试镜邀请邮件应该很快会发你。”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回头成了,记得帮哥在朋友圈宣传宣传,业界口碑扛得住,成名就找思雷杜。” 路知秋看著这一连串消息,有点懵。 杜思雷? 敢情这货不是骗子,只是个运气和设备都不太给力的野生星探? 他正琢磨著怎么回復, 对方又发来一条,这次是语音: “弟啊,你先看看邮件確认一下......誒等等,我刷到你朋友圈了......臥槽?!!” “哥,你咋上天台了?!” 第3章 凌晨两点半不回家,准有好事儿 次日下午。 飞机落地杭城。 路知秋坐上表舅安排的车,先去临时住处安顿。 当晚的酒局,定在一家叫“暗流”的酒吧。 投资的事早已敲定。 所以今晚,不偏商务,偏运动。 就是製片人牵个头,让资方想关照的人,提前在导演和主要演员们面前混个脸熟。 方便后续推荐角色。 去住处的路上。 路知秋正闭目养神,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表舅消息: “房间的行李箱里,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挑喜欢的换上。” “九点开始,打车过来,別坐公交。” 路知秋笑了,考虑得真周到。 想起去年表舅家老二办满月酒,老妈大手一挥,当场隨了个十全十美。 如今,大抵是斯蒂庞克理论运用到实践了。 他迅速回覆:“好的舅舅,我一定准时到。” ...... 晚上八点四十,路知秋站在『暗流』门口。 门脸窄小。 没霓虹,不闪烁,外表跟“凌晨两点半俱乐部”似的。 推开门,是条只容一人过的窄廊。 他踏入走廊。 身后的门关上,外头的车流人声瞬间被掐灭。 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他推门而入。 里面豁然开朗。 光线昏沉、曖昧,爵士乐的低音贝斯在胸腔上轻轻敲打。 他目光往里扫。 人群里:笑声是碎的,碰杯声是脆的,服务生旗袍开的衩是让人脸红羞愧的。 “小秋,这边!” 表舅在靠里侧的卡座招手,身旁坐著一个帮忙斟酒的旗袍女郎。 视线右移。 是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四五十岁模样,戴著一副很装x的墨镜。 左右各拥著一个心胸开阔的女伴,谈笑风生。 主位上是位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身边更热闹,围著三位衣著紧身的模子。 一比二比三,地位一目了然。 也有例外, 比如独自斜倚在靠墙位置的景恬,身旁宽敞许多。 她貌似不太喜欢这种应酬场合,只是偶尔頷首,露出礼节性的淡笑。 路知秋正暗自观察,身后传来脚步声。 几个年轻人快步越过他,直奔卡座,熟络地与眾人打过招呼后,便聚到隔壁卡座玩去了。 擦肩而过时,他注意到其中一人。 白衬衫,五官清俊,是欢锐近期力捧的新人,任嘉仑。 也是这部戏资方有意內定的男主。 但据说这小子最初想演的,其实是男二建寧王。 角色前期瀟洒不羈,后期因爱人受辱而颓废疯魔。 人设反差大,戏剧张力足。 他为此写了几万字的人物小传,连醉酒都细分三、五、七分醉,甚至找到导演,打算真喝酒演。 路知秋佩服: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收回思绪。 路知秋加快脚步,走到卡座前,脸上適时带上一丝符合年龄的青涩。 “来,小秋。” 表舅尹韜出声介绍, “这位是钟製片,刘导,景恬老师。” 说著,他拍了拍身旁旗袍女郎的腿。 女子会意,无声退开。 路知秋依次礼貌问好,在表舅身边坐下。 “小秋,”製片人钟俊艷笑容亲切,“刚毕业是吧?” 看来表舅提前打过招呼了。 路知秋点头,语气谦和,“是,刚毕业,还在適应。” 这种场合,言多必失。 他未刻意表现,反倒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瞧,长得多精神,” 钟俊艷朝导演刘国南抬了抬下巴,又看向路知秋, “要是喜欢这行,过阵子剧组开机,可以跟你表舅过来玩玩,看看。” “谢谢钟製片给机会,” 路知秋態度恳切,“有机会一定多去学习。” “小伙子不错。”钟俊艷满意点头,向尹韜递去一个眼神。 她始终保持亲切姿態,给足了尹韜面子。 表舅尹韜脸上笑著,心里却对自己这外甥的突然开窍犯起嘀咕。 昨晚凌晨两点多,老姐突然发消息,说他主动打电话回家了。 看来臭小子终究是成长了。 ...... 又经过几轮寒暄,时间渐晚。 钟俊艷似乎是饿了,起身领著三个男模出门吃宵夜。 製片人一走,氛围明显鬆弛不少。 刘国南喝著酒,给在座讲起他敦煌的过往。 壁画是真特么多啊。 路知秋借著表舅的关係,偶尔附和几句,大多时间只是安静倾听。 不知何时, 他察觉有一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每次循著感觉望去,只看见景恬正优雅地小口啜饮杯中酒。 一杯喝了得有十分钟,酒液也没见少多少。 或许真是上镜胖十斤,眼前的她妆容精致,一袭黑色抹胸礼裙勾勒出优美曲线,身材比荧幕上纤瘦太多。 搭配那身醒目的冷白皮,不笑时,周身散发著淡淡的清冷感。 见她,最好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提前半个时辰沐浴焚香,更衣束髮...... 然后,记得带上墨斗和桃木剑。 “別拘著了,” 表舅尹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嗓音像一头公牛,很有力量, “欢锐那边也来了不少年轻人,去,跟他们熟络熟络,以后都是同行。” “好。”路知秋应道。 话音刚落,那位旗袍女已默不作声地拿起酒瓶,为他斟了三分之一杯,轻轻推到他手边。 销冠到哪里都是销冠。 他看向表舅,得到默许的眼神,便端起酒杯起身,依次敬了过去。 眾目睽睽,这酒逃不掉。 他只能一次次仰头,咽下辛辣的液体。 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隨著他的动作,变得清晰了一些。 当他终於端著酒杯走到景恬面前时,酒意已阵阵上涌, “景老师,我敬......” “不急。”一道清甜柔和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叫姐姐就好。” 景恬抬手,用自己的杯沿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坐。”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再喝,你今晚怕是要横著出去了。” 总算遇到个心善的。 路知秋从善如流地坐下,鬆了口气: “实不相瞒,再喝几杯,我恐怕得去厕所抠嗓子眼了。” 这是实话。 前世怕肝硬化,他三十岁后就很少碰酒了。 “还挺实诚。”景恬轻笑,慵懒地向后靠进沙发, “尹导是你......?” “我是他外甥。”路知秋声音平静。 “这样啊......”景恬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你叫什么名字?” “路知秋,人走马路,一叶知秋。” “路...知...秋......”景恬缓缓重复了一遍,睫羽微垂,像在回忆什么。 片刻, 她忽然“啊”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上戏那个,演救生圈的小帅哥?” “......” tmd,网络太发达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路知秋不语,默默喝了口酒。 “看来是了。”景恬瞧见他瞬间僵硬的嘴角,笑得更明显了些。 “我听上戏那边的一个小学妹当趣事讲过。” “她还说,你以前在学校老是翘课,跑出去兼职教小朋友画画,他们寢室都管你叫......” 她偏了偏头,作思考状,“叫什么来著?0还是1来著......” “魔都戏剧学院男生宿舍501寢再世梵谷。” 路知秋说著,心里莫名有些羞耻。 “对,就是这个!” 景恬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人,经歷还挺別致。还有什么好玩的,再说点听听?” 想听我......讲东西? 这不由触发了一位十年老教师的底层代码。 眼下貌似是个传授知识的好机会。 路知秋身怀励志师被动,引导学生似的口吻,问道: “恬姐,你知道梵谷为什么割掉自己的耳朵吗?” 景恬眨了眨眼,上学时好像还真听老师讲过。 她一时来了兴致。 人总会下意识享受那些能展示自己並非不学无术的时刻。 “嗯......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她试探说。 “恬姐果然博闻广识。” 路知秋毫不吝嗇地送上夸讚,顺势往下引, “准確说,这和他人生中一段极其热烈又痛苦的爱情有关。” “他对那个女孩的爱,不亚於......” 他想了想,找了个能让对方瞬间產生代入感的比喻, “不亚於每个人十七岁夏天遇见的初恋......” 老师课堂上讲起课外爱情故事,本节课吸引力+10086。 接下来, 他连编带扯,给景恬的认知里塞进了一整节《19世纪欧洲印象派与后印象派美术》。 半小时后。 “原来如此......”景恬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已喝完了杯底那点酒, “想不到,这位大画家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眼波流转,落到路知秋脸上,打趣道: “你懂的知识还挺杂啊,路老师?” 路知秋讲得口乾舌燥,灌了口酒。 【检测到宿主教会景恬“理论”知识: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成了。 他心念一动,“抽。”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龙相初显。】 【效果:使用期间,您將获得媲美古代帝王初期的气质。隨演技提升,效果愈显。】 他笑了。 这技能...... 朕很满意。 ...... 第4章 花枝乱颤富贵花 酒局过半。 时间逼近凌晨。 刘导喝得满面红光,被几个急於表现的欢锐新人簇拥著,转场奔赴下一局。 表舅尹韜一直很清醒,眼看外甥和景恬聊得投机,心里宽慰,也就没打扰。 他搀著刘导起身,却没有要跟去的意思。 旗袍女郎见状,懂事地撒娇挽上胳膊,非说自己饿了,求他陪著去吃精品宵夜。 卡座里,只剩下了路知秋和景恬。 凭著前世磨了十年的教师口才,加上励志师buff加成,路知秋竟真把这朵看似高不可攀的富贵花,惹得几次忍俊不禁。 “你真的好有趣呀。”景恬忍不住开口。 路知秋眼含笑意,充当著称职的陪聊。 原本打算敬完一圈酒就去別处转转,多混个脸熟。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眼看快散场了,这位姐还没放人的意思。 “你多大?”她忽然问。 “二十二。” “真的吗?我不信。”她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点戏謔。 “真的,刚毕业。” 路知秋说完,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抬眼, “......恬姐问的是年龄吧?” “不然呢?” 景恬轻笑,与他碰了碰酒杯, “讲真的,今晚和你聊天,挺开心的。” “我也一样。” 路知秋举杯,將剩下那点酒饮尽,杯口朝下示意,隨即从容起身: “这杯酒,谢谢恬姐刚才替我解围。” 景恬就靠在沙发里,眉眼弯弯地瞧著他。 眼神清亮。 样貌是顶端正的,谈吐风趣,举止也得体。 最重要的是,没因为攀著表舅的关係,就露出半点倨傲或急色。 “我看得出,你原本是想去和別的人熟络熟络的。” 她声音轻了些,像说悄悄话, “今晚占了你这么久,还哄著你讲了不少糗事。心里,有没有偷偷埋怨我?” 说罢,她还微微倾身,期待著答案。 真正的勇士,当敢於直面最险的雪山与沟壑。 “会有点可惜,但心里绝无怨言。” 路知秋迎上她的目光,脸上十二分真诚, “能陪在恬姐身边聊一整晚,我心甘情愿。” 耽误劳资拓展人脉。 他只埋怨自己没能力脱下裤子......然后抽出裤带上的猴皮筋,做成弹弓,打她家玻璃。 “挺会说话嘛。”景恬满意极了,看了眼腕錶,將杯底最后一点酒喝掉。 起身时,她却忽然扶住额头,身体轻轻一晃, “唉,都怪你,害我今晚喝多了。” 我尼玛? 路知秋望著眼前这人,一时无处伸冤。 自己站著,她坐著; 自己喝著,她看著。 自己吨吨吨灌下去大半瓶,这女人才慢悠悠抿下去小半杯。 装醉敢再明显点儿吗? 眼看景恬走出卡座,脚步虚浮像是要栽,他下意识伸手扶住。 高奢级的体香漫过来。 景恬也没挣扎,顺势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额头抵著他温热的胸膛。 无论男女,酒后的体温,贴在身上都顶顶舒服。 “这么晚了,住哪儿?我帮你叫个车。”他说。 “不是说,陪我聊一整晚都心甘情愿?” 景恬抬头看向他。 爵士舞曲悠扬,她水润汪汪的杏儿眼里泛起狡黠: “送我回酒店吧。” ...... 酒店房间。 景恬微醺著,软软靠在路知秋怀里,和他聊电影,聊美术。 起初谈的是电影《铁达尼號》。 那是一部经典的作品,肉丝和杰克在船头张开双臂拥抱,是无数人心中的经典名场面。 接著,她又谈起美术。 肉丝动情后,恳求杰克为她绘一幅美人画卷。 “路老师,你有空多教教我画画,”她开起玩笑,声音黏糊糊的,“我学会了,可以给你画一幅。” “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为我画一幅。”她轻点一下他的鼻尖儿。 “有机会的话,我荣幸之至。”路知秋笑。 “好热。” 她慢悠悠爬到床头,拿起空调遥控器丟给他,“帮我调到21度。” 没接住。 遥控器掉在床上,路知秋顺手將其塞进被褥里。 “恬姐,遥控器找不到了。”他一脸无辜。 景恬嘆了口气,眼里湿漉漉的: “好吧,那只能委屈你一边受热,一边陪我聊天了。” 她扎起头髮,白皙的指尖搭上抹胸礼裙的拉链, “现在,先给我讲讲最基础的绘画知识吧。”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过程中,路知秋不禁想起儿时与小伙伴们一起,在村子田地里烤红薯。 刚烤熟的热腾腾红薯,又香又烫还软嫩,令他回味无穷。 ...... 一番激烈的学习后。 景恬累极了,昏昏沉沉睡去。 路知秋望著她精致的容顏,一时有些恍惚。 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就和大明星景恬...... 等等。 眼下,她可是《大唐荣耀》剧组內定的女一號。 还是专门花重金外聘来出演的。 也许原本只打算露个脸的计划,有机会重新大胆构思一下了。 自带资源,要还从路人乙开始混,那还不如重生个屁。 干就完事了! 路知秋花了一些时间制定好新方案,才心满意足准备睡觉。 关灯前。 他拿来卸妆水和热毛巾,贴心地替景恬擦掉脸颊的残妆。 带妆睡觉对皮肤不好。 【检测到宿主教会景恬“实践”知识:素描基础实操技巧】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他心中默念抽取。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今天真棒】 【效果:我心如铁,坚不可摧。可增强您的根骨,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一瞬间,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退去。 不仅仅是恢復如初。 他感觉四肢百骸涌动著用不完的劲儿,仿佛隨时能跳下床,做上百个伏地挺身。 ...... 清晨。 室內昏暗。 地毯上堆散著凌乱的衣物。 路知秋被手机震动吵醒,头有些沉,昨夜记忆一点点復甦。 他侧过脸。 景恬还枕著他的手臂熟睡,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片白皙的肩背。 路知秋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抽出来,轻轻活动了几下。 这才从床头柜摸到手机。 表舅尹韜发来的消息:“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他打字回覆:“安全到家。” 这时,景恬朦朦朧朧翻了个身。 脸颊白嫩,睡顏放鬆,褪去了清醒时的距离感,显得十分柔和。 路知秋看了一会儿,想起昨夜的疯狂,终究忍住没去捏她的脸。 起身下床。 脚下地毯厚软,踩上去寂然无声。 他捡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好,儘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五星级套间的遮光帘厚重,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很少会选择把它拉开。 他摸黑走到迷你吧檯,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 身后忽然传来窸窣的声响。 不足片刻,客厅灯亮起。 路知秋转过身。 景恬赤足站在臥室门口,正揉著眼睛看他,睡袍带子松松繫著,领口开得有些大。 “吵醒你了?”路知秋问。 “没有,自己醒的。”她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说著走过来,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水杯,就著他喝过的位置,也抿了一小口, “讲真的,睁开眼那会儿发现你不在床上,我心里有点儿慌。” “担心我一声不吭离开?”路知秋轻笑。 “是担心你起床给我弄早饭啊,笨蛋。” 景恬轻推一下他的胸膛,歪了歪头,似乎想確认什么: “你心里可没这个打算,对吧?” ...... 第5章 棍棒下面出孝女 “早餐......你应该没这个想法吧?”景恬试探。 不敢有,不会有,也不可能有。 ...... 路知秋心下好奇。 假如昨晚没有给她讲梵谷,也许这位姐就不会领悟“恋爱脑没有好下场”的知识。 会不会...... 开个玩笑。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和阿珍拍纯爱电影,干嘛来真的。 “恬姐想多了。” 路知秋低笑了一声: “做早餐这种殷勤事,你动动手指,就有大把的人抢著给你送。” 景恬轻轻蹙眉,感到一丝冒犯, “嗬,姐姐魅力有这么大?” 路知秋听出她话里的小情绪,嘴角上扬, “我说的是外卖小哥,二十四小时待命,风雨无阻,竭诚为您服务。” 景恬一怔。 心头刚冒头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向来只有她捉弄別人的份,今天竟被这小自己几岁的傢伙调戏了? “好呀你!”她又好气又好笑,赤著脚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踩向他的脚背。 路知秋笑著躲闪,不小心刮到桌上精致的点心。 “我的早餐......”他没拦住。 甜腻的奶油小泡芙,就这么咕嚕嚕滚落到地上。 景恬见他居然敢躲,追著踩另一只脚,却脚尖一滑,正正踩在了那可怜的泡芙上。 “小心。”路知秋手快,一把揽住她差点失衡的身子。 转头看了眼地上的瘪芙,有些惋惜: “唉,恬姐,注意食物卫生啊,这下没得吃了。” “谁要你让吃?想得挺美。”景恬脸颊飞起红晕,娇声嗔道,笑著又伸手推他。 路知秋来不及为牺牲的泡芙大王哀悼。 新一轮的战事已然打响。 你来我不往,单方面碾压。 如今有【今天真棒】技能加持,他根骨强健,精力旺盛。 若不是顾念著人脉悬殊,还有求於这人间富贵花,高低叫她跪下唱征服。 ...... 悠閒的温存时光稍纵即逝。 洗漱完毕。 一人坐在床边,一人窝进沙发。 空气安静了片刻。 景恬面色红润,素顏依旧能打,率先打破沉默: “喂,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这圈子里的交往,总得图点什么。 好听点叫互相成全; 实在点,便是各取所需。 假如一个人干了一件事儿,事后又表示什么都不图,只能证明他所图更大。 话递到嘴边,路知秋顺杆而上,迎上她的目光, “恬姐现在是《大唐荣耀》钦点的女一號,我確实想借这东风,求个机会。” “机会?” “试镜的机会。” 听见这话,景恬反而鬆了口气,只是疑惑: “以尹导的关係,帮你安排个小配角的试镜,应该不难吧?” “舅舅会帮我,但恬姐的助力,不可或缺。”路知秋回答乾脆。 “野心不小嘛。” 景恬倒是欣赏他这份坦率, “怎么,看上了哪个有戏份的配角?男三,还是男二?” “我,想试试男一。”路知秋目光沉静。 即便有【励志师】技能托底,以他如今的资歷说出这话,听著仍像是痴人说梦。 “路老师,”景恬噗嗤笑出声,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尹导没跟你透过底么?这部戏是欢锐主投,男一的人选,资方心里早就有谱了。” “虽说离公开试镜还有两个多月,但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略有耳闻。”路知秋轻轻將她带入怀中。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开这个口?” 景恬顺势倚著他,仰起脸,眼中疑惑更深, “明知道这事儿,姐姐我可能使不上劲。” “不是可能,是根本办不了。”她心说。 “合同还没签,官宣也没发,一切就都还有变数。” 路知秋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怯意, “我表舅常说,有机会就要伸手去够,万一有神仙路过,顺手帮了一把呢?” 他眼下其实毫无把握表舅会出力,但先把意图递出去,骗骗也无妨嘛。 景恬能在圈里混到今天,一点就透。 『尹韜导演看来是想找机会,暗中推这外甥一把。』 她迅速盘算,帮他一把,將来或许是个善缘。 可这小子......演技实在一言难尽。 上次出圈,还是因为演了个救生圈。 她实在想不出这男一號的帽子,该怎么扣到他头上去。 但看他目光灼灼的样子,到嘴边的冷水又咽了回去。 “罢啦。”她轻嘆口气, “我最多在钟製片、刘导他们面前,替你吹吹风。” 她抬起眼,望进他眼里: “剩下的,还得看你自己本事。” “有姐姐这句话,就够了。”路知秋笑容加深。 说著,將她打横抱起,放回柔软床榻: “我也只是试试。成了,是运气;不成,我就老老实实在恬姐身边,演个护卫也行。” 他俯身,气息靠近。 这女人口风还是紧,差点诚意。 还得......再说服一下。 ...... 深夜。 回到表舅安排的单人公寓。 路知秋忍不住感慨,年轻就是好,头脑是真特么的清晰。 针对《大唐荣耀》男一號的“抢夺计划”,他命名为: “朱重八坐龙椅”。 欢锐虽为捧自家艺人,但也不至於全然不顾收视。 表舅、景恬在剧组安插个小角色容易,可谁也没本事左右资方对重要角色的决定。 眼下要想乞丐做皇帝,大抵需要三计叠加。 作为一名教龄十多年的前美术老师,逢年过教师节什么的,他也耳濡目染了一些策略与兵法。 其一,棍棒下面出孝子。 与景恬坦诚相待。此计已成? 其二,世上只有妈妈好。 距离《大唐荣耀》公开试镜尚有两个多月。 若能在此期间,让表舅看见他的长进,再让老妈那边使使劲,日后拿下表舅支持,问题不大。 其三,打牢演技基础。 內定的任嘉仑演技不差,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赶紧把演技提上去。 光会演救生圈可不行。 若是公开试镜时,他能以碾压之势完成表演,再加上女主和导演从角色出发的“合理建议”。 出於选角对收视率的考量,欢锐未必不会动摇决策。 路知秋很清楚,自己眼下最缺的,是实打实的能力,也是拿得出手的成绩。 算算日子,《太子妃升职记》的试镜也没几天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邮件里的试镜片段。 场次一:城楼深情告白。 战事將起,太子齐晟於城楼拦住欲独行的太子妃张芃芃。 考的是情感把控。 场次二:情绪失控砸宫殿。 经歷朝算、亲逝、情伤多重压抑后,一贯冷静的齐晟彻底崩溃,亲手砸毁宫殿。 考的是爆发力。 路知秋琢磨著剧本,思绪万千。 难怪这戏能爆火,导演连挑试镜片段都透著巧思。 他心念微动,启用【龙相初显】。 一股无形的威严气度悄然流转周身。 他看向镜中,眼神已变得深沉而淡漠,眉宇间隱有睥睨之色。 果然, 皇帝戏,还得皇帝演。 如此,就先从这部黑马网剧开始吧...... 第6章 张天曖:你很喜欢看腿? 时间像一头野驴,转眼跑到了试镜当日。 单人公寓里。 路知秋照著镜子。 身穿白衬衫,在手腕、耳后各喷了几下檀木调的香水,挺拔身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禁慾清冷的气质。 细节决定成败。 毕竟男主齐晟大部分时间都顶著一张冰山脸。 为了拿捏这种高冷范儿,他这几天没少下功夫,连夜重温了三遍05年童年经典古装剧《江玉燕传奇》。 对著谢霆峰版的花无缺刻苦琢磨。 外冷內深情,腹黑又闷骚。 如今,他自觉已深得几分高冷装x男的精髓。 一切收拾妥当,他清点好简歷和资料,拉开抽屉將烟和口香糖揣进兜里,转身出门。 ...... 上午九点半。 抵达横店613大厦。 大厅里冷气扑面。 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女生,顶著一对醒目的黑眼圈,正蔫头耷脑地对著一份文件走神。 “您好,试镜,901会议室。” 声音入耳,前台女生下意识抬起头。 视线里撞进一张清俊的脸。 简单的白衬衫穿得挺拔乾净,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看过来时专注温和,如山谷微风般亲切。 【励志师】的亲和力悄无声息地发挥著作用。 ......气质真乾净。 她愣了一瞬,打起精神:“有预约吗?” “有。” “好的,麻烦报一下尾號。” “9527。” “稍等,我查一下。”她低头敲起键盘。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又颯爽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咔、嗒,停在了路知秋身侧。 “你好,预约的11层试镜,尾號4131。” “好的女士,请稍等,这位先生先来的。”前台女生抬眼快速答道。 路知秋心下好奇,侧目看去。 来人个子高挑,手握剧本,脸上口罩墨镜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长相。 可一身热辣的牛仔短裤下,那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实在很难不引人注目。 他目光下意识多停了半秒。 “你,在看什么?”那女演员敏锐极了,侧过身,举止自信而优雅。 谁特么给我自瞄开了。 路知秋面色不改,视线顺势向下一滑,落在了对方脚上: “鞋带开了,走路小心。” 闻言,女演员低头一瞧,右脚鞋带还真鬆了,道了声谢,便弯腰去系。 ......也不知道信没信。 打个照面的功夫,前台女生也查完了,站起身: “两位,请跟我来。” 路知秋便和那位腿精女演员一前一后,跟著她走向电梯间。 走廊不长。 路知秋走在前台女生身旁,瞥见她脸上那连浓妆都盖不住的疲惫。 同是天涯打工人啊......体內教师之魂微微一动。 等电梯的间隙,他先从兜里摸出片口香糖,转身递给身后那位:“来一片?提神。” 女演员隔著墨镜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倒也没扭捏,伸手接了过去:“谢了。” 路知秋这才又捻出一片,递给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前台女生: “吃点甜的,回回血。看你这模样,昨晚又为老板的別墅添砖加瓦了?” 女生看著递到眼前的口香糖,又抬眼看了看路知秋含笑的眸子。 在这儿见多了或高傲或客套的俊男美女,这么隨性的,倒是头一个。 她鬼使神差地接过:“谢谢啊,帅哥。” 嚼著糖,嘆口气,话匣子也跟著鬆了点, “何止添砖加瓦,简直是拿著卖白菜的钱,操著卖那啥的心,累成狗了。” “理解。”路知秋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正说著,“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女士优先,腿精女演员先一步迈了进去。 路知秋跟著走进电梯,转身后,冲前台女生笑了笑: “妹妹,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爱惜点身体、多吃饭。” 女生被他逗乐,注视著他的眼睛: “嗯,我会的。” 说完,她招財猫似的摆了摆手: “也祝你试镜成功,顺利演上男一號。” 路知秋一怔:“你怎么知道?” “资料上写了呀。” 她眨眨眼, “笨蛋帅哥。” 说完,她背过手,脚步轻快地转身走了。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进了旁边那位女演员眼里。 她目光在路知秋侧脸上停留一瞬,口罩下的嘴角扬了扬。 电梯门缓缓合拢。 封闭的空间里,渐渐漾开一股清爽的冰梨子香气。 女演员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人还挺好。” “多谢夸奖。”路知秋礼貌微笑。 “也是来试镜《太子妃升职记》的?” 路知秋点头,看向她:“你也是?” 女演员没直接答,反而托著下巴打量他: “外表高冷,內心闷骚,倒是挺贴合试镜的齐晟,你体验派?” “我是表现派。” 知道的还不少,感觉可以套套话。 路知秋隨即笑著试探,“听起来你对表演懂的挺多。” “我也许懂的挺多,但你时间不多嘍。” 女演员指了指电梯上的数字, “下次见面再聊这个吧。” “下次?” 路知秋有点懵:“你试镜的什么角色?” “那你別管了。” 女演员不接茬,反而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將墨镜拉下一半,露出一双灵动媚人的狐狸眼: “我说,刚才在大厅......你真只是在看我鞋带?” 不是,这位姐的脑迴路和她的腿一样,都这么出类拔萃吗??? 路知秋面色坦然:“也看墨镜了,牌子不错。” “哦——?” 她拖长了音调,歪了歪头, “所以,我的墨镜白吗?” 路知秋:“......” “好吧,我道歉。” “那倒不必。” 她推上墨镜,瀟洒转回身,得意一笑: “但下次见面,我得看回来。” 路知秋:6。 “叮。” 电梯停在九层,门缓缓打开。 路知秋鬆了口气,迈步出门,身后忽地传来带笑的声音: “喂,帅哥,留个名字唄。” 路知秋没回头。 九层走廊里已有不少人,可不想听她再当眾问出什么和腿有关的问题。 “路知秋,人走马路,一叶知秋。”他挥手告別。 身后,电梯门缓缓关闭。 上升。 轿厢里重归寂静。 女演员抬手,利落地摘掉了口罩和墨镜,隨手拢了拢微卷的长髮。 一张清爽而明艷的脸庞完全显露出来。 她对著光洁如镜的电梯门壁,瞥了眼自己此刻的模样,很淡地笑了。 路知秋......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摩挲著捲成圆柱状的剧本。 隨即,她低下头,重新將注意力投回剧本上。 ......试镜要紧。 她翻开扉页,一行醒目的字跡映入眼帘: “张天曖,试镜角色:张芃芃(女主)”。 ...... 註:芃(peng,二声)。 第7章 龙相初显(求追读哈) 大厦9层,走廊。 901会议室外站著几个人 一眼望去,比较有记忆点的是5號试镜者,因为这哥们儿眼睛比李荣昊还小。 路知秋扫了一圈,没再发现熟面孔。 倒也意料之中。 据说这部戏穷得全剧组共用一台鼓风机,更是为节省服装经费,全员集体露脚穿凉鞋拍戏。 片酬无须多言,也无有几元。 这些他都认了。 只是没想到,提早半小时抵达试镜现场,还以为能找个熟脸传道授业一下。 结果连个十八线都没碰到...... “路知秋?” 一个烟嗓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路知秋转头,是个戴著助理工牌的女人,三十岁出头,长发大波浪。 “是我。” “6號。还剩俩人排你前面。” 女人撕了张號码牌,轻轻拍在他胸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面几个的资料我扫过,你今天挺有戏。” 这话听著挺感动,可路知秋一点不敢动。 “別紧张,弟弟,我叫孙晓珍,” 女人笑著凑近半步,附耳说道:“业界口碑靠得住.....” 哦? 路知秋压下扬起的嘴角, “晓珍姐。” “乖弟弟。” 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当即掏出手机互加了v信。 不多时,会议室门开了,又一人耷拉著脑袋出来。 “4號准备。”孙晓珍喊。 4號试镜者立刻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走廊重归寂静。 孙晓珍收回视线,慵懒地往墙边一靠,抬手捋了捋头髮: “咱组什么情况,阿杜大概跟你提过。穷,但心气不低。” “导演叫侣浩喆,跟我差不多岁数,人挺好,就是有股文艺青年那劲儿,爱装点b。” “你等下进去,称呼记得找准。” “称呼?”路知秋好奇,“这还有什么门道?” “当然。” 孙晓珍笑著解释: “在剧组,导演这称呼是特指,只能叫坐监视器后面、最终喊卡那位,也就是侣导。” “其他副导、执行导,哪怕头衔带导演,平时称呼也得把姓加上,比如王导、李导。” “这规矩不光是为了清楚,更是给导演树威信。一个组里,只能有一个头儿,懂了吧?” 她说得多了,嗓子发乾,轻轻咳了两声。 “原来如此,多谢晓珍姐指点。” 路知秋很自然地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姐,润润。” 孙晓珍愣了一下,满意笑了,“挺机灵的嘛。往后有不懂的,就v我。” 说完直接连烟带盒接过,揣入了兜里。 “明白,谢谢姐关照。也替我谢谢杜哥牵线。”路知秋顺手將打火机也递了过去。 “行,心里有数就成。”孙晓珍接过,在指尖转了一圈,收下后转身走向会议室。 恰好这时,4號男人嘆著气走出来,与她擦肩而过。 “5號,可以进了。”孙晓珍朝外喊了一句,推门而入。 转眼,走廊只剩下路知秋一人。 他重新靠回墙壁,想了想,打开度娘搜索: “我爱上了一个有文艺气息的女孩,该怎么追?” ...... 面试场合,最后一个进去,压力最大。 考官看了一上午菜鸡互啄,耐心早就见了底。 前面进去那几个,个个三分钟不到就垂头出来,说到底还是练得少了。 路知秋平时为了训练表演的专注力,那可是一边背台词,一边做凯格尔运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他放下手机,不再多想,静心调整呼吸。 《太子妃升职记》虽说是架空歷史,但背景颇有南北朝那种瑰丽混乱的气质。 他要演的齐晟,既是矜贵知礼的太子,也是深情內敛的男人。 方向渐渐清晰。 估算著时间差不多,路知秋在心中默念: “启用,【龙相初显】。” 剎那间,一股形似脂玉、渊峙岳停的太子贵气,如涓涓细流般充盈周身。 他缓缓睁眼。 原本温润亲和的目光,此刻变得平静而淡漠。 “6號,路知秋,准备好可以进了。”孙晓珍推开门探出身。 留了个门。 同时,5號试镜者垂头走出来,一脸生无可恋。 “朋友,里面情况怎么样?”路知秋目光平静,打算借著閒谈感受一下效果。 “怎么样?”5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当初就不该听家里的,报什么表演专业。我的梦想,明明是音乐。” 他小眼睛挣扎出一点光亮: “你懂什么叫音乐吗?要是能重来,我要选......”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视线在路知秋脸上停了几秒,嘟囔道: “奇了怪了......你站这儿,怎么感觉跟我刚才排队时瞅著不太一样了?” 路知秋没接茬,只是君抚臣子般,轻拍了拍他的肩: “毋须灰心,睁开眼看看,天高地阔,你未必不能飞向那雪山之巔......” “等会儿,我陪你在这儿试戏呢?”5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圣上口吻弄得一愣,豆豆眼努力瞪大, “跟你很熟吗?” 他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路知秋脸上,补充道: “还有,看清楚,我tm已经睁到最大了。” 说完,5號哼了一声,绕过他,扬长而去。 路知秋轻笑一下,隨后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抬步走向会议室。 进门。 会议室不算宽敞,迎面並排三把摺叠椅。 中间坐著导演侣浩喆,长发,黑框眼镜,手里转著笔。 其余两人,分別是製片人袁飞羽和副导演王闻强。 路知秋隨手带门,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身姿笔挺,却不显僵硬。 气质清贵,而不落俗套。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孙晓珍快步走到侣浩喆侧后方,微微躬身:“导演,6號,资料您看过。” 介绍完,她便退到墙边,抱臂观看。 可目光再次落到路知秋身上时,瞳孔不由放大了一瞬。 试镜还没开始,难不成这小子已经入戏了?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可他此刻静静站在那里,却莫名让人觉得散发著一丝......贵气。 导演侣浩喆原本正低头翻著资料,闻声抬眼。 视线触及路知秋的剎那,他转笔的手指不由停顿了。 资料照片上,只是个样貌出眾、气质乾净的年轻人。 可眼前这位...... 既没刻意端架子,也没挤眉弄眼做表情,只是寻常地站著。 可那自然流露的气质,竟莫名贴合他心里那个隱忍又矜贵的太子形象。 有点意思。 但毕竟还得能入得了袁製片的眼才行。 侣浩喆扶了扶眼镜,没有暴露兴趣,淡淡说道: “路知秋......是吧?” “资料我们都看过了,先简单说说你对角色的理解吧。” ...... 第8章 学以致用路老师(求追读) “谈谈你对男主齐晟的理解。”侣浩喆导演继续转起笔。 ...... 路知秋迎上三人视线,將在走廊补习的成果学以致用: “导演,製片,王导。” 称呼落点清楚,举止也得体。 製片人袁飞羽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的副导王闻强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路知秋诚恳地开口: “我认为齐晟的底色,像一把刀。一把收在鞘里、却始终被架在火上烤的刀。” “刀?”侣浩喆转笔的手指停了下来。 瞥见这一幕,路知秋適时停顿,有意看向他。 孙晓珍提过,这位侣导是个有审美、有追求的文艺青年。 也就是:文青病+爱装b+矫情。 路知秋前世教过太多搞艺术的人,很懂这种人想要什么feel。 “刀鞘是东宫的规矩,是储君的身份,是朝堂的眼目,所以他必须克己復礼,喜怒不形於色。”他解释道。 话落, 侣浩喆露出了进场以来的第一次微笑。 “那火呢?”他身体微微前倾,十分喜欢这个比喻。 “火,是他自己的欲望、痛苦、挣扎,还有对张芃芃那份从一开始的戒备算计,到后来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心动。” 路知秋体內的教师之魂悄然甦醒,语速平稳,每个字却都像敲在节点上。 接下来的三分钟,他把通过度娘搜索的所有文艺高频词汇,一股脑释放了出来。 侣浩喆不由坐直了身体 对,就是这个味道。 那种隱忍的、华丽的、带著悲剧美学的扭曲感。 路知秋......漫漫长路,一叶知秋。 嘖,有品。 侣浩喆扶了扶眼镜,试图让自己显得更专业些: “小路,理解角度很特別,也......嗯,有一定深度。不过我觉得......” “可以开始试戏了,导演。”袁飞羽温和地打断了他。 这位製片人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目光在路知秋身上又扫了一遍,从头到脚。 6號,能说会道的年轻人。 脸,是上镜的脸。 骨相清晰,轮廓分明,是时下市场偏好的款式。 眉宇间流露的那一丝清冷气质,也让他和那些只有漂亮的鲜肉拉开了距离。 如今影视行业的新浪潮,是迎合线上、是吸引年轻人。 他清楚,至少在未来几年的市场里,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至於演技? 能把台词念出声就行了。 “第一场,城楼告白。第二场,砸宫殿。” 袁飞羽声音很淡: “需要准备时间吗?” “隨时可以。”路知秋说。 “孙助,搭个戏。”袁飞羽朝旁边示意。 孙晓珍点头,拿著剧本走到路知秋的面前站定。 作为一名本分的助理,她自然不懂表演,但念台词而已,又不是没读过產品说明书。 路知秋静下心。 有【龙相初显】加持,状態並未受到影响。 这场戏考验的是情感。 爱人就在面前,却要戴著枷锁去爱。 他上前一步,將距离拉到社交分寸的极限。 孙晓珍念著属於张芃芃的台词,语气依旧乾巴巴的。 可当她的目光不小心撞进路知秋的眼睛时,心口莫名空了一拍。 那不是演员“努力”深情的眼神。 她说不清。 只觉得那目光饱含情意,让她原本照本宣科的敷衍,不知不觉就软了下去。 只听那属於年轻储君的、压抑而灼热的情意,被路知秋一字一句,缓缓托出: “赌我能护你一世周全,若我贏了,你便要对我一心一意,陪我共赏这万里江山。” 孙晓珍照著剧本念:“我不赌。男人的誓言是最没用的。” 可话从她嘴里出来,却少了剧本旁標註的讥誚,莫名掺进一丝迟疑,甚至......一点心疼。 接下来的戏,她几乎是被带著走的。 当他用极轻的、尾音甚至带了一丝示弱般沙哑的嗓音,说出最后那句词时,孙晓珍怔怔望著他。 眼眶不知何时竟有些发酸。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 副导王闻强轻轻“嘶”了口气,惊喜,捡到一万块钱的惊喜。 他试图给旁边的侣浩喆递个眼神, 可身旁的侣导头都没动,只是看著场地中央,不知在想什么。 “可以。”袁飞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缓和了些许, “准备第二场。” 孙晓珍赶紧退到一边,心有余悸,不敢再看路知秋的眼睛。 很快,试镜继续。 第二场是独角戏,没有台词,全看情绪爆发。 场景没变。 没有宫殿,没有满地的狼藉,只有脚下这块隨意发挥的空地。 路知秋想了想,搬来把椅子,缓缓坐下。 窗外有风溜进来,浅色窗帘微微拂动。 地面其实並不乾净,积著一层被风挟进来的浮灰。 他垂著头,一言不发,整个人沉寂下去。 没人催他。 有了上一场的表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给予了足够的耐心。 忽然,他身体滑了下去,双膝跪地。 手掌贴上地面。 隨后整个人脱力般向后瘫坐,双手捂住脸,仰起头。 想起前世教学生画人体时所讲的生理知识: 人在极致痛苦或愤怒下,身体有时会產生保护机制,导致先呈现出相反的情绪。 他约莫沉寂了一分钟。 期间,肩膀的细微耸动、压抑的深呼吸,都是代表他逐渐代入了齐晟的心境。 等他再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副导演王闻强。 对视剎那,王副导瞳孔微微一缩。 路知秋的眼睛,红了。 充血。 连眼白都血红的。 他又用这样一双眼睛,缓缓移过视线,依次看向侣浩喆,看向袁飞羽。 接下来的半分钟,便展示了极致隱忍后的情绪爆发。 情绪流畅。 一点不像演的。 给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属於贵胄崩溃时的真实感。 孙晓珍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 进门前后不足半小时,气质怎么能切换得这么彻底? 这小子是刚才在走廊偷偷登了个基吗? 不多时,表演结束。 近五分钟的独角戏,路知秋没有出现任何情绪的断层。 眼中的血红尚未完全褪去。 他站在原地,缓缓调整呼吸。 周身那股无形的龙相气度,重新被【励志师】自带的温润亲和所覆盖。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製片人袁飞羽第一个回过神。 他皱了皱眉,指向路知秋的眼睛:“这眼睛......怎么做到的?” 路知秋走上前,摊开手掌。 掌心还沾著一点从地上抹来的灰尘。 “临时想的办法,” 他语气平静, “往眼睛里揉了点儿灰。” 袁飞羽怔住了。 他盯著那只沾灰的手看了两秒,又抬起眼,看向路知秋。 红色还未散尽,眼白上甚至能看见细微的灰渍。 恍然。 隨即,他眉头舒展开,抬起手,开始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格外清晰。 另外几人也跟著鼓起掌来。 ...... 第9章 小田警官,在线可爱(求追读) 导演组没有安排加试,只让他先回去等消息,毕竟下午还排了另一批演员。 最终用谁,得等全部看完再综合商议。 路知秋站在电梯门前,脑海里復盘著离场时的种种细节。 副导演看起来挺满意。 製片人一直没什么大表情,看不出深浅。 至於导演侣浩喆...... 从结束时钟情地打量他,到转身离开时主动加v的行为来看......应该是想求他帮忙砍拼夕夕。 “叮。” 电梯笑开了门。 事已至此,先去吃饭吧。 路知秋嚼著口香糖,独自乘电梯下行。 有【龙相初显】加持,演起皇帝戏来可谓游刃有余。 就是情绪消耗有点大。 他摸出手机,想刷会儿v博缓缓,信號却断断续续。 始终卡在首页那张周星星边走路边抽菸吃饭的经典剧照上。 ...... 一楼大厅。 路知秋走到前台,信號依旧很弱。 下意识往前台区瞥了一眼。 上午那个顶著黑眼圈的女生没在,工位后换成了另一位胸怀宽广的窈窕熟女,正低头慢悠悠涂著指甲油。 “您好,请问上午值班的那位妹妹呢?”路知秋问。 熟女头也没抬,吹了吹指甲:“辞职了,刚走。” “辞职?” “对啊,”她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姑娘说,忽然想明白大学毕业到现在,连省都没出过,没劲。说是要去xz......还是ls来著?反正,唱著《蓝莲花》就拎包走了。” 路知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挺好。”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大厦,阳光刺眼。 手机信號倒是恢復满格了。 v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孙晓珍:“稳了(大拇指)。” 路知秋盯著屏幕,嘴角很淡地扬了一下。 导演组家里养鬼了知不知道? 他快速编辑好一段感谢话术,发送。 很快,孙晓珍回覆: “乖弟弟,回头记得多在朋友圈宣传宣传:业界口碑靠得住,成名就找思雷杜。” 不愧是团伙作案...... 路知秋:“ok。” 切出聊天框。 未读消息攒了一小列,都来自同一个联繫人。 田溪薇。 11:20 “终於下课啦。(累死.jpg)” 11:43 “今天打算吃这个了。” (配图:l先生加州牛肉麵大王店) “你嘞。(小猫探头.jpg)” 正好是他刚开始试镜第一段的时候。 往下翻。 12:06 “田溪薇”撤回了一条消息 12:11 [语音消息 3“] (配图,警察小猫拔枪.jpg) 路知秋点开语音,凑到耳边,那边儿的背景音有点嘈杂: “餵。路知秋,你还活著不?” 他嘴角抽了一下。 別人都关心他飞得高不高,只有这姑娘每天执著於確认他死没死。 指尖在屏幕上敲: 路知秋:“刚在试镜,勿扰模式。小田警官,出警可以取消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田溪薇:“小田警官收到。” 田溪薇:“你可以嘛,试镜的啥子剧组。(期待.jpg)” 路知秋:“《太子妃升职记》。不过还没最后定,等通知。” 田溪薇:“......?” 田溪薇:“你確定这剧没问题吗?听起来不太正经的样子......” 路知秋:“......剧本还行。” 田溪薇:“哦。” 田溪薇:“那个......你试镜的时候,聚光灯打在你身上,是不是特別亮?导演他们凶不凶?” 田溪薇:“我好无聊。(蜡笔小爹甩大象.jpg)” 下一秒。 嗖! “田溪薇”撤回了一条消息。 “田溪薇”撤回了一条消息x2。 田溪薇:[语音消息 4″] 路知秋盯著屏幕一愣,要不是全程盯著聊天框,还以为是错过了什么特殊福利.jpg。 点开这条语音。 听筒里,她清脆甜音依旧,但语速比平时快,试图在掩盖什么: “没得事没得事,剧本没坑就好,你忙你的嘛,我不得打扰你咯。” 这...... 他几乎能想像出屏幕那头,田溪薇发完消息又后悔,手忙脚乱撤回,然后欲盖弥彰发来语音的样子。 敏感,谨慎,又多愁善感的青春期少女。 怕被討厌,怕打扰別人,或是......怕再失去一个新交的朋友。 每个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大抵都经歷过这个阶段。 奈何他不是那种腿穿破洞黑丝的闷骚心理老师,一时没想到什么合適的鼓励方式。 只能交给时间了。 日久能生情。 日久能见人心。 所以日久......应该也能治癒一个少女的敏感和创伤吧? 他敲击屏幕打字,耐心回覆: “聚光灯是挺亮的,导演不凶,就是......” 字还没打完,一个陌生来电突然切入界面。 號码归属地显示杭城。 路知秋按下接听:“餵。” “路知秋先生吗?我是《太子妃升职记》剧组的导演助理。”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烟嗓,態度客气: “导演组方面对您的整体表现和形象条件非常满意。现正式邀请您,明天下午进行男主角齐晟的定妆试拍。” 看来这女人还在会议室。 路知秋心领神会:“谢谢导演组的认可,我没问题。” “好的。具体试拍的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稍后会以简讯和邮件的形式发到您试镜登记的联繫方式上,请注意查收。” “好的,麻烦了。” 掛断电话,路知秋总觉得忘了件什么事,边想边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这时,人行道上一阵骚动。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只鸵鸟正高昂著细长的脖子,迈著两条惊人的大长腿,在车流间隙中狂奔。 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举起手机追拍。 路知秋乐了,也迅速掏出手机,抓拍下这神奇的一幕,顺手发了条朋友圈: “杭城就是不一样,大街上跑鸵鸟。(鸵鸟狂奔图)” 刚发出去几秒,一个熟悉的头像跃出,点了个赞。 是田溪薇。 看到这个赞,路知秋才猛地想起来:“对了,消息还没回完。” 他切回聊天界面,盯著看了一会没打完的文字,默默刪掉了。 算了......打字太麻烦了。 ...... 另一边。 魔都,l先生加州牛肉麵大王店里。 角落靠窗座位。 田溪薇单手举著手机,一边禿嚕著牛肉麵: “可恶的路知秋,我就那么一说,有时间发朋友圈,都不回我消息......” 她盯著屏幕上那只狂奔的鸵鸟,嘟囔著,气鼓鼓地取消了赞。 嗖! 手机突然一震,弹出一个v信视频通话请求。 是路知秋。 田溪薇眼睛瞬间瞪圆,心咯噔一下。 她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巾擦嘴,又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这才小心翼翼地按了接听。 屏幕亮起,路知秋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阳光温煦,他穿著一件简约白衬衫,整个人显得气色特別好。 这张脸看起来......比天台那晚好像更好看了誒。 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起来。 ...... 第10章 人有所操(求追读) 田溪薇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还没来得及开口。 屏幕那头,路知秋已经深吸一口气,带著笑意抢了先: “刚接到电话,明天下午去试妆,进下一轮了。” “聚光灯是挺亮,导演不凶,我表现得还行。等下给你细讲哥今天试镜的高光时刻。” “另外,你要是觉得无聊、没事干,隨时给我发消息。” “別撤回。我有时候忙,会错过。但看见了一定回你。” “综上所述——” “今后不许再每天催我命了。好嘛,可爱的小田同学?” “呼......” 说完,他舒了口气,挑眉问道: “怎么样,哥这肺活量,报个播音系是不是也够用?” 田溪薇盯著屏幕里那张带笑的脸,听完这一连串事无巨细的回应,脸颊更烫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路知秋微微皱眉。 见她呆著不动也不吭声,他对著屏幕打了个响指: “喂,在听吗?” “在!在听在听!” 田溪薇赶紧应声,嗓门不自觉拔高了,隨即想到什么,音量骤降: “我......我脸红是......” 她支支吾吾,眼角瞥见桌上的碗,灵机一动: “因为我点的特辣牛肉麵,嘶~好辣好辣。” “哦?” 路知秋来了兴致: “手机转一下,我看看。” 能把川渝妹子辣到嘶哈,这面肯定有点东西。 “你、你別看啦。” 她慌忙打岔, “我擦嘴的纸都扔碗里了。” 边说,边在镜头外迅速抽了张餐巾纸,丟进麵汤。 “行吧。” 路知秋没较真,笑了笑: “不过礼尚往来。想听哥的高光时刻,你总得先表示表示。” 田溪薇眨了眨眼,小声试探: “你想要啥子?我有钱,可以给你买。” 路知秋失笑:“我又不是收保护费的。” “那你要啥子嘛?” “嗯......就说说你今天上午都干什么了吧。” 田溪薇愣了一下,似乎理解了他嘰里咕嚕一大堆话是什么意思了——这傢伙和自己同病相怜。 他一定也是孤独久了,没什么朋友,才会在获得友情时,用这种略显夸张的热情来努力维繫。 他好可怜...... 又穷,又没朋友,还得为了生活去做自己並不喜欢的工作。 作为生死之交,她有义务让他感受到友情的温暖与羈绊! “好!” 田溪薇用力点头,眉眼弯弯地讲了起来...... 千里之外。 路知秋靠在计程车后座,隔著手机,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久。 下车,上楼,回到公寓,电话也没掛。 直到田溪薇回到培训教室,她才依依不捨地说: “我要去上课啦。” “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路知秋笑道。 “你也是。” 田溪薇声音轻快,“明天试妆,加油。” 电话终於掛断。 路知秋放下有些发烫的手机,揉了揉眉心。 刚才閒聊中,他尝试著穿插了一些关於专注当下的小道理,但系统毫无反应。 不过他並不在意。 教书育人,本就不该总是图求即时回报。 前世他能一直留在县城教书,初心不改,除了凭藉家里堪比县城婆罗门阶层的经济与人脉支持, 多少也是因为受了老爹老妈的影响。 家里客厅摆著一副书法,从右边往左四个大字: “人有所操。” 算是他的家训。 从小,爹妈就没少在他的成长和教育上费心思。 老妈说:“乖儿子,对女孩子要体贴点,但別傻体贴,分寸自己把握。这样以后才不容易吃亏。” 老爹说:“臭小子,一个合格的男人,就得每天锻炼,保持积极向上。这样你女人才高兴,家庭才幸福。” 老妈说:“你爸是傻逼,別听他瞎几把乱讲。” 路知秋想著,笑了笑。 有些话听多了,不知不觉,就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如今,他学会了老妈的细心与体贴。 也学会了老爹的......积极向上。 ...... 另一边。 杭城,某高端大平层的客厅。 景恬睡到晌午才醒,套了件小黑吊带,晃到厨房摸了根黄瓜,陷进沙发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 昨晚玩挖矿游戏不慎通了宵,精神还懒洋洋地发蔫。 她隨意划拉著朋友圈。 大多是她早已习惯的精致九宫格、工作宣传,或是些无关痛痒的感慨。 “你没事儿吧~没事就吃溜溜梅。” 往下翻。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坐標,冰岛。) 再往下翻。 视线倏地一顿。 路知秋。 配图是只鸵鸟抻著脖子,在空旷大街上甩蹄狂奔,画风清奇。 文案就一句: “杭城就是不一样,大街上跑鸵鸟。” “噗——” 景恬没忍住,笑呛了一声,眼角弯出浅浅的褶。 这人......怎么总能撞见些稀奇古怪的乐子。 可笑意刚漫到眼底,又被一缕轻愁压了下去。 他求的那事儿...... 自己手头是有些人情。 可要把一个毫无资歷、作品栏空空的新人,硬塞进《大唐荣耀》这种体量剧组的男一备选里? 怕是老谋子来也够呛吧。 打铁终须自身硬。 等他再多练练、有个像样的作品傍身,许多事才好开口。 可这些天,她明里暗里向尹导打听过口风,路知秋那边没怎么联繫他。 八成是打算就这么无业著,蹲到剧组开机,全凭运气撞大运了。 这种情况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这么招人喜欢......扔了,怪可惜的。 景恬垂下眼,目光落在手里那半截黄瓜上,轻轻嘆了口气。 “罢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摩挲过冰凉湿润的瓜身: “还是先留在姐姐这儿吧。” “磨练磨练再说。” ...... 杭城,单人公寓里。 路知秋不算太担心明天试妆,但未雨绸繆,还是在度娘上找了不少相关视频用作了解。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 忙碌了一天的路师傅关闭了视频,打开了e盘的学习资料,打算花三十分钟深入钻研一下人体美学。 手机却忽然弹出了新消息。 来自长辈的语音轰炸。 路知秋无奈,关闭学习资料,长按点击转文字。 尹韜:“小秋,睡了吧?” 尹韜:“舅舅知道你心里对表演这行不太热乎,前些年,也委屈你了。” 尹韜:“但男人嘛,大学毕业总得有点事做,不能整天晃荡著。当无业游民,不像话。” 尹韜:“《大唐荣耀》那边,开机前会有几轮公开试镜。舅舅跟刘导打了招呼,到时候给你留个门槛,你过来试试。” 尹韜:“以后你真想干点別的,画画也好,做別的也罢,舅舅不拦你。可眼下,人总得先生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路知秋看著屏幕上跳出的这几行字,陷入了回忆。 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出现,但每次都被原主藉口婉拒了。 路知秋嘆了口气。 双方各有缘由,他都能理解。 可让家人伤心,哪怕是重活一世,他路某人还是做不到啊! 他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路知秋:“舅舅,我想了很久,我认为......您说得对。” 路知秋:“《大唐荣耀》的试镜,我一定去。谢谢舅舅还想著我。” 路知秋:“正好有件事想请教您。” 路知秋:“剧组在签合同的时候,一般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消息发过去,隔了差不多一分钟。 尹韜:“?” 路知秋隨即把试镜《太子妃升职记》,以及刚接到定妆试拍通知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表舅那头沉默了片刻,情绪隔著屏幕不太好猜。 但关於合同的疑问,他回復得异常详细,一条条拆开讲得清清楚楚。 看样子心情应该还不错。 两个半小时后。 电话掛断。 路知秋顺手把之前发给孙晓珍的感谢话术,改了个称呼,复製,发送。 很快, 表舅回覆:“臭小子,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大拇指)。” 第11章 关係侠大战实力怪 次日下午。 阴,北风3-4级。 路知秋收起手机,面前是《太子妃升职记》剧组安排的试妆地点。 一个不起眼的工作室。 跟著指示来到试妆区,地方不大。 剧组经费有限,化妆间每次只能进一人,剩下的都得在临时搭的棚子边上等著。 路知秋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侧著身,个子很高,侧脸线条清晰。 盛一仑。 路知秋有点印象,但不是因为这部戏,而是前世刷到过他后来无戏可拍、上演综求职的切片。 另一个是生面孔,穿件班尼路外套,正蹲在墙角阴影里点菸。 风大,打火机“咔噠”好几下,火苗刚冒头就灭。 “草!”他气得把打火机砸了。 性情中人啊...... 路知秋点了根烟,蹲到他旁边,递过自己的火机:“给。” “没用,风大点不著。” “防风的。” “......” 几秒后,瘦高个点著了烟,深吸一口,瞥了眼路知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哥们儿,也来试齐晟?” “嗯。” “那你怕是悬了。” 瘦高个用眼神示意盛一伦的方向, “瞧见那位没?听说跟导演组早认识,本来都不用走这遍过场。不知道为啥又来试妆了......咱这趟,纯陪跑。” 路知秋挑眉:“真的?” “不然呢?” 瘦高个嘬了口烟, “我听说,之前试镜,这位猛人演完,製片人亲自带头鼓掌,啪啪的。 咱累死累活演半天,导演能点个头就不错了。人家那待遇,你拿什么比?” 路知秋一愣,摸了摸鼻子,有点想笑: “兄弟,你这消息......听谁说的?靠谱吗?” “都这么传。嗨,这圈子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出去可別说是我说的啊。” 瘦高个摇摇头,苦笑, “动脑子想想也知道,要是没关係没背景,製片人能为你个新人带头鼓掌?真当自己是梁朝韦啊?” 路知秋笑了笑,没接话,目光转向盛一仑。 对方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身来。 他朝二人微微点头,態度不算热络,但也不高傲。 瘦高个挤出个假笑,腹誹道:“等会再嘮,他好像在看我们。” “没准是你嘀咕太多,他听见了。” 路知秋跟著礼貌回应了一下。 与此同时盛一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主动走过来。 “他怎么朝我们这边来了?” 瘦高个拽了一下路知秋胳膊,小声说:“等下要是打起来,你得帮我。” “行,帮你叫救护车。” “我尼玛......” 谈笑间,盛一伦已经走到了近前,伸出手道:“你好,请问是路知秋吗?” “是我。你好。”路知秋有点意外,伸手和他握了握。 盛一伦鬆开手,语气挺直接: “我看了前几天试镜的匯总评价,对你的评价很高,特別是情绪爆发那段。 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內调动出那种状態的?方便聊聊吗?” 原来是来取经的。 旁边的瘦高个眼睛瞪圆了,看看盛一仑,又看看路知秋,张著嘴半天没声。 路知秋对盛一伦的观感好了些。 这圈子里,肯放下身段问问题的,不管真心假意,至少面子上是尊重专业的。 “谈不上调动,取了点巧。” 他也没藏私,简单说了说用灰尘刺激眼睛、先表现相反情绪铺垫的思路。 盛一伦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末了诚恳道: “受教了。你对角色理解很深。希望有机会能一起拍戏。” 【检测到宿主教会盛一仑“理论”知识:君子,善假於物也】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看来,每个学生对“理论”的领悟,亦有差距啊。 回想他教景恬梵谷爱情史,结果这位姐领悟出“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实践”就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嗯......下次还是多教实操知识吧。 路知秋心念微动:“抽取。”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埼玉健身法】 【效果:使用期间,您將获得媲美『月卡套餐12138价位的健身教练』所具备的理论与实践知识。】 註:频繁使用,容易导致脱髮。 【被动:优化了您当前的肌肉线条与骨骼体態,使其更符合主流审美与上镜需求。】 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四肢百骸。 路知秋没什么太大感觉。 除了脑海里多了些花里胡哨的健身知识,就只是觉得外套里的t恤好像......稍微绷紧了一点点。 “互相学习。”他对盛一伦笑了笑。 等盛一仑走开,瘦高个才凑过来,咂咂嘴, “好啊你,年纪轻轻,一肚子坏水。” “不至於吧,深藏了一点blue而已。”路知秋打趣。 瘦高个还想说什么,忽然“咦”了一声:“怎么感觉你变壮实了?” “有吗?” “可能我看错了。” 瘦高个挠挠头,又嘆口气, “不过说真的,我劝你还是別抱太大期望,实力派大战关係户,往往是关係户贏。” 正说著,化妆间门开了。 一双踩著红底高跟鞋、裹在透肉黑丝里的长腿迈了出来,隨即是皮质短裙包裹的窈窕身影。 是张天曖。 妆容精致,明艷照人。 她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视线扫过走廊里等待的几人,落落大方地开口: “各位老师,人都到齐了吧?那咱们开始试妆了。” 其实她也是来试妆的,只不过来得早,自己的部分已经弄完了。看工作人员忙得转不开,她乾脆帮著维持下秩序。 “臥槽......这腿......” 瘦高个嘴上嚷著摆烂,眼睛比鹰还贼, “哥们儿,快看,她就是这部戏定下来的女一號,这下小道消息没跑了。” 路知秋看过去。 有了上回教训,他现在不隨便看人家女孩子的腿了。 除非忍不住。 “是挺漂亮。” 他目光端正,语气自然,“她叫张天曖对吧?” “行啊你,还以为你不认识呢。” 瘦高个欣赏地拍拍他肩,带点炫耀, “我之前在別的组跑龙套,还跟她打过招呼。那会儿她也刚起步......嘖嘖,一晃都女一了,这命啊。” 路知秋没接话。 前世刷到过她的八卦,总结起来就四字:挺有野心。 混成女一,不意外。 正想著,视线正好和张天曖对上。 她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忽然抬起手,朝这边招了招。 手指弯了弯,学著招財猫。 这一幕似曾相识。 路知秋皱眉,用手肘碰碰瘦高个: “喂,她是不是......在朝咱们打招呼?” “当然是和我打招呼了,” 瘦高个一下子挺直腰背,咧嘴挥手,声音压低, “难道跟你啊?” 路知秋耸耸肩,顺著他目光再看过去。 却见张天暖已经收回视线,公事公办地看手里的名单。 “各位。导演说了,咱们按顺序来,节省时间。” 她清了清嗓子: “盛一仑老师,在吗?您第一个,请进吧。” “好。” 盛一伦闻声,对路知秋等人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便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重回了寂静。 瘦高个双手环胸,一脸看破真相的表情,嘆了口气: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第一个就是他,到底是关係户。等著吧,进去就是走个过场,很快的。” 第12章 別逗你路哥笑了 等待试妆的时间很漫长。 就像让一个过了二十五岁的男人,间歇三秒连续做三次三分钟的平板支撑。 路知秋身体强健,但心理多少有些焦灼,乾脆提前开启了【龙相初显】。 专注角色,总好过胡思乱想。 约莫半小时后。 化妆间的门开了。 盛一伦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戏服。 一套材质廉价的竹绿古装长袍,衣襟绣著歪扭金线,头髮束起,顶著个镶塑料玉的发冠。 他身型本不错,奈何戏服实在拉胯,绿底透著一股塑料感,整体看去,更像是努力cosplay的帅哥。 “怎么样?”他拿著刚拍的试妆照,问紧隨其后出来的张天曖。 “挺帅的。”张天曖眼睛弯弯的,明显在忍笑。 盛一伦看看照片,自己也笑了,摇摇头: “这服装......是有点挑战审美。” 好在早年模特经歷给了他底子,控制好表情,勉强还算撑得住。 “下一个。”张天曖照著名单念。 刚在路知秋身边的瘦高个立刻起身,跟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他垂头丧气地出来。 同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像艾莉穿品如的衣服,太子贵气没看出来,骚气倒是挺明显的。 “天曖老师,我这身还行吗?”他举著照片,自觉还不错。 “挺、挺帅的。”张天曖嘴角抿得紧紧的。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笑。 “下一个,路知秋。”她照著名单念,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隔了一段距离。 路知秋隨她走进了化妆间。 里面挺宽敞。 几个衣架上掛满花花绿绿的戏服,料子肉眼可见的物不美价廉。 “这边。”张天曖领他走到衣架前,对一位服装助理示意, “妹妹,帮忙给他量个尺寸,看看哪套戏服合身。” “又来一个帅哥呀。” 助理伸个懒腰,看向路知秋,“怎么称呼?” “姓路。” “好的,路老师。”助理拿起软尺,“麻烦脱下外套。” 路知秋照做,將外套搭在臂弯,里面是件单薄黑t。 【埼玉健身法】优化过的体態瞬间显露。 肩宽,腰窄,倒三角的轮廓流畅而精瘦,没有刻意健身的块头,却有一种挺拔的少年感。 体態尤其好,背挺肩直,线条漂亮得像专门练过仪態。 “哇哦。”助理眼睛一亮,一边量肩宽一边隨口问: “路老师平时健身?” “偶尔。”路知秋应道。 “那一看你就是经常偶尔。”助理笑。 张天曖在一旁安静打量,目光从他脸庞滑到腰腹,又自然地移开。 “数据真好,” 助理记录著, “肩宽腰细,標准衣架子。天曖姐,辛苦把那套月白的拿来试试。” 张天曖很快抱来戏服。 顏色从墨染竹绿换成了君子月白,但料子依旧感人。 “多谢。”路知秋接过。 “客气。”她扬眉。 路知秋进了更衣间。 几分钟后。 门开。 化妆间里静了一瞬。 同样是廉价月白长袍,只是金线换了银线,可穿在他身上,仿佛被重新定义。 肩撑起来了,腰身利落,连那化纤质感都因这张脸和通身的气韵,被下意识忽略。 服装助理上前帮他整理,眼里闪过惊诧。 接著,化妆师开始上妆,手法熟稔,將他面部的优势放大,瑕疵遮掩。 “皮肤状態不错,平时有在控糖吧?”化妆师搭话。 “有在控口香糖。” “谐音梗扣钱哦,帅哥。” 化妆师被逗乐,印象分涨了不少,比上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二货强多了。 隨后下手更细致了些。 二十分钟后,妆发完成。 路知秋站在镜前,背挺颈直,眼神平静疏离,活脱脱一个清贵內敛的古代储君。 张天曖隔著镜子与他对视,怔了怔。先按流程带他移步隔壁的拍摄区,完成了试妆照。 咔嚓。 张天曖单手拿著刚出炉的照片,对照他本人,眼睛发亮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嘴角弯起:“帅的。” 路知秋失笑:“天曖老师,这夸奖你今天都第三回说了。” “路老师,我可没敷衍你,” 张天曖注视著他,笑意加深,“我这回说的是,帅的。”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导演侣浩喆和製片人袁飞羽一块儿进来了。 难怪拍摄区只有副导王闻强坐镇,原来两位核心在到处摸鱼。 “气质贴合。”侣浩喆扶了扶眼镜,目光在路知秋身上定了两秒,转向袁飞羽。 “袁製片,我就说值得进来看看吧?” 袁飞羽没接话,只是上下打量路知秋,“转一圈看看。” 路知秋配合地转身。 动作间袍袖微盪,侧影清瘦挺拔。 “身段也好,”服装助理插了句话: “他比例好,撑衣服。刚才量尺寸,肩宽腰细,標准的衣架子。” “不错。” 袁飞羽略微点头,“小路,先出去透透气吧。” “那试妆照......”路知秋看向张天曖。 “你不用管了。”袁飞羽说。 “好。”路知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门出去了。 ...... 门关了。 袁飞羽收回视线,淡淡道:“导演,你觉得他和盛一仑,哪个更贴?” “单说外形和气质,小路更接近我想要的齐晟。” 侣浩喆也不绕弯, “盛一仑帅是帅,但有点太现代了。穿古装总有点违和。” “天曖觉得呢?” 袁飞羽又转向一旁的张天曖,“你和他有对手戏,感觉重要。” 张天曖將刚拍好的试妆照递了上去, “我觉得挺顺眼的。” 这姑娘从底层打拼的,心思活络,试镜那会儿就爱说点客套话。 但这次听著还挺率真。 袁飞羽接过照片瞧了瞧,忽然问服装助理:“如果定他,戏服方面能省点吗?” 助理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能。” “他身材標准,很多现成的戏服稍改就能穿,而且......” 她看了眼门外,走到袁、侣二人身旁,低声说: “他这身形,有些场景穿少点也好看,咱们衣服不够的话,露点胳膊锁骨什么的,观眾也爱看。” 侣浩喆听乐了:“省钱之道啊。反正咱们剧组穷,能少做一套是一套。” 袁飞羽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脸上还是淡淡的。 他看看路知秋,又想想刚才盛一仑的效果,心里天平已经歪了。 都是新人,片酬差不多。一个更贴角色,还能省服装钱。 这帐太好算了。 “嗯。” 袁飞羽拍板,“就路知秋吧。合同按新人价走,试妆结束辛苦导演跑一趟。” 侣浩喆心里自然是满意,毕竟路知秋这人......他懂艺术啊。 当然,他坚信自己对艺术的理解更深邃。 就好比如何用镜头语言表现时间的流逝与空间的转换。 他通常会先给男主角一个推开门的特写,然后,缓缓走入房间,接著...... ...... 路知秋隨手带上办公室的门。 试妆折腾了一下午,本就阴沉的天色,此刻已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屋內没开窗,气味很丰富。 也不只是屋內吧。 就连他重新从张天曖手里拿回的外套,穿上时,也被附著了一丝淡淡的冰梨子香气。 “小路,来,这份合同你看看。” 侣浩喆將合同摆在桌上,態度客气, “齐晟的戏份集中拍摄也要一个半月。咱们这部戏半个月后开机,你可以提前准备准备。”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起来: “另外,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部戏可能需要你做出一些......个人牺牲。” “剧组的情况我略有耳闻,” 路知秋低头翻动著合同,按照表舅教的方法逐条扫过,没什么坑, “您直说吧,片酬能给多少?” “牺牲指的不是这方面。” 侣浩喆手指比了个八:“片酬可以给到这个数。” “一集八万,导演你还是......” “一共八万。” “......还是没有任何反转哈。” 他合上合同,抬眼: “既然如此,我只有一个要求,付款別拖,不分批三次行不行?” 侣浩喆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合同签完,打款四万,” 他忙將笔递上去, “另外四万,开机当天就转。” “行,就按您说的。”路知秋接过笔,乾净利落地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一式三份。 他收起自己那份,这才抬眼,像是刚想起来似的: “对了导演,您刚才说的牺牲,指的是什么?” 侣浩喆身体前倾,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小路,虽说你是新人。但不管你信不信,我能看出你身上的潜力。 但是正因为这部戏,有些镜头......可能需要你做出一点艺术上的奉献。” 路知秋挑眉:“比如?” 侣浩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句话: “你很有可能......要在这部戏里,牺牲掉你的荧幕初吻。” 第13章 敢爱敢做张天曖 路知秋走出办公室,便將试镜成功的消息发给了田溪薇。 那边迟迟没回。 八成是在上晚课。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编辑好话术,分別发给了表舅和景恬。 一位是挚爱亲朋,是良师; 另一位是管鲍之交,如今也算盟友。 表舅回了几句勉励,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多积累经验,等著《大唐荣耀》的公开试镜。 路知秋也是一点就透,发了一大串幡然醒悟的言论——给老妈。 表舅这么做是为了谁?自然是他亲爱的老妈。 爱屋及乌罢了。 至於景恬...... ...... 杭城,某大平层內。 景恬正侧臥在鬆软的床上看剧本。 广平王李俶的戏份写得繾綣深情,看得她心头酸软,抽了好几张卫生纸擦眼。 枕边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了两下。 她瞥了一眼,是路知秋。 此刻她正陷在广平王的柔情与遗憾里,懒得切换情绪,便在屏幕上戳了个“ok”回过去。 ...... 剧组试妆点外。 路知秋走到门口,剧组的人已陆续撤了。 他掏出根烟叼在嘴里,摸了摸兜,没点。 被迫准备打车离开。 化妆区还零星晃著几个人。 有的在等车。 也有的,在等人。 路知秋自瞄没关,一眼就看见了张黑丝......不对,是张天曖。 她正独自撑著伞走在细雨里,几缕微卷的长髮被风带起,拂过脸颊。 君子浅尝輒止。 他十分绅士地移开视线。 结果第二眼,就瞧见了下午一起蹲墙根的瘦高个。 那人正举著伞,朝一辆空计程车走去。 “餵。”路知秋心血来潮,喊了一嗓子。 瘦高个回头,满脸疑惑:“是你小子啊,干啥?” “这就走啦?” “啊。” “去哪里啊?” 瘦高个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可能是这位猛人戏癮又犯了,倒也配合,扯著嗓子喊回来: “这么大雨,当然回家啊!” 两人的对话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原本要离开的张天曖被动静吸引,轻轻转过脸。 一下子便捕捉到了屋檐下的路知秋。 这个好看的二货,正和另一个不好看的二货,在雨里演偶像剧。 於是默默退回了屋檐,收伞。 然后,她斜斜倚著墙,单手插兜,愉快欣赏起来。 不远处,路知秋质问道:“回家?然后呢?” 瘦高个:“上班咯。” 路知秋:“不上班行不行啊。” 瘦高个:“不上班?不上班你养我啊。” 路知秋:“谁特么要养你,你要走,先把打火机还我啊!” 瘦高个嘁了一声,上车跑了。 “臥槽?” 路知秋嘶了一声,“孙贼。” 雨依旧下个不停。 他同时失去了打火机和面子,没带伞,一时却还没办法离开。 “喂,路知秋。”张天曖忽然轻喊一声,在他看过来时,勾了勾手指。 路知秋把烟揣回烟盒,走了过去。 屋檐不宽,他站定在她旁边,保持了恰好的社交距离。 “还没走?”他先开口 “看戏啊。”张天暖笑,“路老师戏癮不小,走哪演哪。” “生活所迫,见笑。” 路知秋也笑了笑,隨即正色,“下午试妆,多谢了。” “你指什么?” “试妆照的事,导演和我说了。” “用不著。”张天暖摆摆手打断。 “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这身板,確实撑衣服,能给服装组省不少事儿。” 她说得坦荡,问心也许无愧。 路知秋听乐了,“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本来就是。” 张天暖耸耸肩,转头望雨, “何况,我也没特意帮你说话。选角是导演和製片人定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不管怎么说,这人情我记下了。”他说。 “隨你咯。”她看似隨口应著,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他的脸和眼睛。 这张脸是真养眼,奈何它的主人太谨慎。 是她长得不漂亮嘛? 明明都主动夸他好几次了。 结果这人连个肯定的眼神都没有。 不对。 可以肯定,他爱看腿。 张天曖换了个站姿,不算搔首,但绝对沾点弄姿。 “喂,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她轻咬了咬下唇,赤裸裸钓鱼执法。 路知秋望著她那双狐狸眼,似乎开始能对上她清奇的电波了。 不过得测试一下。 “好吧,我承认,你的腿挺漂亮。”他大胆道。 “挺?” “很,相当,非常漂亮。”他毫不吝嗇鼓励。 张天曖盯著他的眼睛,读到了他情绪里的真诚,得意极了。 “好啦,逗逗你而已,谁叫你假装不认识我。” 张天曖心情大好,忙催:“说说,怎么认出我的?” 看来蒙对了。 路知秋鬆了口气,教学生涯里遇见过一些艺术天赋怪。 这类学生自身条件、能力都非常优秀,平日里很享受他人的讚美与认可。 由此看来,她不过是个征服欲爆棚的漂亮姑娘罢了。 他如实说:“对视,打招呼,还有帮我拿衣服时沾上的冰梨子香水。” “居然不是看腿识人。”她故作失望。 “我已经戒了。” “是是是,你怎么说怎么算嘍。”她笑。 说著,张天暖视线逐渐下移,从他的眼睛,到脸,再向下。 “既然这样,把上次欠的先还了吧。” “上次?什么?”路知秋是真不记得。 “装屁啊你。” 张天曖言辞调侃,行为却仍保持著礼貌的社交距离,算是鲁莽里比较文雅的。 “在电梯里我说过,下次见面,我得看回来。忘了?”她提醒。 “在这儿?” 路知秋为人师表,底线还是有的,“至少进屋吧?” 张天曖“噗嗤”笑出声,肩膀轻颤。 “路知秋,” 她歪了歪头,语气戏謔, “我给你的印象,很像个急不可耐的女流氓吗?” 不像,路知秋心里秒回,就是。 “那不能。” 他嘴上从善如流,“天曖老师美丽大方,专业敬业,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典范。” “少来。那你猜猜,我打算怎么看回来?”她问。 “请指教。” 张天暖还真的偏头想了想,雨水顺著屋檐滴落,在两人脚边绽开水花。 她忽然问:“会游泳吗?” 话题跳转太快,路知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大学兼职上街发过传单,游泳健身了解一下,也是下过几次水。 “游过几次,不是很熟练。”路知秋坦诚回答。 “嗯......没关係,已经很棒了。”她眉眼弯弯。 路知秋:??? “要是我刚才说很擅长呢?”他好奇。 “那就太棒了。”张天曖答得飞快。 “为什么一定要是游泳?”路知秋现在有点怀疑她想趁游泳,给自己来个杀人灭口。 张天曖嘖了一声。 不知道他是真闷骚,还是在装纯洁。 “废话。別的运动啥也不露,我上哪看去?”她说。 路知秋:“......” 顏之有理,逻辑自洽,无法反驳。 “好,有时间我陪你去。”他客套说。 “有时间?”张天暖立刻抓住了关键词。 这种屁话,就和“下次请你吃饭”一样,都是用来糊弄鬼的。 她可是有很隱晦的事情,想向他请教呢。 当然,看身材也重要。 “要不明天?”她执行力拉满。 “明天?”路知秋还打算补个觉呢,试探:”下周吧,我还......” “乾脆今天得了。”她凑近一步。 “三天后。扫我。”路知秋掏出手机,屈服了。 虽然不理解她到底为何这般,但从她眼神里,能看出一股子奇异的渴望。 那是一种...... 一时说不清,反正他一定是在什么人眼中见到过。 值得弄清楚。 “多少给点时间,容我网购一条泳裤先。”他说。 “没问题。” 张天曖同意了。利落加上v信,转身: “时间、地点等下发你手机上,好好享受你爭取来的这三天吧,路老师。” 回眸一笑,丟给他一把摺叠伞: “化妆间顺的。回家注意安全,拜嘍~” 第14章 雨夜,微醺,传道授业(上) 淫雨霏霏的夜晚。 杭城,某大平层內。 人有三急。 景恬放下剧本,趿拉著拖鞋走进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閒著也是閒著,她顺手点开了和路知秋的对话框。 入眼就是一大段文字,还附了张图。 “嗬,写小作文呢?” 她轻哼著《菊花台》,目光隨意扫过开头几行,忽然顿住。 什么叫......试镜过了? 她坐直了些,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太子妃升职记》、男一號齐晟......合同已签???” 昨天这小子不还在大街上拍鸵鸟吗? 她滑上去,找到路知秋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点开图片放大。 这街景越看越眼熟......横店613大厦附近? 都怪那只鸵鸟屁股太抢镜,当时竟没留意。 切回聊天框,她心情有点复杂。 惊讶最多,里头还掺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合著不成都不打算透露嘍? 带著这点微妙的不忿,她点开了那张附图。 照片上,路知秋一袭月白古装,长身玉立,廉价衣料竟被他撑出几分清贵之气。 没想到他这么適合古装。 好看。 原来他这些天没音讯,不是瞎晃,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闷声干了件大事。 想起那晚他说“想试试男一”时,自己心里那点不以为然的怜悯,脸颊有点发热。 “坏弟弟......”她低声骂了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退出图片,目光重新落回那几行匯报成绩般的消息上。 剧名是有点陌生,但能演上男主,至少证明上次的事儿他不是说说而已。 也好,总算有点能拿出手的东西了,以后推荐起来,也多点底气。 “恭喜路老师。” 她打字,想了想,又刪掉。 太正式。 她抿了抿唇,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张脸。 “好像......距离上次见面,確实有点久了呢。”脸颊渐渐泛红。 ...... 夜幕,车流如织。 计程车平稳行驶在雨夜街道上。 路知秋靠著座椅,看著手机里刚到帐的片酬简讯出神。 四万块,对前世不算什么,对眼下刚起步的他,却是能喘口气的巨款。 先转了5200给家里,备註:爱你老妈。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新消息。 景恬。 点开,先是一个定位,显示是相反方向的高端小区。 附言:“小酌两杯,当给你庆功。” 紧接著又一条: “路过超市的话,带几罐冰啤。” 路知秋盯著屏幕,笑了。 发消息时她只回个“ok”,还以为没下文了。 他想了想,礼尚往来,他也回了个“ok”。 景恬秒回:“菜刀菜刀菜刀”。 是本人,没错了。 於是补了个爱心的表情包。 “师傅,”他抬头,“麻烦改个地址,去这个定位。” “好嘞。”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调头,驶入霓虹流淌的雨夜。 很快,抵达定位小区。 路知秋撑伞环顾,旁边真有一家粉嫩嫩的便利店。 但凡是个真正的猛男,怎么可能忍住,不急头掰脸地在这种少女心漫溢的店里狠狠消费一波呢? 进入店內。 他提了一手冰啤酒,微醺的量。 小酌怡情,大醉误事。 经典文学名著合订本早有先例: “武松当年要不是喝多了,也不至於打死老虎。 事后为躲避动物园的抓捕,被迫上大观园投靠刘备,与其先锋部下薛宝釵一同攻打天庭,最后落得个受压五指山的下场。” 选了冰啤酒,酸奶自然也得配几瓶。 喝酒前用酸奶垫垫肚子,能保护肠胃。 在货架间穿梭,又挑挑选选一些女生喜欢的零食,以及两款寓意较好的酸奶:优甜乳和爽二歪。 扫码付款时,路知秋一眼瞥见了收银台边的口香糖,顺手拿了两盒,扔进了购物篮。 ...... “到楼下了。” 路知秋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撑伞,低头打字。 手机很快一震。 景恬回得飞快:“单元门没锁,直接上来。顶层,出电梯右转唯一那户。” “门我给你留著。” 上楼。 按照地址,果然见一扇虚掩的入户门。 他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来吧,没別人。”里面传来景恬慵懒柔软的嗓音。 他推门而入。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幽香瀰漫在空气中,与她身上常有的那种被昂贵护肤品醃入味的体香相似。 此外,还混著一丝勾人食慾的烧烤菸火气。 路知秋一下午没吃东西,饿了,目光先锁定了客厅茶几上的烧烤。 然后才看见窝在沙发里的景恬。 她长发半湿,用白毛巾隨意包在头顶,几缕髮丝黏在纤白的脖颈和锁骨边。 身上是件真丝吊带睡裙。 裙摆刚过大腿,下面一双腿光裸著,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趾涂著乾净的淡粉色。 “洗澡了?”路知秋放好伞,隨手带上门。 “嗯哼。” 景恬抬起一只脚,脚尖隨意点了点茶几边沿, “点了烧烤,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按我口味来了。” 生蚝、韭菜、羊腰子...... 路知秋走近,轻轻把她白嫩的脚丫挪开,从袋子里掏出冰啤酒起开,摆她面前:“你也不怕串味儿。” “拜託,我刚洗的脚。” “那也不行。” “又不让你吃。”景恬嘴上这么说,脚还是收了回去。 “等很久了吧?”路知秋坐下,拿了根羊肉串递到她嘴边。 “是啊~你再晚上来五分钟,我就准备锁门了。” 她打趣了一句,扶住他的手,小口咬住肉: “你別乱动,我自己吃。” 边吃边聊。 路知秋把这几天的经歷,刪刪减减讲了一遍。 也包括要在这戏里牺牲荧幕初吻的事。 景恬听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又鬆开。 是她先说不谈感情的,没理由不高兴。 何况,她欣赏的不就是他这份坦率么? 她不再纠结,笑问:“还没拍过吻戏吧?” 路知秋摇头。 “那你接过吻吗?”她喝了口酒。 路知秋失笑:“你说呢?” 景恬脸一红,好似酒意上涌:“当然是问除了我以外的啊,笨蛋。” 此话一出,空气静了一瞬。 原主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想,活得相当保守。 换言之,他之前一直是张白纸。 路知秋不语,默默喝了口酒。 见状,景恬眼睛一亮,心里那点不痛快烟消云散。 只是......不对啊?他上次可不像没经验的。 哪有那么厉害的......演技。 念头一闪而过。 习惯难骗人,若他连这都能改来骗她,那她也认了。 酒足饭饱。 两人靠在沙发上,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平衡终要被打破。 景恬瞥见他购物袋里露出的口香糖盒子,来了兴致。 “姐姐我,算不算你的启蒙老师?”她调侃,眼里闪著光。 路知秋点头。这一世来说,的確是。 “那行,”景恬凑近,拇指轻贴在他唇上,隨即吻了上去。 几秒后分离。 “怎么亲能有美感,怎么借位,这里头门道多了。” 她指尖点了下他鼻尖,眼里漾著笑,“餵个糖给我。” “姐姐今晚给你来个进组前的,吻戏特训。” 第15章 雨夜,微醺,传道授业(下) “我一生遇见过许多姑娘,她们让我明白了什么做爱。 我们自然接过吻。 所以,我一直以为影视剧里的吻戏,和现实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情。 直到2015年7月的某个夜晚,我有了新的认识。 吻戏拍摄,是门技术活。 很辛苦的技术活。” ——节选自《路老师的娱乐圈教学日誌》。 ...... “卡。” 景恬抵著他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气息微乱, “注意手~路老师,我们今天训练的科目叫做《爱在三部曲》,不是《海上钢琴师》。” “区別是类型不同?” “区別是没有船戏。” 路知秋恍然,隨后照做。 主要也是怕形成肌肉记忆,以后在片场拍摄时,手会下意识自动导航。 过了一会。 “卡。” 景恬嘴里的口香糖没了,掐著腰,又气又笑, “餵。把嘴闭紧好不好?你现在可是在片场誒,大哥~” 她伸出双手,揉了揉路知秋的脸:“再不认真,姐姐就狠狠咬你。” “可以。”路知秋笑。 “不可以。”景恬无语。 她重新靠近,带著湿润的气息,继续讲解: “记住感觉,角度偏三十度,我的侧脸轮廓要能被主光抓到......別真亲下来,借位。 鼻尖错开,呼吸交错......对,就这样。” “卡!” 她再次叫停,有点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嘴唇,“你当啃排骨呢?不是说了,你要想像自己面前是一团棉花糖。” “想了,挺甜的。”路知秋真诚一笑。 唉......平时不是挺会亲的嘛。 景恬扶额嘆息,严重怀疑他在演戏。 “不许想。重来。”她再次吻上去。 训练继续。 练习时长十分钟: 景恬:“眼下是为了练习,用手指挡在唇前,不许贴上。” 路知秋:“了解。” ...... 练习时长半小时: 景恬:“是亲嘴角啊笨蛋,你亲脸做什么?” 路知秋:“嘴滑了。” ...... 练习时长两个半小时: 景恬:“......路知秋!” 路知秋:“在学,在学。” ...... 教学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景恬的嗓音从最初的慵懒柔软,变得有些低哑。 嘴麻了,人也麻了。 时间逐渐流逝到凌晨。 臥室里,路知秋终於出师,掌握了七个最基础的借位技巧和八个假装失误的藉口。 “今天真棒。”他发现这技能名称实在太隱晦了,完全无需在心中默念。 客厅传来马桶冲水声。 “不是今天真棒,是昨天真棒,现在已经过零点了。” 景恬从卫生间走回来,脚步虚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还练吗?”她坐到床边,眼波里水光瀲灩,分不清是睏倦还是別的什么。 路知秋倒是乐意多学点知识。 但当两个人在计划去做某事时,一人突然对另一人说出疑问句,那大概率是不想去了。 就好比你和朋友在周三相约,说是等周末要一起去爬山。 当日。 你:“还去吗?” 你朋友:“......听你的。” 你:“都行。” 路知秋放弃了继续求知的念头,握住她的手,吻了一下手背, “到此为止吧,睡得太晚对你皮肤不好。” 这一吻是谢师礼,不具备教学参考价值。 “隨你吧。不过以后拍戏丟了人,可別说是我教的。” 景恬叮嘱了一句,身体前倾搂住脖子,贴在他的胸膛。 咦? 手感好像不大对劲呢? 她抬手撩起路知秋上衣,眼前一亮,身材好像比之前更好了誒。 之前也不错,但肌肉线条绝对没现在这么流畅。 “你......最近健身了?”她声音软了下去。 “实不相瞒,饿的。”路知秋实不是实不相瞒。 “饿的......哈?” 景恬信就有鬼了,掐了一下他的腰:“行,饿得不错,继续保持。” 不止是饿得不错。 其实刚才那么长时间里,她的路老师都表现得相当不错,妥妥正人君子。 可她今天为了庆祝,可是特意穿了新网购的战袍。 没穿战袍,他正人君子; 穿了战袍,他还正人君子,那这战袍不是白穿了? “才凌晨一点多,你確定现在就睡觉?” 景恬眼里湿漉漉的,提出灵魂拷问:“路老师没听过那句经典名言吗?” “什么名言?” “生前无需多睡,死后自会长眠。”她扬起嘴角。 路知秋温柔替她捋顺头髮,语气轻鬆:“我想恬姐误会了。” “误会什么?你不练了,不就是要关灯睡觉咯?” 景恬顺势用手將头髮盘好,疑惑:“难道你不打算睡觉?” 望著她泛起红晕的脸颊,以及一双水光瀲灩的杏眼里掠过那一丝疑惑。 路知秋轻笑,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不打算关灯。” ...... ...... 次日。 路知秋一觉睡到九点多。 即便身体有【今天真棒】技能加持,可適当休息仍是不可或缺。 二十一世纪,最容易发生在男人身上的症状无外乎三种:脱髮、痔疮,以及猝死。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此刻倒是理解了几分她在酒店时的感受。 醒来发现枕边人不见,是真的会担心对方是在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屋內很安静。 路知秋起身,下床,走到客厅。 茶几已经重新变得整洁,垃圾也不见了。 桌上放了一杯水。 他走近,碰了碰杯身,还有一丝余温。 不过没有早餐。 餐桌上同样没有。 他喝口温水,咽下,长长舒了口气。 没早餐也未必是坏事。 打开手机。 屏幕前,景恬早上留了一连串语音消息。 路知秋点击语音,放在茶几上,坐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听筒里,传出一段、又一段慵懒温柔的嗓音: “姐姐有个临时通告,先出门了~冰箱里有三明治和牛奶,自己热了吃。” “对了,吃完记得把盘子亲手洗乾净哦。” “要是敢拍拍就屁股走人的话,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进我的门了。” “还有啊......” “这段时间进组好好锻炼演技。我的,男主角。” “mua。” 语音结束。 路知秋失笑。 温水、留言,冷掉的早餐,一切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比点到为止多一点,比虚情假意真一点。 他略感可惜。 不过还是理解、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即便她再克制自己的情感,终究没忍住往前迈了一小步。 人生在世,真心换真心。 路知秋想了想,点开v信联繫人。 將备註的【恬姐】,正式改为:【景恬】。 第16章 春梦了无痕 光阴如骏马加鞭、加鞭、再加鞭,不知不觉给s马抽成了m马。 上午十点零三分,艷阳高照。 负距离健身游泳中心门口。 “帅哥美女,游泳还是健身?” “现在有活动,月卡998,还送十节省级教练一对一视频课哦!” 一个穿著清凉比基尼的女生热情地递上传单。 “乖,妹妹,你的胸怀都宽广到他视线了。”张天曖笑著將女生劝到一边。 自己则站迴路知秋身旁。 路知秋正举著手机,对照她之前发来的地址图片和眼前的招牌,一脸匪夷所思。 活久见...... 听说过近距离,也耳闻过零距离。 特么负距离是什么意思??? 原本准备好的泳裤,此刻在包里显得格外单纯。 “我说......” 路知秋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找这地方,它正规吗?” “躲什么?你想找不正规的?” 张天曖抱著手臂,立刻螃蟹般平移跟上, “我可不陪你去那种地方。 不过等你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家,路上可以问一下当地的计程车司机。” “......张天噯。”路知秋气笑了。 “要叫姐。” 她侧过头,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看了你资料,可比你大。” “你没事查我资料做什么?”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公开信息而已。” 她摆摆手,“对你好奇,不行吗?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查我呀。” “你確定?”他挑眉。 “隨便查。”她扬眉。 “知网还是学信网?要不你发我看看?” 这確实很难为人了。 张天曖好看的眉头蹙起:“知网是什么?我好像听过......” 路知秋:? 得亏现在不是天临元年。 “你本科毕业论文,没用它查重?”他皱眉。 “我没写过论文呀。” 她眼神清澈,理直气壮,“我大学读的是进修班。” 原来是没文化,怪不得这么像女流氓。 “......今天太阳真挺亮啊。”路知秋抬头望天,巧妙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閒聊了几句,他才问出心中疑惑: “所以你今天约我来,到底有何指教?” “看腿啊。”她笑。 “我认真的。” 越是见他对自己好奇,张天暖反倒笑得更明媚了, “叫声『温柔知性美丽善良极品性感大美女姐姐』,我就提前告诉你。” 路知秋嘴角微抽:“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吧?” 这些天他可没閒著,早从孙晓珍那儿摸清了她的底细。 “大一分钟也是姐。” 张天暖嘖嘖摇头:“年下妄图不叫姐,心思只怕有点野。”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吗?”他失笑。 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日她穿了件黑色紧身短t,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肢,下身是高腰热裤,搭配一双大胆的黑色渔网袜。 明媚又囂张,一如既往地吸睛。 “別废话啦,路大调查官~” 她转身,马尾一甩,“进不进?” 话出口,恰好撞上他温润带笑的目光。 张天暖心头莫名一跳,却没躲闪,反而迎了上去。 “来都来了。” 路知秋眉梢微挑,做了个请的手势,“走著。” ...... 进门。 里面倒是相当正规的现代化健身游泳中心,设施崭新,环境清爽,人也不多。 “更衣室那边。” 张天暖熟门熟路地一指,自己走向另一侧的女宾区。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眼里漾著狡黠的光: “对了,等下先別急著下水,去健身区。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路老师~” 说完,不等路知秋反应,一个飞吻拋来,转身便走,瀟洒利落。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路某人向来“人老实话不多”,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他嘀咕著走向更衣室。 几分钟后。 换好泳裤出来。 他身影在镜前划过。 埼玉健身法的效果此刻显露无疑,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宽肩窄腰,腿也不细。 泳衣能撑起来就是有型。 他嘴角很淡地扬了一下,走到泳池边的休息区等候。 不一会儿,张天暖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分体式泳衣。 上衣是交叉绑带设计。 下身则是高腰三角款式,极大限度地凸显了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布料精简,却完美勾勒出傲人的曲线。 很显然,她的泳衣也撑起来了。 或许是为了等下游泳,她脸上妆感並不重,卸去了平日的一些明艷攻击性,反倒添了几分水润的柔媚。 路知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深蓝,加点透视。 “看呆了?”张天曖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转了个圈,笑意盈盈: “怎么样,姐这身,值回票价了吧?” “物超所值。”路知秋诚恳点头,深知她爱听这个。 他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器械区: “不是要请教?想学什么?” “急什么。” 张天曖走到一张瑜伽垫旁,示意他过来, “我先热热身,平板支撑一会儿。 你帮我看看姿势標不標准,顺便......等会儿教教我怎么正確拉伸唄?” “行。”路知秋在她身侧蹲下。 张天曖俯身趴下,核心收紧,身体很快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看得出有锻炼基础。 大约三分钟后,她呼吸开始微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以了,慢慢起来。”路知秋適时开口。 张天曖缓缓放鬆,趴在了垫子上,侧过脸看他,气息有些不稳: “然后呢?路老师,拉伸,特別是腰腹这一块,怎么弄?” 路知秋心念微动,开启了【埼玉健身法】。 相关健身知识瞬间清晰涌现。 “先做个简单的舒展。” 他示意张天曖翻身仰躺, “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放鬆,慢慢把腰部向下压,贴近垫子,感受腹部和脊柱的伸展......鼻吸口呼。” 接著,他一边讲解要点,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虚按在她小腹上方一点点,示意发力位置: “注意力集中在这里,感受拉伸......” 他的手指並未真正触及皮肤,隔著一层泳衣布料,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但张天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脸颊飞起一抹红晕,不知是运动所致还是別的。 教学进展顺利。 她发现路知秋教得认真又耐心,举止绅士。 尤其是那副专注温和的模样......真是可爱。 她不时偷瞄几眼他泳裤上方清晰利落的腹肌线条,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这傢伙,正经起来还真有点老师的范儿。 她领悟力本就不差,又有基础,很快掌握了要领,却硬是假装没听懂,赖著多学了十几分钟。 【检测到宿主教会张天曖“理论”知识:健身会使人幸福。】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路知秋一愣。 不是教她实践技能吗? 这......她理解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算了,学到什么算什么吧。 他心念一动:“抽取。” 光屏滚动,停下。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春梦了无痕。】 【效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与女性每接触1314次,她会梦见您一次。】 路知秋:“......” 1314次?这得攒到猴年马月? 而且攒满了还是她做梦,不是自己做梦。 这技能......有点鸡肋啊。 他收回思绪,注意力回到教学上: “拉伸后感觉怎么样?” “嗯......挺舒服的,腰那里酸酸胀胀的感觉散开不少。” 张天暖坐起身,拧开一瓶水,笑盈盈地双手奉上: “路老师,请喝水~” 看来,教育確实能改变人。路知秋笑著接过。 “慢点喝,別呛著。” 她歪著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喝完水,咱们开始......下一个动作?” “咳咳......” 路知秋差点一口水呛著,擦了擦嘴角,“还有下一个?” 这破技能持续使用耗体力,用多了还容易脱髮。 他可不想二十出头,就只能去漫展cos一拳超人了。 “贪多嚼不烂。” 他拿起一块乾净毛巾递过去, “先去游泳吧。今天学的知识好好消化,剩下的......日后再慢慢教你。” 第17章 仙女下凡白梦顏(合章4400) 健身区。 张天曖接过毛巾,擦了擦颈间的汗,朝泳池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吧,说好陪你游泳的。” “陪?” 路知秋跟上,“我怎么记得,有人说是要教我游泳?” “哎呀,都一样嘛~”她笑盈盈地摆手,企图矇混过关。 两人前一后来到標准泳池边。 池水湛蓝,里面零星有人在扑腾,泳姿五花八门。 “就这儿吧,”路知秋停下。 张天曖瞥了一眼泳池,脚步却没停: “姐是高手,高手能游这种大眾池?再往前走走。” 路知秋被拽著又往前走了一段,眼看要到深水区尽头了。 “再往前可是浅水区了,” 他提醒道,“那是给小孩和新手休閒娱乐的。” “我知道啊,” 张天曖面不改色, “我正是打算先去最前面......上一趟洗手间。” 她隨地大小演,脸上適时浮现一丝羞赧,“非得让人家说出来,討厌。” “真的?” “当然。” 路知秋闻言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遗憾:“那样的话,我们恐怕要渐行渐远了。” 张天曖脚步一顿,侧头瞪他:“少来,我们都没开始,哪来的渐行渐远?” 路知秋指了指她身后: “我的意思是......洗手间在咱们来的方向,你走反了。” “额......” 张天曖目光游移,忽然指向深水区,“你看!有美女在蝶泳!” 这谎撒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拙劣的高手姐。 路知秋失笑,但还是配合地转过头。 深水区里,一道身影正以標准的蝶泳姿態破开水面,动作流畅有力。 几个来回后,那人在池边停下,摘下泳帽,甩了甩湿漉漉的长髮。 路知秋目光微凝。 白梦顏? 有点印象。前世刷到过她的综艺切片,性格挺有趣一姑娘。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 这时期的她,大概还是个四处跑活儿的小模特,离真正崭露头角还有段距离。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拍戏的,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看入迷了?”张天曖用手肘碰了碰他。 “我是在学习知识。” 路知秋面不改色,“蝶泳对核心要求高,发力不对容易伤腰,热身不到位,还容易腿抽筋。” “对我来说,好看最重要。” 张天曖盯著那道身影看了几秒,忽然说:“以后你也教我这个唄。” “你泳技到底什么水平?”路知秋见她一会一个说辞,有点想调查她徵信了。 “反正不是这个水平。”她打了个哈哈,扯著他往浅水区走。 两人在池边站定。 池水清澈,深度確实友好,只到成年人胸口。 “怎么了?”路知秋率先下水,转过身,看向还在池边犹豫的张天曖。 水光映在她脸上。 “那个,说实话,” 她难得有些吞吐,眼神飘忽,“我其实......不会游泳。” 说著,她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我剧本里有场落水戏......虽然能用替身,可这毕竟是我第一个女主戏,总想给导演留个好印象不是?就琢磨著,好歹自己学一下。然后......然后正好瞧见你身材不错,人看著也挺靠谱,就、就动了点小心思......算是连哄带骗,小小地道德绑架了你一回。当然我也没纯骗你啦!说学游泳这不是真来了嘛......而且我也......唔,补偿过你了对吧?泳装新买的,还挺贵呢,还有就是......” “总的来说吧,反正就是......额,那个,你懂我意思吧。” 她嘰里咕嚕一口气坦白从宽,倒是难得流露了几分真诚。 “懂了。”路知秋眼含笑意。 “你真的......听懂了?”张天曖有点懵。 她自己都没懂为什么全说了。 腹肌?教学? 他的声音? 还是他那双温润而亲和的眼睛? “真的。” 路知秋朝她伸出手,“下来吧,我教你。这儿水浅,安全。” 张天曖看著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摊开的手掌。 “你確定不会鬆手?” “只要你不鬆手。”他的声音温和,带著鼓励。 张天曖忽然意识到, 在这个偌大的游泳馆內、少儿与新手们才会出现的浅水池区里: 『一个身材惹眼顶级气质的极品尤物,正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二货,在演偶像剧。』 她心跳快了一拍。 两人相视,笑了笑。 但这微妙的浪漫气氛,连三秒都没撑住。 “真的?”她又確认。 “我鬆手我是狗,行了吧?”路知秋无奈。 张天曖乐了,这才放心把手递过去。 指尖相触,她轻轻颤了一下。 路知秋握稳,稍用力:“慢点,扶著边下来。” 水很凉。 张天曖一下水就轻吸口气,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臂。 “放鬆,站直,水才到你胸口。” 路知秋细心安慰:“先感受浮力,我扶著你。” 教学开始了。 路知秋教得耐心,从憋气、漂浮,到最简单的蛙泳蹬腿。 他一手虚扶在她腰侧,一手轻托她小腹,帮她保持平衡。 “对,腿往外蹬,再夹......不是同时,是蹬-夹-收......” 距离太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他手掌的温度隔著单薄的泳衣布料传来。 彼此的呼吸似乎都清晰可闻。 她心跳得很快。可为什么他能面不改色? 路知秋也不好受。 【今天真棒】技能让他的体力维持在巔峰,但某些本能反应不是技能能压制的。 尤其是当她因为紧张,下意识往他怀里缩的时候。 “那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你先自己练练蹬腿,扶著池边。我去趟洗手间。” 张天曖正练憋气。 闻言她从水里抬起头,湿发贴在脸颊边,眼睛眨了眨: “大家不都搁泳池上厕所吗?” 路知秋动作一顿,回头看她:“『大家』也包括你?” “我是有素质的人。”她立刻说。 “巧了,我也是。” 他说著转身往更衣室方向走,留下张天暖一个人泡在水里,脸颊更红了。 “什么人嘛......”她小声嘟囔,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吐了一串泡泡。 ...... 另一边。 路知秋从厕所出来,和一个满口京片子的老大爷擦肩。 这老大爷声如洪钟,走路带风,还是个热心肠,见谁夸谁。 “嘿,爷们儿!盘儿挺亮啊!” 路知秋冲他笑了笑,没搭腔,接著往外溜达。 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传来老大爷中气十足的感嘆: “嚯!这厕所的味儿——真叫一个地道!” 路知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笑出声,摇摇头赶紧走开了。 他抄近路经过深水区,目光不自觉又被那道身影吸引。 白梦顏还在那儿。 不过这次没在游,而是面朝上漂在水面上,四肢舒展,隨著水波轻轻晃动,像一株与世无爭的浮萍。 “嘖,真自在啊。”路知秋抱著手臂,停在原地观赏。 人这辈子,能这么彻底放鬆、物我两忘的时刻可不多。 这姑娘,活得挺通透。 瞧,她还挺有节奏感,轻轻拍打起一小片水花。 路知秋心里默默评价:一鹿拍起千层浪啊。 再看,她的手臂开始在水面上缓缓划动,划出优雅的弧线。 水中圆舞曲?有点意思。 自信,优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要把这份寧静的善意,通过水波传递给每一个看见她的人。 “想必也是个內心寧静的善良姑娘。”路知秋微微頷首,给出了身为前人民教师的正面评价。 他没打算打扰人家修炼,毕竟不熟。 看了几眼,便准备抬脚走人。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耳朵里就飘进来一点断断续续、调子熟悉的哼唱,从浮萍那边传来。 调子有点耳熟,好像是首中文歌? 唱的什么来著...... “就还是九......什么玩楞?” “九儿?” 他试著接了一句,摇摇头,低声嘀咕: “游个泳还又唱又跳的,想当练习生啊?” 他一边沿著池边往前走,一边悠閒地轻笑,心里也轻轻哼唱起来: “年少时候虔诚发过誓,” “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 “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挣不脱,逃不......” “——嘿!!!” 一声炸雷似的京腔儿,在游泳馆炸响: “泳池里內小姑娘儿!!!” “咋还吐上泡泡了嘿?!!” 路知秋笑容瞬间僵住,一个急剎停下。 不对! 猛地转头看向泳池。 只见那道自由的身影,此刻正脸朝下漂著,手臂无意识地划拉,身边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清晰无比的水泡。 臥——槽?! 唱个屁歌,敢情刚才喊的是救命。 她特么是溺水了!! 路知秋身体反应比念头更快,纵身就跳进了深水区。 凭藉【埼玉健身法】和【今天真棒】的技能加持,他如今身体素质提升很大。 几下游到白梦顏身边,手臂从她腋下一抄,搂著人就往岸边带。 白梦顏被他碰到,像是突然惊醒,手脚开始胡乱挣扎。 “別乱动!” 路知秋低喝,手上用力稳住她,“放鬆,我带你上去!” 或许是求生本能,也或许受他的镇定影响,白梦顏挣扎的力道小了,身体软下来。 路知秋趁机加快速度,连拖带拽把她弄到池边,往上一送,把她推上岸,自己跟著爬了上去。 “咳......咳咳!” 一靠岸,白梦顏猛地咳出几口水,睁开眼,睫毛上还掛著水珠。 她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紧紧按著小腿。 “抽、抽筋了......” 她声音微颤,不好意思地看他, “一下子使不上劲,也喊不出声......” 路知秋鬆了口气,不是溺水就好。 他帮她坐上池沿,自己手臂一撑也上来:“哪儿?” “右......右小腿。” “放鬆,我帮你。” 他蹲下身,握住她的右脚踝,手法熟稔地將脚掌向上扳,同时轻轻按压小腿肌肉, “这样能缓解。以后下水前一定得热开身,不然游久了很容易抽筋的。” 说著,他將一整套下水前的正確热身技巧,传授给了白梦顏。 语气自然,动作专业,没有多余的眼神或触碰。 “嗯......我明白了。”白梦顏认真倾听,小心翼翼抬眼看向路知秋。 一张清俊的脸,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眼神专注。 虽然腿还疼著,但救自己的是个帅哥,还附赠一堂免费游泳安全课...... 嗯,这波好像不亏?她向来心大。 “那个,我叫白梦顏,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她四处张望找手机, “你叫什么名字?方便加个联繫方式吗?” 【检测到宿主教会白梦顏“理论”知识:蝶泳热身十大技巧】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唉,再多来几次,恐怕就得掉头髮了。 “抽。”他心念一动。 光屏滚动,停下。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推心置腹宝典】 【效果:我用双手成就你的梦想。使用期间,您將拥有媲美盲人按摩的极致手法,可用於疗愈扭伤等基础伤病。】 【註:频繁使用,容易失去三天光明。】 “路知秋,人走马路,一叶知秋。”他报上名字,顺手帮她把放在不远处的手机捞过来。 两人扫了码,加了好友。 “路......知秋?” 白梦顏小声念了一遍,眼睛弯起来, “名字真好听。人走马路......那马走哪儿?” 路知秋被问得一愣,这角度还挺清奇:“这我倒没想过。” 白梦顏噗嗤乐了, “马走日啊。” 路知秋沉默了两秒,配合地乾笑两声: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有......幽默细菌。” 这冷笑话,冻得他差点也想抽筋。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话题还是绕著游泳、健身打转。 路知秋虽然知道她是模特,但也没聊相应话题,主要是怕接不上话。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干模特了。 “说真的,我请你吃顿饭吧,” 白梦顏活动了一下已经好多了的脚踝,笑容明朗, “不然这救命之恩,我总惦记著,怕以后睡不著觉。” “吃饭啊......” 路知秋还沉浸在做了一次大侠的回味中。 大侠,都讲究不图回报。 然后姑娘就会觉得他品行高洁、世所罕见,进而心生倾慕,最后大概率得以身相许。 结局通常是一胎八宝,幸福美满。 不过那都是影视剧里演的。 现实中遇见这样的事儿,无非是有能力的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 没几个救人是真想图什么回报的。 人生在世,还是要善良点,行善积德嘛。 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十善积积大大德。 “吃饭真不用。” 路知秋笑道:“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看见同志有难,伸手拉一把不是应该的嘛。” 白梦顏眨巴眨巴眼,有点意外。 她对自己容貌还算有点信心,这就被拒绝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那个冷笑话太冷,把天聊死了? 不行,再试试。 她试图换个角度,用自己天生的幽默感打开局面。 “你......经常自己来游泳吗?”她找话题。 “自己?”路知秋顺著她的话重复,突然,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 “糟了!!!”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妹妹,吃饭的事下次一定!!” “我现在得去救下一个了!” 他犹如一只狂奔的鸵鸟,扬长而去。 留下白梦顏一个人坐在池边,看著他迅速变小的背影,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还有些湿的头髮。 “下一个?” “前边不是浅水区吗?”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v信弹出了几条工作消息。 帅哥很帅,人也不错。 她哑然失笑, 但事已至此,还是先打工去吧...... ...... 第18章 田溪薇:我以后......想称呼你路先生 时间如白驹过隙,挤死的马尸堆成山。 一晃距离上次游泳馆那场教学,已过去整整十三天。 今天是《太子妃升职记》剧组开机日。 说来也怪,打游泳馆分別之后,张天曖就很少单独找他了。 偶尔在剧本群里討论,她也只@全体成员,绝不私聊。 有两次路知秋就某场戏发了大段理解过去。 她隔很久才回,语气依旧热情明媚,却总透著一股欲说还休的躲闪。 路知秋自然有所察觉,但她不搞麻烦,自己也乐得清净。 这些天他过得相当规律: 背剧本、磨台词,隔三差五陪表舅去唱唱k 《朋友的酒》在包厢循环播放,声音在耳边迴荡。 他负责深情地唱,表舅负责激情的k。 由於最近比较清閒,几乎每晚都会陪远在魔都的小田同学聊聊理想,谈谈人生。 昨晚倒是没怎么聊。 田溪薇说她迷上了一部叫《腾空的日子》的网剧。 拢共就三集。 她已翻来覆去刷了三遍。 正打算斥巨资买流量包,进行第四轮深度赏析。 路知秋当时看得直乐,这姑娘憨得有点可爱,还是经验太少。 喜欢的片,第一遍看完就该立马下载到本地,再把mp4改成7z,备註:学习资料。 毕竟老爹老妈为了督促你学习,哪能放你成天成宿看剧? 思绪收回。 此刻,路知秋正坐在《太子妃升职记》剧组的休息室里,等著主创人员到齐,举行开机仪式。 手机一震。 田溪薇发来微信,开场就让他眼皮一跳: “我不想叫你路知秋了。” “我要改口。” “以后......想叫路先生。” 路知秋心里咯噔一下。 天地良心, 他这段时间真是在正经扮演人生励志师,引导这位敏感少女走向光明、治癒创伤。 完成这项伟大的教育事业前,他但凡对这么善良可爱的姑娘动一丝邪念, 简直可以安排雷公果断劈,电母直接电,景恬狠狠放水淹他一百遍。 他打字: “教书先生?现代一般不这么叫,你喊路老师不也一样?” 对方正在输入...... 田溪薇: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啦!(小猫疯狂摆手.jpg)” “是我最近看的那个剧,里面蒋百川和姚天成,他们俩铁哥们儿,就互相叫对方『蒋先生』、『姚先生』,特有范儿。” “还有女主张珊,他们仨的友谊简直好磕到爆炸!我也想要有这种......嗯,很特別的称呼。” “所以......路先生,行不行嘛?求求辣~(美少女鞠躬.gif)” 原来如此。 路知秋鬆了口气。 是了,这很田溪薇。 沉迷某部剧,然后就想把剧里觉得美好的东西,笨拙又真诚地搬进自己的生活。 路知秋:“(笑)好吧,隨你喜欢。” 田溪薇:“耶!” 田溪薇:“那......路先生,你是不是也得对我改个口呀?(小猫探头.jpg)” 路知秋从善如流。 路知秋:“好的,田先生。” 消息发过去,那边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然后…… 田溪薇:“..................” 田溪薇:“......啊算了算了,听著好奇怪哦。” 田溪薇:“我还没想好我叫什么。你先隨便叫吧,爱叫啥叫啥。(仓鼠打滚.jpg)” 田溪薇:“我要再去重温一遍我的精神食粮。” 路知秋看了眼时间,提醒她。 路知秋:“这个点?你不上课了?” 田溪薇:“今天没课呀,偷得浮生半日閒~” 田溪薇:“你快去忙你的吧,未来大明星路先生。” 田溪薇:“嘿嘿,这么看著,好像真的比光喊名字帅一点。” 路知秋笑了笑,锁屏靠向椅背。 “青春真好啊。” 他由衷感慨。 不多时,副导演王闻强推门探头:“知秋,人齐了,准备开机仪式。” “来了,王导。” 路知秋起身,手机揣回兜里。 ...... 开机仪式现场。 红毯铺地,背景板上是花花绿绿、极具网感的海报。 到场的媒体不多,粉丝......嗯,更是稀稀拉拉,多半是好奇的路人和闻讯而来的站姐。 这部戏,除了张天曖比素人多一丝丝人气,剩下的和素人还真没什么区別。 路知秋站在主演队伍里,仍有些恍惚。 这就,要开机了? “紧张?”旁边传来带笑的声音。 是江奇林,剧里演赵王。 这位哥出道早,经验丰富,人也隨和。 “有点。”路知秋实话实说。 “正常,我第一部戏开机前夜都没睡著。” 江奇林拍拍他肩,压低声音, “等会儿问题估计都衝著天暖去,咱们跟著笑笑就行。记住,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谢谢江哥。” 正说著,张天暖来了。 一袭红裙,明媚照人。她顺势站到路知秋旁边,眼睛亮晶晶地问:“漂亮吗?” “光彩夺目。”他坦诚。 二人相视一笑。 可下一秒,她却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路知秋扫了一眼。她眼神飘忽,耳根通红。 “放轻鬆。”他蹭了蹭手心的汗,反过来安慰。 “我不紧张,我只是......” 她举止真不像紧张,反倒有点像尷尬。 正说著话,导演等人也过来了。 仪式正式开始。 上香,拜四方,揭红布,切乳猪......流程走得飞快。 到了媒体群访环节,果然如江奇林所料,大部分话筒都堆给了张天曖。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大名气。 记者真正感兴趣的,是剧里女主角的猎奇人设。 她饰演的张芃芃设定是男穿女,然后又爱上男,最后还为男诞下一子。 哪怕放在未来的2026年,这设定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记者居心叵测,提出不少尖锐问题。 路知秋听著拋出的提问,下意识为她捏了把汗。 好在张天曖在擅长的领域,的確称得上一句高手。 关於角色、转型、期待,她都回答得流畅妥帖,还时不时拋两个梗,现场气氛被调节得不错。 记者心忒黑,围攻高手姐失败,果断將话筒转向了他这个生面孔男主: “路老师,第一次担纲男主,心情如何?有压力吗?” 路知秋接过话筒,笑容诚恳: “很激动,也感谢剧组给机会。压力有,但更多是动力。我会努力,不辜负期待。” 標准,安全,挑不出错,也没啥亮点。 记者不死心,引导提问道: “和天暖合作,有什么期待吗?听说你们有大量对手戏。” 路知秋看了张天暖一眼,她正微笑等他回答。 “天暖老师是非常专业、优秀的演员,我很期待向她学习,一起把戏拍好。”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客套。 张天曖適时接过话头,笑著调侃: “路老师別谦虚,试镜时可是把导演製片都镇住了,该我向你学习才对。” 两人一唱一和,意外地打了个好配合。 路知秋朝她感激一笑。 她却已转回头,应付下一个问题了。 ...... 深夜,剧组酒店。 路知秋躺在床上,还是觉得奇怪,今天高手姐怎么频频目光躲闪? 自己也没得罪她啊。 正纳闷儿,手机忽然一震。 一条语音消息,来自隔壁402房间的张天暖。 大晚上的...... 路知秋皱眉,点开语音。 奇了怪,她的声音竟罕见地轻柔,仔细听甚至有点夹: “那个,路知秋,你、你......睡了吗?” 第19章 六夜五连梦,大內高手姐(求追读) 剧组酒店。 402房间里。 张天曖侧躺在床头,犹豫几秒,最后还是柔声细语发送语音: “那个,路知秋,你、你......睡了吗?” 几乎同时,那边回了:“没,怎么了?” 她盯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觉撇了撇,手指飞快地敲: “没睡还不赶紧睡。” 路知秋:“???” “笨蛋,”她对著屏幕轻哼一声,直接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眼不见为净。 身上只一件细吊带睡裙,她翻身坐起,抓过旁边的皮卡丘玩偶,搂进怀里用力揉了揉。 可那股没撒出去的气还堵在胸口,怎么揉都不舒畅。 “都怪你......” 她嘀咕著,忽然把皮卡丘往床下一丟,光脚下床,一脚踩了上去。 踩一下,不解气。 又连著踩了十几下,脚心都红了,还是恼火。 “什么嘛!” 烦。 说不清是烦他,还是烦自己。 当一个美女,在短短六天之內洗了五条內裤,还是一条接一条,洗到第六条差点库存告急之后, 再见到那个导致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还能只是像她现在这样,踩踩玩偶生闷气...... 张天暖觉得,自己的脾气简直可以称得上温柔似水、世间罕有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要追溯到十三天前的夜晚。 该死的,她居然......居然做了那种梦! 说来也怪,不就是在泳池里趁著练习游泳,多碰了几下路知秋的腹肌嘛。 真的,也就不小心碰了......没多少下。 水里有浮力嘛。 她发誓,自己当时学得可认真了,心无旁騖(大概),全力以赴(可能)。 路知秋不过是个长得帅、有耐心、性格也好......並且跟她比较合拍的朋友而已。 她没產生任何越界的想法,更不可能才见他几面,就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结果晚上回到家,洗完澡躺床上,一闭眼...... “啊——!”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用力捶了一下枕头,耳根烧得通红。 第二天清晨起床,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次,也就算了。 可能是白天刺激太大,日有所思。 可两次、三次...... 整整五次!! 一连五天,夜夜报导,剧情连贯得堪比连续剧!! 场景多的跟之前v博特別火的【睡前故事】里写的一样: 从清晨到夜晚,从山野到书房...... 六天里,竟然鬼使神差地,连续梦见了路知秋五次!!! 就是因为那些个破梦! 害得她这几天看见路知秋就心里发虚,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开机仪式上,只能拼命拿出职业素养武装自己,生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不过...... 话说回来,她前两天跟闺蜜出去逛街,闺蜜说她最近皮肤状態特好,透著种睡饱了的莹润光泽。 粉里透红的白嫩皮肤......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度娘了一下。 有两种说法被顶得挺高。 第一种,说这有可能是某种皮肤癌的早期症状,建议儘早去大医院掛专家號。 第二种,认为这是深度睡眠质量显著提高,身体得到充分休息,新陈代谢加快所致。 张天暖对著屏幕撇撇嘴。 皮肤癌?太扯了。 睡得好?她这几天倒是睡得挺沉......迷,皮肤变好也是事实。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那种梦的副作用?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赶紧摇头甩开。 不过她的確很没出息地,奢望了一下第七天。 但第七天晚上。 她躺在黑暗中,紧张地等了半天,直到意识模糊沉入睡眠...... 然后,一闭,一睁。 天亮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在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她也想通了。 梦是自个儿大脑演的戏,路知秋充其量就是个特邀主演,还是在自己脑內小剧场里被迫营业的那种。 一切只能怪她自己太没出息,定力不足,赖不到人家身上去。 她不打算將这事讲给他听,一切就权当没发生过。 “呵,明天拍戏,看姐用演技拉爆你,让你也尝尝求饶不停手的滋味。” 她得意笑了,用力一踩皮卡丘。 “誒?我为什么要说也?”脸倏地一红。 她抬腿一踢,可怜的皮卡丘咕嚕嚕滚到了墙角。 ...... 第二天清晨。 化妆间里。 路知秋已换上齐晟的太子服饰,正闭目端坐,由化妆师上妆。 今天准备拍摄男主齐晟初次登场的戏份。 剧情是太子齐晟结束江北巡营,返回皇宫,皇太后设宴为其接风洗尘。 太子妃张芃芃与一眾侧妃、嬪妃均已到场等候。 齐晟身穿劣质无袖黑甲,在鼓风机的加持下,万眾瞩目亮相。 一上来就是媲美爽剧的炸裂出场。 “路老师,抬一下胳膊,得涂防晒了。”女化妆师声音轻柔。 路知秋依言抬起手臂。 八月酷暑,他马上就得穿著甲冑,露出两条胳膊开始在烈日下暴晒了。 化妆师挤了一些在手心涂抹,然后搭上他的胳膊来回滑过。 肌肉线条流畅,触感光滑紧实,她手不自觉地放慢了, “好粗......壮有力的胳膊。” 她悄悄吞了口唾沫, “路老师,你待会儿穿甲冑拍出来,肯定好看。” 路知秋笑了笑,待她涂完防晒,起身走去镜前。 这道具服装布料还真跟网上刷过的切片一样,不仅廉价,还坦胸露胳膊的。 好在有【龙相初显】和【埼玉健身法】加持,否则原本的细狗身材还真撑不起来这扮相。 八点,剧组片场。 《太子妃升职记》的拍摄区混乱中透著有序。 场务们扛著器材小跑穿梭,灯光师踩著高架调整灯位。 侣浩喆还在鼓捣他的宝贝鼓风机,等下拍摄全得靠它出片。 张天曖为了找女穿男的感觉,正和几个穿著宫女服饰的群演站在阴凉处,拿著小风扇对著领口猛吹,脸红且愉悦。 路知秋走进来时,恰好与她目光碰上。 这次张天曖倒是没躲开。 或许是这两天见了面,已经逐渐適应了。 几个女群演瞥见她脸上的笑容,顺著目光看去,下意识停下了吹领口的动作。 “我去......” 一个女群演小声嘀咕:“脸在江山在,诚不欺我。 这甲是塑料的吧?可他穿著居然一点不low。” 旁边的女生舔著冰棍儿,嘖嘖笑著:“这身板,这气质,套麻袋都好看吧?” “对吧?天暖姐?”她转头寻求认同。 张天暖视线还停留在路知秋脸上,这才缓过神,点点头: “对,麻袋好看。” 第20章 不摇碧莲张楚嵐 上午八点半。 片场。 横店一处简易搭建的古风宫殿布景里。 鼓风机调试完成,正由两个场务小哥吭哧吭哧挪去殿门位置。 王闻强在现场轻哼著新学的《不將就》,等候开拍指令。 这时,道具组的人快步过来, “王导,榴槤就一个,要不要补?” “不用。” 王闻强摆摆手,“等下拍摄,你们弄点香蕉橘子梨什么的摆旁边,將就一下得了。” 几分钟后...... “鼓风机就位了吗?”侣浩喆从监视器后探出半个身子。 “已就位!” “导演,备用道具也备好了。” 道具组也是很给力的没找到香蕉,弄了几根黄瓜代替。 侣浩喆扫了一眼,扶了扶眼镜: “你们谁想出来的这招?” “晓珍姐说,这俩都差不多。”道具组的人一脸无辜。 侣浩喆嘆了口气,这世道,艺术终究得向现实妥协。 “各部门准备,我们先拍天暖的单人镜头。” 他坐回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 “知秋候场,等下接你的戏。” “收到,导演。” 路知秋应了一声,走到殿门外侧的候场区。 他抬眼打量这片场。 布景確实简陋,廊柱漆色不均,幔帐透光,地上铺的石板甚至有几块是泡沫压的。 但妙就妙在,这寒酸劲儿竟意外贴合《太子妃升职记》那种穷得坦荡、雷得清奇的风格。 而且酷暑拍摄古装剧,几乎一点不折磨演员。 兴许是剧组经费都花在鼓风机上了,各位妃嬪宫女的戏服一个比一个省布料。 每个人都裸足穿凉鞋,打扮得十分凉快。 “action!” 场记打板。 张天爱步入镜头。 妆容明艷,头戴金釵,步態间已然带上了几分属於张芃芃的俏皮与灵动。 镜头缓缓推近,那张脸在灯光下毫无瑕疵,顏值確实能打。 路知秋在旁静静看著。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典型。 大大咧咧的性格,完美適配男穿女的设定。 外加有顏值傍身,哪怕是偶尔的油腻戏,也不会遭到观眾討厌。 此刻她正演著张芃芃初入宫宴、打量周遭的戏,姿態放鬆,台词自然,一条就过。 “卡!很好,天曖状態不错。” 侣浩喆在监视器后点头,隨即示意: “转场准备,齐晟进场,强公公接甲冑。” “来了来了!” 一个打扮太监模样的小年轻,小跑过来,笑容靦腆: “路老师好,我叫彭一畅,演的您心腹太监强公公,待会儿负责帮您卸甲。” 路知秋看向他,微微一怔。 彭一畅。 主演过《快把我哥带走》、《异人之下》、《奋斗吧,少年!》等等诸多漫改剧,內娱公认的漫改一哥。 演技没得说,就是时不时喜欢致敬玩水枪那位,化身:彭肥畅。 这会儿倒是十分青涩。 “你好。”路知秋笑著点头。 很快,拍摄开始。 侣浩喆跑到鼓风机面前,亲手操刀,朝对讲机喊道: “action!” 两名侍从缓缓打开大门。 特写齐晟出场的正面镜头。 鼓风机开始运作,一阵攒劲的风从路知秋侧面扑来。 可还没等他开演,只听一声: “卡。” 路知秋有些疑惑,转头看向侣浩喆。 “导演,有什么问题吗?” 侣浩喆尷尬一笑: “先原地休息五分钟,鼓风机不好使了,我修修。” 路知秋失笑,默默退回等候区。 閒来无事便和身旁的彭一畅聊了起来。 “平时不拍戏的时候,喜欢干点什么?”他问。 彭一畅没想到这主演如此隨性,挠了挠头:“就打打网球,看看漫画什么的。” “哦?看什么漫画?” “《海贼王》《火影》都追,国漫也看一些......” “《一人之下》看了吗?”路知秋挑眉。 “看了开头!” 这可是近期新出的国漫,质量顶级,宝儿姐贼美。 彭一畅眼睛一亮,隨即又蔫了, “后面要付费,我......新人嘛,片酬还没结,捨不得。” 路知秋乐了。 未来剧版的男主,竟然因为穷,看不了原著漫画。 “那你想不想看?”他问。 “当然。”彭一畅点头 路知秋轻笑著,凑近了些, “手机给我,帮你实现梦想。” 彭一畅后退了半步,尷尬一笑: “路老师,那个......我就看个漫画,犯不著贷款吧。” 路知秋无语,这小子一点不上道呢。 “放心,只是教你个省钱法子。”他笑。 彭一畅犹豫著掏出手机,满脸“这也能教?”的好奇。 路知秋接过,现场教学: “打开瀏览器,別用官方app,搜『一人之下资源压缩包』......对,点那个论坛连结......” “拿走种子前,记得留言:多谢义父。” “解压我教你,先把格式改成zip,不行就换7z。解压出来都是jpg,按序號排好,直接滑动著看。” 路知秋將手机丟过去,补了一句, “当然,支持正版是美德,等以后有钱了,记得补票。” “还能这样?!” 彭一畅看著手机里哗啦啦加载出来的漫画页,又惊又喜。 这么冷门的知识,竟然是剧组男主角教他的,世界还是太奇妙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路老师,你也太强了吧。” “学会了就好。” 路知秋淡淡一笑,“回头多揣摩一下这里面的角色性格,没准以后你来演张楚嵐呢。” 彭一畅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检测到宿主教会彭一畅“实践”知识:压缩包解压秘籍】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路知秋笑了。 这算什么秘籍,不过是当年看......咳咳。 他心念一动:“抽。” 光屏滚动,停下。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师傅,请问你是做什么的?】 【效果:使用期间,您將具备冲马桶、修水龙头、给性感女邻居换灯泡等一系列生活技能。】 【註:此技能使用三次后自动消失,相关技能会保留。】 这...... 看来得好好斟酌使用了。 他是绝不会用来做『给不性感女邻居换灯泡』之类事情的。 正神游天外,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全场安静,准备实拍。” “齐晟庆宫宴,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第21章 景恬:我瑜伽裤上的印跡是汗、汗! 片场。 拍摄即將开始。 这场戏很简单:太子齐晟还朝,在宫宴亮相。 按照剧本,他张开双臂,示意太监上前卸甲。 可太子妃张芃芃会错了意。 於是眾目睽睽下,她只能硬著头皮扑进他怀里,还得一边犯花痴一边乱摸。 “齐晟庆宫宴,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打板。 殿门轰然打开。 路知秋迈步而入,一身无袖黑甲衬得肩宽腰窄,手臂线条清晰利落。 他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明明是一身廉价塑料甲,却硬是被那股內敛的威仪撑出了太子还朝的架势。 演赵王的江奇林在镜头外挑了挑眉,眼里闪过诧异, “这小子戏里戏外跟两个人似的?昨天开机仪式还一副新人样儿。” 他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孙晓珍......好宽广的胸怀,诧异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镜头內。 彭一畅演的强公公跟在齐晟身后。 因为没见识过路知秋演戏时的状態,一时有些恍神,脚步慢了半拍。 “卡。” 侣浩喆从监视器后探头:“强公公,怎么回事?”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彭一畅赶紧鞠躬。 拍摄重新开始。 镜头移动。 这次彭一畅跟紧了。 路知秋走到殿中,按照剧情,他该是长途跋涉后带著疲惫与威仪,看向自己的太子妃。 他抬眼,视线落向张天曖。 四目相对。 张天曖准备好的戏绪,在对上他目光的剎那,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眼平静得像深潭,与平日温润亲和的样子截然不同。 克制、深沉,带著储君的冰冷审视。 ......都是同龄人,凭什么他这么会演? 这还怎么用演技拉爆他啊! 她迅速进入状態,扬起下巴,露出张芃芃那种浑不吝表情。 接下来是无声的对手戏。 齐晟缓缓张开双臂,示意强公公上前卸甲。 镜头推向张天曖,她適时流露出“原来是要抱抱”的误解,破罐子破摔似的深吸一口气。 误解到位了,接著是花痴。 她眨了眨眼,忽然往前一步,轻轻靠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口的甲冑上。 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这次倒不全是演的。 因为她发现,路知秋的心跳,加快了。 她故意贴得更近一点,手开始按照剧本设计的乱动起来。 路知秋身体一僵,但很快放鬆下来,右手虚扶在她腰后,並未真的落下。 张天曖把脸埋在他胸口,得逞似的笑了。 监视器后,侣浩喆盯著画面,摸了摸下巴。 这俩人配合还挺默契,给人感觉真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卡。准备下一镜。” 他心情颇佳, “天曖发挥得不错,知秋接得也稳,保持住状態。” 工作人员开始调整机位,准备下一个镜头。 张天曖顺势从路知秋怀里退开,表面故作平常,眼底却藏著小得意: “哎,你刚才是不是紧张啦?” 路知秋坦诚点头:“你脸上妆太浓,怕蹭我一身。” 张天曖脸上那点笑意瞬间烟消云散,气得想踩他脸。 奈何片场人太多,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盯著路知秋近在咫尺的胸膛,忽然狡黠一笑,伸手,快准狠地来了一记偷袭。 揪咪。 路知秋:“......?” 她挑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让你说我妆浓。” 说完,瀟洒转身,留下路知秋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彭一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默默捂紧胸口,往后挪了半步。 接下来又陆续拍了几场戏。 路知秋凭藉【龙相初显】,逐渐適应了剧组的节奏,演起来也愈发如鱼得水。 倒是张天曖因为太想压过他,结果情绪过於激动,反而忘了好几次词。 直到拍完下午最后一个镜头,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有时候太想贏,反而会输。 所以,太在意才会导致做那种梦? 眾人散场。 路知秋走向休息区,彭一畅跟在一旁,眼睛发亮: “路老师,您刚才演得真好,那个眼神,绝了。” “想学啊,回头我教你。”路知秋笑笑,接过他递来的水。 不远处,张天曖战术性喝水,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往这边飘。 路知秋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 黄昏下,他侧脸线条清晰,那条胳膊更是粗壮有力。 张天曖看著,忽然想起第一晚做的梦。 那是一个不见月光的夜晚,她打扮得让月亮都害羞躲藏。 她也十分害羞。 唯独梦里的路知秋,毫不知羞地將她搂在怀里。 很霸道,也很粗.....粗鲁。 她羞耻得都结巴了。 然后...... 她迅速扭开头,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真没出息! 梦里都不能高高在上。 ...... 夜晚。 剧组酒店里。 路知秋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拨弄著手机。 小田同学最近忙著测验,只给他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算作冒泡打卡。 这种行为在未来的2026年,应该叫续火花。 正想著要不要主动发个问候,屏幕突然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来自景恬。 他点开。 她的声音带著点刚运动完的微喘,背景音很安静: “在干嘛呢?亲爱的路老师~” 路知秋笑了,按住语音键: “刚收工回酒店,累瘫。你这是在......运动?” 对面很快回过来,喘气声明显了些,夹杂著一点轻笑: “嗯,在家隨便练练瑜伽。出汗了,黏糊糊的。” “瑜伽好啊,瑜伽得学。”路知秋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某些需要极好柔韧性的画面。 “少来,教你练瑜伽,你肯定想通宵学。” 景恬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又透著一丝关心:“怎么样,在剧组拍摄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路知秋如实道,“就是天热,戏服不太透气。” “古装都这样。” 她那边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换了个姿势: “我前段时间拍《长城》,那鎧甲十几斤重,从早闷到晚,差点没给我送走,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那你现在在家,穿的肯定很凉快。”路知秋顺著她的话,语气自然。 语音发过去,隔了快一分钟都没回。 路知秋正想著是不是撩过头了,手机连续震了两下。 这次不是语音,是图片。 他点开。 第一张是特写,深灰色的瑜伽垫,一角露出一截光滑纤细的脚踝,涂著淡粉色甲油的脚趾微微蜷著,踩在垫子上。 第二张视角拉远了些,能看到她穿著一套淡粉色紧身瑜伽服,上衣是短款,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腹。 她侧坐在垫子上,一条腿弯曲,手臂向后撑著,身体线条拉伸出极其优美的弧度。 角度关係,胸前的布料被撑得十分饱满。 图片下面,跟著一条语音。 路知秋点开,她的呼吸声先传过来,才带著笑开口: “凉快么?路老师。” 这女人...... 他低头,將第二张照片放大,仔细端详。 目光不经意扫过某个区域时,忽然顿了一下。 隔了十几秒,景恬发现他迟迟不回復,乾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路老师,” 她语气调侃,“偷偷摸摸干啥坏事儿呢?看了照片也不吱声。” “我在光明正大的学习。”路知秋笑。 “学习?” 她轻哼,“学什么?瑜伽姿势?” “学景恬老师的身材管理。” “油嘴滑舌。” 她显然被逗乐了,却又追问,“那照片......怎么样?” “第一张秀色可餐。” “第二张呢?” “也秀色可餐,” 路知秋声音里透著疑惑:“就是有个地方我没看太懂。” “哪里?”景恬下意识问。 “你瑜伽裤......” 路知秋斟酌用词, “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顏色好像深了一块。是阴影吗?”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两秒后,景恬的声音传来,明晃晃的羞恼: “那是汗、出汗了!瑜伽裤出汗当然顏色会变深嘛。” 路知秋忍著笑:“噢,汗啊。” “不然呢?!” 她语气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不聊了,我去冲澡,一身汗不舒服。” 说著,她便要掛电话。 “等等。”路知秋叫住她。 “又干嘛?” “没什么,”他声音温和下来,“晚安。” “......嗯。” 电话掛断。 路知秋放下手机,正准备关灯睡觉,屏幕又亮了一下。 还是景恬。 这次是一条语音。 点开,她声音温柔,笑意盈盈: “路老师要努力拍戏。” “等你杀青,姐姐,也不是不能教你练练......双人瑜伽。” 第22章 路老师一看就有劲儿 接下来几天拍的都是內景戏,一切顺利。 路知秋发现,齐晟这角色多半时候只需要端著一张高冷脸,对演技要求不高。 在【龙相初显】加持下,他反倒成了全组ng最少的那个。 唯一能对他造成点干扰的,可能就是这一屋子穿著清凉的女群演。 鼓风机一吹,白花花一片。 看得他满腿都是脑子。 今晚剧组转场拍外景,是假山后的捉姦名场面。 女二江映月私会太子齐晟,太子妃张芃芃阴差阳错撞破,上演一出围观太子私会的离谱戏码。 布景是些仿古假山,漆色斑驳,形態略显敷衍。 鼓风机就位,镜头对准。 路知秋已换上太子常服,颇有几分矜贵气。 演江映月的是个新人演员,叫安永畅,乃有大志,实力不容小覷。 “各部门准备,” 侣浩喆坐在监视器后,“action!” 场记打板。 按照剧本,齐晟缓步走入假山深处,江映月早已等候在此。 江映月轻声问:“殿下对太子妃......可是动了情?” 齐晟摇头,“绝无可能。本王那日替她挡酒,不过是为了让九王下不了台。” 江映月眼中泛起水光:“殿下可还记得,曾答应映月,一生一世一双人?” 齐晟:“本王既已许诺,必会重诺。” 这时,江映月瑟缩了一下:“殿下,映月冷。” 镜头推进,风吹花瓣。 二人贴近,她仰头诉衷肠,他垂眸听著。郎情妾意,眼下只差一张大床。 镜头外,本该下一场才入镜的张天曖,正吸溜著奶茶。 看著路知秋和那女演员贴得那么近,对方眼里满是倾慕...... 她感觉奶茶都不甜了,虽说可能因为点的是无糖。 心下酸溜溜的。 她知道不该这样,拍戏而已。 可眼睛看著就是不舒服。 尤其是路知秋此刻的眼神。 明明在演戏,可他垂眸倾听时,那股专注又疏离的禁慾感太抓人了。 这货倒是擅长演这种戏,摸腰不说,还搂上了,画面还这么唯美。 “死侣浩喆,”她小声嘀咕,“天天鼓捣那个老破鼓风机,拍这么曖昧。” “卡。” 侣浩喆的声音打断思绪, “准备下一场。张芃芃,杨严,到你们的位置。”说著打了个喷嚏。 张天曖猛地回神,迅速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来啦导演。” 她和扮演杨严的演员快步走到假山后的机位。 第二场开拍。 这场戏是:张芃芃被杨严拉来看热闹,看得太投入,结果当场被抓。 张天曖在心里默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纯爷们儿,看哥们儿泡妞有什么好在意的! “action!” 鼓风机再开,衣袂髮丝轻扬。 假山缝隙后,张芃芃和杨严猫著腰,看得津津有味。 江映月说著说著,主动扑进了齐晟怀里。 张芃芃眼睛瞪圆,用手肘直捅杨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哎呀呀!上手上手了,这姑娘可以,够主动!” 旁边的杨严摸出块桂花糕递过来,口齿不清: “姐(嚼)......姐姐,要不(嚼)......来点?” 张芃芃一脸恨铁不成钢,摆摆手,视线都没挪开: “不看戏吃啥零食,专心点!嘖,抱上了抱上了!你猜下一步是不是要亲......”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和杨严脑袋越凑越近,几乎要从假山后探出去。 妻の前で犯す。 情绪上头,张天曖化那点微妙情绪为演技,喊出了剧中现场ntr的名场面: “亲一个!亲一个!” 杨严被她带动,也跟著小声嘀咕:“亲...亲一个......” 夜幕中,声音清晰得刺耳。 “谁在那里?!”齐晟厉喝。 他猛地转头,看向假山阴影处。 杨严反应极快,嗖地窜进旁边树丛,按剧本敏捷地逃了。 只剩张天曖饰演的张芃芃还半蹲原地,脸上“看戏乐子人”的笑容瞬间僵住。 四目相对。 此时应该飞过一群嘎嘎的乌鸦。 按剧本,此刻张芃芃该尷尬、慌张,又强装镇定。 张天曖迅速挤出一个“好巧”的乾笑。 而路知秋饰演的齐晟,眼神已从惊怒沉凝为冷漠的审视。 他挥手示意惊慌的江映月退下,然后,一步步朝张天曖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张天曖心跳上。 监视器后,侣浩喆微微点头,对两人的眼神颇为满意。 场外,彭一畅认真盯著路知秋每个表情变化学习。 路老师告诉过他,要珍惜每个学习的机会,这样以后才能更好在別人面前装b。 在他旁边,孙晓珍紧了紧领口,夜风有点凉,颼颼灌胸膛。 江奇林默默收回视线,正要继续欣赏对峙,目光却无意向上瞟了一眼。 假山侧上方的木质装饰,在鼓风机长时间高频震动下,一颗铆钉鬆脱了。 “轰!!” 木头断裂。 连带著几块固定不牢的假山石块,朝下方直直砸落。 “小心!”江奇林大喊。 惊呼四起。 张天暖只觉头顶光线一暗,耳边是呼啸风声和尖叫。 她本能想躲,可脚下廉价宫装裙摆撕扯,碎布缠住了脚踝。 完了。 她闭眼,抬手护头。 预想中的剧痛並未出现。 一股大力猛地將她往旁边一扯! 天旋地转,她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怀抱。 “砰!” 重物砸落的闷响,贴著她耳廓炸开。 抱著她的人身体猛地一震,一声压抑闷哼从头顶传来。 周围一片死寂。 几秒后,嘈杂轰然炸开: “路老师!天暖姐!” “医护,快!” “导演!出事了!” 现场瞬间慌乱。侣浩喆脸色煞白衝来。 张天暖颤抖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路知秋近在咫尺的下頜线,和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没事吧?”他低头看她,语气还算平稳。 张天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隔开了所有危险。 距离好近。 她甚至听到了心跳声——是她自己。 “你......”她声音发颤,脑子一片空白。 路知秋已鬆开手臂,后退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她:“伤到没有?能动吗?” 张天曖呆呆摇头,视线黏在他身上。刚才那下,是结结实实砸在他背上了。 “你还问我?”她鼻子一酸,顾不上表情管理,伸手想扒拉他转身, “你怎么样?砸哪儿了?疼不疼啊你!是不是傻!” 周围人全围上来。 侣浩喆急得冒汗:“怎么样?砸哪儿了?严不严重?快,医生看看!” “我没事,导演。”路知秋说著,顺从转身让隨组医护检查。 袍子掀开,后背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看著就牙酸。 好在只是嚇人,没破皮,骨头按压也无异样。 四周响起抽气声和议论。 女群演和工作人员们心情像坐过山车,脸红心惊: “我的天......路老师这反应,神了!” “用背硬挡啊......这也太......” “这算英雄救美吧?戏外比戏里可震撼多了......” “只有我注意到路老师身材贼好吗,一看就有劲儿。”一个宫女打扮的群演说。 旁边一个中年场务撇撇著,小声嘀咕: “二十多岁谁身材不这样?我年轻的时候比他有劲儿多了。” “旁边有树,”宫女一脸不屑:“有劲儿你去吧。” 另一边,侣浩喆正指挥人检查散落道具,防止出现二次危险。 隨组医生初步检查后,给出结论: 路知秋后背软组织挫伤,需化瘀止痛,静养几天,万幸未伤筋骨; 张天暖脚踝轻微扭伤,红肿,也需休息。 “今天不拍了!” 侣浩喆长鬆口气,抹了把虚汗,当机立断拿起喇叭喊: “收工!今天不拍了!” “道具组,给我彻查!所有布景、装置,全部重新检查固定!再出这种事,全都滚蛋!” 他放下喇叭,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放缓: “你俩,赶紧回去休息。伤好前不准来片场。戏不急这两天,人最重要。” 张天曖还盯著路知秋后背,眼圈发红,胡乱点头。 路知秋笑了笑,看向她:“喂,哥刚才帅不?” 她原本还沉浸在翻腾的情绪里,被这没正经的一问,下意识望向他的脸......他含笑的温柔目光。 视线碰撞一瞬,她忽地愣住了。 最后,只化作一声破涕为笑的轻嗤, “帅......” 她別开微微发烫的脸,心跳怦然, “......帅你个大头鬼。” 第23章 今夜,推心置腹!(求追读) “路老师,这是导演送的果篮,让你安心养伤,早日归队。” “这是晓珍姐送的花,小雏菊,说看著清新。” 彭一畅提溜著一堆东西,挨个往床头柜上摆。 接著,他神神秘秘地抽出一张卡片,表情混杂著一丝敬佩: “还有这个,晓珍姐说,是杜雷思特意托她转交给你的,魔都扎金洗浴中心的高级会员卡。” 他把卡放下,忍不住感嘆,眼里闪著八卦的光: “路老师,您这人脉......连杜雷思都有合作?深藏不露啊。” 路知秋原本靠在床头,听到最后一句,缓缓转过头: “等会儿。” 他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晓珍姐说的是杜思雷?” 彭一畅一愣:“啊?” 他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比划: “杜、杜思雷!对对对,您看我这脑子,记劈叉了。” 为了掩饰尷尬,他慌忙转身搬起一个纸箱,放在床边, “我送的,一箱营养快线。祝您营养满满,早日康復上线。” 说完,他拿出来一瓶放在床头柜,一边陪笑点头一边往门口退: “您好好歇著,我、我先撤了。” 门关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箱奶,和一个还没完全回过神的路知秋。 要说营养快线,最经典的还得是原味的。 平时一般没人喝它。 但在10年代的北方县城,谁家小孩掛个点滴,家长大概率会在边上准备一瓶。 路知秋从床头柜拿起,拧开盖子还没等喝,门被再次敲响了。 三更半夜的。 八成是彭一畅那小子忘了什么事。 路知秋撑著身子去开门。 门打开,他愣了。 是张天曖。 她没化妆,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套了件宽鬆的白色t恤,下面是...... 裤子呢??? 路知秋细看了一眼,恍然。 原来只是最近流行的下身消失穿搭,有打底裤。 “早知道你流氓,没想到现在这么明目张胆了。” 张天曖嘖嘖摇头,手指勾起衣角,向上一撩,露出一截大腿, “爱看啊?是不是很白?” 但还不等目光停留,她便放下衣摆,右手举起一个黑色袋子, “方便让我进去吗?” “呃,当然。” 路知秋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你怎么过来了?脚没好利索就乱跑。” “怎么?关心我啊?” 张天爱明媚一笑,一瘸一拐走到床边坐下, “脚不利索多好呀,你现在把门一锁,我想跑都跑不了。” 路知秋若有所思点头,作势竟真的要锁门。 “哎哎哎!你別来真的啊,我口嗨一下而已。” 嚇得张天曖腾地站起身,脚受力剧痛,又摔回了床上。 这下好了,从床边直接躺到了床中央。 “你后背......还疼得厉害吗?” 她说著,侧躺在床上,把受伤的脚稍微伸直。 “还好,看著嚇人而已。倒是你,走路都这样了。” 路知秋走回床边,拿起那瓶还没喝的营养快线,递过去, “喝点?菠萝味儿的,补充补充营养。” “我这是小伤,扭一下而已。” 张天曖接过,握在手里没喝,语气认真了些: “路知秋,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当时谁在后面都会拉一把。”路知秋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下一秒。 后背的疼痛令他轻轻嘶了一声。 张天曖目光停在他的脸上,见状,心里有些乱。 “我当时都懵了。要不是你,砸到的就是我的头。那木头挺重的,我听见声音了。”她坦诚道。 路知秋笑了笑, “所以你就大晚上瘸著腿跑来,就为了再说声谢谢?” “也不是......” 张天曖抿了抿唇,拿出袋子里的一小瓶药油和一管药膏, “我问了医生,说这种淤伤可以用药油揉开,好得快。还开了消肿止痛的膏药。你、你自己够得著后背吗?” 路知秋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又看看她:“所以,你这是来报恩的?” “少贫。” 张天暖耳根有点热, “转过去,我手法还行,以前受伤经常自己弄。” 路知秋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脱下上衣,背对著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天曖看著那片青紫交错的淤痕,鼻子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情绪,拧开药油瓶子,浓郁的药草味瀰漫开来。 接著,她把药油倒在手心搓均匀,掌心轻轻贴了上去。 “疼就说。”她的动作很轻,手冰冰凉凉的。 高手姐经常满嘴跑火车,还喜欢口嗨。 但今天倒是说了句实话。 她这手法真是绝了。 “不疼,你做的很好。”路知秋背脊的肌肉慢慢放鬆。 张天曖著实很受用他的夸奖,心下暗喜,手上功夫更认真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边閒聊,一边......推背? 半个小时后。 “好了,” 张天曖做完这一切,轻轻吐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擦手, “这个膏药贴上能管一阵子。明天你再自己换。” 说著,她把药膏和剩下的药油推到他手边。 路知秋把衣服穿上,转过身,看著她: “礼尚往来。脚伸过来。” “啊?”张天曖一愣。 “就、就算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会隨隨便便帮你做奇怪事情的。” 她赶忙捂住脚,嘴上这般说,心里没什么底气。 毕竟梦里...... 两人此刻正面对面坐在床上,路知秋看她这胡言乱语模样,哑然失笑。 “你的脚踝,不处理一下?” 他指了指她伸直的那条腿, “肿还没全消,走路都彆扭。我学过点推拿,说不准能帮你缓解一下。” “不、不用了吧......” 张天曖下意识想把脚缩回来,脸颊发热, “我回去自己弄就行。” “你帮我上了药,我帮你看看脚,很公平。” 路知秋盘腿坐在床上,望著她,激將道: “当然,如果你是怕自己脚太臭,熏到我的话,也可以继续藏著掖著。” 他的目光很乾净,除了打趣没別的意思,反而让张天曖那点彆扭无处遁形。 她咬了咬下唇,脚趾在拖鞋里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把受伤的脚往前挪了挪。 路知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细,皮肤白皙,此刻红肿著,显得有些不协调。 『启用,推心置腹宝典。』 他心念一动,双手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极致的操控力。 “可能会有点酸胀,忍一下。” 他说著,拇指精准地按在了脚踝外侧的一个穴位上,缓缓施力。 “嗯......”张天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何止是酸胀,明明是又胀又麻,还有点痒。 路知秋的手法確实专业,时而用掌心焐热揉搓肿胀的部位,时而又捏住她的脚掌。 动作专注,没有任何轻佻的意图。 张天曖脸颊微微泛红,有轻微的疼,但不敢叫。 怕叫出声来,惹得两人都尷尬。 路知秋硬是假装专注,满脑子都在担忧会不会下一秒,自己就失去三天光明。 於是意外的、十分有默契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 路知秋:“现在怎么样?” 张天曖:“有点酸。” 路知秋凑近了点:“嗯,是有点酸。” 张天曖咬了咬嘴唇:“你再说......不让你碰了。” ...... 第24章 张天曖:让我尝尝你的营养快线(求追读) “路知秋,你从哪儿学的这个?” 张天曖声音软了几分,带著好奇。 这手法太专业,很难不让人多想,他该不会有什么隱晦的副业吧?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路知秋极可能是那种: 一三五在剧组拍戏;二四六给富婆捏脚; 周末赚了钱,就来哄骗她这样智慧与美貌並存、性感与清纯兼具的极品尤物、的时间管理大师。 “以前练车时在驾校认识位老中医,学了点皮毛。”路知秋隨口道。 “我不信。” 张天曖挑眉,“人家凭什么教你?” “因为我们一见如故,兴趣相投。” “什么兴趣?” “都喜欢开车。” 路知秋趁她分神,指腹用了点巧劲,將淤滯的气血揉开。 “疼~轻点儿!”张天曖眼泪都快出来了,下意识想抽回脚。 “活动一下,看看好点没。” 路知秋笑了笑,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身后传来她轻轻转动脚踝的声音,接著是又惊又喜的一句: “真的好多了誒!” 水声停了。 路知秋擦著手走出来:“其实你今晚过来,我挺意外的。” “有什么好意外的?”张天曖没抬头,指尖绕著脚踝。 “以为你会发个v信问候一下就算了。” 路知秋笑笑, “毕竟,你前几天好像有点躲著我。” 张天曖被呛得咳了两声,脸瞬间涨红: “谁、谁躲你了!我那是在忙!” “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没有!” 她別过脸,小声嘀咕, “老娘爱特么脸红就特么脸红,要你管。” 气氛安静了几秒。 张天曖举起那瓶营养快线,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甜味滑过喉咙,她舒了口气。 “那个......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她说著就要起身,脚刚沾地,受伤的脚踝还是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慢点。”路知秋下意识想扶。 “没事没事,我好多了。” 张天曖摆摆手,一瘸一拐挪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没动。 又试了试,还是没开。 “路知秋,” 她转过头,语气里带著羞恼, “你还真锁门了啊?快打开。” 路知秋一愣:“我没锁啊。” “那怎么打不开?” 张天曖又拧了拧,“你过来看看嘛。” 路知秋纳闷地走过去,记得自己只是隨手带上,確实没反锁。 站到张天曖身侧,他伸手去检查门锁。 就在他靠近的下一刻,张天曖忽然转过了身。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微微放大的瞳孔。 她身上那股冰梨子香气,混著淡淡的药膏味,静静縈绕在狭窄的门廊间。 张天曖望著他,嘴唇轻轻动了动, “导演之前和我说,拍这部戏,可能要牺牲掉我的荧幕初吻。” 路知秋看著她闪烁的眼睛,微微一笑: “嗯,也和我说了。” “导演也说......前几场可以借位。” 张天曖的视线落在他下巴上,又飞快抬起, “可是我没试过。” “很简单的。” 简单个屁,自己特么差点在景恬家里通宵学了一夜。 b都装了,乾脆装到底吧。 路知秋语气平和,像在讲解一个知识点, “比如,你把手指挡在嘴唇前,微微侧脸,找好角度,镜头里就像真的吻上了一样。” “我......” 张天曖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他, “我想试试。可以吗?” 路知秋安静地看了她两秒,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 “你確定?” 张天曖重重地点头。 “好。”路知秋答应了,声音温和。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看著她。 张天曖却更紧张了,低下头,眼神飘向手里的营养快线。 “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她说。 路知秋理解她的害羞,依言合上了眼。 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变得清晰。 他听见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 一个微凉、湿润、带著清新菠萝甜味的触感,轻轻贴上了他的嘴唇。 很软。 路知秋在最初的微微一怔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揽向自己。 回应了这个吻。 张天曖在他抱住自己的瞬间,身体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退缩,反而生涩又努力地回应著。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只能无措地抵在他胸口,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心跳快得发慌。 久到她双腿有些发软。 久到她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最后,是路知秋先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吻。 他的呼吸也有些乱,看著她水光瀲灩、红肿了些许的唇瓣。 “你......”他正要开口。 “借位太难了。” 张天曖抢先说道,声音还有点喘: “你教得不好,我没学会。” 她把手里那瓶营养快线塞进他手中: “剩下的,你都喝了吧。” 说完,她飞快转身,一把拧开了那扇並未反锁的房门。 溜了。 路知秋握著那瓶沾了口红的营养快线,硬是站了半天,最后摇头失笑。 又特么让高手姐骗了。 ...... 次日,清晨五点半。 402房间。 张天曖从床上翻了个身,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脚踝经过昨晚的按摩,痛感已变得极其轻微。 下一秒,她光脚下床,鞋也没穿,三两步跑到镜子前。 纯素顏的状態下,皮肤竟白皙透亮。 前两天因鬱闷冒出来的痘,此刻也消失不见。 她嘴角渐渐上扬。 “居然是真的???” 昨晚,她又梦见路知秋了。 所以改善皮肤......真是做梦带来的效果? 这简直匪夷所思。 倒也听说过和谐的夫妻生活能改善身心,但她没试过。 可......梦也行?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心底萌生。 光是做梦,效果就这么好。 那要是...... 她深吸口气,拍了拍脸。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得做。 她蹲下身,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东西...... 清晨六点十二分。 时间还早,早饭也吃完了。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堆放换洗衣物的篮子前,弯腰从里面拎出一条黑色蕾丝。 “可恶的路知秋......” 她小声骂了一句,捏著那小块布料走到洗手台前,挤出洗衣液,就著哗哗的水流,低头搓洗起来。 第25章 日后,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时间飞逝,速度快得就像你朋友......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 国庆將至,《太子妃升职记》的拍摄已近尾声。 內景戏份拍得七七八八,先前因男女主受伤耽搁的外景,也在全组日夜兼程下赶了回来。 路知秋掰著指头算了算,进组这些日子,除了中间那场意外,整体还算顺当。 江奇林演技扎实,为人隨和,是个合格的前辈。 彭一畅眼神清澈愚蠢,现阶段还比较好骗,趁机建立了不错的私交。 孙晓珍常和他蹲在角落吞云吐雾。 她会一边讲杜思雷的不光辉战绩,一边劝他少抽,然后自己没收。 剧组这个临时搭建的小社会,在暂时不涉及利益爭夺时,气氛竟有种奇异的融洽。 大家目標一致,把这穷了吧唧的戏赶紧拍完,各自拿钱走人。 当然,高手姐是个例外。 路知秋有点无奈。 自从受伤那晚,两人意外发展为唇友谊之后,这位姐的態度就又开始了循环播放。 游泳馆分別后那几天,她对他基本是“梁祝”模式,从此不敢看观音。 没过多久,画风突变,成了“盯盯乐”模式,恨不得变成他身上的掛件,也不干啥,就光盯著看。 路知秋被她盯得心里发毛,硬是半夜锁门才敢睡觉。 就这么盯了几天,她好像终於看腻了,又恢復了往日的女流氓做派。 心情美丽会主动拉他拍合照,说是替妹妹要的; 心情糟糕就突施冷箭揪咪,理由是她奶奶头疼,她烦。 这都什么跟什么。 路知秋想起某个不知名女主播说过:男人都是鱔变的。 他觉得,这话原样送给高手姐,也挺合適。 这日午后。 路知秋刚拍完一场书房独戏,闷热的古装还没换下,就被副导演王闻强叫住,说侣导在监视器那边等他。 “导演。”路知秋擦著汗走过去。 “坐。” 侣浩喆递了瓶水给他,笑容和蔼, “知秋啊,这段时间拍戏辛苦,表现得很好。踏实,稳重,为人也低调靠谱。” “导演过奖了,是您和各位老师指导得好。”路知秋客气道,灌了一口冰水。 清凉顺著喉咙滑下,在炎热口渴的状態下,爽度不亚於可口可乐的第一口。 “叫你来,是说最后一场杀青戏的事。” 侣浩喆切入正题,语气认真了些, “剧本你肯定熟了,结尾是芃芃穿回现代,在街头恍惚,然后齐晟跟著找过来,两人跨越时空重逢,深情相拥,接吻。” 他目光落在路知秋脸上,观察反应。 “这场戏,我琢磨了很久,觉得还是实拍最好。不借位了,要那个真实衝击力。” 侣浩喆试探道: “你合同里也提过,有心理准备吧?” “明白。”路知秋点头,神色平静。 签合同那天,侣浩喆就打过预防针,他早有预期。 只是没想到会安排在最后一场,看来导演是想用一个颇具话题性的镜头,为这剧画上浓墨重彩的句號。 怪不得这戏能爆,除了天时地利,製作组也確实肯花心思。 对方真诚,他也真诚了些: “导演,关於吻戏,我虽说没什么经验,但为了剧组、为了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你吩咐就行。” 见他答应得乾脆,侣浩喆心底很是感动。 当年他拍小短片时,不知多少青年演员为了立人设,钉死不拍吻戏。 更有甚者腿都不肯露,最后还是他这个扑街导演,颳了腿毛顶上去。 “知秋,你有这份心,也算我当初没白在袁製片那儿保你。” 侣浩喆说著,从旁边拎过来一个平板,解锁,点开一个命名为参考资料的文件夹。 “我理解,你们年轻人麵皮薄,这类戏经验可能不多。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些资料。” 他滑动屏幕,展示了几部经典爱情电影的片段,一边播,一边低声讲解门道。 半小时后。 “......总之,情绪要到,但也要收著点,我们这是古穿今的唯美重逢,不是法式热吻。” 侣浩喆结束小课堂,期待地看向他, “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路知秋听得云里雾里。 对比之前景恬教的方法,显然后者更通俗易懂。 还真应了那句拼凑的老话: 『纸上得来终觉浅,实践到底出真知。』 “嗯,有方向了。谢谢导演,我会好好琢磨。”他配合点头,总不好浪费人家心意。 侣浩喆满意地笑了,隨手递过平板: “另外,这个你私下拿给天暖,让她也看看。里面有几个片段,情绪和节奏把握得特別好,適合她参考。” 路知秋接过平板,心下恍然。 原来导演绕了个弯子,自己作为男演员兼同事,確实比导演亲自去给女演员送吻戏教学片更合適。 他爽快点头:“行,导演,我等下就给她。” “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侣浩喆拍拍他肩膀, “去吧,顺便跟她对对最后那场的情绪。爭取一条过,咱们漂漂亮亮杀青!” “明白。” ...... 下午拍完戏。 路知秋来到402房间。 其实也就是应付导演安排。 前段时间俩人经常练习吻戏借位,哪怕没通宵学,她也基本轻车熟路了。 进门。 张天曖正在卸妆,皮肤看起来光滑白皙。 “导演给的,吻戏参考,让咱俩都看看。”路知秋將平板递给她。 张天曖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接过,手指隨意划拉几下屏幕, “哦。放这儿吧,有空看。” “行。” 路知秋也不多话,转身要走。 “餵。”张天曖叫住他,却没回头,依旧对著镜子调整头髮, “明天最后一场了,路老师,可別掉链子。” “这话该我说,” 他回头看向张天暖,笑了笑, “別到时候情绪不到位,害我陪著重拍。” “美得你。”张天暖终於转过头,瞪他一眼,眼里却没什么火气,反而像蒙了层水光,亮晶晶的, “姐非得让你大吃一惊不可。” “就凭哥这演技,吃惊的一定是你。”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说,默契地各自准备。 三天后。 剧组在横店影视城外围搭设的现代街头实景。 灯光、摄影、鼓风机严阵以待。 全组最后一场戏,气氛肃穆中带著隱隱的兴奋。 “《太子妃升职记》最终场,action!” 场记打板。 ...... 第26章 圆满杀青 “《太子妃升职记》最终场,action!” 场记打板。 张天曖站在临时搭建的现代街头,耳返里隱约传来车流与人潮的底噪。 她饰演的张芃芃望著眼前红绿灯明灭,车辆穿梭鸣笛。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 然后, 她似有所感,驀然转身。 视线尽头,路知秋饰演的齐晟正一步步走来。 鼓风机適时启动。 风声灌耳,却盖不住胸膛里越来越响的心跳。 四目相对。 场外。 江奇林抱著手臂,用手肘轻撞身边看得入神的彭一畅: “彭彭,赌不赌?今天这场吻戏,他俩得ng几次?” 彭一畅捂著被撞的胳膊,撇嘴: “什么叫他俩?我路哥什么时候连续ng过?要赌就赌天噯姐。” “哦?” 江奇林挑眉,“那你猜她几次?” 彭一畅摸著下巴,嘿嘿一笑: “天噯姐演技没得说,但一到这种近距离对视戏,她眼神就容易飘,我猜......至少得五条。” 江奇林望著拍摄区那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情绪,作为经验更深的演员,他比彭一畅看得透些。 “我赌三条之內。” 他悠悠道,“输了叫爹,敢不敢?” 彭一畅瞪大眼睛,隨即嫌弃地挪开两步: “赌什么都行,但这个免谈。 路哥说过,兄弟之间,一次成了儿子,一辈子都是儿子。” “那赌一百块?” “更不行,” 彭一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赌博犯法。” 江奇林:“......我尼玛?” 监视器后。 侣浩喆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因为那台破鼓风机老是漏电,他把操控的光荣任务交给了副导演王闻强。 此刻他目不转睛盯著屏幕,不修边幅只为拍摄,倒真显出几分艺术家的专注。 镜头缓缓推进。 特写里,张天曖望著一步步走近的路知秋,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有些她不忍细想,比如受伤那晚他背上的青紫。 有些......不可描述。 更多的,是这一个月来细碎到近乎琐碎的日常: 他对戏时微蹙的眉,休息间隙隨手递过来的水瓶,被她偷袭时那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明天之后,这个剧组就散了。 她再找不到正当理由,每天一睁眼就能理所当然地看见他。 再也不能在片场故意ng,就为了和他多对几遍词。 再也不能夜里做梦流口水,第二天早起还要鬼鬼祟祟清洗证据。 一念至此,情绪如决堤洪水,衝垮了所有事先排练好的走位和表情。 背景是喧囂的人潮车流。 她望著逐渐靠近的路知秋,泪中带笑。 “我终於找到你了。”路知秋停在她面前,声音温柔得像嘆息。 张天曖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 她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路知秋怔了半秒。 旋即,手臂环过她的腰,將人稳稳带入怀中,低头深深回吻。 鼓风机的风恰到好处扬起两人的髮丝与衣袂,衣摆交缠。 全场寂静。 几秒后,侣浩喆从监视器后抬头,眼睛发亮: “卡!” 两人缓缓分开。 张天曖脸颊緋红,气息微乱,却还强撑著表情管理。 路知秋鬆开手,拇指偷偷擦过她湿润的嘴角。 “过!” 侣浩喆站起来,用力鼓掌, “情绪非常到位!就是这个感觉!” 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塞给路知秋的那平板参考资料,效果竟能好到这种程度。 情感真挚浓烈,毫无表演痕跡。 这一幕甚至让他想起前阵子在影院看的《烈日灼心》: 单论情感的真实度,此刻画面里的两人,与王砚辉那段封神表演,竟有种微妙的相通。 他抓起喇叭,声音洪亮: “我宣布——《太子妃升职记》全剧,正式杀青!” 现场瞬间爆发出欢呼和掌声,工作人员们笑著围上来。 气氛彻底炸开。 提前备好的鲜花被搬上来,张天曖接过一大束向日葵,明黄的花盘映著她亮晶晶的眼。 路知秋手里被塞了捧白玫瑰,他朝她举了举,嘴角噙著笑。 “来来来,全员杀青大合影!”王闻强挥著手指挥。 导演、主演、幕后工作人员几十號人挤在街头布景前,对著镜头露出笑容。 有如释重负的,有眼眶发红的,有勾肩搭背做鬼脸的。 闪光灯亮成一片。 “3、2、1,《太子妃升职记》——圆满收官!” 喊声落下的剎那。 张天曖偷偷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路知秋。 ...... 杀青宴从傍晚喝到深夜。 路知秋作为男主,被灌了不少酒。 张天曖更是应酬的主力,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 她酒量其实不错,但架不住量大,散场时已是眉眼泛红,脚步虚浮。 “我没醉。” 她小声嘀咕,靠著酒店门口的柱子, “就是有点晕。” 侣浩喆从里面走出来,见状皱眉。 文青的世界里,一个人喝多了,往往会在路灯下標记一处地点。 然后仰天大骂一句: “x蛋的世界!” 听著就他妈的文艺。 可张天曖是个姑娘家,不能这样。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路知秋身上。 “知秋,” 他招手,“你帮忙送天曖回去。她这样一个人不安全。” “好,导演放心。” 路知秋点头,走到张天曖身边,扶住她的手臂: “能走吗?” 张天曖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忽然笑了: “路老师要送我回家呀?” “嗯,送你回家。” 路知秋招手拦了辆计程车,扶她上去,报了她之前提过的小区地址。 车子驶入夜色。 张天曖靠在车窗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 “路知秋。” “嗯?” “戏拍完了。”她声音很轻,带著微醺的鼻音。 “嗯,拍完了。” “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了?” 路知秋转头看她。 她侧脸映著窗外流动的霓虹,睫毛垂著,看不清情绪。 但路知秋知道,这女人在饭店门口那会儿,绝逼在装醉。 “都在一个圈子里,总会见到的。”他说。 张天曖没接话。 车子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口。 路知秋付了钱,扶她下车,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几楼?”他问。 “八楼,802。” 她靠著他,手指勾了勾, “电梯,在那边。” 电梯上行。 “叮”一声,八楼到了。 张天曖摸出钥匙,试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路知秋扶著她进去,顺手打开客厅的灯。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精致温馨。 米色沙发,地毯柔软,茶几上摆著几盆绿意盎然的绿植。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香气,和她不沾酒气时的体香很像。 二人都喝了酒,气氛有些古怪。 路知秋硬是站在原地,脚步扎根。 今天就此一別,二人大抵是要各奔前程的。 有心动却没有日后,想来也是遗憾。 可趁人之危並不光彩。 他的护送任务完成,现在也许更適合给她留下个瀟洒转身的背影。 “到家了。” 路知秋鬆开扶著她的手,看她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几步。 “早点休息。” 张天曖没应声,背对著他,骂了一句: “王八蛋......” 她忽然甩掉高跟鞋,一把扯下手腕的发绳,胡乱將长发扎起。 然后她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脸颊还红著,可那双狐狸眼里,酒意散了大半,亮得惊人,直勾勾的。 明媚一笑,囂张极了。 “妈的,休息个屁!” 她说完,整个人便朝著路知秋的怀里扑了过去。 第27章 路知秋:你觉得这部戏会爆红吗? “一直以来,我都是个懂得负责的人。 二十岁的时候,我与一个姑娘交流。 那姑娘是个买唇膏的。 她亲了我一下,问:“我们现在算什么关係?” 我说:別问,我们是唇友谊。 三十岁的时候,我与一个女人深入交流。 那女人是搞香蕉批发的。 她吞吞吐吐地问:“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我说:“別问,接著吃你的香蕉。” 是的,她们负责问。 我负责让她们別问。 但重生后,我从没有这么做过。 倒不是我变得不负责了。 而是, 在2015年9月的某天, 我遇见的这个漂亮姑娘......她也像我一样负责。” ——节选自《路老师的娱乐圈教学日誌》。 ...... 清晨。 太阳晒屁股。 房间里和身上都瀰漫著冰梨子的香气。 路知秋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意识才从睡梦中完全抽离。 身侧是空的。 床单还留著一点凹陷的痕跡。 他撑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昨晚某些高难度动作的后遗症,比连拍十场打戏还耗体力。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套上t恤,下床走到臥室门口。 开放式小厨房里,张天曖背对著他,正站在灶台前。 她身上套了件他的白衬衫,宽大得盖住了大腿。 灶台上,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是蛋炒饭。 她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一手握著锅铲,另一手还下意识地扶了扶腰。 路知秋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別捣乱,马上好了。”张天暖瞥了他一眼。 喉咙不舒服,外加起床气,她早晨的心情实在称不上美丽。 可一瞧见路知秋那张脸,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我看看,” 路知秋凑近锅边嗅了嗅,“还行,没糊。” “废话,姐做饭可是高手。”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关火,將炒饭盛进两个碗里。 转身时,她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怎么了?”路知秋接过她手里的碗。 “你说呢?” 张天曖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腰酸......腿也软。昨晚一时衝动,真是亏大了。” 路知秋端著碗走到小餐桌旁放下,拉出椅子让她坐。 自己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低头扒拉炒饭,一时有些晃神。 如果说冷掉的三明治是b级危险。 新鲜出炉的蛋炒饭应该算ss级了吧? 不过......人生在世,真心换真心。 路知秋神色如常,不再费心思想下去了。 “凡事都讲究个技巧,” 他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炒饭,味道居然不错, “你要多用腰腹核心,別光靠蛮力,也不至於酸成这样。” 张天曖正喝豆浆,闻言差点呛著,咕噥道: “谁用蛮力了,我那明明是正常反应。” “你就嘴硬吧。” 路知秋轻笑,“说了教你,你偏不。现在知道吃亏了吧?” “你没人性,就知道嘲笑我。姐还不许害羞一下吗?” 张天曖脸颊涨红,不知是羞是恼,把勺子往碗里一搁, “刚才给你碗里下点耗子药好了。” 路知秋:“......” 两人对视几秒,又同时笑了出来。 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生小孩。 二人眼下如同做了夫妻一般,是实打实的曖昧期,的確是很难真生对方的气。 吃完饭,路知秋起身收拾碗筷,拿到水槽边冲洗。 张天曖没动,仍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背影,忽然开口: “杀青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后期製作,宣传期估计得配合跑一跑。中间空档,” 路知秋冲洗著碗,水声哗哗, “继续试镜,找戏拍。我表舅那边,《大唐荣耀》的公开试镜也快开始了,得准备。” “嗯???” 张天曖诧异看向他:“你......” 路知秋將表舅的关係,真假参半地讲给了她。 张天曖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神似乎暗淡了点。 “聊聊你吧,接下来什么计划?”路知秋好奇。 “我也差不多。手上还有几个本子在谈,国庆前后得跑两三个剧组试镜。小製作网剧的女一没什么作用。” 昨日的坦诚相待,让张天曖的防备削弱了大半。 那份平日里被明媚外放掩盖的事业心,此刻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我不能就指望这一部戏。市场变得太快,观眾忘性也大。得一直有曝光,有作品,哪怕是小角色也得去爭。” 她毫不遮掩,坦坦荡荡, “靠一部《太子妃》,我连饭都吃不饱。” 路知秋擦乾手,走回桌边坐下,认真看著她: “你觉得这戏能火吗?” 张天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 “想听实话?” “当然。” “製作太糙,题材又雷,主演全是新人......” 她掰著手指数,看向他, “但你和我的角色,確实贴合。演的时候也足够真诚。” 她没再说下去,但路知秋懂她的意思。 戏或许粗糙,但那份真诚,恰恰是很多精致烂片缺乏的、最能打动人的东西。 就比如一代小成本神作《万万没想到》。 “万一呢?” 路知秋笑了笑,引导她大胆设想, “万一就爆了,黑马逆袭,你我顺势出圈,片约不断,走上人生巔峰。” 张天曖被他逗乐,伸手过来,指尖轻轻划过他下巴: “路老师,梦想挺美啊。” “梦想总要有的,” 路知秋握住她作乱的手,包在掌心, “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咸鱼还能下饭呢。” 她笑著抽回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说到这个......马上国庆了,你有什么安排?” “没想好,可能去看看朋友,或者陪表舅吃顿饭。” 路知秋说,“你呢?” “我?”张天曖耸耸肩,笑容里带点无奈, “工作排满了,几个试镜都约在国庆期间。还有个杂誌內页拍摄,没空。” 她抬眼看他,声音低了些: “也没空......跟你待著。” 路知秋没接话,只是看著她。 自打方才她听了自己表舅的事儿,情绪就有了微妙变化。 这次他紧紧抓著她的眼神,势必要弄个明白。 张天暖与他对视几秒,最终还是败给了他那双温润的目光。 “路知秋,我们得谈谈。”她说。 “谈什么?” “谈我们。” 她目光不躲不闪, “昨晚的事,我不后悔。但......我们不能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在一起。至少现在不行。” 路知秋沉默地听著,表情平静。 “我不是要跟你划清界限,也不是玩完了就想跑。” 张天曖语速加快,像是怕他误会,又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出口, “我只是不想用这段关係绑住你,也不想它变成我的负担。” 她说的直白,也赤诚: “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要红,要往上走,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这条路......谈恋爱是累赘,也是风险。 狗仔、粉丝、资源竞爭,隨便一个因素,都能把一段还没站稳的感情撕碎。” “我自己都还没立住,拿什么去谈一场能见光的恋爱?”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涩, “所以,在我能真正凭作品说话之前......我们没办法明著在一起。你懂吗?” 懂......懂事儿过分了吧?! 这辈子的运气简直了。 路知秋听她说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就知道,日行一善能积大德,日日行善能积积大大德德。 一定是这个原因,才让他遇见了这么好的姑娘。 路知秋故作伤感,伸手,轻轻擦过她不知何时泛红的眼角。 这个动作很温柔,却让张天暖鼻子一酸。 她怕他觉得自己薄情,怕他以为昨晚只是一时衝动、醒来就后悔。 所以有些话,再难听也得说清楚。 现实说清楚了,可理想还没有。 路知秋才不是说了,梦想还是要有的。 她沉了口气,坚决不能让自己的爱意,像肥皂偶像剧一样,等到悲剧收场的时候才让爱人知道。 “你说过,感觉我有段时间一直躲著你,还记得吗?”她忽然问。 路知秋点头。 这个问题的確困扰他很久了。 张天曖脸颊羞红,嘀咕道: “其实,是因为......” 第28章 高手姐......癮挺大啊(求追读) “我之前不是故意躲著你。是因为我早就......” ...... 路知秋认真听著。 人类对窥探秘密有种天然的快感。 张天曖瞥见他眼里的真诚,彻底敞开了心扉。 “是因为我早就对你有感觉了。 从第一次见面,你跟我说鞋带开了,我就觉得这男的有点意思。 后来在游泳馆,你教我游泳,认真又耐心,还......身材那么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没办法,只能刻意离你远点,怕自己把持不住,更怕耽误你。结果越躲,越忍不住想你。 直至杀青之前......我前前后后,梦见过你六次。” 她说完,舒了口气。 整个人微微鬆懈下来,却仍紧张地盯著他的眼睛,等待他的反应。 “六次?”路知秋確实有点意外。 他忽然想起那个鸡肋技能,心念一动,悄然启用【春梦了无痕】快速查询记录。 触发次数:两次。 这特么??? 可看高手姐这幅模样,倒也不像是在撒谎。 也就是说,另外四次,纯属她个人发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知秋在心里默默挑眉。 好傢伙,这姑娘......癮挺大啊。 “嗯。” 张天曖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別开脸, “我控制不住......又怕你知道,觉得我轻浮。” “那昨晚,” 路知秋靠近一些, “也梦到我了?” 张天曖摇摇头,诚实地说: “没有。昨天喝了酒,又......太累了,什么梦都没做。” 不应该啊,昨天...... 难道这技能也像学习知识那样有延迟? 无所吊谓,把握当下最重要。 路知秋笑了。 他伸出手,將她轻轻拉进怀里。 张天曖顺从地靠过来,脸颊贴著他胸膛,听著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些猜忌、不確定,还有她的纠结,在这一刻,被这个拥抱悉数化解。 “张天曖。”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正式在一起的好时机。” 路知秋抚著她的头髮,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我们都得先站稳,才能谈以后。 但没关係。我们可以慢慢来。 在別人看不见的地方,像现在这样,大不了哥吃点亏。” 张天曖仰起脸,眼眶又红了。 “你......不怪我自私?不觉得我在玩弄你感情?”她问得小心翼翼。 路知秋失笑,屈指轻弹她额头: “哥要是被你这连塌腰都不会的妞玩弄,就白在江湖混这么多年了。” 张天曖知道他在开玩笑,毕竟眼前的恋人比自己还小一岁呢。 “你別得瑟,我很快就能学会。”她不服气地挺了挺胸。 路知秋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也別得瑟, 鑑於你此前信用记录不佳,在我这里的个人徵信评级很低。 以后,好好补偿哥,听见没?” 张天曖一愣,隨即“噗嗤”笑出声,又哭又笑的,抬手捶他:“你討厌!” 闹了一下,她重新窝回他怀里,安静片刻,小声说: “路知秋。” “嗯?” “爱不是靠嘴说的,” 她重复著他昨晚说过的话,媚眼如丝, “是看怎么做,对不对?” “对。” “那我......” 她声音更小,带了点委屈的撒娇, “我腰还酸,腿也软。昨天都没学到......怎么发力才不累。” 说著,她抬起头,狐狸眼里水光瀲灩, “路老师......今天,能补课吗?” 路知秋看著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弯腰,手臂穿过她腿弯,將人稳稳打横抱起。 “行。这可是你自己想学的。” 他说,抱著她往臥室走, “路老师的教学,包你大吃一惊。” ...... 两个半小时后。 【检测到宿主教会张天曖“实践”知识:腰肌劳损防护基础实操技巧】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终於会了。 这货怎么顏值和学习能力成反比呢? 路知秋无奈,心念一动:“抽。” 光屏滚动,停下。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电台主播级嗓音。】 【效果:使用期间,您將拥有媲美专业电台主播的声线控制力与台词感染力。可精准塑造不同角色声线,提升配音共情能力。】 【註:声音是演技的另一张脸,过度抽菸,容易毁容。】 一股清凉的气息滑过喉间,路知秋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声音似乎......更通透,更有质感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 他拍了拍张天曖的腰侧,“累坏了吧?” 张天曖慢慢翻身坐起,抬了抬下巴, “开玩笑,姐这才刚刚热开身。” 路知秋逗她,“那......再来?” 听见这话,张天曖嚇得哧溜一下缩回被子,支支吾吾: “来个屁! 路知秋,我就装个x,不带你这样的......我、我又不是阿童木。” ...... 时光流逝犹如失控的喷泉,总是一去不復返的。 一晃来到国庆前夜。 杭城,单人公寓里。 路知秋躺在床上,閒来无事刷著朋友圈。 前同事买了表 老同学换了车。 攀比是人类的悲哀。 没能力攀比是更大的悲哀。 路知秋一想到余额里冰冷的几万块,甚至都有些能共情前世接受採访的王传均了。 跟侣浩喆那边確认了一下,《太子妃升职记》播放时间是12月份左右。 整整两个月空档期,拍戏赚钱几乎没可能了。 表舅那边聊过之后,倒是安排了11月份《大唐荣耀》公开试镜,可惜只给安排了个男二的机会。 成事在天,他也懒得去想那么多。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路到尽头换条路。 他还是打算好好享受一下国庆假期。 继续翻著朋友圈。 一个颇有印象的名字撞入了视线。 白梦顏。 这姑娘发了一条庆祝自己拍摄mv的照片。 笑得好开心,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路知秋被这笑容感染,默默点了个赞。 再往下翻就没什么新鲜的了。 实在没事儿干,还有一件事儿能干。 他滑动到和景恬的聊天框。 这女人之前还说等杀青后,可以教他练练瑜伽,结果这两天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正准备发消息,屏幕突然弹出了视频通话请求。 是田溪薇。 这半夜三更的,她竟然会打来视频通话? 他手指一滑,点了接通。 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俏脸瞬间挤满了屏幕, “路知秋!”她喊他,声音清甜 “怎么了小田同学?这个点打视频,查岗啊?” 路知秋笑,调整了下姿势。 “哎呀,不是查岗。” 田溪薇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是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你莫说话,先听我讲。” 她说著,把手机拿远了些,像是调整了一个正式表演的距离。 然后清了清嗓子。 接著,她用一种刻意放缓、试图营造氛围,但依然掩不住青春脆亮的嗓音念道: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 “从清晨到夜晚,由山野到书房;” “只要最后是你......” “就好。” 念完,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期待地盯住他。 “咋个样?咋个样嘛?” 她往前凑了凑,脸在屏幕上放大,口音不经意跑了出来, “是不是感觉一下子就来了?贼有氛围感,对不对?” 路知秋有点懵逼。 大半夜的,一个青春靚丽、跟你歷经生死的姑娘,突然给你视频念这种文艺到骨子里的情诗...... 几个意思? 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这小傻丫头受什么刺激了? 看了什么青春疼痛文学? 还是......? 糟了。 他迟疑道: “你不会是想......” 第29章 小田大王,法力无边(求追读) “也就是说......你大半夜打视频,还专门巴拉巴拉给我念一段张加佳,就是为了让我评价一下你的朗诵水平?” 路知秋鬆了口气,看著屏幕里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有点想笑。 “什么叫巴拉巴拉嘛,我念得很认真的好不好?” 田溪薇对他这反应相当不满意,在屏幕那头赖赖唧唧地撒娇: “路知秋秋秋~你认真点嘛。 我练了好久哦,总觉得差了点味道......身边就你一个算圈內人,帮我把把关嘛。” 多亏了他夜以继日的陪聊,这傻姑娘现在性格越来越皮实了。 也没准是她藏在心底的本性……温暖和煦的小向日葵? 是挺可爱。 一时也是真不適应。 路知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行行,给你评价。所以这玩楞是你的台词课作业?” “才不是。” 田溪薇摇了摇头,噼里啪啦地解释起来, “是v博上张加佳搞的话题啦。 朗读他指定的句子拍视频投稿,效果好的能得全套亲签书!” 她说完还不忘揶揄他, “嘖嘖,路知秋你老啦,这都不知道,和我有代沟了哦?”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谁还没在上课时偷偷读过几本青春文学了。 路知秋虽说已经过了闷骚文青的年纪,但能理解这种热情。 见她这么开心,也没必要泼冷水。 “我的评价是,念得特別好,感情充沛,音色动人,选中机率非常大。” 他换上诚恳的表情,细心地给出鼓励。 “真的呀?!” 田溪薇瞬间笑开了花,在屏幕那头拍手称绝。 路知秋见状,也笑了笑。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屏幕里,田溪薇笑容一收,肩膀垮下来,用一副“早就看穿你”的幽怨语气说: “大骗子路先生,就知道哄我开心,一点都不真诚。 事实上,我前天就发上去咯,播放量135,评论就两条。” 路知秋没想到这小丫头还会玩套路了,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地找补: “不还有两个人夸你吗?说明有识货的。” “那两个人都是夸我长得乖,” 田溪薇抱起手臂,不满地撅了撅嘴, “太肤浅了,根本没注意到我抑扬顿挫、富有韵律的普、通、发!” 路知秋:“......” 他算是看明白了: “所以你给我打视频,主要目的也不是让我评价朗诵,对吧?” “是噻!” 田溪薇连藉口都懒得找了,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满是期待地说: “其实是因为我明天就放假咯,要回渝城。路先生,你......要不要来找我耍?” 去渝城陪她玩两天,逛吃逛吃,倒也是个不错的度假选择。 至於表舅那边增进感情的饭局,推迟一两天也无妨。 路知秋没直接答应,故意逗她: “要不下次?过节车票机票都挺贵的,人又多。” “哦。” 田溪薇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隨即凑近屏幕,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的: “我也晓得机票贵嘛。” “我没得那么多钱,但是我可以给你买车票呀。” “你来唄......” ...... ...... 渝城。 夜雨微凉。 巴蜀老兵涮烤一体火锅店里,两个醉醺醺的圆脸络腮鬍小哥,互相搀扶著推门离开。 紧接著,两个清醒的寸头白袜小哥勾肩搭背晃了进来。 靠窗角落,路知秋和好久不见的田溪薇面对面坐著。 他透过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没什么意思,哪有小田同学好看。 路知秋转过脸,看向正埋头点菜的田溪薇。 心胸开阔,黑长直,头戴蜡笔小新发卡。 见朋友又不是见恋人。 她穿搭隨意,脚上勾搭著一只凉鞋,不小心甩到了路知秋脚下,又被踢了回去。 今天是国庆节的第四天,也是路知秋来渝城赎罪的第三天。 人有时候真是不能隨便开玩笑。 特么信用积分成倍掉啊。 国庆前夜,他后来解释了一个多小时:只是逗逗她,没有不想找她的意思。 小田同学至今还將信將疑。 这顿火锅,是为了庆祝她的路先生《太子妃升职记》拍摄杀青,也是欢送他度假结束。 一连在渝城逛了好几天。 美好的时光就跟火锅里的嫩鸭血一样,眨眼就无影无踪了。 她从刚接路知秋下飞机起,就有心想向他请教点上戏艺考的面试门道,可到现在也只字未提。 “姐姐。” 田溪薇捧著菜单,白皙指尖在图片上轻快跳跃: “毛肚、鸭肠、黄喉、脑花,统统都要,生蚝来四个嘛,羊腰子两个,韭菜划一排!” “有没得劲酒?冰嘞,来两瓶。” 说完抬头,朝路知秋眨巴眨巴眼,笑得那叫一个纯洁无暇。 旁边站著的服务员姐姐使劲抿著嘴,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跑,笔在单子上记得飞快。 这时候,田溪薇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母上大人”,抓起电话就往外溜。 她边走边接,声音瞬间切换成撒娇的乖乖腔: “对,路知秋说下次再去家里吃饭咯。 我们菜都点好啦~放心嘛妈,我保证不喝酒。一滴都不沾!” 玻璃门开合,那身影轻巧地晃了出去。 “先生,您看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服务员转回来,嘴角那点没收住的笑还没褪,贴心问道。 路知秋手指敲著桌面,另一只手慢慢翻动菜单,目光平静。 “来个免费锅底。” “两盘羊肉。” “豆腐、虾滑、毛肚各一份,大瓶果粒橙,青菜你看著搭配几样就行,不够再点。” 服务员点头,笔下唰唰地记。 “对了,”路知秋抬起头,指尖在那张点菜单上轻轻点了点, “刚才那位女士点的所有东西,” 他轻笑,看向服务员, “全都不要,谢谢。” 做人三观要正,该税的税,不该睡的现在不睡。 空气安静了。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目光落回单子上那密密麻麻的记录,默默攥紧了笔: “好的,先生。” 她头一次遇见这么有礼貌的没礼貌。 服务员离开。 一眾菜品很快被端上了桌。 不多时,田溪薇溜回来,一屁股坐下,扶额嘆气: “唉,我妈说不准我十二点后回家。 我说有你在不会有危险的。 她说劳资蜀道山。” “別那么丧嘛,以后有的是机会。”路知秋浑不在意。 “也对哦。” 田溪薇很快想通了,忽然凑近,眼睛眯成两条小缝: “路、先、森,” 她拖长声音, “你要不要解释一哈,为啥子我出去接个电话,你把我点的菜全退咯?” 不等回答,她又抢先摆出一副可怜样儿: “亏我专门上网搜了『男生最喜欢的食物排行』,想让你回家前吃巴適点儿。” 谁家好人半夜给单身有志青年点威猛四件套啊。 路知秋涮著毛肚,掩饰尷尬, “是这样,我还以为......” “以为啥子?”田溪薇歪了歪头。 “没啥。” 他口音都被带偏了,默默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准备考上戏了嘛?需不需要我教你点知识?” “姿势?” “在这儿?”田溪薇耳根忽然泛红,猛地背靠回椅子,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不合適叭。” 路知秋无奈: “面试技巧,小田同学。” 第30章 洗把脸就能当选上戏校花 “面试技巧?” 田溪薇挠挠脸,訕訕一笑, “嘿嘿,早说嘛,今晚是给你庆祝,我都没好意思提艺考的事儿。” 话匣子就此打开。 二人边吃边聊教学。 路知秋心里门清,自己这一世能进上戏,专业能力也就那样,多半是凭了这张脸。 教艺考? 他一个半吊子水平,还是別献丑了。 再说了,这傻姑娘日后凭一张军训素顏照就能成上戏校花,硬体摆在这儿,他能教啥? 思来想去,他放下筷子,开始揉自己的脸,轻声细语道: “来,薇薇,跟我学。” 田溪薇一愣:“路知秋,你叫我啥子?” “你之前不说,也让我给你改个称呼吗?” 路知秋笑,“不喜欢?” “很喜欢。” 田溪薇有点无措, “只是,都过去很久了......我以为你早忘了。” “別煽情,你打算年底上春晚包饺子?” 路知秋打个响指, “认真学。” 他专注地做起示范。 教学生涯不是白乾的,那副认真的架势,很快传染了田溪薇,让她不由自主跟著动起来。 左三圈,右三圈,t区轻搓揉按,额头均匀涂抹。 田溪薇越做越觉得不对劲,这动作好熟。 “我没搞懂,” 她嘆气, “这算啥子技巧嘛?” “这个叫,如何正確使用洗面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洗脸?” 田溪薇脸一绿, “你是不是嫌我今天没收拾,故意挖苦我嘞?” 她托著下巴,卖萌道: “接机的时候不是打扮了嘛。別挑我理唄,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啦~” “想哪儿去了。” 路知秋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现在传授你的,是艺考面试的核心技巧——自信。” “薇薇,你长得足够好看,加上这么努力备考,区区上戏,把脸洗乾净就能进。” 有【励志师】技能托底,他的话显得无比真诚。 即便没有技能,此刻他也是真心这么认为。 “哎呀~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嘛。” 田溪薇脸红了,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不过,你这鼓励我收下啦。” 系统毫无反应。 路知秋也不在意,知识他肚子里多得是,想教隨时能教。 日后再说。 ...... 深夜。 雨不知何时停了,凉风有信。 两人酒足饭饱,並肩在街上散步往回走。 田溪薇嘴角叼著一根牙籤,双手插兜,专挑小水洼踩,好似要將路上遇见的积水都变成洗脚水。 “路知秋,这都好久没送我回家咯。” 她对准一片积水轻轻一跺。 “上次送我还是上次。” “上次是昨天。”路知秋无奈。 他衣服不值钱,也懒得躲, “少记这些没用的,多复习。 另外,刚吃饱就蹦,容易胃下垂。” “哦。”田溪薇丟掉牙籤,把单肩包换了个肩膀,蹭到他身侧,乖巧起来, “路知秋,你回家的钱够吗?要不我......” “打住。” 路知秋伸个懒腰,打断她, “哥真不差那仨瓜俩枣。建议你回头买本心理学,治治你这討好型人格。” “我才不是呢。”她小声反驳,走在他身侧。 两人手里都空著,影子在路灯下拉长。 “不是討好型人格,” 路知秋侧头看她,逗她, “难不成你暗恋我啊?” “呸呸呸!你真自恋!” 田溪薇耳根一热,梗著脖子大步往前走, “鬼才暗恋你。 就算全世界只剩你一个男的,我就是没人要,老死在家里,也不可能暗恋你的!” 小向日葵好像气红了。 路知秋笑: “那还真是我的遗憾。” 田溪薇不接话了。 沉默忽然蔓延开来。 离別在即,两人都不想显得太矫情,反倒一同失了声。 从火锅店到她家的路不算长,再不说点什么,就到了。 “要我说嘛,” 田溪薇终究没忍住,找了个有点蹩脚的话头, “你运气也是真的好。在街上吃个kfc都能撞见星探。” 她侧过头,眸子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男主角誒!要是我没毕业就能演上女主,我肯定要发一百条v博庆祝。” “没你想的那么好。” 路知秋看得很开, “恰好那剧组穷得盪气迴肠,不然也轮不到我。” “別妄自菲薄嘛,你已经很棒了。”她声音软下来。 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楼栋的影子已在不远处。 “鼓励的话先收著,” 路知秋停下,准备在不惊扰她家人之前离开, “说好的欢送,礼物呢?” 田溪薇也停下,站在一盏路灯下。 昏黄的光柔柔地笼著她。 “能亲眼见到我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她提著裙摆,像蝴蝶似的轻盈转了一圈, “难道还不算礼物吗?” “你咋也这么自恋了?” “跟你学的嘍。” 田溪薇长长嘆了口气,语气却轻快起来, “跟你认识这么久,我真的学到了好多好多......没用的知识。” 路知秋不以为意,目光落在她发间: “真不送啊?我看你头上那发卡就不错。” “才不要。”田溪薇一听,下意识就把发卡拽下来,紧紧攥在手心, “我可喜欢这个了。” 没有虚假的客套和推让。 下一秒,两人的目光在夜色里轻轻一碰。 一阵微凉的夜风掠过,拂乱少女颊边的髮丝,也悄悄拨动了某些心绪。 “行啦,快上楼吧。”路知秋摆摆手。 礼物无所吊谓,夜风挺凉的,把这憨憨冻感冒可就罪过了。 田溪薇听著他的声音,温润清澈,亲和有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好听。 誒? 她忽然灵光一闪,眼睛倏地亮了。 感觉可以...... “路先生,” 她凑近一步,眼里闪著狡黠和期待, “走之前,帮我录个投稿视频唄?我还想再爭取一下那套亲签书。” “费那劲干嘛,我回头给你买一套得了。” 路知秋是真觉得有点冷了,渝城这又潮又湿的天气,难怪遍地火锅。 “我不要。” 田溪薇偏过头,哼了一声, “那些都没有亲签。” 然后...... 眼看她嘴角一瘪,那套该死的撒娇预备动作就要启动,路知秋果断选择了不战而降。 “好好好,录,给你录。” 他语气带著纵容的无奈,“快点啊。” 说著,他心念微动,悄然开启了技能:【电台主播级嗓音】。 第31章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求追读) “念什么?” 路知秋咳了咳,电台主播级的嗓音特质悄然瀰漫开,为他的声线镀上一层温润而富有故事感的底色。 “就......就念上次我读的那个吧。”田溪薇说。 “词儿还记得不?” 她摸出手机想找原文。 “不用,准备录吧,別忘了开美顏。”路知秋摆摆手。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他对这选段印象很深。 主要是小田同学上次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声情並茂地念完,嚇得他全刻进脑子里了。 “要得。”田溪薇抿嘴一笑,点开录像。 美顏是肯定不会开的,这张脸多帅啊,要的就是原汁原味的路知秋。 “开始?” 田溪薇比了个ok的手势,镜头对准他。 路灯下,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起初两人都没忍住笑,觉得大半夜在路边干这个有点傻气,零星的笑声也被录了进去。 可当第一句话真正流淌出来时,田溪薇嘴角的笑意渐渐凝住了。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平常閒聊时那种清澈温润,而是一种沉静的、富有磁性的质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温和里裹著些许难以言喻的落寞,每个字的尾音都恰到好处,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田溪薇举著手机,几乎忘了还在录像。 “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 她怔怔地看著他。 路知秋微微侧脸,路灯的光晕勾勒著他的轮廓。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镜头,反倒像越过了字句,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声音温缓地流淌,穿过夜风,钻进她耳朵里。 “从清晨到夜晚,由山野到书房......” 她的心跳,在某个音节微妙的转折处,漏了一拍。 路知秋念到这一句时,目光很自然地收了回来,落在她脸上。 那双总是含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静得像深夜的湖面。 没有刻意的深情,只是平静地看过来,却让她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只要最后是你......” “就好。” 尾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路知秋眨了眨眼,周身那股沉静的气息倏然消散。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復了那副带点调侃的调子: “怎么样,田导?这条能过吗?要不要保一条?” 田溪薇还没完全回过神,愣愣地看著他,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过了过了......”她慌慌张张地按停录製,甚至不敢立刻看回放。 这也太犯规了! 凭什么他的声音条件这么好,普通发说得这么折磨包准!!! 她试图组织语言, “你、你刚才声音怎么突然......那样了?然后又这样......又那样的?” 路知秋轻笑:“胡言乱语什么呢?哥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略懂点配音不很正常?” 这叫略懂? 田溪薇若有所思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她这位生死之交一向不谦虚。 如此看来...... 她眼前一亮,上戏果然是人才辈出哇! “盯著我干嘛,视频效果咋样,拿过来看看。”路知秋说。 “好。” 她凑过去,两人头挨著头看了一遍回放。 “你开美顏了吗?”路知秋几乎一秒抓住重点。 “没开咯,” 田溪薇理直气壮,不过夸起人来,也毫不嘴软, “已经超级帅了,完全不需要。 视频里的你好有魅力哦,比本人还有魅力,我等下回去就发v博。” “本人还站在这儿呢。”路知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田溪薇“哎呦”一声,像只小猫般跳开两步,把手机护在胸前,隨即又眯眼笑起来,凑上前: “路先森~视频我回头髮你,要是真被选上得了亲签......” 路知秋伸手捏了捏她手感极佳的脸蛋: “一定给咱们小田导演双手奉上。” ...... 时间在閒聊中溜得飞快。 两人蹲在路边说了好些杂七杂八,直到田溪薇手机再次响起母上大人的预警,才终於到了必须分別的时刻。 往回走的路上,话题还没断。 “照你这么说,拿下《大唐荣耀》的男二號希望很大咯?” 听路知秋讲了表舅和景恬的关係,田溪薇眼睛亮了一次又一次,末了又有点小小的忧虑, “你好厉害呀。感觉用不了多久,我再想见你,怕是只能去机场出站口举个牌子了。” “也有可能是在进站口。”路知秋打趣,停下脚步。 单元楼已经近在眼前,再送下去,就要送屋去了。 “不早了,快上去吧。”他笑笑。 “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啥时候咯。” 田溪薇轻轻嘆了口气,隨即张开手臂,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 “路先生,抱一下嘛。” 路知秋自然没理由拒绝。 他上前一步,將她轻轻拥入怀中,柑橘味的清新气息瞬间盈满呼吸。 “这么久没见,倒是没怎么胖。” “那是~”田溪薇抱紧了一点,右手向下滑,有点小得意, “小田就是棒,咋个吃都不胖!” 路知秋笑了:“是是是,那就预祝咋个吃都不胖的小田同学,艺考顺利,金榜题名。” 田溪薇鬆开手,仰起脸,眉眼弯弯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也祝越来越优秀的路先生,试镜顺利,马到成功。然后......” 她轻声轻快, “新生开学来上戏送我。” 楼上有好奇的邻居发觉楼下动静,门口有俩小年轻在隨地大小演,忍不住趴在窗口,看起了免费的偶像剧。 田溪薇脸皮薄,顿时红了耳根,挥挥手,转身“噠噠噠”地跑进了楼道。 路知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过身,双手插进兜里,打算留给她一个自觉还算瀟洒的背影。 手忽然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 他掏出来, 掌心里静静躺著一枚蜡笔小新发卡。 ...... 另一边。 田溪薇跑上三楼,透过楼梯口的窗户向下看去。 想看见的人果然还傻站在原地。 可怜的路先生,连礼物都不敢要什么珍贵的。 她虽然很心疼自己的宝贝发卡,但与那个相比,还是好朋友更重要一点儿。 路知秋说过,人生在世,讲究个礼尚往来。 国庆前夜。 宿舍里空荡荡的,只剩她独自一人。 另外三个室友, 一个跑回苏州老家吃大闸蟹; 一个跟爸妈飞去三亚看海; 还有一个被男朋友接走去参加什么音乐节了。 用她们的话说,这种小长假不出去浪,简直是对青春和流量的双重犯罪。 她孤零零的,想回家,心情本来就不美丽。 然后路知秋还不答应来渝城找她玩,心情就更不美丽了。 好在...... 她的路先生没有让人失望。 第32章 涉世未深的刘浩纯 时间飞逝,国庆假期正式进入了24小时倒计时。 虽说这对於路知秋这种无业游民来说,算不上什么坏消息,可假期毕竟是假期。 当过人的都知道,人可以凭“放假”二字,为放纵找到无数的藉口。 放假了: 奖励自己出去旅游一次吧。 奖励自己吃顿好的吧。 奖励自己......吧。 路知秋在短短七天里,把三个事都干了一遍。 去渝城见了小田同学,权当旅游; 陪表舅应酬了两场关乎前途的饭局。 至於奖励自己...... 他陪高手姐在家练习游泳,夜里又教了她两个健身新知识。 此刻,张天暖正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脸颊温热地贴著他胸口,呼吸匀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给这么漂亮的姑娘传道授业,怎么不算是奖励自己? 思绪收回。 路知秋眼下正琢磨一件要紧事。 前两日那场饭局,经由表舅牵线,他算是正式结识了刘国南导演。 这位曾是老谋子御用第一副导的业內大拿,即便自立门户,手中的人脉与风向信息,依旧非比寻常。 推杯换盏间,刘导隨口提点了一句: 国师那边,近期正秘密筹备一部武侠权谋大片,假期一过,大规模的选角工作便会悄然启动,全国撒网。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绝对有意。 表舅趁势一番敲边鼓,將自家外甥的潜力与上进心不经意地展露了一番。 饭局终了,倒也真为路知秋討来一份不错的履歷镀金机会。 在《影》的选角项目组里,临时担任几天选角助理。 当然,出演角色这等好事,与下月就要试镜《大唐荣耀》的路某人暂时无关。 他的工作是协助整理演员资料、初步筛选、跟进部分试镜流程。 表舅的意图很明確:先在刘国南乃至其背后的圈子里,混个谋求上进的良好印象。 至於老谋子的戏,他不奢望,也兴趣寥寥。 天高皇帝远,强龙难压地头蛇。 县城生活的经验早已告诉他: 与其挤破头去大导演手下当个不起眼的螺丝钉,不如借著家人的托举,在自己能把握的赛道里稳步前行。 ...... 两天后,首都舞蹈学院附中。 路知秋跟著选角项目组的人走进教学楼。 走廊两侧的练功房里,隱约传来压腿时的闷哼与老师短促有力的拍子声。 今天他们这组负责初筛【青萍公主】一角的备选,领头的是位干练的短髮女副导,付露露。 看在刘国南的面子上,她对路知秋还算客气。 “今天主看舞蹈生,体態和肢体表现力是关键,” 付露露语速很快,边走边吩咐手下, “眼睛都放亮些,感觉特別灵、特別扎眼的,单独標记。” 几个年轻助理领命散去,她才转向路知秋,语气缓和了些: “小路,跟著我看就行,也算跨行业学习了。不懂隨时问。” “明白,露露姐。”路知秋抱著记录用的平板,笑容清爽,一脸的人畜无害。 二楼小剧场被临时徵用为初选点。 镜子前的长桌后,付露露居中,路知秋坐在其侧。 门开,合,再开。 一个个身著紧身练功服的少女轮流进入,报姓名,量身高。 然后在一声“开始”后,伸展,旋转,或是对著空气演绎一段预设的悲喜。 路知秋低头,在评分表上专注勾画。 偶尔遇到气质或动作格外灵动的,付露露会多问两句,他便在平板上的电子备註里记下关键信息。 这种一笔决定他人生死的事情,他只在阎王爷和夜神月身上见过,还挺爽。 一上午在高效而重复的节奏中倏忽而过。 ...... 午休时间到。 剧组人员可在学校食堂免费用餐,也可自行解决。 路知秋体內那点未曾散尽的教师之魂,在踏入校园食堂的瞬间便悄然甦醒。 他决定留下,重温一番当年与食堂阿姨斗智斗勇的青春情怀。 食堂人已不多,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远处。 路知秋漫步掠过每个窗口。 打菜的標配多是两位阿姨组合,技法与他记忆中学校食堂的如出一辙: 先豪气地盛起满满一勺,继而手腕秒开帕金森模式,抖掉大半,最后將那份缩水后的馈赠扣入餐盘,脸上还掛著和蔼可亲的微笑:“够不够,孩砸?” 大同小异,直到他的目光锁定了7號窗口。 那里站著一位面生的年轻姑娘,站在一位资深阿姨旁边,手法略显生疏,显然还未被练就抖勺神功。 就是她了。 路知秋全神贯注,盯著玻璃橱窗后那仅剩的、油光发亮的孤品鸡腿,没留意身侧有人靠近。 两人几乎同时上前,手指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格。 “阿姨,一份小炒肉,一份西兰花,加个鸡腿。” “妹妹,一份小炒肉,一份西兰花,加个鸡腿。” 声音重叠。 两人同时一顿,侧过头。 目光撞上。 路知秋看见一张未施粉黛的清秀脸庞,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五官乾净,眼神清澈,里头还带著点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怯生生的好奇。 刘浩纯?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以及未来关於“谋女郎”和《一秒钟》的稀薄印象。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如此青涩的版本。 “巧了。”路知秋嘴角先弯了起来。 “啊......嗯,是挺巧。”刘浩纯抿嘴笑了笑,耳朵尖泛起微红,迅速转回身,递上餐盘。 路知秋没再搭话。 二十好几的人在学校食堂搭訕未成年?保安的军体拳可能比阿姨的勺来得还快。 这时,资深阿姨的大勺在鸡腿盘里哐当捞了个空,敲了敲盆边,宣告最终裁决: “就剩一个鸡腿了。你俩,谁要?” 路知秋心下恍然,果然,薑还是老的辣,新手保护期也敌不过资源垄断。 刘浩纯下意识地摆手,声音软糯:“阿姨,那我不要了,换......” “给她吧。”路知秋近乎同时开口。 两人又对视一眼。 刘浩纯眨了眨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步和对方乾脆的礼让弄得有些无措,礼貌说: “不用不用,你吃吧,我换別的就行。” 路知秋从善如流,“行,那谢谢了。” 刘浩纯:“......?”不再让一下了嘛? 资深阿姨手起勺落,最后那个鸡腿稳噹噹地进了路知秋的餐盘。 刘浩纯望著那鸡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点了另一道素菜。 涉世未深的少女,今天算是浅浅领教了社会的一个小小侧面: 『原来谦让的回合,是可以只有一次的。』 等她端著餐盘转身,却发现那个抢了鸡腿的傢伙还站在一旁,没走。 刘浩纯怔了怔,抬起眼看他。 刚才照面匆忙,此刻相对而立,才真正看清。 面前的男生比她高不少,身姿挺拔,那张脸是乾净清爽的俊朗。 尤其是眼睛,温温和和的,看人时没有太多攻击性,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而且......平心而论,人家也让了,虽然只让了一个回合,但礼貌上似乎也挑不出错。 心里因鸡腿而起的那点幽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对这位陌生帅哥的好奇。 她声音轻轻地问:“那个......你怎么还没去坐?” “既然你诚心邀请,那就一起吧。”路知秋轻笑,端著餐盘,朝她示意了一下空旷的就餐区。 邀请? 我哪儿邀请他了? 刘浩纯原地愣住,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懵懂的无措。 “那个,我没有......” 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尤其对方看起来並无恶意,只是有点......自来熟? 拒绝好像会显得自己很小心眼。 最终是根植於良好教养的礼貌,与对帅哥的好奇占了上风。 “......好吧。”她小声应道。 第33章 嗯......怎么不算潜规则呢? 食堂角落,路知秋和刘浩纯面对面坐著。 刘浩纯小口吃著饭,偶尔偷偷抬眼瞄一下对面。 这人怎么把鸡腿吃的这么香,看得她也有点馋了。 刘浩纯吞了口唾沫,打算聊些什么来分散注意力,“请问,你是跟剧组来的演员吗?” “我?我就一打杂的小助理,跟付导过来帮忙的。演戏可轮不上我。” “打杂的?”刘浩纯眨眨眼,不太信。 他这气质和长相,擦肩而过至少得被回头看三次,就算搁娱乐圈也是能一眼被人记住的存在,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打杂人员。 “妹妹,別一脸哥是骗子的表情好不好?” 路知秋掏出工作牌验明正身,打消疑惑,才反过来问她, “看你这身打扮,舞蹈生?等会儿要不要来试试青萍公主?” 刘浩纯低下头,声音小了, “上午老师也推荐我去,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我从来没试过戏,也不知道行不行。” “没说过话都行,这行讲究的是顏值有理。” 路知秋喝了口水,语气隨意, “试镜没那么玄乎。叫声哥,我免费教你两招。” “哥。”刘浩纯乖乖叫了一声。 还挺上道。路知秋笑了。 他把当初孙晓珍教他那套剧组常识,加上自己的理解,简单说了说。 但很快发现,这姑娘的问题不是不懂行规,是纯粹的不自信。 和小田同学的症状还不一样。 小田是孤单久了,稍微调教......呸,是引导一下,就能拉回正轨,骨子里还是朵小向日葵。 至於眼前的刘浩纯。 眼神乾净,是块好料子,不过涉世未深,很容易在片场那种高压环境下露怯。 得对症下药。 路知秋教学说: “下午试镜的时候,不管屋里坐了多少人,灯光多亮,机器是不是对著你,都別在意。 你的眼睛,从进去到出来,就只盯著导演一个人。 耳朵也只听导演的节奏和问题。 心里就认这一个目標,別人怎么看、怎么討论,都別管。 心態稳了,你准备好的东西,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出来。” 他没骗人。 清萍公主的初选,除了付露露,其他人基本都是摆设。 至於他自己?一个来参观镀金的,地位就跟管蟠桃园的齐天大圣差不多。 刘浩纯听著,眼睛微微睁大。 这话听起来简单,却一下子戳中了她最担心的点,怕被很多人审视,怕表现不好被笑话。 如果只看导演一个人,压力好像瞬间就小了,目標也清楚了。 她琢磨著这句话,心里那股忐忑莫名被抚平了一些。 “我......好像懂了。” 她轻声说,朝路知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呃,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检测到宿主教会刘浩纯“理论”知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哥哥带带。】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这届学生理解能力太放飞自我,真特么难带啊! 路知秋心念一动:“抽。” 光屏迅速滚动,几秒后缓缓停住。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百步穿杨。】 【效果:无论男女都抗拒不了的神射手。使用期间,您將拥有高超的射击天赋,百发百中。】 【被动:您在与人交流时,更容易精准识別到关键点。】 “路知秋,人走马路,一叶知秋。”路知秋笑笑。 “刘浩纯,浩浩荡荡,纯洁无暇。”刘浩纯觉得他的自我介绍很有记忆点,学著给自己也起了一个。 路知秋装作不熟悉她似的念了一遍,嘖嘖两声,“妹妹,你这不押韵啊。” 刘浩纯哦了一声,鼓了鼓脸,埋头继续吃饭,“其实我觉得你的也很一般。” 路知秋:“......” 看著眼前这哥吃瘪的模样,刘浩纯忽然发现,有礼貌的没礼貌还挺爽的。 “谢谢你,路助理,我学到了好多。”她抿嘴笑了笑。 饭后。 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刘浩纯要去为下午的试镜做最后的准备。 路知秋则溜达著往选角组临时办公室去,路上收到了小田同学的v信消息: “路先生!!!” “你咋个还没有把我给你拍摄的视频上传v博啊!!!(小呆呆举枪.jpg)” 路知秋才想起来这茬,忙忘了,忘得一乾二净。 合计小田同学天天盯著他v博主页啊。 他哑然失笑,赶忙將视频上传了,这才平息小田同学的小发雷霆。 ...... 午后,小剧场临时的试镜点。 青萍公主的试镜继续。 稍有不同的是工作人员间的调换。 路知秋坐了一上午,屁股都快坐出痔疮了,跟上午那个喊號喊哑嗓子的妹子换了岗,现在站在走廊叫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刘浩纯。 小姑娘站得笔直,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眼神比中午那会儿坚定了不少。 见到她依靠教育与知识迈出了自信的第一步,路老师十分欣慰。 但他也没贸然走上去搭话。 这个年纪的学生敏感,哪怕刘浩纯不在意,周围人也指不定会怎么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一个个女孩进来,表演预设的片段,或展示舞蹈基本功。 “下一个,17號,陈晓雯。”路知秋推开门喊。 一个小笼包脸的女生紧张地应声,小跑进去。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女孩出来时眼眶有点红,低头快步走了。 走廊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18號,刘浩纯。”路知秋再次推门。 刘浩纯抬头,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快步走过来,脚步轻盈。 等走近了,她才压低声音,“路助理,好巧,是你叫號。” “打杂的嘛,什么活都得干。” 路知秋语气平常,朝门內抬了抬下巴,“准备......” “那个,”刘浩纯忽然想起什么,手往练功服口袋里一摸,掏出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点鼓足勇气的真诚说: “路、路助理,中午真的谢谢你。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以后也许还能请教你。” 真是勇敢的姑娘,知道机会都是爭取来的。 路知秋看著她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的样子,没接手机,反而微微俯身: “我说,学校让带手机吗?” 刘浩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嚇了一跳,脸腾地红了,赶紧摇头,声音更小了,带著点心虚: “偷、偷偷带的......你別告诉老师啊。”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怕有老师经过。 看她这副慌里慌张又认真辩解的模样,路知秋差点没绷住笑。 他继续板著脸,慢悠悠地问: “刘浩纯同学,你也不想自己带手机上学的事情,被老师发现吧?” 刘浩纯更慌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违纪处分的可怕场景,声音都带了点颤: “我、我......你想干嘛呀?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第34章 逼这么紧?(求追读) 娱乐圈太黑暗了。 跟平时看小说时不小心误触跳转的影片一样可怕。 刘浩纯耳朵急得通红,嘴角可怜巴巴地下撇,“路助理,我知道错了,求你別告诉老师好不好?” “叫哥哥。”路知秋笑。 “哥哥......”刘浩纯声音细若蚊蚋,乖乖叫了一声。 “叫......算了。”路知秋见好就收,真逗哭了他还得哄。 “加吧。”他拿起手机扫了她的码,手上操作著,嘴上还不忘教育, “下不为例啊刘浩纯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刘浩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鼓了鼓白皙的脸颊,羞恼地轻跺了下脚。 可看著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新联繫人,那点气恼又被加了好友的欣喜衝散了。 而且经这么一闹,试镜前的紧张消散了大半。 “快进去吧,” 路知秋笑著鼓励道,“放宽心,正常发挥。记住中午说的。” 刘浩纯用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在身后合上。 她抬起眼,准备严格践行路老师的教导,將目光和注意力全部聚焦於房间里唯一的权威——导演付露露。 然后,她的目光凝固了。 导演付露露坐在长桌正中间,这没错。 可那个刚刚还在门口一脸打工人模样的傢伙,此刻正绕过她,步履从容地走到导演身旁的空位,极其自然地坐下了。 坐下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刘浩纯:“......?” 看那姿態,还不是硬凑过去的,分明是那位置本来就给他留著的。 大、骗、子! 但除了被骗著叫了声哥哥的些微羞耻,她心里竟没多少气,反倒涌起一股奇异的暗爽与轻鬆。 怪不得他之前那么鬆弛,说话那么有底气。 “自我介绍一下吧,小姑娘。”付露露打量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灵动的女孩,难得露出了亲和的神色。 刘浩纯稳住心態,將中午学到的片场生存理论投入实践。 她的目光稳稳落在付露露脸上,举止大方地微微躬身: “导演好,各位老师好,我叫刘浩纯,17岁,高三,擅长古典舞。” 声音清亮,虽然能听出一点紧张,但毫不怯场。 付露露点了点头,与身旁的路知秋交换了个眼神,示意形象、音色过关。 路知秋配合地记录在案。 接下来的形体展示、简短的舞蹈段落,刘浩纯完成得一丝不苟。 基本功扎实,身段轻盈,旋转跳跃间带著舞者特有的控制力。 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始终乾净、专注,透著未经雕琢的灵气。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 “可以了。”付露露抬手示意。 刘浩纯停下,微微喘息,安静站定等待评价。心臟咚咚直跳。 付露露翻著手里的资料,又抬头仔细端详她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条件很好,气质乾净,眼神里有东西,很上镜。刚才那段舞,情绪也给得准。” 她侧头看向路知秋:“你觉得呢,小路?” 这评价相当高了,一上午也没见她这么夸过谁。 不知道是不是【百步穿杨】技能被动的缘故,路知秋好像读懂了她的潜台词,很轻鬆就了解了她想要什么。 简单来说,再牛的人物,b也得別人帮著装。 “导演说得对,” 他接得自然, “而且她有个很大的优势:专注。很多新人一面对镜头和这么多老师,肢体眼神就容易僵,但她没有。 从进门到表演结束,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您要求的戏里。这是很难得的演员本能。” 一番话既呼应了导演的判断,又从表演角度给出具体肯定,听著专业又到位。 付露璐听得高兴。越认可她挑中的人,便越是认可她的眼光。 这小子,挺会说话。 她笑了笑:“小路观察得细。” 路知秋惊奇地发现,有了【百步穿杨】,他连拍马屁都能稳稳命中要害。 精准找到关键点?莫非......这技能还有隱藏效果? 等回家得找高手姐试试。 他谦虚回应了一下,低头继续记录。 双重夸奖下来,刘浩纯心里又惊又喜,更多是一种暖洋洋的踏实感。 她悄悄用余光瞥向路知秋,他正低头在平板上记录著什么,侧脸认真。 幸好中午遇见了他。 那些话,真管用。 ...... 时间一晃而过,角色选拔结束。 刘浩纯以断层级的优势,当场签订了角色。 之所以说是断层级, 因为付露露在她试镜结束后,当场就抄起手机,一个电话拨给了总导演张亿谋。 那可是国师张亿谋!走出那间试镜教室时,刘浩纯整个人还有点飘,脚步像是踩在云朵上。 可脑海里最先想到的不是庆祝,而是想先搞清楚里面那个大骗子的真实身份。 她拉住一个工作人员,小声打听: “请问,刚才坐在导演旁边那个男生,是剧组的演员吗?” 对方看她一眼,笑了: “你说小路啊? 他算是来学习的,本身是个演员,刚拍完一部戏,刘导那边安排过来跟组的。” 刘浩纯:“......” 实锤了。 可这锤子砸下来,她却一点都不生气。 他骗她了吗? 好像也没有。他確实在剧组打杂,也確实是个演员。 他只是......没把话说全。 而且,他教她的东西,一句都没掺水。 甚至,他后来在导演面前夸她的那些话,句句都点在要害上。 刘浩纯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忽然抬手,捂了捂发烫的脸。 这人......怎么这样啊。 嘴上没个正经,事儿却做得比谁都靠谱。 她摸出手机,又点开他的朋友圈。 往下滑了滑,最新消息是《太子妃升职记》剧组的杀青照片。 照片上的他......好帅呀。 旁边还有个漂亮姐姐在看他,眼神都拉丝儿了。 只是这部戏,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路知秋。 刘浩纯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编辑一条感谢消息发送过去。 对方没回。 算了。 她脚步重新轻快起来,往楼下走。 嗯......以后,还会再见到的吧? 这个骗人叫哥哥、说话好笑、办事却意外认真的...... 帅气哥哥。 她抿著嘴,把最后那点偷偷的幻想摁回心底。 已经是放学时间了,她现在怎么玩手机都不怕啦。 听音乐,来首周董的《时光机》,播放了30多秒,不听了。 拍照片,將今天的黄昏拍下来,发了一条朋友圈,文案:今天好开心。 她又打开微博,刷了一会儿明星八卦,毕竟自己也半只脚踏入娱乐圈了。 刷了一会儿,刘浩纯忽然冒出好奇心,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路知秋”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快出现。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蓝v认证用户。 路知秋 演员|《太子妃升职记》齐晟 粉丝:4.9万关註:7 头像是一张生活侧影,清爽俊朗,正是他本人。 刘浩纯点了进去。 他的微博內容很少,最新的一条,发布於今天中午12:53。 没有配文,只有一段视频。 封面是路灯下昏暗的光晕,和一个男生清晰侧脸轮廓。 话题標註著:#张加嘉#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她轻轻点开。 视频开始播放。 路灯背景,街边夜色,还有......那个她刚刚才见过的人。 他站在镜头里,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是一种她从未亲耳听过的、沉静而富有故事感的语调。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刘浩纯屏住了呼吸。 视频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 评论区热闹地翻滚著: “声音杀我!这是哪个cv下凡了?!”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已保存,很好用,挖井更有干劲儿了。” “《太子妃升职记》?没听过,但为了这声音这脸我追定了!” “就发一条够谁看的,限你五分钟之內,再发一百条,在座各位一人一百条。” “楼上的,別逼的这么紧,让人家博主休息一下啊!来,老公,盖被子。” “救命,他念最后一句看镜头的眼神......我没了。” 比起这些,她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视频下方的那一行数据。 播放量 107.8万点讚 7.2万评论 8934转发 3.1万 发布时间:今天 12:53 刘浩纯愣住了。 手指无意识地向上滑动,刷新了一下页面。 播放量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08.1万。 一百万? 她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一百多万的播放量,而且还在快速增加。 一个中午发布的视频...... 一百多万的播放量?! 第35章 景恬:你更喜欢胸,还是腿? 一日选角助理体验卡到期。 该维繫的亲情靠饭局巩固了,该结识的导演人脉也卖力结识了。 试镜前能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唯有听天由命。 此时情绪此时天,閒来无事,找景恬。 景大美女最精了,人刚回杭城,招呼都没打,先甩来一张在家做瑜伽的训练照。 照片里她身著紫色瑜伽裤,塌腰提臀,身体的曲线被惊心动魄地勾勒出来,附言: “亲爱的路老师~有没有超想我呀?” 那会才下午,路某人也不是和尚,属实是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光天化日啊...... 他硬是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字回覆: “紫色挺有韵味。” ...... 走出车站。 路知秋打了辆车,报上地址,便靠窗吹风。 杭城的夜风带著凉意,街道也不如帝都喧囂。 若在前世二十出头,他大概会戴上耳机,额头抵著冰凉玻璃,扮作冷酷忧伤的文艺男青年。 bgm:“和我在cd的街头走一走~喔哦,偷两条野狗~” 可惜今生他既不文艺,头也不够铁,就连唱出cd俩字都能感到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威胁。 正神游天外,景恬的语音通话邀请弹了出来。 路知秋对她堪称知根知底,眼疾手快先將音量调到最小,才凑到耳边接听。 “餵?” 听筒里传来她慵懒温柔的嗓音:“快问快答,亲爱的路老师。你喜欢胸,还是喜欢腿?” 路知秋嘴角一抽,无奈,“我在计程车上呢。非要说的话......我选有趣的灵魂。” “噗——” 景恬没忍住笑出声,嗓音甜得能拉丝:“想什么呢你~我是在给咱俩点炸鸡。” 路知秋:“......”钓鸡执法是吧。 “那我等会儿买点啤酒上去?炸鸡配啤酒,天生一对。”他说。 “就像你和我吗?” 她顺势接上,调侃一句,才慢悠悠叮嘱, “啤酒別买冰的。口香糖什么的也不用带了,带点零食上来就行。” 我尼玛...... 这是帮少年把弓拉满,然后笑眯眯把弦给剪了? 不过他的人生信条向来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倒也没太纠结,“行,那我路过超市,顺便带袋红糖和暖宝宝。” “语气听著,倒是一点没听出失望来嘛。” “能见到你,怎么都不会失望。”路知秋说得真诚。 这回答倒是出乎意料。 景恬满意地“嗯哼”一声,笑了笑: “好啦~不逗你了。姐姐的意思是......家里都备好了。mua,等你哦。” 情绪被撩拨得像坐了趟过山车。 路知秋失笑,行,等会儿非得让这女妖精吃他一记【今天真棒】。 “预计五分钟到你家楼下,没什么事我先掛了?” “打著唄,想听听你的声音。”她打趣。 怎么忽然说这个? 路知秋虽感莫名,还是找了个理由掛断。 主要是他坐副驾,再聊下去,属实有点不拿旁边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司机师傅当人了。 ...... 指纹锁“嘀”地轻响,门开了。 路知秋隨手带上门,屋內那股熟悉的香气便柔柔包裹上来。 是她身上常有的、被昂贵护肤品醃入味的体香,今夜似乎还混进了一丝新换的淡白茶香薰。 味道清清浅浅,像肌肤覆了层单薄纱衣。 “路老师现在进我家门,真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景恬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朝他勾了勾手指, “以前至少还得试两三次,现在一次就成功。” 路知秋没接茬,换了鞋,拎著袋子走向客厅茶几。 二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缠。 她上身穿了件酒红色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繫著,领口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截精致锁骨和大片白皙肌肤。 眾所周知,红色特別显白。 下身,正是照片里那条韵味十足的紫色瑜伽裤,將臀腿的饱满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搭配......一个字,绝。 不过景大美女哪儿都好,就是爱乱丟东西。茶几上堆得有点杂。 “唉,都提醒过你了,袜子不要和食物摆一起。” 路知秋嘆了口气,默默帮她把茶几上乱扔的白袜、用过的毛巾,连带著一条白色蕾丝,一併收拾进衣物篮。 “辛苦啦,路老师~爱你。”景恬倒是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路知秋被她弄得没脾气,收拾完坐进沙发,手臂自然环过她的腰,將人往怀里一带,低头便吻了上去。 “炸鸡等会凉了......”景恬含糊地提醒,声音淹没在吻里,手臂却攀上了他的脖颈。 半晌,两人才气息微乱地分开。 “馋姐姐了?” 景恬轻咬一下他脖子,“特意点的炸鸡啤酒,吃完再说。” 小酌怡情。 路知秋取出啤酒打开递给她,自己也开了一罐。 两人倚在沙发上,就著炸鸡,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路知秋吃得很香,但有点不解:“我说,你这练完瑜伽就吃高热量,不是白练了?” “运动能分泌多巴胺,美食也能分泌多巴胺,你以为我就图个减肥啊?”景恬毫不在乎形象地吃著。 也许是因为和他太熟了,完全懒得装。 “前段时间在剧组,吻戏没少拍吧?”她指尖点了点路知秋的嘴唇。 路知秋动作不停,语气无奈: “导演硬性要求,我一个新人,哪有拒绝的余地。” “解释什么,我又不会吃醋。”景恬轻笑,语气大方又带著点宠溺。 她说著,拿起一旁的手机,身体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几乎將屏幕举到他眼前:“你看微博了吗今天?” “跑了一整天学校,没顾上。怎么,你上热搜了?” “诺,看,是你上热搜了,笨蛋。”景恬点开其中一个词条。 热搜第九:#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是他帮田溪薇录的那条朗诵投稿视频,播放量已经相当可观,转发和评论区更是热闹。 大数据的信息茧房,推荐评论都透著手机主人的偏好: “声音好苏,这是哪个新人演员?” “查到了!上戏毕业,刚拍完《太子妃升职记》演男主齐晟!姐妹们关注一波!” “声音好有故事感,台词功底听起来不错啊,期待新剧!” “哥哥念累了没有?嗓子干不干?渴不渴?妹妹家里有水,可以给哥哥润嗓子。” “你没来之前,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景恬放下手机,仰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业务能力可以啊。我家路老师,要开始有名气嘍。” 路知秋看著视频评论区的热闹,心头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按理说,小田同学看到这个,早该兴奋地跑来骚扰他了。 他正想著,手去拿啤酒,下意识碰倒了。 ...... “哎呀,啤酒!” 魔都,艺考培训学校的女生宿舍里,室友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田溪薇。 “小田!你看啥呢那么出神?啤酒都洒胸口上了。” 国庆假期刚结束,返校的四姐妹在宿舍里办了场小小的女生派对。 其实就是把从家里搜刮来的零食堆了满桌,人手一罐啤酒或饮料,嘰嘰喳喳分享著假期的见闻,提前过一把大学寢室夜谈的癮。 “没、没看啥子!” 田溪薇脸红扑扑的,飞快地退出v博界面,擦起衣服。 “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 另一个短髮室友咬著吸管,眯起眼,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坏笑, “是不是在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帅哥照片?” “才不是啦。” 田溪薇梗著脖子反驳,举起酒杯,带著点虚张声势, “我、我就是刷v博,看到一个好笑的视频。 来嘛来嘛,姐妹们,咱们接著喝嘛......” 第36章 不用换,我要的就是瑜伽裤(求追读) 杭城,大平层客厅里。 一顿夜宵吃得饜足。 没羞没臊的路知秋与景恬二人,慵懒地依偎在沙发里,分享著同一罐冰啤。 “接下来什么打算?”景恬就著他手喝了口啤酒,顺势问道。 “歇两天,然后全心准备《大唐荣耀》的试镜。”路知秋嘴上回应,手也没閒著。 景恬对此全无抗拒,反正也让他提前洗了手,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刘导那边......听你在微信里说的,算是稳了?”她问,气息因他的小动作而微微有些不匀。 “这次多亏舅舅牵线。”路知秋感慨。 “嗯......”景恬轻轻应了一声,脸颊贴著温热的胸膛,身体微微颤抖著: “你这波热度来得是时候。有了这点关注度打底,再去试镜,至少导演组那边会对你的市场反应有个初步印象,算是加分项。” 路知秋真心佩服,这种时候她还能条理清晰地分析事业,景大美女果然不是一般人。 “《太子妃》刚杀青,正好有段空档,可以心无旁騖地准备。” 他停下手上动作,將她往怀里揽得更紧些,吻了下她柔软的唇,坦诚道: “当然,谨记景老师的教诲,男二的试镜也会全力以赴,两手准备。” 见他终於安分,景恬在他怀里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能好好说会儿话。 “姐姐是怕万一使不上劲,还得眼睁睁看你失望。” 她仰起脸,眼神清澈了些, “总之,眼下重心压在这部戏的试镜上没错。这段时间,静下心啃剧本,把角色吃透才是正经。” 路知秋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真诚的关切,心里微软,那点恶作剧的心思也散了。 “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好歹也是演过男主的人了。” “嘖嘖,”景恬挑眉,拖长了调子,“就那部......《大公鸡生小鸡》?” “是《太子妃升职记》。” 路知秋纠正,带著笑,“再过阵子就该播了。” “《太子妃》啊......” 景恬念著剧名,不想打击他,但没忍住: “就这么个小成本网剧,播出后能帮你维持住眼下这点热度,就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路知秋听得哭笑不得。 景大美女的起点和资源眼界都太高,他有点期待,若是將来她自己去拍网剧《司藤》时,会是什么表情。 “梦想还是要有的,” 他玩笑道,“万一《太子妃》就火了呢?” “噗——哈哈哈。” 景恬不禁笑倒在他腿上,酒红色的睡袍滑落更多, “我的路老师,你这盲目乐观的劲儿是跟谁学的?” 她笑够了,撑起身体,满眼亲昵地说: “別以为姐姐不关注你。我早打听过了。 这剧,造型雷人、剧情胡扯、三流製作、不知名小导演,加上......” 她媚意横生,手指点了下他的鼻尖, “......加上我家这个借位都不熟练的男一號,就这配置,要是能爆火, 姐姐我就在咱小区楼下,裸奔三圈。” 路知秋:“......” ...... ...... 酒过三巡。 角色事宜已经聊得七七八八,二人没再开展什么新话题,各自刷著手机电子消食。 主要是路知秋不接茬了。 他大晚上出车站家都没回,千里迢迢打车到景恬这儿,可不是为了聊工作的。 “酒也喝了,炸鸡也吃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景恬慵懒地靠在沙发里,装傻,“嗯?什么承诺?” “双人瑜伽啊。” 路知秋提醒,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脚,指尖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你说杀青后教我的,我学费都付了。” “哼,不就花点打车钱嘛,瞧你那样儿。” 景恬话音未落,就被他挠得脚心发痒,笑著缩了缩腿,却没抽开,由他握著。 “双人瑜伽可是很累的,很考验核心力量、平衡感......还有信任。” 她每说一个词,指尖就轻轻点一下他的胸口, “姐姐是心疼你,怕你吃不住这份苦。” 路知秋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包在掌心,“我打小吃苦瓜长大的。” 景恬耳根一热,嗔怪地瞪他,却没收回手:“不要脸。” “多谢夸奖。” 路知秋从善如流,手上稍一用力,將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请吧,景教练。学员已就位,求知若渴。” 景恬顺势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脱下碍事的睡袍,里面...... 她坦坦荡荡地走到客厅空处的瑜伽垫旁,弯腰將两块垫子摆成並肩模样。 “先去冰箱拿根香蕉过来。”她说。 “香蕉?”路知秋莫名脑补了爱5里美嘉的经典眼神。 “想什么呢。” 景恬白他一眼, “双人瑜伽耗能大,提前补充点快碳,防止你等会低血糖,头晕。” 路知秋看著她那双写满了“我就是要折腾你你能拿我怎样”的漂亮眼睛,失笑摇头: “行,你专业,听你的。” 绝大多数男人一生中都有两个阶段,会对女人唯命是从: 『孕期和备孕期。』 过了一会儿,准备就绪。 路知秋將剥好的香蕉递到她唇边。 景恬小小地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咀嚼。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湿润润的, “你也吃。” 路知秋照做,就著她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香蕉软甜,在舌尖化开。 瑜伽练习开始。 路知秋正准备大展身手,开启【埼玉健身法】,给景教练来点掛b的震撼。 结果下一秒,手机特么响了。 来电是孙晓珍。 路知秋平心静气,一边接电话,一边站了起来, “喂,晓珍姐。” 电话那边语气依旧很正式,这大半夜的,看来是加班有怨气了。 “剧组开播时间定在了12月13日,月底会在帝都举办一场开播发布会,你有个准备,把时间提前安排好......” 路知秋以为很快她就会掛断,结果关於发布会、剧宣有超级多的细节。 景恬凑近他身旁听了一会儿,发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忽然浮现一抹狡黠笑意。 一身坦荡的姑娘,做起坏事儿来也是大大方方。 她吻了一下路知秋的唇,顺手盘好头髮,蹲了下去。 路知秋正说著话,顿时硬是一愣。 “你怎么了?”孙晓珍似乎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没事儿,晓珍姐你继续说,我在听。”路知秋调整语气,打消了她的疑虑。 时间在通话里流逝,谈话吞吞吐吐简直是浪费生命。 景恬脸颊红润,起身走去了卫生间。 不多时,电话掛断。 景恬早已经开始练习瑜伽了,瞧见他忙完,招了招手说: “来啊,瑜伽教学正式开始。” 路知秋摇摇头,“下次吧,我现在有点事儿要干。” “什么......誒?!哎哎誒!” 话音未落,就被他打横抱起来。 景恬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被他抱著走向臥室时,景恬忽然想起什么,脸颊更烫了,小声嘟囔: “等、等会儿......你放我下来一下,我先把这瑜伽裤换了。” 路知秋脚步没停,低头,薄唇蹭过她滚烫的耳廓, “不用换。” “我就要你穿瑜伽裤的样子。” 第37章 小田:我乃第一大......明星路知秋粉丝头子是也! “年轻的时候,我鑑赏过许多运动类型片。 这些影片给我的青春埋下了一颗想成为运动员的种子。 挑挑又选选,我发现自己最热爱的运动是篮球。 背后运球,胯下运球。 持球突破,1v1单打。 大力运球,1v2包夹。 直到2015年10月的某个夜晚,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热爱的可能並非篮球,而是运球。” ——节选自《路老师的娱乐圈教学日誌》。 ...... 清晨时分。 魔都,艺考培训学校女生宿舍。 田溪薇睁开眼,头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昨晚她举杯邀明月,把酒敬三人,单枪匹马將另外三个室友全给喝趴下了。 此刻,那三位还以各种奇异的姿势瘫在床上,与周公约会。 “嘶......” 她揉著太阳穴,另一只手在床头摸索,抓到手机。 屏幕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 手指戳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她打字发送消息: “呼叫路先森,这里是小田,重复,这里是小田,代號9527,收到请回答哦。” 对方没回。 田溪薇也不急,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盯著上铺的床板发了会儿呆。 几秒后,又忍不住把它掏出来,指尖一滑,点开了微博。 唉,都怪昨天。 前脚刚督促完她的路先生把视频发上去,后脚就被室友们拽著衝出门,美其名曰採购派对物资,实则就是逛吃逛吃加搬啤酒。 她忽然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理: 没有朋友很孤独,但朋友太多......好像也挺耽误事儿的。 至少,严重侵占了她找路知秋瞎嘮嗑的时间。 点进那条视频。 播放量:200w+。 点讚、评论、转发的数字,都比昨晚睡前又躥了一大截。 田溪薇嘴角忍不住向上翘,眼睛弯成了月牙。 很好,亲签书势在必得,到时候非得让他双手......唔,单手奉上也行。 打开评论区。 大数据信息茧房,依旧狠狠发力,一览无余地暴露主人的兴趣偏好: “这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吗???我耳机它突然自己怀孕了啊啊啊!!!” “已保存,很好用,挖井更有劲儿了。” “哥,我有点小钱,v我50,我想听你念我的快递取件码。(没有冒犯的意思,主要是我平时爱听倒计时。)” “这视频我盘包浆了。现在朋友问我择偶標准,我:活的,男,能发出这个声音。” 田溪薇抿著嘴唇,手指慢慢往下滑,脸颊有些发烫。 这些评论......也太大胆了! 每次看到这种虎狼之词,再联想到路知秋那张脸,她脑子里就自动开始给一些想像画面打马赛克。 不行不行,打住!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乱码画面清除出去,继续往下翻。 忽然,她手指停住了。 一条点讚数一百出头的评论,安静地躺在偏下面的位置: “只有我是被视频开头那段笑声吸引进来的嘛?就两个人傻笑那几秒,感觉特別真实,好有爱。” 下面跟著几条回覆: “对对对!我也超爱开头!瞬间就感觉是好朋友之间隨手记录的日常,烟火气十足!” “前面的+1,那种自然流露的默契和开心,比刻意营造的氛围动人多了。” “找到家人了!开头那几声笑,我反覆听,比后面正经念的还上头!” 田溪薇眼睛一亮。 这才对嘛! 这才是她拍这条视频时,最想留住的感觉。 她抿著嘴,给这条评论和它的几个回復,都悄悄点了个赞。 评论区里那帮傢伙......哼,太肤浅了,只关注表面。还是这几条评论有品位,懂得欣赏精华。 心满意足地巡视完疆土,她又盯著路知秋微博主页上那张《太子妃》剧照看了好一会儿。 剑眉星目,侧脸线条乾净利落。 看著看著,一个念头冷不丁蹦了出来:我是不是......能为他做点什么? 比如创建一个粉丝后援会? 说干就干。 她退出v博,点开qq,指尖飞快操作。 叫啥子名字好嘞? 大路朝田? 不行不行,太瑟瑟咯。 田里有路? ......好像更瑟琴了。 小田同学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后...... 【群聊创建成功】 【群名:路知秋的秘密花田。】 有文化、有內涵,还有她和路先生。 看著空荡荡的群聊界面,田溪薇托著下巴,自己先嘿嘿傻笑起来。 真不知道,有朝一日她的路先生成了大明星,发现他最早、最铁桿、隱藏最深的粉头子居然是她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肯定会大吃一惊吧? 说不定还会感动得......嗯,请她吃十顿火锅? “嘿嘿嘿......”她想得太入神,笑声没控制住,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面床铺,一个正准备躡手躡脚下床去卫生间的室友,动作瞬间僵住,惊恐地看向她这边,然后飞快地缩回了被窝。 全宿舍都知道田溪薇昨晚的战绩。 她现在笑出声,谁知道是没醒酒,还是没喝够。 安全第一,再憋一会儿。 ...... 时间如白居易过溪,转眼尸体已顺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唐荣耀》的公开选拔定在两天后。 景恬作为外聘的女主角,已经提前开完了定妆会。 下午没什么事,她便晃到剧组专用的化妆间,打算让御用化妆师李萌萌先上脸试试几个重点妆面。 卸了妆,她素著一张脸坐在镜前,自然光下,皮肤透出健康的瓷白光泽,几乎看不见毛孔。 李萌萌手上麻利地准备著工具,习惯性端详景恬的脸,眼里闪过明显的讶异。 “恬恬,你这皮肤状態......” 李萌萌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也太好了吧?不是我恭维,这细腻紧致的劲儿,比上次见你时提升了不止一档。 最近是做了啥高级护理,还是偷用了什么黑科技?” 景恬对著镜子眨了眨眼,表情一派轻鬆: “哪有做什么项目。可能就是最近没怎么跑通告,在家宅著,睡得比较足吧。” 这倒没骗人。这段时间她跟路知秋待在一块儿,每天吃喝玩乐睡,还胖了半斤呢。 她笑了笑,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哦,大概......心情也还不错。” “光睡觉心情好就能这样?嘖嘖,你这体质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李萌萌將信將疑,但看景恬皮肤底子一向不错,也没深究,手上继续忙著为她上妆前打底。 景恬没再接话,只配合地微微仰起脸。 不怪李萌萌惊讶,她这些日子也没少吃惊,路知秋时不时就会给她准备点小惊喜,超级浪漫。 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心情怎么可能不好呢? 尤其这傢伙还挺能干,家务活全包。 年纪比她小,做事却细致得很,连每回洗完的贴身衣物,都分门別类放好。 唯一有点儿奇怪的,是隔三差五总会做些让人脸热的梦。 第二天醒来,气色倒確实会亮堂一点,皮肤变化不大,主要是身上有劲儿了。 她甚至觉得,现在用两只手掰腕子,说不定都能贏过路知秋。 至於那些梦的內容,跟平日里真人实操的阵仗比起来,实在算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她有那么馋吗? 要说是因为想他,好像也不至於,毕竟那人前几天还天天在眼前晃呢。 网上好像有句话,叫“爱人如养花”。 景恬看著镜中自己眼底那抹不自觉漾开的柔光,心想,好像......还挺有道理。 感觉恋爱知识学多了,脑子要长出来了。 第38章 娱乐圈这行水太深了 十一月初,秋风秋雨。 路知秋一般不爱雨天出门。 怕伞走到半路叛变革命; 怕飞驰而过的车轮吐他一身泥点子; 更怕电母贪图他美色的事被雷公发现,一道绿光劈下来。 但今天是《大唐荣耀》公开试镜的日子。 试镜地点在横店一家酒店的会议中心。 路知秋到的时候,走廊里已聚了七八个人,清一色衝著建寧王李倓这个角色。 没想到男二的竞爭也如此激烈。 “尹导叮嘱给你留的,六六大顺,寓意好。” 助理在他胸口温柔地贴了张6號,隨后转身喊: “3號,邰豪阳。” 助理走了回去。 门开了又关。 路知秋靠著墙翻开剧本,安静巩固起来。 经过《太子妃》试镜的锤炼,他如今心態稳如老狗,就算走廊现在突然出现迪丽那扎拥吻古力热芭,也影响不到他半分。 “喂,哥们儿,也是来试李倓的?” 旁边响起个声音,有点耳熟。 路知秋转头。 对方也正瞪著眼看他。 是《太子妃》剧组试妆那天,一起蹲墙根骂风大的那个瘦高个。 “孙贼,是你啊。”路知秋乐了。 “额......好巧。” 瘦高个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隨即从兜里掏出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递过来, “刚才看背影就觉得像。喏,给你送火机来了。” 路知秋没接,眉梢一挑:“我那个是防风的。” “......行,你狠。” 瘦高个语塞,悻悻地从另一个裤兜摸出个防风的塞他手里, “你上次那个早没了。这我刚......咳,从刚才进去那哥们儿手里借的。” 这货还真是碰见谁都能聊几句。 路知秋接过,掂了掂:“业务挺广啊,啥戏都接。”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瘦高个嘿嘿一笑。 二人也算不骗不相识。 “路知秋,人走马路,一叶知秋。”路知秋伸出手。 “肖佩珏。”对方也伸手握住,暗地里使了使劲,隨即脸色微变。 这姓路的看著瘦溜,手劲跟钳子似的。 “松、鬆手哥,我错了......”他小声討饶。 路知秋见好就收,一鬆手,肖佩珏差点没站稳。 两人一时无话。走廊里只有翻剧本的沙沙声和隱约的交谈。 门再次打开。 3號耷拉著脑袋出来,助理探头: “4號,任嘉仑。” 一个气质乾净、眼神明亮的年轻人应声而入,步履沉稳。 路知秋这才抬起头,多看了一眼。 甭管结果如何,这份昂首挺胸的劲头,他佩服。 他就缺这种自信,哪怕有九成把握,心里也总惦记著最后一成掉链子的可能。 “喂,別看了。” 肖佩珏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点过来人的唏嘘, “咱这趟,估计又是陪跑的命。” 路知秋:“......” 这台词,耳熟。 “怎么说?”他合上剧本。 “想听?来根烟。”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作螃蟹钳。 “戒了。” 路知秋摸出片口香糖递过去, “凑合著吧。” “嘖嘖,你这男主角演了也白演啊,烟都抽不起了?”肖佩珏这话没恶意,纯属嘴欠。 路知秋没搭这茬,默默给自己也塞了一片。 “你小子又这样,遇见不想接的话就装哑巴。” 肖佩珏对他这態度见怪不怪,视线瞟向紧闭的试镜间门,声音压得更低, “知道里头坐著谁吗?刘国南导演,欢锐的钟製片,还有尹涛导演......阵容够硬吧?但越硬,越没咱们什么事儿。” 路知秋默默看著他。 肖佩珏似乎很享受这种透露內幕的感觉,卖了个关子才说: “这戏,欢锐主投。懂什么意思吧?肥水不流外人田。男一號广平王,八成是里头那位,” “是吗?”路知秋饶有兴致地问。 “那可不。” 肖佩珏撇撇嘴, “人家是欢锐正捧的新人。我就奇了怪了,都內定男主了,还来跟我们抢男二的饭碗,让不让人活了?” 他拍了拍路知秋的肩膀,语气近乎同情: “兄弟,说真的,我挺欣赏你。可这圈子,光有演技,不够看。” “嗯?” 路知秋顺著他的话,“男主內定,我爭个男二也不行?” “哟,还挺自信。” 肖佩珏笑了,那笑里带著点无奈, “你以为男二就没主了?欢锐这趟,从男一到男三,怕是早把坑占满了。” 他灵魂发问,“除了演技,你还有啥?” 这话把路知秋问住了。 且不说別的什么,自己好像没什么演技。 “你指哪方面?”他问。 “特长,优势,背景,人脉......啥都行。” 肖佩珏掰著手指头,“比如,你有什么常人没有的长处?” 路知秋还真认真想了想: “射箭还行,室內室外都能射。” 肖佩珏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气: “你会室內射箭有屁用?剧组缺弓箭手道具指导啊?” 他拍拍路知秋的胳膊,语重心长, “路兄弟,出来混,讲的是背景、是人脉,努力吧年轻人~” “哦。”路知秋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重新翻开剧本。 “哦?!” 肖佩珏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够呛,觉得没趣,耸耸肩,又蹲回墙角摸烟去了。 时间在等待和细微的嘈杂声中溜走。大约二十分钟后,试镜间的门再次打开。 “5號。”助理喊了一声,侧身让开。 任嘉仑走了出来,脸上平静得很。 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围上去,低声说著什么,谈笑风生。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各种目光,羡慕的、探究的、泛酸的......都黏在了那道离开的背影上。 肖佩珏对著路知秋撇撇嘴,意思很明显:看吧,我说什么来著? 路知秋没理会他,目光移向走廊另一端。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景恬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珍珠白真丝旗袍,长发微卷披散,妆容精致大气。 一出现,整个走廊的空气都静了静,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过去。 这身庆祝旗开得胜的战衣穿在她身上,简直像现场看了次司藤cos。 就是不知道为谁穿的呢?好难猜啊。 “景老师。” “恬姐好。” 陆续有人认出她,小声打招呼。 景恬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对各方点头致意,脚步却未停。 她目光在人群中轻轻扫过,然后,径直落在了路知秋身上。 “等很久了?”她在路知秋面前站定,声音清甜柔和。 “刚到一会儿。” 路知秋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景老师今天很隆重啊。” 景恬微微挑眉,漂亮的杏眼里漾著光,“我哪天不隆重?” “哪天都隆重。” 路知秋求生欲拉满,“今天格外好看。” 景恬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没再多说,只叮嘱道: “好好发挥,路老师。我先进去跟导演他们打个招呼。” “嗯,好。”路知秋点头。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意味可就深了。 好奇的、打量的、重新评估的目光聚焦在路知秋身上。 这圈子里不缺帅哥,更不缺关係户,但这种能让景恬主动走过来、神態熟稔地交谈的年轻生面孔,可就值得琢磨了。 刚才还蹲在角落吞云吐雾的肖佩珏,这会儿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眼睁睁看著景恬对路知秋说完话,转身,优雅地推开试镜会议室门,走了进去。 好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躥到路知秋身边,难以置信地说: “我......我靠!你、你跟景恬......认识?!” 路知秋重新翻开剧本,头也没抬: “嗯,朋友。” 肖佩珏:“......” 这行水还是太深了。 他表情变幻,最后悻悻地闭了嘴,蹲回角落一根接著一根去了。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或许更短。那扇门再次打开。 助理探出身,目光精准地找到路知秋,声音清晰地传遍走廊: “6號,路知秋。” 第39章 三计害一贤 路知秋走进试镜房间。 长桌后坐著三人,正中是製片人钟俊艷,左右分別是导演刘国南、表舅尹涛。 侧座还有几位熟脸。 景恬则閒閒地靠在窗边,见他进来,眼波轻轻一转,递来一个调皮玩味的视线。 女妖精坏透了,一进来就差点破今天大圣的道心。 路知秋走到中间,微微鞠躬: “导演、钟製片,各位老师好,我是路知秋,毕业於魔都戏剧学院。” “小路来啦,坐。”钟俊艷笑著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尹涛朝他点了点头,表情不多,眼神里有关切。 路知秋依言坐下,姿態放鬆却不散漫。 目光扫过钟俊艷桌前时,他留意到那儿摆著一本萧红的《呼兰河传》。 表舅早提过,这位製片人有三大爱好:模特、网文、萧红。 模特他早不干了; 网文他没沾过,只听说过网文读者顏值都堪比彦祖、亦菲。 因此只能从萧红入手。 这些天他私下没少做功课,但此刻绝口不提。 直接拍马屁显得太没诚意。 “前段时间微博上还看到你那段朗读,上了热搜的,” 钟俊艷表现得很隨和, “声音是真好,台词也扎实。” 显然,这就叫没诚意的马屁。 路知秋语气谦逊:“您过奖,就是跟朋友隨便录著玩的。” “年轻人別太谦虚嘛,” 钟俊艷翻了翻资料,“那咱们开始?” “好。” “第一场,李倓毁容后重逢林致。” 路知秋起身,走到空出的表演区。 经过《太子妃》的实战和这段时间的刻意打磨,他的【龙相初显】技能虽已升级成了名字更霸气的【龙相尽显】。 但效果描述一点没变。 系统说这技能会隨演技提升而变化,谁特么能想到是提升称號的霸气值。 他闭眼,吸气,再睁眼时,神色已换。 这场戏的难点在於情绪切换要在瞬间完成:狂喜、庆幸、痛苦、愧疚。 堪称一秒八百个表情。 练过,代表心里有谱;但心里有谱,不代表手上有活。 没有演技类技能的加持,频繁的表情转换终究在某些衔接处显得有点生硬。 好在,台词一出,他凭藉【电台主播级嗓音】稳稳托住了底。 那沙哑、颤抖、极力压制的声线,瞬间將李倓悲喜交织的爱与隱痛传递了出去,情绪的层次感顿时饱满了不少。 几分钟后,表演结束。 导演和製片脸上没什么波澜。 路知秋心知自己这段戏只能算普普通通。 李倓这角色的复杂度远非齐晟那种高冷装x男可比,他时间有限,更多心思都押在琢磨男一上了。 第二场试镜,依旧中规中矩。 钟俊艷在评分表上默默做著记录。 其实路知秋刚进入状態时,她是惊喜的,可越看越平。 气质拿捏得是准,矜贵里透著落魄,共情力也有,但情绪转换的丝滑度还是差了火候。 跟前几个试镜者比,他是出色。 但若和之前看好的任嘉仑比......那小子光是第二场的醉酒戏就演出了四种层次,显然是狠下心琢磨过角色。 要只留一个,这场戏,她选后者。 “小路,气质塑造很到位,看得出是从角色內心出发的,没用太多炫技的花招。” 钟俊艷和蔼可亲地评价道,说著,转头瞥了一眼尹涛。 翻译过来便是:理解还行,演技一般。用不用,看你面子。 尹涛接得也快,“钟姐,孩子还年轻,正好趁著机会,您给多指点指点?” 路知秋垂眼。貌似,计策二“世上只有妈妈好”,开始发力了。 钟俊艷会意,笑了笑:“那当然,自家孩子嘛。” 她正要往下说,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刘国南忽然开口: “演技是差了点儿。” 真特么直接,一点面子没给。 表舅尹涛却笑容不改,像个抖m。 刘国南墨镜后的眼睛扫了钟俊艷一眼,话锋接著一转: “但气质,很適合古装。” 路知秋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多亏技能加持,看来计策三“打铁还需自身硬”,也发力了。 刘国南转头瞥了一眼尹涛,二人在剧组分工不同,但地位相当,日后拍摄少不了要互相帮衬。 重新看向路知秋,他拋出了新问题: “咱们这戏,底色是悲剧和遗憾。小路,说说你对这两个词的理解。” 问个人理解,本质是考察对角色的共情与消化能力。 一个演员要想吃透角色,最好用的方式就是下场体验。 路知秋这段时间赖在景恬那儿,可不止是为了每天研习双人瑜伽。 有全剧最出彩的女主角陪著对戏、抠细节,男主李俶乃至那个时代贵胄的脾性,他早已摸得八九不离十。 “需要点时间想想吗?”刘国南往后靠了靠。 尹涛导演的心思尽人皆知,他自是乐意锦上添花,可前提得这小子是锦才行。 “不用。” 路知秋目光掠过那本《呼兰河传》,平静地说: “导演,我觉得悲剧,往往是看一个人在一个大时代里反覆挣扎,最后却发现,心里最想留住的,还是留不住。 就像咱们戏里的李俶,就算坐上了最想要的那个位置,最爱的人也回不来了。” 他说这话时,往窗边瞟了一眼。景恬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好像人总要失去点什么,才能换来点什么。”路知秋最后总结道。 刘国南坐直了身子。 “有所失,才能有所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墨镜后的眼神有了变化。 这小子,对角色核心处境里的悲剧感,吃得真透。 有这份共情力和理解力打底,演技的些许生涩倒是次要了。 反正离开机还有大半年,届时找人好好调教,来得及。 “遗憾呢?你又怎么理解?” 刘国南摘下墨镜,脸上虽说没什么表情,却是不装b了。 感谢表舅,感谢萧红,感谢张绎老师。 路知秋先是在心里依次感恩了一番,才调整情绪说道: “关於遗憾......我心底也曾有过一个。” 他说著,只后悔当初没练一下哭戏。 硬是將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脸上才有了点遗憾的样子: “我最喜欢的作家是萧红。” 话音落下,钟俊艷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路知秋没有看她,目光微微放空,像在回忆往事: “我的遗憾,其实说不大清。 很可惜就是因为,她一个是英年早逝。 另外一个,就是她的作品数量太少了。所以她相对小眾。 空间对了,时间不对。 赶不上她, 见不到她。 所以我还在读书的时候,有次在特別冷的一个冬天,晚上,我站在县城商市街中央大街的交叉点, 闭目,默念...... 我说萧红,你可曾跨越时空......穿过我的身体。” 尾音落下,会议室里静了片刻。 钟俊艷听得入了神。 句句不提遗憾,却处处浸透著遗憾。 起初,她確实怀疑过这是投其所好的机巧之言。 可眼前年轻人讲述时的神態、语气,乃至提及遗憾时下意识流露出的那种黯淡,都太过真切。 以他刚才试戏时表现的演技水平,若眼前这一切全是演出来的,那他也未免演得太好了。 “讲得很好。” 钟俊艷比刘国南还率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温和,甚至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是真读进去了,走心了,才能有这样的感触。” “啪啪啪——” 比她更清晰、更从容的掌声,从窗边响起。 景恬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子,双手轻拍,眸光流转,落在路知秋身上时,漾著一种与有荣焉的亮彩。 她语气轻快又自然,仿佛只是旁观者隨口一提的感慨: “理解得这么透,情绪又抓得这么准。路老师,你刚才说这几句话时的感觉,比刚才试镜表演时,可要打动人多啦。” 接著,她像是突发奇想,带著鼓励和好奇说道: “不过,我有点好奇。以你对角色处境这么深的感触和共情,刚才试戏时,为什么没考虑往李俶的感觉上靠靠呢?说不定会有惊喜。” “谢谢景老师。如果可以,我当然也想挑战一下自己。” 路知秋表面说得风轻云淡,心下已是波澜微兴。 计策一“棍棒下面出孝女”,也在此刻完美收网,狠狠发力了。 谁说景大美女演技差?这演技,这临场搭戏的功力,可太棒了! 不枉这段日子每日精益求精、倾囊相授地疼爱她。 钟俊艷对刘国南、尹涛的態度转变並不十分诧异,倒是景恬这反常的主动和熟稔...... 这姑娘平常面对不熟的人,不挺高冷的吗? 再看尹涛和刘国南,一个气定神閒,一个若有所思,竟都没显出多少意外,仿佛景恬的插话理所当然。 路知秋的表现有目共睹,时机也已成熟,表舅尹涛这才正色开口道: “恬恬说的,倒也在理。” 他转向钟俊艷和刘国南,顺水推舟, “钟姐,刘导。孩子对人物內核抓得准,气质也贴。 李俶的戏份更重,成长线更复杂,正好也是个机会,看看他能不能撑起来。要不......让他试试李俶的片段?” 场面一片平静。 其余几位副导和选角负责人脸上,或多或少有被路知秋那番角色理解触动的意思,此刻都看著钟、刘二位,等待定夺。 钟俊艷如今心里其实倒也不抗拒。 只是不知为何,这场试镜下来,她总有种......孤军奋战的感觉。 “那就......”她沉吟一秒,终是笑著点了点头,“试试吧。” 第40章 男主、女主,我全都要(求追读) 试镜房间里。 路知秋接过助理递来的新剧本,仔细翻看起来。 第一场是回紇宴饮上,可汗察觉李俶对沈珍珠有情並主动做媒,李俶心疼珍珠天真烂漫,不愿她捲入自己机关算尽的权谋人生。 国產编剧最喜欢这种拧巴的爱情故事,高级一点则是演化成恨海情天。 第二场是新婚夜李俶拨开沈珍珠遮麵团扇,认出眼前新娘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类似《红楼梦》宝玉大婚的皆大欢喜版本。 由於是临时加戏,钟俊艷只给了他十分钟准备。 也不算刁难。 要说眼下整个房间里最欣赏路知秋的人,必然是她。毕竟人生难得一知己嘛。 不过她作为製片人,肯定要优先考虑资方那边的態度。 尹涛想捧一手自家外甥,没问题。前提是得让她有个合理由头,去堵那些投资人的嘴吧? 十分钟一晃而过。 钟俊艷合上笔帽,笑意温和: “小路,准备好了吗?” “好了。”路知秋合上剧本,神色如常。 “恬恬,麻烦你搭个戏?”钟俊艷转头。 景恬闻言,眉梢微挑,看来她的路老师还挺幸运的,钟製片没打算为难他。 “好呀正好我也好奇,路老师私底下琢磨的李俶,是个什么样子。” 她款款起身,真丝旗袍摇曳,径直走到路知秋对面, 第一场,宴饮拒婚。 景恬只需侧身而立,饰演那个天真烂漫、不知命运已至悬崖边缘的沈珍珠。 她演得鬆弛,脸上掛著笑意,只留给路知秋一个裊裊的身影和侧顏。 但就是这般隨意,却像一根针,精准扎在路知秋的视线焦点上。 钟俊艷端坐注视,想从这临场搭档里看出点门道。 几道目光匯聚。 路知秋闭眼,復又睁开。 那一刻,脑海里翻涌的不是技巧,而是这些日夜与景恬耳鬢廝磨的碎片 她穿著紫色瑜伽裤在他面前晃悠;窝在他怀里念叨剧本,背下台词便奖励一个香吻; 她慵懒又明亮,像极了沈珍珠该有的样子,也像极了李俶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光。 演技的最高境界,就是如同马大帅一样:真实、真实,还是tmd真实! 情绪到位,何须演技? 李俶的矜贵、警惕、深藏的爱意与不得不推开的决绝,顺著血脉,自然流淌出来。 “可汗说笑了。” 路知秋对著虚空开口,【电台主播级嗓音】赋予台词极强的穿透力, “她这样自在烂漫的一个人......干嘛要把她拉进我那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的生活里?” 钟俊艷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怎么演起李俶,像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刚才演李倓,真的是角色不適配? 眼神、台词,微表情切换一气呵成。 那眼神里的痛惜,真实得让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暗恋景恬已久。 不多时,表演结束。 房间里寂静无声。 就连景恬回过头时,都下意识愣了一下。 在家对戏千百回,他可从没有过这样的眼神,每次都可瑟瑟了。 路知秋眼里含笑,长舒一口气,瞬间从角色切换回了现实。 “第二场。”钟俊艷声音里燃起一丝期待。 团扇遮面,景恬演的沈珍珠羞涩低头。 路知秋伸手,如同在家拨开......总之是熟练地轻轻拨开那方寸遮挡。 四目相对。 何止是情意绵绵。 钟俊艷不由坐直了身体。 这路知秋......带戏能力这么强? 景恬看他的时候,眼里都快拉丝儿,怎么看都不像全是演的。 “可以了。” 钟俊艷及时叫停,掩饰住內心的震动,“小路,演的很好。” 试镜房间里,年轻的小助理已经开始带头磕糖了,足可见二人的默契度。 眼神勾芡,柔情蜜意,简直犹如做过夫妻一般。 《大唐荣耀》是虐剧,越是这种剧,越需要前期足够甜,cp感足够强。 同样的戏份,钟俊艷刚才也不是没让任嘉仑试过,甚至还安排了景恬搭戏。 可那小子眼里除了尷尬与羞涩,就只剩下职业素养在硬撑。 对比起来高下立判。 尹涛这宝贝外甥,形象、人脉没得说,演技水平没得可说。 如今,她只有一个问题需要釐清。 钟俊艷抬头,笑得亲和: “小路,你前段时间拍的那部戏怎么样?什么时候开播?” 路知秋如实回答了一通。 钟俊艷点点头,与她查到的资料如出一辙,心里也就彻底放了心。 一个小网剧的男主角,片酬自然是可以狠狠杀价的。 但她看在尹涛的面子上,多少也会给一个业內新人薪酬的最高標准。 这样一来,面子、票子就都有了。 “小路,下午去试试妆,找找感觉。”钟俊艷浅笑道。 路知秋一愣,“钟製片,我这是过了?” “怎么,你不愿意?”她开著玩笑。 路知秋適时露出笑容,语气诚恳: “我的荣幸,感谢钟製片、两位导演的提点。” 钟俊艷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临了还不忘卖个人情, “你还要谢谢恬恬呢,她刚才可是没少帮你。” 路知秋转头,看向那抹真丝旗袍的身影。 “明白,我......” ...... “路老师~你就是这么感谢姐姐的?” 傍晚,地下停车场。 光线晦暗。 景恬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只摇下半指宽,隔著玻璃睨著他。 “发一句:等我。然后人间蒸发两个多小时。” 她语气轻飘飘,杀伤力却十足: “让我一个人在这儿乾巴巴等著,猜你到底是签合同,还是被绑架了?” 路知秋站在车外,单手插兜,指节被冻得有些发红, “合同是挺复杂,签得久了点。不然......我给景大美女鞠个躬赔罪?” “少来这套。”景恬哼了一声,但那点冷傲到底没撑住。 看著他站在风口里,外套也不知去哪儿了,单薄的白衬衫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她终究是心软了。 “咔噠”一声轻响。 中控锁跳开。 路知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还没来得及说话,暖风就裹挟著她身上那股清冽的白茶香气,瞬间將他淹没。 景恬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嘴上却不饶人: “冻不死你。下次再敢让姐姐等这么久......” 她侧过脸,那一双眼波光流转,媚意里藏著小鉤子。 “我就真把你锁外面,开著车一圈一圈绕停车场玩,急死你。” 路知秋低笑一声,没接这威胁,只伸手过去。 “那我现在补一句谢谢,还来得及吗?”他语气真诚,手也不閒著。 景恬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別,凉。” 她嗓音有些发紧,媚眼如丝地威胁道: “信不信我......咬你?” 路知秋闻言,却忽然停手了。 倒不是怕被咬,而是车前走过一个路人。 “嚇死我了。” 景恬脸颊红润,透过后视镜看去,方才那一瞬的紧张让她下意识併拢了双腿。 “喂,手......”路知秋哭笑不得。 “手怎么了?” 她侧过脸,明知故问,修长的双腿却在座椅下微微交叠,开衩处泄露的春光一闪而逝, “手冰冰凉凉的,肯定是在外面冻坏了,姐姐帮你暖暖。”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过程中,路知秋不禁想到了故乡那条小溪,流水潺潺。 第41章 路知秋:敢说你没有避税?(求追读) 夜晚,秋风送爽。 酒店地下车库。 角落里一辆黑色桑塔纳正在有规律地抖动,不知是车技太烂还是车况太差。 路知秋靠在副驾椅背上,透过车窗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看什么呢,路老师?” 景恬指尖搭上副驾侧的调节钮,轻轻一按。座椅缓缓后倒,空间豁然开朗。 她顺势伏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下頜。 路知秋没躲,任由她贴近,只低笑了一声:“看那辆桑塔纳,抖得比你还厉害。” 景恬耳根一热,掐了把他腰侧:“要死了你,这种时候还分心?” 座椅加热悄无声息地升著温。 路知秋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手掌隔著真丝旗袍感受到熟悉的弧度。 “要不要这么紧张啊?目前阶段,只是抱一会儿而已。”他笑。 “停车场动不动就来人,也就你这种没羞没臊的不在意。” 景恬轻哼一声,不再跟他贫嘴,只是將脸埋进他颈窝。 路知秋抚摸著她的髮丝,语气真诚, “恬恬......这次试镜,真的要谢谢你。” “都说了叫姐姐,”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撒娇的鼻音,手臂环著他的脖颈,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没听说过啊?” 路知秋失笑,“有必要吗?我心思再野下去,恐怕就只剩......” 过往经验终究让他欲言又止。 眼下的相处模式已是最好的结果,没人会蠢到去索要一个名分。 “不会的。” 景恬声音闷闷的, “我们是私交甚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这是她能给的答案。毕竟她和路知秋的初遇本就是个错误,又怎敢奢求更多? 就像他在试镜时说的。 赶不上; 时间不对,时机不对。 就算人在面前,这份爱也未必纯粹。 倘若重回二十岁,她定会头脑一热,与他认真试一试。 但现在...... 彼此开心就好。 “亲爱的路老师~我想要......”景恬咬了咬嘴唇,眼里却透露著狡黠。 视线太暗,路知秋没注意她的神情,只顺著话头逗她:“想要什么?” 景恬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神明亮动人,甜甜一笑, “想要听听你合同的事。” 路知秋硬是一愣,反应过来又被这妖精摆了一道。 真特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xx不成反被x。 “拍摄60集,分上下部,打包150。”路知秋坦诚道。 “这么少?”景恬有点诧异,她家路老师这么能干,居然连200都没给?要知道演员片酬一般都是税前报价。 “少吗?我觉得还行吧。”路知秋倒是无所谓,干演员这么赚钱的吗? 眼下,他对这笔收入已相当知足,毕竟这数目赶上家里个把月的流水了。 景恬在他怀里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著说: “我说那老女人咋这么容易就签了,你知道任嘉仑片酬打算给多少吗?” 路知秋脸上毫无诧异,这些早就从表舅那里打探清楚了,隨口说道: “听说是打算给800,也正常,他不是演了好几部戏吗?” “笨蛋,明年才开机,你就没想著爭取爭取?”景恬颇有点替他打抱不平的意思。 车內空调温度很高,二人依偎在一起却丝毫没有分离的意思。 “一步一步来嘛,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你之前不还说我......大?”路知秋笑道。 “別吞字儿,我当时说的是野心大。” 景恬很是佩服他的乐观,嘖嘖两声:“讲真的,不如求姐姐包养你。” “你人还怪好的。” 路知秋笑笑,好奇心起,“那你之前接戏,该税的税......” “想什么呢?” 景恬蹙眉,佯装生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姐姐我向来规规矩矩。” “我也是,该税的和该睡的,都时刻谨记於心。” 路知秋手掌顺著她腰肢曲线滑动,低头吻上了唇, 景恬瞪大眼睛,很快那抹清明便涣散开来,就说俩人在一起怎么可能坚持聊正经话题。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景恬靠在他肩头,气息微促,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可以吗?”路知秋那双温润的目光注视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 景恬微微点头,脚踝轻轻一勾,將那只悬著的高跟鞋彻底踢落在地垫上。赤足踩在绒面地毯上,趾尖透著淡淡的粉。 “就这一次......” 说罢,她再次吻了上去。 ...... ...... 三天后。 路知秋参加完试妆会,回到单人公寓时,已是傍晚。 好消息:近期可以好好放鬆一段时间了。 坏消息:也是这个。 关於《大唐荣耀》的拍摄周期,剧组给出的官方日程排得极鬆弛,横跨到了预计明年7、8月份。 详细通知虽未下达,但按表舅的意思,已是八九不离十。 大製作,不愁演员,打磨时间长也理所当然。 路知秋躺在床上,望著手机简讯里那一长串冰冷的数字,心却是暖的。 终於有钱贷款买房,然后找老爹老妈借38.8万彩礼娶个媳妇儿,去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了。 开个玩笑,他钱有用。 趁著年前空档,得好好放纵一段时间。 毕竟等年后选角全部敲定,后面还有剧本研討、提前进组学射箭、吊威亚、练骑马、练习帝王礼仪...... 说是7、8月份开机,但不卡在6月进组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百无聊赖地刷著朋友圈,心思却没在这上面。 即便6月份准时进组,中间这么大的空窗期,也不好天天放纵吧? 被人喷没上进心只知享乐倒是无所谓,可一路爽到那个时候,怕是【今天真棒】都要磨成【定海神针】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还是得出去找找机会,哪怕碰几次壁也不失为一种收穫。 敢於直面【撤退的矮人】里那座高耸的墙壁,只要肯变成巨人用力去撞,迟早能见到一望无垠的大海。 路知秋一边刷著朋友圈,一边没有想入菲菲。 当然,也没有想入薇薇。 他拇指往上滑,刚好翻到了小田同学新发的朋友圈。 一张密密麻麻的笔记照片,配文: “铁棍、木棍打头都不痛,背书背得脑壳痛。” 他乐了,准备评论:“清蟹、红蟹跑得都不快,枣蟹......” 想想还是刪了,默默点了个赞。 毕竟把小田同学变成小黄同学就麻烦了。 接著往下翻。 杜思雷。 业界口碑靠得住,成名就找思雷杜。 滑过去。 滑回来。 这年头,给前辈点讚是社交礼仪,毕竟以后说不定还得靠这哥介绍资源。 玩过搜打撤的都知道,永远不要瞧不起偏僻地点,说不准就会冒出个野生大金。 再往下。 白梦顏。 自拍+配文:庆祝拍摄【世界上没有所谓的玩笑,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概念微电影,杭城真美。 虽说点讚之交是友谊里最低等的存在,但他还是真心送上了一个赞。 然而,这赞刚点下去不到三秒。 “叮咚。” 微信对话框直接弹了出来。 私聊。 白梦顏:“你还在杭城吗?” 路知秋愣了一下,这姑娘也是个秒回选手啊。 路知秋:“在。怎么了?” 白梦顏:“太好了,之前泳池那事儿,一直说要请你吃饭谢谢,结果拖到现在。明天有空吗?赏个脸唄?” 没想到这姑娘还挺知恩图报的。 虽说他如今经济富裕,但请客吃饭这种事,不去白不去。 路知秋:“好,地址发我。” 第42章 你可曾在泳池里救过一头白鹿? 早上九点。 距离与白梦顏的饭局,还有10个钟头。 路知秋正梦见自己在朝堂上指鹿为马,被一阵执拗的手机铃声硬生生从龙榻拽回了床榻。 他闭著眼摸到手机,看也没看,带著浓重的鼻音接了: “餵?” “早安啊,路老师~” 听筒里传来景恬清甜温软的声音,堪比那种收费昂贵的唤醒服务。 但这架势,显然没啥正经事。 路知秋把半张脸埋进枕头, “早安,景恬老师。没別的事,我先晚安了。” “嘖,渣男~” 景恬也不恼,那边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翻了个身,语调懒洋洋的: “见面时搂著姐姐的腰,一口一个恬恬;见不到面就冷冰冰喊景恬老师,好无情呀你。” 路知秋半梦半醒地哼了一声: “谁让你扰人清梦。说吧,有何指示?” “也没什么大事。” 景恬语气轻鬆,透著理直气壮的赖皮, “就是我那车,你帮我送去洗了唄?” 路知秋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四天了,你还没洗?” “懒、累、腰膝酸软,下不了楼不行呀?” 景恬轻哼一声,把锅甩得乾乾净净, “再说,要不是你,我用得著洗车?” 路知秋语塞。 这倒......也是。 “行,洗车,还有呢?”他认命地问。 “顺便去趟药店。” 景恬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 “帮姐姐带点......那个药。等下我给你发照片,別买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知秋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不可描述的画面,顿时困意全无,“你不会是......” “想啥呢你!” 景恬立刻打断他,语气虽凶,但底气明显不足, “咱俩平时那么守规矩,咋可能嘛笨蛋。就是来那个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路知秋鬆了口气。 差点忘了,重生后没干过那么寻求刺激的事。 “等我吧。” 他温和地说,“对了,红糖薑茶要吗?或者......等下顺便过去陪陪你?” “不用。” 景恬故作坦然地拒绝,没再多说那些肉麻话,掛了电话,只留下一阵轻快的忙音。 ...... 时间一晃而过。 从景恬家出来,日头已经西斜。 路知秋开著车,一路哼著小曲儿,心里有几分庆幸今天来了。 他还没禽兽到要和她浴血奋战,也没使什么花言巧语,纯粹是真心换真心。 大多数女人都是情绪主导的生物,尤其是那几天,简直是buff叠满的暴走状態。 一大清早打电话,买药外卖小哥轻鬆就能送达,洗车拖了四天也不急於这一时。 这种情况下她还嘴硬说不用陪。 以景大美女那傲娇又彆扭的性格,要是今天真不陪,以后怕是真的就不用陪了。 ...... 傍晚六点半。 路知秋在洗车行附近打了车,按著白梦顏发的定位,一路晃到了地方。 是一家西餐厅。 他走进店里,环境雅致,很適合敘旧聊天。 “路知秋,这儿。” 白梦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袭奶白针织衫,单边麻花辫,光洁的额头下眼神亮晶晶的。 “久等了。”路知秋走过去坐下。 “我也刚到。” 白梦顏把菜单推过来,笑容灿烂, “这家店是我朋友推荐的,据说牛排和海鲜都很棒。” 路知秋接过菜单,没怎么看,直接递还给服务生: “七分熟菲力,黑椒汁,谢谢。” “我和他一样,再帮我加一份双人a套餐。”白梦顏补充,顺手又点了一瓶红酒。 前菜上得很快。 酒液在杯中轻晃,两人先走了一波娱乐圈必备的商业互吹。 “前几天刷微博,听说《太子妃》定档12月了?恭喜啊男主角,我肯定第一时间追。”白梦顏给他斟了杯酒,眼神真诚。 路知秋碰杯,“你朋友圈发的那个mv我也看了,演得很好。” “真的吗?” 白梦顏脸颊微红,几杯下肚,话匣子也开了, “其实我本来想请你吃顿大餐的,但这月工资大头都交房租了,所以......” 说一半她就后悔了,这些跟人家有什么关係? 路知秋听得有些晃神。 按他以前当模特时的消费观,这地方的人均怎么也算得上大餐了。 人比人得死啊。 怎么他干模特的时候,就穷成那个德行...... “游泳馆那事儿,翻篇很久了。真不用这么客气。”他客气道。 “那怎么行。” 白梦顏认真看著他,酒意上了脸, “那时候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总之,都在酒里了。” 她说完仰头饮尽,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深蓝色小纸袋,推到他面前, “一点小心意,不算贵重,就是想谢谢你。” 路知秋打开一看,是一条质感极佳的藏青色领带。 “这......”他诧异地抬头。 报恩请吃饭是一码事,这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架势,怎么看都有点超標了。 “你別误会。” 白梦顏抢著说,一脸坦荡, “我就是想著你以后出席活动、拍戏肯定用得上。藏青百搭。” 路知秋盯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看了许久,直到她眼神开始闪躲,才移开视线。 作为一名资深教师,他虽不收礼,但深諳送礼之道。 这姑娘心思太外露了,甚至有点笨拙。 “礼物我很喜欢。” 路知秋將纸袋放到一边,笑著把礼物推了回去, “但无功不受禄啊,妹妹。” 白梦顏:“......” 被秒识破了。 导演说她演技还行啊,可在这双眼睛面前,怎么像透明的? 她脸上浮起一层尷尬的红晕,没有嘴硬: “好吧,我承认,不只是报恩。” “所以是想求我帮忙?”路知秋单刀直入。 “你咋知道的?”白梦顏诧异。 路知秋瞥了一眼那条领带,这诚意都摆上桌面了,还问他咋知道? “其实,我会算。”他有点想笑。 “算?”白梦顏一脸懵,隨即眼睛一亮。 路知秋救了她,长得还......咳咳,应该不会骗人吧? 而且就算被他骗感情,也不吃亏嘛。 “那你给我算算唄?”她满眼期待。 路知秋对她多少还是有些不信任。 主要是身边都是直球妹子。 你瞒我瞒的太不真诚。这姑娘的做法,完全不符合他真心换真心的交友理念。 “可以,一百块一次。”他说。 “那还是下次吧。”白梦顏瞬间清醒,捂紧了钱包。 路知秋是帅,她也不討厌。 可骗她的感情可以,钱绝对不行。 路知秋见她不上套,也没有继续招摇撞骗,收起玩笑的神色: “说说吧,你找我帮什么忙?” 白梦顏原本还打算循序渐进,可他太直白了,完全没给机会呀。 “其实......” 她也试著坦率了一点, “我最近在喵的树导演手下拍微电影,剧组正好在找男主角。” 第43章 白梦顏:今夜被知识灌满了 “喵的树?” 路知秋脑海中闪过几条零碎记忆,好像是个拍短视频起步的导演? 而白梦顏出道,確实是靠几部微电影攒下的经验。 “对!”白梦顏见他有反应,急忙补充, “我把你照片给导演看了,他特別满意。就托我问问......你感不感兴趣?” “说说看。”路知秋兴趣不大,只想確认记忆有没有出错。 白梦顏听了这话,眼前一亮。 这也算是导演交代的任务,她不想骗人,说的有些纠结: “片酬可能不算特別高,但喵导人很好,团队也专业。 而且我也觉得你身上有种......嗯,特別的故事感,就是那种,外表清冷,內心特別炽热。特別贴合喵导的风格。” 路知秋嘴角一抽。 这特么不是侣浩喆那小子,在剧组宣发时评价他的台词吗? 这姑娘功课做得挺足,可惜真诚度扣一分。 他为人处世虽然喜欢绕弯子,但交朋友主打一个真心换真心。 比如景大美女,他除了日常说服,那也是真心对待,才换来她现在终於乐意学习一些新知识。 “我大概听明白了。” 路知秋点头, “给我一分钟,思考一下。” “好。”白梦顏安静等待,手指紧张地绞著餐巾。 路知秋闭眼,纯粹是在想怎么拒绝得不伤和气。 姑娘是好姑娘,心意也是好心意。 只不过让他现在去出演一个微电影,实在有种开法拉利去送外卖的感觉。 “我考虑好了。” 路知秋睁开眼,语气温和, “白小姐......” “叫我梦顏就好。”白梦顏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拉近距离。 路知秋不吃这套,继续道: “梦顏,很不巧,我最近刚试镜上《大唐荣耀》的男一,过段时间剧组事情很多,確实抽不开身。” 白梦顏听得出言外之意,脸颊涨红,窘迫地低下头: “是我唐突了。看你朋友圈很久没更新,我以为你最近不忙,所以就想著......万一你有兴趣呢。” 路知秋看著她这副模样,说毫不触动是假的。 话说这姑娘未来也是顶流级別的吧? 他儘可能搜罗著记忆,倒也不是完全没印象,几个大眾熟知的节点还是了解的。 演过邓嬋玉,拍过《周生如故》,虽然他一部都没看过。 《大唐荣耀》明年才开机,中间空窗期大把。 这微电影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可若是拒绝了,今天这饭吃了,礼收了,他和白梦顏之间,就真的两清了。 两清? 路知秋抿了口红酒。 那多没意思。 要是能让这位未来的女顶流一直欠著他一个人情,以后没准能用得上。 席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轻柔的音乐流淌。 路知秋放下酒杯,目光掠过白梦顏不安的侧脸,忽然开口: “不过......” 白梦顏闻声抬头。 路知秋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淡笑: “梦顏,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跑道?” “嗯?” 白梦顏愣住了,“什么跑道?” “微电影这种东西,圈子太小,辐射也有限。” 路知秋试图撬动这妹子的野心,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拋出了橄欖枝: “演戏这行,最终是要靠观眾认识你、记住你。 你想不想......来拍真正的影视剧?” ...... 杭城,某大平层臥室里。 景恬靠在床头,肩带滑落半截,一条腿曲著,脚踝上那枚路知秋送的银链子,隨著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 迎面的投影仪正播放著《甄嬛传》: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她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 时间忽悠而过。 两人在西餐厅聊完,夜已深了。 路知秋连哄带骗的將人带回了单人公寓。 臥室里。 “外套脱下来,等下不方便。” 路知秋盘腿坐在床上,指尖敲著膝盖,边说边一寸寸掠过站在臥室中央的漂亮姑娘。 白梦顏轻轻“嗯”了一声,听话照做,上身只留下一件纯棉短袖。 眼下这姑娘不过二十出头,著实称得上牛奶皮肤。 “牛仔裤就穿著吧,不舒服也忍一忍,算是对你的磨练。”路知秋毫不心慈手软。 谁让她一开始就带著目的,小小惩戒一下也理所当然。 “路知秋,咱们这样打著视频,会不会不太好?” 床头柜摆放著的手机屏幕里,田溪薇有些彆扭,脸颊微红,架不住心地善良: “而且......你好歹把空调给梦顏姐打开嘛,她穿这么少。” “不用。” 路知秋把手机支架转了个角度,懟向白梦顏, “放心,一会儿她就得出汗。 况且你俩才认识几分钟?老老实实复习你文化课,嘴闭上。” 田溪薇:“......哦。” 路知秋转头看向白梦顏,换上一副严师姿態: “给你讲了这么多剧组生存的知识,都消化了么?” 大量的“理论知识”一股脑灌入白梦顏脑海里,怎么可能消化得了。 她咬著下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关係,以后慢慢学来得及。” 路知秋站起身,开启技能【师傅,你是做什么的?】,当著她的面,將她刚才不小心碰掉摔坏的遥控器捡起。 手指翻飞,咔噠几声,遥控器便恢復了原样。 同时,他细心地拆解了一遍原理。 比起枯燥的理论,白梦顏显然更適合实操,很快就点了点头。 【检测到宿主教会白梦顏“实践”知识:遥控器修理】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终於有个正经学生了。 路知秋笑了,默念,“抽。”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哥哥,我顺极了。】 【效果(被动):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您传道授业的道路上做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触发机遇。】 他愣了一下,隨后释然。 说人话就是:只要不摆烂,继续教书育人,事业线就会更好嘍? 没想到这姑娘还是自己的福星。 路知秋坐回床上,盯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严肃起来: “每个演员踏入这行,都必要做出一些牺牲。只有付出了,才会有收穫,极少有个例。 梦顏,你做好觉悟了吗?” 白梦顏犹豫了一下,转身背对著他,將一条围裙绕到纤细的腰后,笨拙地摸索著系带。 是路知秋隨手扔给她的,上面还沾著他的气息。 繫紧绳结,转过身来。 那条围裙的带子勒出了她腰身的轮廓。 白梦顏脸颊緋红, “路知秋......真的......必须要这样吗?” 路知秋看著她这副明明紧张得快要晕倒、却还要强撑著配合的模样,莫名有点想笑。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机屏幕往她的方向转了转。 “我手机里这小妞儿复习结束之前,” 路知秋慢条斯理地说, “你要不把我这公寓的卫生打扫好,我就撤回在餐厅说的话。” 屏幕里,田溪薇挠挠脸,尷尬地朝她笑了笑。 白梦顏:“......” 打扫开始。 她一边擦擦扫扫,一边问出了心里疑惑, “路知秋,你为什么推荐我去试镜《大唐荣耀》的女二啊?” “女一是景恬,难道你想把她替了?”路知秋反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赶忙摇头。 “別多想,我也只是帮你爭取个试镜的机会,成与不成的,还得看你自己本事。”他说。 话虽如此,白梦顏心里还是有点慌, “我没演过影视剧,如果有机会的话,有个能露脸的角色能演就......” 女二號独孤靖瑶,和她未来要演的邓嬋玉都是女將军。 情感逻辑又都是敢爱敢恨、为爱奋不顾身的刚烈女子。 路知秋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典型自信不足。 “吶,別那么没自信。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路知秋真诚道: “我觉得这角色正適合你。” 白梦顏望著他那双真挚的眼睛,忽地笑了, “嗯,那我试试。” 路知秋也笑了, “收拾完卫生,走的时候记得把垃圾带下楼。” 白梦顏:“6。” 第44章 刘浩纯:我乃新晋粉头子 时光飞逝,日历翻到了十二月。 《太子妃升职记》开播已进入最后一周倒计时。 路知秋瘫在床上,正对著微信聊天框发呆。 刘浩纯: “別乱接戏、別拍gg,保持一张白纸的状態,等著我,我迟早会找你拍戏。” “唉,这就是导演和我说的原话。(哭包.jpg)” 小姑娘倒也不是没选上,纯粹是运气太背。 剧本修改导致清萍公主年龄上调,可怜这朵涉世未深的青涩小白花,就这么惨兮兮地被换掉了。 路知秋盯著那几行字,陷入了沉思。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他正琢磨著是该回个“加油”还是“节哀”,屏幕顶端又弹出了新消息。 张天曖: “抱歉啊小秋秋,临时被gg公司抓回去补几组照片,今晚飞不了杭城了,抱抱.jpg” “这......” 路知秋嘴角一抽。 自己特么不是刚抽到了技能【哥哥,我顺极了】吗?怎么反倒是坏事连连,祸不单行? 他嘆了口气,措辞半晌,才给二人分別打字回復。 本来今天是要去机场接高手姐的,看样子她再次爽约了。 说不想见面肯定是假的。 两人情投意合,心意相通。 高手姐是人在魔都拍gg,心在杭城想被...... 路某人则每次和她坦荡视频结束,都会怀念当初一起炒菜的那段美好时光。 不过他最近確实累懵了。 自从上个月应下推荐试镜的事,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份全职家教。 每天一大早就捧著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研读,再把自学来的表演知识用於辅导白梦顏。 晚上还得监督小田同学复习文化课。 教学相长。 他演技有了质的飞跃,如今给老妈打视频已无需再滴眼药水,还顺便重新捡起了高中等比和等差数列知识。 至於白梦顏,这姑娘表演天赋本来就不错,大半个月磨练下来,应付一场试镜绰绰有余。 徒弟出师,师傅这才过上几天清閒日子。 不过清閒不了两天。 临门一脚,总归还得陪她跑一趟试镜。 ...... 与此同时。 首都舞蹈学院附中,613宿舍。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瀰漫著润肤乳和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 刘浩纯穿著睡衣,双腿劈开成一字,整个人伏在低矮的把杆上压腿。 即便今天是周六,这也是舞蹈生雷打不动要受的酷刑。 一只手机支在脚踝边,屏幕正亮著,映出她清秀却有些失落的脸。 “人家是演员嘛,忙一点很正常。” 刘浩纯自言自语地替他开脱,虽然他回消息的內容確实越来越像已读乱回了。 无聊至极,她点开微博,熟练地溜进路知秋的主页。 置顶还是那条朗诵视频,评论区一堆催更党在求投喂,结果正主硬是一条新动態都不发。 “一点不营业,真爱粉都要跑光了。”她小声嘀咕,顺手点了个赞。 刷腻了微博,她切换到qq界面,试著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路知秋”三个字。 “有没有粉丝群呢?” 指尖滑动,屏幕上的搜索结果让她愣了一下。 还真有一个。 【路知秋的秘密花田。(1人)】 “1个人?” 刘浩纯眨了眨眼,自己的qq好友都比这多。 “我就点一下,如果没有群验证问题,就加一下看看。” 她本著考古学家的精神,按下了申请键。 ...... ...... 三天后。 试镜当日。 路知秋裹著件黑色长款大衣,站在《大唐荣耀》剧组临时徵用的酒店会议中心外。 旁边,白梦顏穿著件米白色短款羽绒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透著一股英气。 离试镜正式开始还剩一小时。 寒风吹啊吹,这俩人已经在门口迎宾了十分钟。 “你到底进不进?”路知秋缩了缩脖子。 “我心跳得好快。”白梦顏盯著旋转门,手心冒汗。 “还在紧张?” “嗯。” “回忆一下你近期最紧张的时刻,和当下对比,拉高閾值就好了” “我试试。” 白梦顏听话地闭上眼睛,努力回溯记忆。 几秒后。 “噗——”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闷响,打破了肃穆的寒风。 路知秋:“......?” 白梦顏瞬间瞪大眼睛,脸颊涨得通红。 “这儿不让吹喇叭。”路知秋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討厌!” 来到会议室门口,走廊里站了五六个姑娘,略施粉黛,看样子都是来试镜独孤靖瑶的。 他视线寻摸了一圈,没有熟面孔。 一个个如花似玉,完全没有似如花的,一点女將军气质都没有。 看来他这不成气候的徒弟今天希望很大啊。 过了一会儿。 “7號,白梦顏。”助理喊, “我进去啦。” “加油。” 路知秋目送她走进试镜房间。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他也不急,靠著墙,给杜思雷发去了消息。 经过白梦顏这事,很难不让人开始考虑影视资源的问题。 路知秋自觉一路过来挺顺,但眼下这空档期实在是没什么机会,不如让他思雷哥去打打野,万一出个金呢? 就是周期性有点长,一万块转过去,对方收了钱,又人间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白梦顏走了出来。 脸上没什么特別兴奋的表情,但眼睛是亮的。 她快步走到路知秋面前,气息有点微促: “导演说,让我等通知。我感觉......还行,那段即兴表演,我把自己当成真的將军了。” 路知秋看著她,没分析细节,也没问过程,只是很篤定地点点头: “能过。” “这么肯定呀?” 白梦顏轻笑,那点紧张彻底散了, “借师傅吉言啦。” 两人並肩往外走。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暖意,洒在身上,只在地面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白梦顏忽然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 “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各个微电影剧组里瞎撞呢。这人情,我又欠大发了。” “你现在也算我半个徒弟。” 路知秋笑:“光谢可不够啊。” “那你想怎么样?”白梦顏脸颊有点红,期待地问。 路知秋双手插兜,侧头看向她: “得叫爹。” 白梦顏:“???” 走出酒店大门,冷风一吹,她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路知秋,眼睛亮晶晶的: “师傅,为了庆祝我试镜顺利......呃,至少是顺利完成。我请你吃饭吧?” “好徒弟,那为师就恭敬不如......” 路知秋正准备答应,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张天暖发来的微信,就仨字: “上我——家。” 路知秋乐了。 他抬头,对上白梦顏期待的目光,歉意地笑了笑: “梦顏,这饭恐怕得改天了。” “啊?” 白梦顏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脸, “没事没事!你肯定有要紧事要做嘛。那......我们微信约?” “好,微信约。” 第45章 妙舌生香张天曖(求追读) 异地恋情侣见面的路上,风是咸的。 计程车在路上龟爬。 张天暖盯著导航,指尖乱敲著膝盖,心跳得很快。 “师傅,” 她身子前倾,脑袋探向驾驶座, “您以前......是在横店景点开观光车的?” 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默默將车速从40提到41。 “师傅,再快点唄,我赶著投胎。” “姑娘,安全......” “我加钱。” “安全带系好。”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头髮。 ...... 路知秋站在楼道里,屈指敲门。 一声。 两声。 无人应答。 他弯腰,翻开地垫一角,摸出备用钥匙。 咔噠。 几乎是同一秒,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他转过身。 张天曖撞进他怀里。 行李箱“哐当”倒地。 她胳膊猛地圈住他脖子,踮脚吻了上去。 唇上触感有些凉。 一股囂张的冰梨子香气,蛮横地灌入他鼻腔。 路知秋反应过来,手顺势揽住那截软腰。 稍一发力,攻势瞬间逆转。 张天曖只觉腰间一紧,后背便轻轻抵上了门板。 “唔......” 抗议的尾音被堵死在唇齿间。 路知秋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对门大爷开门出来,手里拎著一袋垃圾,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 老爷子手一抖,那袋厨余差点没拿稳。 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眼皮都没多眨一下,默默退后半步,轻轻带上了门。 里面传来大婶儿的疑惑: “老伴,倒个垃圾,咋又给拎回来了?” “呸呸呸!你个糟老头子欻我干鸡毛?!” “门,门没关严!夺漾银笑幻!” 砰! 楼道里重归寂静,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防盗门隔音挺不错,可惜不知道什么牌子。 路知秋持续吻著。 反正已经被看见了。 既然寻求刺激,那就必然要贯彻到底。 张天曖原本还想挣扎一下证明主权,结果在他嫻熟的吻技下,很快就溃不成军,软得像一滩水。 良久。 见她腿软,路知秋才稍稍退开一点,鼻尖轻蹭著她的鼻尖,无声胜有声。 张天曖眼尾泛红,抵著他额头,呼吸凌乱: “想死我了......真的。” 路知秋愣了一下。 高手姐实在太会了。 说他毫不动心是假的,好在道心稳固。 路知秋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嘴角,轻笑: “好直球啊。” “姐的腿也直,来摸摸?” 他失笑。 这妞儿今天怎么只攻不防的。 路知秋一把將她扛了起来,开门进屋。 他一直都有健身,伏地挺身、平板支撑、双人瑜伽......扛一个盘靚条顺的姑娘轻轻鬆鬆。 走入臥室。 张天曖被他扔在床上,弹力十足的布艺面料把她弹了弹。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一句“轻点”,路知秋已经单膝跪压上来,低头又吻了下去。 “唔......门、门锁好没?”她偏头躲了一下。 “大白天锁什么门?” 路知秋托起她的下巴。 “大白天你现在不还......”张天曖脸一热,腿下意识想併拢,却被他膝盖顶开。 “等一下。”她严肃喊停。 路知秋皱眉: “眼下这种情况,就不用先洗澡了吧?” “当然不用,但......” 张天曖翻身上马,利落地扎好头髮: “姐今天要高高在上。” ...... ...... 云收雨歇。 二人宛如贤者,瘫在床上聊起了正事。 张天暖在他臂弯里,脸颊泛著潮红,听得却十分认真。 “也就是说......你主要还是靠说服表舅,才把《大唐荣耀》男主骗到手的?” 她在他胸口戳了戳, “看来姐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了呀,巧舌如簧路知秋?” “这称號哥认领了。” 路知秋將人往怀里带了带,“那你叫什么?” “嗯......” 张天暖还真想了想,主要这傢伙给她起的外號太丟脸了,確实应该换一个。“ 她灵光一闪,抓紧被褥撑起身, “想到了,以后请叫姐,妙舌生香张天暖。” 路知秋:“......” “你gg拍完了,接下来该閒一阵子了吧?”他问。 张天暖见他跳过话题,嘁了一声,重新躺回他怀里, “是啊,你呢?” “拍摄空窗期。” “不错不错,那最近多陪陪我。” “听你的。”路知秋答应得乾脆,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过几天咱们的戏就播了。” “播就播唄。” 张天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就那么个玩意儿,小成本,雷点一堆,播了也没人在意。有这功夫,还不如打打扑克。” “我说,你这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哎呀~就是打个比方,姐向来清心寡欲。”她把脸埋进枕头。 “就嘴硬吧你。” 路知秋懒得再逗她,语气认真了点, “你也別老那么悲观,这剧本不错。你演得又那么用心,付出那么多,角色詮释得那么好,肯定会被看到的。” “少来,別以为说这么肉麻的话,姐就会心跳加速,然后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从此和你清晨到夜晚,从山野到书房。” 张天曖沉默几秒,忽然坐起身,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坦率道: “好吧我承认,我爱死你夸我了。” “不光是夸你,我真觉得咱这部戏很有希望。”路知秋任由她痛痛快快抱著。 “你嘴可比我硬多了。” 张天曖自然不信他说的,半开玩笑说: “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路知秋从善如流,等著她下文。 张天曖愣了一下,从拥抱中脱离,诧异地看向他, “你还真要赌?” 路知秋挑眉,“当然,你怕了?” 张天曖也来了脾气,谁怕谁啊。 “就赌《太子妃》播出后,咱俩的报价,能不能翻三倍。翻三倍,就算你贏。” 她话音刚落,又觉得似乎太苛刻,心软改口: “还是两倍吧?三倍太难了。” 路知秋嘴角噙著笑,轻轻摇头: “不用,就三倍。输了我愿赌服输。” “那说好了,” 张天曖凑近他,呼吸拂过他唇畔,声音又轻又软, “谁输了,就得答应对方一个任意要求。” “行。” 路知秋应得乾脆,眼底笑意流淌, “那你可记好了。到时候別输不起,耍赖。” 张天曖没再反驳。 只是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 听著他平稳的心跳,她轻轻闭上眼,声音温柔又坚定: “有什么输不起的......” “人都是你的了,我还有什么可输的。” 第46章 《太子妃升职记》开播(求追读) 魔都,艺考培训学校。 女生宿舍。 田溪薇拉上行李箱拉链,环顾空荡荡的寢室。 室友们一个个都已经离校了。 她是明天下午回渝城的车票,下周参加艺术统考。 而今天,是《太子妃升职记》的开播日。 她早早在电脑前设好闹钟,晚上七点半一到,便一个滑跪扑到屏幕前。 薯片网首页,那花里胡哨的剧集封面格外醒目,简介宣告:首播更新6集。 “我绝不是为了偷懒不复习。”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宿舍庄严宣誓,嘴里叼著棒棒糖,面前摆好了果冻、薯片,以及两瓶劲酒。 “就看一集,绝对只看一集。一切都是为了路知秋的事业。” 啪嗒。 按下空格键,草台班子气息扑面而来的片头曲响彻房间。 田溪薇边看边嫌弃地撇嘴, 半小时过去,宫斗还在继续,路知秋连个衣角都没露。 啪! 空格键暂停。 “路先生不是主角嘛?咋个还没出场嘞?” 田溪薇抄起劲酒灌了一口,“嘖,得劲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点想关掉去背文艺常识,但......至少坚持到路先生出来吧。 不然明天他兴致勃勃找她聊剧情,结果发现好朋友一集没看,该多难过啊。 啪。 她本著支持好友事业的悲壮心情,再次拍下了空格键。 第二集,第八分钟。 直到嘴里的棒棒糖棍儿都咬弯了,路知秋才终於身披一身月白常服亮相。 田溪薇坐直身体,期待满满地看了几秒...... 终於,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对著屏幕低吼: “这衣服怎么这么丑!这剧情怎么这么雷!” 可是...... 她盯著画面里路知秋那张脸,又不爭气地咽了口唾沫。 “路先生这顏值......確实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虽然路先生也总夸她长得漂亮,但总觉得他在哄她开心......毕竟他经常这样。 田溪薇一边痛斥这剧组穷得连布料都省,一边又忍不住把脸凑近屏幕,心里那个罪恶的小人疯狂跳舞: “我就看看服化道细节,绝对不是馋路知秋。” 第二集忽悠播完。 男穿女的设定很有意思,剧里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连路知秋都露了腿。 “再看一集,然后复习。” 她滑鼠利落地点向下一集。 结果......一集接一集,屏幕的光映著她的小脸,从嫌弃到专注,再到两颊莫名其妙泛红。 “路先生身材好好哦,想摸摸。”她傻笑著,灌了一口酒。 劲酒和啤酒不同,上头贼快,劲儿贼大,路知秋的身材贼下酒。 不知不觉,六集看完。 她揉著发酸的眼睛,心里喜欢是喜欢,但这雷人的服化道,她的路先生八成要挨喷的。 田溪薇深思熟虑,很快灵光乍现。 她又不是孤身一人,自己现在有盟友的啦——溜溜好纯梅。 前些日子新加入粉丝群的那个小姐妹,经过一番刺探,发现和她一样,都是学生,就是不知道长得咋样。 田溪薇掏出手机,当即打算再调教一下她。 【路知秋不挨喷保卫战】即將打响,没时间考虑复习了,战士终將在战爭中获得成长。 想必明天的微博,將会是腥风血雨的最大战场。 作为“路知秋的秘密花田”头號粉头子兼群主大人,她有权管理任何一名群成员。 虽说......现在群里只有一名群成员。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给那个唯一的粉丝髮去消息。 ...... 与此同时。 首都舞蹈学院附中,613宿舍。 浩纯洗完漱推门进来,就听见舍友们围在一台电脑前,嘰嘰喳喳討论著: “快看这个,好粗......” “我的天,身材也好绝,你看那肩宽腰细的。” “不是,他护人的时候根本没想自己吧?” “帅炸了真的......这要是演英雄,得迷死多少人啊。” “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哎!姐妹们,这不是上回来咱们学校那个剧组助理吗?” “不可能,咱们的学校他进不来。” “誒誒誒哎!芳芳你口出什么狂言!!!” “她还说好粗呢!” “才没有,我说的是手臂线条好粗!!” 刘浩纯擦著头髮,水汪汪的眸子轻轻眨动,愣是没敢靠近, “芳芳,就算放假了,你们也不应该宿舍里看......还不带我。” “不是啦,纯子,今天没看。” 舍友芳芳將她一把拉到跟前, “你今天没刷v博吗?之前来咱们学校那个剧组助理,就那个长得特帅那个,他救人视频上热搜了。” 刘浩纯惊讶,凑到姐妹们之间看向屏幕。 室友將视频重新播放。 剧组花絮。 画质有点糊,晃动得厉害,明显是现场工作人员用手机隨手拍的。 画面里,假山轰然倒塌,路知秋那个身影,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跃,在千钧一髮之际,把人严严实实护进了怀里。 刘浩纯看得有些愣神。 “对了,纯子,你洗漱那会,手机在桌上响好几声了。”芳芳提醒道。 刘浩纯走到自己桌前,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期待,但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期待消失了大半。 是路知秋粉丝群那个群主——大路朝田薇薇笑: “呼叫纯子,呼叫纯子,这里是薇薇长官,代號9527,今天接著训练,收到请回答” 刘浩纯还挺喜欢这个训练的,很有趣。 训练內容就是两人模擬网友喷人。 要想不被坏网友喷,就要比他们更能喷! 她坐到椅子上,甜甜一笑,打字回覆: “好的,长官。不过我俩这样好幼稚呀。” 对方秒回: “这不重要,纯子,你太矮了,像个矮冬瓜。” 无前摇直接开战? 刘浩纯打字飞快: “你因为捡石头超快所以没人敢惹。” “婆婆抱著你稀罕半天才发现不是孙女。” 对方: “你这么矮,像个小孩儿。” 刘浩纯乐了,群主大人真是又菜又爱玩,打字回覆: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是不是哭的字儿都不会打了?实在不行昂首挺胸去床底下哭一会儿吧!” 对方: “......纯子,我、我先不玩了。” 刘浩纯:“......” 她询问:“薇薇长官,你没事儿吧?” 对方:“我很好,溜溜好纯梅下士,守护路知秋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剧播完之前,他若不被喷退圈,你就是英雄。” ...... 第47章 含著果冻说话吞吞吐吐的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有时让人怀孕,有时让人怀双胞胎。 《太子妃升职记》开播后,势头一路上涨。 杭城夜晚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其中说不准就有人看完了最新集,或者正在观看。 高手姐家户型不错,並且备有加湿器,长时间待在里面也不会觉得乾燥。 臥室里。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路知秋坐在床边,捧著张天曖的脚踝,用纸巾一点点吸乾她脚趾间的水珠。 她刚洗完澡,身上水汽混著体香,飘散得满屋都能闻到。 “轻点,再轻点。慢慢的。擦的时候要用心,眼睛看著我。” 张天曖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髮號施令,脚趾偶尔不自觉地蜷缩一下,蹭过他的掌心。 “你別太过分啊,我可没提这么多要求。”路知秋手上动作未停。 “少废话。” 张天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脚丫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蹬了一下, “姐刚才脚都差点抽筋了,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也该让你忆苦思甜一下,不然你老记不住我的好,以后该不珍惜我了。” 路知秋把擦净的脚轻轻放回被褥,顺势將pad递过去,躺到她身侧。 “忆苦思甜,重点不应该是思甜吗?” 他淡笑,“一直忆苦忆苦忆苦,那不......” “烦人。” 张天曖夺过pad,嗔怪地瞪他一眼,才低头看向屏幕上的数据。 “《太子妃》开播不到48小时,播放量破千万了。” 她每隔半小时就要刷新一次,至今仍觉得有些梦幻, “当初你信誓旦旦说有希望爆,我还以为你在吹牛......这回,真让你蒙对了?” “哥直觉一向很准。”路知秋挑眉。 “是是是,我不都承认了嘛。” 张天暖翻了个身,趴在他腿上,下巴抵著他温热的小腹,仰头看他, “那......还记得咱俩的赌约吗?” “当然。” 路知秋点头,隨之拋出心中的诧异, “张天暖,明明打赌快输了,我怎么一点没看出你失落?” “不仅不失落,也没狡辩,对不对?”她歪了歪头,反问道。 “是啊,为什么?” “没为什么。” 张天暖答得坦率, “剧假如爆了,咱俩报价就会涨。报价涨了,钱就多了,谁会因为钱多而失落啊?” “何况就算输了,也无非是答应一个要求而已,姐答应你的还少了?” 路知秋看她这副拽上天的模样,反倒有种自己才是输家的错觉。 “行,我也是头一次见输家通吃的。”他佩服。 张天暖轻哼一声,扑进他怀里狠狠亲了一口,道: “你別摆出一副已经贏定了的样子。我报价肯定是三倍以上了,但你现在不是片酬过百了吗?三倍可就是四百五哦。” 路知秋没太在意钱数,反而追问: “很好奇,假如我输了,你想让我答应什么要求?” “留著。” 张天曖答得乾脆,毫不遮掩, “当给自己一个保障。毕竟姐也不是完全信任你。” 路知秋失笑:“喂,太直白了吧?我也是会伤心的。” “那你別伤心不就得了。” “那我以后也这么对你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会伤心的。” 路知秋若有所思点头,算作答应,但还是挺好奇, “为什么?” “你还问?”张天曖轻轻拍打一下他。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信任我?理由呢?” 她明媚一笑,摇摇头说: “只有信任才需要讲理由,不信任是天经地义的。” 路知秋愣了一下。 他或许还准备说些什么,或者什么都不打算说,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被忽然闯入的铃音打断了。 来电显示:渝城號码。 “餵。”他接起。 “请问是路知秋先生吗?”听筒里传来一道干练而温婉的女声。 “是我。” “您好,路老师,我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剧组编剧张加佳老师的助理。 前段时间您参与的微博『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线上朗读活动,以298万播放量位居话题度榜首。 奖品是一套张加佳老师的亲签作品集,近期將按照您投稿时填写的地址为您寄出。” “好的,代我谢谢张老师。”路知秋道。 “我会的。” 对方笑了笑,隨即切入正题: “另外,我们电影项目组正在筹备一组名为『路过人间』的特別企划,作为上映前的预热定製栏目。 栏目形式是轻鬆向的深夜谈话电台,旨在挖掘故事背后的温度。 鑑於您那段朗诵呈现出的独特质感,以及极高的受眾共鸣度,诚挚邀请您作为飞行嘉宾,与张加佳老师共同录製一期。 不需要复杂的准备,就像您之前那段朗诵一样,鬆弛、真诚,有温度。 不知道一周后,您方不方便来一趟渝城,完成这期录製?” 路知秋还没开口,张天曖已经在一旁竖起了耳朵,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行,没问题。”路知秋应得乾脆。 “好的。具体的录製地址和档期细节,稍后会发送到您投稿时预留的邮箱。期待与您的合作。” 掛断电话。 他低头,就对上张天曖探究的目光。 “什么情况?”她问。 路知秋把手机往床头一扔,隨后花了点时间把事儿讲给她听。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都准备改编成电影了?” 张天曖还真听过这个名字,之前有段时间在微博上爆火的睡前故事系列合集。 “怎么,心动了?”路知秋笑问。 张天曖嘖嘖摇头,“姐还是能认清现实的,这种级別的ip,咋可能落到我头上。” “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希望。” “真没想到,姐在你心里居然这么的优秀。” 张天曖香肩微滑,顺手从床头柜拿过一个果冻,撕开,仰头含了一半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递我一个。”路知秋將她揽入怀中。 “不给。” 张天曖也不让他抱了,笑盈盈扎起头髮, “比起这个……数据这么爆,姐今晚心情大好,倒是可以给你点別的小奖励。” “什么奖励?”路知秋眼带笑意望著她。 “奖励就是......” 她钻进了被褥里,只露出半张脸,眼波流转地看著他,忽然含含糊糊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