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 第1章 高考现场?千古第一駢文了解一下! 六月的阳光像要把柏油马路烤化。 陈默站在考点门口。 手里攥著透明文件袋。 里面装著准考证、两根黑色签字笔、一根2b铅笔。 他昨晚检查了七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铁柵栏校门。 上面掛著红色横幅:“2014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江城考点”。 校门口人山人海。 送考的家长举著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 有的妈妈穿了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还有爸爸们扛著摄像机,恨不得把孩子从起床到进考场的每一个毛孔都记录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默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抽搐。 穿过来三天了。 三天前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 原主也叫陈默,高三学生,昨晚复习到凌晨三点,猝死了。 然后他来了。 一个985毕业、考研上岸、考公进面、最后进了大厂的普通人。 穿越到了一个即將高考的高三学生身上。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同时还要翻遍原主书架上那一摞教材,搞清楚这个平行世界到底考什么。 还好。 文化大体相同,歷史脉络也差不多。 但文学艺术方面差异不小——这个世界的唐诗宋词少了一大半。 元曲明清小说更是面目全非。 原主的语文课本里。 那些他倒背如流的篇目。 有的变成了陌生的名字,有的乾脆消失了。 “这是个机会。” 陈默当时就意识到了。 他前世就是学霸,高考语文138分。 靠的就是一手作文和扎实的古文功底。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考纲里。 那些传世名篇竟然有將近七成不存在。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脑子里装著的是一个世界的文化遗產。 校门口的广播开始播报入场须知。 陈默收回思绪,跟著人流往前挪动。 安检、刷身份证、刷脸、金属探测——一道道程序走下来。 他走进教学楼,找到自己的考场,在门口接受了最后一次检查,然后坐到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 陈默把文件袋放在桌角,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九点整,铃声响了。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试卷传下来的时候,陈默先填了姓名和准考证號,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陈默快速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等他做完所有客观题。 抬头看了一眼掛在考场后墙上的钟。 十点零三分。 考试是九点到十一点半,两个半小时。 他用了六十三分钟做完了除作文以外的所有题目。 该作文了。 陈默翻到试卷最后一页,看到了作文题目。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祖国的大好河山,既有雄伟壮丽的自然景观,也有底蕴深厚的人文胜跡。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座城,都承载著中华民族的记忆与精神。 请结合你的见闻与感受,写一篇不少於800字的文章,展现祖国风景之美,体现你的感悟与思考。 要求:选准角度,確定立意,明確文体,自擬標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 陈默盯著题目看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滕王阁序》 笔尖触纸的那一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画卷。 那是少年王勃站在滕王阁上。 看赣江奔流、落霞孤鶩,胸中有千言万语不吐不快。 於是一气呵成写下了那篇千古第一駢文。 他前世第一次读到《滕王阁序》的时候才十五岁。 被那句“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震得头皮发麻。 后来他专门背下了全文,不是为了考试,纯粹是因为——太美了。 美到让他觉得,这辈子能写出这样一个句子,死也值了。 当然他写不出来。 但王勃写出来了。 而王勃的这篇千古绝唱,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 那就让它存在。 陈默落笔。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星分翼軫,地接衡庐。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甌越…… 他写得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写到“雄州雾列,俊采星驰”的时候。 他的笔速不自觉地加快了。 胸中有一股气流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衝出来。 他不是王勃,写不出“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那样的句子。 但他可以当一个搬运工。 把那个盛唐的气象,搬运到这个平行世界里来。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他继续写。 遥襟甫畅,逸兴遄飞。爽籟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 整篇《滕王阁序》加最后的那首七言诗。 一共七百多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作文方格纸上。 从“豫章故郡”到“各倾陆海云尔”。 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落下最后一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看了一眼钟。 十点三十七分。 作文用了三十四分钟。 整张试卷全部完成,距考试结束还有將近一个小时。 陈默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把试卷和答题卡按顺序整理好。 作文答题卡压在最上面,然后拿起文件袋,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几排的考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低下了头——以为他只是换个姿势。 但紧接著,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陈默拿著试卷和答题卡,走向了讲台。 监考老师正在讲台后面坐著喝水。 看到陈默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水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点三十八分。 考试开始才一个半小时。 “老师,交卷。” 陈默把试卷和答题卡放在讲台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考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监考老师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当了十几年监考,提前交卷的见过不少。 但提前將近一个小时的——確实不多见。 他拿起答题卡,习惯性地翻了翻。 想检查一下姓名和准考证號有没有填涂。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作文答题卡上。 那密密麻麻的方格子上,写满了一手工整的行楷。 他不是语文老师,但第一段扫过去,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星分翼軫,地接衡庐。】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甌越。】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 … 第2章 第一个走出考场?来自记者的採访! 监考老师的眼神变了。 他从教二十年,虽然不是教语文的——他是教数学的——但一篇文字的好坏,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几行字,这种句式,这种对仗,这种用典的密度和精度…… 不像是高考作文,倒像是他从古籍里读到过的那些传世名篇。 但他从没见过这篇。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答题卡,目光往下扫去。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那个少年站在讲台前,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炫耀,没有紧张,甚至没有那种提前交卷的得意。 只有一种像是完成了某件事情之后的释然。 “同学,你……” 监考老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考场纪律不允许他和考生过多交流。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证件带好,可以走了。”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往考场外走。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考场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 “臥槽。” 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传出来一声压低了声音的惊嘆。 “提前一个小时交卷?” 他旁边座位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她自己还在写作文的第二段,憋了四十分钟才憋出三百字,而那个人已经交捲走了。 坐在靠门边的一个胖子考生,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他的作文刚写完標题,正文一个字没动。 他看著陈默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 监考老师轻咳了一声,用眼神扫视了一圈考场,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专心答题。 门外的家长还没散。 几个举著向日葵的妈妈看到他出来。 脸上先是惊讶,然后迅速变成了同情—— “这孩子是不是没考好?” “提前一个小时出来,估计是放弃了。” “唉,可怜哦。” 陈默没听见这些话。 他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的树荫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被太阳晒的。 他靠树干上,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六月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著,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他忽然想起《滕王阁序》里的最后一句话—— “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那是王勃在说:各位,请尽情挥洒你们的才华吧,像潘岳像陆机一样。 可他洒的不是自己的才华。 他洒的是一个逝去的时代的星辰。 陈默把矿泉水瓶盖拧紧,塞回口袋里,然后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陈默是第一个走出考点大门的人。 他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铁柵栏门外还空荡荡的。 保安大叔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晃著钥匙串。 然后陈默走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记者们像听到了发令枪一样冲了过来。 电视台的、报社的、新媒体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陈默。 一个扎马尾的女记者跑在最前面,话筒还没举稳就开始喊。 “同学!同学!你是第一个出考场的!感觉怎么样?” 家长们也往前涌了几步。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 “第一个出来的,要么是学霸,要么是放弃了的。” “看起来挺淡定的啊。” “淡定什么呀,估计是写不出来了唄。” “语文考试两个半小时,他一个半小时就出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陈默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 面前是十几支话筒、三四台摄像机、还有几十双盯著他的眼睛。 阳光很刺眼,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女记者把话筒递到他嘴边,喘著气问。 “同学,你是第一个走出考场的!跟大家说说,今年语文难不难?” 陈默想了想。 “还行。”他说。 “那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有没有预估一下分数?” 陈默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家长和记者。 他本来想说“正常发挥”,但转念一想——他说“正常发挥”,这些人也不知道他的“正常”是多少。 原主那个成绩,说出来反而更麻烦。 算了,实话实说吧。 “应该马马虎虎一百四十八吧。”他说。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周围安静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 “噗——” 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先笑出了声。 那是一个扛摄像机的男人。 三十出头,鬍子拉碴,本来一脸疲惫地站在摄像机后面。 听到这句话之后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摄像机跟著晃了晃。 他赶紧绷住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一声笑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语文一百四十八?全省能考这个分数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吧?” “可不是嘛。” “现在的孩子,考完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另一个穿著旗袍的妈妈举著手机在录像,本来是想拍“第一个出考场的考生”发朋友圈的。 听到陈默的话之后。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確认录像还在继续,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孩,口气倒是不小。” 她的语气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相信。 那个最先笑出来的摄像师终於绷不住了。 他放下摄像机,转头看了一眼女记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素材好啊,『考生自称语文148』,放网上不得爆?” 女记者没理他,但她的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她採访了这么多年高考,什么考生没见过? 考完哭的、考完笑的、考完沉默的、考完对著镜头比心的——但考完直接说“一百四十八”的,还真是头一回。 而且这个考生说“一百四十八”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不是那种“我考了148分我好牛逼”的炫耀。 也不是那种“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偏要说”的赌气。 他就是——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数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夸张的表情都更让人觉得……荒谬。 一百四十八分。 语文。 满分一百五。 这意味著他只扣了两分。 第3章 你作文就写了七百字? 客观题扣分? 主观题扣分? 作文扣分? 在高考语文里只扣两分? “同学。” 女记者斟酌了一下措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质疑。 “一百四十八分是非常非常高的分数了。你平时语文模考一般能考多少?” 陈默看了她一眼。 他看得出来她不信。 她身后的摄像师不信。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家长也不信。 他说一百四十八,已经是往低了说的。 算了。 他也不打算解释。 “差不多吧。”他说了一句模稜两可的话,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我先走了,谢谢。” 他绕过记者的话筒,走下台阶,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看一眼这个“吹牛”的考生长什么样。 他走过那个穿旗袍的妈妈身边的时候,她还在录视频,镜头跟著他转了一个角度。 她嘴里小声说了一句:“第一个出考场,说自己能考148,大家觉得是真的还是吹牛的?评论区告诉我哦。” 她把这个视频发到了抖音上。 標题是:“#高考#第一个出考场这位考生自称语文148,你们信吗?” 三十分钟后,这条视频的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里,点讚最高的几条评论是—— “信他个鬼,我高考语文112,在我们班都算高的了。” “148?全省也就那么几个人,他要是能考148我吃键盘。” “第一个出考场的一般都是学渣,题没做完就出来了。” “笑死,装逼装到记者面前了。” 也有人说了句公道话:“万一他真的考了148呢?”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二十多条回復,全是“不可能”“想多了”“你信吗”。 陈默对这些一无所知。 而他只是走在路上,想著中午吃什么。 陈默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 原主的父母都在外地。 美其名曰是孩子长大了,要独立了。 隨后一张机票飞向远方。 简单一点说就是父母度蜜月去了,留原主一个人在家。 所以现在是他一个人住。 他把考试工具放在桌子上。 然后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班级群已经炸了。 消息数量显示“99+”。 从考试结束后就没停过。 陈默靠在沙发靠背上。 慢慢往上翻。 最初的几条消息是考完试出来的人发的。 “终於考完了!!!语文要了我的老命!!!” “现代文阅读那个第二问到底选什么?c还是d?” “我选c。” “我选的d……完了。” 然后话题迅速蔓延到作文。 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部分。 “作文你们写的什么?” “我写的黄山,去过一次,勉强凑了九百字。” “我写的长江,写到八百字的时候实在写不下去了,硬凑了两段排比句。” “你们还能凑,我最后二十分钟还有四百字没写,手都在抖。” “时间太紧了,我前面的题做完就剩四十分钟了,八百字怎么可能写得完啊!” “是啊,前面的阅读太耗时间了,我差点没涂答题卡。” 一个叫“李浩”的id发了一条:“我最后十分钟写了三百字,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下面一片“同感”“+1”“我也是”。 然后话题不知道怎么拐了个弯,拐到了陈默身上。 “对了,陈默呢?他考得怎么样?” “陈默啊……他之前每次模擬考语文作文都没写完过吧?” “別说写完了,他上次月考作文就写了个標题加两百字,然后就交卷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我记得,语文老师还念过他那个標题,说『题目起得不错,可惜是个空壳』。” “不知道这次怎么样。” 有人艾特了他。 “@陈默述哥,作文写了吗?” 陈默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之前的陈默——也就是原主——確实是个学渣。 不是那种不学习的学渣,而是那种很努力但就是学不好的学渣。每天熬夜到两三点,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但成绩就是上不去。 尤其是语文,阅读速度慢,写字也慢,每次考试都卡在作文上,经常写到一半铃就响了。 穿越过来的这三天。 陈默翻过原主的月考卷子,看到语文试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 作文只写了个开头,评语栏里写著:“注意时间分配。”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写了。” 这两个字发出去之后。 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消息像开闸一样涌出来。 “???” “写了???” “真的假的?你居然写完了?” “述哥你不是吧?你上次月考作文就写了一百字啊!” “这次时间够?” “你怎么做到的?” 陈默又打了一行字。 “七百字。” 群里彻底炸了。 “七百字??????” “我他妈才写了九百字出头,你写了七百?你前面题做完了吗?” “述哥你是不是前面阅读全放弃了?” “七百多字……述哥你是不是开窍了?” “不是,关键是时间啊,你哪来的时间写七百字?你前面的题没做吧?” 陈默还没来得及回復,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言的人叫赵天宇。 头像是他站在一辆黑色奔驰旁边拍的半身照,髮型精致,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脸上带著一种精心设计的漫不经心。 备註名显示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家里开公司的,平常有点小钱。 在班级群里,他属於那种“说一句话就有一堆人捧场”的存在。 赵天宇:“笑死,七百字也好意思说?” “我写了九百多字都觉得不够。七百字,扣掉標题什么標点,正文能有六百?这种作文能及格?不愧是学渣。” 下面立刻跟了几条捧场的。 “天宇哥说得对,七百字確实少了点。” “我写了八百五都慌得一批。” “学渣嘛,能凑够字数就不错了。” 但更多的人没说话。 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赵天宇这话说得確实不太好听。 但他平时就是这样说话的。 加上他家里有钱、成绩也不错,大部分人都习惯了忍让。 陈默看著赵天宇的消息。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知道赵天宇为什么针对他。 不是因为成绩。 是因为苏晚瓷。 苏晚瓷——校花,年级前三,全年级的男生有一半把她当女神。 而赵天宇就是那“一半”里面最执著的一个。 第4章 高考结束!等待出成绩的日子! 但苏晚瓷和陈默是邻居。 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隔著一堵墙。 原主和苏晚瓷的关係好到什么程度呢——苏晚瓷每天早上会多带一份早餐放在陈默桌上。 陈默考试考砸了的时候苏晚瓷会帮他讲错题,虽然讲了也听不懂。 赵天宇追了苏晚瓷整整一个学期。 送花送巧克力送演唱会门票,苏晚瓷全部退回,连包装都没拆。 而苏晚瓷拒绝他的理由。 据说只有一句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赵天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所以他恨陈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恨这个成绩垫底、长相普通、家境一般的学渣。 凭什么能得到苏晚瓷的青睞。 恨他每次考完试都笑嘻嘻地找苏晚瓷对答案。 苏晚瓷不但不嫌弃他,还耐心地一道一道给他讲。 恨他什么都不是,却拥有赵天宇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这种恨,在每次考试之后都会冒出来。 因为考试是陈默最狼狈的时候,而赵天宇最喜欢看陈默狼狈的样子。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没有人接赵天宇的话。 然后苏晚瓷出现了。 她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光线柔和,下頜线精致得像瓷器。 她在群里不常说话,但每次说话,群里的气氛都会变。 苏晚瓷:“七百字怎么了?” 六个字,一个问號,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语气词。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条消息背后压著的东西——那种维护。 赵天宇大概没想到苏晚瓷会这么快出来,隔了十几秒才回。 “不是,晚瓷,我就是实话实说。七百字在高考作文里確实算少的,扣题都不一定够,我说得没毛病吧?” 苏晚瓷:“他怎么写,关你什么事?” 这九个字发出来的时候,群里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没有人敢接话。 赵天宇也没有再回。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著屏幕上苏晚瓷的头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丫头。 从原主的记忆里,他知道苏晚瓷从小就是这样。 陈默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小学的时候有个男生抢陈默的铅笔盒,苏晚瓷把那个男生的书包从三楼扔了下去。 初中的时候有同学嘲笑陈默成绩差。 苏晚瓷在班会上当著全班的面说“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努力”。 后来长大了。 她不扔书包了,也不在班会上懟人了。 她变得安静、得体、礼貌,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一颗被磨圆了的珍珠。 但只有陈默知道。 那颗珍珠里面,还是当年那个敢从三楼扔书包的小姑娘。 他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他真的是原主那个学渣。 此刻大概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后在群里说一堆“谢谢你晚瓷”“我以后一定努力”之类的话。 但他不是。 这种校园里的曖昧和守护。 对他来说像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甜,但不会让他上头。 他打算关掉手机去吃饭。 就在他的拇指即將触到锁屏键的那一刻,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苏晚瓷:“陈默。” 她单独艾特了他。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他看到苏晚瓷发了一句话—— “如果考得差,我愿意陪你一起復读。” 这句话发出来的时候,群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人发消息。 没有人发表情包。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看著这行字。 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苏晚瓷,年级前三,清北的苗子,说她愿意陪一个学渣復读。 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懂。 陈默看著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钟。 然后他嘆了口气。 打了一行字。 “没事的,我有信心。后面你好好考。”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 苏晚瓷回了一个字。 “好。” 但那个“好”字的后面,跟著一个句號。 不是感嘆號,不是省略號,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句號。 陈默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她不信。 她以为他是在逞强,以为他是在安慰她,以为他只是不想拖累她。 陈默笑了一下。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 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他关掉了手机。 起身去微波炉里拿出蛋炒饭,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蛋炒饭有点凉了。 米饭略硬,鸡蛋炒得有些老。 葱花也切得大小不一 但味道意外地不错,咸淡適中,带著一种只有家里才能做出来的、不精致的温暖。 他一边吃一边想刚才的事。 赵天宇的嘲讽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一个十八岁的小男孩。 因为喜欢的女生被別人抢了而在群里阴阳怪气——这种事情放在他前世的高中时代,他可能会气得睡不著觉。 但现在? 他只觉得幼稚。 赵天宇说“七百字也好意思说”。 七百字。 他写的可是《滕王阁序》。 千古第一駢文。 那个“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滕王阁序》。 那个“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儘是他乡之客”的《滕王阁序》。 赵天宇要是知道他在作文格里写下的是什么东西,大概就不会说出“七百字也好意思说”这种话了。 当然,赵天宇不会知道。 阅卷老师会知道。 等分数出来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陈默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土鱉,”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知道千古第一駢文的威力啊。” 两天后。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 整个考点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无数人同时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欢呼声、嘆气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陈默从考场里走出来,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结束了。 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他顺著人流往校门口走,一路上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终於解放了!!!” “我对完答案了,理综错了一道选择题,想死。” “別对答案了,考完就考完了,走,去网吧!” “我想哭……我感觉我考砸了……” “妈!我考完了!我要吃火锅!” 陈默穿过人群,走出校门。 门口依然挤满了家长。 … … 第5章 估分?陈默高考估分七百? 有人举著鲜花。 有人举著横幅。 有人抱著孩子就哭了。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同班的同学。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表情各异。 有人在笑,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对著手机狂发消息。 他看到了赵天宇。 赵天宇站在一辆黑色奔驰旁边,倚著车门,正在和几个男生说话。 他穿著一件潮牌t恤,脸上掛著那种“我已经稳了”的自信笑容。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我没做出来,不过前面应该全对。”赵天宇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天宇哥牛逼啊!那题我连第二问都没做出来。” “我数学能上120就谢天谢地了。” 赵天宇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看到了陈默。 那个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又恢復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陈默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聊天。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轻蔑,有敌意。 陈默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了找,然后落在了另一个方向上。 苏晚瓷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正在和两个女生说话。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光影斑驳。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正好对上陈默的目光。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第一圈涟漪。 陈默也笑了一下,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苏晚瓷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他,但最终没有出声。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 班级群里的消息还在不停地跳,大部分是关於答案的討论和对暑假的畅想。她翻到两天前的聊天记录,看到了陈默发的那句话—— “没事的,我有信心。后面你好好考。” 她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你真的有信心吗?”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还是……你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不管成绩出来是什么样,她说的那句话都是真的。 愿意陪你一起復读。 不是客气,不是安慰,是认真的。 一周后。 班级群里的热闹劲儿已经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在半空中的焦虑——像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判决书。 然后班主任老周出现了。 周国平。 四十出头。 教数学。 禿顶,脾气暴躁。 但人不错。 原主记忆中。 老周骂过他无数次“你这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但每次骂完又会在放学后把他留下来。 一道题一道题地给他讲。 老周发了一条群公告: “各位同学,学校需要统计预估分数,用於提前模擬志愿填报的准备工作。” “请大家在本条消息下方接龙,格式:姓名+预估总分。务必真实填写,不要虚报也不要低估。截止时间今晚八点。” 接龙很快就开始了。 第一个接龙的是班长,一个戴眼镜的圆脸女生:“陈思敏+580” 然后是学习委员:“林嘉文+580” 接著一个又一个名字跳出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下倒。 “刘洋+540” “王浩+511” “赵梦琪+573” “张子轩+547” 大部分人的分数集中在500到570之间,偶尔有几个580多的,下面就跟一片“大佬牛逼”的表情包。 赵天宇的接龙出现的时候,群里微微骚动了一下:“赵天宇+600” “天宇哥600???牛逼啊!” “天宇哥平时就这个水平,正常发挥。” 赵天宇回了一个谦虚的表情包.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那条接龙后面的句號都带著一丝得意。 然后苏晚瓷的接龙出现了:“苏晚瓷+660” 群里安静了片刻。 “校花还是校花,660……” “晚瓷姐太强了。” 苏晚瓷没有回覆任何评论。 接龙还在继续。 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个又一个数字,像流水线上的產品,规规矩矩地排著队。 然后陈默的接龙出现了。 “陈默+700” 接龙停了。 整整三十秒,群里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 那个“700”孤零零地躺在屏幕最下方。 像一个走错片场的人。 三十秒后,消息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 “700???” “我眼花了吗?陈默?700?” “七百五的总分,他估了七百???” “不是,他认真的吗?” “等一下,他语文作文以前都写不完的,这次估700?” “这不开玩笑吗……” 质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大声。 赵天宇的消息混在其中。 但这一次他不需要刻意强调自己的存在——所有人的反应已经替他完成了他想说的话。 “七百分。” 赵天宇发了三个字,然后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个微笑的表情,比任何嘲讽都刺眼。 他的意思谁都看得懂——你陈默也配说700分? 你连作文都写不完的学渣,哪来的勇气?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总共750分,他说他能考700。也就是说,他每门课平均只扣了12.5分。述哥,你语文作文以前从来没写完过,这次是开光了吗?” 这条消息下面,有人发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包,但很快又撤回了。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有人觉得好笑,有人觉得尷尬,有人觉得陈默大概是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班主任老周出现了。 “@陈默不要乱接龙。学校需要收集真实数据,这对后续的志愿填报指导很重要。如果你不確定自己的分数,可以先不填,等成绩出来再说。” 老周的措辞很客气。 但意思很明確——你这个分数不可能是真的,別捣乱。 陈默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靠在床头。 手机拿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七百五的总分,他估了七百。 实际上,他保守估了一下。 语文至少145——光是那篇《滕王阁序》,他觉得给满分都不为过。 数学他做得不算完美,估个140左右。 英语是他的强项,前世考研英语82分的底子,对付高考英语绰绰有余,估个145。 … … 第6章 阅卷组的震撼!千古第一駢文的杀伤力! 理综稍微弱一点,毕竟十年没碰过物理化学生物,但这两天的突击复习加上前世的底子,估个270。 加起来正好700。 这还是保守估的。 但看群里的反应。 他就算说600分,估计也会有人不信。 毕竟原主的成绩单摆在那里——上一次月考,总分487,班级倒数第七。 “算了。” 陈默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了过去。 他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证明。 等成绩出来就行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几下。 屏幕亮起来,消息提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知道群里还在说什么——无非是更多的质疑、更多的嘲讽、更多的“他是不是疯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的是明天的安排。 成绩还没出来,但志愿填报迟早要搞。 他得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大学排名和专业设置,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適的。 想著想著,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而班级群里,关於“陈默估了700分”的討论,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数十天,眨眼过去。 高考阅卷工作进入尾声。 全省的试卷在半个月內被分拣、扫描、切割、分发给各个阅卷点。 语文阅卷点在省城师范大学的图书馆里。 三楼的电子阅览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作文阅卷大厅。 一百二十台电脑整齐地排列著。 每台电脑前坐著一个阅卷老师,对著屏幕上的作文答题卡打分。 大厅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滑鼠点击声。 偶尔有一两声咳嗽或者椅子转动的声音,但很快又被安静吞没。 作文阅卷组有四十个人,每篇作文由两个老师背对背打分,分差超过5分就进入三评。 每天的任务量是每人三百篇。 平均下来,一篇作文的阅卷时间不到一分钟。 在这种速度下,大部分作文都是扫一眼开头、扫一眼结尾、看看字数、看看卷面,然后给个分,下一份。 陈芳就是这四十个人中的一个。 她今年三十四岁,省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教了十年书,阅卷阅了六年。 她喜欢这份兼职——虽然累,但能接触到全省的考生水平,对教学有帮助。 此刻她正靠在椅背上,右手握著滑鼠,左手托著下巴,眼神里带著一种阅卷后期特有的疲惫。 屏幕上的作文是一篇標准的“模板文”——开头“江山如画,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中间三段分別写泰山、黄河、长城,结尾“我爱这土地”。 语言流畅但毫无新意,例子全是教科书上的,连修辞手法都像是从同一本教辅书上批发来的。 陈芳打了个48分,点了“提交”,下一份。 又是一篇。 开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中间写了一次去黄山的经歷,结尾“祖国山河美如画”。 比上一篇好一点,但也好得有限。 52分。 提交。 下一篇。 开头“江山如此多娇”,中间写了李白、杜甫、苏軾,结尾“我们要热爱祖国的大好河山”。 “又是这一套。” 陈芳小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同事刘姐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问:“累了吧?” “不是累,是审美疲劳。” 陈芳放下水杯。 “你看看这些作文——不是韩信钻裤襠,就是李白仰天笑。” “翻来覆去就那几个例子,几百年的模板答案了。 刘姐笑了笑:“没办法,现在的学生就这个水平。能把这套模板用好就不错了。” “我知道。” 陈芳嘆了口气。 “但偶尔也想来点不一样的东西啊。哪怕写个冷门点的诗人呢?李贺不香吗?刘禹锡不好用吗?非得逮著李白薅。”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继续看吧。” 刘姐转回了自己的屏幕。 陈芳也转回去,深吸一口气,移动滑鼠,点开了下一份试卷。 加载的那一瞬间,她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卷面——字跡工整,不算漂亮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在方格里规规矩矩地待著。 字数看起来不太多,估计七百多不到八百。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一行。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星分翼軫,地接衡庐。】 陈芳的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又眨了一下。 她的左手从下巴上放了下来,整个人往前倾了五厘米。 “嘿,” 她小声说,“敢写古文?胆子挺肥啊。” 高考作文写古文的不是没有。 但大多数都是东施效顰。 文言功底不过关。 硬凑出来的东西读起来像文言文翻译软体的作品。 而且阅卷老师普遍对古文作文比较挑剔。 因为敢写古文的考生通常都觉得自己有两把刷子,但大多数人的“两把刷子”连一把都算不上。 陈芳扫了一眼字数,大概七百多字,不到八百。 “字数不够,两分先扣。” 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又一个不自量力的”的意思。 然后她继续往下看。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 【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陈芳的目光定住了。 她盯著“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这十一个字。 脑子里飞速地运转著——龙光射牛斗,这是《晋书·张华传》里龙泉、太阿二剑的典故。 剑气直衝牛斗二星之间。 物华天宝,说的是万物的精华是天上的珍宝。 这个典。 她用得不深,但极准。 而下一句“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徐孺是东汉名士徐稚。 陈蕃在做豫章太守的时候专门为徐稚设了一张榻。 平时掛在墙上,徐稚来了才放下来。 这是“下榻”这个词的出处。 两句对仗,一句写物產,一句写人文。 工整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学生能写出来的。 陈芳的手指停在了滑鼠上。 她重新看了一眼这两句话,又看了一眼。 “这么美的对仗,这么厉害的对典……” 她小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继续往下翻。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她的呼吸节奏变了。 不是那种阅卷时的机械式呼吸,而是——她在认真读。 作为一个教了十年语文的老师,她对文字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 她不需要分析就能感觉到一段文字的分量——就像一个有经验的厨师,尝一口就知道这锅汤燉了多久。 这段文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 … 第7章 满分?我也配给千古第一駢文打分吗? 她继续往下翻。 跳过中间的一段铺陈,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两句上——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陈芳愣住了。 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一只孤单的野鸭……” 她喃喃自语。 “竟能写出此等意境。” 她是语文老师,她知道这个句子的好在哪里。 “落霞”和“孤鶩”是动態的。 “秋水”和“长天”是静態的。 一个“与”字、一个“共”字,把动態和静態缝合在一起。 她教了十年的“一切景语皆情语”,但从来没见过能把景语写到这个程度的。 这不是技巧的问题。 这是天赋的问题。 不,这甚至不是天赋的问题——这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儘是他乡之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从湖南老家考到省城读大学,一个人拖著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出口,看著满街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种孤独感和迷茫感——就是“失路之人”,就是“他乡之客”。 这个考生,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么能写出这种句子? 陈芳的手停在了滑鼠上。 她没有打分。 她不敢打分。 一篇高考作文,满分六十分。 她阅卷六年,给过的最高分是五十八分——那已经是一篇让她拍案叫绝的文章了。 但眼前这篇……她不知道该给多少分。 五十八? 不够。 六十? 满分? 她不確定。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陈芳?陈芳!” 刘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困惑和担忧。 陈芳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刘姐。 她的表情——充满了震惊,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带著一种介于震惊和敬畏之间的神色。 “你怎么了?” 刘姐凑过来,“看了篇什么作文,至於吗?” 陈芳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继续看著屏幕,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第三遍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椅子被她往后推了半米,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嘎”的一声响。 她拿著手机,快步走出了阅卷大厅,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起来了。 “组长,你在哪?” “在三楼办公室。怎么了?” 阅卷组长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你过来看一下。” 陈芳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里有一篇作文……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作文至於这样?你给个分不就行了?” “我打不了。” 陈芳说,“你来看了就知道了。” 阅卷组长姓孙,孙建国,五十七岁,省语文特级教师,教了三十多年语文,阅卷阅了二十年。 他是那种看一眼作文就能在三秒內给出分数的老江湖——什么水平的文章没见过? 什么花样的写法没批过? 他放下电话,从三楼办公室走到二楼阅卷大厅,用了两分钟。 走进大厅的时候,他脸上带著一丝不耐烦。 阅卷工作到了后期,大家都累,最怕的就是有人大惊小怪。 一篇学生作文而已,至於吗? 他走到陈芳的工位前,陈芳侧身让开,指了指屏幕。 “就是这篇。” 孙建国坐下,戴上老花镜,看了一眼屏幕。 第一眼,他觉得卷面还行,字跡工整,但字数偏少。 然后他开始读。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庐。】 “嗯,文言文。”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他的表情开始变化。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儘是他乡之客。】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读到了后半段。 【老当益壮,寧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孙建国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推上去,只是从镜片上方盯著屏幕,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眼睛里。 他读了三十年的书,教了三十年的语文,批了二十年的高考作文。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好的、坏的、天才的、平庸的、標新立异的、中规中矩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文字。 这不是“好”或者“不好”的问题。 这是——他活了五十七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站在一个真正的天才面前。 不是那种“这孩子有灵气”的天才,不是那种“將来可成大器”的天才。 而是那种——你读完他的文字之后,只想把粉笔放下、把教案烧掉、从此不再说自己是个语文老师的天才。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组长……” 陈芳小心翼翼地问。 “您看,这怎么打分?”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 “我教了三十年书,” 他的声音有些哑,“今天才知道什么是天才。” 他没有打分。 陈芳站在旁边,嘴唇微微张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荒诞的念头——写这篇文章的人,到底是谁?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怎么可能?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么能写出“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这样的句子? 这不像是一个少年对人生的感悟。 “组长,” 陈芳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惊动了屏幕上的那些文字。 “这到底是谁写的?哪个学校的?” 孙建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屏幕。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著。 就在这个时候。 阅卷大厅的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节奏不快不慢带著一种从容。 “怎么回事?你俩在这儿一惊一乍的,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带著几分调侃和责备。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身材瘦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衬衫。 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 头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 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樑上。 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亮得惊人。 … … 第8章 零分?龙国文坛要变天了! 许铭远。 省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 龙国古典文学研究领域的权威。 他主编的《龙国古代文学史》是高校通用的教材。 他在核心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数量和质量都让同行望尘莫及。 高考阅卷每年都会请他来做整个语文阅卷区的总顾问—— 名义上是顾问。 实际上就是阅卷组的最高决策者。 凡是涉及到爭议卷、满分卷、零分卷的最终裁定,都由他拍板。 换句话说。 他手里握著每一篇作文的生死大权。 许铭远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个保温杯。 杯壁上印著“为师者范”四个字,漆已经掉了大半。 他扫了一眼孙建国和陈芳的表情。 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一篇学生作文,至於吗?” 他走到孙建国的工位前,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我阅了二十年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孙建国站起来,让出了椅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侧身站在一旁。 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铭远坐下来,把保温杯放在桌角。 老花镜都没戴,就这么凑近了屏幕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正好是文章的后半段。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许铭远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方。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五厘米。 然后他往前面翻了翻,从头开始看。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庐。】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不满,而是因为专注。 他整个人眉毛收紧。 眼瞼微垂,呼吸变浅变慢,像是整个人都被吸进了屏幕里。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写了一个字。 孙建国瞥了一眼,认出是“榻”字——许教授大概是在確认这个典故的出处。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许铭远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摘下了眼镜。 不是老花镜,是他的近视镜。 摘下来之后他没有戴上老花镜。 而是直接把脸凑到了屏幕前,鼻尖几乎要贴上液晶屏。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嘴唇微微翕动。 像在默读,又像在咀嚼。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许铭远的呼吸变得粗重了。 他教书三十多年。 研究古典文学三十多年。 编过教材。 写过专著、带过博士生。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把中国古典文学吃透了 那些最好的句子。 最妙的构思。 最深的意境。 他都见过,都研究过,都烂熟於心。 但此刻,他正在读的东西,不在任何一本古籍里。 不在《古文观止》里,不在《昭明文选》里,不在任何一本他编过的教材里。 这是一篇——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古文。 而它的水准,足以让这个时代百分之九十九的古典文学研究者汗顏。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儘是他乡之客。】 许铭远的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阅卷大厅里炸开。 周围所有的阅卷老师都嚇了一跳。 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陈芳被这一下嚇得往后退了半步。 孙建国倒是没退。 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认识许铭远十几年了。 从没见这个老教授在阅卷场上失態过。 许铭远是那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就算看到零分作文也不会多皱一下眉头。 但现在,许铭远的眼眶红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 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盯著屏幕上的那两行字。 像是盯著一个他寻找了半辈子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许教授?” 陈芳小心翼翼地问。 “您……没事吧?” 许铭远没有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 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滑动滑鼠,继续往下看。 【老当益壮,寧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著头。 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 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颤抖。 “龙国文坛……要变天了。” 这八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阅卷大厅里所有听到的人都愣住了。 不是夸张,不是修辞,不是教授的故作惊人之语。 许铭远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用夸张的修辞。 他是一个严谨到近乎刻板的学者。 发一篇三千字的论文要核对五十条注释的那种人。 他说“要变天了”,那就是真的——天要变了。 陈芳和孙建国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那就是震惊。 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许教授,” 孙建国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著一种试探。 “您怎么看这篇文章?” 许铭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戴上眼镜,又从头到尾把文章看了一遍——这是第六遍了。 看完之后。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透了,但他浑然不觉。 他把保温杯放下,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个声音颤抖的老学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的许铭远。 他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缓缓开口: “夸夸其谈,满口胡说。” 陈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文章,徒有其表,內里空虚。” 许铭远的声音变得冷漠而严厉。 像是在课堂上批评一个写跑题了的学生。 “用典堆砌,辞藻浮华,言之无物。高考作文要的是真情实感,不是这种故弄玄虚的炫技之作。” 陈芳瞪大了眼睛。 “这种卷子,” 许铭远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屏幕。 “只有打零分。” 零分? 陈芳感觉自己脑子嗡了一声。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想说你疯了吗许教授,这篇文章打零分? … … 第9章 保送?清北抢人大乱斗! 你刚才自己都说“龙国文坛要变天了”。 现在你告诉我要打零分? 孙建国也愣住了。 他盯著许铭远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什么。 许铭远的表情纹丝不动,冷得像一块铁。 “许教授,” 陈芳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里带著一种急切。 “这篇文章怎么能打零分呢?它——” 许铭远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两个,先下去吧。这篇文章我来处理。” 陈芳还想说什么,孙建国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別急。 陈芳咬了咬嘴唇。 最终还是跟著孙建国往旁边走了几步。 两人站在不远处的另一台电脑前,装作在整理试卷,但四只眼睛都死死地盯著许铭远。 许铭远確认两人走远了之后。 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的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 解锁、打开通讯录。 找到备註为“招生办老张”的號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压低声音,对著话筒说了第一句话—— “老张,是我,许铭远。”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许铭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虽然对方看不见。 “你听我说,別插嘴。今年的高考,你盯著点。对,就是阅卷这边。有一篇作文……不,你不用管內容,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像是在密谋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管这个考生报的什么学校,不管他的分数够不够——想办法,把他弄到咱们学校来。对,不惜代价。”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许铭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是谁?我正在查!你先做好准备,把特招的流程走一遍……对,不管哪个专业,只要他肯来,什么都好谈。” 他掛断了电话,抬起头。 正好对上孙建国的目光。 孙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回来。 双手抱在胸前。 脸上的表情仿佛写著“我就知道”。 “教授,” 孙建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您別装了。” 许铭远面不改色:“什么装了?” “您不就是想明里打零分,暗地里保送母校吗?”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许铭远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派胡言!”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三度。 “我许铭远是那种人吗?” “我是为了这个考生的前途著想!” “这种文章一旦公之於眾,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他站起来,在工位前来回走了两步。 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像是在做一场即兴演讲。 “清北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闻到味儿就会扑过来!” “到时候北大中文系的、清华人文学院的,一个个电话打过去、车子开过去、人堵到家门口——你爭我抢,头破血流!那是什么场面?那是血雨腥风!” 他停下来,转身面对著孙建国,目光炯炯。 “我老许,决定把这场血雨腥风,扼杀在摇篮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 胸膛挺得高高的。 下巴微微扬起,左手叉腰。 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斩断”的手势。 那姿態,像极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將军。 孙建国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许教授,” 他说,“真是用心良苦,学界翘楚。” “那当然。” “还是您深谋远虑。” “嗯。” “不过——” 孙建国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的一个黑色半球形物体。 “教授,上面有监控。” 许铭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顺著孙建国的手指往上移。 落在了那个黑色的摄像头上。 摄像头的小红灯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冲他眨眼睛。 空气再次凝固。 许铭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从慷慨激昂的將军,变成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监控?” 他的声音变调了,“这个屋子里有监控?” “阅卷大厅一直有监控啊,教授。您来的时候没人告诉您吗?” 陈芳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全程录音录像的,为了防止阅卷事故……” 许铭远的脸瞬间变了。 那张刚才还大义凛然的脸消失不见了。 此刻的表情精彩极了。 像是一个刚在舞台上念完“生存还是毁灭”的演员,突然发现台下坐著的全是影评人。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捋了捋头髮,又把衬衫的领子正了正。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灿烂得像是六月的太阳。 但谁都能看出来那笑容底下藏著多少尷尬。 “哈哈哈哈哈,” 他乾笑了几声,声音里带著一种“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你们不会当真吧”的勉强。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缓解一下大家的紧张情绪。” 他拍了拍孙建国的肩膀。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刚才那段对话从孙建国的记忆里拍出去。 “小孙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开玩笑。打零分?怎么可能嘛!保送?我许铭远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吗?” 孙建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您是”。 许铭远假装没看见。 他重新坐了下来,把保温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水已经彻底凉了,但他喝出了品茶的感觉。 “行了行了,说正经的。” 他的表情终於恢復了严肃。 但耳根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还没完全褪去。 他放下保温杯,看著屏幕上的那篇文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 但语气里的玩笑意味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凝重的认真。 “但我有句话,不是说笑的。” 他转头看向孙建国和陈芳,目光如炬。 “这篇文章,一定会引起清北的抢人大战。” 他顿了顿。 “甚至不止清北。復旦、南大、浙大、人大……只要他们看到这篇文章,没有一个会放过这个考生。”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三下,像是在给这句话钉上钉子。 “我说的。” 许铭远说完这句话之后。 阅卷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 … 第10章 成绩出来了!满分!考试院震惊! 成绩公布的前夜,整个阅卷大楼灯火通明。 这不是寻常的夜晚。 高考阅卷工作已经全部结束,所有科目的分数都已经录入系统。 经过了三轮交叉核对。 按照惯例。 在成绩正式向考生开放查询之前,各省教育考试院会先內部过一遍全省前两百名的名单。 確保没有明显的异常数据——比如某个考生的某一门分数高得离谱但其他门低得可怜。 或者某个地区的成绩分布出现了统计学上的偏差。 这是例行程序。 负责匯总全省排名的是省教育考试院高考科的副科长周明远。 四十出头,做这行做了快二十年。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数据——全省第一697分的有,全省第一680分的也有,偶尔冒出一个701分的,整个办公室都要沸腾半天。 但今天,当他打开最终排名表格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电脑中毒了。 屏幕上的excel表格,第一行的数据是这样的: 名次:1 姓名:陈默 学校:xx市第一中学 语文:150 数学:150 外语:150 理综:300 总分:750 周明远盯著那个“750”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还是750。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 还是750。 他关掉表格,重新从系统里导出了一份。 还是750。 周明远的手指悬在滑鼠上方,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反应:拒绝接受。 高考满分750分。 全国统一命题,三十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拿过满分。 从来没有。 歷史上最高的纪录是748分——那是十二年前的一个理科状元,数学扣了2分。 再往前,744、741、739……满分的概念. 从来只存在於理论中,就像物理学里的绝对零度——可以无限接近,但永远无法达到。 因为要拿满分,意味著每一门都不能丟一分。 语文作文要拿满分。 阅读理解不能有任何爭议。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每一个步骤都要完美无缺。 英语作文不能有任何一个拼写错误。 理综的实验设计题要完全符合阅卷標准答案的每一个采分点。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很难”,是“几乎不可能”。 因为高考阅卷不是机器打分,是人打的。 人的判断就会有误差,有主观性。 尤其是语文作文——满分60分。 歷史上能拿到58分以上的都凤毛麟角,60分更是比大熊猫还稀有。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有一个考生——语文150分。 这意味著作文拿了满分。 阅读理解拿了满分。 语言文字运用拿了满分。 每一个主观题都拿了满分。 周明远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了半米,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人抬起头来看他。 “老周,怎么了?”对面工位上的同事问。 周明远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技术科吗?我是高考科周明远。帮我查一下,排名系统的数据有没有出问题?对,就是最终排名表。我这边看到第一名的总分是750……对,750。你帮我核实一下原始资料库。” 他掛断电话,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可能。 一定是系统出了bug。 技术科的回电来得很快——三分钟之后,电话响了。 “周科长,我们核查过了。原始资料库的数据和排名表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异常。考生的六门成绩都是满分,每门科目的原始分都经过了至少两轮覆核,没有发现任何录入错误或计算错误。” 周明远的手微微发抖。 “你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我们把每一门科目的原始得分表都调出来看过了——语文:一卷客观题满分,二卷主观题满分,作文满分。数学:全卷满分。外语:全卷满分。理综:全卷满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技术员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不可思议的东西。 “周科长,这个成绩……是真的。” 周明远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大脑终於开始运转了——不是拒绝,而是接受。 但接受带来的不是平静,而是一种巨大的震撼。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考试院院长的號码。 “院长,出大事了。” 半个小时之后。 考试院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院长亲自坐镇,副院长、高考科科长、技术科科长、阅卷组总负责人,全部到齐。 会议室的白板上投影著陈默的成绩单。 那三个数字——“750”——被投影仪放大之后,显得格外刺眼。 “再確认一遍。”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方,做事雷厉风行,说话乾脆利落。 “所有科目的原始分都核实过了?” “核实过了。” 技术科科长站起来。 “我们调取了每一门科目的原始扫描件、阅卷记录和分数合成日誌。所有数据都对得上,没有任何技术层面的问题。” “主观题呢?” 方院长转向阅卷组总负责人。 “尤其是语文作文,谁打的分?” 阅卷组总负责人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姓刘。 此刻他的表情非常微妙——像是同时混杂著骄傲和恐惧。 “语文作文,” 刘总负责人清了清嗓子。 “是许铭远教授最终裁定的。满分。” “许铭远?” 方院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许铭远是谁——省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古典文学权威,以严谨甚至苛刻著称。 他给满分,比任何人都更有说服力。 “作文原文呢?我看一下。” 刘总负责人递过来一沓列印好的a4纸。 方院长接过来,低头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 方院长看完之后,把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这篇文章……”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確实配得上满分。” 她把纸递给旁边的副院长,然后转向刘总负责人。 “其他科目呢?数学满分,外语满分,理综满分——这些也確认过了?” “数学阅卷组那边我已经问过了。” 刘总负责人说。 “数学阅卷组长说,这份答卷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理科答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全省只有三个人做出来,而陈默的解法比標准答案还要简洁。阅卷组內部討论之后,一致认为应该给满分。” … … 第11章 750分是试卷的上限!而非陈默的上限! 方院长靠在椅背上,缓缓地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也就是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个叫陈默的考生,每一门科目都做到了零失误。不是运气,不是巧合,是实打实的——满分。” 没有人说话。 方院长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简单的喜悦,而是一种近乎震撼的感慨。 “高考恢復四十多年了,” 她说,“从来没有出过一个满分。我们这一届,出了一个。”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不是他能考多少分的问题——这是卷面只有这么多分。” 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750分不是他的上限,而是这张试卷的上限。 … … 语文阅卷大厅里的人没有散去。 不是不想散,是散不了。 那篇《滕王阁序》像一颗炸弹,把整个阅卷组炸得人仰马翻。 许铭远教授拍板给了满分之后。 消息迅速在阅卷组內部传开了。 许铭远坐在角落里,端著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 下午三点。 总分组那边的最终排名表出来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跑著进了语文阅卷大厅。 手里拿著一沓列印好的a4纸,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许教授!孙组长!” 技术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 “总排名出来了!你们猜第一多少分?”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陈默。”技术员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发抖,“总分——750。” 语文组阅卷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键,各种声音同时爆发出来—— “什么?!” “750?!” “满分?!” “不可能!” 许铭远的保温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 “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说多少?”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750!” 技术员把排名表递过去。 “六门全部满分!语文150,数学150,外语150,理综300!一分都没扣!” 许铭远一把抢过排名表,眼睛扫过那一行数据—— 陈默。 750。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 他发现自己的认知被彻底击穿了。 他以为那篇作文已经是极限了。 一篇《滕王阁序》。 七百多字。 让整个阅卷组集体失语。 他以为这就是这个高三学子的全部底牌——一篇千古绝唱! 够了。 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够了。 但现在他才知道。 那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少年不只是语文满分——他是全科满分。 孙建国站在旁边,盯著排名表上的数字,嘴唇微微张开,半晌说不出话来。 “750分……”孙建国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是谁在角落里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种敬畏。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许铭远站在原地。 排名表在他手里被攥出了褶皱。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运转的不是学术思维,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危机感。 他转过头,看向孙建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完了。 清华北大要干起来了。 许铭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角落,掏出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压低声音。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老张,是我。情况变了。” 他的声音急促而严肃。 “那个考生——陈默——不只是语文满分。他是全科满分。总分750。”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听到了吗?750分。高考歷史上第一个满分。” “你听我说。” 许铭远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现在不是『想办法』的问题了。是『必须』。你必须抢在清北前面。不是明天,不是今天下午——是现在。立刻。” … 成绩公布前两天的下午,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苏晚瓷。 他接起来。 “陈默,明天出来玩呀!” 苏晚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轻快的的雀跃。 “高考完都半个多月了,你天天窝在家里不闷吗?” 陈默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摞著的几本大学物理教材——他確实闷,但他闷得很充实。 这个世界的量子力学框架和他前世的认知有细微差別,他正在对照著看。 “我——” “不许说不想去。” 苏晚瓷打断了他。 “唐糖也去,就我们三个。你以前答应过我的,考完试陪我逛一天街。你自己说的,忘了?” 陈默在记忆里翻了翻。 还真有这么回事——原主在某个晚自习的时候,被苏晚瓷缠得没办法,確实隨口答应过。 他当时大概没当真,但苏晚瓷显然记著了。 “行吧。” 陈默说,“几点?” “下午两点,万象商业城一楼!不许迟到!” 电话掛了。 陈默把手机扔到床上,嘆了口气。 他確实不太想去。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去也不合適。 “就当散散心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放在床头。 第二天下午两点,陈默准时出现在万象城一楼的喷泉旁边。 苏晚瓷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散著,別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卡。 站在喷泉旁边,水雾被风吹过来,在她身后散成一片细细的、亮闪闪的碎屑。 怎么说呢——確实好看。 不是那种浓烈的好看,而是一种让人看了之后心情会变好的好看。 “你终於来了!” 苏晚瓷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答应了就会来。” 陈默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她面前,保持著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晚瓷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以前的陈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眼神里总是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欢喜。 但现在这个陈默,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不是冷淡,而是……太从容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晚瓷!” “等我一下!”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小跑过来,手里拎著两个购物袋,气喘吁吁的。 … … 第12章 与苏晚瓷的逛街!陈默吹牛? 这就是唐糖——苏晚瓷的同桌兼闺蜜,圆脸,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跑哪去了?我在地下停车场转了十分钟!” 唐糖抱怨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陈默也来了啊。”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不是敌意,但绝对算不上热情。 “嗯。”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走吧走吧,先上楼。” 苏晚瓷自然地站到了陈默旁边,三个人一起往商场里走。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 和外面的热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末的万象城人不少,一楼的中庭正在搞某个品牌的快闪活动,围了一圈人。 三个人的脚步声被嘈杂的背景音吞没了。 他们先去了三楼的一家精品店。 苏晚瓷看中了一条丝巾,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转头问陈默:“好看吗?” “还行。” 陈默靠在旁边的货架上,语气略显平静。 苏晚瓷鼓了鼓腮帮子。 “你能不能换个词?每次问你都『还行』。” “挺好看的。” 陈默改口说道。 但语气中却有些无奈。 唐糖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神闪了闪。 她手里拿著一顶棒球帽,假装在试戴,但目光一直在陈默和苏晚瓷之间来迴转。 从精品店出来之后,三个人去了五楼的奶茶店。 点了三杯饮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窗外是商场的天井,能看到楼下中庭来来往往的人群。 话题从高考后的打算聊到了大学想去的城市,又从城市聊到了最近追的剧。 唐糖一直在说话,苏晚瓷偶尔接几句,陈默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点点头,或者“嗯”一声。 唐糖喝了一口奶茶,忽然话锋一转。 “誒,说到大学——你们高考估分了吗?” 她的语气很隨意,像是突然想起来的一个话题。 但陈默注意到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是看向苏晚瓷,而是看向了他。 苏晚瓷点了点头:“我估了660左右吧,具体还得看出分。” “660!” 唐糖瞪大了眼睛,“晚瓷你也太强了吧!我估来估去也就580,我妈说能上600就谢天谢地了。” “580也不错了,一本线应该没问题。” 苏晚瓷安慰她。 唐糖把目光转向陈默,嘴角带著一丝好奇的笑:“陈默呢?你估了多少?” 苏晚瓷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班级群里的那场风波——陈默在接龙里写了700分,然后被全班嘲讽,被老师点名,被当成笑话讲了半个月。 她正要开口帮陈默解围,陈默已经先说话了。 “700。”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隨意。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奶茶杯,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 唐糖的奶茶杯停在半空中。 她盯著陈默看了三秒钟,然后“噗”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 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 “700?”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笑意,“总分750,你估700?” “嗯。”陈默没有解释,也没有补充。 唐糖放下奶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她的表情依然是笑著的,但那笑容底下已经开始透出一丝锋利的东西。 “陈默,我不是想说什么啊,” 她的语气变得又轻又软,像裹了糖衣的药片。 “但你上次月考好像……480多吧?700分的话,等於你这次比月考高了220分。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把“夸张”两个字咬得很轻,但正因为轻,所以格外刺耳。 苏晚瓷皱了一下眉头。 “唐糖——” “我就是好奇嘛。”唐糖立刻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转头看向苏晚瓷。 “晚瓷你不觉得奇怪吗?陈默之前的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语文作文从来写不完,数学及格都费劲。这次突然说能考700分……”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比说出来的还要响亮——这不是明摆著在吹牛吗?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因为唐糖的嘲讽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他见过比这高明一万倍的嘲讽。 一个十八岁小姑娘的暗戳戳嘲讽,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他也看出来了——唐糖不是单纯的好奇。 她是在刻意挑刺。 陈默的目光在唐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他看到了她说话时眼角的微微上挑,看到了她转向苏晚瓷时那个过於流畅的转头。 陈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唐糖大概就是看他不爽?觉得他配不上苏晚瓷? 或者说… 觉得原主配不上苏晚瓷。 “估分而已,” 陈默淡淡地说,“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唐糖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她以为陈默会辩解、会脸红、会恼羞成怒——那样她就有更多的话可以说。 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喝奶茶,像是她刚才说的话和“今天奶茶有点甜”没什么区別。 唐糖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调整了策略。 她没有继续追问陈默,而是转向了苏晚瓷。 “晚瓷,”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带著一种关切。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苏晚瓷看著她,没有说话。 唐糖看了一眼陈默,又转回来,压低了声音——但压低的分寸恰到好处,刚好让陈默听不见。 “晚瓷,你真的没必要把一颗心都吊在陈默身上。” 苏晚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 唐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是一个过来人在劝一个执迷不悟的年轻人。 “你想想,你的成绩、你的长相、你的家庭条件——你什么条件?年级前三,校花,爸妈都是体制內的。追你的人从学校排到火车站,你隨便挑一个都比——” 她顿了一下,看了陈默一眼,那个眼神里的轻蔑几乎是毫不掩饰的。 “比他强。” … … 第13章 陈默的七百分是假的?眾人的群嘲! 苏晚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唐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选择忽略。 她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憋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赵天宇多好呀?家里开公司的,条件不用说了吧?成绩也不错,人长得也帅,对你还那么上心” “你拒绝他多少次了?他放弃过吗?没有吧?这种男生上哪儿找去?” 她掰著手指头数,像是在做一道证明题。 “陈默呢?他除了帅了那么一点点——” 她把“一点点”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快。 “其他还有什么?成绩成绩不行,家里条件也一般,以后上了大学各奔东西,你去了985,他可能连一本线都够不著。你们能有什么未来?” 苏晚瓷放下了手里的奶茶杯。 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唐糖的话戛然而止。 “说完了吗?” 苏晚瓷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和刚才陈默的平静完全不同。 陈默的平静是从容,而苏晚瓷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 唐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苏晚瓷没有给她机会。 “唐糖,” 苏晚瓷直视著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这种话了。”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进去的钉子。 唐糖的脸微微涨红了:“晚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苏晚瓷打断了她,“但我不需要。” 她看了一眼陈默,然后又转回来,声音变得很轻,但很坚定。 “他考多少分,上了什么大学,以后有没有出息——这些事,跟你没关係,跟赵天宇也没关係。跟我有关係。但我自己会判断,不需要別人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唐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用吸管戳著杯子里的珍珠,表情有些狼狈。 苏晚瓷站起来,拎起包,转头看向陈默。 “走吧,这件事就到这里了。” 三个人从奶茶店出来,沿著走廊往扶梯方向走。 苏晚瓷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陈默跟在后面,落后半步,保持著一种恰好的距离。 唐糖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后面,低著头戳手机,不知道是在跟谁发消息。 扶梯下行到四楼的时候,迎面上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赵天宇。 他穿著一件黑色潮牌t恤。 胸口印著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 旁边跟著三四个男生——都是班里的,平时围在他身边转的那几个。 有拎著购物袋的。 有端著奶茶的,还有一个举著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活像一群簇拥著太子爷的隨从。 两拨人在扶梯口撞了个正著。 赵天宇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晚瓷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迅速移到了她身后的陈默身上。 那点亮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嗤地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寒意的冷光。 “哟。” 赵天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不是陈默吗?也来逛商场?” 他身后那几个男生立刻心领神会地围了上来。 苏晚瓷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往陈默那边靠了半步。 赵天宇看到了这个小动作,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逛个商场而已,” 陈默淡淡地回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赵天宇把手插进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整个人透著一股优越感。 “高考完了放鬆一下嘛,理解理解。” “毕竟——”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陈默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地摊上的打折商品。 “有些人,也就只能放鬆了。反正后面的志愿填报、录取通知什么的,跟他也没什么关係。” 他身后那几个男生配合地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人听到。 唐糖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复杂。 她刚才在奶茶店被苏晚瓷懟了一顿,心里本来就不舒服,现在看到赵天宇出现,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赵天宇那群人的方向。 苏晚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失望。 “赵天宇,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阴阳怪气的?” 苏晚瓷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阴阳怪气?” 赵天宇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说什么了?我就是说他放鬆一下而已,这也不行?晚瓷,你也太敏感了吧。” 他身后一个男生立刻接话。 “就是啊,天宇哥又没说错。某些人高考估分估了700,那不得好好放鬆一下?毕竟——700分呢!哈哈哈!” 另一个男生也跟著笑: “对对对,700分!我估了580都觉得悬,人家直接700,这是要当状元的节奏啊!” “状元?”第三个男生夸张地瞪大了眼睛,“750满分,人家估700,那还差50分呢!差50分的状元?” “哈哈哈——” 几个人笑成一团。 笑声在商场的中庭里迴荡,引来周围几个路人好奇的目光。 赵天宇没有跟著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掛著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陈默,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他在等陈默脸红。 等陈默辩解,等陈默恼羞成怒地说出一些更可笑的话。 然后他就可以把这些话像迴旋鏢一样扔回去,让苏晚瓷亲眼看看,她维护的这个人在眾人面前有多狼狈。 但陈默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著赵天宇,像是在看一个在路边撒泼打滚的小孩。 那种平静不是装的。 赵天宇能感觉到。 那种平静是真的不在乎。 这让他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行了行了,別笑了。” 赵天宇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制止了身后那几个男生的笑声。 然后转向陈默,语气变得“真诚”起来。 “陈默,说实话,我真的挺佩服你的。700分,这个勇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那642分都不好意思往外说,你这700分——厉害,真的厉害。” … … 第14章 来自清华北大的电话?校长的震惊!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那个大拇指的嘲讽意味,比任何脏话都浓。 苏晚瓷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 陈默的手机响了。 数十分钟前,在城市的另一端。 江城市第一中学的校长办公室里,一部电话也正在疯狂地响著。 王校长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是例行公事的那种平淡:“你好,江城市第一中学。” “你好,请问是王校长吗?我是浙江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刘主任。” 王校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浙大?招生办? 打到他这里? “刘主任,你好。有什么事吗?” “王校长,我们刚刚完成了高考成绩的最终覆核。你们学校有一个叫陈默的学生,他的成绩非常突出。” “我们希望能通过学校渠道,了解一下这位学生的基本情况,以及他目前的志愿倾向。” 王校长的眉毛挑了起来。 浙大招生办直接打电话到学校来问一个学生——这种事情,他当了六年校长,还是头一回遇到。 “陈默?” 王校长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说实话,他对这个名字並不熟悉。 学校的光荣榜上、年级前五十的名单里,他印象中並没有这个人。 “对,陈默。王校长,我冒昧问一句——你们学校对这个学生有没有什么了解?他平时的成绩怎么样?” 王校长沉默了一下。 “刘主任,实话说,我对这个学生不太熟悉。我需要查一下他的资料。” “好的,麻烦您了。” “另外,王校长,我想提醒您一下——这个学生的成绩非常特殊。” “具体分数暂时还不方便透露,但可以告诉您的是,他的成绩已经进入了全国最顶级的行列。我们浙大非常希望他能考虑我们学校。” 王校长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全国最顶级。 这五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好的,刘主任,我明白了。我会儘快了解情况。” 他刚掛断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010开头的座机號。 “你好,是江城市第一中学王校长吗?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李老师。” 王校长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清华。 清华直接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来了。 “王校长,我们刚刚覆核了贵校陈默同学的高考成绩。这个成绩——说实话,我们招生办所有老师都震惊了。我们希望能通过您,儘快联繫上这位同学,不知道您有没有他的联繫方式?” “李老师,” 王校长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能问一下,陈默同学的成绩大概是什么水平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李老师用一种王校长从未听过的语气说—— “王校长,我从事招生工作十五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成绩。” “他的分数……已经超出了我们对『优秀』这个词的所有定义。具体分数还需要等到统一公布,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他是今年全国最顶尖的考生,没有之一。” 王校长的脑子嗡了一声。 全国最顶尖。 没有之一。 他当校长这么多年,带出过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带出过竞赛金牌得主,但从来——从来没有哪个学生,让清华招生办的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明白了。”王校长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我马上处理。” 他掛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教务主任的號码。 “老张,你帮我查一下,高三(七)班有个叫陈默的学生。对,就是陈默。把他的所有月考成绩、模擬考成绩、平时的表现——所有的资料,十分钟之內给我送到办公室来。” 十分钟后,教务主任张老师抱著一摞资料,气喘吁吁地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校长,查到了。陈默,高三(七)班,学號……这是他的成绩记录。” 王校长翻开第一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487分?上次月考?” “是的。” 张老师的表情也有些困惑。 “这个学生之前的成绩一直不太理想,年级排名在三百名开外。语文尤其薄弱,经常作文写不完。” 王校长翻著那一页页成绩单,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月考487分的学生,清华招生办打电话来说他是“全国最顶尖的考生,没有之一”? 这中间差了將近三百分。 “老张,你確定没查错人?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我確认过了,学號、班级、照片都对得上。就是他。” 王校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他当了这么多年校长,阅人无数,但这种情况——他从来没见过。 一个平时考四百多分的学生,高考突然成了清华抢著要的人? 要么是成绩出了问题,要么是这个学生之前一直在隱藏实力。 他倾向於后者。 因为清华招生办的人不像是会弄错成绩的人。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北京大学。 “王校长您好,我是北京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张老师。我们刚刚覆核了贵校陈默同学的高考成绩,想通过您了解一下这位同学的情况——” 王校长深吸了一口气。 清华之后是北大。 他当了六年校长,从来没有在同一天接到过清华和北大的电话。 而且是为了同一个学生。 “张老师,” 王校长打断了她,“我想確认一下——陈默同学的成绩,到底是什么水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张老师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王校长,我只能告诉您——他的成绩是今年全国最高的。具体分数需要等到统一公布,但我可以告诉您,这个分数,高考歷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王校长的呼吸停了一瞬。 高考歷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我马上处理。” 他掛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操场。 “老张,” 他没有回头,“马上通知所有校领导,十五分钟后开紧急会议。” “所有校领导?” “所有。一个都不能少。” 十五分钟后,小会议里坐满了人。副校长、教务主任、年级主任、高三各科的备课组长——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困惑的。 “校长,什么事这么急?”副校长问。 … … 第15章 高考状元!满分?全国最高! 王校长站在会议桌的前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下午,我连续接到了三个电话。分別是浙江大学、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招生办公室打来的。” 会议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声。 “他们打电话来,是为了同一个学生——高三(七)班的陈默。” 年级主任愣了一下:“陈默?那个……成绩一直不太好的陈默?” “对。就是那个陈默。” “校长,这……是不是搞错了?陈默的成绩我了解,上次月考487分,年级排名——” “我知道。”王校长打断了他。 “他的成绩单我看过了。但清华北大的人不会弄错。”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清华招生办的人告诉我——陈默的成绩,是今年全国最高的。北大的人说——这个分数,高考歷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会议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著嘴,瞪著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全国最高?” “歷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考487分的学生?”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每一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一个人的声音是正常的——全是颤抖的、难以置信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声音。 “安静。”王校长拍了一下桌子。 议论声戛然而止。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確认消息的真实性。老张,你马上联繫省考试院,核实陈默的最终成绩。” 张主任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第二件事,” 王校长继续说。 “如果消息属实——陈默就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全国状元。而且按照清华北大的说法,他的成绩可能是歷史上最高的。”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这意味著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清楚——这意味著这所学校,这个他们工作了几十年的地方,即將被放在全国教育界的聚光灯下。 五分钟后,张主任推门进来。 他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校长,” 他的声音在发抖。 “省考试院確认了。陈默的高考成绩……是全国第一。” “多少分?”王校长问。 张主任咽了一口口水,说出了750那个数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椅子“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去扶。 “开会。” 王校长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现在,马上,研究下一步怎么处理。第一,保护好陈默同学的个人信息,在成绩正式公布之前,不能让任何媒体接触到。第二,联繫陈默的班主任,让他做好沟通工作。第三——” 他看了一眼窗外,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第三,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事情。清华北大不会只打一个电话就放弃。他们会来人,会来学校,会找到陈默的家门口。” 他转过身来,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陈默的事情就是我们学校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 而在商场的四楼扶梯口,陈默的手机还在响著。 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 他接了起来。 “餵?” “你好,请问是陈默同学吗?我是北京师范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刘老师。” 陈默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群人。 赵天宇的表情已经从嘲讽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审视,他身后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覷,刚才的笑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卡在了喉咙里。 苏晚瓷站在旁边,眼睛微微睁大了。 陈默对著手机说了一句:“我现在不太方便,能晚点再打吗?” “当然可以。不过陈默同学,我想提前告诉你,我们学校对你非常感兴趣。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再沟通。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回头再说吧,谢谢。” 陈默掛了电话,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里。 四楼扶梯口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赵天宇身后一个男生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这次的笑声和刚才不一样,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虚。 “这……这不会是找的託儿吧?现在骗子挺多的,冒充招生办的……” 赵天宇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脸上的表情从审视重新变回了嘲讽。 “对,说得对。现在骗子可多了,专门骗高考生的。什么『內部指標』、『特招名额』——一套一套的。陈默,你可小心点,別被人骗了。”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个需要被“关照”的小弟弟。 “毕竟——你估了700分嘛,骗子不骗你骗谁?”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又跟著笑了起来。 但这次的笑声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陈默没有理会。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铃声在安静下来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又一个010开头的座机號,但號码和刚才的不一样。 他接起来。 “你好,请问是陈默同学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年轻一些,语速更快。 “我是。” “陈默同学你好,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李老师。非常高兴能联繫到你!” “清华大学”四个字从陈默手机听筒里漏出来的瞬间,扶梯口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赵天宇的手还搭在陈默的肩膀上。 但那只手僵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他身后那几个男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唐糖的奶茶杯从手里滑了一下,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但盖子歪了,奶茶溅了几滴出来,溅在她白色的鞋面上,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苏晚瓷站在陈默旁边,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自己的呼吸声会盖过电话里的声音。 “陈默同学,你的高考成绩让我们非常震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清华招生办已经开了紧急会议,希望你能优先考虑我们学校。” … … 第16章 七百分是真的?不!应该是满分! 赵天宇的那只手终於从陈默肩膀上拿下来了。 他拿下来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一样。 他的脸上还掛著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那表情已经僵硬了,像是一张被人用胶水粘在脸上的面具。 清华招生办。 给陈默打电话。 他在班级群里看到过陈默接龙的“700分”。 他当笑话看了,还带头嘲讽了一波。 他以为那是陈默疯了,或者是故意在群里譁眾取宠。 但现在,清华大学的招生办打电话来了。 这意味著什么? 陈默那个作文都写不完的学渣,那个每次考试都倒数的人——清华在抢他? 赵天宇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嗡嗡地响著。 陈默没有看赵天宇。 他对著手机说了一句。 “李老师,谢谢您的电话。不过我现在在外面,旁边有朋友,他们担心我被骗子骚扰。您看,怎么证明一下您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老师笑了。 “陈默同学,你的谨慎是对的。这样吧——你稍等一分钟。你们学校的校长会亲自给你打电话。这个能证明吗?” 陈默看了赵天宇一眼,对著手机说:“可以。” 电话掛断了。 扶梯口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赵天宇站在陈默对面。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身后那几个男生的表情更精彩——有人张著嘴忘了闭上,有人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这……这是真的假的?” “肯定是假的!” 赵天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 “骗子!一套一套的!先冒充北师大,再冒充清华——这种连环套我见多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路过的几个顾客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但声音越大,越显得虚。 “对对对,骗子!” 他身后的男生立刻附和,“什么『校长亲自打电话』——谁信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著,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像是在用音量给自己壮胆。 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他们的目光都在不约而同地往陈默的手机上看,等著那个“骗子”的下一个动作。 唐糖站在旁边,手里的奶茶已经不烫了,但她完全没有喝的心思。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清华? 清华给陈默打电话? 那个她刚才还在嘲讽“除了帅一点一无是处”的陈默? 她想起了自己在奶茶店里说的那些话——“成绩成绩不行”“连一本线都够不著”“能有什么未来”。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正在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往回飞。 苏晚瓷站在陈默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星星在里面。她没有看赵天宇,没有看那几个男生,没有看唐糖——她只看著陈默。 她想起他在班级群里说的“700分”。 想起他说的“我有信心”,想起他在商场门口说的“不会让你復读的”。 她以为他在逞强。 她以为他是在安慰她。 她以为他只是在用那种笨拙的方式,不让她担心。 但现在——清华大学的招生办打电话来了。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站在他旁边,手攥著裙角,攥得指节发白。 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铃声在死寂的扶梯口炸开,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陈默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的手机號码。 他接起来,按了免提。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调沉稳:“你好,是陈默同学吗?” “我是,您哪位?” “陈默同学你好,我是江城市第一中学的校长,我姓王。” 赵天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王校长。 他在学校礼堂里听过无数次王校长的讲话——开学典礼、成人仪式、高考动员大会。 那个声音,那种语气,那种带著一点口音的普通话——他太熟悉了。 “王校长好。” 陈默的语气依然平淡。 “陈默同学,刚才清华大学招生办的李老师联繫了我,希望我能帮你核实一下他们的身份。我在这里正式向你確认——刚才给你打电话的,確实是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请你放心和他们沟通。”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赵天宇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王校长亲自打电话来给陈默做证明。 王校长。江城市第一中学的校长。 亲自。 给陈默。 打电话。 赵天宇的大脑终於停止了运转。 像一台被烧了主板的电脑,屏幕还亮著,但什么都运行不了。 他身后那几个男生已经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什么“骗子”“託儿”“连环套”之类的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几根被雷劈过的电线桿,外表还站著,里面已经全焦了。 唐糖的奶茶终於从手里滑落了。 杯子掉在地上,盖子飞开,奶茶洒了一地,珍珠在光滑的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她低头看著那些滚动的珍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默说的是真的。 700分是真的。 清华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而她刚才在奶茶店里说的那些话。 “成绩成绩不行。” “连一本线都够不著。” “能有什么未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珍珠,在地上滚来滚去,滚得她无处可躲。 陈默对著手机说:“谢谢王校长,我知道了。” “不客气。陈默同学,” 王校长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许多,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恭喜你。你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最优秀的学生。全校师生都为你感到自豪。” “谢谢校长。” 电话掛断了。 扶梯口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赵天宇转过身,推开身后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男生,大步往扶梯下方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在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著下了扶梯,消失在四楼的人群里。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覷了两秒钟,然后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没有人回头看陈默一眼——他们不敢。 唐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跟苏晚瓷说点什么。 但苏晚瓷没有看她——苏晚瓷的目光一直在陈默身上,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移开过。 陈默把手机从免提模式切回来,正要塞进口袋,屏幕又亮了。 还是刚才那个清华的號码。 他接起来。 … … 第17章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陈默同学,王校长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好的。那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聊了吗?” 李老师的语气变得更加热情了。 “陈默同学,我简单跟你说一下我们学校的情况——清华对你这样的学生非常重视。全额奖学金,自主选择专业,专门的学术导师,本硕博连读这些都可以谈。” 一口气说完这一串,李老师喘了口气,然后补了一句。 “陈默同学,你的成绩是全国最顶尖的,清华是你最好的选择。” 陈默沉默了两秒。 “李老师,谢谢您。我考虑考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李老师显然没有预料到“考虑考虑”这个回答。 “陈默同学,” 李老师的声音变得更加诚恳了。 “条件什么的我们可以慢慢谈,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学校会尽最大的努力来满足你。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们的招生老师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了,你千万不要隨便选择加入其他学校。” 陈默:“……” 苏晚瓷:“……” 唐糖手里的珍珠又掉了。 招生老师。 已经在路上。 陈默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一个来电。 010开头。又一个陌生的座机號。 他对李老师说:“李老师,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先掛了。” “等等陈默同学——” 陈默已经掛了。 他切到第二个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餵?” “你好,请问是陈默同学吗?我是北京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张老师!终於联繫上你了!” 陈默:“……” 苏晚瓷在旁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 北大的电话也来了。 赵天宇要是还在,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但他已经不在了。他跑了。 “陈默同学,你的成绩我们都看到了。我们北大对你的印象非常深刻——” “张老师,” 陈默打断了他。 “抱歉,我刚才已经接了清华的电话,他们让校长给我打了证明。您这边能不能也证明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张老师笑了:“当然可以。你稍等,我让你们校长再给你打一个。” 陈默犹豫了一下。 “同一个校长?” “同一个。” “那校长会不会觉得烦?”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张老师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陈默同学,你放心,你们校长今天接到的不止清华北大的电话。” “復旦的、浙大的、南大的,中科大的……你的手机可能接下来几天会很忙,你们校长的手机比你的还忙,他已经习惯了。” 陈默:“……” 苏晚瓷终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像风吹过风铃,但在安静的扶梯口格外清晰。 果不其然。 两分钟后。 王校长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一次。 王校长的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怎么说呢…… 疲惫? 但又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高兴? “陈默同学,北大招生办的张老师已经联繫过我了,我再次確认,他们的身份是真的,你可以放心和他们沟通。” 他顿了一下。 然后又说了一句。 “陈默啊,我当校长这么多年,今天是电话最多的一天。” “清华打完北大打,北大打完復旦打,復旦打完浙大打……我现在手机还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各个大学招生办的。” 他的语气里有无奈,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快要溢出来的骄傲。 “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是各个学校的香餑餑。” “清华北大都在抢你,復旦交大也在排队,你好好考虑,选一个最適合自己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是你也別让我再打电话证明真偽了,我这个校长,今天光给你一个人就打了两个电话了,再多打几个,我怕我说话都说串了。” 陈默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谢谢王校长,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王校长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你要是再多接几个学校的电话,我还得接著打,没事,你儘管接,我这个校长,今天就专门给你当证明人了。” 电话掛了。 陈默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起头,发现苏晚瓷正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星星落在了里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有惊讶、有骄傲、有一点点“我早就知道你不简单”的小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东西。 唐糖蹲在地上,手里攥著一把湿漉漉的纸巾,面前还有几颗没捡完的珍珠。 她抬起头看著陈默,嘴巴张著,合不拢。 她的脑子里反覆迴响著一句话—— 那个她刚才还在嘲讽“除了帅一点一无是处”的人。 结果现在却是清华北大抢著要的人。 她低下头,继续捡珍珠。一颗、两颗、三颗——她数不清了,也不想去数。 她只想赶紧捡完,赶紧离开这里。 陈默把手机放好,转头看了苏晚瓷一眼。 “走吧,” 他说,“不是要逛楼下吗?”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比商场里所有的灯都亮。 “嗯。”她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个人並肩走向扶梯。身后,唐糖蹲在地上捡珍珠,低著头,没有跟上来。 扶梯缓缓下行,陈默和苏晚瓷站在同一级台阶上,肩膀之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刚才说的『考虑考虑』,” 苏晚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忍了很久的笑意,“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陈默说。 “清华跟你说『招生老师已经在路上了』,你回人家『考虑考虑』?” “嗯。” 苏晚瓷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在故意气他们?” 陈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有,我是真的在考虑。” 扶梯到了一楼。 两个人走下来,商场的冷气扑面而来,中庭的快闪活动还在继续,音乐声和人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苏晚瓷走在陈默旁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你之前说『不会让你復读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 苏晚瓷快走两步,跟上了他的步伐,侧过头看著他的脸。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陈默想了想。 “很多。” … … 第18章 各大院校来人!苏晚瓷的小心思? 两天后的上午,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王校长。 这已经是这周王校长打来的第四个电话了。 前三个分別来自清华、北大和復旦的“委託” 每次都是同样的套路。 某个高校招生办联繫校长。 校长再打电话给他。 语气一次比一次客气。 一次比一次小心翼翼。 好像生怕哪个词用得不对把他给得罪了。 陈默接起来。 “王校长好。” “陈默同学啊,没打扰你吧?” 王校长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过度客气的温度。 “没有,您说。” “是这样的……” 王校长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好意思。 “这次不是哪个学校,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些天,很多学校都想通过我来跟你沟通,邀请你加入他们学校,我知道你时间宝贵,每次都说没有时间……” 陈默没有否认。 他確实说过。 不是摆架子,是真的不想把时间花在一遍一遍接同样的电话上。 前世他就见过太多这种场面。 一个高分考生被十几所学校轮番轰炸,手机从早响到晚,说辞大同小异,最后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但这次不一样。” 王校长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各大高校招生办都来了。这在我们学校建校以来,还是第一次。” 陈默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听说你时间紧,专门商量好了,一块儿来的。就一个下午,所有学校都在,你一次见完,保证不浪费你的时间。”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听出了王校长话音里的那丝恳求,不是为他自己的,而是为这所学校的。 建校以来第一次。 各大高校招生办齐聚一堂,为的是同一个学生。 这件事本身。 就会成为这所学校歷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校长不想错过。 “什么时间?”陈默问。 王校长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道:“下午就行,两点、三点,你定!” “那就下午两点吧。” “好好好!那下午两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陈默正要掛电话,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苏晚瓷站在奶茶店门口,手攥著裙角,指节发白。 苏晚瓷在扶梯上,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落在里面。 苏晚瓷侧过头看著他的脸,问“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那个画面让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王校长,我可以带个人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然后王校长的笑声传了过来,带著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当然可以!只要你来,这些都是小问题。” 掛了电话,陈默坐在床边,看著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打开微信,找到苏晚瓷的对话框。 “下午有事吗?” 回復来得很快,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没有呀,怎么了?” “陪我去一趟学校。” “学校?去学校干什么?” 陈默想了想,打了四个字:“见几个人。” 苏晚瓷发了一个问號的表情包,但很快又跟了一条:“好,几点?” “一点半我去接你。” “好!” 那个感嘆號后面,跟著一个小小的太阳表情。 陈默看著那个太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锁上了屏幕。 下午一点半。 陈默准时出现在苏晚瓷家楼下。 苏晚瓷已经站在单元门口等著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 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乾净利落。 没有刻意打扮。 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夏天的第一口冰水。 “走吧。” 她小跑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旁边。 两个人沿著小区门口的林荫道往学校方向走。 六月底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苏晚瓷走了一会儿,终於没忍住:“到底去学校见谁啊?你搞得神神秘秘的。” “各大高校招生办的人。”陈默说。 苏晚瓷的脚步顿了一下。 “招生办?” 她侧过头看著他,眼睛微微睁大。 “所有学校的?” “嗯。校长说他们约好了今天下午一块儿来。” 苏晚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勉强的笑,而是一种真心实意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喜悦。 “天哪,” 她轻声说。 “各大高校招生办专门来找你一个人……这种事情我以前只在新闻里看到过。” 她说著。 语气里带著一种纯粹的羡慕。 不是嫉妒,是羡慕。 苏晚瓷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水平。 660分的估分,放在平时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够得上大多数985高校的门槛。 但和陈默比起来那就差远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陈默具体考了多少分。 但从清华北大招生办那个架势来看。 那是一个她够不到的高度。 但她心里没有一丝嫉妒。 嫉妒是在同一水平线上才会產生的东西。 当一个人的高度已经超出了你的视野范围,你剩下的就只有仰望,和仰望带来的、乾乾净净的羡慕。 更別说他们的关係…… “你太厉害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默看了她一眼,道:“你660也不差。” 苏晚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估了660?” “你自己说的,在奶茶店。” 苏晚瓷想了想,好像確实说过。 她那时候在跟唐糖聊天,隨口提了一句。 她没想到陈默记住了。 “660和你的分数比起来……” 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660已经很好了。” 陈默的语气平淡,但很认真,“能上大多数学校。” 苏晚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她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不是难过,也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为陈默高兴。 看到他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仰望,她比谁都高兴。 但高兴的同时,她也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画面里自己的位置——站在旁边,仰著头,看著他被一群人围住。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她的成绩一直比他好,每次考试都是她给他讲题,每次他考砸了都是她安慰他。 她习惯了站在他前面,拉著他往前走。 但现在,他突然走到了她前面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上。 “到了。”陈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 … 第19章 陈默:你想去哪个大学? 学校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卫看到陈默,立刻按下了电动门的开关。 脸上堆满了笑。 “陈默同学来了?王校长说了,你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苏晚瓷看著门卫那个殷勤的表情,忍不住偷偷看了陈默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说了声“谢谢”,然后走了进去。 两个人穿过操场,往行政楼走去。 一路上碰到了几个老师,每一个看到陈默都会停下来。 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东西 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该说,最后只是点点头,让到一边。 苏晚瓷注意到。 那些老师的目光里。 有一种她以前从来没有在陈默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敬意。 不是老师对学生的那种鼓励和期许。 而是一种平视甚至带著点仰望的敬意。 她攥了攥裙角,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陈默的节奏。 行政楼三楼的走廊里,已经能听到人声了。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很多人的——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笑声、茶杯碰到桌面的声音,混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热闹得像一个什么重要会议的茶歇现场。 陈默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走进了校长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声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齐刷刷地落在陈默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打量,有评估。 像一群文物专家终於等到了那件传说中的瓷器被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那一刻。 有人往前倾了身子。 有人摘下了眼镜,有人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十几个人的会议室,安静得像一幅画。 “陈默同学来了!” 王校长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带著一种兴奋。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结果… 话刚刚说完。 那些招生办的老师们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是一群蓄势待发的选手听到了发令枪响。 “陈默同学你好,我是清华招生办的——” “陈默同学,北大——” “復旦——” “浙大——” “南大——”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会议室。 每个人都在说话。 每个人都想在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学校和名字塞进陈默的耳朵里。 陈默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苏晚瓷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上,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校招生老师,此刻像抢购限量商品一样爭先恐后地往前挤。 她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热情、急切、小心翼翼,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意味。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抢人。 以前在新闻里看到“高校抢人大战”的时候。 她觉得那是一个夸张的修辞。 但现在她站在现场,亲眼看著这一切发生,她才知道——这不是修辞。 这就是一场战爭。 而在人群的外围,靠著窗户站著一个人,没有往前挤。 那是陈默的班主任,老方。 四十出头,教语文,头髮已经稀疏了,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 他教了陈默两年。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学生沉默寡言,成绩平平。 每次考试都在班级中下游晃荡。 语文尤其差,作文经常写不完。 他批改的时候都替他觉得可惜——不是没想法,是表达不出来。 但现在。 这个他教了两年都没教出什么起色的学生。 正被清华北大的招生办围著抢。 老方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 看著人群中央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你这么厉害,早点显露不好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平常分数平平无奇,一到高考就这么高……扮猪吃老虎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是苦笑,也是骄傲。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班上的学生。 王校长好不容易才把场面控制住,让大家一个一个坐下来。 会议室里的椅子被重新排列了一下。 围成了一个半圆,圆心就是陈默坐的那把椅子。 苏晚瓷坐在角落里,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只是来陪他的,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画面里。 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陈默同学,” 清华的李老师第一个开口,语速快而流畅,像是在做一场精心准备的演讲。 “我们清华对你的重视程度,从我今天出现在这里你应该就能感受到。我跟你说几个具体的——” “李老师,” 北大的张老师笑著打断了他。 “让陈默同学喘口气,你们清华的条件我们都清楚,但我们北大——” “行了行了,” 復旦的一位女老师摆了摆手。 “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来的,就別爭谁先谁后了,陈默同学,我简单直接一点,我们学校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加海外交流项目,本科期间可以赴剑桥交换一年,所有费用学校承担。” “全额奖学金我们也有。” 浙大的老师立刻接话。 “而且我们学校在你感兴趣的专业方向上有国家重点实验室,本科期间就可以进实验室跟著院士做项目。” “我们提供本硕博连读,十年一贯制培养。” “我们有一对一的学术导师配置,博导直接带本科生。” “我们——” 声音再次交织在一起。 每一个人都在拋出自己手里最重的筹码。 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拍卖会,而拍卖品就是陈默的选择。 陈默坐在那里,听著这些条件,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不是不心动。 这些条件確实优渥。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条件的本质是什么。 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 而是因为那篇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滕王阁序》。 这些筹码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个数字的。 但这不是他现在考虑的重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身上,等待著他的回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苏晚瓷。 “你想去哪个大学?” 他问。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 … 第20章 苏晚瓷的茫然!规则也是可以改的! 苏晚瓷愣住了。 她坐在角落里,本来只想当一个透明的旁观者。 看著这场属於陈默的盛宴。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帮他分析了起来。 清华的工科强,北大的文科强,復旦的综合实力不错,浙大的学术氛围好。 她像一个忠实的观眾。 在为台上的人鼓掌。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台上的那个人会突然转过身来,把麦克风递到她面前。 “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问我?” “嗯。”陈默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晚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一个估分660的普通考生。 在这个会议室里,在这些动輒拋出“院士”“国家重点实验室”“海外交换”之类词汇的人面前。 660分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值一提。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画面里。 但陈默把她拉进来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那些招生办的老师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种眼神里带著一种“原来如此”的了悟。 他们见过太多高分考生。 有的傲气,有的谦虚,有的精明,有的木訥。 但眼前这个—— 在所有人都在抢他的时候。 他没有急著做决定,而是转头问角落里的一个女生“你想去哪个大学”。 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懂。 清华的李老师反应最快。 他的目光转向苏晚瓷,脸上的表情从“抢学生”切换成了“拉关係”。 速度之快。 堪称职业素养的典范。 “这位同学,你是陈默的同学吧?”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动物。 “你也是今年的考生?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学校?清华有很多適合你的专业。” “李老师,你这就不对了。” 北大的张老师笑著打断他, “人家小姑娘还没说话呢,你就开始抢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笑声里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些招生办的老师们。 今天来这里的首要目標是陈默。 但如果“搞定”这个女生能让陈默对他们学校多一分好感,那这件事的优先级就会立刻被提到最高。 苏晚瓷感觉到了那种目光的转移从陈默身上,移到了她身上。 十几双眼睛同时看著她,带著同一种“曲线救国”的算盘。 她的脸微微泛红。 “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估分只有660。” 她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660分,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场合,都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分数。 但在这个会议室里,在这些刚刚拋出过“院士带本科生”“剑桥交换”“本硕博连读”之类条件的人面前。 660分就像是一张普通门诊的掛號单,被误递进了专家会诊的会议室。 但她还是说出来了。 因为她不想被当成一个“添头”——一个因为陈默而被顺带考虑的人。 她不需要那种施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人露出“哦,才660”的表情。 相反。 这些招生办的老师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热烈了,不是对660分的热情,而是对“陈默在乎这个人”这件事的热情。 “660分?” 浙大的老师第一个开口。 “660分在我们学校能选大部分专业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陈默,又转回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如果你和陈默同学选择同一所城市,互相照顾也方便嘛。” 他说“互相照顾”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成年人才懂的曖昧。 会议室里又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晚瓷的脸更红了。 “我们学校也有適合你的专业,” 復旦的女老师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格外真诚。 “660分在復旦的选择面很广。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提供双人宿舍。” “双人宿舍”四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苏晚瓷的耳朵尖都红了。 “我们学校虽然没有双人宿舍,” 清华的李老师笑著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瞭然。 “但我们有新生导师制,可以安排同一个导师——方便交流。” “同一个导师”和“方便交流”之间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让会议室里的笑声变成了起鬨。 苏晚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翻涌。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不是因为她的成绩,不是因为她的能力,而是因为她站在了一个人的旁边。 因为那个人在乎她,所以这些名校的招生办老师也开始在乎她,在乎她想去哪所大学,在乎她能不能和那个人在同一个城市,甚至在乎她能不能住上“双人宿舍”。 这和她过去十八年的世界观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认知里。 高考是一个人的战斗,分数是唯一的武器,大学录取是一场公平的、冷酷的、只看数字的游戏。 660分能去哪所学校,不能去哪所学校,她早就做过功课了。 那些学校的门槛清清楚楚,高一分就是天堂,低一分就是地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现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告诉她——规则是可以改的。 特招名额。 双人宿舍。 同一个导师。 这些词在她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个都像是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不是因为选择太多。 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些“优待”,是她应得的,还是因为她站在陈默旁边才被赋予的。 她分不清。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 那个眼神里带著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东西——不是坚强,不是倔强,不是“我没事”的逞强,而是一种真实的、赤裸裸的茫然。 “我不知道。”她用眼神说。 陈默看懂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身,面对著那些还在热情洋溢地推销著自己学校的招生办老师们。 “各位老师。”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样吧,这几天我们先好好想想,三天之后,给各位答覆。” 会议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 … 第21章 什么样的高考作文才能满分? 那些招生办的老师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正在大快朵颐的人突然被人收走了筷子,意犹未尽,但又不便发作。 “三天?”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三天时间稍微有点长了。” “陈默同学,你看——”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地看著他们。 那种平静不是拒绝,也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篤定。 像一扇关上的门,你可以站在门口继续说话,但门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而重新打开。 清华的李老师最先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笑著点了点头:“三天就三天,人生大事,应该好好考虑,陈默同学,我们等你。” 北大、復旦、浙大的老师们也陆续站起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甘。 “三天后见,陈默同学。” “好好考虑,我们学校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不管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 客套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十几个人鱼贯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响起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了。 王校长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像一朵开到最大號的花,褶子里都透著得意。 陈默转头看了苏晚瓷一眼:“走吧。” 苏晚瓷点了点头,正要离去。 “陈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响,但很稳。 陈默停下来,转过身。 班主任老方还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 一副站了很久的样子。 他刚才送走了几位招生老师,自己却没有跟著走。 阳光从窗户打进来,把他半禿的头顶照得发亮,眼镜片上反射著两团白色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方老师。” 陈默点了点头。 老方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陈默面前。 他看著这个自己教了两年的学生,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我问你一件事。” 老方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乾涩,像是忍了很久的话终於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高考作文,到底写了什么?” 他內心补了一句:“我教了十五年语文,批了十几年卷子,我想知道——什么样的作文,能给满分?” 陈默看著他,没有说话。 老方的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落在陈默脸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困惑。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个下了半辈子棋的人,听说有人一步棋贏了国手,他想看看那步棋到底是什么。 这时候,走廊里还没走远的脚步声停了。 清华的李老师第一个折返回来,站在门口,探著半个身子往里面看。 紧接著是北大的张老师,然后是復旦、浙大的那几个。 他们刚才走到楼梯口,听到老方的话,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一个个站在门口,像一群嗅到了鱼腥味的猫。 “作文?” 李老师小声重复了一句,目光闪了闪。 张老师已经走回了会议室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告辞”变成了“留下看看”。 他们知道陈默的总分是满分。 语文是满分。 但作文具体写了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 阅卷內容是保密的,他们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 现在班主任要揭开这个谜底,他们怎么可能走?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心照不宣地回到了会议室里,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王校长本来已经要送客了。 看到这个阵仗,脚底像生了根,也不动了。 他转过身来。 顺手把会议室的门轻轻掩上。 不是关上,是掩上,留了一条缝,像是怕外面的什么人听到。 又像是怕里面的什么人跑了。 苏晚瓷站在陈默旁边,感觉到气氛变了。 刚才那个热闹的、喧囂的、像菜市场一样的会议室。 此刻安静得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但苏晚瓷看到了。 那不是从容的笑。 像是一个藏了一幅画的人,终於被人问起了,便隨手把盖在上面的布揭开了。 “可以。”他说。 老方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默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以为陈默会推脱。 会说“记不清了”。 会说“等成绩公布了再说”。 但陈默只是说了“可以”。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有没有纸笔。 王校长反应最快,几乎是跑著去隔壁办公室拿来了纸和笔。 a4纸,一沓。 还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帽上还带著他手心的温度。 陈默接过笔,走到会议桌旁边,把纸铺平。 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著,微微弯著腰,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瞬。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在看那支笔。 然后陈默落笔了。 第一笔落下去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他写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写”,更像是在纸上赶路。 笔尖和纸面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沙沙沙沙,像秋天的雨落在枯叶上。 老方站在他身后,伸著脖子看。 第一行字出来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古文? 他看了一眼陈默的后脑勺,没有出声。 高考作文写古文,胆子够大。 但他继续往下看。 【星分翼軫,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甌越。】 老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认识这篇文章。 他教了十五年语文,读过无数古文名篇,但眼前这几句话,他从未在任何一本古文选中见过。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老方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椅背,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目光黏在那些字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移不开,也不想移开。 … … 第22章 校长:求你把《滕王阁序》真跡送给我! 陈默继续写。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清华的李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往前走了两步。 站到了陈默的另一侧。 他不怎么看得懂古文,但他看得懂老方的表情。 老方的表情。 让他想起了一个词。 ——朝圣。 北大的张老师也站了起来。 她教过几年书,后来转到招生办,但中文的底子还在。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著那些从陈默笔尖下流淌出来的句子。 每读一句,心里的那个问號就被擦掉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惊嘆號。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张老师的手捂住了嘴。 北大中文系是全国最好的中文系。 她见过太多优秀的文字,太多天才的表达。 但此刻。 她看著这十四个字。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写出来的。 不是。 王校长站在陈默的正对面,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 他不太懂古文。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懂。 就像你不需要懂乐理也能被一首歌打动,不需要懂顏料也能被一幅画震撼。 他看著那些字从陈默的笔尖下一个个蹦出来,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这些东西。 不该出现在这里。 它们应该被刻在石头上,被写在绢帛上,被装裱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而不是被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写在一张普通的a4纸上。 老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他没有去推。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只有眼珠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追著陈默的笔尖。 他教了十五年语文。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好的、坏的、天才的、平庸的、考场上的、竞赛里的。 他以为自己的閾值已经被拉到最高。 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震惊了。 但此刻。 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文字。 不是“好”或者“不好”的问题。 是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五年的语文白教了。 他站在讲台上,对著学生讲什么“排比”“对仗”“用典”“意境”。 讲得头头是道,讲得口乾舌燥。 但现在,看著这些句子。 他觉得自己讲的那些东西。 连这些句子的脚趾头都够不著。 苏晚瓷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她没有往前挤。 她只是站在原地。 隔著几个人的肩膀,看著陈默弯著腰写字的背影。 她的脑子里有一团雾。 不是那种看不清东西的雾,而是一种更奇怪的、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雾 像是站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风从耳边吹过去,脚下的一切都变得很小,很远,很不真实。 她认识陈默十八年了。 从小一起长大,一个院子,一堵墙的距离。 她知道他什么时候换的牙,知道他怕什么虫子。 知道他吃麵条的时候会发出很响的声音。 知道他考试考砸了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说话。 她以为她了解他。 但此刻,她看著那个背影,忽然觉得陌生。 不是那种“不认识”的陌生。 而是那种——你一直以为身边有一棵树,普普通通的,不高不矮,不粗不细。 然后有一天。 那棵树忽然开花了。 开出的花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花。 你站在树下,仰著头,花瓣落在你的脸上,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棵树,真的是我认识的那棵树吗? 【老当益壮,寧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陈默写完这一句,停了一下。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跡在空气中微微乾涸。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某个看不见的人翻过一页看不见的乐谱。 然后他继续写。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人坐下,没有人喝水,没有人看手机。 十几个人站在那里,像十几棵被风吹定住了的树,所有的枝叶都朝著同一个方向——那支笔的方向。 陈默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把笔放在了桌上。 笔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 “嗒”的一声,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深潭。 然后会议室里炸开了。 不是声音大——是所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压低了嗓子,但压不住里面的激动。 “这是什么?” 老方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手指指著那几张写满了字的a4纸,指尖在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谁写的?你从哪看到的?”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急,但每一个都没有等答案——因为他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些字,是陈默写的。 在他的眼皮底下,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的。 “方老师,” 陈默直起身,揉了揉手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了什么。 “这是高考作文。” 老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不可能”。 但他知道这是可能的。 因为高考满分作文就是这篇,语文满分就是这篇,750分就是这篇。 他亲眼看到了,亲手摸到了。 那几张纸还带著笔尖压过的凹痕,墨跡还没干透。 他蹲下来,凑近了那几张纸,像地质学家凑近一块刚出土的化石。 “这个对仗……”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方虚虚地画著,不敢碰,像是怕一碰就会碎。 “这个用典……这个意境的铺陈……这不是高中生能写出来的。” 陈默没有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王校长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著一种颤抖的、像是中了彩票头奖的激动:“方老师,你让一让。” 王校长挤到前面来,弯下腰,双手捧起那几张a4纸,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在抖,纸在抖,纸上的字在抖,抖成一片模糊的墨痕。 “陈默,”他的声音沙哑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个原稿,能送给我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校长,这只是隨手写的……” “我知道。” 王校长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说笑,“所以我更要留下。” 当世唯一一篇高考满分作文! 而且还是真跡! … … 第23章 母校以你为荣!收录《滕王阁序》真跡! 王校长抬起头,看著陈默,目光里有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不是一个校长看学生的光芒。 而是一个见证者看歷史的光芒。 “考卷会被收录,被存档,被锁在某个档案柜里,普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 “但这一篇。”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纸。 “这是你亲手写的,笔在这里,纸在这里,墨在这里,这是活的。”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像是怕用力了会弄疼它。 “史上唯一一篇高考满分作文的原帖。” “以后。” “它会留在我们学校的校史馆里。” “十年后,百年后,人们还会来看它。” 他抬起头,声音篤定。 “母校以你为荣。” 陈默看著他,心中想到,这不是以我为荣,而是以王勃为荣。 王校长把纸小心翼翼地叠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一种长辈的温度。 “对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別忘了通知你爸妈,给他们报个喜讯。” 陈默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这么大的事。” 王校长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嘮叨。 “你爸妈肯定高兴坏了,赶紧打个电话,別让他们从別人嘴里听到。” 陈默没有接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默转身往门口走。 苏晚瓷跟了上去。 两个人经过那些招生老师身边的时候,没有人拦他们。 那些老师还站在那几张写满了字的a4纸旁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盯著纸上的字,嘴里念念有词。 直到陈默和苏晚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里才重新有了声音。 “这个学生……” 清华的李老师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我必须拿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没有人反驳他。 不是因为不想反驳,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样的事情。 北大的张老师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几张纸被夹进王校长的笔记本里。 眼神里闪过一道光。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坚定的、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决心。 復旦的女老师嘆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在嘆自己来晚了一步,又像是在嘆自己今天看到了什么东西。 “咱们走吧。” 浙大的老师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奇怪的平静。 “走?” 復旦的女老师看了他一眼。 “去哪?” “回去。”浙大的老师说,“打电话。” “给谁打?” 浙大的老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你怎么还没反应过来”的意思。 “给他父母打啊。”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浙大的老师,然后又同时看向王校长。 他刚才说了什么来著? “別忘了通知你爸妈。” 对。 没错。 就是这个。 清华的李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门口走。 他的步子很大,快得像是在竞走,哪还有半点刚才“告辞”时的从容。 “李老师,你……” “先走一步!” 李老师的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已经远了。 北大的张老师紧隨其后,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 她边走边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划著名。 嘴里念叨著什么“家长联繫方式”“快查”之类的词。 復旦的女老师第三个衝出去,她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抓起桌上那支被陈默用过的签字笔。 笔帽还扔在一边,墨跡还没干。 她把笔塞进包里,然后继续跑。 “那支笔是我的!” 王校长在后面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头。 几个招生老师像一阵风一样卷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终於彻底安静了。 王校长站在原地。 手里抱著那本夹著《滕王阁序》原稿的笔记本。 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 “这帮人。”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个比一个精。”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拍了拍。 “母校以你为荣。”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窗外,阳光正好。 同一时刻。 某一片沙滩上,阳光白得晃眼。 几个穿著花衬衫和沙滩裙的中年男女坐在遮阳伞下面,他们面前摆著椰子、果汁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热带水果。 陈默的父母就在其中。 陈爸靠在躺椅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被晒得发红的脸。 他手里拿著一瓶冰啤酒,瓶身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顺著玻璃往下淌。 陈妈坐在旁边的躺椅上,腿上摊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杂誌,但她的目光不在杂誌上。 她看著远处的大海,眼神有些放空。 这次出来旅游,是亲戚们张罗的。 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拖家带口,包了一辆大巴车,从老家一路玩到四亚。 说是“家庭聚会”。 但陈默的父母心里清楚。 就是找个由头出来玩。 至於陈默高考的事,没有人提。 他们自己也没有提。 不是不想提。 是不敢提。 陈默的成绩,他们心里有数。 每次家长会,老师都是那套话。 “孩子很努力,但基础比较薄弱。” “如果再加把劲,也许能上个二本线”。 二本线,这是他们对陈默高考的全部期待。 成绩还没出来,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嫂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妈转过头。 走过来的是她的小姑子。 陈默的姑姑,陈爸的妹妹。 陈姑姑旁边还跟著两个亲戚。 一个是大姨,一个是二舅妈。 三个人走过来,在陈默父母的遮阳伞前面站定了。 “嫂子,你们俩在这儿躲清閒呢?” 陈姑姑的声音永远是那个调门。 不高不低。 但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我们都下海游了一圈了,你们还在这儿坐著。” 陈妈笑了笑:“晒晒太阳,挺好的。” 陈姑姑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 放下果汁杯。 目光在陈爸和陈妈脸上转了一圈。 ...... ...... 第24章 我儿子被清华北大抢著要?! 那种目光陈妈见过太多次了。 不是关心,是探底。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那个可以让她踩上去。 然后站得更高一点的东西。 “嫂子,哥。” 陈姑姑终於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隨口一问。 “陈默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吗?” 陈爸的手顿了一下。 啤酒瓶上的水珠顺著他的手指缝往下淌。 “还没呢。” 陈妈的声音很平。 “还没呢?” 陈姑姑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个上扬的幅度很微妙。 不是惊讶,是確认。 確认这个“还没呢”是真的还没出。 还是出了不好说。 “也是,成绩还没正式公布呢。” 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题一转。 “我们家小杰估分了,六百多分。” 她说六百多分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个六百多三个字。 被她咬得又轻又准,不偏不倚地扎进了陈默父母的耳朵里。 “六百多?” 大姨在旁边接了话,声音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小杰这么厉害?六百多分能上很好的985了吧?” “可不是嘛。” 陈姑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姿態优雅得像在喝下午茶。 “我跟他爸商量来著,你说报哪个学校好呢?清华是够呛,但復旦、浙大、南大,这几所应该都有戏。” 她把那几个校名一个一个地念出来。 每个名字之间都隔了一个悠长的停顿。 “哎呀。” “你们家小杰真是有出息。” 二舅妈在旁边附和,语气里带著一种真心的羡慕。 “你看我家那个,考完了天天在家打游戏,问他说考得还行,问他估了多少分他说没估。急死个人。” 陈姑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从容。 然后她转向陈妈,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炫耀了。 “嫂子,你们家陈默呢?估了多少分?” 陈妈的手指在杂誌的页角上折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默的成绩。 她没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她怕听到一个让她心疼的数字。 怕听到儿子在电话那头沉默。 怕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所以她没有问。 陈默也没有说。 “他没说。” 陈妈最终说了三个字。 陈姑姑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说?”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瞭然。 “也是,孩子考得不好,不想说也正常。” 陈爸的啤酒瓶被放在了桌上。 发出“咚”的一声。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下巴绷紧了一条线。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姑姑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像是一把刀被包上了一层棉花。 “我是说,现在的孩子压力大,考得好考不好都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小杰就是心態好,平时成绩就好,高考正常发挥,六百多分也不算意外” “行了。” 陈爸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別说了。” 陈姑姑的嘴闭上了,但她的表情没有闭上。 她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就在这个时候,陈妈的手机响了。 她从沙滩包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区號是010。 bj打来的。 她接了起来。 “餵?你好。” “你好,请问是陈默同学的家长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而正式,带著一种分寸感。 陈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是,您是哪位?” “你好,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 “什么?” 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人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著一种从容。 遮阳伞下面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陈姑姑的果汁杯停在半空中。 她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嘴唇微微张开。 大姨和二舅妈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什么东西”。 陈爸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滑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啤酒洒了一些出来,溅在他花衬衫的胸口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清华大学?” 陈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发飘,像是在说一句外语。 “是的。” “我们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您的孩子陈默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了极其优异的成绩。” “具体分数將在成绩正式公布后告知您,但我们想提前与您沟通一下志愿填报的事宜。” 陈姑姑的果汁杯终於放下来了。 她的脸上,那个六百多分的优越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你们……是骗子吧?” 陈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本能的警惕。 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而是清华? 给陈默打电话? 她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骗局。 现在的骗子太多了。 专门骗高考生家长。 什么內部指標。 特招名额。 提前录取。 一套一套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人笑了。 不是那种被冒犯的笑。 而是一种“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想”的笑。 “陈默同学的家长,我理解您的顾虑,这样吧,我们马上联繫你们当地的教育部门,让陈默同学所在学校的校长亲自给您打电话確认。” “您看可以吗?” 陈妈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好。” 她说。 电话掛断了。 遮阳伞下面死一般的寂静。 陈姑姑、大姨、二舅妈,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陈妈手里的手机,像是在看一颗即將爆炸的手榴弹。 “嫂子。” 陈姑姑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的,和刚才那个“六百多分”的调门判若两人。 “这不会是骗子吧?现在的骗子可多了,专门骗……”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陈妈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来电显示是本地的號码。 陈妈接起来。 “你好,是陈默同学的妈妈吗?我是江城市第一中学的校长,我姓王。” 王校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被重复了太多次、但依然保持著耐心的热情。 “刚才清华大学招生办应该已经给您打过电话了。” “我在这里正式向您確认。陈默同学的高考成绩,是全国最顶尖的。清华、北大、復旦、浙大等十几所高校的招生办都在积极爭取他。” “请您放心。” “这些电话都是真实的。” 陈妈的手机从耳边滑落了一点。 ..... ..... 第25章 七大姑八大姨的震惊! 陈爸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直直地看著陈妈,嘴唇在发抖。 他什么都听到了。 清华、北大、全国最顶尖。 大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哎呀!清华!北大!全国最顶尖!嫂子,你们家陈默这是要当状元啊!” 二舅妈跟著附和,声音比大姨还大:“我早就说陈默这孩子有出息!你看他那长相,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陈姑姑站在原地,嘴巴张著,合不拢。 她手里还端著那杯果汁。 果汁已经不凉了,杯壁上凝著的水珠顺著她的手指往下淌。 她浑然不觉。 她刚刚还在说“我们家小杰六百多分”。 还在说“清华是够呛”,还在说“孩子考得不好不想说也正常”。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被她亲手扔出去的迴旋鏢,正在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往回飞。 “嫂子,” 陈姑姑的声音变了,变得又软又甜。 像是被人往嗓子眼里灌了一罐蜂蜜。 “我就说嘛,陈默这孩子从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样,聪明!你看我们家小杰,再怎么考也就六百多分,陈默这一下子就是全国顶尖,这孩子,了不得啊!” 她说“我们家小杰也就六百多分”的时候,那个“也就”两个字。 被她咬得又轻又快。 像是想把刚才那个“六百多分”的飞鏢从空气中收回来。 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大姨已经开始给其他亲戚发消息了,手机屏幕上的字打了一长串:“出大事了!陈默考了全国第一!清华北大都来抢人了!” 二舅妈在旁边附和:“我就说嘛,陈默这孩子一看就不简单,你看那眼睛,多有神!” 陈妈在遮阳伞下面坐了好一会儿。 她没说话,陈爸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著,看著远处的海平面。 陈妈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全国最顶尖。” 她忽然开口。 声音有点哑。 像是嗓子眼里堵著什么东西。 陈爸“嗯”了一声。 “清华北大都打电话来了。” “嗯。” “咱们儿子。” “嗯。” 陈妈转过头看了陈爸一眼。 陈爸还保持著刚才那个姿势。 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撑在膝盖上。 陈妈没有再说话。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儿子”那个备註。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停了两秒。 然后按了下去。 嘟——嘟——嘟—— 三声之后。 电话接了。 “妈?” 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著一点午后的慵懒。 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陈妈深吸了一口气。 “儿子,” 她的声音儘量放得很平。 但尾音还是往上飘了一点。 “你跟妈说说,你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怎么了?” 陈默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 “你说怎么了?” 陈妈的声音终於绷不住了,拔高了一个八度。 “清华北大那边都给老娘打电话了!” “清华大学招生办!北京大学招生办!“ “一个一个打到我手机上!要不是他们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我儿子这么有出息呢!” 她说“老娘”两个字的时候。 声音又亮又脆。 旁边的陈爸嘴角抽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老婆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上一次大概是陈默小学考了全班第一的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陈默的声音传过来。 带著像是憋著笑的东西:“妈……” “你少给我『妈』!” 陈妈的声音越来越高。 但高里面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欢喜。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演我跟你爸?平时考试装傻充愣,故意考个四百多分回来,让你妈我替你操心,替你睡不著觉,替你——” 她说到“替你睡不著觉”的时候,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那些深夜里亮著的灯,那些翻来覆去睡不著的夜晚。 那些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最近学习怎么样”的试探全涌上来了。 “然后你高考一下子给我来个这么大的?” 她的声音软下来了。 软得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嗔怪。 “合著你小子一直在演我们俩啊?” 陈爸在旁边终於忍不住了。 嘴角翘了起来。 他想起陈默小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会做的题,非要说不会。 等所有人都放弃了。 他再轻描淡写地把答案说出来。 然后一脸无辜地看著大家。 电话那头,陈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 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不是我有上个世界的文化,那高考真的凉了。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说。 “这不是给你惊喜吗?” 他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这不是给你惊喜吗?” 他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喜欢吗?” “惊喜?” 陈妈的声音又拔高了。 但这次高得不一样。 是那种笑到一半被噎住的高。 “我差点出心臟病!你知不知道你妈我今年多大了?经不起你这么嚇!” 她说著说著自己先笑了。 笑到一半又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放过他。 又把脸板起来,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爸在旁边看著她,心想:你刚才哭成那样,现在又笑成这样,也不怕脸上的皱纹加深。 但他没敢说。 “行了行了,” 陈妈的声音终於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但语调还是往上飘的。 “你好好吃饭,別光顾著高兴忘了吃饭。成绩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知道了,妈。” “那掛了啊。” “嗯。” 陈妈的手指按在掛断键上,但没有按下去。 她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贴回耳边。 “儿子。” “嗯?” “妈替你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別人听到。 但旁边的陈爸听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谢谢妈。” 电话掛了。 陈妈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把这三年里所有悬著的心、所有没睡的觉、所有不敢问的话,都一起呼出去了。 然后她转过头,发现陈爸正看著她。 那个眼神很复杂。 不是生气,不是抱怨,而是一种幽怨。 一种被全世界遗忘了的、像一只被主人丟在家里的小狗一样的幽怨。 “你看什么看?”陈妈的眉毛一挑。 陈爸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更幽怨了。 像在说:我也想说两句,你怎么不让我说? “看什么看?” 陈妈的声音又脆又亮,底气足得像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將军。 “我儿子有这个成绩,完全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多说两句话怎么了?” 陈爸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你教的了? 第26章 去北大?陈默的决定! 陈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但他的心里在疯狂吐槽。 你教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教过? 他小时候的数学题是我教的。 他骑自行车是我教的。 他游泳也是我教的。 你教了他什么? 教他吃零食不眨眼? 教他看电视不写作业? 但他没说。 他不敢说。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瓶已经温了的啤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教出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行吧,你教出来的。”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几十米外,陈姑姑正站在遮阳伞下面,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对对对,就是陈默,我侄子……对,就是今年高考……成绩?成绩特別好!清华北大都打电话来了!……对,就是那个陈默,以前成绩不怎么样那个……对对对,我也没想到……” 她掛了电话,又拨了下一个。 “餵?二姨?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家陈默……” 她每打一个电话,语气就变一点。 第一个电话的时候还带著一丝不甘心,第三个电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带笑了,到第五个电话的时候,那个“我们家陈默”五个字已经被她说得又顺又亮,像是陈默的优异成绩是她亲手种出来的果实。 大姨在旁边看著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她自己也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对对对,就是陈默,我外甥……” 遮阳伞下面,话题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人再提“六百多分”的小杰。 没有人再说“清华是够呛”。 没有人再问“你们家陈默估了多少分”。 所有的声音都匯成了同一个方向。 清华北大都在抢他。 这个消息在家族群里炸了。 在旅游团里炸了。 在老家那个小小的社区里炸了。 “你知道吗?老陈家的儿子,高考考了全国第一。” 而那个“老陈家的儿子”此刻正坐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手机换了只手,翻到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 苏晚瓷。 他按了下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餵?” 苏晚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在休息。 陈默靠在床头。 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情。 “我刚才问你的事,你想好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是说……去哪所大学?”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陈默能听到她那边的背景音。 很安静,大概也是在房间里,窗帘拉著,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我都可以的。” 苏晚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的成绩你也知道……估分660分,能选的学校就那些。” “不像你……” 她没有说下去。 但陈默听懂了那个省略號里的意思。 不像你,什么学校都能选,去哪里都有人抢。 “所以。”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要被空调的嗡嗡声盖住。 “还是看你吧,你去哪里,我就选附近的。” “我有决断了。”陈默说。 闻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真的?” 苏晚瓷的声音微微往上飘了一点,带著一丝好奇。 “嗯。” “哪里?”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然后他掛了电话。 苏晚瓷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通话结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你就知道了。”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闭上眼睛。 江城。 某连锁酒店的房间里。 北大招生办的张老师坐在床边,面前的小圆桌上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陈默的详细资料——成绩、学校、各科分数,每一栏都被標註了红色星號,表示“最高优先级”。 她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坐了两个小时了。 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朝上。 她盯著那个黑漆漆的屏幕,心里想的全是同一个问题——怎么拿下陈默? 不是能不能。 是怎么。 院长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小张,我跟你说清楚——这个学生,你必须拿下,不管什么条件,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违反原则,全部答应。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她说。 但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个任务,可能比院长想像的难十倍。 不是陈默难搞,是竞爭对手太难搞。 清华的李老师,她太了解了。 老对手了,每年高考季都要碰面,每次都是刺刀见红。 这次清华开出的条件,她当然知道。 全额奖学金、自主选专业、博导一对一、海外研修全额资助。 她看完之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条件,我自己都想跳槽了。 復旦的也不差,直接拋出了“本科期间剑桥交换一年,费用全包”。 这条件,我自己都想跳槽了。 復旦的也不差,直接拋出了“本科期间剑桥交换一年,费用全包”。 浙大的更狠,说什么“院士亲自带,本科进国家重点实验室”。 她拿什么拼? 北大的牌子当然硬,但清华的牌子也不软。 在同等条件下,她能做的,只有比別人更诚恳、更耐心。 她嘆了口气,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安安静静的,像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她转身走回桌边。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坐下来,双手撑著额头,闭上眼睛。 “陈默,”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她维持著这个姿势大概有两分钟。 直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陌生號码。 她接起来,声音里带著一丝职业化的客气。 “喂,你好。” “张老师吗?我是陈默。” 张老师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她的腰不自觉地挺直了,刚才那副样子在一秒钟之內消失得乾乾净净。 她的眼睛亮了,瞳孔微微放大。 “陈默同学!”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但很快就压了下来。 不能太热情,会嚇到他。 也不能太冷淡,会显得不重视。 这个分寸感,她练了十几年,但此刻还是觉得拿不准。 “你好你好,没想到你会打电话过来,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张老师的手在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一些。 “你说。” “我想去北大。” 第27章 陈默:我们一起去北大! 这四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瞬间。 张老师的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她张了张嘴,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如释重负——压了她一整天的石头,在这个瞬间碎成了粉末。 “但是,” 陈默接著说,“我有一个条件。” 张老师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您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晚瓷。”陈默说了一个名字。 张老师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苏晚瓷是谁。 今天下午在校长办公室里,那个坐在角落里、被陈默问“你想去哪个大学”的女生。扎著低马尾,穿著白衬衫,安静得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含羞草。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陈默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层很薄很薄的东西,像是冰面下流动的水,“她的估分是660左右。如果北大能录取她,我就去北大。” 张老师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苏晚瓷,660分,北大,录取。 这几个词在她的脑海里高速旋转,排列组合,產生出无数种可能性。 660分上北大,正常录取是不够的。 但特招名额呢? 专项计划呢? 综合评价呢?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陈默同学,”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职业化的从容,但从容底下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你能做主?”陈默问。 张老师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职业化的那种,而是一种“你太小看我了”的、带著一点点得意的笑。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院长,你放心,这个条件,北大一定会答应。”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电话掛断了。 张老师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那个笑声像是一颗种子破土而出时发出的声音——细小,但充满了力量。 她拿起手机,翻到院长的號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院长,陈默打电话来了。” “怎么说?”院长的声音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他说去北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声重重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好”字。 那个“好”字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也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篤定。 “但他有一个条件。” 院长的声音立刻又紧了回去:“什么条件?” “他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估分660左右,他希望北大能一併录取那个女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三秒之后,院长的声音传过来,带著一种“就这?”的难以置信: “就这个?” “就这个。” “答应他。” “院长,那个女生的分数——” “我说了,答应他。”院长的语气斩钉截铁,像是一个將军在战场上做了一个不需要任何人质疑的决定。 “660分,特招名额够用了,就算不够,也有別的办法,这个学生,我们必须拿下,他的那个条件,不是负担,是机会。” “机会?” “你想想,强力安利《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直达精彩。陈默提出这个条件,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女生对他很重要。我们录取了这个女生,陈默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北大是有人情味的,是讲信用的。这笔帐,怎么算都值。” 张老师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院长,您说得对。” “行了,你马上给陈默回电话,告诉他条件没问题。” “然后——” 院长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然后你去联繫那个女生的家长。告诉她,北大欢迎她。” 张老师掛了电话,在通讯录里找到陈默的號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陈默同学,你的条件,北大同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谢谢张老师。”陈默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张老师听出了平静底下那层薄薄的东西——和刚才提到苏晚瓷时一样,像冰面下流动的水。 “不客气。”张老师笑了,“陈默同学,欢迎你来北大。” 电话掛断之后,张老师坐在床边,看著窗外bj的夜景。远处的灯光还是那些灯光,车流还是那些车流,但她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另一个號码。 备註名是“陈默母亲”。 她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餵?”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一点南方口音,背景里有海浪的声音和远处小孩的尖叫。 “你好,请问是陈默同学的妈妈吗?我是北京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张老师……” 张老师笑了。 “阿姨,恭喜你。陈默同学已经决定选择北京大学,我们非常欢迎他的到来。” 某一片沙滩上,陈妈的手机差点掉进沙子里。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转过头,看著旁边还在喝啤酒的陈爸,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突然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老陈,”她的声音发飘,“北大的电话。” 陈爸的啤酒瓶又停在了半空中。 “又是北大?” “嗯。” “说什么了?” 陈妈咽了一口口水,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梦。 “她说,陈默选了北大。北大欢迎他。” 陈爸的啤酒瓶终於放下来了。 他放下来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然后他靠在躺椅上,仰头看著遮阳伞的伞顶,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翘到了耳朵根。 “这小子,”他说,声音有些哑,“这小子……” 他没有说下去。他只是看著伞顶,看著伞顶上面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看著天空里那朵慢悠悠飘过去的白云。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咸咸的、湿湿的味道,把遮阳伞下面的笑声、哭声、电话铃声,全部捲起来,吹向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默掛了电话,坐在床边,给苏晚瓷发了一条消息。 “北大,一起去。” 屏幕上显示“已发送”三个字。 他盯著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没有。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恍惚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 但他知道,那是她的消息。 … … 第28章 什么叫顶级通天代? 作者极限不会运营最新作品《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苏晚瓷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趴在书桌前发呆。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妈妈“。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 听筒里就炸开了一阵急促的声音。 “晚瓷!你不是说你估分660吗?“ 苏晚瓷愣了一下:“是啊,660左右,怎么了?“ “那刚才北大招生办打电话来说愿意录取你,是怎么回事?!“ 苏晚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校长办公室里。 那些招生老师围著陈默转的场景。 陈默转过头来问她“你想去哪个大学“的场景。 那些人听到陈默的问题之后,眼神突然转向她的场景。 她全明白了。 “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好意思承认的事情。 “就是660分。但是……人家是看在別人的面子上录取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苏晚瓷能听到她妈妈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的,越来越重。 “看在別人的面子上?“ 妈妈的声音变了,变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谁的面子?“ 苏晚瓷咬了咬嘴唇。 “陈默。“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陈默。 现在。 他的名字。 能让北大招生办改变主意。 这叫什么? 顶级通天代! “陈默?“ 妈妈的声音拔高了。 “就是住咱们隔壁,从小一起玩的陈默?“ “嗯。“ “他……他考了多少分?“ “我不知道具体分数,“ 苏晚瓷说。 “但清华北大都在抢他。全国最顶尖的。今天下午,十几个大学的招生办专门来学校找他,就为了让他选自己的学校。“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长到苏晚瓷以为信號断了。 “晚瓷,“ 妈妈终於开口了。 声音里有一种苏晚瓷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 “一个大学,为了招一个学生,连他朋友都一起录取。这种事,妈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 苏晚瓷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一圈,两圈,三圈。 “你跟妈说实话,“ 妈妈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试探的味道。 “你跟陈默,到底什么关係?“ 苏晚瓷的脸腾地红了。 “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朋友?“ 妈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你骗谁呢“的笑意。 “朋友能让北大招生办买一送一?晚瓷,你当妈是三岁小孩呢?“ 苏晚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说“真的只是朋友“? 可哪个朋友会为了你,在决定自己未来的那一刻。 转过头来问你“你想去哪里“? 哪个朋友会在十几所大学的招生办面前。 把你的660分和他们的院士、国家重点实验室放在同一个天平上? 她沉默了。 “行了行了,“ 妈妈的声音软下来了,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瞭然。 “妈不问了。陈默那孩子,妈看著长大的,人品没得说。你跟他在一起,妈放心。“ “妈——“ “行了,別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苏晚瓷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对了,“ 妈妈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到底考了多少分?能让北大清华抢成那样。“ “我真的不知道。成绩还没公布呢。“ “那等成绩出来了,你第一时间告诉妈。“ “知道了。“ “还有,“ 妈妈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认真到苏晚瓷能想像出她此刻的表情——眉毛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晚瓷,妈跟你说句实话。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得记住。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个人情,不能忘。“ 苏晚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我知道。“她说。 电话掛了。 苏晚瓷把手机放在桌上。 趴在胳膊上,盯著桌面上那个她无意识画出来的圈。 一圈一圈的。 像水面上的涟漪,从圆心往外扩散,越扩越大,越扩越远。 圆心是陈默。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十五天后。 清晨。 陈默早上八点就接到了王校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得像七月正午的阳光。 隔著手机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劲儿。 “陈默同学,今天成绩公布,你来学校一趟吧。” 陈默当时正在吃早饭。 筷子夹著一个包子,停在半空中。 “去学校查分?我在家也能查。” “那不一样!” 王校长的声音拔高了,带著一种“急切, “在家查能有什么仪式感?来学校,我在办公室等你。见证歷史的大事,怎么能一个人窝在家里?” 陈默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见证什么歷史?”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王校长的声音重新传过来,稳了不少,但稳底下藏著一丝快要憋不住的兴奋。 “你来了就知道了。” 陈默没有再问。 他掛了电话,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换衣服。 然后给苏晚瓷发了个消息。 半个小时后。 陈默和苏晚瓷並肩走进校门的时候,门卫大叔的笑容比太阳还灿烂。 “陈默来了!快进去快进去,王校长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苏晚瓷偷偷看了陈默一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 头髮有点长,被风吹得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一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扮,就是觉得……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两个人上了三楼,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门开著,但里面没人。 “这边。“ 苏晚瓷指了指旁边的小会议室。 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的声音停了。 然后他看到了。 会议室里不止王校长一个人。 还有三四个他认识的面孔——隔壁二中的刘校长、三中的陈校长、实验中学的周校长,还有区教育局的一个什么主任。 几个人坐在会议桌旁边。 面前摆著茶杯,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好奇,有人困惑,有人面无表情地端著茶杯喝茶。 王校长坐在正中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太阳。 看到陈默进来,他立刻站起来,热情得像是在迎接什么贵宾。 “陈默来了!来来来,坐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那本来是给贵宾留的。 陈默走过去,坐下来。 苏晚瓷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旁边。 第29章 见证歷史!满分!高考史上的第一! 其他几个校长的目光在陈默身上转了一圈。 他们当然知道陈默是谁。 这些天,整个教育圈都在传这个名字。 但他们不知道王校长今天把他们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王,“ 二中的刘校长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到底叫我们来干什么?电话里神神秘秘的,说什么有个事让你们看看——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就是。“ 实验中学的周校长附和道。 “我那边还有个会要开呢。“ 王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紧不慢地把茶杯放下,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茶道。 “別急嘛,“ 他说,“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一起见证个事。“ “什么事?“ 王校长没有回答。 他转向陈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变成了更郑重的表情。 “陈默同学,今天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咱们现在就查?“ 陈默点了点头。 王校长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陈默面前,屏幕已经打开了查分系统的页面。 他看了一眼陈默。 又看了一眼苏晚瓷。 然后站起来,走到电脑旁边。 把屏幕转了个方向——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其他几个校长的目光终於集中过来了。 他们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不以为然的。 查分而已,至於把这么多人叫来?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准考证號。 姓名。 验证码。 然后他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转了两圈。 然后页面跳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屏幕上。 但屏幕上没有分数。 只有一行字—— “尊敬的考生,你的成绩已被屏蔽。请关注省教育考试院后续通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二中的刘校长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 成绩屏蔽。 全省前五十名的待遇。 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见过。 他当了这么多年校长。 手里也出过几个被屏蔽的学生。 “前五十,“ 刘校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不错不错,恭喜恭喜。“ 实验中学的周校长也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就这“的不以为然。 “老王,你这么大阵仗把我们叫来,就为了看这个?前五十而已,至於吗?“ 三中的陈校长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和周校长差不多。 前五十確实不错。 但也不至於把几个学校的校长都叫来围观。 苏晚瓷坐在陈默旁边,看著屏幕上那行字。 心里倒是觉得正常。 清华北大都抢著要的人,要是连前五十都没有才不正常。 前五十是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转头看了陈默一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像是在等什么。 王校长也看著屏幕,但他没有动。 他还在等。 等那些祝贺的声音说完,等那些“就这“的表情收起来,等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他伸手按了按,示意大家別急。 “別急,“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还没完。“ 几个校长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还没完? 成绩都被屏蔽了,还能有什么? 王校长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註名,按了下去。 然后他按了一下免提。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餵?王校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张科长,是我。“ 王校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客气起来,客气里还带著一丝殷勤。 “我想问一下,我们学校陈默同学的高考成绩,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张科长嘆了口气。 那个嘆气声通过免提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带著无奈的嘆气。 “王校长,你已经打了好几次了。我都跟你说过了,屏蔽的成绩要到——“ “我知道我知道,“ 王校长打断了他。 声音里带著一种死皮赖脸的笑。 “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您就帮我查一下,就一下,我这边几个人都等著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滑鼠点击的声音,和张科长那一声悠长的、带著放弃抵抗意味的嘆息。 “行吧行吧,我给你查。“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轻了,轻到几乎听不到。 刘校长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周校长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十厘米。 陈校长摘下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樑。 但眼睛一直在往屏幕的方向看。 苏晚瓷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裙角,攥得指节发白。 陈默坐在那里,眼底也流露出了些许期待。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都像是在敲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口上。 然后张科长开口了。 “查到了。“ “多少?“ 王校长的声音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750分。“ 三个字。 从免提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一个字都没有模糊,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 刘校长的茶杯从手里滑了下来。 杯子落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去擦。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盯著王校长手里的手机,嘴巴张著,合不拢,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周校长刚才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的嘴唇微微张开著,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著手机屏幕的光。 苏晚瓷攥著裙角的手鬆开了。 不是因为不紧张了。 而是因为她的手指失去了力气。 那三个字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了重启键。 所有的思维都在那一刻停止了运转。 然后重新启动,然后再次停止。 750分。 满分。 她转过头看著陈默。 他坐在那里,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著,轮廓清晰得像一幅用铅笔素描出来的画。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但苏晚瓷看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全国第一。 满分。 750分。 高考歷史上的第一个满分。 … … 第30章 母校以你为荣!赵天宇的质疑! 苏晚瓷的眼眶热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到能和这个人一起长大,幸运到能坐在他旁边,幸运到能亲眼看到这一刻。 刘校长终於回过神来了。 他的嘴巴还是张著的,但声音从里面挤了出来,沙哑的,颤抖的,像是在说梦话。 “750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確认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高考满分?“ 王校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身来,看著刘校长,看著周校长,看著陈校长,看著会议室里每一个人。 “对,“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重得像是在往石碑上刻字。 “750分,全科满分,高考歷史上第一个满分。“ 周校长的茶杯终於从手里滑落了。 这次是真的滑了,杯子滚到地上,摔成了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只是看著陈默,看著那个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少年。 “歷史上第一个?“ 他的声音发飘,像是在问王校长,又像是在问自己。 “高考恢復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出过满分……“ “从来没有。“王校长说,“直到今天。“ 陈校长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王校长看著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得意,有骄傲,还有一种憋了很长时间终於可以释放的畅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对,“ 他说,“就是为了让你们看看,我们学校的学生,考了750分。“ 他说“我们学校“三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重得像是在宣示什么主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刘校长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伸出手。 “陈默同学,“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他的手很稳。 “恭喜你,你是我们全省的骄傲。“ 陈默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谢谢刘校长。“ 周校长也站起来了。 然后是陈校长,然后是教育局的那个主任。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他们一个一个地走过来,和陈默握手,说恭喜,说祝贺,说“你是歷史上第一个“。 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每一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苏晚瓷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她看到那些平日里威严的、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校长们。 此刻像一个一个被什么东西震撼到了的人。 围著陈默,说著那些她以为只有在电视里才会听到的话。 她忽然想起了妈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得记住。“ 她记住了。 她会一直记住。 王校长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没有伸手,而是直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拍了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很重,重得像是在往他的肩膀上压什么东西。 “陈默,“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母校以你为荣。“ 陈默看著他,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梧桐树上的知了叫得更欢了,像是在为这个早晨配上一首最高亢的、最响亮的歌。 而那些校长们还站在那里,看著陈默,看著这个创造了歷史的少年。 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全国第一个高考满分。 歷史上第一人。 居然就在他们身边。 居然就在他们眼前。 另一边, 查分通道开启前十分钟。 赵天宇就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电脑屏幕亮著,查分网站的页面早就打开了。 准考证號一个一个输好,就等著九点钟那一下。 他甚至提前跟父亲打了招呼。 今天上午別来书房,他要安安静静地查分。 赵天宇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支笔。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鬆,但转笔的速度暴露了他的紧张。 那支笔在他手指间转得像风扇,掉了两次,他捡起来继续转。 “六百二十。”他嘴里念叨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就算上下浮动几分,也不会差太多。” 他想起自己在班级群里接龙的620分。 想起下面一片“天宇哥牛逼”的评论。 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很踏实。 他看了一眼手机,班级群里已经有人在吼了。 “还有五分钟!” “紧张死了!” “我手都在抖!” 赵天宇没有在群里说话。 他是那种在关键时刻保持沉默的人。 不说话,显得沉稳。 等分数出来,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正常发挥,比什么都有分量。 他又想起了陈默。 那个在商场里接了一堆招生办电话的陈默。 清华、北大、浙大。 一个接一个。 跟排练过似的。 赵天宇当时確实被震住了。 王校长的电话都打过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跑了,跑得像条丧家犬。 但跑掉之后,他越想越不对。 “清华招生办给陈默打电话?”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陈默?那个月考四百多分的陈默?” 他想起陈默平时考试的样子。 语文作文永远写不完,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永远空著。 理综的实验设计题永远答不到点上。 这样的人,清华招生办抢著要?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 王校长的电话也可能是假的。 现在ai都能模仿人声了,有什么不能假的? 那些人也可能是花钱雇的。 陈默家里条件一般,但为了装这个逼,花点钱也值。 反正,不可能是真的。 一个考四百多分的人。 高考突然变成清华北大抢著要的学霸? 这种剧情只会在小说里出现。 赵天宇越想越篤定。 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在商场跑掉了。 应该当场戳穿他的。 但没关係,今天分数出来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到时候,不用他说话,所有人都会知道陈默是个骗子。 九点整。 赵天宇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查询”按钮。 页面加载了大概两秒钟。 页面刷新了。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总分那一栏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580。 不是620。 是580。 赵天宇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580。 他刷新了一遍页面,又刷新了一遍——三次,五次,十次。 每一次刷出来的都是同一个数字:580。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 … … 系统为您匹配了都市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31章 你跟陈默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估分是620,就算上下浮动,最多也就十几分的误差。 580? 差了62分! 这已经不是误差了,这是灾难。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班级群。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报分了—— “612!比估分高了5分!哈哈哈哈!” “610,正常发挥。” “598……比估分低了十几分,难受。” “570!天哪我哭了!” 一条一条的消息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那些平时成绩不如他的人. 一个个都报了六百多分,而他—— 赵天宇把手机扣在桌上,用力之大,桌面都震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 580分。 那些他之前看不上眼的学校。 现在可能才是他的归宿。 而他之前跟同学吹嘘的“復旦浙大南大”,像一个个巨大的耳光,正在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往回飞。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对。 他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陈默。 陈默那个骗子。 今天一定会原形毕露。 他接龙报了700分,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的成绩。 等他的真实分数出来。 大概四百多分——那场面,一定会是整个班级群最大的笑话。 赵天宇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里的一块铁。 他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號码,拨了过去。 “爸,你在办公室吗?” “在。怎么了?分数出来了?” 赵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丝期待。 “出来了。580。”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580?你不是说估了620多吗?” “发挥失常。” 赵天宇的语气很冲,像是在跟什么人赌气:“爸,你帮我个忙。你在教育局不是有朋友吗?帮我查一个人的分数。” “谁的?” “我们班的,叫陈默。” “查人家分数干什么?”赵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 “他之前在群里接龙报了700分,我觉得他在吹牛。我想看看他到底考了多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然后赵父嘆了口气:“行吧,你等一下。” 赵天宇掛了电话,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 嗒嗒嗒嗒嗒—— 像机关枪在扫射。 他等著,等著那个电话回过来,等著听到一个四百多分的数字,等著验证自己的判断。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按了免提。 “爸,查到了?” “查到了。” 赵父的声音有些奇怪,不是疑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赵天宇从未听过的、近乎恍惚的语气。 “你这个同学……很厉害。” “多少分?” “750。” 赵天宇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750分,满分,全科满分。” 赵父的声音渐渐恢復了正常,但正常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嘆。 “天宇,你这个同学是今年全国第一,我刚才问了我朋友,他说这是高考恢復以来第一个满分,歷史上从来没有人考过这个分数。” 赵天宇的手僵在手机旁边。 750。 满分。 全科满分。 全国第一。 歷史上第一个。 这些词像一颗一颗子弹,从手机听筒里射出来,一颗一颗地打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不可能,都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天宇?天宇?你在听吗?” 赵天宇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空气进不去,出不来。 他只能听著父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你这个同学太厉害了,全国第一啊,你跟他关係怎么样?平时有没有来往?这种同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要是跟他关係好,以后也能沾沾光。” “爸。” 赵天宇终於挤出了一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 “他……不是我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跟他是……有过矛盾。” 赵天宇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要被手机风扇的声音盖过。 “我一直看他不顺眼,在班里经常嘲讽他,上次在商场,我还当著很多人的面说他估分700是吹牛……”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赵父的声音传过来,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的语气是惊嘆、是羡慕、是“你这同学真厉害”的真诚。 现在。 那个声音变得低沉、压抑。 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闷雷。 “你说什么?” 赵天宇咽了一口口水,“我说,我跟他有过节……”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赵父的声音突然炸开了,大到赵天宇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几厘米。 即使隔著免提。 那个声音也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耳膜上。 “全国第一!高考满分!歷史上第一个!这种同学,別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你不想著打好关係就算了,你还得罪他?!” “爸,我当时不知道他能考……”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敢得罪人?!” 赵父的声音越来越高,高到赵天宇感觉手机都在震动。 “你平时在学校里横著走也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你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你得罪谁不好,你得罪一个高考满分的人?!” “不就是750分吗……”赵天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倔强,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赵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被气到极点的、带著寒意的笑。 “不就是750分?”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品味一杯极苦的药。 “你考了多少?580。” “人家考了750,你说『不就是750分』?” “你知道750分是什么概念吗?人家考750,是因为卷面只有750分!你考580,是因为你只能考580!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赵天宇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听著父亲的声音,听著那些话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砸得他无处可躲。 “你知不知道,这种人的朋友圈是什么层次的?” “清华、北大、中科院、各大实验室的pi,他以后的圈子,是你在任何地方都够不著的,你现在得罪了他,等於是把你自己的路堵死了!” “爸——” “你別叫我爸!” 赵父的声音突然拔到了最高。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我告诉你,你以后零花钱別想了,之前答应你的那辆车,也別想了,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 … 跟隨极限不会运营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的冒险。 第32章 同班同学的震惊!满分?陈默居然高考满分! 电话掛了。 赵天宇坐在书桌前,手机还贴在耳边。 但听筒里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他慢慢地把手机放下来,放在桌上。 屏幕还亮著,上面是查分页面580三个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盯著那三个数字。 忽然觉得它们不是数字。 它们是三把刀,一把插在他的骄傲上,一把插在他的自信上,一把插在他那个“赵天宇什么都比別人强”的幻觉上。 而陈默的750分,是一把更大的刀,把这一切连根拔起。 赵天宇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书房里的光线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黑的一团,像一摊乾涸的墨渍。 他想起自己在班级群里嘲讽陈默的那些话。 “七百字也好意思说?” “不愧是学渣。” “骗子不骗你骗谁?” 他想起自己在商场里拍著陈默的肩膀说“毕竟你估了700分嘛”,身后那几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 他想起自己跑掉的那个背影——在清华的电话打来之后,在校长亲自证明之后,他跑得比谁都快。 他以为自己贏了。 他以为陈默是个骗子。 以为那些电话都是假的。 以为分数出来之后所有人都会看清陈默的真面目。 但现在,分数出来了。 580和750。 他输了。 不是输了一点点,是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他爸都懒得骂他了。 直接掛了电话,连零花钱都停了。 世界是陈默的。 手机震动的时候,赵天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动。 过了几秒,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班里的一个同学,平时跟他关係不错,私聊发来的消息。 “天宇哥,你考了多少?” 赵天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 屏幕朝下扣在沙发垫上。 他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难道要说“我考了580”? 那个他平时在班里俯视的人,那个在他面前永远点头哈腰的人。 如果知道他只考了580——他不敢想。 手机又震了几下,他装作没感觉到。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还是没忍住,把手机翻过来,点开了班级群。 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了。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大部分人都在报成绩、討论志愿,偶尔夹杂著几个哭脸和感嘆號。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让他手指顿住的消息。 “对了,陈默呢?他不是估分700吗?现在也不出来说话,肯定是装呢。” 赵天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 “人家估分700的人,这会儿可能正在家里研究怎么圆谎吧哈哈哈哈。” “別这么说,万一人家真考了700呢?” “你信?上次月考487,高考700?你当高考是买彩票?” “就是就是,487到700,中间差了213分。你让他涨50分我信,涨200多分?鬼才信。” “誒,我跟你们说个事——我上午看到陈默去学校了。” 这条消息一出,下面立刻跟了一串问號。 “去学校?今天?查分的时候去学校?” “对啊,我亲眼看到的。在校门口,旁边还跟著苏晚瓷。” “去学校干嘛?被校长叫去训话了?” “肯定是自己乱估分,被叫去教育了唄。估700分,系统为您匹配了都市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你想想学校领导什么心情——这不是给学校抹黑吗?” “哈哈哈哈笑死,估分把自己估进校长办公室了。” “你们別这么说,也许人家是去接受表扬的呢?” “表扬?表扬他吹牛吹得大?” 嘲讽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一波接著一波。 赵天宇看著那些消息,心里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高兴,不是解气,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错的。 他知道陈默不是去接受批评的。 他知道那些电话是真的。 但他不想说。 他不想告诉他们陈默考了多少分。 不想告诉他们那些嘲讽有多么可笑。 不想告诉他们。 他们嘲笑的那个人,是全国第一。 他不想说,因为他害怕。 害怕一旦说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陈默有多厉害。 所有人都会去巴结他、討好他。 而他赵天宇,就会变成那个“跟陈默有过节”的笑话。 所以他选择沉默。 他继续看著那些消息,看著那些人在无知中狂欢。 “对了,天宇哥家里不是有关係吗?让他帮忙查查陈默多少分唄。” 这条消息让赵天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对对对!天宇哥,你爸不是在教育局有熟人吗?查一下唄!” “@赵天宇天宇哥,出来说句话唄。” 他打了几个字,又刪掉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 他把手机放下,假装不在。 群里的人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又开始议论起来。 “天宇哥可能忙著呢,没看手机。” “算了,別查了。反正过几天学校会公布排名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也是。到时候看陈默怎么圆。” 赵天宇看著这些消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是愧疚,不是同情,而是一种他不想承认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苏晚瓷。 “陈默考了满分。” 这四个字发出来的时候,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像被人捅了马蜂窝一样,消息疯狂地涌出来。 “???” “什么?满分?” “750分?” “不可能!” “苏晚瓷你別开玩笑!” “怎么可能满分?高考歷史上从来没有人考过满分!” “晚瓷姐,你认真的吗?” “你是不是被陈默骗了?” 苏晚瓷没有解释。 她只是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会议室里拍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一群人的脸上。 王校长站在最前面,笑得满脸褶子,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他身后是二中的刘校长、三中的陈校长、区教育局的科长,还有几个赵天宇叫不出名字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陈默。 陈默站在人群中间,穿著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表情平静,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 他的旁边站著一个穿淡绿色连衣裙的女生,是苏晚瓷本人,侧著脸看著镜头,嘴角带著一个浅浅的弧度。 照片的角落里,能清楚地看到会议桌上摊著几张写满了字的a4纸,墨跡还没干透。 这张照片像一颗炸弹,把整个班级群炸得地动山摇。 … …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33章 扮猪吃老虎?同学们的震惊! “这是……校长?王校长?” “二中的刘校长也在?三中的陈校长?还有教育局的人?” “这么多人围著陈默?什么情况?” “那个会议室……是校长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吧?我上次去送材料的时候进去过。” “所以陈默去学校不是被训话的?” “被训话能有这么多人围著?你被训话的时候校长笑得跟朵花似的?” 消息刷得飞快,快到赵天宇的眼睛跟不上。 但有一条消息他看得很清楚—— “所以……” “陈默真的考了满分?” 班级群的消息还在疯狂地刷,但已经没有人发“哈哈”了。 苏晚瓷那张照片像一颗核弹。 把所有的嘲讽、调侃、阴阳怪气炸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满屏的问號和感嘆號。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四百多分的人考满分?这比国足拿世界盃还离谱。” “照片会不会是p的?现在ai换脸那么厉害……” “可是王校长那张脸,谁能p得这么真?那个褶子,那个笑容,一看就是本人。” “也许是学校搞的什么表彰活动?不一定跟高考有关?” “表彰什么?表彰他估分估得准?” 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想起了半个月前陈默在班级群里接龙的“700分”。 想起了他们当时的嘲笑。 想起了那些“不愧是学渣”的冷言冷语。 “高考阅卷出问题了吧?歷史上从来没有人考过满分,凭什么偏偏是他?” “对对对,肯定是阅卷系统出了bug,或者分数统计错了。” “我觉得也是。四百多分到七百五,中间差了三百分,这不是努力能解释的,这是玄幻。” 议论声越来越大,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班主任。 有人开始在群里刷“求真相”。 有人已经开始给別的学校的同学发消息打听消息。 整个班级群乱成了一锅粥。 每一条消息都在被下一条消息淹没。 没有人看,所有人都在说,所有人都在等。 就在这时候,一条消息从屏幕底部弹了出来。 发送者的备註名是“班主任-方老师”。 “苏晚瓷同学说的是实话。” 短短十个字。 没有感嘆號。 没有表情包。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但就是这十个字,让整个班级群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消息戛然而止。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和那十个安安静静的字。 过了大概五秒钟,方老师的第二条消息跟了上来。 “陈默同学的高考总分为750分,语文、数学、外语、理综均为满分。” “这是高考恢復以来全国第一个满分成绩,省考试院已经完成了三轮覆核,確认无误。” 第三条消息。 “我教了十五年书,带了七届毕业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教出一个高考满分的学生。” “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情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复杂。” “我教了陈默两年,在我的课堂上,他的语文成绩一直不算突出,作文也经常写不完。” “但高考他写出了我见过的最好的一篇文章,满分当之无愧。作为他的班主任,我觉得自己三生有幸。” 方老师发出这些消息之后,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 所有的情绪。 在同一瞬间爆发了。 “方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了……” “750分……我的天……” “之前谁说人家是学渣的?出来走两步?” “你们还记得吗?当时他在群里接龙700分,我还笑他来著……我现在想把自己的嘴缝上。” “谁能想到啊?四百多分到七百五,这不是逆袭,这是开掛。” “不是开掛,这是本来就是大神,一直在隱藏实力。” “扮猪吃老虎的最高境界。” “你们说,他之前考试是不是故意考砸的?就是为了高考一鸣惊人?” “有可能!不然怎么可能突然涨三百分?” “什么心態啊这是……要我早就在第一次月考的时候亮出来了。” “这就是大神和我们的区別。” 消息像泄洪一样涌出来。 每一秒都有七八条新消息。 赵天宇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些曾经跟在他后面嘲讽陈默的人。 此刻正用最大的音量喊著“陈默牛逼”。 那些曾经在背后说陈默“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 此刻正用最真诚的语气说著“对不起”。 苏晚瓷看著这些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他们说你呢。” 她侧过头看著陈默。 两个人正走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 阳陈默两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嗯。”他说。 “你就『嗯』一下?” 苏晚瓷歪著头看他,“群里都炸了,方老师都说自己三生有幸了,你就『嗯』一下?” “嗯。”他说。 “你就『嗯』一下?” 苏晚瓷歪著头看他,“群里都炸了,方老师都说自己三生有幸了,你就『嗯』一下?” “不然呢?” 陈默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应该在群里发个红包?” 苏晚瓷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嘴角会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那个梨涡只有笑得很真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这个人,真的变了,以前你要是考了第一名,恨不得全校都知道,现在考了满分,全国第一个,你就『嗯』一下。” 陈默没有说话。 苏晚瓷快走两步,跟上了他的步伐,侧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 她忽然想起唐糖在奶茶店里说的那句话。 “他除了帅了那么一点点”。 那“一点点”,此刻在阳光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但她想的不是这个。 她想到的是他刚才在会议室里,被一群人围著,所有人都把最好的条件捧到他面前。 他的表情始终是那个样子。 平静。 像是什么都不缺。 然后他转过头来问她“你想去哪个大学”。 她想到他打电话跟她说“北大,一起去”。 五个字,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不知道他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不知道他在北大招生办的老师面前说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分数,正常录取上不了北大。 … … 第34章 质疑?回应?高考满分有手就行! 偏爱都市小说?点击p> 但他让她上了。 这就是——顶级通便代。 “陈默。” “嗯?” “谢谢。” 陈默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 与此同时。 网际网路上,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本就是全网关注的焦点。 各大门户网站、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的热搜榜上。 前十名里有七八个跟高考有关。 “粤省分数线公布。” “高考状元697分。” “数学满分学霸。” “最牛班主任带出全班一本。” ……每一条下面都有成千上万的评论。 有人在晒分,有人在求安慰,有人在分享经验,有人在贩卖焦虑。 但今天。 所有的热度都被同一个词条吸走了。 “高考满分”。 这个词条在上午九点四十分出现在微博热搜榜的第四十三位。 九点五十五分,衝到了第十位。 十点零八分,第三位。 十点十五分。 “高考满分”后面多了一个紫色的“爆”字。 稳稳地钉在了热搜第一的位置上。 把第二名甩出了好几条街。 不是因为官方公布了。 官方还没有公布任何关於满分的信息。 而是因为一张截图。 截图来自某个班级群。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 陈默,750分,全科满分,全国第一个高考满分,截图的下面有人加了一行红色的大字——真的假的? “假的吧?高考满分?750分?一分不扣?这不可能。” “数学满分我信,英语满分我也信,理综满分我勉强信,但语文满分?作文满分?谁信?” “就是,语文作文想拿满分,比登天还难,那么多主观题,阅卷老师怎么可能都给满分?” “肯定是p图的,或者是什么野鸡学校自己搞的噱头。” “我已经查过了,全国没有任何一个省份公布过满分考生,这个所谓的『750分』是谣言。” “造谣的成本太低了,一张截图就能上热搜。” 质疑的声音铺天盖地。 每一条支持的声音下面都跟著几十条反驳。 有人说“万一是真的呢”。 立刻被顶上来的是“你傻啊,高考满分?你见过吗?歷史上从来没有过”。 有人说“也许今年真的有天才出现了”。 然后立刻被回復。 “天才也不是这么个天才法,750分不是天才,是神仙”。 爭论愈演愈烈。 从微博吵到知乎。 从知乎吵到抖音。 从抖音吵到每一个有高考生家长的微信群。 有人开始扒这个“陈默”是谁。 有人开始找各大省份的考试院电话想要求证。 有人开始@官方帐號要求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自称是“知情人士”的帐號发了一条消息。 “我就是陈默的同学,我可以非常確定告诉你们,他確实考了满分,总分750,各科都是满分,甚至就连语文作文都是满分。” 这条消息发出后十分钟。 被转发了三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信了,有人不信。 有人要求官方正式通报。 爭论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紧接著,一段视频被人翻了出来。 是在一个考点门口拍的——一个少年从考场里走出来,阳光打在他身上,表情平静,步伐从容。 然后说出了自己估计语文148分。 下面一行小字打上备註:这个就是陈默。 “这个人不会就是陈默吧?” “提前交卷?高考提前交卷?” “看时间,语文考试结束前將近一个小时他就出来了。语文提前交卷?这是什么操作?” “语文都能提前交卷的人,你们觉得他考满分还离谱吗?” “提前交卷不代表能考满分,可能是放弃了。” “放弃了还能考满分?” “都说了还没证实是真的,你们能不能別这么激动?” “不管真不真,提前將近一个小时交卷,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我觉得是疯子,天才也不会这么干。” 陈默到家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晚瓷发来的消息,连著好几条。 第一条是一张微博热搜截图。 “高考满分”四个大字后面跟著一个紫色的“爆”字。 第二条是一个连结,標题是“网传某省出现高考满分考生,系全国首例”。 第三条是一段话:“网上都在討论你,好多人不信,说你不可能满分,说图片是p的,还有人说你是骗子,气死我了。” 后面跟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陈默看著那个表情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把苏晚瓷发来的连结一个个点开看了看。 微博上的评论他已经看到了——质疑、嘲讽、谩骂,铺天盖地。 有人@了十几个官方帐號要求“严查”。 还有人已经开始编故事了。 “这个陈默家里一定有背景。” “肯定是提前拿到了答案。” “高考公平性何在”。 陈默一条一条地看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拿著水杯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 你可以骗所有人一段时间,也可以骗一部分人一辈子,但你不能骗所有人一辈子。 他不是骗子,他不需要骗任何人。 他只是写了一篇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文章,考了一个不属於这个人的分数。 但他无法解释这些。 无法解释那篇《滕王阁序》从何而来,无法解释那个四百多分到七百五的跨越。 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学渣”突然变成了天才。 他不需要解释。 但他可以回应。 陈默打开手机,然后在斗音上註册了一个新帐號,头像用了默认的灰色图標。 暱称打了两个字——陈默。 然后点开了发布页。 屏幕下方是红色的拍摄按钮,上方是输入框。 他盯著那个输入框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打字。 “听说有人不相信高考能考满分。” “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你们没有吗?” … … 第35章 几句话引爆全网?年少轻狂! 陈默打开录製按钮。 坐在臥室的书桌前。 摄像头对著自己的脸。 他看了一眼镜头,表情很平静。 “大家好,我叫陈默。”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你们最近在討论的那个——高考考了七百分还是七百五十分的陈默。具体多少分,官方还没公布,我就不替他们抢先了。” 又停顿了一下。 “网上的评论我看了。” “有人说不可能,有人说我是骗子,有人说是p图,有人说是高考歷史上最大的笑话。”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想说的是——关於高考满分这件事,我只能说……” 他看著镜头,目光平静而篤定。 “有手就行。” 视频结束。 十秒钟。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解释。 没有辩解。 没有任何“其实我很努力”的煽情。 也没有任何“请大家相信我”的恳求。 就是三句话。 我是陈默。 网上说的那个人。 你们说的我都看了。 满分这件事,有手就行。 发布。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靠回椅背。 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看著天花板。 然后屏息躺在床上。 他不知道的是十秒钟的视频。 几句话。 引爆了整个网际网路。 第一条评论是在视频发布后第十一秒出现的——“???” 第二条是“有手就行???这是人说的话???” 第三条是“兄弟,你认真的吗?” 然后评论开始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每刷新一次。 底下就多出几百条新评论。 速度之快,快到根本来不及看每一条写了什么。 只能看到那些高频出现的词在眼前疯狂闪烁。 “狂妄” “太狂了” “有手就行” “我努力了三年你跟我说有手就行” “这人谁啊” “高考满分是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我吃屎” “如果是假的我也吃屎”。 微博上。 “陈默回应”四个字在视频发布后十分钟衝上了热搜第一。 把“高考满分”从榜首的位置上挤了下去。 紧接著。 “有手就行”三个字单独上了热搜第三。 四个字,没有前缀,没有后缀。 就四个字,全国人民都知道在说什么。 微信群里,那条视频被转发了无数次。 有人发到家族群。 配文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有人发到同学群,配文是“这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陈默”。 有人发到工作群,配文是“老板你当年高考多少分”。 每一个群里都在討论同一个话题。 这个叫陈默的,到底是真牛逼还是装大逼。 与此同时,质疑的声音像海啸一样涌来。 舆论的浪潮在一瞬间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陈默太狂了。 不管考了多少分都不应该这么说话。 “有手就行”四个字是对所有考生的不尊重。 另一派认为陈默说的没毛病。 人家就是考了满分。 人家就是有资格说这个话。 你们考不到是因为你们菜。 但无论是哪一派。 都建立在一个共同的前提上。 他真的考了满分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官方没有公布。 学校没有公布。 陈默本人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据。 爭论愈演愈烈。 从抖音蔓延到微博。 从微博蔓延到知乎。 从知乎蔓延到每一个有人说话的地方。 热搜榜上,“陈默回应”和“有手就行”占据了第一和第三的位置。 夹在中间的是一个娱乐明星的离婚声明。 那个明星大概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的离婚热度会被一个高考生压下去。 营销號们像鯊鱼闻到血腥味一样蜂拥而至。 “震惊!高考满分考生放话『有手就行』,网友怒了!” “独家分析:为什么高考满分不可能存在?资深教育专家为你解密。” “陈默是谁?他的家庭背景曝光,父母竟然……” “高考满分试卷流出?真相是……” 每一个標题都比上一个更夸张,每一个视频都比上一个更耸动。 有人请来了所谓的“教育专家”,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从教育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一个真正优秀的学生不会说出『有手就行』这样的话,这说明该生在人格发展上存在一定的偏差……” 有人翻出了陈默之前月考的成绩单。 把487分和750分並列放在一起,配上大字標题。 “487到750,这是逆袭还是作弊?” 有人开始扒陈默的家庭背景,说他父亲是某教育局的领导,母亲是某重点中学的老师。 全是假的,但没有人核实,也没有人在乎。 流量就是一切。 评论区里。 有人信了,有人在骂,有人在笑,有人开始站队。 有人开始拉黑,有人开始@官方帐號要求封禁陈默的抖音號。 网际网路上所有的情绪。 所有的立场、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个下午被搅成了一锅粥。 而在这锅粥的最中央。 陈默的抖音帐號粉丝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他没有发第二条视频。 没有开直播,没有回覆任何评论。 甚至连主页简介都没有改。 那个灰色的默认头像和两个字的名字。 在一百万人的关注下,安安静静地待著,像一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雕塑。 王校长是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视频的。 他当时正在喝茶——今年的新茶,龙井。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儿子发来的微信:“爸,你看这个视频,是你们学校的陈默吗?” 他点开视频。 十秒钟。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清香中带著一丝微苦。 “有手就行。”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年少轻狂啊。” 他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老父亲看著儿子在院子里撒欢打滚时的、带著纵容的无奈。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操场上那些正在跑步的学生,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但確实有资本。”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就那篇作文,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有手就行』,那不是狂,那是实话。” … … 第36章 陈默:你菜,你平庸! 王校长没有发消息给陈默,没有打电话,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评价这条视频。 他只是坐在那里,把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那个少年说“有手就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狂妄,是一种篤定。 班级群里,消息也在疯狂地刷。 “你们看陈默抖音了吗?” “看了,『有手就行』……我服了,真服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以前考试考四百多分,就是为了今天。” “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考砸了三年?” “不然呢?从四百到七百五,这不是努力能解释的。他本来就是这个水平,平时一直在藏。” “我靠……为了装一个逼,忍了三年?” “这叫什么?这叫延迟满足。心理学上说的,能延迟满足的人都是狠人。” “我现在看陈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觉得他是个学渣,现在觉得他是个刺客。藏了三年,就为了高考那一刀。” 陈默不知道班级群里在討论什么。 他只知道手机一直在震,震到后来电池从百分之八十掉到了百分之六十,他不得不找了一个充电器插上。 但他还是没有打开抖音。 不需要打开,他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评论、转发、私信,每一条都在骂他,或者夸他,或者问他“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抖音。 不是看自己的视频,而是隨便刷了一下推荐页。 毫无意外,首页上全是他——有营销號在分析他的视频,有路人在转发他的截图。 有“专家”在点评他的心理状態,有同行在蹭他的热度。 整个抖音,像是被“陈默”两个字填满了。 他刷到了一条评论截图。 一个微博大v发了一段话,被转了好几万次。 “高考满分在理论上是不存在的。” “语文作文满分意味著你的文章在立意、结构、语言、情感等所有维度上都达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而『无可挑剔』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主观判断。”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的文章真的达到了这个水平,阅卷组也不会给你满分” “因为他们要给后面的考生留有余地,要控制满分作文的数量。所以,所谓的『高考满分』,要么是谣传,要么是这位陈默同学对分数的理解有误。” 下面跟了一万多条评论,大部分在附和。 “说得好”“专业”“这才是理性的声音”。 陈默看著这条评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往下划,又看到了一个某个教育机构的总监,头衔很长,写了三四行。 他在视频里慷慨激昂地说。 “我从事高考研究十五年,从来没有见过满分作文。”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制度问题。高考作文的评分標准决定了它不可能得到满分,因为永远会有『可以更好』这四个字。所以,这位陈默同学要么在说谎,要么对高考规则完全不了解。” 陈默划走了。 又一个有著两百万粉丝的科普博主发了一条长文,逐条分析了“高考满分不可能”的七个理由,从阅卷机制到评分標准,从统计学概率到歷史数据,写得像一篇小论文。 转发了五万次,点讚了三十万。 评论里全是“专业”“科普的力量”“用事实说话”。 陈默看完这条长文,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点开了评论区,找到了那条被顶到第一的评论。 精彩章节《第36章 陈默:你菜,你平庸!》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不是他发的,是某个不认识的人发的。 那条评论写的是:“如果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你不能满分,是因为你菜。” 这句话下面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开始人身攻击,有人开始讲道理。 而陈默的目光落在“你菜”那两个字上。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点开了那个科普博主的帐號,给对方最新一条视频留了一条评论。 “你不能满分,是因为你菜。你质疑別人不能满分,是因为你不想承认自己的平庸。” 发完这条评论,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这条评论。 也许是那个博主的长文写得太长了。 长到让他觉得浪费时间。 也许是那句“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让他觉得被理解了。 也许只是因为他今天说了太多次“嗯”,想多说几个字。 “臥槽!陈默本人回復了!” “复製一下內容——你不能满分,是因为你菜。你质疑別人不能满分,是因为你不想承认自己的平庸。” “这话说得……好狠。” “不是,他凭什么说人家平庸?人家是两百万粉丝的科普博主,他算什么?” “就凭他高考可能真的考了满分。” “还没证实呢!你们能不能別这么早下定论?” 爭论从那条评论下面蔓延开来,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评论区。 有人截图发了微博,標题是“陈默怒懟科普博主:你菜,你平庸”。 半小时之內,那条微博被转发了十万次。 热搜榜上又多了一个词条。 “陈默你菜”。 第六位。 还在往上升。 陈默没有再看那些评论。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站了一会儿。 手机的震动终於慢了下来。 屏幕还亮著。 通知栏里堆满了各种消息。 抖音的、微博的、微信的、简讯的,还有几个未接来电,號码不认识,他没有回。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瓷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 回復来得很快:“没有。网上那些人……你別往心里去。” 陈默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我在看他们骂我。” “???你还有心情看?” “挺有意思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没有,就是想看看他们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苏晚瓷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对了,明天你有空吗?” “有,怎么了?” “出去玩吧,在家待著也是被骂,不如出去走走。” 陈默想了想,打了一个字:“好。” “去哪?” “你定。” “那……去洛水?听说那边新修了一个景区,有湖有桥有亭子,挺漂亮的。” “行。”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好。” 陈默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到床上。 … … 第37章 即兴写诗?如果是陈默的话,一定行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 陈默准时到了苏晚瓷家楼下。 远远望去,苏晚瓷已经在单元门口等著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髮扎成一个高马尾,脚上踩著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背著一个帆布包。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夏天的第一口冰西瓜。 “走吧。” 她小跑过来。 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旁边。 “你今天穿得像个高中生。” 陈默看了她一眼。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本来就是高中生,昨天还是呢。” “昨天毕业了。” “那今天是什么?” “无业游民。” 苏晚瓷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会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那个梨涡只有笑得很真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才是无业游民,我已经是北大的准大学生了。” “我也是北大的。” “你不一样,你是被抢去的,我是——” 她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是什么?” “我是……被捎带上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走。 陈默沉默了两秒。 “北大不会因为『捎带』就录取一个人,你能上北大,是因为你值得。” 不管因为什么。 总之。 『你』值得。 苏晚瓷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安慰她,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个梨涡又出现了。 “走吧,公交车快来了。” 两个人並肩走向公交站。 阳光很好,六月底的阳光还不算太毒。 公交车来了,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晚瓷坐在靠窗的一边,陈默坐在她旁边。 窗外的景色往后退——行道树、店铺、行人、红绿灯。 “网上那些人还在骂你吗?”苏晚瓷忽然问。 “不知道,我没看。”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陈默想了想。 “在乎也没用,他们骂我是因为不信我,不信我是因为没见过满分,没见过满分是因为以前没有,这些都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的。” 苏晚瓷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想得开了?” “也许是以前想得太多了。” 他说。 苏晚瓷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头靠在座椅上,侧著脸看著窗外。 洛水景区在城市的北边,坐公交车大概四十分钟。 说是景区,其实就是一个新建的湿地公园,有湖有桥有亭子,种了一大片荷花,修了几条木栈道。 门票免费,周末人多得像赶集。 今天是工作日。 人少一些,三三两两的游客散落在湖边的各个角落。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长椅上坐著发呆。 苏晚瓷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一只兔子。 她跑到湖边的一座小桥上,扶著栏杆往下看。 “陈默你快来看!好多鱼!” 陈默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湖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水草和石头。 还有几尾红色的锦鲤慢悠悠地游著。 “红的,白的,还有花的。” 苏晚瓷趴在栏杆上,数著水里的鱼。 “那条白色的好大,你看你看,它游过来了。” 陈默看著她。 她趴在栏杆上,胳膊肘撑在石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盯著水面,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数学题。 “你不是说来逛景区吗?” 陈默说,“怎么变成看鱼了?” “鱼也是景区的一部分。” 苏晚瓷头也没抬。 “你看它们游得多开心,不用高考,不用查分,不用被网友骂。” 陈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笑著说道:“你是在替我打抱不平?” “没有。” 苏晚瓷终於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觉得,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话,挺过分的。” “他们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情绪。” 苏晚瓷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转回头,继续看水里的鱼。 两个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沿著木栈道往里走。 走到湖心亭附近的时候,他们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不是普通的游客。 有扛著摄像机的,有举著收音话筒的。 有拿著反光板的。 还有几个穿著统一白色t恤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湖心亭被清空了,石桌石凳被搬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几盏补光灯和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摄像机。 苏晚瓷拉了拉陈默的袖子。 “这是在拍什么?” “看起来像综艺节目。” 陈默看了一眼。 亭子里站著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主持人,手里拿著话筒,笑容甜美而职业。 她对著镜头说了一段开场白。 声音清脆响亮,通过旁边的音响传遍了整个湖岸。 “我们今天的挑战地点,就选在了有著上千年歷史的洛水之滨。古人云,临洛水而赋诗,所以我们今天的挑战內容是——以洛水为主题,即兴创作一首诗!” 围观的游客开始交头接耳。 “即兴写诗?这也太难了吧。” “就是啊,现在谁还会写诗啊。” “我看过这个节目,上一期是让嘉宾唱歌,这期怎么变成写诗了?” 女主持人似乎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 笑了笑,继续说。 “我知道这个挑战很难,所以今天我们不请明星,我们请现场的路人朋友!” “有没有哪位愿意上来试试?只要写出一首完整的诗,不管好坏,我们都有一份精美的纪念品送上!”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没有人往前走。 有人推旁边的人说“你上去试试”。 被推的人连忙摆手说“我不行我不行”。 “太难了。” 站在陈默前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对身边的女朋友说。 “即兴写诗,这不是为难人吗?写出来不像诗多丟人啊。” “就是。” 他女朋友附和道。 “现在谁还会写诗啊,又不是古代。” 周围几个人也跟著点头。 有人小声说。 “这种挑战应该找中文系的学生吧?普通人哪会这个。” 还有人说。 “就算写出来了,也就是那种『啊,洛水,你真美』之类的顺口溜,多尷尬。” 苏晚瓷站在陈默旁边,也摇了摇头。 “好难啊,” 她低声说。 “写诗本来就不容易,还要即兴,还要切题……反正我肯定不行。” 她说完。 下意识地看了陈默一眼。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吧? … … 作者极限不会运营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的故事。 第38章 写诗?有手就行!洛神赋登场!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著亭子里那个空著的桌子,上面铺著宣纸,摆著笔墨。 节目组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这个挑战大概率没人敢上。 但道具还是准备得很齐全。 “诗文吗?有手就行。” 陈默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到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女朋友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默,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苏晚瓷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你別在这种地方说这个……网上已经吵翻天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亭子,看著那个空著的桌子,看著那支还没蘸墨的毛笔。 这年头。 说实话都不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带著几分不满的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从后面走了过来。 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 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装。 拄著一根竹节拐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脸上戴著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像是习惯了在讲台上踱步的人。 女主持人认出了他,眼睛一亮。 “李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李教授——李振国。 省师范大学文学院退休教授。 古典文学研究专家。 他今天確实是路过。 本来是想看看洛水的荷花。 没想到碰到了节目录製。 他站在人群后面听了一会儿,听到了那句“有手就行”,眉头皱成了川字纹。 “我来看荷花。” 李教授的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 “没想到听到了这么狂妄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陈默身上。 “就是你刚才说的?” 他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一个老学者对无知晚辈的轻蔑。 “有手就行?” 李教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中国古典诗歌有多少种格律?” “知不知道什么叫平仄、对仗、押韵?知不知道一首合格的绝句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你知不知道,就算你全都知道,即兴创作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歷史上多少大诗人都做不到即兴成诗,你一句『有手就行』,把几千年的诗歌传统置於何地?”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出来。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李教授身上移到了陈默身上。 这个穿著白t恤的少年,被一个老教授当眾训斥,他会怎么回应? 苏晚瓷站在陈默旁边,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紧张。 她想替陈默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李教授说的那些话。 格律、平仄、对仗、押韵——她也不太懂。 她只知道,陈默刚才说“有手就行”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在挑衅,不是在装逼,而是他真的这么觉得。 陈默看著李教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您说得对。”他说。 李教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会直接认输。 “即兴写诗確实很难。” 陈默继续说, “但您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您说『有手就行』这句话很狂妄。” 陈默的目光平静而篤定。 “但我说的是实话。” 周围的人群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在低声说“这小子疯了”。 有人在摇头,有人在拿手机录像。 李教授的脸微微涨红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难以置信。 “好,” 李教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既然你说『有手就行』,那你上去写一个给我看看,写出来了,我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 “写不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陈默看了他一眼。 然后迈步走向了亭子。 苏晚瓷想拉住他,但她的手伸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好几步。 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穿过人群,走上木栈道,走进亭子。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她想起了两天前。 在抖音上。 他对全网说“有手就行”。 那时候她觉得他太狂了,虽然她没有说出口。 但现在,看著他的背影,她忽然觉得。 他不是狂。 他只是从来没有把“难”这个字放在眼里。 亭子里。 女主持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认识李教授,知道这位老教授在学界的分量。 她也不认识这个突然走上来的少年。 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跟大街上任何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没什么区別。 “这位同学,请问你——” 她习惯性地想把话筒递过去问名字。 陈默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到桌前。 拿起桌上的毛笔。 笔是新的。 还没开过笔。 笔毛硬邦邦地粘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 放下。 从笔架上另拿了一支已经泡开的狼毫小楷。 墨已经磨好了。 浓黑的墨汁在砚台里泛著幽幽的光。 他铺开宣纸。 纸是白色的。 上面洒著金色的碎屑。 在午后的光线里闪闪发亮。 他把纸的四角用镇纸压好,提笔,蘸墨。 然后他落笔了。 周围的人群还在窃窃私语。 有人觉得这个少年是在装模作样。 有人觉得他上去就是丟人的。 李教授站在人群最前面。 双手拄著拐杖。 下巴微微抬起 嘴角带著一丝等著看好戏的冷笑。 陈默写下了第一句话。 他没有写诗。 他写的是一篇赋。 “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屏住呼吸”的安静。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安静。 像是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都被那支笔吸走了。 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字他们大多不认识。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一扇门突然被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他们从未到过的世界。 … … 第39章 千古第一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周围的人群还在窃窃私语。 有人觉得这个少年是在装模作样。 有人觉得他上去就是丟人的,有人纯粹是看热闹。 李教授站在人群最前面。 双手拄著拐杖。 下巴微微抬起。 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陈默写下了第一句话。 他没有写诗。 “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 笔尖落在纸上,走了十几个字。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凑近了想看。 但离得远,看不清。 有人眯著眼睛,有人踮著脚尖。 有人举著手机拉近了焦距。 终於有人读出了那几个字。 “斯水之神,名曰宓妃……这不是诗啊?” “对啊,不是说要写诗吗?这写的是什么玩意?” “宓妃是谁?” “不知道,听起来像个人名。” 质疑的声音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皱著眉头说。 “诗不应该是五言或者七言吗?这个一句好几个字,也不押韵,算什么诗?” 他女朋友在旁边附和。 “就是,形式都不对,写诗就写诗嘛,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 旁边一个大叔双手叉腰,声音洪亮。 “小伙子,人家让你写诗讚美洛水,你写的这是啥?什么神啊妃啊的,我们老百姓听不懂啊!” 他旁边的大妈也跟著点头。 “就是就是,故弄玄虚。” 苏晚瓷站在人群里,看著陈默的背影,心里也有些疑惑。 诗? 她以为他会写一首诗。 绝句或者律诗,四句或者八句,押韵,工整,像她在课本上学过的那样。 但他写的这些东西。 一句长长短短的,不像诗。 任谁来了,估计都看不懂。 苏晚瓷抿了抿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女主持人举著话筒,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不懂古诗文。 但她做综艺节目这么多年。 见过各种各样的表演。 这个少年写的东西,听起来不像诗,那算什么? 她看了一眼李教授。 想从这位老专家的脸上找到答案。 李教授还站在那里。 嘴角那丝冷笑还没有收起来。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老教授没有立刻否定,说明还不算太离谱? 李教授站在原地。 双手拄著拐杖,嘴角那丝冷笑纹丝不动。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不是诗,是赋。 赋这种文体,比诗更难写。 要求更高的古文功底。 需要铺陈排比、对仗用典,还要讲究韵律和气韵。 一个高中生,连诗都不一定能写好。 还敢写赋?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以为凑几个古文句子就是赋了? 赋的铺陈、对仗、用典、韵律,哪一样是你能驾驭的? 他等著看这个少年写出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然后他再开口,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轻轻鬆鬆地按在地上。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底蕴。 什么叫“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不是因为感兴趣,而是因为职业病。 任何一个搞古典文学的人。 看到有人写古文,都会本能地想看看写了什么。 就像厨子看到別人做菜,总想尝一口。 他走到亭子边上,距离那张宣纸不到两步远。 拐杖点在木栈道上,发出“篤”的一声。 他低下头,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陈默刚写完的那一行字上。 “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 他的拐杖在手里微微颤了一下。 这七个字,平平无奇。 语法正確,用词典雅,但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李教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算太差,至少没有语病。 他等著看下一句。 陈默继续写。 他的笔速不快,但很稳,每一笔都扎扎实实地落在纸上。 墨跡均匀,不浓不淡。 他写下了第二句。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李教授的拐杖从手里滑落了。 不是慢慢滑的,是突然之间,像是手指失去了所有力气。 竹节拐杖直直地砸在了木栈道上。 “啪”的一声脆响。 他没有低头去捡,甚至没有感觉到拐杖掉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八个字吸走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十八岁少年写下的句子。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八个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 这不是从哪篇古文里抄来的。 这不是他读过的任何一篇赋里的句子。 这是一个少年自己写出来的。 而这样的句子,就算放在《昭明文选》里。 也足以让那些千古名篇为之失色。 他的手开始发抖。 也足以让那些千古名篇为之失色。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老,是因为他感觉到了。 他正在看的东西,超出了他对“高中生”这三个字的所有认知。 周围的人还在质疑。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在说“这写的什么啊,看不懂”。 他女朋友还在附和“就是,诗不像诗的”。 旁边一个大叔扯著嗓子喊。 “小伙子,人家让你写诗,你写的这是啥?我们看不懂啊!” 还有人更直接。 “是不是不会写诗,隨便写了几个古文糊弄人?” 声音越来越大,质疑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笑,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苏晚瓷站在人群里,听到那些笑声。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想开口替陈默说句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也没看懂。 她只能站在那里。 看著陈默的背影,看著他低著头。 一笔一划地写著那些她看不懂的字,心里又急又疼。 李教授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甚至没有听到那些声音。 他的耳朵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正在从笔尖下生长出来的字。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站到了陈默的侧后方。 弯下腰,整个人的姿態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傲慢的、居高临下的老教授。 而是一个被什么东西攫住忘记了自己身份的人。 陈默继续写。 他没有抬头。 不知道李教授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不知道那个老教授的拐杖已经掉了,不知道他…… 他的神態已经发生变化。 … … 第40章 李教授震惊!这是一个少年能写出来的? 陈默心无旁騖。 他只顾著写,像一条河在流,不需要知道两岸的人在看什么。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李教授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桌子,手指抓住了桌沿,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抖。 他是古典文学教授。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的辞赋駢文。 研究了一辈子的汉魏六朝文学。 他以为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所有古典文学作品都了如指掌。 以为自己的审美已经被千百年来的经典名篇磨到了最敏锐的程度。 但此刻,他看到的是一篇他从未见过的文章。 一篇语言密度、意象丰沛度、情感浓度都高到让他头皮发麻的文章。 一篇他教了一辈子书。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从来没有在任何古籍、任何文献、任何资料库中见过的文章。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 他不知道这些文字从何而来。 他只知道,他六十年的学术生涯。 在这个少年面前,轻得像一张被风吹落的纸。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信仰被击穿了的震撼。 他研究了一辈子古文。 以为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为自己看到了最远的风景。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连那个巨人的脚趾头都没到。 人群还在吵。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在摇头。 他女朋友还在撇嘴,旁边的大叔还在大声发表意见。 “我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懂。这写的什么玩意儿?不会是瞎编的吧?” 李教授听到了这句话。 他猛地转过身来。 脸上的表情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满是泪水,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尖锐。 “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 但像一声闷雷,把所有嘈杂的声音炸得乾乾净净。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张著嘴,忘了闭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李教授——这个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拄著拐杖的老学者。 这个刚才还在冷笑著训斥年轻人的老教授。 此刻像疯了一样,眼睛通红,声音发抖。 “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 李教授的声音还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们看不懂,就说人家写得不好?你们不认识的字,就是瞎编的?你们不懂的东西,就是垃圾?” 他喘了一口气,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虽然他忘了拐杖已经掉了,顿了个空,身体踉蹌了一下,但他没有理会。 “我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篇文章,我研究了一辈子古文,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句子,每一个句子,拿出来都可以单独成篇,你们看不懂,不是因为写得不好,是因为你们不配看懂。” 人群安静得能听到湖水的呼吸。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咽了一口口水,他女朋友悄悄把手机收了起来。 点击,开启《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的奇妙旅程。 旁边的大叔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教授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张宣纸。 他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中山装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几乎贴到了桌沿。 他弯下腰,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瞻仰圣物,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教了一辈子书,写过无数论文,带过无数学生。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好的、坏的、天才的、平庸的。他以为自己的閾值已经被拉到了最高,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震惊了。 但此刻,他知道了。 他这辈子,什么都没见过。 “穠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李教授的手撑在桌沿上。 手指紧紧地扣著桌边,指节白得像骨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空气。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去推,就那么从镜片上方盯著那些字,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他嘴里开始喃喃自语。 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重复著这四个字,一遍又一遍,像一个坏掉的唱片。 但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张纸,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周围的人看著李教授的样子,终於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一个老教授,当著镜头的面,哭成这样,抖成这样,嘴里念叨著“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在演戏。 苏晚瓷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忽然想起了陈默在抖音上说的那句话。 “有手就行。” 她那时候觉得他太狂了。 但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狂。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因为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走路一样简单。 他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思考,它们就在那里,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笔下,等著被写出来。 陈默继续写。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像一条鱼在水里游,没有任何阻滯,没有任何犹豫。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每一笔都流畅得像被什么力量牵引著。 他写到了洛神的髮髻,写到了她的眉毛,写到了她的嘴唇,写到了她的每一个细节。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內鲜。明眸善睞,靨辅承权。” 李教授的身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旁边工作人员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这是……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嘴唇在疯狂地颤抖。 “这赋……这是写洛神的……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那些句子像瀑布一样从他的眼睛里灌进去,每一句都美到让他想哭,每一句都精准到让他想跪。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不知道这些文字从何而来。 … … 第41章 用古文表白?洛神赋是写给一个人的! 李教授只知道。 他这辈子读过的所有古文,在这篇赋面前,都像萤火虫遇到了月亮。 周围的人终於彻底安静了。 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被李教授的状態震住了。 一个老教授,当眾哭成这样,当眾抖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不需要懂古文,你只需要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那个少年写的东西有多可怕。 女主持人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李……李教授,您还好吗?” 李教授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听到她说话。 “瑰姿艷逸,仪静体閒。柔情绰態,媚於语言。” 陈默写完了最后一段。 他放下笔,退后一步,看著自己写下的那些字。 亭子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李教授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挤出来的。 “这篇赋……叫什么名字?” 陈默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苏晚瓷,又看了一眼那些举著手机在录像的人。 “洛神赋。” 他说。 李教授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淌过他满是皱纹的脸,淌过他花白的胡茬,滴在他的中山装领口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腰。 他双手撑著膝盖,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芦苇。 “我……” 他的声音从颤抖的嘴唇里挤出来。 “我教了四十年书……写了三十年论文……我以为我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了……” 他抬起头看著陈默。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文字。从来没有。你这个年纪……你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东西?你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身上。 那些举著手机的游客、那些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陈默看著李教授,沉默了一秒。 “陈默。” 他说。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陈默?就是网上那个陈默?” “高考满分的那个?” “抖音上说『有手就行』的那个?” “就是他?他就是陈默?”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来,一波接著一波。 有人开始翻手机里的抖音截图。 有人开始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有人在大声喊“陈默你给我签个名”。 女主持人手里的话筒终於举了起来,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同学……你就是那个高考满分的陈默?抖音上发『有手就行』的那个陈默?” 李教授站在原地,听到“陈默”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这两天全网都在搜这个名字。他以为那只是一个狂妄的少年在网上博流量。 他以为所谓的高考满分不过是炒作。 他以为“有手就行”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无知的话。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少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不是因为他写了这篇赋,而是因为他写这篇赋的时候。 高能章节第41章 用古文表白?洛神赋是写给一个人的!更新!立即阅读:。 表情平静得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种平静,只有真正拥有某种东西的人才会流露出来。 “你就是……” 李教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你就是那个高考满分的陈默?” “是。”陈默说。 李教授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默同学,” 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我刚才说的话,我收回。我向你道歉。你说得对——有手就行。不是因为你狂妄,是因为你有这个资本。我活了六十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天才。”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约过了十几秒,李教授终於慢慢地直起了腰。 他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然后他看向陈默,目光里没有了任何居高临下的东西。 只有像一个学生在看老师时的敬畏。 “陈默同学,” 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默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勇气。 “这篇《洛神赋》,能不能……让我带走?” “我想把它带回去,好好研究。我想把它给我的学生们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文章。” “我想把它珍藏起来,等我老了,走不动了,还能拿出来看看,告诉自己——我这辈子,见过真正的天才。”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颤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周围的人都看著他。 用这样一种语气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说话。 没有人觉得可笑。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刚才的样子。 一个六十岁的人,不会为不值得的东西放下身段。 陈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李教授的脸色变了。 “这篇赋,”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它是写给一个人的。” 说完。 他微微转头。 看向了身侧的苏晚晚 见此,人群的目光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齐刷刷地也看向了苏晚瓷。 苏晚瓷站在人群最前面,穿著碎花裙子,头髮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她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像几百只蝴蝶同时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让她无处可躲。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脸颊。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裙角,绞得指节发白。 她想说“不是我”,想摇头,想否认,但她的嘴唇像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因为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周围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写的洛神,洛神是女神,肯定是在写一个女生。” “这不就是在表白吗?用古文表白,也太浪漫了吧。”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哪个女生听了不心动啊?” “你看那个姑娘,脸都红成苹果了。” “肯定就是她,你看她站的位置,离那个少年最近,你看她看他的眼神,那哪是普通朋友的眼神。”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每一句都精准地落在了苏晚瓷的耳朵里。 … … 第42章 陈默心中的洛神究竟是谁? 苏晚瓷的脸更红了,红到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看著木栈道的缝隙里长出的一小株青草。 看著自己的影子被阳光拉长。 投在陈默的影子上。 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 陈默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著那张铺在桌上的宣纸。 看著那些墨跡未乾的字。 他说。 “这篇赋,我不带走,我想把它留在这里。” 人群安静了。 李教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 “留在这里?”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你是说……把它留在洛水边?” “是。” 陈默说:“这篇赋是写给一个人的,但我想让更多人看到它,所以决定將它留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洛水水面上。 水面上波光粼粼,阳光碎成了千万片金色的鳞片,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 周围的人群沉默了。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对旁边的人说。 “他是要把这篇赋捐给景区?这.....这种级別的文章,他就这么捐了?”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感慨。 “不是捐,他是把它留在这里,就像一个画家画了一座山,然后把画留在山脚下,你懂吗?”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终於闭上了张了半天的嘴,咽了一口口水,对他女朋友说。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不是因为他写得好,是因为他写完了之后,不带走,不留名,就放在这儿,这是什么境界?” 他女朋友捡起了摔裂了屏幕的手机,顾不上看屏幕,盯著陈默的背影,声音轻轻的。 “他说的『写给一个人的』,也不知道是谁。”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苏晚瓷。 不只是她,周围很多人都在看苏晚瓷。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一点点“这个姑娘真幸运”的感嘆。 一个大妈拉著旁边大爷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你看那个姑娘,脸红成那样肯定就是她,这小伙子,写这么美的文章夸她,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大爷点了点头。 “这比送花送戒指厉害多了。花会谢,戒指会旧,这篇文章,能传千年。” 大妈被“千年”这个词震了一下。 嘴巴张了张,没有再说话。 旁边一个穿著校服的女生,看起来像是高中生,她举著手机在录像,眼眶红红的,对她同学说。 “我也想要这样的告白,不是『我喜欢你』,不是『做我女朋友吧』,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天哪,我要是那个女生,我能哭一辈子。” 她同学在旁边拼命点头。 “问题是,你写不出来啊,这是天赋,我们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 苏晚瓷听到了这些声音。 每一句都听到了。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的脸烫得像发了高烧,连呼吸都是热的。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影子,看著陈默的影子,两个影子还是叠在一起的,像一幅画。 她想说“你们別说了”。 想说“我不是”。 想说“他写的不是我”。 但这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她不確定。 她不確自己是不是那“一个人”。 她不敢確定。 她怕自己会错意,怕自己自作多情,怕自己问了之后得到一个让她失望的答案。 所以她只是低著头,红著脸,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弯了腰的小树。 陈默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从亭子里走出来,走过李教授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李教授,” 他说,“这篇赋,麻烦您帮我看一下,別让人毁了。” 李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著陈默,嘴唇在发抖。“你……你放心,我拿命给你看著。” 陈默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苏晚瓷面前。 “走吧。”他说。 苏晚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红得像夕阳,眼睛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颤著,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 两个人並肩走出了人群,走上了木栈道,走向了荷花深处。 身后,人群还在议论,还在拍照,还在感嘆。 李教授站在亭子里,弯著腰,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宣纸从桌上捧起来,像捧著一件易碎的文物。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捧得很稳,稳到纸面纹丝不动。 … … 景区老板姓钱,叫钱永昌,五十出头,微胖,圆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他是在二十分钟后得到消息的。 当时他正在办公室算帐。 洛水景区开了一年多,投入大,回报慢,一直在亏。 洛水景区开了一年多,投入大,回报慢,一直在亏。 他愁得头髮一把一把地掉,每天都在想怎么引流、怎么增加收入。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助理小刘衝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钱总!钱总!出大事了!” 钱永昌抬起头,眉头皱成了川字纹。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湖心亭!有人在湖心亭写了一篇文章!李教授,就是那个省师范大学的李教授,他看完之后哭了!” 钱永昌的笔停了一下。 “李教授?哭?” “对!哭得不行!还有好多人围观!现在网上已经开始传了!” 钱永昌站起来,跟著小刘往湖心亭跑。 他跑得气喘吁吁,肚子上的肉一顛一顛的,但他顾不上。 他跑到湖心亭的时候,人群还没散。 他挤进去,看到李教授还站在亭子里,手里捧著一张宣纸,周围围著几十个人。 所有人都在看那张纸。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李教授!” 钱永昌喘著气。 “这是怎么回事?” 李教授抬起头,看著他。 钱永昌愣住了。 他认识李教授这么多年,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那种表情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像是看到了神跡的眼神。 “钱老板,”李教授的声音沙哑,“你们景区,从今天开始,要火了。” 钱永昌愣了一下。 “什么?” 第43章 什么叫格局?让更多的人看见洛神赋! 李教授把那张宣纸小心翼翼地转过来,让钱永昌看。 钱永昌凑过去,看到了那些字——密密麻麻的,好多字他都不认识。但他认识那个名字。宣纸的右下角,写著两个字:陈默。 “陈默?” 钱永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 陈默,陈默……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他每天要见的人太多了。 要处理的事太多了。 一个名字从耳朵里飘进去,又从脑子里飘出来,留不住。 旁边一个举著手机的年轻人看不下去了。 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钱总,就是网上那个高考满分的陈默!抖音上『有手就行』那个!热搜第一的那个!你都不知道?” 钱永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高考满分。 抖音。 热搜第一。 他想起来了。 陈默。 那个全网都在找的人,那个没有露过面的人。 来过他的景区,在他的亭子里。 写了一篇让李教授当眾落泪的文章。 “李教授,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咽了一口口水,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做梦。 “就是网上那个高考满分的陈默?” “就是他。” 李教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庄重。 “他来你们景区,写了这篇赋。这篇赋叫《洛神赋》,钱老板,我研究了一辈子古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文章。” “这篇赋,从今天开始,会传遍全国,传遍世界。而它的诞生地,就在你们景区。” 钱永昌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嗡嗡地响。 他张著嘴,看著那张纸,看著那些他不认识的字。 看著那个名字——陈默。 高考满分。 抖音八千万播放。 微博热搜第一。 现在,他在自己的景区里。 写了一篇让李教授当眾落泪的文章。 “李教授,”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篇赋……真的有那么好?” 李教授看著他,沉默了两秒回答道。 “前无古人。” 他低下头,重新看著那张宣纸。 那些他不认识的字,此刻在他眼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它们不再是一堆看不懂的古文,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把他的景区从亏损的泥潭里拉出来。 送进全国乃至全世界视野里的钥匙。 他抬起头,看著湖心亭外面的洛水。 水面上波光粼粼,荷花盛开,远处的木栈道上还有游客在散步。 一切看起来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过去的一年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这片水,从今天开始,有了一篇属於它的赋。 一篇让老教授当眾落泪的赋。 一篇出自高考满分状元之手的赋。 一篇註定要传下去的赋。 钱永昌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 面对那些还在围观的人群。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湖岸都能听到。 “各位游客朋友!各位父老乡亲!我,钱永昌,洛水景区的老板,今天在这里宣布一件事!”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 “从今天开始,洛水景区永久免费开放!不收一分钱门票!” 人群炸开了。 有人欢呼。 有人鼓掌。 有人不敢相信地问“真的假的”。 钱永昌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转过身,看著李教授手里的那张宣纸,看著那些墨跡未乾的字,看著那个名字——陈默。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片水,值得被更多人知道。那个少年说得对。 而他能做的,精彩不容错过:第43章 什么叫格局?让更多的人看见洛神赋!全本放送,点击。就是让更多的人来,来看这片水,来读这篇赋,来记住这一天。 他抬起头,看向木栈道的尽头。那个穿著白t恤的少年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个很小的、快要消失的白点。旁边跟著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姑娘,两个人並肩走著,一步一步,走进了荷花深处,走进了阳光里,走进了这个城市的记忆里。 钱永昌看著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发著墨香和光。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两个人並肩走在回城的路上。 步子不快不慢。 苏晚瓷走在他右边。 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偷瞄了陈默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像一只偷吃了鱼乾的小猫,心虚又满足。 “你刚才……真的嚇死我了。”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里还带著一丝紧张。 “那个老教授那么凶,我以为你要被骂得下不来台了。” 陈默两手插在口袋里,目视前方。 “他骂他的,我写我的。他又不能打我。” “那我也跑不过他啊,他拄著拐杖,我两条腿,我跑贏了他也不光彩。” 陈默一本正经地说。 苏晚瓷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捂著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 “不是贫嘴,是战术分析。” 陈默的表情依然一本正经。 “面对拄拐杖的对手,最优策略是站在原地让他追,他追不上自然会放弃。” 苏晚瓷笑得弯了腰。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你真是……气死我了,我担心得要命,你在那儿想怎么跑贏老教授。” “你担心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 “担心你丟人啊。” 苏晚瓷说。 “那个老教授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说话那么冲,周围那么多人看著,还有摄像机拍著,你要是写不出来,或者写得不好,那多难堪啊。” “所以你就一直在那儿攥著裙角?” 陈默说。 苏晚瓷愣了一下。 “你看到了?” “你每次紧张都攥裙角,从小就是这样。” 陈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学上台演讲的时候攥,初中考试没复习的时候也攥,高中——” “行了行了!” 苏晚瓷脸一红,打断了他。 “你记这些干什么?” “閒著没事,记著玩。”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里没有半点杀伤力。 看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开口了。 “不过那个老教授后来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她说著又忍不住笑了。 “一开始那么凶,好像你欠他钱似的,后来呢?拐杖都掉了,哭成那样,还鞠躬道歉——你说他是不是被你嚇的?” “可能是被自己嚇的。” 陈默说。 “发现自己骂了一个不该骂的人,嚇的。”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谦虚又不能当饭吃。” 苏晚瓷又被噎了一下,笑著摇了摇头。 “你现在说话的方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你都是嗯嗯啊啊的,问三句答一句,像个闷葫芦。现在怎么这么能说了?” 陈默想了想。 “可能是在家憋的,没人说话,攒了一肚子话。” “合著我是你的垃圾桶?” “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陈默!” 苏晚瓷举起手作势要打他,手落在半空中,最后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 … 您喜欢的都市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第44章 苏晚瓷:陈默,你心中的洛神究竟是谁?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走著,像两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路边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伴奏。 走著走著。 苏晚瓷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收,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看了陈默一眼。 又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开始绞裙角。 陈默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陈默。”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嗯。” “你刚才……在亭子里说的那句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说那篇《洛神赋》是写给一个人的,那个人……是谁啊?”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低下了头。 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 她的手指绞著裙角,绞得指节发白,裙角都被她揉皱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咚咚咚的,每一锤都敲在她自己的耳膜上。 她既期待那个答案,又害怕那个答案。 期待的是他说出那个名字。 害怕的是那个名字不是她。 这两种情绪像两条蛇,在她的心里缠绕著,绞得她喘不过气。 陈默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欠揍的笑。 嘴角微微上扬,眉毛轻轻一挑,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我就不告诉你”的气息。 “你猜。”他说。 苏晚瓷愣了一下。“什么?” “你猜。” 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晚瓷的脸更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气得红。 “你……你让我猜?我怎么猜?” “用心猜。” 陈默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默!” 苏晚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那个高度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逗急了的小女生的娇嗔。 “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 陈默的表情確实很认真,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问我问题,我给了你一个解决方案,猜,这不是很合理吗?” “合理什么啊合理!” 苏晚瓷急得跺了一下脚,帆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你直接说不行吗?” “直接说多没意思。” 陈默说,“就跟吃饭不嚼一样,能吃饱,但没滋味。” 苏晚瓷被他这个比喻气得想笑,又想哭。 她咬著嘴唇,瞪著陈默,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陈默看著她这个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行了,” 他说,声音忽然放轻了。 “容我先卖个关子,以后再跟你说,谁才是我心目中的洛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著苏晚瓷。 目光不重不轻,不深不浅。 苏晚瓷被那个目光看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又以双倍的速度弹回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只是动了动,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她低下头。 但却看不见脚。 只能看见一点点脚尖。 帆布鞋的白色鞋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了一小块泥点。 她盯著那个泥点看了很久,久到那个泥点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模糊、变大、变虚。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一看,她就知道自己的脸会红到不可收拾。 她在心里疯狂地想著。 他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他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 他说的“心目中的洛神”,真的是我吗? 如果是的话,他什么时候说? 说了之后我要怎么回应? 是点头还是摇头? 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的话要说什么? 不答应的话。 不对,为什么要不答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 “谁……谁要听你以后说。” 她终於憋出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爱说不说。” “好,那不说了。”陈默说。 “你——” 苏晚瓷猛地抬起头,看到陈默嘴角那个欠揍的笑容,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她举起手又想打他,但手举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却红了。 不是难过。 她认识他十八年了。 从幼儿园到一起上高中,她以为自己了解他的一切。 知道他怕什么虫子,知道他吃麵条会发出很响的声音。 知道他考试考砸了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以为他就是那个样子:安静的、闷闷的、不太说话的、成绩不太好的、需要她照顾的。 但今天,他站在亭子里,写下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有手就行”。 他站在她旁边,看著她的眼睛,说“以后再跟你说,谁才是我心目中的洛神”。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有手就行”。 他站在她旁边,看著她的眼睛,说“以后再跟你说,谁才是我心目中的洛神”。 她忽然觉得。 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正在重新认识他,並且在这个过程中,一点一点地、不可控制地、心甘情愿地——陷进去了。 “走吧,” 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 “再不走天黑了。” 苏晚瓷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嗯了一声,跟上了他的步伐。 她走在他右边,低著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在她左边,两手插在口袋,步子不快不慢。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风吹过去,刚好够阳光漏下来,刚好够两颗心在不碰到彼此的情况下,听到彼此的跳动。 一天后。 洛水景区的那段视频像病毒一样在网际网路上蔓延开来。 不是慢慢传播的,是爆炸式的。 上传一个小时,播放量破百万。 两个小时,破五百万。 四个小时,破两千万。 抖音、微博、b站、小红书——所有平台的热搜榜上,同时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陈默。 但这一次,热搜的词条变了。 不再是“高考满分”,不再是“有手就行”,而是三个字——“洛神赋”。 视频是从节目组的摄像机角度拍的,经过后期剪辑,配上了字幕和背景音乐。 视频的开头。 是陈默还没有上台的时候。 人群的质疑、路人的不屑、那个戴眼镜男生的“这写的什么玩意”、他女朋友的“形式都不对”。 弹幕上飘过一片“哈哈哈”和“坐等打脸”。 … … 第45章 全网震惊,给陈神跪了! 然后画面切到陈默上台。 落笔、书写,镜头慢慢推进。 从远景推到近景,从近景推到特写。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在屏幕上。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弹幕突然安静了。 不是没人发,而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发什么。 过了几秒,弹幕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句子?”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八个字,我服了。” “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读过的最美的古文。” “不是,你们等等,这是即兴写的?即兴???” “高考满分那个陈默?就是他?” “有手就行……我现在信了,真的信了。” “之前骂他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切到了李教授。 从冷笑到震惊,从震惊到落泪,从落泪到鞠躬。 弹幕又炸了。 “老教授哭了……天哪。” “这老头我认识,省师范的教授,真正的专家。他都哭了,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是真不懂,人家是真牛逼。” “我收回刚才说『装模作样』的话。” “李教授那个鞠躬……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看哭了。” 视频的最后,是陈默走出亭子的背影。 阳光打在他身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弹幕上飘过最后一片感嘆。 “这就是天才吗?” “不,这是文曲星下凡。” “古代的状元也不过如此吧?”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篇赋是写女生的?洛神,女神,这是情书啊!” “臥槽,真的假的?表白用《洛神赋》?” “哪个女生能扛得住这种表白?换我我当场晕过去。” “所以问题来了——他心里的洛神是谁?” 这条弹幕之后,整个评论区彻底歪了方向。 几十万条评论里,有一半在討论《洛神赋》本身有多美。 另一半在疯狂猜测“陈默心里的洛神到底是谁”。 抖音上。 一个拥有两百万粉丝的文学类博主发了一条长达十分钟的分析视频。 他戴著眼镜,穿著衬衫。 一本正经地对著镜头说。 “《洛神赋》是什么水平?我直说了吧——它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传世名篇。” “它的语言密度、意象丰沛度、情感浓度,已经超出了优秀的范畴,进入了天才的领域。”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现当代的所谓文学大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这不是努力能达到的,这是天赋,是老天爷赏饭,而且是赏了一整桌满汉全席。” 这条视频发布两小时,点讚破百万。 评论区里。 有人写道:“之前那些质疑陈默的专家呢?” “出来走两步?” “人家高考满分你们说不可能,人家写《洛神赋》你们说提前准备的,现在呢?脸疼不疼?” 有人跟著回復。 “那些专家,拿著国家经费,研究了一辈子古文,写出来的东西还没一个十八岁少年隨手写的漂亮。丟不丟人?” 还有人说得更狠。 “现在的所谓『学者』, 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混饭吃的。靠著古人留下的东西混日子,沾沾自喜说自己对文学发展有贡献。” “真正的大神出来了,他们第一个跳出来质疑——因为大神的存在,恰好证明了他们的平庸。” 微博上。 洛神赋三个字掛在热搜第一。 后面跟著一个紫色的“爆”字。 阅读量破十亿,討论量破百万。 一个知名作家发了长文。 “我认真读了五遍《洛神赋》,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 “这篇文章的结构之精妙、用典之精准、意象之精美,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的作品。” “不,不是怀疑——是不敢相信。我不相信一个十八岁的人能写出这种东西,但它確实出自他之手。” “我只能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而我们大多数人,只是普通人。” 下面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一句话:“承认別人优秀,很难吗?” 知乎上,问题“如何评价陈默的《洛神赋》?” 在一天之內获得了三千多个回答。 排名第一的回答来自一个匿名用户,认证信息是“某985高校中文系教授”。 他写道。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实名回答,最后决定匿名。” “因为我怕实名之后,我的学生会问我:老师,你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吗?” “我不能。” “我教了二十年古代文学,自认为对这个领域有一定的造诣,但《洛神赋》这样的作品,我写不出来。” “不是『没时间写』,不是『没灵感写』,是能力不够,够不著。陈默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会永远刻在中国文学史上。” 这条回答获得了二十万个赞。 陈默的抖音帐號,那个只有一个视频、头像是灰色默认图標的帐號,粉丝数从一千万涨到了两千万。 他的最后一条视频——“有手就行”——评论区的画风完全变了。 之前的高赞评论是“太狂了”“骗子”“不可能”。 现在的高赞评论是“对不起”“我错了”“大神你隨便狂”。 有人写道:“我现在看你那条视频,感觉你说的不是有手就行。 而是『你们这群菜鸡,看好了,我只表演一次』。” 有人跟著回覆:“问题是,他表演完了,我们还是学不会。” 但也有人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你们发现没有?《洛神赋》是写女生的。” “洛神,女神,美得不像话的那种。” “陈默写这么美的文章,心里肯定有一个洛神,那个女生是谁?”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下面的回覆里,所有人都在猜。 “会不会是那个站在他旁边的女生?视频里穿碎花裙子的那个?” “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她一直站在人群最前面,陈默写完之后第一个走过去找她。” “她脸红了!你们看视频,她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肯定就是她。不然为什么脸红?” “所以那个女生是谁?有人知道吗?” “不知道,视频里没拍到正脸。但看身材和气质,绝对是个大美女。” “能让陈默写出《洛神赋》的女生,能不是大美女吗?”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高考满分,写千古名篇表白——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我要是那个女生,我能吹一辈子。” “不是吹一辈子,是能吹几辈子,你孙子都能拿这个跟別人吹:『我奶奶当年被人用《洛神赋》表白的。』” 班级群里。 消息已经刷到了“999+”。 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过,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第46章 洛神赋的含金量!谁能用古文表白? “你们看陈默抖音了吗?粉丝两千多万了……” “洛神赋……我读了三遍,没读懂,但我觉得好厉害。” “你当然读不懂,那是古文,但你不觉得那些句子很美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念一遍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陈默以前考试考四百多分,真的是在装?他有这水平,平时写作文隨便写写不就是满分?” “我现在怀疑他上课睡觉都是在装。他根本不是学渣,他是刺客,藏了三年,就为了高考这一刀。” “別说了,我现在回想以前在群里嘲讽他的话,我想抽自己嘴巴。” “+1,我也是,我当时说他『七百字也好意思说』,我现在想死。” “所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洛神赋是写女生的?陈默心里有一个人。” 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消息像炸了一样涌出来。 “臥槽,真的假的?” “他写的洛神,肯定是在夸一个女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不就是在说那个女生好看吗?” “那……那个女生是谁?” “你们想想,陈默跟谁关係最好?从小到大,他跟谁走得最近?” “……苏晚瓷?” “对,就是苏晚瓷。你们看视频,视频里有个穿碎花裙子的女生一直站在最前面,陈默写完第一个走过去找她。那个人就是苏晚瓷。” “我看了那个视频,那个女生脸红了,红得特別厉害。” “所以陈默写《洛神赋》是在向苏晚瓷表白???” “不知道,但他跟苏晚瓷一起去北大了。你们知道吗?苏晚瓷估分660,正常上不了北大。但陈默跟北大谈的条件——苏晚瓷去,他才去。” “你从哪知道的?” “我舅舅在教育厅,消息早就传开了,陈默跟北大提的唯一条件,就是录取苏晚瓷。” 群里再次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 “我服了,真的。” 下面跟了一长串 “+1” “+2” “+10086”。 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嘲讽。 所有人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他们曾经嘲笑过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而他们,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赵天宇坐在自己臥室的床上,手机屏幕亮著,班级群里的每一条消息他都看了。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打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一个画面。 陈默站在亭子里,握著笔,写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他不知道那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那八个字很美,美到他这辈子都写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喘不上气。 不是嫉妒。 嫉妒是在同一水平线上才会有的东西。 当你发现对方的高度是你永远够不到的。 你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感觉比嫉妒更难受,叫无力。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一个字:爸。 赵天宇的手指抖了一下,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 “喂,爸……” “你看到网上那段视频了吗?” 赵父的声音很低沉。 “看……看到了。” “那个陈默,就是你之前得罪的那个?” 赵天宇沉默了一秒。 “……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得让赵天宇能听到父亲的呼吸声。 “爸,我——” “你知不知道,” 赵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高到赵天宇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这个陈默现在有多火?抖音两千万粉丝!《洛神赋》全网播放量上亿!清华北大抢著要!你得罪谁不好,你得罪他?!” 赵天宇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公司的饭局上,別人问我你儿子跟那个陈默是不是同学。” “我说是,別人说『那你儿子跟陈默关係怎么样” “你让我怎么回答?我说『我儿子得罪过他,在群里嘲讽过他,在商场当著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赵天宇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所有人都看著你,但没有人同情你。 “我告诉你,” 赵父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后在学校里、在外面,见到陈默,给我客气点,不,不是客气,是给我恭恭敬敬的,人家说什么你就听著,人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你要是再给我惹事,你就別回来了。” 电话掛了。 赵天宇握著手机,听著听筒里的忙音。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被骂,还是因为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赵天宇的名字。 在所有人嘴里,都会和“那个得罪过陈默的人”绑在一起。 王校长是在办公室里看到《洛神赋》视频的。 他泡了一杯龙井,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架在茶杯旁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翘到了耳朵根。 “全国第一个高考满分,是我学校的,第一个在景区写《洛神赋》的,是我学校的,抖音两千万粉丝,是我学校的。” 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谁听到。 “以后我出去开会,往那一坐,什么都不用说,別人就知道——哦,一中的王校长,陈默那个学校的。”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看著操场上那些正在跑步的学生。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根一根的琴弦,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老父亲般的无奈和骄傲。 “表白都这么惊天动地,我们那时候写个情书都脸红半天,人家直接写一篇千古名篇,行,真行。” 独家!极限不会运营专访及《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第47章 这样的学生,谁配教?! 班主任老方是在家里看到视频的。 他刚吃完晚饭,碗还没洗,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老婆在旁边看电视,他戴著耳机,把《洛神赋》的视频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看的是字。 那些字他全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像第一次读到它们。 第二遍,他看的是结构。 铺陈、对仗、用典、韵律。 每一个环节都完美到让他头皮发麻。 第三遍,他看的是情感。 那不是冷冰冰的文字,那是一个少年心里装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摘下耳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老婆在旁边问。 “没什么。”他说。 “就是觉得,我教了十几年书,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天才。”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知道陈默吗?就是那个高考满分的。” “知道啊,你班上的嘛。怎么了?” “他今天在洛水景区写了一篇赋,叫《洛神赋》,是写女生的。全网都炸了。” 老婆愣了一下:“写女生的?表白?” “嗯。” 老方笑著摇了摇头。 “你说现在的孩子,谈个恋爱都这么惊天动地,我们那时候写个情书都偷偷摸摸的,人家直接写一篇千古名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是以后我的学生早恋都能写出《洛神赋》这种水平的文章,我举双手支持。不但支持,我还帮他们改错別字。” 老婆白了他一眼:“你就做梦吧。这种学生,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就不错了。” 老方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了一条。 “以后上课你不用来了,你想干嘛干嘛,我给你批假。” 发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 他知道陈默不会来上课了。 因为已经毕业了。 但他就是想发这条消息,不是给陈默看的,是给自己看的。 是给自己十几年教学生涯的一个交代:你看,你教出过一个这样的学生。 其他学校的老师在各种教师群里疯狂地討论著。 有人发了《洛神赋》的连结,配文是。 “这是今年高考满分的学生写的,一中的。”下面立刻炸了锅。 “一中的?方老师班上的?” “方老师这回牛了,全国第一个满分,还是他班上的。” “方老师平时也没少跟我们抱怨,说他班上有几个学生语文不好,这里面肯定包括陈默,结果呢?人家高考语文满分,还写《洛神赋》,方老师这是明贬实褒啊。” “你们说,方老师到底教了陈默什么?他作文能写这么好,是不是方老师指导的?”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带著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教了什么?方老师自己都说了,『陈默的语文成绩一直不突出』,说白了,人家写得好,跟方老师没什么关係。” 下面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和“真相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方老师教了多少,只要陈默是他班上的,这个功劳就永远记在他头上。 以后每次开教研会,每次评优评先,每次职称评定,方老师都可以把“培养出全国第一个高考满分学生”这件事拿出来说。 不是他想说,是別人会替他说。 方老师看著群里那些消息。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已经开始琢磨开学第一节课怎么讲了。 虽然陈默已经毕业了,但他可以讲陈默的故事——讲他平时考试四百多分,高考考了满分。 讲他在抖音上说“有手就行”,全网骂他狂。 讲他在洛水景区写下《洛神赋》,让一个老教授当眾落泪。 他要把这个故事讲给每一届学生听,讲到退休,讲到讲不动为止。 北大招生办的张老师是在出差的路上看到视频的。 她坐在高铁上,刷著手机,突然看到热搜第一是“洛神赋”。 她点进去,看了五分钟,然后摘下耳机,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她旁边的同事问她怎么了,她睁开眼,说了一句让同事愣住的话。 “陈默写了一篇赋,叫《洛神赋》,你去看看,看完告诉我,我们北大中文系有谁能写出这种东西。” 同事掏出手机看了十分钟,然后沉默了。 “怎么样?”张老师问。 “没有。” 同事说,“一个都没有。” 张老师重新闭上眼睛。 北大没人能写出洛神赋。 甚至包括那些教授。 那么… 未来有谁能教陈默呢? 怕是没有吧? 不过, 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对於陈默这种天才来说,你能说他写出的洛神赋是老师教的吗? 不能! 没人能教他。 因为,天才不需要人教。 只要他是北大的人。 这就够了。 北大中文系的教授群里,消息从下午就开始刷了。 起初是有人转发了《洛神赋》的连结,配文是。 “各位,看看这个。” 然后群里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第一个回復出现了:“看完了,谁写的?” “今年高考满分那个学生,叫陈默,选了咱们学校,但报的是计算机系。” 群里又安静了。 然后是第二条回復,来自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教授,头髮全白了,退休后被返聘回来带博士生。 他写了很长一段话: “我读了一辈子古文,教了一辈子古文,自以为对辞赋的理解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今天,我读了这篇《洛神赋》,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不是因为这篇文章有多难懂,而是因为它太美了,美到让我觉得我这一辈子写的那些论文、做的那些研究,都是废话。”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写出了我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东西。” “这让我重新思考一个问题——我们这些所谓的『教授』,到底教给了学生什么?” 下面有人回覆:“老教授,您別这么说。天赋这种事,跟年龄没关係。莫扎特四岁作曲,没人说他的老师教得好。” “我知道。我只是感慨,这样的学生,我们谁配教他?” … … 第48章 天才必有人质疑!全网的怀疑?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没有人回復。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北大中文系,全国最好的中文系,没有一个人敢说“我能教陈默”。 不是谦虚,是真的教不了。 与此同时,网际网路上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一个名叫“刘知远”的微博大v,拥有五百万粉丝。 以“敢说真话”著称。 他之前就质疑过陈默的高考满分。 发过好几条微博,说什么“高考满分在制度上不存在”“语文作文不可能满分”“这个陈默背后一定有团队”。 那些微博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流量。 每一条都有几万转发、十几万点讚,gg商排著队找他。 今天他又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开头,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身后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文学典籍。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甚至有点沉重。 “各位,我知道你们最近都被《洛神赋》刷屏了。我也看了。说实话,写得很好,好到不像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 “对,我说的是——不像是真的。” “大家想想,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平时考试四百多分,高考突然考了满分。” “这已经够离奇了,对吧?更离奇的是,高考刚考完,他就能写出《滕王阁序》那样的文章?” “去洛水玩一趟,就能即兴写出《洛神赋》?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他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合理。” “我做了十几年媒体,见过太多『人造神童』、『包装天才』。” “一个团队,几个写手,一套完整的营销方案,就能把一个普通人包装成天才。” “高考满分、千古名篇、景区作赋——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人设就立住了,然后呢?出书、上节目、代言、变现,套路,都是套路。”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我不是说陈默一定在造假。” “我只是说,这里面有太多疑点,需要他去解释,比如,他高考前为什么一直考四百多分?他的《滕王阁序》和《洛神赋》有没有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身后到底有没有团队?这些问题,他不回答,我就有理由继续质疑。” 这条视频发布后半小时,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里,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將信將疑。 “刘老师说得对!一个平时考四百多分的人,突然写出千古名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就是,肯定有团队,现在的网红包装太厉害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是天才呢?为什么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 “天才?天才也要讲基本法吧?四百多分到七百五,中间差了三百分,这是天才?这是神仙。” “《洛神赋》那种文章,一个团队也写不出来。你们太小看古文了。” “刘知远就是蹭热度的。之前质疑高考满分,现在质疑洛神赋,每次都能蹭上。” “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信陈默。你们去看他的视频,那种表情,不是装出来的。” 爭论越吵越烈。 各种“专家”也纷纷跳出来,有人分析陈默的语文试卷。 有人分析他的月考成绩,说“从四百到七百五的跨越违背教育规律”。 还有人翻出了陈默父母的职业,说“父母都是普通人,家里没有文学基因,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天才”。 每一个质疑都带著“理中客”的面具,每一个论据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 与此同时,也有人开始反驳。 一个自称是陈默同班同学的帐號发了一条长文。 “我是陈默的同学,我以人格担保,他平时的成绩確实不好。”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一直在隱藏实力?你们说他月考考四百多分,对,那是真的。” “但他高考分数不是真的吗?” 这条长文被转发了十几万次。 但质疑的声音並没有因此减少,反而更多了。 有人说这是“团队写的洗白文”。 爭论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拔河比赛,双方都在拼命往后拉,绳子中间的红色標记纹丝不动。 而绳子的另一端,陈默坐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质疑和反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抖音帐號粉丝已经两千万了。 私信箱里塞满了各种消息。 有骂他的,有夸他的,有求他写字的,有问他“洛神到底是谁”的。 他没有回任何一条。 他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只知道在梦里,他又站在了洛水边上。 水面上波光粼粼,荷花盛开。 远处有一个穿著碎花裙子的姑娘,背对著他,站在木栈道的尽头。 风吹过来,她的头髮飘起来,像一面柔软的旗。 他想走过去,但怎么都走不到。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看到她,刚好够他听到自己的心跳。 手机响了。 苏晚瓷发来一条消息:“你看微博了吗?那个刘知远又在骂你了。” 陈默看了一眼,打了两个字:“看了。” “你不生气?” “不生气。” “为什么?” 陈默想了想,打了很长一段话。 “他说我背后有团队,我想了想,確实有,我的团队一共三个人——我左手,我右手,还有我脑子。左手负责按纸,右手负责写字,脑子负责把一千多年前的文章背下来,三个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苏晚瓷发了一长串省略號,然后又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网上那么多人质疑你,你就不想解释一下?” 陈默回復。 “解释什么?解释我不是天才?那他们也不信啊。解释我是天才?那他们更不信了,所以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让他们猜。” 苏晚瓷又发了一个省略號。 陈默继续打字。 “而且你想想,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我说『我写的』,他们说我装,我说『不是我写的』,他们说我心虚,我说『其实我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他们说我精神病,所以不如闭嘴,让他们自己吵,等他们吵累了,自然就散了。” 苏晚瓷发了一个“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表情包。 … … 第49章 为何要在意一群平庸的人?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网络上的节奏越来越大。 那个刘知远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每天一条视频,每一条都在质疑陈默。 从“高考满分造假”到“《洛神赋》代笔”,从“背后团队”到“资本包装”。 他的论据越来越离谱,但播放量越来越高。 评论区里,信他的人和不信他的人打得不可开交,像两群蚂蚁在抢一块饼乾。 北大的招生办张老师看不下去了。 她不是刷微博看到的。 是北大宣传部的同事打电话来问的。 “张老师,这个陈默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吧?网上闹成这样,我们不出面说两句?” 张老师想了想,觉得確实该管管。 她拿起手机,拨了陈默的號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张老师好。” 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午后的慵懒,像是在晒太阳的猫。 张老师开门见山:“陈默同学,网上的节奏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需要我们出面吗?北大可以发一个官方声明,確认你的高考成绩和录取情况。那些人不是说你是假的吗?我们帮你站台,看他们还怎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陈默说了一句话,语气轻飘飘的:“不用了,张老师。我就喜欢看他们在那里爭。” 张老师愣了一下。“……什么?” “您想啊,” 陈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一群平庸的人,花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去爭论一个跟他们毫无关係的话题。” “他们查资料、写长文、录视频、互相攻击——结果呢?我该吃吃该睡睡,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这种画面,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张老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做招生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各种性格的学生。 谦虚的、骄傲的、紧张的、放鬆的。 但从没见过这种。 被人骂了半个月,不但不生气,还当成喜剧看。 “而且,” 陈默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轻鬆。 “如果我让北大出面,他们就会说『北大被收买了』『北大也被资本控制了』。你信不信?他们总能找到角度。所以不如让他们吵,吵到他们自己都烦了,自然就消停了。” 张老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懒得想。” 陈默说,“张老师,您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些事影响心情。倒是有一件事我想问您——” “什么事?” “北大的食堂好吃吗?” 张老师被他这个转折逗得笑出了声。 “好吃的。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那行。为了这口吃的,我也得去。” 张老师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她对旁边的同事说:“这个陈默,真是个妙人。” 同事问怎么了,她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同事听完也笑了:“被全网骂了半个月,惦记的是北大食堂好不好吃?这心態,我服了。” 张老师笑了笑,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北大永远是你的后盾。另外,欢迎你来。对了,你什么时候方便,给我们写首诗或者词?校庆快到了,宣传部的人一直在念叨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不用勉强,写不出来也没关係,食堂的饭还是管够的。” 陈默回了两个字:“行吧。”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就是“行吧”。 张老师看著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这个学生比她自己想像的还要有趣。 几天后,高考填志愿。 陈默和苏晚瓷约在了学校附近的网吧。 不是网吧。 是苏晚瓷说的“网咖”,有沙发有空调有奶茶的那种。 苏晚瓷说“家里电脑太卡了,万一提交的时候卡住了怎么办”。 陈默说“你就是想喝奶茶”,苏晚瓷脸红了一下,没有否认。 两个人並排坐在沙发上,面前各有一台电脑。 苏晚瓷的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志愿填报系统的登录页面,陈默的屏幕还停留在桌面,壁纸是一张默认的蓝色风景图。 “你怎么还没登录?”苏晚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急。” 陈默说,“让系统先缓一缓,它可能没想到我会来。” 苏晚瓷翻了个白眼。“你少贫了,快点。” 陈默慢悠悠地输入准考证號、密码、验证码。 他打字的速度不慢,但那个“慢悠悠”的姿態让苏晚瓷想打他。 她忍住了,转头填自己的。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键盘的嗒嗒声和旁边机器嗡嗡的风扇声。 苏晚瓷填完了基本信息,到了选择院校的那一栏。 她看著那个空白的方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敲下去。 北大。 她知道陈默为她爭取了这个名额,她知道这是多少人做梦都够不到的机会,但她的手指还是停了一下。 “陈默。” “嗯。” “你填的什么专业?” “中文系。” 陈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米饭”。 苏晚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对计算机感兴趣吗?” “是感兴趣。但中文系离食堂近。” “……你选专业是按离食堂远近选的?” “也不是。” 陈默想了想,“中文系不用做实验。我懒。” 苏晚瓷看著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她决定不问了,因为她发现陈默现在说话的方式很奇特。 真话听起来像玩笑,玩笑听起来像真话,你要是不了解他,根本分不清。 “你呢?”陈默问。 “经济管理系。” 苏晚瓷说,“我查过了,经管系的教学楼离中文系不远。”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转回头盯著屏幕,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陈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哦,所以你选专业是按离中文系远近选的。” “我没有!”苏晚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是真的对经济管理感兴趣!” “我也没说你不对经济管理感兴趣啊。” “你那个语气就是那个意思!” “我什么语气?” … … 第50章 陈默的背后確实有团队?回应! “就是……就是那种『哦——』的语气!” 陈默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什么都没说。” 苏晚瓷瞪著他,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松鼠。 她瞪了三秒钟,自己先笑了,笑著笑著又想打他,手举起来没落下去,被陈默握住了手腕。 “行了,”陈默鬆开手,声音放轻了,“填吧。” 苏晚瓷低著头,嗯了一声,在院校那一栏里敲下了四个字:北京大学。 她敲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陈默也在自己的电脑上敲了同样的两个字。 两个人同时按下了提交键,屏幕上弹出“提交成功”的提示框,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烟花,没有任何掌声,就是一行黑色的字,白底黑字,乾乾净净。 苏晚瓷看著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想起了一年前,陈默还在考四百多分的时候,她在心里偷偷想过:如果他能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一个梦,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但今天,这个梦实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她拉著他,是他拉著她,把她拉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能到的地方。 “陈默。” “嗯。” “谢谢你。”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她的电脑屏幕上点了两下——把那个提示框关掉了。“谢什么,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苏晚瓷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网咖。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苏晚瓷手里捧著一杯芋泥波波奶茶,陈默手里拿著一杯无糖的冰美式,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陈默,你看手机!” 苏晚瓷忽然喊了一声,脚步停了下来。 陈默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又是那个熟悉的名字——刘知远。 他发了新视频,封面图上用红色的大字写著。 “陈默为什么不敢回应?因为他是假的!” 视频里,刘知远的声音比之前更激动,语速更快,像是在做一场最后的决战。 “各位,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陈默没有任何回应!” “这不正常!” “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不出来说话?为什么不敢面对质疑?因为他心虚!” “他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团队,目的就是为了打造一个天才人设,操控舆论,收割流量!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陈默看著屏幕里刘知远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递迴给苏晚瓷,喝了一口冰美式。 “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瓷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陈默把咖啡杯盖紧了紧。 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抖音。 他的帐號粉丝已经两千万了,最后一条视频还是那句“有手就行”。 他点开了发布页,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两半。 苏晚瓷站在他旁边,看著他举起手机,愣了一下。“你要拍视频?” “嗯。” “你要说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看著就知道了。” 他按下了录製键。 屏幕上出现他的脸,背景是路边的梧桐树和远处模糊的建筑轮廓。 他看著镜头,表情平静,眼神里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像一个刚睡完午觉的人。 “大家好,我是陈默。” 他停顿了一下。 “最近有个叫刘知远的平庸之人,天天在网上质疑我,说我高考满分是假的,说我《洛神赋》是代笔的,说我背后有一个巨大的团队。” “刘老师,您辛苦了,您发了十几条视频,写了上万字的文案,查了不知道多少资料——比我高考复习还认真。我真的挺感动的。所以我想送您一句话。” 他又停顿了一下。 “您说的都对。我確实有团队。我的团队一共三个人:我左手,我右手,还有我脑子。左手负责按纸,右手负责写字,脑子负责把文章背下来。三个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至於资本包装?有。我背后的资本就是我妈。她每天给我做早饭,投资回报率是零,但她乐此不疲。” 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年度总结报告。 “刘老师,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有,您继续发视频。我继续不回应。您赚您的流量,我喝我的咖啡。双贏。” 他按下了停止键。视频时长不到三十秒。 苏晚瓷站在旁边,看完了他录製的全过程,嘴巴张著,忘了合上。“你……你就这么回应?” 他按下了停止键。视频时长不到三十秒。 苏晚瓷站在旁边,看完了他录製的全过程,嘴巴张著,忘了合上。“你……你就这么回应?” “嗯。”陈默把手机揣进口袋,“怎么了?” “你这也太……” “太什么?” 苏晚瓷张了张嘴,想了很多词——太隨便了、太不正经了、太气人了——但她最终只说了一句:“太欠揍了。” 陈默笑了。“走吧,咖啡要凉了。” 他迈步往前走,苏晚瓷愣了两秒,然后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走在他右边,低著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抖音的推送。 “您关注的主播陈默发布了新视频”。 她点开看了一眼,播放量已经在三十秒內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第一条评论是。 “哈哈哈哈哈哈『我背后的资本是我妈』——笑死我了。” 第二条是:“刘知远:我准备了半个月的文案,你就给我看这个?” 第三条是:“『您赚您的流量,我喝我的咖啡』——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第四条是:“之前觉得他狂,现在觉得他可爱是怎么回事?” 苏晚瓷看著那些评论,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著走在前面的陈默——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帆布鞋,两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刚填完志愿的、等著喝咖啡的高中毕业生。 但他不是普通的。 他是全国第一个高考满分的人,是写出《滕王阁序》和《洛神赋》的人。 … … 第51章 滕王阁序真跡现世!陈默母校的证明! 明明陈默正在网上被千万人质疑。 但… 他就这么走在她前面,喝著咖啡,开著玩笑,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晚瓷加快了两步,走到了他旁边,和他並肩。 “陈默。”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哪些?” “就是『你赚你的流量,我喝我的咖啡』——你真的不在乎吗?” 陈默想了想。 “在乎,我在乎我的咖啡凉了没有。” 苏晚瓷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嘴角那个梨涡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她不需要再问他“你心里的洛神是谁”了。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因为他写了什么。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走在她旁边,喝著一杯冰美式。 用最欠揍的语气说著最认真的话。 而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放了一百只兔子。 陈默的回应视频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五千万。 评论区里,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 “哈哈哈哈『我背后的资本是我妈』——笑死我了,这句话我能笑一年。” “刘知远:我准备了半个月的文案,你就给我看这个?” “之前觉得他狂,现在觉得他可爱是怎么回事?” “可爱什么可爱?他就是心虚!真金不怕火炼,他要是真有本事,为什么不正面回答刘老师的问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楼上的,人家回答了呀——『您说的都对,我確实有团队,团队是我左手右手和脑子』。这回答还不够正面?” “这叫正面?这叫耍无赖!” “你让人家怎么正面?难道要他把脑壳撬开给你看?”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 刘知远那边也没閒著,视频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 他就又发了一条新视频,標题是“陈默的回应恰恰证明了我的观点”。 视频里,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表情严肃得像在念讣告. “各位,你们看到了吗?陈默的回应方式是什么?是插科打諢,是避重就轻,是拿『我妈』开玩笑。“ “一个真正问心无愧的人,会这样回应吗?不会,他会拿出证据,他会正面回答质疑,但陈默没有,为什么?因为他拿不出来。”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里,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已经开始厌倦了。 “你们有完没完?天天陈默陈默的,烦不烦?” “就是,不管真的假的,人家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至於这么往死里整吗?” “刘老师,您歇歇吧,您这半个月发的视频比您过去一年都多。” 但真正让整个舆论场彻底转向的. 不是陈默的回应,也不是刘知远的反击. 而是一条来自江城第一中学官方帐號的视频。 视频是在晚上八点发的。 没有预告,没有预热.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了抖音、微博、b站. 所有平台的官方帐號上,同一时间,同步发布。 视频的开头,是江城一中的校徽。 金色的盾牌,红色的綬带,上面写著“厚德博学”四个字。 然后画面切到了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的面前放著一个深红色的木盒。 盒盖打开著,里面躺著一沓叠放整齐的a4纸。 他伸出手,把那些纸从盒子里取出来。 他把纸展开,铺在桌上。 镜头推近。 那些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星分翼軫,地接衡庐。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甌越…… 王校长抬起头,看著镜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是江城第一中学的校长,我姓王,今天这个视频,是我个人要求发的,没有跟任何人商量,没有经过任何部门的审批,因为有些话,我憋了太久了,我不能再等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按在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上。 “你们看到的这张纸,是陈默同学亲手写的高考作文——《滕王阁序》的真跡。” “全国唯一一份高考满分作文的真跡,现在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可以用我三十年的教龄、我的人格、我的一切向你们保证——这篇文章,是陈默同学在高考考场上写出来的,是在我们学校的会议室里当著我的面重新写出来的,没有任何一个所谓的『团队』参与过。”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於找到了出口的愤怒。 “这些天,我一直在看网上的评论,有人说陈默是假的,有人说他的文章是代笔的,有人说他背后有一个团队在包装他。” “我每次看到这些言论,都觉得很可笑,然后觉得很可悲,然后觉得很愤怒。” 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们说这篇文章是团队写的?” “好,那我问你们——哪个团队?哪个团队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你们去找,把全世界最顶级的文学团队找来,让他们写一篇《滕王阁序》给我看看。” “写不出来,这个世界上,除了陈默,没有人能写出这篇文章,不是因为他是天才,是因为这篇文章已经摆在这里了,它存在,它就是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陈默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他说:『一群平庸的人,花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去爭论一个跟他们毫无关係的话题。』” “我当时听了,觉得他太狂了,但现在我想通了——他不是狂,他是说实话。” “因为平庸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天才的世界,他们看不懂,就说是假的;够不著,就说是骗人的,这不是质疑,这是自我安慰。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说服自己——不是我不行,是这个世界不公平。” 他抬起头,看著镜头,目光里带著一种老教师特有的、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高能章节第51章 滕王阁序真跡现世!陈默母校的证明!更新!立即阅读:。 第52章 陈默:平庸者,退下吧! 免费读全本第52章 陈默:平庸者,退下吧!,连结:。 “你们质疑陈默,我不怪你们,因为你们没见过满分,没见过《滕王阁序》,没见过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写出这样的文章。” “但你们质疑完了,能不能停下来想一想——万一他是真的呢?万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呢?承认別人优秀,真的有那么难吗?” 他的声音终於彻底哑了。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桌上的纸重新叠好,放回木盒里,合上盖子。 “这个视频,我不会刪,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负责,陈默是不是天才,时间会证明。”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那些质疑他的人,至少能拿出一点点的尊重,不是对他的尊重,是对知识的尊重,对文学的尊重,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事物的尊重。” 视频结束。 画面定格在王校长合上木盒的那个瞬间。他的手指按在盒盖上,骨节分明,微微泛红。 这条视频发布后一个小时,播放量破亿。 评论区里,风向彻底变了。 “我看哭了,一个老校长,为了自己的学生,站出来说这些话……太不容易了。” “王校长说得对,承认別人优秀,真的有那么难吗?” “我之前也质疑过陈默。现在看了这篇文章,我闭嘴了,不管它是提前准备的还是即兴写的,它就在那里,它就是美。” “《滕王阁序》……我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起鸡皮疙瘩,这不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王校长的表情?他说『平庸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天才的世界』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是真的心疼陈默。” “一个校长,能为学生做到这个份上,够了。” “那些说陈默有团队的人呢?出来走两步?团队能写出《滕王阁序》,我直播吃键盘。” “刘知远呢?刘老师,您出来说两句?您不是最擅长质疑吗?这篇《滕王阁序》,您质疑一个给我看看?” 刘知远的评论区被攻陷了。 他的最后一条视频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 “刘老师,您不是说陈默的《洛神赋》是团队写的吗?那这篇《滕王阁序》呢?也是团队写的?那这个团队也太牛逼了,建议直接保送诺贝尔文学奖。” 第二条是:“刘老师,您歇歇吧。您越蹦躂,显得您越可笑。” 第三条只有四个字:“小丑,退下吧。” 但刘知远没有歇。 他刪掉了自己最近的两条视频,然后发了一条新的。 这次他没有出镜,只有一张黑色的背景图,上面用白色的大字写著。 “我不评论《滕王阁序》的真偽。但我仍然坚持我的观点:陈默的人设是包装出来的,高考满分、滕王阁序、洛神赋——这一套组合拳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 这条视频发出去之后,点讚数只有他之前视频的十分之一。 评论区里。 最高赞的评论是:“刘老师,您累了,退下吧。” 苏晚瓷是在家里看到王校长的视频的。 她刚洗完澡,头髮还没吹乾,裹著一条干发帽,盘腿坐在床上。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乾净,因为眼泪一直在流。 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你看王校长的视频了吗?” 回復来得很快:“看了。” “我哭了。” “我也是。” 苏晚瓷愣了一下。她想像不出陈默哭的样子。 他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头,被人骂了半个月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会哭? “你真的哭了?” “嗯。咖啡洒了,溅了一裤子,心疼。” 苏晚瓷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 陈默確实看了王校长的视频。 他是在回家的路上看的,站在公交站台底下,头顶是橘黄色的路灯,脚边是一只不知道谁扔的菸头。 他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王校长说“平庸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天才的世界”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了想,给王校长发了一条消息:“校长,视频我看了,谢谢您帮我说话。”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 王校长的回覆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这条消息。 “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了,我没跟你商量就发了视频,怕你觉得我多事。” 陈默看著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校长,为了一个学生发了视频,反过来怕那个学生怪他。 这个世界的规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打了一行字:“怎么会。您是为我好,我分得清好坏。” 王校长的回覆更快了。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陈默,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三天后有没有时间? “能不能来学校一趟?我想请你给高二的学弟学妹们打个气,讲一讲你的学习方式,不用太正式,就是隨便聊聊,你看行吗?” 陈默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他想起自己前世读高中的时候,学校也请过所谓的“学霸”来做分享。 那些人站在台上,说著“我每天刷题到凌晨两点” “我把错题本做了二十遍” “我从来不玩游戏不看电视”。 他在台下听得昏昏欲睡,心想你们说的这些,我做不来,也不想做。 他不想成为那种人。 但他想了想,还是打了两个字: “行吧。” 王校长发了一个烟花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 “太好了!那你三天后上午十点来学校,直接来我办公室,对了,你那个学习方式,不用准备ppt什么的,你隨便说就行,你就算上去说『有手就行』,他们也爱听。” 陈默看到最后一句,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牌——他要坐的那趟车还有三分钟到。 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一团,像一个蹲著的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掏出手机,又给王校长发了一条消息:“校长,我能不能带个人?” 王校长的回覆像闪电一样快:“苏晚瓷?”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翻白眼的动图。 王校长回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带。带谁都行。你带一只企鹅来我都欢迎。” … … 第53章 做诗?那不是有手就行! 三天后。 上午九点半。 陈默站在苏晚瓷家楼下,手里拿著两杯咖啡。 一杯冰美式,他自己的。 一杯芋泥波波奶茶,苏晚瓷的。 他靠在单元门口的铁柵栏上,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王校长昨晚发的那条消息还在——“你带一只企鹅来我都欢迎。”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锁了屏。 身后传来单元门打开的吱呀声。 苏晚瓷从里面走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扎了一个低马尾,背著一个帆布包,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她看到陈默手里的奶茶。 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迅速恢復了“我才不在乎”的表情。 “给你。”陈默把奶茶递过去。 苏晚瓷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她吸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著陈默。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因为你每次喝的都是这个。” 苏晚瓷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样。 每次去奶茶店,她点的都是芋泥波波奶茶,从来没有换过。 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陈默这件事。 “你观察我?”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 “我用脚趾头观察的。” 陈默喝了一口冰美式,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每次点单你都念一遍全称『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少冰,三分糖』,我想不记住都难。” 苏晚瓷张了张嘴,想说“那你也不能证明你是观察的,你只是记性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小跑两步跟上了他,两个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你一会儿上台打算说什么?”苏晚瓷忽然问。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你答应了人家来演讲,你连说什么都没想好?” “想好了就不会来了。” 苏晚瓷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又要说『有手就行』吧?校长说了,你就算说这个他们也爱听,但你真说了,王校长的脸往哪搁?” 陈默笑了一下。 “那我说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太敷衍了。” “『孝顺父母尊敬师长』?” “更敷衍。” 陈默想了想,表情忽然认真了一瞬。 “写一首诗吧。” 苏晚瓷的步子顿了一下。 “诗?” “嗯。” “你现场写?” “嗯。” 苏晚瓷看著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无奈。 “行吧,你写,反正你写什么他们都爱听。”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车刚好来了。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晚瓷坐在靠窗的一边,陈默坐在她旁边。 窗外的景色往后退——行道树、店铺、行人、红绿灯——像一幅被慢慢拉长的画卷。 苏晚瓷喝著奶茶,看著窗外,忽然开口了。 “陈默。”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为什么?” 陈默想了想。 “因为他们又不给我打分。” 苏晚瓷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高考的时候紧张吗?”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是我给別人打分。” 苏晚瓷笑得更厉害了,笑到奶茶差点从吸管里喷出来。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瞪了陈默一眼。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在问你认真的问题。” “我很认真啊。” 陈默的表情確实很认真。 “高考的时候,我坐在考场里,看著那张卷子,心里想的是——这张卷子能考我什么?它考的东西,我都会,那我为什么要紧张?” 苏晚瓷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都知道。 那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公交车在学校门口的那一站停了下来。 两个人下车,远远就看到校门口拉了一条红色的横幅。 “热烈欢迎2024届优秀毕业生陈默同学回校演讲。” 苏晚瓷看到那条横幅,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人的名字,印了这么大一条横幅。” 陈默看了一眼。 “浪费布。” 苏晚瓷白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校门。 学校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今天是高二年级的动员大会,整个高二年级的学生都坐在报告厅里。 还有一部分没抢到座位的学生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往里看。 校园里到处都是在討论陈默的人。 “你听说了吗?陈默学长今天要来演讲!” “废话,不然我为什么请假不逃?我就是为了看他。” “你说他会不会现场写一首诗?就像在洛水景区那样。” “不知道,但他要是写,我肯定录下来,我以后给我孙子看——你爷爷当年跟陈默在一个学校。” “你们说陈默学长平时是怎么学习的?他是不是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听说他上课睡觉。” “那是人家会了才睡觉!你要是也会,你也能睡觉。” “我听说他上课睡觉。” “那是人家会了才睡觉!你要是也会,你也能睡觉。” “我不会,所以我不能睡。” 几个女生从苏晚瓷身边走过去,手里拿著笔记本和笔,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著。其中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生声音最大:“你们说,陈默学长有没有女朋友?” 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听说有。就是他们班的,跟他一起去了北大。” “真的假的?谁啊?” “不知道,没人见过正脸。但据说特別好看。” “那肯定。能让陈默写出《洛神赋》的女生,能不好看吗?” 苏晚瓷听到这句话,耳朵尖红了一下。 她低著头,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 陈默走在她旁边,面不改色,像什么都没听到。 他们穿过操场,走过教学楼。 来到了行政楼门口。 王校长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六月的太阳。 “陈默!” 他大步迎上来,握住陈默的手,用力晃了两下,“可把你盼来了!走走走,先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一会儿再去报告厅。” “王校长好。” 苏晚瓷在旁边小声说。 王校长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號。 “苏晚瓷同学也来了!好好好,一起一起,你们两个都是我们学校的骄傲,一会儿上台一起坐。” 苏晚瓷连忙摆手:“我不上台,我就是来旁听的。” … … 第54章 万眾瞩目!默神上台了! 海量都市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旁听也要坐前排!” 王校长不容分说,领著他们往楼里走。 行政楼三楼的校长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办公桌、书架、沙发、茶几,还有墙上那面锦旗“桃李满天下”。 王校长给他们倒了茶。 是今年的新龙井,茶汤清澈,香气扑鼻。 陈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苏晚瓷也喝了一口。 “陈默啊,” 王校长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表情放鬆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一会儿上台,不用准备什么,隨便说就行,你就算上去说『有手就行』,他们也爱听。” 陈默放下茶杯。 “校长,您就不怕我搞砸了?” 王校长哈哈大笑。 “你搞砸?你写《洛神赋》的时候搞砸了吗?你高考的时候搞砸了吗?你抖音上懟人的时候搞砸了吗?” 他摆了摆手,“你这个人,搞不砸。” 陈默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们在办公室坐了大约半个小时,喝了三杯茶,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十点二十,工作人员来通知。 报告厅已经坐满了,直播设备也调试好了。 可以入场了。 江城第一中学的官方抖音帐號在十点整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標题只有一行字:“优秀毕业生陈默同学回校演讲。” 开播的瞬间,直播间人数像火箭一样往上躥。 一百、一千、一万、五万——开播五分钟,在线人数破了十万。 弹幕刷得飞快,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那些高频出现的词在眼前疯狂闪烁。 “陈默。” “默神。” “来了来了。” “前排。” “蹲一个《洛神赋》现场版。” 负责直播的老师姓刘,教信息技术,被临时抓来当导播。 他从来没操作过学校的官方帐號,手忙脚乱地调整镜头,把摄像机对准了报告厅的讲台。 讲台上还空著,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瓶水和一支话筒。 “陈默怎么还不上场啊?!” 弹幕在咆哮。 “默神呢?我要看默神!” “是不是还没来?” “来了来了!我刚看到门口有人进来了!” 镜头转了一下,对准了报告厅的入口。 陈默和苏晚瓷从门口走了进来,並肩走在一起,步子不快不慢。 陈默穿著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苏晚瓷穿著白衬衫和帆布裙。 两个人走在一起,像一幅被谁精心构图的照片。 弹幕炸了。 “陈默!!!” “那是陈默!!!” “我在看到江城第一中学直播的时候,立马就点进来了,没想到居然真的看到了陈默。” “默神今天穿得好隨意哈哈哈哈,但好帅。” “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好好看。” “不会是传说中的『洛神』吧?” “有可能!你看她站在陈默旁边,那个距离,不是普通朋友的距离。” “我酸了。我酸死了。” “你们別乱猜了,人家可能就是同学。” “同学会一起来演讲?你骗谁呢?” 负责直播的刘老师在镜头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陈默会上场演讲的,大家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了直播间。 弹幕又刷了一波“老师你多说点”“老师你是好人”“老师你帮我们催催默神”。 陈默和苏晚瓷在前排的嘉宾席坐了下来。 旁边坐著几个学校的领导,有副校长、教务主任、年级主任,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据说是教育局的。 他们看到陈默,纷纷站起来握手,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 陈默一个一个握过去,表情平静,像在完成一道程序。 苏晚瓷坐在他旁边,看著他把那些领导的手一只一只地握过去,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陈默小声问。 “笑你像个机器人。”苏晚瓷也小声回答,“握手、点头、说『您好』——每一个都一模一样。” “因为每一个都差不多。”陈默说。 苏晚瓷抿著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讲台上,先是副校长致辞,然后是教务主任讲话,然后是年级组长发言。 每一个人的演讲都差不多—— “同学们,高三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 “要树立远大的理想。” “要珍惜时间,刻苦学习。” “要孝顺父母,尊敬师长。” 学生们在台下听著,有人打哈欠,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本子上画画,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认真听。 苏晚瓷坐在台下,听著那些千篇一律的发言,忍不住小声对陈默说:“你一会儿不会也说这些吧?” “说什么?” “就是『好好学习,孝顺父母,尊敬师长』之类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会说这些?” “不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正经起来比谁都正经,不正经起来……” 苏晚瓷笑了。 “你自己说的,我没说。” 讲台上的年级组长终於讲完了,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洪亮:“下面,有请我们学校2024届优秀毕业生,全国高考满分状元,陈默同学,上台分享他的学习经验!” 掌声突然大了起来,不是稀稀拉拉的,而是像潮水一样从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来。 那些刚才还在打哈欠、看手机、画画的学生,此刻全部抬起了头,坐直了身体,眼睛亮得像灯泡。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来了!!!” “默神上场!!!”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了,谁也別跟我抢。” “刚才那个女老师讲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就等默神了。” “陈默你要是再不上场,我就把手机吃了。” 负责直播的刘老师把镜头推近,对准了讲台。 陈默站起来,从嘉宾席走向讲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平静,两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紧张或激动的跡象。 他走上讲台,站在讲桌后面,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学生们。几百双眼睛看著他,几百张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期待。 他又看了一眼直播间的那台摄像机,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亮著,告诉他有几十万人在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陈默。” … … 沉浸阅读第54章 万眾瞩目!默神上台了!,请点击。 第55章 陈默没有对象?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洛神!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默神牛逼”,有人在拍桌子。 主持人连忙做手势让大家安静,好一会儿才压下来。 陈默等掌声落下去,继续说。 “刚才几位老师的发言,大家可能没怎么听。但我听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他们说得很好。好好学习,孝顺父母,尊敬师长——这些都是对的。但你们不想听这些,对吧?” 他看著台下的学生,目光平静。 “因为你们听了三年了,从高一听到高二,从高二听到高三,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想听点不一样的。” 台下有人喊。 “对!” 陈默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我就不说那些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苏晚瓷。 苏晚瓷正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光。 他收回目光,重新面对台下的学生。 “其实我跟你们一样。” 他说。 “三年前,我也坐在这下面,听学长学姐上来演讲,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站上去就好了。” 台下有人笑了。 “没想到今天真的站上来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讲台,然后用脚轻轻踩了一下。 “感觉……也就那样吧。” 台下哄堂大笑。 笑声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 从报告厅里传到走廊上。 有人笑得趴在桌上,有人笑得拍大腿,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个“也就那样吧”从陈默嘴里说出来。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还行”。 但正因为平淡,所以格外好笑。 王校长坐在第一排。 看著台上那个穿著白t恤的少年。 脸上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褶子像一把打开的摺扇。 旁边的副校长凑过来。 压低声音说:“这孩子,太有意思了。” 王校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心里在想——他不是“太有意思了”。 他是“太可怕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站在几百人面前,不紧张、不怯场、不说套话、不喊口號,还能让全场笑成这样。 这种控场能力,不是天生的,就是天赋。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 “哈哈哈哈哈哈『也就那样吧』——默神你够了!” “我要是能站上那个讲台,我能吹一辈子。他说『也就那样吧』。”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別。普通人把上台当人生巔峰,天才把上台当踩地板。” “你们注意他的表情——他是认真的!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觉得『也就那样』!”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不是服他的才华,是服他的心態。” “默神:上台演讲?哦,行吧,反正也不难。” “校长那个笑容,我截图了。那是老父亲看儿子的笑容。”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六十万,还在往上躥。 负责直播的刘老师手忙脚乱地调整镜头。 一会儿切全景,一会儿切特写。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屏幕上那个少年的脸,捨不得移开。 陈默等笑声落下去,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正准备继续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报告厅中间靠左的位置。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大得整个报告厅都能听到。 “陈默学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陈默身上转向那个女生。 旁边的同学在拉她的衣角,想让她坐下,但她没有坐。 陈默看著她,点了点头。 “问吧。” 女生的脸更红了,红到脖子根。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完。 然后大声问了出来。 “学长,你有对象吗?”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起鬨声。 口哨声、笑声混在一起。 有人喊“问得好”。 有人喊“我也想知道”。 有人喊“学妹你是勇士”。 那个女生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但她没有坐下,她站在那里,等著答案。 陈默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尷尬的笑,而是一种很真诚的笑。 “没有。”他说。 全场又安静了。 “但我已经有了我的洛神。” 安静被更大的起鬨声淹没了。 有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喊“我就知道”。 那个站起来的女生捂住了嘴。 台下另一个男生扯著嗓子喊:“学长!那个《洛神赋》是为了你喜欢的人写的吗?” 陈默看著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对啊。” 全场第三次炸了。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大,大到王校长不得不站起来做手势让大家安静。 但他的手势做了好几次,声音才慢慢落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同一种表情——八卦。 几百个人,几百双眼睛,几百张脸上写满了“然后呢”“是谁啊”“快说快说”。 陈默没有说。 他只是看了一眼台下的苏晚瓷,然后收回目光,重新面对全场。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的嘈杂。 “不说这些了,我们进入正题。” 苏晚瓷坐在台下,低著头,手指绞著裙角,绞得指节发白。 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咚咚咚的。 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承认了!!!” “《洛神赋》真的是为了喜欢的人写的!!!” “『我已经有了我的洛神』——这句话我截图了,我要裱起来。” “那个女生是谁?是不是坐在前排那个白衬衫的?” “肯定是她!你们看她的侧脸,红成什么样了!” “默神你能不能直接说是谁?我们等得好急!”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说『对啊』的时候,语气特別温柔?跟之前说『有手就行』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不,这就是爱情的文采。普通人谈恋爱发朋友圈,天才谈恋爱写《洛神赋》。” “我现在终於理解为什么他能写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了——因为他喜欢的人真的长这样。” 跟隨极限不会运营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的冒险。 第56章 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报告厅里的起鬨声终於慢慢落了下去。 几百双眼睛还盯著陈默。 但期待的內容变了。 从“他的洛神是谁”变成了“他要讲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陈默不按套路出牌。 別人演讲讲道理,他演讲写诗。 別人写诗写七言绝句,他写诗写《洛神赋》。 那么今天,在这个讲台上,他会写什么? 坐在第五排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对旁边的同学说。 “你说他会不会现场再做一首诗?” 旁边的同学眼睛一亮:“有可能!他在洛水景区就是现场写的!在抖音上也是现场说的!他从来不准备稿子!” 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要是他再做一首《洛神赋》那种级別的诗,我当场跪下来。” 台下窃窃私语,台上陈默站得很安静。 他等全场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慢开口。 苏晚瓷坐在台下,她的心跳终於慢下来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著台上的陈默。 她想起他今天早上在公交车上说“写一首诗吧”的时候。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以为他会在演讲的最后写诗。 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讲”——他就是要写。 她不知道他要写什么诗。 她只知道,无论他写什么,都会让全场安静。 因为他的诗,从来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人听进去。 陈默看著台下的学生,开口了。 “我不讲大道理,大道理你们都听过,我也不讲学习方法,学习方法因人而异,我的你们用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我送你们一首诗。” 全场安静了。 几百个人,几百双眼睛,几百只耳朵,全部对准了台上那个穿著白t恤的少年。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没有拿稿子,没有看手机,甚至没有看台下。 “劝学。”他说了诗的名字。 然后他开始念。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 苏晚瓷的呼吸停了。 不是因为这首诗有多华丽——它不华丽,甚至有些朴素。 三更灯火,五更鸡,黑髮,白首——这些词她全都认识,这些意象她全都见过。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它们可以被这样组合在一起。 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她想起自己高中三年,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 那些早起背书的清晨。 那些觉得“好苦啊好累啊好想放弃啊”的时刻。 她忽然觉得,那些苦那些累,在这两句话面前,都值得了。 台下安静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 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鼓掌。 掌声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两个人变成一百个人,从一百个人变成五百个人。 整个报告厅被掌声淹没了,像一场暴雨落在铁皮屋顶上。 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五十个、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 一百个。 他们站在那里,拼命地拍手。 有人在喊“默神再来一首”。 王校长坐在第一排,没有站起来。 但他的眼眶红了。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听了无数遍“劝学”这两个字。 看了无数篇有关劝学的文章。 但从来没有哪一篇,像这首诗一样,让他觉得——“劝学”不是老师对学生说的话。 不是家长对孩子说的话,而是一个人对十年前的自己说的话。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个学生。 也觉得读书苦,也觉得早起难。 也觉得青春还很长,不急著努力。 现在他不年轻了,头髮白了,皱纹深了,他才明白。 “白首方悔读书迟”。 不是嚇唬人的,是真的。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能用“刷”来形容了,是“炸”。 “《劝学》???这首诗我没听过???”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我今年高三,每天熬夜刷题,觉得自己苦得要死,听到这首诗,忽然觉得不苦了。” “这首诗也是陈默写的?他到底是什么脑子?《滕王阁序》《洛神赋》,现在又来一首《劝学》?” “不是,你们等等,这首诗的风格跟《洛神赋》完全不一样。《洛神赋》华丽,《劝学》朴素。他两种都能写?” “天才就是天才,写华丽的是他,写朴素的也是他。” “我宣布,《劝学》是我听过的最好的劝学诗,没有之一。” “之前那些说陈默只会写古文的人呢?出来?这首诗是白话吗?是古文吗?都不是,是诗,是每个人都能听懂的诗。” “我妈妈在旁边听到这首诗,问我谁写的,我说一个高考满分的人写的,我妈说『难怪』。”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一百万。 弹幕还在刷,每秒钟几十条。 快到根本看不清內容。 但有一个词出现的频率最高。 “默神”。 不是“陈默”。 不是“学长”。 是“默神”。 从今天开始,在很多人的心里。 陈默不只是“高考满分的那个人”,不只是“写《洛神赋》的那个人”。 而是“默神”。 一个站在讲台上,用一首诗让几百个高中生沉默。 让几百万网友破防。 让一个老校长红了眼眶的人。 报告厅里。 掌声还在继续。 所有人的议论声几乎彻底炸开了。 整个报告厅几乎陷入了一片嘈杂,压根听不清谁谁谁在讲话,不过现在也没人在意別人讲话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全都看向了台上的那个少年。 可以想像。 今日过后,陈默的大名估计又会在全网掀起巨大的议论。 先是高考满分的滕王阁序, 然后又是被各大文学教授评价为千古第一赋的洛神赋。 现在。 又来了一篇劝学诗! 也不知道,今后他是否还有惊喜带给大家 第57章 劝学!我们也是劝学的一部分! 陈默站在讲台上。 没有鞠躬。 没有说谢谢。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掌声慢慢落下去。 他看著台下的学生。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晚瓷身上。 她没有站起来,但她在哭。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又流出来,又擦了。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颤著,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默收回目光,对著话筒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的演讲结束了,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下了讲台。 掌声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响,更久,更用力。 有人喊“默神再来一首”。 有人喊“陈默学长牛逼”。 陈默没有回头。 他走回嘉宾席,在苏晚瓷旁边坐下来。 苏晚瓷看著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颤著。 “怎么了?”陈默问。 “没什么。”苏晚瓷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就是觉得……你刚才那首诗,写得真好。” “还行吧。”陈默说。 苏晚瓷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我挺谦虚的。”陈默说,“我没说『有手就行』。” 苏晚瓷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穿著深灰色的夹克,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他是江城一中语文组的教研组长,姓赵,教了三十年语文,退休后被返聘回来带高三毕业班。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旁边的人转过头来看他,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台上那个已经空了的讲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我教了三十年语文,读过的诗不下万首。从《诗经》到《楚辞》,从汉乐府到唐诗宋词,从元曲到明清诗歌,我自以为读过所有好诗。但今天这首诗——我没有读过。”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这两句,用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深刻的道理。” “它不是用大道理压你,是用画面打动你。” “三更的灯火,五更的鸡叫——你看到了,你听到了,你就懂了。这叫『不言之教』。”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在努力保持平稳。 “『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这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黑髮和白首,早和迟,两组对比,把时间的流逝和人生的遗憾写得淋漓尽致。” “你读完这首诗,不会觉得有人在逼我学习,你会觉得『我不想让自己后悔』。这就是好诗的境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教了三十年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学生。”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写出了一首可以传世百年的诗。” “我没有什么可教他的,我只能说——陈默同学,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 他说完,坐了下来。 周围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是为陈默鼓的,是为赵老师鼓的。 一个教了三十年语文的老教师,当著几百人的面,说“我没有什么可教他的”。 这不是谦虚,这是诚实。 而诚实,比任何讚美都更有分量。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炸开。 “赵老师哭了……我也哭了。” “教了三十年语文,说『我没有读过这首诗』——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陈默写了一首连语文老师都没读过的诗。” “不是没读过,是不存在於任何一本诗集中。这是陈默自己写的。”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写了一首让教了三十年语文的老教师无话可说的诗。” “我现在终於理解为什么陈默说『有手就行』了。因为对他来说,写诗真的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不,他不是『有手就行』。他是『有心就行』。他的心,比我们所有人的都大。” “默神,你別去北大学计算机了。你去北大中文系吧。你不学中文,是中国文学最大的损失。” “楼上的,你觉得北大中文系有人能教他吗?” “……你说得对。没有人能教他。” 报告厅里,掌声终於慢慢落了下去。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还在抖。 “感谢……感谢陈默同学的精彩演讲。陈默同学用一首诗,告诉了我们什么叫『劝学』。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感谢他!” 掌声又响了一轮。 陈默坐在台下,没有站起来,没有挥手,没有做任何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台上,表情平静,像这一切跟他无关。 苏晚瓷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陈默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 苏晚瓷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就是觉得……你刚才在台上说我已经有了我的洛神的时候,全场的女生都心碎了。” 陈默想了想。“那你呢?” 苏晚瓷愣了一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是你的洛神吗?”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看著台上。 那个目光很轻,但苏晚瓷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那片叶子落在她的心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报告厅里的动员大会还在继续。 台上换了另一个人在讲话,但台下的人已经不怎么听了。 他们的耳朵还停留在那首诗里。 他们的眼睛还停留在那个穿著白t恤的少年身上。 他们知道,很多年后,他们可能会忘记今天的动员大会,忘记副校长说了什么。 忘记年级组长说了什么。 但他们不会忘记那首诗。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不会忘记那个站在台上、表情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的少年。 不会忘记他说的那句——“我已经有了我的洛神。”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也是他的“劝学”里的一部分了。 … … 第58章 全网震惊!劝学的狂潮! 报告厅里的动员大会又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台上换了两个人讲话,一个是学生代表,一个是教务主任。 学生代表讲的是“如何调整高三心態”。 教务主任讲的是“高三一年的时间规划”。 他们讲得很认真,稿子写得很长,语气很诚恳,但台下的人已经不怎么听了。 他们的耳朵还停留在那首诗里——“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他们的眼睛还停留在那个穿著白t恤的少年身上。 他坐在第一排,侧脸被阳光照著,表情平静。 大会终於结束了。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从报告厅里涌出来。 有人还在討论那首诗。 有人在问“陈默学长走了没有”。 有人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想找陈默签名。 王校长从台上走下来,走到陈默面前。 “陈默啊,今天谢谢你。你这首诗,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陈默站起来,微微点了点头。“校长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王校长摆了摆手。 “我说的是实话。” “你是不知道,我在台上看你写那首诗的时候,台下那些孩子的眼睛——全亮了。” “我当了这么多年校长,从来没见过他们那种眼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那不是看一个学长的眼神,那是看一个方向的眼神,你给了他们一个方向。” 陈默没有接话。 苏晚瓷站在他旁边,看著王校长的表情。 忽然觉得这个老人不是在说客套话。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王校长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问:“我让司机送你们?” 陈默看了苏晚瓷一眼。苏晚瓷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像是什么都说了。 “不用了,” 陈默转回头,对王校长说。 “我们想走回去。再体验一下高中生活。” 王校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走回去好,学校后面的那条路,你们走了三年,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走了。”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一种长辈的温度。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两个人走出了行政楼,走出了校门。 走上了学校后面那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路。 这条路他们走了三年。 从高一到高三,从秋天到夏天,从梧桐叶黄到梧桐叶绿。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苏晚瓷终於打破了沉默。“你今天做的那首诗……你肯定又火了。” 陈默两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 “火不火的无所谓。” “你就不在乎?” 苏晚瓷侧过头看著他。 “你现在网上多少人关注你,你隨便说一句话都能上热搜,你就不觉得……压力很大?” 陈默想了想。 “压力?什么压力?我又不是为了他们活的。” 苏晚瓷看著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气人。別人做梦都想红,你红了之后说『无所谓』。” “那是因为他们没红过。” 陈默说,“红过了就知道,也就那样。” 苏晚瓷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也就那样』?” “上台演讲『也就那样』,红了『也就那样』,以后你得了诺贝尔奖是不是也说『也就那样』?” 陈默认真地想了想。“诺贝尔奖还真有可能。” “我是打个比方!” “哦。那得了的话,『也就那样』。” 苏晚瓷笑得弯了腰,笑到走不动路,扶著路边的梧桐树喘气。 陈默停下来,站在她旁边,等她笑完。 苏晚瓷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忽然说了一句让陈默没有想到的话。 “陈默,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你不一样了吗?” 陈默看著她,没有说话。 “不是高考满分的时候,不是写《滕王阁序》的时候,也不是写《洛神赋》的时候。” 她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是你发那条抖音说『有手就行』的时候。” “所有人都觉得你在装逼,但我知道你不是。” “你是真的觉得——那些东西对你来说,不难。不是因为你狂妄,是因为你真的会。那种从容,是装不出来的。”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 他说。 苏晚瓷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陈默跟上来,走在她左边,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与此同时,网际网路上已经炸了。 江城第一中学的直播画面被录屏,剪辑,配乐,然后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抖音、微博、b站、小红书。 所有平台的热搜榜上。 同时出现了同一个词条:“陈默劝学”。 不是“陈默新诗” 不是“陈默演讲”。 是“劝学”。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几百万人的记忆。 那些早起背书的清晨,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 那些被老师和家长念叨了无数遍的“你要努力”。 此刻全部浓缩成了二十八个字。 微博上,一个拥有三百万粉丝的教育博主发了一条长文。 “我听完陈默的《劝学》,沉默了很久。不是因为这首诗有多深奥,而是因为它太朴素了。” “朴素到你觉得『我也能写出来』,但你写不出来,因为你不是陈默。” “你没有他那种把最普通的道理变成最动人的诗的能力,『三更灯火五更鸡』——这句话谁不知道?” “但只有他把它写进了诗里。『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这个道理谁不懂?但只有他让它变成了一个画面,一个让你看完之后睡不著觉的画面。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別。普通人懂道理,天才让道理活起来。” 这条微博在发布后一小时內被转发了二十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说“我听完这首诗,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妈,谢谢你以前逼我学习』”。 有人说“我今年大一,听到这首诗,忽然想回去復读”。 有人说“我工作了五年,听到这首诗,决定去考研”。 ....... ..... 第59章 造谣一张嘴?质疑者从不缺席! 抖音上。 陈默演讲的片段被剪辑成了各种版本。 有人配了古风音乐,有人配了钢琴曲,有人配了纯音乐。 播放量最高的一个版本。 背景音乐是一首老歌——《明天会更好》。 弹幕上飘过一片泪目。 有人写:“我高三那年要是听到这首诗,我现在应该在清华。” 有人写:“我听到『白首方悔读书迟』的时候,想起了我爸。他今年五十了,还在自学英语。” 有人写:“陈默不是天才,他是每一个普通人心里的那个『如果我当时再努力一点』。” b站上。 一个北大中文系的教授发了一条动態。 他的认证信息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头像是他的半身照,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属框眼镜。 他的动態只有一句话。 “听了陈默的《劝学》,我沉默了一个小时。然后我给我的研究生们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去听听,什么叫诗。』” 这条动態被截图。 传到了微博,传到了抖音。 传到了每一个有陈默名字出现的地方。 评论区里,有人问:“教授,陈默的水平怎么样?” 教授回復了:“不是怎么样的问题,是他站在哪里的问题,他站的位置,我够不到。” 又有人问:“那北大中文系能教他吗?” 教授回復了两个字:“不能。” 北大中文系的教授群里,消息从下午就开始刷了。 起初是有人转发了《劝学》的连结,配文是:“各位,听听这个。” 然后群里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第一个回復出现了:“听完了,谁写的?” “陈默,就是那个高考满分的陈默,写了《滕王阁序》和《洛神赋》的那个。” 群里又安静了。 然后是第二条回復,来自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 头髮全白了,退休后被返聘回来带博士生。 他写了一长段话:“我研究了一辈子唐诗宋词,自以为对诗歌的理解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今天,我听了这首《劝学》,忽然觉得——我研究的东西,都在书本里,而他的诗,在生活里。『三更灯火五更鸡』,这不是典故,这是每个学生都经歷过的画面。” “黑髮不知勤学早,这不是说教,这是每个人老了之后都会有的遗憾,他用最朴素的词,写出了最深刻的道理,这就是天才。” 下面有人回復。 “老教授,您说得对。但我想补充一点——他不是天才,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我们研究了一辈子诗歌,写不出一首能传世的,他十八岁,隨手写了一首,就能传世,这不是努力能解释的,这是老天爷赏饭。” 老教授回覆:“不是赏饭,是赏了一整桌满汉全席。” 然而,就在全网被《劝学》刷屏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名字又出现在了热搜榜上。 刘知远。 他发了一条新视频。 视频的开头,他坐在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后面。 身后是那排摆满了文学典籍的书架。 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严肃,严肃到甚至有些沉重。 “各位,陈默的新诗《劝学》我听了,写得好,我承认。”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陈默不是全科满分吗?为什么他展示的只有文学?高考考了750分的人,语文满分,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理综满分。” “但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有他的语文成绩。” “他的数学呢?他的英语呢?他的理综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 “文学是可以作弊的。你背后有一个团队,几个人帮你写诗、写文,你拿出去说是自己的,没有人能证明这不是你写的。” “但数学不行,物理不行,化学不行。这些学科,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有团队能帮你。” “所以,陈默——如果你真的是天才,如果你真的考了750分,那就拿出你高考满分的实力,证明一下自己在其他学科领域的成就吧。” “不要只让我们看你的诗和文,让我们看看你的数学、你的物理、你的化学,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真的天才,还是只是被包装出来的『文学神童』。” 视频发布后半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里,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將信將疑。 “刘老师说得对!光会写诗算什么?高考满分可是全科满分!” “你们是不是有病?人家写了《滕王阁序》《洛神赋》《劝学》——三篇传世之作,你们还质疑?” “文学和理科不一样。文学可以代笔,理科不行。他想证明自己,就应该拿出理科的实力。” “你们让一个写诗的人去证明数学?你们怎么不让爱因斯坦去写《洛神赋》?” “他不是全科满分吗?全科满分的意思就是数学也是满分。既然数学满分,那证明一下怎么了?” “你们就是嫉妒。承认別人优秀很难吗?” “不是嫉妒,是合理质疑。一个平时考四百多分的人,高考突然满分,换了谁都会质疑。” 爭论越来越激烈。 有人翻出了他的化学成绩、生物成绩、英语成绩——全部平平无奇。 这些截图被疯传,配文是:“这就是你们的天才?三年没考过120分的人,高考考了150分?你们信?” 但也有人在反驳。 “你们忘了?陈默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月考四百多分——这些他自己从来没有否认过。” “他从来没说过『我平时也很努力』。他说的只是『有手就行』。你们质疑他,是因为你们用普通人的標准衡量天才。” 苏晚瓷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是刘知远那张严肃的脸。 她听完了整条视频。 从“陈默的新诗《劝学》我听了,写得好,我承认”到“你到底是真的天才,还是只是被包装出来的『文学神童』”。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耳朵里。 她把视频倒回去,又听了一遍结尾那段话。 “文学是可以作弊的。” “数学不行,物理不行,化学不行” “拿出你高考满分的实力。”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得嗒嗒响。 … … 第60章 证明?那看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她退出视频,打开微信。 找到陈默的对话框,把那边的视频转发过去。 然后她打字。 “这个人好討厌,他怎么每次都跳出来?你写《滕王阁序》他质疑,写《洛神赋》他质疑,写《劝学》他还质疑。” “他是住在网上了吗?每天的工作就是研究你怎么还不够完美?” 消息发出去之后。 她盯著屏幕等了一会儿。 陈默没有立刻回復。她又打了一条。 “你看他那个表情,一脸『我为真理髮声』的样子,明明就是在蹭热度,非要装成正义使者,我最烦这种人了。” 陈默还是没有立刻回復。 苏晚瓷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回覆。 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急。 陈默可能在看消息,可能在忙,可能在睡觉。 她等了大概三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了。 陈默回了两个字:“看了。” 苏晚瓷飞快地打字。 “你就『看了』?你不生气吗?他每次都挑刺,每次都能带起一波节奏,每次你都装作不在乎。” “但你不能一直不在乎啊,你不在乎他在乎,他越跳越高,信他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你再说不在乎,別人就会说你是心虚。” 她又发了一条。 “我不是要你去跟他吵架。我就是觉得……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不是被这种人隨便质疑。” 这次陈默回復得快了一些。 “我知道,我不生气,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不值得我生气,但你说得对——他跳太久了。” 苏晚瓷看著这行字,愣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没有回答。 苏晚瓷等了半分钟,一分钟,两分钟。 她正要再发一条消息,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抖音的推送。 她点开一看,陈默的帐號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新”字。 他发视频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点了进去。 视频的开头,陈默坐在书桌前,背后的墙上贴著一张世界地图,边角是捲起来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表情很平静。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胸前,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抓了一件衣服套上。 他看了一眼镜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聊天。 “刘老师,又见面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介於微笑和嘲讽之间。 “您的新视频我看了,您说得很对——我是全科满分。语文满分,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理综满分。” “您说我只会展示文学,不展示其他学科。” “您说文学可以作弊,数学不行,物理不行,化学不行,您说如果我是真的天才,就应该拿出其他学科的实力来证明自己。” 他重复了刘知远视频里的每一个论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但正因为平淡,所以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的分量。 “您说得有道理。所以我决定——证明给您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 那个眼神不重不轻,不深不浅,但屏幕前的苏晚瓷被那个眼神看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的眼神,不是挑衅的眼神。 而是一种平静的、篤定的人。 正在一步一步地执行计划。 “但是,刘老师,我有一个条件。”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如果我证明了,您是不是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您质疑我、造谣我,发了几十条视频,写了上万字的文案,赚了上百万的流量。” “您说您是『为真理髮声』,但您为真理髮声的同时,gg商给您打钱,您从来没有拒绝过。” “您说您是『合理质疑』,但您的『合理质疑』没有任何证据,全靠『我觉得』『我怀疑』『我不信』。” “您说您是『正义使者』,但您的正义,只对准我一个人。” 他的语速依然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被一锤一锤地钉进木头里。 “刘老师,我今天不跟您讲道理。” “道理您都懂,您只是不想懂,我今天只跟您讲规矩——质疑、造谣別人,张嘴就行。但今天,我不惯著您。” “您让我证明,我可以证明。但您要付出代价。”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鬆弛。 “什么代价?您自己想。想好了,发视频告诉我。我等著。” 视频结束了。 时长不到一分钟。 苏晚瓷看完视频,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陈默说“您质疑我、造谣我”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说“gg商给您打钱”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微微大了一点。 他说“我不惯著您”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不吃早饭”。 但那个“不”字咬得特別清楚,像一把剪刀剪断了什么东西。 她退出视频,打开微信,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你认真的?” 陈默回覆:“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苏晚瓷想了想,好像確实没有。 他平时说话半真半假,玩笑和真话混在一起。 让你分不清哪句是认真的。 但当他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比如写《滕王阁序》,比如写《洛神赋》,比如在演讲台上念《劝学》——他从来没有不认真过。 她又发了一条:“你觉得刘知远会答应吗?” 陈默回覆:“他答不答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苏晚瓷看著这行字,忽然觉得陈默变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她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树,看著树叶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忽然笑了。 她想,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平时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但当你踩到他底线的时候。 他会用一种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 喜欢都市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61章 闭关?陈默要证明庞加莱猜想! 刘知远的回应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陈默那条视频发出后不到两个小时。 他就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这一次他没有坐在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后面。 而是站著,身后是一面白墙。 没有任何背景装饰。 他的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严肃到甚至有些悲壮,像是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殉道者。 “陈默,你的条件我听到了。” “你说如果我证明了,我愿意付出代价。” “好,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答案——如果你能证明你全科满分的实力,如果你能在数学、物理、化学这些不可作弊的学科上,拿出让我信服的证明,我刘知远,直接退网。” “帐號註销,从此不在网际网路上出现。”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有些刺耳。 “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炒作,我是认真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我相信我的判断,一个平时考四百多分的人,不可能突然变成全科天才。” “文学可以包装,理科不行,所以我敢赌,你呢?你敢接吗?” 视频发布后。 评论区瞬间炸了。 “刘老师这是玩真的了?退网?” “他敢赌这么大,说明他有底气。他肯定查到了什么。” “你们別被他的气势骗了,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等陈默真的证明了,他退网几天,换个马甲又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真的要见分晓了。” “陈默敢接吗?他要是接了拿不出东西,那就真的翻车了。” “你们对陈默有点信心好不好?人家高考满分是真的,教育局都確认了。” “高考满分是真的,不代表他的理科实力是真的。万一他的满分有问题呢?” “你们这些人,永远在质疑。陈默证明了一次又一次,你们就质疑了一次又一次。累不累?” “不累。因为真相值得等待。” 两条热搜並排掛在微博榜首。 “刘知远退网”。 “陈默接不接”。 两边的支持者吵得不可开交,像两群蚂蚁在抢同一块饼乾。 而饼乾的主人。 此刻正坐在自己臥室的书桌前。 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 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poincaré conjecture。 陈默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个世界没有佩雷尔曼,没有汉密尔顿,没有里奇流。 庞加莱猜想从提出到现在一百多年,没有人证明它。 它是七大数学难题之一。 悬赏一百万美元,至今无人认领。 而在另一个世界,格里戈里·佩雷尔曼在2002年到2003年间发表了三篇论文。 用里奇流的方法证明了庞加莱猜想。 然后拒绝了菲尔兹奖,拒绝了百万美元。 隱居在圣彼得堡的公寓里。 靠母亲的养老金过活。 那些论文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 但陈默的脑子里有。 不是完整的证明。 他不是数学天才,不可能把佩雷尔曼上百页的论文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但他知道框架,知道核心思路,知道里奇流,知道奇点分析,知道那些关键的引理和推论。 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前世的硕士论文就是微分几何方向。 他读过佩雷尔曼的论文,不是一遍,是很多遍。 当时为了写毕业论文,他把那三篇论文翻来覆去读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遍都像是在攀登一座永远到不了顶的山。 他没有登顶,但他记住了登顶的路。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不是证明,是一个计划。 他把庞加莱猜想的证明分成了七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需要多长时间。 每一天需要完成多少页的推导。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数字都反覆斟酌。 像是在做一份精確到秒的时间表。 写完之后,他看著那张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他拿起手机,打开抖音,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只有五秒钟,画面是他书桌上那本英文原版书的封面,配文只有一行字。 “闭关。七天。” 没有说他要证明什么,没有说他要做什么。 只有四个字。 “闭关。七天。”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回应什么。 苏晚瓷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 正在家里吃午饭。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眼睛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本英文原版书的封面。 poincaré conjecture。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那个单词的长度和“conjecture”后面的问號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打开瀏览器,输入那行字,然后她愣住了。 庞加莱猜想,七大数学难题之一。 悬赏一百万美元。 一百多年来没有人证明。 他要证明这个? 七天? 一百多年来没有人证明。 他要证明这个? 七天? 她拿起手机想给陈默打电话,手指按在拨號键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她想,他不需要她问他“你行不行”。 他需要她相信他行。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王校长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 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盯著那本英文书的封面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什么是庞加莱猜想。 但他知道“conjecture”这个词。 他也知道七大数学难题。 知道那是一个一百多年没人解开的谜题。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是真的要搞个大新闻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 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別累著。” 网上已经炸了。 “庞加莱猜想???他要证明庞加莱猜想???”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不是,你们等等,他说的『闭关七天』不一定是要证明庞加莱猜想吧?他只是拍了那本书的封面。” “那他拍这本书的封面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暗示他要搞这个吗?” “暗示和证明是两回事。他可能只是说『我在研究这个』。” “研究?七天?你研究一个一百多年没人解开的数学难题,七天?”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等七天不就知道了吗?” 质疑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因为这一次,陈默挑战的不是文学。 不是写诗,不是古文,而是数学。 最严谨、最不可作弊、最不会说谎的学科。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有团队能帮你。 没有写手能替你。 你写下一行公式。 第62章 举世震惊!庞加莱猜想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大? 全世界懂数学的人都能看懂你是对的还是错的。 一个数学系的博士生发了一条长文。 “庞加莱猜想是什么概念?我学数学十年,到现在连这个猜想的完整表述都背不下来。” “不是因为我笨,是因为它太难了。” “它的证明需要的数学工具,横跨微分几何、拓扑学、偏微分方程、动力系统。” ”一个正常数学博士需要花五年以上才能掌握这些工具。他说七天?” “我不知道他是天才还是疯子,但我知道,如果他真的能在七天內给出庞加莱猜想的证明,那他不是人类。” 一个百万粉丝的科普博主发了一段视频。 语气激动:“各位,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庞加莱猜想有多难。” “这个猜想是克莱数学研究所选出的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每个悬赏一百万美元,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被证明——庞加莱猜想没有被证明。” “我说清楚了吗?一百多年,全世界最聪明的数学头脑,没有人能解出来。” “现在一个十八岁的高中毕业生说他要闭关七天证明这个?你们觉得可信吗?” 也有人选择相信。 “你们忘了吗?他之前每一次被质疑,最后都证明了自己。” “高考满分、滕王阁序、洛神赋、劝学——哪一次不是被打脸?你们还不长记性?” “那是因为那些都是文科。文科可以准备,可以背,可以提前写好,数学不行。” “你们等著看吧。七天后,陈默会让你们所有人闭嘴。” “七天后,陈默会让你们所有人笑掉大牙。” 两边的声音像两条河流,在同一个河床上碰撞、翻涌、谁也不让谁。 北大数学科学学院的教授群里。 消息从下午就开始刷了。 起初是有人转发了陈默的那条视频,配文是。 “各位,你们看到这个了吗?” 群里安静了很久。 一个五十多岁的教授终於回復了。 “看到了,庞加莱猜想,他说的。” 另一个教授回復。 “不可能,这不是天赋的问题,这是积累的问题,庞加莱猜想的证明需要的数学工具,不是一个十八岁的人能掌握的。” 第三个教授回覆:“但他高考数学满分。” 第二个教授回覆:“高考数学满分和证明庞加莱猜想之间的差距,比地球到月球还远。” 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发了一条消息,他是北大数学系的老主任,已经退休了。 但还在群里。 “你们说得都对,从概率上讲,他不可能,但你们忘了一件事——他也是那个写了《滕王阁序》的人,在你们看来,一个十八岁的人写出《滕王阁序》,从概率上讲,也不可能。” 群里再次安静了。 没有人回復。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反驳。 北大招生办的张老师看到陈默的视频时。 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新生材料。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盯著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闭关,七天。” 她不知道庞加莱猜想的含金量,但她看到评论区里那些数学系学生的反应。 她知道陈默这次要做的事比写诗难一万倍。 她拿起手机,想给陈默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想。 他不需要她打电话问“你確定吗”。 他需要她安静地等著。 北大数学系的几位教授私下里也开始了討论。 有人觉得陈默是在自取其辱。 有人觉得他是在炒作,有人觉得他是被刘知远逼急了,病急乱投医。 只有一个教授没有表態。 他叫林致远,五十出头,微分几何方向,是北大数学系在庞加莱猜想研究上走得最远的人。 他在这个方向上研究了十几年,发过十几篇论文。 虽然离最终的证明还很远,但他是国內最懂这个问题的人之一。 林致远看到陈默视频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改论文。 他放下笔,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本书的封面,沉默了很久。 庞加莱猜想,他研究了大半辈子的问题。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说要用七天证明。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不是傲慢,是专业判断。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难度,知道需要多少知识储备。 知道一个正常数学博士需要花多少年才能走到这个问题的前沿。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不可能。 但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陈默的高考数学是满分。 他不只是满分,他是全科满分。 一个能在高考数学中拿到满分的人,至少说明他的数学基础是完美的,没有任何漏洞。 一个能在高考数学中拿到满分的人,至少说明他的数学基础是完美的,没有任何漏洞。 这样的人,如果从很早开始就自学大学数学、研究生数学、博士数学。 理论上。 他是有可能走到这个领域的前沿的。 但“有可能”和“真的做到了”之间,隔著一百多年的数学史。 他拿起手机,在教授群里打了一行字。 “我不做判断,我等七天。”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七天证明一个难题”的狂想。 那时候他二十岁,刚上大学,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 后来他用了十年才知道,数学不是靠狂想就能进步的。 它是靠一页一页的推导。 一个引理一个引理的积累。 一篇论文一篇论文的打磨。 他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 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呢? 他又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他没有发微信,因为陈默不是他的微信好友。 他发了一条简讯,號码是从招生办那里要来的。 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是北大数学系林致远,如果你需要帮助,隨时联繫我,不管结果如何,祝你顺利。” 发完之后,他看著屏幕上“发送成功”四个字。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说要证明庞加莱猜想,而他一个研究了十几年这个问题的人。 居然在等他的结果。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大的校园,未名湖在远处闪著光。 博雅塔的影子投在湖面上,被风吹碎,又拼起来。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 陈默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著一沓白纸,手里握著一支笔。 窗帘拉上了,檯灯开著,橘黄色的光铺满了整张桌面。 墙上那张世界地图的边角被灯光照得微微发黄。 像一张旧照片。 他在第一张白纸的最上方写下了標题——庞加莱猜想的证明思路。 第63章 出关!证实庞加莱猜想! 陈默缓缓闭目。 他回忆著前世的一切。 开始动笔。 他写得很慢,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因为他需要把记忆里那些碎片拼起来。 佩雷尔曼的论文在他脑海里像一座巨大的图书馆。 他知道每一本书在哪个架子上。 但他需要时间把它们取下来。 他的手没有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檯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圈,光圈里只有他和他的影子。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时间,没有喝水,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写。 陈默闭关第一天,网络上的討论没有平息,反而越来越激烈。 有人开始倒计时,有人开始押注。 有人开始整理庞加莱猜想的基础知识,试图在七天后能看懂陈默的证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数学科普帐號发了一条长视频。 用了半个小时,从拓扑学的基本概念讲起。 评论区里有人说“我听了半小时,没听懂”。 有人说“我听了半小时,听懂了一句话——这个东西很难”。 有人说“我听了半小时,决定放弃理解,直接等陈默的结果”。 林致远坐在家里的书房里,面前也摊著一本厚厚的英文专著——hai flow。 他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上面是他標记了无数遍的段落。 苏晚瓷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上是陈默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你吃饭了吗?” 看了几秒,又刪掉了。 她打了第二行:“第一天还顺利吗?” 看了几秒,又刪掉了。 她打了第三行:“我不打扰你。等你出来。”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七天。 整整七天。 陈默的房门关著,窗帘拉著,檯灯亮著。 桌上堆满了写满公式的a4纸。 从最初的十几页变成了几十页。 又从几十页变成了一百多页。 墨水的味道瀰漫在整个房间里。 他坐的椅子从书桌前移到了床边。 又从床边移回了书桌前。 他喝空了七瓶矿泉水,吃掉了五包饼乾。 垃圾桶里堆满了捏扁的包装袋和揉成团的草稿纸。 第七天的傍晚,他写完了最后一页。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日光灯管有些发黑,两端已经变成了深灰色,像两根燃尽了还没有熄灭的蜡烛。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碎片——佩雷尔曼的论文、里奇流的方程、奇点分析的引理——此刻全部拼在了一起。 变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他从头到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每一个定义,每一个引理,每一个推论,每一步推导。 像一条河从源头流到入海口。 没有断流,没有改道,没有乾涸。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 上面铺满了消息。 苏晚瓷的,王校长的,班主任老方的,北大张老师的,还有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落款是“北大数学系林致远”。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没有点开。 他打开抖音,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只有两秒钟。 画面是窗外的夕阳,配文只有两个字:“出关。” 全网炸了。 不是慢慢炸的,是瞬间炸的。 那条视频发布后一分钟,播放量破五百万。 三分钟,破两千万;五分钟,衝上了抖音热搜第一。 弹幕刷得飞起,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那些高频出现的词在眼前疯狂闪烁。 “出来了” “七天到了” “结果呢” “证明了吗” “默神快说啊”。 苏晚瓷是在家里的沙发上看到这条视频的。 她刚洗完澡,头髮还没吹乾,穿著睡衣,手里拿著手机。 她刷到了那条“出关”,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以双倍的速度弹回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点开了陈默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打完之后又看了一遍,觉得太急了。 刪掉重新打,又觉得太淡了,再刪掉重新打。 她反反覆覆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话:“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 她盯著屏幕等了大概十秒钟。 这十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听到了空调的嗡嗡声。 听到了窗外远处的蝉鸣。 然后手机震动了。 陈默回了两个字:“搞定了。” 苏晚瓷看著那两个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那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地看著。 搞定了。 七天前,他说“闭关”。 全网质疑,数学系教授摇头,科普博主嘲笑,刘知远赌上退网。 七天后的今天,他说“搞定了”。 七天后的今天,他说“搞定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轻描淡写? 她想起这些天她在网上查的那些资料。 庞加莱猜想,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 一百多年无人能解,悬赏一百万美元。 她看了无数篇科普文章,每一篇都在说同一个意思。 这个东西,难到不是人类能解决的。 她看不懂那些公式,但她看得懂那些数学家的表情。 他们说“无人能解”的时候,语气是篤定的。 不是“还没人解出来”。 是“可能永远没人能解出来”。 而现在,陈默说“搞定了”。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直悬在半空中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尘土飞扬,迷了眼睛。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发了一条消息。 “真的?” 陈默回復。 “真的。” 苏晚瓷又发了一条:“你没骗我?” 陈默回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晚瓷看著这行字,忽然笑了。 她想起他以前说的那些话。 “有手就行” “也就那样吧”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每一句听起来都像玩笑,但最后都变成了事实。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知道,他说“搞定了”,那就是搞定了。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不需要把那一百多页的稿纸拍给她看。 她信。 不是因为她懂数学,是因为她懂他。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王校长看到“出关”的视频时。 正在家里吃晚饭。 他放下筷子,点开陈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他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饭,还没咽下去,手机震动了。 第64章 全网震惊!陈默真的成功了? 他放下碗,拿起手机,看到了那两个字。 “搞定。” 他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旁边的老伴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两个字,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翘到了耳朵根。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像是要把这个味道记住。 班主任老方看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沙发上躺著看电视。 他拿起手机,看到陈默的回覆——“搞定了。”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老伴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他的手在抖。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学生。 高考满分,写了《滕王阁序》,写了《洛神赋》,写了《劝学》,现在又搞定了庞加莱猜想。 他不知道庞加莱猜想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词能跟“猜想”两个字放在一起的东西。 都不是人能搞定的。 而他搞定了。 老方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他想,等开学了,他要在第一节课上跟学生们说:你们知道吗,你们的学长陈默,不是人。 北大招生办的张老师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加班。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林致远的號码。 林致远接到电话的时候。 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那本ricci flow。 他已经在这个问题上研究了十几年,发了十几篇论文,每一篇都是在为最终的证明添砖加瓦。 但他知道,离真正的证明还很远,远到他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到。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林教授,陈默发消息了,他说『搞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张老师等了几秒,又问了一句:“林教授,你听到了吗?” 林致远听到了。 他听到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让他把证明发给我。”他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张老师答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林致远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庞加莱猜想的陈述。 任何一个单连通的、闭的三维流形,一定同胚於三维球面。 他想了大半辈子这个问题,每一个字都刻在了他的骨头里。 现在有人说他证明出来了,用了七天。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陈默的號码,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林致远。恭喜你。让我看看你的证明。” 发完之后。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想,如果陈默的证明是对的,那么从今天开始,数学史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而他是第一个翻开这一页的人。 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陈默说出关了!他说搞定了!他证明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百多年的数学难题,七天?你骗谁呢?” “你还没被打够脸吗?高考满分你说是假的,滕王阁序你说是代笔的,洛神赋你说是提前准备的,劝学你说是团队写的。每一次你都说是假的,每一次都被打脸。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那是因为那些都是文科!数学不一样!数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他一个平时考四百多分的人,七天证明庞加莱猜想?我把我头拧下来。” “你们等著吧,他很快就会把证明发出来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天才了。” “他要是真的能证明,我直播吃键盘。” “截图了,坐等。” 刘知远没有发视频。 他的抖音帐號停留在七天前那条“退网”视频上。 再也没有更新过。 评论区里,有人在催他“你快出来说两句”。 有人在替他担心“万一陈默真的证明了呢”。 有人在幸灾乐祸“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他没有回覆任何人。他坐在家里,盯著手机屏幕上陈默那两个字。 “搞定了”。 手指在发抖。 他不信。 但他不敢再质疑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再被打脸,他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陈默的书桌上,那一百多页的稿纸堆成了厚厚的一摞。 第一页写著標题,最后一页写著日期。 他没有拍照,没有扫描,没有发给任何人。 他只是把它们摞在一起,用夹子夹好,放在桌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片天空,忽然觉得很饿。 七天来第一次觉得饿。 他转身走出房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一盒牛奶,两个鸡蛋,半棵白菜,还有一袋速冻水饺。 他把水饺拿出来,烧了一锅水,把饺子下进去。 水开了,饺子浮上来,他用漏勺捞出来,装进碗里,倒了一点醋,坐在餐桌前,一个一个地吃。 饺子有点凉了,皮有点厚,馅有点少,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他吃完最后一只饺子,把碗洗了,把锅洗了,把灶台擦乾净。 然后他回到臥室,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铺满了消息。 苏晚瓷的、王校长的、班主任的、张老师的、林致远的。 几十条消息,每一条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你真的搞定了吗?他一条一条地看完,没有回覆。 他打开抖音,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只有五秒钟,画面是他书桌上那一百多页稿纸的特写,配文只有一行字。 “庞加莱猜想。证明完毕。明天发全文。” 视频发布后十分钟,播放量破千万。 弹幕刷得飞起。 有人喊“默神牛逼”。 有人喊“我信了”。 有人喊“我要看全文”,有人喊“刘知远呢?出来退网”。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 刘知远终於发了一条视频。 他的脸色苍白,眼眶下面的黑眼圈比七天前更深了。 他看著镜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我等他的证明,如果是对的,我退网。” 他说完这句话,关了摄像头。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陈默… 真的证实庞加莱猜想了吗? … … 他把水饺拿出来,烧了一锅水,把饺子下进去。 水开了,饺子浮上来,他用漏勺捞出来,装进碗里,倒了一点醋,坐在餐桌前,一个一个地吃。 饺子有点凉了,皮有点厚,馅有点少,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他吃完最后一只饺子,把碗洗了,把锅洗了,把灶台擦乾净。 然后他回到臥室,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铺满了消息。 苏晚瓷的、王校长的、班主任的、张老师的、林致远的。 几十条消息,每一条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你真的搞定了吗?他一条一条地看完,没有回覆。 他打开抖音,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只有五秒钟,画面是他书桌上那一百多页稿纸的特写,配文只有一行字。 “庞加莱猜想。证明完毕。明天发全文。” 视频发布后十分钟,播放量破千万。 弹幕刷得飞起。 有人喊“默神牛逼”。 有人喊“我信了”。 有人喊“我要看全文”,有人喊“刘知远呢?出来退网”。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 刘知远终於发了一条视频。 他的脸色苍白,眼眶下面的黑眼圈比七天前更深了。 他看著镜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我等他的证明,如果是对的,我退网。” 他说完这句话,关了摄像头。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陈默… 真的证实庞加莱猜想了吗? … … 第65章 曝光!证实庞加莱猜想的过程!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陈默的抖音帐號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不是五秒的预告。 是整整四十七分钟的实录。 镜头对准了他书桌上那一百多页稿纸。 他没有露脸,只有一双手在稿纸间翻动。 偶尔停下来。 指著某个公式或某段推导。 用平静的声音解释。 视频的標题只有四个字:“证明过程。” 他没有加“庞加莱猜想”。 没有加“震惊世界”。 没有加任何吸引眼球的词。 就是四个字。 “证明过程。” 像一个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道题。 转过身说“下课”。 然后走出了教室。 视频的开头,他翻到了第一页。 上面写著標题,下面是一段引言。 他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不大,但很清晰。 “庞加莱猜想的证明,我从里奇流开始。” “里奇流是哈密顿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引入的工具,它的核心思想是让一个黎曼流形按照曲率的某种函数演化,最终变成一个更简单的形状。” 他翻到第二页。 “这是里奇流的定义——?g\/?t =-2ric(g)。演化方程” 外行人已经开始懵了。 “?g\/?t是什么?” “ric(g)又是什么?” “黎曼流形?我只听过黎曼猜想。” “他说的是中文吗?每一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弹幕上飘过一片问號和“听不懂”的哀嚎。 但內行人的反应完全不同。 北大数学系的林致远教授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著列印出来的截图,旁边放著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 他听到“里奇流”三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五厘米。 听到“?g\/?t =-2ric(g)”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胡扯,这是真正的里奇流方程。 而且他引用的版本是哈密顿原始论文中的精確表述。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不仅知道里奇流,还能准確写出它的演化方程。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天才”的所有认知。 陈默的声音继续。 他翻到第六十页。 “这是约化体积的定义。约化体积是一个单调递减的函数,它在奇点分析中起到了李雅普诺夫函数的作用。佩雷尔曼用它证明了,在三维流形中,里奇流的奇点结构是可控的。” 弹幕上,外行人已经彻底放弃了。“他在说什么?约化体积?李雅普诺夫?” “我放弃了,我等结论。” “有没有数学系的出来翻译一下?” “数学系的也听不懂,这是微分几何的前沿。” “也就是说,他说的是对的?” “不知道,但听起来很专业,不像胡扯。” 內行人则在疯狂地记笔记、截图、查资料。 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拓扑学方向的博士生,我听了陈默的前二十分钟,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他不是在胡扯。” “他说的每一个定义、每一个引理、每一个推论,都是正確的,逻辑链条是完整的。我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漏洞。” 这条消息被转发了十万次。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65章 曝光!证实庞加莱猜想的过程!》,阅读连结。 评论区里有人问:“所以他是真的证明了?” 博主回復。 “需要时间验证。但他的思路是正確的,这一点我確定。” 陈默翻到了最后几页。 “在完成了里奇流的奇点分析和手术过程之后,我们得到了一个结论——任何一个单连通的、闭的三维流形,经过有限次手术之后,都会演化成一个標准的三维球面。” “这意味著,原始的流形与三维球面同胚。这就是庞加莱猜想的证明。” 他合上稿纸,沉默了一秒。 “以上是我对庞加莱猜想的证明,每个部分的关键引理和推论都在视频中做了简要说明。” “详细的推导过程,我已经上传到了arxiv。欢迎全世界的数学家验证。” 视频结束了。 四十七分钟,一个少年,一双手,一百四十七页稿纸。 弹幕上,最后一条评论是:“不管对不对,他已经比我强一万倍了。” 全网炸了。不是慢慢炸的,是瞬间炸的。 那条视频发布后一小时,播放量破亿。 arxiv上的论文下载量在两个小时之內突破了一万次。 伺服器差点被挤爆。 微博上,“陈默证明庞加莱猜想”的词条后面跟著一个紫色的“爆”字,阅读量破亿。 抖音上,陈默的帐號粉丝从两千万涨到了三千万,还在往上躥。 质疑的声音没有消失,但变了调子。 “我不信,一百多年的数学难题,七天?就算他真的证明出来了,也一定有问题。” “你们別急著吹,先让数学家验证,验证通过了再吹不迟。” 两边的声音像两条河流,在同一个河床上碰撞、翻涌、谁也不让谁。 而河流的中心,那个发布了四十七分钟视频的人。 正在厨房里煮第二锅速冻水饺。 王校长看到视频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泡茶。 他不懂数学,不懂里奇流,不懂约化体积,不懂庞加莱猜想。 但他看完了整整四十七分钟的视频。 不是因为听得懂,是因为那是陈默的声音。 他听完了,放下手机,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繫的名字。 老周,他的大学同学。 现在是省师范大学数学系的教授。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老周,忙吗?” “还行,怎么了?” “你帮我看看一个东西。陈默——就是我们学校那个学生,高考满分的那个——他今天发了一个视频,说证明了庞加莱猜想。你帮我看看,他说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校长以为信號断了,餵了两声,老周的声音终於传过来,带著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颤抖。 “老王,你那个学生……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我也看了前几天的发言。” “我知道,庞加莱猜想。一百多年的难题。” “不只是难题。” 老周的声音在发抖。 “是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一百万美元的悬赏。全世界最聪明的头脑,一百多年,没有人能解。你那个学生,十八岁,用了七天。老王,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你看视频,看完了告诉我。” 电话掛了。 第66章 庞加莱猜想真的被证实了? 海量都市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王校长端著那杯凉透了的茶,站在窗前,看著操场上那些正在跑步的学生。 他不知道庞加莱猜想是什么,但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江城第一中学的名字,会永远跟“庞加莱猜想”这四个字绑在一起。 七十分钟后,老周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校长接起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老王,你在办公室吗?” “在。” “我过来找你。” “你过来?你不是在省城吗?” “我在路上了。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你把那个学生论文的全文列印出来,我要看。不,你先別列印,我过来自己打。我怕你打漏了。” 王校长愣了一下。 “所以……他是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老周说了一句让王校长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这个级別的证明,需要全世界顶尖的数学家来验证。” “但我看了他视频里讲的核心思路——里奇流、奇点分析、约化体积——每一步都是正確的,逻辑链条是完整的,没有明显漏洞。”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他的证明是错的,那至少他错得比全世界所有数学家都高级。” “换句话说——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他是对的。庞加莱猜想,被证实了。” 王校长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个学生,把一百多年没人解开的数学难题,解开了。” “老王,你们学校要出名了。不是一般的有名,是全世界都有名。以后每个学数学的人,都会知道你们学校。” 王校长没有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 “老周,你路上慢点开。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不用接。你把那个学生的论文连结发给我,我在车上先看看。” “好。” 王校长掛了电话,把论文连结发了过去。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翘了起来,翘到了耳朵根。 他想起陈默在演讲台上说“也就那样吧”,忽然笑了。 他想,如果陈默知道庞加莱猜想被证实了之后。 全世界数学界的反应,他大概会说——也就那样吧。 班主任老方看到视频的时候,正在家里吃午饭。 他放下筷子,戴上耳机,把四十七分钟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老伴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他的手在抖。 他教了这么多年语文,不懂数学,但他听得懂陈默的声音。 那个声音平静、篤定、从容,没有任何慌乱。 没有任何“我在背稿子”的痕跡。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课堂上回答一道题一样自然。 老方拿起手机,打开班级群。 群里已经炸了。 消息刷得飞快,每秒钟好几条,他根本来不及看每一条。 但那些关键词他全都看到了。 “庞加莱猜想” “陈默” “真的假的” “太牛逼了” “我们班的” “我跟他一个班”。 有人发了一条长消息。 “我现在终於知道陈默为什么平时考试只考四百多分了,他根本不是学不会,他是觉得那些题太简单了,不想做,他连庞加莱猜想都能证明,高考数学对他来说不就是幼儿园题目吗?” 下面有人回復。 “我现在回想以前在群里嘲讽他的话,我想把自己的手剁了。” 又有人回復。 “我也是。我当时说他『七百字也好意思说』,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小丑。” 还有人回覆:“別说了,我已经在找地缝了。” 老方看著那些消息,忽然笑了。 他想,等开学了,他要在第一节课上跟学生们说。 你们知道吗,你们的学长陈默。 不只是高考满分。 不只是写了《滕王阁序》《洛神赋》《劝学》,他还证明了庞加莱猜想。 一百多年没人解开的数学难题,他解开了。 你们跟他一个学校,你们应该感到自豪。 不是因为他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而是因为你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天才的诞生。 苏晚瓷看到视频的时候,正躺在床上。 她把四十七分钟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她听完了。因为她想听他的声音。 四十七分钟里,陈默的声音平静的像在讲一间小事。 视频播完之后。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著的。 她想起他昨天发的那三个字。 “搞定了。” 就这么简单。 七天,一百四十七页,一百多年的难题。 三个字。 “搞定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 他们说话的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说“很难”。 他们说“还行”。 普通人说“我试试”。 他们说“有手就行”。 普通人说“我成功了”。 他们说“搞定了”。 他们不是故作轻鬆,他们是真的觉得——不难。 北大数学科学学院的教授群里,消息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过。 林致远是最早看完视频的人之一。 他在视频发布后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用了三个小时把四十七分钟的內容看完了两遍。 第一遍,他听的是思路。 第二遍,他看的是细节。 两遍听完,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老,是因为激动。 他研究庞加莱猜想十几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个猜想被证明的一天。 他以为它会像费马大定理一样。 在几百年后才被某个孤独的天才攻克。 但今天,他看到了。 不是在某本顶级数学期刊上。 不是在某场国际数学大会上。 而是在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抖音视频里。 他拿起手机,在教授群里打了一行字。 “我看完了,他的思路是正確的。里奇流、奇点分析、约化体积——每一步都是对的。” “我没有发现任何漏洞。当然,完整的验证需要时间,需要一些数学家共同参与。但我想说——我们北大数学系,即將迎来一个也许是我们建系以来最出色的学生。” 第67章 北大出面!庞加莱猜想真的被证实了? 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条回復出现了,来自那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 “林教授,你说最出色的学生,我想纠正你——他不是学生,他是我们这辈子都够不到的数学家。十八岁的数学家。” 林致远看著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復了两个字。 “同意。”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另一个教授。 “他现在报的是中文系。我们要不要做工作,把他转到数学系?” 林致远回復了。 “不需要。他在哪个系,都是北大的学生。他在哪个系,都改变不了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数学天才之一的事实。” 群里再次安静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北大数学科学学院的教授群里。 一条消息瞬间得到了眾人的认可。 那就是林致远教授提出要组成一个专门团队,进行研究庞加莱猜想的验证。 这个建议,在十分钟內获得了全票通过。 不是投票,是共识。 所有人都知道。 庞加莱猜想的验证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 它需要微分几何、拓扑学、偏微分方程、动力系统等多个方向的专家共同参与。 每一个引理、每一个推论、每一个步骤。 都需要被放在放大镜下反覆审视。 组长是林致远。 他是国內最懂里奇流的人,没有之一。 核心成员一共七个人,涵盖了庞加莱猜想证明所需的每一个关键领域。 他们分成了七个小组。 每个小组负责陈默论文的一个部分。 林致远负责整体统筹和最关键的核心思路验证。 第一天。 一组组长带著他的小组验证了论文的第一部分。 庞加莱猜想的表述与里奇流的引入。 他们花了整整八个小时,把陈默的第一段推导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一组组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对小组的成员说了一句话。 “没有问题。他的表述是精確的,里奇流的定义和演化方程完全正確。” 第二天。 偏微分方程专家带著他的小组验证了里奇流演化方程的存在性和唯一性。 这是整个证明的基础。 如果里奇流的解不存在或不唯一,后面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他们用了六个小时,在陈默给出的框架內重新推导了一遍,然后二组组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正確的。他的存在性证明用的是標准的方法,但唯一性证明用了一个我没有想到的技巧——他把约化体积引进了唯一性论证中。这个技巧很漂亮。” 第三天。 奇点分析小组验证了论文最核心的部分。 奇点的分类与约化体积。 这是佩雷尔曼贡献的关键,也是整个证明中最难啃的骨头。 小组负责人盯著陈默的推导,整整看了十个小时,中间只吃了一碗泡麵。 晚上十点,他站起来,走到林致远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林教授,我看完了。约化体积的部分,他的处理比我想像的要简洁。不是简化,是简洁——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词,没有跳过的步骤,也没有含糊的地方。” “他证明了约化体积是一个单调递减的函数,並且用这个单调性控制了奇点的结构。我认为是正確的。”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七个小组,七个部分,每一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读,验证,討论,再读,再验证,再討论。 办公室里堆满了列印出来的论文稿纸。 每一页上都写满了红色、蓝色、黑色的批註。 有人在黑板上画满了公式,有人在电脑前建模演算,有人在走廊里边走边跟同事爭论。 整个北大数学系像一台被开足了马力的发动机。 嗡嗡地运转著,所有的零件都在拼命地转,所有的力气都朝著同一个方向使。 第七天,林致远把七个小组的验证报告匯总在一起。 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纸页间翻动。 他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报告,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在教授群里打了一行字。 “七个小组,全部验证完毕没有发现任何漏洞,庞加莱猜想——被证实了。” 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消息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有人发了一长串感嘆號,有人发了烟花的表情,有人发了“终於”两个字。 有人发了一条:“我研究了一辈子三维流形,从来没想过能看到这一天。谢谢陈默。” 也有人发了一条:“我证明了自己一辈子都证明不了的东西。但我很高兴,很高兴是他证明了它。” 更是有人忍不住问发了一条:“林教授,论文什么时候公开发布?” 林致远回復了两个字:“现在。” 北大数学科学学院的官方帐號在上午十点整发布了一条公告。 公告的標题只有一行字。 “关於我校陈默同学对庞加莱猜想证明的验证结果。” 正文写了三段话。 第一段是结论。 经过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庞加莱猜想验证专项小组的全面验证。 陈默同学对庞加莱猜想的证明是正確的,完整的,没有漏洞的。 第二段是过程。 验证工作由林致远教授牵头,七个小组、二十一位专家参与,歷时七天,对论文的七个主要部分进行了逐字逐句的审查。 第三段是意义。 庞加莱猜想的证明是数学史上的重大突破,陈默同学的贡献將被载入史册。 落款是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 这条公告在发布后的第一分钟就被转发了十万次。 不是慢慢转的,是瞬间转的,像一颗炸弹在网际网路上炸开,碎片飞到了每一个角落。 微博上。 “北大確认庞加莱猜想被证实”的词条后面跟著一个紫色的“爆”字,阅读量在半小时內破了十亿。 抖音上。 陈默的帐號粉丝突破了四千万。 … … 第68章 退网!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知乎上。 问题“如何评价陈默证明庞加莱猜想?” 在发布后一分钟內获得了上千个回答。 每一个回答都在说同一句话:“是真的,北大验证了,他是对的。” 全网炸了。 不是慢慢炸的,是瞬间炸的。 所有之前质疑、怀疑、嘲讽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被压了下去。 那些说“不可能”的人沉默了。 那些说“等验证”的人改口了。 那些说“就算是真的也有团队”的人被骂得刪了评论。 因为北大的公告不是“我们认为可能是对的”。 是“我们確认是对的”。 七个小组,二十一位专家,七天时间,逐字逐句的验证。 这不是表態,这是结论。 王校长是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公告的。 他当时正在批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到屏幕上推送的新闻。 “北大数学科学学院:陈默同学对庞加莱猜想的证明是正確的。”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操场上那些正在跑步的学生,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教务主任的號码。 “老张,你现在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帮我办几件事。” “第一,马上安排人去拉横幅,掛在正门口,內容我想好了——『热烈祝贺我校陈默同学证实庞加莱猜想,为人类数学史作出重大贡献』。” 第二,联繫校史馆,把陈默的名字单独列一个展区,他的高考满分作文、他的《滕王阁序》《洛神赋》《劝学》、他的庞加莱猜想证明,全部放进去。” “第三,通知所有班主任,今天的班会课改成学习陈默学长先进事跡主题班会。”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光荣,他是我们国家的光荣。” 教务主任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校长,我马上去办。” 电话掛了。 王校长站在窗前,看著操场上那些正在跑步的学生,忽然笑了。 他想,很多年后,这些学生长大了。 他们会跟自己的孩子说。 爸爸当年跟陈默一个学校,亲眼见证了一个天才的诞生。 学校里的横幅在当天下午就掛出来了。 红色的横幅,白色的字,从校门口一直拉到教学楼,一共三条。 第一条在正门口,写著“热烈祝贺我校陈默同学证实庞加莱猜想”。 第二条在操场边,写著“向陈默同学学习,勇攀科学高峰”。 第三条在食堂门口,写著“陈默学长用过的餐桌”。 最后这条是教务主任的主意,王校长看到之后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 “留著吧。以后说不定能成景点。” 高一高二的学生们下课之后涌到校门口,举著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发抖音。 有人在横幅下面合影,有人在喊“陈默学长牛逼”。 有人在问“庞加莱猜想是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回答“你不知道?一百多年没人解开的数学难题,被陈默学长解开了”。 问的人愣了一下。 班主任老方在班会课上打开北大官网的公告。 投影在屏幕上。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学生们听。 念完之后,他看著台下那些瞪大眼睛的学生,说了一句。 “你们跟陈默学长一个学校,这不是你们炫耀的资本,这是你们努力的方向,他证明了人类可以走多远,你们至少应该试试自己能不能走到他的一半。” 台下有人举手问。 “方老师,陈默学长平时在学校是什么样的?” 老方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全班沉默的话。 “他平时考四百多分,上课睡觉,下课发呆,谁也不搭理。”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网络上的风暴,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涌到刘知远的帐號下面。 他的最后一条视频还掛在那里,封面图上用红色的大字写著“我等他的证明,如果是对的,我退网”。 此刻,这条视频的评论区已经被几百万条留言淹没了。 每一条都在说同一句话。 “退网。” 不是“请退网”。 不是“你应该退网”。 就是两个字。 “退网。” 像一把一把的刀,从屏幕里飞出来,扎在他身上。 还有人开始扒他的歷史。 有人翻出了他最早质疑陈默高考满分的视频。 配文是“这个人在陈默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踩了最狠的一脚”。 有人翻出了他质疑《滕王阁序》代笔的微博。 配文是“陈默写《滕王阁序》的时候,他说是团队写的。 现在陈默证明了庞加莱猜想,他的团队呢?在哪里?” 现在陈默证明了庞加莱猜想,他的团队呢?在哪里?” 有人翻出了他接过的gg。 配文是“这位『为真理髮声』的正义使者,一条gg报价八十万”。 评论区里有人总结了一句。 “他不是为真理髮声,他是为流量发声,真理只是他的幌子,流量才是他的命。” 举报按钮被按了无数次。 不是几万次,是几百万次。 抖音的审核系统在短时间內收到了海量的举报。 自动触发了人工覆核流程。 覆核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刘知远的帐號因为“发布不实信息,恶意造谣,严重扰乱平台秩序”。 被永久封禁。 他的头像变成了灰色,名字变成了“已重置”。 主页上所有的视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行字。 “该帐號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封禁。” 刘知远坐在家里的书房里,面前是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他已经被封禁的抖音主页。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著,不是一下两下,是连续不断的、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密集的震动。 他没有接,也没有看。 他知道那些电话是谁打来的。 赞助商的法务、平台的审核部门、合作方的解约通知。 每一个电话都在说同一件事:你违约了,赔钱。 他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註为“张律师”的號码。 上面已经有七个未接来电。 他没有回拨,因为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gg合同里有一条“声誉条款”。 如果乙方因为个人行为导致声誉受损,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並要求赔偿。 他签了七份这样的合同,每一份的违约金都是六位数。 加起来。 是他这几年的全部收入。 甚至还不够。 绝望,如同潮水將他吞没。 … … 第69章 数学科学协会来人?刘知远认栽! 刘知远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日光灯管有些发黑,两端已经变成了深灰色。 他看著它们,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回放。 七天前。 他发那条视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篤定的,声音是大的,姿態是高的。 他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以为自己是真相的守护者。 他赌上的,不是他的名声,是他的整个人生。 他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陈默在那条视频里说过的话。 “质疑、造谣別人,张嘴就行,但今天,我不惯著你。” 他那时候觉得这句话是在装逼,现在他知道了,不是装逼,是警告。 他收到了警告,但他没有听。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输。 他以为陈默会像之前一样,沉默、忽略、不在乎。 但这一次,陈默没有沉默,没有忽略,没有不在乎。 他用了七天,写了一百四十七页论文。 证明了庞加莱猜想,然后说了一句“搞定了”。 不是“我证明给你看”,不是“你错了”,只是“搞定了”。 就像他以前说“有手就行”一样,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刘知远睁开眼,看著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头像。 看著那行“帐號已被封禁”,忽然笑了。 是苦笑。 “我招惹到了一个惹不起的存在。” 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关掉了电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 有一个人正站在陈默家门口,手里拎著一袋橘子,犹豫著要不要敲门。 苏晚瓷在门口站了大概半分钟,深吸了一口气,敲了三下。 门开了,陈默站在门后面。 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头髮乱得像鸟窝。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熬了七天的人。 “你怎么来了?” 陈默侧身让她进来。 苏晚瓷换了鞋,把橘子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过身,盯著陈默看。 她不说话,就是盯著他看。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陈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一来就盯著我看。我知道我帅,但也不用这么一直看吧?” 苏晚瓷没有笑。 她继续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陈默,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 “庞加莱猜想。” 苏晚瓷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重的东西。 “一百多年没人解开的数学难题,你用了七天,七天。” “我花了三天时间看科普文章,才勉强弄明白这个猜想在说什么,你用了七天,把它证明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陈默想了想。 “意味著我可以吃顿好的了,这七天我吃了五包饼乾,胃有点不舒服。” 苏晚瓷瞪著他,腮帮子鼓鼓的。 她想生气,但气不起来。 想笑,又觉得不应该笑。 她憋了好几秒,最终憋出一句,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 “我很正经啊。” 陈默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胃不舒服是很严肃的事情。” 苏晚瓷看著他喝水的样子,忽然泄了气。 她靠在餐桌边上,双手抱胸,语气从质问变成了无奈。 “你知不知道,网上那些人怎么说你的?他们说你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天才』,说你的名字会跟高斯、黎曼、庞加莱放在一起。你倒好,『胃不舒服』。” 陈默放下水杯,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晚瓷愣住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证明庞加莱猜想吗?” 苏晚瓷摇了摇头。 “因为我知道它是真的。” 陈默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是晴天。 “在知道答案的前提下,一步一步验证,有手就行。” 苏晚瓷看著他,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苏晚瓷问。 “没有。”陈默笑了,“我在说实话。你不信?” “不信。” “那我也没办法。” 陈默耸了耸肩,然后走到餐桌边,拿起那袋橘子。 拆开,剥了一个,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嗯,挺甜的,你要不要?” 苏晚瓷看著他那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著笑著,伸手从陈默手里抢过那瓣橘子。 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是挺甜的。” 两个人站在餐桌边,你一片我一片地分著那袋橘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橘子上,照在陈默乱糟糟的头髮上。 照在苏晚瓷弯成月牙的眼睛上。 手机响了。 陈默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王校长。 “陈默啊,” 王校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你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陈默看了一眼苏晚瓷。 “王校长,有什么事吗?” “国內数学科学协会的几位顶级大佬都来了,就在我办公室坐著呢。” “他们想见你,但我又不好透露你的住址,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王校长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奈。 “你要是不想来,我帮你推了也行——” “不用。” 陈默说,“我过来。” 王校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好,那我等你。” 电话掛了。 苏晚瓷看著陈默,眼睛里带著问號。 “怎么了?” “数学科学协会的人来了,在学校,让我过去一趟。” 陈默把手机揣进口袋,“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晚瓷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我去合適吗?他们又不认识我。” “你认识我就行。”陈默说。 苏晚瓷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点了点头。 “等我一下,我上个厕所。” “你刚才来的时候怎么不上?” “刚才紧张,忘了。” “……行吧。”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了江城第一中学的校门口。 那条横幅还掛在那里。 “热烈祝贺我校陈默同学证实庞加莱猜想,为人类数学史作出重大贡献”。 第70章 邀请陈默担任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苏晚瓷看著那条横幅,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现在是学校的活招牌了。” 陈默看了一眼那条横幅,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浪费布。” 苏晚瓷白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校门。 王校长的办公室里坐满了人。 沙发上、椅子上都坐了人。 一眼望去全是头髮花白或全白的面孔,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 他们穿著深色的夹克或衬衫,手里拿著茶杯或笔记本。 脸上的表情是同一个——期待。 不是普通人的期待,是数学家的期待。 那种期待里没有狂热,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东西终於要出现的从容。 王校长站在办公桌后面。 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但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么多大佬挤在他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到最大也不够用。 门开了。 陈默走进来,苏晚瓷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出现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落在陈默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个老匠人看到一件完美作品时的敬畏。 王校长快步迎上来,握住陈默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陈默,你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 沙发上最中间的那个老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七十多岁,头髮全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走到陈默面前,伸出双手,握住了陈默的手。 不是单手,是双手,像一个长辈在握晚辈的手。 但那个姿態更像是信徒在握神像的脚。 “陈默同学,” 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我是中国数学科学协会的会长,我叫周维汉。” “你写的庞加莱猜想证明,我用了三天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 “我研究数学五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证明——简洁、清晰、完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你不只是证明了一个猜想,你给全世界的数学家上了一堂课,什么叫做『完美的证明』。”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颤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陈默看著他,点了点头。 “周会长好。” 周维汉鬆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释然。 “陈默同学,我们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加入中国数学科学协会。” 办公室里响起了几声低低的附和。 陈默没有说话。 周维汉继续说,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不是普通会员,我们协会的理事会经过討论,一致同意——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直接任命你为协会的副会长。” 王校长的嘴巴张开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见过各种场面,但“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这几个字还是把他震住了。 这个协会的副会长。 歷届都是国內数学界德高望重的老一辈学者,最年轻的当选时也快六十了。 现在。 他们要把这个位置给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苏晚瓷站在陈默身后。 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她当然知道数学科学协会是什么。 那是国家数学界的最高学术团体,能进这个协会的人,每一个都是数学领域顶尖的学者。 副会长?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她没有听错。 办公室里那些头髮花白的老人,此刻都在看著陈默,等他的回答。 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摇了摇头。 “谢谢周会长,谢谢各位前辈,但我就不加入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一样。 所有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一样。 周维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是因为尷尬,而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当了二十年数学科学协会的会长。 见过无数年轻数学天才。 听过无数“我再考虑考虑”的客气话。 但从来没有听过“我就不加入了”。 尤其是在他刚刚说出“副会长”这三个字之后。 他张了张嘴,想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声音没有发出来。 他旁边的那人,七十岁,微分几何领域的泰斗,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杯里的茶水微微晃动,在杯壁上留下一圈一圈的水痕。 他盯著陈默,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方程。 他盯著陈默,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方程。 坐在窗台旁的赵明诚,六十五岁。 拓扑学家,国际数学联盟的副主席。 本来翘著二郎腿,听到“我不能加入”的时候。 二郎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嘴巴微张,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有推。 他盯著陈默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过头看著周维汉。 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说什么?” 王校长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知道没有听错。 陈默说得很清楚。 “我就不加入了。” 不是“我再考虑考虑”。 不是“我需要时间”。 不是“这个决定很重大,我要跟家里人商量”。 是“我就不加入了”。 乾净利落,没有迴旋余地。 王校长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见过各种学生拒绝各种机会。 但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苏晚瓷站在陈默身后。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著陈默的侧脸,那个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 他不是在犹豫,不是在客气,不是在“再考虑考虑”。 他是真的拒绝了。 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国家数学界最高的荣誉职位之一。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四个字拒绝了——“不加入了。” 周维汉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同学,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你担心时间衝突,我可以告诉你,副会长的职位更多是荣誉性质的,你不需要承担具体的行政工作。” “如果你担心资歷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协会理事会的决定是基於你的学术贡献,不是基於年龄,如果你担心——” “周会长,” 陈默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 “我不是担心什么,我是有別的要做。” “別的?”周维汉愣了一下。 “比数学更重要的事?”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坐在窗台旁的赵明诚,六十五岁。 拓扑学家,国际数学联盟的副主席。 本来翘著二郎腿,听到“我不能加入”的时候。 二郎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嘴巴微张,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有推。 他盯著陈默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过头看著周维汉。 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说什么?” 王校长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知道没有听错。 陈默说得很清楚。 “我就不加入了。” 不是“我再考虑考虑”。 不是“我需要时间”。 不是“这个决定很重大,我要跟家里人商量”。 是“我就不加入了”。 乾净利落,没有迴旋余地。 王校长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见过各种学生拒绝各种机会。 但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苏晚瓷站在陈默身后。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著陈默的侧脸,那个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 他不是在犹豫,不是在客气,不是在“再考虑考虑”。 他是真的拒绝了。 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国家数学界最高的荣誉职位之一。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四个字拒绝了——“不加入了。” 周维汉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同学,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你担心时间衝突,我可以告诉你,副会长的职位更多是荣誉性质的,你不需要承担具体的行政工作。” “如果你担心资歷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协会理事会的决定是基於你的学术贡献,不是基於年龄,如果你担心——” “周会长,” 陈默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 “我不是担心什么,我是有別的要做。” “別的?”周维汉愣了一下。 “比数学更重要的事?”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坐在窗台旁的赵明诚,六十五岁。 拓扑学家,国际数学联盟的副主席。 本来翘著二郎腿,听到“我不能加入”的时候。 二郎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嘴巴微张,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有推。 他盯著陈默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过头看著周维汉。 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说什么?” 王校长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知道没有听错。 陈默说得很清楚。 “我就不加入了。” 不是“我再考虑考虑”。 不是“我需要时间”。 不是“这个决定很重大,我要跟家里人商量”。 是“我就不加入了”。 乾净利落,没有迴旋余地。 王校长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见过各种学生拒绝各种机会。 但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苏晚瓷站在陈默身后。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著陈默的侧脸,那个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 他不是在犹豫,不是在客气,不是在“再考虑考虑”。 他是真的拒绝了。 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国家数学界最高的荣誉职位之一。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四个字拒绝了——“不加入了。” 周维汉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同学,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你担心时间衝突,我可以告诉你,副会长的职位更多是荣誉性质的,你不需要承担具体的行政工作。” “如果你担心资歷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协会理事会的决定是基於你的学术贡献,不是基於年龄,如果你担心——” “周会长,” 陈默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 “我不是担心什么,我是有別的要做。” “別的?”周维汉愣了一下。 “比数学更重要的事?”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坐在窗台旁的赵明诚,六十五岁。 拓扑学家,国际数学联盟的副主席。 本来翘著二郎腿,听到“我不能加入”的时候。 二郎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嘴巴微张,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有推。 他盯著陈默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过头看著周维汉。 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说什么?” 王校长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知道没有听错。 陈默说得很清楚。 “我就不加入了。” 不是“我再考虑考虑”。 不是“我需要时间”。 不是“这个决定很重大,我要跟家里人商量”。 是“我就不加入了”。 乾净利落,没有迴旋余地。 王校长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见过各种学生拒绝各种机会。 但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苏晚瓷站在陈默身后。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著陈默的侧脸,那个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 他不是在犹豫,不是在客气,不是在“再考虑考虑”。 他是真的拒绝了。 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国家数学界最高的荣誉职位之一。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四个字拒绝了——“不加入了。” 周维汉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同学,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你担心时间衝突,我可以告诉你,副会长的职位更多是荣誉性质的,你不需要承担具体的行政工作。” “如果你担心资歷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协会理事会的决定是基於你的学术贡献,不是基於年龄,如果你担心——” “周会长,” 陈默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 “我不是担心什么,我是有別的要做。” “別的?”周维汉愣了一下。 “比数学更重要的事?”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坐在窗台旁的赵明诚,六十五岁。 拓扑学家,国际数学联盟的副主席。 本来翘著二郎腿,听到“我不能加入”的时候。 二郎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嘴巴微张,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有推。 他盯著陈默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过头看著周维汉。 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说什么?” 王校长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知道没有听错。 陈默说得很清楚。 “我就不加入了。” 不是“我再考虑考虑”。 不是“我需要时间”。 不是“这个决定很重大,我要跟家里人商量”。 是“我就不加入了”。 乾净利落,没有迴旋余地。 王校长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见过各种学生拒绝各种机会。 但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苏晚瓷站在陈默身后。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著陈默的侧脸,那个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 他不是在犹豫,不是在客气,不是在“再考虑考虑”。 他是真的拒绝了。 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国家数学界最高的荣誉职位之一。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四个字拒绝了——“不加入了。” 周维汉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同学,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你担心时间衝突,我可以告诉你,副会长的职位更多是荣誉性质的,你不需要承担具体的行政工作。” “如果你担心资歷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协会理事会的决定是基於你的学术贡献,不是基於年龄,如果你担心——” “周会长,” 陈默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 “我不是担心什么,我是有別的要做。” “別的?”周维汉愣了一下。 “比数学更重要的事?”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坐在窗台旁的赵明诚,六十五岁。 拓扑学家,国际数学联盟的副主席。 本来翘著二郎腿,听到“我不能加入”的时候。 二郎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嘴巴微张,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有推。 他盯著陈默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过头看著周维汉。 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说什么?” 王校长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知道没有听错。 陈默说得很清楚。 “我就不加入了。” 不是“我再考虑考虑”。 不是“我需要时间”。 不是“这个决定很重大,我要跟家里人商量”。 是“我就不加入了”。 乾净利落,没有迴旋余地。 王校长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见过各种学生拒绝各种机会。 但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苏晚瓷站在陈默身后。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著陈默的侧脸,那个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 他不是在犹豫,不是在客气,不是在“再考虑考虑”。 他是真的拒绝了。 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国家数学界最高的荣誉职位之一。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四个字拒绝了——“不加入了。” 周维汉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同学,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你担心时间衝突,我可以告诉你,副会长的职位更多是荣誉性质的,你不需要承担具体的行政工作。” “如果你担心资歷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协会理事会的决定是基於你的学术贡献,不是基於年龄,如果你担心——” “周会长,” 陈默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 “我不是担心什么,我是有別的要做。” “別的?”周维汉愣了一下。 “比数学更重要的事?”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坐在窗台旁的赵明诚,六十五岁。 拓扑学家,国际数学联盟的副主席。 本来翘著二郎腿,听到“我不能加入”的时候。 二郎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嘴巴微张,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有推。 他盯著陈默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过头看著周维汉。 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说什么?” 王校长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知道没有听错。 陈默说得很清楚。 “我就不加入了。” 不是“我再考虑考虑”。 不是“我需要时间”。 不是“这个决定很重大,我要跟家里人商量”。 是“我就不加入了”。 乾净利落,没有迴旋余地。 王校长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见过各种学生拒绝各种机会。 但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苏晚瓷站在陈默身后。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著陈默的侧脸,那个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 他不是在犹豫,不是在客气,不是在“再考虑考虑”。 他是真的拒绝了。 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国家数学界最高的荣誉职位之一。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四个字拒绝了——“不加入了。” 周维汉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同学,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如果你担心时间衝突,我可以告诉你,副会长的职位更多是荣誉性质的,你不需要承担具体的行政工作。” “如果你担心资歷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协会理事会的决定是基於你的学术贡献,不是基於年龄,如果你担心——” “周会长,” 陈默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 “我不是担心什么,我是有別的要做。” “別的?”周维汉愣了一下。 “比数学更重要的事?”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他盯著陈默,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方程。 坐在窗台旁的赵明诚,六十五岁。 拓扑学家,国际数学联盟的副主席。 本来翘著二郎腿,听到“我不能加入”的时候。 二郎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嘴巴微张,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有推。 他盯著陈默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过头看著周维汉。 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说什么?” 王校长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知道没有听错。 陈默说得很清楚。 “我就不加入了。” 不是“我再考虑考虑”。 不是“我需要时间”。 不是“这个决定很重大,我要跟家里人商量”。 是“我就不加入了”。 乾净利落,没有迴旋余地。 王校长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见过各种学生拒绝各种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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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周维汉愣了一下。 “比数学更重要的事?”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第71章 百万美金的奖金?陈默的平静! “不是比数学更重要,是数学只是其中之一,我不想被一个职位绑住,哪怕是副会长的职位。” “我感谢您和协会的厚爱,但我现在不適合加入任何组织,我需要自由的时间,做我想做的事。” 周维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研究数学五十多年,带过无数博士生,见过无数年轻人在荣誉面前欣喜若狂、患得患失、辗转反侧。 但眼前这个少年,面对国家数学界最高的荣誉之一。 表情平静得像在拒绝一杯不想喝的茶。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类人。 旁边助手的茶杯终於放下来了。 他放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重新戴上,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陈默同学,你知道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陈默说。 “你知道?” 助手的声音微微上扬。 “你知不知道,这个协会的副会长,从成立到现在,最年轻的当选者是五十八岁。” “你知不知道,这个职位在中国数学界的地位,相当於什么?” “相当於——你不需要申请任何基金,基金委会主动找你;” “你不需要爭取任何项目,项目会主动找你;你不需要发任何论文,你的每一篇论文都会被顶刊自动接收。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不是一个头衔,是一个——” “我知道。” 陈默再次打断了他。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个平静的调子。 “这位教授,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需要基金,不需要项目,不需要顶刊,我需要的是——我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想什么时候研究就什么时候研究,想不研究就不研究。” 办公室里安静了。 助手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教了四十多年书,带了三十多年博士生,从来没有被一个学生堵得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陈默说的有道理。 而是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一个不需要基金、不需要项目、不需要顶刊的人,你拿什么诱惑他? 头衔?他不稀罕。 地位?他不在乎。 名利?他不想要。 赵明诚从窗台上站起来。 走到陈默面前,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个晚辈。 但眼神里没有长辈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平视的。 “陈默同学,我年轻的时候,如果有人给我副会长的职位,我会高兴得三天睡不著觉。” “你拒绝了这个职位,我怎么说呢,佩服你不是因为拒绝本身有多难,是因为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一点,比证明庞加莱猜想还难。” 陈默看著他,点了点头。 “谢谢赵教授。” 周维汉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年轻教授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了。 他走到陈默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像在鑑定一件文物。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我活了八十年,见过三个天才。第一个是我的老师,第二个是我自己——不是我说的,是我老师说的,第三个,是你。”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周维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是晴天”。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周维汉的老师是中国现代数学的奠基人之一,周维汉本人是中国数学界的泰斗,而他说陈默是第三个天才。 这意味著,他把陈默放在了和他老师、和他自己同一个高度上。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您过奖了。” 周维汉摇了摇头。 “不是过奖。是事实。你证明庞加莱猜想的思路,我看了,不是『一个年轻人做得不错』,是『换了我,我做不出来』,我不是谦虚,我是说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拒绝副会长,我理解,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拒绝过类似的东西,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天才不是用来被理解的,天才是用来被记住的,你做你该做的事,其他的,交给时间。” 陈默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沉默”,从“沉默”变成了“接受”。 不是接受了陈默的拒绝。 而是接受了一个事实。 这个少年,不是他们能用头衔、地位、名利打动的。 他能被打动的,只有他自己想做的事。 而他们能做的,不是说服他,是等他。 周维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重新露出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勉强,只有一种释然。 “好。我们不勉强你,但我希望你知道,协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任何时候你想来,副会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陈默点了点头。 “谢谢周会长。” 周维汉转身走回沙发,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默。 名片是深蓝色的,上面印著金色的字,只有名字和电话號码,没有头衔,没有职务。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以后有什么需要协会帮忙的,直接打给我,不需要通过秘书,不需要预约,任何时候。” 陈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里。 周维汉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在公文包里又翻了一下,摸出一个黑色的信封。 信封很薄,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只有一行烫金的英文字母——icm。 他拿著那个信封,沉默了一秒,然后递给陈默。 “这是国际数学联合会让我转交给你的。”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庞加莱猜想的悬赏奖金,一百万美元。”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一百万美元。 不是一百万人民幣,是一百万美元。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椅子上。 手里拿著一个黑色信封,里面装著一张可以让他立刻成为百万富翁的卡。 苏晚瓷站在陈默身后,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知道庞加莱猜想有悬赏奖金。 但没想到就这么容易就给了陈默。 她只知道,陈默手里的那个黑色信封。 够她在bj付一套房子的首付。 够她爸妈不用再上班,够她这辈子不用为钱发愁。 而陈默拿著它,表情平静得像拿著一本图书馆的借书证。 第72章 青春啊!就是这么让人羡慕…… 旁边的助手推了推眼镜,看著那个黑色信封,眼神里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很淡的羡慕。 他研究数学四十多年,拿过国家自然科学奖,拿过教育部科技进步奖,拿过各种大大小小的奖金。 但没有一笔是“破解百年难题”的悬赏金。 不是他不够努力,是他没有那个运气,也没有那个脑子。 他看了一眼陈默,心里想的是:这孩子,值得。 周维汉低头看了看那个黑色信封,然后笑了。 “icm的悬赏,我年轻的时候做梦都想拿。” “后来梦醒了,知道自己拿不到,今天你拿了,我比拿了还高兴。”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比上次重了一些。 “不是客气,是真的高兴,因为我们这代人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中国数学界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 “一百万美金,不多,庞加莱猜想的价值,不是钱能衡量的,但这个悬赏,从设立到现在,没有人领过。” “你是第一个,这就够了。” 陈默看著手里的黑色信封,没有打开。 没有看里面的卡。 只是捏了捏封口的厚度,然后把它放进了口袋。 没有推辞。 没有说“这太多了”。 没有说“我不配”。 他只是把它放进口袋,就像他把周维汉的名片放进口袋一样。 动作自然,表情平静。 苏晚瓷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动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人在钱面前的姿態。 有人贪婪,有人虚偽。 有人假装不在乎,有人在心里拼命算计。 但陈默不是任何一种。 他对这笔钱的態度,就像他对高考满分、对《滕王阁序》、对庞加莱猜想的態度一样。 这是我的,我拿走了,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狂妄,是理所当然。 王校长站在办公桌后面。 看著陈默把黑卡放进口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卡是崭新的,没有拆封,背面还贴著標籤。 他拿著那张卡,走到陈默面前,递过去。 “这是你的。” 他说,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在给一个已经收了很多礼物的人再递上一份不太起眼的伴手礼。 “高考满分状元,市政府和教育局的奖金,一百万,人民幣,不是美金,跟那个黑卡比,不多,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 陈默接过那张卡,看了一眼,然后放进了口袋,和那个黑色信封挨在一起。 两张卡,一张黑,一张蓝,一张一百万美金,一张一百万人民幣。 加在一起,將近八百万人民幣。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一天之內,成了百万富翁。 苏晚瓷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她不是没见过钱,但她没见过一个人同时在一天之內拿到这么多钱。 一百万美金的悬赏,一百万人民幣的状元奖金。 加在一起,够她全家不吃不喝工作几十年。 而陈默把两张卡放进口袋的动作。 跟她平时把公交卡放进口袋的动作一模一样。 “你……这就收下了?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推来推去的,多累。” 苏晚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说得对。 这钱是他的,他拿得理所应当。 推辞反而显得虚偽。 她闭上嘴,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八百万能买多少杯芋泥波波奶茶。 然后决定不算了,因为算不完。 周维汉看著陈默把两张卡都收下了。 脸上的笑容从“释然”变成了“欣慰”。 他转过身,面对办公室里其他几位教授。 像是在对他们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钱是身外之物,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谁还在乎这个?真正让我们羡慕的,不是他的奖金,是他的脑子。” “十八岁,证明庞加莱猜想,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背公式,在解方程,在为能不能考上大学发愁。” “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解决了我们这个行业里最大的难题之一。” 有人发出感慨。 “我今年六十七岁,研究数学四十多年,拿过的最大一笔奖金是十万块。” “陈默今天拿的,我一辈子都拿不到,但我一点都不嫉妒。” “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就算把这一百万美金给我,我也证明不了庞加莱猜想,钱是给有本事的人拿的,我没本事,我认。” 也有人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一些。 “我嫉妒的不是他的钱,是他的年龄,我要是能在十八岁证明庞加莱猜想,我这辈子就不用干別的了,光坐在家里等人来参观就行。”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笑得很轻,但很真。 不是嘲弄,是一种带著酸涩的、对自己青春已逝的无奈调侃。 “你们说的都不对,” 也有人反驳说。 “你们羡慕他的脑子,羡慕他的年龄,羡慕他的奖金。” “但真正让人羡慕的,是他的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更多的事,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时间了,但他有。” 办公室里的笑声停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在座的每一个人,头髮花白,皱纹满面,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们的数学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能做的、能证明的、能留下的,基本已经定了。 但陈默不同。他刚满十八岁,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 庞加莱猜想只是他的起点,不是他的终点。 他还有几十年可以做更多的事,证明更多的定理,创造更多的奇蹟。 而他们,只能在旁边看著,羡慕著,感嘆著。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双手插在口袋里,左边口袋装著两张银行卡,一张黑一张蓝,加在一起將近八百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不激动,也不谦虚,更不像某些人想像的那样“热泪盈眶”或“感激涕零”。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刚领完快递的人,等著回去拆包裹。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高考满分,他说“有手就行”。 洛神赋,他说“那是写给一个人的”。 庞加莱猜想,他说“搞定了”。 《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笑得很轻,但很真。 不是嘲弄,是一种带著酸涩的、对自己青春已逝的无奈调侃。 “你们说的都不对,” 也有人反驳说。 “你们羡慕他的脑子,羡慕他的年龄,羡慕他的奖金。” “但真正让人羡慕的,是他的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更多的事,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时间了,但他有。” 办公室里的笑声停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在座的每一个人,头髮花白,皱纹满面,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们的数学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能做的、能证明的、能留下的,基本已经定了。 但陈默不同。他刚满十八岁,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 庞加莱猜想只是他的起点,不是他的终点。 他还有几十年可以做更多的事,证明更多的定理,创造更多的奇蹟。 而他们,只能在旁边看著,羡慕著,感嘆著。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双手插在口袋里,左边口袋装著两张银行卡,一张黑一张蓝,加在一起將近八百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不激动,也不谦虚,更不像某些人想像的那样“热泪盈眶”或“感激涕零”。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刚领完快递的人,等著回去拆包裹。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高考满分,他说“有手就行”。 洛神赋,他说“那是写给一个人的”。 庞加莱猜想,他说“搞定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不是嘲弄,是一种带著酸涩的、对自己青春已逝的无奈调侃。 “你们说的都不对,” 也有人反驳说。 “你们羡慕他的脑子,羡慕他的年龄,羡慕他的奖金。” “但真正让人羡慕的,是他的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更多的事,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时间了,但他有。” 办公室里的笑声停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在座的每一个人,头髮花白,皱纹满面,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们的数学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能做的、能证明的、能留下的,基本已经定了。 但陈默不同。他刚满十八岁,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 庞加莱猜想只是他的起点,不是他的终点。 他还有几十年可以做更多的事,证明更多的定理,创造更多的奇蹟。 而他们,只能在旁边看著,羡慕著,感嘆著。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双手插在口袋里,左边口袋装著两张银行卡,一张黑一张蓝,加在一起將近八百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不激动,也不谦虚,更不像某些人想像的那样“热泪盈眶”或“感激涕零”。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刚领完快递的人,等著回去拆包裹。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高考满分,他说“有手就行”。 洛神赋,他说“那是写给一个人的”。 庞加莱猜想,他说“搞定了”。 正在阅读:第72章 青春啊!就是这么让人羡慕……,最新章节尽在。 笑得很轻,但很真。 不是嘲弄,是一种带著酸涩的、对自己青春已逝的无奈调侃。 “你们说的都不对,” 也有人反驳说。 “你们羡慕他的脑子,羡慕他的年龄,羡慕他的奖金。” “但真正让人羡慕的,是他的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更多的事,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时间了,但他有。” 办公室里的笑声停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在座的每一个人,头髮花白,皱纹满面,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们的数学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能做的、能证明的、能留下的,基本已经定了。 但陈默不同。他刚满十八岁,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 庞加莱猜想只是他的起点,不是他的终点。 他还有几十年可以做更多的事,证明更多的定理,创造更多的奇蹟。 而他们,只能在旁边看著,羡慕著,感嘆著。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双手插在口袋里,左边口袋装著两张银行卡,一张黑一张蓝,加在一起將近八百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不激动,也不谦虚,更不像某些人想像的那样“热泪盈眶”或“感激涕零”。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刚领完快递的人,等著回去拆包裹。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高考满分,他说“有手就行”。 洛神赋,他说“那是写给一个人的”。 庞加莱猜想,他说“搞定了”。 独家!极限不会运营专访及《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笑得很轻,但很真。 不是嘲弄,是一种带著酸涩的、对自己青春已逝的无奈调侃。 “你们说的都不对,” 也有人反驳说。 “你们羡慕他的脑子,羡慕他的年龄,羡慕他的奖金。” “但真正让人羡慕的,是他的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更多的事,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时间了,但他有。” 办公室里的笑声停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在座的每一个人,头髮花白,皱纹满面,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们的数学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能做的、能证明的、能留下的,基本已经定了。 但陈默不同。他刚满十八岁,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 庞加莱猜想只是他的起点,不是他的终点。 他还有几十年可以做更多的事,证明更多的定理,创造更多的奇蹟。 而他们,只能在旁边看著,羡慕著,感嘆著。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双手插在口袋里,左边口袋装著两张银行卡,一张黑一张蓝,加在一起將近八百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不激动,也不谦虚,更不像某些人想像的那样“热泪盈眶”或“感激涕零”。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刚领完快递的人,等著回去拆包裹。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高考满分,他说“有手就行”。 洛神赋,他说“那是写给一个人的”。 庞加莱猜想,他说“搞定了”。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 笑得很轻,但很真。 不是嘲弄,是一种带著酸涩的、对自己青春已逝的无奈调侃。 “你们说的都不对,” 也有人反驳说。 “你们羡慕他的脑子,羡慕他的年龄,羡慕他的奖金。” “但真正让人羡慕的,是他的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更多的事,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时间了,但他有。” 办公室里的笑声停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在座的每一个人,头髮花白,皱纹满面,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们的数学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能做的、能证明的、能留下的,基本已经定了。 但陈默不同。他刚满十八岁,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 庞加莱猜想只是他的起点,不是他的终点。 他还有几十年可以做更多的事,证明更多的定理,创造更多的奇蹟。 而他们,只能在旁边看著,羡慕著,感嘆著。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双手插在口袋里,左边口袋装著两张银行卡,一张黑一张蓝,加在一起將近八百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不激动,也不谦虚,更不像某些人想像的那样“热泪盈眶”或“感激涕零”。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刚领完快递的人,等著回去拆包裹。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高考满分,他说“有手就行”。 洛神赋,他说“那是写给一个人的”。 庞加莱猜想,他说“搞定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笑得很轻,但很真。 不是嘲弄,是一种带著酸涩的、对自己青春已逝的无奈调侃。 “你们说的都不对,” 也有人反驳说。 “你们羡慕他的脑子,羡慕他的年龄,羡慕他的奖金。” “但真正让人羡慕的,是他的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更多的事,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时间了,但他有。” 办公室里的笑声停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在座的每一个人,头髮花白,皱纹满面,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们的数学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能做的、能证明的、能留下的,基本已经定了。 但陈默不同。他刚满十八岁,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 庞加莱猜想只是他的起点,不是他的终点。 他还有几十年可以做更多的事,证明更多的定理,创造更多的奇蹟。 而他们,只能在旁边看著,羡慕著,感嘆著。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双手插在口袋里,左边口袋装著两张银行卡,一张黑一张蓝,加在一起將近八百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不激动,也不谦虚,更不像某些人想像的那样“热泪盈眶”或“感激涕零”。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刚领完快递的人,等著回去拆包裹。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高考满分,他说“有手就行”。 洛神赋,他说“那是写给一个人的”。 庞加莱猜想,他说“搞定了”。 第73章 从始至终,陈默都没有变化 七百万的奖金,他说“推来推去的多累”。 他从来不会因为得到什么而欣喜若狂,也不会因为失去什么而痛不欲生。 他就像一条河,该流的时候流,该停的时候停,该深的时候深,该浅的时候浅。 不会被两岸的风景留住,也不会被河床的石头挡住。 王校长站在办公桌后面,看著陈默,又看看苏晚瓷,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俩,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陈默看了他一眼。 “饺子,猪肉白菜的。” 王校长愣了一下。 “你就吃这个?你刚拿了一百万美金,你就吃饺子?” “饺子挺好的。” 陈默说。 “我妈包的。” 王校长张了张嘴,想说你妈不是在老家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这就是陈默。 一百万美金是別人的,饺子是自己的。 他分得清。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像一条褪了色的绸带掛在地平线的边缘。 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王校长打开灯,橘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幅幅被拉长了的皮影戏。 “走吧,”陈默说,“天黑了。” 苏晚瓷点了点头,跟王校长说了再见。两个人走出行政楼,走在操场边的小路上。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红色的跑道上交叠在一起。 “陈默。” “嗯。” “你现在是千万富翁了。” “嗯。” “你就不激动?” 陈默想了想。 “激动,但我更激动的是你妈包的饺子。”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个人走出了校门,走进了夜色里。 王校长站在窗前,看著那两个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渐渐走远,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刚好。 他放下杯子,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学校宣传科刘老师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校长?” “老刘,你今天加班吗?” “在呢,校长。怎么了?” 王校长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沉默了一秒。 “今天下午数学科学协会来办公室的视频,监控拍到了吧?” “拍到了,校长。全程都有。” “你把陈默拒绝副会长的那一段剪出来,配上字幕,发到学校官方抖音上。” 王校长顿了一下。 “不要剪辑,不要配音乐,不要加任何特效,原视频,原声音,原画面,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学校的学生,是怎么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刘老师的声音有些发颤。 “校长,这……会不会太高调了?” 王校长笑了一下。 “高调?陈默自己不高调,但我们学校不能让他低调,他做了这么大的事,全网都在討论他,我们作为母校,不该替他造造势吗?”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再说了,那些质疑他的人,不是说他只会文学不会数学吗?不是说他背后有团队吗?现在数学科学协会的会长亲自来请他当副会长,他拒绝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发。” “好。我马上弄。” 电话掛了。 王校长放下手机,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凉茶。 他看著窗外那片已经完全黑透了的天空,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陈默和苏晚瓷走出了校门,沿著那条走了三年的路往公交站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著,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苏晚瓷走在陈默右边,低著头看自己的影子。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和陈默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里两笔交融的墨痕。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 陈默把那张黑卡和蓝卡放进口袋的动作。 那么自然,那么隨意,像是在放两张公交卡。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干嘛?” 陈默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我在想,” 苏晚瓷把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轻快了一些。 “你现在的身家,够你在bj买一套首付,你打算怎么花?” 陈默想了想。 “先请你吃顿饭。” 苏晚瓷愣了一下。 “就这?” “那再加一杯奶茶。” “……你能不能有点格局?你现在是千万富翁,千万富翁请人吃饭就这?” 陈默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瓷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的话。 “那请你吃两顿饭,加两杯奶茶。” 苏晚瓷瞪著他,腮帮子鼓鼓的。 她瞪了三秒钟,自己先笑了。 她笑著笑著,忽然觉得,这就是陈默。 別人拿到一百万美金,大概已经在想怎么投资、怎么理財、怎么让钱生钱了。 他想的是—— 请你吃饭,请你喝奶茶,两顿。 不是因为他小气,是因为他从来不会因为钱的数字变了就改变自己对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他对待一碗速冻水饺和对待一百万美元的態度是一样的。 该吃吃,该喝喝,该放口袋放口袋。 两个人走到了公交站。 站台上只有一个老奶奶坐在长椅上等车,手里拎著一袋馒头。 看到他们走过来,笑了一下,又转回头去看马路上的车流。 陈默和苏晚瓷並排坐在长椅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不是故意的,是那个位置刚好够一个人坐下。 再近一点就显得刻意,再远一点就显得生疏。 这个距离,他们保持了很多年。 “陈默。” “嗯。” “你刚才说『我需要自由的时间,做我想做的事』——你想做什么?” 陈默看著马路对面的那排店铺,理髮店、水果店、便利店、药房,招牌上的灯一个比一个亮,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 他看著那些光,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我想留著时间,等想做什么的时候,隨时能做。” 本章第73章 从始至终,陈默都没有变化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74章 全网震惊!陈默拒绝了数学科学协会的邀请? 苏晚瓷侧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打在上面,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 她忽然觉得,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不是迷茫,也不是篤定,而是一种从容。 很多人到了十八岁。 急著选专业、急著找工作、急著挣钱、急著成功、急著证明自己不比別人差。 但陈默不急。 他不急著成为什么人,因为他已经是了。 他不急著证明什么,因为已经证明了。 他只需要在那里,等著。 看这个世界还会给他什么。 看他还能给这个世界什么。 公交车来了,不是他们等的那趟。 老奶奶站起来,拎著馒头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还衝他们摆了摆手。 苏晚瓷也冲她摆了摆手,然后转回头,继续等。 “那你想去北大之后做什么?”她问。 “上课,吃饭,睡觉。”陈默数了三样。 “偶尔写写诗,偶尔做做题,跟现在差不多。” “你现在做了庞加莱猜想,你觉得北大的数学课你还需要上吗?” 陈默看了她一眼。 “北大的数学课不是为了让我学数学,是为了让我拿学分,学分够了才能毕业,毕业了才能拿文凭,拿了文凭才能……” “才能什么?” “才能让我妈在亲戚面前有面子。” 苏晚瓷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拿一百万美元的悬赏,就是为了让你妈在亲戚面前有面子?” “那不然呢?” 陈默一脸无辜。 “我还能为了什么?” 苏晚瓷笑够了,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看著陈默,忽然觉得,他这句话听起来是玩笑,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全是玩笑。 他高考满分,他妈激动。 他写《滕王阁序》,他妈激动。 他写《洛神赋》,他妈激动。 他证明庞加莱猜想,他妈还是激动。 他做的一切,好像都能让他妈在亲戚面前抬起头来。 公交车来了,这回是他们的那趟。 两个人上了车,刷了卡,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江城第一中学的官方抖音帐號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视频没有標题,没有背景音乐,没有花里胡哨的滤镜。 画面是从监控摄像头截取的,角度是俯视的,画质不算高清,但每一个人的脸都能看清楚。 画面的中央是校长办公室,沙发上坐著一群头髮花白的老人。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穿著灰色t恤的少年——陈默。 视频的字幕只有一行字:“中国数学科学协会邀请陈默同学担任副会长,陈默同学婉拒。” 然后就是原声。 周维汉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 “陈默同学,我们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加入中国数学科学协会,不是普通会员,协会理事会经过討论,一致同意——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直接任命你为协会的副会长。” 画面里,陈默摇了摇头。 “谢谢周会长,谢谢各位前辈。但我不能加入。”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后续,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三分零八秒,一个少年,一句拒绝。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的第一分钟,播放量破百万。 不是慢慢涨的,是瞬间炸的,像一颗被扔进油锅里的水珠。 抖音的伺服器在短时间內承受了巨大的流量衝击,卡顿了十几秒,弹出了“系统繁忙”的提示,但很快又恢復了。 评论区像决堤的洪水,每秒钟涌进几千条留言。 “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他拒绝了???” “不是,你们等等,数学科学协会是什么级別的组织?有懂行的出来科普一下。” “我来了,中国数学科学协会,中国数学界最高学术团体,副会长相当於这个国家的数学副统帅,歷届副会长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最年轻的当选时五十八岁,陈默十八岁,拒绝了。” “他拒绝了什么级別的头衔?——他拒绝了一个正常数学家要奋斗四十年才能碰到的位置。” “他拒绝的不是头衔,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誉。换句话说,他不要的东西,是別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 “我现在终於明白他为什么说『有手就行』了。不是狂,是真的有那个资本。你到了那个高度,你看下面的一切,都『也就那样』。”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別。普通人把荣誉当命,天才把荣誉当累赘。”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拒绝的时候,表情太平静了,不是在装,是真的不在乎。” “我现在相信他不是团队包装的了,没有哪个团队能包装出这种心態。” 视频在半小时內衝上了抖音热搜第一。 后面跟著一个紫色的“爆”字。 微博上,“陈默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的词条阅读量破五亿。 知乎上,问题“如何评价陈默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在发布后十分钟內获得了两千个回答。 所有回答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不是狂,他是真的不在乎。 陈默是在吃饺子的时候刷到这条视频的。 苏晚瓷家的餐桌上摆著两盘饺子,一盘猪肉白菜,一盘韭菜鸡蛋。 苏妈妈还在厨房里煮第三盘,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热气把厨房的玻璃门蒙上了一层白雾。 陈默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掏出手机,看到了抖音的推送。 他点开那条视频,看完了。 他全程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 “怎么了?” 苏晚瓷看他盯著手机,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这不是今天下午在校长办公室吗?谁发的?” “学校的官方帐號。”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又夹了一个饺子。 “他们把你拒绝副会长的视频发出来了?” 苏晚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不介意吗?” 陈默嚼著饺子,想了想。“介意什么?又不是假的。”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別人在网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反覆斟酌、精心设计,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被人骂。 他倒好,监控视频直出,原声原画,不加滤镜,不配音乐,不写文案。 “介意什么?又不是假的。” 他活得比任何人都简单,简单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但他是真的。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视频在半小时內衝上了抖音热搜第一。 后面跟著一个紫色的“爆”字。 微博上,“陈默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的词条阅读量破五亿。 知乎上,问题“如何评价陈默拒绝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 在发布后十分钟內获得了两千个回答。 所有回答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不是狂,他是真的不在乎。 陈默是在吃饺子的时候刷到这条视频的。 苏晚瓷家的餐桌上摆著两盘饺子,一盘猪肉白菜,一盘韭菜鸡蛋。 苏妈妈还在厨房里煮第三盘,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热气把厨房的玻璃门蒙上了一层白雾。 陈默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掏出手机,看到了抖音的推送。 他点开那条视频,看完了。 他全程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 “怎么了?” 苏晚瓷看他盯著手机,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这不是今天下午在校长办公室吗?谁发的?” “学校的官方帐號。”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又夹了一个饺子。 “他们把你拒绝副会长的视频发出来了?” 苏晚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不介意吗?” 陈默嚼著饺子,想了想。“介意什么?又不是假的。”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別人在网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反覆斟酌、精心设计,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被人骂。 他倒好,监控视频直出,原声原画,不加滤镜,不配音乐,不写文案。 “介意什么?又不是假的。” 他活得比任何人都简单,简单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但他是真的。 第75章 苏晚瓷:好看吗? 手机震了一下。 陈默拿起来一看,是王校长的消息。 “视频是我让发的,帮你造势,没提前跟你说,抱歉,你不会生气吧?” 陈默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不生气。” 王校长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 “那就好。对了,北大那边打电话来了,说他们看到了视频,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 我说还没到开学时间,他们说『隨时来都可以,我们安排接待』,你看著办。” 陈默回了两个字。 “再说。”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饺子。 苏晚瓷看著他,忍不住问。 “北大那边说什么了?” “问什么时候去报到,说隨时去都可以,他们安排接待。” “那你什么时候去?” 陈默夹起最后一个饺子,蘸了醋,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瓷哭笑不得的话。 “等我把饺子吃完。” 苏晚瓷看著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没放下来。 吃完饺子,陈默帮著收了碗筷。 苏晚瓷洗了碗。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著,但谁都没看。 苏妈妈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家庭交响曲。 苏晚瓷靠在沙发上。 手里抱著一个抱枕。 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陈默。”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出去玩吧。” 陈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去哪?” “不知道,隨便走走。” “我不想动。” 陈默说,语气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刚吃饱,適合躺著。” 苏晚瓷转过头看著他,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噘嘴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噘嘴,是一种带著一点点撒娇的表情。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瞪得更大了。 里面像装了两汪清泉,亮晶晶的。 “去嘛。” 陈默看著那张脸,看了两秒。 然后转回头,看著天花板。 “不去。” 苏晚瓷的噘嘴又加重了几分,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像棉花糖在太阳底下晒化了。 “陈默——”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走吧。”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嘴角那个梨涡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门口换鞋。 动作快得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兔子。 “你等我一下,我穿个鞋!” 陈默站在门口,看著她蹲在地上繫鞋带,头髮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去哪?” 苏晚瓷抬起头,想了想。 “上次去洛水,走马观花,什么都没玩,这次好好逛一圈。” 陈默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去过了吗?” “上次哪里玩了?” 苏晚瓷站起来,跺了跺脚,试了试鞋带的鬆紧。 “就看了个荷花,看了个湖心亭,然后就走了,连景区的小店都没进去逛,那叫玩吗?那叫路过。” 陈默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上次他们去洛水,遇到了节目组,写了《洛神赋》,然后就走了。 荷花没看几眼,小店没逛一家。 连景区的导览图都没看完。 “那这次去干嘛?” “逛。” 苏晚瓷说了一个字,语气篤定得像在宣布一条法律。 “就逛,逛到天黑,逛到关门,逛到把洛水景区的每一个角落都踩一遍。” 陈默看著她眼睛里那团火,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他嘆了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 “行吧。走。” 两个人出了门,下了楼。 走进了傍晚的街道。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苏晚瓷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一只麻雀。 陈默走在后面,慢悠悠的,像一只不愿意出门但已经被遛了的狗。 “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苏晚瓷回过头喊他。 “不能。” 陈默说,“刚吃饱,走快了胃下垂。” “你胃下垂跟我有什么关係?” “胃是我的,下垂了疼的是我。” 陈默一脸认真。 “你又不疼。” 苏晚瓷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她翻了个白眼,放慢了脚步,等他追上来,然后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在灰色的地砖上交叠在一起。 “我们先去逛街吧,” 苏晚瓷说。 “然后去洛水,晚上洛水有灯展,我上次在抖音上看到了,特別好看。” “灯展?” 陈默想了想。 “就是用灯做成各种形状那种?” “对,有荷花灯、鲤鱼灯、龙灯,还有——你猜还有什么?” “什么?” “还有你。” 苏晚瓷笑了。 “《洛神赋》的灯,他们把你写的句子做成了灯,一排一排的,掛在木栈道两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晚上亮起来的时候,特別好看,我在抖音上看到的。” “什么?” “还有你。” 苏晚瓷笑了。 “《洛神赋》的灯,他们把你写的句子做成了灯,一排一排的,掛在木栈道两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晚上亮起来的时候,特別好看,我在抖音上看到的。” 陈默沉默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 景区用他写的句子做灯展,收他门票吗? “门票多少钱?”他问。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一个千万富翁,问门票多少钱?” “千万富翁的钱也是钱。” 陈默说,“再说了,那两张卡我还没去银行查过,说不定是空的。” “怎么可能空?那是国际数学联合会给的悬赏,市政府给的状元奖金。” “我没见过实物,我保持怀疑。” 陈默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苏晚瓷笑得弯了腰,笑到走不动路,扶著路边的电线桿喘气。 陈默站在旁边,等她笑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走到了市中心最热闹的那条商业街。 两旁的店铺亮著五顏六色的灯,招牌一个比一个大,音乐声、叫卖声、行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苏晚瓷在一家饰品店门口停下来。 趴在橱窗上往里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陈默站在她身后,两手插在口袋里。 “你看这个,” 苏晚瓷指著橱窗里一个发卡,上面镶著一排亮晶晶的小珠子。 “好不好看?” 陈默看了一眼。 “好看。” 陈默沉默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 景区用他写的句子做灯展,收他门票吗? “门票多少钱?”他问。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一个千万富翁,问门票多少钱?” “千万富翁的钱也是钱。” 陈默说,“再说了,那两张卡我还没去银行查过,说不定是空的。” “怎么可能空?那是国际数学联合会给的悬赏,市政府给的状元奖金。” “我没见过实物,我保持怀疑。” 陈默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苏晚瓷笑得弯了腰,笑到走不动路,扶著路边的电线桿喘气。 陈默站在旁边,等她笑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走到了市中心最热闹的那条商业街。 两旁的店铺亮著五顏六色的灯,招牌一个比一个大,音乐声、叫卖声、行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苏晚瓷在一家饰品店门口停下来。 趴在橱窗上往里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陈默站在她身后,两手插在口袋里。 “你看这个,” 苏晚瓷指著橱窗里一个发卡,上面镶著一排亮晶晶的小珠子。 “好不好看?” 陈默看了一眼。 “好看。” 第76章 滕王阁序被录入语文课本?!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 “你都没仔细看!” “我看了。” “那你重复一遍,那个发卡是什么顏色的?” 陈默又看了一眼。 “粉色。” 苏晚瓷满意地点了点头。 推门进了店。 陈默跟在后面,店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哆嗦。 苏晚瓷在货架之间穿行,拿起这个看看,放下。 拿起那个看看,又放下。 她拿起一个星星形状的发卡,別在头髮上,转过头问陈默。 “好看吗?” 陈默靠在货架上,认真地看了看。 “好看。” “真的?” “真的。” “你不是在敷衍我吧?” “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你?” 苏晚瓷想了想,好像確实没有。 他每次说“好看”,都是真的觉得好看。 不是因为她问了他才说,是因为他觉得好看才说。 “怎么不买?”陈默问。 “再看看,说不定后面有更好看的。” 两个人穿过饰品店,从另一扇门出来,又走进了旁边的一家服装店。 苏晚瓷拿起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 拿起一件蓝色的,比了比,又放下。 陈默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著手机。 苏晚瓷从试衣间里探出头来,身上穿著一件淡黄色的碎花裙。 “陈默,你看这件。” 陈默抬起头,看了一眼。 裙子是浅黄色的,上面印著白色的小碎花,腰身收得很细,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苏晚瓷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 “好看。”陈默说。 “真的?” “真的,比刚才那个粉色的发卡好看。” 苏晚瓷笑了,对著镜子又转了一圈,然后走进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她把裙子掛回货架上,看了一眼吊牌,然后走开了。 陈默注意到她看吊牌的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那件裙子的价格—— 他刚才坐下的时候瞄了一眼,標籤上写著“¥899”。 对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来说,这不算便宜。 对他来说,现在確实不算什么。 但他知道,苏晚瓷不会让他买。 她这个人,別的都好,就是这一点——太要强了。 她不想让別人觉得她是“因为陈默有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哪怕那个“別人”只是她自己心里的一个声音。 两个人从服装店出来,又在街上走了一会儿。 苏晚瓷买了一杯奶茶,陈默买了一瓶水。 两个人坐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夜风从街道的尽头吹过来,带著烧烤的烟味和桂花的香气,混在一起,意外地好闻。 “陈默。” “嗯。” “你说,教育局会不会真的把你的《滕王阁序》编进课本里?” 陈默想了想。 “有可能。上次王校长提过一嘴,说省教育厅的人来学校调研,专门要了那篇文章的复印件。” 苏晚瓷吸了一口奶茶,若有所思。 “那以后的高中生,是不是都得背你的《滕王阁序》?” “大概吧。” 苏晚瓷转过头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钉在歷史课本上的人。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庐……” 她背了两句,然后笑了。 “你说,以后的学生背到『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时候,会不会骂你?” “骂我干嘛?” 陈默一脸无辜。 “又不是我让他们背的。是教育局。” “但文章是你写的。” 苏晚瓷说,“他们背不下来,被老师罚抄,回家肯定骂『陈默这个变態,写这么长的文章干嘛』。” 陈默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挺好的。至少他们记住我了。” “他们本来就记住你了。” 苏晚瓷喝了一口奶茶,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高考满分,《滕王阁序》,《洛神赋》,《劝学》,庞加莱猜想。” “你的名字以后会出现在歷史课本里、语文课本里、数学课本里。” “以后的学生,语文课背你的《滕王阁序》,数学课学你的庞加莱猜想,你说他们会不会恨你?” 陈默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那他们应该恨教育局,还是那句话,又不是我让他们学的。” 苏晚瓷被他这副“与我无关”的表情逗笑了。 她笑著笑著,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你以后要是再写一篇更长的文章,教育局再编进课本,以后的学生不是要恨你一辈子?” 陈默看了她一眼。 “那他们只能怪自己投胎晚了。早生几年,就不用背了。” 苏晚瓷笑得奶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看著陈默,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看著陈默,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洛水景区的方向走。 从商业街到洛水,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他们走得不快,与其说是赶路,不如说是在散步。 洛水景区到了。 大门口掛著一排红色的灯笼,写著“洛水灯展”四个大字。 门票是免费的。 景区里面比上次来的时候漂亮了很多。 木栈道两旁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灯。 荷花灯、鲤鱼灯、龙灯、凤凰灯。 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整个湖岸照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湖面上倒映著这些灯光,风一吹,光影破碎又重聚,像一幅永远不会重复的画。 最让苏晚瓷激动的,是木栈道中段那一排特殊的灯。 灯是方形的,透明的亚克力板里面嵌著led灯带,板上刻著字——不是普通的字,是陈默写的《洛神赋》。 一句一盏灯,一字一字排开,沿著木栈道蜿蜒向前。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苏晚瓷一盏一盏地看过去,每看一盏就回头看一眼陈默。 陈默跟在她后面,两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像在看別人家孩子的作业。 “陈默,你快看!” 苏晚瓷蹲下来,指著最下面一盏灯。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句是我最喜欢的。” 陈默蹲下来,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瓷想打人的话。 “字挺好看的,比我写的好。”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自豪感?这是你的文章,被做成灯展了。” “我的文章被做成灯展,我应该做什么?磕头?” “你……算了。” 从商业街到洛水,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他们走得不快,与其说是赶路,不如说是在散步。 洛水景区到了。 大门口掛著一排红色的灯笼,写著“洛水灯展”四个大字。 门票是免费的。 景区里面比上次来的时候漂亮了很多。 木栈道两旁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灯。 荷花灯、鲤鱼灯、龙灯、凤凰灯。 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整个湖岸照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湖面上倒映著这些灯光,风一吹,光影破碎又重聚,像一幅永远不会重复的画。 最让苏晚瓷激动的,是木栈道中段那一排特殊的灯。 灯是方形的,透明的亚克力板里面嵌著led灯带,板上刻著字——不是普通的字,是陈默写的《洛神赋》。 一句一盏灯,一字一字排开,沿著木栈道蜿蜒向前。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苏晚瓷一盏一盏地看过去,每看一盏就回头看一眼陈默。 陈默跟在她后面,两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像在看別人家孩子的作业。 “陈默,你快看!” 苏晚瓷蹲下来,指著最下面一盏灯。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句是我最喜欢的。” 陈默蹲下来,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瓷想打人的话。 “字挺好看的,比我写的好。”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自豪感?这是你的文章,被做成灯展了。” “我的文章被做成灯展,我应该做什么?磕头?” “你……算了。” 第77章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苏晚瓷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陈默跟在她后面,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走到木栈道尽头的时候。 有一个小亭子,亭子前面立著一块牌子。 上面写著:“挑战区:若能全文背诵《洛神赋》,即可获得洛水景区精美礼品一份。” 旁边站著一个工作人员。 手里拿著一沓列印好的《洛神赋》全文。 等著挑战者来背。 苏晚瓷看到那块牌子,眼睛亮了。 她转过头看著陈默,眼神里写满了“你上啊”。 陈默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 苏晚瓷问。 “你写的,你还背不出来?” “背得出来。” 陈默说。 “但我不想。” “为什么?” “因为背出来显得我很閒。” 苏晚瓷被他这个理由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认出了陈默,嘴巴张了张,想说“你就是陈默吧”。 但看著他那张“我不想说话”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 苏晚瓷嘆了口气,走到牌子前面,仰头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你也不帮我拿个礼品。” 她小声嘟囔。 “你要什么礼品?我家里的那篇原稿你拿去复印一份,比他们的礼品好一万倍。”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的啊,明天我去你家复印。” “明天不行,明天我要睡觉。” “那后天?” “后天也不行,后天我也要睡觉。” “那你什么时候行?” 陈默想了想。 “等我睡醒再说。” 苏晚瓷举起手想打他,手举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她笑著笑著,忽然停下了脚步。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著水的凉意和荷花的香,穿过她的头髮,穿过她的裙角,穿过了两个人之间那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站在木栈道上,看著湖面上那些碎成千万片的灯光,忽然开口了。 “陈默。” “嗯。” “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 “不知道。” 苏晚瓷转过身,看著他,眼睛里有灯光的倒影在闪。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明天就走,不带计划,不带攻略,不带行李。” “就背个包,买张票,隨便上一趟车,隨便在一个没去过的地方下车,走哪算哪。” “好。”他说。 没有犹豫。 只有一个字。 好。 苏晚瓷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嗯。” “你不问去哪?” “不问。” “你不问去多久?” “不问。” “你不问问要花多少钱?” “你请客?”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 “你都千万富翁了,你好意思让我请客?” 陈默笑了。 “行,我请。去哪都行,多久都行。你定。” 苏晚瓷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她认识他十八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是“无所谓”的样子,是“你开心就好”的样子。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在乎的是她开心,而不是去哪里。 “那我想想。”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裙角,“明天一早走?” “行。” “带几件衣服?” “你定。” “坐火车还是高铁?” “你定。” 苏晚瓷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微微颤著。 “你怎么什么都让我定?” “因为是你说要走的。” 陈默说。 “我只是跟著你。”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苏晚瓷的头髮吹得飘起来。 她看著陈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没有勉强,没有“我陪你”的迁就。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篤定的、像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不是他说了什么好听的话。 不是他写了什么美丽的句子。 而是她说“我们出去玩吧”,他说“好”。 不问去哪,不问多久,不问花多少钱。 只有一个字。好。 两个人沿著木栈道往回走。 身后的灯展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苏晚瓷走在前面。 步子轻快得像一只蝴蝶。 陈默跟在后面,慢悠悠的。 但这一次,他的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陈默。” “嗯。” “你说我们去哪?” “你定。” “我想去海边。” “行。” “我想看日出。” “行。” “我想吃海鲜。” “行。” 苏晚瓷停下来,转过身,看著陈默。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但她知道,那潭水下面,有鱼在游。 “陈默,你是不是什么都会答应我?” 陈默想了想。 “你试试。” 苏晚瓷咬了咬嘴唇,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陈默愣住的话:“那你背我回去。” 陈默看著她,看了两秒。然后他蹲下来。 “上来。” 苏晚瓷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她只是开个玩笑。 “你……你认真的?” “你试试。”陈默把刚才那两个字还给了她。 苏晚瓷犹豫了一秒,然后趴了上去。 苏晚瓷闭上眼睛,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木栈道上踏出有节奏的声响——嗒嗒嗒,嗒嗒嗒,像一首没有词的催眠曲。 “陈默。” “嗯。” “你累不累?” “不累。你挺轻的。” “真的?” “真的。跟我背过的书包差不多重。” 苏晚瓷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笑还是哭,只知道她的眼眶很热,鼻子很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趴在他背上,听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每一步的起伏,忽然觉得——这条路,她想走一辈子。 两个人走出了洛水景区,走进了夜色里。 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像一颗一颗被数过的星星。 陈默背著她,一步一步地走,没有说“你下来吧”,没有说“我累了”,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走著,像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苏晚瓷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轻得像梦囈。 “陈默。”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陈默没有回答。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这就够了。 第78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第二天一早,苏晚瓷就给陈默发了消息。 是一张地图截图,上面用红色圆圈標了一个地方——杭州西湖。 下面配了一行字:“我想去这里。” 陈默正在刷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还掛著牙膏沫。 他用没拿牙刷的手打了两个字:“好啊。” 苏晚瓷秒回:“你都不犹豫一下?” 陈默又打了两个字:“不用。” 苏晚瓷发了一个开心到转圈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了一条。 “那我买票了?高铁,两个半小时。” “行。” “你身份证號给我。” 陈默把身份证號发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分钟后,苏晚瓷发来一张购票截图。 两张並排的座位,靠窗。 她选的是靠窗的那一边,他坐她旁边。 这是她每次买票的习惯,从来没有变过。 中午十一点。 两个人站在了高铁站的进站口。 苏晚瓷背著一个双肩包,天蓝色的。 鼓鼓囊囊的。 塞了两件换洗衣服。 一把摺叠伞、一包湿巾、一瓶防晒喷雾、一个充电宝、两根数据线。 陈默背著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只有一件换洗t恤。 一本没翻开的书和那两张银行卡。 苏晚瓷看到他的包瘪得像一张饼,忍不住问。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够了。”陈默说。 “缺什么到了买。” 苏晚瓷看了他一眼。 想起他现在是身家千万的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拉著行李箱。 是的,她还有一个行李箱,粉色的,二十寸。 装满了她“可能用到”的东西。 跟在陈默后面进了站。 高铁上,苏晚瓷坐在靠窗的位置。 陈默坐在她旁边。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从山丘变成隧道。 每进一个隧道,苏晚瓷就闭上眼睛,等隧道过了再睁开。 陈默问她为什么。 她说:“隧道里有风,吹得眼睛干。” 陈默没有拆穿她。 他知道她不是怕风吹眼睛,是怕黑。 从小到大,她进隧道就会闭眼,从来没有变过。 两个半小时后,杭州东站。 两个人走出出站口,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著南方城市特有的那种黏糊糊的暖意。 苏晚瓷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陈默哭笑不得的话:“我终於出省了。” “你以前没出过省?” “没有。”苏晚瓷说。 “最远去过隔壁市的姑姑家,高铁都没坐过几次。” 陈默看了她一眼。 忽然觉得她今天特別像一个高中生。 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是因为她眼里的那种光。 那是第一次出远门的人才会有的光,亮得有些刺眼,但很好看。 他帮她把行李箱从出站口拉到地铁站,又从地铁站拉到西湖边的酒店。 酒店是苏晚瓷昨晚订的,携程上评分最高的那家,四星级,湖景房。 她订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心疼钱,是觉得“湖景房”这三个字离她太远了。 她以前住酒店,只关心一件事:有没有窗户。 办完入住,两个人放下行李,出了酒店,往西湖边走。 苏晚瓷走在前面,步子快得像要去抢什么东西,陈默跟在后面,慢悠悠的。 他在她身后拿出手机,打开抖音,点开了直播。 “陈默开直播了”这几个字,在他点下“开始”键的瞬间。 不到三十秒,直播间涌进了十万人。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来——不是一条一条地飘,是一片一片地叠,叠到看不清画面上的人脸。 “默神开直播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 “刚刚收到推送我还以为是假號呢!” “西湖???陈默在西湖???” “旁边那个女生是谁?是不是洛神???” “肯定是!你看他跟她走在一起的距离,不是普通朋友!” 陈默没有看弹幕,只是把手机举在前面,镜头对著西湖。 苏晚瓷走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她不知道他在直播,只顾著往前看。 西湖的湖面比他想像的大,比他想像的亮,比他想像的安静。 阳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了一万片金色的鳞片。 风一吹,那些鳞片就流动起来,像一条金色的河。 苏晚瓷在断桥前面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知道那是断桥,是因为前面围了一群人。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大,像是在演讲。 她踮起脚尖往里看,看到人群中央站著一个穿著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正在讲白蛇传的故事。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带著江南特有的软糯口音,讲得並不激昂,却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讲白素贞在断桥上等许仙,等了一千年,等来的是一把伞,一场雨,和一段註定没有结局的姻缘。 苏晚瓷站在那里,听著听著,眼眶就红了。 那个中年男人讲到“白素贞被压在雷峰塔下,许仙在塔外跪了三天三夜”的时候。 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只是觉得——等了一千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太苦了。 陈默站在她身后,手机举著,镜头对著断桥和那群人。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没有说话。 弹幕在催他,他没有理。 他只是看著苏晚瓷的背影——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阳光打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断桥的石板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一个路人。 “帮我举一下,对著我。” 路人认出了他,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但什么都没说,接过了手机。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 那个本子是苏晚瓷昨晚塞进他包里的,说“万一你有灵感呢”。 他翻开一页空白,蹲下来,把本子铺在膝盖上,低头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到苏晚瓷身后,轻声念了出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淒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鬢如霜。” 苏晚瓷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 … 苏晚瓷站在那里,听著听著,眼眶就红了。 那个中年男人讲到“白素贞被压在雷峰塔下,许仙在塔外跪了三天三夜”的时候。 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只是觉得——等了一千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太苦了。 陈默站在她身后,手机举著,镜头对著断桥和那群人。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没有说话。 弹幕在催他,他没有理。 他只是看著苏晚瓷的背影——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阳光打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断桥的石板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一个路人。 “帮我举一下,对著我。” 路人认出了他,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但什么都没说,接过了手机。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 那个本子是苏晚瓷昨晚塞进他包里的,说“万一你有灵感呢”。 他翻开一页空白,蹲下来,把本子铺在膝盖上,低头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到苏晚瓷身后,轻声念了出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淒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鬢如霜。” 苏晚瓷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 … 苏晚瓷站在那里,听著听著,眼眶就红了。 那个中年男人讲到“白素贞被压在雷峰塔下,许仙在塔外跪了三天三夜”的时候。 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只是觉得——等了一千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太苦了。 陈默站在她身后,手机举著,镜头对著断桥和那群人。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没有说话。 弹幕在催他,他没有理。 他只是看著苏晚瓷的背影——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阳光打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断桥的石板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一个路人。 “帮我举一下,对著我。” 路人认出了他,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但什么都没说,接过了手机。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 那个本子是苏晚瓷昨晚塞进他包里的,说“万一你有灵感呢”。 他翻开一页空白,蹲下来,把本子铺在膝盖上,低头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到苏晚瓷身后,轻声念了出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淒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鬢如霜。” 苏晚瓷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 … 第79章 別人写爱情vs陈默写爱情! 旁边那个讲白蛇传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出了几步。 听到那几句词,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摺扇从手里滑落,“啪”地掉在青石板路上。 他没有低头去捡。 他在西湖边讲了两年的白蛇传。 以为自己早已对“生离死別”四个字免疫了。 但此刻,他的眼眶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十年生死两茫茫——七个字,没有一个生僻字,没有一个典故,连初中生都看得懂。 但就是这七个字。 把他讲了两年都没能让游客真正哭出来的白蛇传。 浓缩成了一声嘆息。 他不是在写白素贞。 他是在写每一个等过什么人的人。 旁边一个穿著校服的女生。 看著陈默的背影,忽然转过身,把脸埋进身边男生的肩膀里。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们穿著同一所学校的校服。 看起来像是高中生,偷偷攒了很久的零花钱,趁著周末来西湖玩一圈。 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男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拍著她的背。 嘴唇微微颤著,眼眶也是红的。 他想说“我不会让你等”。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了。 那首诗太重了,重到任何承诺在这首诗面前都像一张会被风吹走的纸。 他只是把女生抱得更紧了一些。 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来形容了。 五百万人在线,每秒钟几百条弹幕,叠在一起叠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但奇怪的是,那些弹幕不再是“哈哈哈哈”或者“默神牛逼”之类的热闹话。 而是变成了一个个人的故事。 一段段被埋藏了很久的回忆。 “我高三那年早恋,被老师抓了,被家长骂了,被全校当反面教材,毕业那天她跟我说『我们不合適』,然后坐上了去bj的火车,我在站台上站了一个小时,抽了半包烟。” “今年我大三,还是会梦到她。” “我跟我老公高中同学,他追了我三年,我拒绝了他三年。” “高考完那天他跟我说『我要去成都了,以后可能见不到了,我就问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 “我说我愿意,现在我们结婚五年了,孩子两岁。” “刚才听到『十年生死两茫茫』,我在沙发上哭成了狗,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幸好当年你问了最后一次』。” “別人写爱情,写的是『我好想你』『我忘不了你』『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陈默写爱情,写的是『不思量,自难忘』——六个字,你不需要想她,因为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脑子。这才是最深的思念。” 弹幕还在刷。 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们被那首词击中了。 不是被华丽的辞藻击中,是被那些朴素到近乎透明的字击中的。 那位讲白蛇传的中年男人终於蹲下来,捡起了他的摺扇。 他没有走回人群,而是走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摺扇放在膝盖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戒菸很多年了,但今天他想抽一根。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雾散在西湖的水面上,像白素贞消失时的那缕烟。 “十年生死两茫茫。” 他轻声念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他掐灭了烟,把菸头扔进垃圾桶,站起来,重新打开摺扇,走回了人群。 他要继续讲白蛇传。 不是因为需要那份工作。 是因为他忽然觉得,白蛇传不应该只讲给游客听。 应该讲给每一个还在等的人听。 苏晚瓷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张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不是被文字感动,是被文字背后那个东西击中了。 陈默站在她面前,没有说“別哭了”,没有递纸巾,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哭完。 他知道她不是在难过,她是在消化。 消化那些字,消化那首诗。 消化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但一直藏在心里的东西。 苏晚瓷终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颤著。 她看著陈默,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吹走。 “你写的是谁?” 陈默看著她,没有回答。 苏晚瓷又问了一遍。 “你写的是谁?是谁『十年生死两茫茫』?是谁『不思量,自难忘』?”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晚瓷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你觉得呢?” 他没有说“是你”。 没有否认,没有用“你猜”来搪塞。 他只说了三个字——“你觉得呢?” 这三个字把答案的主动权交给了她。 如果她觉得是她,那就是她。 如果她觉得不是,那他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他把最重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苏晚瓷低下头,看著手里的那张纸。 纸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了,摺痕处磨出了细细的白印,但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她忽然把那团纸展开,用手指抚平摺痕,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那个口袋有拉链,她拉上了,又拉开看了一眼,確认还在,再拉上。 “走吧。” 她说,声音还有一些哑。 陈默点了点头,走到那个帮他举手机的路人面前,把手机拿了回来。 路人还保持著两手捧著手机的姿势,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看到陈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说出了一句。 “哥们,你厉害。”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口袋,走回到苏晚瓷旁边。 两个人沿著西湖边继续走。 苏晚瓷走在陈默右边,低著头,手插在口袋里,手指一直摸著那张纸。 陈默走在左边,两手插在口袋,步子不快不慢。 “陈默。” “嗯。” “你以后还会写吗?” “写什么?” “诗,词,那种……让人哭的东西。”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有灵感就写。” “那你什么时候有灵感?”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80章 受邀加入作家协会!? 陈默看了她一眼。 “有灵感我哪里知道。”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著笑著,眼眶又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著远处的雷峰塔。 塔在阳光下发著金色的光,像一个古老的梦。 这首词在陈默直播后的半小时內,传遍了整个网际网路。 不是慢慢传的,是爆炸式地传。 抖音上,陈默念词的片段被剪辑成各种版本。 有人配了古箏,有人配了钢琴,有人配了纯音乐。 播放量最高的一个版本,背景音乐只有一声嘆息。 那是陈默念完最后一句之后,苏晚瓷的声音。 那声音被录了下来,清晰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微博上,“十年生死两茫茫”这七个字。 在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营销、没有任何热搜机制推动的情况下。 自己爬上了热搜第一。 不是“陈默新词”就是这七个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七个字来自哪里。 是谁写的,为谁写的。 阅读量在半小时內破了亿。 知乎上,有人问:如何评价陈默的新诗? 回答在第一时间涌了上来,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北大中文系教授、唐宋文学研究专家的回答。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自然段。 但被点讚了五十万次。 “我研究了一辈子词,今天才知道什么叫词!” 北大中文系的教授群里。 消息从下午就没有停过。 那名专家把那首词发到群里的时候,附了一句话:“各位,看看这个。” 群里安静了十分钟。 然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教授发了一条消息。 “我看完了,我无话可说,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太好了,好到我无话可说。” 作协主席陈平原是在家里看到这首词的。 他当时正在吃晚饭,手机弹出了一条推送,他点开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筷子,把整首词读了三遍。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给协会的秘书长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一早,帮我联繫陈默,我想要求他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秘书长秒回:“陈主席,他还没到入会年龄,作协有规定——” 陈平原打断了他: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十八岁写了《滕王阁序》,写了《洛神赋》,写了《劝学》,今天又写了这个,不要说十八岁,八十岁的人能写出其中一篇,就可以入会了,他写了四篇,你跟我说年龄?” 秘书长没有再回復。 他知道,陈平原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第二天一早,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餐,面前摆著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水煮蛋、一根油条。 苏晚瓷坐在他对面,正在剥鸡蛋。 陈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杭州的號码,不认识。 他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陈默同学吗?” “我是。” “你好,我是中国作家协会的工作人员,我们主席陈平原先生昨晚看到了你的《江城子》,非常欣赏。” “想邀请你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按照正常流程,你需要提交申请表和代表作品,但陈主席说了,你的作品不需要审核,如果你愿意,我们隨时可以为你办理入会手续。” 陈默嚼著油条,沉默了一秒。 “我考虑考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有人会对加入中国作协这件事说“考虑考虑”。 但他很快恢復了职业化的语气。 “好的,没问题,你考虑好了隨时联繫我们,陈主席让我转告你——中国作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陈默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喝粥。 苏晚瓷抬起头看著他。 “谁啊?” “作协的,让我加入。” 苏晚瓷剥鸡蛋的手停了一下。 “中国作家协会?” “嗯。” “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考虑。” 苏晚瓷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剥鸡蛋。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在陈默的碟子里,然后又拿起一个,继续剥。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答应?” 陈默说。 苏晚瓷低著头,专注地剥鸡蛋。 “不需要问,你不答应,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你不想说的,我不问。” 陈默看著她。 她剥鸡蛋的样子很认真,专心致志地把每一丝蛋壳从蛋白上揭下来,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阳光从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著,像蝴蝶的翅膀。 他忽然想起昨晚写的那首词。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鬢如霜。”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老了,头髮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剥一个鸡蛋,放在他的碟子里吗? 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剥一个鸡蛋,放在他的碟子里吗? 他觉得会。 不是因为肯定,是因为她在他身边的时候。 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如果”。 “陈默。” “嗯。” “你写那首词的时候,是不是在想我?” 陈默看著她,没有说话。 苏晚瓷被他的目光看得耳尖慢慢红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 她低下头,继续剥那个鸡蛋,手有些抖。 陈默还是没有说话。 他夹起碟子里那个她已经剥好的鸡蛋,咬了一口。 蛋黄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发著光。 “咸了。”他说。 苏晚瓷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鸡蛋哪有咸的?” “我说蛋黄。” “蛋黄本来就是咸的。”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苏晚瓷看著他,腮帮子鼓鼓的。 她鼓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她笑著把手里那个剥好的鸡蛋放进自己的碟子里,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他。 “你吃不吃?” 陈默接过来,吃了。 蛋黄还是咸的。 苏晚瓷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眼睛盯著窗外。 餐厅的窗户正对著西湖的一角。 能看到湖面上几条游船慢悠悠地飘著,船夫撑著长篙,篙尖点破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她看了几秒,忽然转回头。 “陈默,你说西湖底下是不是真的压著白素贞?” 陈默把粥碗里的最后一勺粥喝完,放下勺子。 “你去雷峰塔底下挖挖看,挖到了告诉我。” 第81章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 “我说认真的,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美吗?一条蛇,修炼了一千年,变成一个女人,到人间来报恩。” “结果被一个和尚压在塔底下,千年修行,换了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陈默看著她。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故事感动了的光。 而是那种在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光。 他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你觉得值吗?”他问。 苏晚瓷想了想。 “值不值不重要,她愿意就行。”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沿著湖边慢慢走回酒店。 苏晚瓷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又像是不想让什么东西太快结束。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一直摸著那张皱巴巴的纸。 《江城子·记梦》。 纸已经被她折了又折,折到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每一个摺痕她都记得。 回到酒店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 苏晚瓷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低著头,两只手攥著那张纸,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房卡,看著她的背影。 他沉默了几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 苏晚瓷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 “你写的什么破词,害我哭了一路。” 陈默愣了一下。 “昨晚上写的,你不是在旁边听著吗?” “听是听了,但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苏晚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颤著。 陈默看著她,没有说话。 他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苏晚瓷接过去,擦了擦眼睛,又擤了擤鼻子,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但她又开始哭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不是无声地流泪,是那种肩膀跟著一抖一抖的。 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的哭。 “你到底怎么了?”陈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写『十年生死两茫茫』,你想的是谁?” 苏晚瓷抬起头,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晚瓷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你才十八岁,你写什么『尘满面,鬢如霜』?你写什么『十年生死』?你是不是从十八岁就开始怕了?怕我们会分开?怕时间不够用?怕……” 她没有说下去。 她的声音被哭声淹没了。 陈默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著。 “我不是怕我们分开。”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是怕时间不够用,不够我对你好。” 苏晚瓷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更凶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陈默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到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按著,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瓷的哭声终於渐渐小了。 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深挖都市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成了一片,睫毛膏粘在下眼瞼上,像两只熊猫。 陈默看著她这个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笑什么?” 苏晚瓷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哑的。 “没什么。” 陈默把目光移开,盯著对面的墙。 “你是不是在笑我丑?” 苏晚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黑色,然后她看到陈默终於没忍住,笑了。 她气得举起手想打他,手举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她笑著笑著,又开始哭,哭哭笑笑,像个小疯子。 陈默从桌上又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的同时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要哭还是要笑?” “都要。” 苏晚瓷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又擤了擤鼻子,“你管我?” 陈默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西湖的湖面在阳光下闪著光,远处的雷峰塔像一枚金色的印章,盖在天边那一抹淡蓝色的宣纸上。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著桂花的香气。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和一支铅笔,坐了下来。 苏晚瓷坐在床边,看著他。 “你干嘛?” 陈默没有回答。 他低著头,铅笔在便签纸上沙沙地划著名,写得很慢。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苏晚瓷看著他的睫毛,长长地翘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忽然不哭了。 几分钟后,陈默站起来,把便签纸递给她。 字跡不大好看,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横平竖直,像是怕她看不清。 苏晚瓷接过来,低头看去。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 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她没有读完。 因为她读到“出淤泥而不染”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直悬在半空中的石头终於落了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尘土飞扬,迷了眼睛。 她抬起头,看著陈默,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刚才那几行字不是他写的。 像他只是递给她一张空白的纸。 “你写这个干嘛?”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哄你。” 陈默说,两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瓷盯著他,盯著他那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脸。 忽然破涕为笑。 她把便签纸贴在胸口,像是怕被风吹走,又像怕被自己弄丟。她吸了吸鼻子,又念了一遍最后那句——“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陈默,你说莲是谁?” 她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泪光,但嘴角是翘著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目光不重不轻,不深不浅,但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苏晚瓷被他那个目光看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以双倍的速度弹回来。 第82章 表白?苏晚瓷就是洛神! 她低下头,看著那张纸,把最后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像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绽开。 “陈默,我能拍下来吗?”她举起手机,对著那张便签纸。 “拍吧。”陈默说。 苏晚瓷拍了一张,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把便签纸举到阳光下,又拍了一张。 她换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十几张,最后挑了一张光线最好的,裁了一下,加了滤镜。 她打开了抖音,不是陈默的帐號,是她的。 她的帐號粉丝不多,只有几百个,大部分是同学和朋友。 她平时不发什么,偶尔发一张自拍,偶尔转一条搞笑视频,但今天,她要把这张照片发出去,配文已经想好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在输入框里: “陈默太坏了,写了《十年生死两茫茫》害我哭了好久,现在又写一篇《爱莲说》哄我开心。” 她打完之后,又看了一遍,觉得“陈默”两个字太生分了。 刪了,改成“阿默”。 又看了一遍,觉得“阿默”太肉麻了。 刪了,又改回“陈默”。 反反覆覆改了好几次,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陈默。 “你看看,行不行?”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还给她。 “行。” “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苏晚瓷张了张嘴,想说“你不觉得这个配文像在官宣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嘴唇,按下了“发布”。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完,显示“已发布”。 她的抖音帐號,从此多了一条內容——一张照片,几行字,一个秘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发现陈默正看著她。 那个目光和她以前看到的不一样。 以前的目光是平静的、篤定的、像一潭深水。 今天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被那个目光看著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放了一百只兔子。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陈默转回头,看向窗外。 苏晚瓷盯著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拿起手机,打开抖音。 那条视频已经有人看到了。 一个同学留了言:“???爱莲说???陈默写的???” 另一个同学留言:“等等,你说『哄我开心』,所以爱莲说写的是你???” 还有一个同学留言:“你是不是在官宣???” 她没有回覆任何一条,只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陈默。” “嗯。” “你知不知道,我发这条视频是什么意思?” 陈默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苏晚瓷咬了咬嘴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意思是——洛神是谁,不需要再说了,莲是谁,也不需要再说了。” 她说完这句话,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 她的手指绞著衣角,绞得指节发白,衣角都被她揉皱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咚咚咚的,每一锤都敲在她自己的耳膜上。 陈默看著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已確定的事情。 “我知道。” 苏晚瓷骤然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平静,篤定,像一潭深水。 但那潭深水里,有鱼在游。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问。 “很久以前。” “多久?” 陈默想了想。 “大概是你每天早上多带一份早餐放在我桌上的时候。” 苏晚瓷愣了一秒。 那是高一的事。她每天早上从家里带两份早餐,一份自己吃,一份放在他桌上。 她以为他不知道,以为他只是觉得食堂的饭不好吃,顺手拿了。 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那你怎么不说?”她的声音有些抖。 陈默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说什么?说『谢谢你给我带早餐』?我说过。” “不是说这个。” 苏晚瓷的声音更抖了,“说別的。” “別的什么?” “你明知故问!” 陈默看著她气得鼓起腮帮子的样子,终於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里面的东西很重——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终於被打开。 像是一扇关了很久的门终於被推开,像是一棵种了很久的种子终於破土而出。 “苏晚瓷。” 他叫了她的全名。 苏晚瓷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很少叫她的全名,平时都是“餵”“你”“那个谁”。 只有在很认真的时候,他才会叫“苏晚瓷”。 她认识他十八年,他叫过她全名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嗯。” “你发那条视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在用你的帐號,对全世界说——” “说什么?” “说你是莲,你是洛神,你是我写的每一首诗里的人。” 苏晚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是笑著哭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擦不乾净。 她索性不擦了,就那么红著眼眶,看著他。 “我就是。” 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就是,你写的莲是我,你写的洛神也是我,你写的每首诗,每篇赋,每一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每一句『出淤泥而不染』,都是在写我,你敢说不是?” 陈默看著她,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好看,好看得像西湖的春天。 “是,都是你。” 苏晚瓷哭得更凶了,但她的嘴角翘得很高很高。 她像一只被雨淋湿了但还在拼命扑腾翅膀的小鸟,又狼狈又好看。 “陈默,我想去雷峰塔。” “现在?” “嗯,现在就去,我要去看看白素贞被压的地方,然后告诉她——不用等一千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陈默看著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她身上,她的头髮上,她的眼睛里。 她在阳光下发著光。 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走吧。” 他站起来,把手伸给她。 苏晚瓷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暖,比西湖的水暖,比五月的阳光暖。 她握住了,不想放开。 第83章 官宣!苏晚瓷就是陈默心中的洛神! 两个人出了酒店,沿著湖边的路往雷峰塔走。 苏晚瓷走在陈默的右边,手还握在一起。 她没有问他“要走到什么时候”。 陈默也没有说“手有点出汗了”。 他们只是走著,像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路过一条长椅的时候,苏晚瓷说“歇一会儿”。 陈默说“好”。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 看著湖面上慢悠悠划过的游船。 她没有鬆开他的手,他也没有鬆开她的。 “陈默。” “嗯。” “你说,那些船夫天天在西湖上划船,会不会腻?”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每天坐船的人不一样,每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 陈默看著湖面。 “那个船夫,他听过无数人的故事,白蛇传的故事,他听过一万遍,但他还是会讲,因为总有人第一次听。” 苏晚瓷转过头,看著他,笑了。 “那你呢?你写了那么多诗,那么多词,那么多赋——你会腻吗?” 陈默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每次写的人,都是同一个。”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靠在陈默的肩膀上,看著湖面上碎成千万片的阳光。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著荷花的香气和水的凉意,穿过她的头髮,穿过了两个人之间那一个拳头的距离。 西湖的水从一千年前流到今天,还要再流一千年。 而她只需要这一辈子。 苏晚瓷靠在陈默的肩膀上,看著湖面上碎成千万片的阳光。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著荷花的香气和水的凉意。 穿过她的头髮,穿过了两个人之间那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快要睡著了。 不是困,是那种从心里涌上来的、暖暖的、软软的、像被什么好东西包裹住了的倦意。 她不想睁开眼睛,怕睁开眼发现这是一个梦。 陈默没有动。 他的肩膀很稳,呼吸很轻,像一座不会摇晃的山。 苏晚瓷靠著他,靠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停了。 但时间没有停。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抖音图標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数字——不是99+,是9999+。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点了进去。 评论区炸了。 不是慢慢炸的,是瞬间炸的。 那条《爱莲说》的照片下面。 评论已经超过了五十万条。 每秒钟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新评论。 弹幕一样的流速,她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那些高频出现的词在眼前疯狂闪烁。 “爱莲说” “陈默新作” “出淤泥而不染” “这又是写给谁的” “洛神实锤了” “苏晚瓷” “她就是洛神”。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那些场面都是陈默的。 她在旁边看著,替他高兴,替他激动,替他紧张。 但这一次,场面是她的。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是因为她说了什么。 她翻到第一条评论。 是一个蓝v认证的文学博主,粉丝三百万,只写了一句话。 “所以,洛神就是苏晚瓷,莲也是苏晚瓷。” 下面跟了两万条回復,清一色的“早就知道了” “终於官宣了” “陈默藏了这么久,被女朋友一张照片曝光了”。 第二条评论是一所大学中文系教授的解析。 写得很长。 但她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 “《爱莲说》不是一首咏物诗,是一封情书,出淤泥而不染——他不是在说莲,他是在说那个姑娘。” 第三条评论是一个普通网友,只有一句话。 “苏晚瓷,你真幸福。” 这条评论被点讚了一百二十万次。 苏晚瓷看著那个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拍了一张照片,配了一行字,按下了发布键。 “陈默。” 她的声音有些抖。 “嗯。” “你过来看看,评论区……疯了。” 陈默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多看几秒。 他只是说了一句:“嗯,意料之中。” 然后把头转回去,继续看湖面。 苏晚瓷瞪著他的后脑勺。 “意料之中?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洛神赋》出来的时候,全网猜了一个月,你觉得《爱莲说》出来,大家会猜多久?” 苏晚瓷张了张嘴,把手机翻了回去。 她继续翻评论,翻到了一条让她手指停住的。 “苏晚瓷,你在用这条视频告诉全世界,你就是陈默心里的那个人,你不需要他承认,你自己承认了,你很勇敢。”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被看穿了之后的那种、说不清是羞赧还是释然的东西。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被看穿了之后的那种、说不清是羞赧还是释然的东西。 她確实在告诉大家。 不是“可能”,不是“也许”,不是“你们猜”。 是“我就是”。 她用一条视频,一篇文章,一行字。 把那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了阳光下。 她抬起头,看著陈默。 “你早就知道我会发那条视频?” 陈默想了想。 “你拍完照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为什么要拦?” “因为……” 苏晚瓷咬了咬嘴唇。 “因为我没跟你商量,我自作主张,我用你的文章。” 陈默看著她。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湖水的光在闪。 “你用我的文章,宣布了我知道的事,我为什么要拦?” 苏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与此同时,两千公里外的一座北方城市里,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正坐在书房里。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篇《爱莲说》。 他姓孙,孙鹤亭,中国作家协会会长,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绒衫,手里端著一杯普洱茶,茶已经凉了。 但他浑然不觉。 他把那篇《爱莲说》看了五遍。 不是草草瀏览,是逐字逐句地品味。 每读一遍就在心里默念一遍。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他念到这里,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写的一篇关於莲花的文章。 发在一本省级刊物上,当时还颇为得意。 他把那篇文章从书架上抽出来,翻了翻,然后笑了。 第84章 看完爱莲说,才知道什么叫莲! 他的笑容很苦涩。 像是吞了一口黄连。 他把自己写的那几千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的文章用的是术语,讲的是格律,分析的是手法,通篇都在卖弄他知道多少关於莲花的典故。 而陈默的这篇,不到一百五十个字,没有一个生僻字,没有一个典故,连初中生都看得懂。 但就是这一百五十个字。 把他写了三十年的关於莲花的文章,全部碾成了灰。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 拨了协会秘书长的號码。 周秘书长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看到来电显示嚇了一跳。 孙主席一般不直接打电话,有什么事都是先让秘书通知。 他接起来,声音有些紧:“孙主席,您找我?” “老周,陈默入会的事,办到哪一步了?” 周秘书长愣了一下。 “上个月我们联繫过他,他说再考虑考虑,我们一直在等他的回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秘书长以为信號断了,正要开口,孙鹤亭的声音传了过来,低沉得像闷雷。 “不等了,我亲自请他。” 周秘书长的手抖了一下。 “孙主席,您亲自……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你十八岁的时候能写出《爱莲说》?” 孙鹤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周秘书长沉默了。 “你十八岁的时候能写出《滕王阁序》?能写出《洛神赋》?能写出《劝学》?” 孙鹤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 “老周,我写了一辈子关於莲花的文章,我今天看了他的《爱莲说》,觉得我以前写的那一摞东西,都是废纸。不是谦虚,是实话,你明白吗?” 周秘书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考虑,我们不考虑了,你帮我查一下他的联繫方式,我亲自打给他。” 周秘书长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孙主席,我马上查。” 电话掛了。 孙鹤亭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住了三十年的院子,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缸荷花,是他自己种的。 每年夏天开几朵,白的粉的,不多,但每一朵都开得很认真。 他看著那缸荷花,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 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出淤泥而不染了。” 他看著这六个字,想起了陈默的《爱莲说》,然后又想起自己写的那些文章。 忽然觉得——他这一辈子,都在解释“出淤泥而不染”是什么意思。 用各种典故、各种修辞、各种別人的话来证明自己懂。 而陈默只用了五个字,就让所有人明白了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 不是解释,是呈现。 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周秘书长的回电。 “孙主席,查到了,陈默的手机號我发您了,另外——刚才我又联繫了一下他,想提前跟他说一声您要打电话,但他说……” 周秘书长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尷尬。 “他说,这已经是第五个省作协给他打电话了,他说他对作协现在没什么兴趣。” 孙鹤亭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了一下。 “第五个?” “对,我们之前联繫他的时候,没有透露您的意思,只是让他提交材料走流程,他说考虑考虑。” “这期间,至少有四个省的作协联繫过他,邀请他加入,他都拒绝了,有一个省甚至说可以免去所有审核流程,直接吸纳为会员,他还是拒绝了。” 孙鹤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不是对作协没兴趣,他是对所有他觉得没有挑战性的东西都没兴趣。” 他顿了一下,“电话给我,我打。” 孙鹤亭拨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你好,是陈默同学吗?” “我是,您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很平静,没有一丝紧张或期待,像是在接一个外卖电话。 “我是中国作家协会的,我姓孙,孙鹤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好。” 声音还是平静的,没有起任何波澜。 孙鹤亭靠在椅背上,声音放慢了一些。 “陈默同学,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请你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不是走流程,不是提交材料,不需要审核,我亲自邀请你。”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 “孙先生,谢谢您,但您知道吗,您是第五个给我打电话的作协了,前面四个省作协,我都说考虑考虑,不是客气,是真的在考虑,但我考虑的结果是——我对作协现在没什么兴趣。” 孙鹤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我知道,但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研究了一辈子莲花,写了一辈子关於莲花的文章。” “今天看到你的《爱莲说》,我觉得我那一辈子白活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你写了我想写但写不出来的东西,所以我来请你,不是代表作协,是代表一个写了三十年废纸的老头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陈默同学,”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刚才说你对作协没兴趣,我想问一句——是没兴趣,还是没时间?” 电话那头想了想。 “都有,但更多的,是不想被绑住,作协也好,协会也好,组织也好,都需要花时间。” “开会、活动、座谈、评审——这些时间,我想用来做別的事。” 孙鹤亭笑了。 “我理解。我不勉强你,但我希望你知道,中国作家协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不需要你开会,不需要你参加活动,不需要你出席任何座谈,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继续写,我们不会占用你的时间,我们只想在你写完的时候,第一时间读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谢谢孙先生。” “明天给你答覆。” 孙鹤亭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说考虑过了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这就是天才。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都市小说作品,《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名列前茅! 第85章 作协邀请你也拒绝啊? 他不是拒绝,他是永远给自己留一个出口。 对数学科学协会说“我不能加入”,对作协说“没兴趣”,但他从来不会把门关死。 因为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一天,他忽然觉得加入这些组织也挺好的。 “好。你考虑。任何时候想好了,直接打我这个电话,不用经过秘书,不用预约。” “好。” 电话掛了。 孙鹤亭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时长——四分十二秒。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拒绝过类似的东西。 一个省级文学刊物的编辑打电话来,说想请他当专栏作者,他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够,拒绝了。 那时候他二十岁,陈默十八岁。 他拿起手机,给周秘书长发了一条消息:“他拒绝了,但我等他,不急,他才十八岁。” 苏晚瓷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靠著陈默的肩膀,刷著手机。 评论区的每一条留言都在说她很勇敢,说她很幸福,说她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她没有回覆任何一条。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 你们说得对。 “陈默。” “嗯。” “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作协的。会长。” 苏晚瓷猛地直起身子,转过头看著他。“中国作家协会的会长?” “嗯。” “他说什么?” “请我入会。”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考虑。” 苏晚瓷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 “你现在是不是每天都在拒绝別人?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省作协,中国作协会长。你下一个要拒绝的是谁?诺贝尔奖?” 陈默想了想。 “诺贝尔奖文学奖,那我不会拒绝,有奖金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晚瓷气得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是说——你就不能答应一个吗?哪怕是为了让我有个面子,你同学是作协会员,说出来多好听。”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想让我加入?” 苏晚瓷咬了咬嘴唇。 “我想让你做你想做的事,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那我想拒绝。” “那就拒绝。” 苏晚瓷说,没有犹豫。 陈默看著她。 阳光从湖面上反射上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著。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个人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看著湖面上的游船来来往往。 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到了西边。 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把整个西湖染成了一幅油画。 “走吧,” 苏晚瓷站起来。 “雷峰塔还没去呢。” 陈默站起来,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沿著湖边的路继续往前走,手还是握在一起的。 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把整个西湖染成了一幅油画。 而在两千公里外的bj,北大中文系的教授群里。 此刻正经歷著一场地震。 震源是一张截图——苏晚瓷抖音帐號上那篇《爱莲说》,以及那句配文。 “陈默太坏了,写了《十年生死两茫茫》害我哭了好久,现在又写一篇《爱莲说》哄我开心。” 第一个看到的是王维安。 他当时正在书房里批改论文。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他点开一看,手里的红笔掉在了桌上。 他把那篇不到一百五十字的文章看了三遍。 然后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两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嘴里念念有词。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念到这里,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灯。 他是北大中文系教授,唐宋文学方向,研究了一辈子古文。 自认为对古典散文的审美閾值已经被歷代名篇拉到了最高。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山脚下仰望了一辈子的人。 忽然看到有人站在山顶上,而他连那条上山的路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拿起手机,在教授群里打了一行字。 “各位,《爱莲说》看了吗?” 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条回復弹出来,来自一位研究明清文学的教授。 “看了。我想说一句话,千年来,写莲花的文章,没有人超过这篇。” 另一条紧隨其后,来自一位研究古代散文的教授。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没有用典,一句都没有,写莲花,没有人不用太华,玉井,水芝这些典,他不用的。” “他写的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莲花,每个人都能看懂的字。” “越是天才,越不炫技,因为他的天赋本身已经不需要任何外掛来证明了。” 群里再次安静了。 群里再次安静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作协会长孙鹤亭亲自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说“考虑考虑”的消息。 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也许是秘书长办公室的某个文员在接电话时漏了嘴。 也许是某个听到消息的记者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模糊的动態。 也许根本没有人泄露。 这种事情本身就有它自己的生命力。 像一颗种子落在泥土里,不需要人浇灌,自己就会发芽。 消息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开始在微博上流传。 最初的源头是一个认证为“文化领域博主”的帐號。 发了一条只有一句话的微博。 “孙鹤亭亲自打电话请陈默入作协,陈默说『考虑考虑』。” 没有截图,没有录音,没有官方文件,什么都没有。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比任何证据都有力量。 一个小时后,“孙鹤亭亲自邀请陈默”衝上了热搜第三。 两个小时后。 它变成了热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爆”字。 评论区里,所有人都在表达同一种情绪——震惊。 “作协主席亲自打电话?这待遇……普通人连作协的邮箱都找不到。” “最重要的是,陈默没有当场答应。他说『考虑考虑』,你想想,作协主席亲自打电话邀请,换了我我当场跪下,他说考虑考虑。” “不是拿架子,他是真不在乎,他拒绝过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他会在乎『国家级作协』这四个字吗?” 第86章 他连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都拒绝了,一个作协会员,他会在乎? “《爱莲说》的最后一句——『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他在说自己,你可以远远地看著他,欣赏他,佩服他,但你不能绑住他,他是一朵莲花,他就是自己说的那朵莲花。” 北大中文系的王维安也看到了这条热搜。 他没有在群里转发,而是单独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他没有陈默的微信,是通过招生办张老师转发的。 消息的內容是一段话:“陈默同学,你的《爱莲说》我看了很多遍。” “我研究了一辈子古文,写过无数篇论文,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做到——用最简单的字,写最深的道理。你做到了。” 陈默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站在雷峰塔的塔顶。 西湖在他脚下铺开,像一面巨大的、碎成了千万片金色鳞片的镜子。 苏晚瓷站在他旁边,靠著栏杆,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打了两个字。 “谢谢。” 没有发。 他看了又看,加了两个字。 “王教授,谢谢。” 苏晚瓷凑过来,看到了那条消息。 “王教授是谁?” “北大中文系的。研究古文的。” “他说你是一页。” “嗯。” “你回什么了?” “谢谢。”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別人夸你一辈子,你就回两个字。” “五个字。”陈默纠正她。 “『王教授,谢谢』。” 苏晚瓷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远处湖面上慢悠悠划过的游船。 “陈默,你说以后的歷史书里会不会有你的名字?” “不知道。” “我觉得会有,语文课本里有一篇《滕王阁序》,数学课本里有一个庞加莱猜想,歷史课本里有一行『陈默,某省某市人,著名文学家、数学家』。” 苏晚瓷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然后你的照片旁边会写一行小字——『其妻苏氏』。”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歷史课本不写配偶。”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江城第一中学的校长办公室里。 王校长正站在窗前,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热搜。 “孙鹤亭亲自邀请陈默加入作协”。 他把那条新闻从头到尾读了五遍。 然后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上午泡的,已经凉透了,但他觉得刚刚好。 他转过身,对著办公室里正在整理文件的教务主任老张说了一句。 “老张,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老张抬起头。“什么?” “作协主席孙鹤亭,亲自打电话请陈默入会。陈默说考虑考虑。” 老张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孙鹤亭?那个孙鹤亭?” “中国作协只有一个孙鹤亭。” 老张张了张嘴,闭上眼睛,再睁开。 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做梦。 “校长,咱们学校以后是不是应该改名叫『陈默母校』?” 王校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极限不会运营力作《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点击立即阅读! “你別说,要是改名叫『陈默母校』,来报名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火车站。” “不是因为咱们学校教得好,是因为陈默在这儿坐过三年。”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轻,“但你说得对,我们沾了他的光。不是他沾了我们的光。” 老张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校长,您说陈默以后会回来看看吗?” “会的。” 王校长说,语气篤定得像在宣布一道数学定理。 “他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心里什么都记著。” “上次回来给高二学生演讲,你以为他是为了学校的荣誉?” “不是,他是为了方老师说的那句话——『你是我教过的最省心的学生』。” 王校长顿了一下,“那句话不是方老师说的,是方老师心里想的。但陈默听到了。他就是为了那句话回来的。他记得住每个人对他的好。” 老张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校长,我想给陈默发条消息,就说一句话——『学校永远是你的家』。” 王校长看著他,笑了。 “发吧。他回不回没关係,他知道就行了。” 陈默的班级群里,消息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停过。 最开始是有人转发了那条热搜的连结,配了一行字。 “陈默又上热搜了,作协主席亲自邀请他入会,他拒绝。” 下面立刻涌出一堆回復。 “不是拒绝,是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跟拒绝有什么区別?別人看到作协主席的电话,第一反应是『好的好的没问题』,他是『我考虑考虑』。”“ 你们还记得吗?上学期他在群里接龙估分700,我们全在笑他,现在想想,我们笑的那个人,是作协主席亲自打电话请入会的人。” 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来。 “你们说,陈默以后会不会真的加入作协?” 下面有人回復。 “他加不加入,他还是他,我们加不加入,我们还是我们。” 又有人回復。 “我现在最庆幸的,不是跟他一个班,是当年没有在群里骂他,当时赵天宇带头嘲讽他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跟,就是那个『犹豫了一下』,救了我一命。” 下面跟了一长串“+1” “我也是” “我也是”。 班主任老方也在群里。 他看著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地看,没有发言,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他教了这么多年书,带过无数学生。 从来没有带出过被作协主席亲自邀请入会的学生。 也许以后也不会有。 但他带出了一个。 这就够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骄傲。” 下面跟了五十九个“+1”。 全班六十个人,除了陈默和苏晚瓷,都点了。 北大招生办的张老师是在午饭时间看到这条消息的。 她当时正在食堂吃饭,对面坐著数学系的林致远教授。 她刷到那条热搜,把手机递过去。 “林教授,你看。作协主席亲自打电话请陈默入会,陈默说考虑考虑。” 林致远放下筷子,接过手机,看完那行字,然后笑了。 “他连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都拒绝了,一个作协会员,他会在乎?” 张老师愣了一下。“副会长那个事你也知道?” 第87章 陈默,你是我们的骄傲! “整个数学界都知道了。” 林致远把手机还给她。 “你知道我们在群里怎么说的吗?” “北大数学系即將迎来一个拒绝了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的本科生,这句话,够我们吹四年。” 张老师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教授,你说陈默来北大以后,会不会把咱们北大的课程也拒绝了?” 林致远认真地想了想。 “不会,他拒绝的都是他觉得可有可无的东西,北大的课程不是可有可无的——是他妈让他上的。” 张老师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笑得食堂里好几个人转过头来看她。 陈默的父母是在家族群里看到这条消息的。 当时陈妈正在客厅里拖地,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她放下拖把,走过去一看,是陈姑姑发的一条连结。 標题是“作协主席亲自邀请陈默加入作协,陈默说考虑考虑”。 下面跟著陈姑姑的一条语音。 陈妈点开,听到陈姑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带著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 不是炫耀,不是討好,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嘆。 “嫂子,你看新闻了吗?作协主席亲自给陈默打电话,请他入会!那是中国作协啊!全国最顶级的文学组织!主席亲自打电话!” 陈妈看著那行字。 把拖把靠在墙边,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儿子,妈以你为荣。” 发送之后,她盯著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你爸也是。” 还是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你姑姑也是。” 过了几秒。 陈默回了一条:“妈,我在雷峰塔上,信號不好,姑姑是不是又在群里转发了?” 陈妈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红了,回了一条:“你下来以后给妈打个电话。” 陈默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站在雷峰塔的塔顶,和苏晚瓷並肩看著西湖。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回。 他站在高处,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得乱糟糟的。 苏晚瓷转过头看著他。 问了一句:“你妈?” “嗯。让我下去以后打电话。” “你打了吗?” “没有,先陪你看完风景。” 苏晚瓷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他对全世界说“考虑考虑”,但他对他妈说“好”。 他对数学科学协会说“我不能加入”,但他对他妈说“知道了”。 他不是一个不懂珍惜的人。 他珍惜的东西不在热搜上。 不在新闻里,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备註是“妈”。 从雷峰塔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橘红色的光铺在西湖上,把整片湖水染成了一块巨大的琥珀。 苏晚瓷走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下跳,像一只踩著石头的猫。 陈默跟在她后面,两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只不愿意出门但已经被遛习惯了的狗。 “陈默,你快点。”苏晚瓷回过头喊他,马尾辫在风中甩出一道弧线。 “慢点,台阶滑。”陈默说。 苏晚瓷不听。 她又跳了两级,然后脚下一滑,身体往前一倾。 陈默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她的背包带子,把她拽了回来。 苏晚瓷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他胸口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 “我说了台阶滑。”陈默鬆开手。 苏晚瓷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嘴角动了。” “我嘴角没动。” “动了!我看到了!” 苏晚瓷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脸,盯著他的嘴角看了两秒。 陈默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苏晚瓷往前跟了半步。 两个人像两只打架的猫,一个退一个进。 从台阶上一直退到台阶下的平地。旁边一个路过的大爷看到他们,笑著摇了摇头,走开了。 苏晚瓷终於退开了。 她转过身,背对著陈默,耳朵尖红红的。 “走吧,去湖边走走。” 两个人沿著湖岸往南走。 路边的柳树垂下来,枝条在水面上画著一圈一圈的涟漪。 苏晚瓷走在靠湖的一边,陈默走在靠马路的一边。 他总是在靠马路的那一边,从高中到现在,三年了,从来没有换过。 苏晚瓷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件事,今天忽然注意到了。 她的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他一直都在保护你,只是你从来不觉得需要被保护。 “陈默。” “嗯。” “你说雷峰塔底下真的压著白素贞吗?” “你刚才在塔里没看到?” “看到了,一堆土,工作人员说是遗址。” “你刚才在塔里没看到?” “看到了,一堆土,工作人员说是遗址。” 苏晚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望。 “我以为会有一个地宫,地宫里有一个大铁链子,铁链子拴著一条白蛇。” “那是《新白娘子传奇》,不是歷史。” “我知道不是歷史,但我希望它是。” 苏晚瓷低著头,踢著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你不觉得吗?如果有人能等你一千年,就算最后被压在塔底下,也值得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著她踢石子的样子,忽然觉得她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苏晚瓷,只会说“你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 “你物理作业写完了吗” “你明天別忘了带校服”。 她很少说“值得”这种词。 自从来了西湖,她说了好几次“值得”。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动了,也许是白蛇传的故事,也许是断桥上那首词,也许是昨天夜里一个人在房间里哭著读完《江城子》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事。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 前面传来一阵吉他声。 不是那种街头艺人隨便弹唱的嘈杂声,而是一个人在专注地调弦,偶尔拨几个音,像是在试音。 声音从湖边的柳树下传过来,清澈得像泉水。 苏晚瓷的脚步慢了下来,抬起头往前面看去。 柳树下站著一个人。 二十多岁,穿著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髮有点长,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第88章 什么?把琵琶行改成歌了?! 他面前立著一个话筒架,旁边放著一个吉他箱,箱子里有一把木吉他。 琴身是深棕色的,在夕阳下发著温润的光。 他正在调弦,低著头,专注地看著琴颈。 旁边围了十几个人,有人举著手机在录像。 有人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等著,有人抱著孩子,孩子好奇地盯著那把吉他。 苏晚瓷拉了拉陈默的袖子。 “是街头艺人,我们听听吧。” 陈默没有说话,跟著她走过去。 两个人站在人群的外围,苏晚瓷踮起脚尖往里看,陈默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 那个年轻人调好了弦,抬起头,对著话筒说了一句。 “下一首歌,《遇见》,送给今天在西湖边遇见的每一个人。” 他拨动琴弦,前奏响起来,是那首很多人都会唱的歌。 他的声音不算特別好听,但很乾净,乾净得像西湖的水。 苏晚瓷跟著节奏轻轻晃著身体,嘴里小声哼著歌词。 陈默看著她。 阳光从柳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头髮上、肩膀上、手背上,碎成了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 她闭著眼睛,嘴角微微翘著,整个人像是被音乐的毯子裹住了,暖暖的,软软的,让人想伸手摸一下她的头髮。 陈默没有伸手。 他只是看著。 一曲终了,那个年轻人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周围的人鼓掌,有人在喊“再来一首”。 年轻人笑了笑,正要开口。 苏晚瓷转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是一种像是在期待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东西。 陈默看懂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 “你好,能借一下你的吉他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陈默的脸,嘴巴微微张开了。 他认出了他。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人群中认出陈默的脸,但一个经常刷抖音的街头艺人,一定见过那张脸。 那是一个月內涨了无数粉丝的脸。 是写了《滕王阁序》《洛神赋》《劝学》《十年生死两茫茫》《爱莲说》的脸。 是被数学科学协会邀请当副会长的脸,是拒绝了作协主席的脸。 “你是……陈默?”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能借一下吗?” 年轻人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他把吉他递过去,站起来,让出了位置。 陈默接过吉他,在话筒前面的摺叠椅上坐下来。 他把吉他抱在怀里,调了调弦,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晚瓷。 她站在人群中间,两只手攥著衣角,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惊讶,不是期待,是一种更亮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她不知道他要弹什么,但她知道,不管他弹什么,都会很好。 陈默低下头,手指放在琴弦上。 然后他弹了。 前奏不是任何一首流行歌。 它不像《成都》,不像《南山南》,不像任何一首在街头被弹过千百遍的歌。 它是一段陌生的旋律,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简单到像是一个人走在湖边,隨便哼出来的。 但那个调子里有一种东西,让人听了之后不想说话。 陈默开口了。 “潯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醉不成欢惨將別,別时茫茫江浸月。” 人群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停下来听歌”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安静。 像是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那只手从琴弦上拨出的声音抓住了,挣脱不了。 那个年轻人站在旁边,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他弹了十年吉他,唱了十年歌,从来没有听过有人把一首唐诗变成这样。 不是配乐朗诵,不是念白,是真正的歌。 旋律和词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好像这首《琵琶行》从一千年前被写出来的时候。 就是为了等今天的这个旋律。 他不知道陈默什么时候写的这首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练的吉他。 不知道他除了写诗、写赋、证明数学猜想之外还会唱歌。他只知道,他今天亲眼看到了一个天才。 苏晚瓷站在人群中间。 她的手从衣角上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颤抖著。 她听过陈默说话,听过他念诗,听过他在断桥上轻声念出“十年生死两茫茫”。 但她没有听过他唱歌。 他的声音和说话时不一样。说话时是平静的、从容的、像一潭深水。 唱歌时那潭水下有东西在翻涌。 不是悲伤,不是激动,是一种很深很沉的、像是藏了很久终於可以拿出来给人看的东西。 她不知道他唱的是白居易,还是他自己。 陈默继续唱。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不快不慢,每一个音都乾乾净净。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唱到这里。 人群中有人开始录视频。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他们都举起了手机,镜头对著陈默,但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被那些词和那个旋律钉在原地,像一棵一棵被风吹定了格的树。 有人嘴唇在微微颤著,有人把手机举得很高,手在抖,画面在晃,但没有一个人放下。 直播间里,那个年轻人的抖音帐號本来只有几百个观眾,此刻涌进了几十万人。 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每秒钟几百条,叠在一起叠成了一堵文字的墙。 “这是陈默???” “不是,他在唱什么???” “《琵琶行》???白居易的《琵琶行》???” “他把《琵琶行》写成歌了???” “这不是配乐朗诵,是真正的歌!旋律和词是配的!”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这两句唱出来的时候,我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哭。” “因为他在唱他自己,他就是那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人,全网等了他这么久,他才出来几次?”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的吉他弹得不算好,但够用,他不是在炫技,他是在用最简单的方式,把这些词送到你心里。” “这就够了。吉他弹得好的人很多,能把《琵琶行》唱成这样,他是第一个。” 第89章 一夜间,琵琶行火爆全网!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等万千好书。 那个年轻人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他弹了十年吉他,以为自己懂音乐。 十分钟前,他觉得自己的《遇见》唱得还不错,至少调准、节奏稳、感情到位。 现在他觉得自己那不是在唱歌,是在念稿。 真正的好音乐不是这样的。 是陈默这样的。 不需要复杂的技巧,不需要华丽的编曲,不需要高亢的嗓音。 只需要一段简单的旋律,一个乾净的声音,和一首一千年前的诗。 陈默唱到了最后。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他弹完了最后一个音。 琴弦的余韵在空气里颤抖。 像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盪到对岸,盪到雷峰塔的塔尖,盪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抱著吉他,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琴弦上,没有收回来。 人群沉默了好几秒。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沉默,那种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之后的沉默。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敷衍的鼓掌,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的鼓掌。 掌声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两个人变成十个人,从十个人变成几十个人。 站在湖边的人、坐在石凳上的人、路过停下来的人、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人。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拼命地拍手。 苏晚瓷没有鼓掌。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陈默,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想起他在断桥上写《江城子》,想起他在酒店里写《爱莲说》,想起他现在坐在西湖边的柳树下,把一首一千年前的诗变成了一首歌。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一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默站起来,把吉他还给那个年轻人。 “谢谢。”他说。 年轻人接过吉他,手在发抖。 他看著陈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说出了一句。 “你会唱的歌,我能不能学?” 陈默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想学的话。这是g调,和弦很简单。你弹一遍就能顺下来。” 年轻人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他低头看著那把吉他,琴身上还带著陈默手心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这把吉他以后不会再去任何街头了。 他要把它掛在家里墙上,旁边贴一张纸,写著:陈默弹过的吉他。 陈默走出人群,走到苏晚瓷面前。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红红的。 他看著她,问了一句:“怎么又哭了?” 苏晚瓷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你唱得太好了。” “还行吧。”陈默说。 苏晚瓷举起手想打他,手举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她笑著笑著,把那只手放下来,拉住了陈默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鬆开。陈默也没有。 两个人沿著湖岸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群还在鼓掌,还在录视频,还在討论刚才那首歌。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刷,那些字在屏幕上叠了一波又一波,像西湖的水,流不尽。 “陈默,你说白居易写《琵琶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千年后会有人把它唱出来?” “没想过,但他会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 陈默想了想。 “因为他是白居易,他写诗就是为了让人记住。“ “谁记住了不重要,用什么方式记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记住。“ “我今天唱了,明天有人会学,后天有人在网上听,一千年后还会有人唱,这就够了。” 苏晚瓷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嘴角那个梨涡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握著他的手,走在西湖边,走在夕阳里,走在一千年前的诗和今天的歌之间。 她说:“陈默,你以后能不能多唱给我听?” 陈默说:“看心情。”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然后笑著靠在他的肩膀上。 晚风吹过来,带著桂花的香气,把两个人的头髮吹得乱糟糟的。 视频是在傍晚六点十二分上传的。 不是陈默的帐號,不是苏晚瓷的帐號,是那个街头艺人。 他叫林远舟,一个在西湖边唱了三年歌的年轻人。 他把手机架在吉他箱上,录完了整首《琵琶行》,然后剪辑了一下,配了个標题。 “西湖边偶遇陈默,他借我的吉他唱了一首歌。” 配文只有一个字:“神。” 视频在十分钟后上了抖音热搜。 一小时后,衝到了全网第一。 不是慢慢爬的,是直接被顶上去的,像一颗被巨手拋向天空的星星,所有人都看到了它在上升,没有人能拦住。 评论区里,第一条评论只有一句话:“这不是一首诗吗?怎么还能唱出来?” 这条评论被点了三百万个赞。 第二条写著:“《琵琶行》——白居易写於公元816年,陈默唱於公元2024年,一千二百零八年,他替白居易等到了。” 第三条:“我语文老师说过,《琵琶行》本来就可以唱,唐代的诗都是配乐唱的,只不过曲子失传了,今天陈默把它找回来了。” 第四条:“他不是找回来了,他是重新写了一首,白居易要是活过来听到这首歌,大概会说『这是我写的吗?我写的这么好?』” 全网在討论同一件事。 一首一千二百年前的长诗,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变成了一首歌。 不是配乐诗朗诵,不是打著节奏念词,是真正的歌。 有旋律,有副歌,有情绪起伏,有一句“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人听到眼眶发红。 有人在微博上发起了一个投票:“你觉得陈默的《琵琶行》好听吗?” 选项只有两个——“好听”和“太好听了”。 最后“太好听了”以百分之九十八的票数获胜。 剩下那百分之二的人选了“好听”。 没有人选“不好听”。 知乎上,问题“如何评价陈默將《琵琶行》改编为歌曲?” 在发布后半小时內获得了三千个回答。 排名第一的回答来自一个音乐製作人。 他写道。 “我做了二十年音乐,听过无数人把古诗词谱曲,大部分人做的事情是——找一个旋律,把词填进去。” “词是词,曲是曲,两张皮,陈默不是,他做的是一首完整的歌,换任何词进去都不行。” 第90章 陈默学长,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下面的评论有一条写著:“所以陈默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古文、诗词、数学、物理、唱歌、写歌——他是不是连做饭都会?” 有人回覆:“他会包饺子,苏晚瓷发过朋友圈,说他会擀皮,擀得特別圆。” 不久后的周一。 江城第一中学高二(3)班的语文课上。 铃声刚响,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方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没有拿课本,没有拿教案,只拿了一个手机。 他把手机连接到教室的多媒体设备上,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台下的学生看著他,有人趴在桌上,有人在翻书,有人偷偷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方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有说话。 他看著台下五十六个学生,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 “今天不上课,我给你们听首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沸腾了。 “听歌?方老师今天吃错药了?” “什么歌能让您在上课时间放?” “不会是《二泉映月》吧?” 方老师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点开了那段视频。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西湖边的柳树、夕阳、一把深棕色的吉他和一个穿著灰色t恤的少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是被嚇到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的安静。 “潯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当那个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的时候,教室里五十六个人的嘴巴同时张开了。 有人张成了o型,有人张成了椭圆形,有人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坐在第一排的那个男生,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他没有低头去捡。 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女生,本来在偷偷补英语作业,笔停在了半空中,停在一道完形填空的第十四题上,再也没有落下去。 班长林晓彤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平时是这个班最冷静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面不改色。 但此刻她的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不是没听过陈默唱歌。 她在抖音上刷到过那段视频。但手机里听到和教室音响里听到是两回事。 手机里听到的时候她说“好听”。 教室音响里听到的时候她说不出话。 方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有看屏幕,他看著台下的学生。 他看到那些嘴巴张著忘了合上的人,看到那些笔停在半空中忘了落下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是老师,不能在上课时间笑,他是严肃的。 三分钟后,视频结束了。 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好多秒。 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像是在梦里说话:“这是……陈默学长?” “是他。” “他唱的?《琵琶行》?” “他把《琵琶行》唱成了歌?” “臥槽。” “你说脏话。” “对不起,但臥槽。” 方老师没有打断他们。 他擦了擦投影幕布旁边的白板,拿起一支白板笔,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背诵。” 他写完这两个字。 极限不会运营力作《高考满分?滕王阁序震惊四座!》,点击立即阅读! 转过身。 看著台下五十六张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的脸。 然后他笑了,这次没有忍住。 “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用这首歌来背《琵琶行》,回去每人把这首歌听十遍,下周一开始,我抽查背诵,会唱的可以加分。” 教室里瞬间炸了。 “方老师,你这招太狠了。” “本来要背课文已经够惨了,你现在还让我们哼著背?” 全班哀嚎。 方老师听著这些声音,没有制止。 他把白板笔放回笔槽。 靠在讲台边上,看著台下的学生。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背书是最痛苦的事。 觉得那些古人写那么长的文章就是为了折磨后代。 但后来他明白了——那些文章能留下来,不是因为考试要考,是因为它们值得。 不是因为它们难背,是因为它们好。 好到你不背下来,就对不起自己。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些道理对十七岁的学生来说太远了。 他们现在只在乎“明天要不要默写”。 “方老师。” 坐在中间的一个女生举手了。 她站起来,手里拿著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抄满了字。 她看著那页纸,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让全班都安静下来的话。 “方老师,您说陈默学长还会写多少文章?” 方老师看著她。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著一种痛苦。 “我家里墙上贴著他的《滕王阁序》全文,因为我要背,我的摘抄本上抄满了他的《洛神赋》和《劝学》,因为我要写读后感。” “我的手机铃声现在是他的《琵琶行》,因为我要背,我每天晚上睡觉前脑子里都是『潯阳江头夜送客』。” “我昨天做梦梦到他了,梦到他坐在西湖边弹吉他,我问他『陈默学长,你到底还要写多少』,他跟我说『看心情』。” 全班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说了两个字:“真实。” 方老师站在那里。 看著五十六个学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 他想起自己当年背《琵琶行》的时候。 也是背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时候忽然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终於背下来了。 不用再被罚站了。 他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认真了起来。 “同学们,我跟你们说一个事。” “陈默学长的《滕王阁序》《洛神赋》《劝学》《江城子》《爱莲说》,还有今天这首《琵琶行》不一定是高考要考,但你们这一代人,一定会背。” “不是因为教育局规定的,是因为你们这一代人自己愿意背。” “你们在抖音上刷到他写的文章,在电台里听到他写的歌,在同学的朋友圈里看到他把一千年前的诗变成旋律,你们不是在被逼著背,你们是在记住一个时代。” “你们学长的名字,会跟著你们一辈子,这不是负担,这是你们比他多的东西。” 教室里安静了。 第91章 原创音乐人?录製琵琶行! 教室里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有人在低头翻手机,有人在看著窗外,有人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方老师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拿起白板擦,把白板上“背诵”两个字擦掉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那个曾经跑在最后面的学生。 正坐在西湖边一家小麵馆里,面前放著一碗片儿川。 苏晚瓷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是一碗片儿川。 苏晚瓷用筷子挑著麵条,挑了好几下也没往嘴里送。 陈默已经吃了一半,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吃就凉了。” “我在想一个事。” 苏晚瓷放下筷子,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今天唱《琵琶行》的视频,你猜现在播放量多少了?” 陈默夹起一片笋,嚼了嚼,咽下去。 “没看。” “我刚才看了一眼,已经破亿了。” 苏晚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激动,“破亿。就一个晚上。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意味著有人看。”陈默又夹了一片笋。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 “意味著你现在是全网最火的音乐人之一,。你不是歌手,你没有发过任何一首歌,你只是在西湖边借了一把吉他,隨便唱了一首你自己写的歌,然后就破了亿。” “你知不知道那些专业的音乐人,花几百万做一首歌,都做不到这个数据?” 陈默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唱的是《琵琶行》,白居易写的,不是我写的,大家喜欢的是白居易。” 苏晚瓷看著他那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知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有多少家音乐平台联繫了你?” “不知道,手机没怎么看。” “你是真不看还是假不看?” 苏晚瓷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陈默的对话框。 上面是一长串截图——全是各种人发给她的消息。 有音乐平台的a&r总监某某某,有独立音乐厂牌的创始人,有版权代理公司的负责人。 还有几个自称“陈默粉丝后援会”的人。 “你自己数数。” 苏晚瓷把手机递过去。 陈默看了一眼,没有数。 “太多了。” 他把手机推回去。 “太多了?你就『太多了』?” 苏晚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麵馆里另外两桌客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她又把声音压了下去。 “陈默,这些人开的条件,一个比一个高,那个网云音乐的,说只要你愿意在他们平台独家发布《琵琶行》,他们给你首页推荐加开屏gg加专题策划。” “那个企鹅音乐的,说可以和你签独家版权,保底费加分成,分成比例业內最高。” “还有那个抖音音乐,说你直接入驻他们平台,所有收益全归你,平台一分不抽。” 她把自己记得的一口气都说了出来,气都喘不匀了。 陈默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放下。 “不吃了吗?” 他看了一眼她面前几乎没动的面。 “你不要转移话题!” 苏晚瓷气得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又拔高了。 麵馆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陈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是转移话题,我是觉得,你说了那么多,面坨了。” 苏晚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面確实坨了。 她拿起筷子扒拉了几下,麵条粘成了一团,像一窝挤在一起的虫子。 她泄了气,把筷子放下,“那我再点一碗。” “老板娘,再要一碗片儿川。” 陈默转过头喊了一声,然后转回来,看著苏晚瓷。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说。” 苏晚瓷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等著被老师训话。 “你说。” “我不想签。” 陈默说了四个字。 苏晚瓷的嘴巴张开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音乐?你唱得那么好,你不唱了?” “不是不喜欢,是没时间。” 陈默的语气很平。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八月去北大报到,九月开学,开学以后要上课,要写作业,要考试,我还答应了北大数学系的林教授,跟他合作一篇关於里奇流的论文。” “我还答应了北大中文系的王教授,给他们的学术期刊写一篇关於《爱莲说》创作心得的文章,我还答应了我妈,每个月至少回一次家。” 他顿了一下。 “我还答应了你,陪你出来玩。” 苏晚瓷的嘴巴张开得更大了,大到能塞进一个餛飩。 “你……你什么时候答应了这么多事?” “別人问我的时候,我说『好』或『行』。” “你……你什么时候答应了这么多事?” “別人问我的时候,我说『好』或『行』。” 陈默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 “你们把我的『好』和『行』当答应了,我就答应了。” 苏晚瓷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他確实不擅长拒绝。 不,他不是不擅长拒绝。 他拒绝数学科学协会的时候乾脆利落,拒绝作协主席的时候云淡风轻。 他不是不会拒绝,他是只拒绝他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 而北大教授的论文请求、他妈的回家请求、她的出来玩请求,他都觉得有意义。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著圈,声音轻了下来。 “我不是逼你签约。我就是觉得……你唱得那么好,不让更多的人听到,太可惜了。” 陈默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看到了她眼睛里那个小小的、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东西——不是钱,不是名,是“想让更多人听到你唱的”。 她不是在替他做决定,她是在替他心疼。 心疼那些他觉得可有可无的机会。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他写诗,是因为想写;写赋,是因为那个世界的东西值得被搬过来。 唱《琵琶行》,是因为她站在西湖边上,眼睛里有一种光。 他从来没有想过“让更多人听到”这件事。 不是不在乎,是没往那个方向想。 第二碗片儿川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麵条在汤里舒展开,像一朵朵白色的花。 第92章 泰山之旅?一起去旅行! 苏晚瓷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她吃著吃著,忽然抬起头,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陈默,我们去旅行吧。” 陈默愣了一下。 “不是正在旅行吗?” “我的意思是——去別的地方,不是西湖。” 苏晚瓷放下筷子,眼睛里的光从暗淡变成了明亮。 “你不是说那些工作室找你吗?你不是不想签吗?那就不签。” “但你可以录一首歌,就一首,录完发在你自己帐號上,不上平台,不签独家,不给任何人版权。” “歌是你的,想怎么发就怎么发,赚到的钱——”她想了想,“够我们下一趟旅行的路费就行。” 陈默看著她。“下一趟旅行?” “嗯。” 苏晚瓷点了点头,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不是答应过陪我出来玩吗?西湖是『出来玩』,但不是『旅行』。” “旅行是要去很远的地方,爬很高的山,看很美的日出,吃很难吃的东西,然后回来之后跟別人说『我下次再也不去了』。了,这叫旅行。” 陈默想了想,自己好像確实没有过这种体验。 他前世是一个社畜,旅行的定义是“换个地方加班”。 这一世,他十八岁,高考结束,还有一个暑假。 他低下头,看著碗里最后几根麵条。 “哪家工作室?” 苏晚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西湖湖面上碎成了千万片的阳光。 “你答应了?” “你说旅行。” “对!旅行!” 苏晚瓷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查过了,联繫你的那些工作室里,有一家在泰安,就在泰山脚下。” “我们去录歌,录完就去爬泰山,晚上爬,早上看日出,我从来没看过日出。你也没看过吧?” 陈默想了想。 前世的某一天他在凌晨四点的出租屋里透过窗户看到过太阳从楼缝里钻出来,但那不算日出。 真正的日出是要在山顶上看的,身边要有一个人,天还没亮的时候两个人裹著羽绒服蹲在石头上等。 等第一道光划破云层。他好像也没有过这种经歷。 “行。”他说。 苏晚瓷尖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麵馆老板娘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苏晚瓷冲她笑了笑,然后转回头,压低声音对陈默说。 “那我今晚就定高铁票。泰安,后天出发。明天留一天收拾东西。” 陈默看著她,终於笑了。 苏晚瓷问道。“陈默,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去更多地方?” “会吧。” “去哪里?” “不知道。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苏晚瓷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咽下去。 她的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弧度,比西湖的湖面还要宽。 第二天。 陈默联繫了那家工作室。 工作室在泰安,名字叫“山风音乐”,不大,在业內没什么名气。 老板姓孟,三十五岁,以前是录音师,攒了点钱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 平时给本地歌手录录demo,偶尔接一些gg配音。 他给陈默发的消息是所有联繫陈默的人里唯一没有提“独家”“独家”“独家”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陈默同学,我是泰山脚下一个小录音棚的棚主。” “我不知道您对音乐有没有兴趣,但如果您愿意来我这儿录一版《琵琶行》,我不收您录音费,您也不用给我任何版权,我就是想听您在我棚里唱一遍。” 陈默选了这家。 不是因为条件最好,是因为他没有条件。 苏晚瓷在手机上定好了高铁票,又订了泰山脚下的民宿。 她的手机上开了十几个网页,对比每一家民宿的价格、位置、评价、照片,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成千上百下。 陈默靠在酒店床头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定了吗?” “没有,这家评价说隔音不好,这家说床太硬,这家说热水器不稳定。” 苏晚瓷的手指还在划。 “这家不错——『窗外可见泰山,清晨有鸟叫,房东免费提供登山杖』。” 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陈默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著几棵竹子,石桌上摆著一套茶具,远处是泰山的轮廓。 “定吧,挺好的。” “那我定了?” 苏晚瓷的手指悬在“立即预订”的按钮上,又收回来,“等一下,我先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 苏晚瓷又开始划手机。 陈默看著她的侧脸,觉得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不是漂亮,是节俭。 她家里条件不错,但她从来不乱花钱。 上次在商业街看中那件八百九十九的裙子,她试穿了三遍,在镜子前转了好多圈,最后还是放回去了。 她说“不值得”。 但给陈默买奶茶的时候,她从来不觉得“不值得”。 她说“奶茶是必需品”。他不知道她的必需品列表里除了奶茶还有什么,也许还有他。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拖著行李箱从杭州出发,坐高铁去泰安。 五个小时的车程,苏晚瓷靠窗坐著,陈默坐她旁边。 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水乡变成了北方的平原,从平原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连绵的山影。 苏晚瓷看著窗外的山越来越近,激动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摇醒陈默。 “陈默你看!山!好大的山!” 陈默睁开眼,看了一眼,说一句“嗯,好大”。 然后闭上眼继续睡。苏晚瓷气得把他的胳膊掐了一下,陈默没醒。 高铁到泰安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两个人出了站,打了辆车去民宿。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本地人,得知他们是来爬泰山的,热情地给他们介绍了三条上山路线。 陈默认真听完了,说了声谢谢。 苏晚瓷也在认真听,听到“晚上爬早上能看日出”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 “我们就晚上爬。”她对陈默说。 “行。” “你不想爬?” “想。” “你敷衍我。” “没有。我是在省电。留著力气爬山。” 苏晚瓷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民宿在泰山脚下,是那种家庭式的小院。 房东是一对老夫妻,叔叔退休后把自家院子改成了民宿,阿姨负责做饭。 苏晚瓷办入住的时候,阿姨看到她身后的陈默,愣了一下。 第93章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陈默! “你是那个……唱歌的陈默?” 苏晚瓷替陈默回答了。 “阿姨您认识他?” 阿姨笑了。 “我闺女昨天晚上给我看了一晚上,说这个『陈默』把《琵琶行》唱成了歌,太好听了。” 她转过头看著陈默。 “小伙子,你能不能在我院子里唱一遍?我闺女说她想听现场。她放暑假在奶奶家没回来,我录给她。” 陈默看了一眼苏晚瓷。苏晚瓷冲他点了点头。 陈默说:“行。” 院子不大,种著竹子,石桌上放著茶具,墙角有一棵石榴树,结了几个青涩的果子。 陈默站在院子中间,没有话筒,没有音箱,没有伴奏,只有他,和傍晚的风。 他唱了“潯阳江头夜送客”。 他唱的时候房东阿姨录了,苏晚瓷也录了。 苏晚瓷录完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四个字。 “泰山脚下。” 房东阿姨录完发了家庭群,配文是。 “闺女,你那个陈默住在咱家。” 陈默唱完了,房东阿姨给他鼓掌,鼓得很用力,掌心里全是红印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燉土豆,清炒时蔬,一盘煎豆腐,还有一大盆鸡蛋汤。 苏晚瓷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阿姨,这个肉好吃!” 阿姨笑了:“好吃就多吃点。明天你们要爬泰山,不吃饱没有力气。” 她给陈默盛了一大碗饭,压了又压。 吃完饭,两个人回房间收拾东西。 苏晚瓷带的东西很全——羽绒服、暖宝宝、手电筒、登山杖、充电宝、乾粮、水、帽子、手套。 陈默带了一件衝锋衣。 苏晚瓷看到他那件薄薄的衝锋衣,心疼了。 “你就穿这个?晚上山顶零度!” 陈默说:“我不怕冷。” 苏晚瓷说:“我怕你冷。” 她把羽绒服从自己包里取出来,塞给陈默。 “你穿我的。” “你穿什么?” “我穿你的。” 苏晚瓷抢过他的衝锋衣,套在身上。 衝锋衣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缩在里面,像一只企鹅。 陈默看著她滑稽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我这是牺牲自己温暖你。” 陈默没有反驳,把羽绒服穿上了。 半夜十一点,两个人出了门。 从民宿走到泰山脚下一段路。 陈默走在靠近马路的一边,苏晚瓷走在靠近山的一边。 路灯橘黄色的,光打在山石上。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颼颼的。 苏晚瓷把衝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泰山很高。 天黑的时候看不到顶,只能看到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上延伸,延伸到灯光的尽头,延伸到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 苏晚瓷走到第一百级台阶的时候喘了。她停下来,扶著栏杆。 “陈默,我走不动了。” “才第一百级。一共七千多级。” 苏晚瓷的脸色变了。 陈默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上来。” 苏晚瓷趴上去。 陈默背著她往上走,脚步不急不慢。 苏晚瓷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搂著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旅行不是在泰山顶上看日出,是在爬不动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背你上去。 她不想下来,她想让他背著她走到天亮。 陈默背著她走了一百多级台阶。 苏晚瓷趴在他背上,脸埋在肩窝里,闭著眼睛。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颼颼的,但她不冷,因为他的背很暖,暖得像冬天里的暖气片。 “陈默,你累不累?” “不累。” “你骗人。我都听到你喘了。” “那是在呼吸。人活著就要呼吸。” 苏晚瓷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在他背上一起一伏的,像一只趴在热炕头上的猫。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把脸埋回他的肩窝。 她没有说要下来,陈默也没有放她下来。 又走了一百多级台阶,路边出现了一个小平台,几块大石头摆在那里。 有两个登山客正坐在石头上喝水。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把苏晚瓷放在石头上。 “歇一会儿。” 苏晚瓷坐在石头上,腿还有点软,像两根煮过了头的麵条。 她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仰起头灌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 苏晚瓷看著那两道水痕,忽然觉得他的下巴线条很好看。 她以前为什么没注意到他的下巴线条很好看? 也许是以前她没敢盯著看。 她不知道。 陈默喝完水,把壶盖拧上,放到她背包侧兜里。 苏晚瓷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他放回背包的动作。 苏晚瓷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他放回背包的动作。 不是“还给她”,是“帮她收好”。 这两个动作之间差的东西,叫“习惯了”。 他已经习惯了帮她收东西、帮她挡车、帮她走在靠马路的一边、在她走不动的时候蹲下来背她。 而她习惯了被他这样对待,习惯到忘了对他说谢谢。 两人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 把苏晚瓷的头髮吹到脸上,她拨了几次都拨不乾净,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把头髮扎了起来。 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脖子后面一小片皮肤。陈默看了一眼,转开了目光。 “休息好了吗?” “好了。”苏晚瓷站起来,跺了跺脚,腿已经不软了。 “走吧,我自己走。” “確定?” “確定。我又不是真的走不动,就是想让你背一下。” “那你刚才说『走不动了』。” “那是实话。当时確实走不动了。现在歇过来了。” 陈默看著她。 石阶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树叶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几个人影。 是三个年轻女生,穿著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长长的腿和胳膊。 她们正坐在石阶上休息,其中一个仰著头在喝水,另外一个在拿手机自拍,还有一个低著头在翻背包。 苏晚瓷的脚步慢了半拍,她看了一眼那三个女生的穿著,她们穿得很少。 运动背心,短裤,白花花的腿,长得晃眼。 苏晚瓷又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的目光是往前看的,没有往左偏,没有往右偏,直直地落在前面的石阶上。 苏晚瓷把那口气咽了回去,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家补给站。 一个小棚子,门口摆著冰柜,里面放著矿泉水和功能饮料,冰柜旁边有一个泡沫箱子,箱子上写著“老冰棍,三元一根”。 第94章 歌手?陈默什么都会!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棚子下面站著几个休息的人,其中一个穿著瑜伽裤和运动文胸的女生正弯著腰在繫鞋带。 苏晚瓷的脚步又慢了半拍。她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的目光——没有在看她。但他在看那个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老冰棍上。 苏晚瓷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走过了补给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陈默,他的目光已经回到了石阶上。 “陈默。” “嗯。” “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路。” “你看路看了那么久?” “路很长。” 苏晚瓷没有追问,但她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 你骗人。她知道他在看路,因为他的目光確实在石阶上。 但她不知道他看石阶的时候有没有余光,余光有没有偏那么一点点。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对情侣。 女生穿著牛仔短裙和露肩装,男生穿著大裤衩和拖鞋。 两个人手牵手走在前面,女生的裙子很短,风一吹就飘起来。 苏晚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条裙子上,像一只盯著老鼠的猫。 她往前快走了两步,走到陈默前面,然后突然停下来。 陈默差点撞上她,也停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 苏晚瓷转过身,面对著他,倒退著往上走。 “就是想看看你走路的时候眼睛往哪放。” 陈默看著她的眼睛。 “往你身上放。” 苏晚瓷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脸颊,像一朵花在三秒钟之內完成了从含苞到绽放的全部过程。 她没有回头,倒退著继续走。 “你骗人。” “没骗人。” 陈默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过。 “那你刚才——” “刚才看的是老冰棍。” 苏晚瓷愣了一下。“什么?” “补给站的老冰棍。”陈默的语气很平,平到没有任何心虚的余地。 “我想吃,但没好意思说。” 苏晚瓷瞪大眼睛,看著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笑得弯了腰,笑得要扶住旁边的石壁才没有坐到地上。 “你……你想吃老冰棍你直接说啊!你盯著人家看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在看什么!” “我没盯著人看,我盯著冰棍看。” “你那个方向就是对著人!” “因为人站在冰棍前面,我总不能让人家让开再看。” 苏晚瓷笑得更厉害了,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她擦了擦眼角,看著陈默那张无辜的脸,心里的醋意一下子散了,像一块冰掉进了热水里。 “滋”的一声,什么都没了。 她转身往上爬了几级台阶,又停下来,回过头冲他喊了一句。 “陈默,等到了下一个补给站,我给你买老冰棍。” “我得看什么口味的。” “你还挑口味?” “奶味的不吃。” “为什么?” “奶味的太腻。”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上爬。 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脚步轻快了不少。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更多的登山客。 有一群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女生,穿著统一的白色t恤,像是某个社团的活动。 他们的t恤上印著“登泰山,小天下”六个字,有人手里拿著旗子,旗子上写著“xx大学登山社”。 他们看到陈默和苏晚瓷,没有认出来——天黑,路灯暗,陈默戴著帽子,苏晚瓷扎著头髮。 但其中一个女生注意到陈默背著一把吉他。 是的,陈默带著吉他,他从西湖边带来,说要录音用。 吉他装在一个黑色的琴包里,鼓鼓囊囊的,像他的壳。 “你带吉他爬山?”那个女生问了一句。 陈默看了她一眼。“嗯。” “你是歌手吗?” “不是。” “那你是——” “游客。” 女生笑了笑,没有追问。她转身跟上了队伍,走之前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总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但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走过了那群大学生,石阶变陡了。 苏晚瓷的脚步慢了下来,呼吸变重了。 陈默走在后面,看到她微微弯著腰,两只手撑著膝盖往上爬,像一个老態龙钟的小老太太。 “累了就歇。” “不累。”苏晚瓷咬著牙又爬了十几级台阶,然后停下来,扶著一棵歪脖子树喘气。 “……我可能要歇一下。” 陈默没有说“让你刚才不歇”,没有说“我背你”。 他只是在旁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 用袖子擦了擦石面上的灰,然后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苏晚瓷走过去,坐下来。 夜风吹过来,带著松针的香气,带著远处城市灯光里的喧囂,带著两个人身上微微发烫的体温。 她靠在陈默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说著笑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天门。 南天门是泰山的一个分界点,过了南天门,离山顶就不远了。 苏晚瓷站在南天门的牌坊下,回过头往下看了一眼,石阶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著消失在黑暗里。 “陈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爬山。” 陈默想了想。 “我没陪你,我也要爬” 苏晚瓷举起手想打他,手举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过了南天门,穿过天街,最后一截石阶。 苏晚瓷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看到了前面的景象——山顶的石头上坐满了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变顏色了。 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的边缘渗出一道淡淡的橙色。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声“出来了”,几百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苏晚瓷也站了起来,踮著脚尖往东边看。 她看到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圆圆的,红红的,像一个巨大的橘子掛在天边。 光铺在云海上,云海像被点燃了一样,翻涌著,燃烧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苏晚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她看过无数次日出——从自己家的窗户、从学校教学楼的走廊、从公交车靠窗的位置。 但那些日出都没有这个好看。因为那些日出都是在平地上看的,太阳从对面的楼顶上升起来,从远处的树梢上升起来,从灰濛濛的雾霾中升起来。 她站在那里,风吹著她的头髮,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石头上。 她忽然很想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肚子里没有那么多漂亮的词。 她只会说“好看”“太美了”“我词穷了”。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陈默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日出。 他的表情平静,平静得像这日出他已经看过很多遍。 他没有看云海翻涌,没有看金光万丈,他只是在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岱宗夫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山说话。 苏晚瓷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还看著远处,目光没有收回来,仿佛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是从他身体里自己跑出来的。 “齐鲁青未了。” 他又说了一句。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不大,大到刚好能让苏晚瓷听到,刚好能让旁边几个离得近的人听到。 旁边有个拿速写本的男生耳朵竖了起来,手里的铅笔停在了纸面上,他的女朋友也转过头来看著陈默。 陈默没有注意到他们,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高能章节第94章 歌手?陈默什么都会!更新!立即阅读:。 她靠在陈默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说著笑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天门。 南天门是泰山的一个分界点,过了南天门,离山顶就不远了。 苏晚瓷站在南天门的牌坊下,回过头往下看了一眼,石阶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著消失在黑暗里。 “陈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爬山。” 陈默想了想。 “我没陪你,我也要爬” 苏晚瓷举起手想打他,手举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过了南天门,穿过天街,最后一截石阶。 苏晚瓷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看到了前面的景象——山顶的石头上坐满了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变顏色了。 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的边缘渗出一道淡淡的橙色。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声“出来了”,几百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苏晚瓷也站了起来,踮著脚尖往东边看。 她看到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圆圆的,红红的,像一个巨大的橘子掛在天边。 光铺在云海上,云海像被点燃了一样,翻涌著,燃烧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苏晚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她看过无数次日出——从自己家的窗户、从学校教学楼的走廊、从公交车靠窗的位置。 但那些日出都没有这个好看。因为那些日出都是在平地上看的,太阳从对面的楼顶上升起来,从远处的树梢上升起来,从灰濛濛的雾霾中升起来。 她站在那里,风吹著她的头髮,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石头上。 她忽然很想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肚子里没有那么多漂亮的词。 她只会说“好看”“太美了”“我词穷了”。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陈默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日出。 他的表情平静,平静得像这日出他已经看过很多遍。 他没有看云海翻涌,没有看金光万丈,他只是在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岱宗夫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山说话。 苏晚瓷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还看著远处,目光没有收回来,仿佛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是从他身体里自己跑出来的。 “齐鲁青未了。” 他又说了一句。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不大,大到刚好能让苏晚瓷听到,刚好能让旁边几个离得近的人听到。 旁边有个拿速写本的男生耳朵竖了起来,手里的铅笔停在了纸面上,他的女朋友也转过头来看著陈默。 陈默没有注意到他们,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