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第一章 修仙?狗都不修!真香 华灯初上。 秦府偌大的庭院恍如白昼,喧囂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各色佳肴的香气、醇厚的酒气、女眷的脂粉气、男宾高谈阔论的豪气,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名为“富贵”的网。 今日,是秦陆的五十五大寿。 主位之上,秦陆身著一身崭新衣物,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从容应对著流水般上前敬贺的宾客。 觥筹交错间,他的目光扫过庭院。 左边廊下,是他那十八岁的长子秦万林,少年意气风发,正与几位城中权贵子弟谈笑风生,隱隱已是下一代的核心。 右边花厅里,是他十六岁的次子秦万川,他一脸冷酷,双手交叉正沉默坐著。 而十三岁的三女秦玉璇由丫鬟陪著,正轻柔吃著点心,灵动的双眸看起来十足聪敏。 再远处,是他另外两个幼子幼女。 不知不觉,二十年了啊...... 秦陆端起玉樽饮下,酒香入喉,勾起了更深沉的回忆。 他是一名穿越者。 记得当年,他的灵魂意外从二十一世纪坠入这方修仙世界,占据了青石坊一个底层散修的躯壳。 此人二十出头,炼气二层,身无长物。 那时秦陆以为,自己会是一个传统仙侠故事的主角。 各种奇遇、神功、红顏、登仙......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他就是遨游世间的仙人! 然而,现实冰冷如刀。 他很快知道了自己身具“九品绝灵根”的事实。 这是修仙界公认的废物资质,灵气亲和力低到令人髮指,无论怎么吸纳,灵气都会飞快逸散。 在青石坊底层挣扎求存了十五年,受尽白眼,尝遍辛酸,他拼尽全力,也仅仅是將修为从炼气二层提升到了炼气三层。 那道横亘在炼气中期的壁垒,对他来说,不啻於天堑! 长生?神通?逍遥? 全都是镜花水月! 十五年的蹉跎,磨平了稜角,也耗尽了心气。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最终认清现实,带著仅存的一点积蓄,毅然决然地离开坊市,一头扎进了凡俗红尘。 凭著修仙者的小手段,他很快在凡俗站稳脚跟,娶了富商之女为正妻,又纳了几房美妾。 財富、地位、美色、子嗣..... 这些凡俗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唾手可得。 一转眼,已是二十年光阴。 当初那个在坊市里为了一点灵石与人爭得面红耳赤的落魄散修,已然成了这座城池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並且生下了五个子嗣,家庭美满,吃喝不愁。 “修仙?呵,狗都不……” 秦陆微微眯起眼,享受著满堂的奉承与喧囂,准备彻底告別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叮!” 一声冰冷的电子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秦陆笑意瞬间凝固,手猛地一抖,酒液不由泼洒而出,在袍子上洇开一片水渍。 机械音持续传出: 【检测宿主年龄已达五十五载……修真家族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秦陆。】 【主线任务一:开枝散叶】 【目標:诞生三个子嗣。】 【状態:已完成(5/3)】 【奖励发放中……】 【任务奖励:血脉感应术。家族子嗣成员基础信息查看权限开启。】 【叮!】 【主线任务二:血脉起灵】 【目標:拥有首名身具灵根的子嗣。】 【状態:未完成(0/1) 【支线任务一:良缘牵线】 【目標:说媒促成家族子嗣一桩婚事。】 【奖励:30点族蕴】 呃...... 秦陆整个人彻底僵在主位上,心臟如同战鼓般,疯狂地撞击著胸腔。 九品绝灵根的桎梏,凡俗二十年的沉沦,妻妾环绕的满足,儿孙满堂的欣慰…… 所有的情绪,在这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面前,被轰击得支离破碎! 幻觉? 酒醉? 还是……迟来的金手指?! “老爷?您没事吧?” 身旁的正妻李氏最先察觉丈夫的异样,低声关切地问道,同时示意侍女递上乾净的帕子。 几位近前的宾客也投来疑惑的目光,交头接耳。 “无……无妨!” 秦陆猛地惊醒,强行压下翻江倒海般的內心风暴,脸上肌肉抽搐著,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酒太烈,一时……一时上头!诸位,见笑,见笑!” 他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袍子,掩饰著自己的失態,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系统! 修真家族! 血脉! 灵根! 任务!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他早已认定仙路断绝的心防上。 属於他秦陆的春天就要来了? 不是吧? “子嗣……灵根……” 秦陆看了一眼那所谓的主线任务。 五个子女有没有灵根,他是不清楚的。 毕竟他一没有能测试体质的【测灵石】,二没有筑基修士的境界,能直接看穿凡人体內根基。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算子女有灵根,他也完全没有修真资源可以培育起来。 而现在,似乎开始不同了! 秦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立马启动脑海中那名为【血脉感应术】的能力,目光如电般射向自己的儿女们。 首先,意念锁定长廊外的长子秦万林。 一个透明的属性面板出现眼前。 【姓名:秦万林】 【灵根:无】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玲瓏心窍[45%]】 一大串“无”字刺目无比。 “老大果然没有灵根......” 看到这一幕,秦陆丝毫没有失落,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精光! 带著审视未来的心態,他的意念转向次子秦万川。 【姓名:秦万川】 【灵根:无】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无】 又是一堆刺目的“无”。 甚至还没有天赋。 他意念不停,飞速扫过女儿秦玉璇和两个幼子幼女的信息。 不出所料,也都是没有灵根。 看著五个子女毫无波澜的信息,秦陆心中升起一股本该如此的瞭然。 灵根本就是千不存一,万中无一的稀罕物,哪有那么容易诞生? 数万人的城池,有灵根者也不过三五人。 秦陆自己是九品绝灵根,妻妾也都只是凡人,子女平庸必然是大概率事件。 而且若是他们有灵根,那主线任务也应该显示完成任务了。 然而……所有这一切,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金手指是真的! 他真的可以看到几个子女的基础信息面板! 邻近六十,逆天改命的工具终於来了! 系统在手,区区灵根资质算什么? 不过是需要解决的问题罢了! “哈哈哈!天不绝我秦陆!” 一股狂喜在秦陆胸腔中炸开,几乎要衝破喉咙,他在心底无声吶喊: “修仙,狗都不......哼!老子修的就是仙!” 第二章 良缘牵线 秦陆端坐主位,脸上维持著得体的笑容,心神却已沉入脑海的系统界面。 “系统!” 他心中默念,意念如同手指,在半透明的界面上探索。 界面十分简洁。 中央是两个任务的状態: 【主线任务二:血脉起灵】 【目標:拥有首名身具灵根的子嗣。】 【状態:未完成(0/1)】 【支线任务一:良缘牵线】 【目標:说媒促成家族子嗣一桩婚事(未完成)】 【奖励:30点族蕴】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族蕴”二字上。 这神秘的点数,是完成支线任务的奖励,更是他直觉中开启家族仙途的关键。 意念集中到族蕴二字之上,果然,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族蕴:家族气运、根基、潜力之凝华。可用於提升家族成员资质、觉醒天赋、推演功法、强化血脉等。是修真家族存续与壮大的核心基石。】 【灵根:消耗族蕴可提升灵根品质或概率。】 【修为:消耗族蕴可辅助提升修为或改善体质。】 【功法:消耗族蕴可推演或优化適配功法。】 【天赋:消耗族蕴可加速天赋觉醒进程。】 【当前族蕴:0点。】 “果然如此!” 秦陆的心臟不由加快跳动! 这族蕴,果然是逆天改命的神物! 他的直觉完全正確,有了它,子嗣的平庸灵根?不,是根本没有灵根的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这才是系统真正的价值所在! 狂喜过后,是极度的渴望。 30点! 完成那个支线任务,就能立刻获得30点! 这將是他的第一桶金! 秦陆目光再次投向支线任务【良缘牵线】。 子嗣婚事...... 要说如今能订下婚事的,自然是十八岁的长子秦万林了。 秦陆脑中飞快地闪过各类信息。 他的长子秦万林,作为秦府第一继承人,自然是城中焦点。 秦陆虽然醉心享乐,但並非对儿子的人际关係一无所知。 他依稀记得,儿子似乎与城西方家之女方清雪走得颇近。 方家虽不如秦家势大,但算是根基深厚的老牌家族,经营药材生意,人脉颇广。 而且……秦陆目光扫过宾客席,方家家主方同礼,此刻正与几位富商谈笑风生,就在席间! “万林!” 秦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廊下正与友人交谈的秦万林耳中。 秦万林闻声,立刻告罪一声,快步走到主位前,躬身行礼: “父亲,您唤我?” 看著眼前温文尔雅的长子,秦陆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万林,我听人说,你与方家小姐已有情愫?” 闻言,秦万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提及此事,不过这份惊讶瞬间便被他惯常的从容所取代。 他目光略微低垂了一瞬,隨即抬起,声音平稳: “父亲明察秋毫。孩儿与清雪妹妹……確有些许往来,清雪妹妹温婉知礼,孩儿心中……確有倾慕之意。” 看著儿子这般得体的模样,秦陆心中更是满意。 他微微頷首,“好!方家姑娘温婉贤淑,与你甚是相配。今日乃为父寿宴,亦是良辰吉日,方家家主方伯父此刻就在席间。你既真心,为父便为你做主,当场提亲!你可愿意?” 秦万林当场一愣。 当眾提亲? 就在这寿宴之上? 父亲此举,可谓雷厉风行,远超他的预期。 但此事,正好说到他的心坎上! 他早就说过,此生非清雪不娶。 既然父亲开口,何不顺水推舟? 想到这,他立刻躬身,语气带著郑重:“父亲为孩儿如此筹谋!孩儿……感激不尽,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好!” 秦陆朗声一笑,拍了拍秦万林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自己身侧。 隨即,他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宾客席中的方家家主方同礼。 秦陆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方兄!” 谈笑声渐歇,眾人纷纷循声望向主位。 方同礼闻声转头,看到秦陆笑容满面地看著自己,身边还站著秦万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 秦陆端起酒杯,遥遥向方同礼示意,声音洪亮道: “今日秦某贱辰,高朋满座,实乃人生快事!然而秦某观犬子万林,年已及冠,品貌才情尚可,却少一贤內助以成家立业。听闻方兄令媛清雪,蕙质兰心,名动城中,犬子心仪已久!” 此言一出,满场宾客皆是一怔。 隨即纷纷低声议论起来,预感有大事要发生。 “秦某不才,厚顏趁此良辰吉日,为我儿万林向方兄提亲!求娶清雪姑娘为妻!愿你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同气连枝,共谋长远!不知方兄意下如何?” 整个庭院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提亲! 秦府当家人,竟在寿宴上当眾向方家提亲! 这消息来得突然,分量极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方同礼身上。 方同礼此刻也是当场愣住。 他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睁大,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提亲砸得有些发懵。 秦陆…秦公…竟然为儿子当眾向他提亲?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秦家! 能与秦家结亲,对他而言,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大好事! 短暂的失神后,方同礼迅速反应过来。 他放下酒杯,快步离席,走到主位前方空地,对著秦陆深深一揖,脸上堆满笑容,声音微颤: “秦公!秦公厚爱,方某实在受宠若惊!” 他直起身,接过侍者递来的新酒杯,双手高举,声音洪亮: “能得秦公如此看重,此乃天赐良缘,我方家上下,荣幸之至!求之不得!这杯酒,我敬秦公!敬万林贤侄!祝秦方两家永结同心,世代交好!” 说罢,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围宾客见此,也纷纷回过神来,爆发出掌声和恭贺声: “恭喜秦公!贺喜方家主!” “秦方联姻,珠联璧合,可喜可贺!” “万林公子与清雪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喧囂的祝贺声充满了庭院。 秦陆见此,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他同样举杯,与方同礼隔空相敬,將杯中酒一口饮尽。 而就在他放下酒杯的剎那,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 【支线任务一:良缘牵线】 【目標:说媒促成家族子嗣一桩婚事。状態:已完成!】 【奖励发放:族蕴+30点!】 【当前族蕴:30点】 第三章 爹帮你激活灵根 喧囂的寿宴终於落下帷幕,宾客们乘兴而归。 偌大的秦府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僕役们轻手轻脚收拾残局的窸窣声响。 正房內,灯火通明。 李淑娥坐在妆檯前,由丫鬟服侍著卸下繁复的釵环。铜镜映出她略带嗔怪的侧脸,目光转向桌边的丈夫: “老爷,您今日…也太突然了些。方家姑娘是不错,可总该先与我商量一二,备下章程聘礼才是。这般仓促提亲,既失了礼数,外人瞧著,倒显得我们秦家太过急切了。” 秦陆被妻子的声音拉回神思,转过头,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轻鬆地逗她: “夫人此言差矣。万林那小子自个儿都认了心仪方家姑娘,郎情妾意,我这当爹的顺水推舟,成就一桩美事,岂不快哉?至於礼数?” 他轻哼一声,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我秦家如今在这城里,还用事事看人脸色?方同礼那老小子,怕是欢喜得找不著北了,哪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夫人就放宽心,等著做婆婆吧!” 李淑娥被丈夫这惫懒又霸道的话堵得哭笑不得,还想再劝,秦陆却已起身道: “好了,今日你也乏了,早些安歇。为夫…还有些帐目要理。” 李淑娥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得由丫鬟扶著去內室歇息,临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叮嘱: “老爷也莫熬太晚。” “知道了。”秦陆隨口应著,目送妻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房门合拢的轻响仿佛一个信號,他脸上那副閒適惫懒的神情瞬间褪尽,眼底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光芒。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坐下,挥手屏退左右。 “系统!” 心中默念,那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还是熟悉的任务界面。 依旧是熟悉的布局,只是支线任务悄然更新: 【支线任务二:含飴弄孙】 【目標:家族诞生第三代子嗣。(0/1)】 【奖励:30点族蕴】 “啊?当爷爷?” 秦陆盯著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破系统……也太心急了点! 万林这才刚定下亲事,媳妇还没过门呢! 这就惦记上抱孙子了? 饶是他心志坚韧,也被这任务噎得一时无语。 第三代子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30点族蕴,最快也得熬上近十个月才能到手,远比之前的【良缘牵线】麻烦得多。 后者他几句话就能促成,这生孙子……他除了乾等,还能如何? 他定了定神,將目光从任务上移开,思绪转回长子秦万林的天赋面板。 五个子女,面板上皆是触目惊心的一串“0”:无灵根、无修为、无功法、无天赋。 唯有长子秦万林,在天赋一栏,赫然显示: 【天赋:玲瓏心窍[45%]】 “天赋……” 秦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穿越前的记忆碎片与十几年在修仙底层摸爬滚打的模糊认知交织在一起。 灵根,是叩开仙门的唯一钥匙。 它决定了凡人能否感知、吸纳天地灵气,踏上那超凡之路。 没有灵根,纵有千般手段,万般不甘,终究是镜花水月。 灵根的属性和品质,更决定了修炼的速度与最终能抵达的高度。 秦陆的九品绝灵根,就是最惨痛的例子。 十几年光阴,不过从炼气二层爬到三层,可谓是步履维艰。 而天赋,似乎截然不同。 它无关修行根本,更体现在心智、气运,或是某种玄之又玄的生存本能上。 万林的【玲瓏心窍】,更像是一种心智层面的特质。 秦陆忆起儿子幼时虽显聪慧,也不过是比同龄人稍显稳重。 是近几年,尤其在他开始接触家族產业,周旋於城中各方势力子弟之间后,这份天赋才如蒙尘明珠被拂拭,散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万林的玲瓏心窍,或许就是他天生擅长筹谋交际的根由。隨著年岁增长,阅歷加深,这天赋才逐渐显山露水。如今觉醒度45%,若至圆满,又会是何等光景?” 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门外传来几下克制的轻叩。 “父亲,您还未歇息吗?”是秦万林的声音。 房门推开,秦万林步入。 他已换下宴客的华服,只著一身素净的锦缎家常袍子,脸上带著酒后的微醺,一双眼眸却依旧清亮沉静。 他恭敬行礼:“父亲,宾客皆已送走,府中诸事也已安排妥当,特来復命。” “嗯,辛苦了,坐。” 秦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儿子身上,心念却已再次打开了秦万林的面板。 秦万林依言坐下,姿態从容。 见父亲似在沉吟,他便安静垂手等候,那份温和气质浑然天成。 【姓名:秦万林】 【灵根:无】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玲瓏心窍[45%]】 目光凝在那刺眼的【灵根:无】上,秦陆眼神一厉。 试试! 爹来帮你撬开这扇门! 意念瞬间锁定在灵根条目,心念催动。 面板立刻弹出一个方框: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秦陆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输入了一个他认为足够撬动变化的数字: 10点。 【確认消耗10点族蕴,尝试提升/激活目標灵根?】 “確认!” 只见那原本显示【灵根:无】的地方,字跡剧烈地扭曲模糊。 紧接著,一行闪烁著淡淡金色微光的字跡,如同破茧而出般,清晰地浮现出来: 【灵根:未激活[20%]】 原来如此! 秦陆瞬间明悟! 10点族蕴使进展提升了20个百分比。 1点族蕴=2%激活进度。 毫无疑问,当进展完全达到100%时,便是秦万林的灵根觉醒之日! “继续,全部投入!”秦陆意念如电,再次锁定。 “消耗族蕴,提升灵根激活概率!”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秦陆毫不犹豫地输入了 20。 【確认消耗20点族蕴,尝试提升/激活目標灵根?】 “確认!” 只见【灵根:未激活[20%]】的字跡在剧烈波动后,金光大放,百分比数字如同脱韁野马般疯狂跳动: 25%... 35%... 45%... 55%...最终,稳稳地定格在: 【灵根:未激活[60%]】 第四章 火速提亲 夜色深沉,梆子声渐远,偌大的秦府彻底沉入寂静。 秦万林告退后,书房里只剩下秦陆一人。 方才那股席捲全身的狂喜余温犹在,却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感覆盖上来,沉甸甸地压著肩胛骨。 並非身体之累,而是心神在极度亢奋后骤然鬆弛的虚脱感。 他重重靠进宽大的紫檀木椅背,眼皮发沉,手指无意识地描摹著冰凉的扶手纹路,目光投向虚空某处,有些发直。 修仙? 这个念头,早被他深埋在记忆的角落,蒙尘多年。 细算起来,他已有十数载未曾正经打坐运转过一个周天。 当年在灵气尚可的坊市,耗去整整十五年光阴,也不过是从炼气二层艰难爬到三层。 而在这凡俗城池,灵气稀薄得如同荒漠,再枯坐冥想,简直比对著顽石念经还蠢。 这二十年凡俗烟火,他早已换了生活態度。 每日睡到日影西斜,方才慢悠悠起身,处置些无关痛痒的家族琐事。 余下的辰光,便是醇酒、娇花、丝竹管弦、妻妾软语温存,或是呼朋引伴,纵马踏遍城郊山野。 没有修真坊市里为一块灵石精打细算的窘迫,没有枯坐整夜却寸功未进的绝望。 触手可及的是锦衣玉食,环佩叮噹的温香软玉,膝下承欢的子嗣,以及这秦府带来的无边安逸。 他如同一个溺水濒死之人终於爬上了岸,贪婪地地吞咽著这红尘俗世的烟火气,用醉生梦死麻痹著那早已碎裂不堪的仙道执念。 可今夜,那尘封的执念,被一声冰冷的提示音骤然点燃! 系统! 任务! 族蕴! 灵根! 秦陆猛地坐直,背脊绷紧如弓弦,眼中那层疲惫的薄翳瞬间被灼热的锐利光芒刺穿。 他死死盯著系统界面上那一行字: 【支线任务二:含飴弄孙】 【目標:家族诞生第三代子嗣。(0/1)】 【奖励:30点族蕴】 一股滚烫的渴望直衝头顶。 三十点族蕴! 足以激活万林的灵根! 而万林一旦身具灵根,那至关重要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二:血脉起灵】 【目標:拥有首名身具灵根的子嗣。】 【状態:未完成(0/1)】 便唾手可成! “一刻……也等不得了!” 秦陆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让万林与方清雪即刻完婚、圆房、怀胎! 这念头一起,仿佛沉睡二十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那个耽於享乐的富家翁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为家族仙途披荆斩棘的急先锋! 一股久违的的行动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窗欞。 秦陆便雷厉风行地召来心腹管家秦福,將一份早已备好的烫金礼单拍在案上: “三日!备齐所有聘礼,用最风光的仪仗,即刻送往方府!不得有误!” 秦福只扫了一眼单子上密密麻麻的珠宝、古玩、田契,再对上家主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眸,心下一凛,哪敢有半分迟疑,连声应诺,几乎是踮著脚尖小跑出去张罗。 紧接著,秦陆亲赴方府。 方同礼对这位青阳城巨擘的突然造访,惊愕之余更添狂喜。 当秦陆开门见山提出婚期越快越好时,方同礼心头虽疑竇丛生,脸上却堆满受宠若惊的笑,忙不迭拍著胸脯: “秦公放心!小女的嫁妆早已齐备,万事皆可从简从速!下月初八便是黄道吉日,您看……” “下月初八?” 秦陆断然截住话头,斩钉截铁,“老夫已请高人卜算,十日后便是百年难遇的上上大吉之日,宜嫁娶,就定那天!” “十……十日后?!” 方同礼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这也太仓促了! 但看著秦陆认真的眼神,想到秦家的权势和女儿的未来,方同礼喉结滚动一下,咬牙应承: “好!一切依秦公所言!十日后大婚!” ...... 消息如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了青阳城的大街小巷。 秦家嫡子秦万林即將迎娶方家大小姐方清雪! 这场突如其来的豪门联姻,激起无数涟漪。 艷羡、嫉妒、惊嘆、揣测……种种情绪在街头巷尾发酵翻涌。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方家,已然牢牢攀附上了青阳城的参天巨树! ...... 七日后,午后。 城中首屈一指的“清风楼”雅阁內,薰风送暖。秦万林正与几位交好的权贵子弟把盏言欢。 “万林兄,你这喜事来得,真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啊!” “正是!前些日子还与我们同游碧波湖,吟风弄月,转眼三日后便要洞房花烛了!” “哈哈,秦公行事当真雷厉风行,这婚期定的,比咱们商行签大宗买卖还快上三分!看来对方家小姐是满意至极,一刻也等不得了?” “只是这未免也太急了些,万林兄,兄弟们连份像样的贺礼都措手不及,你这可是难为我们了!” 眾人鬨笑,目光齐齐聚焦在今日的主角身上。 秦万林唇角噙著温润笑意,从容举杯: “诸位兄台取笑了。家父行事素来果决,此番確是对清雪青眼有加,盼我早日成家定心。至於贺礼……” 他含笑环视席间,“诸位肯赏光亲临,这份情谊便重逾千金,万林感激不尽。待大礼之日,定与诸君开怀痛饮,不醉无归!” “万林兄爽快!来,这杯酒,先贺兄台新婚大喜,琴瑟和鸣!” “贺万林兄新婚大喜,琴瑟和鸣!” 雅间內觥筹交错,暖意融融。 恰在此时,门扉被轻叩两下。 秦万林的贴身小廝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借著续茶的当口,俯身凑近秦万林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公子,方府急报。黑虎帮副帮主钱彪,带了一帮人堵在方家门口,气势汹汹。方老爷派人来请公子,说……场面僵持,恐生大变!” 秦万林端著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脸上温煦的笑容却分毫未减,仿佛只是听了一句寻常閒话。 他甚至借著小廝续茶的动作,自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才悠然放下。 旋即,他从容起身,向席间眾人拱手,面上带著一点无奈歉意: “诸位兄台,实在扫兴。府里刚传话,三日后几处紧要布置出了些紕漏,需小弟即刻回去定夺。今日扰了诸位雅兴,改日万林定当设宴赔罪,再与诸君尽兴!” 眾人虽感突然,但见他神色自若,也只当是婚典筹备的琐碎,纷纷笑著应和,让他自便。 秦万林带著小廝一走出清风楼,脸上那温润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快步走向楼外拴著的骏马,翻身上鞍的剎那,声音已然发出: “速回府,点二十名好手,立刻前往方府!” “是!公子!” 小廝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秦万林翻身上马,一抖韁绳,骏马朝著方府方向疾驰而去。 第五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方府正厅,空气凝滯如铅。 主位上,方同礼竭力挺直腰板,想撑住一家之主的体面。可鬢角渗出的冷汗,指尖那压不住的轻颤,早把他心头的惊惧出卖得一乾二净。 客座首位,黑虎帮副帮主钱彪大喇喇地歪坐著,一只沾满泥污的靴子,囂张地踏在光洁的椅面上,留下刺眼的污痕。 身后四名精悍帮眾,眼神如刀,扫得厅內一眾家丁噤若寒蝉。 “方老爷,”钱彪咧嘴,声音粗嘎,“咱们弟兄都是直肠子,不懂那些弯弯绕。兄弟们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拿命给你方家货船保驾护航,十几年了,方家这份平安钱,可是月月准时,从未短缺过。怎么著?” 他身子猛地前倾,一股凶蛮的气势直扑方同礼面门,“如今攀上秦家那棵大树,就觉著翅膀硬了?想把咱们兄弟用血汗浇出来的规矩,当个屁给放了?” 方同礼喉头滚动,强作镇定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动作刻意放得极慢: “钱帮主此言差矣。方秦结亲,確是天赐良缘。只是这平安钱月月小涨,积年累月下来,实在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我方家力有未逮,这价钱,总感觉得再议一议……” “议?!”钱彪一掌拍下,震得桌上茶盏叮噹乱跳,“议你娘的头!” 他霍然起身,魁梧身躯如铁塔般逼近:“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少一个铜板!老子就让你方家的船,在青阳河里餵王八!” “老子倒要看看,到时候,方家倾家荡產,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儿,还指望著能风风光光嫁进秦家的门?!” “你……你放肆!” 方同礼被戳中心底的恐惧,气得浑身筛糠似的抖,指著钱彪,声音都变了调。 他万没料到,这钱彪竟如此凶狂,连秦家的虎皮都镇不住他! “爹!” 屏风后传来方清雪一声压抑的惊呼。 钱彪听见这声娇呼,怪笑一声:“嘿嘿,方小姐也在?正好!秦万林三日后就要来迎亲了吧?你说说,要是方家在这大喜日子前头,沉他娘的一两船药材……嘖嘖,那场面,秦家的脸面怕是要掉地上踩吧?秦万林这亲,还结得痛快吗?” “秦家……秦家绝不会坐视不理!”方同礼嘶声喊道。 “秦家?哈哈哈!” 钱彪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声陡然拔高,带著刺耳的讥讽。 “秦公?夜上狮子岭?是!名震一方!可那是哪年的黄历了?老秦公五十五了吧?身子骨还像当年那样能扛能打?” “呵!我看未必!秦家是树大根深不假,可那根,扎不进码头的烂泥塘!码头上的事,靠的是这个!” 他猛地一拍腰间刀鞘,震得嗡嗡作响,“是敢豁出命的狠劲儿!” 他眼神凶狠,看著方同礼如同盯著一只待宰的鸡,字字诛心: “秦万林?未来的秦家家主?哼!他管得了风花雪月,管得了老子们怎么活命吗?他秦万林就算现在站在这儿——” 钱彪环视大厅,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也得按黑虎帮的规矩办!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今天这钱,少一个子儿,老子就叫你方家见血!” 呛啷啷——! 身后帮眾手中雪亮的刀锋齐齐出鞘,寒光爆闪,杀气腾腾地向前逼来! 方同礼被这赤裸裸的刀兵威逼得连连倒退,脊背重重撞在太师椅靠背上,面无人色。 这黑虎帮……竟真敢如此! 他们真不把秦家放在眼里! 钱彪狞笑著,伸手欲揪方同礼衣领,给予最后一击—— “看来钱帮主对我秦家,了解颇深?” 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如同玉磬乍响,穿透了厅內肃杀,清晰地在门口响起。 钱彪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扭头。 厅门外,秦万林一身月白锦袍,长身玉立。 阳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轮廓,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钱彪脸上。 他步履从容地踏入厅中,目光掠过瘫在椅中,脸色由绝望瞬间转为狂喜的方同礼,微微頷首: “伯父受惊了。” 语气温润。 隨即,他转向眼神凶戾闪烁的钱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位便是钱副帮主?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副帮主高谈阔论,既论及家父年齿,又指点码头规矩,还要……见我岳父家的血光?” 钱彪被那目光一刺,后颈莫名一凉。 但看清秦万林那毫无风霜的面容,还有那双修长白皙的手,那股被一个文弱书生震慑住的羞恼猛地窜上头顶。 他强自挺起胸膛,粗声低吼: “秦公子!码头有码头的规矩,这趟浑水,您一个读书人,蹚不起!听我一句劝,安心回去当您的新郎官,吟诗作对才是您的本分!这刀头舔血的腌臢事,別污了您的手,更免得……磕碰了您这金贵的贵人身子!” 秦万林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规矩?浑水?” 他慢步向前,目光如冷电扫过厅內每一个黑虎帮眾,最终定格在钱彪脸上,语气陡然转沉,带著金石之音: “钱帮主所言甚是,沾著浑水的脏钱,確实碍眼。秦某一介书生,向来洁身自好,不喜污秽,更不欲沾染血腥。” 就在这时,十数道剽悍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出现,瞬间封锁了所有门窗出口! 冰冷的刀锋寒光,在门缝窗隙间凛冽闪烁! 正是秦家的精锐侍卫! 秦万林直视钱彪骤然收缩的瞳孔,平静道: “然而污秽当前,扰我岳家清净,惊我內眷安寧。身为读书人,虽不擅拳脚,却也知修身齐家之理。家宅不靖,何以安身立命?” 他微微一顿,抬手直指钱彪:“那只好请诸位,带著你们的规矩,立刻……滚出方府!” “否则,我不介意让手下这些粗人,帮诸位洗洗这身脏污。只是他们下手,素来不知轻重。万一洗断了胳膊腿……钱帮主,您这討生活的规矩,怕是真守到头了。” 钱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怨毒地剜了秦万林一眼,又恨恨地瞪向兀自瘫软的方同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姓秦的,算你狠!咱们走著瞧!方家的船,以后在河上可得把招子放亮点!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几时!”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带著手下,在秦家侍卫冰冷的注视下,仓惶如丧家之犬般狼狈离去。 厅內死寂,只剩下方同礼劫后余生般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第六章 君子派人不动手 秦万林负手立於厅中,月白锦袍纤尘不染,方才逼退群凶的凌厉已尽数敛去,只余下温润如玉的沉静。 “贤婿……” 方同礼挣扎著站起,脸色灰败如纸,声音里透著劫后余生的虚浮,“今日若非贤婿……我方家……危矣!那钱彪……” 秦万林转身,伸手虚扶: “伯父言重了。几个跳樑小丑,何足掛齿。您且宽心,此事,万林自会料理乾净。” “只是……” 方同礼搓著手,忧色更深,几乎要沁出冷汗,“那钱彪临走放的狠话,分明是要在河上对我方家船只下手!这……这断了我方家的根基啊!如何是好啊?” 秦万林神色未变,目光却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屏风方向。 那里,方清雪已悄然走出,秀眉紧蹙,忧色清晰地写在脸上。 “爹,您还好吗?” 她快步上前扶住父亲,仔细查看无恙后,才转向秦万林。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轻颤: “万林,方才……多谢你。” 她顿了顿,望向空荡的厅门,忧虑道: “父亲所说不错,那人临走所言……实在让人心惊。方家船运是命脉,若真遭毒手……” 秦万林迎著她的目光,语气沉稳篤定: “清雪,你不必忧心。狂犬吠日,不过是虚张声势。此事我已有计较。你与伯父安心在府中静候便是,外间风雨,自有我来担。” 看著他从容不迫的神情,方清雪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低声道: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 噠、噠、噠—— 马蹄敲击青石板路,清脆的回声在暮色渐浓的街巷间迴荡。 车厢內,秦万林闭目养神,方才钱彪那张凶悍的脸,以及他临走时那句威胁,反覆在脑海中盘旋。 “小心点……走著瞧……” 他倏然睁眼,眸底寒光一闪即逝。 他敲了敲车壁。 “公子。” 车外隨行的护卫首领立刻靠近车窗。 “传话给方府,即日起,方家所有货船暂停出航。所有已装船的货物,全部卸下入库。具体何时復航,听我府上通知。” “是!” 护卫首领应声,立刻派人折返方府传达指令。 马车轆轆前行,驶向秦府。 秦万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一枚温润玉佩,眉头却缓缓蹙紧。 不对劲。 这黑虎帮的囂张,太过了。 钱彪不过一介副帮主,仗著几分蛮力在码头横行,这他清楚。 但今日那份面对秦家时的有恃无恐,绝非一个寻常帮派头目该有的反应。 秦陆! 他的父亲! 独战双煞於风头岭,血染荒山,夜闯狮子岭,一人一刀屠尽盘踞多年的数十悍匪...... 这些浸透鲜血的传奇,早已是青阳城乃至周边郡县无人不惧的威名! 即便父亲如今深居简出,那份积威,也足以震慑宵小二十年! 一个在码头上混饭吃的黑虎帮,哪来的胆子不惧? 除非……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撑腰!”秦万林低声自语,眼中精芒如电,“而且此人,给了他们敢捋秦家虎鬚的底气!” 回到秦府,秦万林未回內院,径直去了外院管事房。 “福伯。”他唤道。 一位身材精干,穿著朴素灰布长衫的老者应声而起,面容清癯,目光锐利,躬身一礼: “公子。” 这正是秦府大管家秦福。 早年是江湖上声名不弱的刀客,重伤垂死时得秦陆所救並指点武艺,从此死心塌地隱於秦府。 二十年来,偶得秦陆点拨,一身修为愈发深不可测,是秦府除秦陆外最坚实的倚仗。 秦万林坐下,开门见山: “有件事,需福伯即刻去办。” “查清黑虎帮近一个月所有异常动向,接触过何人,尤其——是否攀上了新靠山,或招揽了扎手人物。” “事无巨细,越快越好。” 秦福眼神一凝,没有多问一句,乾脆利落地应道: “老奴明白。公子放心,三日內必有回音。” 看著秦福沉稳离去的背影,秦万林心中稍定。 福伯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必须知道,到底是谁给了黑虎帮挑衅秦家的狗胆。 ...... 接下来的两日,秦府上下张灯结彩,筹备婚礼的忙碌丝毫未减,红绸高掛,一片喜气洋洋。 秦万林如常处理府务,接待宾客,温润有礼,仿佛无事发生。 这日傍晚。 秦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外。 “公子,老奴回来了。” “进。” 秦福推门而入,反手掩紧房门,行至书桌前,压低声音: “公子所料不差,黑虎帮確有倚仗。” “哦?”秦万林身体微微前倾,“说说看。” “就在半月前,黑虎帮帮主赵黑虎的胞弟赵黑豹,从外地回来了,此人早年因犯了命案远遁他乡,据传在塞外闯荡多年,习得一身颇为强横的外家功夫,尤擅拳脚,出手狠辣。江湖人称裂碑手。” “裂碑手?” “正是!此人一归,便成了黑虎帮的定海神针,气焰陡升。钱彪前日那般放肆,十有八九是仗了他的势。” 秦福顿了顿,语气转冷,“据眼线报,赵黑豹曾多次在帮眾面前口出狂言,说什么风头岭血战已是陈年旧事,污衊老爷年迈体衰,早不復当年之勇,扬言青阳城该换天了。言语之间,对老爷颇有不敬。” 秦万林眸中寒芒暴射,面上却依旧沉静,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 “原来如此……一个亡命归来的莽夫,得了三分蛮力,便妄想撼动我秦家根基?可笑。福伯,你观此人,实力如何?” “老奴虽未与其照面,但根据其过往战绩判断,其外功横练已登堂入室,筋骨强韧,力大无穷,寻常刀剑难伤。放在江湖上,算得上是一流好手。” “一流好手?与你相比呢?” 秦福腰背挺直,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自然流露: “公子,老僕这二十年,得蒙老爷指点,不敢说一日懈怠。对付此等徒具蛮力,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老奴……有九成把握。” 闻言秦万林霍然起身,温润尽褪,眉宇间儘是世家继承人的冷冽与决断。 “既然对方不懂规矩,敢在我秦家头上动土,还敢威胁清雪……” 他踱至窗前,望著暮色中沉寂的秦府庭院,声音冰寒刺骨: “那就让他们清醒清醒!” 他猛地转身,目光看向秦福: “福伯!” “老奴在!” “点齐府中精锐护卫三十人,你亲自带队,去黑虎帮的地盘上……走走!” “告诉他们,方家的船,秦家罩了。让他们把爪子收乾净,眼睛放亮堂点,若有不识相的……” 秦万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福伯,你知道该怎么做。让他们懂点事,但注意分寸,明日是我大婚,不宜死人,不过,断几根骨头,长长记性,无妨。” “是!公子!” 第七章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夜色如墨,青阳城的赌坊、妓馆、酒肆里依旧热闹非凡。 怒涛赌坊乃是黑虎帮最重要的產业之一。 此刻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钱彪正愤恨地描述前两天的遭遇: “……那小崽子,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带了几条看门狗,就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风!妈的,要不是看秦陆那老东西有点旧名头,老子当场就剁了那姓方的手!” 钱彪灌了一大口酒,狠狠把酒碗顿在桌上,酒水四溅。 赵黑虎身材魁梧,脸上一条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显得格外狰狞。 他阴沉著脸,没说话。 坐在他旁边的赵黑豹则不同,他身形比赵黑虎还要壮硕一圈,臂膀肌肉虬结如铁块,一双大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 闻言,赵黑豹嗤笑一声,声如洪钟: “哼!秦陆?一个老东西,这些年缩在府里享清福,怕是连刀都提不动了吧?也就你们还把他当个人物!” 赵黑豹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巴脆响,粗声继续道: “还有那什么狗屁秦家公子,敢坏我们的规矩?找死!方家不听话,必定沉船!我看他秦家能奈我何?秦陆老儿要是敢露头,正好送他归西!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拳怕少壮!” “说得好!” 钱彪拍案叫绝,“豹爷威武!秦家算个屁!秦陆老矣,早该入土了!” 赵黑虎眼神微眯,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正要开口。 “砰——!” 赌坊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然撞开! 木屑纷飞! 喧囂骤停,所有人都愕然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著三十余名劲装汉子,清一色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鱼贯而入,迅捷封锁所有通道,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为首一人,身材精干,面容清癯,正是秦福。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主位上的赵黑虎、赵黑豹和钱彪三人身上。 钱彪最先认出秦福,他猛地跳起来,指著秦福破口大骂: “你是秦家那条老狗?秦万林派你来的?还蒙著脸,装神弄鬼!兄弟们,抄傢伙!给我剁了这废物!” 黑虎帮的帮眾纷纷抽出刀斧棍棒,呼喝著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秦福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低沉: “奉我家公子令,有几句话带给黑虎帮诸位。” “方家的船,秦家罩了。今日起,方家船队行於青阳河,若有一丝一毫损伤,或者船上的人少了一根头髮……” “无论动手的是谁,秦家必十倍奉还!今日,便是先来收点利息,让你们……长长记性。” “放你娘的屁!” 赵黑豹本就对秦家充满蔑视,此刻见一个老僕敢如此囂张,哪里还忍得住? 狂吼一声,身躯如同炮弹般轰出,大手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抓秦福面门!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裂碑手! 他存心要一招將这老僕的脑袋捏碎,震慑全场! “给老子死!” 面对这一抓,秦福眼中精光爆射,他脚下一错,身形侧滑半步,避开了这致命一爪。 同时,他右手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赵黑豹抓空的右手手腕內侧。 “呃啊——!” 赵黑豹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劲力瞬间透入手腕,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力道溃散。 他发出一声痛吼,攻势顿挫。 秦福得势不饶人,身形紧贴赵黑豹,左手化掌为爪,瞬间扣住赵黑豹的左肩。 五指如鉤,劲力一吐!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赵黑豹左肩剧痛钻心,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蹌。 但这还没完。 秦福右腿一个低扫重重踹在赵黑豹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赵黑豹再也站立不住,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发出野兽般的惨嚎,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刚才的狂傲凶戾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横练筋骨,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赵黑豹暴起出手,到他跪地惨嚎,不过三息! “豹爷!” “杀了他!” 黑虎帮眾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发一声喊,挥舞著兵器疯狂地扑向秦福。 “动手!” 秦福冷冷下令,声音充满杀伐决断。 “喏!” 三十名黑衣护卫齐声低喝,如同猛虎出闸,悍然迎上! 赌坊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秦家护卫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不追求致命,下手却极其精准狠辣。 刀背、棍棒,专打关节、筋骨! “咔嚓!” “啊——!” “我的胳膊!” “腿!我的腿断了!”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惨嚎此起彼伏,瞬间压过了兵器的碰撞声。 钱彪见势不妙,想趁乱溜走,刚转身,眼前灰影一闪,秦福已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 钱彪嚇得魂飞魄散,此刻面对这恐怖的老僕,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你嘴巴太臭,扰了不该扰的人。” 秦福面无表情,话音未落,右手快如闪电般拂过钱彪面部。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的耳光声几乎连成一片。 钱彪眼前金星乱冒,脸颊瞬间肿胀如球,满口碎牙混著鲜血喷出,如烂泥般瘫倒撞翻赌桌。 见到这一幕,赵黑虎目眥欲裂! 他亲眼看著自己倚为臂膀的弟弟被三招两式废掉,看著帮中精锐如同土鸡瓦狗般被打断手脚,看著钱彪被扇成烂泥! 他怒吼一声,拔出一柄厚背砍刀,不顾一切地冲向秦福,想为弟弟报仇,挽回最后一点顏面。 面对这一刀,秦福微微侧身避过,二指如毒蛇吐信,精准点中其握刀手腕。 “呃!” 赵黑虎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砍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秦福顺势一脚,踹在赵黑虎的小腹上。 “噗!” 赵黑虎如遭重锤,弓身吐血倒飞,撞墙委顿,挣扎不起。 战斗迅疾结束。 不到半盏茶功夫,地上满是断肢哀嚎的帮眾,场面悽惨。 秦福立於场中,气息平稳,冷冷扫视: “记住我家公子的话,方家的船,一根毛都不能少!再敢伸爪子,下次碎的,就不是骨头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三十名黑衣护卫迅速收拢队形,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间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 赵黑豹抱著碎裂的肩膀和膝盖,痛得抽搐,眼中怨毒已被深切的恐惧取代。 他终於明白,秦家的底蕴,绝非是他们能撼动的。 根本无需秦陆出手,一个老僕,就是能轻易捏死他的高手! 那句“秦陆老矣”的狂言,此刻听起来是如此讽刺。 赵黑虎挣扎著想爬起来,却牵动內伤,又吐出一口血,看著弟弟和帮眾的惨状,眼中只剩下绝望和悔恨。 他知道,黑虎帮完了。 至少在青阳城,彻底完了。 ...... 秦府书房 烛火摇曳。 秦万林正在灯下翻阅帐册,神態平静。 书房门被无声推开,秦福悄然出现,躬身行礼。 “公子,老奴復命。 秦万林放下帐册,抬眸看向他,眼神深邃: “如何?” “黑虎帮上下,包括赵黑豹、赵黑虎、钱彪在內,皆已长过记性。这次想必能让他们清醒些时日。方家船队,当可无忧。” 秦万林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辛苦福伯了。下去歇息吧,明日府中还有大事。” “是,公子。” 秦福再次躬身,无声退下。 书房內重归寂静。 秦万林的目光重新落回帐册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 灯火映在他温润如玉的脸上,那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明日,便是大婚。 第八章 长子大婚之日 红烛高照,映得秦府正堂亮如白昼。 喜乐与宾客的贺喜声浪交织,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红绸花从樑上垂落,鎏金双喜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秦陆端坐主位,一身崭新的絳紫锦袍,衬得他容光焕发,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目光灼灼,盯著堂下那对璧人。 他的长子秦万林,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青松。 新妇方清雪凤冠霞帔,大红盖头下虽不见容顏,但那窈窕身段的嫻静姿態,已然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一拜天地——!” 司仪洪亮的声音穿透喧闹。 一对新人转身,朝著门外苍穹深深拜下。 秦陆捻著短须,笑意更深,心中念头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拜得好!拜了天地,赶紧入洞房!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二拜高堂——!” 新人转向秦陆与李淑娥。 看著儿子郑重其事地躬身下拜,秦陆心头不由忽地一热。 那个在襁褓中咿呀学语的婴孩,那个蹣跚学步追著他叫爹爹的小童,如今已长成这般玉树临风的模样,成家立业了。 这一下子,竟让他生出一丝恍惚。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而立,彼此深深一揖。 满堂宾客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与掌声。 新人被簇拥著送入洞房后,正堂便成了欢宴的海洋。 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秦陆端著酒杯,红光满面地周旋於宾客之间,笑声爽朗,来者不拒。 他目光扫过,却发现不见次子秦万川的身影。 他微微蹙眉,招手唤来侍立在廊柱阴影下的秦福,“万川呢?这等热闹场合,怎么不见他人?” 秦福微微躬身:“回老爷,二公子……此刻应在后园演武场。” “哦?又去练他那套把式了?” 秦陆脸上露出无奈神情,呷了口酒。 “这孩子,今日他兄长大喜,宾客盈门,多少世家闺秀在此,正是相看的好时机,他却跑去跟刀枪棍棒较劲……唉,这性子,孤僻木訥得紧,日后討媳妇怕是难嘍。” 他半是调侃半是忧虑地摇头,隨即又好奇问道:“他如今可有什么长进?” 秦福闻言,那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惊嘆的神色,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郑重: “老爷,二公子於武学一道……实乃天纵奇才。其筋骨之强健,悟性之高绝,耐力之绵长,老奴生平仅见。短短数年,已將府中珍藏的几门外家硬功练至大成境界,招式运转间已有气劲自生。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天纵奇才?” 秦陆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轻哂。 他捻著短须,看著秦福认真的神情,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並未多言。 练武奇才? 在真正的修仙者眼中,不过是强壮些的螻蚁罢了。 任你筋骨如铁,拳可裂石,一道最基础的【火球术】便能教你化为飞灰。 这凡俗的顶尖武力,对於他这个曾窥见过仙道的人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罢了,由他去吧。” 秦陆摆摆手,將杯中残酒饮尽,目光又投向不远处。 十三岁的长女秦玉璇正安静地坐著,黑色秀髮如瀑,正小口吃著点心,一双明眸不断观察著四周宾客,时而微微蹙眉,时而若有所悟。 她不像幼弟妹那般只顾嬉闹,也不似秦万川那般彻底游离。 这份超出年龄的安静和观察力,让秦陆心中一动。 这丫头,心思倒是越发细腻了。 这时,秦陆眼角余光一瞥,发现青阳县令王大人正端著酒杯,走到近前,嘴上贺著: “秦公,恭喜恭喜啊!贵府麟儿大喜,实乃我青阳城一大盛事啊!” “王大人客气了,同喜同喜!” 秦陆笑著回礼,示意侍者给县令满上。 王县令却无心饮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忧色: “秦公,趁著您今日大喜,下官……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哦?王大人但说无妨。” “唉,”王县令重重嘆了口气,“想必秦公也略有耳闻,近日……城外聚集了不少流民,且人数与日俱增。” “確有耳闻。不知这些难民来自何方?何以至此?” “皆是北边邻县涌来的!那边……遭了大旱!数月滴雨未下,田地龟裂,河床乾涸,颗粒无收!饥民遍地,易子而食的惨剧,恐已发生!他们一路向南,求一条活路,便涌到了我青阳城下。” 旱灾! 秦陆下意识抬头望向厅外无云的夜空,月光清冷。 细细想来,青阳城似乎也有段时日未曾下雨了,只是城中有水井河渠,尚未显出灾情。 没成想,邻县竟已如此惨烈。 “下官已尽力安置,开仓放了些薄粥,奈何杯水车薪!” 王县令脸上满是焦虑,“府库实在捉襟见肘。眼看饥民越聚越多,恐生变乱啊!下官思来想去,这青阳城中,能挽此狂澜,唯有秦公您了!恳请秦公……开仓賑济!所需粮米,县衙日后定当……” “王大人言重了。” 秦陆抬手止住了王县令后面的话。 “我蒙乡亲父老抬爱,方有今日。如今乡亲流离失所,我秦家岂能袖手旁观?” “开仓!开我秦家粮仓!设粥棚於四门之外!每日两顿稠粥,务使饥民得以活命!所需粮米,皆由我秦家承担,无需县衙偿还。” “秦公高义!” 王县令激动得声音发颤,深深一揖到底,“下官代城外眾多饥民,叩谢秦公活命之恩!” 周围宾客闻听此言,也纷纷动容,交口称讚秦公仁义,乃青阳之福。 就在这时,秦陆目光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秦玉璇身上。 这丫头刚才似乎一直在听这边的对话,小脸蛋带著思索之意。 秦陆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浮现。 他朝秦玉璇招了招手: “璇儿,过来。” 秦玉璇微微一怔,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裙,仪態端庄地走到父亲身边,乖巧行礼: “爹爹。” 秦陆看著女儿,温声道:“方才爹爹与王县令所言,你可听清了?” “回爹爹,女儿听清了。邻县大旱,灾民流离,爹爹慈悲,开仓賑济。”秦玉璇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地回答。 “好。” 秦陆点点头,目光中带著一丝考校,“此事关係重大,关乎人命,也关乎我秦家声誉。爹爹便將这賑灾施粥一事,交予你来负责。” “你虽年幼,但心思细腻,爹爹信你能办好。府中管事僕役,皆听你调度。可能办妥?” 秦玉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没想到父亲会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她挺直小小的脊背,小脸紧绷,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女儿领命!定不负爹爹所託,尽心竭力,办好賑灾事宜!” “好!” 秦陆欣慰一笑。 王县令也在一旁连声道: “秦小姐小小年纪,便有此担当,真乃巾幗不让鬚眉,秦公教导有方啊!” 眾多宾客也都纷纷讚誉起来。 然而,这些话语虽然悦耳,却並未真正深入秦陆的心湖。 他脸上掛著微笑,微微頷首回应著眾人的恭维,心思却早已飞向府邸深处那个贴著双喜字的院落。 红烛高烧,春宵一刻值千金! 万林啊万林! 我的好儿子! 你们小两口今晚得努力啊! 第九章 秦家二少 盛夏,青阳城外,十里坡。 天光熹微,薄雾如纱,笼著蜿蜒的河滩。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青草的湿冷气息,寂静得只闻潺潺水声与偶尔几声早起的鸟鸣。 河滩边缘,一块饱经风浪冲刷、形似臥牛的巨石旁,一个身影正在移动。 正是秦万川。 他只穿著一条早已被汗水和河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的粗布长裤。 十六岁的年纪,身躯却已锤炼出远超同龄人的轮廓。 肩背宽阔厚实,肌肉线条如同山岩般稜角分明,蕴含著一种原始而纯粹的爆发力感。 古铜色的皮肤上,细密的汗珠在熹微晨光中微微反光。 此刻他正將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顽石,从河滩浅水处往岸上拖拽。 粗糲的麻绳深深勒进他的肩膀和手臂,留下刺目的红痕。 他埋著头,腰背弓起,全身力量凝聚成一股洪流,对抗著水流的阻力和巨石本身的沉重。 “嘿!看看这是谁啊?大清早的,跟块石头较劲,秦二公子真是好雅兴啊!” 一个带著明显戏謔的尖利声音,骤然刺破了河滩的寧静。 秦万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仿佛那声音不过是掠过耳畔的一阵微风。 一滴浑浊的汗水滚进眼角,带来一阵酸涩刺痛,他闭了下眼,浓密的睫毛颤动,再睁开时,目光依旧沉静如古井,牢牢锁定在脚下泥泞的地面。 来人是一行四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华服青年,为首者约莫十六七岁,面容还算俊朗,但眉眼间带著一股轻浮骄纵之气,正是城中“威远鏢局”的少东家,赵鹏飞。 他身后跟著的,是三个同样衣著光鲜的富贵子弟。 他们显然是出城游猎,途经此地。 赵鹏飞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著河滩上那个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秦家二公子“木头疙瘩”的名声,在青阳城的紈絝圈子里已不是什么秘密。 “喂!秦万川!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赵鹏飞提高了音量,语气更加不善。 他身后同伴发出几声低低的鬨笑。 秦万川终於有了反应。 他停下了拖拽,缓缓直起腰。 汗湿的胸膛微微起伏,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向马背上的赵鹏飞。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空洞。 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怒视都更让赵鹏飞感到恼怒。 “嘖,果然是个木头。” 赵鹏飞嗤笑一声,扬了扬马鞭: “我说秦二,你大哥如今可是春风得意,娶了美娇娘,执掌家业指日可待。你呢?整天跟这些石头泥巴打交道,一身臭汗,连句囫圇话都说不利索,以后能干嘛?给你大哥当个看家护院的打手?哈哈!” 身后的鬨笑声更大了些。 秦万川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赵鹏飞的话像一阵聒噪的风,刮过他的耳畔。 大哥秦万林成婚两月,娶了青阳城有名的才女方清雪,父亲秦陆对其倚重日深,这些他都知道。 但那又如何? 继承家业? 执掌秦府? 那些繁琐的帐目,虚与委蛇的交际,对著一堆人说著言不由衷的话……光是想想,秦万川就觉得胸口发闷,比拖拽这千斤巨石还要沉重百倍。 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寧愿面对十块这样的顽石,也不愿去应付一场无聊的宴席。 他心底真正渴望的,是烟波浩渺的江湖,快意恩仇的侠客,高来高去的轻功,还有那些传说中摘叶飞花的绝世武功。 他想像著自己孑然一身,背著大刀,踏遍名山大川,挑战各路高手,磨礪一身筋骨。 汗水、伤痛、甚至生死搏杀,都比困在这青阳城的一方天地里,好一万倍。 所以,赵鹏飞的嘲讽,落在他心上,轻飘飘的,甚至有些可笑。 看家护院? 呵,他嚮往的是仗剑天涯,是见识真正波澜壮阔的世界! 这小小的秦府,这青阳城,又怎能装得下他心中那头渴望挣脱枷锁的猛虎? 他依旧沉默著,目光甚至没有在赵鹏飞那张写满优越感的脸上多停留一秒。 对方只是一只扰人的蚊蝇,不值得分神。 他重新弯下腰,双手再次死死攥住粗糲麻绳。 肩背、手臂、腰腹的肌肉瞬间賁张,汗珠沿著线条滚落,砸在碎石之上。 巨石再次被拉动,艰难地脱离淤泥的吸力,在浅水中犁开一道轨跡,缓慢地向著河岸移动。 “哼!无趣!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赵鹏飞自討没趣,狠狠啐了一口,脸色铁青地一勒韁绳,“走!別让这木头坏了咱们打猎的兴致!” 说罢,猛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面面相覷,赶紧催马跟上。 马蹄声嘚嘚远去,很快消失在通往山林的小路上。 河滩再次寂静,只剩下秦万川粗重的喘息和石头摩擦河床的声响。 一步,又一步,巨石终於被他拖上了相对乾燥坚实的碎石河滩。 “咚!” 巨石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秦万川鬆开麻绳,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额头、鬢角、胸膛、不断涌出,滴落下来。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背靠著那块巨大的臥牛石,缓缓滑坐在地上。 休息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河边。 俯下身,捧起冰凉的河水,用力泼在脸上、头上、滚烫的胸膛上。 冷水激得他一个激灵,精神为之一振。 他站在水边,看著脚下的河滩。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水,太少了。 往年盛夏,这条河虽算不上汹涌,但水量也颇为可观。 他拖拽巨石的那片浅水区,往年水深至少能没到膝盖,水流也更有力量。 可如今,水深只勉强没过脚踝,水流也变得绵软无力。 河床大片大片地裸露出来,只有靠近中央的主河道还维持著水流。 “再过些时日……” 秦万川望著那日渐萎缩的河面,心头掠过一丝阴霾。 他这藉助水流阻力锤炼力量的法子,怕是用不了多久了。 这水,撑不到盛夏结束。 第十章 这就是旱灾 青阳城城门在清晨的薄雾中投下厚重的阴影。 秦万川拖著疲惫的身躯,赤著上身,肩上隨意搭著那件浸满汗水的粗布外衫,沉默地匯入稀疏的进城人流。 守城的兵丁队长远远看见那標誌性的精壮身影,立刻挺直了腰板,挥手让手下放行。 当秦万川走近时,队长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 “二少爷,您回来了。” 秦万川只是微微頷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城內的景象与城外河滩的寧静截然不同,却也透著一股压抑的沉闷。 往昔喧囂的早市,如今一片凋敝。 稀稀拉拉的摊位上,蔫黄的菜叶无人问津,卖肉摊上的苍蝇比顾客还多,摊主眼神空洞地挥著蒲扇。 行人步履匆匆,愁容满面,压低的议论声像阴沟里的暗流,不断涌入秦万川耳中: “…听说上游几个县已经绝收了…” “…城外的河水眼见著一天比一天少,再不下雨,井水都要不够喝了…” “…福源號粮铺今早又涨了三成!这帮吸血的蠹虫!” “…城外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了,昨儿差点把李记的车给掀了…” 秦万川眉头微微皱起。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旱情,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目標明確地走向深处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 铺门半开著,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叮噹”打铁声。 铺子里热气蒸腾,光线昏暗。 一个赤膊的老铁匠,皮肤黝黑如铁,正抡著铁锤,锻打著一块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 秦万川停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 老铁匠似有所觉,他直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看清是秦万川,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二少爷,你来得正好。”老铁匠的声音粗獷,“您要的傢伙,成了!” 他转身走到铺子內侧一个擦拭得鋥亮的木架前,取下一个用深青色厚帆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秦万川上前一步。 老铁匠解开帆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柄朴刀。 刀身长约三尺有余,宽约三指,线条简洁流畅,带著一种未经开刃的厚重。 整把刀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纯粹的实用感,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杀伐之气。 这正是秦万川按照心中所求,不惜重金,委託青阳城最好的铁匠,用上等鑌铁掺入少量玄铁精打造的。 他不要花哨的长剑,只要这最贴近他心中江湖豪客形象的凶悍朴刀! 老铁匠將朴刀递给秦万川,“按你的要求,加厚了背脊,加重了分量。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试试手,看合不合心意。” 秦万川接过刀柄。入手一沉,分量感十足,至少比他平时练功用的大刀重上数倍。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手腕一抖,下意识地挽了个刀花。 “呜——!” 刀身破开空气,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呼啸。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力量感却已展露无遗。 朴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与他那身爆炸性的力量隱隱契合。 老铁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打铁几十年,见过不少练家子试兵器,但像秦万川这般年纪,第一次拿起如此沉重的真傢伙,就能挥动得如此沉稳有力的,还从未见过。 “好力气!” 老铁匠赞了一句,隨即又摇摇头,“不过,刀是凶器,力气大是根本,但光有力气不会用,也是白搭。容易伤著自己,也容易惹祸。” 秦万川收刀而立,他看向刘师傅,嘴唇微动,最终只是深深一点头。 他从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是足额的的银子,无声地递了过去。 这钱虽多,但对他秦家二少爷而言,不过是零用。 老铁匠也不推辞,接过锦囊,入手便知分量足够,看也不看就收入怀中。 “谢二少爷惠顾,世道不太平,城外流民如蝗,城內人心浮动。这把刀……锋芒太盛,轻易莫要示人。若要习练,务必寻那荒僻无人之处,免得惊扰旁人,也免生事端。” 他再次叮嘱,语气诚恳。 秦万川再次点头,將朴刀仔细地用帆布重新包裹好,抱在怀里。 他抱著包裹,转身离开铁匠铺。 走出巷口,重新融入主街那愁云惨澹的人流。 “让开!速速让开!秦府賑灾粮车!” 就在这时,前方街道传来一阵喧譁和骚动,人群迅速向两边分开,带著惊恐和避让。 只见一队彪悍的秦府护卫,护著七八辆满载鼓胀麻袋的宽大板车,正缓缓穿过街道,朝城外驶去。 麻袋上,“精米”二字清晰可见。 人们分开街道两侧,投向粮车的目光异常复杂,有感激,有期盼,更多的则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一些面黄肌瘦的人,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麻袋,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著。 秦万川抱著刀,站在人群边缘,默默地看著车队经过。 他看到了队伍后面跟著的一个娇小的身影——他的妹妹秦玉璇。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衣裙,小脸绷得紧紧的,黑色秀髮隨风飘荡,怀里抱著一本帐本,眼神不断扫视著周围的人群,显得有些紧张。 她是被父亲派去管理城外粥棚的事务了。 秦万川知道,妹妹喜欢负责管理各项事务,整天忙东忙西,精力十分旺盛。 父亲的安排正如她所愿。 车队远去,人群重新合拢,议论声更大了。 “秦家仁义啊!这可是实打实的精米!” “精米?谁知道是不是面上一点好米,底下全是麩糠…” “嘘!慎言!秦家肯放粮就是活命之恩!你这话传出去…” “唉,杯水车薪…城外多少人啊…” “西城那边…昨天抢粮,死了好几个…惨吶…” 听著这些议论,秦万川抱著朴刀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抬头望了望天。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跡象。 河滩的水,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而这青阳城的水,无论是河里流淌的,还是人心深处维持平静的那一汪,似乎也都在烈日下飞速蒸发。 第十一章 別动我妹 秦万川抱著新得的玄铁朴刀,正准备转身回府,前方骤然传来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 “秦家骗人!这麻袋里根本不是精米!是沙子!是麩糠!” 这道声音在人群中炸响。 只见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不知何时挤到了粮车旁,手中挥舞著一个被割破的麻袋口子,里面露出的,赫然是灰扑扑的沙土和粗糙的麩皮! 他一边喊,一边奋力將袋口扯得更大,將里面的货色展示给周围的人群看。 “什么?!” “是沙子?!” “秦家拿沙子糊弄我们?!” 人群瞬间譁然! “假的!都是假的!” “抢啊!不抢就等著饿死!” “秦家黑心!砸了他们的车!” 煽动者不止一个,几个同样眼神不善的汉子混在人群中,一边高喊著蛊惑性的话语,一边带头冲向粮车。 他们目標明確,就是製造混乱,抢夺粮食。 更有一些城內的地痞流氓,趁机挥舞棍棒,攻击护卫,抢夺財物,场面瞬间失控! “保护粮车!拦住他们!是有人在栽赃!” 秦家护卫厉声嘶吼,他看得分明,那个被割破的麻袋位置刁钻,显然是有人蓄意破坏,偷梁换柱。 护卫们奋力抵挡,试图维持秩序。 但面对数倍於己的人群和趁乱攻击的暴徒,防线瞬间被撕开数道口子。 有人开始攀爬粮车,疯狂地撕扯麻袋,米粒倾泻而下,更加刺激了人群的疯狂。 “啊——!” 一声少女的惊叫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秦万川的目光如同闪电般穿透骚动的人墙! 秦玉璇! 她被人潮冲得脱离了护卫身边,几个明显不是流民的壮汉正趁机向她围拢。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更是伸出毛茸茸的大手,直抓向她的胳膊。 另一个手持短匕,眼神淫邪的汉子也在逼近。 秦玉璇背靠著一间紧闭的店铺,退无可退,小脸煞白,平日里精明的双眸此刻只剩下惊恐,她挥舞著手试图阻挡,身躯瑟瑟发抖。 “小娘皮!跟爷走!” “嘿!跟爷们儿玩玩!” “秦家的小姐?正好绑了换金子!” 秦万川將怀中那柄玄铁朴刀,直接拋向路边一个惊呆的货摊老板。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力量,轰然爆发! 整个人带著一股狂暴的气息,如同人形炮弹般悍然撞入混乱的人群! 挡在他直线路径上的几个流民地痞,宛如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惨叫著向两侧横飞出去! 秦万川的目標正是围堵秦玉璇的三个暴徒! 首当其衝的是那个伸手抓向秦玉璇的疤脸汉子。 他只觉一股恶风扑面,眼角刚瞥见一道黑影,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令人头皮炸裂的骨裂声响起! 疤脸汉子的腕骨在秦万川的五指下瞬间被捏得粉碎! 剧痛让他发出非人的惨嚎! 秦万川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滯。 捏碎手腕的左手顺势向下一摜,將疤脸汉子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那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同时,秦万川拧腰旋身,右拳紧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旁边那个手持短匕的暴徒的胸膛正中央。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暴徒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双眼暴凸,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口中猛地喷出一大股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红色血沫! 身体离地倒飞数丈,重重砸在街对面一堵土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第三个手持棍棒的暴徒刚刚反应过来,同伴已如同烂泥般飞了出去。 他亡魂皆冒,下意识地举起棍棒想砸下。 然而,秦万川右腿已经带著悽厉呼啸,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狠狠抽击在他的小腿脛骨上! “咔嚓!” “噗!” 骨裂声伴隨著血肉爆裂的闷响! 暴徒的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白森森的断骨刺破皮肉和裤管,暴露在空气中! 他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失去支撑,重重栽倒在地,抱著断腿疯狂翻滚哀嚎! 电光火石之间! 围住秦玉璇的三个凶悍暴徒,如同三只被巨象踩过的螻蚁,瞬间一死两重伤! 秦万川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在秦玉璇身前,將她完全遮挡在身后。 他赤裸的上身沾染著几点血沫,皮肤泛著光泽,整个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惊魂未定,小嘴微张的秦玉璇,確认她无恙后,那目光便缓缓看向周围被彻底震慑住的混乱人群。 整个喧囂混乱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衝击粮车的人群停下脚步,惊恐地看著这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男人。 那些趁乱打劫的地痞流氓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手中的棍棒都拿不稳了。 “二……二哥?” 秦玉璇躲在秦万川背后,声音带著劫后余生和无以復加的震撼。 她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这还是她那个沉默寡言,总被她认为“闷葫芦”的二哥吗? 秦万川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暴徒和流民,最终,定格在街道斜对面一家茶楼二楼的窗口。 那里,威远鏢局的少东家赵鹏飞和他那几个同伴,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手中茶杯早已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赵鹏飞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看热闹,到震惊,再到此刻的恐惧! 而当秦万川那漠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走……走!快走!” 赵鹏飞的声音乾涩发紧,带著一种恐慌,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楼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连忙起身离开了茶楼。 而秦万川的目光只在窗口停留了不到一瞬,便漠然地收了回来。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秦玉璇说道: “回家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围无数道惊惧敬畏的目光,动身取回玄铁朴刀,隨后朝著秦府的方向走去。 秦玉璇则是小跑跟上,不敢落后半步。 秦万川。 秦家的哑巴二少,从这一刻起,有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號—— 凶虎! 第十二章 破烂的飞行法器 秦府深处,家主书房。 窗扉半开,夜风带著一丝难得的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室內,数盏琉璃灯散发著光芒,映照著一室奢华。 秦陆斜倚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躺椅上,姿態慵懒。 他只穿著一件丝质的宽鬆睡袍,领口微敞。 一名容貌清丽的侍女跪坐在一旁,手指灵巧地剥著冰镇过的葡萄,將果肉小心翼翼地送入秦陆口中。 另一名侍女则手持一把玉骨团扇,轻轻为他扇著风。 案几上,摆放著一盏剔透的琉璃碗,里面盛著用碎冰镇的果露。 他微眯著眼,享受舒適。 穿越多年,从最初的挣扎求生到如今躺平生活,他早已深諳享受之道。 权势、財富、美人。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报偿。 管家秦福垂手恭立在几步之外,神態恭敬,正低声匯报著。 “……少夫人近况安好,脉象平稳有力。只是近日天热,胃口略有不佳,已让厨房换了清淡滋补的食谱。老奴也叮嘱了少爷,定要悉心照料,万不可让少夫人劳累,更不能受惊动胎气。” “嗯。” 秦陆睁开眼,慵懒气十足,“万林那边,你再去叮嘱一遍。清雪腹中乃是我秦家血脉,重中之重。近期家中琐碎事务,若是不甚紧要的,可以先让万川或玉璇接手处理一二,也让万林多些时间陪在清雪身边。” “是,老爷。老奴稍后便去传话。” 秦福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事需稟报老爷知晓。今日午后,运送賑灾粮的车队在城中主街,遭遇了流民暴乱,有人蓄意栽赃,割破粮袋塞入沙土,煽动人群抢粮,场面一度失控……” 秦陆慵懒之色褪去几分,看向秦福:“哦?伤亡如何?” “幸得二少爷及时出手!暴徒之中,有人趁乱欲对三小姐不利。二少爷……” “万川?”秦陆挑了挑眉。 秦福將白天那血腥却又震慑全场的场景快速描述了一遍。 “……三小姐毫髮无伤,全赖二少爷神威。如今城中……已有人称二少爷为凶虎。” 秦福说完,垂手肃立,等待秦陆的反应。 书房內一时寂静,只有琉璃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侍女扇风的细微风声。 秦陆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乐道: “有趣有趣,看来我这二小子功力已经大成,再过些年,恐怕就得外出闯荡江湖咯~” 说完,他张口吃下侍女递过来的冰葡萄,细细咀嚼,面带笑意。 “那老爷,賑灾一事是否继续?如今流民越来越多,咱家粮仓也所剩不多了......” 秦陆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琉璃盏,抿了一口冰凉的果露。 “光天化日之下,敢衝击我秦家的粮车,看来这旱魃为虐,已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了,人心浮动,饥民如沸……光靠施粥放粮,终究是扬汤止沸。” 秦陆顿了顿,看向窗外:“看来不下场大雨,怕是不行了。” 秦福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老爷,您……您要去求雨?” 他虽知自家老爷手段通玄,早年也曾显露过不凡,但这呼风唤雨之事……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秦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你且下去吧。按我吩咐,去叮嘱万林,再去查查今日栽赃之事是否有人在捣鬼。” “是,老爷。” 秦福恭敬地躬身退下。 两名侍女也极有眼色,无声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书房。 书房內只剩下秦陆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良久,才低嘆一声: “还是得出手啊,大不了躺几天......” 他走到书架旁,隨意地拨动了一个机关,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秦陆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灰扑扑的布袋子。 这正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 【储物袋】。 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探入【储物袋】之中。 瞬间,一件巴掌大小,形似纸鳶的灰白色法器出现在他手中。 法器表面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严重。 秦陆摩挲著纸鳶上的裂痕,有些无奈:“唉……这【破风鳶】太久没用,也不知还行不行……” 他不再犹豫,调动体內那可怜巴巴的灵力,注入【破风鳶】之中。 只见那灰扑扑的纸鳶微微一颤,隨即迎风见长,迅速变大到足以承载两人大小,悬浮在书房中央。 只是那光芒黯淡,飞行也显得有些滯涩不稳。 秦陆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上那微微摇晃的【破风鳶】。 心念一动,纸鳶载著他,无声无息地从敞开的窗户滑入夜空。 夜风瞬间变得凛冽起来,吹动他的睡袍。 秦陆站在纸鳶上,俯瞰著下方沉睡的青阳城,点点灯火在黑暗中如同微弱的星辰,勾勒出城池模糊的轮廓。 更远处,是笼罩在黑暗中的乾涸龟裂的田野。 一股久违的气息涌入心头。 上一次这样御物飞行,好像已是七八年之前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秦陆微微感慨一声,隨即不再多想,控制著纸鳶,一路拔高至云层之上。 夜空中,星光稀疏,大片大片的云层乾涩地堆积著,毫无生机。 秦陆悬停於高空,神色肃穆。 他双手掐诀,指尖凝聚起灵力。 炼气期修士施展法术本就勉强,何况是范围不小的【云雨术】。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指诀变幻,一道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灵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头顶上方那片沉寂的云层之中。 “云聚!水凝!雨落!” 隨著灵力的注入,那片云层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性,开始翻滚凝聚,顏色也逐渐由灰白转为深灰。 一个【云雨术】的灵力耗尽,效果甚微。 秦陆咬牙,再次掐诀,强行压榨著丹田內所剩无几的灵力,又连续施展了两次! 三次! 足足施展了三次【云雨术】! 当最后的灵力耗尽,秦陆的脸色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丹田如同被掏空,传来阵阵刺痛感。 “呼……呼……” 他大口喘著粗气,看著头顶那片终於被勉强搅动起来,隱隱有雷光在其中的云层,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只能……这样了……” 他不敢久留,强撑著控制同样灵力黯淡的【破风鳶】,摇摇晃晃地朝著秦府方向落去。 落地时,纸鳶几乎散架,被他勉强收回【储物袋】。 回到书房,关上窗户,秦陆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扶著案几,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放鬆。 “剩下的,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低声自语,走到躺椅旁,重重地倒了上去,连侍女都懒得再叫。 疲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十三章 秦家三小姐 夜渐深,秦玉璇坐在自己闺房的窗边,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夜空,心头像压著一块石头。 她生得极美,完美继承了父亲的眉眼和母亲的轮廓,一头黑色秀髮更是养护得极好,光泽熠熠。 这时,贴身婢女知秋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一件薄绸外衫: “小姐,夜深了,寒气重,注意著凉。” 秦玉璇微微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欞上划过: “这旱灾,何时是个头?城中米价飞涨,流民遍地,今日敢冲粮车,明日呢?父亲虽家大业大,又能支撑多久?母亲说,库里的存粮,也快见底了……” 知秋知道自家小姐心思重,最易感时伤怀,忙宽慰道: “老爷定有办法的!您看老爷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总会……” 她的话音未落,窗外漆黑的夜幕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轰隆隆——!” 紧接著,一道细弱的闪电划破天际。 秦玉璇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一滴,两滴…… 冰凉的触感落在她伸出窗外的指尖上。 “雨?” 知秋也愣住了,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紧接著,仿佛天河决堤,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先是急促地敲打著屋顶的瓦片,很快便连成一片,化作倾盆之势。 乾燥的空气瞬间被湿润气息填满,这是久违的的生命气息。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知秋激动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秦玉璇低声呢喃,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持续数月、让大地龟裂、让流民哀嚎、让整个青阳城都笼罩在绝望阴云下的旱魃之灾,终於看到了尽头! ...... 持续了数日的甘霖彻底扭转了局势。 土地得到滋养,河道重新蓄水,曾经面黄肌瘦的流民,大多已返回家园或在官府的賑济安置下开始了新的生活。 时光荏苒,三个月悄然流过。 青阳城已从旱魃肆虐的阴影中走出,重现生机。 秦府因賑灾济民,声望如日中天。 府邸內外,尽显一派繁荣景象。 秦府,內院议事厅。 十三岁的秦玉璇端坐主位,稚气未脱的小脸绷得严肃,眼神却透著远超年龄的沉稳。 下方站著几位內院管事,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因她年幼而有丝毫怠慢。 “……东跨院修缮的款项,为何超出预算三成?李管事,明细帐目午后必须送到我案头。”秦玉璇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三小姐。” 被点名的李管事额头微汗,连忙躬身应下。 “还有,西苑几位姨娘夏日份例的冰炭,昨日为何短了斤两?王嬤嬤,库房进出记录,我要亲自核对。” “老奴……老奴这就去查!” 王嬤嬤脸色一白,匆匆退下。 秦玉璇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各项內务。 条理清晰,赏罚分明。 她接手內务管家权柄不过月余,却已凭藉过人的记忆力,敏锐的观察力和铁面无私的作风,將原本有些散漫的內院整治得井井有条。 府中僕役私下议论,这位三小姐的心思,恐怕比那算盘珠子还精细。 议事毕,眾管事退下。 秦玉璇拿起案几上一份帐册,这是父亲的膳食记录单,她的指尖划过一眾菜品名字,眉头渐渐锁紧。 “知秋,”她唤过贴身婢女,“父亲那边,这些时日胃口一直不佳?” 知秋忙道:“小姐观察得是,老爷这几日確实吃得少,午膳后常觉睏倦,说是天气闷热所致。夫人也问过几次,老爷只道无妨,歇息片刻便好。” “天气闷热?” 父亲秦陆的身体一向强健,往年酷暑也未见如此疲態。 况且,府中冰盆供应充足,各院皆凉爽宜人,何至於此? 一丝疑虑在她心中微微升起。 她想起三个月前那场及时雨后的情景。 那日过后,父亲大病了一场,臥床整整七日,面色苍白如纸,醒来后也只说是耗损过度,却不肯详说。 那时她忙於賑灾事务,焦头烂额,只当父亲是为旱灾忧心劳力所致。 如今旱情已解,府中诸事渐入佳境,父亲却又显出这般倦怠厌食之態…… 秦玉璇站起身,“知秋,隨我去小厨房看看。” “是,小姐。” 小厨房,位於內院东侧,是专为老爷、夫人和几位少爷小姐烹製精细饮食的地方。 还未走近,一股浓郁的禽肉香气的味道便已飘散出来,勾人食慾。 “好香啊!” 知秋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来到门前,秦玉璇掀开帘子走进去,只见灶火正旺,厨子周力背对著门口,正用一把长柄勺小心地搅动著砂锅里的汤羹。 他身形中等,穿著乾净的灰布厨衣,动作沉稳。 “周师傅。”秦玉璇出声唤道。 周力闻声转过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躬身行礼: “三小姐安好!” 他行礼时,左手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缩,动作细微,却被秦玉璇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记得,这周立左手缺了三指,据说是幼时冻伤所致。 “不必多礼。” 秦玉璇目光扫过咕嘟冒泡的砂锅,“今日燉的什么?香气如此诱人。” “回三小姐,是八珍老鸭汤,用了三年老鸭,配以党参、黄芪、当归、枸杞、淮山、莲子、红枣、玉竹八味药材,文火慢燉了三个时辰了。” 秦玉璇走近几步,拿起旁边备用的汤匙,舀起一点点汤汁,吹了吹,浅尝一口。 鲜、香、醇厚! 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不仅不显药味,反而更添层次。 饶是秦玉璇尝遍珍饈,也不禁点头赞道: “周师傅好手艺!这汤火候、滋味都极好。” 周立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带著几分谦卑: “三小姐谬讚了。能让主子们吃得舒心,是小的本分。” “赏。” 秦玉璇对知秋示意,知秋立刻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周力。 “谢三小姐赏!” “这汤燉得差不多了吧?晚膳时给父亲送一份去书房。” “是,小的这就准备盛出来。” 就在这时,知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 “小姐,老爷前日的鹿筋羹,周师傅做得也是极好,可惜老爷只尝了一口就让人撤了,说是味道不对……” 闻言,秦玉璇看向周立。 只见周立面带无奈道:“许是天气闷热,老爷胃口不佳。小的手艺不精,让老爷败了兴。” 秦玉璇看著周立的神態,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恢復如常,她隨意吩咐了几句,便带著知秋离开了小厨房。 第十四章 心细 晚膳时分,秦玉璇特意去了趟父亲的书房。 秦陆正靠在软榻上看书,精神似乎有些倦怠。 案几上,那盅八珍老鸭汤放在一旁,盖子掀开著,只少了浅浅一层,显然並未多用。 “父亲,汤可还合口?”秦玉璇轻声问道。 秦陆放下书,揉了揉眉心:“璇儿来了,汤很好,只是为父没什么胃口,这天气,总觉得烦闷。” 秦玉璇仔细观察著父亲的面色,確实透著些苍白。 她上前一步,端起汤盅:“父亲再尝两口吧?周师傅燉得用心,最是滋补。” 秦陆摆摆手,“罢了,放著吧,待会儿再喝。” 见状,秦玉璇不再勉强,放下汤盅,再问候父亲几句后,她便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院中,秦玉璇的心绪难以平静。 思虑半刻后,她命知秋將父亲近三个月来的膳食记录册子全部取来。 烛火下,秦玉璇埋首於一堆册页之中。 她像处理帐目一样,用硃笔將父亲撤换、未动或仅略尝的菜品一一圈出,標註日期。 又將负责这些菜品的主厨、帮厨名字记录在旁。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规律开始浮现:父亲厌弃的菜品,大多是滋补汤羹类,而负责这些菜品的,十有七八都是那位新来的帮厨——周力! 一丝寒意顺著秦玉璇的脊背爬升。 她放下笔,直接对侍立在一旁的知秋道:“去请秦福管家,立刻,就说我有紧急內务需他协助。” 知秋知道事態严重,连忙应声而去。 很快,身材精瘦的秦福走了进来,他微微躬身。 “三小姐。” “福伯,”秦玉璇没有客套,將膳食记录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此人周力,帮厨,入府约三月,我疑心此人或有不妥。需你即刻密查几件事,一日之內,务必查明根底!” 秦福眼神一凝,接过册子快速扫了一眼,面色一凛。 “小姐请讲,老奴定查个水落石出。” 秦玉璇条理清晰地吩咐: “其一,查他入府时间、引荐人、身契真偽。” “其二,查他经手汤羹的细节,尤其药材处理环节,是否添加异常之物?留意他残缺左手的动作习惯!” “其三,取昨日父亲撤下的八珍汤残渣,秘密交予陈大夫查验!结果速报!” “明白!”秦福將册子小心收好,“小姐放心,老奴亲自去办。”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秦玉璇的心並未放下,她虽然知晓这位管家伯伯的手段和效率,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担心起来。 很快,一日光景过去。 傍晚时分,秦福再次出现在秦玉璇的书房內,身上还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冷冽气息。 “小姐,查清了。” 秦福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浓烈的杀意。 “如何?”秦玉璇直视著他。 “第一,周力,真名难考。两个多月前入府。引荐人是外院一个叫刘二的小管事,据刘二交代,此人是在福来客栈主动寻上他,以五两银子为酬,求个帮厨差事,自称家乡遭灾,身契文书齐全。老奴查验过身契,乃是偽造!所载平谷县查无此地!” “第二,老奴亲自潜入小厨房观察。此人在处理药材,必用其残缺左手!动作异常嫻熟,远超常人,且警惕性极高,旁人靠近便立刻遮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秦福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森然寒意: “陈大夫已验明:汤渣含有一种剧毒——蚀骨枯荣散!此毒乃南疆秘传,无色无味,银针难验,中毒者厌食倦怠,臟腑渐衰,最终形销骨立而亡!陈大夫断言,此毒一旦引发枯荣之变,神仙难救!” 秦玉璇猛地站起,指尖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隨即被怒火取代! “好!好一个蚀骨枯荣散!好一个周力!竟敢谋害我父,毁我秦家根基!福伯!” “老奴在!”秦福眼中精光暴涨。 “立刻抓捕!要活的!我要知道他背后是谁!调动府內可靠护院,封锁小厨房及周力居所,绝不能让他跑了!” “遵命!” 秦福应下,身影一晃已消失在门外。 秦玉璇深吸一口气,对知秋道:“取我披风,我们去小厨房外等著!父亲那边,暂时不要惊动。” ...... 暮色四合,小厨房內炊烟裊裊,正是准备晚膳的忙碌时刻。 周力背对著门口,仔细地处理著几味药材,动作看似平常,却透著一种异样的专注。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护院低声呼喝的声音。 周力动作猛地一僵,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將手中药材放下,残缺的左手悄然缩回袖中,右手拿起一块乾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同时微微侧身,眼角余光警惕地扫向门口。 帘子被猛地掀开! 秦福当先冲入! 他身后跟著数名手持棍棒绳索的精锐护院,瞬间將不大的小厨房堵得严严实实,封死了所有退路。 “周力!束手就擒!” 秦福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闻言,周力脸上那惯常的谦卑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鷙的狠厉。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哼!”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眼中凶光毕露,根本不答话。 就在秦福逼近的瞬间,他那一直缩在袖中的残缺左手猛地向外一甩! 嗤!嗤!嗤! 数道细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几点寒芒射向冲在最前的秦福和两名护院的面门! “小心!” 秦福厉喝一声,身形一晃,真身侧移半步。 同时,他右手的袖袍如同铁板般猛地向前一拂! 叮!叮!叮! 几枚毒针被灌注了內劲的袖风精准扫落,钉在旁边的木柱上,针尾兀自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拿下!” 三名护院顿时挥动棍棒扑上,封堵周力的闪避空间。 周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料到秦福身手如此之高,轻易破了他的暗器。 他怪叫一声,身体向后一缩,撞翻了身后的案板,锅碗瓢盆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他右手抄起切肉用的沉重厚背砍刀,不管不顾地朝著扑来的护院横扫过去! 刀风呼啸,带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当!” 一名护院用铁棒架住砍刀,火星四溅,虎口发麻。 秦福抓住这瞬间的空隙,他欺身直入,手掌如同鹰爪,瞬间扣住周力持刀的右手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周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腕骨已被秦福生生捏碎! 厚背砍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秦福动作毫不停歇,另一只手在周力胸腹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周力浑身剧震,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只剩下怨毒的眼神死死瞪著秦福和隨后踏入厨房的秦玉璇。 “捆结实了!卸掉下巴,仔细搜身!所有可疑之物,尤其是他那只左手,一寸都不要放过!” 秦福冷声吩咐。 护院们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上,用绳子將周力捆成了粽子,熟练地卸掉其下巴防止他咬舌或服毒。 秦玉璇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周力,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晚风吹动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第十五章 陈年芝麻事 秦玉璇的目光从周力身上移开,转向秦福: “带上他,去父亲书房。” “是!” 秦福沉声应道,亲自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將周力提起,护院紧隨其后,警惕地押解著。 夜色中的秦府,灯火通明,巡逻的护院见到秦管家和三小姐带著一个被捆缚的人匆匆而行,气氛肃杀,都自觉地退避行礼,无人敢多问一句。 秦陆的书房內,烛火摇曳。 他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父亲。” 秦玉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秦陆睁开眼,看到女儿身后还跟著秦福以及……一个被捆得如同粽子的人! 他微微一怔,隨即坐直身体,眼中恢復了家主应有的威严。 “璇儿?这是……” 秦陆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周力,最终落在女儿的身上。 秦玉璇快步走到案几前,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 “父亲,您可知,您连日来的胃口不佳、烦闷睏倦,並非天气所致,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此人,化名周力,真名不详,偽造身契,两个月前混入府中,目標明確——就是父亲您!他精於厨艺,尤擅汤羹,便是为了能在其中下毒!” “哦?” 秦陆眉头微挑,並没有所谓的震怒,反而带著一丝被打扰了清净的无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看著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周力。 “谋害?”他重复了一遍,“璇儿,你是说……这小子?” “就是他!” 秦玉璇將汤盅放在案几上:“陈大夫已验明,他所做的汤羹残渣中,含有秘传剧毒——蚀骨枯荣散!” 听到这话,秦陆微微张大嘴巴,脸上露出焕然大悟的神色。 “所以我这些天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吃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睡也睡不踏实,原来是这小子在汤里下了料?” “正是!” 秦玉璇用力点头,声音急切,“此毒阴损无比,无色无味,银针难验,专门侵蚀精元气血,中毒者会日渐衰弱,最终形销骨立而亡!父亲,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慌。” 秦陆摆了摆手,示意秦玉璇淡定下来。 秦玉璇看著父亲这近乎慢半拍的反应,心头焦急更甚,正要详细解释此毒之凶险,却见秦陆的目光落在了周力的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这张脸……看著倒有几分匠气。秦福,把他脸上那层皮,给我揭了。” “是!” 秦福应声,手指精准扣住周力脸颊边缘的细微褶皱处,猛地一撕! “嗤啦——” 一声轻响。 一张薄如蝉翼,製作精巧的人皮面具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面具下,赫然是一张狰狞可怖的脸! 大半边麵皮被严重烧毁,疤痕如同噁心的蜈蚣爬满左颊,一直延伸到脖颈深处,连左耳都残缺不全。 只有右半边脸依稀能看出原本的五官轮廓,此刻因痛苦扭曲著。 秦玉璇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心细如髮,却也万万没想到此人竟一直戴著人皮面具! 这毁容的程度,绝非寻常意外! 秦陆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我对你倒是没什么印象。怎么?跟我有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值得你如此处心积虑,潜进来下毒害我?” “嗬……嗬嗬……” 周力被卸了下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嘶鸣,他死死瞪著秦陆,喉咙里滚动著仇恨的咆哮。 秦福上前,在他喉结附近一捏一推。 “咔嚓”一声轻响,周力下巴被復位。 “秦……秦陆!!” 周力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你不认得我?!好!好得很!那你可还记得……十年前,青州府外的狮子岭……黑风寨?!” “狮子岭?黑风寨?”秦陆眼神微动,“哦……当年劫掠商旅,为祸一方,被我独自上山剿灭的那个贼窝?” “贼窝?!那是我家!!” 周力嘶吼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疤,更显狰狞: “我爹是寨主!我大哥,我二哥……全寨都被你一把火烧了个乾净!我如今这个鬼模样,全都拜你所赐!” 秦玉璇听得心头剧震。 她听闻过此事,夜闯狮子岭,这也算是父亲扬名四方的一大战事,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等曲折。 秦陆静静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淡淡开口: “原来如此,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年漏了你这条小鱼,倒让你去了其他地方,学了这些下毒害人的本事回来。” 周力见他如此平静,心中那股復仇的火焰反而被浇上了一桶油,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狂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哈哈哈!对!是我趁著旱灾流民四起,混入你秦府!就是为了这一天!就是为了让你秦陆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死死盯著秦陆: “这蚀骨枯荣散滋味如何?哈哈!它可是专门为你这种功力深厚的人准备的!你功力越高,它侵蚀得就越快,反噬就越猛!哈哈哈!无解!无药可解!这可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方子,专门给你做的!” 他状若癲狂,“可惜啊可惜!没能亲眼看到你痛苦哀嚎著死去!但是,能让你日夜受此煎熬,能让你秦家基业后继无人!我……无悔了!哈哈哈!!” 书房內迴荡著他疯狂的笑声。 秦玉璇听得心惊肉跳,看著父亲的脸色,心中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父亲!他说的……” 这时,秦陆却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在周力的嘶吼中显得格外突兀,也瞬间掐断了他的笑声。 “专门给我做的?” 秦陆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种怜悯: “那你……可能真要失望了。区区小毒,损我些许元气罢了,我秦陆岂会放在眼里?” “什……什么?!” 周力死死盯著秦陆,想从那脸上找出一丝强撑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可能!我不信!蚀骨枯荣散一旦入体,绝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秦陆懒得再看他,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拖下去,杀了。” “是!” 秦福上前一步,如同拎起一袋垃圾,將周力拖了出去,书房內那股疯狂怨毒的气息也隨之消散。 门再次关上。 书房內只剩下父女二人。 “父亲!” 秦玉璇急忙上前,抓住秦陆的手,“您真的没事?那毒……” “无妨。” 秦陆反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脸上露出笑容,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璇儿,这次你做得极好,心思縝密,洞察入微,当机立断,远超为父预料。” 他眼中满是欣慰,“若非你及早察觉,揪出此獠,此毒药虽不至於致命,但长久下去,终是麻烦。” 得到父亲的肯定,秦玉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对父亲身体状况的担忧: “可是父亲,您三个月前那次……” “那次损耗是大了些,但已无事。” 秦陆打断她,显然不愿多谈,话锋一转:“眼下府中,你大哥正在紧要关头。你嫂嫂即將临盆,他需全心照顾,分身乏术。” 他看著秦玉璇:“为父思虑再三,决定將府中內务一些权柄,正式交予你全权掌管,你可担得起?” 秦玉璇心中一震!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看著父亲期许的目光,胸中涌起一股豪情,因下毒事件带来的阴霾也被衝散了不少。 她挺直腰背,郑重应道:“父亲放心!女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秦陆看著女儿稚嫩却已显崢嶸的小脸,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放鬆。 他挥挥手:“去吧。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明日,便正式接手。” “是,父亲。” 秦玉璇深深一礼,退出书房。 第十六章 肉疼啊 秦玉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书房內重归寂静。 秦陆脸上那抹属於父亲的淡然笑容缓缓褪去,从而出现那一点微弱的无奈之情。 他靠回软榻,手指无意识地按压著眉心。 不多时,书房门被无声推开,秦福的身影悄然滑入。 他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处理乾净了,痕跡也已抹除,此事绝无后患。” 秦陆並未抬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算是知晓。 “老奴……失职!竟让此等心怀叵测的宵小混入府中两月之久,还险些酿成大祸,危及老爷安危!老奴罪该万死!请老爷重重责罚!” 说罢,他重重跪下,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咚”声。 秦陆这才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跟隨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多少责备,反而是一种洞悉世事后的淡淡无奈。 他缓缓开口:“你的確大意了些。此人心思歹毒,若非玉璇心思机敏,揪出此獠,后果不堪设想。这秦府的篱笆,还是扎得不够紧啊......” 秦福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紧紧贴著地面: “是老奴懈怠!愧对老爷信任!请老爷明示,老奴万死不辞!” “盘查。” 秦陆言简意賅: “府中上下,尤其是近一年入府之人,身世来歷,接触往来,日常行跡,都给我仔细梳理一遍。从门房、厨役、洒扫,到花匠、护院,一个不漏。寧可错查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之处。” “是!老奴明白!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秦福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再次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秦陆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更深地陷进软榻里。 “唉……” 一声无奈又带著自嘲的嘆息在书房內响起。 “我就说嘛……不过是耗尽一次灵气,按常理,休养个七八天时间也该缓过来了,怎么拖拖拉拉这么久还觉得精元亏空,疲惫不堪,像是被掏空了根基……原来是不知不觉中了这个阴损的玩意儿!” “蚀骨枯荣散……这名字倒是唬人得很。那小子说得那么篤定,想必在这凡俗界,这玩意儿確实是能让普通人束手无策的绝毒了。” 他苦笑著摇摇头,隨即撑著扶手站起身。 脚步虚浮地走到书架旁,手指在书架侧面轻轻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一块木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储物袋】 指尖灌注一丝微弱的灵气,袋口无声打开。 秦陆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珍而重之地摆放在面前宽大的书案上。 东西寥寥无几,一眼就能看尽: 一只略显陈旧的纸鳶,竹骨泛著旧黄,纸面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绘製的飞行符文早已黯淡无光,甚至有几处细微的裂痕。 这是他唯一的飞行法器——【破风鳶】 一柄带鞘的短剑,剑鞘是普通的铁梨木,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糲。 昏暗烛光下,剑身如一泓沉静的秋水,寒光內敛至极,不露锋芒。 这是他仅有的,也是最重要的攻击性法器——【铁梨剑】 一小叠黄符纸,约莫十几张,叠得整整齐齐。 符纸上用硃砂绘製著简单的符文线条。 大多是【净尘符】、【照明符】之类的基础符籙,只有两张是稍具威力的【火球符】。 一个青白色的小瓷瓶,瓶身线条流畅,釉色温润,轻轻一晃,里面传来轻微的滚动声,听声音,不过寥寥数颗。 另外还有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册,封面写著《引气诀》三字。 书页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这是秦陆踏入修真门槛的根基,也是唯一拥有的基础功法。 最后是十多块大小不一的下品灵石。 ..... 寒酸。 秦陆看著桌面上这寥寥几样物品,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这就是他一个炼气期底层散修,挣扎在凡俗与修真边缘的全部身家,透著一种令人心酸的窘迫。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最终定格在青白瓷瓶上,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太大意了……竟被一个凡人下了毒!唉,终究是修为太低,身体没彻底脱去凡胎,无法免疫凡毒。” 他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溢出。 他屏住呼吸,生怕浪费一丝药气,倒转瓶口,一粒龙眼大小,呈现温润玉白色的丹药滚落掌心。 丹药表面似乎有云纹流转,蕴含著精纯温和的灵气。 “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秦陆盯著这粒宝贵的【疗伤丹】,心疼得直抽气。 那天他施法导致灵气彻底枯竭,经脉都隱隱作痛,都没捨得用一颗丹药来恢復! 硬是咬著牙,靠打坐和凡俗汤药,在这灵气稀薄得可怜的地方,生生躺了七天才勉强恢復点精神头…… 结果到头来,竟要浪费一颗宝贵的丹药,去解一个凡人的毒! 他肉痛地闭上眼,將丹药塞入口中,囫圇咽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暖流,扩散至奇经八脉。 那不断侵蚀他精元气血的阴冷毒素,在这股精纯灵气的冲刷下,迅速消融瓦解。 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眉宇间的萎靡一扫而空,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体內的微弱灵力,此刻也重新变得顺畅活泼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拔高一截。 “呼……”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轻鬆,隨即又苦笑起来,“一颗【疗伤丹】啊……这得攒多久啊……” 沉默半响,秦陆摇了摇头,把这些肉疼的想法甩开,他心念一动,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他的目光落在闪烁著微光的任务条目上: 【支线任务二:含飴弄孙。】 【目標:家族诞生第三代子嗣。(0/1)】 【奖励:30点族蕴】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带著一丝忧虑: “还有四个月,但愿一切顺利吧。” 第十七章 慈云寺祈福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距离秦府少奶奶方清雪有孕的消息,已经过去了整整九个月之久。 生產在即,整个秦府都笼罩在一种期待的氛围中。 尤其是秦陆,精神越来越好,下人时常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在府中响起。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前厅外,车马齐备,僕役肃立。 秦陆一身藏青锦袍,负手立於阶前,目光扫过济济一堂的家人。 正妻李氏,端庄持重,眉宇间带著当家主母的威严。 她身侧是次子秦万川,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新得的玄铁朴刀用布包裹,背在身后,眼神沉静。 李氏下首是两位妾室。 王氏,张氏。 王氏眉眼温婉,嘴角噙著淡淡笑意,她身畔站著亭亭玉立的三女儿秦玉璇。 秦玉璇一身鹅黄襦裙,虽年纪尚小,但眉宇间已初显干练沉稳,接手內务数月,气质愈发不同。 她身旁是年仅七岁的老五秦玉瑶,粉雕玉琢,梳著双丫髻,正牵著姐姐的手,好奇地四处张望。 另一侧是张氏,神態略显拘谨,她身边站著年方九岁的四子秦万石。 秦万石生得虎头虎脑,此刻正努力挺直腰板,学著兄长的模样。 此外,还有几位管事、贴身僕妇,林林总总几十號人。 “都准备妥当了?” 秦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回父亲,车马僕役皆已备齐。”秦玉璇作为內务主管,当先上前一步回答。 “嗯。” 秦陆頷首,目光落在秦万川身上,“万川,今日出行护卫,你多费心。” “是,父亲。”秦万川沉声应道。 秦陆又看向秦万石和秦玉瑶:“万石,玉瑶,跟紧母亲和姐姐,莫要乱跑。” “是,爹爹!” 两个孩子乖巧应声。 秦陆最后看向三位夫人: “夫人,你们也辛苦了。今日去慈云寺祈福,一来为清雪和她腹中孩儿祈求平安顺遂。二来,也是带大家出去散散心,沾沾佛门的清净气。” “老爷放心。”眾人齐声应道。 李氏温声道:“老爷安排便是,清雪那里有万林守著,我们也能安心去为孙儿祈福了。” “正是此理。”秦陆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府门,朝著城外香火鼎盛的慈云寺而去。 车厢內,秦陆闭目养神。 李氏看著他略显清减的侧脸,想起前些时日的风波,忍不住低声道: “老爷,那毒……当真无碍了?妾身看您这些时日清减了些。” 秦陆睁开眼,宽慰道:“无妨,些许小毒,早已清除乾净。不过是消耗了些元气,调养几日便好。夫人不必忧心。” 王氏也关切道:“老爷吉人天相,自有神佛庇佑。今日去慈云寺祈福,定能求得菩萨保佑我秦家添丁顺利,老爷身体康泰。” “嗯。” 秦陆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另一辆车上,秦玉瑶趴在窗边,看著外面的田野,小脸兴奋: “三姐,你看!田里好多人在干活呢!咦,那些田怎么裂开了大口子?” 秦玉璇顺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大片田地虽因雨水恢復了些许生机,但仍有许多地方龟裂乾涸,农人正顶著烈日艰难劳作。 她轻嘆一声,摸了摸妹妹的头:“那是旱灾留下的痕跡,所以我们要去寺里祈福,愿风调雨顺,再无灾荒。” 秦万石好奇地问:“三姐,慈云寺的菩萨灵吗?” 秦玉璇笑道:“心诚则灵咯,我们诚心为嫂嫂和未出世的小侄儿祈福,菩萨定会保佑我们的。” 张氏开口叮嘱道:“到了寺里,万石玉瑶,你们一定要守规矩,不可喧譁,不可乱跑衝撞了佛祖,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姨娘)。” 车队驶出城门,沿著官道前行约半个时辰,便拐入一条通往青山的岔路。 山道渐陡,林木葱鬱,空气也清凉湿润了许多。 又行了一炷香功夫,一座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古剎出现在眼前。 朱墙金瓦,飞檐斗拱,宝相庄严。 山门前古柏参天,石阶洁净,正是青阳城香火最盛的慈云寺。 秦府的车队在山门前停下,早有知客僧得了消息。 一位身著黄褐色僧衣的中年僧人快步迎了上来,合十行礼,声音平和: “阿弥陀佛,秦施主大驾光临,敝寺蓬蓽生辉。方丈已在禪房静候。” “有劳慧明师父。” 秦陆下车,微微頷首。 他与慈云寺方丈也算有些交情。 家眷们纷纷下车。 秦陆吩咐秦福带著护院和部分僕妇在外围照应,自己则带著妻儿,沿著石阶往寺內走去。 寺內古木参天,梵音隱隱,檀香繚绕,確有一番清幽庄严之气。 香客不算太多,见到秦府这一行人,尤其是气度不凡的秦陆和几位女眷,纷纷投来敬畏或好奇的目光。 慧明师父引著眾人先至大雄宝殿。 殿內金身佛像巍峨庄严,俯视眾生。 香烛明亮,气氛肃穆。 一妻二妾带著孩子们,在蒲团上虔诚跪拜,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皆是为即將临盆的方清雪和胎儿祈福。 秦陆则负手立於殿门內侧,並未跪拜。 他目光扫过殿內诸佛菩萨的塑像,眼神深处带著一丝疏离。 於他而言,这些泥胎木偶,不过是凡俗寄託信仰的象徵,与真正的天地大道相比,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他修仙问道,求的是自身超脱,岂会跪拜这人间塑像? 他这份淡然独立的气度,落在慧明师父眼中,却只当是世家家主自有其风骨,並未多想。 祈福完毕,慧明师父引著眾人前往方丈禪房。 方丈法號“普泓”,是位鬚髮皆白的老僧,面色红润,眼神澄澈温润,颇有高僧气象。 他在禪房外的静室接待了秦陆一家,奉上清茶。 普泓方丈与秦陆寒暄了几句,言语间颇有禪机,又温言宽慰了李氏等人几句,言道秦府积善之家,少夫人定能平安顺產。 略坐片刻后,秦陆便藉故出来走走,透透气。 他信步走在寺內清幽的石板小径上,感受著寺中特有的寧静。 然而,当他走过一片竹林,靠近寺庙后山方向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掠过心头。 並非危险,而是一种气息上的不同。 这里的空气,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 吸入肺腑,竟隱隱有涤盪微尘之感。 秦陆心中一动,立刻凝神细察。 果然! 虽然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但这片区域,尤其后山的小径深处,瀰漫在空气中的天地灵气,竟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那么一丝! 虽然依旧稀薄得可怜,但这细微的差別,对於秦陆这个在凡俗界挣扎的炼气期修士而言,却如同沙漠中的旅人嗅到了水汽! “此地……竟有微弱的灵气?还是说后山有什么特殊之物?”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本只是来走个过场,为即將降生的孙辈祈福,顺便散心。 却没想到,在这里竟有意外发现。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仍在静室內交谈的普泓方丈和女眷们。 “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后山隨意走走。”秦陆对侍立在旁的慧明师父说道。 慧明师父微微躬身:“秦施主请自便。后山清幽,景致尚可,只是路径稍陡,施主留意脚下。” “无妨。” 秦陆点点头,负手转身,朝著后山小径悠然行去。 第十八章 这才是主角 秦陆沿著青石小径向上,越深入后山,那股微弱的灵气异样感便愈发清晰。 古木参天,枝叶蔽日,只漏下些斑驳的光点。 蝉鸣鸟叫都远了,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转过一处生满青苔的峭壁,眼前豁然开朗。 不大的空地上,一块光滑平坦的青色巨石如天然蒲团般矗立中央。 而石上,盘膝坐著一个身影。 这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上打著补丁,身形单薄,皮肤黝黑粗糙。 他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双手结著一个生涩彆扭的印诀搁在膝上,胸膛隨著呼吸起伏。 真正让秦陆瞳孔骤缩的,不是这笨拙的姿势。 而是少年周身! 在他炼气期的灵觉下,分明“看”到一丝丝稀薄到几乎消散的天地灵气,正被少年那极其笨拙的功法牵引著,断断续续地匯入其头顶百会穴! 炼气一层! 秦陆心头剧震! 在这灵气荒漠的地方,居然还有修士?! 他强行压下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刻意收敛了自身那点微末灵力,像个偶然踱步到此的富家翁。 轻咳一声,他踱步上前。 “咳咳……后山景致,果然清幽,小友也在此静心?” 盘坐的少年猛地睁眼,眸子里闪过惊惶与山野少年特有的警惕,兔子般从青石上跳下,下意识后退半步,快速打量著秦陆。 见对方衣著华贵,面容和善,少年紧绷的神经稍松,但戒备仍在。 “这位……老爷。” 少年声音乾涩,带著浓重乡音,侷促地行了个不標准的礼:“俺……在这儿歇歇脚。” “哦?” 秦陆笑容温和,走近几步,目光似不经意扫过少年方才的位置: “老夫秦陆,今日来寺中祈福,隨意走走。小友方才打坐,可是在修习吐纳导引,以求强身?” 少年听到“秦陆”二字,眼神微闪,觉得耳熟,一时却想不起。 见对方和蔼,又提到强身,警惕再卸几分,挠挠头,带著山民的靦腆: “回秦老爷,算……算是吧。几个月前,俺在这附近採药,不小心跌下了崖……” 少年名叫林风。 他讲起他的奇遇,跌落悬崖大难不死,困在一个隱蔽山洞。 洞里有一具枯骨,旁边散落几枚温润玉片。 饿昏头乱摸时,一枚玉片贴上额头,剎那间,一股庞大信息涌入脑中,是一部叫引气基础篇的东西。 “那里面说……咋呼吸,咋……让身子里的气跟著走。” 林风努力比划著名,“俺……也不知道是啥,就想著试试,兴许能爬出去。嘿,照著练了几天,身上真有股热气在转,力气也大了,最后真找著路爬出来了!后来……有空俺就偷偷练,身子轻快,干活也不那么累了。” 秦陆静静听著,心中波澜更甚。 自行领悟残篇! 凡俗稀薄灵气下,无人指点,资源全无,数月便踏入炼气一层! 此子天赋,尤其是对灵气的敏锐感应和引气的悟性,加上这份苦熬的毅力,这绝对是一个天才! “原来如此,小友福缘不浅。” 秦陆笑容加深,带著讚许,“引气基础篇老夫亦有所闻,確是一部养气导引秘术,能强筋健骨。小友能得其传承,练出气感,实属难得。” 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前辈的关切: “不过,方才观小友行气,似在气行至涌泉时,也就是脚心时会略有滯涩,可是如此?” 林风眼睛猛地瞪圆,满脸震惊: “秦老爷!您咋知道?!俺每次练到脚心那儿,就像有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气就有点不顺了!俺还当是自己练岔了……” “呵呵,老夫年轻时也习过些粗浅导引术。” 秦陆轻描淡写带过,隨即正色道:“小友,此处虽清幽,但人来人往,並非长久静修之地。况且,功法自行摸索,无人指点,恐有行差踏错之险。” 他看著林风茫然的眼睛,拋出了橄欖枝: “老夫在城中略有薄產,府中倒也清静。小友若不嫌弃,不如隨老夫回府暂住?一来可安心研习,二来府中藏书楼或有相关典籍可参详。日常用度自有府中供给,小友无需忧心温饱,专心即可,也算你我今日相遇的缘分。” “住……住进府里?” 林风彻底懵了。 去城里富贵老爷家白吃白住看书? 这简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好事! 诱惑让他心跳加速,但山民骨子里的谨慎和对陌生环境的防备又让他犹豫。 他搓著粗糙的手指,眼神闪烁不定。 秦陆不急,含笑等著。 林风脑子里飞快转著,反覆咀嚼著秦陆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並且印象似乎……很好? 突然! 一道电光劈开记忆! “秦……秦公?!” 林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您是青阳城的秦公?!那个开仓放粮,施粥救了俺们村好多人的秦大善人?!” 他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大旱,村里很多人快饿死了,是青阳城的秦家老爷,在城外支起粥棚,每天几大锅稠粥,救活了无数像他这样的流民山民! 村里人提起秦公,没有不感激涕零的! 眼前这位和蔼的老爷,竟就是那位活命的大恩人?! 所有疑虑与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秦公!原来是您!” 林风激动得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俺有眼不识泰山!俺愿意跟您回府!您的大恩……” 秦陆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 “小友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你既有此机缘,又肯用功,老夫也乐见其成。起来吧,安心隨我回去便是。” 他心中微松,没料到当日隨手之善举,竟成了今日收下这块璞玉的关键。 因果之妙,莫过於此。 “是!谢秦公!谢秦公!” 林风语无伦次,站起身,望著秦陆的眼神满是感激。 “隨我下山吧,家眷还在前头。” 秦陆頷首,转身负手,悠然沿来路下行。 林风连忙抓起那个装著几株普通草药的破旧背篓,紧紧跟上。 第十九章 態度摆到位 秦陆带著林风回到静室外的迴廊,等候的眾人皆是一愣。 李氏、王氏、张氏三位夫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骤然出现的少年身上。 他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与周遭的綾罗绸缎格格不入。黝黑粗糙的皮肤,破旧的背篓,更是透著一股山野的风霜。 秦万石和秦玉瑶则是毫无顾忌地瞪大了眼睛,满是孩童的好奇。 “父亲,这位是?” 秦玉璇率先开口,声音清脆。 “哦,” 秦陆神色如常,语气平淡,“这位小友姓林名风,在后山偶遇。老夫观他心性质朴,颇有几分灵气,便邀他回府小住些时日,也好安心研习,看看府中藏书楼里可有合用典籍。” 他转向林风,语气温和了几分: “林风,这位是李夫人,这位是王夫人,这位是张夫人。这是老夫的次子万川,三女玉璇,四子万石,五女玉瑶。” 骤然面对一屋子衣著光鲜的贵人,尤其当秦玉璇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过来时,林风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火烧火燎,心跳如擂鼓。 他慌忙放下背篓,笨拙地学著记忆中模糊的礼节,深深躬身作揖,声音带著浓重的乡音: “小……小子林风,见……见过各位夫人、小姐、公子!” 李氏作为主母,虽心中疑惑重重,但面上依旧维持著端庄,微微頷首: “既是老爷相邀,便安心住下。” 她目光自然地转向秦玉璇,“璇儿,林小友的住处……”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秦陆直接截断: “住处之事,由老夫亲自安排。” 此话一出,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亲自安排? 一个山野少年,何德何能,竟要劳动老爷亲自安排住处? 这倒是少见。 秦玉璇目光在林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思虑升起,不过既是父亲决定,自有其道理。 她敛去心思,恭敬应道:“是,父亲。” 林风本人则是受宠若惊,连声道: “谢……谢老爷!谢夫人!” “好了,回府。” 秦陆不再多言,率先迈步向寺外走去。 …… 山门前,马车已备好。 最宽敞华贵的自然是秦陆的座驾。 秦陆走到车前,停下脚步,对跟在队伍末尾的林风,语气自然地说道: “林风,隨老夫上车。” 眾人又是一怔。 同乘一车? 这少年……老爷似乎格外看重啊。 僕役们纷纷低头,心中猜测。 林风则完全懵了,惶恐让他连连摆手后退: “秦公!不敢当!万万不敢!小子……小子走路就行!小子脚力好得很……” “无妨,上来吧。” 秦陆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甚至微微侧身,示意他上车。 林风看著秦陆的眼神,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抱著自己的破背篓,有些笨拙地登上马车。 秦陆隨后从容登车,淡然落座。 车轮滚动,马车驶离慈云寺。 车厢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的轆轆声和外面隱约传来的马蹄声。 林风缩在车厢最角落的位置,身体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对面闭目养神的秦公。 这舒適环境让他如坐针毡,不真实感挥之不去。 秦陆並未真的养神,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带著一种长辈般的温和,打破了沉默: “林风,你不必如此拘谨。我看你年纪不大,却独自在山中採药,想必也是为生计奔忙,你家中还有何人?” 听到秦公问话,林风连忙回道: “回秦公,小子家中还有爹娘,和一个比俺小两岁的弟弟。俺爹是猎户,常年在山里跑。俺娘身子骨弱些,在家操持。俺是老大,力气足,就……就多跑跑山,采点药换钱,帮衬家里。” “哦?还有一个弟弟,你身为长子,小小年纪便知分担家计,孝心可嘉啊。你爹娘將你教得很好。” 林风被夸得脸上微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秦公过奖了……这都是应该的。” 秦陆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温和:“老夫观你心性质朴,又有向学之心。你既已入府,便安心住下,潜心摸索便是。若住得惯……” 他看著林风逐渐亮起来的眼睛,顿了顿,笑道: “不妨回家一趟,告知你父母你在此处的情形,免得他们掛念。若你父母愿意,亦可一同接来府中居住。府中虽不奢华,但多添几口人,让老人家也能鬆快些,还是使得的。” “秦公!您是说俺爹娘,俺弟弟也能……也能来?” “自然,一家人团聚,岂不更好?你安心住下,此事稍后再说。” “谢秦公!谢秦公天恩!” 秦陆笑了笑,隨意问了些山中採药的趣事和见闻。 林风渐渐放鬆下来,虽然言语依旧带著乡音,磕磕绊绊,但说到熟悉的山林和草药,眼中便有了光,话语也流畅生动了许多。 秦陆只是静静听著,偶尔点头,或问一两句细节。 车厢內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 马车很快驶入青阳城,回到了秦府。 秦陆下车后,带著林风在靠近外院花园的一侧,安排了一间独立小院。 小院不大,但乾净雅致,有独立的臥房和小厅,窗外可见几竿翠竹。 “此处清幽,適合你静心研习。” 秦陆指著小院对林风道,“稍后会有僕役送来热水衣物及一应所需,府中藏书楼在东南角,三层小楼便是。我已吩咐下去,你可隨意出入。 若有不懂之处,可先记下,待老夫得閒再与你探討。切记,莫要贪多嚼不烂,循序渐进。” “是!小子明白!谢秦公!” 林风看著这比自家茅屋好上百倍的小院,只觉得如同身在梦中,除了连连道谢,激动得说不出別的话来。 安排好林风,秦陆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刚坐下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他便吩咐道: “唤万林过来。” 长子秦万林很快便赶到书房。 他恭敬行礼,“父亲。” “坐。” 秦陆指了指椅子,目光落在长子脸上,带著真切的关切: “清雪情况如何?稳婆今日可有新说?” 提到爱妻,秦万林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回父亲,清雪精神尚好,张嬤嬤今日仔细摸了胎位,又听了脉,说胎位极正!张嬤嬤拍著胸脯说了,看这情形,最多再有三五日,孩子就要降生了!” “三五日?!” 秦陆眼中精光爆闪,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畅快的大笑,连声道: “好!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心头那件悬了近一年的大事,终於要尘埃落定了! 第二十章 含飴弄孙 十个月,在秦陆焦灼的期盼中,终於走到了尽头。 这一日,秦府气氛格外凝重。 產房內,方清雪的痛呼声时断时续,稳婆和丫鬟们进进出出,神色紧张。 秦陆没有像寻常祖父那样在院外焦急踱步,他端坐在离產房不远的花厅主位上,面色沉静如水,手指却无意识地紧握著扶手,指尖微微发白。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系统界面,死死盯著那支线任务二的状態栏。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终於—— “哇——!” 一声嘹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籟之音,骤然划破了秦府的紧张气氛!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稳婆激动的声音从產房內传来,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 几乎就在这啼哭声响起的同时,秦陆脑海中那提示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悦耳,骤然响起: 【叮!】 【支线任务二:含飴弄孙。】 【目標:家族诞生第三代子嗣。(1/1)状態:已完成!】 【奖励发放:族蕴+30点!】 【当前族蕴:30点。】 成了! 30点族蕴到手! 秦陆强压狂喜,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產房方向,口中高声道:“好!我秦陆有孙子了!重重有赏!府中上下,皆有厚赐!” 很快,產房门帘便被掀开。 稳婆满脸堆笑,抱著一个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 紧隨其后的是秦万林,他脸上混杂著初为人父的巨大喜悦,以及看到父亲时的恭敬。 秦陆凑近一看,婴儿皮肤还有些红皱,闭著眼睛,小嘴微微嚅动,正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一股纯净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看著这小小的婴孩,秦陆心中涌动著激动,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笑容更加真切。 “父亲,” 秦万林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道: “此乃我秦家第三代嫡长孙,按族谱,当属『图』字辈。还请父亲为孙儿赐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陆身上。 “图字辈……” 字辈是秦陆生下第一个孩子就排下的,男女字辈各自不同,分別是: 万玉、图云、遂镜、缶月、淮竹、流忆、齐雪、北星、九影、时兰。 秦陆负手而立,沉吟片刻后,最终化作了两个掷地有声的字: “图仙!此子,便叫秦图仙!” “图仙,图仙......” 秦万林喃喃自语一声,隨后立刻躬身,声音带著郑重: “谢父亲赐名!孙儿定然不负此名!” 稳婆和周围的丫鬟僕役也纷纷附和,讚颂家主赐名高妙。 就在这满堂恭贺之际,秦陆的意念已经沉入脑海。 他一边逗弄襁褓中的孙儿,一边在无人可见的系统界面上,闪电般完成了操作。 他意念聚焦在秦万林的灵根上,毫不犹豫输入20点族蕴並確认。 【灵根:未激活[60%]】的字跡在金光中剧烈波动,百分比数字快速跳动: 65%... 75%... 85%... 95%... 100% 当数字定格在100%的剎那,金光骤然內敛凝聚,化作一行全新的字跡: 【灵根:金14%,木12%,水10%,火10%,土13%】 成功! 激活灵根! 虽然属性看起来十分平庸,总纯度都没超过六层,是公认九品绝灵根,但它確实是货真价实的灵根! 是通往仙途的钥匙! 秦陆心中狂喜翻涌,几乎要大笑出声。 而在灵根信息显现的瞬间,秦陆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 【主线任务二:血脉起灵。】 【目標:拥有首名身具灵根的子嗣。】 【状態:已完成(1/1)】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五行基础吐纳诀》x1,【聚气丹】x10,隨机抽奖机会 x1!】 “好!好!好!” 秦陆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真的是为孙儿降生而欣喜若狂。 他拍了拍秦万林的肩膀:“万林,你初为人父,好生照看妻儿。府中事务,这几日不必操心。” “是,父亲!”秦万林恭敬应道。 秦陆又对一旁的李淑娥道:“夫人,你也辛苦,早些歇息,为夫去趟书房。” 李淑娥不疑有他,点点头:“老爷莫要太过操劳。” 秦陆转身离开,回到他那间象徵著权力核心的书房。 房门紧闭,屏退左右。 秦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沸腾的心绪,意念沉入脑海。 三份奖励静静悬浮半空之中,等待点击。 左边是一本散发著古朴气息,非金非玉的书册虚影,封面上是《五行基础吐纳诀》几个大字。 右边是一个小巧的羊脂白玉瓷瓶,整体散发著微弱蓝光。 以及中间一个金光闪闪,正在缓缓旋转的虚擬轮盘。 秦陆目光首先扫过那本《五行基础吐纳诀》,心念一动。 一本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书册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翻开,只看了开篇总纲与前面一些描写,便忍不住低声讚嘆: “妙!” 这功法,比他的《引气决》,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 《引气决》只是最粗浅的吸纳灵气的笨法子,效率低下,对灵根要求不高但也没有优化,纯粹靠水磨工夫。 而这本《五行基础吐纳诀》,其核心在於引导调和五行灵气,在丹田形成轮转气旋,以相生之理化解驳杂之弊,正是为五行灵根量身打造! “万林有福了!” 秦陆珍而重之地將书册合上。 有了此法,儿子踏入仙途的第一步,才算真正有了保障。 秦陆心念一动,又取出白玉瓷瓶——【聚气丹】。 “啵!” 拔开塞子,一股精纯温和的草木清气逸散而出,其內丹药龙眼大小,色泽青碧,蕴含不弱的灵气。 此物秦陆还算熟悉,此乃辅助引气入体的基础丹药,是许多炼气期散修常用的修炼丹药。 虽非罕见,但看这质量,十粒之数也价值不菲。 最后,秦陆的目光投向金光闪闪的隨机抽奖轮盘。 轮盘正在缓缓旋转。 上面清晰地划分著几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闪烁著不同的光芒和代表类別的古篆小字: 功法 技艺 宠兽 丹药 符籙 法宝 宝物 其他 中间则是一个硕大的“启动”按钮。 “功法已经有了基础,技艺、宠兽、丹药、法宝、符籙、宝物……无论哪个,都是巨大的助力!” 秦陆心中火热,目光在几个高价值区域来回扫视。 “抽奖!” 意念下达指令。 轮盘瞬间高速旋转起来,各色光芒在格子上飞速闪烁,令人眼花繚乱。 秦陆的心也隨之提了起来。 会抽到什么? 轮盘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指针划过一个个选项,最终,不紧不慢地滑进了符籙区域,稳稳停住。 【叮!恭喜宿主!】 【获得:金剑符x1!】 一张长约三寸、宽约一指的黄色符纸出现在面板之中。 符纸材质似皮似帛,上面用硃砂勾勒著一柄栩栩如生的金色小剑图案,剑尖直指前方,透著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旁边还有简短说明: 【金剑符:一阶上品。】 【一次性攻击符籙,激发后可释放一道相当於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金系剑气,锋锐无匹,速度极快。有效攻击距离:十丈內。】 “炼气后期全力一击!” 秦陆看著说明,眼中精光一闪! 符籙分为五阶。 一阶对应炼气,二阶对应筑基,三阶对应金丹,四阶对应元婴,五阶对应化神境。 每一阶中,又会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 金剑符,虽然只是一次性消耗品,但一阶上品的威力,可以威胁甚至击杀炼气后期的修士! 对目前只有炼气三层的秦陆来说,是关键时刻能救命、能翻盘的底牌! 秦陆心念一动,將这张闪烁著危险金芒的符籙取了出来。 入手微凉,能清晰感受到符纸中蕴含的那股锐利无匹的金系灵力。 “好东西啊~” 秦陆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起,贴身放好。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再度响起。 第二十一章 爹教你修仙 秦陆意念沉入系统,只见原本的任务面板被柔和的光芒覆盖,旧的信息如水墨般淡去,新的字跡正缓缓凝聚成形: 【主线任务三:登仙之路】 【目標:子嗣修为达到炼气一层。】 【状態:未完成(0/1)】 紧接著,另一条提示紧隨其后: 【支线任务三:开蒙赠礼】 【目標:为身具灵根的子嗣定製一件专属法器(0/1) 【奖励:30点族蕴】 “登仙之路……炼气一层……” 秦陆目光首先落在主线任务上。 毫无疑问,这核心的一步,便是要將长子秦万林真正引入仙途,踏上修行之路。 此刻他手握《五行基础吐纳诀》和十粒【聚气丹】,只要万林不抗拒此事,倾心修炼,达到炼气一层应当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主线任务,关键在於引导和督促。 至於支线任务...... “定製法器......” 秦陆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思绪如同挣脱了韁绳的野马,瞬间跨越了二十年的光阴长河,回到了那段他在坊市苦苦挣扎的艰难岁月。 “定製法器,只能去坊市,別无他途。看来还是得再去那老地方走一趟了。二十几年过去,物是人非,当年那几个老面孔,不知是死了,还是在苟延残喘......” 秦陆微微摇头,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让万林知晓仙缘,並开始修炼,主线任务必须优先完成! “来人,” 秦陆沉声吩咐门外侍立的秦福:“去唤万林来书房见我,就说......有要事相商。” 片刻之后,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父亲,您找我?” 秦万林推门而入,他脸上初为人父的喜悦尚未完全褪去,但面对父亲时,那份刻入骨子里的恭敬,使他腰背挺直,眼神专注。 “嗯,坐。” 秦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万林依言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书房內烛火摇曳。 秦陆看著长子,缓缓开口:“万林,你......可曾听闻过为父早年间的一些传闻?” 秦万林微微一怔,略作思索,低声道: “儿子確实听过一些,福伯与城中一些商贾,私下里都曾隱晦提及。说父亲您,似乎並非纯粹的武人,曾显露过一些非比寻常的手段。更有甚者,传言您……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他说到这里,语气带著几分敬畏,抬眼小心地观察著父亲的神色。 秦陆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轻轻頷首:“传言虽不尽详实,却也並非空穴来风。” 秦万林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父亲竟然承认了?! “父、父亲!您、您真的是……?”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错!” 秦陆肯定道:“为父確是一名修道之人,已经踏入炼气之境,如今是炼气三层的修为。” 他顿了顿,看著震惊的儿子,缓缓道: “万林,你可知,这天地之浩瀚,远超我等的想像?我们所居的齐国,车水马龙,人烟阜盛,看似广阔无边,实则不过是浩瀚修真界中,名为东洲之地的边缘一隅,如同沧海之一粟。” “在我们东洲,有传承万载的修仙宗门,门內弟子万千,皆求长生大道。更有无数散修隱士,或为宗门效力,或独自潜修,或爭斗廝杀,皆在这条逆天改命的长生路上苦苦追寻,挣扎求存。” “修真之路,境界分明,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乃至更高的化神之境。” 秦万林坐在那里,如同泥塑木雕,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父亲描绘的这幅宏大画卷之中。 仙山縹緲、宗门威严、长生久视…… 这些原本只存在於荒诞不经的志怪小说里的词汇,此刻在父亲口中娓娓道来,变得无比真实。 心神激盪,久久不能平静。 秦陆將儿子的震撼尽收眼底,话锋陡然一转: “而我今日叫你来,告诉你这一切,並非只为解惑。” 他目光如炬,直视秦万林: “是因为,你身具灵根!此乃踏上仙途之根本钥匙!万林,你是我秦家血脉中,除我之外,第一个身具灵根之人!为父,要助你登上这条仙路!” “灵、灵根?我、我有灵根?” 秦万林猛地站起身,身体因激动而微颤。 父亲从无虚言! 这意味著,他秦万林,也有望成为修仙者?! “坐下。” 秦陆声音带著安抚之意:“仙缘已至,当持重守心。” 待秦万林重新坐下,虽仍激动,但眼神中已多了一份理智。 秦陆从书桌暗格中,取出那本法决。 他將书册推到秦万林面前。 “此乃《五行基础吐纳诀》,正契合你的五行灵根,是为父为你寻得的入门妙法,远胜为父当年所修的粗浅法门。” 秦万林双手微颤地接过书册,触手温润,封面上古朴字跡让他心神都为之一清。 “你回去之后,需仔细研读这篇引气法门,字字句句,皆需用心揣摩,不可懈怠。” “若有不明之处,隨时可来问我。自明日起,每日午后,你需来此书房一个时辰,为父亲自为你讲解其中关窍,助你感悟这天地之间的灵气。” “天地灵气?”秦万林下意识重复。 “不错,此乃天地造化之精粹,更是我等修士力量的源泉。它瀰漫於天地,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你身具灵根,便能吸引纳入己身,炼化为可供驱使的灵力!这便是修仙之始!” 秦万林紧握著《五行基础吐纳诀》,只觉得这薄薄一册,重逾千斤。 他深吸一口气,將书册郑重地捧在胸前,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是!父亲!儿子定不负父亲厚望,潜心研习,早日领悟这仙道玄妙!” 看著儿子眼中的光芒,秦陆心中欣慰。 秦氏的仙途,终於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他目送秦万林离开书房,自己则重新坐回椅中。 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便是日復一日的引导与修行。 至於那需要定製的法器…… 秦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望向了那遥远而充满机遇与危险的修真坊市。 “青石坊……” 他低声念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第二十二章 秦图仙 夜色笼罩著秦府,秦万林怀揣著那本《五行基础吐纳诀》,脚步轻快却又带著一种郑重,回到了他与妻子方清雪居住的院落。 院中灯火温暖,他先步入內室,方清雪正半倚在床头,脸色带著產后的苍白,但精神尚可,正含笑看著摇篮中熟睡的婴儿。 他的儿子——秦图仙。 这时候,他也知晓了父亲为何帮自己儿子取这个名字。 图仙图仙!图谋仙道! 这名字承载著深重的期望! “回来了?” 方清雪声音轻柔,带著一丝疲惫。 “嗯,父亲唤我过去说了些事。” 秦万林走过去,轻轻一笑,隨后探身去看摇篮里那小小的的脸蛋,一股血脉相连的暖流瞬间充盈心间。 “父亲,可有要紧事?”方清雪开口问道。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秦万林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清雪,你好好休养,照顾好我们的仙儿。接下来一些时日,我可能要在书房多待些时候,府里的事,父亲自有安排。” 方清雪看著他眼中那份专注,虽心中仍有疑惑,却乖巧地点点头: “夫君放心,我和仙儿都很好。你自去忙,莫要太过劳累。” 秦万林又细细叮嘱了守夜的丫鬟婆子一番,確保万无一失后,这才转身走向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秦万林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 他走到书案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法诀放在灯下。 烛光映照著封面,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字跡仿佛蕴含著某种魔力。 他屏住呼吸,轻轻翻开第一页。 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並非艰涩难懂的古文,而是阐述清晰的文字,辅以一些简单却意蕴深远的图录。 开篇总纲,寥寥数百字,猛然敲在秦万林的心坎上: “天地有炁,化生万物。炁者,元始之精,造化之根,动静之祖,神明之本。人稟天地而生,身具灵根者,乃天地之宠儿,可引炁入体,炼精化炁,是为炼气……”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乃天地运行之至理,亦是调和驳杂、引炁归元之根基……” 秦万林逐字阅读,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他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玄妙莫测的大道。 父亲刚才所说的天地灵气、炼气、仙途这些词汇,此刻在法诀的阐述下,变得具体而微,有了清晰的路径可循。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记载具体引气法门的部分。 上面详细描述了如何调整呼吸,如何凝神静气,如何用意念引导,去感知那瀰漫在天地之间、无形无质的“炁”,並將其通过经脉路线,最终纳入丹田气海。 旁边还附有盘坐姿势图,以及如何配合呼吸节奏的示意图。 “原来如此……引气入体……感知灵气……气沉丹田……” 秦万林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如痴如醉的光芒。 他按照图录所示,盘膝坐於书案前的蒲团上,挺直腰背,放鬆肩颈,双手自然结印,置于丹田之前。 他闭上双眼,尝试著摒弃一切杂念,按照法诀所述,开始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力求均匀。 “神游太虚……感知外物……” 他努力想像著天地间所谓的灵气光点。 用意念去捕捉它们,引导它们顺著自己的呼吸,进入口鼻,沉入胸腹,最终匯入丹田。 然而,现实远不如想像那般美好。 起初,秦万林还能勉强维持专注。 但很快,白日里的种种事务,新生的儿子、疲惫的妻子、父亲的託付、府中大小事务…… 这些如同不受控制的潮水般涌入脑海,將那些想像出来的“灵气光点”衝击得七零八落。 他越是想要排除杂念,杂念反而越是纷至沓来。 身体也开始不適。 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腰背开始僵硬发酸。 呼吸变得不再顺畅,时而急促,时而憋闷。 所谓的气感,更是虚无縹緲,別说引气入体,他连一丝一毫的“异样”感觉都没有捕捉到。 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夜色由深转淡,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秦万林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带著浓浓的疲惫感。 他竟然枯坐了一整夜! 尝试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 除了坐得腰酸背痛,头昏脑涨,他一无所获。 那灵气,仿佛根本不存在。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活动著僵硬的身体,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吧声。 秦万林低头看向书案上那本《五行基础吐纳诀》,一股激动之情顿时涌上心头! “仙道!这就是仙道!”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沙哑。 “果然玄奥莫测!一夜无果,才是常理!” 他想起父亲秦陆炼气三层的修为,那恐怕是数十年苦修的结果。 自己才刚开始,又怎能奢望一步登天? 这本法诀,这扇通往长生的大门,真实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哪怕只是触摸到门槛,都足以让他这个凡尘中的世家子弟,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昨夜的失败,根本没有让他气馁,反而让他对这条路,生出了更强烈的嚮往与决心! “不急,不急!父亲说了,循序渐进,我还有父亲的亲自指点!” 秦万林將法诀收好,贴身存放。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迎著清晨微凉的空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精神一振,昨夜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他准备去洗漱时,院外传来了贴身小廝恭敬的声音: “大少爷,有老爷的文书。” 秦万林精神一凛:“进来。” 小廝快步进来,双手奉上一份盖有家主印信的文书: “大少爷,老爷吩咐,即日起,府中一应庶务、田庄收成、商铺往来等事宜,交由二少爷与三小姐共同协理。命您专心研习,不必分心。” 秦万林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心中瞭然。 父亲这是要为他创造最纯粹的修炼环境。 很好! 这正合他意! 第二十三章 掰开揉碎了讲 秦万林收下文书,点点头: “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廝应声退下,但秦万林能感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大少爷作为嫡长子,向来是协助老爷管理家族事务的核心,如今突然被架空,府中上下,恐怕已是议论纷纷。 果然,待秦万林走出小院,前往主厅用午膳时,便隱约听到了廊下僕役们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老爷把大少爷手里的差事全都收走了,给了二少爷和三小姐……” “嘘!小声点!谁知道怎么回事?莫非大少爷……” “別瞎猜!大少奶奶刚生下嫡长孙,老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也是,或许是老爷心疼大少爷初为人父,让他多陪陪少奶奶和小少爷?” “我看不像,今早我去送文书,看到大少爷从书房出来,那眼睛熬得通红,可精神头却好得很,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似的……” 秦万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大的宝贝? 没错! 这仙缘,可不就是天大的宝贝? 这些猜测,此刻在他心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早膳时,秦万川和秦玉璇都已在座。 秦万川眼中带著明显困惑,几次想开口询问,但在父亲秦陆的气场下,终究没敢出声。 秦玉璇则显得沉静许多,她看了一眼精神奕奕的大哥,又瞥了一眼主位上神色如常的父亲,聪慧如她,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秦陆没有解释,只是简单交代了让秦万川和秦玉璇接手事务的事项,语气平淡。 “万川,城外田庄夏粮入库之事,你需亲自盯紧,帐目交割务必清晰,若有刁奴作祟,不必手软。” “是,父亲。”秦万川沉声应下。 “璇儿,府中內务、库房调度,你已熟悉。现在城內几家铺子的盈亏细帐,也由你一併理清。用人用度,自行裁断,无需事事稟我。” “是,父亲。女儿定当尽心。”秦玉璇声音清脆,应答沉稳。 “......” 一顿早膳,很快结束。 秦万林回到自己院中,陪伴了妻儿片刻,便再次一头扎进书房,继续研读那本《五行基础吐纳诀》。 昨夜的失败让他明白,引气绝非易事,需要对法诀的深刻理解才有可能成功。 他不再急於尝试,而是逐字逐句地推敲,尤其是关於五行轮转和灵气入体的部分。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 午时將至,秦万林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向父亲书房走去。 ...... 书房內,檀香裊裊。 秦陆已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父亲。”秦万林恭敬行礼。 秦陆抬眼,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昨夜,可曾尝试?” 秦万林依言坐下,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回父亲,儿子愚钝,一夜盘坐调息,凝神內观,奈何杂念丛生,始终未能感知到丝毫灵气,更遑论引气入体了。” 他將昨夜的经歷如实道来。 秦陆听完,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带著追忆的淡笑: “很正常,引气入体,乃是仙道第一关,亦是区分凡俗与修士的天堑。若人人皆能轻易跨过,这世间修士岂不满地走了?” “你身具五行灵根,虽品阶不高,但所修《五行基础吐纳诀》远胜为父当年的《引气决》,起点已然高出不少。” 秦陆话锋一转,正色道:“你感知不到灵气,原因有三。” 他竖起手指: “其一,意念不纯。凡俗杂念如附骨之疽,非一朝一夕可除。需以观想法辅助,心念集中一处,杂念自消。稍后我传你一篇简单的《静心诀》。” “其二,环境所限。凡俗红尘,灵气稀薄驳杂,如同置身污浊泥潭,纵有灵根,汲取也极为艰难。除非……” “除非什么?”秦万林连忙问道。 “除非能找到灵气相对浓郁之地,哪怕只是强上那么一丝,也能事半功倍。” 秦陆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比如……慈云寺的后山。” “慈云寺后山?”秦万林一愣。 “不错,那日遇到林风时,我便察觉那后山深处,天地灵气较之其他地方,要浓郁一丝。虽然依旧稀薄,但对初入仙途者而言,已是难得的福地。” 秦万林心中恍然,难怪父亲会带回那个山野少年,还亲自安排住处! 那林风竟也是身具灵根之人? 还找到了修炼宝地? “父亲,那慈云寺……” “此事不急。” 秦陆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询问,“那点灵气节点想必是机缘巧合形成,为父自有计较。”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便是法诀运用尚未纯熟。意念引导、呼吸节奏、经脉感应,需三者协调如一,方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你且將你昨夜尝试所遇到的问题,细细说与我听。” 秦万林精神一振,连忙將遇到的阻滯详细描述出来,尤其是意念引导灵气下行带来的那种滯涩感。 秦陆听得仔细,不时微微点头或摇头。 待秦万林说完,他沉吟片刻,开始逐句讲解: “五行轮转,金生水,你意念只知下行,不知其意在引水上行,循环往復,自然觉得滯涩不通……” 秦陆的讲解深入浅出,结合自身经验,將玄奥的法诀拆解成可操作的步骤,更不时穿插几句对修真界底层修士窘迫现状的吐槽: “……坊市里那些传功玉简,刻录的功法大多粗劣不堪,关键处语焉不详,就靠这点信息差坑骗新人灵石。哪像为父现在教你,恨不得掰开揉碎了讲。当年我要是有这待遇,何至於蹉跎十几年才到炼气三层?嘖,想想都亏得慌……” 这些接地气的抱怨,让原本高深莫测的仙道修炼,在秦万林眼中变得更加真实,也极大地缓解了他內心的焦虑。 原来修仙路上,父亲也吃过这么多苦头,踩过这么多坑。 一个时辰的讲解转瞬即逝。 秦万林只觉得茅塞顿开,许多昨夜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豁然开朗。 父亲不仅解答了他的疑问,更在他心中勾勒出了一幅更清晰的修炼图景。 “好了,今日便到此。” 秦陆端起茶杯,“回去后,先研习《静心诀》,待心境澄明,再尝试引气。莫要急躁,记住,水到渠成。” “是!谢父亲教诲!” 秦万林起身,恭敬地深施一礼,眼中充满了感激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二十四章 土方法 “灵根,终究是绕不过去的坎啊。” 秦陆低声自语,思绪沉凝。 万林感受不到灵气,根本便在他那与自己一样的最差资质——九品绝灵根。 灵根品阶,早已將修士的潜力划分得明明白白,直接决定了仙途的起点与上限! 灵根总共分为九品,分別是: 一品先天道体。 二品天灵根。 三品地灵根。 四品玄灵根。 五品黄灵根。 六品杂灵根。 七品偽灵根。 八品废灵根。 九品绝灵根。 灵根越差,对灵气的亲和力便越低。 这亲和力,是修士引气化力的根本,如同无形的桥樑,决定了汲取天地造化的效率。 而对九品绝灵根而言,感应灵气如同雾里看花,吸引灵气更是艰难无比,如同以朽木枯枝在湍急江河中取水。 最致命的是,即便侥倖引一丝灵气入体,身体也如破布口袋,十之八九瞬息间便逸散回天地,真正能留下的,百不存一! 因此,九品绝灵根者引气入体,普通人最快也要一年,慢则遥遥无期。 时间,是秦陆此刻最耗不起的。 一年? 他一天都不想等! 常规苦修,无异於泥潭沉沦,必须藉助外力,强行撬开仙门! 而这外力,他恰好有—— 正是那十粒珍贵的【聚气丹】! 思虑片刻后,秦陆轻轻点头,下定决心。 ...... 次日中午,秦万林准时来到书房。 照常指导一番后,秦陆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巧的羊脂白玉瓷瓶。 “啵!”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草木香瞬间瀰漫开来,远比房间的檀香更沁人心脾。 秦万林目光落在小瓶上,眼中透出询问。 秦陆介绍道:“此乃【聚气丹】,修真界的基础丹药,於炼气修士而言,亦是珍贵资源。凝聚灵力,加速修炼,效果显著。” 他將玉瓶轻轻放在书案上,推到秦万林面前。 秦万林呼吸微微加快:“父亲想让我服用此药进行修炼?” 秦陆断然摇头:“丹药之力霸道刚猛,你尚未引气,丹田空乏,经脉凡胎俗骨,脆弱不堪。贸然吞服整粒,药力爆发,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秦万林闻言,眼神一凝,心头的热切瞬间冷却: “那……这丹药该如何使用?” “莫急。” 秦陆眼中精光微闪:“为父有一土法子,虽浪费极大,却是目前唯一能让你这凡躯安全沾点丹药光的路子。” 他不再多言,起身取过一个乾净白瓷茶杯,注入大半杯滚烫热水。 隨后,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青碧,圆润饱满的丹药。 丹药表面灵光內蕴,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 在秦万林的目光注视下,丹药被轻轻投入滚烫的白水之中。 “滋……” 一声轻响,杯中热水肉眼可见地染上青碧色,丝丝缕缕的淡青雾气裊裊升起,灵气波动瀰漫。 “此乃化灵汤。” 秦陆指著茶杯,语气带著无奈与心疼:“此法简单粗暴,便是借滚水之力,缓慢化开丹药表层,使其药力融入水中。 此丹非一天可化尽,等下你带走它,每次修炼前,取一杯滚水,投入丹药浸泡约莫一炷香。待水温適宜,饮下此水,立刻运转功法尝试引气。反覆如此,直至丹药消融。” 秦陆顿了顿,估算道:“如此浸泡【聚气丹】,药力虽十不存一,但支撑你半月修炼应足够。切记,浸泡不可过久,否则灵气散尽,徒留清水一杯,便是暴殄天物了。” “孩儿明白。”秦万林应道。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秦陆用一根木箸將丹药从水中夹出。 丹药表面似乎润泽了些许,但依旧完整圆润。 他將丹药重新放进瓶中,示意道: “饮下吧。” 秦万林端起化灵汤一饮而尽。 水入喉无甚滋味,只觉一股温润迅速瀰漫周身,紧接著清凉感升起,仿佛无数微小气泡在血脉经络间涌动,舒畅难言。 秦万林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凝神內观,运转功法。 这一次,当他用意念去感知天地灵气时,感受与昨夜截然不同! 不再是模糊艰难的想像,而是无比清晰地“看”到丝丝缕缕灵气光点,隨他悠长呼吸,主动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灵气穿透皮肤,渗入口鼻。 “灵气如此清晰,这便是天地之精粹!” 秦万林心中振奋,终於真切触到了那扇仙门! 他强抑激动,全神贯注引导渗入体內的灵气,依循法诀路径,向丹田气海匯聚。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这些被牵引的灵气丝线,一入他那未经淬炼的经脉,便如细沙落入朽木缝隙,根本无法停留! 下行不过一小段,便以惊人速度稀薄,或从周身毛孔悄然逸散。 无论他如何屏息凝神,也收不住、留不下,更无法导至丹田。 时间飞逝。 窗外日影西斜。 书房寂静,只余秦万林悠长的呼吸声。 他的额角不断渗出汗珠,並非身体之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 一个时辰过去。 秦万林睁开眼,吐出一口气,看向秦陆,无奈轻嘆: “父亲,灵气,我能感觉到了,很清晰。但它们一入体,便自行散开,根本无法匯聚引导至丹田……” 秦陆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平静道: “能感知,已是进步。证明灵根在动,功法无错。至於散逸,是必然的。凡人之躯,未经灵气淬炼,经脉如同未曾开凿的河道,如何能承载水流?” 他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肩: “这化灵汤,便是以涓涓细流,日夜浸润滋养你的血肉经脉,使其渐亲灵气。反覆引导这稀释灵气,亦是加深你与灵气感应的磨刀石。” “此丹便是你半月资粮。每晚如此,潜心修炼,持之以恆。仙道漫漫,贵在坚持。待你身体被灵气浸润滋养足够,意念感应圆融无碍之时……” “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便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那时,这丹药浪费的十之八九,便都有了价值!” 秦万林迎上父亲目光,沉稳点头,眼神坚定: “儿子定不负期望,把握此半月机缘!” 秦陆欣慰頷首:“好!去吧,好生修炼。” 秦万林起身,小心收起玉瓶,恭敬行礼,步履沉稳离去。 书房门轻合。 秦陆独坐案旁,目光落在羊脂白玉瓶原先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嘟囔,那声音里充满了底层散修对资源本能的肉疼: “唉,一颗聚气丹,值十块下品灵石啊,就这么泡水糟蹋了!这可真是败家啊……” 第二十五章 慈云寺后山 秦陆幽幽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心疼。 这化灵汤的法子,是他当年在坊市听一个老散修醉酒后提过一嘴的土方子。 “不行,光靠这泡水的丹药,太浪费了……” 秦陆站起身,烦躁地在书房內踱步。 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慈云寺后山那点微弱的灵气异常感再次浮上心头。 “林风那小子……看来得去他那福地看看了。” “秦福!”他扬声唤道。 “老爷。”秦福的声音立刻在门外响起。 “叫林风过来一趟。” “是。” 不多时,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进来。” 林风推门而入。 一身秦府下发的青色棉布劲装,衬得他精神不少。 “秦公,您找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嗯,”秦陆隨意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你爹娘和弟弟都安顿好了?” 林风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闻言脸上露出朴实的笑意: “谢秦公掛念!都习惯,好得很!住的地方又宽敞又亮堂,比俺们山里的土屋强百倍。吃的也好,顿顿都像过年。俺娘总念叨,说俺们一家子是撞了大运,遇上秦公您这样的大善人,让俺一定要磕头好好地报答您!” “磕头就不必了。” 秦陆摆摆手,话锋陡然一转,“林风,你可知,你从那山洞里得到的引气法门,並非寻常强身健体的功夫?” 林风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引气法门?不就是……能让俺力气变大,爬山不累的吐纳功夫吗?” 秦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手在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袋子上轻轻一拍。 光芒一闪! 一件巴掌大小,形似孩童玩具的灰白色纸鳶,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林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秦、秦公?这、这是……” 他死死盯著秦陆的手,又看看那袋子,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秦陆也不解释,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破风鳶】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轻鸣,纸鳶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个足以承载两人的物件,悬浮在书房中央,离地一尺,无声无息! 纸鳶表面布满裂痕,光芒也有些黯淡滯涩,显然受损严重,但在林风眼中,这已是顛覆认知的神跡! “这、这……” 林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著纸鳶,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来。” 秦陆一步踏上纸鳶,稳稳站定,回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林风。 林风瞳孔微缩,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快速深吸一口气,学著秦陆的样子,一步踏上纸鳶边缘,双脚稳稳分开,重心下沉。 “站稳了。” 秦陆低语一声,心念微动。 呼——! 巨大纸鳶载著两人,如同离弦之箭,毫无阻滯地穿透书房窗户,直衝天际! 凛冽的罡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林风衣袍猎猎作响,黑髮狂舞! 他强迫自己睁开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脚下,是缩成棋盘大小的青阳城。 房屋、街道、河流、田野……尽收眼底,远处,层峦叠嶂的青山如同起伏的墨线。 “这就是飞?俺、俺在天上飞?!” 林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努力地调整呼吸,克服著高速飞行带来的眩晕感,贪婪地俯瞰著下方这从未想像过的壮阔景象。 他明白了,秦公要带他看的,是另一个世界! “勉强算是飞吧。” 秦陆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縹緲: “此乃飞行法器,而你修习的引气法门,是踏入修仙之途的钥匙。引天地灵气入体,炼精化炁,锤炼己身,求的是超脱凡俗,长生久视。” “修仙?长生?” 林风重复著这两个如同天方夜谭的词,巨大的信息衝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盯著下方飞速掠过的熟悉地貌。 “秦公,那现在我们去哪?”当震撼稍稍平復,林风大声问道。 “慈云寺。” ...... 慈云寺后山在月光下轮廓模糊,如同蛰伏的巨兽。 【破风鳶】无声滑翔,精准地降落在当初二人相遇的那片空地上。 秦陆收起纸鳶,目光扫过四周。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调动炼气三层的微弱灵觉去感知。 “確实……比別处强上一丝。” 他眉头微蹙,这感觉如同隔著一层纱幕去触摸烛火,能確定存在,却无法清晰把握其脉络。 “太微弱了,而且似乎此地並非源头,只是被引动匯聚於此。” 他转向林风,问道:“林风,你当日坠崖,具体在何处?可还记得方位?” 林风定了定神,指向后山一条险峻小径: “记得!就在那边,翻过那道山脊,有个很陡的断崖,俺就是在那里採药时脚下打滑摔下去的!” “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方向攀行。 山路崎嶇,怪石嶙峋,但对於身具修为的秦陆和在山野摸爬滚打惯了的林风而言,並非难事。 约莫小半炷香后,两人来到一处断崖边。 “就是这里。” 林风指著下方,“下面很深,俺摔下去时被几棵树掛了几下,才没摔死,最后落在一个离崖底还有十几丈高的平台上,那山洞就在平台上。” 秦陆点点头,再次祭出【破风鳶】,道: “抓紧了。” 纸鳶载著两人,小心翼翼地垂直下降。 借著朦朧月光,果然在崖壁中段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拨开藤蔓,一股陈腐气息的凉风扑面而来。 洞內一片漆黑。 秦陆指尖一搓,一丝火苗亮起,照亮了方寸之地。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天然溶洞,洞壁湿滑,地面凹凸不平。 走了不过十几步,火光便映照出一具倚靠在洞壁的枯骨。 骨架早已腐朽发黑,衣物也化作了尘埃,旁边散落著几块零碎的玉片,正是林风当初发现功法的那几枚,此刻已黯淡无光,灵气尽失。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並无其他遗物。 “就是这位前辈……” 林风低声道,带著一丝敬畏。 秦陆的注意力却並未在枯骨上停留太久,他的灵觉在这狭小的空间內细细扫过。 那股比外面更清晰一丝的灵气波动,源头好似在……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洞壁上,一寸寸地移动。 “这边……” 他低语,走向山洞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的洞壁布满苔蘚,触手冰凉湿滑。 秦陆清理掉表面的苔蘚和碎石,露出下方略显粗糙的岩石。 他將掌心完全贴合上去,闭目凝神,將灵力缓缓探入石壁。 这一次,感应变得清晰了许多! 一股如同游丝般的灵气,正从这石壁缓慢地渗透出来! 这灵气虽然稀薄得可怜,却带著一种源於地脉的厚重感,远非外界驳杂稀薄的天地灵气可比。 “找到了!”秦陆眼中精光一闪。 他顺著这丝灵气渗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刮开表层岩石。 刮开大约寸许深后,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缝隙出现在眼前。 那缕精纯的灵气,正是从这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逸散而出! “这是……”秦陆心头一震,“灵气支脉!” 第二十六章 微弱的灵气支脉 天地间的灵气,从来不是均匀分布的。 如同江河有主流支流,山川有龙脉地气,这灵气亦有其运行的脉络,藏於地脉深处,谓之灵脉。 修士虽然有灵根,能感应並吸纳天地灵气,但天地间游离灵气稀薄驳杂,炼化起来事倍功半,活像拿个破漏勺去舀水。 只有依託灵脉,才能汲取到精纯、稳定、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撑日常修炼、突破瓶颈、施展法术。 一条稳定的灵脉,就是修士活命的根本。 宗门大阵要它运转,护山禁制靠它维持,炼丹炼器、培育灵植、弟子修行…… 所有仙家基业的核心,都离不开庞大精纯的灵气。 没了灵脉? 再宏伟的仙宫,也不过是海市蜃楼。 所以,但凡有点灵脉影子的地方,都是仙门大宗、修真大族打破头也要抢到手的命根子! 灵脉也分高低贵贱。 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一级压一级。 秦陆此刻手掌按著的这条,顶多算条下品灵脉的残渣末梢。 指尖传来的感觉,微弱得像快断气人的心跳,时有时无。 秦陆眉头拧紧,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往那道细得快看不见的石缝深处探去。 “嗡……” 石隙深处传来一声共鸣,一股比逸散出的灵气更为精纯的地脉灵气被他的灵力稍稍引动,如同沉睡溪流被石子砸了一下,勉强盪起一丝涟漪。 “果然……”秦陆低声自语,“主脉早就枯死断掉了,灵气断绝。这点渗出来的灵气,不过是那下品灵脉的些许残留罢了。” “秦公,这……这下品灵脉,是好还是不好?” 旁边的林风瞅著秦陆那凝重的脸色,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小声问道。在他这山野小子的认知里,下品俩字听著就透著一股子末流味儿。 秦陆收回手,指尖那点微光倏地熄灭,洞里顿时又暗了几分。 “好?坏?” 秦陆鼻腔里哼了一声:“对那些霸占著上品、极品灵脉,躺在神仙福地里享清福的大人物来说,这玩意儿,连他们脚底板沾的泥都不如,看一眼都嫌晦气!” “可对咱们这种在仙路泥潭里打滚、穷得叮噹响的底层散修来说,这就是荒漠里冒出来的一口救命泉!是能吊著咱们一口气,往上再爬半步的本钱!” 他指著那道石隙,语气认真: “此灵脉残余虽弱,但灵气精纯依旧远胜外界驳杂之气。在此引气修炼,一日之功,或可抵外界十日苦熬!对你这种刚摸到门槛的人来说,更是雪中送炭,能大大缩短稳固根基的时间!” 林风听得心口咚咚直跳,眼睛都亮了: “那……那俺们能用它?” “自然能用!可要用得久,用得稳,就不能由著它这么白白漏掉、耗干!” “当务之急,是给它上把锁,给这破碗扣个严丝合缝的盖子,再插根管子通到泉眼里!这活儿,得靠一套聚灵法阵。” “聚灵法阵?”林风一脸懵懂,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儿。 “不错!” 秦陆点头,眼中闪烁著精打细算的光芒:“聚灵阵如同磁石,能吸引周围的灵气向此地匯聚,增加总量。也能锁住此地本就不易的灵气,使其不易散失,凝聚於此方寸之地,提升浓度。” “若有一个聚灵阵,再辅以灵石嵌入阵眼作为引子,当能稳住此地的灵气环境,使其浓度提升数倍,稳定性大增!虽仍远不及真正灵脉,但供几人缓慢修炼,支撑炼气初期,应是勉强够了。” 秦陆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铁梨剑】。 剑身古朴,寒光內敛。 他並未灌注多少灵力,只是用剑尖极其小心地沿著那道石隙的边缘缓缓划过,丈量著缝隙的深度和走向。 “嗤…嗤…” 剑尖刮过鬆脆的岩石,带下星星点点的石屑。 “嘖,岩层比预想的还要鬆脆……” 秦陆停下动作,指尖捻起一点刮下的石粉,细看之下,只见粉末中夹杂著许多的气孔和裂纹。 “难怪灵气逸散如此之快,这岩壁本身就像个筛子。布阵时,恐怕还需以特殊灵泥混合灵石粉末,先封堵加固这些细微裂隙,否则阵法效果要大打折扣……又是一笔开销。” 他收起铁梨剑,看著石隙,仿佛看到了无数即將流出去的灵石。 “聚灵阵盘、阵旗、灵石、封堵灵泥……还有万林那定製法器……” 秦陆低声念叨著,每念一样,眉头就锁紧一分,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千头万绪,样样要命。看来这青石坊之行,是躲不过了。” “秦公,您……您说什么坊?” 林风没听清,只觉得秦陆语气凝重,忍不住问道。 秦陆回过神来,看著林风年轻的脸,轻轻摇头,含糊道: “没什么,一个地方罢了,有机会再带你去。”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道石隙,神情变得严肃: “此地灵气源於枯竭灵脉的残余,总量有限,且极其脆弱。若过度汲取,只会加速其彻底消散。” 他伸出食指,强调道: “从今日起,你若在此修炼,每日不得超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有无收穫,必须立刻停止引气,离开此地! 让这里的灵气得以恢復。若因你贪功冒进,导致此地灵气彻底枯竭消散,这点微末福缘便算到头了,届时悔之晚矣!” 林风被秦陆严肃的语气震慑,连忙挺直腰板,赌咒发誓般用力点头: “秦公放心!小子记死了!每天就一个时辰!多一息俺就是狗娘养的!俺……俺在洞口对著日头影子刻道印儿,影子一到印儿俺立马走人!绝不贪嘴!” 秦陆见他被唬住了,態度也够狠够实在,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深邃,压低声音道: “对了还有一事,你须谨记於心,烂在肚里,对任何人,都不得提起此地的存在!” “哪怕是你至亲父母,也绝不可言!此非信不过他们,而是祸从口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消息若走漏一丝风声,引来覬覦之辈,轻则此地被强占,你我再无修炼之基;重则……” 秦陆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引来杀身灭门之祸!为这点灵气,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散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那时,不仅你我会死,便是你刚接来享福的父母幼弟,也必受牵连,绝无幸理!你,可明白?!” 林风被秦陆话语中描绘的恐怖景象惊得脸色发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生在贫瘠山村,却也听过山匪屠村的惨事。 秦公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扑通!” 林风直接双膝跪地,对著秦陆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 “秦公!俺林风对天赌咒!要是把这洞的秘密漏出去半个字,叫俺天打五雷轰!俺爹娘兄弟,不得好死!俺、俺就是把舌头嚼烂了咽下去,也绝不说!求秦公信俺!” 看著少年眼中那份真切的恐惧,秦陆知道他听进去了,也记牢了。 他伸手扶起林风:“起来吧。记住你今日所言便好。此地,將是你修行之基,今后好生修炼,莫负了这份机缘。” “是!小子明白!” 林风起身,眼中无比坚定。 秦陆最后看了一眼石隙,不再言语,转身率先向洞口走去。 林风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两人身影消失在洞口之后。 第二十七章 进展缓慢啊 三个月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然而逝。 秦万林每日雷打不动地前往书房受教,深夜则回到自己院中,以化灵汤辅佐,潜心修炼。 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引导已臻圆熟,意念如臂使指。 稀释的药力日夜冲刷,他的经脉被滋养得更为坚韧通畅,体魄也愈发轻健,隱隱有种脱胎换骨的轻盈感。 然而,那最后一步——“气沉丹田”,却如同横亘在仙凡之间的一道无形天堑,坚不可摧! 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被引入体內的灵气,都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在经脉中流转片刻后,便悄然从周身毛孔逸散,始终无法化为己用。 …… 书房內,檀香裊裊。 秦万林缓缓睁开眼,脸上没有明显的焦虑之色,依旧是他惯常的沉静。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如同平静湖面下深藏的暗流。 他望向端坐主位的父亲,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父亲,今日依旧未能功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 “灵气流转已无滯碍,意念操控也隨心所欲。然而气至丹田,便如石沉大海,无踪可循。六颗丹药耗尽,此关依旧牢不可破。” 秦陆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半刻,他嘆了一口气,无奈道: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如尘,辅以这化灵汤,终究是杯水车薪,难成大用!” “若要破关,需更强的外力,更精纯的灵气,更契合的法门引导!光靠水煮丹药,效率还是太低了!” 他心疼地扫了一眼那仅剩四粒丹药的玉瓶,仿佛看到白花花的灵石在打水漂。 六颗【聚气丹】,那可是六十块灵石啊! 买两件低阶法器都够了! “外力?” 秦万林眼神深处好似燃起一丝锐利光芒。 “不错。”秦陆微微頷首,“此事,为父已有计较。你且安心继续修炼,稳固当前所得。其余一切,自有为父去想办法弄来。” “是,父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秦万林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深深一揖。 待长子消失在门外,书房重归寂静。 秦陆闭目养神,內心思虑。 混跡了凡俗二十余年,一下子要回坊市,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在这里,他炼气三层的实力足以横扫八方,天下无敌。 但是在修真坊市,他这个修为,还真是最底层的存在,谁来都可以踩上一脚。 哎…… 秦陆缓缓吐出一口气。 而在这时,林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他恭敬打了声招呼: “秦公。” “进来。”秦陆收敛心思,温和问道,“今日修炼如何?” 林风脸上带著山里人特有的朴实笑容,眼中闪闪发光: “托秦公的福!今日感觉灵气在身体里跑得贼顺溜!浑身暖烘烘的,像泡在温泉里,力气也大了不少,以前扛百斤柴下山累半死,现在感觉还能再加点!就是……”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灵气还是像泥鰍,滑得很,抓不住,存不下多少……” “你的根基在稳固,这是好事。” 秦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记住,每日一个时辰,不可贪功。根基打牢,日后才能走得更远。” “是!俺知道了!秦公您放心!”林风用力点头。 看著林风带著干劲离去的背影,秦陆脸上的欣慰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林风在灵气节点按部就班,根基日渐稳固,身体也由灵气冲刷变得越来越强。 这等反衬,使得秦万林的停滯不前愈发刺眼。 六颗聚气丹的消耗像一把刀插进秦陆心里,剩下的四颗是最后的家底,绝不能轻易再用在效率低下的泡水上了。 不能再拖了! 青石坊之行,势在必行! 那地方虽然鱼龙混杂,但也是秦陆现在唯一能找到破局的地方! ...... 入夜,秦府內院。 秦陆没有去任何一位夫人房中,而是独自在正房內收拾简单行囊。 正妻李淑娥见到后,连忙上前问道: “老爷……您这是要出远门?” 秦陆手上动作不停,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隨意: “嗯,去北边办点事,见个老朋友。快则十天半月,慢的话……看情况吧,反正家里有万川和璇儿盯著,出不了乱子。” “北边?这年头路上可不太平……”李淑娥蹙紧眉头,“是何等要紧事,非要老爷亲自跑一趟?让秦福带几个得力的人去不行吗?您前些日子……” “哎呀,妇道人家懂什么!” 秦陆故作不耐地摆摆手,打断她的话: “那老傢伙脾气怪得很,就认我这张脸。別人去,门都进不去!放心吧,你老爷我当年也是刀山火海闯过来的,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这时候,王氏和张氏也闻讯赶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听到秦陆的话,王氏眼中水光盈盈,连忙柔声劝道:“可是老爷,您身子才刚好利索些,长途奔波,妾身实在是担心……” 张氏更是眼睛通红,低语道:“老爷,您再考虑考虑吧……” “好了好了!” 秦陆把包裹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带著点江湖气: “都別哭哭啼啼的,跟送葬似的!我这是去办事,又不是去拼命!在家看好孩子,管好府里,等我回来。” 三位夫人跟秦陆一起走过了二十年,感情早已是血浓於水,亲密无间。 只是这次外出不同以往,那可是修真坊市,为了不让她们太担心,秦陆只好瞒著他们。 他挨个拍了拍三位夫人的肩膀,算是安抚,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就这样吧,你们都回去睡吧,我收拾完也该歇了,明日还要赶路呢。”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三位夫人见他心意已决,神色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一步三回头,满眼忧虑地离去。 房门关上。 秦陆脸上的轻鬆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手静静站立。 子时將近,万籟俱寂。 巡夜护院的脚步声规律地远去,整个秦府彻底陷入沉睡。 秦陆吹熄了房中最后一盏灯。 隨即,他激活【破风鳶】,直接从窗户一飞冲天,融入了青阳城的夜空之中。 隨后一控方向,直奔北边而去。 ...... 第二十八章 赶路 青石坊。 矗立於南疆险地与相对开化地域的交界之处,其根基可追溯至百余年前。 盘踞周边的赵、孙、李三家修真家族,早年偶然探得一条下品地脉。 三家深知单凭一己之力难以尽享其利,遂联手圈定地界,以这微弱的灵脉为饵,招揽四方漂泊的散修。 此地虽处南疆荒域边缘,却因背靠妖兽横行的黑风山脉,反占了几分地利。 它成了那些深入蛮荒搏命猎妖、採集珍药的亡命徒,以及匆匆过客的中转驛站。 久而久之,坊內不仅匯聚了形形色色的散修,也吸引了各路商家扎根於此。 丹药铺、炼器坊、材料行当应运而生,更有那见不得光的销赃之所悄然滋生,终成一处鱼龙混杂的修真者聚集地。 ...... 咻! 一道略显黯淡的流光贴著林梢掠过,正是秦陆驾驭著他的【破风鳶】。 这低阶飞行法器形似展翅木鳶,此刻灵光暗淡,速度也迟缓得可怜。 秦陆小心翼翼控制著法器,缓缓降落在下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脚掌落地,他收起【破风鳶】,长吁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离开青阳城,已是整整十日。 为避开一片传闻有凶猛妖禽盘踞的险地,他不得不绕了个大弯,生生多耗了五天光阴。 行程如此拖沓,根源全在他炼气期三层的微末修为。 体內那点稀薄灵气,根本无法支撑【破风鳶】长时间疾飞。 当然,若是捨得將灵石嵌入法器中枢,倒也能省些自身灵力。 可储物袋里那些下品灵石,每一块都是他抠抠搜搜攒下的家底,哪里捨得轻易耗费在赶路上? 只能这般走走停停,靠打坐恢復些许灵气,再挣扎前行,效率自然高不起来。 “再往前一百里,应该就到了。” 秦陆掏出干硬的粗粮饼子,就著水囊里的凉水,狼吞虎咽地啃著,心中默默盘算。 咔嚓...... 旁边的灌木丛忽地一阵窸窣,伴隨著粗重的、带著腥臊味的喘息。 秦陆咀嚼的动作一顿,眼风扫向声响处。 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皮毛油亮的黑纹山豹,正从阴影中缓缓踱出,幽绿的兽瞳死死锁住他手中的粗粮饼子,喉间滚动著低沉的威胁呼嚕。 “畜生,別来送死。” 秦陆咽下饼渣,声音平淡,透著长途跋涉后的不耐。 这等凡俗猛兽,在他眼中实与土鸡瓦狗无异。 只是那山豹灵智未开,岂懂人言警告? 只听一声炸雷般的低吼,它强壮的后肢猛蹬地面,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裹挟著腥风直扑秦陆面门! 豹影及身的剎那,秦陆腰间【储物袋】灵光微闪,一柄刃口泛著冷冽寒光的长剑已握在掌中。 他甚至未起身,手腕只是看似隨意地一翻一划! 嗤! 寒光如电,精准无比地掠过黑纹山豹粗壮的脖颈。 那前扑的凶猛势头骤然凝滯,一颗狰狞的豹头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翻滚飞起,滚烫的兽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岩石地面。 无头豹尸带著巨大惯性重重砸落在他身前数步之外,四肢犹自抽搐了几下才彻底不动。 秦陆面无表情地收剑回鞘。 【铁梨剑】不过是柄最低阶的下品灵宝,在修真界的斗法中难堪大用,但对付这等只凭爪牙的凡俗野兽,却无异於削铁如泥的神兵。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迅速瀰漫开来。 秦陆皱了皱眉,此地不宜久留。 他脚下轻点,几个利落的纵跃便攀上旁边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寻了根粗壮枝丫盘膝坐下。 血腥味极易引来其他掠食者,甚至可能招惹低阶妖兽,树上调息显然更为稳妥。 他闭上双眼,运转起基础功法,缓慢引纳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补充消耗。 两个时辰在寂静的吐纳中悄然流逝。 当秦陆再次睁眼时,眸中疲惫已消减大半,体內灵气也充盈了不少。 他站起身,望了一眼青石坊的方向,隨即轻巧跃下古树,再次祭出【破风鳶】,注入灵力,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朝著百里外的聚集地疾驰而去。 ...... 以【破风鳶】此刻的速度,百里之遥,约摸需要一个时辰。 这低阶法器的极限,全力催动下或能达到一个时辰两百余里,但那对秦陆微薄的灵力而言,负担过重,绝非是他能承受的。 维持眼下这一个时辰百里的速度,才是他这等底层散修的常態。 时间在枯燥的飞行中点滴流逝。 当日头西斜,给远山镀上一层金边时,秦陆精神猛地一振。 极目远眺,在层峦叠嶂的尽头,一片被稀薄雾气笼罩的区域隱隱浮现。 那雾气非是天生,乃是坊市外围布设的幻阵与警示禁制散逸的灵光,朦朦朧朧,却清晰地勾勒出一片聚集地的轮廓。 “青石坊……终於回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秦陆心底翻涌。 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內残存不多的灵力,让【破风鳶】的速度又提升了一线,朝著那雾靄中的坊市轮廓加速衝去。 距离那片雾靄尚有数里之遥,秦陆便果断降低了高度和速度。 规矩他懂——青石坊上空,严禁任何修士御器飞行! 坊市上空笼罩著三家共同布下的守护禁制,任何未经许可、试图从空中闯入或越界的飞行物,都將遭到禁制无情的自动反击。 那反击的威力,绝非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能够承受,轻则法器崩毁,重则当场形神俱灭。 秦陆操控著【破风鳶】,在离地两三丈的高度,紧贴著起伏的地势小心滑行。 最终,在距离雾气屏障约百步远的一处空地平稳降落。 收起【破风鳶】,秦陆抬头凝视眼前这片看似寻常的薄雾。 青石坊没有凡俗城池的高大城墙,这终年不散的奇异雾气便是它的边界。 对凡人而言,这是天然的迷障。 误入此地的凡人,踏入雾中便会立刻迷失方向,周遭景象光怪陆离,如同陷入鬼打墙,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懵懵懂懂地绕回原点。 没有修真者引路,凡俗之人永无可能窥见这方世界的门径。 但对身具灵气的修士而言,这层基础幻阵便形同虚设了。 秦陆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灵气在双耳处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护罩,隔绝外界可能的杂音干扰。 隨后,他不再犹豫,迈开大步,径直踏入了那片看似虚无的雾气屏障。 第二十九章 旧识 雾气流转,似有若无的阻力拂过周身,如同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帘。 秦陆眼前光影变幻,耳边隔绝的嘈杂声浪骤然放大,但並非鼎沸的喧囂,而是一种沉闷的嗡鸣。 阔別二十余载的青石坊,终於再次映入眼帘。 脚下是条被无数脚步硬生生踩踏出来的土路,宽阔却坑洼。 道路两旁,简陋的窝棚、歪斜的木屋、掏空山壁而成的洞窟,密密麻麻、毫无章法地挤挨在一起,几乎透不过气。 劣质灵谷蒸煮的酸餿味、浓重的汗酸、霉烂的气息,还有一种属於底层挣扎者的绝望,沉沉地压在空气里。 青石坊的棚户区,依然如故。 秦陆目光缓缓扫过,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熟悉的角落。 当年,他也是这里的一员。 每月咬著牙,从帮工或採集得来的微薄收入中,硬生生抠出十块下品灵石,只为换取一处仅能容身、勉强遮风挡雨的木棚。 二十年光阴,这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面孔大多陌生,只有那种被生活重压碾磨出的麻木与偶尔闪过的警惕凶光,与当年如出一辙。 秦陆未作停留,沿著这条主路快步向內走去。 隨著深入,景象悄然变化。 脚下的土路被踩得结实了些,隱约有了路的形状。 前方不再是纯粹的棚户,开始出现一些低矮但规整些的木石结构小屋,门口掛著简单的招牌,多是些提供粗劣灵食的小肆。 人声也略微嘈杂了些,有了低低的交谈和断续的吆喝。 再往前走,豁然开朗! 一条由平整青石地砖铺就的主街清晰地横亘眼前,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將外围的贫瘠混乱与內里的相对繁华截然隔开。 街道两旁,鳞次櫛比地排列著各种店铺。 掛著丹字旗幡的丹药铺飘出阵阵清香的药味。 炼器坊门口炉火熊熊,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专营灵材的店铺门口摆放著各色矿石、兽骨、灵植,散发著原始的气息。 还有出售符籙、法袍、乃至低阶功法的铺子。 店铺门面虽称不上奢华,但至少规整乾净,透著一股经营和交易的活力。 “这倒是……没什么变化。” 秦陆看著眼前熟悉的场景,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喟嘆。 再往前,一个用粗木桩和麻绳圈出的大区域闯入视野。 这正是坊市核心的“散摊区”。 此刻正是坊市相对热闹的时辰,散摊区內人头攒动,喧囂鼎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各种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爭论声、甚至因口角而起的叫骂声,混杂著各种气味,形成一股浓烈而混乱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散修们交易的地方。 每一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 有埋头仔细挑拣的,有唾沫横飞砍价的,也有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寻找猎物的。 而秦陆,今日目標並不是这里。 毕竟他这次来,是为了帮长子秦万林定製法器,散摊区鱼龙混杂,鲜有正经炼器师摆摊,想要定製,只能去那些有门有脸的炼器铺子。 他一路前行,视线掠过各家店铺的招牌。 经过一家名为“百杂铺”的小店时,目光微微一顿。 这店铺位置稍偏,门脸陈旧,却勾起一丝回忆——当年囊中羞涩时,他偶尔会来这里踅摸些便宜的符纸或基础矿石,记忆颇深。 而就在他刚路过百杂铺门口时,一个带著惊讶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咦?秦陆?秦道友?真是你?” 秦陆循声侧目,只见旁边一家符纸原料店门口,探出一个穿著暗青色锦缎长衫的矮胖身影。 那张脸白净了些,肚子也圆润了不少,但秦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陈老六! 当年在棚户区,两人虽不算至交,但也曾一起蹲在墙角啃过乾粮,为几块灵石的任务互相帮衬过,算是那段艰难岁月里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旧识。 “哎呀呀!真是秦道友!” 陈老六快步走近,脸上堆满了笑,一双小眼睛却已在秦陆身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尤其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上停留片刻。 “十几年了,得有十几年没见了吧?!” 秦陆停下脚步,看著这位旧识,纠正道:“陈道友,不止十几年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 陈老六夸张地咂咂嘴,眼里的打量更明显了,“嘖嘖嘖,看秦道友这风尘僕僕的样子,这二十年在外头,闯荡得可还顺当?” “一般,勉强餬口罢了。”秦陆神色淡然。 “唉!” 陈老六仿佛得到了预期的答案,重重嘆了口气,一股过来人的优越感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是老哥我说你,秦道友!当年你要是听劝,別那么死心眼儿非要往外跑,留在坊市里多好?你看老哥我......” 他挺了挺胸膛,故意让腰间那个印著【李记】標记的【储物袋】更显眼些。 “靠著给李家商行兢兢业业做事,打理著他们的药圃!虽说挣的也是辛苦钱,发不了大財,但胜在安稳啊!李家管吃管住,每月少说也有二十多块灵石的进项,旱涝保收!哪像外头……” 陈老六话里话外那份“我比你强”的自豪感几乎要溢出来,拍打在秦陆脸上。 秦陆看著他刻意展示的储物袋,听著那满是炫耀的教诲,心底因旧识重逢而泛起的那一丝涟漪,彻底平息,只余下一片洞悉世情的淡漠。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点头道: “哦?陈道友混的確实不错,都混成別人的僕人了,確实比当年强上许多。” “嘿!” 陈老六脸上的优越感瞬间冻住,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尖。 “你怎么说话的?!老哥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当年棚户区里挣扎的散修了!我是李家商行正式聘请的药圃管事!管事!懂吗?!正经有身份的!” 秦陆懒得与他爭辩这管事与僕役之间的区別。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敷衍: “是是是,陈道友风采依旧。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等陈老六做出任何反应,已径直转身,步履不停,匯入人流。 身后清晰地传来陈老六气急败坏的低吼: “呸!装什么装!二十年了还是这副穷酸落魄样,给脸不要脸的东……” 后面的污言秽语,瞬间被鼎沸的人潮声浪吞没。 秦陆步伐没有丝毫迟滯,仿佛刚才那段令人不快的插曲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浊风。 然而,心底並非全无波澜。 二十年光阴流转,故地重游,这內坊的店铺格局依稀可辨,摊主的面孔却大多已换。 但陈老六那点沾沾自喜的风光,恰恰是这坊市底层最真实、也最苍凉的写照! 无数散修耗尽一生,也不过是从棚户区的泥坑,挣扎著爬到了內坊边缘的浅滩,便以为登了岸。 隨即就要向仍在泥泞中的人炫耀那点微不足道的成就! 这份冰冷,並没有让秦陆沮丧,反而像投入炉膛的薪柴,將他心中那簇为家族搏命的火焰,催动得更加炽烈! 他必须要为秦家,在这荆棘遍布的仙途上,劈开一条真正的登天之路! 第三十章 千锻阁鲁大师 告別了那令人不快的陈老六,秦陆將那些聒噪拋诸脑后,脚步沉稳地穿行在青石坊主街的人流中。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就是位於坊市法器巷中部,有著几十年口碑的老字號炼器铺子——千锻阁。 店主鲁大师,炼气七层修为,一手炼器技艺在青石坊的散修圈子里算得上拔尖,信誉也尚可,是定製灵宝的不二之选。 千锻阁门脸不大,却透著一股扎实的厚重感。 乌沉木打造的招牌饱经风霜,锤砧相交的图案昭示著店铺的本业。 门口没有花哨的揽客手段,只有一股混合著金属与灵材煅烧后的奇异气味。 秦陆撩开厚重的兽皮门帘走了进去。 店內光线稍暗,但陈设井然有序。 墙壁上掛著几件寒光闪闪的刀剑,柜檯里则陈列著一些指环、玉佩、小鼎等物,皆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都是些下品灵宝。 一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正低头擦拭著一块矿石,见有客来,连忙起身招呼。 “前辈请进,需要些什么?” “找鲁大师,定製一件法器。”秦陆言简意賅。 “定製?”学徒眼睛微微一亮,“前辈稍候,我这就去请师傅。” 不多时,后堂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材敦实、双臂粗壮、鬚髮灰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常年与炉火打交道留下的红晕,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秦陆时,带著审视的意味。 正是鲁大师。 “道友要定製法器?”鲁大师声音洪亮,开门见山。 “正是。”秦陆拱手,“听闻鲁大师技艺精湛,信誉卓著,特来相求。想定製一件辅助引气入体、梳理丹田的下品灵宝。” “哦?引气入体?” 鲁大师目光微凝,这种需求相对少见,通常是为尚未踏入炼气期的核心子弟准备。 “具体有何要求?” 秦陆早有腹稿,立刻道:“要求有三。其一,需能温和匯聚並梳理五行灵气。其二,核心功效在於疏通丹田壁垒,助灵气沉降稳固,破开关隘。其三,最好便於隨身佩戴,形制……玉佩或手环皆可。” 鲁大师听完,捋了捋鬍鬚,缓缓道: “嗯,要求还算明確。引气入体阶段用的下品灵宝,关键在於材料的选择和微型聚灵的刻入。用些【温玉髓】或调和过的【沉木心】做主体,辅以少量【五行石粉】调和属性,再刻上相应的法阵,不难办到。不过,要精准疏导丹田壁垒,对阵法微操要求高些,需要费点心思。” 他顿了顿,报出了价格:“此类下品灵宝,定製需二十二块下品灵石。先付一半定金,余款两日后取货时付清。” 二十二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陆心头一紧。 他储物袋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十七块灵石,支付一半定金是勉强够用,但剩下的十一块尾款就捉襟见肘了! “定金没问题。” 秦陆压下心中的紧迫感,先取出十一块下品灵石,整齐地码放在柜檯上。 灵石散发著温润的微光,鲁大师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学徒收好。 “至於尾款……” 秦陆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羊脂白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两粒圆润饱满的【聚气丹】。 浓郁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他托在掌心,语气带著一丝试探:“大师请看此丹,乃是一阶中品的【聚气丹】。坊市行情,一粒价值当在十块下品灵石左右,不知大师这里是否收购此类丹药?若价格合適,在下愿以此丹抵付尾款……” 丹香果然吸引了鲁大师的目光。 他眼中精光一闪,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捻起一粒【聚气丹】,仔细观瞧色泽、丹纹。 “嗯……”鲁大师沉吟片刻,“確实是中品【聚气丹】,品质尚可。” 他放下丹药,看著秦陆,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地报出一个价: “十五块灵石,两粒。” 十五块?! 秦陆的心猛地一沉。 这相当於一颗只值七块半灵石! 这远低於他的预期,甚至比最低的心理价位还要低! 一股憋闷直衝胸口,他强忍著,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 “多谢大师鑑定,只是这价格……容在下再斟酌一二。还是按约定,两日后在下拿灵石来付尾款吧。” 话音未落,他已动作利落地將两粒丹药收回玉瓶,“嗒”地一声塞紧瓶塞,重新揣入怀中。 动作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鲁大师见状,耷拉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但他並没有出言嘲讽。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开口说:“好,两日后,带上十一块灵石来取货,材料老夫这就开始准备。” “有劳大师。” 秦陆拱手,心中稍定。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那破旧的【破风鳶】,这次长途跋涉,损毁似乎更严重了,飞行时滯涩感明显。 他心念一动,顺势开口:“鲁大师,在下还有一事请教,我有一件下品飞行法器,年久失修,如今飞行滯涩,灵光不稳,不知大师这里可能修理?费用几何?” “飞行法器?”鲁大师眉头微皱,“拿出来看看。” 秦陆依言,从【储物袋】中取出【破风鳶】,那灰白色的纸鳶一出现,便透著一股衰败。 原本就有的裂痕似乎更深更长,灵光涣散如风中残烛,几处关键结构摇摇欲坠。 鲁大师只扫了一眼,便嘖了一声:“【破风鳶】啊,老夫有印象,前些年坊市里的常见货色,用料普通,炼製手法也寻常。你这件……” 他摇摇头,“磨损得厉害,核心风系灵纹多处断裂,阵枢不稳,灵气逸散得一塌糊涂。修理起来,得换【风纹纸】,修补灵纹,稳固阵枢……耗费的材料和工时不少。二十块下品灵石吧,不二价。” 二十块灵石! 秦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当年他买这件飞行法器时,足足花了八十块下品灵石,几乎是倾尽所有。 如今修理费竟然要二十块? 虽然知道飞行法器维修向来昂贵,但这个价格还是让他心头滴血。 以他现在的身家,根本想都不用想。 “多谢大师告知。” 秦陆面无表情地收回【破风鳶】。 这价格虽在意料之外,却也並非离谱到无法理解,只是他实在是负担不起。 他不再多言,对著鲁大师再次拱了拱手,道: “两日后,在下准时来取法器。” 说完,转身便走出了千锻阁。 第三十一章 坊市吃住 离开千锻阁,十一块灵石的尾款和二十块的维修费,像两块石头坠在秦陆心口。 没有灵石,在这坊市真是寸步难行啊...... 这时,腹中一阵强烈的空虚感猛地袭来,提醒他该填肚子了。 秦陆循著记忆,朝著內坊边缘,靠近散摊区的地方走去。 那里,是底层散修解决口腹之慾的所在,也是他当年十分熟悉的地方。 没走多远,一片喧闹扑面而来。 十来个简陋的食摊挤在路两侧,各自蒸腾著不同的香气。 油脂焦香、穀物甜香、汤水咸鲜…… 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馋虫直挠心。 摊主们吆喝的吆喝,埋头忙活的忙活,食客多是衣著朴素的散修,三三两两围坐在粗陋的桌凳前大快朵颐。 秦陆目光扫过,最终停在一个人气颇旺的烤肉饭摊子上。 那铁架上厚实的兽肉烤得滋滋冒油,焦黄油亮,配著颗粒分明的灵谷饭,简单粗暴,分量实在,正合他此刻的需求。 他走到摊前。 摊主是个炼气一层的精瘦汉子,脸上带著常年烟燻火燎的痕跡,正麻利地用铁钳翻动肉排。 “道友,要点啥?”摊主见有客来,头也没抬地问。 “一碗烤肉饭。” 秦陆言简意賅,指了指烤架上最大最肥厚的那块,“肉要这块,厚切。” “好嘞!” 摊主应了一声,他利落夹起那块肉排往厚砧板上一放,手起刀落,“篤篤篤”几声,肉片厚薄均匀地切好了。 接著拿起一碗晶莹剔透的灵谷饭,將油亮的肉片往上一盖,顺手从旁边咕嘟冒泡的大锅里舀起一勺浓稠滚烫的褐色肉汤,“哗啦”淋在肉片和米饭上。 “三碎灵!道友慢用!” 摊主將热气腾腾的大碗推到秦陆面前的矮桌上。 秦陆拉开板凳坐下,顾不上什么仪態,抄起那双略显毛糙的竹筷,夹起一片厚实的烤肉就塞进嘴里。 “唔!” 牙齿磕破焦脆酥香的外皮,滚烫丰腴的肉汁“噗”地在舌尖爆开! 肉质紧实弹牙,一股远比凡俗猪羊醇厚数倍的肉香直衝鼻腔,更有一丝微弱的暖意,隨著咀嚼缓缓渗入四肢百骸,连赶路积攒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一丝。 这就是妖兽肉! 哪怕是最低阶的杂毛兽,其滋味和蕴含的那点天地精华,也远非凡俗界的珍饈可比! 灵谷饭粒粒分明,入口软糯中带著独特的韧性,咀嚼间齿颊留香,灵气虽微弱,却实实在在地滋养著脾胃。 秦陆几乎是风捲残云般扒完了第一碗,连碗底凝结的最后一滴油星都用饭粒颳得乾乾净净。 仿佛二十年凡尘烟火积下的浊气,都被这一碗美味冲刷殆尽。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滋味,二十年没尝过了! “再来一碗!” 秦陆放下空碗,朝摊主扬声道。 此刻,灵石的压力都被这口腹之慾暂时压了下去。 “行!还是厚切烤肉?”摊主见他吃得痛快,脸上也带了笑。 “照旧!” 第二碗很快又摆在了面前。 这一次秦陆吃得慢了些,细细品味著每一口。 他一边吃,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灯火通明,丝竹悠扬的大酒楼。 那些地方,据说有更高级的灵厨,烹製著蕴含更多精纯灵气的珍禽异兽肉,甚至能调製出增益修为的灵膳。 但那一碗最普通的灵谷饭,配上一个小菜,动輒就要三四块下品灵石,那价格让秦陆望而却步。 眼下这路边摊,才是他这等小散修的归处。 吃饱喝足,腹中暖意升腾,精神也振作了些。 秦陆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灵石,熟练地从腰间一个小布袋里数出四块指甲盖大小,切割得歪歪扭扭的碎灵石,找还给他。 在修真界,尤其是散修聚集的坊市,一块標准的下品灵石通常被切割成十等份,称为“碎灵”,是底层修士日常交易的最小单位零钱。 收好碎灵,秦陆抬头看了看天色。 坊市虽无日月,但笼罩的雾气灵光会隨外界明暗交替。 此刻,灵光已明显黯淡,如同凡俗的黄昏。 奔波了整整十天,又在坊市里耗费心神谈交易、赶路,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急需找个地方歇脚,恢復灵力,更得好好想想,怎么凑齐那十一块灵石的尾款。 离开食摊区,他朝著记忆中棚户区与內坊交界处那片区域走去。 他记得,那里有几家专做底层散修生意的客栈。 很快,他找到一家掛著“棲云栈”破旧木牌的门脸。 走进去,一股混合著霉味、汗味和廉价薰香气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柜檯后是个炼气二层,睡眼惺忪的乾瘦老头。 秦陆直接问道:“住店,一晚多少?” 老头抬了抬眼皮,伸出一根手指:“一块灵石一晚,单间。” “一块?”秦陆眉头拧紧,“之前不都是八碎灵么?” 这价格比他记忆里涨了不少。 “道友,坊市地界寸土寸金,就这价儿,童叟无欺,爱住不住。”老头耷拉著眼皮,一副你嫌贵就睡大街的架势。 秦陆无奈,他確实需要个能躺下的地方。 摸出两块灵石:“住两晚。” 老头收了灵石,隨手丟出一块刻著“玄七”的木牌: “玄字七號,二楼左拐尽头。热水自取,弄坏东西照价赔。” 秦陆顺著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二楼,找到玄字七號房,推开那扇薄木板门,一股更浓的霉味和灰尘味冲了出来。 房间狭小逼仄,仅容一床一桌一凳。 墙壁斑驳,露出里面黄泥的顏色,窗户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丝丝往里钻。 床上铺著硬邦邦的草蓆和一床薄得透光的旧棉被。 別说聚灵法阵了,连个像样的隔音禁制都没有!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浓度,恐怕只比棚户区露天稍好上一点点。 秦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就是底层散修的棲身之所。 一块灵石,买的就是四面墙和一个能躺下的地方,仅此而已。 他走到床边,连打坐调息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连日紧绷的心神和长途跋涉积攒的疲惫,在饱腹后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將他吞没。 他连外袍都懒得脱,只是將装著灵石和聚气丹的【储物袋】紧紧压在身下,便一头倒在那张草蓆上。 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沉入黑暗,沉沉睡去。 第三十二章 大肥羊 次日清晨,微光透过破窗的缝隙,在屋內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 秦陆缓缓睁眼。 一夜深眠,如同久旱逢甘霖,连日奔波的疲惫被冲刷殆尽。 他挺身坐起,只觉筋骨舒展,神清气爽,连丹田內那点微末灵力都充盈流转,显得格外活跃。 “呼——” 他吐出一口胸中积鬱的浊气,目光下意识落在身下压著的【储物袋】上。 当务之急,是凑齐那十一块灵石的尾款。 而【聚气丹】,便是唯一的指望。 如何將它们卖出最高价? 秦陆指尖无意识敲击著床沿,脑中飞快盘算。 坊市里脱手丹药,无非两条路。 其一,直接卖给丹药铺子。 铺子收购,图的是转手赚取差价。 掌柜们个个眼光毒辣,压价是必然的,开价往往比市面流通价低两成,甚至更多。 好处是安全便捷,一手交丹,一手拿灵石,省心省力。 其二,去散摊区摆摊零售。 自己定价,运气好时能卖出高价。 但需缴纳摊位费,通常一日五块碎灵,更需提防各种明枪暗箭——眼红的、压价的、试探的、甚至强买强卖的。 运气好,碰到急需此丹又肯出价的买主,自然能多赚些。 运气不好,丹药卖不出去,摊位费也是白交。 “先去铺子探探路。” 秦陆迅速做出决断:“若价格尚可,直接出手。若压得太狠,便去散摊上碰碰运气!” 他利落起身,整理好衣袍,將【储物袋】贴身藏好,只留两粒聚气丹在一个不起眼的旧布袋里,这才推门而出。 ...... 百草堂。 青石坊內一家中等规模的丹药铺,门脸比千锻阁稍大些,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和灵草气息。 秦陆走入店內,柜檯后一位留著山羊鬍,眼珠灵活的掌柜抬起眼皮,懒洋洋地问: “道友需要什么丹药?” “掌柜,贵店可收中品聚气丹?” 秦陆开门见山,从旧布袋中倒出两粒丹药,托在掌心递前。 浓郁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 掌柜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波澜不惊,慢悠悠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捻起一粒。 他对著窗欞透进的光线,仔细端详著丹纹与色泽,又凑近鼻端深深嗅了一口。 “嗯……”他放下丹药,捋了捋山羊鬍,“品质尚可,確为中品,道友这是打算出手?” “是,掌柜开个价吧。”秦陆不动声色地將丹药收回掌心。 掌柜眼皮微垂,慢悠悠道:“行情如此,收购价嘛,自然比市面低些。这聚气丹……八块下品灵石一粒。两粒,十六块。” 十六块! 只比那抠门的鲁大师开价多一块!远低於秦陆心中十块一粒的底线。 秦陆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竭力维持著平静,只缓缓点了点头: “八块?容我再考虑考虑。” 他动作麻利地將两粒丹药收回布袋,塞入怀中,草草一拱手,转身便走。 “哎,道友留步!价钱好商量嘛……”掌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急切。 秦陆脚步未停,径直跨出了百草堂的门槛。 身后那点呼喊,不过是商人惯用的把戏罢了。 看来铺子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散摊区那片人声鼎沸的区域,抬脚走了过去。 ...... 散摊区依旧喧囂混乱。 秦陆视线扫过攒动的人头,寻了个相对偏僻,人流稍缓的角落。 他解下腰间备用的厚油毡布,哗啦一声抖开铺在地上,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旧陶碗摆在正中,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两粒青碧的【聚气丹】放入碗底。 圆润的丹药躺在粗陋的陶碗里,更衬得品相不凡。 刚摆好不久,一个穿著灰蓝色短打劲装,腰间繫著块刻有“巡”字腰牌的修士便踱了过来,目光扫过秦陆的摊位。 “新来的?摊位费,五碎灵。”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例行公事。 秦陆默不作声,从怀里拿出数出五块碎灵递了过去。 那修士收了钱,隨手丟下一块刻著“丁亥”字样的粗糙木牌,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开。 秦陆將木牌放在碗边,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耐心等待。 时间在嘈杂声中一点点流逝。 “道友,这聚气丹怎么卖?”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道袍的中年低阶修士凑了过来,眼神闪烁。 “十块下品灵石一粒。”秦陆平静开口。 “十块?” 中年修士嗤笑一声,连连摇头:“太贵了太贵了!八块!八块我就要一粒!” 说著,手就作势要去拿碗里的丹药。 秦陆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一弹。 “嗡!” 一股微弱的气劲瞬间震开对方伸来的手。 那修士只觉手指一麻,心头微凛,訕訕地收回手,嘴里还不依不饶: “切,八块都不卖?不识抬举!等著烂在手里吧!” 骂骂咧咧地走了。 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人。 有装模作样拿起丹药,对著光看了半天,又嫌弃地撇著嘴丟回碗里的。 有开口就直接砍到七块,眼神贪婪,恨不得白捡大漏的。 还有目光贼溜溜,总在秦陆腰间那不起眼的【储物袋】上打转,意图不明的。 两个时辰过去,日头渐高。 秦陆端坐不动,后背却已被汗水微微浸湿。 摊位费、时间、被一次次压价的憋闷,如同小刀在他心头慢慢割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这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修士,面容尚带著几分稚嫩,喉结都不甚明显。 一身崭新的棉布法袍,纤尘不染,脚下蹬著软和的鹿皮短靴,一看便知是某个小家族或小门派出来歷练的子弟,家境尚可,但涉世未深。 修为约莫炼气五层,气息尚有些虚浮,似乎是刚突破不久。 “道友,” 少年开口,声音清亮,带著一种不自觉的优越感:“这聚气丹品相不错,是中品吧?怎么个卖法?” 他语气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问,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盯著丹药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需求,他很需要此物! 秦陆心头猛地一跳! 真正的机会来了! 这种涉世未深、身家丰厚、见识有但不懂底层市侩的核心弟子,正是他苦等的肥羊! 他面上不动如山,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心中却已闪电般盘算清楚,报出了一个既能匹配对方身份,又能最大限度试探其底线的价格: “道友好眼力!確是中品聚气丹,药力精纯,对稳固根基、精进修为大有裨益。一粒,十二块下品灵石。” “十二块?” 少年挑了挑眉,这个价格比市面流通价略高,但並未离谱。 他没有像之前的散修那般大呼小叫地砍价,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秦陆: “道友这价,开得可不低啊,两粒一起,能否便宜些?” 秦陆心中一定,知道有戏。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肉痛之色,眉头微蹙,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他沉默了几息,才沉声道: “道友是识货之人,此丹得来不易……也罢!看道友气度不凡,应是名门高足,修行不易。两粒一起,二十二块灵石!这是看在道友诚心、一次买两粒的份上,忍痛割爱了!” 秦陆语气中带著一种亏大了的无奈,仿佛二十二块就是他的底线。 少年將秦陆那细微的肉痛表情和纠结的姿態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忖: 这老头看来真觉得卖亏了? 这丹药品质確实上乘,二十二块两粒,虽然比自己宗门內部兑换稍贵一点点,但在这坊市里,能一次遇到两粒中品,也算省事了。 自己刚突破,正需要此物稳固境界,回山兑换还需时日,不如在此拿下。 想到这里,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觉得自己慧眼识珠,还占了点小便宜。 他不再犹豫,直接道: “好!道友爽快,我也不磨嘰。二十二块灵石,我要了!” 话音未落,他已从腰间那个精致的【储物袋】中,数出二十二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整齐地码放在秦陆面前的油毡布上。 看著那一小堆灵石,秦陆心中狂喜! 这比他预想的最高价还要高出两块! 但他脸上表情依旧维持得极好,甚至还带著一丝不舍,仿佛真的亏了血本。 他动作郑重地將两粒【聚气丹】取出,小心翼翼地递到少年手中: “道友收好。” 少年接过丹药,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脸上笑容更盛。 他对著秦陆隨意地拱了拱手: “交易愉快!” 说完,便带著一种捡到宝的轻鬆愉悦感,转身匯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少年身影彻底看不见了,秦陆才飞快地低下头,以最快的速度將二十二块灵石扫入【储物袋】! 成了! 而且是远超预期的大获成功! 加上这二十二块,再算上储物袋里原有的两块多,他此刻身上的灵石总数是二十四块多! 轻鬆凑齐了千锻阁的十一块尾款,甚至还有十三块的巨额盈余! 一股喜悦和如释重负感瞬间衝散了之前所有的憋闷。 他迅速捲起油毡布和粗陶碗,將那枚“丁亥”木牌像丟垃圾一样拋在角落,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片喧囂之地。 第三十三章 开蒙赠礼 咻——! 一道青色流光,紧贴著莽莽群山的林梢疾掠而过,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颇为绵长。 正是秦陆驾驭的【破风鳶】。 此刻的破风鳶,早已褪去来时的灰败破落。 经过鲁大师的妙手修復,它通体流转著青玉光泽,原本遍布的裂痕被精细修补,阵枢稳固,风系灵纹在鳶翼上清晰可见,隨著飞行,还散发出活跃的灵气波动。 秦陆站在鳶首,劲风吹拂著他的衣袍,脸上带著一丝久违的畅快。 这趟青石坊之行,波折虽多,收穫却远超预期! 散摊区那场交易,他从一个涉世未深的宗门子弟手中捡了大漏。 隨后,又將一粒【聚气丹】在丹药铺兑出了八块半灵石。 囊中灵石总数,赫然达到了三十三块之数。 除去支付鲁大师十一块灵石的尾款,剩下的,他毫不犹豫,尽数投入了【破风鳶】的修復之中! 二十块灵石,鲁大师的手艺確实没得说。 这钱花得值! 虽然此刻【储物袋】里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两块下品灵石,但秦陆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鬆。 原因无他,飞行法器在手,天下我有! 尤其是在这凡俗地界,【破风鳶】的意义绝非仅仅是代步工具那么简单。 它意味著绝对的制空权,是碾压凡俗武者的天堑! 凡俗武者,纵有惊世骇俗的轻功,能如鬼魅般腾挪闪转,飞檐走壁,甚至凭藉內力短暂滯空滑翔。 但终究,无法像修真者御器飞行这般,彻底挣脱大地束缚,长久悬停於九天之上。 秦陆炼气三层的修为,在修真界固然是底层,但在这凡俗,配合这修復一新的【破风鳶】,那就是当之无愧的陆地神仙! 任你千军万马、机关算尽,我自高悬云端,进可攻退可守,一个俯衝便能取敌將首级,或是从容离去。 这,便是降维打击的绝对优势! 有此倚仗,秦陆心中那份底气,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青阳城……到了!” 又经过近十日的风餐露宿,熟悉的城池轮廓终於在地平线上清晰起来。 秦陆压下心中激盪,操控【破风鳶】降低高度,在距离青阳城尚有十数里的一片密林深处悄然降落。 青光一闪,飞鳶重新化作小巧模样,被他珍重地收入【储物袋】中。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衣袍,確认身上並无明显异状,这才迈开步子,如同一个寻常归家的旅人,朝著青阳城的城门走去。 ...... 当他风尘僕僕的身影终於出现在秦府大门前时,眼尖的门房僕役立刻惊喜地喊了起来: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偌大的秦府激起层层涟漪。 “父亲!” “爹!” “爹爹!” 急促而充满喜悦的呼唤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首先衝过来的,是长子秦万林。 他步履沉稳,但眼中那份压抑不住的激动,却比往日更盛。 紧隨其后的是次子秦万川,他一身风尘,像是刚从外面赶回,脸上带著一丝风霜之色。 长女秦玉璇稍慢一步,从帐房方向快步走来,手中还捏著一卷摊开的帐册,见到秦陆身影,立刻將帐册塞给身旁的丫鬟,脸上绽开关切的笑容。 “爹!爹!你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好玩的?!”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侧廊冲了出来,正是四子秦万石。 他跑得小脸红扑扑,额发汗湿地贴在脑门,衣襟上还沾著几点新鲜的泥印,显然刚才又在哪个角落淘气。 “爹爹抱抱!瑶瑶想爹爹了!” 一个粉雕玉琢,梳著双丫髻的小女孩被奶娘牵著,也迈著小短腿跑近,正是五女秦玉瑶。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仰著小脸,张开短短的手臂,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期盼。 转眼间,秦府內院便人头攒动,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万石、秦玉瑶,五个子女齐聚一堂,围著风尘僕僕归来的秦陆。 关切、欣喜、撒娇、好奇……各种情绪交织。 三位夫人也闻讯赶来,李淑娥眼中含泪,王氏和张氏亦是眼圈微红,强忍著激动上前,急切地上下打量,嘘寒问暖。 “好了好了,都別围著了。” 秦陆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带著长途跋涉后的风霜,却暖意融融。 “一路平安,无需掛念。夫人,你们先带万石和玉瑶去歇息吧。万川、玉璇,府中诸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一切照旧。万林,隨我来书房。” 眾人见他虽面带疲色但精神尚可,又如此吩咐,便知他有要事与长子相商,纷纷应声。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步入那间象徵著家族权力核心的书房。 ......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秦陆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温润,表面刻著简单的聚灵符文,虽简陋,却也隔绝了內里气息。 “啪嗒。” 玉盒打开。 一股温润平和的灵气波动瞬间瀰漫开来。 盒內,静静躺著一枚玉佩。 玉佩呈圆形,质地是温润如脂的浅黄色玉石,玉质中隱约可见丝丝缕缕青褐色的脉络,边缘镶嵌著几粒细碎如星尘的粉末。 玉佩表面,细密的法阵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流转,核心处一点微光稳定闪烁,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 秦陆將玉盒推向书案对面的秦万林,郑重道: “此乃【引元佩】,是专为你量身打造的下品灵宝。核心阵法能引导五行灵气匯聚於佩戴者周身,並疏通丹田壁垒,助灵气沉降稳固。你贴身佩戴,修炼时运转法诀,当可事半功倍!” 秦万林双手微微发颤地接过玉盒,目光紧紧锁住那枚玉佩,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玄妙力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强烈的信心涌上心头! 这是父亲为他求来的……仙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立刻尝试的衝动,对著秦陆深深一揖,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谢父亲!孩儿……定不负所望!” 就在秦万林接过玉盒,手指触碰到【引元佩】的剎那—— 秦陆的脑海中,那冰冷而悦耳的提示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如同冰泉击石,玉磬轻鸣,悠然迴荡开来: 【叮!】 【支线任务三:开蒙赠礼】 【目標:为身具灵根的子嗣定製一件专属法器(1/1)状態:已完成!】 【奖励发放:族蕴+30点!】 【当前族蕴:40点!】 成了! 三十点族蕴,即刻入帐! 秦陆嘴角微微扬起,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第三十四章 扶摇九天 秦万林双手捧著玉盒,盒中静静躺著那枚【引元佩】,眼中光芒微微闪烁。 秦陆坐在书桌后,脸上掠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关切。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问:“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修炼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新的坎儿?” 秦万林闻声,立刻收敛心神,將玉盒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挺直腰背,正色道: “回父亲,自您走后,孩儿谨遵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已如臂使指,意念引导也圆融无碍,再无半分滯涩。” 他顿了顿,继续道:“灵气入体后,虽仍如沙砾过隙,难以久留,但孩儿能清晰感觉到,丹田气海之门已非坚不可摧!那层壁垒,在灵气反覆冲刷之下,已然鬆动! 孩儿有十足把握,只差那临门一脚的契机!如今父亲携此【引元佩】归来,此契机,便在眼前!” “好!好!好!” 秦陆连道三声,脸上绽开快活的笑容。 长子的描述与他的预判完全吻合,这九品绝灵根在凡俗界確实突破艰难,但並非无路可走。 有了【引元佩】相助,这临门一脚,指日可待!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地看著长子: “万林,你已摸到了门槛,修仙这条路,难就难在这第一步。现在工具在手,机会就在眼前,稳住心神,別急躁也別鬆懈。 这玉佩和你体质相合,会帮你打通那最后一步。去吧,好好感受,专心修炼,爹等你的好消息。” “是!父亲!” 秦万林再次深深一揖,声音鏗鏘有力。 不再多言,他转身离开书房。 书房门轻轻合拢,室內重归寂静。 听著儿子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秦陆静坐了一会儿。 窗外,太阳西斜,老桂树的影子长长地映在窗纸上,隨风轻摇。 远处隱约传来小儿子和小女儿的嬉闹声,还有僕妇低低的说话声。 这平常人家的烟火气,让他心里那份对修仙的急切,稍稍平缓了一些。 秦陆心念微动,半透明的系统界面瞬间浮现在眼前。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任务栏。 只见【开蒙赠礼】的任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任务: 【支线任务四:扶摇九天】 【目標:使用飞行法器翱翔天空一次(0/1)】 【奖励:30点族蕴】 “哦?”秦陆眉头一挑,隨即忍不住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天助我也!这支线任务,简直白送!” 飞行法器? 他正好有啊! 他毫不犹豫,念头探入腰间的【储物袋】。 青光一闪,那件焕然一新的【破风鳶】便出现在他手中。 只是……他目光扫过窗外。 院中,洒扫的僕役身影清晰可见。 廊下,隱约有侍女端著东西走过。 更远处,万石和玉瑶的嬉闹声似乎更近了些。 青天白日,府邸內人多眼杂,骤然驾驭一件明显属於修士的法器升空,动静绝不会小。 若被有心人窥见,徒惹麻烦。 秦陆眼中的热切迅速冷静下来,被谨慎取代。他手指在【破风鳶】上轻轻一点,低声道: “不急,不急,这等逍遥事,还是等夜深人静再说。” 如此想著,他手腕一翻,又將飞鳶收了起来。 …… 时间慢慢过去。 夜色,终於像浓墨一样浸透秦府。 一轮明月高掛中天,清冷的光辉洒下,给后花园里的老桂树披上了一层银霜,树影在地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秦陆悄无声息地来到后花园深处。 这里远离主屋,四周高墙花木环绕,僻静得很。 再次確认周围確实没人,秦陆心念一动,唤出了【破风鳶】。 隨著灵气注入,飞鳶变大。 秦陆一步踏上鳶背,心意相通,【破风鳶】托著他轻盈地飘了起来。 他没有飞得太高太远,只在秦府上空百来丈的高度,悄无声息地盘旋了两圈。 夜风拂面,俯瞰著月光下静謐的府邸。 【叮!】 【支线任务四:扶摇九天】 【目標:使用飞行法器翱翔天空一次(1/1)状態:已完成!】 【奖励发放:族蕴+30点!】 【当前族蕴:70点!】 夜空中,秦陆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不再停留,心念一转,【破风鳶】便如归巢的夜鸟,载著他无声无息地滑落,稳稳落回后花园的阴影里。 青光收敛,飞鳶重新变小,被他收好。 不过,当他再將视线看向新的支线任务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支线任务五:腰缠百贯】 【目標:家族下品灵石积蓄达到100块(2/100)】 【奖励:30点族蕴】 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 秦陆嘴角抽了抽,一股穷得叮噹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强烈,他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这任务……可真够难的。” 沉默半刻,他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烦人的数字甩出脑海。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青石坊是暂时不能去了,风险太大。一切,都得等万林真正踏入炼气一层,把主线任务过了再说。” 想到这,他將思绪移向了族蕴一栏。 族蕴:70点 “激活一个凡俗血脉的灵根需要50点族蕴,七十点,足够激活一个,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诱人的烛火,摇曳生姿。 若能激活其灵根,家族便等於多了一个潜力种子,仙途根基將更加厚实。 但秦陆眼中的光只是亮了一下,就迅速冷静下来。 “不,不能急。”他暗自摇头,“万林的突破就在眼前,这才是关键,等他真正踏入炼气一层,系统肯定会有新变化,新奖励。届时再看这七十点族蕴如何使用,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使用族蕴的衝动。 “百块灵石……看来得想办法开源了,万林若能引气成功,或许可以让他尝试炼製些最低阶的符籙?” 他微微点头,將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屋宇。 “快了,按照万林的描述,加上【引元佩】的助力,引气入体,应该就在这几个月了......” 第三十五章 秦万川的困惑 秦万川反手拔出背上那柄以粗布裹缠的朴刀,手腕一抖,布帛寸寸崩裂! 嗡——! 玄铁朴刀在初冬清冷的山林间发出一声低沉颤鸣。 刀身乌沉,隱泛暗芒,刀脊厚重,刃口却磨礪得异常锋锐,带著一股斩金断铁的沉凝杀气。 他深吸一口气,山林间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著枯叶与泥土的气息。 脚下生根,腰胯发力! “喝!” 吐气开声,刀隨身走! 沉重朴刀在他手中竟似活了过来,化作一道乌光匹练。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基础的劈、砍、撩、扫! 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呜呜厉啸,捲起地上枯叶狂舞。 每一刀都凝聚著全身气力,筋骨齐鸣。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劲装,在寒冷空气中蒸腾起丝丝白汽。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刀势连绵不绝,如同奔涌的江水,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唯有这样近乎自虐的锤炼,才能让秦万川暂时忘却府中那挥之不去的沉闷与疑惑。 父亲归来已两月有余。 这府里看似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著不同寻常。 自从侄子秦图仙出生之后,大哥秦万林彻底成了“閒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父亲收走了他手中所有府中庶务,连同城外最重要的几处田庄,城內几家盈利颇丰的铺子,一股脑儿全压在了他和三妹秦玉璇肩上。 大哥对此毫无怨言,甚至乐得清閒,整日待在他自己的院落里,大门紧闭,神神秘秘。 秦万川几次去寻,都被守在院外的僕役客气挡回,只说大少爷在静养,不便打扰。 静养? 大嫂方清雪產后早已恢復,大哥更是正值当年,何须如此? 还有那个叫林风的山野少年。 父亲亲自带回来,亲自安排住处,甚至让他在府中藏书楼自由出入。 秦万川见过他几次,总是行色匆匆,眼神闪烁,见人便下意识地缩著肩膀,带著一种侷促。 可偶尔瞥见对方在无人处舒展筋骨,那动作却又快得惊人,带著一种秦万川无法理解的力量。 府中似乎笼罩著一层无形的纱。 父亲、大哥、那个林风,都在纱幕之后,做著一些他看不真切的事。 只有这后山险峻的山林,手中沉重的玄铁刀,才能让他找回一丝脚踏实地的掌控感。 “呼——!” 一套刀法使尽,秦万川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 他走到一块山岩旁,抓起水囊猛灌了几口,水流冲刷著喉咙,也压下心头那点烦闷。 目光投向更幽深的山林深处。 那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怪石嶙峋,是猛兽出没之地,也是锤炼胆魄与实战的好去处。 “去那边练练身法!” 他打定主意,將水囊系回腰间,紧了紧刀柄上的缠绳,迈步向密林深处行去。 刚深入不过百丈,一股浓烈的腥臊味骤然钻入鼻腔。 秦万川脚步猛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无声矮身,藏於布满青苔的巨石之后,屏息凝神,目光穿透枝杈。 前方林间空地,赫然立著一头吊睛白额猛虎! 那虎壮如牛犊,斑斕皮毛慑人,铜铃虎目凶光四射,低吼震得树叶簌簌。 它正紧绷著绕行一个目標,姿態充满捕猎前的杀机。 秦万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等猛虎,便是他全神贯注,手持玄铁朴刀,也需拼死一搏才有胜算。 是谁竟敢独自深入此地,还引来了这山林之王的杀意?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猛虎锁定的目標—— 一个穿著秦府青色棉布劲装的瘦削身影! 林风?! 秦万川瞳孔骤然收缩! 此刻的林风,背对著猛虎的方向,正弯腰在崖壁下一处石缝中摸索著什么,似乎全然不知死神已在身后咫尺! “吼——!” 猛虎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 庞大身躯化作黄黑闪电,裹挟腥风,凌空跃起,蒲扇巨爪寒光闪烁,狠狠抓向林风后心! “小心!” 秦万川几乎惊呼出声,握刀之手青筋暴起,身体欲冲! 电光石火间! 崖壁下的林风仿佛背后生眼,根本不回头。 猛虎利爪即將触及衣衫剎那,他弯曲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面弹射而出! 快! 只在秦万川眼中留下一道模糊青影! 嗤啦! 利爪擦著残影掠过,狠狠抓在坚硬岩石上,溅起刺目火星。 猛虎一击落空,庞大身躯砸落在地,闷响震起尘土。 它暴怒咆哮,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扭身再次扑向林风! 这一次,林风不退反进! 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体如风中弱柳,毫釐之差避开致命扑咬。 与猛虎擦身而过剎那—— “喝!” 一声短促低喝。 林风右拳紧握,手臂青筋如虬龙賁起,一股远超其瘦弱身躯的恐怖力量骤然爆发! 拳出! 快若闪电,狠狠砸在猛虎前额正中的王字纹上! 砰! 那千斤巨虎,竟被这看似瘦弱的少年一拳打得头颅猛然后仰,前扑之势硬生生顿住! “嗷呜!” 猛虎吃痛惊吼,落地踉蹌,甩头盯住林风,凶睛中满是惊怒。 秦万川更是彻底僵在巨石之后,握著刀柄的手心已被冷汗浸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绝不是寻常武夫的发力方式! 没有內劲鼓盪的澎湃感,没有招式轨跡的精妙,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快! 与一种……近乎蛮横不讲理的力! “吼——!” 猛虎狂暴,被彻底激起了凶性! 它不再试探,四肢蹬地,泥土翻飞,带著碾碎一切的凶威,第三次扑杀而至! 这一次,它张开的巨口直噬林风的头颅!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林风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闪不避,脚下生根,腰马合一,身体微微下沉,右拳收回腰间,全身力量如同流水般瞬间匯聚於一点! 筋骨齐鸣,发出一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拳出! 无声,亦无影。 秦万川只看到林风挥拳的残影,以及—— 噗嗤! 一声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猛虎那近在咫尺的右眼,竟如同被无形的利刃贯穿! 血光混合著浑浊液体猛地迸溅而出! “嗷——!!!” 悽厉到极点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山林。 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恐惧,让秦万川这个武者都感到头皮发麻! 猛虎庞大身躯如遭重锤,哀嚎翻滚,撞断数根小树,在地上疯狂扭动抽搐,彻底失去威胁。 林风缓缓收拳,微微喘息。 他甚至没看一眼地上垂死挣扎的巨兽,警惕的目光瞬间扫向四周,精准地锁定了秦万川藏身后的那块巨石! 秦万川心头剧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第三十六章 孩儿也想修仙 “谁?!给俺滚出来!” 林风的声音炸响在山谷,裹挟著一股秦万川从未感受过的的压迫感,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那畏缩山野少年的影子? 藏不住了! 秦万川心口如擂鼓,强行压下翻腾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巨石后缓缓站直。 他五指死死扣住玄铁朴刀冰冷的刀柄,一步踏入空地。 看清来人,林风脸上那骇人的戒备与凶戾迅速消散,只留下一脸惊愕。 “二少爷?您、您怎么在这?” 秦万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先是钉在地上那头仍在抽搐的巨虎身上。 那庞然兽躯头颅塌陷,右眼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粘稠的血液浸透了身下大片的枯叶,死状惨烈得让人脊背发寒。 隨后,他的视线缓缓抬起,沉声开口道:“这话该我问你吧,林风,刚才……那是什么?” 林风看著秦万川眼中翻涌的惊疑与灼热,嘴唇翕动,似乎想寻个藉口搪塞。 话到了舌尖,却终究被他咽了回去。 “別想糊弄我!” 秦万川猛地踏前一步,压抑的情绪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我亲眼所见!那速度,那力量,绝非世俗武功能及!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林风抬起头,迎上秦万川灼灼逼人的目光。 他脸上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二少爷,”林风开口,语气十分郑重,“你既然看见了,俺、俺也不瞒你了,这不是武功。” 他顿了顿,仿佛要让这两个字的分量沉入对方心底: “是仙法。” “仙法?!” 秦万川瞳孔骤然缩紧! 虽然心底早有猜测,但当这两个字真真切切从林风嘴里迸出来时,依旧像九天惊雷直接在脑壳里炸响! “仙法......?” 他下意识地重复著,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林风坦然点头:“是秦公引俺入的门,刚才那劲道,就是炼气一层引动灵气加持己身的结果。” “炼气一层……” 秦万川喃喃著,目光不由自主再次投向地上那惨死的猛虎。 一拳毙虎! 洞穿头颅! 这仅仅只是……一层?! 他握著玄铁朴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柄曾被他视若珍宝,寄託了所有武道梦想的沉重兵刃,此刻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根毫无意义的枯枝! 然而,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瞬间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大哥!” 秦万川猛地抬头,目光盯住林风,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大哥这些日子闭门不出,神神秘秘……难道他也是?!” 林风继续开口,语气中带著对秦万林的认可和对秦陆的敬服: “是,大少爷得秦公亲自指点,已走在仙途大道之上。据说他所修习的,比俺这粗浅的引气炼体之法,还要精深玄妙得多。” 秦万川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带回林风,悉心教导? 为什么父亲將大哥圈在院中,倾注所有心血? 为什么偏偏是他秦万川,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依旧在凡俗武道的泥泞中挣扎?! 难道……那些下人的窃窃私语,那些关於父亲偏爱大哥的流言……竟是真的?! 连这超凡脱俗、一步登天的仙缘,也只愿给大哥,却將他彻底排除在外?! “原来如此......” 秦万川心中苦涩得如同吞下了最烈的胆汁。 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至亲彻底否定的彻骨绝望! 林风能清晰感受到秦万川身上爆发的汹涌情绪。 他沉默了一瞬,指向崖壁下几株不起眼的草药,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实,带著完成差事的专註: “二少爷,秦公交代俺采这几味草药,时辰不早了,俺得赶活儿了。” 秦万川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对林风的话置若罔闻。 林风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便不再多言。 他对著秦万川微微頷首示意,然后便转身走回崖壁下,动作麻利地继续在石缝中摸索、採摘那些不起眼的草药。 秦万川独自僵立原地。 山林的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著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又看看那柄曾寄託了他所有骄傲、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玄铁朴刀。 武道……仙道…… 大哥……父亲…… 偏爱……弃子…… 林风那坦然的眼神和平静的话语,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那份被至亲隔绝在仙门之外的痛苦,比任何猛虎的利爪都要锋利。 最终,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欲望,凝聚成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力量。 他一把抄起玄铁朴刀! 没有再看林风一眼,更没有去管那猛虎的尸体,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秦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速度越来越快! 山林在他身后急速倒退,秦府在视线中迅速放大。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没有去找任何人商量。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父亲的书房! 他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死心,或者……让他看到一线生机的答案! 秦万川像一头髮狂的奔牛,裹挟著一身的风尘和浓烈的煞气,一路疾行! 府中僕役看到他面色铁青的模样,无不心惊胆战,慌忙避让。 砰! 他一把重重推开了父亲书房那扇沉重的门。 书房內,秦陆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著一卷书册。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次子的神色,眼中不由微微一顿,显露出好奇之色。 秦万川大步流星走到书案前,將手中的玄铁朴刀“哐当”一声,顿在地板上。 他双膝一弯,没有丝毫犹豫,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此刻充满炽烈的不甘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直视著父亲深邃平静的眼眸,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喊道: “父亲!” “孩儿也想修仙!” 第三十七章 成功了! 秦万林盘膝静坐於静室蒲团之上。 那枚温润的【引元佩】紧贴心口,核心处一点微光稳定闪烁,散发出连绵不绝的灵力波动,如无形涟漪笼罩周身。 这股波动梳理著稀薄的灵气,使其更易吸引,並隱隱引导向丹田气海渗透。 秦万林心神澄澈,摒弃杂念。 意念如精密的丝线沉入体內。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在玉佩梳理与自身功法牵引下,如涓涓细流自百窍匯入。 而这一次,灵气入体后的感受,与过去截然不同! 灵气不再如滑鱼沙砾般徒劳冲刷逸散。 在【引元佩】核心阵法的引导下,它们仿佛被赋予了重量,顺著他意念的引导,沿著特定路径,缓缓下沉,最终匯向那始终紧闭的丹田气海。 丹田壁垒,那道隔绝仙凡的无形壁障,在【引元佩】持续的灵力渗透与无数次冲刷下,早已脆弱不堪,布满细微的裂纹。 当这股精纯凝练、带著重量的灵气洪流抵达壁垒时—— “咔嚓……” 一声唯有秦万林能听见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轻响! 壁垒,洞开! 嗡! 汹涌灵气如开闸洪水,毫无阻滯地冲入那片神秘、广阔、充满无限可能的丹田气海! 秦万林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洪流瞬间席捲身体各处,冲刷著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每一个毛孔! 仿佛积攒了二十年的凡尘污垢,在这一刻被这精纯的天地精粹彻底涤盪一空!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的轻盈与通透! 五感骤然被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静室外庭院中侍女轻若鸿毛的足音,清晰如在耳畔,更远处厨房锅碗轻碰、柴火噼啪,尽收耳底。 空气中浮尘微粒、草木清气、泥土微腥,乃至怀中【引元佩】散发的温润玉香,皆层次分明,纤毫毕现。 昏暗静室內,墙角蛛网凝结的细小露珠,其剔透形態,每一根蛛丝的纹理,都清晰得如同被放大聚焦。 心念转动,前所未有的清明迅捷! 仿佛蒙尘的镜子被彻底擦亮,世间万物运行的轨跡都清晰了几分。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感,在体內悄然滋生流淌。 它不同於凡俗內劲,更加精纯灵动,源於天地本身,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成了……我……突破了!” 秦万林骤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有精芒一闪而逝。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平稳克制! 他霍然起身,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与天地隱隱共鸣的微弱灵力,一种挣脱桎梏、羽化登仙般的自由感充斥心间! 七个月! 整整二百一十个日夜! 从茫然无措到感知灵气,从引气入体却如沙漏般无法留存,到在化灵汤辅助下一次次艰难冲刷壁垒…… 其间几多焦灼,几多自我怀疑,几多枯坐孤寂! 所有的煎熬与付出,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甘泉琼浆。 “炼气一层……” 他低头凝视著自己的双手,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终於……踏入了!” 这时,父亲的话语突然在耳边迴响:: “九品绝灵根,感气难,引气更难,灵气入体更是难上加难!若无外力相助,单靠凡俗间的水磨工夫,少则两三年,多则遥遥无期啊……” 两三年?! 而他,在父亲倾尽全力的支持下,仅用了七个月! 这堪称奇蹟的速度,是父亲心血的证明! 没有那珍贵的【引元佩】持续梳理引导,没有那耗费巨资的化灵汤日夜冲刷壁垒,没有父亲细心入微的指点…… 仅凭他自己这微末的资质,恐怕此刻仍在黑暗中摸索,望门兴嘆! “父亲!父亲!” 感恩与迫切分享的心情瞬间压过了狂喜的宣泄。 他必须立刻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父亲,让父亲也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他霍然起身,甚至忘了收敛体內刚刚诞生的灵力,快步推门而出! 身影掠过庭院,带起的劲风捲起了地上几片枯叶。 其中一片枯叶被他逸散的灵力扫过,竟无声地碎裂开来,化作细小的粉末飘散。 这细微的变化秦万林並未察觉,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去父亲的书房!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青阳城北,雁回峰。 层林尽染,秋色如画,天际之间宛如一副画卷。 秦陆负手立於一处凸出的观景石上,远眺群山连绵,云海翻涌。 今日他閒来无事,特意前来登高望远,消磨时间。 山风猎猎,吹拂著他藏青锦袍,衣袂翻飞,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出尘之姿。 而就在他心神沉浸於这天地壮阔之时—— 【叮!】 一声清晰无比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秦陆身形猛地一僵! 负在身后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 他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閒適悠然! 来了! 终於来了! 虽知这天不会太迟,但当这期盼已久的提示音真正响起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还是在心头猛然升起,情不自禁! 这是一种筹谋已久终於落子生根的激动! 是看到自己倾注心血浇灌的种子终於破土而出的欣慰! 他意念闪电般沉入脑海。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瞬间浮现。 【叮!】 【主线任务三:登仙之路】 【目標:子嗣修为达到炼气一层。】 【状態:已完成(1/1)】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炼气期初级符籙真解》x1,【蕴元丹】x10,隨机抽奖机会 x1!】 果然如此! 万林成功了! 炼气一层! 秦家的仙途,真正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秦陆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加速,一股巨大的成就感与释然感充斥胸腔,仿佛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巨石,终於被挪开,眼前豁然开朗。 七个月! 在凡俗之地,以九品绝灵根之资,硬生生叩开了仙门! 登仙成功! 第三十八章 发了发了! 看著面板上的三项金光闪闪的奖励。 秦陆意念微动,点击了领取。 嗡! 光芒闪烁间,一本厚如砖头、封面呈古铜色、以不知名兽皮製成的沉重典籍,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封面上,是几个铁画银鉤的古篆大字—— 《炼气期初级符籙真解》 一股岁月沉淀的墨香与灵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陆迫不及待地翻开。 【清心符】 【火球符】 【轻身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敛息符】 【清洁符】 【回春符】 【土牢符】 …… 琳琅满目的一阶符籙名称与极其详细的绘製图谱、灵力引导法门、所需灵材清单、乃至失败要点分析,一一在他眼前展开! 事无巨细,如同一位符道宗师在手把手地倾囊相授! 更让秦陆呼吸为之一滯的是,翻到后半部分,竟赫然出现了【风刃符】【冰锥符】【木缠符】【金甲符】【水盾符】…… 这些威力明显更强、炼製难度也更高的一阶上品符籙! “嘶……” 秦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这简直是符籙一道的万宝全书!”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符籙一道,在修真界中,等级森严,威力天差地別。 按照通行的划分,符籙共分五阶。 一阶符籙,是炼气期修士廝杀保命的依仗,威力有限却也实用。 二阶符籙,已能威胁筑基修士,是宗门精英或世家子弟压箱底的宝贝。 三阶以上? 那是能让金丹老祖都出手爭抢的存在! 传说曾有一位元婴境界的老怪级人物,面对一张出其不意激发的四阶符籙,护身法宝瞬间崩碎,连元神都未能逃出,直接被打得形神俱灭! 可见符籙之强悍。 符籙入门看似不难,几张基础符纸、些许灵墨即可尝试。 但想要精深,难如登天! 市面上的符籙典籍,要么是残缺不全的孤本,只记载三五种基础符籙。 要么就是被各门各派视若珍宝、秘不外传的核心传承,价值连城,寻常散修根本无缘得见。 像秦陆手中这本《炼气期初级符籙真解》这般,从最基础的一阶符籙,到威力更强的二阶符籙。 种类涵盖攻击、防御、辅助、疗伤、遁术…… 足足上百种! 且每一种都剖析得如此透彻,如同將符道奥秘掰开揉碎餵到嘴边……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这哪里是一本书? 分明是一座为秦家量身打造的、取之不尽的符道宝库! “这次的奖励,才算得上是奖励嘛!” 秦陆忍不住大笑起来,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本堪称家族基石的符籙真解,珍而重之地收进了储物袋。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他的目光投向第二个奖励。 心念一动,点击领取。 咻! 一个通体温润的淡青色玉瓶凭空出现,瓶身线条流畅,隱隱有云水般的天然纹路繚绕其上,触手生温。 拔开塞子。 一股远比【聚气丹】浓郁数倍,带著清冽与大地厚重气息的独特丹香,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秦陆仅仅是吸入一丝,便觉得丹田內那点微末的灵力竟隱隱活跃了一丝,心神都仿佛被清泉洗涤,瞬间变得饱满澄澈! “蕴元丹!” 秦陆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丹药一道。 与符籙相似,同样划分五转。 一转丹药,药力基础,多为炼气期修士所用,如聚气丹,回气丹等。 二转丹药,药力精纯凝练,非筑基以上修士难以企及。 三转以上,更是价值连城,炼製难度与所需灵材也非二转可比。 每一转丹药,又因炼製手法、火候掌控、杂质祛除程度的不同,细分为三个级別: 下品、中品、上品。 这中间差別极大,比如同样的材料,顶级丹师开炉,可能满炉皆是上品,药力精纯,杂质极少。 而技艺不精者,能炼出下品已是侥倖,甚至可能一炉废丹,血本无归。 秦陆之前得到的【聚气丹】,便是一转上品丹药,所以才能在坊市卖出十一块灵石的好价。 若是下品【聚气丹】,那三四块灵石就顶天了。 而此刻秦陆手中的【蕴元丹】,是炼气后期修士修行所需的丹药! 他屏住呼吸,將一粒丹药倒在掌心。 通体呈现温润的淡黄褐色,表面覆盖著细密均匀的天然丹纹,如同神秘的云图。 仅仅是握在掌心,便能感受到磅礴的药力。 “一转……上品!” 凭藉多年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眼力,秦陆第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一股喜悦几乎要衝昏他的头脑! “蕴元丹……固本培元,精进修为,尤其適合炼气中期平日修炼!坊市里,一粒一转中品的蕴元丹,少说也要十三四块下品灵石!上品价格不说翻倍,但二十块下品灵石也是要的!” 他心臟砰砰直跳,飞快地心算著。 十粒! 十粒一转上品蕴元丹! 如果全部出手……那就是至少两百块下品灵石! 两百块! 也就是说,那个【腰缠百贯】支线任务,瞬间就能超额完成!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秦陆激动得几乎要原地转圈。 有了这笔灵石,家族初期的资源积累將不再是问题! 无论是购买后续功法、法器,还是为万林准备修炼资源,都有了坚实的底气! 他甚至想到了慈云寺后山那条残破的下品灵脉支流——若是有足够的灵石,布下聚灵阵,將其稳固下来作为家族第一个修炼福地的可能性! 狂喜如同炽热的岩浆在胸腔里奔涌。 然而就在这时,秦陆猛地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他强行压下立刻盘算如何变卖丹药的衝动,目光死死锁定了系统界面中央。 那里,一个散发著神秘金光的巨大轮盘正在缓缓旋转。 轮盘被均匀分割成数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都闪烁著不同的光芒和代表类別的古篆小字: 功法、技艺、宠兽、丹药、符籙、法宝、宝物、其他…… 中央,是那个硕大而诱人的“启动”按钮。 最重要的抽奖还没有点击! 上一次抽奖,他获得了【金剑符】。 这一次……会是什么? 巨大的期待感,瞬间攫住了秦陆的心。 第三十九章 第二次抽奖 秦陆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在系统界面中央那缓缓流转的金色轮盘上。 轮盘光华氤氳,各色区域闪烁著诱人的微芒,仿佛蕴藏著无尽玄机。 “启动!” 秦陆意念凝聚,无声指令落下。 嗡——! 轮盘骤然加速,化作一团急速旋转的金色光晕,各色流光在其中疯狂跳跃。 秦陆的心也隨之提起。 几息之后,轮盘旋转的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缓滯下来。 指针带著巨大的惯性,划过宠兽、丹药、符籙…… 最终,在秦陆屏息的凝视下,稳稳地停在了“法宝”区域! 【叮!】 【恭喜宿主,获得玄铁护心镜(中品灵宝)x1!】 金光乍现,一面通体乌沉、闪烁著金属冷硬光泽的护心镜,赫然悬浮於面板中央。 “护身法器?还是中品灵宝!” 秦陆眼中精光大盛。 修真界中,法器种类繁多,威力天差地別,自有一套严谨的划分体系。 法器分四大阶: 灵宝、玄器、天罡、道藏。 每阶之內,又细划为下、中、上三品。 品阶每升一层,威能便如登天梯,炼製之难、所需之材,更是几何倍增。 秦陆身上仅有的三件法器,【铁梨剑】、【破风鳶】、【储物袋】,都只是灵宝下品。 眼前这中品灵宝,如何能不叫他心头激盪? 镜旁浮现几行古朴小字: 【玄铁护心镜:遇险可自主激发,或由佩戴者灵力催动。护心镜能瞬间形成一道覆盖心脉要害的坚韧灵力护盾,可完全抵御炼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十次!】 “好宝贝!” 秦陆眼中爆发出灼人的光彩。 能抵挡炼气中期十次全力攻击,这简直是炼气初期修士梦寐以求的保命底牌! 他心念微动:“取出。” 嗡! 光华收敛,那面【玄铁护心镜】已由虚化实,沉甸甸地落入他掌心。 触手冰凉,非金非铁,分量十足,镜体是內敛的哑光玄黑,中心微微隆起一个光滑的弧面,边缘打磨得圆润无锋。 秦陆毫不迟疑,解开外袍与內衫衣襟,將这冰凉的护心镜稳稳贴在心臟位置,仔细系好衣带,抚平外袍褶皱。 镜体紧贴肌肤,初时的冰凉迅速被体温驱散,只余下沉甸甸的踏实感。 从外表看去,衣衫平整,毫无异状。 秦陆轻轻拍了拍胸口,嘴角微扬:“这下,心里总算踏实了。” 领取完毕,系统界面再次清晰。 不出所料,新的主线任务紧隨其后刷新: 【主线任务四:三人成行。】 【目標:子嗣中有三人达到炼气一层境界。】 【状態:未完成(1/3)】 “三个修士嘛……” 秦陆看著这任务,神色平静,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篤定。 这任务在他预想之中。 系统意在家族壮大,自然不会止步於一人炼气。 如今万林已成功踏入炼气一层,占据了其中一个名额。 那么剩下两个名额…… 秦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万川、玉璇……” 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前又浮现出次子秦万川一个月前跪在书房,梗著脖子嘶吼“孩儿也想修仙!”时,眼中那股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执拗。 那日秦万川想要一个答案,为何父亲不传功法给他,为何不让他修仙的答案。 可秦陆岂能將族蕴一事说出,只能简单安抚。 说什么: “未传你功法是另有他因,待到时机成熟自会相传,不要多想。” “修仙並非简单之事,切勿向他人言语。” “……” 等等一系列话语。 如此这般,才让次子放下芥蒂。 “万川,这下,你该如愿了吧?” 秦陆轻声自语,带著一丝为人父的复杂感慨。 以秦万川那寧折不弯的性子,一旦踏入仙途,定会一往无前。 而长女玉璇心思玲瓏,聪慧过人,虽未明言求仙,但她打理家族事务时展现的悟性,让秦陆深信她在修行路上也绝不会平庸。 培养这两人达到炼气期,虽然需要资源,但有了万林的经验在前,又有系统在身,秦陆对此颇有信心。 目光下移,支线任务也映入眼帘: 【支线任务:腰缠百贯】 【目標:家族下品灵石积蓄达到100块(2/100)】 【奖励:30点族蕴】 见此,秦陆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 看来这青石坊,终究还是得再跑一趟啊...... 他现有七十点族蕴。 按先前经验,还需三十点,共计一百点才能同时激活万川与玉璇的灵根。 唯有完成这“腰缠百贯”的任务,族蕴才堪堪够用。 心念至此,秦陆不再耽搁。 袖袍一拂,修復如初的【破风鳶】化作一道流光,载著他自雁回峰顶疾掠而下。 ...... 不多时,秦陆回到府中,步履沉稳向內院踱去。 刚穿过一道月门,一阵急促的金铁交击之声与衣袂破空的锐响便刺入耳中,源头正是秦万川所居的小院。 秦陆脚步微顿,隨即不动声色地背著手,缓步向那小院走去。 院门虚掩,內里情形一览无余。 庭院中央,两道身影正激烈缠斗。 一方正是秦万川。 他双手紧握那柄沉重的玄铁朴刀,刀光如匹练,大开大闔! 每一刀劈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势若千钧,尽显其刚猛无儔的武勇。 而他的对手,是林风。 林风依旧是那身秦府下发的青色棉布劲装,身形看似瘦削单薄,动作却快得惊人,如同鬼魅般在秦万川密不透风的刀网中闪转腾挪。 他手中並无兵刃,仅凭一双肉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打在朴刀发力的薄弱之处,或刀脊、或手腕、或是刀柄末端。 秦陆看得清楚,林风出手时,其体內那炼气一层的微末灵力虽未外放伤敌,却已悄然运转,加持於身法与指掌之间。 这使得他的速度远超秦万川的预判,力量也极其巨大。 “喝啊——!” 秦万川久攻不下,心中憋闷,猛地一声暴喝,双手握刀,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刀锋撕裂空气,带著千钧之势当头斩下! 这是他凝聚內劲的巔峰一击!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林风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体如同风中弱柳,以毫釐之差让过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 同时,就在刀锋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左手五指如鉤,精准无比地扣在了刀脊靠近护手处,一股力量顺著刀身传递过去! 右手则无声无息地印向秦万川的肋下。 “唔!” 秦万川只觉一股巨力从刀柄处传来,不仅將他全力下劈的势头硬生生带偏,更震得他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刀柄! 同时,肋下要害被一股柔劲印实,虽然林风明显收了力,但那瞬间透体的力量还是让他气息猛地一窒,浑身劲力骤然溃散。 “哐当!” 玄铁朴刀脱手飞出,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万川整个人也被那股柔劲带得重心失衡,蹬蹬蹬连退数步,最终一个踉蹌,重重地跌坐在地,尘土飞扬。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气血翻涌而涨红,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挫败。 区区凡人,终究无法与炼气一层的修真者抗衡。 只要后者稍加注意,不被偷袭要害,凡俗武者的招式在其眼中便破绽百出,速度与力量更是天壤之別。 林风见秦万川倒地,立刻收势站定,脸上並无半分得色,反而带著一丝歉意。 他刚想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秦公!” 林风脸色一肃,连忙转身,恭恭敬敬地躬身抱拳行礼。 跌坐在地的秦万川闻声猛地抬头,这才看到不知何时来到的父亲。 他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窘迫,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因刚才那一下岔了气,动作有些迟缓。 秦陆面色平静,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秦万川身上,淡淡开口: “起来吧。” 秦万川咬著牙,强提一口气,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垂首低声道: “父亲。” “嗯。” 秦陆应了一声,目光转向林风:“林风,你先去忙吧。” “是,秦公。” 林风再次躬身,没有丝毫停留,快步退出了小院。 院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第四十章 你也有灵根 小院重归寂静,方才激斗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在斜照的光线里无声悬浮。 秦陆的目光落在次子秦万川身上,心神却沉进了自己识海深处。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无形界面悄然展开,次子的情况清晰浮现: 【姓名:秦万川】 【灵根:无】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磐石之心[15%]】 “磐石之心?” 秦陆心中微动。 太久没看次子的情况了,这新冒出来的天赋,想必是隨著他年纪增长慢慢显现出来的。 他那头倔驴似的寧折不弯,专注到近乎死心眼的劲儿,可不就是这天赋最好的说明? 但此刻这个並不重要。 秦陆意念凝聚在灵根一栏,一个提示框隨即弹出: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没有犹豫,秦陆直接划过去五十点族蕴。 【確认消耗50点族蕴,尝试提升/激活目標灵根?】 “確认。” 剎那间,识海里的界面金光狂涌,剧烈震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代表灵根潜力的数字疯狂跳动! 0%...10%...30%...50%...70%...90%...100%! 当数字定格在满值的剎那,金光內敛,一行全新的字跡清晰显现: 【灵根:金18%,木9%,水8%,火10%,土20%】 “嗯?” 秦陆眼神一凝。 总属性相加高达64%! 比万林那五行皆在10%-14%之间徘徊,总属性59%的九品绝灵根,赫然高出一线! “竟是八品废灵根!” 秦陆心头一震,旋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这小子……天赋竟比我和万林还要强上一筹!金土双属尤为突出,跟他那硬脾气倒是挺配。” 更让他意外的是,系统提示隨之跳出: 【族蕴消耗:47点!】 【当前族蕴:23点!】 “只用了四十七点?”秦陆眉峰微挑。 激活万林的九品绝灵根花了整整五十点,万川这品阶更高的八品废灵根,消耗反而更少? 难道是灵根品阶越高,激活需要的族蕴反而越少? 还是这“磐石之心”的天赋,在暗中降低了消耗? 这小小的差別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探究的念头。 “父亲?” 秦万川带著些许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见父亲目光深邃地望著自己,半晌不语,心头那点因败於林风而起的的挫败感又悄然翻涌上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带著惯常的冷硬。 “您今日亲临,可是有要事吩咐孩儿?” 秦陆收回心神,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开口笑问道: “方才见你与林风切磋,怎么想起找他动手了?” 秦万川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在,隨即被更深的倔强盖过。 他重重地掸著衣襟,动作带著一种发泄般的力道,闷声道: “没什么,就是想亲身体验一下,我这凡人拳脚跟人家仙家手段,到底隔著多宽一道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著点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林风確实厉害,我听他说,他才刚刚踏入炼气一层,便有如此威势……” 他猛地攥紧拳头,后面的话像是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呵呵。” 秦陆轻笑一声,目光如炬:“你想贏他?” 秦万川霍然抬头,迎上父亲锐利如刀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回道: “我只是不想输!” “好!好一个不想输!” 秦陆放声大笑,笑声里透著由衷的欣慰,这倔小子的脾性,此刻倒显得格外可爱。 “放心,你会有机会的,一个堂堂正正贏回来的机会!” 秦万川呼吸猛地一窒,眼睛瞪圆:“父亲!您的意思是……?!” 秦陆朗声道:“没错万川!你身具灵根!虽然不是顶尖,但足够让你踏上仙途!” “我有灵根……我有灵根!” 秦万川如遭雷击,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所有冷硬外壳。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双拳死死攥紧,指关节捏得咯咯响,好像要把这天上掉下来的仙缘死死攥在手心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还算稳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万林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 他容光焕发,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般神采奕奕,周身洋溢著勃勃生气。 “父亲!孩儿……”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目光扫到院子里的弟弟,那满肚子欢喜的话瞬间冻在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仙缘之事,非同小可,父亲曾严令不得轻易泄露,即便是至亲家人。 “哈哈,来得正好!万林!” 秦陆的笑声更加洪亮爽朗,带著一种家族再添薪火的畅快。 他手腕一翻,一本灵气隱现的书册凭空出现在掌中,正是那本《五行基础吐纳诀》。 自从秦万林將其內容烂熟於心,这功法便又回到了秦陆手里。 他將书册递向秦万川。 “万川,这是《五行基础吐纳诀》,正好契合你的五灵根!此乃你登仙之阶,大道之始!务必珍惜,日夜苦练,绝不可有半分懈怠!” 秦万川双手微微发颤,如同捧起稀世奇珍,无比郑重地接过了这本书册。 喉头滚动,声音带上一丝哽咽: “谢父亲!” 秦陆目光隨即转向门口的长子,笑容中带著期许: “万林,你不必多言,为父已然知晓。你既已先行一步,成功踏入炼气一层,领略仙途风光。” “那么作为兄长,引你二弟入门,助他踏上仙途的重任,为父便交予你了!” 秦万林脸上喜色一滯,旋即浮现出几分难色: “父亲,孩儿自然万分愿意教导二弟。只是……” 他略作沉吟,似乎在斟酌措辞:“只是孩儿自身也才踏入炼气一层不久,诸多感悟尚在摸索之中。唯恐自身根基浅薄,见解有误,若因此误了二弟道基,传错法门,岂不是……” 秦陆將长子的顾虑看在眼里,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流露出讚许。 这份谨慎,正是他看重的。 “你的顾虑,为父明白,然而仙道茫茫,谁人不是从懵懂中蹣跚学步?你亲歷此道,深知其中关窍,由你指点,再合適不过!” 他看著两个儿子,语气不容置疑: “你只需將你一路走来的感悟、遇到的关隘如何克服,尽数告知万川,助他少走弯路,早日引气入体!这,便是为父对你的期许!” 闻言,秦万林心头那点顾虑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父亲信任託付的郑重感。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决,抱拳深深一礼: “孩儿明白了!定当竭尽所能,倾囊相授,帮二弟早日踏入炼气境!” 第四十一章 嚮往 秦陆视线在秦万林身上停留片刻,心头微动,识海深处那无形的界面悄然展开。 【姓名:秦万林】 【灵根:金14%,木12%,水10%,火10%,土13%】 【修为:炼气一层(1%)】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玲瓏心窍(50%)】 “炼气一层1%……天赋也提升了五点,真是不容易啊……” 秦陆心中颇为感慨。 记得初次探查长子秦万林面板时,除了天赋有记录外,其余都是一列的“无”。 而经过这近十八个月的时间,他终於將长子推上了修仙之途。 对了,【炼气期初级符籙真解】 秦陆不由想到这刚刚得到的奖励,秦万林拥有著玲瓏心窍,说不准就合適画符,要是能掌握这门手艺,那就能为家族开闢出一条新的財源。 不过念头刚起,又被他强行按下。 万林刚踏入炼气一层,体內那点灵力微薄如溪,操控起来远未到圆转如意的地步。 此刻让他分心去研习那繁复玄奥的符籙之道……十画九败都是轻的,徒耗珍贵符材不说,更可能打击其初入仙途的锐气。 “欲速则不达,符籙一道,还需等他境界再稳固些,灵力操控更精微时再议。”秦陆心中暗忖。 他收回心思,目光扫过眼前两个儿子。 万林脸上带著温润的笑意,眼神是因突破而焕发的神采,虽激动却內敛。 万川则依旧抿著唇,下頜线条绷得有些紧,紧攥著那本《五行基础吐纳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泄露了他內心混杂著激动、紧张与巨大期盼的复杂情绪。 “万林,万川,”秦陆开口,声音沉稳,“为父需再出一趟远门,快则二十余日,慢则月余即归。” 秦万林闻言,微微欠身,关切问道:“父亲此次外出,可是为家族之事奔波?不知……欲往何处?” 上次父亲神秘消失近一个月,归来后便带回了他破境的关键【引元佩】。 如今父亲再次提及远行,秦万林心中隱隱有了猜测,却不敢確定。 秦万川也抬起头,眼中带著同样的探询。 秦陆没有隱瞒,语气平淡道:“正是去那修真者聚集的坊市,那地方,名为青石坊。” “青石坊!” 秦万林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低声自语: “此乃仙家之地……” 秦万川眼中同样有著强烈的嚮往。 秦陆看著他们年轻而充满憧憬的脸庞,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们二人莫要將那地方想得太好。修真界,比之凡俗,更加残酷。” “青石坊外围,是无数如同螻蚁般挣扎求存的底层散修。他们棲身之地,比之府中最简陋的柴房尚且不如,污秽遍地,灵气稀薄。为了一丁点修炼资源,明爭暗斗、尔虞我诈,甚至生死相搏,乃是常事。” 他顿了顿,想起陈老六那沾沾自喜的嘴脸,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嘲: “在那里,如为父这般修为,也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仙途漫漫,道阻且长,绝非你们想像的那般逍遥快意。” 秦万林和秦万川脸上的嚮往之意渐渐褪去,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父亲话语中描绘的景象,与他们心中仙家福地的幻想相去甚远,甚至带著几分冰冷刺骨的寒意。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看著儿子们眼中的神色,秦陆忽又展顏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回味,冲淡了方才的沉重。 “不过嘛,不得不承认,那修真坊市里的吃食,確实十分美味!” “哦?” 秦万林眼睛稍微亮了起来。 秦陆仿佛在回味那烤肉饭的滋味: “哪怕是路边最不起眼的食摊,烤的也是最寻常的低阶妖兽肉,但那肉质之鲜美,蕴含的微弱精华,一口下去,远非凡俗猪羊可比。那灵谷蒸出的饭,粒粒分明,软糯清香,余味悠长……” 他这番带著烟火气的描述,瞬间將兄弟俩从残酷的修真现实中稍稍拉回,勾起了他们对那未知之地最真实的嚮往。 也就是对美食的嚮往。 “父亲,那……” 秦万川的声音有些生硬,似乎不太习惯主动表达这种期待。 “哈哈!” 秦陆爽朗一笑,看著两个儿子重新亮起的眼神,承诺道: “待你们境界稳固,或是万川也成功踏入炼气一层,为父便带你们去那青石坊走上一遭!让你们也尝尝那修真界的烟火滋味!” “谢父亲成全。” 秦万林含笑抱拳,姿態温雅。 秦万川重重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有力的“嗯!” “父亲,” 秦万林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关切:“那您此次……准备何时启程?” 秦陆目光投向远方。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暮色正悄然四合,笼罩著庭院。 他声音平静而清晰: “明日。” ...... 东方的天际尚未泛起丝毫鱼肚白,正是黎明前最深沉静謐的时刻。 內院主臥。 秦陆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毫无初醒的惺忪。 他动作轻缓如猫,掀开锦被一角,没有惊动熟睡的李淑娥分毫。 他赤足下地,落地无声,走到屏风之后。 那里早已备好一套便於行动的深灰色散修劲装,质地坚韧耐磨,顏色深暗,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分辨。 他手脚麻利地换上,束紧腰带,將【储物袋】贴身藏好,又將那面至关重要的【玄铁护心镜】在胸前位置仔细整理妥当。 最后,他將一封早已写好的简短书信,轻轻压在了李淑娥枕边的小几上。 做完这一切,秦陆远远看了一眼妻子熟睡中安寧的侧脸。 隨后,他不再停留。 身形悄无声息地穿过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闪身而出,反手將门轻轻带上。 秦陆站定,心念微动。 嗡! 一道微弱的青光闪过,【破风鳶】瞬间出现在他身前,悬浮於离地半尺之处。 秦陆一步踏上鳶背,身形稳如山岳。 心念与法器相通。 呼—— 【破风鳶】载著他,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 第四十二章 安全第一 几日后。 脚下莽莽林海在黎明的微光中铺展,如同无边的墨绿绒毯。 秦陆驾驭著【破风鳶】,感受著修復后法器平稳流畅的飞行,心头那份底气,確实比上次远行时足了许多。 这份底气,很大一部分便来源於紧贴心口的那块冰凉——【玄铁护心镜】。 中品灵宝! 能挡炼气中期修士十次全力一击! 这简直是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乌龟壳。 有了它傍身,秦陆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无形中硬了几分。 虽然炼气三层的修为不高,但至少不再是任人隨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真遇上不开眼的,这护心镜就是他最大的依仗,进可出其不意祭出【金剑符】搏命,退可硬抗几击从容遁走。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秦陆心中默念著散修保命的金科玉律,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薄雾笼罩的连绵山脉。 那里,便是听闻有凶猛妖禽盘踞的险地——断魂岭。 上次为了稳妥,他选择了绕行,足足多耗费了五天时间。 这次…… “咻!” 秦陆毫不犹豫地操控【破风鳶】划出一道弧线,偏离了原本的直线路径,朝著更外围相对平缓的山峦地带飞去。 这次当然也选择绕路。 “五天就五天吧。命只有一条,灵石可以再赚,族蕴可以再攒,这断魂岭的畜生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秦陆自嘲地想著: “我这炼气三层的陆地神仙,在真正的妖物面前,也不过是道开胃小菜罢了。” 绕行之路依旧枯燥,但心態却比上次平和不少。 一方面有护心镜壮胆,另一方面,储物袋里那十粒一转上品的【蕴元丹】,便是此行最大的底气。 只要顺利出手,【腰缠百贯】的任务唾手可得,还能大赚一笔。 正当他飞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地带时,侧前方天际,一道远比他迅疾的流光破空而来! 那遁光呈现淡青色,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清晰可见,赫然是一柄造型古朴、灵光內蕴的飞剑! 飞剑之上,稳稳站立著一名身著深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如同山岳般厚重沉凝,远超秦陆。 炼气后期! 至少是炼气八层以上! 秦陆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催动灵力,【破风鳶】悬停半空。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內微薄的灵力高速流转,隨时准备激发【玄铁护心镜】。 藏在袖中的手,更是悄然捏住了储物袋里那张【金剑符】的边角。 那青色飞剑在距离秦陆十余丈外骤然停下。 中年修士目光如电,扫过秦陆和他脚下那明显是低阶法器的【破风鳶】,眼神淡漠,並无恶意,但也谈不上友善。 “道友请了。” 中年修士声音平淡,带著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势:“前方可是通往【落霞宗】方向?” 落霞宗? 秦陆心中念头急转。 他对此名有印象,乃是青石坊西南面,一个实力不弱的修真宗门,据说门內有筑基期圆满的修士坐镇。 此人御剑飞行,气度不凡,又是询问落霞宗,很可能想去拜访。 秦陆面上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的紧张,抱拳回礼,语气恭敬却不失镇定: “回前辈,此路继续向西,约莫三日路程后,可见一片终年霞光笼罩的山脉,那便是落霞宗山门所在了。” “嗯。” 中年修士微微頷首,似乎对这回答还算满意。 只见他屈指一弹,一道微光射向秦陆。 秦陆瞳孔微缩,但感知到那微光並无杀意,便没有妄动。 微光落在身前,悬停不动,竟是一块散发著温润光泽的下品灵石。 “指路之酬。” 中年修士丟下四个字,不再看秦陆一眼。 脚下飞剑青光大盛,嗖地一声破空而去,很快便化作天边一个小点,速度之快,远超【破风鳶】。 直到那青芒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秦陆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 手心竟已微微出汗。 “呼~炼气后期,这威压,真是……” 他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伸手將那枚下品灵石摄入掌中。 灵石入手温润,品质不错。 “还挺大方的……” 秦陆收起灵石,心情好了不少,重新催动【破风鳶】赶路。 他脚下所处的这片浩瀚的土地,被称为【东洲】。 东洲並非大陆,而是一个庞大得难以想像的岛屿,至於岛屿之外是何等景象,秦陆这等底层散修便无从得知了。 在东洲大地之上,皇朝与王国大大小小,据说能有十多个之多! 这中间,还存在著许多修真宗门与修真家族。 它们如同星辰般点缀在这片充满灵气的土地上,彼此间或联盟,或爭斗,或老死不相往来,共同构成了东洲复杂而宏大的修真格局。 而秦陆所在的齐国,不过是东洲东南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国。 它偏安一隅,灵气相对稀薄,修真传承也远不如东洲中心区域那般昌盛。 青阳城,更是齐国边境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正因如此,秦陆这炼气三层的修为,才能在青阳城享受陆地神仙般的安稳日子,无人能撼动。 至於修仙势力,其周边区域,存在著一些宗门和家族。 比如刚才那修士提到的落霞宗,便是其中之一,算是在这片区域颇有实力的门派。 还有一些依附於大宗门或独立存在的修真家族,盘踞在灵脉节点之上,繁衍生息。 而青石坊,就是依託黑风山脉外围资源,由三家修真家族联手建立的一个小型聚集地,主要服务於底层散修和冒险者。 秦陆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更北方的天际。 “据说在更北面,过了落霞宗的地界,还有一个规模更大、更繁华的修真坊市,名为【云梦泽墟】。那里才是真正的大坊市,匯聚八方修士,各种奇珍异宝、高阶功法、稀罕材料,远非青石坊可比……” 秦陆眼中掠过一丝嚮往,隨即又摇了摇头。 “饭要一口口吃,眼下,先把这十粒【蕴元丹】在青石坊卖个好价钱,凑足灵石,才是正经!”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全力催动【破风鳶】,朝著青石坊的方向,加速飞去。 修復后的法器灵光稳定,速度也快了几分,带著他划过天际,身影逐渐消失在层峦叠嶂之中。 第四十三章 腰缠百贯 青石坊外围的薄雾屏障在眼前展开,秦陆收起【破风鳶】,步履沉稳地踏入这熟悉的坊市。 棚户区的破败,內街的烟火,散摊区的嘈杂,一切如旧。 他目標明確,直奔那家棲云栈。 依旧是那个睡眼惺忪的乾瘦老头守在柜檯后。 “住店,一晚。” “一块灵石。”老头眼皮都没抬。 秦陆没废话,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拍在柜檯上。 “玄字三號。”老头丟过木牌。 又是一个狭小、霉味、隔音全无的房间。 秦陆盘膝坐在硬邦邦的草蓆上,闭目调息,驱散连日飞行的疲惫。 简单调息恢復了些许精神,腹中传来飢饿感。 秦陆起身,轻车熟路地走向內坊边缘的食摊区,寻了家熟悉的摊子,简单用过饭食,填饱肚子后便不再停留。 他没有走向人声鼎沸的散摊区。 十粒一转上品的【蕴元丹】,价值超过两百块下品灵石! 这已不是散摊区能安全消化的东西了。 財帛动人心,何况是这等精进修为的丹药? 一旦被有心人盯上,他这炼气三层的修为,即便加上【玄铁护心镜】,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分散出手,降低风险,才是上策。 他先去了两家规模中等的丹药铺。 过程並无波澜,掌柜们验看丹药后,虽知品相不错,但压价已成习惯。 两番简单的討价还价,秦陆分別以每粒二十一块灵石的价格,出手了四粒丹药,共得八十四块下品灵石。 价格虽比预期低些,但胜在快捷安全。 最后,他走向內街深处一家门脸稍大、名为【丹鼎阁】的店铺。 掌柜是一位头髮花白,眼神清亮的老者,正用一柄玉刀细心刮著一块矿石。 秦陆走到柜檯前,“掌柜,收丹药吗?” 老者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扫过秦陆,炼气初期的修为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自然收,道友有何丹药出手?” 秦陆取出最后一个小玉瓶,放在柜檯上:“请掌柜过目。” 老者放下玉刀,拿起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清冽凝实的丹香逸散出来。 他熟练地將丹药倒在掌心上,凑近仔细观瞧色泽、丹纹,又用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拂过丹体。 片刻后,老者抬眼看向秦陆:“一转上品蕴元丹,药力精纯,杂质也少,品相不错。” 他顿了顿,眼神在秦陆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著点探究:“以道友这般修为,能得到此丹,倒是少见啊,看来是有些好命数。” 秦陆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未接话。 修真界机缘无数,何必解释? 他直接道:“掌柜开个价吧,瓶里还有一粒。” 老者显然是个明白人,也懒得试探,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了敲: “一转上品蕴元丹,坊市收购价嘛……行情如此,老夫也不欺你。寻常店铺能给到二十一块就算公道。不过道友这两粒品质確实上乘些,老夫与你交个朋友,每粒二十二块,两粒四十四块下品灵石,如何?” 他目光坦然地看向秦陆,意思很明白,这价已是看丹药面子给的溢价,別指望再高了。 秦陆心中瞭然,这掌柜確实门清且爽快。 每粒二十二块,比前两家还高一块,而且省去了拉扯,效率拉满。 他当即点头:“好,掌柜爽快,我也不扭捏,成交!” 闻言,老者立刻从柜檯下取出四十四块晶莹的下品灵石,整齐码放在秦陆面前。 秦陆验看无误,將玉瓶推了过去。 灵石入手,秦陆心中飞快计算: 前两次八十四块,这次四十四块,加上自己原有的一块,以及路上指路得的一块,他的灵石总数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块! 秦陆大手一挥,將柜檯上四十四块灵石尽数扫入【储物袋】。 就在灵石入袋的瞬间—— 【叮!】 脑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清晰响起! 秦陆心头一股喜悦瞬间涌上,但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朝著老者隨意地拱了拱手:“多谢掌柜,告辞。” “道友慢走。” 老者收起玉瓶,目送秦陆离开。 秦陆混入街上来往的人流,神色如常,步履稳健。 他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急於查看系统,而是径直回到了棲云栈那间简陋的房间。 ......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秦陆盘膝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意念沉入脑海,迫不及待地调出了系统界面。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任务栏上。 【支线任务五:腰缠百贯】 【目標:家族下品灵石积蓄达到100块(130/100)状態:已完成!】 “简单!” 秦陆略显兴奋的低吟一声,意念毫不犹豫地凝聚在任务状態上,选择【领取奖励】。 【叮!】 【奖励:族蕴+30点!】 【当前族蕴:53点!】 秦陆眼中闪出激动光芒。 够了! 激活玉璇灵根所需的五十点族蕴,已然绰绰有余! 想到聪慧沉稳的长女也將拥有踏上仙途的资格,秦家仙道根基再添一柱,他胸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的振奋。 “淡定淡定……” 强压下立刻想为女儿激活灵根的衝动幻想,秦陆目光习惯性地向下扫去,准备查看新的支线任务。 然而,视线触及任务栏的剎那,他脸上立马微微一愣。 原本只显示单一任务的支线栏,此刻竟赫然分裂成了三条!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一个闪烁著淡淡金光的提示框,正悬浮在三条新任务的上方,清晰无比: 【提示:宿主已完成五条支线任务,渡过新手初始阶段。】 【支线任务机制变更:】 【1.后续將同时存在三条支线任务。】 【2.需完成当前全部三条支线任务后,方可刷新下一组任务。】 【3.三条任务无强制完成顺序,宿主可自行规划。】 “三条並行?必须全部完成才刷新?” 秦陆眉头微蹙,迅速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规则变更。 他將视线放在新出现的三条任务上。 隨著他逐行阅读,他的眉头逐渐放鬆,那紧抿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呵,这好像……变容易了?” 第四十四章 大手笔 秦陆目光如流水般拂过新浮现的三条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一:御风摘果】 【目標:藉助御风之力,成功摘取一枚生长於百丈高处的灵果(0/1)】 【奖励:族蕴+20点!】 【支线任务二:百符铺路】 【目標:为家族购入一百张符籙(0/100)】 【奖励:族蕴+20点!】 【支线任务三:成人之礼】 【目標:为家族子嗣举行一场举办象徵成年的及笄礼或弱冠礼(0/1)】 【奖励:族蕴+20点!】 “妙!” 秦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精光闪烁。 这三条任务,难度都不高! 首先是【御风摘果】,虽限定了御风之力,却未言明必须是御风术。 一张【御风符】足以解决! 至於百丈高的灵果,也不难找,只需在野外多多留意就是。 然后是【百符铺路】,要求则更为宽鬆,只需购入一百张符籙,无论种类与品阶。 散摊区里一阶下品的符籙堆积如山,尤其是什么【微光符】、【驱虫符】之流,便宜如同草芥,隨隨便便就能买上一大沓。 此任务耗费些灵石便可轻易达成。 至於【成人之礼】,对象明確指向家族子嗣。 弱冠之礼,是男子满二十岁。 及笄之礼,则是女子满十五岁。 府邸之中,秦万林已经过了二十岁,秦万川是刚满十九岁。 至於秦玉璇,如果秦陆没记错的话,距离十五岁及笄之期不过数月之遥。 届时,在府內为她操办一场象徵成年的正式典礼,既是世家大族的常例,亦是水到渠成之事。 三条任务,总计可得六十点族蕴,门槛之低,如同系统主动送上门来的馈赠。 秦陆心情畅快,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 休息片刻后,秦陆起身离开棲云栈那简陋的房间,匯入青石坊主街喧闹的人流,目標直指散摊区。 散摊区人声鼎沸,符籙摊位隨处可见。 秦陆步履从容,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一阶符籙作为符道根基,数量庞大,按其蕴含灵力多寡、绘製精妙程度及效果稳定性,细分为上、中、下三品。 下品符籙最为常见廉价。 符纸粗糙,硃砂黯淡,符文线条常有断续扭曲,蕴含灵力稀薄,效果波动极大。 诸如【微光符】、【静心符】、【驱虫符】、【小回春符】等。 价格多在1-3块碎灵之间。 中品符籙稍好,符纸略韧,硃砂鲜亮些,灵力相对稳定,能发挥符籙標註的七八成效果。 如【清心符】、【轻身符】、【火苗符】、【土墙符】等。 价格在5-10块碎灵。 上品符籙在一阶中已属精品。 符纸质地坚韧,硃砂蕴含灵气,符文绘製流畅精准,灵力充沛稳定,效果接近標註极限。 如【疾行符】、【火球符】、【坚土符】、【敛息符】等。 价格在1块至5块灵石区间。 秦陆目標明確——只为凑数! 他专挑售卖下品符籙的摊位,且优先购买价格最低廉的种类。 “【引路符】?三碎灵一张?两张五碎灵如何?” “【聚水符】?两碎灵?来一张。” “【微光符】?一碎灵?要了。” “【预警符】?四碎灵?成交。” 如同精明的採购,他脚步不停,在杂乱摊位间快速筛选著那些价格低廉的下品符籙。 储物袋內,符籙数量稳步增长。 行至一处角落摊位,摊主是个精瘦中年,手指关节粗大。 他的摊位稍显整齐,吸引秦陆的是一张单独放置的青色符纸。 符纸玉青温润,硃砂符文流畅如风,隱有气旋流转,灵力波动清晰稳定——正是一张【御风符】。 “道友,这张御风符作价几何?”秦陆停下问道。 精瘦汉子抬眼打量:“一阶上品御风符,激发身轻如燕,攀高跃远,持续一炷香,价格,三块灵石。” 秦陆拿起符籙,指尖在符文边缘轻拂,旋即指向左下角一处极其细微的灵力节点: “此处硃砂凝滯,灵力迟涩,激发时恐有半息延迟。关键时刻,差之毫厘。道友,此符算不得完美上品。” 汉子脸色微僵,强笑道:“道友好眼力!但这微瑕绝不…” “二十五块碎灵!” 秦陆打断,指向摊上几张下品符:“但得外加那一张【土盾符】、一张【火苗符】、一张【清心符】。” 汉子嘴角抽搐,对方砍价狠辣还捎带其他符。 想到那御风符的瑕疵確实难出手,只得咬牙:“罢了!就当交个朋友!二十五碎灵,这些符你拿走!” 秦陆递过三块下品灵石,汉子找回五块碎灵。 將【御风符】与捎带的几张下品符籙一併收入储物袋。 略一清点,购入的符籙总数已远超百张。 【叮!】 提示音在秦陆脑海中再度响起。 不过,秦陆並未著急查看,而是看向那正低头整理摊位的精瘦汉子,脸上堆起一丝散修惯有的訕笑: “道友叨扰了,方才交易爽快,还想向道友打听个事,不知这坊市里头,哪家铺子的符纸、硃砂,还有那画符的笔桿子,质量靠谱些,价钱又……嗯,公道点?” 精瘦汉子闻言抬起头,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扫了秦陆几眼,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咧开一个调侃的弧度: “哟?道友这是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他语气里带著点同行间的揶揄: “嘖嘖,这年头,连道友这般年纪也想学人画符赚灵石了?真是太不容易了啊!” 秦陆配合著嘆气道:“唉,道友说笑了!这不都是被灵石逼的嘛!修为难进,总得琢磨点旁门左道,混口饭吃不是?道友是行家,给指条明路?” 精瘦汉子见秦陆姿態放得低,態度诚恳,又刚做了笔买卖,倒也没再取笑。 他用下巴朝內街深处努了努: “符材这东西,一分钱一分货。若只是练手,图个便宜,东街【百杂铺】靠里头那排货架,【黄麻符纸】、【杂砂】、最次的【兔毫笔】,便宜是便宜,就是杂质多,灵力导性差,十张能成两三张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若道友真想画点能卖上价的,至少也得是【青玉店】的货。他家【雪纹符纸】韧性足,灵力承载均匀,一阶上品符都够用。硃砂嘛,【赤火砂】掺点百年雄鸡冠血调製的【赤阳砂】,灵力活泼,成符率高些。至於符笔……” “他家那【青竹狼毫笔】,笔桿是十年份的【青灵竹】,笔头取自一阶【风狼】的颈后软毫,灵力传导顺滑,下笔稳当,对控灵要求能低不少。就是价钱嘛……” 他摇摇头:“符纸百张两块灵石,【赤阳砂】一瓶一块半灵石,那支笔……少说也得五块灵石!” 秦陆心中迅速盘算著价格,脸上適时露出牙疼表情,连连拱手,语气真诚: “多谢道友指点!真是帮了大忙!今日承情了!” “客气啥。” 精瘦汉子摆摆手,又低头去整理他那堆符籙了。 秦陆再次道谢,转身离开散摊区,匯入主街人流。 第四十五章 御风摘果 棲云栈那间狭窄的陋室內,劣质的薰香也掩盖不住空气中残留的霉味。 秦陆盘膝坐在草蓆上,身前摊开著刚买来的符材。 三支毫毛稀疏的【兔毫笔】。 厚厚一沓色泽灰黄的【黄麻符纸】。 十瓶顏色驳杂的【杂砂】。 他心中默默计算著: “三支笔,六块灵石;一千张符纸,五块灵石;十瓶杂砂,三块灵石。总计十四块灵石……” “一千张符纸……若是张张都能成功画出符籙,哪怕是最不值钱的【微光符】,一张卖一块碎灵,一千张也能换回一百块灵石,这买卖,一本万利!” 可惜,这只是一个美好幻想。 不说秦万林这种刚刚踏入修仙路的新手,即便是常年画符为生的符师,也不可能有百分百的成功率。 这等劣材,又是初学,十张能成一张就不错了。 “希望万林那玲瓏心窍的天赋,在符籙一道上能起点作用吧。否则不知要浪费多少灵石……”秦陆心中暗道。 隨后,他也没再多想,將东西一一收起。 一夜无话。 秦陆並未尝试画符。 心境、灵力、环境皆不圆满,贸然动手只是浪费材料。 次日天光微亮,他便离开了棲云栈,径直出了青石坊。 他没有立刻踏上归途,而是操控著【破风鳶】,在坊市周边灵气相对浓郁的山岭间低空盘旋。 【御风摘果】的任务尚未完成。 青石坊周边,因靠近黑风山脉外围,天地灵气远胜青阳城,一些不入流的低阶灵植偶有生长。 若回到凡俗地界,想找一枚符合“百丈高处”、“蕴含微弱灵气”標准的果子,那才真是大海捞针。 【破风鳶】紧贴林梢飞行,秦陆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陡峭的山崖石缝。 下方密林中,景象並不安寧。 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浑身浴血或沾满泥污的修士,正狼狈地从山林深处钻出。 有的拖著体型不小的妖兽残骸,有的背著鼓鼓囊囊的草药背篓,还有的扛著几段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灵木树干。 这些人大多衣衫襤褸,眼神疲惫中带著一丝侥倖,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伤。 他们是坊市的底层,是真正在用命去搏那一点点修炼资源的散修。 猎兽、採药、伐取灵木…… 每一次深入山林,都是与死亡擦肩。 秦陆心中凛然,操控【破风鳶】飞得更高些,儘量避开这些区域。 底层散修的挣扎他太熟悉了,也深知在资源面前,人心能有多险恶。 他不想节外生枝。 飞掠过一片怪石嶙峋的陡峭山壁时,秦陆目光骤然一凝! 在离地约莫百丈高的一处狭窄石缝中,顽强地生长著一株毫不起眼的小树。 树冠稀疏,枝叶枯黄,但在几片叶子掩映下,隱约可见一枚鸽子蛋大小,泛著淡淡青黄光泽的果子。 “【青岩果】?” 秦陆心中一喜。 此果蕴含的灵气极其稀薄,在一阶灵果中都属垫底,味道酸涩,效用微弱,通常只被用来炼製最低阶的辟穀丹或给不入流的小兽当零嘴。 价值极低,一块碎灵能买十颗。 也或许正因如此,它才侥倖存留至今。 但对於秦陆而言,这正是完成任务最完美的目標——长在百丈高处,確含微弱灵气,且毫无风险! 他立刻操控【破风鳶】降落在山壁下方一块稍平的岩石上。 收起飞鳶,秦陆抬头估算了一下高度和岩壁的陡峭程度。 隨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昨日购得的【御风符】。 指尖灵力微吐,激活符籙。 嗡! 符籙化作一道青光,瞬间缠绕包裹住他的双足脚踝。 一股轻盈灵动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秦陆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一蹬! 呼! 身体如同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向上窜起数丈之高! 脚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那股御风之力再次托著他向上跃升! 如此几个起落,动作迅捷而飘逸,如同山间灵猿。 百丈高度转瞬即至。 稳稳落在那狭窄的石缝边缘,秦陆伸手,將那枚不起眼的【青岩果】摘了下来。 入手微凉,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草木灵气。 任务物品到手! 秦陆心中一定,不再停留。 他调整了一下身形,借著御风符残余的力量,开始返回地面。 而就在他身体轻盈下落,距离地面尚有十余丈之时—— 一个充满戏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突兀地从下方密林的阴影中响起: “嘖嘖嘖,摘个连野猴子都懒得啃的破酸果子,都要用上一张上品【御风符】?阁下倒真是阔绰得紧啊!” 秦陆心头猛地一震! 身体还在下落,但那股寒意却已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强行稳住身形,借著御风符最后一点余力,无声地落在下方的岩石上,目光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密林边缘的阴影处,缓缓踱出一人。 此人约莫三十上下,身材精瘦,穿著普通,腰间隨意插著一柄带著豁口的短刀。他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笑容,眼神却像饿狼般贪婪,死死锁在秦陆身上。 “怎么?阁下似乎很紧张?” 精瘦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心,青石坊周边,大家都是討生活的散修,抬头不见低头见,规矩我懂。” 他嘴上说著懂规矩,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又逼近了几步,与秦陆的距离拉近已不足十丈。 这个距离,对修士而言,已是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秦陆全身肌肉绷紧,面上却强自镇定,声音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道友,此地距坊市不过十余里,巡卫耳目眾多,道友行事,还是多加思量为好。” “巡卫?” 精瘦汉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秦陆身上扫视。 “嘖嘖,有飞行法器,有【储物袋】,摘个破果子都用上品【御风符】,阁下这身行头,可不像是在坊市外围挣扎的苦哈哈啊。”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储物袋】里,有不少好东西吧?你这头肥羊,可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肥羊二字一出,秦陆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观察他许久了! 秦陆不再废话,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厉声喝道: “道友莫要自误!这里……” “动手!” 精瘦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 他口中爆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秦陆扑来! 而在秦陆身后,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竟无声无息地从乱石堆中暴起! 双面夹击! 第四十六章 战斗 “动手!” 精瘦汉子的狞喝如同丧钟敲响! 他裹著腥风暴起,炼气五层的灵力轰然炸开!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乌光,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抓秦陆咽喉! 左手隱在袖中,似乎蓄势待发。 同一剎,秦陆身后那道黑影也动了。 此人动作更快,如同一道贴地游走的黑烟,手中赫然握著一柄闪烁著幽蓝寒光的淬毒短匕,无声无息却又迅疾如电,直刺秦陆后心要害! 前后夹击,杀意凛然! 电光石火间,秦陆眼中厉色一闪! 他深知硬拼修为必死无疑,唯一的生机在於拉开距离! “起!” 秦陆心念狂催,【破风鳶】瞬间出现在他脚下,托著他就要衝天而起! “休想!” 精瘦汉子厉喝,似乎早有预料。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蓄势已久的左手猛地一挥! 一道凝练乌黑的风刃后发先至,精准斩向飞鳶尾部亮起的核心阵纹! 嗤——!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 风刃狠狠劈中鳶尾,灵光爆溅,紊乱四射! 嗡——! 【破风鳶】发出一声嗡鸣,灵光瞬间变得极其黯淡,剧烈地摇晃起来。 秦陆只觉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从脚下传来,心神与法器的联繫变得模糊不清。 飞鳶不仅无法升空,反而带著他向下猛地一沉! “该死!” 秦陆心中暗骂,对方果然经验丰富! 他强行稳住心神,操控几乎失控的飞鳶向侧后方急退。 “留下吧!” 精瘦汉子狞笑,趁机扑到近前,利爪狠狠抓向秦陆因操控飞鳶而暴露的左侧肋下,同时一脚踹向摇摇欲坠的飞鳶! 秦陆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彻底放弃飞鳶,借力向侧面急滚! 精瘦汉子那一爪只抓破了他肋下的衣衫,留下几道血痕。 嗡——! 就在秦陆翻滚落地的瞬间,一道凝实如玄铁的淡金色灵力护盾,瞬间在他左肋前方浮现! 鐺! 精瘦汉子追击而来的第二道风刃又狠狠撞在护盾上,闷响如锤! 灵盾剧烈波动,金光微颤! 正是【玄铁护心镜】! 它感应到要害被连续攻击,瞬间自主激发! “护身灵宝?!” 精瘦汉子与黑影修士同时惊呼,眼中贪婪更盛。 这等宝物,更坚定了他们杀人夺宝的决心! “老二,攻他下盘!耗死他!” 精瘦汉子经验老辣,看出护盾虽强但催动消耗巨大。 他双手连挥,数道乌黑风刃呼啸斩向秦陆上半身,封锁其闪避空间。 黑影修士则是毒匕挥舞,专攻秦陆双腿和腰腹,幽蓝轨跡刁钻狠辣,逼得秦陆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秦陆挥舞【铁梨剑】格挡风刃,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手臂发麻。 护心镜再次被动激发,挡下黑影修士刺向膝盖的一记毒匕,灵光又黯淡了一分! 他左臂伤口麻痹感扩散,动作稍显迟滯。 形势看似危急,但秦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一举重创甚至击杀一人的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 当秦陆格开一道风刃,身形被震得微仰时,那名黑影修士眼中凶光暴涨! 他以为秦陆力竭,身形如箭前扑,毒匕凝聚全身之力,直刺秦陆因后仰暴露的小腹! 距离极近,势在必得! “等的就是你!” 秦陆眼中寒芒如冰! 后仰之势骤停,身体如绷紧的弓弦猛弹而回,左手早已闪电般探入怀中! 一张金芒刺目的符籙被捏在指尖! 【金剑符】! 一阶上品符籙杀器! “疾!” 秦陆凝聚灵力疯狂注入符籙,同时锁定那近在咫尺、门户大开、毫无防备的黑影修士! 嗡——! 符籙瞬间燃烧殆尽! 一柄纯粹庚金之气凝成的三尺金剑凭空闪现! 毁灭气息瀰漫,速度快到极致,几乎贴著黑影修士胸膛射出! 噗嗤! 金色小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心臟,从前胸贯入,后背透出! 带出一蓬炽热的血雨! “呃……” 黑影修士前冲之势僵住,眼中满是惊骇茫然,低头看著胸前血洞,轰然倒地,毙命当场。 “老二!!” 精瘦汉子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目眥欲裂! 同伴的惨死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的凶性! “老畜生!我要你偿命!” 他彻底疯狂,体內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双手乌光大盛,数道威力更强的乌黑风刃如同风暴般席捲向秦陆! 同时他本人也如同疯虎般扑来,利爪直掏秦陆心窝! 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秦陆脸色微白,左臂麻痹感未消,体內灵力因催动金剑符而消耗大半。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心念狂催,主动引导灵力注入胸前护心镜。 嗡——! 淡金护盾光芒暴涨,凝实如壁,將狂暴风刃尽数拦下! 鐺! 鐺! 鐺! 鐺! 密集撞击如疾雨打芭蕉! 护盾剧烈波动,灵光逐渐黯淡下来! 就在护盾挡下最后一波风刃,精瘦汉子的利爪也即將抓到的瞬间—— 秦陆动了! 他身形诡异一矮,如泥鰍般从汉子腋下钻过! 手中【铁梨剑】借全身旋力,毒龙般反手狠刺其后腰命门! 这一下变招快如鬼魅,完全出乎精瘦汉子的预料,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护体灵光主要集中在前方! 噗嗤! 【铁梨剑】虽未能完全破开其护体灵光,但锋锐的剑尖依旧刺入身体寸许! 剧痛使那精瘦汉子的身形猛地一僵! “啊!” 他痛呼一声,反手一掌拍向身后! 秦陆早已抽剑急退,同时左手一扬,数张廉价的【土刺符】、【火苗符】被他用最后一丝灵力激发,劈头盖脸砸去! 精瘦汉子被腰后剧痛分了神,又被这些低阶法术糊脸,虽然伤不到他,却也弄得他灰头土脸,视线受阻,动作一滯!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秦陆眼中杀机爆闪! 他右手猛地掷出【铁梨剑】,直射精瘦汉子面门! 同时身体再次前冲,左手紧握著的,赫然是黑影修士掉落的那柄淬毒匕首! 幽蓝的刃光在昏暗的山林中一闪而逝! 精瘦汉子刚挥掌拍飞射来的【铁梨剑】,视线还未完全恢復,只觉侧腰肋下一凉! 噗嗤! 淬毒的匕首,带著秦陆全身的衝力,精准地捅进了他最薄弱的腰肋间隙! 直至没柄! 剧毒瞬间注入! “呃啊——!” 精瘦汉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和麻痹感瞬间席捲全身! 他反身一掌带著狂暴的灵力狠狠拍出! 秦陆早有防备,一击得手立刻鬆手后撤,但速度差距在此,那掌风边缘依旧扫中了他的右肩! 砰! 秦陆闷哼一声,被震得踉蹌后退数步,右肩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气血翻涌。 “嗬……嗬……” 而那精瘦汉子身躯剧烈抽搐,腰肋黑血汩汩,剧毒蔓延。 他怨毒瞪著秦陆,挣扎欲扑,双腿却已不听使唤,最终眼神涣散,带著无尽不甘瘫软,倒地毙命。 …… 山林间,死一般的寂静,浓重的血腥味瀰漫。 秦陆剧烈喘息著,左臂外侧的伤口传来持续的麻痹刺痛,右肩火辣辣地疼,肋下几道抓痕隱隱作痛,体內灵力已然消耗殆尽。 他迅速扫视四周,確认再无危险。 他立刻走到乱石堆旁,捡起尾部阵纹受损的【破风鳶】。 神识探入,稍一感应,心中稍定。 尾舵核心阵纹被风刃斩伤,灵力传导不畅,暂时无法飞行,但法器本体未毁,应该能修復。 他强撑著走到两具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摸索。 很快,从两人身上搜出两个破旧的【储物袋】。 也不细看,直接塞进自己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收起【破风鳶】,忍著伤痛,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 第四十七章 战利品 秦陆步履踉蹌,强忍著左臂的麻痹刺痛与右肩的灼痛,混在几个满身血污的散修队伍后,重新踏入了坊市。 棚户区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鬆了一丝。 没人多看他一眼。 在这里,像他这样衣衫破损、面色苍白、气息不稳的修士比比皆是。 有人缺了胳膊,有人捂著不断渗血的腹部,还有人眼神空洞地被同伴架著拖回来……甚至更多的人,永远留在了黑风山脉的某个角落。 每日都有新鲜的伤者涌入,如同潮汐,没人会在意多他这么一个狼狈的身影。 秦陆径直走向內坊区域一家掛著【云来居】招牌的客栈。 这家客栈比【棲云栈】好上许多。 柜檯后的掌柜是个眼神精明的中年人,看到秦陆的狼狈样,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是司空见惯。 “住店,要带聚气法阵的静室。”秦陆声音有些沙哑。 “四块下品灵石一天。”掌柜报出价格,比棲云栈的普通客房贵了数倍。 秦陆摸出四块灵石放在柜檯上。 掌柜这才抬眼,丟给他一块刻著【地字三號】的玉牌,並附上一块控制静室法阵的阵盘。 “静室在二楼最里间,阵盘注入灵力即可激活,时限一日,超时需补灵石。” “知道了。” 秦陆接过玉牌和阵盘,步履沉重地走上木楼梯。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微弱灵气的气息传来。 房间依旧不大,但床铺整洁,墙壁也似乎做过简单的隔音处理。 最重要的是,房间中央的地面上,铭刻著一个略显简陋,却实实在在的聚灵法阵。 秦陆反锁房门,立刻走到法阵中央盘膝坐下。 將阵盘放在身前,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 嗡! 阵盘亮起微光,地面上的阵纹隨之被点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被缓缓吸引过来,匯聚在法阵范围內,浓度比外界提升了数倍不止。 虽然远比不上真正的洞天福地,但对此刻灵力几近枯竭的秦陆来说,已是雪中送炭。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色泽乳白的丹药。 这是他二十多年前买的【回春丹】,买了之后一直没机会用到,没想到今日要用上了。 吞下丹药,一股温和清凉的药力迅速在腹中化开,顺著经脉流转,滋养著左臂的麻痹和右肩的灼痛,同时也开始补充他乾涸的丹田。 秦陆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药力与法阵匯聚而来的灵气,在体內缓缓循环,修復损伤,恢復灵力。 ...... 时间在寂静的打坐中悄然流逝。 六个时辰后,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秦陆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上许多。 体內灵力恢復了约莫三四成,左臂的麻痹感消退了大半,只剩下隱隱的酸痛,右肩的伤势也被药力稳住,不再火辣辣地疼。 肋下的几道抓痕更是已开始结痂。 “总算缓过来了……” 他低声自语,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心神沉入识海,任务栏上【御风摘果】的状態已然完成。 他意念微动,选择了领取奖励。 【叮!】 【奖励:族蕴+20点!】 【当前族蕴:93点!】 目光扫过剩下的【成人之礼】,秦陆心中稍定,这项任务回到青阳城便可著手完成,难度不大。 隨即,他的注意力转向了此行的战利品——那两个劫修的【储物袋】。 他將两个袋子从怀里掏出,然后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静室的地板上。 哗啦—— 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顿时堆成了一个小山包,散发著血腥、汗臭、兽皮和劣质丹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秦陆忍著不適,开始快速清点。 下品灵石:七十八块。 妖兽材料:几对【风狼獠牙】;几张还算完整的【火绒狐皮】;一小捆【铁翎鹰尾羽】。品阶都是一阶下品,品质普通。 矿石与灵草:几块拳头大小的【铁精石】碎块;几捆品相一般的低阶灵草。 符籙:厚厚一沓,估计有六七十张。种类混杂,品相参差不齐,多为下品,夹杂著少量中品。 丹药:一瓶【止血散】、两瓶【回气丸】、一瓶【兽力丹】、一瓶【解毒丹】。 而最值钱的法器,则有四件: 一柄刀刃带著豁口的乌黑短刀。 一面布满蛛网状裂痕的【龟甲小盾】。 一柄幽蓝色的淬毒匕首。 一件多处破损的黑色內甲。 这四件法器,都是下品灵宝,可惜破损严重,恐怕不值多少钱。 剩下的就是一些杂物,包括换洗衣服,乾粮,书籍等等。 清点完毕,秦陆心中大致有了数。 “总价值……大概在两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秦陆默默估算著,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 “辛辛苦苦地倒卖丹药,赚了一百三十多块。结果这一场生死搏杀下来,收穫反而更多,这修真界的財路,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將这份感慨压下。 这笔意外之財虽然沾著血腥,但对眼下的秦家而言,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他將所有战利品整理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特別是那七十八块灵石,单独放好。 精神恢復了不少,伤势也稳定下来,秦陆起身,准备去解决最后一个问题——修復【破风鳶】。 再次踏入【千锻阁】,鲁大师正在柜檯后忙碌著。 秦陆將法器放在柜檯上:“鲁大师,劳烦再看看这件法器。” 鲁大师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破风鳶】,目光扫过尾部那明显的切割痕跡。 他用手指在破损的阵纹上摩挲了几下,片刻后,他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在秦陆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低沉道: “嘖,道友,这次可不是使用频繁那么简单了吧?阵纹被锐器所伤,核心阵枢受到震盪,灵力传导近乎断绝,这是与人干仗,法器替你挡了灾?” 秦陆心中暗凛,这老匠人的眼力果然毒辣。 他面上不动声色,含糊地应道: “路上遇到些不开眼的小麻烦……此物不知修復需要多久?费用几何?” 鲁大师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 在坊市混跡多年,这种事太常见了。 他掂量著飞鳶: “阵纹受损严重,需重新铭刻关键部分,稳固阵枢,还要替换几处被震裂的灵力节点……材料费和工费,十五块下品灵石。两日后过来取。” 秦陆略一沉吟,这价格跟上次相差不多,当即点头道:“好,两日后我再过来。” 付过灵石定金后,秦陆走出千锻阁,感觉心头轻鬆了不少。 法器有著落,灵石充裕,伤势也稳定了。 他想了想,走向內街一家规模中等的丹药铺。 这次,他不再盯著最便宜的【回春丹】。 “掌柜,来一瓶【玉露丹】。” 秦陆指著柜檯里一个青玉小瓶。 这是一种品质更好的疗伤丹药,对內腑震盪和经脉损伤有更好的效果,价格自然也更贵。 “【玉露丹】一瓶,十二块下品灵石。”掌柜报出价格。 秦陆直接数出灵石递过去。 接过温润的青玉瓶,感受著瓶中丹药散发出的精纯药力,秦陆心中那份因搏杀而起的戾气和紧绷感,稍稍被这充裕的底气冲淡了些许。 等伤势好,就回家。 第四十八章 回家 立冬时节。 淡金色的阳光穿过书房敞开的雕花窗欞,在紫檀木地板上投下窗欞枯枝的疏影。 空气里浮动著清冽寒意,一片寂然。 秦陆已卸去满身风尘,换了身舒適的云纹锦袍,倚在扶手椅中,目光有些放空,享受著府邸內这份安寧。 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终於能彻底鬆弛下来。 青石坊的喧囂、断魂岭外的绕行、散摊区的討价还价、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种种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最终都沉淀为储物袋里沉甸甸的灵石。 安全到家了...... “父亲。” 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进。” 房门被推开,秦万林一身素色长衫,步履沉稳地走入书房。他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已初具炼气修士的根基气象。 “见过父亲。” 他走到书案前数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秦陆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声问道:“万川呢?怎么没跟你一同过来?” 秦万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佩之色: “二弟他还在静坐苦修,自父亲上次教诲后,他心性沉稳了许多,每日除必要的饮食休息外,几乎將所有时辰都用在打坐吐纳之上。”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点无奈: “二弟根骨悟性皆胜於我,加之这股子拼命的狠劲,修炼时长远超於我。孩儿有时去寻他,见他盘坐如磐石,周身气息沉凝,显然已能引纳灵气入体,正在反覆冲刷丹田壁垒……” 秦陆默默頷首。 万川那倔牛性子,认准了仙途,必是心无旁騖,全力以赴。 这份专注,配上那八品废灵根,只要资源跟上,前途不会太差。 “嗯,心静是好事。”秦陆应了一句,目光转向长子,“你呢?这些时日修炼如何?” 秦万林脸上神色转为凝重,带著几分涩然: “回父亲,孩儿不敢懈怠,每日按部就班,运转《五行基础吐纳诀》,引气入体,导引周天,温养经脉。只是……” 他轻轻嘆了口气,“只是孩儿感觉自身已竭尽全力,丹田內灵力积攒却如同滴水匯入沙海,进展……实在微乎其微。一月苦功下来,所增灵力,不过杯水车薪。” 秦陆心中瞭然。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在秦万林身上扫过,识海深处,那无形的界面已然展开: 【姓名:秦万林】 【灵根:金14%,木12%,水10%,火10%,土13%】 【修为:炼气一层(3%)】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玲瓏心窍(50%)】 嗯? 一个月,修为从1%提升到3%? 才2%?! 九品绝灵根在这凡俗之地,效率果然低得令人绝望! 按此速度,想要达到炼气一层圆满,每日勤奋修炼,都至少需要四年以上! 这时,一个念头在秦陆突然冒起。 族蕴除了可以激活灵根外,还能提升修为! 之前秦陆获得的族蕴,全都一股脑全都点向了灵根一栏,没有多余的族蕴去提升修为与功法天赋。 而现在族蕴充足,或许可以尝试尝试了。 想到这,他意念凝聚,点向修为一栏。 果然,面板立刻弹出一个方框: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秦陆看了一眼族蕴的总数: 【当前族蕴:93点!】 想了想,他输入了数字“3”。 【確认消耗3点族蕴,尝试提升目標修为?】 “確认!” 界面微微一动,修为所显示的数字,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瞬间跳动! 3%→ 18%! 嗯?! 秦陆见状心中一喜。 3点族蕴,竟生生提升了百分之十五的修为进度! 也就是一点族蕴等於百分之五的进度。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陆只需投入二十点族蕴,就能让秦万林从炼气一层初期,直接跨越到炼气二层! 省去四年的水磨工夫! 这效率……简直逆天!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秦万林对此毫无所觉,依旧微低著头,眉宇间带著一点修炼缓慢的愁绪,静静等待著父亲的回应。 似乎修为的暴涨,並非瞬间灌顶,而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然改变著他的体质,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 顿了一会,秦陆缓缓开口道:“你修炼缓慢,根源並非全在自身努力不足。” 秦万林眼中带著一丝困惑:“父亲的意思是……?” “是这方天地!凡俗之地,灵气稀薄驳杂,纵使你功法再妙,意志再坚,也难从沙砾中榨出多少水来,此乃根本之困。” “天地、灵气……” 秦万林咀嚼著这两个词。 秦陆却没有继续解释“灵脉”这等目前超出他当前认知的存在。 他收回目光,看向长子,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 “明日辰时,你与林风一同来书房寻我。” “是,父亲。” 秦万林虽然心中仍有诸多疑问,但见父亲神色郑重,立刻肃然应下。 秦陆微微頷首,似乎交代完毕。 就在秦万林起身,准备行礼告退时。 “等等。” 秦陆声音再次响起。 秦万林脚步一顿,恭敬回身:“父亲还有何吩咐?” 秦陆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去,让玉璇过来一趟。” “是!” 秦万林再次躬身,这才转身离开书房,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內重归寧静,只剩下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 秦陆靠在椅背上,缓缓闔上双眼。 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识海中,秦万林的面板清晰地悬浮著: 【修为:炼气一层(18%)】 一点族蕴,抵三月苦修…… 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掌控感的微笑。 篤、篤。 轻而稳的叩门声再次响起,节奏比万林稍显柔缓。 “父亲。” 门外传来秦玉璇的声音,清亮中带著少女特有的温婉。 “进来。” 秦陆睁开眼,坐直身体。 门被轻轻推开。 秦玉璇迈著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水蓝色的云纹锦缎袄裙,外罩一件素色薄纱半臂,乌黑的秀髮綰成精致的双鬟髻,簪著两支小巧的珍珠簪子。 阳光从她身后的门扉斜斜照入,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秦陆看向女儿。 似乎一月未见,这玉璇又长高了些许,身段渐渐抽条,有了少女初成的窈窕。 那张继承了王氏温婉眉眼的脸庞,褪去了几分稚气,眉目间沉淀下一种超越年龄的聪慧。 只是那眼神,依旧是清澈的,带著对父亲纯粹的敬仰。 再过数月,她便要行及笄之礼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秦陆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女儿给父亲请安。” 秦玉璇走到书案前约五步处,停下脚步。 她双手交叠置於身侧,腰背挺直,姿態端方,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 “嗯,起来吧。” 秦陆微微一笑,抬了抬手,“璇儿,近前来坐。” “谢父亲。” 秦玉璇依言起身,步履轻移,在秦陆对面的圈椅上端坐。 她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目光温顺,安静地等待著吩咐。 秦陆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斟酌著如何开口。 半响后。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低沉了些: “璇儿,你可曾听说过……修仙?” 第四十九章 你也有?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那扇薄薄的木门,仿佛一道无形的界碑,將父亲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连同秦玉璇熟悉了十五年的世界,一併关在了里面。 她站在廊下,稀薄的阳光落在肩头,无法驱散心底刺骨的茫然。 修仙? 灵根? 炼气? 父亲刚才所说的话语犹在耳畔迴响。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子,砸在她刚刚被顛覆的世界观上,激起一片混乱的涟漪。 父亲……是修仙者? 还有那个温润如玉,近来却深居简出的大哥,那个沉默寡言,总在院子练武的二哥…… 他们都在修仙? 而如今,轮到了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 这个认知太过於顛覆,將她过往的世界观衝击得支离破碎。 这世界有飞来飞去的仙人? 並且她的家人,甚至她自己,都拥有跨越这道天堑的资格? 她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 阳光穿过庭院老槐的枝叶,在她脚边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廊下偶尔有僕役匆匆经过,恭敬行礼,她也浑然未觉。 时间仿佛凝滯了少许,直到一阵穿堂风掠过,带来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才让她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父亲最后的交代骤然清晰: “璇儿,去你二哥那里,取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本功法。” 功法! 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头,瞬间涤盪了迷茫。 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父亲交代了任务,去找二哥,拿那本能让她也踏入仙途的功法! 秦玉璇脸上的茫然逐渐褪去,一种混杂著强烈好奇与隱隱不安的复杂心绪悄然滋生。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步向府邸西侧走去。 脚步初时还有些虚浮,但几步之后,便重新找回了往日的踏实稳重。 秦万川的院子位於秦府相对僻静的一角,院墙高大,院门常年半掩,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与他孤僻寡言的性子如出一辙。 很快,秦玉璇走到院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篤、篤、篤。” 院內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秦玉璇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加重力道叩了几下。 “谁?” 一个低沉,带著明显被打扰的不耐烦声音从院內传来。 “二哥,是我,玉璇。” 里面沉默了片刻,隨即响起脚步声。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秦万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穿著一身练功服,额角还带著未乾的汗跡,显然刚刚结束修炼。 “三妹?”他侧身让开,语气缓和了些,“进来吧。” 秦玉璇走进小院。 院內空荡得近乎荒凉,没有花草点缀,只在角落堆著几个沉重的石锁和几截磨损严重的木桩,空气里瀰漫著汗味、皮革和尘土混合的气息。 秦玉璇定了定神,开门见山道:“二哥,父亲让我来找你,取一本功法。” 秦万川眉头皱紧,“取什么功法?” “《五行基础吐纳诀》。” “吐纳诀?” 这三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秦万川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激起了涟漪。 他眉毛猛地一扬,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著急迫: “父亲让你来取这个?三妹……你难道,身具灵根?” 秦玉璇迎著他锐利的目光,点了点头: “父亲说,是的。” 秦万川脸上的错愕如同薄冰遇阳,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亮起,发自眼底深处的灼热惊喜。 “好!” 他猛地吐出一个短促有力的字,像是胸腔里积压的什么情绪骤然释放。 紧接著,他霍然转身,步履比开门时轻快了许多,只丟下一句: “跟我来!” 秦玉璇连忙跟上,走进了那间同样简洁得近乎简陋的屋子。 屋內几乎没什么陈设,一张硬板床,一张方桌,几把椅子,角落里堆著些兵器保养的工具。 秦万川径直走到床边,俯身从床下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册子。 册子封面是深青色的粗纸,上面用墨笔写著端正古朴的七个大字——《五行基础吐纳诀》。 秦万川將册子拿在手中,转过身,面对著秦玉璇,道: “想必父亲已跟你说了大概,这本吐纳诀,便是引气入体,淬炼己身,踏入炼气期的根本法门。” 他看向秦玉璇,语气坦诚:“我此时,也在这引气入体的门槛上摸索。” 秦玉璇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二哥早已登堂入室,未曾想竟与自己一样,还在门外徘徊? 这意外的发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她心底那根绷紧的弦。 只见秦万川继续说道:“这条路,不好走。引气入体,感知天地灵气,十分困难。我如今每日吐纳,只能隱约感应到一丝灵气,更遑论引其入体,运转周天了……” 秦玉璇抬著头,笑道:“既然二哥也在摸索,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一起努力?” “对!你我兄妹二人,能並肩踏上此道,便是缘分!璇儿,从今往后,我们便是真正的同道中人了!” 秦万川將《五行基础吐纳诀》郑重地递了过来。 秦玉璇双手接过。 册子入手微沉,深青色的封面带著粗礪的质感,那七个古朴墨字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仅仅是看著,就让她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多谢二哥。” “就在这里看吧,” 秦万川指了指屋內的方桌,自己则拖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带著鼓励,“若有不明之处,二哥或可与你探討一二。虽然……我也未必能说清。” 秦玉璇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淡薄的阳光穿过窗欞,在桌面上落下几道清冷的光痕,细微的尘粒在其中无声浮动。 她定了定神,翻开了书页。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幅看似简单,却又玄奥莫名的经络图。 图上的线条细密交织,勾勒出人体的轮廓,上面標註著许多穴位名称——百会、涌泉、膻中、气海…… 她凝神静气,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读。 一扇通往光怪陆离,浩瀚无垠新世界的大门,正带著无声的轰鸣,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第五十章 画符 次日午时刚过,秦府內院膳厅。 菜餚已撤去大半,只余几碟清口小菜和一壶温热的灵茶。 秦陆搁下筷子,接过夫人李淑娥递来的温湿棉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嘴角。 李淑娥坐在一旁,眉眼温婉,见丈夫用完膳,便欲起身吩咐侍女收拾。 恰在此时,老管家秦福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晰道: “老爷,夫人,林风和大少爷已在偏厅候著了。” 秦陆动作未停,將棉巾放回侍女捧著的托盘,目光转向李淑娥,温言道: “夫人,我与万林他们有些事要商议,你先去歇息吧。” 李淑娥心领神会,知道丈夫与长子,还有那位身份特殊的少年所谈之事,多半涉及隱秘。 她温顺地点点头,起身带著侍女们悄然退出了膳厅。 秦陆起身,踱步至偏厅。 林风与秦万林早已肃立等候。 林风还是那身乾净的青布劲装,身姿挺直如松,以往黝黑的皮肤此刻也白皙了少许,变成了古铜色。 秦万林则身著月白长衫,温文尔雅,眉宇间多了几分炼气修士的从容,见父亲进来,立刻躬身行礼: “父亲。” “秦公。”林风也跟著抱拳见礼。 秦陆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坐。” 两人依言在两侧的圈椅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都落在秦陆身上,等待吩咐。 秦陆开门见山:“今日叫你们来,有两件事。” 他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声音沉稳继续道: “这第一件,是关於慈云寺后山那处残脉支流……” 此言一出,林风呼吸微微一窒,手指在膝盖上悄然收紧。 那处残脉虽微弱残破,却是他过去数月修炼的关键倚仗,也正是有了这处残脉,才让他的境界可以快速稳固下来,並且不断提升。 不知秦公突然提起这事,是有何安排…… 秦陆將林风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继续道: “从今日起,你们二人轮流前往那处修炼。具体时日,你们自行商议妥当,確保互不干扰。万林初入炼气,根基需稳;林风你亦在巩固修为,皆不可懈怠。” 厅內一时寂静。 林风低垂著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绪翻腾。 独占灵脉的日子……终究是到头了。 他深知那地方是秦公发现的,並非他林风私有,可骤然要与他人分享,一股本能的失落和微妙的竞爭感,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钻了出来。 一旁秦万林十分敏锐,顿时感受到林风的沉默,心中瞭然。 他看向父亲,神色平静:“是,父亲。孩儿定会与林风兄弟商议妥当,不辜负灵脉机缘。” 他特意用了“兄弟”二字,既是拉近距离,也是表明態度。 此事並非爭夺,而是共享。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林风,语气放缓,带著一丝安抚: “此乃权宜之计,並不长久。” “我已打算,待时机成熟,便亲自去一趟青石坊。届时,会重金聘请一位精通阵法的阵法师前来。只要在那残脉节点处布下阵法,便能最大程度收拢逸散的灵气,使其效用倍增。到那时,莫说你们二人,便是再多几人一同修炼,亦无不可。” 林风猛地抬起头,眼中惊喜的光芒一闪而逝。 若真能布阵成功,不必再轮换……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秦万林则是默默点头,心中对父亲的手腕和资源,更添一分敬畏。 两人神態各异。 秦陆將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点破,转而道: “这第二件事……” 他手腕一翻,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样东西,放在身旁的小几上。 两支簇新的【兔毫笔】,两沓厚实的【黄麻符纸】,两瓶顏色驳杂的【杂砂】。 还有两张裁剪整齐的纸,上面用墨笔工整描绘著繁复玄奥的符文。 “这是画符的基本傢伙事。” 秦陆点了点桌上物件,隨即拿起那张绘著符文的纸:“这上面画的,名为【清洁符】,乃是一阶下品符籙里最基础、也最容易入门的一种。” “清洁符?” 秦万林和林风都露出好奇之色,目光聚焦在那张符籙图样上。 “修仙问道,財侣法地,缺一不可。” 秦陆的声音变得严肃。 “其中財之一字,尤为关键。丹药、法器、灵石……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我秦家初踏仙途,根基尚浅,开源节流,自力更生,势在必行。” 他看著两个年轻人,语重心长: “修真界中,身具一技之长,方能立足。炼丹、炼器、阵法、驭兽……皆是安身立命之本。然而这些技艺,或需天赋异稟,或需名师传承,或需大量资源堆砌,非我等如今可轻易企及。” “而符籙一道……” 秦陆拿起那张【清洁符】图样: “门槛相对较低。一张符纸,些许灵墨,一支符笔,便可动手尝试。若能成功画出合格的符籙,哪怕是最低阶的【清洁符】、【微光符】,在坊市之中,也能换取灵石。” 秦万林和林风都听懂了,这是要让他们学习一门能赚灵石的“手艺”。 “此道入门虽易,精深却难。能否画成,画出的符效力几何,全看个人的天赋、悟性,还有下的苦功。” 秦陆说著,將符纸、硃砂、符笔连同那张【清洁符】图样,分別推向秦万林和林风面前。 “这些东西,你们且拿去。修炼之余,可自行尝试临摹这图样,试著以自身灵力引导硃砂,灌注於符纸之上。不必心急,也莫强求立刻成功。先细细体会其中灵力流转的微妙。待有所感悟,再尝试完整绘製。” 秦万林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伸出双手,郑重地將属於自己的那份接过: “是父亲,孩儿定当用心尝试,不负父亲期望。” 林风同样恭敬地双手接过:“秦公放心,林风也一定会认真学。” 符籙能换灵石! 这对出身贫寒、深知资源珍贵的他来说,是一条无比现实的出路。 “嗯。” 秦陆看著两人收好东西,挥了挥手,“去吧,修炼不可鬆懈,画符之事,量力而行,重在体悟。” “是。” 秦万林和林风齐声应道,起身行礼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厅。 厅內,秦陆端起已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格,望向远方,深邃难明。 第五十一章 李淑娥 秦万林与林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带走了书房內最后一丝余音。 秦陆独坐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捻过修剪得宜的唇上短髯。 心念微转间,识海中那无形的界面如约浮现。 目光掠过任务栏,定格在那条未完成的条目上: 【支线任务三:成人之礼】 【目標:为家族子嗣举行一场举办象徵成年的及笄礼或弱冠礼(0/1)】 【奖励:族蕴+20点!】 “及笄礼……” 秦陆心中默念,一个清晰的日期隨之跃入脑海——大年初十。 璇儿的生辰,也是她年满十五,行成年礼的日子。 “老爷,”门外响起老管家秦福略带沙哑的声音,“落雪了,寒气重,可需要添个炭盆?” 闻言,秦陆的目光从识海的虚无处收回,投向窗外。 果然,细碎的雪沫不知何时已悄然洒落,无声无息地积在庭院那株老桂虬结的枝头,覆上一层薄薄的素白。 一丝寒意透过窗欞,若有似无地渗进来。 “不必了。” 他应了一声,站起身。 时机將近,是该安排了。 他隨手理了理袍袖,迈步走向內院主屋。 主屋內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不断驱散著寒意。 李淑娥坐在窗边的绣架前,借著窗外雪光映照,专注地引著彩线,一方帕子上的花鸟已初具雏形。 光线勾勒著她温婉的侧脸,眼角细细的纹路在柔和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丈夫,脸上便浮起温顺的笑意: “老爷忙完了?” “嗯。” 秦陆在她身侧的软榻坐下,目光扫过她搁在一旁的绣活,语气带著几分父亲特有的莫名感慨: “淑娥,方才看著外头的雪,才惊觉日子溜得这样快。转眼,再有两月便是大年初十了。” 李淑娥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眼中漾开温柔的光: “是啊老爷,那日是璇儿的生辰,这丫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竟也要十五了,日子……真是快得让人心慌,仿佛昨日她还在襁褓里咿呀学语,一转眼,竟就要行及笄礼了。” “正是……” 秦陆頷首,顺势將话题引向核心:“璇儿是我秦家长女,她的及笄之礼,断不能轻慢。我想著,得好好操办一番,邀些交好的世家女眷,郑重其事地办。” “老爷说的是!” 李淑娥放下针线,神情认真起来:“长女及笄,自当风光体面,既不辱没秦家门楣,也让璇儿风风光光地迈过这道坎儿。请老爷放心,此事妾身定会上心,把礼数办得周全妥帖。” “有你此话,我便放心了。” 秦陆轻轻点头。 这时,李淑娥目光微凝,流露出追忆之色,声音也轻缓了些: “若是……若是柳妹妹还在,她心思活络,待人接物也爽利,有她在旁帮衬著张罗应酬,定能更添几分热闹……” “柳氏”二字一出,书房內暖融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滯了一瞬。 柳氏,是秦陆早年纳的妾室,也是秦万川的亲生母亲。 她性子烈得像团火,与温婉似水的李淑娥截然不同。 她出身走鏢人家,自小跟著父兄风里来雨里去,刀口舔血,练就了一身泼辣胆气,更难得天生一副经商的好头脑,胆大心细,手腕活络。 当年秦陆机缘巧合,將她从一伙流寇手中救下。 看中她这份闯劲和本事,许多需要押运奔波、与三教九流周旋的棘手生意,便都交给她打理。 柳氏也爭气,愣是在男人扎堆,险象环生的行商路上,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名头。 然而,天意弄人。 十余年前,柳氏押运一批价值不菲的皮货前往邻郡交易,归途行经险峻的狮子岭时,被盘踞在那里的一伙积年悍匪盯上了。 那伙山贼凶残成性,不仅要財,更要命。 柳氏那刚烈的性子,岂肯束手就擒? 她领著护卫拼死抵抗,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奈何寡不敌眾,隨行护卫一个个倒下,血染山道。最终,她也力竭战死,香消玉殞,连尸骨都未能寻回。 噩耗传回青阳城,秦陆悲痛欲绝,怒火滔天! 他那时虽已沉寂凡俗数年,但早年在修真坊市挣扎求生磨礪出的狠厉犹在。 闻听爱妾惨死,当夜便单骑提刀,直衝狮子岭。 那一夜,岭上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天亮时分,狮子岭上盘踞多年的贼窝被连根拔起,匪首授首,余孽尽诛,血流成河。 此事震动青阳。 但官府亦乐得有人剿灭这心腹大患,而草草收场,秦陆“夜上狮子岭,单刀屠群寇”的悍勇之名却就此传开。 如今秦万川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孤僻与倔强,很大一部分便源於幼年失母的创痛。 细看之下,那轮廓眉眼,依稀还能捕捉到几分柳氏当年的影子。 秦陆沉默著,眼神沉如寒潭深水,捻著短髯的指节微微发白,最终只是化作唇边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沉甸甸地落下: “斯人已逝……莫要再提了,如今这府中,淑娥你便是主心骨。璇儿的礼数,你多费心。” 李淑娥自知失言,忙敛了神色,温顺应道:“是,老爷。妾身这就开始琢磨章程,擬个详尽的单子出来,再请老爷过目定夺?” “好。”秦陆頷首。 窗外,雪落无声,细密的雪沫织成一张静謐的网,將偌大的秦府温柔地笼罩在一片纯净的银白里。 府邸深处,秦玉璇的闺房內,少女正捧著那本深青色的《五行基础吐纳诀》,对著窗外的飞雪,尝试著感应那虚无縹緲的天地灵气。 另一处院落,秦万林正凝神静气,指尖蘸著廉价的【杂砂】,在一张【黄麻符纸】上,小心翼翼地勾勒著【清洁符】的第一笔。 更远些的西院,秦万川盘膝如石,周身气息沉凝,仍在与那顽固的丹田壁垒较劲…… 冬日的秦府,在簌簌雪声中显得格外寧静。 然而这平静之下,一股踏入仙途后勃发的全新生机,正悄然涌动,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时刻。 第五十二章 成人之礼 转眼来到了两月后的大年初十。 青阳城內,秦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高悬,一派喜庆祥和。 府门大开,车马盈门,前来恭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青阳城內有头有脸的世家、乡绅、官员,乃至与秦家生意往来密切的商贾,几乎尽数到场。 府邸內外,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气。 秦陆一身青衫墨袍,满面红光地立在正厅门口,亲自迎候著重要的宾客,爽朗的笑声不时响起。 他今日心情极佳,不仅是为女儿成年,更因秦家这艘大船,正稳稳驶向那縹緲仙途,家族气运蒸蒸日上。 望著眼前宾客如云,贺礼堆积如山的盛况,他心中甚是开心。 “秦兄,恭喜恭喜!令嬡玉璇小姐蕙质兰心,今日及笄,当真是秦府大喜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拱手道贺,正是青阳书院的院长。 “同喜同喜!李院长亲临,蓬蓽生辉!” 秦陆笑容满面地回礼。 送李院长入內,秦陆目光扫过喧闹的庭院,缓缓落在正厅角落的一张小席上。 那里,坐著十一岁的秦万石。 小子浓眉大眼,体格比同龄孩子壮实一圈,此刻显然被满桌佳肴勾了魂,眼睛发亮,直勾勾盯著那盘油亮的蜜汁火腿,喉结滚动,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他动作大了些,差点碰翻面前的汤碗,惹得旁边侍立的丫鬟慌忙扶稳。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透著股虎头虎脑的憨劲儿。 挨著万石的,是九岁的秦玉瑶。 小姑娘穿著崭新的粉红锦缎小袄,头上珠花轻晃,小脸儿绷著,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带点娇蛮气。 她挑剔地用筷子拨弄著碟子里的点心,噘著嘴,似乎对口味不甚满意。 旁边的姨娘低声哄劝,她却扭过身子,小眼神里透著不耐烦。 秦陆目光掠过这双儿女,並未停留。 万石虎实莽撞,玉瑶娇蛮任性,都是孩童心性,日后如何引导还需费些心思。 他的视线在宾客席中逡巡,最终定在靠近主位下首的一张席面上。 那里坐著的,是林风和他的父母、幼弟一家四口。 作为秦陆亲自带回来的“仙苗”及其家人,他们被安置在相对靠前的位置,身份自不同於寻常僕役或远亲。 林风的父母穿著簇新却拘谨的衣裳,脸上是受宠若惊的淳朴笑容,显得局促不安。 林风的幼弟则是好奇地四处张望。 而林风本人,坐得笔直,努力维持镇定,但眼神深处那份初入繁华的陌生与新奇,仍未褪尽。 这时,秦玉璇作为今日的主角,终於盛装而出。 她身著精心挑选的云锦华服,一头秀髮扎起,头戴珠釵步摇,略施粉黛。 盛装掩去了几分少女青涩,眉宇间的聪慧更显光华。她在母亲和姨娘的陪伴下,举止端庄,向宾客们盈盈行礼致谢,引来一片讚嘆之声。 就在秦玉璇行至林风一家所在的席面前,林风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气质卓然的秦玉璇时,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少年古铜色的脸庞上,那双平日里或专注或带著几分山野警惕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惊艷与……懵懂悸动。 他飞快地低下头,用整理衣襟的动作,掩饰著那份骤然加速的心跳,但耳根却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细微的一幕,恰好落入了正含笑看著女儿的秦陆眼中。 秦陆是何等人物? 混跡凡俗数十载,又在修真界底层挣扎过,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林风那瞬间的惊艷、躲闪以及耳根的红晕,被他尽收眼底。 秦陆心中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你这小子,看来有想法啊……” 秦陆心中暗忖,隨即又想到林风如今的身份和前途,以及女儿未来的仙途: “不过,之后路还长著呢。此事……且再看吧。” 他將这有趣的一幕记下,便又笑著招呼其他宾客去了。 喜宴持续至夜晚,宾客们才带著酒足饭饱的满足与祝福陆续散去。 喧囂了一整日的秦府渐渐沉寂,只余下僕役收拾残席的细碎声响。 內院书房,灯火通明。 秦陆屏退左右,只留下已换下华服,脸上犹带宴会红晕的秦玉璇。 书房內檀香裊裊,隔绝了外界。 “璇儿,” 秦陆声音沉稳,带著一种郑重其事:“今日及笄,你已正式成年。为父为你操办此礼,不仅是循凡俗礼制,更是因你已是我秦家踏入仙途不可或缺的一员。” 秦玉璇心中一凛,脸上红晕褪去,神色专註: “女儿明白,父亲教诲,时刻铭记於心。” 与此同时,秦陆识海中,半透明的文字悄然浮现,映照出秦玉璇的信息: 【姓名:秦玉璇】 【灵根:金13%,木10%,水11%,火12%,土12%】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无】 秦陆神识锁在“灵根”一栏,心念一动,显示框即刻出现: 【提升至八品废灵根,需消耗族蕴:20点】 【是否提升?】 秦陆意念凝聚,果断选择了“是”。 识海界面金光一闪,代表秦玉璇灵根潜力的数字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瞬间刷新: 【灵根:金16%,木13%,水14%,火15%,土15%】 【族蕴消耗:20点!】 【当前族蕴:20点!】 电光石火间,一切已然完成。 静坐的秦玉璇浑然不觉,这场改变她仙途资质的提升,未在她自身激起丝毫涟漪。 確认提升完成,秦陆心中稍定,却未立刻退出。 一个念头闪过: 璇儿灵根已是八品废灵根,那能否更进一步? 意念再次凝聚,点向那刷新后的“灵根”。 一行新的提示弹出: 【提升至七品偽灵根,需消耗族蕴:100点】 【当前族蕴不足,无法提升!】 “一百点?!” 秦陆微一挑眉,没想到这七品偽灵根与八品废灵根之间的鸿沟,竟比凡俗到仙途的跨越还要巨大? 现在族蕴不够,他自然没办法提升,只能退出秦玉璇的属性面板。 他的神识习惯性地扫向任务栏。 【支线任务三:成人之礼】 【目標:为家族子嗣举行一场举办象徵成年的及笄礼或弱冠礼(0/1)】 【奖励:族蕴+20点!】 状態依旧是(0/1)未完成…… “嗯?怎么回事?” 第五十三章 新任务 “礼已成,客已散,为何仍未完成?” 秦陆眉头微蹙,一丝疑虑浮上心头:“是系统判定需待礼毕尘埃落定,还是另有玄机?” 他思忖片刻,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强求。 “今日你也乏了,回去歇著吧。”秦陆对秦玉璇道。 “是,父亲。” 秦玉璇盈盈一礼,悄然退出书房。 待女儿身影融入门外夜色,秦陆也吹熄了案头烛火。 月光微凉,如水般淌过迴廊。 他步履无声,穿过庭院,回到內院主臥。 臥室內,烛光柔和,李淑娥坐在妆檯前,玉梳轻缓地滑过如瀑青丝。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温婉一笑: “老爷忙完了?璇儿的礼数,今日可还周全?” “嗯,周全得很,辛苦夫人了。” 秦陆走到床边坐下,看著妻子温顺的侧影,补充道:“今日府里上下都辛苦了,明日让管事们好好犒劳一番。” “妾身晓得了。”李淑娥放下玉梳,起身走到床边,替秦陆宽下外袍,“老爷也累了一整日,早些安歇吧。” 秦陆应声,任由妻子服侍。 他躺下,锦被上是熟悉的淡香。 李淑娥吹熄了床头的灯烛。 室內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透进的微光,隱约勾勒著家具模糊的轮廓。 秦陆合上眼,將纷扰的思绪强行压下,意识渐渐沉入深渊。 ...... 次日清晨。 天光微熹,窗纸透进一层朦朧的灰白。 “叮——!” 一声清晰无比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秦陆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清明。 他立刻凝神內视。 识海深处,那半透明的界面静静悬浮: 【叮!】 【支线任务三:成人之礼】 【目標:为家族子嗣举行一场举办象徵成年的及笄礼或弱冠礼(1/1)状態: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奖励发放:族蕴+20点!】 【当前族蕴:40点!】 “果然成了!” 秦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隨即涌起一丝疑惑:“昨夜礼毕时为何不响?非要等到今日清晨?这系统判定,有时也忒古怪了些……” 念头一闪而过,便被新刷出的提示牢牢抓住了视线: 【新的支线任务已刷新!】 【支线任务一:炼气中期】 【目標:家族中有人达到炼气四层修为(0/1)】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二:勤俭持家】 【目標:连续百日消费低於10灵石(0/100)】 【奖励:2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三:符籙入门】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绘製並积累100张合格的一阶下品符籙(0/100)】 【奖励:30点族蕴!】 三条任务,金光闪闪,並列排开! 秦陆靠坐在床头,锦被滑落腰间,露出上身精悍的线条。 他的意念在三条任务上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百日花费低於十灵石……” 首先他的视线落在任务二上。 “这个倒是简单,只要不去青石坊,在这凡俗青阳城,別说十灵石,便是一块灵石都难花出去!此任务如同白送,只需耐住性子,静待百日即可完成。” “至於符籙入门……” 秦陆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起交给秦万林和林风的符材与《清洁符》图样。 “只要万林能掌握绘製之法,假以时日,积攒百张並非遥不可及,难点只在初期的损耗与时间,符纸硃砂我已备足,足够他练手。此任务,重在耐心,也不算太难……”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炼气中期】上,眉头缓缓锁紧。 “此任务……难度骤增啊。” “眼下族中修士,仅我与万林二人,我的境界……” 秦陆內视己身,炼气三层巔峰的壁垒坚若磐石,青石坊的十五年与凡俗的二十余年修行,依然无法突破这个瓶颈。 当然,这也不是秦陆不够努力的原因。 其根本上,就出在他的灵根上。 九品绝灵根,乃是最弱的灵根,对灵气的亲和力极低! 在修真界,一百个九品绝灵根的修士,能有九十九个终生无法突破到炼气四层。 这乃是天赋所限。 而秦陆,身有系统,有激活灵根、提升修为,强化功法,觉醒天赋的逆天点数——族蕴! 但这族蕴固然有多神妙,却是对秦陆自身毫无作用! 无论秦陆如何研究尝试,他都无法將族蕴运用到自己身上,甚至也无法给到妻妾李淑娥或林风等人。 这系统的族蕴,只能给到他的子嗣! 这也是秦陆一直不用族蕴提升自己的主要原因。 “那么,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寄托在万林身上?” 秦陆的视线仿佛穿透墙壁,落在长子所居的院落方向。 “可在这灵气稀薄如沙的凡俗界,他引气入体便耗去七月光阴,如今炼气一层更是寸进艰难。以此推算,要达到炼气四层……” 他摇了摇头,不敢再细算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难不成……將所有族蕴倾注於万林一人,强行推升他的修为?” 这个想法极具诱惑力。 六十点族蕴! 若能像之前提升他炼气一层进度那样,一点族蕴抵数月苦修……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提升速度? 炼气四层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但是——” 秦陆手指骤然收紧。 孤注一掷,將全族根基繫於一人? 风险太大了! 族蕴乃家族命脉重中之重,激活灵根、提升修为、未来诸多可能,皆繫於此。 一旦耗尽,其他子嗣仙途如何开启? 家族后续发展如何保障? 其次,万林根基尚浅,骤然获得远超自身掌控的力量,是否会根基不稳? 心魔丛生? 拔苗助长反受其害? 若將所有希望押在一人身上,此人一旦有失,那对整个家族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思虑如潮水般翻涌。 秦陆目光在三条任务间反覆逡巡。 “不,不能如此莽撞。”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冷静。 族蕴是家族根基,不可轻动,更不可尽数押在一人一境之上。 当务之急,是確保【勤俭持家】这唾手可得的二十点族蕴落袋。同时,倾力支持万林钻研符道,爭取早日完成【符籙入门】,再添三十点族蕴。 两项若成,族蕴便积至九十点! 届时,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无论是为万川玉璇稳固根基,还是集中资源助万林衝击更高境界,都更有把握。 至於【炼气中期】这个任务,此乃水磨工夫,只能徐徐图之。或待符道有成,换取更多资源,或寻得灵秀之地,方是破局之机。 计议已定,秦陆心中豁然开朗。 他一把掀开锦被,利落下床。 动作间牵扯到肋下早已结痂的抓痕,传来一丝微痒,提醒著他青石坊外那场搏杀的凶险。 不过,那已是过往烟云。 迅速穿戴整齐,秦陆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府邸沉浸在昨日的余韵与清晨的静謐里。 僕役们轻手轻脚地洒扫庭院,雪后的空气清冽入肺。 秦陆步履沉稳,悄无声息地穿过迴廊庭院,径直朝府邸西侧,秦万川居住的小院行去。 第五十四章 亲自送丹上门 冬日的寒气被厚门帘隔绝在外,秦万川独居的小院里,只有炭盆偶尔噼啪作响,伴著他深沉绵长的吐纳声。 他盘膝坐在硬榻上,上身仅著单衣,任凭寒意针砭般刺入肌肉当中。 那枚温润的【引元佩】並未贴身,而是郑重搁在膝前的棉布上。 自父亲秦陆將玉佩交予他,言明此物能助他引气入体,已过去半月有余。 这半月,他摒弃杂念,心神尽数沉於膝前方寸之间。 《五行基础吐纳诀》的心法早已烂熟。 意念如丝,沉入体內,一遍遍牵引著那稀薄得近乎虚无的天地灵气,沿著特定路径游走,最终匯聚衝击著丹田气海那层无形壁垒。 灵气初入体,如冰水灌顶,激得他身躯微颤。 每一次衝击壁垒,都似钝刀割肉,带来沉闷胀痛与滯涩感。 汗水从他颈侧渗出,沿著肌肉滑落,在冰冷地面晕开深色印记。 沉默,是他唯一的语言。 没有焦躁低吼,没有气馁嘆息。 所有的痛苦、坚持、不甘与那近乎偏执的专注,都被死死锁在紧抿的唇线之后。 灵气壁垒並非坚不可摧,在【引元佩】持续散发的温润灵力渗透与自身意念的反覆衝击下,它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鬆动变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两声沉稳的叩击。 “篤、篤。” 院门两声沉稳的叩击突兀响起。 秦万川紧闭的眼帘骤然掀起,目光如电穿透门扉,旋即又迅速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內奔涌的气血,缓缓收功。 汗湿的单衣紧贴后背,寒意瞬间袭来,他却恍若未觉。 抓起膝前的【引元佩】揣入怀中,这才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秦陆。 “父亲。” 秦万川侧身让开,声音低沉,喉间带著一丝乾涩。 秦陆步入屋內,目光扫过儿子鬢角,紧绷的下頜线和那尚未平復的气息,心中瞭然。 他在屋內唯一那张旧木椅上坐下,开门见山: “修炼如何?【引元佩】在手,可有进展?” 秦万川走到父亲对面站定,双手垂於身侧,略一沉吟,字字清晰道: “回父亲,灵气流转已能感知其重,意念引导,尚可驾驭,引元佩温养之下,丹田壁垒確已鬆动,然……未能洞开。” 他言简意賅,没有描述艰辛,只陈述结果与现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那双沉静的眼看向秦陆,带著询问,也藏著一丝对下一步指引的渴盼。 秦陆微微頷首:“嗯……这已是极好的徵兆,你可知,寻常之人在这凡俗之地,引气入体这一关,往往需耗上一年光景?” 秦万川眼神微凝。 一年? 这时间远超他预想。 “而你,”秦陆话锋一转,“自接触功法至今,不过三月有余,便已行至半途,壁垒鬆动在即。此等进度,远超常人。【引元佩】与你颇为契合,照此下去,或许……再有三四月,便能真正踏入炼气一层。” 三四个月? 秦万川心念电转。 从父亲开始练习功法算起,已近三月……再有三月,便是半年左右。 比父亲所说的一年,快了近半! 这个认知让他紧抿的唇线稍稍放鬆,眼底掠过一道锐利的光。 “莫要急躁,更不可懈怠。” 秦陆仿佛看穿了他瞬间翻腾的心绪,沉声道:“根基稳固,方是大道之基。水到渠成,远胜拔苗助长。” “是,孩儿明白。”秦万川沉声应道。 急躁並非他的本性,专注才是。 秦陆不再多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小瓶,轻轻放在身旁的旧木桌上。 “此乃【聚气丹】,与你大哥所用相同,修炼之时,取一粒化入清水后饮用,可助你更高效地冲刷经脉,温养丹田。” 秦万川的目光落在玉瓶上。 他认得这丹药,也知晓此物对大哥突破起了关键作用。 父亲將此物同样给予自己……这份无声的支持,重逾千钧! 他深深一揖,动作乾脆利落:“谢父亲!” “嗯。”秦陆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掌沉稳有力,“静心修炼,莫负此丹,更莫负己身之志。”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清冷的空气中。 秦万川直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温润的玉瓶,紧紧攥在手心。 眼神火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秦陆离开秦万川的小院,脚步一转,朝著长女秦玉璇的居所行去。 秦玉璇的院子清雅,几竿翠竹在冬日里尤显精神。 秦陆来时,她正坐在窗边暖炕上,手中捧著那本深青色的《五行基础吐纳诀》。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的侧脸上,黑髮在阳光下光泽熠熠,少女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让秦陆不由暗自点头。 “父亲。” 见秦陆进来,秦玉璇连忙放下书册,起身行礼。 “璇儿在看功法?”秦陆在炕桌对面坐下,语气温和。 “是,”秦玉璇脸颊微红,带著初学者的忐忑,“女儿愚钝,许多地方尚需琢磨,不敢懈怠。” “嗯,初窥门径,晦涩难免。静心体悟,循序渐进即可。” 秦陆勉励一句,同样取出一个羊脂白玉瓶放在炕桌上:“此乃【聚气丹】,引气入体时,化水浸泡饮用,可助你事半功倍。” 秦玉璇面露惊喜,双手接过玉瓶,郑重道:“多谢父亲赐丹!女儿定当加倍努力。” 看著女儿温婉中隱含坚韧的神情,秦陆心中满意。 略坐片刻,询问了几句修炼细微感受,指点一二关键处,便起身离开。 ...... 从秦玉璇处出来,秦陆穿过迴廊,正欲返回书房,却在半途遇见了儿媳方清雪。 方清雪身姿窈窕,小腹已明显隆起,正由贴身丫鬟小心搀扶著。 她身侧,一位健硕乳母怀中,裹在锦缎襁褓里的秦图仙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张望,嘴里咿咿呀呀,小手抓著一个色彩鲜艷的拨浪鼓摇晃著。 她们身后,跟著几位相熟的女眷。 “父亲。” 方清雪见到秦陆,连忙停下脚步,带著女眷们盈盈行礼。 她脸上笑意温婉,气色红润。 “清雪,身子可还安好?天寒地冻,还是早些回屋的好。” 秦陆关切道,目光扫过儿媳隆起的腹部和乳母怀中的小孙儿,心中欣慰。 家族添丁,人丁兴旺,亦是根基稳固之象。 “劳父亲掛心,儿媳一切都好。今日阳光正好,便想著带图仙去园子里透透气。”方清雪柔声答道。 “咿呀……呀!” 秦图仙似乎认出了爷爷,在乳母怀里扭动小身子,朝著秦陆方向挥舞拨浪鼓,发出欢快叫声。 秦陆脸上漾开一抹慈和的笑意。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极轻柔地碰了碰孙儿柔嫩的脸颊: “好小子,精神头足。” 又看了看那拨浪鼓,“喜欢这响动?” “咯咯……” 秦图仙被逗乐,咧开没牙的小嘴笑著,小手抓得更紧。 秦陆眼中笑意更深,对乳母和丫鬟叮嘱:“好生照料少夫人和小少爷,园子里积雪未化,当心路滑。” “是,老爷。” 乳母和丫鬟连忙应下。 方清雪再次行礼:“父亲放心,儿媳省得,父亲慢走。” 秦陆微微頷首。 看著方清雪在一眾女眷和乳母簇拥下,带著咿呀欢笑的秦图仙,缓缓朝后花园行去。 冬日暖阳洒落,勾勒出一幅安寧祥和的家族画卷。 第五十五章 三人成行 夏意渐浓,小满时节已至。 蝉鸣未盛,空气里浮动著草木生长的湿润气息。 距离秦玉璇行及笄礼,已过去了五个月光景。 秦府,內院深处。 一座飞檐斗拱的凉亭临水而筑,细密的竹帘垂掛下来,隔开灼热,引入池水的清凉。 亭內静謐,唯有水波轻拍石岸的声响。 秦陆一身素色云纹纱袍,閒坐亭边,他手持一桿青竹鱼竿,丝线垂入碧波,浮標在微澜中缓慢起伏。 身旁半人高的青铜冰鉴散发著寒气,白雾裊裊,维持著亭內的清凉。 小茶几上,琉璃盏盛著冰镇酸梅浆,青玉盘里还有著薄如蝉翼的雪藕片,配一碟细磨的桂花糖霜。 这份垂钓的静謐与美食的清凉,於秦陆而言,不过是日常。 凉亭前的空地上,老管家秦福正演练著一套家传的劈山刀法。 刀是精钢百炼的厚背朴刀,刀身沉重,刃口闪著寒光。 秦福年近七旬,鬚髮灰白,劲装下的身躯依旧魁梧,却难掩岁月痕跡。 他目光锐利,吐气开声,一招一式沉稳刚猛。 刀光霍霍,捲起尘土,带起的劲风掠过池面,吹皱一池碧水。 “力劈华山!” “横扫千军!” “回身望月!” 秦福口中低喝著招名,刀势连绵,气势迫人。 这套刀法他浸淫数十年,早已烂熟於心,此刻演练起来,依旧虎虎生威。 亭边,秦陆的眼睛並未离开浮標,声音却清晰地响起: “老福,你力劈华山之后,刀势未尽便该顺势转缠头裹脑,护住中门,而非急於接横扫千军。你方才那一转,气息滯了半分,脚下虚浮了。” 秦福闻言,刀势猛地一顿! 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 他方才演练时,確实在那转换处感到腰腿发力不如从前,一丝迟滯被他强行压下,不想竟被老爷一眼看穿! “是!老爷明鑑!” 秦福收刀喘息,脸上愧色难掩,对著凉亭深深一躬:“老奴……筋骨不復当年,让老爷见笑了。” 秦陆手腕轻抖,鱼线在水面划出一道微痕,浮標重新稳定。 “无妨。你为秦家操劳半生,还能將此刀法练至如此境地,已属难得。岁月不饶人,筋骨衰败乃是天道,强求不得。” 他放下鱼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秦福那难掩疲態的脸上。 这跟了自己近二十年的忠僕,鬚髮灰白,皱纹深刻,眼神也添了浑浊,那沉重的朴刀,对他这副老迈身躯已是负担。 沉吟片刻,秦陆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灰色小布囊,隨手拋给亭外的秦福。 “拿著。” 秦福慌忙接住,布囊入手微沉,带著一丝奇异的草木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细绳,一颗通体浑圆,色泽如温玉的丹药躺在其中,表面隱有细微云纹流转,散发的气息令他精神一振,浑身疲惫都似轻了几分。 “老爷,这……”秦福捧著丹药,双手微颤。 “此丹名为【培元固本丹】” 秦陆重新拿起鱼竿,目光落回水面:“拥有强筋健骨,延年益寿的功效,你年老体衰,受不得猛药。回去后,將此丹分作十份,每次取一份,化入浴桶温水中浸泡全身,缓缓吸收药力。十次用完,保你精力充沛,镇压这凡俗半个武林,绰绰有余了。” 镇压半个武林?! 秦福只觉一股热血衝上头顶,捧著丹药的手抖得厉害。 这等神物,老爷竟隨手赐予自己? 他猛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哽咽: “老奴……叩谢老爷天恩!老爷恩同再造,老奴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起来。”秦陆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尽心尽力几十年,这是你应得的。好生使用,莫要辜负了药力。” “是!老奴谨记!” 秦福颤抖著起身,將布囊如同稀世珍宝般贴身藏好。 他望向凉亭中垂钓的身影,老爷容顏似乎比前几年更显年轻,气度愈发深不可测。 再想到府中种种异状——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身上那说不清的气质,尤其是前几日被二少爷那轻描淡写的一推…… 一个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再也按捺不住。 “老爷……” 秦福壮著胆子,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十二万分的敬畏:“老奴、老奴斗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老爷……” “何事?” 秦福喉结滚动了一下,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措辞: “老奴这段时日,总觉得府中有些不同寻常。大少爷,还有那位林风小兄弟,行事神神秘秘的,还有前几日,老奴与二少爷切磋刀法,二少爷隨意推了一手,老奴竟毫无抵抗之力,手中刀便脱手飞出……这……”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更低几分:“老爷您莫非,是那传说中的……仙人?” 凉亭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只有池水轻拍石岸的声音。 秦陆握著鱼竿的手稳如磐石,目光依旧落在浮標上,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 秦福见秦陆只是微笑不语,心头猛地一沉,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猛然醒悟—— 自己问了何等大逆不道,窥探主人隱秘的问题! “老爷恕罪!老奴该死!老奴一时昏头,胡言乱语!请老爷责罚!” 秦福扑通一声再次跪倒,额头重重磕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无妨。” 秦陆声音听不出喜怒,“起来吧,有些事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现在,做好你分內之事便是。” “是!是!谢老爷宽宏!老奴告退!老奴告退!” 秦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再不敢多看一眼,躬著身子,倒退著快步逃离了凉亭。 秦陆看著老管家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仙凡之隔,已如薄雾,渐露端倪。 他重新专注於手中的钓竿,浮標在水波中轻轻晃动。 心思却已飘向府中各处。 万林在符道上的进展似乎遇到了瓶颈,损耗不小…… 万川初入炼气境,身躯力道还未熟悉…… 玉璇引气入体已到最后关头,壁垒將破…… 还有那【符籙入门】的任务…… 【叮!】 就在这一剎那! 一声清晰无比的提示音,如同九天仙乐,带著无上玄奥的韵律,骤然迴荡! 秦陆身体猛地一僵! 閒適垂钓的姿態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叮!】 【主线任务四:三人成行。】 【目標:子嗣中有三人达到炼气一层境界。】 【状態:已完成(3/3)】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下品灵石 x 500!小五行护山阵x1!隨机抽奖机会 x1!】 第五十六章 第三次抽奖 金光流转,三样物品的虚影在界面中沉浮不定,散发著令人心旌摇曳的宝光。 饶是秦陆心性早已磨礪得沉稳如山,此刻也禁不住心潮澎湃! 左边虚影那乃是五百块下品灵石! 整整五百块啊! 这庞大的数目,如同一座闪耀的灵石小山,让秦陆体验了一把暴发户的感觉。 之前为了一两块灵石绞尽脑汁的经歷,此刻想来恍如隔世。 这笔財富,足以支撑秦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消耗,购买功法、法器、丹药,都有了坚实的底气。 更令他呼吸急促的,是那【小五行护山阵】的阵盘虚影! 阵盘呈八角形,通体色泽古朴,呈深沉的暗铜色,表面铭刻著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 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在符文线条间缓缓流转,生生不息,构成一个玄奥的整体。 “护山阵法……真正的护山阵法!” 秦陆凝聚念力点击【小五行护山阵】,旁边顿时显露出一行介绍。 物品:小五行护山阵(阵盘) 品阶:上品灵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范围:可覆盖方圆二百丈区域。 防御:阵法笼罩范围內,若未经许可进入,將自动激发五行杀伐剑气进行精准反击! 隱匿:基础隱匿功能,可屏蔽炼气期修士的常规神识探查,降低被外界发现的机率。 预警:阵法受到强力衝击或异常侵入时,阵盘会发出警示。 操控:需以灵石驱动,阵盘为核心控制枢纽。 消耗:每月日常维持需三块灵石,遭受攻击时消耗激增。 说明:此为简易阵盘,需依託灵脉节点或聚灵阵提供更稳定能量源,方可发挥最大效能,布设需一定阵法基础或由阵法师操作。 秦陆看著心头火热,此物价值,远非灵石可比! 这是真正能奠定家族根基的战略重器! 有了它,无论是慈云寺后山那处残破灵脉支流,还是未来寻得的其他灵地,都將拥有初步的防御能力,不再是任人窥探的无主之地。 此阵在手,秦家才真正算是在仙途上有了立足的“山头”! 不过布设护山大阵,需要请专业的阵法师,以及购买各种阵旗材料,粗略估计,可能需要数百乃至近千灵石。 目前的秦家,还无法直接布阵。 不过,奖励还是要拿出来的。 秦陆意念凝聚,直接领取奖励。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在秦陆身侧荡漾开来。 首先是灵石! 整整五百块下品灵石,每一块都晶莹剔透,灵气盎然,如同最纯净的水晶,瞬间堆满了凉亭一角,散发出令人迷醉的灵气波动。 若非有亭柱和竹帘遮挡,这灵光宝气怕是要衝天而起! 紧接著,一枚巴掌大小,触手温润微凉的八角铜盘落入秦陆掌中。 正是那【小五行护山阵】的阵盘本体! 铜盘入手沉重,符文流转间,仿佛与脚下大地隱隱呼应,厚重感十足。 领取完两种奖励,只剩下识海界面中央那散发著金光的巨大轮盘虚影。 “启动抽奖!”秦陆心念一动。 轮盘急速旋转,化作一团跳跃的金色光晕。 几息之后,速度渐缓,指针慢慢划过功法、技艺、宠兽…… 最终,稳稳停在了【技艺】区域! 【叮!恭喜宿主,获得:《初级灵植培育精要》x1!】 金光收敛,一枚约莫三寸长、通体翠绿欲滴,由翡翠雕琢而成的玉简,悬浮於面板中央。 玉简旁浮现几行古朴小字: 【初级灵植培育精要:基础灵植培育技艺。包含常见一、二阶灵植的选种、育苗、土壤改良、灌溉、病虫害防治、催熟、採收等全套法门。需以灵识读取,並具备基本木、土属性灵气感知与操控能力方可有效学习实践。此为可持续性资源获取之道,需依託灵田或小型灵脉环境。】 “灵植培育?” 秦陆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好像对他现在用处不大。 不过既然是抽奖,也就不嫌弃了,留著以后说不准能用上,他心念微动: “取出。” 光华一闪,那枚翠绿欲滴的玉简已由虚化实,落入他的手中。 他將阵盘与玉简小心收入储物袋最深处,隨后將角落那堆灵石,意念一动,全部收起。 领取完毕,系统界面再次清晰。 新的主线任务紧隨其后刷新: 【主线任务五:灵脉为基。】 【目標:家族占据掌控一条灵气地脉。(0/1)】 【状態:未完成(0/1)】 “占据掌控一条灵脉……” 秦陆低声念著任务描述,眼神变得深邃。 这不再是培养子嗣的家事任务,目標直指能支撑家族长久发展的根基——灵脉!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想要家族仙途昌盛,必须找到一条可供开凿洞府的灵脉! 这正是目前秦家应该去谋划的目標。 “这任务,或许可以从慈云寺后山那里入手……” 秦陆思虑微起。 灵脉乃是天地造化,平常难得一见,就算见到,也很有可能引来其他修士覬覦爭夺。 以秦陆如今的实力,没可能从其他手中抢到这类资源。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占据慈云寺后山那条微弱的残脉支流。 投入法阵,灵石,或者用其他方法,將其从残脉变成灵脉,只有这样,才能完成这个主线任务。 思虑少许,秦陆默默点头,顿了顿,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支线任务栏。 【支线任务一:炼气中期(0/1)】 【支线任务二:勤俭持家(100/100)】 【支线任务三:符籙入门(43/100)】 【勤俭持家】已完成,族蕴添加了二十点。 【符籙入门】的进度目前停留在四十三张。 这都是秦万林这几个月的贡献,当然,这段时间练习加成符,也把秦陆之前买的画符材料消耗得差不多了。 现在距离百张符籙的目標还有一半多,仍需努力。 至於【炼气中期】这个支线任务…… 秦陆內视己身,炼气三层巔峰的壁垒依旧坚固。 他微微摇头,暂时不去多想。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族蕴一栏: 【当前族蕴:60点!】 六十点! 这足以激活一个凡俗血脉灵根! 秦陆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几个身影: 虎头虎脑的四子秦万石,大眼睛中带著娇蛮的五女秦玉瑶。 甚至……是尚在襁褓中的长孙秦图仙…… “根基……资源……” 秦陆无声地咀嚼著这两个词。 眼下新得巨款灵石,又有【小五行护山阵】在手,当务之急,是儘快为家族锁定那条至关重要的灵脉!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思路瞬间清晰。 秦陆霍然起身,扬声唤道: “老福!” 早已退到远处的秦福闻声,立刻小跑著过来,躬身应道: “老爷有何吩咐?” “去叫万林过来。” “是!” 看著秦福匆匆离去的背影,秦陆负手立於亭边,目光悠远。 青石坊,坊市…… 是时候让长子真正踏入这片属於修士的天地了…… 第五十七章 父子同乘一车 咻——! 一道青色流光自下方森林冲天而起,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高空。 正是秦陆驾驭的【破风鳶】! 飞鳶通体流转著温润的青玉光泽,鳶翼上风系灵纹明灭不定,散发出活跃的灵气波动。 然而此刻,狭窄的鳶背上,並非只有秦陆一人。 秦万林紧挨在父亲身后,双脚死死钉在鳶背上,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父亲腰间的束带。 这是他第一次御器飞行! 脚下大地飞速后退缩小,青阳城熟悉的轮廓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每一次气流顛簸带来的失重与超重感,都让他的心高高悬起又猛然砸落。 饶是他心思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由得面色微白,呼吸急促。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视著下方飞逝的景色,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竭力保持著平衡。 “感觉如何?” 秦陆声音穿透呼啸风声传来,带著一点笑意。 他操控飞鳶异常平稳,显然在照顾初次上天的儿子。 “回父亲,”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在风声中提高了嗓音: “新奇……震撼!山河尽收眼底,才知天地浩瀚,自身渺小!只是……这飞鳶空间是否过於紧凑了点?” 【破风鳶】脚下空间极为有限,两人站立已是极限,几乎前胸贴后背。 秦陆摇头道:“此乃最低阶的飞行法器,能载两人已是勉强,空间狭小也是无奈。嘿,站稳些,我们避开前方那团气流。” 说完,他操控飞鳶微微修正方向,避开一片翻涌的气流。 秦万林依言放低重心,双手抓得更牢,默默感受著这前所未有的体验。 单调的风声与下方不断变幻的山林景色中,时间流逝。 …… 日升月落,转眼已是第三日。 脚下地貌已从青阳城周边,变成了更加原始险峻的群山。 视野尽头,一片地势陡然拔升、林木顏色深郁如墨的庞大山脉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秦陆操控【破风鳶】稍稍拔高,抬手指向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山脉阴影: “万林,看到那片山脉了吗?” 秦万林早已凝神注视:“是,父亲,那片山气势沉雄,幽深莫测,似有不同寻常。” “那便是【断魂岭】。” 秦陆面带凝重之色,“此地凶险广袤,深处盘踞著强大妖兽,非我等修为可以涉足,此行必须绕开这片区域。” “妖兽?” 秦万林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凡俗猛兽,绝不足以让父亲如此郑重。 秦陆微微頷首,开始为长子普及这修真界的基本常识: “妖兽,乃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开启灵智的异类,力量远超寻常野兽。它们同样修炼,境界与我等修士大致对应。” 他略作停顿,清晰道: “由低至高,共分五阶:” “一阶【异变】” “二阶【通化】” “三阶【蜕形】” “四阶【君侯】” “五阶【天妖】” “对应我人族【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五大境界。” “蜕形?”秦万林目光一凝,抓到言语中的重点,“莫非妖兽也能幻化人形?” “这是自然,蜕形级妖兽,灵智已开,智慧不逊常人,妖力磅礴,肉身更是强横如法宝!它们能尝试化形,並且能统御一方兽群,极其难缠。断魂岭深处,传说便有这等存在蛰伏!” 秦万林心头一凛。 化形大妖!统御兽群! 这远非凡俗猛兽可比。 他下意识攥紧了父亲的腰带。 “父亲,那【君侯】与【天妖】……”他忍不住追问。 “【君侯】级,对应元婴老怪。” 秦陆的声音带著深深敬畏,“此乃真正的一方霸主,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化形几近完美,智慧通天彻地。动念间可引动天地之力,移山填海亦非难事。至於【天妖】……” 他顿了顿,摇头道:“那是传说之境,对应我人族化神大能,统御万妖,如同神明,非我等所能揣度。” 秦万林默默將化形大妖、元婴级霸主、化神天妖这些名词烙印心底。 修真界的宏大与凶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露在他面前,力量层级的差距,如同天堑。 秦陆適时將话题拉回: “正因断魂岭阻隔,才需绕行。按此速度,我们抵达青石坊,还需七日左右。” “七日……” 秦万林心中默记,隨即问道:“父亲,此去青石坊,具体要做哪些准备?” 秦陆操控飞鳶掠过一片高耸山脊,回道:“首要之事,是补充绘製符籙的专用材料。符纸、灵墨、符笔,皆需採购,品质需比你练习用的【黄麻符纸】、【杂砂】更好。” 他侧头看了一眼儿子,“你符道天赋初显,用好材料,可以提升成符率与品质。” 秦万林心领神会。 秦陆语气转得更显郑重,声音在风中清晰可辨:“其次,此行重中之重——设法邀请一位精通阵法的阵法师!” “慈云寺后山那处残脉节点,灵气虽弱,却是家族立足仙途的根本!” “若能在其上布下聚灵之阵,收拢逸散灵气,再辅以防御警戒之阵,遮蔽气息,此地才能真正为我秦家所用,成为稳固的修炼根基!此事关乎家族未来命脉,不容有失!” “为此,代价可適当放宽,只要能请到可靠且有真本事的阵法师,多花些灵石也在所不惜!” 秦万林眼中精光闪动,重重点头:“父亲所说有理!” 邀请阵法师! 乃是夯实家族基业的千年大计! “最后……” 秦陆语气稍缓,带著一丝为人父的关怀:“若此行顺利,符材与阵法师之事办妥后,尚有余力,便为你们兄妹几个,添置几件合適的法器傍身。” “为我们……购置法器?” “对,你们初入仙途,根基尚浅。无论是防身歷练,还是辅助修炼,有件趁手法器,都能事半功倍,多份保障。” 饶是秦万林心思深沉,此刻也难以抑制地心潮澎湃,声音带著激动道: “多谢父亲!” 秦陆感受到身后儿子气息的变化和那份火热,嘴角微扬,不再多言。 他操控著【破风鳶】,载著长子,如一道青色流星,沿著断魂岭外围的安全航线,破空而去。 第五十八章 再来青石坊 青光倏然內敛,【破风鳶】稳稳降落在青石坊外围的碎石地上。 “到了。” 秦陆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秦万林紧隨父亲跃下鳶背,双脚甫一触地,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攫住。 眼前並非想像中仙雾繚绕的雄城,而是一片荒凉区域,笼罩著一层无形的薄雾。 雾气看似稀薄,却如流动的屏障,將坊市內的景象模糊地隔开,只留下影影绰绰的轮廓和隱约的喧囂。 “这是青石坊外围的遮掩阵法。” 秦陆转身看向儿子,“此阵不光遮蔽形跡,还会放大坊內散逸的灵力波动与杂音,毫无防备闯入,耳膜震伤不说,还会迷失其中。你收敛心神,隨我引导。” 秦万林立刻屏息凝神。 秦陆並指如剑,指尖縈绕一丝微弱灵气,点在他耳廓后方: “意守此处,引一丝体內灵气,覆盖耳窍內外,隔绝外音,唯留本心清明。” 秦万林依言照做。 他初入炼气一层,灵力操控尚显生涩,但玲瓏心窍的天赋让他对灵气变化异常敏锐。 他小心翼翼引动丹田內一丝微薄灵力至双耳,按父亲指引,均匀地覆盖在耳膜与耳道。 初始滯涩,灵力难以铺展。 他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调整。 渐渐地,一层近乎透明的微弱灵力屏障在耳中成形。 外界的嘈杂声浪如同被厚布蒙住,瞬间沉闷遥远。 “可以了?”秦陆观察著他的神情。 “是,声响弱了许多,清晰可辨又不刺耳。” 秦万林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新奇。 这种以自身灵力精细应对外界的手段,是他未曾体验的。 “很好,记住此法,日后出入此类有阵法防护之地,皆需如此。” 秦陆当先一步迈入流动的薄雾,“跟紧。” 秦万林紧隨其后。 踏入雾气的瞬间,仿佛穿过一层水幕,眼前景象骤然清晰,声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喧囂! 这是秦万林的第一感受。 浓烈的烟火气裹挟著各种气味扑面而来——草药的清苦、矿石的土腥、妖兽皮毛的腥臊、食物的焦香、汗水的酸咸…… 无数种气味交织衝撞,形成一股独特而强烈的坊市味道。 视线所及,是一片由低矮简陋,甚至破败的棚屋组成的巨大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疮疤紧贴在坊市內城边缘。 这便是棚户区。 衣衫襤褸、面带风霜的修士或坐或臥,眼神大多麻木而警惕。 远处,隱约可见更高大的建筑轮廓与更明亮的光线,那里应是真正的內坊。 脚下泥地坑洼,积著浑浊污水。 秦万林心中震动。 这就是修真界底层散修的聚集地? 与他想像中清静无为的仙家景象天差地別。 他下意识绷紧神经,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將地形、人流、可能的危险点纳入心中评估。 然而,他谨记父亲“莫要东张西望惹人注意”的叮嘱,强压下好奇心,视线只在前方丈许移动,步伐沉稳地跟在父亲身后,那份沉稳內敛显露无疑。 秦陆对周遭混乱视若无睹,他早已习惯。 他带著秦万林熟稔地穿过棚户区,目標明確地朝內坊方向走去,同时开口道: “此地鱼龙混杂,真正的交易和內坊入口还在前面。青石坊由三家修真家族共治,设有巡卫,內坊相对安全些,但也要时刻留神。” 秦万林默默点头,將父亲的话刻在心里。 走了约莫一刻钟,一股混合著油脂焦香和奇异肉香的霸道气味,强势地钻入鼻腔。 秦万林的脚步一顿,腹中竟传来了飢饿感。 秦陆適时停在一处支著大油布棚子的食摊前。 摊主是个赤膊的精壮汉子,炼气二层修为,正挥舞铁钎,在巨大的炭火炉上翻烤大块兽肉。 肉块色泽红润,纹理间渗出晶莹油脂,滴落炭火,滋啦爆响,腾起诱人白烟。 “来两份火犀肉烤肉饭。”秦陆道。 “好嘞!稍坐!” 摊主咧嘴一笑,麻利地切下两大块肉排,放入粗陶大碗,又飞快盛上两碗粒粒分明的灵米饭,浇上浓稠酱汁,撒上翠绿灵植碎末,热气腾腾端到旁边简陋木桌上。 “坐。”秦陆示意。 两人落座。 秦万林看著眼前堆尖的烤肉饭。 那肉排厚实惊人,散发著野性醇厚的香气,混合著灵米清香和酱汁咸鲜,勾起了强烈的食慾。 他学著父亲,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牙齿陷入肉排的瞬间,味蕾被点燃! 肉质细嫩多汁,入口即化,毫无凡俗兽肉的粗韧腥膻。 一股温和的暖流隨著咀嚼瞬间散开,融入四肢百骸,疲惫感似乎都被驱散几分。 酱汁咸香微辣,完美衬托肉质的鲜美。 秦万林眼睛瞬间亮了! 他甚至顾不得维持沉稳仪態,下意识又连扒两大口饭,混合著肉块酱汁,感受著这极致美味。 “如何?” 秦陆看著儿子难得的失態,眼中带著笑。 “太……太好吃了!” 秦万林咽下食物,由衷讚嘆,声音带著难以置信,“这肉、这饭……凡俗珍饈与之相比,如同糟糠!根本没法比!” “当然了。” 秦陆夹起一块肉,语气平淡却瞭然:“此乃一阶下品妖兽【火犀】的精华肉排,蕴含微弱火行精气,久食可滋养气血筋骨。这米更是灵谷所蒸,蕴含一丝土行草木精气,易被炼气修士吸收,可补充体力灵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满满的感慨之意: “你道为何如此多散修,寧愿在这灵气稀薄、环境恶劣的外围挣扎,甚至搏命猎兽採药,也不愿回凡俗做富家翁?除却心中那份仙道执念外,这能滋养己身,带来愉悦的灵食,便是极重要的缘由!” 秦万林若有所思。 力量与口腹之慾的双重满足,確实能让人甘愿忍受艰苦。 他隨即想到父亲,忍不住问:“那父亲您……为何愿回青阳城那凡俗之地?” 秦陆闻言,脸上露出微笑,捋了捋短须,用一种看透世情的语气道: “为父嘛……自然是享受之心淡了。” 第五十九章 百晓阁 秦陆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一派高人风范。 秦万林眼中顿时流露敬佩。 然而,秦陆自己心里清楚,这话水分有多大。 什么享受之心淡? 若非真是在坊市混不下去,他岂会离开此地,跑到那灵气稀薄之地结婚生子,终生修为停滯。 不过面子不能丟,尤其在初入修真界的儿子面前,这“高人”的份儿,还是得端著。 两人不再多言,专心对付眼前的饭食。 秦万林吃得异常认真,细细品味著这修真界底层的烟火滋味。 吃完结帐,一块下品灵石。 秦万林看著父亲付帐,对灵石的购买力又添认知。 离开食摊,秦陆带秦万林继续向內坊深处走去。 街道渐宽渐平,铺著切割过的青石板。 两旁建筑也从棚户变成了规整的木石铺面,灵气浓度明显提升一丝。 “看那边,” 秦陆抬手指向左前方用粗木桩和麻绳圈出的大区域,绳索上方悬著简陋木牌,刻著【交易区】三字。 “那是散摊区,修士得了值钱货或有好手艺的,都会来此摆摊。这里价格浮动大,真假难辨,全靠眼力,是捡漏也是挨宰的地儿。” 秦万林望去,区域內部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蹲著仔细端详,与摊主低声议价,气氛热烈又透著紧张。 “再看右边,” 秦陆指向另一侧店铺门脸更气派的大街,浓郁药香飘来。 “【丹药街】,大小丹药铺林立,从最便宜的【止血散】、【回气丸】,到珍贵【破境丹】,应有尽有,价格天差地別。铺子多有靠山,相对规矩,但也要提防以次充好。” “与丹药街平行的,是【法器巷】。” “多是炼器铺和材料铺。修復法器、定製武器、买材料可去。但水极深,散修炼器师水平参差,大店铺价格高昂。记住,若非必要,轻易莫在那里显露法器,尤其品相好的,易惹眼红。” “还有那边角落,” 秦陆又指向內坊深处一个守卫森严的僻静区域,几栋风格统一的建筑矗立。 “那是掌控坊市的三大家族,赵家、李家、孙家的產业和库房。閒人免近,莫要靠近惹麻烦。” 父子二人边走边说,穿行于越发繁华的內坊街道。 很快,两人已走到內坊一处热闹的十字路口。 秦陆声音適当响起: “修真界中,资源获取不易,各有所长。” “如阵法师、炼丹师、炼器师,尤其有传承的,身份尊贵,等閒不会轻易出手帮外人炼製。他们要么效力自身势力,要么接取报酬极高的定製。” 秦万林认真听著。 “那么,像我们这样的散修,若想找人炼製东西,比如炼製特定丹药、布置高级阵法,该如何?” 秦陆拋出了问题。 “父亲方才提及散修……”秦万林反应很快。 “不错。”秦陆点头,“那些凭手艺吃饭的散修阵法师、炼丹师,便是目標。他们为赚取修炼资源,会在坊市的交易平台留下信息。我们需要的东西,多半能在那里找到线索。” 说话间,两人已停在一栋建筑面前。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木质楼阁,飞檐斗拱,门面开阔,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 【百晓阁】 阁楼门口人来人往,气息各异,大多行色匆匆。 门口两侧立著几块巨大玉板,灵光闪烁,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就是这里了。” 秦陆指向匾额,介绍道:“百晓阁,青石坊最大的信息集散与任务发布之所。散修接取委託、发布需求、寻人帮手,多在此进行。我们要找的阵法师信息,以及后续可能需要的炼器、炼丹师门路,都能在此查到。” 闻言秦万林面露渴望,目光专注。 秦陆不再多言,当先朝敞开的大门走去。 秦万林紧隨其后,二人融入百晓阁內熙攘的人流之中。 刚一进入,一股比坊市街道更为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汗味、尘土、淡淡的墨香的气息。 声音则匯聚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嗡鸣,交谈声、爭论声、纸张翻动声、玉简磕碰声、甚至远处隱约传来的法术演示的轻微爆鸣,共同构成了一幅繁忙的修真交易图景。 眼前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 地面铺著打磨光滑的青石,光可鑑人,上方掛著数颗悬浮、发著白光的【明光石】。 大厅中央极为开阔,人流如织,修士们或步履匆匆,或驻足交谈。 气息从炼气初期到中期不等,偶尔还能感知到一两股更为深沉的气息一闪而过,显然是炼气后期或炼气圆满的修士。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左右两侧以及正对著大门的三面高墙。 这三面墙壁由整块墨色的【玄影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 此刻,石壁上正流淌著瀑布般的灵光文字,不断向上滚动更新。 左侧石壁显示的是各类【求购】与【供应】信息,如: 【长期收购一阶火属性妖丹】 【出售新得玄铁矿三斤】 【急求百年份清心草一株】 …… 右侧石壁则多是【委託】与【招募】,如: 【护送商队前往黑风岭,需炼气中期以上三人】 【诚聘初级炼丹师助手,待遇面议】 【重金求购疾风狼完整兽皮一张】 …… 而正对大门的主墙最为壮观,其上灵光文字不仅滚动更快,字体也更为醒目,这里发布的多是难度最高的任务,如: 【探索迷雾沼泽外围,绘製详细地图,需精通水系法术或解毒术】 【清剿盘踞在落鹰涧的铁爪鹰群,需五人以上小队,队长需炼气后期修为】 【高价聘请筑基期阵法师修復家族守护大阵】 …… 所有任务,下方都有会有標註。 上面写著发布者代號、大致报酬范围、要求修为或特长、以及委託时限等信息。 围绕著这三面巨大的信息墙,摆放著许多长条形的石质长凳,供人歇息阅读和记录。 而在信息墙前方,则是一排由厚重黑檀木打造的柜檯。 柜檯后面站著十几位身著统一青色短褂的修士,他们动作麻利,神情专注,或低头记录,或与柜檯前的修士低声交谈,处理著信息的登记、查询和任务交割。 每个柜檯窗口上方都悬掛著一个小木牌,標明其职能。 如: 【信息登记】 【委託发布】 【委託承接】 【悬赏结算】 等等。 第六十章 发布委託 秦陆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目標明確,带著秦万林直接穿过人群,朝那片人头攒动,不断刷新著【委託】与【招募】信息的右侧玄影石壁走去。 父子二人驻足於石壁前。 秦万林努力集中精神,目光在如潮水般涌动的灵光文字中快速搜寻著与【阵法】、【阵法师】相关的字眼。 【诚聘阵法学徒,协助维护聚灵阵,要求略懂基础符文,炼气二层以上……】 【寻求合作,探索小型古修洞府(疑有残阵),需精通基础破阵者……】 【长期收购各类基础阵盘、阵旗、阵图……】 【……】 信息很多,但大多要么是学徒要求,要么是寻求合作,要么是收购成品,要么是要求布置特定阵法,根本没有看到直接符合他们需求的。 两人静静站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秦陆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显然,直接找到合適的阵法师並不容易。 “看来没有合適的现成线索。”秦陆低声道,语气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走吧,去发布任务。” 他带著秦万林转身,走向那排长长的柜檯,目光扫过窗口上方的木牌,最终停在一个掛著【委託发布】牌子的窗口前。 窗口后面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女修,她正低头整理著一叠玉简。 “道友,发布委託。” 秦陆上前一步,直接开口道。 女修抬起头,露出一个標准式的笑容,回道:“道友请讲,你需要发布何种委託?寻人、寻物、僱佣、还是其他?” “僱佣。” 秦陆言简意賅:“我需要僱佣一位初级阵法师。” “好的。” 女修熟练地拿起一枚空白玉简和一支细长的【灵犀笔】: “请道友详细说明需求,是布置新阵?修復旧阵?还是需要阵法师隨行辅助?地点、阵法类型、规模、以及时限要求?” “布置一座小型聚灵阵,地点在齐国青阳城附近,目的是布阵加强灵气浓度。具体布阵环境需现场勘查。时限不急,一月內完成即可。要求阵法师经验扎实,能独立完成基础聚灵阵的布置工作。” 女修一边听,一边用灵犀笔在玉简上快速点划,留下清晰的灵力印记文字: “小型聚灵阵…布置…加强微弱灵气…经验扎实…一月时限…地点齐国青阳城…” 她记录完,抬头问道:“前辈可有现成的阵基材料?或是需要阵法师自备?” 秦陆顿了一下,他对阵法材料的具体种类和价格確实不太熟悉,只知道肯定不便宜。 他面不改色,语气淡然:“我们暂无现成材料,不知贵阁对此类委託的市场价可有了解?若需阵法师自备材料,费用几何?” 女修显然对这类问题驾轻就熟,脸上笑容不变,解释道: “阵法师出手的费用,通常包含工费和材料费两部分。工费相对固定,初级阵法师布置小型基础聚灵阵,视环境复杂程度和聚灵效果要求,一般在五十到八十块下品灵石之间,至於材料费……” 她略作沉吟,“聚灵阵常用的一阶核心材料如【引灵石】、【聚灵玉粉】、【固元晶】等,若材料全由阵法师提供,根据当前市价,加上损耗预估,大约还需额外一百到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所以总价预估在一百五十块到二百三十块灵石之间。” 听到这个数字,一旁的秦万林顿时暗暗咋舌。 两份蕴含灵气的美食烤肉饭才一块下品灵石,这布置一个聚灵阵,起步价就是他们父子俩吃一百五十顿烤肉饭的钱! 而秦陆,嘴角似乎也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只是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面上依旧维持著那份沉稳,但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捻了捻。 一百五十块起步! 甚至可能二百三十块! 想当年,他秦陆在青石坊混了十几年,最后带去凡俗的,也就是三件下品灵宝。 分別是三十块灵石的【铁梨剑】、八十块灵石的【破风鳶】、五十块灵石的【储物袋】 剩余一些符纸与丹药,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块灵石。 总共凑起来,全部身家一百八十几块灵石。 也就是说,一个平常的炼气初期修士,得省吃俭用十几年的积攒,才能布置起一个小型聚气法阵。 秦陆压下心头泛起的肉疼感,声音平稳依旧: “嗯,明白了,那就按此发布吧。委託要求,寻初级阵法师一名,布置小型聚灵阵以加强微弱灵气效果,地点青阳城,时限一月,材料由阵法师自备。报酬……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女修迅速记录:“好的,確认无误?” “確认。”秦陆点头。 “请道友留下联繫方式和代號,方便接取任务的阵法师联繫您確认。任务发布需预付一成手续费,即十八块下品灵石。任务完成交割时,由本阁见证支付剩余酬金。若任务期內无人接取或未完成,手续费不退。” 女修语速流畅地说明规则。 秦陆默默从储物袋中数出十八块灵石,放在柜檯上,又报出一个简单的联繫地址和代號: “青阳城秦氏。代號:青阳客。” 女修收好灵石,將信息录入一枚特製玉符,抬手將其打入身后墙壁上一个特定的凹槽。 只见右侧那块巨大的玄影石壁上,灵光一阵波动,在委託区域的中部位置,一行新的文字快速生成並开始滚动: 【委託(僱佣):诚聘初级阵法师,布置小型聚灵阵,地点青阳城,材料自备,时限一月。报酬:180下灵。发布者:青阳客。状態:待接取。】 “任务已发布,前辈。” 女修將一枚木牌递给秦陆:“若有阵法师接取,我们会通过此凭证通知您前来本阁初步接洽,请收好凭证。” 秦陆面无表情地將木牌收起,对女修略一点头: “有劳了。” 隨即转身,对一直安静旁观的秦万林道: “走吧。” 秦万林应了一声,跟在父亲身后,再次匯入百晓阁喧囂的人流。 父子二人走出百晓阁。 …… 第六十一章 购物 符籙店特有的墨香与灵植纤维的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縈绕在鼻尖。 秦陆熟门熟路地领著秦万林踏入店內,直奔售卖符纸、符笔与灵墨的柜檯。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那些普通货色。 “掌柜,取上好的【青檀符纸】、【青竹狼毫笔】,再来三盒【赤阳砂】。”秦陆声音沉稳,透著一股豪气。 店掌柜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立刻热切了几分,手脚麻利地从柜檯深处取出几个精致的木盒与玉盒。 当盒盖打开,里面的物品显露出来时,饶是秦万林素来善於隱藏情绪,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那所谓的【青檀符纸】,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淡青色,纸张细腻坚韧,隱有流光暗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灵力,比他自己用的粗劣符纸强了不知多少倍。 【青竹狼毫笔】的笔桿是某种黑玉,笔尖则是取自一种罕见银狼妖兽颈后最柔韧的毫毛,银光流转,灵气內敛,一看便知能极好地引导灵力与墨汁的融合。 而那【赤阳砂】盛放在羊脂玉盒中,顏色深沉如渊,表面竟有一层氤氳的雾气,嗅之令人心神一清。 秦万林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青檀符纸的边缘,感受著其独特的质感,又拿起银狼毫符笔掂量了一下,感受其完美的重心。 他虽极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但那专注的眼神和微微发亮的眸光,还是泄露了他內心对这些精良工具的渴望。 秦陆將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颇感。 他猜测的不错,或者说预感得很对。 当日提供两份基础画符材料给秦万林与林风,让他们在閒暇之余进行画符尝试,而到最后,只有秦万林能够轻鬆画制各类符籙。 至於林风,虽然也能画出一些低级的下品符籙,但那成色与成功率,与秦万林还是没得比。 而现在秦万林深耕符籙一道,见到这些画符的好工具,流露出这种渴望之情,也是不难理解了。 见此,秦陆大手一挥:“掌柜的,符纸再加两刀,墨再加一盒。符笔……暂时就这一支。” “好嘞!客官真是个爽快人!” 掌柜喜笑顏开,手脚麻利地將价值不菲的符籙材料打包好。 秦万林看著父亲付出一小堆灵石,面色微微一喜,同时心中也升起少许豪情。 购置如此精良的画符工具,其用意不言而喻——父亲这是要为家族强行开闢出第一条財源之路了。 而他,正是这条路的开锋者! 提著沉甸甸的包裹走出符籙店,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秦万林侧头问道:“父亲,画符所需已备齐,我们现在去哪?” 秦陆脸上露出一抹轻鬆的笑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正事办完了,那就去【法器巷】瞧瞧,帮你们兄妹几个看看有什么合適的法器。” 巷子两旁店铺林立,门口悬掛著各式各样的法器样品: 飞剑、盾牌、玉佩、飞梭、葫芦、法衣等等。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灵火淬炼的滋滋声、以及討价还价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法器巷独有的背景音。 秦万林跟在父亲身后,目光扫过各家店铺。 他初入修真界,对法器认知有限,但源於那份敏锐的感知力,让他能隱约察觉到不同法器上特性差异。 秦陆步伐不快,正在隨意瀏览。 而他经过名为【千锻阁】的铺子时,他的视线飞快地向內一扫。 柜檯后空无一人,並未见到帮他修復过两次【破风鳶】的鲁大师。 “看来鲁大师不在……” 秦陆心中暗道,脚步並未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鲁大师主营修復,店內成品法器不多,买法器的话,还是去其他店铺比较好。 他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徐氏巧工】的铺子前。 这家店铺门脸稍大,货品看起来也更为齐全。 “进去看看。” 秦陆招呼一声,迈步而入。 店內陈设规整,货架上分门別类摆放著刀、剑、枪、盾、甲、以及一些辅助类法器。 一个炼气二层的伙计见有客上门,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两位前辈,想看点什么?本店法器种类齐全,品质上乘!” 秦陆目光扫过一排排兵器,最终落在一柄通体黝黑、刀身宽阔、刃口闪烁著冷硬寒光的大刀上。 “此刀何名?作价几何?”秦陆指著大刀问道。 “前辈好眼力!” 伙计连忙將那大刀取下,递上前来。 “此乃【玄铁刀】,主材是【铁背蛮牛】的脊骨混合玄铁精炼而成,沉重锋锐,破甲能力极强!尤其適合修炼刚猛路子的修士使用。只要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秦陆伸手接过,掂量了一下,入手沉重,怕不下百斤。 他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显示出极佳的韧性与刚性。 “嗯,不错。” 秦陆点点头,这刀正適合秦万川那小子使用,毕竟他的凡俗武艺就常使用大刀,这件法器或许能让他快速上手。 “包起来。” “好嘞!”伙计喜笑顏开,麻利地取来一个特製的皮鞘將大刀套好。 接著,秦陆的目光转向了法衣区域。 他仔细挑选片刻,选中了一件水蓝色、料子似冰蚕丝织就的女式法衣长袍。 长袍样式简洁雅致,袖口与裙摆处绣著细密的银色云纹,隱隱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迴路。 “这件【水云袍】,”伙计立刻介绍道,“以【寒潭冰蚕丝】为主料,內嵌【小恆温阵】与【微尘避水阵】。 激活后,可自行调节冷暖,冬暖夏凉,不惧凡尘水火污秽,更能小幅抵御低阶水火法术的侵袭。刻画阵法的符师手艺精湛,阵法运行平稳,灵力损耗极低。售价三十块下品灵石。” 秦陆伸手摸了摸料子,触手温凉柔滑,阵法纹路流畅自然。 这件送给心思细腻、性情温婉的秦玉璇再合適不过,既能护身,又合她气质。 “也要了。”秦陆没有犹豫。 “前辈爽快!”伙计脸上笑容更盛,小心地將法衣叠好装入一个锦盒。 就在伙计打包完毕,秦陆准备付帐时,一个带著几分迟疑和惊喜的女声从店门口传来: “秦……秦大哥?是秦大哥吗?” 第六十二章 又遇到旧友 秦陆闻声回头,只见店门口站著一个身著粗布衣裙、约莫四十多岁的妇人。 她面容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清秀,但眼角眉梢已刻上了岁月的风霜,头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著,手上还沾著些许灰尘,像是刚做完活计。 此刻她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秦陆,眼神中充满了意外和激动。 秦陆目光微凝,旋即认出了来人,脸上也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章梦?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妇人正是章梦,秦陆二十几年前在青石坊棚户区居住时的邻居。 那时她与丈夫都是挣扎求存的底层散修,后来丈夫在一次外出猎兽时遭遇不测,只留下她独自带著一个年幼的女儿,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秦陆那时见她孤儿寡母可怜,自己省吃俭用之余,也时常接济她们一些食物或微末的灵石。 “哎呀!真是秦大哥!” 章梦確认是秦陆,激动地快步走进店內,“方才在对面铺子卸货,瞧著侧影有点像,还不敢认……这都多少年没见了!秦大哥,你……你看著倒比当年还精神些了?” 她上下打量著秦陆,语气满是感慨。 “呵呵,还好还好。” 秦陆笑著应道,隨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是在这法器巷帮人看店吗?” 坊市中许多不敢外出冒险的修士,会选择在店铺、酒楼或灵田里做些杂役,赚取微薄的灵石度日,通常一个月也就十几块灵石。 谁知章梦闻言,脸上竟露出几分自豪,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斜对面一家掛著【章记杂货】招牌的小铺子: “秦大哥,你猜错啦!那家铺子,是我的!” “你的?” 秦陆这下是真的有些诧异了。 他顺著章梦指的方向看去,那铺子不大,但门脸乾净,货架上摆放著符纸、低阶灵草种子、常用矿石、以及一些生活杂物,种类虽杂,倒也齐全。 能在內坊法器巷边上拥有一个铺面,哪怕是最小的,也绝非易事。 “这……怎么回事?” 章梦脸上的自豪之色更浓,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和满足: “是我家那丫头!秦大哥你还记得我家小芸吧?她……她有灵根!是五品灵根!七年前被路过的落霞宗仙师看中,带回宗门去了!” “落霞宗?” 秦陆心中一动,那可是有筑基圆满期修士坐镇、实力远超青石坊三大家族的宗门。 “五品灵根?这可是极好的资质了!”他由衷讚嘆道。 五品黄灵根,放在大宗门也是內门弟子的苗子,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章梦连连点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小芸进了宗门后,一直很努力。她省吃俭用,把每月的月钱都攒下来,托人带出来给我。几年下来,加上我这些年也攒了点,就盘下了这个小铺子。卖些杂货,日子总算安稳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提心弔胆……” “好!真好!” 秦陆连声讚嘆,心中也颇为感慨。 修真界残酷,能像章梦这样,因子女天赋而得个安稳晚年,已是难得的福分。 “小芸有出息,你也算熬出头了。” “托秦大哥当年的福……” 章梦感激道,隨即目光好奇地转向秦陆身旁一直沉默静立,气质沉稳的秦万林。 “这位俊朗的小哥是……?” 秦陆神色自然地介绍道:“哦,这是我儿子,刚刚突破炼气一层不久,我这不带他来坊市开开眼界,顺便挑件趁手的法器。” 章梦闻言恍然,眼中露出羡慕之色:“秦大哥你……你不是回凡俗很久了吗?竟然还有灵石存身,还能培养儿子踏上仙途?” 她记得秦陆当年离开时,修为停滯在炼气三层,身家似乎並不丰厚。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儿子能突破炼气一层,绝非易事,必然投入不小。 秦陆打了个哈哈,含糊道:“嗐,运气,运气罢了。在凡俗那边也做了点小营生,攒下点家底。” 他巧妙地转移话题,指著章梦的铺子,“既然是你的店,那可一定要进去看看!万林,走,去你章姨店里瞧瞧。” 他自然地用了“章姨”这个称呼,拉近距离。 “是,父亲。” 秦万林立刻会意,恭敬应道。 章梦见秦陆不愿深谈过往,也识趣地不再追问,热情地引著两人走向她的【章记杂货】。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货架上物品摆放整齐,地面一尘不染。 章梦招呼两人在柜檯旁两张小凳上坐下,又忙著去倒水。 “不必麻烦了。”秦陆笑著阻止她,“我们刚在別处买了点东西,正好路过。万林,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用的法器?挑一件,就当为父送你的入门礼。” 秦万林点点头,隨即站起身,目光沉稳地在货架上搜寻起来。 章梦的铺子以杂货为主,法器不多,且多是防御类的护心镜、小盾牌、以及一些刻有简单防护阵法的玉佩、手鐲等。 秦万林逛了一会,最终目光落在了一块约莫一尺直径、呈圆形、通体呈现古铜色泽的小盾上。 盾面厚实,边缘打磨圆润,中心微微隆起,刻有细密的回纹,隱隱构成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灵力波动虽不强,但胜在稳定內敛,给人一种厚实可靠之感。 “父亲,章姨,我看这块盾牌尚可。”秦万林指著那古铜小盾说道。 章梦一看,笑道:“小哥好眼力。这是【铜精盾】,用一阶下品灵矿【赤铜精】打造,內嵌【小金刚阵】,激发后能瞬间在胸前形成一面灵力护盾,挡下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不成问题。友情价,二十二块下品灵石!” “嗯,不错,就它吧。” 秦陆点点头,示意秦万林自己拿著。 秦万林依言取下护心镜,入手微沉,触感温润。 付过灵石,秦陆看著秦万林將护心镜收好,又扫了一眼货架,目光落在兵器区域几柄悬掛著的精钢长剑上。 他想了想,抬手指著其中一柄泛著淡淡青芒的长剑说道: “章梦,再拿把剑给我看看。” “好嘞!”章梦连忙取下,“这是【青锋剑】,百炼精钢掺了点【轻风石】粉末,重量適中,锋利坚韧,灵力传导性也不错,適合炼气初期使用。二十块灵石。” 秦陆接过掂量了一下,手感確实比秦万川那柄朴刀轻灵许多,剑身微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行,这把也要了。” 他爽快地付了钱,將青锋剑也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秦陆才笑著对章梦道:“好了,今日也算满载而归。章梦,你好生经营铺子,有空我们再敘旧。” “秦大哥慢走!有空常来坐!” 章梦將两人送到店门口,脸上洋溢著真挚的笑容。 第六十三章 离开坊市 秦陆领著秦万林,脚步不停,径直朝內坊出口走去。 秦万林跟在后面,眼角余光扫过父亲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储物袋】。 刚才父亲买了两件法器,护盾是给自己的,而那柄青锋剑…… 他心里一动,有了猜测。 行至一处人流稍稀的街角,秦万林紧赶两步,凑近父亲,压低嗓子: “父亲,那柄【青锋剑】……是给林风的?” 秦陆没停步,侧头瞥了长子一眼,嗯了一声。 得到確认,秦万林心头念头急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试探: “父亲,您特意为他购置法器……是想让林风,彻底为我秦家效力?” 秦陆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对儿子能迅速看透自己的用意毫不意外。 他並未隱瞒,坦然道: “是,为父確实想將他招揽入我秦家。”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坊市深处,仿佛穿透屋宇望见了青阳城,语气篤定: “此子身负气运,天赋更是难得。他独自一人修炼便可登仙,心性坚韧,修炼之刻苦,犹胜於你。依为父观之,他破境速度极快,想必此刻……已踏入炼气二层了!” “炼气二层?” 秦万林低声重复,心中快速衡量著。 一个如此年轻、天赋卓绝、且与自己家族渊源颇深的炼气二层修士,若能真心归附,对刚刚踏上仙途的秦家而言,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他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重重一点头: “父亲思虑周全。此等良才,若能真心归附,確是我秦家之幸。” 父子二人说话间,已穿行过內坊相对繁华的街道,走到了棚户区范围,前方便是笼罩著薄雾,通往坊市出口的通道。 喧闹的人声渐渐被隔绝在外。 秦万林看著出口的方向,再次开口问道: “父亲,阵法师之事既已委託百晓阁发布,我们此刻……是直接返回青阳城了吗?不在这里等候消息?” 秦陆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摇头道: “傻小子,你以为这青石坊是凡俗客栈,想住多久住多久?此地生活成本极其昂贵!棲云栈最简陋的静室,一晚也要一块下品灵石!阵法师行踪飘忽,任务何时有人接,何时能谈妥,何时能启程,都是未知之数。乾等下去,灵石流水般花销,哪里耗得起?”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语气带著散修特有的精打细算: “灵石得用在刀刃上。与其空耗,不如先回去等。百晓阁的凭证木牌在手,若有阵法师接了活儿,他们自有法子通知咱们来接洽,安心回吧。” 秦万林这才恍然,脸上微烫。 他只顾著阵法之事,竟忘了这最实际的消耗。 父亲在修真界多年,这份对资源的吝惜与算计,正是他所欠缺的。 “原来如此,是孩儿思虑不周了。父亲说的是,在此空等確非良策。”他心悦诚服。 说话间,两人已踏出坊市。 穿过那层薄雾屏障,真正离开了青石坊地界,秦万林下意识地,肩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鬆了一丝。 比起坊市內时刻提防高阶修士和暗处危机的压抑,外面仿佛……安全了那么一点。 就在他心神稍懈的剎那,身旁的秦陆脚步未停,目光平视著前方荒凉的丘陵,像是隨口提起一件陈年旧事,语气平淡无波: “哦对了,万林。” 秦万林闻声侧头:“父亲?” 秦陆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点回忆的意味: “上次为父独自来青石坊,回去晚了那么久,你可知是为何?” 秦万林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父亲会在此刻此地提起旧事。 那次父亲迟迟未归,府中上下忧心忡忡,母亲更是寢食难安。 “为……为何?” 疑惑升起,他脚步不觉慢了下来。 秦陆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遭遇: “因为……为父在归途之中,被人埋伏截杀了。” “什么?!” 秦万林猛地停住了脚步,愕然转头看向父亲,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竟有如此凶险的遭遇,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是怎样的生死一线? 秦陆感受到儿子的震动,侧过脸,脸上没什么表情,语调依旧平缓: “幸好早年挣扎时攒了点保命的东西,勉强拼掉了对方,不然……你这辈子就真见不到为父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看似荒凉的山野: “出了坊市,不等於就安全了,甚至可以说,坊市之外才更加危险。这修真界,处处是坑。杀机,往往就藏在你觉得最安稳的时候。別鬆懈,小心为上。” 秦万林望著父亲平静无波的侧脸,听著这平淡话语下惊心动魄的过往,巨大的后怕和寒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父亲这是在用血淋淋的亲身经歷,给他上课! 他方才那一丝鬆懈,在父亲眼中,恐怕就是致命的破绽! 他狠狠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色凝重,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扫视著四周的乱石、枯木、山坳的阴影。 他重重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决: “孩儿明白了!定当谨记於心,时刻警惕!” 秦陆看著儿子瞬间调整好的紧绷状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讚许。 这一次,他用最平淡的语气,为这初入仙途的长子,上了至关重要的一课: 关於修真界那无处不在的残酷! 不再多言,秦陆袍袖一拂,祭出那艘【破风鳶】,身形一跃而上: “走!” 秦万林不敢怠慢,紧隨其后跃上【破风鳶】。 一注入灵力,【破风鳶】便发出低沉的嗡鸣,稳稳离地数尺,隨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灰影,贴著起伏的丘陵低空疾掠。 凛冽的风瞬间扑面而来,颳得人脸颊生疼,方才坊市的喧囂与温热被彻底拋在身后,只剩下脚下飞速倒退的枯黄草色与嶙峋怪石。 秦万林站在父亲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以抵抗风压。 他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青石坊。 顿了顿,隨即收回目光,眼神如刀锋般扫过荒丘,眼神中多出了一份决绝。 第六十四章 花开两朵 青阳城西,山林深处。 密林幽静,唯有鸟鸣与山涧流水声相伴。 秦玉璇一身素净的练功服,乌髮简单束起,俏脸因激动和用力而微微泛红,双眸却亮得惊人。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流淌的暖流——灵气! 父亲赐予的《五行基础吐纳诀》日夜苦修数月,加上【聚气丹】的辅助,十日前,那顽固的丹田壁垒终於被衝破! 一股新生的力量感流遍全身,五感也变得格外敏锐。 此刻,她正需要熟悉这全新的身体。 目光锁定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枯树。 沉腰坐马,意念引动丹田內初生的灵气,沿著经脉灌入右拳。 拳头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无形的气流。 “喝!” 一声清叱,拳头如电般击出! 砰!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后,是断裂声。 枯树应声而断,上半截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断口处木茬飞溅,绝非蛮力可致。 秦玉璇收回拳头,白皙的指关节只微微泛红,她凝视著自己的手,眼中震撼与狂喜交织。 “这便是炼气一层的力量么?” 她低声自语,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 父亲秦陆曾叮嘱过,家族子弟踏入仙途之事,暂不宜对外宣扬。 因此,她只能避开府中眾人,偷偷来此僻静处尝试,就连贴身侍女知秋,也都被她找了个理由支开。 兴奋未消,秦玉璇又望向旁边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 足尖轻点,灵气流转至双腿。 嗖! 身体如失重般轻飘飘跃起丈余高,稳稳落在巨石顶端。 山风拂面,视野豁然开朗,远处青阳城的轮廓依稀可见。 “好强的跳跃力!”秦玉璇心中惊嘆。 落地时,身体轻盈如羽,膝盖微曲便卸去了所有衝击力,动作流畅自然。 她闭上眼,尝试著將意念散开,专注於感知。 风声、叶响、涧流撞击岩石的哗哗声、草间虫鸣、甚至地下蚯蚓蠕动的微响…… 一切都被放大了数倍,清晰映照在听觉之中。 五感通明! 这便是炼气修士远超凡俗的感知能力! 就在她沉浸在这奇妙体验中时,耳朵忽然敏锐地一动! 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正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脚步沉稳有力,却带著一点犹豫。 秦玉璇心头一凛,瞬间收敛气息,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娇叱道: “谁在那里?出来!”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一个身影略显侷促地走了出来。 林风! 他依旧穿著秦府下发的青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黝黑的脸庞带著质朴,此刻那双明亮的眼中却满是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 “三……三小姐?” 林风的声音带著山野口音特有的憨直,他挠了挠头,目光紧盯著秦玉璇,又扫过断裂的枯树和巨石: “俺没看错吧?你、你刚才那一拳,还有那一跳……你身上有灵气!你也是修真者?” 见是林风,秦玉璇紧绷的心弦稍松。 其实,在她自己开始尝试修炼《五行基础吐纳诀》,便早已猜到了林风的身份——一个山野少年,若非身具灵根踏上仙途,怎会得到父亲的亲自照拂。 两人同在府中,平日见面大多只是点头招呼,林风对她恭敬有余,却总带著一点距离感。 今日,这层窗户纸,算是被这次偶遇彻底捅破了。 秦玉璇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既有被撞破秘密的羞赧,也有被对方点破身份的奇异感。 她定了定神,强作平静,嘴角微扬反问: “林大哥何必惊讶?你自己不也一样?身负灵气,远超凡人。我猜……你踏入此道,比我早得多吧?” 林风被她点破,黝黑的脸更显窘迫,眼神却愈亮起来: “俺……俺是早些时候在山里误打误撞……俺就是觉得,三小姐你……你刚才那一下,真厉害!” 他笨拙地比划了一下拳头,由衷地讚嘆:“那树,俺也能打断,但像你这么干净利落,还带著灵气劲儿的,俺还做不到。” 这直白的夸讚让秦玉璇脸上红晕更深。 她轻拂衣袖草叶,声音柔和几分:“林大哥过奖了。我不过刚入门,力气运用还生疏。” 林风顿了顿,看向秦玉璇,眼神带著真诚的关切: “三小姐,你在这儿练功,没人护法,万一有不开眼的野兽惊扰咋办?要不……要不俺在旁边给你看著点?” 这笨拙的关切,如暖流悄然淌过秦玉璇心间。 看著林风紧张又认真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日沉默的少年,此刻格外顺眼。 她唇角微弯:“那……便有劳林大哥了。此地僻静,应是无妨。” 她未直接拒绝,便是默许。 林风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俺就在那边石头上坐著,不扰你!” 他快步走向不远处一块平整大石,腰杆挺直坐下,目光警惕扫视四周,真像个尽职的护卫。 秦玉璇看著他认真的侧影,心头微动。 她收敛心神,重新尝试调动灵气。 有林风在一旁守护,心绪似乎比刚才更安寧专注。 时间在无声修炼中流逝。 ...... 青石坊,法器巷边缘。 【章记杂货】的铺子门脸不大,却收拾得乾净利落。 章梦刚送走一位熟客,正低头用绒布擦拭著一块新收的【赤铜精】,阳光斜斜照在矿石上,映出点点金红。 “章妹子,生意兴隆啊!”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章梦抬头,只见一个身著暗青色锦缎长衫、腰束玉带的中年人踱步进来。 他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须,面容精明,正是陈老六。 与当年在棚户区挣扎时不同,如今的他已是青石坊三大家族之一李家名下的药圃管事,身份水涨船高,连带著走路都带著一股子管事爷的派头。 “哟,是陈管事!” 章梦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放下手中矿石,热情招呼:“哪阵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庙来了?快请坐!” 她麻利地搬过一张木凳。 陈老六摆摆手,没坐,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带著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路过,隨便看看。你这小铺子,东西倒是越来越全了。” 他拿起一块【火纹石】掂量了一下,又隨手放下,显然看不上眼。 “餬口罢了,哪比得上您掌管的店铺气派。”章梦笑著奉承了一句。 两人隨意寒暄了几句坊市近况和物价。 章梦突然感慨道:“说起来,这人啊,真是聚散无常。前两天,我还遇到个老熟人,秦陆!秦大哥!你说巧不巧?” “秦陆?” 陈老六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那个秦陆?他……又跑回这青石坊来了?” 语气里带著诧异。 上次秦陆来坊市,陈老六本想以管事身份在这个落魄的老熟人面前显摆一番,结果那秦陆不卑不亢,口出狂言,这让陈老六心里很是不痛快。 “是啊!” 章梦没注意陈老六的表情变化,兀自说著: “就在前天,他带著个俊朗的后生,来俺这铺子里,一口气买了两件法器呢!一把【青锋剑】,一面【铜精盾】,出手挺爽快的!” “嗯?出手爽快?还带著个后生?” 陈老六脸上露出一丝疑色,他盯著章梦,“你確定是秦陆?他哪来的灵石?那后生又是谁?” 章梦被这问题弄得一愣,下意识回道: “千真万確是秦大哥!他亲口说那后生是他儿子。至於灵石……这俺哪知道,不过看秦大哥气色,比当年离开坊市时还要好上几分,想必在凡俗日子过得不错?” “他儿子?还买法器?” 陈老六喃喃重复著,眼神闪烁不定。 秦陆离开时不过炼气三层,在凡俗那种灵气荒漠之地,能维持修为不退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培养儿子踏入仙途? 还买法器? 这绝不是靠凡俗那点金银能办到的! 除非……他有了什么奇遇? 或者……发现了什么发財的路子? “章妹子,” 陈老六脸上重新挤出笑容,但这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秦陆他有没有跟你说,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有没有提起什么特別的地方?或者……有没有透露他儿子修为如何?” 章梦看著陈老六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算计,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多嘴。 她连忙摆手:“哎哟陈管事,俺就是个开小铺子的,秦大哥来买东西,俺只管收灵石,哪好打听人家私事?他就说是带儿子来开开眼界,顺便买点东西,別的啥也没说啊!” 她赶紧撇清关係。 陈老六深深看了章梦一眼,隨后他站直身体,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管事爷的矜持。 陈老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行吧,章妹子,你这铺子不错,以后我会让下面人多关照关照的。走了。” 说完,他不等章梦回应,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背影透著一股阴沉。 章梦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 她嘆了口气,低声自语: “唉,瞧俺这嘴……秦大哥,俺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第六十五章 柳逸尘 晨光熹微,薄雾轻笼著青阳城外的旷野。 两道风尘僕僕的身影踏著露水浸湿的野草,从官道旁的小径走出,向著晨光中的青阳城走去。 正是奔波了整整十日,终于归家的秦陆与秦万林父子。 秦陆一身深灰劲装,步履沉稳,目光锐利。 秦万林紧隨其后,月白长衫下摆沾著泥点,长途跋涉的疲惫刻在脸上,但眼神清明,身姿挺拔,炼气修士的底子让他远比常人精神。 为免白日招摇,他们未乘【破风鳶】直入城中,而是在城外十余里处落下,收起法器步行。 清晨的官道上行人稀疏,多是赶早进城的农夫行商。 秦氏父子走过时,总能引来侧目与压低的私语。 “快看,是秦公!” “真是秦公回来了!旁边那位是万林公子吧?” “秦公仁义啊!前阵子闹了旱灾,秦公不仅开仓放粮,还派人疏通河道,救活了不知多少庄户!” “是啊,义薄云天!青阳城有秦公在,真是咱们的福气!” “万林公子也好久没见露面了,听说诗文一绝,连州府的大儒都讚不绝口呢……” “是极!只是最近似乎少见公子新作了?想必是专心学业吧……”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入秦万林耳中。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以往听到这些讚誉,他心中自是喜悦与自矜。 但如今,炼气一层的修为在身,再听这些凡俗间的称颂,却如同隔著一层薄纱,激不起太多波澜。 仙凡之別,已在悄然改变他的心境。 秦陆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目光平静地望著渐近的城门,步伐不疾不徐。 进入城池,父子二人行至一处临街客栈附近。 客栈二楼,一个靠窗的雅座里,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身著江湖短打,腰悬镶廉价宝石的长剑,正百无聊赖地喝著早茶,目光在街上逡巡。 当秦陆的身影和行人敬畏的议论落入他眼中时,少年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他了!青阳秦公!听说不仅仁义,早年更有单刀屠灭狮子岭群寇的悍勇之名!若能击败他……”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闯荡江湖数月,凭藉一手还算迅疾的剑法,已挑翻了好几个成名已久的江湖好手,闯下了惊鸿剑的名头,正是风头正劲的武林新秀。 若能踩著这位声望极高的秦公上位,名动武林,指日可待! 机不可失! 柳逸尘猛地撂下茶碗,眼中精光爆射,单手一按窗欞,身形如大鸟般纵身跃下! 呼! 衣袂破风声乍起,身影稳稳落在官道中央,正挡住秦氏父子去路! “呔!” 柳逸尘落地一声清啸,抱拳朗喝,內力鼓盪下声音传得老远,引得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前方可是秦公当面?在下惊鸿剑柳逸尘!久闻秦公武艺高强,乃青阳武林泰斗!今日特来討教一二,还望秦公不吝赐教!” 这一下变故陡生,令周围行人商贩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是惊鸿剑柳逸尘!” “就是那个最近连挑了铁掌吴老英雄和断魂刀刘寨主的少年新秀?” “没错!就是他!听说他年纪轻轻,剑法就快如惊鸿,厉害得很!他这是……要挑战秦公?” “嘶……这年轻人好生大胆!秦公可是……” “嘘!快看热闹!这下有好戏看了!” “柳少侠怕是想借秦公之名,一举扬名啊!” “秦公能答应吗?听说他老人家早就不问江湖事了……” 议论入耳,秦万林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拦路者。 下盘虚浮,气息驳杂,握剑手势暗藏破绽,眼神里满是急切的功利,毫无武者沉凝。 若在三月前未入仙途时,见此声势,他定会为父担忧。 但此刻灵气入体,五感通明,对方那引以为傲的动作,在他眼中轨跡清晰如同慢放。 莫说父亲,便是他自己这炼气一层的修为,凭超凡的反应和洞察,也足以轻鬆避其锋芒,寻隙败之。 秦陆停下脚步,目光掠过战意灼灼的柳逸尘。 连日奔波虽疲,但此行顺利,心情尚可。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带著点看顽童嬉闹的意味。 “哦?挑战老夫?” 秦陆声音压过嘈杂,透著居高临下的淡然:“也罢,老夫今日心情不错,便与你过上一招。让你先出手。” 此言一出,四周譁然更甚。 “秦公答应了!” “让柳少侠先出手?秦公好气魄!” “狂妄!秦公这也太托大了吧?柳少侠的剑可是快得很!” “你懂什么!秦公自有底气!” 这些言语落入柳逸尘耳中,脸上腾地涨红,如受奇耻大辱。 他眼中厉色一闪,低吼道: “秦公看剑!”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蹬,身形如箭离弦! 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带起一道刺目寒光,剑尖嗤嗤作响,直刺秦陆心口!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惊鸿一瞥”! 快! 狠! 围观者只觉眼前一花,剑光已至秦陆身前! 然而在秦陆眼中,这电光石火的一剑,慢得如同蜗牛蠕动。轨跡、力道、甚至剑尖带起的微弱气流,都纤毫毕现。 秦陆脚步纹丝未动。 剑尖及体的剎那,他身体只极其细微地向左一偏,幅度小到难以察觉,凌厉剑锋便擦著衣襟刺空! 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隨意向前一拂,轻描淡写,如同掸去一粒微尘。 砰! 一声闷响! 柳逸尘只觉得一股凝练至极的巨力狠狠撞在右臂肩窝!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 “呃啊!” 一声短促痛呼。 柳逸尘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长剑脱手,噹啷一声砸在数丈外的石板路上。 他重重摔落,翻滚几圈才停住,浑身尘土,右臂软垂,剧痛钻心,一时爬不起来,只能惊恐地望著那个纹丝未动、仿佛从未出手的身影。 一招! 仅仅一招! 名动一时的惊鸿剑柳逸尘,惨败! 官道上瞬间死寂。 所有围观者都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秦陆看都没看地上狼狈的身影,神色如常,对身旁同样波澜不惊的秦万林道: “走。” “是,父亲。” 秦万林平静应道,眼神扫过柳逸尘,无惊无澜,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他迈步,稳稳跟在父亲身后。 两人如同无事发生,继续向秦府行去,將一片死寂和狼狈的身影拋在身后。 围观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浪,投向秦陆背影的目光,敬畏与狂热更甚。 地上的柳逸尘,面如死灰,眼中狂傲尽散,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武功,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多时,熟悉的秦府大门已在望。 朱漆大门,石狮威严。 门口值守护卫远远望见老爷和大少爷,立刻挺直腰板,面露恭敬。 秦陆微一点头,当先踏入阔別二十日的府邸大门。 第六十六章 分发法器 暮色渗入书房,最后一缕金辉斜铺在紫檀案几上。 秦陆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首四人: 长子秦万林沉稳如山,眼底多了几分坊市归来的凝练。 次子秦万川气息初显锋芒,初入炼气的灵力尚难完全收敛。 长女秦玉璇聪慧依旧,却悄然融入了对仙途的新知。 而林风坐姿端正,脸庞带著质朴的恭敬,但体內那股更为精纯浑厚的气息,无声宣告著他已突破至炼气二层。 “今日唤你们四人前来,”秦陆声音压下窗外鸟雀的啁啾,“想必对彼此身份,心中已然有数。” 秦陆放下茶盏,语气中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仙路崎嶇,道阻且长,修真界之残酷,远超凡俗想像。资源爭夺,弱肉强食,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 “欲求长生,唯勤修苦练,根基稳固,方是正途!切不可因一时之得而骄纵,亦不可因一时之困而气馁。尔等天赋各异,际遇不同,但既踏此道,便当互勉互助,同心协力!我秦家根基初立,更需同气连枝,方能在这浩渺仙途中,搏出一线生机!” 话语如重锤,敲在四人心头。 秦万川眼中倔强更甚,秦玉璇若有所思,秦万林则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秦陆目光最终落在林风身上,带著一丝讚许: “林风。” “秦公!”林风立刻挺直腰背。 “你独自摸索,勤修不輟,如今已踏入炼气二层之境,进境可喜。此等心性与毅力,当为楷模。” 秦陆的声音温和了些许:“望你们兄妹三人,见贤思齐。” 听到夸奖,林风猝不及防,黝黑的脸腾地通红,直烧到耳根。 他慌忙低头,手指搓著衣角,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声音:“秦公谬讚……俺、俺只是运气好而已……” 那份山野少年的憨厚羞涩,在三人面前,格外鲜明。 秦陆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摞东西,置於案几。 正是先前在坊市购买的画符器具。 几人目光瞬间被这些崭新的符材牢牢吸引。 “万林。”秦陆道。 “父亲。” “符籙一道,你已初窥门径,颇有天赋。往后,便由你负责指点万川与玉璇二人习练画符之技。” “是!父亲放心,孩儿定当不负所托!” 此事,父亲在回来的路上就跟他提过,故而秦万林心中瞭然,立马沉稳应答。 秦陆面上不动声色,手再次探入【储物袋】。 这一次,取出的东西,让书房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四件形態各异,散发灵力波动的器物,被他一一置於案上。 一块直径尺许、通体古铜、中心刻有繁复回纹的厚实小盾——【铜精盾】! 一柄剑身修长、泛著清冷青芒、剑锋锐气逼人的长剑——【青锋剑】! 一把通体黝黑、刀身宽阔、刃口闪烁著冷硬寒光的大刀——【玄铁刀】! 一件水蓝色、料子似冰蚕丝织就的女式法衣长袍——【水云袍】! 法器! 真正的修真法器! 四股迥异的灵力波动在书房內交织瀰漫,瞬间攫住了几人的心神! 秦万林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面熟悉的【铜精盾】上。 秦万川呼吸猛地一窒,死死盯住那把充满力量感的大刀,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灼热! 秦玉璇则被那女式法衣吸引了全部注意。 而林风,他的目光,从秦陆取出法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从那柄青光湛然的【青锋剑】上移开! 秦陆將四件法器,分发给四人。 除了秦万林提前知晓外,其余三人都是一脸喜色,特別是林风,拿著那把长剑更是爱不释手,满脸激动。 “法器在手,需知运用之法。” 秦陆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从得到法器的激动中拉回:“来,我现在教你们如何使用……” 法器的使用方法並不难,无非就是让体內灵力进入法器,激活里面的法阵或者法器原本自带的属性,从而提升威力或者激活功能。 只是一开始没试过的几人,异常兴奋,纷纷输入灵力,尝试起来。 一时间,书房內灵光流转! 淡金的护盾、黝黑的大刀、水蓝的光晕、青色的剑气…… 四色灵光交相辉映,映照著四张年轻而充满兴奋与专注的脸庞。 看著儿女和林风在专注尝试,脸上所洋溢的兴奋之情,秦陆捻了捻短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几人初入仙道,对於前方都是带有迷茫之情。 他作为秦家的掌舵人,仙路的指导者,有必要手把手带著他们一起攀登仙道这条登天阶梯。 体內系统名为【修真家族系统】,表明其进展无法脱离家族成长。 只有让子嗣变强起来,秦陆自己才有可能突破那几十年都未曾突破的瓶颈! 这也是秦陆想要长生,逍遥世间的唯一办法。 “咳咳!” 他轻轻咳嗽一声,待眾人收敛灵力,灵光渐散,才缓缓开口,拋出了今日最后一个,也是分量最重的消息: “法器傍身,符道习练,皆为护道之基。然我秦家欲在仙途立足,终需一处灵气充裕、可供长久修炼之根基。” 他目光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四人: “慈云寺后山那处灵脉节点,虽微弱残破,却是我等目前唯一倚仗。此次青石坊之行,我已在百晓阁发布重金委託,延请一位经验丰富的阵法师!” 秦陆看著四人的表情,继续道:“待阵法师抵达,便会在那残脉节点之上,布下聚灵之阵!收拢逸散灵气,稳固节点!届时,灵气浓度必远超如今,可供我等一同安心修炼!此乃我秦家仙道根基所在!” 一同修炼! 再不必轮换! 再不必担忧灵气不足! 这几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秦万川、秦玉璇、林风心中掀起层层波澜。 书房內,一时只剩下几人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暮色彻底笼罩了青阳城。 然而秦府书房之內,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却在四个年轻修士的心中,烈烈燃烧起来。 第六十七章 为父助你突破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 秦陆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心神沉向沉寂多年的丹田。 【聚气丹】的药力早已化开,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滋养经脉,带来一丝久违的悸动。 然而,数个时辰过去。 任凭他如何催动烂熟於心的《引气诀》,丹田深处那道炼气三层巔峰的壁垒,依旧岿然不动。 灵力如溪流冲刷壁垒,却始终无法撼动其分毫,更遑论积蓄衝击更高境界的力量。 一丝焦躁,如同藤蔓,悄然爬上秦陆心头。 他缓缓睁眼,眸底掠过难以掩饰的失望。 “还是不行……这身体的瓶颈,果然非丹药外力可破,系统族蕴能助子嗣,於我却如镜花水月……” 他低语,带著无奈的自嘲。 就在这失望瀰漫之际—— “叮!” 一声清越的提示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秦陆心神瞬间沉入那无形的界面。 只见任务栏上,【支线任务三:符籙入门】的状態,已变成了(100/100)。 【叮!】 【支线任务三:符籙入门】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绘製並积累100张合格的一阶下品符籙(100/100)状態:已完成!】 【奖励发放:族蕴+30点!】 【当前族蕴:90点!】 “成了!” 秦陆眼中精光乍现,失望被这及时的甘霖冲刷一空。 族蕴再度增加。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仅剩的最后一个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一:炼气中期】 【目標:家族中有人达到炼气四层修为。(0/1)】 【奖励:40点族蕴!】 炼气四层…… 秦陆的眉头再次锁紧。 靠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短期內绝无可能。 唯一的希望,便落在了长子秦万林身上。 可秦万林身负九品绝灵根,在凡俗之地修炼,速度慢如蜗牛,靠自己突破炼气四层,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或许……唯有借族蕴之力,强行推升?”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强烈。 九十点族蕴在手,底气十足! 秦陆不再犹豫,当即扬声道: “来人。” 守在静室外的僕役立刻应声:“老爷有何吩咐?” “去请大少爷过来一趟。” “是,老爷。” ...... 不多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父亲。”秦万林沉稳的声音传来。 “进。” 秦万林推门而入,一身素色长衫,气度从容。他走到秦陆面前数步,恭敬行礼: “父亲唤孩儿前来,有何吩咐?” 秦陆目光如炬,扫过儿子。 识海中无形界面展开: 【姓名:秦万林】 【灵根:金14%,木12%,水10%,火10%,土13%】 【修为:炼气一层(20%)】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玲瓏心窍(58%)】 “20%……” 秦陆心中默念著这个数字。 一点族蕴可提升5%的修为进度,要达到炼气一层圆满,需16点! “符籙一道,进展如何?” 秦陆开口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考校。 秦万林脸上露出笑意:“回父亲,幸不辱命,近期所绘符籙皆是上品。” 秦陆微微頷首:“符道乃安身立命之本,勤修不輟,方是正途。你天资本就不俗,假以时日,必能在此道上有所建树。”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然仙路漫漫,修为根基,方为根本。你修炼法诀,感觉如何?可有阻滯之处?” 秦万林略一沉吟,如实道:“回父亲,功法运转顺畅,引纳灵气亦无滯涩。只是灵力积攒实在缓慢,丹田壁垒稳固如初,未有鬆动之感。一月苦修,所增修为……微乎其微。” 秦陆捻了捻短须,“嗯,此乃天地所限,非你之过。你悟性属上乘,所缺者,唯时间与契机耳。切记戒骄戒躁,根基稳固,方能走得更远。” 说话之间,秦陆心念已然凝聚。 他看似在勉励儿子,实则在识海中,意念已点向秦万林面板上那“修为”一栏。 弹出的输入框中,迅速输入数字“16”。 【確认消耗16点族蕴,尝试提升目標修为?】 “確认!” 界面金光一闪! 秦万林的修为进度瞬间由20%跳变为100%! 【族蕴消耗:16点!】 【当前族蕴:74点!】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秦万林肃然应道。 “嗯,去吧,好生修炼,符籙一道亦不可荒废。”秦陆挥了挥手。 “孩儿告退。” 秦万林再次躬身,转身离开静室。 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秦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桌面。 “看来这系统的提升,並非即刻见效,而是悄然改造,潜移默化……也好,变化太快反惹人疑。” 他沉下心,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修炼之上,试图抓住那【聚气丹】残留的药力,再做一次尝试。 …… 两日后,清晨。 秦陆刚在庭院中打完一套拳法,收势吐纳,便见秦万林步履比往日轻快许多,脸上带著振奋,快步走来。 那沉稳气度下,涌动著一股更加凝练的气息! “父亲!”秦万林走到近前,深深一揖,声音带著激动,“孩儿……突破了!”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炼气二层?” “正是!” 秦万林抬起头,眼中神光湛然,“昨夜修炼时,忽感丹田壁垒鬆动,灵力如江河奔涌,水到渠成般便衝破了关隘,顺利踏入炼气二层之境!孩儿特来稟报父亲!” 秦陆捻须頷首,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好!根基稳固,水到渠成,此乃大道正途!万林,你做得很好!” “全赖父亲栽培。” 秦万林谦逊回应,但眉宇间的自信与神采,却是前所未有。 “此乃你自身勤勉之功。” 秦陆手腕一翻,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布袋,这正是从青石坊外反杀劫修所得的低阶【储物袋】。 “此物赠你。” 秦陆將【储物袋】递了过去,“踏入炼气二层,灵力操控更为精微,已可初步运用此物。內有一方独立小空间,可存放法器、符籙、丹药、灵石等紧要之物,隨身携带,方便许多。灵力探入即可使用。” 秦万林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 这仙家便利之物,远比【铜精盾】更让他心动! 他双手恭敬地接过这看似不起眼的灰布袋:“多谢父亲厚赐!” “好生使用,莫负此宝。去吧,稳固境界,熟悉新增的力量。符籙一道,亦不可荒废。” “是!孩儿定当加倍努力!” 秦万林珍而重之地將【储物袋】贴身收好,再次深深一礼,转身离去,步履间透著轻快。 看著儿子充满干劲的背影消失在迴廊转角,秦陆脸上露出老怀宽慰的笑容。 万林的突破,验证了族蕴提升的“滯后”与“真实”,让他对家族未来多了几分信心。 就在他欲转身回书房时—— 嗡! 嗡! 怀中贴身藏著的那块青石坊百晓阁的木质凭证,陡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清晰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透过衣料直抵肌肤! 秦陆身体猛地一僵! 他迅速探手入怀,取出那枚刻著玄奥纹路的木牌。 只见木牌表面,柔和的白色光晕如水波荡漾,核心处一个微小符文正急促明灭闪烁。 百晓阁传讯! 秦陆心跳,骤然加速。 他紧紧攥住温热的木牌,眼中爆射出难以抑制的精光! “阵法师……来了!” 第六十八章 萧衍 青石坊外围的薄雾屏障在眼前展开,秦陆收起【破风鳶】,步履沉稳地踏入这熟悉的修真坊市。 怀中的木牌持续散发著微弱的灵力波动,指引著方向。 一收到消息,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一路轻车熟路走到百晓阁。 里面依旧是人声鼎沸,秦陆取出凭证木牌,在【委託接洽】的柜檯前稍作等待,便有一名身著百晓阁制式青衣的年轻执事上前引路。 “接取委託的阵法师已確认接受,你且在静室等候,我即刻通知他前来。” 穿过喧闹的大厅,进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廊道。 年轻执事推开一扇掛著【甲三】木牌的房间门,侧身示意: “请。” 秦陆微一点头,当先步入。 静室陈设简单,仅中央一张矮几,两个蒲团。秦陆在其中一只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静室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只余下自身绵长的呼吸声。 秦陆並未真正入定,心神保持著惯常的警惕,一边揣测即將到来的阵法师。 按他过往经验,能在阵道上有所建树的散修,多半是沉稳甚至刻板的中年修士,修为未必顶尖,但经验老道,行事规矩。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静室的门被推开。 秦陆睁开眼。 只见一个身影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靛蓝布袍,样式简单隨意,袖口衣襟处甚至有些磨损。 面容清俊,眉宇间透著股蓬勃朝气,嘴角天然微翘,似笑非笑。 最让秦陆心头微凛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圆融凝练,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赫然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如此年轻,修为却如此深厚! 秦陆心中著实一愣,这与他预想中沉稳持重的中年阵法师形象大相逕庭。 青年目光扫过室內,径直走到秦陆对面的蒲团前,毫不客套地一屁股坐下。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白牙,声音爽朗: “久等了?就是我接了你的活儿。你就是那个【青阳客】?嘖嘖,看著挺稳重,不像那些满身铜臭的暴发户。” 这开场白隨意得近乎放肆。 秦陆压下心头诧异,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在下秦陆,正是发布委託之人,道友便是接取委託的阵法师?失敬。” “萧衍,散修一个,混口饭吃,阵道上略懂一二。” 萧衍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青阳城是吧?布置小型聚灵阵,材料自备,地点灵气稀薄……要求我都看过了,没问题,这活儿我接了。报酬一百八十灵石,先付三成定金,布阵完成验收后再付七成,百晓阁的老规矩,懂吧?” 他语速快,条理却清晰,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多余客套。 “自然。” 秦陆点头,心中对此人的印象有些微妙。 这青年性情爽利,言语洒脱,毫无寻常阵法师的架子,这在人人谨小慎微的修真界底层,反倒显得难得。 “爽快!”萧衍一拍大腿,“那咱们这就去前堂,把见证做了?早弄完早出发!” “好。”秦陆起身。 两人再次回到百晓阁大厅的【委託交割】柜檯。 在两名百晓阁执事的见证下,双方各自向柜檯上一块鐫刻著复杂阵纹的黑色玉盘內注入一丝灵力。 玉盘光芒一闪,將两人的灵力气息、委託內容、报酬约定等信息瞬间烙印其中,並分出一缕微光没入百晓阁深处。 “好了,见证已成。” 一名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此契由百晓阁中央阵枢记录。委託期间,任何一方违约,尤其涉及谋財害命、黑吃黑,被本阁查实,即视为挑衅本阁信誉。无论逃至何处,必有筑基执事万里追杀,不死不休!望两位谨守契约。” 这便是百晓阁赖以立足的安全保障! 其威慑力足以让绝大多数散修不敢轻易逾越雷池。 萧衍对此浑不在意,笑嘻嘻地对秦陆道:“老秦,放心了吧?我这人最讲信誉了。走走走,赶紧出发!这破地方待久了闷得慌。” 秦陆点头道:“萧道友请。” 两人一同走出百晓阁,朝著坊市出口行去。 坊市的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外围的薄雾屏障已在面前。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喜却又难掩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秦道友吗?稀客啊!” 秦陆脚步微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体面绸缎长衫、身材微胖、留著两撇油亮鼠须的中年男子,背著手,慢悠悠地从旁边巷子里踱步出来。 他脸上堆著笑,眼神却带著审视——正是如今在李家药铺当上管事的陈老六。 陈老六踱到秦陆面前几步站定,下巴微抬,目光挑剔地扫过秦陆半旧的劲装,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好奇的萧衍,嘴角似笑非笑,语气带著刻意的熟稔和隱隱的优越: “秦道友,真是难得一见啊!怎么,不在凡俗享福,又回到这修真界了?莫不是……你找到了什么发財的门路?” 他刻意在发財二字上拖长了音调,眼神锐利,似要挖出秦陆的秘密。 秦陆面色平淡,微一頷首:“陈管事,幸会。” 见秦陆油盐不进,陈老六心中暗恼,脸上笑容不变,话语却带刺: “秦道友如今可是贵人,轻易不露面。这次光临百晓阁,想必是笔大买卖吧?” 他目光转向萧衍,质疑毫不掩饰,“这位面生得很吶?是秦道友新结识的高人?年纪轻轻,不知在哪家高就?” 秦陆心底冷笑,面上却愈发谦和,甚至带上恰到好处的自嘲: “陈管事说笑了,秦某不过是接了个跑腿送信的苦差,赚点脚力钱餬口罢了,哪谈得上买卖?至於这位道友……” 他看了一眼正饶有兴致看戏的萧衍,含糊道: “路上偶遇,结伴同行一段罢了。秦某这点微末身份,在凡俗勉强温饱,到了这臥虎藏龙的青石坊,实在不值一提。陈管事如今是李家栋樑,前程远大,秦某就不在此碍眼了,告辞。” 一番话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极低。 不仅自贬为跑腿、餬口,更將萧衍撇清为偶遇。 最后捧高陈老六,乾脆告辞。 这番认怂,让陈老六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脸上虚偽的笑容终於掛不住,眼神阴沉,语气转冷: “秦道友何必妄自菲薄?听说前阵子你在章梦那小铺子,两件法器眼都不眨就买下了!这般餬口,怕不是山珍海味当饭吃?” 秦陆心头警铃微作,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无奈苦笑: “陈管事消息灵通。唉,不过是早年攒的一点积蓄,加上为东家跑腿预支的辛苦钱,想给家中不成器的晚辈添件防身之物罢了。” “这点家底,在陈管事和李家眼里,怕是九牛一毛?让您见笑了。秦某还有差事,不敢耽搁,告辞!” 说完,不再给陈老六纠缠的机会,略一拱手,便带著一脸看戏的萧衍,径直穿过薄雾屏障,离开了青石坊。 陈老六站在原地,笑容彻底消失,脸色阴鷙地盯著秦陆消失的方向。 特別是那陌生青年离去时带著几分戏謔瞭然笑意的眼神,更让他无名火起。 “哼!装模作样!” 他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 “跑腿送信?秦陆,你身上没鬼,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装得再像,也瞒不过老子!你绝对有秘密,你给我等著……” 坊市外,荒凉丘陵。 一脱离坊市范围,萧衍便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秦,你这手玩得妙啊!低贱?餬口?九牛一毛?哈哈哈!那老小子脸都绿了,跟吞了苍蝇似的!” 他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著大腿,朝秦陆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散修精髓!该硬时硬,该软时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子值几个灵石?活著把灵石揣进兜里才是正经!你这处理,老散修风范十足,对我胃口!那傢伙一看就是个踩低捧高的势利眼!” 秦陆被萧衍的直白讚赏弄得有些无奈,摇头道: “萧道友说笑了,无奈周旋罢了。小人难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付这种人,就得这么办!” 萧衍止住笑,眼角眉梢的笑意未消,兴致勃勃地催促: “行了,別客套了。赶紧上路!你那青阳城可不近!” 听到这话,秦陆点头,灵气一动,祭出飞行法器——-【破风鳶】 旁边萧衍则是手掌一翻,一道青光闪过。 一艘丈许长、通体如青玉雕琢、造型流畅的飞舟悬浮在离地尺许处。 舟身刻满细密风系符文,灵光內蕴,品质远非秦陆的【破风鳶】可比。 萧衍一跃而上,站在船头招手: “上来吧老秦!把你那破木头鳶子收起来,慢悠悠的得飞到什么时候?搭我的【青玉梭】,轮流注入灵力驱动,速度至少得快上一倍!” 秦陆看看自己灰扑扑的【破风鳶】,又看看那灵光闪闪的【青玉梭】,脸上掠过一丝訕然。 这对比,太鲜明了! 他也没说什么,收起自己那寒酸的低级飞鳶,抬脚踏上那青光梭体。 萧衍见秦陆站稳,嘿嘿一笑,指尖灵光点在船头符文上。 嗡! 【青玉梭】发出一声清鸣,周身青光大盛! 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色流光,朝著青阳城方向疾射而去,速度远超【破风鳶】。 第六十九章 得加钱啊 萧珩的【青玉梭】速度果然远超秦陆的【破风鳶】。 青玉流光撕裂长空,劲风呼啸,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再加上萧珩是炼气后期修为,灵力充沛,与秦陆轮流注入灵力驱动法器,更是大大缩短了行程。 不到几天,青阳城那熟悉的轮廓就已遥遥在望。 “嘖嘖,到了到了!” 萧珩立在船头,操控【青玉梭】缓缓下降。目光扫过下方凡俗城池及周边广袤土地,他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老秦啊,你这地方……嘖嘖,还真是灵气低下得可以啊!”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想从那稀薄的空气中榨出点什么,结果只闻到些凡尘烟火气,不由得咂咂嘴: “这鬼地方,就算勉强布下聚灵阵,怕也挤不出几滴油水吧?效果能好到哪去?” 秦陆站在萧珩身侧,闻言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此地確非灵秀之地,所以更要仰仗萧道友妙手回春了。” 他並未详说灵脉之事,心中自有盘算。 【青玉梭】在秦陆指引下,径直飞向城外慈云寺方向,最终在后山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前稳稳落下。 “就是这里?” 萧珩收起法器,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此地林木葱鬱,山石嶙峋,看似与寻常山野无异,但他身为阵法师,对灵气波动更为敏感,隱约察觉到此地灵气似乎比青阳城其他地方要……活跃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 “隨我来。” 秦陆当先引路,拨开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有洞天?” 萧珩眼中兴趣更浓,紧隨其后。 洞內阴暗潮湿,路径曲折。 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天然的石室。 微弱却稳定的灵气波动正是从此处瀰漫开来。 石室中央,林风盘膝而坐,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显然正处於入定之中。 “林风。”秦陆轻声唤道。 林风闻声,周身灵气光晕一敛,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秦陆,他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秦公!” 目光隨即落在秦公身后那个衣著隨意,气息却颇为不凡的陌生青年身上,面露好奇之色。 “这位是萧珩萧前辈,是我从青石坊请来的阵法师。” 秦陆介绍道,隨即转向萧珩,脸上露出一抹坦诚,或者说,是终於要揭开的底牌: “萧道友,实不相瞒。在百晓阁发布委託时,在下並未言明全部实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室中央那处散发著微弱灵气的岩壁裂隙,沉声道: “此地,其实是我发现的一道灵气残脉!” “灵气残脉?!” 萧珩眉毛一挑。 他快步走到那处裂隙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著湿润的岩壁,指尖縈绕起一丝探查的灵力。 “果然!” 他探查片刻,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秦陆,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伸出大拇指,咧嘴笑道: “好你个老秦!够谨慎!够小心!不愧是混跡坊市多年的老油条!” 他指著那处裂隙道: “百晓阁鱼龙混杂,任务信息谁都能看。若直接写明是凝聚残脉,哪怕只是下品残脉,也足以引来不少覬覦的目光。毕竟,再残破的灵脉节点,那也是灵脉!对於没有根基的散修或者小家族来说,都是值得爭抢的宝地!藏著掖著,是对的!” 秦陆见萧珩一语道破自己的顾虑,心中微定,苦笑道: “萧道友明鑑,此事干係重大,不得不小心行事。只是既然请了道友亲临此地,再隱瞒下去就是欺瞒了。道友请看,这残脉……可还有凝聚稳固的希望?” “希望嘛,自然是有的!” 萧珩搓了搓手,眼中闪烁著专业的光芒,再次凑近那裂隙,这次看得更加仔细。 他用手掌虚按在岩壁上,感受微弱灵气逸散的强度,又屈指敲了敲周围岩石,发出沉闷或空洞的声响。 半晌,他收回手,拍去尘土,神色认真起来: “老秦,你找对人了!这確实是一处灵气支脉的残脉,源头应该更深,但泄露点就在这里。灵气嘛……稀薄得很,比我想像的还要弱上几分。” 他话锋一转,指著周围布满细小裂纹的岩壁: “更要命的是这池子太糟了!岩壁疏鬆脆弱,形同朽木。就算强行布下聚灵阵,勉强聚拢这点灵气,这破墙也扛不住,不出几日必垮塌,灵气散尽,还可能引发地陷,前功尽弃!” 萧珩看向秦陆,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语气带著点市侩精明: “所以啊,老秦,你这活……光布个聚灵阵可不够看。得先加固这池壁,用专门的【固元石】、【凝土晶】之类的材料填补裂隙,强化岩体,弄个结结实实的灵气池出来,然后再布阵,才能把这点残脉的灵气锁住、稳住、慢慢养回来!这工程量和技术难度,可比单纯布个阵大多了……” 他嘿嘿一笑,两根粗大的剑眉向上挑了挑: “得加钱啊!” 秦陆对此早有预料。 请阵法师修復残脉,岂是区区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能轻易打发的? 尤其是看到萧珩探查时那专业的態度,他就知道这钱省不了。 他神色不变,直接开口问道: “萧道友爽快,不知要加多少?” 萧珩摸著下巴,装模作样地算计了一下,然后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块下品灵石!这是材料费和加固工艺的辛苦钱!聚灵阵的工钱还按之前说好的算。总共两百三十块,童叟无欺!” 五十块! 这几乎是一件不错的中品灵宝了! 饶是秦陆早有心理准备,心头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但他深知这残脉对秦家的意义,更明白一个靠谱的阵法师值这个价。 他几乎没有犹豫,沉声道:“好!就依道友所言。五十块灵石,外加之前的报酬。请道友务必尽心,將此残脉稳固下来。” “痛快!” 萧珩见秦陆答应得如此爽快,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老秦你是个明白人!放心,包在我身上!材料我储物袋里正好带了些常用的,不够的我再想办法,保证给你弄得妥妥帖帖!” 谈妥了最关键的价格,秦陆最关心的问题隨之而来: “那萧道友,加固岩体加上布置聚灵阵,大概需要多久?” 萧珩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的石室,又看了看那处裂隙,摸著下巴缓缓道: “加固岩体是精细活,急不得,得一层层来,確保结实。布阵也得等加固完成,地基稳了阵法才稳当。”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篤定: “一个月!至少得一个月!” 第七十章 布阵 一连数日,秦陆都未曾离开慈云后山这处隱蔽的石室。 他並非全然不懂阵法皮毛,早年混跡坊市,多少也接触过些基础符文。 此刻,他名义上是给萧珩打下手,做些搬运材料、清理场地、按照指示摆放基础阵基的粗活。 但更深层的原因,却是在防范萧珩。 防范他偷工减料,防范他暗中搞些不易察觉的手脚,更防范他藉机窥探这处灵脉节点的更多隱秘。 並非秦陆生性多疑至此,实在是修真界底层挣扎数十载,无数血淋淋的教训早已刻入骨髓。 信任,是这世上最昂贵的奢侈品。 萧珩此人,虽性情洒脱,言语爽利,布阵手法也显得颇为老道,但知人知面难知心。 秦陆不敢,更不能將家族未来的根基,託付给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萧珩勾勒的阵纹上,实则眼角余光却时刻瞄著对方投入材料的份量、符文刻画的深度、灵力灌注的强度,与所谓的標准是否一致。 “成了!这一处地脉凝元节点算是暂时稳固住了。” 萧珩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虚汗,脸上带著完成一项精细活计的轻鬆。 他拍了拍旁边一块刚刚被灌注了【固元石】粉末的岩壁,声音带著点调侃: “老秦,你这池子底子太差了,就跟个四处漏风的破麻袋似的。光是堵这些窟窿,就费了我老大劲!不过现在嘛,勉强能兜住水了。” 裂隙口,原本微弱逸散的灵气,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浓度明显提升。 秦陆仔细观察片刻,感受著那確实增强的灵气波动,心中微定,脸上也露出几分真切笑意: “萧道友手段高明,辛苦了,若无道友妙手,此等残脉,秦某也只能望而兴嘆。” “哈哈,好说好说!拿人钱財,与人消灾嘛!”萧珩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万林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手中提著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 “父亲,萧前辈。” 秦万林走进来,將食盒放在一旁稍平整的石块上,恭敬行礼,“母亲命我送些饭食过来。” 食盒打开,热气腾腾。 上层是几样荤素小炒,色香诱人,下层是晶莹的白米饭,还有一盅香气扑鼻的老火燉汤。 在凡俗间,已是难得的美味。 秦陆招呼道:“萧道友,忙了一上午,一起用些便饭吧?” 萧珩目光扫过那些菜餚,连忙摆手,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夸张的嫌弃: “別別別!老秦,你的好意心领了!这些……呃,凡间的食物,我这肚子是真消受不起了!” 他拍了拍腹部,说著,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辟穀丹】,丟进嘴里嘎嘣嚼了两下: “我这五臟六腑早被灵力淬炼得通透,这点口腹之慾早就淡了。再者,这些凡物杂质太多,吃下去还得费劲炼化排出,麻烦!还是我这辟穀丹乾净省事,一颗顶几天,灵气虽薄,胜在纯粹。习惯了,真习惯了!” 秦陆理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是秦某思虑不周了。” 他不再勉强,示意秦万林將饭菜端给自己。 萧珩嚼著丹药,伸了个懒腰:“你们慢用,我出去透透气,这石室里闷得慌。” 他拍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也不等回应,便自顾自踱步出了石室。 眼见萧珩身影消失在洞口,秦万林才在父亲对面坐下,父子俩就著石块,安静地吃了起来。 饭菜香气瀰漫开来。 秦万林看著父亲进食,目光扫过石壁上新刻的玄奥符文,感受著室內比前几日明显浓郁的灵气,心中振奋之余,忧虑也浮了上来。 他声音压低,確保只传入父亲耳中: “父亲,这几日孩儿来往此地送饭取物,虽已儘量小心,但次数多了,难保不会引人注目。此地距离慈云寺不过数里,寺中僧人日常活动范围甚广。 若我们今后常驻此地修炼,每日频繁往来,踪跡必然难以彻底遮掩。长此以往,恐生事端。此事……该如何是好?” 秦陆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这几日他心神全系在灵脉稳固与监督布阵上,竟將此虑拋诸脑后。 此刻被长子点醒,如同醍醐灌顶! 他放下碗筷,看向秦万林的眼神满是欣慰: “万林,你心思縝密,考虑长远,此虑极是!为父这几日专注阵法,竟疏忽了此事。你能想到此节,很好!” 秦万林得到父亲肯定,心中微定,继续问道:“那父亲的意思是……?” 秦陆缓缓起身,看著这方正在被阵法改造的石室,顿了顿,开口道: “既然此地残脉是我秦家仙道根基所在,那么此地,便只能是我秦家之地!不仅仅是这处石室,而是这整座慈云山!” 他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父打算,待此间阵法稳固,灵气可用之后,我秦家便举家搬迁至此!不再回青阳城,今后就在这慈云山,落地生根!” “举家搬迁?” 秦万林虽有所料,亲耳听到这决断,仍感心头一震。 “不错!慈云寺自然也不能再留於此地。万林,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秦陆看向长子,目光中充满信任: “你持为父名帖,去寻慈云寺住持。言明我秦家欲购下此山,作为家族別院清修之地,態度需谦和,但立场要坚定。” “我秦家愿出重金,助慈云寺另觅一处风水上佳的山头,重建庙宇!所需一切重建费用,皆由我秦家承担!务必妥善安置寺中僧眾,不可留下怨恨口实。” 秦万林神情一肃,立刻应道: “是!父亲放心,孩儿定当妥善处置,必使慈云寺上下满意迁离!” 秦陆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吩咐:“此事重大,你一人操持恐力有不逮。回去后,將此决定告知你母亲,让她即刻著手准备家中搬迁事宜,清点整理府中一应物品,哪些需带来山中,哪些可留於城中旧宅。” “另外,通知万川与玉璇,让他们也一同协助你母亲料理庶务。此间事了,我自会回去主持大局。” 交代完毕,秦陆目光再次投向石室中央那氤氳著灵气的裂隙,望向洞外苍翠的山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如同脚下山根般涌起。 他深吸一口此地日渐浓郁的灵气,斩钉截铁的声音在石室中迴荡,也深深烙印在秦万林心中: “从今往后,此地便是我秦家仙道之始!这慈云山,便是我秦家扎根之地!万林,你记住,我秦家之未来,就在此山!” 秦万林心中激盪,看著父亲挺拔如山的背影,感受著那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声音中带著无比的憧憬: “我秦家必当於此山崛起!” “父亲放心,搬迁一事,我立刻去办!” 第七十一章 恳请贵寺迁离 秦万林踏出后山石室,浓郁的灵气被拋在身后。 他步履沉稳,心头却沉甸甸的。 父亲秦陆斩钉截铁的话音犹在耳畔: “这慈云山,便是我秦家扎根之地!” 字字千钧,重逾山岳。 这不仅是搬迁,更是秦家斩断凡尘,向仙途迈出的关键一步。 身为长子,他责无旁贷。 暮色四合,青阳城秦府已亮起灯火,一派安寧。 僕役们恭敬行礼,无人知晓这位大少爷平静面容下,正掀动著家族命运的滔天巨浪。 秦万林径直走向母亲李氏居住的內院主屋。 屋內暖意融融,烛光摇曳,李氏正缝补著一件秋衣,见长子进来,温婉一笑: “林儿回来了?可用过晚膳了?你父亲还在慈云寺?” “母亲。” 秦万林躬身,声音沉稳依旧,却比平日多了一分郑重。 他在母亲身旁的绣墩坐下,目光掠过她鬢角在烛光下愈发显眼的银丝,心头微涩,旋即被那份重责压下。 “父亲仍在慈云寺,与请来的高人一同处理紧要事务。” 他略作停顿,斟酌著词句,缓缓道:“父亲让孩儿回来,是有要事稟告母亲。” 李氏手中针线一停,抬眼关切道:“哦?何事这般郑重?可是慈云寺一事……不顺?” “並非不顺。” 秦万林摇头,郑重道:“父亲已决断,我秦家需举家搬迁,离开青阳城,迁往慈云山定居。” “搬迁?去慈云山?” 李氏彻底停了针线,不解之色布满脸庞: “为何如此?我秦家根基在此,祖宅產业皆在城中,为何迁去那山中寺庙?即便是清修,也不必举家而去啊?你父亲他,可有说明缘由?” 李氏的困惑情真意切。 她虽知丈夫近来行事愈发神秘,长子、次子乃至女儿身上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但这骤然捨弃偌大家业,举族迁往山林的决定,还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听到母亲询问,秦万林心中一紧。 修仙之事,父亲严令不得外泄,尤其对未曾激活灵根的凡人亲眷。 顿了顿,他迎上母亲困惑的眼神: “母亲,具体缘由父亲未及详述。但孩儿深知,父亲行事素来深谋远虑,每有决断,必有万全考量。此次搬迁,关乎我秦家百年基业,绝非一时兴起。” “父亲曾言,慈云山风水极佳,更利家族长远。其中利害……父亲自有其不可明言的道理。还望母亲相信父亲!” 李氏望著长子的面容,沉默了下来。 长子素来稳重,心思縝密,绝非妄言之人,他如此篤定,丈夫此举,必有深意。 她沉默片刻,最终长长一嘆,眉宇间的忧色缓缓化开: “罢了,你父亲他是家中顶樑柱,所思所想,远非我能揣度。他既如此决断,定是为我秦家好。林儿,你说,要母亲如何操办?” 秦万林心头微松,语气缓和:“母亲只需儘快著手搬迁事宜。清点府中物品,分门別类。金银细软、日常用度,悉数带走。” “府邸及笨重家什,可暂留城中或交管事打理。具体处置,待父亲回府再定。二弟与三妹那边,孩儿稍后告知,让他们一同协助。” 李氏点头,神情已恢復当家主母的沉稳: “好,府中僕役眾多,搬迁非一日之功。库房帐册、各房器物、僕役去留,桩桩件件都得理清。你且去忙你父亲的事,府中庶务,母亲自会与管家们商议操办。” “辛苦母亲了。” 秦万林起身,深深一揖。 看著母亲温婉中透出的坚毅,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母亲虽不知仙道,却以凡俗之身,默默支撑著家族前进。 …… 次日清晨。 慈云山笼罩在薄薄晨靄中,古剎钟声悠远。 秦万林未著华服,仅一身素色锦缎长衫,步履沉凝地踏上湿润的青石阶,走向掩映在古木间的慈云寺。 他手提一个锦盒,穿过山门,绕过香菸繚绕的大殿,径直走向方丈禪院。 小沙弥通传后,秦万林被引入清幽禪房。 檀香裊裊,陈设简朴。 鬚眉皆白的普泓大师盘坐蒲团,见是他,眼中掠过讶异,含笑合十: “阿弥陀佛,秦施主今日缘何驾临?可是秦公有指教?” “见过普泓大师。” 秦万林恭敬还礼,神色平和:“今日冒昧叨扰,实乃有要事相商,非为家父,乃是晚辈代表秦家而来。” “哦?代表秦家?” 普泓示意秦万林落座,亲手斟上一杯清茶,笑容和煦:“施主但讲无妨。” 秦万林並未落座,只是將锦盒轻置几案,开门见山道: “大师,晚辈此来,是代家父与秦家,恳请贵寺迁离慈云山。” “迁……迁离?” 普泓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缓缓瞪大眼睛,手中茶壶忘了放下: “秦施主,此言何意?敝寺在此立寺数十年,安守一方净土,缘何秦家突然要敝寺迁走?这、这未免太过突兀!” 他实在无法理解。 秦家虽为青阳大族,但素来与慈云寺相安无事,甚至多有布施,这突如其来的驱逐,毫无徵兆。 “大师息怒。” 秦万林神色不变,语气沉稳却带著力度: “此非驱逐,实乃恳请,关乎我秦家百年基业之根本转移。具体缘由,恕晚辈不便详述。” “家父深知此举惊扰,特备薄礼,以表歉意,助贵寺另觅宝剎,重建伽蓝。” 说著,他解开锦盒。 盒內码放得整整齐齐,一叠面额巨大的凡俗银票! 普泓目光触及盒中之物,瞳孔骤缩!饶是他禪心坚定,也被这巨大的財富震得心神剧盪! “这、这……秦施主,此物太过贵重!敝寺何德何能……” “大师!” 秦万林打断他,声音清朗。 同时,他那炼气二层的灵力气息不再收敛,一丝凝练而极具压迫感的气息骤然瀰漫开来。 普泓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透体,仿佛被洪荒猛兽凝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惊骇地看著眼前气质陡变的青年,那温润才子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深不可测的威严! 秦万林收敛气息,眼神锐利如刀,直视心神未定的老方丈,话语软中带硬: “此乃秦家诚意与补偿,大师乃有道高僧,当知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定数。慈云山与我秦家之缘法,已然至此。秦家所求,非与佛门为难,只为家族存续之地。” “这些財物,足以助贵寺另寻风水宝地,泽被更多信眾。若大师应允,秦家感念於心,日后贵寺新建,定当鼎力相助。若不应……” 他话锋微顿,虽未明言,但那份平静下蕴含的力量,已让普泓大师明白了“若不应允”的潜台词。 禪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檀香依旧裊裊,却驱不散那份压迫感。 普泓脸色变幻,惊愕、不甘、愤怒、无奈在脸上交织。 他看看那刺目的“诚意”,回味著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再看向眼前气质迥异的青年。 良久,老方丈仿佛被抽乾了力气,深深嘆息,缓缓闭目,双手合十,声音疲惫而认命: “阿弥陀佛……秦家,好大的手笔。罢了,罢了。既是秦公与施主心意已决,老衲代闔寺僧眾,应下了。只盼秦家善待此山,莫负了这一方清净。” 秦万林心中巨石落地,脸上重现谦和,深深一揖: “大师深明大义,晚辈代秦家谢过!搬迁事宜,秦家定全力协助,助贵寺觅得新宝地,香火更盛!” 尘埃落定。 慈云寺数十年的晨钟暮鼓,终將在此山绝响。 而秦家仙道根基的蓝图,已在无声中铺开。 秦万林走出禪房,阳光洒落肩头,他抬眼望向后山方向,那里,灵气氤氳,十分美妙。 第七十二章 凶虎 初秋的轻风捲起枯叶,打著旋儿在青阳城主街的青石板上掠过,却压不住街头巷尾沸反盈天的议论声。 秦府要搬家了! 这消息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塘,在青阳城激起了千层浪。 昔日高门大户,象徵权势富贵的秦府,此刻喧囂得如同闹市。 朱漆大门洞开,门槛被踩踏得泥泞不堪。 僕役护院们穿梭不息,蚂蚁搬家似的將箱笼、锦缎、家具、书画箱…… 一件件秦家积攒多年的家当,小心翼翼地抬出府门,装上门口排成长龙的马车牛车。 “哎哟,这是要把整个秦府都搬空啊?” “听说是要搬到慈云山上去?那么远,荒山野岭的,秦老爷这是图啥?” “谁知道呢?前些日子慈云寺的和尚们不也搬走了?听说秦家花了大价钱安置的……这两件事儿,保不齐有关联!” “嘖嘖,秦家这是要彻底离开青阳城了?城里那么多铺面、田產都不要了?” “谁知道秦老爷打的什么主意?搬这么多东西去慈云山,路上可不太平啊……” 百姓们远远围著秦府,指指点点,脸上混杂著震惊、不解、猜测,甚至还有著一丝艷羡。 秦家在此扎根多年,早已是青阳城不可撼动的象徵,它的骤然离去,让整座城都瀰漫著一股莫名的惶惑。 府內深处,秦万川的小院却是一派异样的死寂。 院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纷扰。 院內空荡依旧,只有角落几个磨损的木桩和石锁,诉说著主人平日的刻苦。 屋內,秦万川高大的身影矗立在桌案前。 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的玄铁重刀透出一股寒意。 他的目光,凝在桌面上唯一的物件——母亲柳氏的灵位。 乌木牌位,刻著端正楷书,字跡因年深日久而略显模糊。 它承载著秦万川心底最深的痛与最硬的骨。 幼年失母,那份刚烈仿佛也隨著母亲血液流淌进了他的身体,铸就了他如今孤僻、狠厉、沉默如山的性格。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用一方乾净柔软的棉布,缓慢地擦拭牌位的每一寸,从顶到底,连边角的缝隙都不放过。 擦净后,他並未立刻收起,只是凝视著那熟悉又遥远的名字,久久不动。 凉风钻过窗缝,拂动他额前散落的几缕黑髮,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孤绝。 良久,他才极其郑重地將灵位牌捧起,小心地贴身收进怀中,置於最靠近心臟的內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推开院门。 …… 秦府车队像一条臃肿的长蛇,在青阳城主街上缓缓蠕动。 沉重的车轮碾压著青石板,满载著秦家数十年的家当,也承载著无数道目光观看。 道路两旁挤满了百姓,指指点点。 而在人群之后,还有无数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毒蛇般黏在那些装载细软珠玉的箱笼上。 那是城中地下帮派、江湖宵小、乃至某些鋌而走险之徒的眼睛,闪烁著赤裸裸的贪婪。 然而,当这些目光扫过车队中段,掠过那个护卫在一辆普通马车旁的青年时,所有的贪婪,瞬间凝固。 “是凶虎……” “妈的,竟这煞星亲自押车……撤!快撤!” “凶虎的名號可不是说著玩的……惹不起!” 原本潜藏在暗处的窥伺者纷纷缩头,再不敢露脸。 秦万川神识冷冷扫过,隨即垂下眼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沉默地护卫著马车前行。 车队缓慢挪过最繁华的街区,向城门方向移动。 眼看就要驶出城门,异变陡生! “唏律律——!” 车队前方,一匹拉著重载板车的健硕枣红马,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狂! 它猛地扬起前蹄,悽厉嘶鸣,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鼻孔喷著粗气,状若疯魔! 车夫死命拽著韁绳,却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拖倒! 更骇人的是,那惊马在狂躁中竟挣脱了束缚,拖著沉重的板车,发疯般朝著路边一个正蹲在地上的孩子直衝而去! 马蹄翻飞,车轮滚动如雷,距离那小小的身影不过数丈! “小宝——!” 摊子后面,一个卖糖画的老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嚇得魂飞魄散。 千钧一髮! 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摊旁人群里扑出! 那是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藕荷色粗布衣裙的女子,看身形约莫十七八岁。 她毫不迟疑,用尽全力扑向嚇傻的孩子,一把將他死死搂进怀里,同时奋力向旁边滚去! 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那狂冲而来的惊马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老妇人绝望的哭喊,车夫惊恐的嘶吼,周围人群的惊呼,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死亡气息,扑面压来。 秦万川动了! 就在那女子扑出的剎那,他身影一晃!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惊马与那滚倒在地的女子之间! 没有拔刀,没有怒吼。 秦万川沉腰坐马,重心压下,右臂衣衫下的肌肉瞬间賁张如铁! 五指如钢钳,带著足以降服凶兽的恐怖力量,精准无比地按在了惊马高昂的脖颈下方!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那匹重逾千斤的健马,竟被这单手一按,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它四只碗口大的铁蹄疯狂刨著青石板,碎石飞溅,却再难前进半分! 沉重的板车隨著惯性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险之又险地停在离女子后背不足一尺之处! 飞扬的尘土瞬间將三人吞没。 尘烟瀰漫。 秦万川保持著单手压马的姿势,脚下青石板微微下陷。 他微微侧头,冰冷目光第一次穿透尘土,落在了被他救下的女子身上。 女子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 她依旧紧紧抱著怀里嚇懵了的孩子,身体颤抖。 感觉到那衝击被挡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劫后余生的茫然目光,撞上了秦万川的眼神。 四目相对。 秦万川眼神带著惯常的漠然。 然而,当他触及女子那双惊惶未定的眼眸,以及那带著一丝天然倔强的秀眉时,他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猛地一缩! 那眉眼轮廓…… 那眉宇间一丝若有若无的坚韧…… 竟与他回忆中母亲的模样,有著三分说不出的神似! 一种陌生的悸动,猝不及防地撞击在他的心底深处,激起波澜。 女子也呆呆地望著他。 两人就这样在尘土瀰漫的街边,在周遭人群的眾多目光中,无声对视。 秦万川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收回压在马颈上的手,手背上青筋隱现,残留著方才那非人力量的余韵。 瘫软在地的马匹剧烈喘息,如同破风箱。 他沉默著,没有询问。 只是那看向女子的目光,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感觉。 女子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抱著孩子挣扎著站起身,声音微颤,却努力维持著镇定: “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第七十三章 改造寺庙 秋日晨光刺破慈云山繚绕的薄雾,將金辉泼洒在寺庙翻新过的殿宇飞檐上。 昔日的梵钟香火早已沉寂,庭院里瀰漫著家族扎根的忙碌气息。 秦玉璇一身素雅劲装,乌髮利落地綰在脑后,即將十六岁的年龄,身材已经较为成熟,一双长腿笔直无比,整体穿著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英姿颯爽。 她正立於大雄宝殿前的宽阔庭院中央,这里成了临时的调度中心。 以往供奉佛像的莲台基座已被移开,满殿神佛也都已搬走,空旷的地面上,堆放著各种建筑材料: 打磨光滑的梁木、厚重的青石板、成捆的琉璃瓦片,还有各类凡俗家居所需的物件。 秦玉璇神情专注,眼睛扫过每一处细节,手中摊开的图纸勾勒著慈云寺改造的蓝图。 “东边那排禪房,全都改成库房,门窗要加固,內里用樟木板隔潮。” “西厢房改成女眷居所,窗欞换成明纸,採光要好,地面铺上水磨青砖,防潮保暖。” “是,大小姐!” 工头恭敬应下,立刻转身去传达指令。 “王管事,” 她又转向另一人,“后厨区域的水渠要重新规划,引下活水山泉,务必確保水源乾净充足。灶台南移三尺,避开风口,烟道重做,別熏了住处。” “大小姐放心,小的这就去调整。”王管事连连点头。 “还有这些石料,” 她走到一堆刚运来的青灰色巨石旁,指尖轻点: “是用於后山铺设台阶的【青罡岩】,质地坚硬耐磨,搬运时要格外小心,莫要磕碰了稜角。先堆放在演武场西侧,待山道规划图最终定稿再行铺设。” 她的话语条理分明,调度有方,偌大的改造工程在她指挥下,虽人员眾多,却显得井然有序,不见混乱。 工匠僕役对她的指令心悦诚服,行动利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忙碌的人群,快步朝她走来。 正是林风。 他依旧穿著秦府下发的青色劲装,身形在灵气滋养下更显矫健挺拔,眉宇间少了几分初时的侷促,多了几分沉稳。 他额角带著薄汗,气息却平稳悠长,显然是刚从后山方向过来。 “三小姐。” 林风走到近前,拱手行礼,脸上带著温和笑意。 秦玉璇闻声回头,见是林风,唇角自然弯起,开口道: “林大哥,你来了,后山那边情况如何?父亲和萧前辈还在忙么?” 这段时间两人因同在仙途,又年龄相仿,加上林风时常主动帮忙处理杂务,彼此交谈自然,关係確实亲近了不少。 林风点头,眼中难掩兴奋之色: “秦公和萧前辈还在石室那边做最后的阵法微调,俺方才从那边过来,特意来告知三小姐一声。石室……不,如今那几处洞府內的灵气,浓郁得简直惊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种感觉: “比我们之前轮流在那修炼时强了数倍不止!那聚灵阵当真神妙,將整条残脉的灵气都稳固住了。” “萧前辈说,再过两日,他那边所有阵眼布置就能彻底完成,整个灵脉节点就算彻底稳固下来了!” “真的?” 秦玉璇闻言,明眸中瞬间亮起好奇与嚮往的光彩。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於家族搬迁、寺庙改造、人员安置等千头万绪的庶务,还从未抽身去亲眼看过那已建好法阵的石室。 “嗯!” 林风用力点头,黝黑的脸庞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灵气浓郁得像化不开的雾,在里面打坐吐纳,感觉灵力运转都快了许多!萧前辈还利用阵法之力,在那片山腹里又开闢出了几个新的小洞府,石壁光滑,留有通风孔,以后大家修炼就方便多了,不用都挤在一处。” “开闢新洞府?” 秦玉璇眼中异彩更甚,她想像著那灵雾繚绕,洞府初成的景象,心头也涌起一阵热切。 这不仅是修炼之地,更是秦家仙道的根基所在! 她由衷赞道:“萧前辈阵法造诣果然精深!父亲此举,当真是为我秦家立下了万世之基。” “是啊。” 林风深有同感,隨即又关切地看向秦玉璇。 “三小姐,你这些天统筹全局,实在太辛苦了。后山那边有秦公和萧前辈在,一切顺利。你这边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搬抬重物,或是跑腿传信,我力气还是有的。” 秦玉璇看著林风真诚的眼神,心中微暖。 她环视了一圈场地,指著不远处堆放【青罡岩】的地方,道: “林大哥有心了。眼下倒真有一事,那些青罡岩是铺设山门台阶的关键,质地沉重。工头都是肉体凡胎,搬运壮力稍显不足,进度有些慢。” “若你方便,可否去搭把手,协助他们將石料运至演武场西侧暂存?待山道图纸最终定下,便可开始铺设。” “小事一桩!交给我!” 林风二话不说,爽快地应下,脸上没有丝毫勉强,反而有种能为眼前三小姐分担的满满干劲。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石料堆走去,步伐稳健有力,精气神展露无遗。 秦玉璇目送林风融入搬运石料的人群中,看著他轻鬆扛起四块沉重的青罡岩,引得周围工匠一片惊嘆与震撼。 她嘴角微扬,露出欣慰的笑意。 待到林风消失在远处,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將心头对后山洞府的嚮往暂时压下。 图纸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她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眼前繁忙的改造现场,清亮声音再次有条不紊地响起: “李工头,主殿前这片广场的地砖铺设进度如何了?要赶在霜降前完工……” “张嬤嬤,厢房內添置的床帐被褥清点核对无误后,即刻分发下去……” “王管事,水渠的走向再与我確认一遍……” 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在这座正在褪去佛门印记,逐步打上秦氏烙印的山寺之中,秦玉璇的身影,如同定盘的星,稳稳地锚定著家族扎根於此的第一步。 喧囂忙碌中,秦家新的篇章,正由她手中的图纸清晰勾勒出来。 第七十四章 兄妹二人 慈云山的深秋,秋风卷著落叶,给古寺披上一层碎金。 秦府举家迁来,正將这方外古剎,一点点敲打改造成扎根的基业。 叮叮噹噹的凿石声、工匠粗獷的號子、木料拖拽的闷响,交织著驱散了山寺的寂静。 在这片喧囂的忙碌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哇!好大的山!比咱家后园子气派多了!” 秦万石叉著腰,十一岁的个头已躥得比同龄人高半头,粗布短衫绷在结实的肩背上。 他站在刚清理出的前庭,黑亮的眼睛扫视著四周。他猛地吸了一大口,隨即又嫌弃地皱起脸,噗噗吐著舌头: “就是……有点臭!木头灰味儿,还有汗味儿!不如咱家的花园香!” “笨石头!” 清脆的娇嗔追了上来。 九岁的秦玉瑶缀在他身后几步,簇新的粉霞锦缎小袄衬得小脸莹白,领口袖口一圈雪白兔毛,像个精心摆放的瓷娃娃。 她皱著秀气的鼻子,一方素帕掩住口鼻,声音透著不满: “这是新家!在修房子呢!当然有味道啦!爹爹说了,以后这里会变得比青阳城的家还漂亮!” 她目光掠过堆放的木石和忙碌的僕役,小嘴噘起: “可是……这里好吵哦,人也多,乱糟糟的。我的新绣楼在哪儿呀?我要去看我的新房间!” 她一把扯住旁边一个正搬著沉重木箱,汗流浹背的僕役,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你!带我去绣楼!” 僕役被她拉得一趔趄,看清是府里最受宠的五小姐,苦著脸告饶: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那绣楼还在修葺呢,窗子都没安好,灰大得很,可不能去啊!” “哼!我不管!我就要去看!” 秦玉瑶小脚一跺,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果子。 秦万石早被后山那片幽深的林子勾走了魂,当即道:“瑶儿別闹!走,跟哥探险去!” 他不由分说,一把攥住妹妹纤细的手腕,拔腿就往后山冲: “那边林子指定有好东西!野兔!山鸡!哥抓来给你玩儿!” “哎呀!你慢点!我的新鞋!” 秦玉瑶被拽得一个踉蹌,心疼地看著粉缎鞋尖碾进湿泥,小脸顿时垮了,使劲甩手: “谁要野兔!脏死了!放开我,臭石头!” 秦万石哪管这些,他力气大,拖著妹妹像拖个不情愿的布偶,嘴里还嚷嚷: “绣楼又不会长腿跑了!兔子跑了可就没了!看我的!” 他脚下发力,跑得更快,带起一阵风,引得几个工匠直摇头。 “秦万石!你討厌!” 秦玉瑶挣不脱,气得小脸通红,瞪著哥哥的后脑勺,再看看泥污的新鞋,委屈的念头让她眼圈泛红: “你弄脏我新鞋了!我告诉娘!让爹爹打你板子!” “告去吧!挨板子我也比你跑得快!”秦万石头也不回,满不在乎。 后山的神秘气息已彻底俘获了他。 越近林子,空气里那股说不出的清凉感越明显。 “咦?” 秦万石猛地剎住脚,鼻子小狗似的抽动,疑惑地望向林子深处一个藤蔓半掩的山坳。 “瑶儿,你闻到没?那边……好像有股特別的味道?凉凉的,吸进去好舒服!” 秦玉瑶正忙著拍打裙摆上的灰土,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哪有什么特別的味道?就是树叶烂掉的味道!臭石头,鼻子也坏了!” “不对!肯定有!” 秦万石的倔劲儿蹭地冒上来。 他模模糊糊记得大哥跟父亲提过什么“后山深处”、“灵气”、“阵法”…… 虽然不懂,但那山坳后面,铁定藏著大秘密! “你等著!哥去给你探探路!看是不是藏著神仙宝贝!” 话音未落,他已钻进茂密灌木,朝著藤蔓方向衝去。 他身体壮实又灵活,几下就消失在林影里。 “喂!秦万石!你给我回来!” 秦玉瑶急得跺脚,衝著林子喊:“谁要你探路!我这就告诉爹爹你乱跑!还弄脏我新鞋子!” 喊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突兀。 她看著黑黢黢的林子,又看看孤零零的自己,陌生环境和几声突兀的鸟叫让她心里发毛。 追进去? 新裙子更要遭殃。 回去告状? 可……那里面黑乎乎的,臭石头要是真撞见大灰狼…… 她小脸白了白。 最终,她一咬牙,提起裙摆,小心翼翼挪过去,嘴里恨恨嘟囔: “臭石头……笨石头……出来非让爹爹罚你抄书!抄一百遍!” 此刻,秦万石已猫著腰,拨开厚厚藤蔓,钻进了隱蔽的山坳。 坳底是面陡峭岩壁,壁上赫然有个被藤蔓苔蘚遮了大半的洞口! 那股清凉舒爽的气息,正浓郁地从洞口里散逸出来! 他心咚咚狂跳,躡手躡脚靠近洞口。 里面隱约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像是父亲和那位总是笑眯眯的萧前辈? 在说什么“阵眼”、“稳固”、“灵力节点”……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朝那幽暗的洞口探进半个脑袋,脚尖刚要沾上洞口的阴影—— “嗡——!” 洞口看似寻常的空气,毫无徵兆地爆开一片细密交织的符文,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成形,一股巨力猛地撞出! “呃啊!” 秦万石只觉胸口像是被一根巨木狠狠擂中! 惊呼卡在喉咙,整个人被那顾巨力狠狠掀飞! 小小的身体在空中手舞足蹈,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洞口外厚厚的落叶堆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啃了满嘴泥腥烂叶。 “噗!呸!呸呸!” 他狼狈地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污物,捂著火辣辣疼的屁股,又惊又懵地瞪著那洞口。 淡金符文网已然隱去,洞口依旧幽深,只有那股诱人的清凉气息縈绕不去。 “什……什么鬼东西?!” 他揉著屁股,惊怒交加,更多的是被激起的蛮牛倔劲。 “敢挡小爷?!看我不……” 他擼起袖子,四下踅摸想找石头砸去。 “秦万石!你在干什么!”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炸响在他身后。 秦玉瑶终於挪到山坳口,正撞见哥哥被弹飞摔了个嘴啃泥的狼狈样。 先是一惊,隨即看到哥哥没事还想砸洞,那点担心立刻被怒气淹没了。 她小跑过来,指著秦万石,气得胸脯起伏:“你竟敢碰爹爹不许碰的东西!我这就告诉爹爹去!” 说完,粉色身影一扭就要跑。 “別!瑶儿別去!” 秦万石魂儿都嚇飞了,父亲的板子他记忆犹新。 他慌忙扑过去,一把拽住妹妹胳膊,脸上挤出討好的笑,虎劲儿荡然无存。 “好妹妹!亲妹妹!千万別告诉爹!哥错了!哥给你赔罪!” 手忙脚乱地拍打妹妹其实挺乾净的裙摆,“哥给你抓兔子!抓山鸡!抓最漂亮的鸟儿!好不好?” 秦玉瑶被他拽住,挣了两下没挣开。 听著討饶,看著他脸上的泥印子,又想起他刚才被弹飞的滑稽样,气莫名消了点,但捏住把柄的得意占了上风。 她扬起小下巴,哼了一声:“哼!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躥得挺快?” 白嫩的手指不客气地戳上秦万石脑门,“想让我闭嘴?行!答应我三件事!” “行行行!三十件都行!”秦万石点头如捣蒜。 “第一!”秦玉瑶竖起一根手指,“新绣楼修好,带大露台那间是我的!你不准抢!你的房间离我远点儿!省得吵!” “没问题!都归你!哥住马棚都行!”秦万石拍胸脯保证。 “第二!以后爹爹再给果子,你那份,我先挑!我要最大最甜的!” “啊?”秦万石肉疼地咧咧嘴,“行!你先挑!” “第三!”秦玉瑶满意地看著哥哥吃瘪,狡黠一笑,竖起第三根,“现在!立刻!背我回去!我新鞋脏了,走不动了!” 她张开手臂,理所当然。 秦万石瞅瞅妹妹得意的小脸,再看看自己满手泥,认命地嘆口气,蹲下身: “上来吧,小祖宗!” 秦玉瑶欢呼一声,欢快地趴上哥哥的背,搂住脖子。 秦万石稳稳站起,嘴里嘟囔著“沉死了”,脚步却扎扎实实。 夕阳金辉穿过疏枝,將兄妹俩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 秦玉瑶趴在哥哥背上,晃悠著小脚,下巴搁在他肩头,望著那越来越远的山洞口,小声问: “喂,臭石头,刚才洞里是啥呀?金闪闪的,还会打人?” 秦万石掂了掂背上的妹妹,想起那古怪的金网,虽然还是懵懂,但直觉那东西厉害得很。 他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那里头啊,藏著神仙的宝贝!凉颼颼的,吸一口透心舒坦!不过有神仙守著,厉害著呢!要不是小爷我机灵,刚才就吃亏了!” “真的?”秦玉瑶眼睛睁得溜圆,“那……下次我们再来?” “嘘——!” 秦万石赶紧喝止,紧张地四下瞄瞄:“这可是天大的秘密!等哥琢磨透那门道,再带你来!到时候,里头的宝贝分你一半!” “好!拉鉤!”秦玉瑶伸出小拇指。 “拉鉤!” 秦万石也伸出沾泥的小指,用力勾住妹妹白嫩的手指,晃了晃。 一场告状危机,转眼成了探险同盟。 夕阳下,哥哥背著妹妹,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回新家的山路上。 第七十五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山顶的微风,捲起秦陆衣角。 萧珩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隨手拍打著衣袍下摆沾上的点点灵泥,仿佛刚刚稳固那条残脉不过是隨手掸灰,而非耗费一月心血的成果。 他衝著秦陆咧嘴一笑,白牙在阳光下闪了闪,语气轻鬆: “行了,老秦!这块破麻袋总算给你缝补利索了!聚灵阵、固元阵都布下了,阵盘也交给你了,用法也交代清楚了。虽然跟真正的下品灵脉没法比,灵气是稀薄了点,但供你们秦家眼下这几口人修炼,管够!”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促狭,像是看穿了秦陆的心思: “怎么?瞧你这眼神,还不满足?想让它再壮实点? 秦陆站在崖边,目光投向下方正在蜕变的慈云寺旧址。 他脸上带著由衷的感激,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上: “萧道友大恩,秦某铭记於心。这是此前约定的尾款,一百七十六块灵石,请道友清点。” 萧珩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神识往袋中一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痛快!跟你老秦办事就是爽利!” 他隨手將袋子塞进怀里,仿佛那不是一笔足以让普通散修眼红的巨款,而是一包寻常的炒豆子。 “至於萧道友所言……” 秦陆视线再次投向下方,眼神变得幽深:“此脉虽已稳固,但灵气终究稀薄。秦某確有一问,若想令此脉再进一步,不知有何法门?” “再进一步?” 萧珩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嗤笑一声: “老秦,你这胃口不小啊!想让这条残脉支流晋升?嘿,难!难如登天!除非你能找到这条支流的真正源头,或者挖到能滋养灵脉的天地奇珍,否则……”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过来人的直白:“最现实的法子,就是砸钱!砸大把的灵石!” 他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 “首先,你这聚灵阵只是最基础的。想要效果?那就得换!换更高阶的阵盘,阵眼核心得上品灵石,甚至灵玉!阵基材料也得升级,【引灵玉髓】、【聚元晶砂】才够劲儿!那价钱嘛……嘿嘿,翻几倍都是小意思!” “其次,固元阵也一样。现在只是勉强糊住了节点,让它不漏气。想让它更结实,能扛住更强的灵气冲刷?那就得上【磐石固元阵】,材料得换成【玄罡岩精】、【地脉元铜】之类的硬货,贵得能让你心尖儿滴血!” “最后,也是最烧钱的——蕴脉!你得源源不断地往里填灵石,甚至找到稀有的【灵源石】,埋进灵脉节点深处,像施肥浇水一样,年復一年地养著,才可能让它稍微壮实那么一丝。这功夫,动輒十年数十年,填进去的灵石,海了去了!” 萧珩摊了摊手,总结道:“总之,想让灵脉进阶,就是往一个烧灵石的无底洞!没泼天的家底撑著,想都甭想!” 他看著秦陆陷入沉思的脸,又笑嘻嘻地凑近一步: “当然啦,你要是真铁了心要干,儘管来青石坊找我!百晓阁留个信儿,或者去【醉仙楼】吱一声,我萧珩隨叫隨到!价钱嘛,看在咱俩合作痛快的份上,好商量!包你满意!” 秦陆拱手,语气诚恳:“萧道友金玉良言,秦某受教了。此番恩情,秦家永世不忘。他日若有驱策,定当厚报。祝道友一路顺风!” “哈哈,好说好说!走了老秦!看好你家这座山头咯!” 萧珩洒脱地一挥手,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那艘灵光湛湛的【青玉梭】便出现在脚下。 他轻巧跃上,青光大盛,梭体化作一道迅疾流光,刺破云层,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爽朗的笑声在山巔迴荡。 秦陆独立山巔,目送青光彻底消失。 山风掠过,带来下方工地隱约的喧囂。 他脸上的感激之色渐渐沉淀下去,眼神归於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萧珩的话语在心头反覆碾磨—— “烧灵石的无底洞” “动輒十年数十年” “海量消耗” ……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心上,赤裸裸地昭示著仙道资源爭夺的冰冷法则。 他缓缓转身,俯瞰下方。 经过一月紧锣密鼓的改造,慈云寺已面目全非。 原本古朴的山门被拓宽加固,铺上了平整的【青罡岩】,新的台阶蜿蜒而上,虽未完全铺设完毕,但气势已显。 寺前广场的地砖铺设了大半,工匠们正进行最后的修整。 大雄宝殿內佛像莲台已无,隔成了议事厅堂,门窗崭新。 东侧是库房和僕役居所,西侧则改成了女眷的精舍小院。 后厨炊烟裊裊,新灶水渠清晰。 最醒目的是后山方向。 一片区域被单独划出,外围用新伐原木和巨石做了围挡隔断。 里面可见新辟的洞口轮廓,堆放著散发微弱灵光的矿石和刻满符文的石柱基座。 工匠们正小心翼翼按特定方位铺设雕琢,进度明显慢於生活区。 这片区域瀰漫著一股肃穆神秘的气息,与前方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象徵秦家的旗帜、家徽已悬掛各处,僕役们井然有序地搬运著最后一批箱笼。整个旧址,正脱胎换骨,喷薄出一股属於秦家的蓬勃生机! 看著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一股难言的豪情在秦陆胸中翻涌。 从青阳城的凡俗巨富,到在这灵气稀薄之地艰难开闢仙道基业,这一步,他走得义无反顾。 他身形微动,如一片落叶飘然下山,几个起落,便进入后山那片被隔开的区域。 一踏入此地,感官立刻不同。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明显提升了一个层次。虽远不及真正的灵地,但呼吸间,那丝丝缕缕沁入肺腑的清凉能量清晰可辨,令人精神一振。 这正是萧珩阵法之功! 他径直走向灵脉节点的核心石室。 洞口处,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金色光膜如水波荡漾——这是萧珩布下的简易防护禁制。 秦陆手掐法诀,一道微光打入,光膜分开,他闪身而入。 石室內,景象与一月前截然不同。 粗糙岩壁覆盖著一层坚韧光滑、泛著土黄微光的【固元晶】,触手温润坚硬,再无裂隙。 石室中央,那灵气逸散的节点处,被一座尺许见方的【聚灵石】阵台占据。 阵台上繁复符文流转,散发著柔和的乳白光晕,如同一个微型漩涡,將散逸的灵气牢牢吸附,形成一团氤氳流转、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雾。 灵气浓度,已达此地的顶峰! 秦万林正盘坐在一个洞府调息,周身笼罩著淡淡灵气光晕。 察觉秦陆进来,他立刻收功起身,恭敬道: “父亲。”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已被那聚灵阵台牢牢吸住。 他缓步上前,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氤氳灵雾之中。 触手温润,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如同活物,顺著手臂毛孔试图钻入。 这感觉,远非当初残脉自然逸散时可比! 然而,当他意念沉入丹田,试图引导这些灵气衝击炼气三层巔峰的壁垒时,那无形的屏障依旧坚若磐石,纹丝不动。 涌入的灵气如同细流匯入乾涸河床,虽有滋养之感,却远不足以撼动桎梏。 这点匯聚的灵气,於他的修为提升,仍是杯水车薪。 秦陆缓缓收回手。 他凝视著不断运转的阵台,环顾这虽经改造却依旧狭小简陋的石室,心绪翻腾。 满意吗? 自然满意。 从无到有,从残破到稳固,这块根基之地,已是秦家仙途的起点。 萧珩的手段,值得那两百多块灵石。 但够吗? 远远不够! 萧珩的话言犹在耳。 这点灵气,供养几个炼气初期尚可,若想支撑家族壮大,支撑自己突破,支撑子嗣走得更远……这条支脉,根基终究太浅。 “路漫漫其修远兮……” 秦陆无声轻嘆,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刀。 资源,永远是修真界的第一铁律。 开源节流,提升实力,占据更好的灵地…… 前路每一步,都需步步为营,精打细算。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在秦陆识海中响起! 第七十六章 灵脉为基 来了! 秦陆心头一震,眼底深处精光爆射。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不动声色,对身旁秦万林平静吩咐: “万林,你且在此稳固境界,为父去去便回。” “是,父亲。”秦万林躬身应诺。 秦陆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掠出石室。 沿著新辟的山道疾行,他的目標明確——家族在慈云寺旧址核心区域刚改造完成的书房。 这书房原为藏经阁,如今被秦玉璇精心布置。 巨大的书架倚墙而立,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临窗摆放,窗外可见僕役忙碌的身影和改造中的庭院一角。 空气里还残留著新木的味道。 秦陆踏入书房,反手关上木门。 门栓“咔噠”一声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直到此刻,秦陆心弦才真正放鬆。 他在书案后那张铺著柔软兽皮的大椅坐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因任务完成而激盪的心神,缓缓闭上双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识海深处,那无形界面清晰展开。 果然! 【主线任务五:灵脉为基。】 【目標:家族占据掌控一条灵气地脉。】 【状態:已完成(1/1)】 而在任务完成的提示下方,熟悉的金光流转,三件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奖励物品静静悬浮: 第一件,是一本古朴的线装书册,封面似由某种兽皮鞣製,上书铁画银鉤的几个古篆大字——《炼气法术详解》。 第二件,是一个缓缓旋转的七彩轮盘虚影,中心一个醒目的【奖】字,正是每次最令人期待的抽奖机会! 第三件,则是一枚温润碧绿的玉简,上面刻著两个小字:【丹方】。 任务完成,奖励到帐。 秦陆心念微动,意念锁定《炼气法术详解》与【丹方】玉简。 光芒一闪,两件实物已具现於他摊开的掌心。 书册入手微沉,触感温润细腻。 他隨手翻开《炼气法术详解》,目光快速扫过。 书中包罗万象:从基础灵力操控、五行基础法术的解析修炼,到实用的轻身术、敛息术、清洁术、照明术,乃至几门攻防一体的进阶术法,以及对炼气期修士如何运用微弱灵识进行感知、控物的引导法门,皆记录详实,条理清晰,堪称炼气期法术的基石! 而那枚【丹方】玉简,秦陆也將其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 【聚气丹丹方】 品阶:一阶下品 主材:凝露草、聚灵花、黄精 辅材:无根水、晨露 功效:辅助炼气初期修士凝聚灵气,提升修炼速度,对突破小瓶颈略有助益。 炼製要点:需以稳定灵火炼製,火候至关重要,成丹率受炼丹师经验及材料品质影响。 好东西! 秦陆放下玉简,合上书册。 这两样奖励,无疑都是家族底蕴的积累。 《炼气法术详解》能系统指导所有族人修炼法术。 而【聚气丹丹方】,则是踏入炼丹领域的第一步,若能成功炼製,无论是出售还是自己使用,对家族来说,助力都是巨大的。 然而,秦陆脸上並没有出现激动之色。 法术书和丹方,价值虽不菲,却更像是对未来的投资,其见效需要时间和条件,远不如上次那沉甸甸的五百块灵石堆在眼前来得震撼人心。 衝击力,还是差点意思。 短暂感慨后,秦陆神识便牢牢锁定了中间那道奖励——那流光溢彩的【抽奖】轮盘。 这才是每次完成任务后最令人心跳加速的时刻。 “抽奖!” 秦陆在识海中下令。 嗡! 七彩轮盘瞬间光华大放,在识海中急速旋转,各色光芒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漩涡,指针模糊不清。 秦陆心神被牵引,屏息凝神。 数息之后,轮盘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 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区域缓缓滑过。 指针颤巍巍地,最终,越过了代表符籙材料的青色、代表矿石的蓝色,在代表灵植灵草的紫色区域边缘,缓缓停下! 【叮!恭喜宿主,抽奖获得:两百年份【蕴灵草】一株!】 光芒收敛,一株散发著浓郁草木灵气和淡淡光晕的药草虚影浮现。 叶片肥厚,脉络如碧玉,根须虬结。 两百年份的【蕴灵草】! 此草是炼製多种二转丹药的常见辅材,年份越高价值越大。 两百年份,在一阶灵草中已属上乘,坊市能卖个好价钱。 然而…… 秦陆看著这株品相极佳的灵草,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甚至轻轻嘆了口气。 “唉……只是灵草。” 他並非不识货。只是眼下秦家最缺的,是能立竿见影提升实力或解决核心问题的东西! 是功法! 是战法! 是趁手法器! 是大量灵石! 是能助他突破瓶颈的关键之物! 这蕴灵草虽好,但对目前的秦家意义实在有限。 无人能炼丹,直接服用又浪费药力,只能先收著备用或將来换取灵石。 “这次的任务奖励,著实是有些……不尽人意。”秦陆摇摇头,压下那一丝失落。 系统奖励本就隨机。 他意念一动,將【蕴灵草】具现,小心装入玉盒,收进储物袋。 收拾好心情,秦陆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系统界面。 主线任务五已完成,按照惯例,新的主线任务应该会立刻刷新出来。 然而,预想中的新任务並未出现。 任务栏下方,此刻静静地悬浮著一个淡金色的提示框,边框流淌著玄奥的符文,散发著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提示:】 【鑑於宿主已成功完成五次新手系列主线任务:】 【开枝散叶、血脉起灵、登仙之路、三人成行、灵脉为基】 【系统新手期结束】 【特此发放新手期完结奖励:修为提升一层】 【註:自此之后,宿主每成功完成一次主线任务,均可获得修为提升一层作为核心奖励】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秦陆神识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 “修为……提升一层?!” 他的呼吸骤然停滯! 心臟如同被巨手狠狠攥住又鬆开,疯狂擂动! 血液衝上头顶,又涌向周身,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狂喜! 新手期结束奖励? 直接提升一层修为? 以后每次完成主线任务,都能直接提升修为?! 这……这简直……! 巨大的衝击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劈开了他数十年的阴霾! 什么法术详解,什么丹方,什么两百年灵草,在这修为提升面前,统统黯淡无光,不值一提! 他困在炼气三层巔峰多久了? 二十年? 三十年? 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这道瓶颈,几乎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绝望。 而此刻,系统竟告诉他,只要点下那个【確认】,他就能……就能…… 秦陆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激动! 他死死盯著那个淡金色的【確认】按钮,没有任何犹豫,意念凝聚,带著一股决绝,狠狠点击! 嗡——! 就在意念触及的剎那! 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从他识海深处爆发,瞬间贯穿五臟六腑! “呃啊!” 秦陆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绷紧如弓! 金光所过之处,体內那数十年如一日的炼气三层巔峰壁垒,在这股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坚不可摧的壁垒,被摧枯拉朽般轰然洞穿! 磅礴的金光化作精纯的能量洪流,如同开闸怒江,奔腾咆哮著涌入他乾涸已久的经脉! 原本细若游丝的灵力溪流被洪流裹挟、冲刷、强行拓宽!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又在金光滋养下迅速修復强化! 当金光缓缓內敛,最终完全融入身体消失时,书房重归寂静。 秦陆依旧端坐,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布满细密汗珠。 他缓缓地,带著近乎梦游般的小心,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缕远比之前凝练的淡青色灵力,自掌心缓缓升腾而起,散发出炼气四层修士独有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並不惊天动地,却如同黑暗中点亮的第一盏灯,照亮了秦陆灰暗数十年的仙途! 不再是炼气三层巔峰那令人窒息的桎梏感。 是炼气四层! 真真切切,炼气四层! 秦陆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就是炼气中期么……” 看到这一幕,他那浑浊的老眼中,难以抑制地升腾起一片滚烫的水雾。 数十年蹉跎,数十年困顿,数十年在绝望边缘的挣扎…… 所有的辛酸、不甘、屈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衝破藩篱后的沧桑! 无法控制,他老泪纵横。 第七十七章 炼气四层 这数十年如一日卡在炼气三层巔峰的绝望,如同沉重的枷锁,几乎磨灭了秦陆所有仙途幻想。 他本以为,此生便止步於此,只能將所有希望寄託於子嗣身上。 然而,系统这奖励,竟如九天惊雷,劈开了他仙途上最顽固的坚冰! 不仅让他一举突破,更点亮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捷径——每完成一次主线任务,便能直接提升一层修为! 这奖励,价值远胜千块灵石,万件法宝! 它点燃了秦陆心中沉寂已久的,属於他自己的长生之焰! 狂喜衝击著他的心神。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內那新生的灵力,一遍遍在经脉中流转,感受著那份力量感,仿佛枯木逢春,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然而,就在这激动与力量感交织攀升至顶点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等等!支线任务……炼气中期!” 秦陆心臟猛地一缩,喜悦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他记得清清楚楚! 名为【炼气中期】的支线任务,是需要家族之中有人达到炼气四层的修为…… 自己突破炼气四层,这任务……岂不是完成了?! 激动之下,他立马控制意念沉入识海,瞬间召唤出那半透明的系统界面! 目光如炬,直射任务栏。 【支线任务一:炼气中期】 【目標:家族中有人达到炼气四层修为。(1/1)】 【状態:已完成!】 【奖励发放:族蕴+40点!】 【当前族蕴:114点!】 “成了!果然成了!” 秦陆激动地握紧拳头,神色振奋。 40点族蕴到手! 加上之前剩余的74点,总数赫然达到了114点!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家血脉的潜力,將迎来一次巨大飞跃! 意味著他手中掌握著足以激活两个子嗣灵根,或大幅提升他们修为的宝贵资源! 幸福感几乎要將秦陆淹没。 然而,系统的变化並未停止。 就在【炼气中期】任务完成的提示下方,代表支线任务的区域,三道崭新的金光文字如同破土新芽,瞬间刷新出来: 【新的支线任务已刷新!】 【支线任务一:春雨润苗】 【目標:施展云雨诀灌溉自家一亩灵田。(0/1)】 【奖励:30点族蕴!】 【支线任务二:暗巷截杀】 【目標:反杀跟踪的一名劫修。(0/1)】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三:灵石盈仓】 【目標:家族仓库下品灵石储备首次突破500块。(0/500)】 【奖励:40点族蕴!】 三条任务,金光闪闪,並列排开! 秦陆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变得冷静,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审视著猎物。 他逐条分析: “春雨润苗?施展云雨诀灌溉灵田?” 秦陆眉头微蹙。 这任务看似简单,施展个基础法术即可。 但关键在於——自家灵田! 这任务完成的前提,是家族必须先拥有灵田,可现在家族新得慈云山灵脉节点,哪里有足够的灵气开垦灵田? 这任务……有点难啊! “暗巷截杀?反杀跟踪的劫修?” 秦陆眼睛微微眯起。 这任务透著赤裸裸的血腥味! 奖励40点族蕴颇为丰厚,但风险极高! 劫修皆为亡命之徒,敢跟踪必有倚仗,反杀意味著生死搏杀,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而且,何时会遇到劫修? 在哪里遇到? 这都需要一定的时机才可实现。 “灵石盈仓?储备突破500块下品灵石?” 秦陆神识在这一条上停留最久。 500块灵石! 这绝非小数目。 家族搬迁、布阵、购买法器符材已消耗颇多,如今秦陆身上的灵石已不足三百之数。 开源节流,寻找稳定財路,积累如此巨款,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春雨润苗需前置条件;暗巷截杀风险太大,且被动;灵石盈仓,耗时耗力……” 秦陆心中飞快权衡著利弊,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分析完三条支线任务,秦陆心神自然而然被主线任务所牵引。 毕竟,那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完成主线任务,就能提升他的自身修为! 这诱惑,远胜任何支线奖励物品! 他的意念迫不及待地凝聚,看向主线任务栏。 新的主线任务早已刷新,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主线任务六:开荒拓土】 【目標:种植灵田,开垦十亩並稳定產出的一阶灵米稻田。】 【状態:未完成(0/10)】 “种植灵田……十亩……一阶灵米稻田……” 秦陆目光死死钉在这几行字上,脸上的激动与期待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凝固。 他猛地从兽皮椅子上站起,几步衝到书房的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窗外,是刚刚完成初步改造,尚显凌乱的秦家新基业。 更远处映入眼帘的,是贫瘠的山地,裸露的岩石,稀薄的土壤,以及零星顽强生长的杂草灌木。 开垦十亩灵田? 秦陆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失落感,轰然砸落心头。 灵田,可不是凡田! 它需要蕴含一定灵气的土壤环境,需要精心布置聚灵、固土、引水的微型阵法,需要特定的灵谷种子,更需要持续不断的灵气滋养和精细管理! 慈云山这条残脉,刚刚稳固,灵气本就稀少淡薄。 供养修士修炼已是捉襟见肘,哪里还能分出力量去支撑十亩灵田? 这无异於痴人说梦! 並且开垦灵田本身就需要投入大量灵石。 布置阵法、购买种子、工具。后续的维护、灌溉、病虫害防治,每一样都需要灵石和精力投入。 “十亩……一阶灵米……” 秦陆扶著窗欞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著窗外那片贫瘠的山地,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无奈。 满腔的激动,瞬间消失。 这主线任务与支线任务还是太难了啊…… 秦陆缓缓转过身,背对著窗外尚在喧囂的家族基业,肩膀似乎都垮了几分。 “唉……” 一声微弱的嘆息,在书房中幽幽响起,久久不散。 第七十八章 沈追 任务虽难,但既然有了明確的目標,秦陆自然不会放手躺平。 他当即拿出之前抽奖得到的《初级灵植培育精要》,开始细细研读起来。 想在这本灵植百科中,找到开垦灵田的最好方法。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数天。 慈云山上还是不断响起装修的声响,各个僕役与管事都在忙碌建造新家。 至於秦家,也快速地在此地生活下来,一切都井然有序。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林风四人,由於刚刚踏入仙途,干劲满满,再加上建设好了灵气洞府,他们几人每日都沉浸修炼当中。 时间一长,手底下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不知那神秘的后山区域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惹得少爷小姐每日都跑到那边,一待就是数个时辰,流言四起。 而秦陆,则是將心神彻底沉浸在灵植的海洋之中。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结合慈云后山的地形地貌、土壤特性以及那条残脉的灵力分布,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规划、模擬。 这日清晨,秦陆依旧埋首於书籍的玄奥之中,眉头紧锁。 突然,书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下人压低嗓音的通稟: “老爷,山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青阳城来的客人。” 秦陆此刻满脑子都是土壤五行调和、阵眼定位、偽灵植搭配这些词,哪有心思理会凡俗应酬? 当即头也不抬,烦躁地挥了挥手,声音带著被打断思路的不耐: “不见!让他回去!就说老夫有要事,无暇待客!” “是……” 下人应了一声,脚步声犹豫著退开几步。 然而,不过片刻,脚步声又转了回来,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老爷,那人、那人说他是官府的人,有公务在身,非要见您不可……” “官府?” 秦陆眉头拧得更紧,终於抽回一丝心神,语气依旧不耐: “青阳城的县令还是主簿?告诉他们,秦家搬迁至此,凡俗政务自有秦福管事交接,不必寻我!” “不,老爷……” 下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 “那人他说的不是县衙,他说他是什么、什么【镇仙司】的巡察使?小的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镇仙司?巡察使? 秦陆挥袖的动作猛然僵在半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直窜而上! 他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所有的专注和烦躁在剎那间被一种震惊取代! 顿了半响,秦陆声音低沉下来:“让他去会客厅稍候,我即刻便到。” “是!老爷!” 下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秦陆缓缓站起身,將《初级灵植培育精要》小心收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但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握紧。 齐国……竟然有管理修仙者的官府机构? 镇仙司,他之前在坊市好像没听过啊。 难不成是他自己沉浸凡俗二十年中间出现的? 而且,他们是如何知晓自己在此? 又为何找上门来? 一种被无形巨网笼罩的不安感,瞬间瀰漫全身。 秦陆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迈步走向前院会客厅。 会客厅內,陈设尚新,带著改造后的痕跡。 一位身著玄青色劲装、腰悬一块非金非玉令牌的青年,正负手而立,打量著厅中悬掛的一幅新绘山水图。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凝练內敛,赫然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那股带著秩序感的独特气质,与山野散修截然不同。 听到脚步声,青年转过身,目光看向走进来的秦陆。他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的笑意,抱拳一礼,声音清朗: “秦道友,久仰,在下齐国镇仙司巡察使,沈追。” 秦陆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还礼: “原来是沈巡察使,失敬,不知巡察使大驾光临寒舍,有何指教?秦某一介山野散人,与官府素无瓜葛,这【镇仙司】之名,之前更是闻所未闻。” 沈追脸上那抹毫无温度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感觉: “【镇仙司】主管齐国境內一切仙道事宜,监察四方,成立也就十余年时间。道友隱居青阳城凡俗多年,没听过这名称也正常。” “只是道友多次出手,显现仙道手段,虽然未被凡人看出,但此事也引起了我司注意,对於道友,早有备案其中。只是,道友若安心养老,我司自不会打扰道友清修。” 他话锋陡然一转: “然则,秦道友近来所为,恐怕已非养老二字可以搪塞。”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秦陆心头: “先是重金延请阵法师,於慈云后山布下聚灵阵,稳固残脉节点!其后,不惜巨资购下整座慈云山,举族迁徙,大兴土木,更於残脉之上开闢洞府!家中子嗣似乎也陆续登仙成功!” 沈追如数家珍,將秦家近期的核心机密一一揭露! 语气平淡,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 秦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饶是他心志坚韧,此刻也脸色微变,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惊骇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自认为隱秘的举动,竟被对方掌握得如此详尽! 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齐国这个看似偏僻的国度,对修真者的监控竟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沈追將秦陆眼中那抹震惊与难以置信尽收眼底,轻轻一笑,道: “秦道友何须惊讶?东洲十六国,虽齐国地处偏远,国力不显,但道友莫非真以为,我齐国境內,便无修士坐镇?便无监察仙踪之能?呵呵,朝廷亦有朝廷的底蕴与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升起,带著一股子官威: “閒话休提!秦陆,你既选择在我齐国境內布下道统,开宗立派之实已显!依《镇仙律》及东洲仙盟通行之规,凡於他国境內开闢仙道基业、广纳门徒者,每年皆需向镇仙司上缴定额修真资源!” 沈追目光直射秦陆: “秦道友,现在该来说说,你秦家需要交的东西了……” 第七十九章 缴纳岁贡 秦陆心下一沉,问道: “敢问沈大人,这定额资源……具体所指何物?” 沈追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宣读一则早已定下的章程: “符籙、灵米、丹药、法器皆可。不拘种类,但求价值对等。具体数额,视修士人数而定。” “秦家初立,修士人数属於十名修士以下范围,故而前五年为宽限之期,每年缴纳一百块下品灵石。五年期满,则每年需缴纳两百块下品灵石。” 一百块下品灵石?! 秦陆心头猛地一抽,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了一把! 一股难以抑制的肉疼感瞬间涌遍全身! 他在青石坊底层挣扎半生,深知灵石获取之艰! 一百块下品灵石,足够购买数件不错的下品法器,或支撑一个炼气初期修士数年的基本修炼用度! 秦家如今初占灵脉,处处需用灵石——维持阵法运转、购买符材丹药、供应子嗣修炼、未来开垦灵田…… 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这镇仙司一开口,每年就要抽走如此巨款! 简直是在割他的心头肉! 暗骂之声几乎衝口而出,但多年历练的城府硬生生將其压了下去。 秦陆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他迅速权衡利弊: 此乃官方定例,避无可避。 一百块灵石虽肉痛,但尚在秦家目前勉强能承受的范围之內,不至於伤筋动骨。 若此刻因小失大,得罪了镇仙司这尊庞然大物,日后在齐国境內恐怕寸步难行。 “沈大人所言,秦某明白了。” 秦陆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乃定例,秦家自当遵从,往后这一百块灵石,秦家认缴。” 沈追似乎对秦陆如此乾脆的应承並无意外,眼中波澜不惊,他微微頷首: “秦家主深明大义,甚好。” 这时,秦陆略略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某尚有一问,关乎家族存续,还请沈大人解惑。” “讲。”沈追惜字如金。 “我秦家既已按时缴纳岁贡,那镇仙司,是否应该提供庇护?护我秦家周全?” 沈追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问题理所当然,语气依旧平淡: “这是自然,凡在齐国境內登记造册,按时缴纳岁贡之修真势力,皆受镇仙司庇护。若遇外敌入侵、强占灵地、无端屠戮等事,可持凭证报於京城镇安阁,自会有人受理处置。”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秦陆心中稍定。 但这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沈追,声音压得更低,拋出那个盘桓心头已久的忧虑: “那……楚国呢?” 楚国!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两人之间激起一丝涟漪。 齐国与楚国接壤,边境绵长,两国关係素来不睦。 凡俗世界尚且战火频仍,摩擦不断,修仙界为了爭夺灵脉、矿藏、秘境而產生的衝突只会更加血腥残酷! 秦家所在的青阳府虽非紧邻边境,但距离楚国势力范围也並不遥远。 秦陆从凡俗听闻的边境摩擦只是冰山一角,修仙界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才是真正悬在头顶的利剑! 沈追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楚国……” 沈追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带上了一丝冷硬: “镇仙司之庇护,止於齐境,若你主动越境招惹是非,或於他国境內遭难,我司鞭长莫及,亦难插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陆,补充道: “然,若楚国修士无端越境,袭扰我齐国登记之势力,便视为挑衅我齐国镇仙司权威!证据確凿者,我司自不会坐视。” 这回答,既表明了立场,也划清了界限,但同时也留下了一个承诺,对於楚国修士的越境行为,镇仙司会出手! 这承诺,便是一颗定心丸。 秦陆拱手道:“多谢沈大人解惑,秦某心中明了。” 沈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著“镇”字的黑色令牌,置於桌上: “此乃你秦家缴纳岁贡之凭证,亦是受庇护之凭据,务必妥善保管,遗失不补。” “是。” 秦陆郑重接过令牌,入手微沉,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既已交割清楚,本官告辞。念你家族初立,根基未稳,明年岁贡可暂缓缴纳。后年五月初五,午时之前,持此令牌至京城镇安阁缴纳一百下品灵石,逾期不候。” “对了。” 沈追想是突然想起一事,脚步一顿,补充道:“既已布设修仙之地,立下家族根基,按律,你秦家便可开门收徒,广纳门墙。” “其势力范围,以你秦家慈云山为中心,涵盖周边三城——青阳、临川、白河。此三城地域之內,凡俗事务、修行苗子,皆由你秦家节制遴选。” 开门收徒! 势力范围! 秦陆心头猛地一跳,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亮光。 这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这意味著秦家有了名正言顺扩张影响、补充新鲜血液的根基之地。 三城范围,足够秦家初期发展所需了。 然而,沈追下一句话立刻將这亮光压下几分,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提醒: “不过,莫要手伸得太远。在你秦家势力范围之外,周边尚有其他两家修真势力盘踞。” 秦陆心中警铃微作,连忙追问:“敢问沈大人,这两家……是何等修为?” 沈追目光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皆是炼气势力,与你秦家相仿。具体底蕴如何,需你自行探查。本官只提醒一句,同属齐国境內,受镇仙司管辖,若无深仇大恨,莫要轻易起衅,你们的重心……当放在防范楚国之上,莫要內耗,徒耗元气。”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冽。 秦陆心头一凛,立刻肃然应道: “沈大人教诲的是!秦某谨记在心!” 沈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即走。 玄色披风在门口带起一阵寒风,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下的石径尽头。 厅內恢復了寂静,秦陆独自立於厅中,手中紧握著那枚冰冷的镇仙司令牌。 他目光深邃,望著沈追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第八十章 站著不动给你捅 “父亲?” 一个清越柔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秦玉璇步履轻盈地走进前厅,脸上带著一丝好奇:“方才那位是何人?看著气势好生不凡。” 秦陆闻声,缓缓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神色稍缓。 他看著亭亭玉立,气质愈发沉凝的女儿,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嗯,” 他应了一声,將镇仙司令牌收入怀中,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是齐国镇仙司的巡察使,名叫沈追,按例来登记我秦家修真势力归属,並告知岁贡之事。” “岁贡?”秦玉璇秀眉微蹙。 秦陆言简意賅地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经过,秦玉璇立马明白了父亲方才为何神情凝重。 一百块灵石,在她如今的认知中,那可谓是天文数字,如今每年都要交一百块灵石出去,那还真是巨大无比的压力。 “此乃定例,避无可避。” 秦陆摆摆手,不欲在此事上多言,转而问道:“你此时过来,可是有事?” 秦玉璇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浮现出干练之色,匯报导: “正是,父亲先前吩咐的仓库,女儿已督造完毕,就在西院靠山壁新辟的石室中。所有石料皆用加固过的【青罡岩】,门户也按您的要求加厚,並预留了將来布置防护阵法的阵基点位。请您前去查验,看是否还有需要调整之处。” 家族仓库! 秦陆精神微微一振。 这正是他为了解决那个【灵石盈仓】的支线任务而特意安排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任务要求家族仓库灵石储备首次突破500块。 任务条目上一直显示为(0/500)。 可秦陆身上还有近三百块灵石,为何进度一直显示为零。 思来想去之后,秦陆觉得,系统认定的家族仓库,或许是需要一个独立正式的空间,这样才可以显示出进度。 所以他吩咐秦玉璇建造一个仓库出来。 而现在,便是验证之时! “好!去看看!”秦陆立刻起身。 秦玉璇引著秦陆穿过改造中的庭院,向西院走去,新辟的石室位於西院尽头,紧贴著山壁。 石门由整块【青罡岩】打磨而成,门轴粗壮,开启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石室內部空间不算太大,但胜在乾燥坚固,四壁和地面都经过平整处理,预留的阵法凹槽清晰可见。 虽然目前空空荡荡,显得有些冷清,但已初具一个正式库房的雏形。 “父亲,您看此处如何?”秦玉璇点亮墙壁上的油灯,光晕照亮了石室。 “嗯,位置隱蔽,结构坚固,预留周到,璇儿费心了。” 秦陆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室內逡巡。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下品灵石,然后走到石室中央,俯身,將这三块灵石放在地面上。 隨后他意念一动,打开识海中的任务面板: 【支线任务三:灵石盈仓】 【目標:家族仓库下品灵石储备首次突破500块(3/500)】 果然如此! 秦陆心中豁然开朗,进度赫然增加了三点,这说明他的猜测不错。 系统认定的家族仓库,必须是一个独立固定的存储空间! 这意味著,他要想办法赚取海量灵石,否则,这500块灵石的目標根本无从谈起! 而且还必须建立一套完善的仓库管理制度,包括登记、入库、出库、守卫…… 並且仓库本身,也需要更强的防护力量。 眼前这空荡荡的石室和厚重石门,在真正的修士面前,恐怕不堪一击。 布置防护阵法、安排可靠人手看守,都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父亲?” 秦玉璇看著父亲將灵石放在地上后就陷入沉思,有些疑惑。 “无事。” 秦陆回过神来,眼中精光闪动。 他心念再动,地上三块灵石瞬间消失,被他重新收回【储物袋】。 与此同时,识海中那【灵石盈仓】任务的进度条,瞬间又跳回了(0/500)。 取走,便不算在库。 秦陆最后看了一眼这初具雏形的仓库,转身走了出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道声响。 仓库建好了,验证完成了,但前路依旧漫长。 种植灵田、赚取灵石、守护仓库、完成岁贡……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秦陆摇了摇头,提步向前走去。 …… 晚膳过后,暮色四合。 秦陆並未急於休息,而是在自己静室前的庭院中负手而立。 夜风微凉,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清爽。 他闭目凝神,细细体会著丹田內流转不息,远比炼气三层时雄浑凝练许多的灵力。 炼气四层!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宛如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小溪,带来充盈的力量感。 之前炼气三层时那种灵力运转稍久便有的滯涩感,此刻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 “这就是炼气四层的感觉,真爽啊……” 秦陆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心中畅快。 这份力量,究竟有多强? 他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对著侍立在不远处的秦福招了招手。 “老爷?” 秦福连忙小步上前,躬身听命。 秦陆挽起自己右臂的衣袖,將手臂平伸到秦福面前,语气平淡道: “老福,用你的刀,划我手臂这里试试。” “啊?!” 秦福嚇得浑身一哆嗦:“老、老爷!这、这如何使得!” 秦陆看著他诚惶诚恐的样子,既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慌什么?让你划就划,只是试试,无需害怕,伤不了我。” 秦福抬起头,看著老爷篤定且催促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 他跟隨老爷多年,深知自家老爷从不说无把握之话。 可用刀划身体? 能无伤? 这简直顛覆认知! 在秦陆的目光下,秦福一咬牙,从腰间解下自己那把短刀,他咽了口唾沫,对著小臂,用刀尖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 刀尖划过皮肤,秦陆甚至没感觉到触感。 “用力点!没吃饭吗?!”秦陆皱眉喝道。 秦福被这一喝,心一横,眼一闭,手腕猛地用力,短刀带著破风声,狠狠地向秦陆手臂劈砍下去! “噗!” 一声如同钝器敲击在厚实皮革上的声音响起。 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场面並未出现。 秦福只觉刀刃传来一股反震力。 他睁眼看去,只见老爷的手臂上,仅仅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而且这白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 不过两三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恢復如初,光滑坚韧,连一丝红痕都没留下! “嘿嘿……” 秦陆看著手臂,又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秦福,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如果说炼气初期的修士,还能被凡人围殴致死。但到了炼气中期,皮肤韧性大大提升,就完全没可能再死在凡人手里了。 就算站著不动给你捅,也根本无法破防。 “这、这……” 秦福彻底傻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握著刀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石化。 他看看自己手中依旧锋利的短刀,又看看老爷那完好无损的手臂,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震撼。 刚才那一下,他可是用了全力! 就算是块铁腚,也得劈开一道口子! “哈哈哈!” 秦陆大笑一声,脸上带著笑容,背著手踱步走开,嘴上缓缓乐道: “老福,你这武艺,还是得练啊……” 第八十一章 灵气泄点 十亩灵田,在这贫瘠之地,谈何容易?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秦陆这半个月几乎把魂儿都浸在那本《初级灵植培育精要》里,试图从字里行间抠出一点在微薄灵脉上开闢灵田的希望。 书是好书,道理也通透,但句句都点明了“灵气”二字才是根本。 他结合后山地势走向、土壤特性,一遍遍推演著可能。 这日清晨,薄雾如纱,草尖坠著露珠。 秦陆刚在院中站定,气息尚未调匀,一道冷硬的身影便破开雾气,疾步而来。 正是秦万川。 他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此刻锐利如鹰。 “父亲,西南野林后,乱石坡下有灵气泄出,应该是与石室残脉同源。” 秦陆目光骤凝:“確定?” “確定。”秦万川下頜线条绷紧,“气息虽弱,但如出一辙。靠近时,毛孔微张,有凉意透骨。” “走!” 秦陆再无二话,袍袖一拂,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这半个月,他不止是在研读书籍,也吩咐了秦万林等人在慈云山周边搜寻灵气泄点。 毕竟慈云山拥有一条残脉,除了石室那里外,山林中也必然还有其他泄露之口。 只有找到它们,开垦灵田才有一线生机。 这也是秦陆从书里悟出的法子。 如今看来,有进展了。 “唰!唰!” 两道身影在山林间疾掠,带起冷冽风声。 等秦陆抵达西南野林边缘时,荒僻的乱石坡下,已立著三人。 秦万林一身素袍,身姿挺拔如松,眉头微锁,正闭目凝神感应。 秦玉璇俏立石旁,月白衣裙在晨风中微拂,目光扫视著周遭每一寸岩石草木。 林风则蹲在一道岩壁裂隙前,手指小心地触碰著苔蘚覆盖的岩石,神情专注。 看来他们也得了消息,及时赶了过来。 “父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秦公!” 三人见秦陆落地,齐声见礼。 秦陆頷首,几步跨至裂隙前。 林风立刻让开。 秦陆蹲下身,右手食指縈绕起一丝凝为针尖的灵力,点向那道湿滑的缝隙。 指尖触及冰凉岩石,他闔上双眼。 炼气四层的神识之力,顺著那缕灵力探针,渗入岩层深处,细细捕捉那微弱却真实的灵气波动。 风声,林涛声,仿佛瞬间沉寂。 四人屏息,目光紧紧锁在秦陆身上。 片刻之后,秦陆睁开眼,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著一丝看不见的灵气微芒。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身前四人,脸上难掩振奋神色! “所感无误!此处灵气泄点,灵气虽比石室更弱,但源头逸散之气,確係同源同根!是那条残脉延伸出的又一支流!” 秦玉璇明眸瞬间亮起:“父亲,那岂不是……” “不错!”秦陆用力点头,“若能收拢利用,我秦家根基之地的灵气总量,便可再添一分底蕴!” 听到这话,眾人脸上皆现喜色。 顿了顿,秦万林开口道:“父亲,那我们需要在此地布下聚气阵吗?” 秦陆回道:“当然需要,不过同是聚气阵,却与石室那种有细微不同。” 秦玉璇好奇追问:“有何不同?” 秦陆语气中带著一点久远的回忆:“石室那座聚灵阵,意在將浓郁灵气凝聚於狭小空间,供尔等修炼吐纳,重在一个凝字。而此地所需之聚气阵……” 他抬手指向眼前这片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坡,以及坡下更远处贫瘠的山谷,声音沉缓: “是要將这丝丝缕缕逸散的灵气,如同撒网捕风,儘可能扩大其笼罩范围,其目的,是为开垦灵田,种植灵稻!” “灵稻?” 林风猛地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惊讶:“秦公,您是说种仙家人物吃的灵米?就像、像俺们村里种稻子那样?” “对!” 秦陆肯定道,目光如炬扫过眾人:“灵米蕴含草木精华与温和灵气,长期食用,可滋养肉身,温润经脉,对炼气期修士大有裨益,能显著加快修炼!此乃稳定获取资源的根本!一旦铺开,便是我秦家立足仙途的命脉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因此,此地聚气阵,必须布下!並且范围必须够广!”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面眼中看出了兴奋。 这时,林风突然挠了挠头,指著脚下的乱石坡,道: “可是……秦公,俺看村里种田,甭管怎样,都得有水才成啊!这地方前不著河,后不靠溪,石头多土又薄,连个水洼子都难见,这、这能种活灵稻吗?” “说得好!” 秦陆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看向林风: “林风,你所眼极是!灵稻生长,离不得充沛水汽与特定土行灵气调和。此地確无水源,故而……” 目光扫过眾人,决断已下: “需开凿引水河道!自山外寻得活水源头,引水入山,灌溉灵田!” “开河?”眾人皆是微微一顿。 秦陆声音陡然拔高:“尔等听令,灵田乃家族命脉,灵米关乎尔等道途。自今日起,除必要修炼时间外,你等四人,每日需轮值来此。” “开掘河道,清理杂石,剷平山坡,务必在一个月內,將这片乱石坡连同坡下谷地,给我清理平整出来。待我归来之时,此地需是適合布阵、引水、播种的良田之基!” “是!”几人肃然应诺。 “父亲,”秦玉璇则是开口问道,“那这灵田,我们需开闢多大范围?” 秦陆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在青石坊,为几块下品灵石,替人照看那可怜巴巴几垄灵田的艰难岁月。 他深吸一口气,道:“十亩。” “好的。”秦玉璇应下。 秦陆不再耽搁,手腕一翻,灰扑扑的【破风鳶】悬浮於离地尺许处,青光流转。 他纵身跃上鳶背,最后回望一眼眾人:“我此去青石坊寻萧珩道友,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必回。尔等务必用心!” “父亲放心!”秦万林沉声代答。 秦陆不再多言,灵力灌注。 “嗡!” 鳶翼上风系灵纹骤然炽亮,青光暴涨。 【破风鳶】发出一声清越锐鸣,化作一道疾掠的青色流光,撕裂晨雾,向著青石坊方向破空而去,不到一会便消失在远山叠嶂的轮廓之中。 第八十二章 赶路 在秦陆眼前的是一片连绵起伏,望之令人心悸的苍莽山脉。 断魂岭。 据说深处盘踞著强大妖兽,即便是外围区域,也时常有低阶妖兽出没,绝非寻常修士可以横穿之地。 因此从慈云山到青石坊,必须绕开断魂岭,需要沿著其外围边缘,兜一个巨大的弧形。 路途迢迢,若以【破风鳶】日夜不息全力飞行,不过五六日光景。 但秦陆终究只是炼气修士,灵力有限,心神也需休整。 每日驾驭飞鳶几个时辰后,精神便感疲惫,灵力运转迟滯,不得不落地歇息。 所以这十余日路程,秦陆早已规划妥当。 白日赶路,夜晚时分寻一处稳妥之地落下,觅地休息,养精蓄锐,待次日天明再启程。 而自从他二十余年后第一次重返青石坊,至今已有一年多光景。 这条绕行断魂岭的路线,他前前后后也走了三遍,算上此次,已是第四次踏足。 初时的紧张已然褪去。 何处山势险峻需谨慎绕行,何处气流紊乱需拔升高度,何处有可供临时歇脚的避风处,甚至何处可能有低阶妖兽活动的跡象,他都瞭然於胸。 飞鳶破空,心神却比第一次从容太多,紧绷如弦的警惕,已化为熟稔的掌控。 这日,日头落下,天色已晚。 秦陆操控著【破风鳶】,熟门熟路地降落在一条隱蔽山坳的尽头。 此地背靠陡峭岩壁,前方视野开阔,可察四方动静。 岩壁下方,依著天然凹陷,建有一座不知何年废弃的破庙。 庙墙倾颓大半,朽坏樑柱裸露在外,屋顶塌陷一角,月光从那破洞漏下,照亮残破神像和满地尘埃。 这破庙,正是秦陆前几次夜宿的老地方。 位置隱蔽,远离兽道,又能遮蔽风雨,对他而言,已算得上理想的落脚点。 秦陆收起【破风鳶】,迈步踏入。 一股陈腐气息混合著枯枝败叶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对此浑不在意,寻了块稍微避风的角落,拂去地面浮尘,盘膝坐下。 从腰间【储物袋】取出几块硬邦邦的乾粮,就著皮囊里的清水,默默地嚼咽起来。 食物寡淡无味,却足以补充体力。 此刻万籟俱寂,唯有山风穿过庙宇的呜咽,和远处偶尔几声不知名夜梟的啼鸣。 填饱肚子,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上。 秦陆正欲解下外袍铺地,就此和衣而臥,养息一夜。 陡然! “杀啊——!” “別让她跑了!抓住那娘们!” “哈哈,小美人儿,看你往哪儿逃!” “救命!放开我!求求你们……” 一阵突兀的砍杀声,夹杂著女子惊恐绝望的尖叫,骤然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急速逼近! 秦陆眉头瞬间拧紧,眼中掠过被打扰的不悦。 他並非路见不平的热血青年,修真界摸爬滚打数十载,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凡俗纷爭,自有其因果律法,贸然插手,极易引火烧身。 他屏息凝神,收敛气息,只希望这群不速之客能儘快离开,莫要惊扰他的清净。 然而,事与愿违。 杂乱的脚步声和女子的哭喊声越来越清晰,竟是直奔破庙而来。 “快!进去!看她还往哪儿躲!” “嘿嘿,这破庙正好,黑灯瞎火,办事儿方便!” 伴隨著粗鄙的调笑,两道持刀的壮硕身影,连拖带拽地拉扯著一个披头散髮的少女,踉踉蹌蹌地撞进了庙门。 庙內空间有限,秦陆所在的角落虽暗,却並非完全隱蔽。 那两人冲入,借著顶洞泻下的清辉,一眼便瞥见了盘坐角落的秦陆。 “咦?大哥,这儿怎么还有个老傢伙?”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惊疑出声,手中染血的朴刀下意识指向秦陆,凶光毕露。 另一个刀疤脸头目也是一惊,但看清秦陆孤身一人,衣著普通,手无寸铁,惊疑迅速化作凶狠: “妈的!晦气!哪来的老棺材瓤子在这儿挺尸?喂!老东西,识相的快滚!別碍著大爷快活!否则……” 他狞笑著晃了晃手中钢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被挟持的少女早已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绝望目光瞥见角落里的秦陆,也只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祈求,旋即被更深的恐惧吞没。 刀疤脸见秦陆依旧盘坐不动,毫无反应,只当是嚇傻的老朽,愈发不耐,啐了一口: “妈的,装死?老二,剁了这碍眼的废物,省得败兴!” “好嘞大哥!” 那横肉汉子应了一声,脸上露出狞笑,挥起朴刀,踏步上前,刀锋直劈秦陆头颅! 显然是要杀人灭口,毫无顾忌! 而这时,盘坐的秦陆,终於动了! 他眼皮微抬,没有怒喝,右手闪电般探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乌光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掌中——正是那柄【铁梨剑】。 剑光乍现即敛!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满脸横肉的汉子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脸上狞笑凝固,眼中只剩下茫然。 一道极细的血线在他咽喉处显现,隨即鲜血狂喷!朴刀“噹啷”坠地,魁梧身躯晃了晃,轰然前扑。 刀疤脸反应稍快一线。 在秦陆出剑剎那,一股源自本能的致命危机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举刀,想后退,想惊呼…… 然而,念头刚起,心口已然一凉! 冰冷的锐意瞬间抽空他所有力气,钢刀脱手坠地,眼中凶戾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直挺挺向后仰倒。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石火。 从秦陆拔剑到两人毙命,不过一息之间。 破庙內,血腥味迅速瀰漫,压过了尘土气息。 那被挟持的少女,圆睁双眼,瞳孔因惊骇而放大,死死盯著地上那两具尸体,又猛地转向角落。 月光下,那盘膝而坐的老者已缓缓起身。 手中乌黑的铁剑,剑尖一滴粘稠的鲜血缓缓滴落,“嗒”的一声,在尘土中砸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老者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两粒尘埃。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女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 第八十三章 又见萧珩 噗! 秦陆跃下鳶背,靴底踏在坚实的土地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坊市边缘那层薄雾屏障。 然而,与来时不同,他身后还跟著一人。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跟著他笨拙地跳下,落地时微微踉蹌。 她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身形单薄,风一吹似乎就要折断。 巴掌大的小脸沾著尘土,一双杏眼红肿不堪,盛满了惊恐和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只受惊的小鹿,警惕地打量著眼前这陌生的地方。 秦陆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走吧。” 少女名叫莫虞,那晚被秦陆救下之后,得知她全家惨死,村子被屠,举目无亲,这方圆百里皆是荒山野岭,將她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少女丟下,无异於等死。 秦陆並非铁石心肠,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无奈之下,只能带上她。 一路来到了坊市。 穿过薄雾屏障,坊市特有的喧囂混杂著各种驳杂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切对莫虞太过陌生。 她下意识地贴近秦陆,小手死死攥住后腰的衣角。 衣角传来的牵扯让秦陆脚步一顿。 他低头,对上那张写满无助的惨白小脸。 心中暗嘆一声,终是放缓了步子,声音也低了些: “跟紧我。” “嗯……”莫虞声音细若蚊蚋。 秦陆带著她,穿过熙攘人潮,目標明確地走向內坊深处那座气派的朱漆高楼——醉仙楼。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酒菜香气混合著灵酒的醇厚气息从敞开的门內飘散出来。 门口小廝见到秦陆,连忙堆笑迎上: “仙师里面请!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 秦陆停下脚步,问道:“我找萧珩萧道友,他是否在此?” 一听萧珩二字,小廝脸上笑容更热切了:“原来是找萧爷的!在的在的!萧爷在三楼揽月雅间常住,仙师您直接上去便是,楼梯右手边!” “多谢。” 秦陆略一点头,便带著莫虞步入醉仙楼。 楼內比外面更显热闹。 修士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灵食香气与人声鼎沸交织。 秦陆目不斜视,径直拾级而上。 来到三楼,走廊尽头便是揽月雅间。 秦陆走到门前,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篤、篤、篤。” 门內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接著门被猛地拉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气息顿时涌了出来。 站在门內的,正是萧珩。 只是此刻的他,形象著实有些……放荡不羈。 他满头黑髮隨意披散,上身赤著,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和臂膀,下身只松松垮垮套著一条看不出本色的绸裤,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睡眼惺忪,一手还抓著个酒壶,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耐烦。 “谁啊?大清早的……” 当萧珩眯著眼看清来人时,不耐神情瞬间转为惊喜: “哟!老秦?!稀客啊!这么快就……” 话未说完,他视线自然滑到秦陆身后——那个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少女身上。 少女猝不及防撞上那片赤裸的胸膛,小脸“唰”地一下红透。 她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脑袋,整个人藏到秦陆背后,只留下一个剧烈颤抖的纤细背影。 萧珩显然没料到这情形,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难得地“嘖”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尷尬: “……忘记穿衣服了。” 他飞快转身,从门后衣架上扯过一件皱巴巴的外袍胡乱裹上,草草系了下带子,这才转回来,脸上又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行了行了,进来吧老秦!別让你家小丫头杵门口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陆点点头,走进雅间。 房间內陈设雅致,但显得有些凌乱,桌上还放著几个空酒壶。 “坐坐坐!” 萧珩大喇喇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酒壶灌了一口,这才看向秦陆,眼神带著询问: “怎么?老秦,找我有事?可是那灵脉节点出了岔子?还是阵法有恙?” 秦陆在萧珩对面坐下,示意手足无措的莫虞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阵法运转无碍,灵气也稳固了。” 秦陆开门见山:“此来是为另一件事,我秦家如今在慈云山立了根,除了修炼洞府,我还打算开垦几亩灵田,种植灵谷,以作长远之计。” “哦?种地?” 萧珩挑了挑眉,来了兴趣,:“老秦你这是打算扎根当灵植夫了?好事啊!自给自足,细水长流!哪块地?灵气咋样?” “我在慈云山发现了一处新的灵气泄点,逸散的灵气虽远不如主节点浓郁,但確是同源。我已命人清理那片地,准备引水开渠。此来,就是想请萧道友出手,布一座聚气法阵,收拢灵气,滋养灵田。” “新的泄点?聚气阵?” 萧珩放下酒壶,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神色渐渐褪去,显露出阵法师特有的专注。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聚气阵……不妥。” “不妥?这是何意?聚气阵不是最常用於灵田基础阵法吗?” “是常用,但並非最佳。聚气阵,重在聚,能让小范围灵气浓度略高於外界,对普通灵植有益。但老秦,你要种的是灵谷!” “灵谷需要吸收大量温和灵气才能蕴育出精华,你那泄点本就微弱,靠聚气阵去聚,杯水车薪!顶多让穀子长得稍壮点,產量和品质提升有限。” 他顿了顿,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才继续道: “我给你推荐个更好的组合——锁灵阵加防虫阵!” “锁灵阵?防虫阵?” 秦陆目光一闪,这两个名字他並不陌生,曾在书上看过。 “对!锁灵阵,核心在一个锁字!它不仅能聚拢逸散的灵气,更能把匯聚的灵气牢牢锁在阵法之內,形成一个封闭的灵气循环,极大减少散失!尤其適合你这种灵气微弱的泄点,能把每一丝灵气都榨乾用尽!比聚气阵高明多了!” “至於防虫阵……” 萧珩咧嘴一笑: “这名字听著普通,但作用可不小。它不仅能有效驱赶、灭杀低阶虫害,阵法之力还能渗入土壤,抑制杂草爭夺养分。” “更重要的是,此阵运转时,会散发一种草木生机波动,长期滋养,能轻微改善土壤品质!一箭三雕!” 秦陆听著,眼神越来越亮。 锁灵阵锁住灵气,杜绝浪费。防虫阵保苗护土,改善地力。 这组合,確实远胜单一的聚气阵! “这组合……价格怕是不便宜吧?”秦陆直接问出关键。 “那是自然!” 萧珩毫不避讳:“锁灵阵的核心阵盘和材料就比聚气阵贵上一点。防虫阵的材料也精贵些。两阵叠加,工费自然水涨船高。总体算下来,大概比你原计划的聚气阵贵上两三成吧,也就是两百二十块灵石差不多了。” 他盯著秦陆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 “但是老秦,这钱花得值!锁灵加防虫,不仅能让你的灵谷长得更好,长远看,对灵田地力的提升更是好处无穷!聚气阵?那是入门款,效果差远了!真想种出有灵性的好穀子,还得靠这组合!” 秦陆沉默,脑海中飞快地权衡著利弊。 家族初立,灵石確实紧张,每一块都要精打细算。 但萧珩说得在理,灵田是根基,是长远之计,初期投入若不到位,后续產出受限,反而更亏。 最重要的,是他的主线任务! 若是阵法不得力,导致灵田无法有效產出,那他的任务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这锁灵阵加防虫阵的组合,贵是贵,但確实值得期待。 “好!”秦陆重重点头,“就依萧道友!布锁灵阵与防虫阵!” “痛快!” 萧珩一拍大腿,笑容灿烂:“就知道老秦你是明白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不过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布置这两阵,我手头现有的材料还差几样关键的,得现买。青石坊那几家大铺子我熟,等会我这就去跑一趟,明日午时,老地方坊市入口碰头?” “没问题!” 秦陆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依旧鸵鸟般低著头的少女,对萧珩道: “那我先带她找个地方安顿,明日再会。” “行,去吧去吧!” 萧珩挥挥手,目光扫过少女时,难得放轻了声音: “小丫头嚇著了?没事了,跟你家大人去吧。” 他裹了裹身上的袍子,又懒洋洋地倒回椅子里,抓起了酒壶。 秦陆带著少女,退出了这间瀰漫著酒气的雅间。 第八十四章 出售战利品 离开醉仙楼,秦陆带著莫虞匯入法器巷的人流。 巷內叮噹作响,空气里瀰漫著矿石熔炼的微灼气息与法器特有的灵力波动。 两旁店铺或古朴或张扬,悬掛著刀枪剑戟等样品,灵光闪烁。 秦陆目光扫过几家铺面,最终在一家掛著【王老二铁匠铺】黑底金字匾额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门脸不大,胜在乾净利落。 柜檯后,一位头髮花白、面容精瘦的老掌柜,正用软布仔细擦拭一柄寒光短剑。 秦陆踏进铺子,莫虞紧跟在后,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发光的兵器。 “掌柜的,收法器么?”秦陆开口,声音带著散修特有的声调。 老掌柜闻声抬头,浑浊老眼扫过秦陆,又瞥了眼他身后怯生生的莫虞,脸上堆起笑容: “收,自然收。道友有何物出手?小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秦陆不多言,直接从腰间【储物袋】取出几件东西,放在柜檯绒布上: 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刀。 一面龟甲小盾。 一柄幽蓝色的匕首。 一件內衬泛黄的黑色內甲。 四件物品,灵力波动微弱且驳杂,皆透著浓重的血腥气和战斗痕跡,都是些下品灵宝。 正是秦陆当时反杀那两名劫修所得的战利品。 老掌柜一一拿起,分別用灵力探查,时屈指微弹,时眉头微皱,时摇头无奈。 最后,他看向秦陆,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道友这几件,品相实在差劲,勉强作价,五十块下品灵石,道友若觉合適,小店便收了。” 秦陆面无表情。 他心知肚明,这些从劫修身上扒来的东西本就残破,能出手已是万幸。 五十块灵石虽低於预期,但也算清理了【储物袋】。 “成交。”他乾脆利落道。 老掌柜似有些意外他的爽快,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 “道友痛快!” 他麻利地从柜檯下取出灵石,放在秦陆面前。 交易完成,秦陆带著莫虞走出百炼阁。 他並未直接离开法器巷,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不远处的那间熟悉的【章记杂货】。 “章梦!”人未到,声先至。 秦陆脸上带著一丝真切笑意。 正在整理货架的章梦抬头见是秦陆,立刻绽开热情笑容:“秦大哥!这么快又见面了?快进来坐!” 她放下手中符纸,连忙招呼。 目光隨即落在秦陆身后紧跟著的莫虞身上,眼中掠过好奇。 秦陆走进铺子,莫虞像个小尾巴跟进来,好奇地打量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符纸、矿石种子、兽皮兽牙。 刚一进来,秦陆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 “章梦,看看这些物资,你收不收?” 这都是一些低阶材料,也是那两个劫修的遗物,秦陆觉得留著用处不大,正好换些零散灵石。 “哟!都是好东西!”章梦眼睛一亮,当即开始查探起来,“这【风狼獠牙】成色不错,【火绒狐皮】也完整,【铁翎鹰尾羽】更是制箭的好材料!秦大哥稍等,我算算……” 她拿出一个玉算盘,噼里啪啦拨弄几下: “风狼獠牙五对,作价十五块灵石;火绒狐皮三张,九块灵石;铁翎鹰尾羽一捆,六块灵石。总共三十块下品灵石,秦大哥你看如何?” 章梦给的价格很公道。 秦陆点头,“行,就这个价。” 闻言章梦利落数出灵石交给秦陆。 收起材料时,她又忍不住看了眼安静站在秦陆身后的莫虞,终於按捺不住好奇,低声问: “秦大哥,这……水灵灵的小姑娘,是你家闺女?看著不像你之前那个公子啊?” 秦陆失笑,道:“章梦你想哪去了!路上遇到的一个可怜孩子,家里遭了难,举目无亲,暂时跟著我。” 章梦恍然大悟,看向莫虞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唉,可怜见的……小姑娘別怕,到了章姨这儿就安全了。” 她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小包松子糖,塞到莫虞手里,“来,拿著甜甜嘴儿。” 莫虞看著手中甜香的小纸包,又看看章梦和善的笑脸,再偷瞄一眼秦陆,紧张地小声道: “……谢谢章姨。” 交易完成,秦陆与章梦又寒暄了几句坊市近况。 而这时,章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郑重起来,凑近秦陆低声道:“对了秦大哥,有件事得提醒你。前些日子,陈老六来过我这铺子。” 秦陆眉头微挑:“陈老六?他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拐弯抹角打听你!” 章梦撇了撇嘴:“问你是不是又回坊市了?还带著个后生?买了什么法器?出手阔不阔绰?话里话外,酸溜溜的,还透著算计!瞧著就不安好心!” 章梦语气带著懊恼:“都怪我多嘴,提了句你在我这儿买法器的事……秦大哥,你可得留点神,那傢伙如今攀上了李家,小人得志,指不定憋著什么坏水呢!” 陈老六…… 秦陆眼神微冷。 上次坊市门口被他撞见,那眼神就不善。 看来这梁子是结下了。 他点点头,声音沉稳:“知道了,多谢章妹子提醒,我会留意的。” 章梦见秦陆心中有数,鬆了口气,又热情问道: “秦大哥这次来,除了卖东西,还要买点什么不?我这铺子虽小,东西还算齐全噢。” 秦陆正有此意:“確实还有一事,我如今在慈云山落脚,想开垦几亩灵田种灵谷。不知坊市何处能买到趁手的农具?还有好些的一阶灵稻种子?” “开垦灵田?种灵谷?” 章梦脸上露出惊讶,隨即转为佩服:“秦大哥你这是真要在山上扎根,开闢基业了!好事!好事啊!” “农具的话……” 她略作沉吟,抬手指向巷子深处:“你顺著往里走,看到门口掛金穗木牌的那家,叫【金穗农坊】,他家专做修士灵植夫的行当,一阶的灵锄、灵犁、灵镰都有,灵谷种子也是上好的。掌柜姓金,为人实在,你报我名字,他不敢乱开价。” “多谢!”秦陆记下,拱手道谢。 这正是他急需的。 带著章梦的情报,秦陆领著莫虞离开。 按照指引,在巷子深处找到了【金穗农坊】。 铺內陈设简单,不见刀光剑影,摆放著各式奇特、闪烁微弱灵光的农具。 秦陆花费五十余块下品灵石,购置了三把一阶下品【破岩锄】、三张小型【翻土犁】、三柄【断金镰】以及两小袋颗粒饱满的【青玉灵稻】种子。 將新购的农具种子收入储物袋,秦陆看天色渐晚,不再耽搁。 他带著莫虞离开內坊,在外围寻了间普通客栈住下。 要了间乾净房间,吩咐小二送了热水和简单饭菜。 莫虞捧著热腾腾的饭菜小口吃著,紧绷的神经在安全环境里似乎鬆了一丝。 而秦陆则坐在窗边,望著坊市渐起的灯火,开始计算起自己如今的灵石储备。 一番计算下来。 他现在还有两百四十八块灵石。 “唉……” 他幽幽嘆了口气,这点灵石,要是付给萧珩,也就只剩下二十几块了。 太穷了啊! 第八十五章 布置灵田 数日后。 【青玉梭】流光一敛,稳稳落在慈云山新辟的山门广场上。 秦陆当先跃下,身后跟著一脸好奇略显拘谨的莫虞,以及依旧那副隨性模样,伸著懒腰的萧珩。 “可算到了!这绕路绕得我腰都要断了!”萧珩揉著后腰抱怨道。 “萧道友辛苦。” 秦陆淡淡应了一句,目光却已投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家族未来的根基之一。 “走吧走吧,去瞧瞧你那风水宝地。”萧珩催促道。 秦陆点头,带著两人径直朝西南野林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新清理出的碎石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月余前离开时已是天壤之別! 昔日杂乱的乱石坡和荒草谷地,此刻被彻底推平,展露出一大片开阔土地。 碎石清空,在远处堆成简易边界。 地面耙得细密平整,土色虽仍是贫瘠的灰黄,透著砂砾质感,但已初具“田”的雏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丈许宽的水渠,玉带般蜿蜒流淌。 清澈的山泉水汩汩奔涌,在阳光下跳跃著粼粼碎金。 渠水隱入后山,显然费了大工夫才引来。 “嚯!” 萧珩眼睛一亮,大步上前蹲下,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又探身试了试水渠深浅走向,嘖嘖称奇: “行啊老秦!这才多久功夫?地方清出来了,地也平了,水也引来了!有模有样啊!你这动作够麻利的!”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浮土,促狭地朝秦陆挤眼: “我说,你该不会是把全族老小都赶来做苦力,日夜不休吧?这速度,比我在醉仙楼灌酒还快!” 秦陆望著初具规模的灵田基业,听著萧珩打趣,脸上难得浮起一丝带著成就感的笑意,语气依旧谦和: “萧道友说笑了。全靠几个小子踏实肯干,加上一些粗使僕役帮衬,才勉强在你到来前將这基础打理出来。此地贫瘠,又远离灵脉主节点,未来如何,还全赖道友妙手布阵,方能点石成金。” “哈哈,好说好说!包在我身上!” 萧珩显然很受用这份依赖,胸脯拍得山响,目光扫向水渠源头: “水源稳当就好,这水汽对锁灵阵也有助益……”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步履轻快地自山道方向走来,正是秦玉璇。 她显然是得了通报,前来接应。 “父亲!” 秦玉璇近前施礼,隨即目光好奇地落那个带著几分怯意的少女身上。 “璇儿。”秦陆侧身將莫虞让到身前,“这是莫虞,路上遇到的可怜孩子,家人遭难。为父见她孤苦,便带了回来。你心思细,安排一下,让她在府中寻个差事,好生安顿下来。” 秦玉璇立时明了。她看向莫虞,绽开一个笑容,声音清越: “莫虞妹妹?一路辛苦了。我是秦玉璇,以后跟著我,別怕。” 她上前一步,自然地握住莫虞的手,“走,我先带你去住处瞧瞧,认认路。” 莫虞紧绷的肩颈鬆了些,怯生生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谢谢小姐……” 她被秦玉璇牵著,一步三回头,离开了这里。 这边刚安顿好,另一道身影也已走近,是秦万林。 “父亲,萧前辈。” 秦万林拱手行礼,隨即匯报导: “西南这片地,已按父亲吩咐清理平整完毕,引水渠也已贯通试水,確认无渗漏。后续只需按萧前辈阵法所需,微调地垄沟壑即可。另外,后山石室洞府区域也已大体完工,外围防护阵基点位预留妥当,只待萧前辈得空时布置。” “嗯,做得周全。” 秦陆看著平整的土地与流淌的水渠,对长子的稳妥表示满意:“万林,你辛苦了。” “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秦万林沉稳应道,目光却扫向不远处乱石堆旁。 咚!咚!咚! 秦万川正挥动著一柄巨大石锤,砸碎最后几块顽固巨石。 汗水浸透的粗布短褂紧贴在他的肌肉上,在日头下泛著古铜油光。 他心无旁騖,只专注抡锤,对这边的动静置若罔闻。 秦陆顺著长子目光望去,沉默片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锤音: “万川。” 秦万川动作顿住,石锤拄地,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汗水顺著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 “此地能平整至此,你出力甚多,做得很好。”秦陆看著他,语气肯定。 秦万川似乎没料到这声肯定,微怔。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用力一点头,低低“嗯”了一声,便又回身,抡起石锤砸向岩石。 只是那落锤的力道,似乎更沉更稳了些。 秦陆收回目光,转向萧珩:“萧道友,此地便是灵田选址,你看这地势、水源、以及那处灵气泄点,可还入眼?布阵是否还需调整?” 萧珩早已敛了玩笑之色,神情专注。 他绕著小半圈灵田基址,时而蹲下捻土,时而闭目感应空中微弱的灵气流,手指在虚空中勾勒。 片刻,他停步,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老秦,地方我看过了,底子打得不错!水引得好,地平得也够意思。虽然灵气稀薄了点,但地势符合要求。我那锁灵阵和防虫阵布下去,绝对没问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秦陆闻言,心中悬著的大石也落了地。 他最关心的就是阵法能否在此地生效。 他紧接著问道:“如此便好,萧道友,依你看,布设这两座阵法,需要多少时日?” 萧珩摸著下巴,盘算了一下,道: “锁灵阵是根基,要嵌合地脉走向,勾连你那泄点逸散的灵气,比较精细,耗时会长些。防虫阵相对简单点,主要是覆盖范围。两阵叠加,还要考虑彼此影响……嗯,估摸著怎么也得二十来天吧!放心,包你满意!” “好!那就辛苦萧道友了!” “嘿嘿,拿钱办事,天经地义!谈什么辛苦?” 萧珩咧嘴一笑,眼中闪烁著属於阵法师的兴奋光芒。 他用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节发出噼啪轻响,脸上带著一种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 “歇也歇够了,看也看完了!这就开始干活咯!”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抖开【储物袋】,大步流星走向选定的阵眼核心。 刻满符文的玉盘、微光流转的晶石、坚韧的阵旗杆、特製灵线…… 一件件布阵材料被他麻利取出,瞬间便沉浸到布阵的专注状態之中。 第八十六章 小法术 慈云后山。 萧珩挽著袖子,裤管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湿泥里,脚趾缝间挤出凉滑的泥土。 阵法师该有的仙气半点不见。 他十指翻飞,快得拉出残影,一道道凝练的灵力丝线从他指尖射出,精准钉入埋好的阵基节点。 那些刻满繁复符文的玉石,奇特的矿石,在他手中十分听话,被迅速组合,嵌入特定的方位之中。 他嘴里叼著根隨手拔来的草茎,一边布阵,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几句旁人听不清的咒骂,整个人沉浸其中。 不远处,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林风四人,名义上是给萧珩打下手——递材料,清碎石,偶尔按他指点挪动阵基。 但他们的目光,却死死黏在萧珩那双灵动的手和那不断亮起微光的符文组合上。 他们都在“偷师”。 这机会太难得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阵法师现场布阵,哪怕只是旁观,对他们这些初入仙途的人来说,也是无价的经验。 至於秦陆,此刻並未在后山督工。 他独自一人坐在山寺新辟的书房里。 窗外是僕役们建造新家的喧囂,窗內却是一片沉静,紫檀书案上,摊开著那本得自系统得来的《炼气法术详解》。 秦陆提著一支饱蘸浓墨的狼毫,正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 他正將书中记载的炼气初期法术,一个个誊抄下来。 “鬆土术:引土行灵力,化坚石为流沙,利开垦……” “金针术:凝金行灵力为针雨,专克蚀金虫……” “凝雨术:聚水行灵气,降灵霖,滋灵田……” “藤缚术:催生灵藤,缚铁甲蜈蚣……” 他抄录得极快,几十年的修道生涯,这些基础法术早已烂熟於心,甚至许多已能信手拈来。 但此刻,他並非为自己而写。 灵田开垦在即,一旦阵法落成,种子播下,便是与天爭时,与地夺利,与虫害搏杀的开始。 灵田之地,因受灵气滋养浸润,其坚硬程度远超凡土。 莫说凡人,便是低阶修士,若无合適法术相助,仅凭蛮力或粗陋法器,开垦起来也事倍功半,费力异常。 秦万林几人初踏仙途,根基尚浅。 这些实用法术,正是他们眼下最急需的傍身之技。 秦陆此刻奋笔疾书,便是为了將这些法术整理成册,方便后续教导。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慈云山峦。 后山灵田处,萧珩终於直起腰,长长吁出一口带著泥腥味的浊气。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看著眼前被两座无形阵法笼罩的土地,咧嘴一笑。 也懒得收拾满地狼藉,打著哈欠,寻了块乾净石台倒头便睡,呼嚕声隨即响起。 …… 前山。 秦府新辟的议事厅,灯火通明,映照著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土味和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秦陆端坐主位。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林风四人肃立下首。 秦陆目光缓缓扫过这四个年轻的面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万林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万林】 【灵根:金14%,木12%,水10%,火10%,土13%】 【修为:炼气二层(12%)】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玲瓏心窍(60%)】 秦万林突破到炼气二层近四个月,似乎是有了石室洞府的灵气相助,修炼速度明显快过炼气一层时。 其次是秦万川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万川】 【灵根:金18%,木9%,水8%,火10%,土20%】 【修为:炼气一层(92%)】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磐石之心[50%]】 秦万川苦修一年多时间,即便没有使用族蕴加速修为提升,也已逼近突破边缘。 这其中缘由自然有很多。 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那份远超常人的勤勉刻苦。 相信再过个一两个月,他就能突破。 最后是秦玉璇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玉璇】 【灵根:金16%,木13%,水14%,火15%,土15%】 【修为:炼气一层(77%)】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无】 跟秦万川对比,秦玉璇的进度显然要落后一个级別。 即便秦陆曾经使用二十点族蕴帮她提升灵根,但她的修炼速度还是有点慢。 这与她俗务缠身,有著深刻联繫。 至於林风,秦陆自然是看不到他的属性面板,不过看他气息沉稳,灵力波动明显比秦万林强上一截,显然已稳固在炼气二层。 四人皆是刚刚踏入修仙之途不久。 风华正茂! “咳!” 秦陆一声轻咳,打破厅內寂静。 四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修为,是仙道根基,如同大厦之地基。” 秦陆声音在灯火中迴荡: “然空有修为,不通术法,如同身怀巨力却不知如何出拳,手持神兵却不懂挥舞。术法,便是將体內灵力转化为诸般神通的钥匙,是护道、修行、乃至安身立命的根本手段!” 话音一落,秦陆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嗤——” 一朵橘黄的小火苗,毫无徵兆地在他指尖跃起,安静燃烧,带来一丝微弱暖意。 “此乃【点火术】,灵力催动火行,取火不过一念之间。” 火苗熄灭。 他中指微屈,对著几案烛火旁一只细小飞虫,轻轻一弹。 “咻——!” 一道无形却异常迅疾的风劲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那只飞虫,瞬间將其弹成碎末。 “此为【弹指术】,以风劲克敌,虽是小道,却贵在迅捷隱蔽。” 最后,秦陆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一点柔和白光自掌心亮起,迅速扩散,如同捧起一轮小小明月,数尺之地纤毫毕现。 “此乃【照明术】,驱散黑暗,明察秋毫。” 光芒持续数息,隨著秦陆五指一合,悄然敛去,厅內恢復烛光摇曳。 这行云流水般的演示,虽只是最基础的炼气小术,却让秦万林四人看得心潮澎湃,眼中异彩连连! 尤其是秦万川,那双眸子更是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全新的战斗方式。 秦陆站起身,负手而立: “法术之妙,千变万化。根本在於引动灵力,沟通天地五行之机,以特定法门激发其效。火行炽烈,金行锋锐,土行厚重,水行润泽,木行生机……洞悉其理,方能运用隨心。” 他顿了顿,从书案上拿起那白日抄写好的小册子,每一册封面都清晰地写著法术名称。 “这些,是我整理出的炼气初期实用法术精要。” 秦陆將册子一一分发给四人:“涵盖战斗、日常便利等诸多法门,从今日起,我將择时教导尔等修炼之法。”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凝雨术》,环视眾人: “而现在,灵田开垦在即,阵法將成。灵稻生长,离不得水行滋养。寻常凡水,灌溉效果有限。而这【凝雨术】,便是引动天地间的水行灵气,匯聚水汽,降下蕴含灵气的甘霖,最能滋养灵植!” “今日,我便先与尔等讲讲这【凝雨术】的施法要诀……“ 第八十七章 种子 时间如沙漏,转眼二十余日已过。 秦陆带著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林风四人,站在山道口,送別笑容依旧洒脱的萧珩。 “行了老秦,甭送了!” 萧珩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脚边的【青玉梭】灵光温润,静静悬浮。 阵法落成,秦陆心中畅快,笑道:“还请萧道友慢行,日后阵法有需,定再去青石坊叨扰!” “那是自然!你可是大主顾,咱得常来常往!” 萧珩朗声大笑,目光扫过秦陆身后四张年轻面孔: “还有你这几个小辈,都是好苗子啊!嘖嘖,我看你这秦家,不出百年,必定声名鹊起!到时候,老秦你可就是一方老祖嘍!” “哈哈,承你吉言!”秦陆笑声洪亮。 而经过两次布阵的朝夕相处,秦万林几人对这位本领高强、性情豪爽又不拘小节的萧前辈早已是心悦诚服,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秦万林拱手,语气恭敬:“萧前辈谬讚,我等定当勤勉修行,不负期许。” 林风也跟著憨厚点头:“萧前辈慢走,有空常来!” 秦玉璇则浅笑盈盈:“前辈一路顺风。” 秦万川虽未言语,但也微微頷首致意。 “好说好说!”萧珩豪迈地一拍胸脯,跃上【青玉梭】,“走了!” 青光乍亮,破空而去,只留下爽朗的笑声在山间迴荡。 萧珩身影消失,秦陆脸上笑意慢慢敛去,眼神开始专注起来。 他转身,带著四人径直走向那片已做好所有准备的灵田。 慈云山后,十亩初具雏形的灵田上,锁灵阵与防虫阵的微光已隱入地下,只余阵法引动的灵气无声流淌。 秦陆立于田埂,视线扫过平整的土地。 他能清晰感觉到阵法运转良好,空气中比之前浓郁了不少的灵气,被无形之力牢牢锁在田亩范围,形成一层切实存在的灵蕴。 灰黄土壤在昨日几人的【鬆土术】的开垦下,已经透出些许温润的生机光泽。 “灵稻种子已分好,一人一亩。” 秦陆声音清晰传入四人耳中: “今日,先种左侧的五亩地。记住,种子入土深浅需得宜,灵力包裹需均匀,不可急躁,亦不可懈怠。此乃我秦家仙道根基之始,务必用心!” 他再度沉声提醒一句,隨即下令: “开始吧!” 五人分散开来,各自走向自己负责的那亩灵田。 秦陆当先蹲下,取出一粒【青玉灵稻】种子。 种子饱满圆润,淡青温润,隱有微光流转,握在掌心,能觉其中精纯的草木生机与微弱灵气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炼气四层的浑厚灵力。 精纯土水灵力自指尖渗出,小心翼翼包裹住种子,凝成一层滋养的灵力护膜。 同时,他另一手並指如刀,在鬆软的土垄上精准划开寸许深的沟槽,將裹著灵膜的种子轻放入內,再用蕴含灵力的指尖拨土覆盖。 动作沉稳流畅,一气呵成。 一粒种子,就此种下。 其余四人依样操作,流程颇为熟悉。 时间缓缓流逝。 隨著灵力持续输出,秦陆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呼吸变得粗重了些许。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极耗心神灵力。 既要维持包裹种子的灵力护膜不散,又要精准控制开沟覆土的力道,更要引动一丝微弱的土行灵气温养种子,使其与阵法勾连。 每一粒种子,都需在指尖维繫一个精微的灵力循环。 连秦陆都觉得吃力,那其他四人更是艰难。 秦万林与林风修为高点,皆是炼气二层。 两人紧咬牙关,脸色紧绷,额上汗珠滚落,灵力运转已到极致。 他们动作与秦陆相似,但包裹种子的灵膜明显稀薄不稳,开沟覆土也显滯涩。每完成一次,便觉丹田灵力被抽走一丝,经脉隱隱发胀。 而炼气一层的秦万川与秦玉璇,更是面白如纸,汗如雨下! 秦万川性格坚韧,一声不吭,脸上青筋微显。 每次凝聚灵力包裹种子,手臂都止不住颤抖,豆大汗珠顺著紧绷的下頜砸进泥土。 覆土那一拨,对他重若千钧,每完成一次,便忍不住急促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秦玉璇更是摇摇欲坠。 她体质本就相对纤弱,此刻只觉丹田那点可怜灵力如同乾涸的泉眼,每次抽取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纤细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痉挛,指尖灵力光芒黯淡飘忽。 汗水浸透鬢髮,顺著苍白脸颊滑落。 她死死咬著下唇,一丝殷红渗出,倔强地不肯停下,只是每一次弯腰起身,都无比艰难。 “坚持住!” 秦陆声音適时响起,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秦万川和秦玉璇中间。 “万川,灵力灌注种子时,意念需沉于丹田,引而不发,徐徐图之,莫要一次耗尽!” 他语速极快,同时食指疾点秦万川握种的手腕。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瞬间渡入,稳住了秦万川体內濒临紊乱的气息,也替他分担了部分压力。 “璇儿,你当藉此地水渠水汽与阵法木灵生机,引天地微力相助自身,莫要只凭丹田硬撑!” 说话间,秦陆另一手已按在秦玉璇颤抖的肩头。一股温润的水木灵力涌入,如甘霖滋润乾裂大地,瞬间缓解了她经脉的灼痛,枯竭的灵力得到一丝宝贵补充。 得此援手与指点,两人压力骤减,得以喘息,重新调整节奏。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从头顶渐渐西斜。 五亩灵田,在五人通力协作下,终於全部种下。 最后一粒种子覆上泥土的瞬间,秦万林与林风同时一个踉蹌,强撑著没倒,脸色灰败,大口喘著粗气,体內灵力涓滴不剩,连站立都觉吃力。 秦万川直接瘫坐田埂,背靠石头,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粗布短褂早已湿透紧贴后背,脸色由白转青,闭著眼,连动动嘴唇的力气都没了。 秦玉璇则是眼前阵阵发黑,若非秦陆及时扶住,已然软倒。 她瘫在父亲臂弯里,浑身脱力,面无人色,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尚清醒。 唯有炼气中期的秦陆,虽也气喘吁吁,额头见汗,气息尚算平稳,灵力消耗虽巨,未至枯竭。 他环顾四周,看著耗尽灵力,狼狈不堪的四个小辈,再看看眼前这五亩刚刚播下希望,却显得无比稚嫩的灵田。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悄然將他笼罩。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投向苍茫远山,一声低沉喟嘆逸出唇边: “任重……而道远啊!” 夕阳残照,將五道疲惫的身影,长长拖曳在初生灵田之上。 第八十八章 人手不够啊 午后阳光带著一丝慵懒,洒在慈云后山那十亩初生的灵田上。 秦陆独自一人缓步走来,还未靠近,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眉头微蹙。 田埂边,秦万林竟直接仰面躺在草地上,胸膛微微起伏,发出轻微的鼾声,显是累极而眠,连父亲走近都未察觉。 不远处,秦万川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周身笼罩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灵气光晕,正在爭分夺秒地调息恢復。 而稍远些的田垄旁,秦玉璇和林风则並肩坐著,两人低声交谈著什么,脸上都带著挥之不去的倦色和忧虑。 秦陆没有惊动熟睡的秦万林,径直走向正在交谈的秦玉璇和林风。 “父亲(秦公)。” 两人见秦陆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嗯。” 秦陆看了一眼略显疲惫的二人,又看了看远处打坐的万川和酣睡的万林,出声问道: “情况如何?灵种可还安稳?” 秦玉璇轻嘆一声,回答道:“回父亲,灵种倒是安稳。锁灵阵与防虫阵运转正常,灵气滋养也算到位。只是……这【凝雨术】的需求实在太高了。” 她指了指面前的灵田:“每隔两个时辰左右,便需施展一次【凝雨术】,覆盖一亩地所需灵力虽不算巨大,但架不住间隔太短,次数太多。如今我们四人轮流负责,尚能勉强维持轮转,倒也不至於太过疲累不堪。” 林风在一旁接口,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担忧:“是啊秦公,眼下四人轮换,还能喘口气。可等稻苗破土,所需照料只怕更多,除草、引水、修剪……” “桩桩件件都离不得法术灵力引导,到那时,只怕我们四人连轴转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打坐入定?这修为……怕是要彻底停滯了!” 他说出了几人心中最大的隱忧。 他们初入仙道,正是干劲满满的时候,之前几人都是爭先夺秒地修炼,丝毫不觉得累。 可如今开垦出灵田后,四人只能围在这田边,根本没有时间修炼。 这种差別,自然让他们產生忧虑。 秦陆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片寄託著希望的田地,安抚道: “灵植之道,本就需勤勉,此【青玉灵稻】生长周期不过三月。这三个月,大家再辛苦些,咬牙坚持过去。待灵米收成入库,家族有了资粮,境况自会好转。” “三月?那收割好以后呢?” 秦玉璇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话中的期限,追问道:“我们不继续种了吗?那这灵田岂不是荒废了?” 秦陆摇了摇头,解释道:“灵田非是凡田,此地灵气本就不丰,土壤土力更是贫瘠,全靠阵法锁住那点微薄灵气支撑。一年一季,已是极限。” “若强行连作,非但灵米品质產量骤降,更会彻底榨乾此地残存的地力,毁了这好不容易开闢的根基。故而,一年仅能播种一季,余下时间需休养生息,待地力缓慢恢復。” 秦玉璇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秦陆不再言语,目光重新落回那十亩灵田。 林风说的对,如今施雨就已经让他们四个炼气初期的修士精疲力尽,若是稻种破土,想必更是忙不过来。 据他所知,那些稍有根基的修真家族或门派,负责照料灵田的灵植夫,一人一般也不过负责两三亩地而已。 那已是需要专职投入,耗费大量心力的工作。 而自己秦家呢? 核心成员本就不多,每日修炼更是头等大事。 要是年年都被这灵田牢牢拴住三个月,这样下去,家族谈何发展? 修士修为停滯,如同自断根基! 一个念头在秦陆心中无比清晰地升起: “人手!必须增加人手!” 他负手而立,眼神深邃,陷入了快速的思虑权衡。 眼下可行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动用族蕴,激活秦万石与秦玉瑶的灵根! 识海中,界面无声浮现: 【当前族蕴:144点】 这点族蕴,完全足够激活四子五女的灵根! 激活成功后,万石与玉瑶便能开始学习功法,逐渐踏入仙途。 到时候他们到了炼气一层,学习【凝雨术】、【引水诀】、【除草术】等基础灵植法门后,就能分担一部分最基础的田间劳作!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血脉至亲,忠诚可靠,培养起来便是家族永久的基石。 这不仅能立刻缓解秦万林等人的压力,让他们腾出时间修炼,更能为家族增添未来的希望。 第二,在周边三城开设山门,正式招收弟子! 青阳、临川、白河。 这三城,是镇仙司沈追划归给秦家的势力范围,名正言顺。 若能招收到有灵根的弟子,立马就能补充人手。 不过,此举弊端同样明显,新弟子需要教导与培养,耗费资源且见效慢。 弟子心性与忠诚度皆是未知数,需要时间考验和约束才行。 眼下家族初立,根基未稳,贸然引入外人,管理也是挑战。 並且最重要的是,若想招收弟子,还需要一件关键物品——【测灵石】! 拥有测灵石,才能甄別是否拥有灵根,此物价值不菲,以秦陆目前的灵石储备来说,还未足够。 两条路径在秦陆脑中飞速碰撞。 无论哪条路径,都无法解决这次近在眼前的灵田种植一事,但为了家族以后的发展,似乎这两条路径都要提上进程。 “招收弟子,此乃家族壮大的必经之路,青石坊之行,势在必行。待灵田收割完成,人手压力缓解,便去坊市买那【测灵石】!” “至於万石和玉瑶……” 秦陆脑海中浮现出幼子虎头虎脑的模样,以及幼女娇憨的脸庞。 “激活他们的灵根,也是眼下最应该做的事……如今族蕴充足,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想到这,秦陆不再犹豫,转身,不再看那令人倍感压力的灵田,大步向前山走去。 他回到书房,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铺开的宣纸上,郑重地写下两个名字: 秦万石、秦玉瑶。 放下笔,他走到书房门口,对著外面侍立的下人沉声开口: “去,叫四少爷与五小姐即刻过来见我。” 第八十九章 温婉的妻子 夕阳熔金。 秦万林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沿著蜿蜒石阶,一步步挪回半山腰那座属於他和方清雪的小院。 腰间的【翻土犁】沾满新泥,一身素色劲装被汗水浸透,紧贴著他疲惫的身躯。 后山那十亩灵田,像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他和弟弟妹妹的灵力与精力。 推开院门,熟悉温暖的灯火气息裹挟著饭菜香,冲淡了山风的凉意。 方清雪听到动静,挺著显怀的肚子迎了出来。 乌髮松松挽著,宽鬆棉裙衬得她愈发温婉,脸上带著笑,眼底却盛满心疼。 “回来了?累坏了吧?热水都备好了。” 秦万林扯出个笑,嗓子沙哑:“嗯,回来了。” 他解下腰间的灵锄,搁在门边角落。 方清雪上前,替他解开外衫系带,轻推他进了旁边的净室。 木桶里热气蒸腾,水面浮著几片艾叶,清香瀰漫。 秦万林褪下汗透的里衣,沉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裹住酸痛的肌肉,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嘆。 方清雪挽起袖子,露出半截莹白的手臂,拿起棉布浸了热水,仔细擦拭他的背脊。 温热毛巾拂过肩颈,带走了尘灰。 “后山那边,今日可还顺利?我看万川回来时,脸都白得像纸了。” 方清雪一边擦拭,一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都还好。” 秦万林闭著眼,感受著妻子指尖的暖意,声音透著乏力: “一切都很正常,只是这【凝雨术】施展起来,实在太过耗神费力。每隔两个时辰便需轮番施法一次,灵力如流水般被抽走,身体倒还撑得住,只是这丹田……”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运转狠了,就隱隱刺痛。” 自从举家迁至慈云山,修仙之事已不再是讳莫如深的秘密。 府中僕役私下里议论纷纷,好奇又敬畏。 作为秦万林的枕边人,方清雪自然是最早知晓內情,也最清楚丈夫这一个多月来,每日都去后山照料那些【仙米】的辛劳。 “丹田刺痛?” 方清雪擦拭的动作一顿,担忧地看向他:“可要紧?莫不是伤了根基?我听说书先生说过,修行之事最忌操之过急……” “无妨,应是灵力透支后的寻常反应,打坐调息一晚便能恢復。” 秦万林摇摇头,示意妻子宽心,宽慰道: “再者,如今【凝雨术】用得多了,也愈发熟练,一人已可勉强负责五亩田的施雨,效率比初时快了不少。省下的些许时间,正好……琢磨点別的。” “那就好。” 方清雪鬆了口气,继续为他擦拭手臂: “能省些时间自然是好的,你也莫要太过逼迫自己。如今你既要修炼,又要画符,还得顾著田里,铁打的人也经不住。” 秦万林紧绷的神经在妻子照料下渐渐鬆弛下来。 他靠在桶壁上,任由热水浸润著疲惫的筋骨,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四弟和五妹今日可还安分?父亲叮嘱要我多指点他们打坐引气,莫要荒废了灵根。” 提到那两个小的,方清雪顿时露出无奈的笑,摇了摇头: “哪安分得了?你前脚刚走,后脚四弟就嚷嚷山里有野兔,非拉著五妹去抓。五妹起初还惦记她新绣楼的窗纱,可没两句就被鬨动了心,一溜烟跑没影了。不到饭点,根本喊不回来。这年纪的孩子,心性未定,哪坐得住冷蒲团?” 秦万林闻言,也只能苦笑。 自从父亲告知他,四弟万石和五妹玉瑶同样身具灵根,需要他这个长兄多加教导后,他每日都会挤出时间去指导二人打坐引气。 奈何两个小的玩心正盛,又从小在富贵中长大,带了些许骄纵,对那枯燥的打坐吐纳根本不上心。 “唉,父亲对此寄予厚望,说他们灵根纯净,未来可期。可他们……” 秦万林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力: “每次勉强让他们多坐一个时辰,便浑身不自在。时辰一到,脱韁野马似的,不是满山疯跑,就是找藉口躲懒。万石性子野,筋骨倒强健;玉瑶却是娇气,稍坐久些便喊腰酸背痛……这仙途漫长,若心性不定,空有灵根也是枉然。” 方清雪放下毛巾,递过乾净中衣: “孩子还小,慢慢来。你也別急,总得让他们適应。父亲不是说了,根基稳固最要紧?欲速则不达。” 秦万林点头。 妻子的话总能熨帖他心中焦躁。 他起身擦乾,换上舒適衣物,顿觉清爽。 “你说得是。” 他扶住方清雪手臂: “倒是你,身子重了,这些琐事交给下人,別为我操劳。父亲说过,你腹中孩儿灵光蕴藏,最是看重,安心养胎才是头等大事。至於图仙,且让母亲照看些许时日即可。” 方清雪依偎著他,温顺点头:“我省得的,你也早些歇息,莫要再熬了。” 安顿妻子躺下,掩上房门,秦万林却没回臥房。 他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点著一盏油灯,光线不算明亮,却足够照亮那张宽大的书案。 案上整齐摆放著符纸、硃砂、符笔等画符器具。 这是父亲布置的每日功课,也是秦家目前重要的资粮来源之一。 秦万林在案前坐下,拿起一支饱蘸硃砂的符笔,习惯性地就要落笔绘製那最熟悉的【清洁符】。 这种符籙消耗材料最少,绘製也最熟练,几乎是每日的“保底任务”。 笔尖悬在符纸上空,却未落下。 父亲在青石坊的话在脑中迴响: “这些清洁符,根本不值什么钱……” 是啊,值钱的是那些能攻能守,蕴含威能的符籙。 家族初立,灵石匱乏。 镇仙司的岁贡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若能绘製出更高级的符籙,哪怕只是成功率低些,对家族也是莫大助益。 一个念头在他疲惫却因施法而异常活跃的脑海中升起: “要不……今日试试这个符?” 目光扫过案角,落在一叠从父亲处得来的复杂符籙图样上。 其中一张描绘著繁复火焰纹路的,吸引了他的目光——【火苗符】。 此符属於攻击型符籙,在坊市也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只是绘製难度大了数倍,对灵力掌控和符笔走势要求极高,他之前尝试过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但今日不同。 或许是连日施展凝雨术让他对灵力操控有了新感悟,又或许是为家族分担压力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说干就干!” 秦万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放下那支蘸了的笔,深吸口气,坐正,让心神彻底沉静。 隨后,小心抽出那张【火苗符】模版,铺在符纸旁,借著油灯光芒,全神贯注研究起来。 符文的起承转合,灵力的节点注入,硃砂的浓淡枯润…… 每一个细节都要反覆揣摩。 书房里,只剩他平稳的呼吸,和灯芯燃烧时偶尔的轻微噼啪。 窗外,慈云山夜色已深。 唯有书房这一隅,灯火如豆,映著秦万林专注坚毅的侧脸。 新的挑战,在静謐夜色中,悄然开始。 第九十章 感情升温 午时。 慈云后山的灵田上。 秦玉璇与林风並肩而立,两人指诀翻飞,口中念念有词,清冽的水灵气自指尖涌出,化作薄雾,无声地笼罩下方翻滚的金色稻浪。 距离播种已过去两个多月。 在锁灵阵日夜不息的滋养与眾人轮番照料下,十亩灵田早已焕然一新。 曾经贫瘠灰黄的土壤变得深褐油亮,浸润著水汽与微光。 而那播下的【青玉灵稻】种子,更是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抽穗扬花,结出了沉甸甸的稻穀。 放眼望去,一片耀眼的金黄! 饱满的稻穗在风中起伏,沙沙作响,如同涌动的金浪。穀物成熟的清甜香气混合著精纯草木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秦家扎根仙途后,第一份看得见摸得著的收穫希望! 然而,这收穫前的最后滋养,亦需付出心力。 “凝雨术,聚!” 秦玉璇清叱一声,指尖灵力流转加速,引动空中水汽,匯成一片稍大的灵云,精准地覆盖住面前一垄略显乾燥的稻株。 细密灵雨淅沥洒落。 她额角渗出细汗,顺著脸颊滑下,浸湿了鬢边碎发。 持续调动灵力施法,对炼气一层巔峰的她而言,负荷著实不小。 不远处的林风,古铜色的脸庞同样布满汗跡。 他神情专注,动作沉稳,每一次掐诀都力求精准,凝雨术的范围紧邻著秦玉璇的区域。 两人在金浪间缓缓移动。 “林大哥,这边再来一次,方才有些漏了。”秦玉璇指向稍远处,声音带著疲惫。 “好嘞!” 林风应声,立刻调整方向,深吸一口气,灵力鼓盪: “聚水凝霖,落!” 又一片灵雨洒下。 他抬手抹汗,粗布袖口留下深色湿痕。 长时间的施法,让这位炼气二层的汉子也感到了丹田空虚与身体的沉重。 汗水浸湿了衣衫,紧贴后背。 直到最后一片区域也笼罩在温润灵雨中,確保所有稻穗都得到了滋养,两人才停下脚步。 “呼……” 秦玉璇长舒一口气,体內灵力几近乾涸,双腿微微发软。 她擦了擦汗,看向同样气息微喘的林风,唇角微扬: “总算浇完了,林大哥,我们去棚子里歇会儿吧。” “嗯!” 林风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憨厚笑容,汗珠在阳光下闪亮。 田边不远处,用原木和茅草隨意搭起了一个简陋棚子,四面透风,却是劳作间隙难得的休憩之所。 两人拖著步伐走进棚內,在木条凳上坐下。 林风望著眼前如今硕果纍纍的金色灵田,眼中满是感慨,忍不住嘆道: “幸亏秦公高瞻远瞩,提前请萧前辈布下防虫阵!不然,就凭咱俩,加上万林哥、万川兄弟,怕是要跑断腿,也未必顾得周全!” 他心有余悸地想起前些日子: “你是不知道,那天俺正在施雨,几只拇指大通体暗红的飞虫嗡地就衝著稻穗来了!快得嚇人!俺和万川追著绞杀,那虫子在稻浪里钻来钻去,滑溜得很,愣是追不上!急得俺把新学的【金针术】乱打出去。” 秦玉璇闻言,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秀眉微蹙: “我也遇见过。那虫看著小,口器却锋利,而且飞行轨跡刁钻,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稍一靠近就四散飞逃,极难锁定。若非萧前辈这阵法玄妙,激发瞬间形成无形丝网將其绞灭,咱们辛苦两个多月的收成,怕是要遭殃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那小小的飞虫,让他们初尝灵植夫的艰辛,也见识了修真界中微末生灵成害的棘手。 正说著话,山道方向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素净青衣,梳著双丫髻的少女,挎著一个精致食篮,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正是莫虞。 “小姐,林大哥。” 莫虞走到棚子前,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夫人吩咐我送些饭食过来。今日有福满楼的酱烧肘子,还有知味轩的八宝饭和清蒸鱸鱼。” 秦玉璇温和一笑:“辛苦你了,放桌上吧。” 她如今已让莫虞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女,与知秋一同打理身边事务。 莫虞性子安静,做事细致,倒也得用。 “是,小姐。” 莫虞將食篮放上小木桌,取出尚带温热的菜餚,香气顿时瀰漫开。 摆好碗筷,再行一礼: “小姐,林大哥慢用。” 说完,便提著空篮,转身沿著来路轻快地离开了。 棚內香气勾人腹鸣。 两人確实饿了,不再客套,拿起碗筷。 “璇姑娘,尝尝这肘子,燉得烂糊!” 林风用筷子夹起一块红亮颤巍的肘子肉,下意识想放秦玉璇碗里。 可就在筷子递到碗边,秦玉璇也抬手去夹青菜,两人手肘在空中轻轻一碰。 “啊!” 林风的手猛地一抖,那块肘子肉“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对、对不住!璇姑娘!俺不是故意的!” 林风的脸“腾”地红透,像刚揭盖的蒸蟹,直烧到耳根。 他慌忙放下筷子,手足无措地看著桌上那块肉,又偷瞄秦玉璇,眼神躲闪,窘迫懊恼得恨不能钻地。 秦玉璇被这触碰弄得微微一怔,瞥见林风那副窘態,心头莫名一跳,脸颊微热。 林大哥平日的可靠与此刻的慌乱,真是让她觉得有趣。 “无妨的,林大哥,” 秦玉璇很快恢復常態,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她指了指桌上: “掉桌上而已,捡起来便是。你也快坐下吃吧,忙了一上午,该饿了。” 她说著,自己夹起一块青菜,低头小口吃著,掩饰那丝异样。 林风却像钉在原地,脸红得发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脑子里嗡嗡的,只剩刚才的触感和璇姑娘近在咫尺的侧脸。 “俺、俺不饿!璇姑娘你先吃!俺去、俺去看看田埂边水渠有没有堵!” 他结结巴巴丟下话,不敢再看秦玉璇一眼,猛地转身,几乎同手同脚地衝出草棚,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灵田反方向走去,背影写满慌乱。 秦玉璇愕然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点尷尬烟消云散,只余好笑。 她摇了摇头:“这个林大哥,平日里瞧著那般沉稳可靠,怎地这般……不经事?” 低语间,觉得他方才面红耳赤的样子,竟有几分可爱?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一愣,脸颊似乎更热了些。 她连忙端起旁边的水碗喝了一口,压下心湖泛起的那一丝涟漪。 棚內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轻微的咀嚼声。 她独自慢慢吃著,目光却不由自主投向棚外。 太阳之下,金浪翻滚,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预示著丰收在即。 她放下碗筷,走到棚边,伸手轻抚过一束近在咫尺的金黄稻穗,指尖传来一种坚实感和勃勃生机。 她喃喃自语: “按照父亲所说的三个月成熟之期……眼下这光景,还有十来天,就能收割了吧?” 微风拂过,稻浪翻涌,沙沙声仿佛回应她的低语。 第九十一章 大丰收 三月时光,倏忽而过。 慈云后山,十亩灵田褪尽青翠,染透金黄。 饱满稻穗低垂,草木灵气混著穀物熟透的清甜,瀰漫在空气中。 秦陆负手立于田埂高处,目光扫过这片凝聚秦家心血的金色海洋。 身后,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林风並肩而立,脸上带著连日劳作的倦色,眼底却燃著难抑的兴奋。 “时辰已到!” 秦陆低喝一声:“开镰!” 一声令下,早已摩拳擦掌的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秦陆当先踏入田中,灵光微闪,那柄青石坊购得的【断金镰】已在手中。 乌黑镰刃寒光內敛,锋锐之气透体而出。 “都看仔细了!” 秦陆沉喝,既是命令也是传授:“灵稻收割,首重快、净、稳、三字诀!” 他动作行云流水: “快!手起镰落,灵力贯刃,断其茎秆,莫让灵气隨稻株损伤而逸散!” 说话间,他左手精准拢住一丛稻穗,右手【断金镰】贴地,凝练灵力沿镰身流淌。 手腕一抖,“唰”一声轻响,一束稻子齐根而断。 切口平滑,灵气牢牢锁在穀粒中。 “净!稻穀离地,即刻脱粒归仓!莫沾尘土浊气,更忌遗落!” 手腕轻翻,割下的稻子穗朝內,整齐码在铺开的油布上。 动作间,尘土不扬,稻穀不散。 “稳!下镰要稳,灵力要匀!莫伤及邻近稻株根基!根基若损,来年播种便受影响!” 他脚步沉稳,镰刀挥动带著奇特韵律。收割处,只余寸许高的整齐稻茬,周遭稻株纹丝不动。 这一切细节,皆源於他熟读《初级灵植培育精要》的深厚积累。 书中关於灵植收割的要点、禁忌、灵力运用法门,此刻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动手!如我这般,轮流接替,莫要急躁!”秦陆演示完毕,再次喝道。 “是!”四人齐声应诺,精神大振。 秦万林与林风紧隨其后,【断金镰】寒光闪烁,灵力灌注,学著秦陆的动作,小心又兴奋地挥向金浪。 秦万川动作大开大合,稍显生硬却力道十足,每一镰下去带著狠劲,又牢记父亲叮嘱,尽力稳住。 秦玉璇最为细致,灵力控制精妙,力求每一束都乾净利落。 三柄【断金镰】在四人手中轮转接力。 一人灵力消耗过大,气息急促时,便由另一人迅速顶上,节奏紧凑,配合默契。 金色稻浪在锋利镰刃下,很快就一片片倒下,整齐堆叠。 空气中瀰漫著稻秆断裂的独特清香,混著泥土气息与灵气微光。 秦陆站在一旁,紧盯著四人的动作,不时出言指点: “万林,手腕再沉半分,灵力收束於刃尖!” “万川,稳些!莫要带倒旁边的!” “璇儿,灵力引导稻穗方向,倒伏一致!” “林风,脱粒时轻抖,莫要蛮力摔打!” 在他的指导下,收割进行得有条不紊。 汗水浸透了衣衫,但无人喊累,只有镰刀割断稻秆的“唰唰”声与稻穗堆叠的“沙沙”声,交织成丰收的乐章。 日头渐渐西斜。 最后一束金黄稻穗被秦万川稳稳割下,放在油布。 十亩灵田,只余一片整齐稻茬,在夕阳下泛著淡金余暉。 “收工!” 秦陆声音里透著一丝轻鬆满意。 四人望著眼前堆积如山的金色稻穗,大口喘息,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一次种植灵稻,便能有此收穫,虽有阵法之助,但眾人照料也功不可没,已属极佳开端。 “好!” 秦万林大喝一声好,疲惫一扫而空。 林风抹了把脸上的汗,古铜色的脸庞笑开了花:“成了!秦公,咱种成了!” 秦万川看著自己双手,又看看金灿灿的稻堆,嘴角难得地向上扯了扯。 秦玉璇轻抚饱满穀粒,眼中异彩流转,如抚珍宝。 秦陆捻须,连日压力消散大半,欣慰满溢,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取些新米,今晚设家宴,犒劳大家!也让府中上下尝尝这灵米的滋味!” …… 夜幕垂落,慈云山秦府新宅灯火通明。 正厅摆著丰盛筵席。 秦家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秦陆端坐主位,李氏,王氏,张氏分坐左右。 秦万林携方清雪,秦万川、秦玉璇、秦万石、秦玉瑶,连同林风与他的父母均在上座。 僕役侍女管事们则在偏厅另开数席,气氛同样热烈。 菜餚琳琅满目,鸡鸭鱼肉俱全,皆是青阳城的名厨手艺。 但最夺目的,是中央两大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米粒晶莹,氤氳著诱人米香与淡淡灵光,正是新收的【青玉灵稻】! “开宴!” 秦陆举杯朗笑:“今日灵稻初成,乃我秦家扎根仙道第一份自產之资!全赖诸位同心!满饮此杯!” “贺灵稻丰收!” 眾人齐声应和,欢声笑语顿时充满厅堂。 然而,当眾人舀起那晶莹灵米饭送入口中,惊嘆声顿时响起! “天啊!这、这米……” 林风的父亲,一位饱经风霜的老猎户,捧著碗的手都在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咋恁香甜软糯?吃下去浑身暖烘烘,就像、像喝了参汤!” “老头子说得对!” 林风母亲连连点头,才吃小半碗,脸上已泛健康红晕,腹中饱胀:“才几口?就饱了!浑身是劲儿,一点不觉累嘞!” 李氏、王氏等凡人女眷,亦是如此。 她们平日饭量不算小,但此刻面对这灵米饭,却只觉入口即化,香气直透心脾,一股温和充沛的能量迅速瀰漫四肢百骸,带来前所未有的饱足舒適。 別说再添饭,就是多吃几口菜都觉得有些勉强。 “灵气充盈,凡人之躯难以尽纳。” 秦陆笑著解释道:“此米蕴含草木精华与灵气,於修士是日常滋养,於凡人则是大补之物。浅尝即可,莫要贪多。” 秦万石和秦玉瑶两个小的,初时还嫌碗小,闹著要多盛,结果小半碗下肚,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直嚷“饱了饱了”,惹得眾人又是一阵欢笑。 修士几人,感受则更为清晰。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林风四人,大口吃著灵米饭,精纯温和的灵气缓缓融入经脉,补充消耗,滋养丹田,疲惫迅速消退,满脸满足。 “许久没吃灵米了,总算又尝到了。”秦万林面露笑意。 “比那些青阳城的所谓美食,强太多了!”秦玉璇眼睛亮晶晶的,她是第一次吃。 林风更是埋头扒饭,含糊道:“香!真香!值了!值了!” 觥筹交错,笑语喧闐。 灵米的神奇功效成了席间最热的话题,气氛欢快热烈。 秦陆看著妻妾、子嗣、林风父母脸上惊嘆、满足、自豪的神情,看著家族因共同收穫凝聚的喜悦,心中那份欣慰与成就感,立即涤尽了艰辛。 酒足饭饱。 僕役收拾残局,女眷携子回房歇息,厅堂渐静。 秦陆並未回房。 他独自一人,踏著清冷月色,来到西院新建的家族仓库前。 【青罡岩】石门在月下泛著冷光。 秦陆手掐法诀,一道微光打入预留的阵基凹槽,石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仓库內乾燥阴凉,空间不算太大,却已初具规模,他点亮墙壁上预留的油灯,昏黄光晕照亮了室內。 他走到仓库一角,那里整齐地码放著几个木箱。 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厚厚几沓符籙。 他取出清点: 【清洁符】七十五张、【驱尘符】二十八张、【避瘴符】十五张、【轻身符】十张、【火苗符】两张。 总计一百三十一张符籙,闪烁著各色微弱的灵光。 这是他近段时间带领子嗣,利用修炼间隙一笔一画积累下来的家底。 另一侧,十几个鼓囊麻袋散著稻穀清香。 他解开一袋,抓出一把金灿灿、饱满圆润的【青玉灵米】。 灵识扫过,大致估算。 “约莫八百斤上下……”秦陆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动。 符籙一百三十余张,灵米八百斤! 这些物资,便是秦家扎根仙途后,凭藉自身之力获得的第一桶金! 沉甸甸地堆在眼前,带著泥土的芬芳与笔墨的灵气,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明日,他便要带著这些秦家心血,重返青石坊,將其化为实实在在的灵石,支撑家族下一步的发展。 他目光扫过仓库中堆积的物资,又仿佛穿透石壁,望向青石坊的方向,不由得喃喃自语: “明日出发坊市,带谁一起去比较好呢?” 上架了 第一次在起点写书,不愧是网文龙头网站,不出意料的扑街了。 二十万字,不到一千五的收藏数。 自我感觉写得不错,也不知道为啥不吸量,连十万字智能推都没有。 不过或许是新书新设定的原因,这本书我写得很顺,根本没有卡文,一切都按照前期设计好的大纲前进。 也有了一点存稿。 不管怎样,现在勉强能上架了。 上架后开始爆更。 25號零点更新10章。 26號零点更新10章。 剩下的几天就一天3章吧。 到了八月份,一天一万字,先更个一个月,再看看情况。 (毕竟数据差只能用勤奋来改命了) ps:最近跟编辑大大商量更改书名,也不知道能不能吸点量,有想法的道友,可以评论给点意见。 谢谢。 对了,麻烦支持下首订~ 第九十二章 喜欢那就去追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慈云山新辟的山门广场已聚了不少人。 秦陆身著一身青衫墨袍,立於广场中央。 他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李氏、王氏、张氏、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万石、秦玉瑶,以及眾多管事僕役。 眾人脸上交织著好奇、敬畏与一丝兴奋,目光全都黏在他的身上。 “此去青石坊,售卖灵米符籙,换些家族用度所需。”秦陆声音划破晨寂。 隨即他手掌一翻,灵力涌动! “嗡——!” 【破风鳶】凭空显现,悬浮离地尺许,丈许长的鳶身线条凌厉,翼上的风系符文流转著淡青灵光。 无形风压盪开,吹得眾人衣袍猎猎。 “嘶……!” “老天爷!真……真是仙家宝贝!” “这就是老爷的法器?!” “飞起来了!它自己飞起来了!” 儘管早已在暗地里听闻过无数次,但当秦陆真將这传说中的飞行宝贝显出眼前,秦府上下,连同李氏等女眷,都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圆,脸上刻满震撼。 僕役们更是下意识退了半步,敬畏地望著悬空的青鳶。 秦陆淡淡一笑,隨即將视线落在长子身上,叮嘱道: “万林,我外出期间,家中一应事务由你主持。后山灵田虽已收割,阵法仍需维护,不可懈怠。府中庶务,亦要你与玉璇多加看顾。” “是!父亲放心,孩儿定当尽心!”秦万林肃然躬身,声沉力稳。 秦陆微一点头,看向林风:“林风,隨我出发。” “是!秦公!” 林风早已背好行囊,闻言精神一振,大步上前站定。 他气息凝练,炼气二层的修为隱隱波动,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精悍许多。 秦陆袍袖一拂,身形如落叶飘上【破风鳶】宽阔的鳶背。 林风紧隨其后,稳稳跃上,立在秦陆身后半步。 “起!” 秦陆低喝一声,灵力灌注。 “嗡——!” 鳶翼上的风系灵纹骤然炽亮,青光暴涨! 隨后发出一声清越锐鸣,鳶首昂然指天,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光,载著二人冲天而起! “飞、飞走了!” “快看天上!” “老爷成仙了!带著林风飞走了!” 下方人群顿时炸开锅,无数目光追著那道迅速缩小的青光,直至它没入天际云层。 人群兀自仰头望天,心潮难平。 那秦万石和秦玉瑶更是兴奋地不断蹦跳,指著天空嘰喳不停。 ……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破风鳶】平稳地穿梭於云海之间,速度远超凡俗骏马,下方连绵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秦陆盘坐鳶首,衣袍在狂风中扯得笔直,神情沉静。 林风半蹲鳶背,一手死死抠住边缘凸起,一手按紧胸前包袱,即便不是第一次搭乘,但还是有些紧张。 飞了近两个时辰,日头渐高。 秦陆操控【破风鳶】缓缓下降,寻了处林木稀疏的山坡落下。 “在此歇息片刻,补充些食水再走。”秦陆收了法器,拣块乾净石头坐下。 “是,秦公。” 林风忙解下行囊,递上水囊乾粮,自己也坐下,默默啃起硬邦邦的饼子。 山风拂过林梢,四周寂然。 林风偷眼瞧了瞧闭目调息的秦公,又飞快低头,手指无意识捻著衣角。 秦陆睁眼,看到他这侷促模样,隨口问道:“林风,看你心事重重?可是对这趟坊市之行有何顾虑?” “啊?没、没有!” 林风一惊,连忙摇头,“俺就是……就是头回飞这么高,有点晕乎,跟著秦公办事,俺心里踏实!” 秦陆嘴角微弯,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山,閒聊般道: “家里有万林主持,我倒放心。只是璇儿那丫头,心思细,性子要强。这次灵田收穫,她出力很多,累著了。” 听到璇儿二字,林风呼吸微微加快,他猛低下头,假装用力啃饼子,含糊道: “是,三小姐她確实……是辛苦……” 这细微变化如何能瞒过秦陆的眼睛? 他心中瞭然,面上不动声色,状似隨意地继续道: “璇儿也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了。凡俗门户,我瞧不上。修真界里,若能寻个品性纯良、踏实可靠,又知根知底的道友,彼此扶持,共探仙途,倒也是一桩美事。” 林风攥饼子的手猛地收紧。 秦陆將他神態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放下水囊,目光如电射向林风: “林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玉璇?” “噗——!” 林风刚灌进嘴的水全喷了出来,呛得弓腰捶胸,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手忙脚乱擦嘴,眼神慌乱四瞟,恨不得钻进地缝。 “秦、秦公……俺……俺……”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秦陆看他这模样,反而浑厚地笑了出来,带著些许宽容: “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便是喜欢,有什么好藏著掖著,怕个什么?扭扭捏捏,反倒落了下乘!是男人,就大胆说!” 这话语顿时衝散了林风的窘迫。 他猛地抬头,对上秦陆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从心底涌起,压倒了所有自卑惶恐。 他胸膛起伏,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上豁出去的决然,直视秦陆,用力点头: “是!秦公!俺、俺確实喜欢三小姐!俺知道俺出身低贱,以前就是个山野小子,配不上三小姐这样的仙家小姐!可是、可是俺就是……” 他声音有些发颤。 “出身?” 秦陆笑容敛去,神情郑重威严,挥手打断他: “既已登仙,成了道友,凡俗身份算个什么!仙路漫漫,大道之前,人人平等!修真界讲的是实力、道心、缘法!你林风如今已是炼气二层的修士,是我秦家肱骨,何来低贱之说?” 他看著林风眼中骤然爆发的光,继续沉声道: “况且,修士结合,血脉交融,诞生后代拥有灵根的机率更大!於我秦家开枝散叶、传承道统,只有益处!只要品性相合,两情相悦,老夫自无二话!” 秦陆话锋一转,脸上重现笑意,带著期许和一丝调侃: “当然,这一切都要看玉璇自己心中的想法。她性子如何,你比我清楚。喜欢,就拿出修真人的气魄,光明正大去追!別畏首畏尾留遗憾。我看好你们!”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秦陆这番话,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林风的心坎上! 仙路平等! 身份不算什么! 秦公认可! 秦公看好! 甚至……还有利於家族传承! 狂喜衝垮了所有自卑! 林风只觉滚烫热血直衝头顶,激动得浑身微颤,脸庞涨得紫红,眼中迸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猛地站起,对著秦陆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哽咽: “是!林风明白了!谢秦公成全!谢秦公点醒!俺、俺一定……一定不负秦公期望!” 他终於有了一点底气。 秦陆含笑頷首。 年轻人那点心思,在他这老江湖眼里明镜似的,点破这层窗户纸,既是成全,也是激励。 “好了,心结解了,打起精神。”秦陆起身,拍掉衣袍尘土,“前路还长,该走了。这趟坊市,你得多出力。” “是!秦公!” 林风应得响亮,声音灌满了干劲。 他三两下捆紧包袱,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亮得灼人,再无先前半分侷促。 秦陆再次祭出【破风鳶】。 青光一闪,二人腾空而起,鳶首破开云层,直指青石坊。 第九十三章 卖米 灵米,乃修真界基石之物。 修士非神仙,亦需五穀滋养,蕴含草木精华与温和灵气的灵米,长期食用可滋养肉身,温润经脉,对炼气期修士尤其重要。 其价值远超凡俗穀物,却也因消耗巨大,成为各大小势力,坊市商铺不可或缺的硬通货。 每日吞吐,数量惊人。 秦陆寻的第一家米铺,是青石坊內坊名声尚可的【百穀源】。 掌柜是个乾瘦小老头,留著撮山羊鬍,眼珠一转,透著市侩的精明。 他接过秦陆递上的几粒【青玉灵米】,凑到眼前捻了捻,又搁进牙缝轻轻一嗑。 眉头隨即皱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嘖,道友,你这米……品相一般啊。” 他將米粒摊在掌心,指尖拨弄著: “瞧这成色,灰扑扑的,灵气也淡。颗粒是<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了些,可离上乘差得远。最要紧的,这是最普通的一阶下品货,满大街都是。小店专做中品灵米,收你这等货色,怕是要砸招牌。对不住,不收。” 闻言,秦陆脸上没什么波澜,默默收回米袋。 身后的林风却涨红了脸,瓮声瓮气地低语: “俺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咋就……” “走。” 秦陆声音不高,转身便走。 第二家【灵粟阁】,第三家【农穗坊】…… 结果如出一辙。 掌柜们或委婉或直白,理由大同小异:品阶太低,灵气稀薄,成色勉强,收了坏招牌。 连走三家,竟无一米铺愿意收购。 “秦公,这……” 林风有些傻眼,没料到辛苦种出的灵米竟如此遭人嫌弃。 秦陆倒是看得通透,低声道: “意料之中,这些大铺子招牌亮,要么供上乘中品灵米,要么收稳定的大宗货。咱们这初种的下品灵米,量少质平,自然入不了他们眼。” 没法子,秦陆只得领著林风转向散修摆摊的区域。 铺子不收,只能靠自己。 寻了处人流尚可的空位,向负责管理摊位的灰衣执事缴纳了五块碎灵的摊位费。 铺开一块厚实油布,將几袋灵米和一叠叠符籙分门別类摆放整齐。 摊子刚支棱起来,生意就上门了。 最先围拢过来的,多是些衣著陈旧,面色带著风霜与窘迫的底层散修。 他们目光粘在灵米上,手指下意识地捻著兜里寥寥几块灵石。 “道友,这灵米……怎么个卖法?” 一个脸色蜡黄,袖口磨出毛边的汉子凑近,声音带著试探。 “一阶下品【青玉灵米】,八碎灵十斤。”秦陆报出早已打听好的坊市均价。 “八碎灵?” 汉子咂著嘴,脸皱成一团:“太贵了!道友,你看我这……就剩五碎灵了,匀我十斤成不成?家里娃儿等著米下锅修炼呢!” “是啊是啊,便宜点吧道友!散修挣点灵石不容易啊!” 旁边几个同样寒酸的修士跟著帮腔,七嘴八舌地討价还价。 秦陆深知这些散修的算盘,面上不动生色,语气乾脆: “铺子里卖一块灵石十斤。我这米,虽比不得顶尖货,却是新米,灵气精纯温和,滋养肉身正合適。八碎灵十斤,童叟无欺,不二价。”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的符籙,“买米搭一张【清洁符】或【驱尘符】,算你一块灵石。符籙若是单买的话,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这捆绑销售的法子一出,几个散修眼睛顿时亮了。 符籙亦是日常消耗,能省一点是一点。 一番纠结盘算,那蜡黄汉子一咬牙,掏出两块下品灵石: “来二十斤米!再加两张清洁符!” “给我来三十斤!搭三张驱尘符!” 生意就此开张。 整个下午,秦陆摊位前人流不断。 散修们多是十斤二十斤地买,斤斤计较,但搭售符籙的策略颇受欢迎。 符籙摊也陆续开张,多是些实用的清洁、驱尘符,偶尔有人问问避瘴符和轻身符。 待到日头偏西,广场上人流渐稀,秦陆盘点收穫。 灵米售出约三百多斤,符籙卖出四十余张,其中大半是搭售出去的清洁、驱尘符。 粗算下来,入帐四十块下品灵石出头。 “比预想的要好。” 秦陆將灵石收入【储物袋】,对林风道:“明日再来。剩下的米和符,总能卖完。” 林风咧嘴一笑,用力点头:“嗯!听秦公的!” …… 次日,两人依旧早早来到摊位。 有了昨日的经验,林风的吆喝招呼声也顺溜了些。 货物持续稳定出手,眼看灵米只剩不到两百斤,符籙也清空大半,秦陆心中稍定。 “林风,你在此看好摊位,我去办点事。”秦陆交代一声,起身向內坊走去。 他此行还有另一个重要目標——购买【测灵石】! 循著记忆,秦陆来到一家专营各类奇物的【博古斋】。 店內陈设古朴,旧书页和矿石的混合气味钻进鼻孔。 刚刚走进,一个穿锦缎长衫,留三缕长须的儒雅掌柜就迎了上来: “道友需要些什么?” “掌柜的,可有测灵石?”秦陆开门见山。 “测灵石?自然有!” 掌柜眼睛一亮,引著秦陆走到店铺后方一个专门区域,三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直接立在地面之上。 左边一块约半人高,灰色暗淡,形如粗糲磨盘,毫不起眼。 中间一块一人高,呈淡青色,质地温润如玉,表面有细微云纹流淌。 右边一块同样一人高,通体剔透,內里七彩霞光流转,隱隱有玄奥符文在光中明灭,神异非凡。 “道友请看,” 掌柜指著三块巨石,如数家珍介绍道: “此乃初阶测灵石,能测知有无灵根,无法辨別属性,作价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枚是中阶测灵石,不但可测灵根有无,更能清晰分辨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需一百块灵石。” 他最后指向那七彩晶石,语气推崇: “此乃高阶测灵石,不仅属性分辨精准无比,还能测出风、雷、冰这些异灵根!此等宝物,小店也仅此一枚,售价两百块灵石。” 秦陆眼眸在那七彩霞光上停留良久,內蕴的符文光晕摄人心魄。 他强压下心动,问道:“掌柜的,这测灵石如何使用?我观一些宗门大派所用,似乎无需额外消耗?”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捋了捋长须: “道友所说那种,是嵌了极品灵玉的永续型,一次炼成世代用,自然不耗灵石。那种镇派之宝,动輒几千灵石,小店哪能有?” 他指著地上三块,尤其那灰色暗淡的初阶石: “小店这些,都是消耗型。用的时候,得在底座这凹槽里,” 他指了指石头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小槽,“塞一块下品灵石当柴火,一块灵石,大约能测一千来人吧。” 秦陆眉头微蹙。 这额外的消耗,无疑又增加了成本。 目光在半人高的灰石和一人高的青玉测灵石间逡巡。 中阶能测属性,对筛选弟子,因材施教至关重要。 可一百灵石的价格,加上后续消耗…… 想想自己身上那点可怜的灵石储备,想想镇仙司那每年一百块的岁贡大山,再想想慈云山那条嗷嗷待哺的残脉…… 秦陆攥紧的拳头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最终,理智压倒了渴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带著无奈指向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罢了……就要这块初阶的吧。” 掌柜似乎早有所料,脸上並无失望,依旧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道友明智。初阶测灵石,物美价廉,足堪使用。” 他麻利地取出那块灰石,放在秦陆面前。 接著,掌柜详细讲解了测灵石的使用方法,如何放置驱动灵石,如何引导被测者触碰,如何观察石头的反应等等。 秦陆仔细记下。 隨后他尝试將眼前这块半人高的粗糙灰石收入【储物袋】。 然而,腰间悬掛的两个低阶储物袋,空间本就狭小,塞满了灵米、符籙样品、备用丹药、杂物等。 此刻面对这半人高的石头,储物袋口的光芒闪烁几下,竟纹丝不动! 根本无法容纳! 没法子,秦陆只得当场清空其中一个【储物袋】。 哗啦一声,备用衣物、乾粮、水囊、几块矿石等杂七杂八倒了一地。 掌柜忙不迭帮他收拾归拢。 一番手忙脚乱,才勉强把那块【测灵石】囫圇塞了进去。 掌柜显然见惯了这场面,耐心地帮他把清出的零碎用块布包好递还。 “让掌柜见笑了。”秦陆略微有些尷尬。 “无妨无妨,常有之事。”掌柜笑呵呵地摆摆手。 秦陆收好东西,对掌柜略一拱手:“多谢掌柜,告辞。” “道友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掌柜客套地送至门口。 走出博古斋,秦陆掂了掂怀里那个装著所剩无几灵石的【储物袋】,又摸了摸另一个装著【初阶测灵石】的袋子。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混合著对新弟子人手的期盼,再次縈绕心头。 他抬头望了望青石坊上空被阵法光晕染得迷离的天色,不再停留,大步朝散摊区走去。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第九十四章 秦云穗 连续摆摊三日,秦陆与林风终於將大部分灵米与符籙售罄。 腰包里多出的一百零几块下品灵石,是这番辛苦最实在的慰藉。 然而有进便有出。 购买画符材料、添置来年灵稻种子、再加上坊市中的吃住行用…… 几番开销下来,秦陆兜里只剩下六十四块灵石。 距离镇仙司悬在头顶的一百块灵石定额,仍差著一截。 幸好这齐国镇仙司还算有点人情味,第一年並没有强制收费,否则秦陆真不知该往何处去筹措这笔“安家费”。 无论如何,此次青石坊之行,总算是尘埃落定。 【破风鳶】载著秦陆与林风,一路疾驰,风尘僕僕地回到慈云山。 刚降落在新辟的山门广场,便觉气氛迥异往日。 僕役们脸上带著喜气,步履匆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凡俗特有的烟火气息。 “父亲!” 闻讯赶来的秦玉璇迎上前,脸上笑意盈盈,“您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嗯。”秦陆頷首,目光扫过明显透著喜庆的山门,“家中何事?这般热闹?” 秦玉璇连忙道:“恭喜父亲!是大嫂!昨夜平安诞下一女,母女均安!母亲和姨娘她们都在那边照料著呢。” “哦?” 秦陆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喜色。 添丁进口,无论凡俗仙道,皆是家族兴旺之兆。 他脚步不停,一边向內宅走去,一边问道:“孩子可好?” “孩子很康健,哭声嘹亮。”秦玉璇紧隨其后。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秦万林与方清雪居住的小院外。 院內人影晃动,喜气洋洋。 秦万林恰好抱著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女婴从屋內走出,见到秦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父亲!您回来了!”他的声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秦陆目光立刻被那小小的襁褓所吸引。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孙女接过,婴孩闭著眼,小脸<i class=“i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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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陆捋须,脸上露出难得的喜悦笑容:“好!好!此事为父记下了,待时机成熟,自会为你做主。” 他顿了顿,环视几个子女,神色郑重起来: “如今灵田初成,家族根基稍稳,但欲求长远发展,吸纳新鲜血液、补充门墙弟子乃是当务之急!” “万川,你性情沉稳,修为精进,此事便交由你与林风一同去办!” 秦万川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是!父亲!孩儿领命!只是……具体如何行事?” 秦陆微微頷首,手腕一翻,一道微光闪过,一块约莫半人高、通体灰色、表面粗糙如磨盘的巨石出现在眾人面前。 石头看似寻常,却隱隱散发著一股微弱吸力,仿佛能牵引周围稀薄的灵气。 正是耗费五十块下品灵石购得的【初阶测灵石】。 “你带著此物,” 秦陆指著【测灵石】,朗声道:“前去青阳、临川、白河三城,以及这三城治下的所有村落乡镇,开启我秦家首次招收弟子之典!” 他目光如电,扫过秦万川和林风: “要求,年龄在七至十七岁之间的少年,男女皆可!凡触碰此石,能引动测灵石生出光华感应者,无论光华强弱,便证明身具灵根!一旦拥有灵根,便可来我慈云山秦家修行!入我门墙,传我道法!” “是!” 秦万川胸膛一挺,声如金石,沉声应答,眼中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 林风也连忙抱拳,神色肃然: “林风遵命!定当全力协助二少爷!” 第九十五章 什么狗屁仙人 青阳城,福满楼。 午后的喧囂裹著酒气和饭菜味,人声鼎沸。 靠窗的角落,一个身影格外扎眼。 柳逸尘。 曾经名动周边的“惊鸿剑”,如今像块破布瘫在油腻的条凳上。 桌上歪倒著几个空酒壶,浓烈的酒气几乎盖过饭菜香。 他头髮散乱,遮了大半张脸,那双曾经锐利的眼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空洞地瞪著窗外熙攘的街道,什么也没看进去。 年少成名,仗剑江湖。 短短数月,他快若惊鸿的剑法挑翻数名成名好手,惊鸿剑名號响彻一方,风头无两。 那时意气风发,仿佛整个江湖都將在他的剑下俯首。 可半年前,那一招。 那一招如同梦魘,彻底击碎了他所有骄傲。 他怀著挑战之心,意气风发地站在威震江湖的秦公面前,递出了他引以为傲的的一剑。 可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只觉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的剑势,將他狠狠摜在地上,筋骨欲裂,长剑脱手飞出丈外。 一招! 仅仅一招,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便土崩瓦解。 秦公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像拂去一粒尘埃。 从那天起,惊鸿剑柳逸尘就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彻底打垮了脊梁骨的醉鬼。 这半年来,他龟缩在青阳城租住的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与劣酒为伴,想用辛辣的液体浇灭心头的屈辱。 窗外的江湖纷扰,与他再无关係。 他只想醉,醉到忘记那道鸿沟,忘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喂,听说了吗?秦家!秦家开始招收弟子了!” 一声粗獷的大喊骤然响起,瞬间压过酒楼的喧闹声。 柳逸尘麻木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於沉寂。 秦家? 哪个秦家? 与他何干? “真的假的?秦公家?”旁边立刻有人追问道。 “千真万確!”那大汉唾沫横飞,“秦公已经以仙人之名坐实了!就在城西广场!两日后,他那儿子凶虎秦万川亲自主持!台子都搭起来了!” “嘶——仙人之名坐实了?怪不得!怪不得秦公当年无敌於江湖,原来是修仙之人!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敌?” 邻桌一个老者恍然大悟般拍著大腿,语气充满了敬畏。 “原来如此!此乃仙家手段!我等真是井底之蛙!” 眾人议论纷纷,惊嘆、敬畏、嚮往之情溢於言表。 修仙! 一步登天的仙缘! 哪个凡人不心生嚮往? “仙……人?” 柳逸尘浑浊的眼闪过一丝微光,旋即被更深的迷茫淹没。 他含混地嘟囔,像在咀嚼这两个字。 “秦公……秦公……” 这两个字如同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酒气猛地冲顶,一股混著愤怒的邪火“腾”地窜起,烧穿了他的外壳。 “什么秦公!什么仙人!” 一声嘶哑带著尖锐戾气的怒吼骤然炸响! 柳逸尘猛地从条凳上弹起,动作因为醉酒而踉蹌了一下,带倒了桌上的空酒壶, “哐当!” 酒壶砸在地上碎裂。 他双眼赤红,带著一身浓得化不开的酒气,脚步虚浮衝到那大汉桌旁,一把揪住对方衣襟,脸几乎贴上去,酒气喷了对方一脸。 “你……你胡说八道!说什么狗屁!世上哪来的神仙!骗子!全是骗子!” 他嘶吼著,声音因酒意扭曲变形。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那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了一跳,看清是个满身酒气的疯癲醉汉,更是又惊又怒。 但借著光看清柳逸尘那张憔悴却依稀英气的脸时,怒容瞬间变成了惊愕。 “柳……柳少侠?” 汉子认出了这位半年前风光无限,如今落魄如斯的惊鸿剑,语气变得复杂: “我没骗你!消息传遍了!两日后,凶虎秦万川就来青阳城西广场收弟子!台子正搭呢!不信,你现在就去看嘛!” “放屁!老子不信!” 柳逸尘猛地一推汉子,推得一个趔趄。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眼神狂乱,“什么狗屁仙人!老子……老子……” 他想说“老子不信”,想说“老子要去戳穿这个骗局”,但长久的沉沦早已抽空了他的底气,只剩被酒精放大的愤怒。 他猛地转身,脚步踉蹌著冲向酒楼大门。 “哎!客官!您还没付帐呢!”眼尖的小二连忙追在后面大喊。 柳逸尘头也不回,胡乱摆手,声音嘶哑烦躁: “赊著!” 他衝出大门,午后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人群中穿梭。 路人纷纷避开这个满身酒气的醉汉。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是去验证? 去嘲讽? 还是……去再次面对那个將他打入深渊的名字? 终於,他晃到了城西广场。 眼前的情景,让他本就混乱的脑子更加嗡鸣作响。 广场上,一大群人正热火朝天地搭建一个巨大的木製高台。 粗壮的圆木竖起,木板钉上框架,叮叮噹噹的敲打声震耳。 高台已初具雏形,透著一股不寻常的庄重。 台子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许多人脸上带著兴奋,尤其是一些带著半大孩子的父母,眼神热切地打量著木台,低声念叨著“灵根”、“仙缘”、“一步登天”。 “……听说了吗?只要年纪在七岁到十七岁之间,就能上去试试!万一有那仙缘……” “……秦公果然是神仙中人啊!怪不得那般厉害……” “……我家小子要是能有灵根,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些议论扎进柳逸尘的耳朵。 他呆呆地看著忙碌的景象,看著那些充满希望的脸,看著那尚未完工却透著不容置疑力量的高台。 “仙人……修仙……灵根……” 这些词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翻滚碰撞。 秦公那轻描淡写的一招,再次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闪现。 那种力量,那种完全超脱了凡俗武学、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 难道、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酒精带来的燥热。 支撑他走到这里的力气仿佛瞬间抽空。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广场边缘的石板上。 背靠著拴马的石桩,他仰头,灰濛濛的天空映入涣散瞳孔。 “假的,都是假的,骗人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 周围喧囂,敲打声、议论声、嬉闹声…… 渐渐褪去。 醉意彻底击垮他,眼皮沉重。 他头一歪,身体顺著石桩滑倒,就在这尘土飞扬,人来人往的广场边缘,带著满身酒气沉沉睡去,鼾声粗重。 第九十六章 仙缘大会 青阳城北。 雁回峰顶,罡风猎猎,吹得秦万川一身玄色劲装紧贴身躯,勾勒出铁铸般的轮廓。 他孤身立於峰顶断崖,脚下是莽莽苍苍的山林,远处城池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他手中,握著【破风鳶】。 这灰扑扑的飞行法器,此刻在他掌中流转著內敛的青色灵光。 经过父亲这段时间的悉心指点,他已能熟练驾驭此物,灵力运转间,鳶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至於他为何在此。 只因父亲严令: 欲开山门,广纳门徒,必先立威仪! 须得营造出修仙者高踞云端,俯视凡尘的姿態,方能引得四方震动,让那潜藏於三城凡俗中的灵根苗子,携著对仙途的无尽渴望,奔赴慈云山。 秦万川沉默如峰。 冷峻面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越过脚下翻腾的云海,遥遥锁定青阳城西那片开阔之地。 他在凛冽的山风中静静佇立,感受著日头一寸寸爬高,计算著时辰。 终於,时辰將至。 他不再等待。 心念微动,一股灵力自掌心涌入【破风鳶】核心阵纹。 “嗡——!” 鳶翼上鐫刻的风系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青光大盛。 秦万川足尖轻点崖石,身形如鷂鹰腾空,稳稳落在展开的鳶背之上。 下一瞬,【破风鳶】发出一声清越锐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青阳城方向疾掠而去。 他刻意控制了飞行高度,保持在足以让城中凡人清晰仰望,却又带著天然距离感的位置。 青光划破长空,惊鸿一瞥。 “快看天上!” “老天爷!那是什么?!” “是……是鸟?不!会发光的……是仙人!仙人飞起来了!” “神仙显灵了!真的是神仙啊!” 青阳城瞬间沸腾! 街道上、庭院里、窗户后,无数道目光被这景象牢牢攫住。 惊呼声、议论声、夹杂著孩童兴奋的尖叫,如同海啸般在城池各处炸响。 人们纷纷仰头,脸上交织著极致的震撼、茫然与一种触及神跡般的狂热。 秦家! 秦家果真有仙! 秦万川对下方的喧囂置若罔闻。 他目光平视前方,身形在高速飞行中稳如磐石,玄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驾驭著【破风鳶】,一路无视下方无数道追隨仰望的目光,径直飞向城西广场。 那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秦家作为青阳城一方霸主,登仙传闻一出,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可谓是无人不知。 而修仙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广场上此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喧囂声浪直衝云霄。 大部分都是父母带著家中適龄的孩子,一个个眼中充满了紧张、期盼与一丝虔诚。 当那道青色流光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广场中央那座特意搭建的高耸木台上时,巨大的惊呼声浪几乎要將整个广场掀翻! “落下来了!落下来了!” “真的是秦家二少爷!凶虎秦万川!” “天啊……他真的会飞……” 秦万川收起飞鳶,负手立於高台中央,腰杆挺直。 他冰冷眼眸扫过下方人群,那无形的压力让喧囂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他对著早已守候在台下的林风,独家!文钱渡专访及《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创作幕后,仅限。微微地点了下头。 隨即,手腕一翻,腰间【储物袋】灵光闪烁。 一块约莫半人高的巨石凭空出现,轰然落在高台之上。 【初阶测灵石】落地,发出沉闷声响,更添几分肃穆。 这一手段,顿时又引起眾多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其貌不扬的石头吸引。 秦万川这才开口,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秦家坐镇慈云,庇护一方。” “今日,特开仙缘,广纳门徒!” “凡年岁在七至十七之间者,无论男女,皆可上前!” “触碰此石——” 他指向测灵石,语气斩钉截铁: “若石生光华,便为有灵根之兆!” “可入我秦家山门,习仙法,求长生!” “自左侧登台,触碰之后,自右侧下台,不得喧譁滯留!” “违令者,逐!” 言简意賅,毫无废话,却將规则尽数道明。 那冷酷的语气,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说完,秦万川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高台后方早已备好的宽大木椅前,撩袍坐下。 玄铁重刀斜倚在扶手旁,散发著森森寒意。 他目光扫视著台下激动、忐忑、翘首以盼的人群,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敲响了这场关乎无数人命运的仙缘之始: 人群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无数父母推搡著自家孩子涌向左侧木梯。 一个面色黝黑、穿著打补丁粗布衣的男孩被父亲推到最前,他怯生生地爬上高台,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颤抖著將手按在了那块巨石上。 屏息,等待。 一息,两息…… 测灵石纹丝不动,毫无光华。 男孩眼中的希冀迅速熄灭,茫然地缩回手,隨后从右侧黯然走下。 接著是第二个,一个梳著羊角辫的小姑娘,咬著嘴唇用力按上去。 毫无反应。 第三个,一个壮实的少年,憋红了脸,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测灵石依旧沉寂如死物。 失望如同无声瘟疫,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最初的狂热被越来越多的嘆息和低低的抱怨取代。 “唉,又没亮……” “仙缘哪有那么容易啊……” “是不是这石头不灵?我家小子明明……” “就是!让我们再试一次!” 一个明显家境不错的少年测试失败后,其父在台下不甘地大喊,试图推搡著儿子重新挤回左侧队伍。 “退后!规矩已定,一人只测一次!” 守在左侧通道的秦家侍卫面色冷硬,毫不留情地伸手阻拦。 “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让开!” 那富户显然跋扈惯了,伸手就要去推搡侍卫。 “嘭!” 一声闷响! 侍卫猛然出手一拳,直接將那富户打得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侍卫收回手,怒喝道: “秦公有令!扰乱仙缘大会者,严惩不贷!”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不满和躁动都被这雷霆手段压了下去。 那富户家人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言,慌忙扶起人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第九十七章 灵根 高台上,秦万川端坐木椅,玄铁重刀倚在身侧,对台下的骚动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个满怀希望上台,又失魂落魄离去的少年少女,深潭般的眼底纹丝不动,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早该落定的尘埃。 直到—— 那个身影出现在左侧木梯尽头。 姜兰儿。 自从那日街道马惊之际救下她之后,秦万川就与她有了交集。 为了拯救一个陌不相识的人,她居然如此果断,这份善心,是秦万川看重的。 再加上那与母亲有著几分神似的眉眼,不由让秦万川心起涟漪。 故而时常会去她村里或她摆摊的地方寻她。 一来二去,情愫悄然萌生。 今日她一身藕荷色衣裙,素净的脸上绷著丝紧张,一步步踏上高台。 她的眼眸先在秦万川身上停了一瞬,嘴唇抿得发白,隨即转向那块灰色的测灵石。 秦万川的眼神,在她出现的剎那,凝住了,指节在宽大的扶手边缘,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昨日,是他亲自去了柳树村,將这足以改命的仙缘消息带给她。 他心底,何尝没有一丝期盼? 若有灵根,便可同入仙门,共求长生…… 姜兰儿深吸一口气,手掌稳稳按上粗糙冰冷的石面。 秦万川的目光,死死锁住测灵石,那点期盼几乎要挣破他惯常的冰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息…两息…三息…… 测灵石依旧灰暗沉寂,死物一般。 姜兰儿的手缓缓滑落。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秦万川,清澈的眼底没有怨,只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秦万川迎上她的目光,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无声,却道尽一切。 姜兰儿嘴角费力地扯了一下,微微頷首,转身,沿著右侧木梯安静走下,单薄的背影融进台下人潮。 秦万川眼睛追著那抹藕荷色,直到消失。 片刻后,眼眸重新抬起,恢復了一贯的冷冽。 日头西斜,测灵石前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它始终像个吝嗇的守財奴,不肯泄露一丝光芒。 秦万川面无表情,只是每隔约摸千人测试之后,他便起身走到测灵石旁,熟练地撬开底座一个暗槽,抠出灵力耗尽的残渣,再从腰间【储物袋】捻出一块下品灵石嵌入。 每一次更换,都意味著一千个破灭的希望。 就在他刚刚更换完灵石,重新坐回木椅,准备继续这枯燥的筛选时,左侧通道猛地炸开刺耳的吵闹。 “凭什么不让本少爷试?老子还没到十七呢!放开!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油头粉面,衣著华贵的青年正死命推搡拦路的秦家侍卫,想硬挤上木梯。 他身边还跟著几个同样穿著鏢师服饰的壮汉,在帮腔起鬨。 此人正是当年在青阳城野外,曾指著秦万川鼻子骂“傻子”的威远鏢局少东家,赵鹏飞! 维持秩序的侍卫队长认得这跋扈主儿,眉头拧紧,沉声喝道: “规矩已定!年岁九至十七!你今年分明十八!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放屁!老子说十七就十七!你这狗奴才算老几,敢拦我赵……” 赵鹏飞囂张地指著侍卫队长鼻子,污言秽语正要出口。 “咻——!” 一声极轻微却刺耳的尖啸骤起! 高台上,秦万川甚至没转头看向吵闹处,他只是隨意地,对著那个方向,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铁的无形风劲,撕裂空气,瞬息跨越数十步距离,精准地砸在赵鹏飞那张开的嘴巴上! “呃啊——!” 赵鹏飞的声音戛然断裂,整个人像被攻城锤轰中,惨嚎著倒飞出去,鲜血混著碎牙喷溅半空! 他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嘴,发出漏风般的嘶嚎。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被这神鬼莫测的手段惊得魂飞魄散。 赵鹏飞带来的几个鏢师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秦万川缓缓收回手指,冰锥似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烂泥,薄唇微启: “你就算有灵根,秦家也不收。” “滚。” 声音不高,却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死意。 赵鹏飞对上那毫无人气的眼神,如坠冰窟,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剧痛。 他连惨叫都忘了,连滚带爬,在鏢师们连拖带拽下,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人群边缘。 广场上落针可闻。 再无人敢质疑规矩,也再无人敢有半分造次。 测试的队伍重新挪动,秩序井然。 这时,秦万川目光落回左侧的通道入口。 只见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排到了队伍最前面。 只见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排到了队伍最前面。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高瘦,裹著一身沾满尘土的旧布衣,头髮散乱遮住大半张脸,浓烈酒气隔老远就冲人鼻子。 他手中还紧紧握著一柄长剑。 他眼神涣散,脚步虚浮,被后面的人推搡著,懵懵懂懂地爬上木梯。 少年踉蹌到巨石前,眼神茫然,似乎不知身在何处,他几乎是本能地,將那只沾著泥污的手,隨意地搭在了粗糙冰冷的石面上。 高台上,秦万川眼神漠然。 台下,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 然而,就在少年的手掌与测灵石接触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死寂了一整日的测灵石,其核心猛地爆出无比刺眼的白光! 光芒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灰暗的石质內部晕开,盪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柔和涟漪! 光不强,远非惊天动地,但在这被绝望浸透的广场上,这点微光,如同无尽黑夜中骤然点亮的第一颗星! “光……有光了?!” “亮了!石头亮了!” “天啊!真的有人有灵根!” “咦?!这醉鬼是柳逸尘?!” “还、还真是他!” “这小子居然有灵根?!命真好啊!” “……” 死寂被打破,惊呼声轰然爆发。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醉眼朦朧的柳逸尘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热的嫉妒,以及一丝对“仙缘”本身玄之又玄的敬畏。 高台之上。 一直稳坐如山的秦万川,终於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神色波动。 有一个了! 第九十八章 新人入门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 秦陆盘坐蒲团,闭目凝神,双手结印悬于丹田。 指尖黄芒流转,一缕缕土行灵力凝实不散。 他心念微动,默诵法诀。 身前地面,一小撮尘土无声浮起,悬在半空,尘土翻滚凝聚,在他意念牵引下,艰难勾勒出一面古拙盾牌的轮廓。 灵力流转,盾牌轮廓初现,却忽地一阵不稳,边缘溃散,重新化作散沙簌簌落下。 “呼……” 秦陆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细汗。 睁眼看看地上散沙,微微摇头。 “这【聚土成甲术】,看著简单,但塑形耗神,比炼气初期的法术难多了。凝而不坚,散而不溃,火候难握啊。” 他再次闭目,调整呼吸,重新凝聚心神与灵力。 指尖黄芒更盛,散沙被无形之力托起,缓慢却坚定地重新凝聚、塑形…… 很快,一面粗糙的微型土盾,终於在他身前成型,散著沉稳的土气。 他维持盾形,细细体味灵力与土元素交融的微妙平衡,直到丹田灵力耗去近半,心神微倦,才缓缓散去法术。 土盾无声崩解,尘埃落定。 他抹去额汗,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转。 晋升炼气四层后,灵力確实浑厚凝练了许多,施展中期法术虽吃力,但已不是遥不可及。 篤,篤,篤。 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静室外。 “父亲。”秦万川的声音,冷冽如常。 “进来。” 门被推开,秦万川高大身影踏入静室。 他一身风尘僕僕的玄衣劲装,气息沉凝,他走到秦陆面前,躬身一礼,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 “父亲,招徒事毕。歷时月余,走遍青阳、临川、白河三城及辖下村镇,耗费下品灵石二十二块。共寻得身具灵根者三人。名册在此,请父亲过目。” 他的匯报条理分明。 秦陆接过小册,神色平静。 他起身走到紫檀木桌边,提起青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注入杯中,淅沥轻响。 “二十二块灵石……”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温热茶香在口中化开,隨后在桌后的太师椅上坐下: “这结果,倒在意料之中。灵根万中无一,能得三人,已是幸事。” 他放下茶杯,打开册子。 上面信息清晰呈现: 一、顾朗 年龄:十二岁 性別:男 籍贯:白河城下辖顾家庄 灵根感应:白光微弱但清晰。 二、孙小玉 年龄:十岁 性別:女 籍贯:临川城外孙家集 灵根感应:白光稳定柔和。 三、柳逸尘 年龄:十七岁 性別:男 籍贯:白河城溪口县 灵根感应:白光清晰强烈,较前二者稍亮。 目光扫过“柳逸尘”三个字时,秦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柳逸尘……”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此名……似乎有些耳熟?” 他摇了摇头,將这丝模糊的熟悉感暂时压下,他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秦万川: “人在何处?” “正在前厅偏院等候父亲召见。” 秦陆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嗯……不急。新弟子入门,关乎道统传承,不可轻慢。选个吉日,在祠堂办祭祖入门仪式,需隆重。焚香祷告,也让新人知晓根脉,心生敬畏。你去筹备。” “是,父亲。”秦万川沉声应下。 秦陆看著次子冷峻沉稳的面容,露出一丝温和笑意,话锋一转,聊起了家事: “对了,你的终身大事……为父已让人去过柳树村,见了姜兰儿的父母。她父母那边,很是通情达理,言道婚期可由我们秦家来安排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带著询问:“此事,你自己有何想法?想何时成礼?” 秦万川身躯绷紧了一瞬,隨即垂眼,避开父亲目光,声音依旧淡然无波: “孩儿……全凭父亲做主。” 秦陆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这儿子性子冷硬,於情事上却是內敛至极,让他自己说想法,怕是比登天还难。 “行,” 秦陆笑著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就等那三个小子入门仪式后,诸事安定下来再说吧。” “是。”秦万川再次躬身。 秦陆挥了挥手: “去吧,祭拜仪式用心操办,莫要失了礼数。” “孩儿告退。” 玄衣身影大步离去,静室重归寂静,檀香依旧。 秦陆目光落回册子,片刻后,收敛心神,指尖再次凝聚起淡黄光芒。 …… 五日之后。 慈云山深处,新修缮的秦氏祠堂。 厅堂开阔,地面光可鑑人,最深处的紫檀木神龕前,供桌上陈列著新铸的青铜香炉、烛台,一卷灵墨绘製的血脉源流图谱静静铺展。 此时,祠堂內庄严肃穆。 青铜香炉中,三炷儿臂粗的凝神香静静燃烧,清冽悠远的香气瀰漫,令人心神沉静。 青铜香炉中,三炷儿臂粗的凝神香静静燃烧,清冽悠远的香气瀰漫,令人心神沉静。 秦陆端坐於供桌前方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身著青衫墨袍,神情沉凝,不怒自威。 李氏、王氏、张氏三位夫人分坐两侧稍后位置,神色端庄。 秦万川、秦玉璇、林风侍立於秦陆身后左右,气息沉凝,代表著秦家如今的核心力量。 秦万林则立於供桌旁,负责主持仪式。 顾朗、孙小玉、柳逸尘三人垂首肃立堂中。 顾朗是个十二岁的少年,穿著粗布衣裳,身形瘦小黝黑,眼神敬畏又茫然。 孙小玉年仅十岁,穿著一身虽旧却乾净的碎花小袄,小脸圆润。她没什么紧张感,小脑袋微转,悄悄打量这仙家祠堂,眼里满是新奇。 柳逸尘站在最后,十七岁的年纪,身形高瘦,虽已竭力收拾,但眉宇间仍残留著憔悴。 他低垂眼瞼,目光定在自己脚下青石板的缝隙上,紧抿著唇。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无处安放,指尖微蜷。 秦万林开口道: “吉时已到!新弟子入门,祭拜祖祠,告慰源流!一叩首——谢天地造化,赐其灵根!” 顾朗、孙小玉连忙依言跪下,深深叩首。 柳逸尘动作略显滯涩,但也跟著伏下身去。 “再叩首——谢秦家先祖,开此仙门,传我道统!” 三人再次叩首。 “三叩首——敬拜师父,授我仙法,引我长生!” 这一次,三人的额头重重磕上冰凉坚硬的青石板。 顾朗、孙小玉虔诚。 而柳逸尘的动作似乎带著一种近乎决绝的沉重。 礼毕。 秦万林退至一旁。 秦陆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身影,在柳逸尘身上停留极短一瞬。那眉宇间的桀驁,瞬间勾起了记忆——半年前,那个递出一剑便被自己隨手扫飞的江湖少年。 原来是他。 秦陆心中瞭然,面上无波。 昔日的少年剑客,於今日秦陆眼中,不过是时间长河边缘溅起的一粒微尘。 仙凡有別,过往种种,不值一提。 “起身。” 秦陆面带威严。 三人起身,垂手侍立。 秦陆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內迴荡: “自今日起,尔等三人,踏入我秦家府门,受我秦家传承,便是我秦家之人!” “仙途浩渺,道法玄奥。入我门墙,需尊师重道,谨守家规,勤勉修行,不可懈怠!” “秦家予尔等登天之梯,尔等亦当以自身道行,光耀门楣,共筑我秦家仙道根基!” “凡有背弃家规、懈怠道业、损害门庭者——” 秦陆声音陡然转冷: “莫怪家规森严,雷霆手段!” 最后八字,字字千钧,带著凛冽寒意,让顾朗和孙小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连柳逸尘也感到一股压力迫体而来。 秦陆语气復归平和,威严不减: “尔等灵根既显,便是有缘法。自明日起,隨我入静室,先习引气吐纳之法,奠基固本。待根基稍稳,再传术法玄通。” “仙路漫漫,唯勤可至,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负此缘,也莫负我秦家期望。” “是!师父!” 顾朗和孙小玉连忙应声,声音带著激动和颤抖。 柳逸尘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低哑应道:“是,师父。” 声音乾涩,却带著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然。 秦陆微微頷首。 檀香裊裊,烛火跳动,祠堂肃穆无声。 第九十九章 中秋节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最新章节隨便看! 慈云山巔的晚风裹著深秋凉意,一轮满月悬在墨蓝天幕,清辉洒满新修的庭院。 中秋已至,秦家廊檐下掛满了精巧灯笼。 暖黄光晕与月华交融,映著石桌上堆叠的瓜果月饼,空气里桂花甜酒和灵果的清香丝丝缕缕。 庭院中央,秦陆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脸上难得舒展著温和的笑意。 他正俯身逗弄著石阶前蹲著的一个小娃娃——三岁半的秦图仙。 小傢伙全身裹著红缎袄,肉乎乎的小手正费力把细沙堆成小丘,嘴里咿咿呀呀说著谁也听不懂的话。 “图仙,看爷爷这里,” 秦陆捻起一小块鬆软的桂花糕,在小傢伙眼前晃了晃:“叫爷爷,这块糕糕就给你。” 小图仙抬起沾满沙粒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盯著那点心,小嘴吧嗒两下,响亮地喊: “爷爷!” 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惹得旁边的李氏、王氏和张氏都忍俊不禁。 “哎,乖孙!” 秦陆开怀大笑,將糕点塞进小图仙手里,大手轻轻抚过孙子细软的头髮。 看著膝下承欢的孙儿,听著满院低语,感受著这团圆暖意,秦陆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家族迁徙至此,扎根慈云,如今总算上了正轨。 人丁渐旺,这份安寧来之不易。 然而,这份温馨之下,也藏著秦陆挥之不去的隱忧。 新入门的顾朗、孙小玉、柳逸尘三人,按他指点尝试引气入体了大半年,依旧是毫无进展。 登仙之路,遥遥无期。 更让秦陆头疼的,是自家的四子与五女。 秦万石和秦玉瑶。 万石筋骨强健,精力旺盛如牛犊。 玉瑶娇俏爱美,心思活络。 偏偏两人骨子里都刻著“懒散”二字。 整整一年了! 在他和长子万林的督促下,两人引气吐纳依旧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秦万石坐不到半个时辰就浑身刺挠,藉口喝水、如厕,甚至嚷著后山有异响要去巡视。 玉瑶稍觉枯燥就喊腰酸腿疼,心思早飞到新绣的花样或新得的胭脂上去了。 两人引气之途几乎原地踏步,看得秦陆是又气又无奈。 幸好,家中还有几个省心的。 长子秦万林,如今符籙之道日益精进,更是家族修真庶务的顶樑柱。 上次更是与林风带著画制好的符籙去青石坊售卖,后来不止买了一堆符籙材料回来,更为家族进帐了数十块灵石。 已然可以独当一面。 次子秦万川,性情坚毅,修炼最为刻苦,如今已经稳固了炼气二层境界,那身煞气收敛了不少,却更显內蕴锋芒。 他与姜兰儿成婚不久,新妇温婉贤淑,前些时日更是诊出了喜脉,让李氏乐得合不拢嘴。 长女秦玉璇,修为虽稍慢於两位兄长,但也到了炼气二层,心思玲瓏剔透,將家中內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她与林风之间,也是进展颇快。 自从被秦陆亲口点破並鼓励之后,林风仿佛开了窍,那份笨拙的勇气竟意外地打动人心。 两人之间情愫渐浓,互动增多,家族上下都看在眼里,乐见其成。 “爷爷……我要去那边玩沙沙……” 小图仙玩腻了沙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扯著秦陆的裤腿,小手指向庭院角落那片特意留出的沙地,意思要自己去玩。 “好,好,图仙自己去玩,小心些。” 秦陆慈爱地拍拍孙子的背,看著那小小的身影迈开短腿,欢快地奔向他的小天地。 王氏眼尖,笑道:“老爷,您瞧图仙跑得欢,可別让他把新袄子蹭破了。我去看著点这小皮猴儿。” 张氏也站起身,“我也去,那温著的甜羹该好了,我去瞧瞧火候。” 二妾离开。 庭院中,只剩下李氏与秦陆。 李氏看著秦陆舒展的眉眼,又望了望王氏和张氏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感慨: “老爷,早些年我就觉著你身子骨硬朗,老得慢,还以为是你常年练武打熬筋骨呢。没成想……竟是走上了修仙的路子。” 秦陆闻言,脸上笑意深了些,带著点歉意: “是了,之前一直没寻到合適的机会跟你细说。我们炼气期的修士,寿元一般在一百二十岁上下,气血衰败得慢,故而看著不太显老。” “一百二十岁……”李氏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发怔,隨即又问道,“那……那个什么筑基期呢?” 他说著,似乎被这前景激励,声音也微微提高。 然而,李氏並没有像他那样欣喜。 月光下,她眼角的细纹似乎更清晰了些,一丝落寞悄然爬上眉梢。 秦陆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刚想开口安慰两句,李氏却已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俯身提起石炉上温著的小壶: “茶有些凉了,我去灶上热热,再给老爷续上。” 她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急促,说完起身朝厨房方向走去,背影在灯笼暖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秦陆望著妻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重新靠回宽大的藤椅中,微微闔上了眼。 庭院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的笑语声、王氏哄图仙的细碎声音,都变得模糊。 只剩下风穿过廊檐灯笼的微响,和角落里几声断续的虫鸣。 秦陆靠在椅背上,心神沉入了识海深处。 意念微动。 半透明的任务面板无声浮现在识海: 【主线任务六:开荒拓土】 【目標:种植灵田,开垦十亩並稳定產出的一阶灵米稻田。】 【状態:未完成(0\/10)】 【支线任务一:春雨润苗】 【目標:施展云雨诀灌溉自家一亩灵田。(1\/1)】 【奖励:30点族蕴!】 【支线任务二:暗巷截杀】 【目標:反杀跟踪的一名劫修。(0\/1)】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三:灵石盈仓】 【目標:家族仓库下品灵石储备首次突破500块。(0\/500)】 【奖励:40点族蕴!】 一个主线任务,三个支线任务。 主线任务自然还是没什么变化。 毕竟需要稳定產出灵米。 “稳定”一词,肯定需要两次以上才能算是稳定產出。 至於支线任务,相对简单的【春雨润苗】在灵田日常维护时便顺手完成了,30点族蕴也已入帐。 但另外两个,却如同顽石,纹丝不动。 “暗巷截杀……” 劫修神出鬼没,何时会被盯上,又该如何设局反杀,目前的秦陆还是毫无头绪。 这40点族蕴,看得见摸不著。 “灵石盈仓……” 500块下品灵石! 这数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家族初立,处处需用灵石,阵法维护、岁贡储备、弟子修炼、物资採购…… 开源节流谈何容易? 如今仓库还是空荡荡的,秦陆身上也就只有七十多块灵石,离目標还是差得太远。 这40点族蕴的奖励,根本拿不到。 关闭面板,周遭的欢声笑语重新涌入耳中。 秦陆端起石桌上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庭院矮墙,投向慈云后山的方向。 那里,十亩灵田经过五月中旬的种植与三个月的辛劳照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稻穗低垂,晚风拂过,涌起层层叠叠的波浪,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吟著丰收的序曲。 浓郁的草木灵气混合著穀物成熟的醇香,即使隔著这么远,也隱隱可闻。 “稻穀已熟,明日收割入库,这主线任务……总该没问题了吧?” 他回忆著那片金色光泽的稻田,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明日,便是开镰之日。 第一百章 来了 秦陆一身利落短打,立在田埂边,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秦家心血浇灌出的金色稻浪。 在他身后,是秦家的核心战力: 长子秦万林沉稳如山,次子秦万川气息凝练,长女秦玉璇身姿挺拔,还有神情专注的林风。 他们其中三人手持寒光內敛的【断金镰】,镰刃上灵力隱现,做好了收割的准备。 而在稍远些的田垄旁,秦万石、秦玉瑶、孙小玉、柳逸尘以及顾朗五人,都被特意唤来观摩学习。 秦陆视线掠过那些年轻好奇的脸庞,朗声道: “今日收割,你们需用心看,用心记,待他日登仙有成,此地灵田的照料,亦需尔等分担。” “是,父亲(师父)!”眾人齐声应诺,声音大小不一。 “开始!” 秦陆一声断喝,如同令旗挥落。 剎那间,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扎进翻滚的金色海洋。 “唰!唰!唰!” 镰影翻飞,快得拉出道道残影! 秦万林居中,动作稳如山岳,炼气二层的灵力灌入【断金镰】,乌光一闪,数束灵稻齐根而断,切口平滑,灵气不泄。 秦万川在左,镰刀带著一股凌厉煞气,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沉力猛,效率惊人。 林风在右,最为朴实,黝黑的脸上只有专注。镰刀落下,力道沉实,稻秆应声而折,步伐稳健向前推进。 三人快速在金色波涛中前行。 灵力催动下,【断金镰】的锋锐被发挥到了极致。 金色稻浪在他们身后成片伏倒,露出整齐的稻茬,空气里瀰漫著稻秆断裂的青涩气息,灵气波动越来越浓。 秦陆立于田埂,紧盯著三人的动作与气息,注意著他们的灵力消耗。 果然,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收割动作最耗力的秦万川,气息率先出现了明显波动,挥镰的速度和力度都下降了一线,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万川,退下歇息!玉璇顶上!”秦陆轻喝一声。 “是!” 秦万川毫不拖沓,收镰后退,走到田埂边大口喘气调息。 秦玉璇早已准备,身形一晃,轻盈补位,接过【断金镰】。 他灵力灌注镰身,动作虽不如秦万川那般刚猛,却胜在轻灵迅捷,引动微弱的风灵之力辅助收割,效率竟也不慢。 她接手后,收割节奏丝毫未乱。 这行云流水的轮换,让田垄旁的五人屏住了呼吸。 快!准!稳! 轮换无缝,灵力衔接如溪流匯合! 这就是修士的协作! 镰刀虽少,人轮流转,效率却丝毫不减! 柳逸尘抿紧嘴唇,看著秦玉璇那轻灵高效的镰影,又瞥向调息中仍紧盯田间的秦万川,眼神复杂,嚮往中带著一丝震撼。 收割继续进行。 秦玉璇灵力消耗渐显,秦陆观察片刻,让调息完毕、恢復大半的秦万林暂时退下,由秦万川重新接替林风位置,让林风稍作喘息。 如此轮转,主力三人始终维持著高效的收割状態。 终於,在日头升上中天之前,最后一束金灿灿的灵稻被林风稳稳割下,整齐地码放在油布之上。 十亩灵田,只余一片整齐的稻茬,在秋阳下泛著淡金的光泽。 巨大稻垛如小山堆起,散发著令人心安的厚重气息与浓郁谷香。 就在那最后一束稻穗脱离稻秆的剎那—— “叮!” 一声清脆鸣响,爱上阅读,从开始。。毫无徵兆地在秦陆识海深处骤然炸开! 来了! 秦陆心头剧震,一股狂喜瞬间衝上头顶! 这代表著他梦寐以求的任务完成,代表著系统的核心奖励——修为提升一层! 他强行压下翻腾如沸的心绪,面上不动声色。 “收割结束。” 他大声宣布,目光扫过脸上带著疲惫却难掩兴奋的眾人: “万林,你带人將所有灵米稻穗搬运至仓库,妥善入库。清点数目,登记造册,不得有误。” “是,父亲!” 秦万林躬身领命,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秦陆顿了顿,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声音洪亮地传遍田野: “今日灵稻丰收,必然当贺!传令下去,府中设宴,今晚,便是我们秦家的丰收节!” 此言一出,无论是刚刚结束收割的主力四人,还是旁边观摩学习的秦万石等人,皆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丰收节!” “太好了!又可以吃到灵米了!” “摆宴嘍!热闹嘍!” 辛苦数月的劳作,终於换来这沉甸甸的成果,眾人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秦万石和秦玉瑶更是兴奋地蹦跳起来。 “还愣著做什么?”秦万林笑著招呼一声,“万川、玉璇、林风,还有你们几个,都来帮忙搬货!今晚好好犒劳大家!” “来了来了!” 秦万石第一个响应,擼起袖子就冲向最近的稻垛。 秦玉瑶、孙小玉、柳逸尘、顾朗也纷纷上前,或扛或抬。 就连刚放下镰刀的秦万川、秦玉璇和林风,也顾不得多休息,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一时间,田埂上人影穿梭,欢声笑语不断,眾人扛著一捆捆沉甸甸的稻穗,喜气洋洋地沿著山道,朝著家族仓库方向走去。 金色稻穗在阳光下闪耀,映照著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秦陆站在原地,目送著眾人簇拥著丰收果实远去,喧囂声渐渐融入山风。 直到此刻,他脸上那强装的平静才彻底卸下,眼底深处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心念微动,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破风鳶】瞬间出现在脚下。 他纵身跃上鳶背,灵力汹涌灌注! “嗡——!” 鳶翼上风系灵纹瞬间点亮,青光暴涨,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撕裂空气,朝著半山腰的书房方向疾掠而去! 青色流光撕裂山风,【破风鳶】在书房外石坪。 秦陆身影一闪掠入书房,反手“嘭”地关上木门,门栓咔噠落下。 室內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跌进梨花木大师椅。 田埂上强压的狂喜,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衝撞著奇经八脉。 成了! 终於成了! “系统!” 秦陆闔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无形界面瞬间清晰: 【主线任务六:开荒拓土】 【目標:种植灵田,开垦十亩並稳定產出的一阶灵米稻田。】 【状態:已完成(10\/10)】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秦陆意念凝聚,带著无比的期待,点向那团耀眼的金光——【確认】! 第一百零一章 炼气五层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就在意念触及的剎那—— 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著融融暖意,悄然注入秦陆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的经脉与丹田。 秦陆浑身一暖,仿佛浸入了温热灵泉。 经脉中灵力如受滋养的河流,愈发充沛凝练,丹田气海微微一胀,隨即水到渠成般悄然拓宽,变得更深邃。 积蓄已久的水位,终於平静漫过那道无形堤岸。 不过几个呼吸。 秦陆睁眼,眼中精光內蕴,神采奕奕。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灵力总量有了显著的提升,运转间圆融如意,仿佛卸下了无形枷锁,通体舒畅。 “炼气五层……终於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低声自语。 这突破来得如此自然顺畅,根本不用每日辛苦打坐调息,只要任务完成便能水到渠成的突破。 细细体会了片刻境界晋升带来的变化。 秦陆感觉自身灵力总量约莫提升了三成有余,神识感知也愈发敏锐清晰。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將目光投向奖励界面下方悬浮的三件物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形似蜂巢的奇异造物,通体呈温润的琥珀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六边形孔洞,散发著精纯的草木灵气——【微型聚灵蜂巢】。 第二件,是十张叠放整齐、闪烁著土黄色微光的符籙。符纸非纸非皮,上面用暗金色灵砂勾勒著繁复玄奥的符文,隱隱透出一股厚重坚实之感——【磐石符甲】。 第三件,依旧是那个流光溢彩的七彩轮盘虚影,中心一个醒目的“奖”字——【抽奖】机会! 秦陆首先將意念锁定那十张【磐石符甲】。 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磐石符甲】 品阶:一阶上品 数量:十张 功效:激活后可在体表形成一层坚固的土行灵力护甲,可有效抵挡炼气中后期修士的常规攻击法术与法器衝击,持续时间视攻击强度而定。 备註:一次性消耗品。 “好东西!”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十张相当於炼气中期的保命符! 这虽然比不上他之前得到的【玄铁护心镜】,但胜在数量多啊,一张不行我就再激活一张。 並且这符籙还能分给家族修士,让他们小的也拥有防御能力。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十张符籙具现出来,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暗袋。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奇特的【微型聚灵蜂巢】。 【微型聚灵蜂巢】 品阶:一阶上品 功效:缓慢吸引普通蜜蜂入住。具微弱聚灵转化之效,蜜蜂采蜜可转化蕴含微弱灵气的【百花灵蜜】。灵蜜可滋养、入药、售换灵石。 备註:需置於草木繁盛之地。 “吸引蜜蜂……產生灵蜜?” 秦陆对这个物件有些新奇。 他虽对灵植一道有所涉猎,但对这灵蜂培育却是门外汉。 不过,介绍却让他眼睛一亮,能稳定產出、换取灵石的东西,哪怕效率不高,也是值得期待的! 毕竟家族要发展,开源节流是根本,这蜂巢,正是开源的一个新路子! 他满意地將这琥珀色的小蜂巢也收了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令人心潮澎湃的七彩轮盘上。 “抽奖!” 秦陆毫不犹豫地下令。 嗡! 轮盘光华暴涨,在识海中急速飞旋,各色光芒绞成炫目漩涡,指针模糊难辨。 红、橙、黄、绿、青、蓝、紫…… 秦陆屏息凝神。 数息后,轮盘渐缓。 指针颤巍巍越过法器材料的橙色、符籙的黄色,最终在丹药的绿色区域边缘,艰难停住! 【叮!恭喜宿主,抽奖获得:燃血丹十二粒!】 光芒收敛,一个赤红色的小玉瓶虚影浮现,瓶身仿佛有火焰纹路在流转。 【燃血丹】 品阶:一阶极品 数量:十二粒 功效: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內燃烧部分精血,激发潜能,使服用者灵力爆发性增长,大幅提升战斗能力。效果持续约一刻钟。 副作用:药效结束后会陷入虚弱状態,精血损耗需时间调养恢復,频繁使用有损根基。 备註:搏命之选,价值不菲。 “燃血丹!” 秦陆心中一凛,隨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这丹药他听说过,炼气期修士关键时刻用来搏命的底牌! 虽然副作用明显,但那份瞬间暴涨的战斗力,在生死关头足以逆转乾坤! 十二粒! 这相当於多了十二次搏命的机会! 其价值,远非寻常灵石可比! “这次的奖励……当真是比上次要好太多了!” 秦陆看著静静躺在储物袋里的蜂巢、符甲和赤红玉瓶,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无论是保命、开源还是搏命,三样皆切中秦家当下所需。 心满意足地盘点完所有收穫,秦陆深吸一口气,带著一丝期待,將目光投向系统任务栏。 果然,新的主线任务已经刷新出来: 【主线任务七:根深叶茂】 【目標:子嗣中拥有五名炼气期修士。】 【状態:未完成(3\/5)】 “根深叶茂……五名炼气修士?” 秦陆微微一怔,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悦顿时从心头升起,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开来! “这任务……简单!太简单了!” 他忍不住低呼起来,眼中精光灼灼。 家族子嗣中现在已有三名炼气修士——分別是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 只需要再增加两人! 也就是秦万石和秦玉瑶! 这两小子虽懒散,但一年多来在他督促下也打坐了无数次,引气瓶颈早已鬆动! 登仙之日,绝不会远! 秦陆心中篤定:“只要他们再加把劲,五名炼气修士,指日可待!” 这主线任务,简直如同送上门的修为提升机会! 比他预想的要简单太多! 喜悦让秦陆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炼气六层的境界在向他招手。 他忍不住在书房踱了两步,越想把握越足。 “篤篤篤!” 叩门声这时响起,秦万林声音传进: “父亲,孩儿有事稟报。” 秦陆心念一动,脸上喜色稍敛,重新恢復家主的沉稳,朗声道: “进来。” 第一百零二章 骑马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阅读地址。 秦万林推门而入,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带著喜色。 他躬身一礼,隨即利落开口:“父亲,后山灵田所產灵米,已全部清点入库完毕。十亩良田,共得【青玉灵米】九百八十余斤!” “九百八十余斤?好!” 秦陆嘴角微扬,露出欣慰神色。 此次种植,吸取了首轮经验,亩產確实提升了不少,这中间有眾人灵田养护得当与阵法运转良好的功劳。 秦万林又请示道:“父亲,今晚府中设宴庆贺丰收,是否按惯例取用新米?取多少为宜?” 秦陆略一沉吟,道:“取二十斤吧,让府中上下都尝尝这丰收滋味,也沾沾灵气。” “是,孩儿稍后便去仓库支取。” 秦万林点头应下,紧接著话锋一转,又说起另外一事: “另外,父亲,孩儿已清点过仓库符籙存量,现存各类符籙共计一百六十七张。” “其中【清洁符】四十五张,【驱尘符】四十二张,【避瘴符】二十三张,【轻身符】二十四张,【火苗符】二十张,另有新尝试绘製的【藤缚符】十三张。” 秦陆闻言,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这就是长子秦万林的玲瓏心思所现了。 根本无需他特意吩咐,便会主动將符籙这等重要物资清点清楚,条理分明,省了他不少心力。 “嗯,你做得很好。符籙乃家族护道之基,勤加研习,不可懈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孩儿谨记,只是这灵米符籙皆已备妥,不知父亲打算何时押送前往坊市?此番路途遥远,是否需要孩儿代劳?” 秦陆抬眼看向长子,不由微微一笑,反问道: “哦?你想替为父解忧?” 秦万林胸膛微挺,声音沉稳有力:“是!父亲!如今孩儿已稳固在炼气二层巔峰。自觉筋骨强健,术法符籙皆有所成,已能为家族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了!” 言语间,那份证明自身价值的心意表露无遗。 看著长子这份日渐成熟的担当,秦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欣慰地点点头: “你有这份心意是好的,为父甚是欣慰。但这次押运关係重大,暂时,还不需要你独自去面对。” “那父亲是打算亲自押送吗?” “不,此次前往青石坊,需我们一同外出。” “一同?”秦万林微怔。 “对!”秦陆声音斩钉截铁,“此次售卖物资,你与万川,还有林风,一起隨我出行!” “一起?四个人的话,那……破风鳶是不是太过拥挤了些?” 秦万林这话还是委婉了些。 那飞行法器搭乘两人已是前胸贴后背,四人根本不可能挤得下。 除非一人抱著一人搭乘。 秦陆哑然一笑,摇头道:“此次出行就不用破风鳶了,我们几人骑马出行即可,你去通知你二弟与林风准备好,明日一早我们准时出发。” 秦万林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要让他们一同外出,但既然是父亲安排,他立刻压下心头疑惑,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承: “是!孩儿这就去通知他们!” “去吧。”秦陆挥挥手。 秦万林躬身告退。 长子身影离开书房,秦陆心思微起,意念看向面板那个名为【暗巷截杀】的支线任务。 嘴上低声自语道:“就尝试一次,看看能不能完成吧……” …… 是夜,秦府张灯结彩,庆祝丰收的喜宴如期开启。 正厅內外,灯火通明,笑语喧闐。 新收的【青玉灵米】煮成的米饭,粒粒晶莹<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清香,甫一端上桌,便引来一片讚嘆。 僕役们虽只能浅尝,却也个个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李氏、王氏、张氏几位夫人看著满堂欢欣,亦是笑意盈盈。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林风以及新入门的顾朗、孙小玉、柳逸尘等人围坐一桌,谈论著今日收割的辛苦与喜悦,气氛热烈。 就连襁褓中的秦云穗,似乎也被这热闹感染,咿咿呀呀地挥著小手。 秦陆坐於主位,听著满堂欢声笑语,看著家族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那份因家族重任带来的沉甸感,也被这暖意冲淡不少。 宴席直至月上中天才散。 …… 次日,天光微熹,晨露未晞。 秦府新修的山门广场前,四头高头大马已由管家秦福亲自牵来。 马蹄轻刨著青石板,发出嘚嘚轻响,喷吐著团团白气。 秦陆当先而立,一身青衫墨袍,气息沉凝。 在他身后,秦万林、秦万川、林风三人也已整装待发。 秦万林神色沉稳,【储物袋】悬於腰间;秦万川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枪,气息比之从前更加凝练厚重;林风则是一脸兴奋,背后斜挎著一柄长剑。 管家秦福侍立一旁。 自从得了秦陆赏赐的那枚丹药润体后,秦福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脸上皱纹淡了许多,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也挺直了,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双目炯炯有神,精力旺盛得惊人。 秦陆目光扫过秦福,沉声叮嘱道:“老福,我与万林他们外出期间,府中上下,一应事务,务必要协助玉璇照看好!门户守严,灵田阵法巡视不可懈怠,新入门弟子亦需督促修炼,不得有误!” 秦福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 “老爷放心!老奴定当竭尽全力,协助三小姐,守好府邸,静候老爷与少爷们凯旋!” “嗯。” 秦陆深深看了秦福一眼,对他如今的状態颇为满意。 隨即,他目光转向早已备好的骏马,低喝一声: “上马!” 几人动作利落,翻身跨上马背。 动作间,自有一股修士的矫健与凡俗武者的悍勇相融合的气势。 秦陆最后看了一眼慈云山门,隨后猛地一勒韁绳,座下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驾!” 一声清喝,四匹骏马瞬间衝下山道。 马蹄翻飞,捲起一阵尘烟,朝著下方官道,疾驰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只余下清脆的马蹄声,在晨光中迴荡。 山门前,秦福保持著躬身相送的姿势,久久未动,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 第一百零三章 心態全然不同 四匹快马踏碎官道尘土,蹄声滚雷。 秦陆一马当先,青衫墨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紧跟著秦万林三人。 此行青石坊,首要任务自然是卖掉新收的九百多斤灵米和库中积压的百来张符籙,换回维繫家族运转的灵石。 更深一层,则是为了完成那个支线任务——【暗巷截杀】! 青石坊鱼龙混杂,散修见利忘义,劫道杀人如同附骨之疽。 秦陆思来想去,只有那里最符合“暗巷截杀”的条件。 上次孤身前往便遭伏杀,若非系统所赐的【金剑符】与【玄铁护心镜】,早已曝尸荒野。 这次带上三人,既是助力,也是歷练。 战斗之中,人数与配合,关乎生死。 如何引蛇出洞,如何確保万无一失,他心中盘算尚未完全落定,但带上他们,便是计划的第一步。 一路风尘,官道蜿蜒。 日头渐渐爬高,晒得人有些发蔫。 秦陆勒了勒韁绳,马速稍缓,他指向不远处官道旁一处溪水流淌的缓坡: “行了,赶了大半日,马也乏了。前面有水源,就在那里歇息片刻,饮马餵草。” 四人策马来到缓坡下。 此处地势开阔,溪水清澈,水草丰美,確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下马后,秦万林利落地卸鞍,让马匹打滚放鬆。 林风牵马饮水,仔细检查蹄铁。 而秦万川马一停稳,便寻了块溪边大石盘膝坐下。双眼闭合,五心朝天,默默开始运转功法修炼。 秦陆將一切收入眼底,微微頷首。 万林沉稳,万川刻苦,林风警惕上进,正是他所期许的家族后辈模样。 秦陆走到溪边捧水洗了一把脸,並且灌满水囊,隨后走到一棵树木下,依靠树干闭目休息。 骑马自然要比飞行要慢许多。 毕竟操纵飞行法器只需笔直飞行就行,不像骑马需要沿著官道疾驰。 但是时间也没有差上太多,大约多出个二十天时间。 也就是从慈云山到青石坊,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 这点时间,秦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匹吃饱饮足,打著响鼻恢復精神,秦陆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草屑,沉声道: “休息够了,上马!继续赶路!” “是!” 三人齐声应诺,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秦陆一夹马腹,当先衝出。 “驾!” “驾!” 四匹骏马再次撒开四蹄,沿著官道,捲起一路烟尘。 …… 日升月落,转眼已是近一个月光阴流逝。 四匹骏马载著秦陆四人,终於临近了青石坊外围区域。 长时间的奔波,即便是修士,脸上也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马匹的喘息声粗重了许多,鬃毛被汗水黏成一綹一綹。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一点,多是些行色匆匆的散修,或背著行囊,或推著小车。 秦陆能感受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多是审视、好奇,甚至毫不掩饰的轻视。 毕竟在坊市,极少见有修士骑马的,要么使用低阶的飞行法器,要么步行。 骑马,只有凡俗武人才会有此行为。 秦陆对於这些目光,完全不在意。 不过,就在他们四人靠近坊市入口百丈之遥时,侧后方密林忽地钻出一队人。 他们共有六名修士,身上带著或新或旧的血跡尘土,有的扛著兽皮包裹,有的提著滴血兵器,浑身煞气浓烈。 显然是一支刚经歷廝杀的猎兽队。 为首一名络腮鬍大汉,左臂缠著染血布条,肩上扛著半扇剥皮妖兽肉。 他目光扫过秦陆四人胯下明显长途奔袭的马匹,咧嘴露出黄牙,嗤笑炸响: “嘿!哥几个快瞧!新鲜玩意儿!这年头还有人靠四条腿的牲口跑来青石坊?当是凡俗押鏢呢?” “哈哈哈!” 他旁边一个脸上带著爪痕的瘦高个立刻怪叫,指著林风牵的马: “老大,瞧那马哆嗦的!够不够咱刚宰的铁背妖狼塞牙缝?” 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將滴血的斩骨刀往地上一拄,粗声道:“他奶奶的,再穷也存灵石买个法器吧!真他娘的丟人!还修个什么仙啊!” “哈哈哈!” 鬨笑在猎兽队中爆发,笑声充满了鄙夷。 这些谈论自然传进了秦陆四人的眼中,三个年轻小辈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年轻气盛的年纪,哪里经歷过这种嘲弄。 秦陆察觉到三人气息的变化,低声喝了一句: “不必理会!” 听到这声低喝,三人顿时精神一凛,脸上气恼去了大半,默默牵著马匹,继续前行。 “喂!前头骑马的!” 这时,那络腮鬍衝著秦陆背影提高嗓门:“你们几个都是哪座山沟钻出来的?要不要爷教教你啥叫修仙界的脚力?” “就是!就你们这穷酸劲儿,来坊市干鸡毛?!” “嘿嘿,一群泥腿子!”瘦高个尖声附和,引得同伴又是一阵鬨笑。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秦陆脸上却无波无澜。 他甚至都没正眼瞧那群鬨笑的修士,他轻轻一拉韁绳,骏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朝著入口不疾不徐地走去。 见状,三人也是立即跟上。 四人四骑,在身后肆无忌惮的鬨笑声中,沉默地穿过最后一段路,踏入青石坊的薄雾屏障当中。 只是,在即將进去之时,秦万川回头瞥了猎兽队一眼,目光在络腮鬍和瘦高个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 四匹骏马打著响鼻,口鼻喷著白气,在坊市入口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引来周遭散修或好奇或鄙夷的打量。 “父亲,我们……”秦万林压低声音道。 秦陆面色沉静道: “进入坊市,人多眼杂,行事更需谨慎。万林,你带队去散摊区找个稳妥位置。灵米和符籙都在这里,售卖就交给你们三个。” 三人一起售卖灵米符籙,应对散修问价,应当忙得过来。 “是,父亲!” 秦万林立刻躬身应答,隨即想到关键,又问道: “只是……这灵米与符籙的价格,该如何安排?” 虽然他与林风先前单独来过一次售卖,价格也熟悉,但这类物资价格时常波动变化,具体定价他还需询问父亲才行。 闻言,秦陆对此早有定计,道: “灵米,按散摊通行价格,八碎灵十斤。符籙方面,【清洁符】、【驱尘符】这类基础符籙,作价一块下品灵石四张。” “【避瘴符】、【轻身符】稍贵,一块下品灵石二张;至於【火苗符】和【藤缚符】,乃是一阶中品攻击控制符籙,价值高点,作价八碎灵一张。” 他顿了顿,说出重点: “另外,可延续之前的搭配方案。买十斤灵米的,可以搭一张符籙,算一块下品灵石。符籙单买,则按方才所说定价。万林,你经验熟,所有事宜就由你来负责。” “孩儿明白!”秦万林迅速记下。 这时,秦万川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冷冽:“父亲,若是有人前来找事,我们该如何行事?” 秦陆闻言,语气带著见惯风浪的平淡: “坊市之內,一般很少有这等囂张货色。毕竟有管理者在那巡视,规矩森严,动輒驱逐甚至严惩。若真有不开眼的……” “你们可出一人,立刻去找摊位管理者。他会阻止,维持秩序。別自己动手,会惹麻烦。至於那坊市的管理者,便是那提供摆摊牌子的那位灰衣执事,林风定然认得。” 林风立刻接口道:“是。” 闻言,秦万川紧绷的下頜线条鬆缓了一丝,默默点头。 这时,秦万林好奇问道:“父亲,那您去何处?” 这次出门,父亲一直与他们同行,此刻突然分兵,让他有些意外。 秦陆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我打算去租住个院子,以供我们这个月在坊市居住,总不能每次都住客栈,既费灵石,也不方便。” “啊?” 闻言三人俱是一愣,面露惊讶。 租院子? 此事出发前可没提过。 秦万林脱口问道:“父亲,这次我们要在坊市待很久吗?” 他本以为卖完东西就回,顶多停留两三日。 秦陆听到这问题,懒得详细解释后续可能的计划,只是挥了挥手: “具体事宜寻到住处再说吧,现在你们先去摆摊,等会我再去找你们匯合。记住,看好货物,小心行事。” 三人见秦陆如此说,当即齐声应道: “是!” 隨即,三人带著装满灵米符籙的【储物袋】,匯入人流,朝著散摊区走去。 秦陆目送他们消失在人潮中,这才牵过马匹,隨便找个地方绑好,隨后独自朝坊市深处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老地方”。 那是他当年在此挣扎求生十五载,每月雷打不动必去之地。 也就是交房租的地方。 青石坊,这座修士聚集的边陲坊市,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自有其严密的格局。 其背后,由赵、孙、李三大家族牢牢掌控,他们支撑並划分著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与利益。 坊市地块,自然也如同棋盘般,被三大家族瓜分殆尽。 秦陆之前居住的那片棚户区,正是赵家的地盘。 虽然棚户区的租金价格都差不多,但当年负责收租的赵家管事,秦陆与之相熟,故而十几年都一直住在那里。 秦陆脚步沉稳,穿行街巷。 他逐渐走进坊市中心,走到专属三大家族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 此地街道明显宽阔整洁,两旁不再是低矮摊位或简陋铺面,而是气派楼阁与装潢精致的店铺。 酒楼飘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灵食香气,妓院门口倚著艷妆女子慵懒招揽,赌坊里传出兴奋或懊丧的喧譁,远处一座戏楼还隱隱飘来丝竹之声。 这里便是青石坊的核心地带。 也是三大家族核心骨干的居所所在,更是整个坊市的销金窟、娱乐场。 由於是白日,寻欢作乐的场所还颇为冷清。 只有几个睡眼惺忪的<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倚在路旁的门框上,懒洋洋地对著铜镜描眉画眼,看到秦陆走过,也只是抬了抬眼皮,隨后又兴趣缺缺地低下头去。 秦陆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重新来到这里,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象,不可避免勾起了他的记忆。 当年窘迫的他,除了每月交租不得不踏入此地外,平时真的很少涉足。 原因无他,就一个字——穷! 囊中羞涩,连这里最便宜的一杯灵酒都买不起,更遑论其他消遣。 那些闪烁招牌、<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香气、靡靡之音,都与他那朝不保夕的棚户生活格格不入,仿佛隔著一个世界。 而如今,虽然还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身份总算有了些许不同,底气更是足了许多。 现在再走过这条繁华的街道,心態全然不同。 思绪飘忽间,一座气派的高楼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楼高数层,飞檐斗拱,朱漆大门打开,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额,上书一个笔力遒劲的“赵”字! 正是赵家在青石坊的核心產业与办事处——赵氏商行! 秦陆在距那朱漆大门约十丈处,止住了脚步。 他抬头,目光落在这扇厚重的门上。 恍惚间,仿佛穿透时光,看见当年那个每月月初,攥著辛苦攒下的几块灵石,心怀忐忑前来交租的落魄青年。 强力推荐《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一百零四章 租房子 朱漆大门敞开著,门內隱约传出算盘珠子的脆响和修士的交谈声。 秦陆深吸一口气,將脑中记忆压下,抬腿迈过那道门槛。 厅堂內光线明亮,青金石地面光可鑑人。 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檀香,混杂著纸张、墨锭和各类灵材的气息,这是商行特有的味道。 几名修士在柜檯后忙碌,清点灵石,整理帐簿。 见到秦陆进来,一名穿著浅绿裙衫的女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著笑: “前辈,欢迎光临赵氏商行!您是想买卖材料法器,还是需要其他服务?” 声音清脆,动作利落恭敬。 秦陆目光扫过大厅,直接道:“我想租住一个院子,清净些的。” “租院子?” 女修眼睛一亮,笑容更盛:“您可算找对地方了!我们赵家在青石坊各处都有好院子,从核心区的洞府別院,到外围的独门小院,应有尽有!您隨我来,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 她引著秦陆走向大厅一侧。 那里立著一块巨大的白玉屏风,上面用微缩阵法,勾勒出整个青石坊及周边的地图! 山川河流、坊市街道、建筑布局,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不同区域闪烁著不同顏色的微光,代表灵气浓度、地价和所属势力。 “前辈请看,” 女修拿起一根细长点棒,指向地图中心光芒最盛的区域,几处庭院標记清晰。 “这里,毗邻坊市灵气主脉分支!您瞧这座【听竹苑】,自带小型聚灵阵,灵气浓度是坊市平均的三倍以上!有修炼静室、丹房、灵植圃,引有灵泉活水!家族护卫定期巡逻。当然,租金也高些,每月……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她言语间带一点蛊惑,留意著秦陆反应。 秦陆面无表情。 女修玉棒微移,指向稍外围光略暗的区域: “这是次一级地段,灵气浓度约两倍。比如这间【棲霞居】,独门独院,地脉灵气足,静室隔音、防护阵法齐全。月租一百块灵石。” 秦陆依旧沉默。 玉棒继续向外圈移动,光芒渐次黯淡。 “这里是普通居住区,灵气浓度与坊市平均持平,胜在安静整洁。像这座【清溪小筑】,两进院落,带个小花园,设施齐全。每月六十块灵石。” “再往外,靠近坊市边缘,灵气稍弱,价格实惠。这片联排小院【安居坊】,单门独户带基础防护禁制,月租三十块灵石。” 最后,玉棒指向地图最外围的一片密集区域: “这里是改建的单间【静舍】,虽然灵气稀薄,但胜在便宜,有基础的遮风挡雨和简陋禁制,每月仅需十块下品灵石。” 女修一路介绍下来,目光始终在秦陆脸上逡巡,试图判断这个衣著普通的老修士究竟是何等財力。 秦陆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这次来坊市,带著三个小辈,虽然要售卖物资,但只是短期停留,没必要租住太贵的区域。 太贵也没灵石租住。 看来看去,只有月租三十灵石的院子比较合適。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一间名为【翠微居】的標记上,此地位置偏僻,靠近山林,离散摊区不远。 秦陆伸出手指点在那位置上,开口问道:“此处院落,作价多少?” 女修正要回答—— “哟!秦陆?!” 一个带著惊讶的女声,突然从秦陆身后响起。 “你发財了?都能住得起院落了?” 秦陆闻声回头。 只见一位身著靛蓝色管事服饰,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大步走了过来。 她约莫四十余岁,身材高挑,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丽,眼角添了几道细纹,眼神却更显锐利,周身灵力沉稳,赫然是一名炼气七层的修士! 她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秦陆,眼睛里满是亮光: “二十几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哪个犄角旮旯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再见面,你这看著……倒是比当年阔气了些?” 秦陆看清来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拱手道:“赵管事说笑了,秦某不过混口饭吃,谈何发財。” 眼前这位,正是当年负责收他租的赵家管事,赵似水。 当年秦陆每月初揣著几块灵石,都是小心翼翼交到她手上。 这赵似水为人不错,不像旁人鼻孔朝天,刻意刁难,有时秦陆实在周转不开,晚交个一两天,她也能通融。 甚至有那么一两次,秦陆运气好猎到点值钱妖兽,两人还在棚户区外的小酒铺里喝过几杯劣酒。 赵似水那时也爱发牢骚,抱怨家族里庶出子弟的不易,修炼资源的匱乏,秦陆便是个沉默的听眾。 二人关係一直算是不错。 一晃二十余载,物是人非。 赵似水显然不是当年那个底层管事了,看这服饰气度,地位已然提升。 赵似水看到秦陆,心情似乎颇为激动,她摆手对那女接待道:“行了,这位是我老熟人,交给我,你去忙別的。” “是,赵管事。”女接待连忙应声退下。 赵似水看著秦陆,脸上带笑:“看中翠微居了?眼光不赖!那地方清净,靠山林,空气好,防护禁制也扎实。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玉指点棒在地图上快速一滑,落在【翠微居】不远的另一处標记上。 【竹韵轩】。 地图显示院子略大,院中有片小竹林,位置更幽静,灵气浓度相仿,租金標价三十三块灵石。 “要我说,这儿更好——竹韵轩!院子宽敞点,自带一小片绿玉竹林,瞧著舒坦。防护阵法是我亲自督工布的!每月也就贵三块灵石!怎么样,老秦,信得过我的眼光吧?走!带你去瞧瞧!保管满意!” 她说著,不由分说收起玉棒,转身就朝商行外走,雷厉风行一如当年。 秦陆看著赵似水风风火火的背影,失笑摇头。 这脾气,倒是和当年没什么变化。 他对赵似水確有几分信任,当年有些莫名其妙的关係和她的为人,都让他觉得可靠。 也不矫情,当即迈步跟上:“行!那就劳烦赵管事带路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赵氏商行,匯入坊市人流。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聊,多是赵似水在问,秦陆简略回答。 “这些年跑哪儿去了?音讯全无的。” “在慈云山那边,弄了个小地方落脚。” “慈云山?那是什么鬼地方?” “就一个灵气稀薄的地,没什么好说的。” “灵气稀薄?那你还在那儿待著?” “勉强够用吧,最近开垦了点灵田,能餬口。” “灵田?行啊老秦!怪不得能来租院子了!当年我就觉得你是个踏实肯乾的,不像那些眼高手低的傢伙。怎么样,收成还行?” “还可以,第一季刚收完,这不就来了么。” “嘖嘖,不错不错……” 赵似水嘖嘖两声,话题一转,又聊起青石坊这些年的变化,哪个老熟人陨落了,哪个走了大运,赵家內部的些许人事变动等等。 秦陆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应和两句。 二十年的时光,在两人的交谈中似乎被悄然拉近了些许,那些底层挣扎的记忆碎片也悄然浮现。 说话间,两人已离开繁华核心,拐进一条僻静街道。 不多时,一座青石矮墙环绕的小院出现眼前,铁木院门掛著块小木牌,刻著【竹韵轩】三字。 墙內,几丛修长的翠竹探出头来,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赵似水掏出禁制令牌在门上一按,微光闪过,院门无声滑开。 “喏,就是这儿了,进来看看!” 秦陆踏入小院。 青石板小径通向正屋,两旁鬆软的泥土里栽著耐活的灵草花卉,还有几丛绿竹长在院角,竹竿碧绿温润,给小院添了不少雅意。 墙根还有一口小水井。 正屋三开间,中间客厅,左右臥房,陈设简单干净,桌椅床榻俱全。 “怎么样?没骗你吧?比翠微居强!这竹子养眼,井水清甜,防护禁制开了,等閒炼气后期想摸进来都难!月租三十三块灵石,绝对值!” 赵似水叉著腰,颇为自得。 秦陆仔细看过院中和屋內。 位置幽静,院子够四人活动,防护可靠,绿玉竹蕴含的灵气也算意外之喜。 贵三块灵石,確实值得。 他心中已有了决断,点头道:“不错,就这里了。” “爽快!” 赵似水眼睛一亮,对秦陆的乾脆有些意外,隨即调侃: “老秦,看来是真发財了?搁二十年前,就你这抠搜劲儿,不得跟我磨嘰半天,非砍下三块五块灵石?哪像现在,三十三块,眼都不眨?” 秦陆淡淡一笑:“时移世易罢了,灵石给你。” 说著,便从怀中【储物袋】里取出灵石,整齐码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他本就打算租住一个月,方便行事。 三十三块灵石虽然比最便宜的棚户区贵了三倍,但环境和安全性天差地別。 贵个几块灵石,在预算之內,也没什么太大区別。 赵似水见他爽快,也不多言,收起灵石,又取出新的禁制令牌和租赁契约玉简递过去: “喏,令牌拿好,注入灵力就能认主控制这院子的禁制了。契约你也收著,一个月內这里就归你了。” 交割完毕,赵似水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秦陆: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秦陆: “怎么?老秦,这院子也租了,灵石也给了,不打算请我坐会儿,敘敘旧?或者……去醉仙楼小酌两杯?庆祝你乔迁之喜,也庆祝咱们老友重逢?” 秦陆心中苦笑。 他此行事关重大,既要售卖物资,更要谋划支线任务,哪有閒情逸致喝酒敘旧? 更何况,秦万林三人还在散摊区,他得儘快去匯合安排。 他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拱手道:“赵管事盛情,秦某心领了,只是……眼下確实还有些琐事急需处理,怕是需要等下次了。” 赵似水闻言,眼底浮现一丝失落,但她反应极快,嘴上哈哈一笑,转身就朝院外走去,边走边洒脱地摆手: “行!知道你忙!那就下次!不过老秦,你可记住了,你欠我一顿酒!”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院门外。 秦陆手中握著禁制令牌,看著这个小院子,轻轻舒了口气。 第一百零五章 欺人太甚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院门合拢,秦陆指尖灵力轻吐,注入禁制令牌。 嗡! 嗡鸣自墙基响起。 灵力波纹瞬间扩散,水幕般笼罩整座【竹韵轩】。 “这三十三块灵石,花得值。” 秦陆感受著阵法运转的气息,微微頷首。 有这阵法在,至少这一个月能省去不少窥探骚扰。 安置妥当,他转身出门。 薄暮时分,坊市人流更稠了些。 秦陆步履沉稳,穿过街巷,直奔散摊区,而越靠近散摊区,气氛便越是喧囂杂乱。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法器碰撞的叮噹声、粗鄙的咒骂,匯成一股嘈杂洪流。 简陋摊位挤挤挨挨,摆著各类物品。 秦陆目光扫视,很快在角落找到自家摊位。 一块厚油布铺地,上面摆著几袋敞口的【青玉灵米】,旁边整齐码放著一叠叠符籙,闪著微弱灵光。 然而,摊前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秦万林和林风正蹲在摊位后整理著符籙,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站在稍前位置的秦万川,正微微侧著头,脸上,赫然印著一个红肿未消的巴掌印! 指痕清晰,边缘甚至带著破皮的细痕。 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頜绷得死紧,眼中翻腾著各种情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身形依旧站得笔直,但秦陆一眼便看出他气息微乱,显然是受了点內劲震盪的轻伤。 “怎么回事?!” 秦陆一步跨到儿子面前,声音低沉。 他伸手想去查看儿子脸上的伤势,却被秦万川偏头躲开,他垂著眼,紧握拳头,牙关紧咬,沉默不语。 气氛瞬间凝滯。 秦万林连忙起身,急促地对秦陆解释,语气带著愤恨: “父亲!是刚才在坊市门口嘲讽我们的那支猎兽队!他们刚才就在我们斜对面摆摊卖兽肉!看到我们在卖灵米和符籙,不知是眼红还是存心找茬,就过来捣乱!” 他喘口气,指著摊前散落的灵米痕跡: “他们故意把带血的兽肉往我们摊子前扔,满嘴污言秽语!说什么『骑马穷酸鬼也配卖灵米』、『怕是掺沙子的假货』、『符籙画得跟鬼画符』……话语极尽羞辱!” “二弟性子刚,气不过,爭辩了几句,说他们故意捣乱。谁知那领头的络腮鬍蛮横至极,二话不说,直接就动了手!二弟猝不及防,才……”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 那记响亮的耳光,那蛮横一推的力道,就是衝著羞辱伤人来的! “幸好!” 秦万林语气稍缓,带著庆幸: “林风反应快!见对方人多势眾,他立刻跑去叫了管事,管事来得及时,看到是他们故意惹事还动手伤人,当场呵斥,勒令他们立刻收摊离开,否则严惩!那帮人这才骂骂咧咧被赶走了!不然……” 林风用力点头,古铜色脸上残留著惊惶:“秦公,俺跑得肺快炸了!管事要是晚一步,万川兄弟怕是……” 听说那伙人被赶走,秦陆顶门的怒火降下些许,却未熄灭,沉淀成更深的阴冷。 他目光扫过摊位。 看著那些在混乱中被踩踏或沾染了污跡的灵米和符籙。 周围还有不少摊主和路过修士在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同情,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这些目光,都像针扎在秦陆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思,声音沉如寒潭,问秦万林: “卖出去多少了?” 秦万林脸色苦涩,低声道:“没卖多少。就刚才开张不久,卖了一百来斤灵米,搭售了几张【清洁符】。符籙单独卖出去几张【驱尘符】和【避瘴符】,加起来也就一点。” 秦陆看了一眼自家摊位,目光冰冷如刀刮过地面。 “收摊!” 两个字,斩钉截铁。 “是,父亲(秦公)!” 二人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 秦万川也默默加入,只是动作间,牵扯到伤处,眉头会不自觉地微蹙一下。 很快,摊位收拾乾净。 秦陆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秦万林、秦万川、林风三人紧隨其后,四人沉默穿过依旧喧囂的散摊区,將那些目光甩在身后,快步返回【竹韵轩】。 一路无话。 回到租住的小院,关好院门,隔绝外界。 阵法带来的死寂安寧,反让小院气氛更显压抑凝固。 光线之下,秦万川脸上掌印更加刺目。 秦陆看著他倔强沉默的样子,他本想严厉训斥几句,斥责他的衝动,告诫他修真界险恶,遇事需忍一时之气…… 但话到嘴边,看著儿子脸上的红印,看著他眼中的怒火,终究咽了回去。 最终,只重重嘆了口气,声音疲惫沙哑: “万川,下次……莫要这般衝动了。” 闻言秦万川身体一震,依旧垂著头,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秦陆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大儿子和林风: “都坐下。” 三人依言在石凳坐下。 秦陆声音沉稳,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此番出来,预计在坊市停留一个月。我花了三十多块灵石租下这座小院,便是想藉此机会,让你们更深入地熟悉坊市生活。这一个月,我们就待在这里。” 他顿了顿: “首要之事,便是將带来的灵米与符籙儘快售完,换成灵石,这是家族急需。待物资售罄,你们还需想办法,再去挣些灵石。无论是接些坊市发布的短工任务,还是其他事务,总得开源。明白吗?”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然。 尤其是林风,脸上那份对坊市的嚮往並未因刚才的衝突熄灭,反而更添了几分决心。 毕竟,这里的灵气確实比慈云山浓郁不少。 支脉与残脉的区別,十分明显。 秦陆点头,手腕一翻,从【储物袋】取出三张符籙和三颗赤红如血的丹药,分给三人。 “此乃【磐石符甲】与【燃血丹】。” “符籙激活,可在体表形成一层坚固护甲,关键时刻能抵挡致命一击。” “丹药服下,可短时间內激发潜能,大幅提升战力,是搏命之选。” “但切记,【燃血丹】药效过后会陷入虚弱,且有损根基,非生死关头,万勿轻用!” “这两样东西,你们贴身存放,这便是你们在这坊市中的保命依仗!切莫轻易示人!” 三人接过。 符籙触手温凉,丹药隱透灼热,內蕴的力量让三人都是心头一凛。 “好了,今日受惊了,都回房调息休整吧。”秦陆挥挥手,难掩疲惫,“明日一早,再议售卖之事。” 三人起身,行礼后各自走回房间。 秦陆独自坐在石凳上,望著紧闭的院门,眼神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寒芒,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不息。 第一百零六章 还是少灵石啊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青石坊散摊区的喧囂如同永不疲倦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陆盘膝坐在摊位后方的石阶上,目光沉静如水,看著秦万林、秦万川、林风三人麻利地收拾著最后一点零碎。 连续几日的摆摊出乎意料地顺遂。 或许是上次衝突后,散摊区管事的训斥起了震慑作用,又或许那支猎兽队又外出黑风岭猎兽了,总之,他们再未出现。 没了搅局的,加上秦万林安排得当,秦万川和林风护卫得力,带来的灵米与符籙竟比预想中更快地见了底。 “父亲,” 秦万林將最后一小袋残余的灵谷角料收进【储物袋】,走到秦陆面前,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所有物资皆已售罄,灵石也已清点完毕,共得一百一十八块下品灵石,比预想的还略多些。” 他双手递过一个小布袋。 秦陆接过,入手微沉。 他並未清点,只是隨手纳入怀中,目光扫过眼前三个沾染了些许坊市烟火气的年轻人。 “做得不错。” 他頷首,语气平淡:“此番售卖,你们已熟悉坊市门道,也见识了人心百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尝试去赚点灵石。”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落在三人脸上:“万林,你心思活络,可去寻些短工,不拘是符籙铺子帮工,还是材料行打杂,多听多看,了解行情,也结识些人脉。” “是,父亲。” 秦万林眼中闪过思索,立刻应下。 “万川,你筋骨强健,性情沉毅。坊市外围有些力夫活计,或护送短途货物,你自己挑选,赚些灵石贴补。” 秦万川沉默点头,沉思起来,似乎已经开始盘算哪些活计更適合自己。 “林风,” 秦陆最后看向健壮的少年:“你手脚麻利,可去寻些坊市內的杂役,比如帮人照看摊位、种植药草、或者去灵膳楼后厨帮手,熟悉坊市各处环境。” “是!秦公!俺记住了!” 林风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脸上带著被委以任务的郑重。 “去吧。”秦陆挥挥手,“每日日落之前,回租住的小院匯合即可。” “是!” 三人齐声应道,隨即各自转身,匯入熙攘人流,很快便消失在形形色色的身影之中。 摊位上只剩秦陆一人。 半响之后,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周围的攒动人头,眼底深处一片沉静。 “暗巷截杀……” 识海中,那支线任务清晰显示。 事务已完,需要开始思虑如何完成这个支线任务了。 “或许……可以在坊市摆阔,吸引劫修注意?” 一个念头在秦陆心中清晰浮现。 修真界弱肉强食,劫修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专盯那些看起来身家不菲又势单力孤的“肥羊”。 只要在坊市內適当显露些许財富,让有心人看在眼里,离开坊市后的路途,便是最好的狩猎场——当然,猎物与猎手的角色,隨时可以调换。 “然后让万林三人提前设好埋伏,直接反杀……”秦陆在心中推演著计划。 万林心思縝密,万川战力强悍,林风忠诚可靠,再加上自己炼气五层的修为,四人配合得当,对付一两个炼气中期的劫修,应当不成问题。 如此既能完成任务,获取族蕴,又能確保自身安全,风险可控。 动手的位置,必然要在坊市之外,也就是人跡罕至之地。 不然被坊市管理者发现。 贸然动手杀人,情况最好的是驱逐,情况最差的恐怕会被当成典型,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想了片刻,一个警兆又在秦陆心底升起。 “当然,不能显露太多財富,不然会吸引到炼气后期的存在……” 炼气后期! 那绝非他们目前能抗衡的存在。 若真引来了这等覬覦,別说反杀,恐怕连逃命都成奢望,结局只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全员覆没”。 分寸! 必须拿捏好分寸! 既要让鱼儿闻到饵香,又不能引来深海巨鯊。 “而具体的埋伏位置,路线,表情,台词,都需细细斟酌才行。” 秦陆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捻动著。 何处设伏最有利? 是狭窄的隘口? 还是密林边缘? 撤退路线如何安排? 如何在坊市內“不经意”地显露財富? 是卖东西时多付几块灵石? 还是买东西时显得格外阔绰? 面对劫修时,是佯装惊慌失措? 还是故作强横?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生死。 “明日就出野外探查。”他暗下决定。 光靠地图和记忆不够,必须亲自去坊市周边踩点,寻找最合適的伏击地点,规划好进入和撤离的路线。 光靠地图和记忆不够,必须亲自去坊市周边踩点,寻找最合適的伏击地点,规划好进入和撤离的路线。 “至於今日……” 秦陆目光投向坊市深处那些更气派、更明亮的商铺区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 “先去赚点灵石再说。” 除了【暗巷截杀】外,当前还有另外一个支线任务需要完成。 也就是【灵石满仓】! 家族仓库下品灵石储备首次突破500块! 此次售卖所得,加上先前积累,如今秦陆的灵石储蓄大约在一百六十块灵石上下,距离五百块灵石这个目標,依旧差著一大截。 仅靠每年一次那千斤灵米和符籙的產出,想攒够五百块灵石,无异於杯水车薪,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时间不等人。 镇仙司的岁贡像悬顶之剑,家族的发展处处需要灵石支撑。 “为了完成任务,只能忍痛出售那几件好物件,彻底凑过灵石才行。” 秦陆所想,正是系统所给的奖励,【磐石符甲】与【染血丹】。 【磐石符甲】还好说,此物算不上特別罕见,但是这【染血丹】,这等可以提升战力的丹药,即便在坊市中,也堪称珍贵。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轻易出手。 但眼下,凑足灵石,完成系统任务,获取那40点宝贵的族蕴,提升家族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思考间,秦陆已经来到了丹药铺子。 眼前是一座古朴大气的三层楼阁,木质门面透著一股药香,门楣上悬掛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上面写著三字: 【丹鼎阁】 第一百零七章 卖丹 丹鼎阁。 上次售卖【蕴元丹】时,秦陆跑了几家店比价,就属这家的老掌柜最痛快,价格硬是多给了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虽然不多,但在坊市里已是难得的厚道。 那老掌柜和气的脸,秦陆现在还记得。 推开木门,一股陈年药香扑面而来,草木的涩、矿石的冽,混杂著岁月沉淀的醇厚,直往鼻里钻。 店里古旧雅致,紫檀药柜靠墙立著,里面瓶瓶罐罐各色药材在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几个伙计轻手轻脚整理药材,或低声招呼客人。 秦陆目光一扫,便锁定了柜檯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头髮花白的老掌柜。 他正低头,用玉杵细细碾磨石臼里的粉末,神情专注。 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老掌柜抬起头,眼珠在秦陆脸上停住,精光一闪,隨即绽开热情的笑,放下玉杵绕过柜檯: “哟!这位道友,看著面善……是了是了!哈哈,稀客啊!这次是来买丹,还是……售丹?” 秦陆拱手一笑:“掌柜好记性,此番前来,是售丹。” “哦?售丹好说!” 老掌柜笑容更盛,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来这边,不知是道友所售是何品类的丹药?数量多少?” 秦陆並未立刻取出丹药,反而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我所售之丹……乃是一转极品丹药!” 一转极品?! 老掌柜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一转极品丹药,已是炼气期修士能接触到的顶尖货色,炼製难度极高,非经验老道的炼丹师不可为。 这等丹药,通常只有背景深厚或修为高深之辈才能炼出。 老掌柜立刻侧身:“道友请隨我来,我们进密室详谈。” 秦陆点头,跟著老掌柜穿过一道侧门,进了间狭窄石室。 老掌柜回身关上石门,又在门边阵盘上注入灵力。 嗡! 墙壁细密符文亮起,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隔音法阵已开,道友大可放心。”老掌柜目光灼灼。 秦陆不再多言。 手腕一翻,一个普通青瓷小瓶落在掌心。 他没开塞,只把小瓶轻轻搁在石桌上,便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老掌柜。 他在试探。 试这掌柜的眼力,也试探这燃血丹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老掌柜面色微微一愣,隨即瞭然。 他小心拿起小瓶,拔开软木塞,凑近瓶口深深一吸,隨后神色一凝,眼中露出確认神色,低语道: “霸道酷烈,引动气血……错不了,是【燃血丹】!” 他小心倒出一粒在掌心,抬起眼,语气带著讚许:“道友能弄到这等好货,本事不小啊。” 秦陆心中微定,脸色平静,顺著对方的话头,扯了张虎皮:“掌柜好眼力,此丹乃是为一位前辈所託付,在下不过代为出手罢了。” 他点到即止,並未详说前辈的来歷身份,留下足够的想像空间。 老掌柜识趣地没追问,他掂量著丹药,指节轻敲桌面,飞快计算著成本和利润空间。 “既是此丹……” 老掌柜斟酌著开口,伸出一根手指:“此丹效用特殊,价值不菲。老夫愿给道友一个实诚价。六十块下品灵石一粒,道友意下如何?” 六十块灵石一粒! 这价格已远超普通一转丹药。 要知道秦陆先前的【蕴元丹】,乃是一转上品丹药,价格也不过二十二块灵石,如今这【燃血丹】,价格差不多翻了三倍! 不过,这个价格並不能让秦陆面色巨变。 他眉头微皱,语气透著不满:“掌柜莫要框我了,此物我早已在別处询过价了,六十灵石?怎么可能!” 他故意加重了“询过价了”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此乃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谈判技巧。 老掌柜笑容不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堆起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搓了搓手: “呵呵,道友莫急嘛,是老夫考虑不周了。这样,看在道友是熟客,又是这等好丹药的份上,老夫再添五块灵石!六十五块一粒!这价格,在青石坊绝对算得上公道了!再高,小店怕是要蚀本经营了!” 他语气诚恳,仿佛吃了大亏。 秦陆心中冷笑,蚀本? 这等保命丹药,放在关键时刻,价值翻倍都有人抢! 他脸上淡然依旧,微微摇头: “掌柜此言差矣,这等能在绝境之中强行提升修为、搏取一线生机的丹药,岂能用寻常价格衡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七十块灵石一粒!我手中不止一粒!” “不止一粒?!”老掌柜眼睛豁然亮起! 他身体猛地前倾,脸上笑容热切得发烫,紧盯著秦陆:“当真?道友一共有多少?” 秦陆不答,只平静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粒?!”老掌柜声音拔高,带著惊喜。 五粒一转极品燃血丹! 这绝对是一笔大生意! 若能拿下,无论是转手还是作为压箱底的存货,利润都相当可观! 他脑中飞快权衡利弊。 七十块灵石一粒,五粒就是三百五十块! 这价格確实极高,但想到这丹药的稀缺性、功效以及可能的后续交易…… 老掌柜猛地一咬牙,巴掌拍在大腿上:“好!七十!就依道友!五粒,老夫全要了!道友爽快,老夫也不能抠搜!成交!” “成交。” 秦陆嘴角终於弯起一丝真切的笑。 交易迅速完成。 老掌柜小心翼翼地收好燃血丹,隨即从特製的储物匣中取出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锦袋里,郑重地递给秦陆。 “道友请点收。” 秦陆接过锦袋,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分量十足。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三百多灵石到手! 他並未久留,收起锦袋,对老掌柜略一拱手:“掌柜爽快,后会有期。” “道友慢走!下次若有丹药,还请多多关照小店!价格绝对公道!” 老掌柜热情相送,一直將秦陆送出丹鼎阁大门,脸上洋溢著做成大生意的满意笑容。 走出丹鼎阁,午后阳光晒得人发暖。 秦陆下意识按了按腰间鼓起的【储物袋】。 三百五十块灵石! 加上之前售卖灵米符籙所得的一百一十八块,以及原有的积蓄,他如今身上的灵石储备,勉强突破了五百大关! “有了这笔钱,支线任务【灵石盈仓】……算是差不多了。” 秦陆心头一松,像卸下千斤重担。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还留有四颗珍贵的【燃血丹】,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百零八章 砍柴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层青灰薄纱笼罩著青石坊。 屋舍之內,林风仍在熟睡,呼吸均匀。 秦万川悄无声息地起身。 自从来到坊市住下,秦万川便与林风住在同一个房间,父亲与大哥则是一人一个房间。 秦万川手脚麻利地套<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e6“></i>布衣,抓起工具,闪身出门。 晨风微凉,裹著坊市特有的味道。 秦万川步履沉稳,朝坊市外走去。 他身形高大,粗布下筋肉虬结,步伐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但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总凝著一层霜,眼神锐利,透著疏离。 在坊市住下已有十几天了。 他听从父亲的话,前去体验修真坊市生活,並且赚取一些灵石。 原本他想加入猎兽队,亲眼看看那些传说中的妖兽是何模样,渴望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磨礪自己。 可父亲的话犹在耳边:“……你修为还太低,不到炼气中期,最好別碰妖兽,再加上我们近期与一支猎兽队结了梁子,你就不要隨便外出,避免发生意外……” 猎兽队…… 秦万川指节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记火辣辣的耳光,仿佛还烙在脸上,有机会,他定然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但是父亲的顾虑不无道理,秦家初立,经不起任何闪失,他虽性情刚硬,却也並非一味莽撞之人。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在青石坊市找了个活计——砍柴。 柴火,並未凡俗独有。 在青石坊,酒楼烹煮灵食、炼器师熔炼矿石、炼丹师掌控火候,甚至许多散修洞府的日常取暖做饭,都离不开柴火。 当然,这柴非是凡木,而是一种名为【铁纹木】的灵木。 此木质地极其坚韧,生长缓慢,枝干沉重,寻常刀斧难伤,却有一个特性——极其耐烧。 一小段便能燃烧许久,释放出稳定的热力,是精细活计的好燃料。 砍柴这活计確实辛苦,得钻进坊市外的野林,寻够年份的铁纹木,再用特製的重柴刀,费力砍倒、劈开、背回来。 酬劳也极其微薄,三十根品相合格的铁纹柴,才能换得一块下品灵石。 算是在修真界底层散修中,最不起眼、也最辛苦的那一类工作。 不过,这工作秦万川却干得投入。 这种纯粹耗费体力的劳作,正合他锤炼体魄,打熬筋骨的心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发力后,丹田那灵力都运转得更凝练一丝,血肉筋骨也仿佛被反覆锻打,变得更加坚韧。 这比单纯打坐吐纳,更能让他感受到力量的实质增长。 …… 天未亮透,他已钻入坊市外的野林深处。 晨雾瀰漫,林中一片寂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 他选了一株碗口粗的【铁纹木】,树皮深褐,隱隱泛著金属冷光。 从腰间解下那柄刃口已有些卷钝的柴刀——这是他特意去父亲熟人店中花三块灵石买来的法器柴刀。 他自己的玄铁重刀? 那是护道杀伐之器,他可捨不得用来砍柴。 高能章节第一百零八章 砍柴更新!立即阅读:。 “喝!” 一声低喝,秦万川双臂青筋暴起,重刀撕裂空气,狠狠劈在树干! “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林中炸开,火星四溅! 木屑纷飞,那树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巨大反震力顺著刀柄传来,震得秦万川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胀。 他毫不在意,眼神专注,调整呼吸,再次举刀,腰马合一,全身力量凝聚於双臂,又是一刀劈下! “鐺!” “鐺!” “鐺!” ……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林间的薄雾。 秦万川脚边,已经堆放了三十根长短粗细均匀,被劈砍得稜角分明的铁纹木柴。 他抹了一把汗珠,隨手抓起腰间的水囊灌了几口凉水。 隨即,他俯下身,用藤条捆紧沉甸甸的木柴,甩上宽阔的背。 分量压得他肩膀一沉,但他腰杆挺得笔直,迈开沉稳步伐,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近坊市,喧囂声渐渐入耳。 他特意绕开猎兽队常聚的西门区域,挑了条远路。 路过那片熟悉而破败的棚户区时,他的眼神扫过那些低矮、拥挤、散发著淡淡霉味的简陋屋舍。 父亲的话再次浮现:“……这里租金十块灵石左右,以后你们若是自个儿来闯,手头紧的话就住在这儿……” 秦万川心中默然。 十块灵石,对初入修真界的底层散修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若非有父亲照料,否则以他炼气二层的修为,恐怕也只能挣扎在这样的地方,每日为几块碎灵奔波,甚至可能为了猎杀最低阶的妖兽而冒险,最终沦为他人刀下亡魂或妖兽口中血食。 一丝对父亲的感激,掠过心头。 他背著柴捆,径直走到坊市外围一家掛著【百材铺】的小店。 店面不大,堆满各种木材,空气里浮著乾燥的木屑味儿。 柜檯后,一个留著鼠须、眼神精明的老头,正拨弄油腻的算盘珠子。 看到秦万川进来,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秦万川也不言语,將背上的柴“咚”的一声放在地上,解开藤条,露出里面三十根品相上佳的铁纹木柴。 管事放下算盘,慢悠悠地走过来,拿起几根木柴,掂量一番,又敲打几下。 半晌,才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嗯,马马虎虎吧。三十根,一块灵石。” 说著,从腰间一个小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隨手丟在柜檯上。 秦万川面无表情,上前一步,抓起灵石。 隨后他看也没看那管事一眼,將灵石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管事盯著他高大冷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撇撇嘴,对著空处啐了一口: “哼,木头疙瘩一个!连声谢谢都不会说?不懂礼数的土包子!活该一辈子抡柴刀!” 秦万川自然听不到这话,就算听到,他也不会在意。 他走出百材铺,坊市下午的喧囂扑面而来。 他按了按怀里那块灵石,感受著它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的分量——这是今日汗水筋骨换来的。 他朝著前方走去,身影很快没入熙攘人流,只留下一个背影。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一百零九章 採药与喝酒 林风猛地睁开眼,窗缝透进来的天光已白得有些刺眼。 “糟了!” 他一个激灵从硬板床上弹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研习法诀耗神过甚,竟睡得如此沉!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粗布短褂,连脸都顾不上洗,一把抓起倚在门边的药锄,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辰时將至的青石坊,薄雾未散,空气里混著隔夜酒气和晨起的炊烟。 林风心急火燎,沿著街道朝北面李家药田的方向发足狂奔,劲风颳过耳畔,掀起他汗湿的额发。 他心中懊恼不已,好不容易谋得这份採药的差事,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天,今日就是最后一天,若因迟到惹恼了管事,丟了灵石,那就亏大发了! 药田在坊市北面山阴的缓坡上,背风向阳,土壤<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专种几种基础疗伤草药。 林风还有个搭档,老周。 这是个黝黑的五十多岁汉子,是一名农植夫,一身侍弄庄稼的本事炉火纯青。 只是最近农田无事,他閒不住,也想攒点灵石备用,便出来做零工。 老周为人朴实,话不多,但手脚勤快,经验老道,林风跟著他,学了不少辨识草药、处理根茎的窍门。 林风气喘吁吁赶到田边时,老周佝僂的身影已在垄间忙碌。 他正用特製的小药锄,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叶片肥厚的【凝血草】连根带土挖起,抖落浮泥,再放进身旁的藤筐里。 动作熟稔轻柔。 “周叔!对不住,对不住!睡过头了!” 林风满脸愧色,隔著几垄地就高声喊道,声音格外清晰。 老周闻声抬起头,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宽厚的笑,摆摆手: “不打紧,林小子。年轻人贪觉正常,我也是刚来没多会儿。快来吧,今儿的【银线兰】和【止血藤】得赶在日头毒起来前采完,不然药性该散了。” 林风心头一松,瞥了一眼周边,那李家管事並没有在这里。 迟到没被看到,就是没迟到! 他应了一声,几步跨进田里,抄起药锄就干了起来。 他动作虽不如老周那般圆融老辣,却也乾净利落,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利索劲儿。 一时间,田垄间只剩下药锄刮过泥土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偶尔关於某种草药特性的简短交流。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洒在两人汗湿的背上。 林风不敢懈怠,李家对草药品相要求苛刻,稍有损伤,管事那张脸能拉得比马长,报酬也得打折扣。 两人埋头苦干,配合默契。 老周经验足,专挑最难采的植株下手。 林风仗著年轻力壮,负责搬运藤筐和简单綑扎。 日头渐渐升高,带来了燥热。 两人埋头苦干,直到最后几株品相完好的【银线兰】被小心翼翼地放入藤筐。 “呼……总算齐活了!” 老周直起酸痛的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如释重负。 林风也鬆了劲,看著满满几筐沾著泥土清香的草药,疲惫里透出点满足。 两人合力將藤筐搬到田边阴凉处,等管事验收。 没多久,一个穿锦缎长衫的矮胖中年人背著手踱来,他面无表情扫了眼藤筐,拿起几株翻看根茎叶片,又凑近闻了闻。 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天的辛苦,在此一举。 半晌,管事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他从腰间摸出个小布袋,哗啦啦倒出三十块大小均匀的灰白石头。 “二十天工钱,一人十五块,拿好了。”管事语气平淡无波,“活儿干得还算凑合,下回有活再叫你们。” “谢管事!” 林风和老周连忙躬身道谢,各自珍重地將属於自己的灵石揣进怀里。 那带著温润触感的灵石入手,立马驱散了所有疲惫。 整整二十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腰酸背痛,换来的就是这十五块灵石! 林风<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灵石,心头翻涌。 这不只是报酬,更是他在秦家之外,凭自己双手挣来的第一份价值! 老周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林小子,今儿高兴,走!周叔请你喝酒去!我棚户区那边新开了家小酒铺,我买了他家的【猴儿醉】,劲儿十足,还有那么点说不出的舒坦劲儿!” 林风本想推辞,但看著老周难得的高兴劲儿,想到平日的照顾,实在不忍拒绝,便点头笑道: “成,叨扰周叔了,我也尝尝这灵果酒的滋味。” “哈哈,这才对嘛!”老周一拍林风肩膀,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年轻人,別老绷著,该鬆快也得鬆快!走!” 老周在坊市角落租了个独门小院,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院里还种著几垄时令蔬菜,长势喜人,显露出主人农植的手艺。 老周在坊市角落租了个独门小院,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院里还种著几垄时令蔬菜,长势喜人,显露出主人农植的手艺。 两人没进屋,就在院中那张磨得光滑的石桌旁坐下。 老周宝贝似的从屋里瓦罐里,小心倒出两碗带著淡淡琥珀色的液体,一股混合著果香与酒香的味道瞬间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来,林小子,尝尝!这就是猴儿醉!別看卖相不咋地,劲儿可足,喝完浑身舒坦!” 老周端起粗陶碗,热情地招呼。 林风从未喝过酒。 他好奇地端起碗,学著老周的样子凑到嘴边,小心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还带著点微微刺麻的液体猛地衝进口腔,直窜鼻腔! 林风猝不及防,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哈哈哈!慢点慢点!头回喝都这样!” 老周拍著大腿笑起来,自己也灌了一大口,砸吧著嘴,一脸享受: “这滋味,得慢慢品!” 林风缓过气,只觉喉咙到胃里火烧火燎。 他皱著眉想放下碗,但那股灼烧感却奇异转化,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迅速蔓延每个细胞。 暖流里,还夹著一丝微弱灵气,像细小的溪流,悄然匯入他因二十天劳作而疲惫乾涸的经脉。 紧接著,一种轻鬆感涌了上来。 修炼的瓶颈、家族的琐事、未来的忧虑……都像是隔了一层柔纱,变得模糊遥远。 “周叔……这酒……” 林风捧著碗,眼睛微睁,脸上泛起迷醉的红晕: “这感觉好奇妙!骨头缝里的乏劲儿……真被抽走了……” 老周看他模样,得意地笑: “嘿嘿,没骗你吧?这就是那点灵果的劲儿!稀薄,但对咱这种辛苦挣灵石,捨不得买丹药的,这点飘飘然,就是神仙日子!来,再喝点!十五块灵石换的轻鬆,值!” 林风不再犹豫,又喝了一大口。 辛辣依旧,但紧隨其后的暖流和那令人沉醉的飘然然,让他彻底喜欢上了这滋味。 一碗酒下肚,他靠在石凳上。 夕阳余暉洒在菜畦上,老周絮叨著农时和坊市趣闻,声音格外亲切。 一个念头在林风脑海升起。 酒,挺好…… 第一百一十章 画符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p> 秦万林推开租住小院的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刺得他眉头紧锁。 他看向院中另一间屋子,门虚掩著,林风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那张窄床上,鼾声如雷,脸上潮红未褪。 “採药…完了…十五块…嘿嘿…”林风含糊嘟囔著,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秦万林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风这小子,今日完成了他那採集药草的事务,好像是拿到了十五块灵石,居然灌了个烂醉回来。 这可真放纵。 秦万林轻轻带上林风的房门。 隨后走出小院,匯入街上略显拥挤的人流。 这段日子,他並非閒著。 父亲让他们几人在坊市找寻事务,熟悉坊市生活,他多方寻找,终於搭上一位符师的门路——不是拜师,是去做学徒。 说是学徒,实则是打杂跑腿、处理材料的杂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工钱? 低得可怜,一天才四块碎灵。 这点钱,勉强能在坊市街头吃顿饭食。 不过秦万林倒是心甘情愿。 他图的是能近距离观察符师制符,学习那玄奥的符文勾勒与灵力灌注之法。 薪水低? 只要能学到真东西,他便能接受。 秦万林一路行走,先去外围的符籙铺子,买了些品质尚可的符纸与调和好的硃砂灵墨。 掌柜见他常来,额外送了小包处理过的【灰兔尾毛】符笔辅料当添头。 揣好材料,秦万林加快脚步,穿过几条后巷,停在一座墙皮剥落的小院前。 院门口那块“符”字木牌,顏色都快掉光了。 这便是谭符师的居所兼工坊。 刚踏进院子,一个沙哑不耐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磨蹭什么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才来?昨日跟你说的什么时辰点卯?啊?!” 屋檐下,一个穿著灰色道袍、头髮花白稀疏的老者叉腰站著,面容瘦削刻薄,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挑剔。 正是谭符师。 秦万林心头掠过一丝无奈。 昨天明明说的是午时三刻前到,现在日头刚偏西,他分明提前了快一炷香。 但跟这位脾气比本事还大的符师爭辩? 那纯粹是自討没趣,弄不好连这来之不易的“学徒”位置都得丟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快步上前,一揖到底: “谭师傅息怒!是晚辈的不是!路上处理那些材料耽搁了些许,下次定当更早前来,绝不再迟!” 声音诚恳,態度恭顺。 谭符师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稍缓,嘴上却不饶: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儿!下次再敢让老夫等,仔细你的皮!去,把昨日晾晒的【火绒狐皮】和那匣【玄星砂】给我拿来!动作麻利点!” “是,谭师傅!” 秦万林应得乾脆,转身熟门熟路地走向后院的晾晒棚子。 取来狐皮和砂匣,恭敬呈上。 谭符师接过,边检查边习惯性地抱怨: “这狐皮边缘处理得还是糙了点,火气都散了,年轻人做事就是毛手毛脚,一点不精细,还有这砂,怎么感觉掺了杂质?百材铺那老抠门,又给次货糊弄人…” 秦万林垂手侍立,脸上笑容不变,口中应和: “师傅说的是,下次晚辈定当更仔细些,挑拣最好的材料。” 谭符师斜他一眼,见他低眉顺眼、油盐不进的模样,也觉得没趣,便住了口。 他铺好符纸在宽大石案上,又將硃砂灵墨倒入温润玉砚,用细银棒缓缓调和,神情专注起来。 “杵著干嘛?研磨去!”他头也不抬。 “是!” 秦万林立刻走到石案另一侧,拿起拳头大小的【青金磨石】和一盒闪著暗淡星芒的【玄星砂】,小心稳定地研磨起来。 沙沙轻响中,粉末渐细。 这研磨的均匀程度,直接影响符籙成败。 谭符师瞥了一眼他的动作,隨即,他提起一支笔桿,饱蘸色泽<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硃砂灵墨。 他清咳一声,下巴微抬: “小子,今日算你走运!老夫心情尚可,让你开开眼,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一阶上品符籙!” 话音未落,眼神骤然锐利,手腕一抖,笔尖霎时活了过来,在符纸上轻盈迅疾地游走。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赤红符文轨跡,隨著笔尖勾勒瞬间显现! 灵力被精准引导、压缩、灌注於笔尖,隨著符文延伸,在符纸上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微光流。 空气中瀰漫开硃砂异香和灵力激盪的微灼感。 石案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那飞舞的符笔牵引。 秦万林研磨的手不自觉地慢了,呼吸放轻,所有心神都钉在谭符师飞舞的手腕和飞速成型的符文上。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努力拆解著这看似行云流水的一笔一画。 这不仅仅是在看,更是在用全部心神去“偷师”。 …… 夜色深沉,坊市外围的喧囂渐歇。 秦万林回到租住的小院。 与谭符师周旋一天,体力心力俱疲。 推开院门,他习惯性地想直接回房打坐调息,然而,脚步刚迈入院中,身形便是一顿。 父亲正坐在院子中央的桌子旁,桌上还整齐地叠放著一件崭新法袍。 月白料子,流转著温润內敛的光泽,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绣著简洁精致的云纹,隱隱透出纯净的灵力波动——这绝非普通衣物,是一件品质相当不错的法袍! “父亲?” 秦万林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秦陆抬手指了指桌旁唯一的木凳: “坐。” 秦万林依言坐下。 父亲深夜在此等候,还放著一件价值不菲的新法袍,这定然有事交待。 秦陆缓缓开口道:“这段时日,去跟那符师学艺,辛苦了吧?” 秦万林连忙道:“回父亲,不算辛苦。能有机会学习符籙之道,是孩儿的机缘。”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转向桌上那件崭新的法袍: “这法袍,给你的。” “给我?” 秦万林愕然,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家族情况他再清楚不过,灵石一向捉襟见肘,父亲怎会突然买下这样一件如此精致的法袍给他?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而秦陆似乎看出了他的惊疑,手指一顿桌面,幽幽开口道: “法袍收好,今日在此等你,是有一事要与你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好事找你 青石坊,靠近法器巷尾的一处低矮泥屋,门板歪斜,透著股霉味儿。 一个精瘦修士,穿著洗白的灰布短褂,像只灵猴般轻巧地溜进院子,嘴里压著兴奋低喊道: “黑熊!黑熊!开门!有好事找你!” “吱呀——” 破旧木门拉开,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堵满门框。 他一脸横肉,络腮鬍如钢针般扎煞著,铜铃大眼带著刚睡醒的烦躁,瓮声瓮气骂道: “瘦猴?你他娘的嚎丧呢?吵老子清梦!有好事?你小子不是来找老子借灵石就算烧高香了,还能有好事轮到我头上?滚蛋滚蛋!” 说著就要关门。 被称作“瘦猴”的修士赶紧伸脚卡住门缝,脸上挤出討好的笑,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 “哎哎哎!熊哥!熊哥別急啊!这回真不是借灵石!我保证!绝对是个好事!天大的肥羊!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肥羊?” 黑熊动作顿住,粗黑的眉毛挑了挑,脸上那不耐烦的横肉挤出一条缝,露出点感兴趣的神色: “怎么说?你小子又发现谁家婆娘偷人了?” “嘖!比那值钱多了!” 瘦猴见对方上鉤,立刻闪身挤进屋里,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熊哥,我发现一头真正的肥羊,这次真不是那些穷得叮噹响的废物!” 黑熊抱著胳膊,靠在土墙上,斜睨著他:“哦?谁啊?让你瘦猴这么上心?” “一个看著像白面书生的傢伙!” 瘦猴比划著名,唾沫星子直喷:“修为不高,顶多炼气二层!可你猜怎么著?邪门得很!” “怎么个邪门法?” “这小子,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准点一个人往坊市外那片野林子里钻!” 瘦猴压低嗓子,眼神里透著算计:“一连四五天了!风雨无阻!你说奇怪不奇怪?那破林子除了些不值钱的低级草药和<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的野兔,能有啥好东西?他天天去干嘛?” 黑熊嗤笑一声:“兴许是去拉屎呢?或者约了哪个相好的野合?这算什么肥羊?” 瘦猴急了,拍著大腿,“你听我说完啊!关键就在这儿!我留了个心眼,跟了他两天!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三点!就凭这三点,他绝对是头肥得流油的羊!” “哪三点?別卖关子!” 黑熊被吊起了胃口,往前凑了凑。 瘦猴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掰著: “第一,这小子嘴刁!从来不吃路边摊,坊市里那些卖灵面饃饃、烤兽肉串的摊子,他看都不看一眼!他只进出【醉仙楼】和【百味居】!那可是內坊数一数二的酒楼!一顿饭少说几块灵石!你说,没点身家,能这么造?” 黑熊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点確实不像穷逼散修。 “第二!” 瘦猴声音更低,带著一丝贪婪:“他穿著一身价值不菲的月白法袍,最重要的是,他有飞行法器!我亲眼所见!就在坊市东边那片野地,他祭出一件纸鳶法器,嗖一下就没影了!虽然看著品相一般,但绝对是飞行法器没错!这玩意儿,再差也值百十块灵石吧?” “飞行法器?” 黑熊眼睛微微张大,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是散修里少见的稀罕货。 “第三点!也是最肥的!” 瘦猴凑到黑熊耳边,几乎是咬著牙说道:“前天下午,我远远瞅见他在【博古斋】门口,从储物袋里往外掏灵石付帐!你猜怎么著?哗啦啦倒出来一小堆!起码有……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比划著名。 “两百?”黑熊下意识问。 “呸!两百算个屁!” 瘦猴啐了一口,激动地脸都红了:“起码有三百往上!白花花的下品灵石!晃得我眼都花了!当时我就藏在对麵摊子后面,看得真真儿的!” “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黑熊倒抽一口冷气,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对他来说,诱惑力可不低! 他辛苦猎杀妖兽、干苦力、省吃俭用,修炼加坊市吃住,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十块! “你確定没看错?炼气二层的小子,能有这么多灵石?” “千真万確!”瘦猴拍著胸脯,“熊哥!我瘦猴在坊市混了十几年,別的本事没有,这双招子看灵石,那叫一个毒!三百块,只多不少!再加上他那飞行法器,还有进出酒楼的做派……怎么样,熊哥?做不做?这趟活,干了就发!” 黑熊沉默了,粗重呼吸在狭小泥屋里格外的响。 他脸上横肉微微抽动,眼神剧烈闪烁。 炼气二层……对上他们任何一个,都跟捏死小鸡差不多,更別说两人联手了! 飞行法器……数百灵石…… 这诱惑太大了! 但谨慎的本能还在拉扯他。 这诱惑太大了! 但谨慎的本能还在拉扯他。 “他……什么来路?会不会是哪个家族的子弟?或者背后有人?” 黑熊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问道。 瘦猴不屑地撇嘴:“屁的家族子弟!我盯他好几天了!在坊市里除了买东西,从不跟人多说一句话,也没见有人跟他打招呼!就是个走了狗屎运,得了笔横財的独行客!这种肥羊,不杀白不杀!等他花光了或者被人捷足先登,咱们哭都来不及!” 黑熊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贪婪和凶光取代。 瘦猴见他还在犹豫,猛地加了一把火: “熊哥!还等什么?干了吧!这一趟,他那飞行法器,少说值一百灵石!储物袋里肯定还有丹药、符籙,说不定还有法袍!加起来,咱俩一人分个五百块灵石都绰绰有余!五百块啊熊哥!够咱们舒舒服服修炼好几年了!还用挤在这破屋里闻霉味儿?” “五百块……” 黑熊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噥。 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横肉狰狞,一股煞气透体而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旁边土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干!他奶奶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手上的人命,也不差他这一条了!” 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眼中凶光毕露。 “这条肥羊的命,老子收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修真界的残酷 林间小径上,秦万林狼狈奔逃。 他那身月白锦袍此刻被荆棘撕成破布条,泥浆草屑糊了满身。 他髮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胸膛像个破风箱,呼哧作响。 脚踝上那张【御风符】青光微弱,游丝般断续注入双腿,才勉强吊著他,不被身后两条鬣狗追上。 “哈哈哈!小崽子,跑啊!接著跑!” “嘖嘖,真他娘的有钱!十块灵石的【御风符】当鞋垫使?败家玩意儿!” 两个劫修一壮一瘦,壮汉满脸横肉,贪婪舔著嘴唇。 瘦子眼神阴得像毒蛇,脚下却快得出奇。 他们的叫囂在山林里格外刺耳。 “別白费力气了!你那点灵力撑得住几张符?等符力耗尽,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乖乖停下!把身上的好东西都交出来!爷爷们兴许赏你个痛快!” “对!那些灵石、法器,还有你怀里鼓囊囊的玩意儿,都是老子的!” 秦万林充耳不闻,咬紧牙关,拼命压榨著体內最后一点灵力催动【御风符】。 就在他堪堪掠过一株巨树的剎那—— 噗! 一道身影如同树影本身剥离出来! 剑尖凝聚著灵力,撕裂空气,带著沉闷的裂帛声,直刺左侧壮汉心窝! 壮汉脸上狞笑瞬间化作惊骇,仓促间只来得及横臂格挡,手臂上灰光一闪,试图凝聚土甲! 嗤啦! 剑光轻易撕裂了那仓促凝成的薄薄土甲,仿佛戳破一张油纸! 噗嗤! 剑锋带著恐怖的穿透力,狠狠贯入壮汉胸膛! 灵力在体內轰然爆发! “呃啊——!!!” 悽厉短促的惨嚎刚衝出喉咙就被剧痛掐断! 壮汉如遭重锤猛击,魁梧身躯向后猛仰,剑锋透背而出,带出一蓬血雨! 断口处鲜血狂喷,瞬间泼红泥土、落叶,溅上古树树皮! 几乎同一瞬! 另一侧树影中,秦万川如猛虎扑出! 眼神冷冽如冰,手中玄铁重刀划出一道乌沉沉的死光! 咔嚓! 刀锋精准剁在右侧瘦子仓惶格挡的前臂上! 枯瘦手臂如朽木般断裂!带著半截袖管飞旋著砸进草丛。 “我的手——!!!” 撕心裂肺的痛嚎瞬间压过同伴,两股声浪叠加,几乎掀翻树冠,震得落叶簌簌如雨! 然而,这足以惊动整片山林的恐怖声浪,却被一层微微波动的灵力屏障死死锁住。 隔音符。 剧痛和失血瞬间浇灭了两个劫修的凶焰。 壮汉烂泥般瘫在血泊里,胸口一个碗大的血洞汩汩冒血,身体因剧痛筛糠似的抖。 瘦子抱著断臂惨嚎打滚。 “动手!”秦陆低喝一声。 后方,惊魂未定的秦万林,以及稍后的林风,同时出手! 咻! 嗤啦! 冰锥符化作数道森寒白芒,火苗符炸开几团滚烫橘焰,还有其他几张基础攻击符籙的光芒,如疾风骤雨般砸向地上抽搐的人形! 噗噗噗! 符籙在残躯上炸开! 皮肉焦糊的恶臭混著浓烈的血腥味迅速瀰漫。 惨叫声拔高,又在瞬间戛然而止——巨大的痛苦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神经。 紧接著,秦陆甩手,两张绘著复杂藤蔓纹路的黄符脱手。 噗!噗! 符籙触地即化,两道藤蔓如活物般破土而出,瞬间將两人残躯死死捆缚在地,动弹不得。 一阶上品【地缚符】, 断了二人最后一丝逃脱的可能。 尘埃落定。 秦陆目光扫过狼藉现场,最终落在秦万川身上。 他提著滴落鲜血的玄铁重刀,面无表情站在断臂劫修旁,眼神冰冷漠然。 浓烈的血腥与惨烈景象,对他毫无影响。 与之鲜明对比的,是背靠树干喘息的秦万林和林风。 秦万林面无人色,握符的手指抖得厉害。 他虽登仙,但先前一直浸染诗书礼乐,何曾如此直面血腥? 喷涌的鲜血、断裂的肢体、濒死的哀鸣,让他冷汗浸透额角,亡命奔逃的恐惧未散,又被这修罗场衝击得心神俱震。 林风脸色同样苍白,呼吸急促,手心全是冷汗。 他山野出身,见过杀猪宰羊,但何时见过活人被斩断手脚,在符籙下化作焦糊烂肉? 视觉和嗅觉的衝击远超想像。 秦府的安逸,似乎磨平了他骨子里的粗糲。 秦陆將两人反应尽收眼底,眉头顿时一拧,他后退半步,不满眼色盯著二人,声音低沉: “你们俩,杀了他们!” 秦万林闻言浑身剧震,牙关紧咬,往日风雅气度荡然无存。 林风也是猛地一僵,似乎没能反应过来。 “过来!” 秦陆声音陡然拔高,如山岳威压:“修真界弱肉强食!你不杀他,他便杀你!今日设局!他们图什么?就是要你的命!夺你的財!对这等自取灭亡的豺狼,你们还犹豫什么?!” 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秦万林和林风心底。 两人脸上,一丝狠厉缓缓爬升。 “饶……饶命!仙师!祖宗!” 壮汉涕泪横流,不顾剧痛拼命想磕头,却被藤蔓捆死,只能蛆虫般扭动:“小的瞎了狗眼!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痴儿……” “別杀我!都是他逼我的!” 断臂瘦子语无伦次,惊恐尖嚎:“东西都给您!灵石!法器!请你放我条狗命!我愿当牛做马……” 哭嚎声在隔音符范围內迴荡。 秦陆不为所动,目光如实质般压向秦万林和林风。 秦万林眼神陡然一厉,离开树干,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秦万川手中尚在滴血的玄铁重刀! 他猛地咬牙,喉间迸发出一声低吼,双臂賁张,用尽全力,朝那血肉模糊的脖颈狠狠劈下! 噗——! 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哭嚎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带著凝固的惊恐,滚落一旁,在血污落叶上拖出暗红痕跡。 几乎同时。 林风眼中爆出凶光! 长剑“鋥”然出鞘,剑尖寒芒凝聚,身形如离弦之箭前冲! 噗的一声,精准刺入断臂瘦子嘶嚎的咽喉! “呃……” 瘦子眼珠暴凸,喉咙发出“咯咯”漏气声,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很快便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眼中光芒熄灭。 死寂中,只剩秦万林和林风粗重的喘息声。 秦陆看著两人溅满血点的年轻脸庞,微微点头。 这才有点底层散修的状態。 隨即,他面无表情上前,抽出腰间长剑。 唰! 唰! 唰! 几道剑光快如闪电,精准洞穿两名劫修心口和丹田要害,断绝一切的生机残留。 他蹲下身,无视满地狼藉的內臟断肢,神色平静如常,熟练地在劫修的破烂衣物、腰带、內衬中翻检。 山林间,无形的隔音符光幕微微闪烁,將这片浸透死亡气息的土地与外界隔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分赃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竹韵轩。 秦陆租住的小院,此刻门扉紧闭。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木桌和几张条凳。 秦陆、秦万林、秦万川、林风四人围桌而坐,桌上摊开著两个边缘磨损的【储物袋】,以及几样散落出来的物品。 这是那两名劫修留下的最后痕跡。 秦陆仔细清点,將物品分门別类: 灵石:一小堆下品灵石,夹杂些许碎灵,总计一百一十块。 法器: 一柄刃口略有崩缺的【乌金刀】,一阶中品,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一张布满刮痕的【青木盾】,一阶下品,防御力平平。 一柄灵光黯淡的【分水刺】,勉强算是一阶中品。 一把有著倒勾的【蔽月刃】,一阶下品。 符籙:一些生活系符籙与一些战斗系符籙,品相不高。 杂物:几块不知名、品相极差的矿石,几株药力微薄的乾瘪草药,一些凡俗金银和散碎的兽牙、兽骨。 一番清点,果然如秦陆所料,这两人的身家也是极为寒酸。 秦陆沉思片刻,拿起那柄煞气最重的【乌金刀】,递给秦万林,道: “万林,你近身搏杀尚缺利器,此刀煞气虽重,但锋锐尚可,你且拿著多加练习,或可增添几分近身威能。” 秦万林接过沉甸甸的刀:“谢过父亲!” “万川,” 秦陆拿起那面刮痕累累的【青木盾】:“你性情刚猛,时常衝锋在前,需多加一层防护,此盾虽旧,聊胜於无,关键时或可挡下致命一击。” 秦万川默然点头,五指一收,接过盾牌。 秦陆又捻起那两个磨损的【储物袋】: “还有这两个储物袋,林风,万川,你们二人尚无储物之器,多有不便。这两个袋子空间虽小,但装些隨身物件足够。一人一个,拿去用吧。” 他將两个袋子分別递给秦万川和林风。 秦万川接过,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粗糙的袋面,这是他拥有的第一件储物法器。 虽是从死人身上得来,虽是最低阶的,却意味著他真正踏入了这个世界的便利层面。 林风则是立马感谢道:“谢秦公厚赐!” 他立刻尝试將几块灵石和一些杂物塞进去,感受到那奇异空间,咧嘴无声地笑了。 剩下的符籙、矿石、草药、凡俗金银等杂物,秦陆也大致分了分,让三人各自收好。 虽然价值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 最后,秦陆他將那堆灵石拢在一起,悉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这些灵石我收著,明日去坊市的【遁光阁】,购置一件飞行法器,这样我们就不用骑马回家了。” 此言一出,三人眼中皆是感慨。 虽然早已是修真者,体质远超凡人,但整整一个月的骑马奔波,风餐露宿,顛簸劳顿,那份疲惫和枯燥,只有亲身经歷过才懂。 尤其是那漫漫长路,仿佛永远也望不到头。 那一个月尘土飞扬,马蹄声单调重复的日子,总算到头了。 御器飞行,翱翔九天! 这才是几位年轻人想像中的仙家气象! 看著三人眼中跳跃的光,秦陆心头也涌起一丝慰藉。 这不仅是节省时间,更是家族实力提升的象徵,当日坊市门口的骑马嘲讽,不能再现了。 振奋少许时刻,秦陆再次沉声提醒,语气严肃: “记住,在坊市期间,乃至离开之前,你们不得拿出今日分得之物示人!尤其刀、盾、储物袋!此物来路特殊。若被有心人认出,便是祸端!可明白?”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神色凛然。 经歷了截杀,让他们对修真界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秦万林定了定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父亲,那我们何时启程返回慈云山?” 秦陆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篤定:“购置法器,熟悉操控之后,最多耽搁一两日。待一切妥当……”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如同鼓点般砸在四人心弦之上! 屋內空气骤然冻结! 刚刚升腾的憧憬被冰水浇透! 暴露了? 这么快?!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几人心头炸开! 秦陆眼神也是一凛,但神色比三人沉稳得多。 他抬手示意三人噤声,自己起身大步走向门口,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谁?” 秦陆声音穿透门板响起。 院外,一个带著几分豪爽的女声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老秦!是我!赵似水!开门开门!找你喝酒来了!快快快!再不开门,老娘这坛好酒可就自己享用了!” 赵似水? 听到这个名字,秦陆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弛大半。 “吱呀——” 门扉开启,身材高挑、身著利落劲装的赵似水正站在门外。 她一手叉腰,一手举著个泥封未开的褐色酒罈,脸上带著笑意。 “老秦,磨磨蹭蹭的,藏宝贝了?” 赵似水笑骂著,抬脚就要往里走,目光习惯性地往院子里一扫。 这一扫,她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院子里空荡荡的,但透过敞开的堂屋门,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还坐著三个年轻人。 三双眼睛正齐刷刷地望著她。 赵似水显然没料到这屋子里还有別人,而且还是三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后生。 她脚步一顿,眼神在秦陆和三个后生间飞快逡巡两圈,脸上惊讶迅速转化为恍然大悟和调侃。 “哟嗬!” 她拖长调子,上下打量秦陆:“我说你这铁公鸡,怎么会捨得租带院子的竹韵轩了?原来是找了人一起分摊租金啊!嘖嘖嘖,精打细算,不愧是你!” 她一边说著,一边大大咧咧走进屋,目光扫过简陋陈设和三个年轻人。 秦陆被她的话说得脸上有些掛不住,勉强笑了笑,顺著她的话茬含糊道: “咳,赵道友说笑了……这……这不都是为了省几个灵石么。让道友见笑了。” 他侧身让开,同时不著痕跡地使了个眼色给屋內三人。 秦万林反应最快,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抱拳行礼: “晚辈秦万林,见过赵前辈。” 林风也赶紧跟著站起来,有些侷促地行礼: “小、小子林风,见过赵前辈。” 秦万川默默起身,微微頷首:“在下秦万川。” 赵似水目光扫过三人,又落回秦陆脸上,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人多热闹,省灵石是正理!来来来,正好我新得了坛【火云烧】,劲头足得很!一个人喝没意思,老秦,还有这几位小兄弟,一起尝尝?” 话音未落,她已將酒罈“咚”一声墩在木桌上。 她自顾自地拉过一条条凳,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拍开泥封。 “噗” 一声轻响。 浓郁醇厚,带著辛辣焦香的酒气瞬间在屋子里瀰漫开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旧情 赵似水抓过桌上几个粗陶碗,哗啦啦倒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打著旋儿。 “来来来!都別愣著!相逢即是有缘!干了这碗!” 她端起一碗,衝著秦陆和三个年轻人一举,不等回应,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她畅快地“哈”了一声,一抹嘴: “痛快!好酒!” 秦陆看著老友这风风火火的劲儿,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他太了解赵似水了,知道推拒不得,也无需再遮掩。 他转头对秦万林三人道: “赵道友是旧识,性情爽直,你们也不必拘束,都坐下吧。” 三人依言重新落座。 赵似水放下空碗,目光再次扫过秦万林、秦万川和林风,带著毫不掩饰的神色,最后停在秦陆脸上,嘴角噙著促狭的笑: “老秦,行啊你!租个院子还带三个帮手?怎么著,是打算在青石坊长住,还是准备干票大的?” 秦陆端起一碗酒,抿了一口。 那【火云烧】果然如其名,酒液滚过喉咙像吞了刀子,胃里腾地烧起一团火,连带著丹田灵力都活泛了几分。 他放下碗,摇头道: “赵道友说笑了,不过是带家中几个小辈出来见识见识坊市,做些买卖,挣些嚼用罢了。长住?这青石坊的灵气虽好,可这开销……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 “家中小辈?” 赵似水眼神倏地锐利起来。 她將酒碗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老秦,这两个小兄弟都姓秦,又这般年轻……不会是你儿子吧?” 闻言,秦陆声音平淡回復道: “赵道友慧眼,不错,这正是我的长子与次子。万林,万川,还不见过赵前辈?” 秦万林和秦万川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晚辈见过赵前辈。” “免礼免礼!” 赵似水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动作虽瀟洒,但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赵似水眼中那明亮如火的光芒,似乎落寞了少许。 她拿起酒罈,给自己重新倒满一碗。 屋里一时静了。 赵似水端起那碗酒,却没有喝,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晃动的酒液。 半响,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气,轻轻说道: “没想到啊……你这人,一消失就是二十年……” 她目光落在秦万林兄弟与秦陆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那感慨似乎化作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如今一转眼,孩子都这般大了,唉……” 这声嘆息一出。 秦万林三人顿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感觉到这份气氛的异样。这位赵前辈话语中的落寞,绝非寻常感慨。 秦陆见此,拿起酒罈,亲自给赵似水空了一半的碗重新斟满,又给自己倒上,带著轻鬆语气道: “我年纪都到这了,岂能不成家立业?不过是凡俗常情罢了。” “凡俗常情?” 赵似水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著秦陆,身体再次前探,带著不加掩饰的追问: “那你娶的……是哪位美女修士?居然能生下两个拥有灵根的孩子?这福缘可不浅啊!” 秦陆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我夫人並非修士,只是凡俗女子。儿子拥有灵根,不过是运气罢了。” “什么?” 赵似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甚至透出一丝被刺痛的慍怒,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凡俗女子?!” “老秦!你当年在坊市,眼光那般高,心气那般傲,好几个女修与你示好你都视若无睹!我那时都跟你说了,你若愿意……入赘我赵家……” “咳咳!” 秦陆猛地咳嗽两声,直接打断赵似水的话,带著一点尷尬神色道: “赵道友!当年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这一话,勾起了秦陆的回忆。 他当年初穿越至此,满腔雄心壮志,只觉天地广阔,大有可为,一心要闯出自己的一片仙途天地。 对赵似水几次三番流露的心意和入赘赵家的提议,只觉是束缚,断然拒绝。 后来修炼十几年,进展缓慢,从炼气二层艰难爬到三层,锐气渐消,年纪也大了,更觉无顏面对这位曾对自己另眼相待的赵家管事,遂主动疏远,最终离开坊市,回到凡俗之地,娶妻生子,彻底告別了那段过往。 此刻看来,这赵似水……似乎一直未嫁…… 而且好像…… “你!” 赵似水被秦陆打断,剩下的话语噎在喉中。 她看著秦陆脸上的尷尬,又瞥了一眼边三个屏息凝神的年轻人,眼中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无奈。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豪迈地一甩手,脸上重新挤出那副爽朗的笑容,端起满满一碗酒,朗声道: “对!不说这个了!陈芝麻烂穀子,提它作甚!老秦说得对,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来来!都满上!干了这碗!” “干!” 秦万林三人如蒙大赦,连忙举碗。 秦陆也举碗相碰: “干!” 五只陶碗重重碰在一起,酒液飞溅。 辛辣酒液再次滚入喉咙,灼烧感驱散了些许凝滯。 酒碗放下,赵似水仿佛真的將方才的不快拋诸脑后,开始拉著秦陆天南地北地閒聊起来。 聊青石坊这些年的变迁。 聊钱、孙、李三大家族的明爭暗斗。 聊坊市里新出的奇闻軼事。 甚至聊起秦陆在慈云山的灵田收成…… 秦万林三人也渐渐放鬆下来,偶尔插上几句。 林风酒量最浅,几碗下肚,脸膛已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发直,话也多了,拉著赵似水讲採药的趣事,逗得赵似水哈哈大笑,直拍他肩膀夸他实在。 秦万川话依旧不多,但酒量似乎不错,默默地陪著喝。 秦万林最活络,一边陪著说话,一边留意父亲与赵似水的互动,维持著桌上的气氛,还得分神照看快滑到桌底的林风。 秦陆与赵似水推杯换盏,回忆著坊市旧事,谈论著修真界的风云变幻。 酒越喝越多,话也越说越开。 赵似水笑声爽朗,揭秦陆当年的一些糗事。 秦陆也不示弱,反讥她当年为几块灵石租金錙銖必较的抠门。 那些挣扎求生的日子,在酒气和笑声里,竟也泛起了旧日暖意。 不知不觉间,窗外深黑的天幕褪成了靛青,又透出灰白,屋里油灯早已熄灭,只剩熹微晨光勾勒出杯盘狼藉的轮廓。 林风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发出轻微鼾声。 秦万川不知何时已经离席,只留下一只空碗。 桌上只剩下秦陆、赵似水,还有强撑著精神作陪的秦万林。 赵似水双颊酡红,眼神迷濛,神志却还清明。 她望望窗外天色,看看沉睡的林风和强撑的秦万林,目光最后落在秦陆脸上,一丝淡淡的留恋滑过。 她站起身,脚步微微虚浮: “天亮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老秦,还有万林小友,今日尽兴!我该走了。” 秦陆和秦万林起身相送。 赵似水摆摆手,大步走到院门口,推开那扇木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秦陆,晨光勾勒出她依旧硬朗却已染上岁月风霜的侧脸。 她笑了笑:“老秦,保重。有机会……再喝!”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坊市巷道,脚步声渐行渐远。 秦陆站在门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晨风拂过,他轻轻关上院门。 他转身,看著屋內一片狼藉,对秦万林道:“收拾一下,待万川和林风醒了,我们便去【遁光阁】。” 新的一天开始了,坊市之行,也即將画上句点。 归程,就在眼前。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处理事务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慈云山,仪事堂內。 秦玉璇端坐於主位,面前长案上,几份来自青阳、临川、白河三城的文书堆叠著。 自镇仙司將这三城正式划归秦家庇护范围,消息传开,那几位知府仿佛得了齐国上面的旨意,知晓秦家坐拥仙人之力,但凡辖內出现些棘手事端,无论大小,必快马加鞭送来慈云山。 起初,秦玉璇见那文书中描述得骇人听闻,诸如【妖邪作祟】、【厉鬼索命】、【凶物盘踞】,收到消息便会亲自携秦福前往探查。 然而几次下来,发现十之八九竟是那些知府刻意夸大其词,只为求得秦家援手。 或是请求剿灭一伙盘踞山林的山贼;或是上报有恶虎伤人,请求除害;甚至还有富户被灭门,凶手早已逃遁无踪,却硬要说是邪物所为…… 凡此种种,儘是些捕快衙役就能料理的差事。 久而久之,秦玉璇也失了耐心,索性將这些事务推给秦福处理。 老管家如今体魄强健,精力充沛,处理这些事绰绰有余,正好也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秦玉璇隨手將一张白河城【恶鬼夜袭,连伤数命】的帖子拨开,身子后仰,靠进宽大的椅背里,指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欞洒在光洁的青石地上,映出点点光斑。 堂內一片寂静,只有香炉里烟气升腾的细微嘶嘶声。 “父亲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秦玉璇心中暗自嘀咕,一股担忧悄然滋生:“即便青石坊路途遥远,但往返时日也不应这般久,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父亲、大哥、二哥还有林风的面容。 就在这时,脚步声打破了寧静。 莫虞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路小跑而来,脸颊泛红,气息微促,一双大眼睛里却闪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小姐!小姐!成了!那柳逸尘……他登仙成功了!” “什么?!” 秦玉璇霍然起身,满身疲累被这喜讯一扫而空! 她美眸圆睁,脸上瞬间绽开惊喜,闪身绕过桌案迎上前。 家族又添一位修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当真?他在何处?” “就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呢!”莫虞兴奋地指著外面,“现在好多人都跑去看他了!热闹得很!” “走!去瞧瞧!” 秦玉璇精神一振,连日处理庶务的沉闷顿时烟消云散。 她拉起莫虞的手,步履轻快地朝外走去。 刚迈出议事堂门槛,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 抬手遮挡间,眼角余光却瞥见远方天际。 只见澄澈碧空下,两个微小黑点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在蔚蓝天幕上拖曳出淡淡的尾痕。 秦玉璇脚步猛地顿住,她定睛细看,那熟悉的轮廓,那独特的飞行轨跡…… “是父亲!是破风鳶!还有另一件……上面是二哥!父亲他们回来了!” 莫虞也望过去,小嘴微张,认出了那標誌性的飞行法器,脸上瞬间被喜悦填满。 原本走向柳逸尘院子的方向立刻转向,秦玉璇朝著山门广场疾掠而去。 两人刚奔至广场边缘,两道流光已飞掠而至,悬停在广场上空丈许处。 当先的正是秦陆惯用的【破风鳶】,紧隨其后的是一件形態奇特的崭新法器——形如一只放大了数倍的碧玉蜻蜓! 这【碧玉蜓】通体翠色,主体修长流畅,头部镶嵌著两颗幽光闪烁的黑色晶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对近乎透明的巨大薄翼! 翼翅边缘勾勒著细密的金色灵纹,正以肉眼难辨的高速疯狂震颤,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 日光下,四片薄翼折射出流转的七彩光晕,美得惊心。 青光收敛,秦陆当先从【破风鳶】上飘然落下,青衫墨袍恣意十足。 紧接著,秦万林、秦万川、林风三人也跃身而下,脸上带著长途飞行的些许风霜,但精神尚可,尤其林风,看到秦玉璇后脸上更是兴奋。 那【碧玉蜓】没了灵力输入,翼翅震颤的频率减缓,最终归於静止。 “父亲!”秦玉璇快步迎上,“您可算回来了!路上可还顺遂?” “璇儿。” 秦陆看到女儿,脸上掠过一丝温和笑意,看著她略显疲惫却因欣喜而发亮的脸庞,微微頷首: “我们一切安好,家中诸事,辛苦你了。” 这时,得到消息的秦福也带著几名管事匆匆赶来,见到秦陆等人平安,皆是面露喜色,纷纷行礼问安。 秦陆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秦玉璇身上:“方才远远便觉山门处似有喧譁,可是有事发生?” 秦陆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秦玉璇身上:“方才远远便觉山门处似有喧譁,可是有事发生?” 秦玉璇脸上喜色更浓:“正要稟报父亲!是喜事!柳逸尘他就在刚才成功引气入体,登仙了!” “哦?”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面露满意之色。 柳逸尘的情况他清楚。 本以为其引气入体尚需时日,未料竟在自己归家时传来捷报,想必此子的灵根要比孙小玉与顾朗强上不少。 “不错!能在如此短时日內克服心障,踏入仙途,足见道心已坚,此乃我秦家之幸!”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两张符籙,符纸淡青,符文飘逸灵动,隱隱有风灵之气流转其上。 “此乃【轻身符】,一阶中品符籙,催动后身形轻捷,短途奔袭颇有奇效。璇儿,你代我送去,算作对他登仙的贺礼,亦勉励他勤修不輟。” “是,父亲!” 秦玉璇恭敬接过符籙,小心收好。 秦陆神情恢復家主特有的沉稳与威严,目光如电扫过长子: “万林!” “孩儿在!” 秦万林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肃立。 “你將此次带回的所有物资,包括新收的【青玉灵稻】种子、购置的符籙材料、制符工具,以及这件新购的【碧玉蜓】,一併清点清楚,登记造册,全部收入家族仓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记住!凡入库之物,皆为我秦家根基!日后无论何人,若需支取使用,无论何物,必先向我稟明缘由,待我核准,凭手令由你处支取!不得擅动分毫!此事由你主理,务必严谨!” 这番指令,既在规范资源管理,杜绝浪费私用,更是昭示著他秦陆的绝对掌控。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灵石盈仓 翌日清晨,薄雾轻笼慈云山巔。 秦陆自静室蒲团上缓缓收功,炼气五层的气息圆融沉敛,眸中精光內蕴。 他推开静室门,晨风拂面而来。 夫人李淑娥已在廊下静候,手中端著盛满温水的铜盆,温婉一笑:“老爷醒了,昨夜修炼可还安稳?” “嗯,尚可。” 秦陆接过温热的布巾擦脸,目光落在妻子眼角细密的纹路上。 炼气修士百二十寿,凡俗妻子…… 这念头如细刺,被他强行按下,只化作一声温和: “辛苦你了。” 李淑娥接过布巾,柔声道:“灶上熬了新收的灵米粥,香气正浓,老爷先用早饭吧。” “好。” 秦陆頷首,步入厅堂。 厅內,只有夫妇二人。 秦陆坐下,李淑娥为他盛粥。 米粥入口即化,精纯温和的灵气缓缓滋养四肢百骸。 “璇儿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淑娥轻声开口,打破了寧静:“只是……万石和玉瑶那两个小的,修炼还是不上心,璇儿督促得紧,他们却总想著偷懒。” 她语气带著无奈。 秦陆放下粥碗,轻声道:“璇儿倒是费心了,待会儿我去看看。” 夫妇二人安静用完早饭。 秦陆起身:“我去后山一趟,午间不必等我。” “老爷慢走。” 秦陆负手,不疾不徐地出了正院,沿著新铺的青石板路,向后山行去。 晨风拂过,带著山间草木的清气,也带来了更浓郁的灵气。 这慈云山,前山是寺庙旧址改造的家属居住地,李氏、王氏、张氏及眾多凡人僕役管事皆居於此,烟火气足,却灵气稀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后山范围,则是依託地脉残存灵气开闢的修士居所,一处处清幽小院错落有致。 秦陆首先路过秦万川与姜兰儿的小院。 院门紧闭,却能感受到其中一股新生的生命气息,那是姜兰儿腹中胎儿带来的生机。 秦陆嘴角微扬,脚步未停。 再往前,是秦万林、方清雪带著秦图仙、秦云穗居住的稍大院落。 远远就隱约能听到孩童的嬉闹声,夹杂著方清雪温柔的轻斥。 再隨后是几处独立小院: 林风、秦玉璇、顾朗、孙小玉、秦万石、秦玉瑶,柳逸尘。 一人一间小院,坐落分明。 若是按照其他修真家族或山上门派的做派,这等灵气充足之气是不允许凡人踏足的。 但由於秦家如今修士全都是炼气期修为,更有几人还未引气入体,根本无法免去吃喝拉撒。 为了有更多时间修炼,秦陆在每个人的小院里,都配备了一到两名侍女,专门照顾其饮食起居。 秦陆一路缓行。 最后,他停在了位置相对僻静的一处小院前。 院门敞开。 只见柳逸尘身穿一身白袍,正立於院中一株老松之下。 他闭目凝神,周身气息虽微弱,却已与天地灵气建立起勾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宇间那股气质的变化。 以前的颓废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茧重生般的洒脱! 他紧闭双眼,薄唇紧抿。 那份曾经被打碎的骄傲与自信,正隨著体內流转的灵气,一点点重塑、回归。 正在阅读:第一百一十六章 灵石盈仓,最新章节尽在。 秦陆踏入院中,脚步声惊动了他。 他猛地睁眼! 剎那间,那眼神直射而来。 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这份锐利迅速收敛,化为恭敬,躬身行礼: “师父!” 秦陆將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 此子骨子里的傲气未泯,引气成功更是助长了这份心气。 也对,年纪轻轻就名震江湖,此刻正是少年意气风发之时。 秦陆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道:“嗯,引气入体,只是叩开仙门第一步。道阻且长,莫因一时小成便生骄惰之心。” 语气平淡,却带著敲打之意。 “弟子明白!定当勤修不輟!” 柳逸尘垂首应道。 秦陆不再多言,目光扫过这方简陋却整洁的小院,最后指向后山云雾更深之处: “后山深处,乃家族禁地,设有修炼静室与防护阵法,灵气较此浓郁。待你根基稳固,可申请入內。未经许可,不得擅入,违者重惩。” 柳逸尘抱拳道: “弟子谨记!” “嗯。”秦陆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恭送师父!” 柳逸尘躬身,直至秦陆身影消失。 …… 秦陆离开小院,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西院深处那座家族仓库。 石门紧闭,其上简单的防护符文流转微光。他手掐法诀,一道灵力精准打入石门旁的凹槽。 “嗡——” 摩擦声响起,厚重石门缓缓向內滑开,露出仓库內部。 仓库內,新买的灵米麻袋、购置的符籙材料、制符工具、以及那件悬浮在中央空地上、流光溢彩的【碧玉蜓】法器,皆清晰可见。 秦陆简单一扫。 隨即径直走到仓库最里侧,一处特意留出的的方形石槽前——这便是家族仓库的灵石储备点。 他手腕一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子。 这袋子,承载著此次青石坊之行售卖灵米符籙的收入,以及那五粒【燃血丹】换来的巨款。 秦陆神色肃穆,解开袋口。 哗啦啦——! 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在仓库內骤然响起。 一块块闪烁著温润光泽的下品灵石,如同溪流,源源不断地从袋口倾泻而出,落入那方方正正的石槽之中! 灵石迅速堆积、升高,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安的微光。 秦陆动作稳定,直到袋中最后一颗碎灵也滑入石槽。 此时,那方石槽已被填满大半,灵石堆积如山,灵气氤氳! 就在最后一粒灵石落定,与石槽中其他灵石碰撞发出轻微脆响的剎那—— “叮!” 一声清脆如冰玉相击的鸣响,在秦陆识海深处响起! 秦陆立马意念微动,识海查看: 【支线任务三:灵石盈仓】 【目標:家族仓库下品灵石储备首次突破500块。(500\/500)】 【状態:已完成!】 【奖励:族蕴+40点!】 【当前族蕴:124点!】 见到这个数字,秦陆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心情大喜。 族蕴再度突破一百大关! 精彩不容错过:第一百一十六章 灵石盈仓全本放送,点击。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气了 半透明的任务面板散发著微光。 秦陆直接看向新刷新的支线任务栏: 【支线任务一:护道初行】 【目標:护送一名家族子嗣成功进入金丹宗门拜师学艺。(0\/1)】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二:养孩防老】 【目標:收养一名修士作为养子或养女,並为其赋名。(0\/1)】 【奖励:3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三:族服定纹】 【目標:设计併购买家族统一法袍,並附以家族標识。(0\/1)】 【奖励:30点族蕴!】 三个崭新的支线任务! 秦陆神识首先被那40点族蕴的【护道初行】牢牢抓住。 “护送子嗣……进入金丹宗门拜师学艺?” 他低声念出任务要求,眉头下意识地紧紧锁起。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瞬间涌上心头! 將子嗣送走? 离开秦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金丹大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脑海中闪过秦万林温和的面容,秦万川冷峻的侧脸,秦玉璇聪敏的眼眸,甚至是秦万石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和秦玉瑶爱美的娇俏…… 每一个孩子,都是他血脉的延续,是秦家未来的希望。 將他们留在身边,看著他们成长、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共同壮大秦家,这才是他心中最理想的图景。 將其中一人送出去? 他本能地感到抗拒! 更何况…… “金丹宗门……”秦陆眉头锁得更深,“岂是那么好进的?” 他太清楚修真界的残酷与现实。 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大宗,招收弟子极其严苛,灵根资质就是首要门槛! 像什么八九灵根的“废材灵根”,连宗门山门都摸不到,根本不予考虑。 最少最少,也得是七灵根的“偽灵根”,才有那么一丝叩门的资格! 而且,七灵根往往也只是外门、杂役弟子的命,想要成为核心弟子,得到真传,难如登天! “万林,万川,玉璇,他们三人年龄已超,再加上已习得其他功法,已经没有机会再进入金丹宗门……” “至於第三代的图仙,云穗二人,年龄还太小,不符合条件。” “唯一有机会的,目前只有玉瑶与万石二人。” “若是选他们的话,又该选谁呢?” “……” 思绪繁多,不断浮现。 秦陆烦躁地摇了摇头,將这令人头疼的【护道初行】暂时压到心底。 “这支线,还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目光移向另外两个支线任务。 【养孩防老】和【族服定纹】。 “这两个……倒是不难。” 秦陆眉头略微舒展。 收养一名修士作为养子或养女,这个只需与入门的孙小玉,顾朗,柳逸尘说一声就行。 想必他们不会拒绝这个称呼。 当然,现在孙小玉与顾朗还不是修士,还不能算在內。 但这也是迟早的事。 不著急。 至於设计族服和族纹,更是家族形象建设的一部分,象徵家族的凝聚与传承。 秦陆心中其实早有这个念头,只是之前家族初立,无暇顾及。 如今根基稍稳,正是確立这些“门面”的时候。 六十点族蕴,几乎是白送。 他几乎立刻就想动手操办这两个任务。 然而,当他神识再次无意间扫过那主线任务栏时,不由得无名火起。 【主线任务七:根深叶茂】 【目標:子嗣中拥有五名炼气期修士。】 【状態:未完成(3\/5)】 一年多时间了! 主线任务七【根深叶茂】的目標是“拥有五名炼气修士”,目前进度还是(3\/5)。 秦万石和秦玉瑶这两个不爭气的傢伙,明明引气瓶颈早已鬆动,却依旧卡在门外,毫无进展! 导致这主线任务,也如同凝固了一般,没有丝毫推进的跡象!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腾”地一下直衝秦陆脑门! “哼!” 秦陆猛地一拂袖,带起的劲风將角落灰尘捲起一小片。 他辛辛苦苦在外奔波,赚取灵石,完成任务,为家族谋求发展。 可家里这两个小的呢? 整日里不是嬉戏玩闹,就是偷懒耍滑,白白浪费大好时光和家族资源! 这如何不让他气恼?! 再想到那需要送出子嗣的【护道初行】任务,以及这停滯不前的主线,秦陆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中翻腾。 他阴沉著脸,大步流星地跨出仓库石门,径直朝著秦万石居住的小院走去。 院门虚掩著,里面隱隱传来嬉笑声。 秦陆眉头皱得更紧,一把推开院门。 院內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秦万石穿著一身利落的练功服,正蹲在院中一棵小树下,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兴致勃勃地逗弄著一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油亮大蛐蛐。 “上!黑將军!咬它!咬它腿!” 他全神贯注,口中念念有词,连秦陆进来都没察觉。 “上!黑將军!咬它!咬它腿!” 他全神贯注,口中念念有词,连秦陆进来都没察觉。 旁边,秦玉瑶和孙小玉坐在石凳上。 秦玉瑶手里拿著一面小巧的菱花铜镜,正对著镜子仔细地往鬢角插一支珠花,嘴里还哼著小调。 孙小玉则是陪在秦玉瑶身旁,她反应最快,看到秦陆进来,小脸瞬间嚇得煞白,慌忙站起身。 “师父!” 秦玉瑶看到秦陆,手一抖,珠花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放下镜子站起身。 秦万石被这动静惊动,猛地回头,看到父亲阴沉如水的脸色站在门口,嚇得手一哆嗦,树枝掉在地上,那只黑將军也趁机蹦躂著逃走了。 “父、父亲……” 秦万石连忙站直身体,脸上挤出笑容。 秦陆冰冷的眼眸,缓缓扫过三人。 秦万石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秦玉瑶爱美分心的姿態,以及孙小玉那被嚇到的小脸,都像火星子一样点燃了他胸中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砸出: “秦万石!秦玉瑶!” “为父让你们引气入体,登仙问道,是让你们在此嬉戏玩乐、梳妆打扮的吗?!” “家族耗费资源,开闢灵田,购置法器,供尔等修炼!你们呢?整整一年有余!整日里不是玩物丧志,便是心思浮华!” “看看你们大哥万林、二哥万川、长姐玉璇!哪一个不是勤修苦练,为家族分忧?再看看你们!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 “不思进取!不知羞耻!” 秦陆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带著炼气五层修士的威压,重重压在三人身上。 秦万石脸上笑容彻底僵住,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低著头不敢直视。 秦玉瑶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紧紧咬著嘴唇。 孙小玉嚇得小脸惨白如纸,死死低著头。 整个小院,死寂一片。 只剩下秦陆那训斥声在迴荡。 “再给你们三个月时间!”秦陆斩钉截铁道,“若三个月后,引气依旧毫无寸进……”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其中的寒意,让几人如坠冰窟。 训斥完毕,看著两个不成器子女那噤若寒蝉的模样,秦陆不再多言,猛地一甩袖袍! 隨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小院,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 只留下院內三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以及一片死寂的沉重空气。 秦万石和秦玉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惧。 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凝聚人心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训斥完秦万石与秦玉瑶,秦陆胸中那股鬱结並未完全平息,反而更添了几分忧虑。 他沿著后山蜿蜒的青石小径,负手而行。 家族要发展,要壮大,不能只靠他一人支撑。 子嗣,是家族未来真正的根基! 光靠严厉训斥和期限逼迫,终究是外力。 “族蕴……” 秦陆目光变得深邃,脚步也放缓了几分。 识海深处,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无声浮现,124点族蕴散发著一股光芒。 族蕴共有四种用法: 激活灵根。 提升修为。 觉醒天赋。 强化功法。 截止此时此刻,秦陆使用最多的,就是激活灵根这一项。 几乎获得的所有族蕴点,全都堆在了激活子嗣灵根的选项上。 至於提升修为的选项,秦陆曾为秦万林提升过一次,助其快速稳固在炼气二层,那时候应该是花了16点族蕴。 而觉醒天赋与强化功法,这两个选项秦陆只是简单查看过,从未点过,这並不是他的优先项。 如今五个子女的灵根都已全部激活,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其他选项的选择了。 想到这,秦陆脚步一转,朝著秦万林的小院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打理得乾净整洁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院墙爬著藤蔓,院內几株灵花吐露芬芳。 方清雪正抱著咿呀学语的秦云穗在廊下晒太阳,见到秦陆出现在院门口,连忙抱著孩子起身,脸上带著恭敬: “父亲,您来了。” 她微微屈膝行礼,怀中的小云穗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祖父。 “嗯。” 秦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孙女的小脸上,他伸出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小云穗的脸颊,小傢伙立刻咧开小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父亲。” 秦万林声音从屋內传来,带著点匆忙。 他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快步从屋內走出,见到父亲,立刻躬身行礼。 秦陆收回逗弄孙女的手指,对著秦万林点了点头:“清雪,带穗儿去別处逛逛吧。万林,隨为父到石桌这边坐坐。” “是,父亲。” 二人落座。 秦陆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手指在石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仿佛在整理思绪。 秦万林屏息静坐,不敢打扰。 实则,秦陆心神已然沉入识海深处,长子的属性面板即刻浮现。 【姓名:秦万林】 【灵根:金14%,木12%,水10%,火10%,土13%】 【修为:炼气二层(51%)】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玲瓏心窍(68%)】 神识聚焦在【天赋】一栏。 意念一动。 一个透明金標方框出现。 【是否消耗9点族蕴激活天赋?】 【確认】\/【取消】 “倒是少了两点……” 秦陆心中暗道。 他上次点击查看时,发现需要11点才能激活秦万林这个天赋,而现在只需要9点,说明隨著自行领悟的进度增多,激活天赋所需的族蕴也会减少。 也不过多犹豫,当即点击【確认】按钮。 金光一闪,透明方框字体即刻发生改变 【天赋激活成功!】 【玲瓏心窍:大幅提升悟性,小幅提升灵气亲和度与感知敏锐度。修炼功法、参悟法术、研习技艺效率显著提升。】 【当前族蕴:115点!】 系统提示在秦陆识海闪过。 看著长子脸上毫无波动的脸,秦陆知道,这激活天赋也不是立马呈现的,而是需要时间过渡。可能过个两天,秦万林才能感觉到自身变化。 “原来激活天赋后,可以提升一方面的能力,还算不错。天赋已试,那么……这【功法】一项,又当如何?” 秦陆意念,带著一丝期待,移向面板中的功法一栏。 意念微动,点击。 一个透明金標方框弹出: 【是否確认消耗20点族蕴,强化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確认】\/【取消】 二十点族蕴,这比激活天赋要高不少,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內。 秦陆毫不犹豫,意念点击【確认】! 嗡! 识海中金光一闪! 面板上,【功法】一栏的字跡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重组! 几息之后,新的字跡清晰浮现: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 旁边还有一小行字体显示: 品阶:人阶中品 功效:大幅优化五行灵气吐纳效率,提升灵力运转速度与丹田气海容量。灵力更为精纯凝练,破境瓶颈削弱,可修炼至炼气九层。 “好!” 秦陆心头一喜! 这二十点族蕴花得值! 据他所知,这世间功法共有三阶,分別为: 天、地、人 每阶又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 也就是九个等级。 虽然这《五行周天搬运法》只是人阶中品等级,属於倒数第二个等级,但可以修炼至炼气九层,算是已经超越绝大多数散修所修炼的功法了。 秦陆看著秦万林的眼神,起身负手踱了几步,看似是思考,实则又將意念落回秦万林的属性面板上。 也就是灵根那一栏。 金14%,木12%,水10%,火10%,土13%。 总和59%,典型的九品绝灵根! 按照修真界的说法,灵根属性的按照浓度进行划分等级。 总和浓度不超过60的,是九品绝灵根。 总和浓度区间在60-100的,是八品废灵根。 五行之中只有四种属性的,是七品偽灵根。 五行之中只有三种属性的,是六品杂灵根。 五行之中只有三种属性,並且其中一条属性要明显强於另外两条的,是五品黄灵根。 五行之中只有两种属性的,是四品玄灵根。 五行之中只有两种属性,並且浓度都超过80的,是三品地灵根。 五行之中只有一种属性的,是二品天灵根。 而最强悍的一品先天道体,则是五行属性皆是浓度达到100,无论修炼什么功法,都能如同天灵根一般,进步飞快。 这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灵根。 而看著秦万林灵根的属性,秦陆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九品绝灵根!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是修真界公认的绝路灵根,若无逆天机缘,终其一生,也难突破炼气中期! 就如同当年的他自己,苦熬数十载,耗尽心血,最终也只能在炼气中期的门槛外徘徊,仙路断绝!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是极其痛苦的。 秦陆不愿自己儿子再经歷一遍这样的事情。 “万川与玉璇都已是八品灵根,作为大哥,你还是不能落后啊……”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 意念瞬间锁定【灵根】一栏! 透明金標方框再次弹出: 【是否確认消耗20点族蕴,提升子嗣秦万林的灵根属性?】 【確认】\/【取消】 “確认!” 嗡! 金光再闪! 面板上,秦万林灵根数值开始剧烈波动,金、木、水、火、土五项数值彼此交融牵引。 片刻之后,波动平息,全新的数据赫然在目: 【灵根:金16%,木23%,水13%,火8%,土16%】 总和:76%。 已从九品绝灵根跃升为八品杂灵根。 虽然依旧驳杂,但那一线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这意味著那道几乎无法逾越的炼气三层瓶颈,对如今的秦万林而言,已不再是绝路。 秦陆看著那全新的属性面板,胸中鬱结之气终於散去大半,一股欣慰油然而生。 他默默关闭了面板。 石桌对面,秦万林依然在沉稳等待,神色不慌不忙。 “万林。” 秦陆轻唤一声。 闻声,秦万林立马应道:“孩儿在。” “家族初立,百事待兴,如今根基稍稳,该当確立门庭气象,凝聚人心了。有两件事,交由你去办。” “请父亲吩咐。” “其一,设计家族统一服饰,並附以家族標识。服饰需庄重实用,不必过於奢华,但须有仙家气度。族標当体现我秦家扎根仙途,生生不息之意,你可与眾人商议,集思广益,务必慎重。设计图样,需先呈於我过目。” “是!” “其二,待服饰图样定下,你便与林风同行,持此图样前往青石坊,寻一家手艺精良的法衣铺子,定製一批法袍。首批数量,先按家族现有修士与灵根之人来定。灵石由你从家族库房支取。” “孩儿明白,此事定然办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炼气六层 腊月寒风卷过慈云山,却刮不散山道上灯笼的红光。 除夕將至,一串串红灯笼缀满山路院落,映著未消的残雪,將整座山峰烘得暖融融,一派辞旧迎新的热闹景象。 后山一处草木相对丰茂的坡地,积雪较薄。 秦万石裹著一件薄棉袍,小脸冻得微红,眉梢眼角却跳动著压不住的得意。 他左手牵著粉雕玉琢的秦玉瑶,右手则拉著眼神活跃的孙小玉。 “快点快点!就在前面了!” 秦万石催促著,脚步轻快。 自上次被父亲厉声训斥,定下三月之期后,秦万石著实收敛了不少玩心,咬牙硬逼著自己每日打坐吐纳。 那枯燥闷得他心头髮紧,但父亲那日冰冷的眼神和“朽木不可雕”的话语,像悬顶的利剑。 许是这压力化成了劲头,又或是终於开了窍,半月前一个寒夜,他奇蹟般地引气入体,成功踏入炼气一层! 之后不久,妹妹秦玉瑶也同样突破成功。 这迟来的突破,不仅躲过了父亲的雷霆之怒,更將他憋闷已久的玩心重新勾了出来。 今日难得除夕得閒,父亲又似在后山静室闭关,他立刻拽上两个小妹,直奔这处父亲曾提过的隱秘所在——藏著【百花灵蜜】的蜂巢。 “万石哥,真、真的不会被蛰吗?” 即便孙小玉生性活跃,但面对蜜蜂,但是带有天生的紧张感。 “是啊是啊!” 秦玉瑶也皱起小鼻子,她今天特意梳了双髻,簪著新珠花,十分娇气: “那些蜜蜂看著就好凶!上次我远远看见一只,嗡嗡的,嚇死人了!” 秦万石停步转身,下巴一扬,新晋仙师的得意劲儿几乎溢出来: “怕什么!告诉你们,那里的蜜蜂可不是普通的蜜蜂,是父亲特意引来的灵蜂!跟山下的野蜂不一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籙。 “瞧见没?” 秦万石將符籙在两女眼前晃了晃,压著嗓子: “这是大哥给我的!叫……叫什么【臭味符】!专门对付这些灵蜂的!只要祭出此符,就能发出一种怪味,那些灵蜂闻到了,躲都来不及,根本不敢靠近我们!” 他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放心!跟著我,保证你们吃上最香甜的蜂蜜!” 秦玉瑶和孙小玉盯著那符,又看看秦万石篤定的脸,眼里惧色缓缓褪去,好奇和期待涌了上来。 “那你可得护好我们!”秦玉瑶叮嘱道。 “包在我身上!” 秦万石豪气应道,小心展开符籙,一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调动起体內那丝微弱的气流,灌入符中。 “燃!” 隨著他一声低喝,手中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淡黄色的烟雾,迅速扩散开来,一股辛辣混杂著腐草般的怪味散发开来。 “走!跟我来!” 秦万石拿著冒烟的符籙,一马当先。 秦玉瑶和孙小玉赶紧跟上,三人拨开枯藤矮丛,朝坡地深处几块嶙峋怪石掩著的岩缝摸去。 果然,越近岩缝,嗡嗡声越响。 透过石隙,隱约可见一个脸盆大小,,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泛著淡金色的蜂巢附在壁上,无数身带微弱金纹的灵蜂正忙碌进出。 而当那股淡黄色气味瀰漫到蜂巢附近时,嗡鸣骤乱! 原本井然有序的蜂群炸了锅,惊慌失措地四散飞逃,远远避开黄烟笼罩之处,竟无一只敢靠近。 “哇!真的有用!”秦玉瑶惊喜地低呼。 孙小玉也瞪大了眼,小脸上全是惊奇。 秦万石得意地嘿嘿一笑,利索地从腰间取下小玉瓶和玉勺,小心探进岩缝,避开几只晕头转向的灵蜂,精准地从蜂巢边缘未封口的蜜房里,舀出几勺金黄剔透的蜜浆。 浓得化不开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 “来,快尝尝!” 他先递一小勺给孙小玉,又舀给秦玉瑶,最后自己迫不及待尝了一大口。 “唔——!” 蜜浆入口即化! 一股温润的甜香瞬间在舌尖爆开,暖流顺著喉咙滑下,直抵身体各处,连精神都为之一清。 那滋味,比凡间最上等的蜂蜜醇厚百倍,蕴著百花的精华。 “好甜!好好吃啊!” 秦玉瑶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伸出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嗯嗯!真的好吃!” 孙小玉也用力点头,小脸上第一次绽开放鬆又开心的笑容。 三人围著小岩缝分食珍饈,欢声笑语不断。 短短大半年时间,这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早因朝夕相处而变得关係极为融洽。 舔净最后一点灵蜜,秦万石咂咂嘴,眼珠骨碌一转,狡黠之色又爬上脸庞。 “好了,灵蜜吃完了,年夜饭估计也快开始了。” 他收起玉瓶玉勺,招呼两女:“走,回去吃饭!吃饱了,我今晚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秦玉瑶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什么好地方呀?后山还有比这灵蜜更好吃的东西吗?” 孙小玉也满是期待地看著秦万石。 秦万石神秘地左右瞧瞧,压低嗓子,带著兴奋,吐出两个字: “仓库!” “仓库?!” 秦玉瑶和孙小玉的眼睛瞬间亮起! 那个由【青罡岩】砌筑,终日紧闭、被父亲严令为家族重地、未经许可不得擅入的神秘仓库? 好奇、兴奋,夹杂著一丝冒险的刺激,瞬间攫住了两个女孩的心。 秦万石压低声音道: “等会我们吃完年夜饭,就跑去仓库,那个阵法的打开方法,我已经偷偷学会啦,我们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怎么样?去不去?” “去!” 秦玉瑶用力点头,声音清脆。 “我也要去!”孙小玉也连忙应道。 秦万石看著她们的反应,得意地咧嘴一笑,仿佛已经预见了今晚探险的精彩。他大手一挥: “走!先回去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玩!” 说罢,带著两个兴致勃勃的小妹,沿著来路,蹦蹦跳跳地朝前山灯火逐渐通明的聚居地跑去。 第一百二十章 族服定纹 內院灯火通明,炭火嗶剥作响,蒸腾的食物香气混著女眷们低低的谈笑声。 李氏、王氏、张氏几位夫人正指挥僕妇们布置年夜饭的桌席。 秦陆坐在一旁,手中捧著一杯温热的茶水,隨意閒谈。 这时,秦福快步走进,脸上带著喜色,躬身稟报:“老爷,大少爷和林管事回来了,在前厅候著。” 秦陆眼中微亮,放下茶杯:“好。” 他起身对李氏等人略一点头,“我去前厅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穿过迴廊。 迎客前厅位於正院前方,更为正式。 秦陆刚踏入厅门,便看到秦万林和林风裹著一身寒气站在堂中。 两人风尘僕僕,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里透著完成任务的鬆快。 “父亲!” “秦公!” 二人立马行礼。 “嗯,平安归来便好。” 秦陆目光扫过儿子,在秦万林身上顿了一瞬。 长子眉宇间那份沉静比离家时更甚,看来那【玲瓏心窍】的天赋已悄然显现。 他视线下移,落在秦万林脚边一个鼓囊的包袱上。 秦万林会意,连忙解开包裹,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九件崭新法袍。 六件男款玄色打底,暗金云纹滚边,沉稳厚重。三件女款月白装扮,精致的缠枝莲纹绣工清雅。 料子非布非帛,隱隱有灵光在其表面流淌。 “父亲请看,” 秦万林指著法袍开始介绍道:“这批法袍按您要求,共刻印了三个实用阵法:其一,【如意大小阵】,可隨身形自动微调大小;其二,【避尘阵】,寻常尘土不能沾染其身;其三,【恆温阵】,一年四季皆可保证恆温,冬暖夏凉。”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无奈: “青石坊手艺精良的法衣铺子要价不菲,这九件法袍,共耗费了三百二十四块下品灵石。” “三百二十四块……” 听到这个数字,秦陆眉头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一股肉疼感瞬间攫住了心口。 这几乎是家族储备灵石的一大半! 但他隨即又缓缓点头,沉声道:“价……是高了些,但刻了三个实用阵法的一阶法袍,市价確在三十块灵石上下。若用料扎实,也值。明日便分派下去吧。” 法袍是家族门面,实用之物,再加上支线任务所需,这笔开销虽巨,却不得不花。 秦陆压下心头那点抽痛,目光转向林风,见他似乎欲言又止,便问道: “林风,可还有事?” 林风连忙拱手,脸上堆起笑:“回秦公,这次回来,俺还带了一位旧友,正在厅外候著。不知秦公可方便一见?” “哦?同道好友?” 秦陆眼神带著好奇之色:“是何人?” 林风介绍道:“他姓周,名德厚。是俺前段时间在青石坊做採药人时的老伙计,此次在坊市里碰见,我閒聊时说起咱慈云山上的灵田亩產不足百斤,周老哥一听就急了,说这肯定哪儿不对!非要跟俺回来瞧瞧,兴许能帮上点忙。” “周道友……” 秦陆略一沉吟,脑海中浮现出前段时间在青石坊租住时,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安利:。 林风確实常提起这个一同採药的老周,评价其为人踏实可靠,於农植一道造诣颇深。 他心中一动,家族灵田產量確是他一块心病。若能得此道中老手相助,或可解燃眉之急。 当下点头道: “既是同道中人,又有心相助,快请周道友进来。” “是!” 林风面露喜色,转身出去。 片刻后,他引著一人进来。 来人约莫五十出头,个头不高,筋骨却异常结实。一张古铜色的脸膛沟壑纵横,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印记。 他双手骨节粗大,指根覆盖著厚厚的老茧,步履沉稳,气息內敛,赫然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他目光迅速在厅內一扫,便落在主位的秦陆身上,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厚实: “散修周德厚,见过秦道友。” “周道友不必多礼,一路辛苦,请坐。” 秦陆抬手示意一旁的座椅,语气带著对同道的尊重:“听林风说周道友精於灵植?” 周德厚依言坐下,摆摆手,脸上挤出朴实的笑:“秦道友抬举了,啥精不精的,就是土里刨食的年头长,对伺候庄稼灵米,懂点笨办法罢了。” 二人閒谈寒暄了数句。 隨后周德厚话锋一转,直入主题:“我听林风兄弟说,贵府这山上的灵田,亩產还不到一百斤?” “正是。” 秦陆頷首,神色认真:“此乃我秦家初垦之田,经验匱乏,虽竭力照看,收成確不如人意。周道友既精於此道,不知可有何高见?”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著老农特有的自信: “到底是土本身瘦?还是底肥没下够?追肥的时辰不对?施法浇水时水量没掐准?虫害没及早发现根除?还是聚灵阵跟灵稻的性子犯冲?” “光听林风兄弟说,俺也断不准!非得下地看看,抓把土捻捻,测测阵法里的灵气流转,才能摸到病根儿!” 他看向秦陆,目光恳切:“秦道友要是信得过俺老周,等明儿雪住了,让林风兄弟带俺去田里走一遭!” 秦陆心中最后一丝犹疑烟消云散。 这周德厚句句落在实处,没有虚言,確是个有真本事的老行家。 “周道友如此古道热肠,秦某感激不尽!此事便依道友所言,明日探查!今日远来辛苦,还请道友先歇息一晚。” 秦陆看向林风,吩咐道:“林风,你带周道友去客房安顿,备好热食热水,一应所需,不得怠慢。” “是,秦公!”林风连忙应声。 周德厚也站起身抱拳:“叨扰秦道友了!明日定当尽力而为!” “周道友客气了,请。” 秦陆亲自將周德厚送至厅门口。 看著林风引著周德厚消失在迴廊转角,秦陆转身,目光扫过迎客厅桌上那叠崭新的法袍,心头微喜。 支线任务:族服定纹。 稳了!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阅读地址。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实人 秦玉璇藏身於正厅右侧的屏风后。 刚才她到內院,就从母亲口中得知大哥与林风已经回来,正与父亲在正厅仪事。 所以她立马赶来正厅。 可她没想到,到正厅时,才发现大厅里多出了一个陌生人物。 这让她不好意思出去打扰,只能躲在屏风后倾听。 听这交谈的意思,这周德厚是林风在坊市结识的忘年交,还是一名农植夫。 秦玉璇偷偷望去,只见那周德厚约莫五十许,身量不高,筋骨结实,乍看之下,与寻常山间老农无甚区別。 不过,只是一眼,就让秦玉璇神色微微一顿。 屏风后光线略暗,但她眼力极佳,看得分明。 这周德厚…… 他额角鬢边,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眼下是腊月寒冬,厅內虽有炭火,却也绝称不上燥热。 况且,此人可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寒暑不侵是基本,父亲態度温和,毫无威压外放,他何以紧张至此? 这汗,出得毫无道理啊…… 秦玉璇心中疑竇顿生。 “周道友客气了,请。” 父亲亲自將周德厚送至厅门口。 周德厚跟著林风沿著石阶,开始向著客房院落走去。 秦玉璇眉头一皱,心中瞬间做出决断,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起一个法诀——【敛息诀】。 隨著体內灵力运转,秦玉璇周身原本就清淡的气息,迅速与周遭空气融为一体。 她身形一晃,已从仪事堂侧门闪出,悄然跟在林风与周德厚身后数十步之外。 寒风捲起的雪沫,恰好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所以说啊,林兄弟,你们秦家真是好福气!” 周德厚声音顺著寒风断断续续飘来,带著浓重的感慨: “能寻到慈云山这等好地方落脚,又有秦道友这般持家有道的家主坐镇,你们这些后辈,真是前途无量啊!” 林风嘿嘿一笑:“那是!秦公待我们,那是没话说!这山,也是秦公他老人家慧眼识珠……” 两人走在通往客院的碎石小径上,正在隨意閒聊。 “说起来,我刚进山时,看这山势走向,灵气匯聚之地似乎在后山?秦道友和几位小道友的静修之所,想必都设在那灵气浓郁之处吧?” “嗯,秦公和少爷小姐们,还有我们几个刚入门的,都在后山有单独的小院,前山只是凡俗家眷管事们住的地方。” “哦?都在后山?那敢情好!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只是我看这山脉情况,好像护山大阵还未曾布设,那日常巡守警戒,想必安排得极为周密吧?” “巡守主要是秦管家带著几个管事轮值,秦公偶尔也会亲自巡视。不过此地有秦公坐镇,宵小一般不敢来犯,所以也没安排太多人手,大家主要还是以修炼为主。” “原来如此!秦道友深谋远虑,不拘泥於形式,佩服佩服!” 周德厚连连点头,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关切地问: “那几位小道友,修为想必都精进神速吧?尤其是那万川少爷,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煞气內蕴,怕不是快要突破炼气中期了?” 林风闻言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万林少爷稳重, 符籙天赋好;万川少爷最是刻苦,修为扎实,现在二层巔峰了;玉璇小姐心思玲瓏,修为也到了二层,还帮著秦公打理庶务……” 他如数家珍般將眾人的修为境界、甚至包括新晋炼气的柳逸尘,都一股脑说了出来,言语间满是与有荣焉。 周德厚听得极其认真,不时发出恰到好处的讚嘆,偶尔追问一两句细节,林风均一一作答。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气氛融洽无比。 而在远处假山石后,秦玉璇將这一切尽收耳底,一颗心却沉入了冰窟。 这老周,看似憨厚热情。 可言语间却处处设问,步步为营! 从山势布局、人员住所、防御力量,到核心子弟的修为境界…… 他问得事无巨细,而林风这个实心眼的傻子,竟毫无保留地全说了出去! 秦玉璇藏在阴影里,指尖冰凉,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必须沉住气,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屏息凝神,盯著林风將周德厚送到客院门口,又寒暄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周德厚站在客房门口,林风走远后,他脸上那憨厚的笑容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漠然。 他左右扫视了一圈,確认无人注意后,才推门闪身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秦玉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有离开,反而將身体更深地缩进假山石缝里,目光死死锁定那扇紧闭的房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前山喧囂渐渐平息,年夜宴的热闹似乎已近尾声。 山风颳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天空墨蓝,星子稀疏,残月被薄云遮掩,只透出惨澹的微光。 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吱呀——”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一个黑影从里面闪了出来,正是周德厚!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紧身衣,动作矫捷,全然不见刚才的老態和朴实。 他站在门口,侧耳倾听片刻,又警惕地朝四周黑暗处扫视,確认安全后,他身形一晃,便往下山小径走去! 秦玉璇心头剧震! 果然! 此人行跡鬼祟,绝非善类! 她再无半分犹豫,將【敛息术】催动到极致,借著山石林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每一步都极其谨慎,竭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秦玉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德厚身上。 他到底要去哪里? 要做什么? 很快,一路跟到了山脚处。 秦玉璇感觉到周德厚的气息停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屏住呼吸,將耳力放在最大,听向前方若有若无传来的交谈声。 声音来源,赫然是那周德厚! “……连个像样的护山大阵都没有,拢共就五个炼气初期的毛头小子!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老傢伙秦陆!这活……能干!绝对能干!油水指定少不了!” 轰! 秦玉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惨白如纸,再无一丝血色! 第一百二十二章 灭门 五道身影缩在山岩巨大的阴影下,气息收敛。 周德厚坐在一旁,那副老实农夫的憨厚模样早已消失,脸上只余下狠戾。 他搓著冻僵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各位,陈管事,我都探清楚了,这秦家果然是个空架子!连个像样的护山大阵都没有!拢共就五个炼气初期的毛头小子!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老傢伙秦陆!这活……能干!绝对能干!油水指定少不了!” 此话一出,场上四人都相互对视起来。 默不作声。 见此,居中坐著的那个人影恶狠狠啐了一口,低喝道:“喂,你们三个还没听清楚?那秦陆屁底蕴没有!你们还怂个卵啊?!” 说话这人身材肥胖,五官普通,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若秦陆与林风在场,定能认出此人。 他正是林风当日在坊市见过的李家药圃管事,也是秦陆二十多年的旧识——陈老六! 至於坐在另外一旁的其余三人,也是熟人。 正是那日在坊市门口嘲讽秦陆等人骑马的三个猎兽队成员。 陈老六兜帽下露出厚实的双下巴,声音阴冷: “我认识秦陆二十多年了,他什么脾性,我很清楚,当年在青石坊,他就是个穷酸抠搜的货色!自从他前些年突然返回青石坊,我就一直盯著他,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他言语中带著洞悉秘密的得意: “他去【百晓阁】花重金请阵法师,又给那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崽子买法器,身家十分阔气!可他秦陆一不炼器,二不炼丹,更没什么祖传基业,他哪来的灵石?嗯?你们告诉我,他哪来的灵石?!” 他猛地一拍大腿,兜帽直晃: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走了狗屎运,得了大机缘!最差也是得了某个筑基修士的完整传承!否则,绝无这般財力挥霍!” “陈管事说得对!” 周德厚立刻点头如捣蒜,諂媚附和道: “此事千真万確!我跟那傻小子套话,亲耳听见他们花了三百多灵石,一口气买了近十件崭新法袍!那叫一个財大气粗!哼哼,秦家仓库里,绝对还藏著很多好东西!” “三百多灵石买法袍?!” 听到这话,猎兽队里的瘦高个倒吸一口冷气,眼中贪婪几乎喷出火来:“他奶奶的,真鸡儿有钱啊!” 这时,猎兽队里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子皱著眉头,沙哑开口: “周老哥,你这消息靠谱吗?这山里面真就一点防护阵法都没有?那秦陆能请人布置聚气法阵,岂会不给自己老巢也布上防护阵?莫不是你被那小子誆了?” 周德厚脸上浮起不悦,嗤笑一声,拍著胸脯: “疤脸兄弟,你这话寒磣谁?陈管事让我接近林风,老子辛辛苦苦采了一个月药,陪他喝酒聊天,才得了他的信任。我敢拿脑袋担保,这小子绝对说的是真话!” “这小子心思单纯得很,那秦陆要是真布了厉害阵法,或者察觉了什么,林风那小子能一点口风不露?” “老周说得在理!” 陈老六重重一点头:“秦陆那要是真起了疑,以他那多疑记仇的性子,老周绝下不了这山!老周此刻能出现,就证明秦陆毫无防备!” 瘦高个按捺不住,看向一直沉默的络腮鬍壮汉,一脸激动道: “大哥!这两位兄弟说的有道理啊,我们这活干不干?!肥羊就在眼前,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眼神剧烈闪烁,贪婪与犹豫在他眼中廝杀。 陈老六见此,肥胖身躯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兄弟,你还犹豫?当<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在眾目睽睽之下扇了他儿子一巴掌,那声音半个摊位区都听得见!那是打脸!是结了死仇!” “秦陆是什么人?我再告诉你一遍,他睚眥必报,心黑手狠!当年为一块灵石就能跟人玩命的主儿!你打了他儿子,你以为这事儿能翻篇?!” 陈老六声音陡然拔高: “搁以前那个穷酸秦陆,也就罢了!可现在,他得了神秘传承,修为蹭蹭涨!你想想,等他彻底消化了传承,他会怎么对你?!” 他故意一顿,然后一字一顿,如同判官落笔: “你现在不弄死他,到时候……他必回来弄死你!灭你满门!报当日之辱!他绝对干得出来!” 神秘传承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络腮鬍心上! “他奶奶的!” 络腮鬍脸上横肉猛地一抽,最后那丝犹豫被凶光彻底吞噬,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泥土上,低吼道: “干了!干他娘的!” “干了!干他娘的!” “大哥三思啊!” 见此,沉稳的刀疤脸男子脸色骤变,急声道:“杀人和杀妖兽不一样啊!万一漏了风声,被镇仙司知道了,我们全得完蛋!万劫不復啊!” “漏风?”陈老六发出一声冷哼:“疤脸兄弟,你多虑了!此次不会漏出半点消息。” 他那老眼扫过眾人,声音寒彻骨髓: “此次这慈云山上,所有喘气的,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一个不留!然后一把火把这山头烧成白地!” “这次我们蒙面行事,用邪修惯使的火法!事后,谁能查?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鬼知道?!” “嘿!陈管事高见!”周德厚立刻奉承。 猎兽队领头络腮鬍重重点头,眼中凶光毕露:“对!此次出手,一个不留!让他秦家满门皆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秦家那些小弱鸡,我们四人主攻足够碾死。为防万一,得留一人守在山脚外围,布下禁制,以防有人跑出去!” 他看向陈老六:“陈管事,您老谋深算,这坐镇外围的重任……” 陈老六微微頷首: “可以交给我,既然如此,你们四人就由老周带路,先合力宰了秦陆那条老狗!老狗一死,剩下几个小崽子,就可隨手捏死!” “行!” 络腮鬍再无迟疑,猛地站起,一股彪悍的煞气透体而出。 “那就干!” 瘦高个舔著嘴唇,摩拳擦掌。 连最谨慎的刀疤脸,在巨大利益和首领的决断下,也默默攥紧了腰间武器,眼中只剩狠厉。 五道身影站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何时动手?”瘦高个迫不及待道。 陈老六兜帽下,嘴角咧开,神色兴奋: “秦家上下刚吃完年夜饭,正晕乎著呢!毫无防备!天赐良机!” 他猛地一挥手,如同挥下屠刀: “就现在!动手!” “好!” “干他娘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提前准备 秦玉璇几乎是滚著撞开了父亲庭院的大门。 “父亲!父亲!大事不好!” 声音撕裂,带著哭腔,早已没了平日的玲瓏。她脸色惨白,髮髻散乱,一头扑倒在秦陆门前。 秦陆一步抢出,扶住女儿摇摇欲坠的身子,声如闷雷: “璇儿?怎么回事?!” 女儿如此失態,前所未有! “父亲!是……是周德厚!他是內奸!” 秦玉璇死死抓住父亲手臂,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听到他在山下跟人说话!他说……说我们秦家是空架子,油水多,他们要抢我们!杀我们!” 她猛喘一口气,眼中全是惊骇: “山下还有其他人!我感觉到有五道气息,非常强!每一道都像父亲这般!他们马上就要杀上来了!父亲!快!快啊!” “好几道气息……都像我一样?!” 秦陆瞳孔骤然收缩如针,一股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十多天前,秦万石与秦玉瑶突破炼气一层,让他完成了主线任务,如今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六层! 秦玉璇是炼气二层,她感知中像自己的气息,那意味著什么? 炼气中期! 而且是五个! 五个炼气中期修士! 目標是屠灭秦家! 这念头一出,秦陆瞬间身躯紧绷! 秦家,危在旦夕! “好一个周德厚!好一个里应外合!” 秦陆声音淬著杀意,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抬头,厉喝炸响院外:“来人!速叫万林!万川!林风!柳逸尘!即刻来此!不得延误!” 守在院外的僕役被这从未有过的急厉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老爷,这是……” 李淑娥惊疑的声音从静室门口传来,她被惊醒,披衣而立,脸上带著不安。 秦陆猛地回头: “有强敌来袭!贼人已至山下!淑娥,你立刻带所有人去祠堂!紧闭门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来!快去!” “强敌?!” 李淑娥脸色瞬间煞白,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凝重的模样,恐惧立即攫住了她,但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当即强压下惊惶,用力点头: “妾身明白!老爷你们……” 千万小心的话语噎在喉间,只化作一个忧心如焚的眼神。 “快去!” 秦陆再次低喝,语气不容拖延。 李淑娥不再多言,转身疾步冲向內院,呼喊声在迴廊间急促响起。 几乎在她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的同时—— “咻!” “咻!” “咻!” “咻!” 四道身影裹著风声,从不同方向激射入小院! 秦万林第一个赶到,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惊疑,气息微促,显然是以极限速度奔来。 秦万川紧隨其后,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玄铁刀已然紧握。 林风第三个衝进院子,衣衫略显不整,脸上还带著从睡梦中惊醒的懵懂。 柳逸尘最后一个落下,身形却最是利落,他面带疑惑。 “父亲!” “秦公!” “师父!” 四人齐声见礼。 这深夜急召,看到秦玉璇披头散髮地站在一旁,还有秦陆周身散发著恐怖杀意…… 四人心中的疑惑瞬间被不祥预感取代。 秦陆目光如电扫过四人,没有任何铺垫,字字如冰钉: “周德厚乃是內奸!已引强敌上山! 山下此刻有五名炼气中期修士,正欲屠我秦家满门!灭顶之灾,已在眼前!” “什么?!” 秦万林失声惊呼,沉稳尽失,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植夫? 內奸? 五个炼气中期?! “周叔……?” 林风脸上睡意瞬间撕碎,他身体剧晃,踉蹌后退一步,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柳逸尘脸色也是“唰”地一下变得毫无血色! 他虽初入仙途,但“五个炼气中期”和“屠灭满门”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恐怖含义,瞬间让他明白了眼前是何等绝境! 四人之中,唯有秦万川还算沉稳,听到消息的他双目赤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脸上的坚毅之色,丝毫未变。 “慌什么!” 秦陆一声断喝,瞬间压住院中惊惶 他目光扫过几人,言语间带著定海神针般的坚韧:“此乃吾等根基所在!身后便是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今日退无可退!”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拔地而起:“唯有一战!拼死一战!方有生机!”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强心剂打入眾人心头! 几人慌乱稍定,杀气缓缓升腾。 秦陆语速极快地下令:“万林,万川,林风!先前给你们的【燃血丹】,可还在身上?!” “在!” 三人齐声应道。 这是当日在青石坊租住小院时,秦陆分给他们三人保命用的。 秦陆手腕一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粒血红色丹药,分別拋给柳逸尘和秦玉璇: “拿著!此乃【燃血丹】!服下可短时激发潜能!山下是五个炼气中期的凶徒!此战唯有搏命,方有一线胜机!记住,药效过后,必会虚弱,所以一定要速战速决!” 两人將丹药死死攥入手心。 “万林!”秦陆目光转向长子,声音紧迫,“家族现存符籙,可在你身上?!” “在!” 秦万林立刻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兽皮符囊。 秦陆也迅速將自己储物袋中所有符籙倾囊而出——几张【磐石符甲】、数张【藤缚符】、【火苗符】、【冰锥符】、【风刃符】甚至几张基础的【轻身符】、【驱尘符】,一股脑全部取出! 此刻,任何一张符籙都可能是保命的关键! 秦陆大手一挥,“全部分了!” 符籙迅速分成五份,分发每个人手中:“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各自看好!临阵对敌时,莫要吝嗇!倾泻而出!” 分发完丹药符籙,秦陆目光落在秦玉璇与柳逸尘身上,再次探手入袋。 寒光一闪! 一把剑身狭长、泛著幽蓝水光、锋刃锐利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递向柳逸尘: “逸尘,你还没有战斗法器,此法器名为【分水刺】,一阶中品,拿著!” 又一道带著狰狞倒鉤的短刃塞到秦玉璇手里:“玉璇,此乃【蔽月刃】,轻灵诡譎,善破护体罡气,贴身搏杀可用!” “还有你们三人,都拿出法器,即刻战斗!”秦陆喝道。 呛啷! 秦万林立马取出那柄【乌金刀】。 林风也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陪伴他一年多的【青锋剑】。 至於秦万川,早就提好了那把沉重的【玄铁刀】,一身杀气,等待指令。 看著眼前几个小辈,符籙在手,丹药在怀,法器寒光闪烁,眼中虽有惊悸,但更多是拼死一搏的决然。 秦陆深吸一口凛冽夜气,声音如同金铁交击: “此战,关乎家族存亡!身后便是至亲骨肉!” “记住!对来犯之敌,绝不可有半分仁慈手软!你一念之仁,死的便是自己!” “现在,听我安排!”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埋伏 凛冽寒风呜咽,捲起地上雪沫。 怪石嶙峋的阴影里,秦陆带领族中五人,藏身於此。 这是他精心选择的伏击点,也是通往后山的必经之路。 秦陆气息收敛到极致,手中紧握著他一柄【赤水剑】。剑柄传来质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镇定下来。 他承认自己確实大意了些,没能看出那周德厚的狼子野心,这才引出这场灾难,若不是玉璇敏锐察觉出,那秦家今晚必然灭门。 而现在,提前埋伏已做好,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片雪花的飘落,每一阵寒风的呜咽,都牵动著所有人的神经。 来了! 四道极其轻微脚步声,混杂在风声中,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秦陆眼神陡然一凝。 他通过灵识清晰地“看”到: 四个蒙面黑影,在周德厚的带领下,正贴著山壁阴影,快速而无声地向山坳摸来! 他们动作矫健,经验丰富,行进间彼此呼应,显然是惯於联手作战的老手! “准备……” 秦陆声音微弱,却精准送入其余几人耳中。 周德厚走在最前,脸色阴狠贪婪,他脚步轻快,对地形极为熟悉。 在他身后,是猎兽队的三名主力:络腮鬍首领气息最为彪悍,刀疤脸紧隨其后,眼神警惕;瘦高个则略显轻佻,手中把玩著一柄弯鉤短刀。 四人毫无察觉,一头扎进了死亡陷阱! “动手!” 秦陆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裂了夜的沉寂! “咻咻咻——!” 各种攻击符籙瞬间激活! 数团炽烈火球夹杂著几道尖锐冰棱,呼啸砸向闯入者! 火光骤亮,映出四张惊骇的脸! “有埋伏!” 刀疤脸反应最快,厉声嘶吼,同时猛地向侧方翻滚! “操!” 络腮鬍首领怒吼一声,身上土黄色护体罡气瞬间亮起,他不闪不避,挥动鬼头刀,悍然劈向一道袭来的火球! 火球炸开,火星四溅,虽被罡气挡下大半,但灼热的气浪和衝击力仍让他身形微晃! 而那名瘦高个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处於两张【火苗符】和一道【冰锥符】的交叉覆盖点!他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 “噗!噗!” 一道火球擦著他左臂掠过,法袍焦黑,皮肉灼伤!另一道冰锥则精准地钉入他的右大腿! 虽有水气护盾削弱威力,但那冰锥蕴含的寒气和衝击力依旧让他大腿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瘦高个发出一声悽厉痛嚎,身形踉蹌! 周德厚更是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想到秦家竟有准备! 两张【火苗符】几乎是对著他面门而来! 他亡魂皆冒,怪叫一声,狼狈不堪地向后扑倒,同时疯狂激发了一张护身符籙! “轰!” 火球在他身前炸开,淡绿色的护罩剧烈闪烁后破碎! 灼热气浪和衝击力將他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岩石上,口鼻溢血! 混乱中,秦玉璇的【藤缚符】出手,目標直指大腿重伤的瘦高个! 绿光没入地面,坚韧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伤腿和另一只脚踝! 瘦高个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死!” 瘦高个倒地的瞬间,眾人皆是没有犹豫,毫不吝嗇地將手中剩余的【火苗符】、【冰锥符】、【风刃符】、【火球符】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目標只有一个——地上挣扎的瘦高个! 这就是秦陆先前做好的战斗计划,先聚集力量使对手减员,如此才有一战之力! “不——!救我!” 瘦高个眼中充满绝望,他大腿重伤,又被藤蔓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闪避! 只能疯狂催动护体罡气,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格挡! “轰!轰!轰!” “噗!噗!噗!” 各种攻击几乎同时在他身上炸开, 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瘦高个的惨嚎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焦黑一片,当场毙命! 第一个敌人,死! “老五!!” 刀疤脸发出一声悽厉怒吼,目眥欲裂! 眼睁睁看著自家兄弟被符籙活活砸死,他心中愤怒和杀意瞬间爆棚! “好胆!!” 络腮鬍首领更是暴怒! 符籙的压制刚一出现间隙,他便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冻土寸寸龟裂! 炼气六层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手中鬼头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人刀合一,直扑秦陆! 擒贼先擒王! “来得好!” 秦陆瞳孔收缩,感受到对方那股磅礴力量,不敢有丝毫怠慢! 【赤水剑】瞬间出鞘,剑身发出清越龙吟,带著决绝,悍然迎上! “鐺——!!!” 刀剑交击传出一声巨响! “鐺——!!!” 刀剑交击传出一声巨响! 秦陆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著剑身狂涌而来,令他刚一接触就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深深脚印! 初入炼气六层对六层巔峰,硬碰之下,高下立判! 最重要的是,这络腮鬍乃是混跡妖兽森林的狠人,战斗力要比寻常炼气六层还要强悍许多! “爹!” 秦万川知道父亲一人绝对挡不住这凶神! 他狂吼一声,体內灵力疯狂涌动,使得【玄铁刀】刀身一亮,锋利度大涨,从侧面狠狠劈向络腮鬍首领的腰肋! “滚开!小杂种!” 络腮鬍首领狞笑,甚至不屑回头,反手一刀横扫! 刀势厚重如山,后发先至! “鐺!” 秦万川的玄铁刀与鬼头刀猛烈碰撞! 秦万川手臂剧震,整个人毫无悬念地被劈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岩石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炼气二层在炼气六层面前,如同螻蚁撼树! 而就在秦万川被劈飞的瞬间,少了符籙的持续压制,那名刀疤脸终於抓住了机会! 他眼中闪烁著阴冷光芒,锁定了气息稍弱的秦万林和秦玉璇! “给我兄弟偿命!” 他的速度奇快无比! 手中狼牙锤带著破空声,化作一道乌光,直砸秦万林的头颅! 这一锤若是砸实,必定脑浆迸裂! 秦万林战斗经验不足,面对这悍然衝来的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林风怒吼一声! 他离秦万林最近,看到刀疤脸扑来,根本来不及多想! 一股热血衝上头顶,激活了一张【磐石符甲】,一股土黄色的护甲出现在身旁,手中【青锋剑】直接迎向那恐怖的狼牙锤! “找死!” 刀疤脸眼中闪过不屑,狼牙锤去势更猛! “鐺——咔嚓!” 【青锋剑】与狼牙锤狠狠撞在一起! 仅仅僵持一瞬。 狼牙锤裹挟著炼气六层的恐怖力量,余势不减,结结实实轰在林风身上那层护甲之上! “砰!” 林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脸色顿时煞白。 “林风!” 秦玉璇悲愤欲绝! 这时,秦陆的嘶吼声突然响彻整个山坳——“服丹!!” 他率先吞下一颗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恐怖力量瞬间席捲全身!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根根血管暴突,周身蒸腾起淡淡的血色蒸汽! 原本炼气六层的气息疯狂暴涨,瞬间逼近了炼气七层的门槛! 而听到命令的秦万川、秦万林、秦玉璇、柳逸尘、林风,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將早已准备好的【燃血丹】塞入口中! 瞬间,六股强弱不一,但同样狂暴的凶悍气息,轰然爆发! 燃血搏命! 秦家,已无退路! 唯有死战!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以命换命 “吼!” 最先爆发的是秦陆! 【赤水剑】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再次狠狠刺向对方! 这一次,速度更快! 力量更强! 这就是【燃血丹】的提升! “哼!垂死挣扎!” 络腮鬍首领瞳孔一缩,感受到对方暴涨的力量,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他狂吼一声,鬼头刀黄光大盛,刀风呜咽,悍然迎上! 他自信,即便对方服用丹药提升,但战斗经验的碾压依然存在! “鐺!鐺!鐺!” 刀剑疯狂交击,火星四溅!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闷雷炸响! 【赤水剑】刁钻狠辣,直指要害! 络腮鬍首领虽然力量更强,招式也更老辣,但在秦陆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下,竟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鬼头刀左支右絀,一时间无法形成有效压制! “爹!我来助你!” 秦万川双目赤红,【玄铁刀】裹挟煞气,从侧面再次切入! 刀光如血,专攻下盘! 父子二人,一主攻,一侧袭,竟將炼气六层巔峰的络腮鬍首领死死压制,陷入胶著! 另一边,战场同样凶险万分! “狗贼!还我兄弟命来!” 刀疤脸看到瘦高个惨死,早已怒火攻心,此刻见秦万林三人服丹,更是杀意滔天! 他厉吼一声,手中狼牙锤乌光大盛,带著破空声,直接砸向面前的秦万林! “大哥小心!” 秦玉璇娇叱一声,【蔽月刃】幽光一闪,后发先至,直刺刀疤脸持锤的手腕!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刀疤脸战斗经验十分丰富,见此攻击,他手腕一翻,狼牙锤变砸为扫,锤头带著恶风狠狠扫向秦玉璇纤细的腰肢! 这一下若是扫中,必定筋骨寸断! 但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等待时机的柳逸尘出手了。 他手持【分水刺】,直指刀疤脸肋下空门! 不求伤敌,只为围魏救赵! 见此,刀疤脸不得不再次变招,狼牙锤回防,鐺的一声磕开柳逸尘的【分水刺】,巨大力量震得柳逸尘手臂发麻,连连后退,但秦玉璇的危机也暂时解除。 “找死!” 刀疤脸被三人围攻,虽未受伤,但也被缠得火起! 秦万林挡在前面,吸引大部分攻势,狼牙锤如同狂风暴雨,【乌金刀】格挡得叮噹作响。 柳逸尘与秦玉璇则在外围不断袭扰。 而在战场边缘,另一场战斗也轰然爆发。 “周德厚!你这个畜生!” 林风双目喷火,死死盯著那个捂著胸口、嘴角带血、正欲加入主战场的周德厚,声音嘶哑如同泣血! “我拿你当大哥!你竟要害我!” 周德厚抹去嘴角血沫,脸上憨厚尽褪,只剩阴狠嘲弄: “蠢货!谁跟你是兄弟?老子只为灵石!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要怪就怪你们秦家太肥,又太蠢!尤其是你,林小子!傻得冒泡!几句话就把家底卖了个乾净!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手中多了一把短匕,身形一晃,杀向林风! “我杀了你!” 林风被这赤裸裸的背叛和嘲讽彻底点燃了最后的理智! 他无视境界差距,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撕碎这个骗子! 他疯虎般扑上,完全不顾刺来的匕首,【青锋剑】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直劈周德厚面门! “疯子!” 周德厚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撤招闪避,匕首险之又险地擦著林风肋下划过,带出一道血痕,而林风的剑锋也劈开了他的肩头!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招搏命,鲜血飞溅! 时间,在惨烈廝杀中飞速流逝。 燃血丹带来的狂暴力量如同烈火烹油,猛烈却短暂! 没有多久,所有人的动作都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秦陆与络腮鬍首领的每一次碰撞,都让其心神俱震,皮肤下的血管仿佛隨时要爆裂! 秦万川更是摇摇欲坠,全靠一股煞气和意志在支撑! 秦万林那边最为凶险! 他本就不善近战,在刀疤脸老辣的猛攻下,早已是强弩之末。 一次格挡稍慢! 呜! 狼牙锤擦过他右臂! 噗! 血雨喷溅!剧痛让他动作一僵! “死吧!” 刀疤脸眼中凶光大盛,抓住这瞬息! 他矮身突进,闪过【蔽月刃】和【分水刺】,左手成爪,指风凌厉,直掏秦万林心窝! 这一爪若是抓实,必定穿胸破腹! 在这关键时刻,秦万林凭藉全身力气,快速激活一道【磐石符甲】,同时身躯猛然退后。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符籙激活的速度太慢,根本来不及成型,然而被抓穿的,並不是秦万林的胸膛! 千钧一髮之际,秦万林猛地向前一送,用自己的右臂,迎向了那致命的一爪! 千钧一髮之际,秦万林猛地向前一送,用自己的右臂,迎向了那致命的一爪! “咔嚓!” “啊——!” 骨裂声与惨叫同时炸响! 刀疤脸的利爪如铁鉤,瞬间抓碎臂骨,整条手臂竟被他生生撕断! 紧跟著一脚狠踹秦万林胸口! 砰! 秦万林受到巨力,重重砸地! 断臂处血流如注,胸口塌陷,口中喷出的鲜血夹杂著內臟碎片,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生死不知! “大哥!!” “万林哥!!” 秦万川、秦玉璇、柳逸尘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正在与络腮鬍缠斗的秦陆,眼角余光瞥见长子惨状,一股剜心之痛瞬间席捲全身! 而这一瞬间的分神,被老辣的络腮鬍首领精准捕捉! “去死!” 络腮鬍首领眼中凶光爆射! 蓄势的鬼头刀骤然爆出刺目黄芒,开天闢地般,直劈秦陆因悲愤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这一刀,凝聚了他炼气六层巔峰的全部力量,誓要將秦陆一刀两断! 死亡气息,冰冷刺骨! 然而,就在这绝命的瞬间,秦陆怒吼轰然炸响! “川儿!” 他根本不去看那劈向自己胸膛的致命一刀!身体不退反进,將【燃血丹】最后残力,疯狂灌入【赤水剑】! 剑身不堪重负地嗡鸣,赤红光芒刺眼欲盲! 不挡! 不避! 剑尖直刺络腮鬍因全力劈砍同样空开的咽喉! 以命换命! 以胸膛换你咽喉! 秦万川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一股比燃血丹更狂暴的煞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將身体化作武器,【玄铁刀】倾尽所有力量,狠狠斩向络腮鬍挥刀暴露的脖颈侧面! 父子二人,心意相通! 一前一后,一刺一斩! 目標都是对方的致命要害! 络腮鬍首领脸上狞笑瞬间凝固,他看到了秦陆的同归於尽,看到了秦万川紧隨其后不顾生死的刀! 他劈向秦陆胸膛的刀,足以杀死对方,但刺向他咽喉的剑和斩向他脖颈的刀,也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他终究是求財! 他没有秦陆这种与敌偕亡的决死之心! 他怕死! 电光火石间,那点对於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和凶悍! “疯子!” 他惊恐地嘶吼一声,强行收刀回防! 鬼头刀仓促间横在身前,格挡刺向咽喉的【赤水剑】! 然而,搏命之局,瞬息万变! 他这一收,气势顿泄,动作更是慢了半拍! “噗嗤!” 【赤水剑】虽然被格挡偏斜,却还是狠狠刺入了络腮鬍的左肩胛,剑尖透背而出! 狂暴的剑气瞬间在他体內肆虐! “噗!” 几乎在同一瞬间,秦万川的【玄铁刀】也狠狠劈在了络腮鬍首领的脖颈侧面! 刀锋深深嵌入! 虽然没有完全斩断,但颈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半个脖子几乎被劈开! 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呃……嗬嗬……” 络腮鬍首领双目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手中的鬼头刀噹啷一声掉落在地,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轰然向后倒下! 半边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著,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看是活不成了。 秦陆看都没看地上抽搐的络腮鬍壮汉,目光瞬间转向秦玉璇和柳逸尘的战场! 那里,刀疤脸刚刚重创秦万林,正狞笑著准备彻底结果掉秦玉璇和柳逸尘! 第一百二十六章 爆发 秦陆不顾自身因强行爆发而撕裂的经脉剧痛,灵气控制【赤水剑】疾驰飞行,化作一道惊虹,精准无比地撞在狼牙锤的侧面! “鐺——!” 金铁交鸣炸响! 火星四溅! 刀疤脸只觉一股巨力从锤柄传来,狼牙锤被狠狠盪开,砸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纷飞! “什么?!” 刀疤脸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正对上秦陆那双赤红眼眸! 那眼神中的杀意,让他为之一颤! 然而,更让他亡魂大冒的是,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不远处——他的老大,半边脖子几乎被斩开,身躯倒在血泊之中,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鲜血汩汩涌出,將雪地染成一片猩红! 大哥……死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从心底升起! 这老东西,竟能打死老大?! 这骑马去坊市的秦家,怎么能有这种实力…… 他们……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什么灵石,什么传承,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逃!必须逃!” 刀疤脸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毫不犹豫,狼牙锤猛然一甩,逼开围上来的柳逸尘,转身就想向山下衝去! “给我留下!” 一旁的秦玉璇反应极快! 她强忍著丹田剧痛,在刀疤脸转身的剎那,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將一张早已扣在手中的【藤缚符】狠狠拍出! 绿光没入地面! 藤蔓瞬间破土而出,如同一双手死死缠住了刀疤脸的双脚踝! 刀疤脸身形猛地一滯! 虽然以他炼气六层的修为,这【藤缚符】只能困住他短短一瞬,他只需发力便能挣脱! 但此刻,生死就在这一瞬之间! “死!” 柳逸尘再度贴身而至! 他的速度极快,直刺刀疤脸毫无防备的后腰肾臟位置! “噗嗤!” 【分水刺】深深扎了进去! “呃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肾臟被刺穿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动作彻底僵住! “小杂种!滚开!” 剧痛和死亡威胁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性! 他猛地扭身,灌注了残余灵力的左掌,狠狠拍在因贴身刺杀而无法闪避的柳逸尘胸口! “砰!” 骨裂声响起! 柳逸尘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前塌陷,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雪地上,生死不知! 刀疤脸一掌拍飞柳逸尘,也付出了代价! 他强行扭身发力,腰间伤口被剧烈牵扯,鲜血如同泉涌,剧痛让他动作再次一僵! 而这一僵,便是永恆! 一道带著无匹杀意的剑光,在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视野中骤然放大! 是秦陆! 他在刀疤脸拍飞柳逸尘的瞬间,已欺近他身侧! 那柄原本盪飞掉落地面的【赤水剑】,被他灵气一吸,隔空摄回手中! “嗤——!” 剑光在刀疤脸惊恐的目光中,狠狠掠过他那因扭身而暴露出的脖颈! 一颗带著惊骇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 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立一瞬,颈腔中猛然喷出热血,身躯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轰然倒地! 刀疤脸,死! 秦陆看都没看那滚落的头颅和倒下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喘息,双目猛地转向战场边缘! 那里,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林风,正死死抱住同样伤痕累累、想要挣脱逃窜的周德厚! “放开我!放开!!” 周德厚惊恐地尖叫著,手中的匕首疯狂地刺向林风的后背、腰肋! 林风身上的【磐石符甲】早已破碎,法袍被割裂,鲜血不断涌出,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双臂如同铁箍,任凭匕首在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就是不鬆手! 他眼中只有刻骨的恨意和同归於尽的疯狂! 周德厚看到秦陆向他直衝而来,那满身的杀气,让他肝胆俱裂! “饶命!饶命啊!” 周德厚瞬间崩溃,涕泪横流,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拼命挣扎著,想要跪下磕头: “是陈老六!是陈老六指使我的!他就在山下!他才是主谋!饶了我!我愿意……” “噗!” 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 秦陆根本没有听他说完,【赤水剑】带著最后一丝灵力,精准洞穿了周德厚的眉心! 周德厚身体猛地一僵,求饶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充满了惊愕和死亡的恐惧。 秦陆手腕一拧,猛地抽出长剑! 周德厚身体软软地瘫倒,彻底失去生机。 林风感觉抱著的人一沉,自己也再也支撑不住,鬆开手,踉蹌著后退几步,重重地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看著周德厚的尸体,眼中是復仇的快意。 “呼……呼……” 山坳中,凛冽寒风卷过浓重的血腥气。 “呼……呼……” 山坳中,凛冽寒风卷过浓重的血腥气。 秦陆拄著【赤水剑】,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燃血丹的反噬在体內肆虐,灵力枯竭,眼前阵阵发黑。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 络腮鬍首领已经被秦万川亲手剁烂头颅,报了那日坊市的一巴掌之仇。 刀疤脸身首分离,头颅滚在一边,无头尸身倒在血泊里。 瘦高个早已被符籙炸得焦黑,死得最早。 周德厚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秦万林倒在远处,断臂处血流如注,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生死一线。 柳逸尘躺在另一边,胸口凹陷,嘴角溢血,昏迷不醒。 秦玉璇捂著被震伤的手臂,脸色苍白,看著大哥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 秦万川拄著【玄铁刀】,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內伤,全靠意志支撑。 林风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息,眼神涣散。 唯有秦陆自己,拄著剑,勉强维持著最后的清醒。 五个炼气中期强敌,尽数伏诛! 秦家惨胜! 但秦陆並没有放鬆警惕,秦玉璇说过,她在山下感受到的是五道气息,这里只有四人,而剩下的那个是……陈老六! 秦陆没想到,这场莫名出现的劫难,背后居然有著陈老六的推手。 这个二十多年前在青石坊底层相熟的旧识! 只是他,现在在哪? 就在秦陆思考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微弱的喊杀骚乱声。 他目光一凝,猛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那里! 一股远比燃血丹反噬更恐怖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全身! 那里是——西院! 第一百二十七章 蚍蜉撼树 寒风裹著血腥味,吞没了除夕最后一丝暖意。 西院,仓库前。 陈老六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通往仓库的道路上。 他脸上掛著胜券在握的笑容,他並没有守在山脚下,而是独自一人来到这秦家仓库前,打算先捞一笔。 “嗯?” 陈老六眉头微挑,看向仓库方向。 只见前方赫然聚集著二三十人。 为首者正是鬚髮皆白的老管家秦福,他手中紧握著一柄厚背朴刀,刀锋冷冽,脸上是豁出命的决绝。 身后是秦府所有身强力壮的侍卫护院,人人手持刀枪棍棒,个个面色紧张却毫无退缩之意,死死挡在前方。 “呵……” 陈老六发出一声嗤笑,如同看著一群挡在车轮前的螻蚁。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阻我?真是不知死活!” 他背负双手,迈著不快不慢的步伐,径直向人群走去。 “杀了他!” 秦福一声断喝,声若洪钟,手中朴刀猛地向前一指! 刀刃在寒风中发出嗡鸣! “杀——!” 家丁护院们被激起血勇,发出震天怒吼,明知前方是神仙中人,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挥舞著兵器,向著陈老六猛衝过去! 刀光剑影,棍影纷飞,瞬间將陈老六的身影淹没! 然而,这足以让凡俗武林高手饮恨的围攻,落在陈老六身上,却只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凡铁砍在他那看似普通的灰布棉袍上,竟连一丝白痕都无法留下! 灌注了全身力气的长枪刺在他胸口,枪尖瞬间弯曲崩断! 沉重的铁棍砸在他头顶,如同砸在玄铁之上,震得持棍之人虎口崩裂! “我要是能被你们这些凡俗螻蚁伤到分毫,那我还修个什么仙,悟个什么道?” 陈老六戏謔的声音响起。 他甚至懒得格挡,閒庭信步般向前走著,所过之处,拳掌隨意挥出。 “砰!” 一个护院的胸膛被轻飘飘一掌印上,脑袋瞬间被扇歪,身死当场。 “咔嚓!” 一柄精钢长刀被他屈指一弹,刀身寸寸碎裂,碎片倒卷,將持刀者割得鲜血淋漓。 他隨手抓住一根刺来的长矛,轻轻一抖,持矛壮汉手臂骨节碎裂,惨叫著鬆手。 陈老六每一次挥手,每一次抬脚,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骨骼碎裂声、惨嚎声、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他脚下不停,每一步踏出,都有数名秦府侍卫被震飞击倒! 非死即残! “老东西,身子骨倒是不错,可惜终究只是凡人。” 陈老六目光落在最前头,秦福正悍然挥刀,劈向他的脖颈! 秦福这一刀凝聚了毕生功力,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哼!” 陈老六眼中不耐更甚,伸出手掌,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劈落的刀背! 如同铁钳锁死! 秦福只觉一股恐怖巨力传来,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刀柄! “滚吧。” 陈老六手腕一抖,轻轻一带。 秦福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巨力扯得离地飞起! 陈老六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另一只手握拳,毫无花哨地印在了秦福掉落下来的胸膛之上! “噗——!”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响! 秦福胸膛如同被重炮轰中,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拳印! 后背衣衫猛地炸裂开来! 他口中鲜血狂喷,夹杂著大量破碎的內臟碎块,整个人重重撞在仓库【青罡岩】墙上,闷响滑落,再无声息。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厚背朴刀,噹啷一声掉落在一旁,刀身上沾染著主人的热血。 “福伯!!” 残存的护卫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看著倒下的老管家, ()最新更新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勇气瞬间被恐惧和绝望淹没。 他们惊恐地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一步。 陈老六看都没看尸体,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那扇紧闭的厚重仓库大门上。 他感知到门上附著著一个极其简单的防护法阵。 “区区重地,就装这么一个不入流的禁制?” 陈老六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绘製著火焰纹路的符籙——【火球符】。 灵力注入,符籙瞬间亮起刺目红光。 “去!” 陈老六屈指一弹,那符籙化作一颗人头大小,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赤红火球,呼啸著砸向仓库大门!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冲天,碎石纷飞! 那扇坚固的大门连同其上的防护法阵,被轰然炸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大洞! 灼热气浪裹著烟尘碎石席捲而出! “狗贼!休想动我家东西!” 稚嫩却充满愤怒的吼声响起! 正是秦万石! 他手中紧握著大哥秦万林悄悄给他的一张【火苗符】,小脸因愤怒恐惧通红,眼中怒火熊熊! 炼气一层灵力灌入符籙,狠狠砸向刚收手的陈老六! “嗤!” 一道拳头大火苗扑向陈老六面门! “嗯?炼气一层的小崽子?” 陈老六微讶,隨即戏謔更浓,他甚至懒得用护体罡气,只是隨意地一挥手,带起一股劲风! “噗!” 那来势汹汹的火苗,竟被他挥手带起的掌风直接扇灭!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玉瑶!小玉!快跑!去找爹爹!” 秦万石对著身后两个嚇呆的女孩嘶声大吼。 吼完,他挥舞著拳头直接朝陈老六衝去! “勇气可嘉……” 陈老六看著衝到近前的秦万石,残忍一笑。 他身形不动,右手闪电探出,一把抓住秦万石打来的小拳头! “咔嚓!” 骨裂声响起! 秦万石的手腕瞬间被捏得变形! 剧痛让他小脸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但他竟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惨叫出声。 “嘖嘖嘖,小崽子倒是有点担当,想护著你这两个小妹妹跑?想法不错,可惜……” 他摇了摇头,语气陡然转冷:“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他那只肥胖大手再度探出,精准无比地扼住了秦万石的脖颈! 將他整个人如同提小鸡般凌空提起! “呃……” 秦万石双脚离地,颈骨传来的恐怖压力让他瞬间窒息,小脸由白转紫,眼球痛苦凸出! 他拼命挣扎,双腿徒劳地蹬踹著空气,双手死抠陈老六手臂! “石头!” “万石哥哥!” 已经跑出仓库的秦玉瑶和孙小玉看到这一幕,都发出悽厉的尖叫!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绝望和撕心裂肺! “小子,记住了,下辈子別这么虎了……” 陈老六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他扼住秦万石脖颈的手,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迴荡在现场! 秦万石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凸出的眼球失去了所有神采,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陈老六嘴巴一撇,隨手將秦万石软绵绵的尸体甩向一旁。 “万石——!!!”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悽厉绝望的怒吼声,从半空中炸响! 秦陆状若疯魔,脚下踏著【破风鳶】,不顾一切地从空中俯衝而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杀子之仇 陈老六眼底掠过一丝惊愕,他没料到秦陆来得这么快。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惊色转瞬即逝。 看著空中疯魔般扑来的秦陆,脸上毫无惧意,反而扯出扭曲的笑容,带著嘲弄之意: “哟!秦老狗!好久不见了啊?今晚火气这么大?!” 说话间,他左手往腰间一探,一柄乌黑獠牙般的弯刀握在手中! 刀身缠绕灰煞气,阴冷刺骨! “老子宰了你!!” 秦陆此刻脑中只有杀子仇人! 赤水剑带著泣血悲鸣,榨乾残存灵力与无边恨意,化作血色长虹,撕裂夜幕,直捅陈老六心窝! “鐺——!” 獠牙弯刀精准架住【赤水剑】! 火星迸溅! 一股远超秦陆预期的力量从刀身传来! 他本就重伤濒临崩溃的身体如遭重锤,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脚下【破风鳶】剧烈摇晃,几欲失控! “哼!果然突破了炼气初期!还到了炼气六层?看来是真得了天大的机缘!” 陈老六感受到秦陆剑上的力量,眼中贪婪更盛,他怒声吼道:“可惜!跟老子比,你还差得远!” 他獠牙弯刀猛震! 一股诡异灰煞气顺刀剑交击处狂涌,竟然直接钻入秦陆手臂经脉! “呃啊——!” 秦陆只觉一股阴寒的力量瞬间侵入,整条右臂瞬间麻痹,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 【赤水剑】差点脱手! 陈老六得势不饶人,肥胖身躯爆出惊人速度,獠牙弯刀化作一片灰濛濛的刀网,带著尖啸,笼罩秦陆全身要害! 每一刀都刁钻狠辣,直取秦陆因反噬而露出的破绽! 秦陆目眥欲裂! 右臂的剧痛和煞气侵蚀让他动作迟滯,只能凭藉本能勉强闪避格挡! “嗤啦!” “噗!” 肩头、肋下瞬间添上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狂飆! “秦老狗!你的机缘归我了!” 陈老六狞笑著,獠牙弯刀煞气更盛,一刀狠过一刀,想要將秦陆彻底绞杀! 但就在这时,秦陆猛地探手入怀,將仅剩的最后一颗【燃血丹】狠狠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这一次,不再是力量充盈的感觉,而是如同滚烫的岩浆,直接灌入早已枯竭的丹田和经脉! “轰——!” 秦陆周身爆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蒸汽! 他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七窍都开始渗出鲜血! 强行连服两颗燃血丹! 这是真正的搏命! 燃烧的不止是气血潜能,更是寿元和生命本源! 一股达到七层的恐怖气息,混合著煞气死意,轰然爆发! “什么?!” 陈老六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他能感受到那股强悍的气息! “死——!!!” 秦陆无视自身崩坏的身体,【赤水剑】带著杀尽一切的气势,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和力量,悍然劈向陈老六! 不再是剑法! 而是最原始、最暴戾的劈砍! “鐺!鐺!鐺!鐺!” 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 陈老六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势劈得连连后退,弯刀上灰煞气被血焰剑光压制驱散! 肥胖脸上首次露出真正的慌乱吃力! 手臂震麻,虎口崩裂! “噗!” 一道血光闪过! 陈老六闪避不及,左肩被【赤水剑】狠狠削掉一大块皮肉,深可见骨!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混蛋!” 陈老六又惊又怒,他万没料到秦陆能爆出如此力量! 更没想到对方如此决绝! 他眼中凶光一闪,獠牙弯刀猛地迴旋,一道凝练灰刀芒脱手射出,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直取秦陆因疯狂进攻暴露的胸腹! 秦陆竟不闪不避! “噗嗤!” 灰色刀芒狠狠贯入秦陆左腹! 带出一蓬血雨! 但他劈砍的动作毫不停滯,仿佛那伤口不是在他身上! “疯子!你这个疯子!” 陈老六彻底胆寒,这种对手太可怕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爹——!” “秦公——!” 是秦万川、秦玉璇、林风等人! 他们拖著残躯,强压著燃血丹的反噬,不顾一切地赶来! 虽然个个气息奄奄,但数道炼气期的气息匯聚在一起,依旧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陈老六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这群小崽子还活著?!周德厚他们干什么吃的?!” 但是一细想,一股寒意瞬间从他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们不会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面对一个不要命的秦陆已经让他疲於应付,再加上这几个虽然重伤但仍有战力的小辈围攻……此战,他绝无胜算! “妈的!算你狠!” 陈老六当机立断,再不敢恋战! 他猛地盪开秦陆又一次劈来的血剑,借著反震之力向后急退,同时一拍腰间! “嗖——!” 一件形如蝙蝠的黑色飞行法器瞬间飞出,迎风便涨! 陈老六肥胖的身躯异常敏捷地跃上蝠形法器! 秦陆强忍著腹部的剧痛和身体即將崩解的反噬,操控著【破风鳶】就要追去! 而陈老六见此,居然控制黑蝙蝠飞行法器朝一旁的秦玉瑶与孙小玉飞去。 他肥胖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手一个,精准地抓住了两个女孩的后衣领! “啊——!” 两个女孩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叫,隨后黑蝙蝠飞行法器笔直升空! “玉瑶!” 秦陆双目喷火,依旧紧追不捨。 两个飞行法器在空中一前一后疾驰飞行,风声零碎。 秦陆此刻只恨【破风鳶】太慢,不能瞬间追上面前这个畜生! “秦老狗,別追了,先顾好你的小崽子吧!” 陈老六立於法器上,狞笑著,將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沙包,朝著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狠狠掷向半空! 两个女孩在夜空划出悽美弧线,直坠而下! 下方是坚硬冻土和嶙峋山石! 这个高度坠落,即便是炼气一层修士,也是必死无疑! “嘿嘿,秦老狗,你救哪个啊?” 陈老六的狞笑声从高空中传来,充满了嘲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个小女孩下坠的身影占据了秦陆全部的视野。 没有思考。 没有权衡。 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秦陆体內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量,毫无保留灌入【破风鳶】! “嗡——!” 【破风鳶】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流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义无反顾地射向秦玉瑶坠落的方向! 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在秦玉瑶距离地面不足一丈的剎那,秦陆终於赶到! 他猛地从【破风鳶】上扑出,张开双臂,將女儿抱入怀中! 砰! 巨大衝击力让他抱著秦玉瑶翻滚了数圈,撞碎了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停下! “爹……爹爹……” 秦玉瑶在父亲怀中,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让她失声痛哭,死死搂住父亲的脖子。 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噗通!” 一声沉闷坠响,从不远处山坡传来。 秦陆缓缓站起,目光钉死陈老六消失的方向,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杀意,而是凝成了深不见底的恐怖寒冰。 那寒冰之下,倒映著滔天血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个月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等作品更新。 秦陆意识沉在泥潭深处,每一次挣扎上浮,都被撕裂的剧痛和沉重的疲惫拖回。 耳边时而轰鸣,时而死寂,黑暗里浮著光怪陆离的碎片。 炸开的火光,喷溅的鲜血,万石僵直的小手,玉瑶惊恐的哭喊,陈老六那张狞笑的胖脸…… 时间在浑噩中失去了刻度。 一个月的光阴就在这种半梦半醒、浑浑噩噩中流淌过去。 直到这一天。 一股比以往都要强烈的的剧痛,硬生生將秦陆的意识从深渊底部拽了回来。 伴隨著剧痛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扯动腹部的伤口,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出声。 视线清晰,映出熟悉的床顶帷幔。 空气里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血腥气异常分明。 身体沉重如山,灵力枯竭。 燃血丹带来的虚弱感和经脉灼烧感依旧强烈,但秦陆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的存在,已经能控制自己用出微小的肢体动作了。 “老爷?!您……您醒了?这次是真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个带著巨大惊喜的声音立刻在床边响起,带著哭腔。 是李淑娥。 她一直守在床边,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这段时间心力交瘁。 “水……” 秦陆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但吐字清晰。 “水!快!” 李淑娥连忙吩咐丫鬟,自己小心用小勺餵他几口温热的参汤。 温润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她看著丈夫灰败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心疼得无以復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不敢落下。 “淑娥……” 秦陆闭了闭眼,积攒著力气,再次睁开时,目光看向妻子: “家里……情况如何?璇儿……可在?” 李淑娥连忙点头,声音哽咽又宽慰:“在!在!璇儿正在前院处理庶务。老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她过来!您別急,別用力!” 她匆匆说完,立刻对丫鬟道: “快去请二小姐!就说老爷彻底清醒了!” 丫鬟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 室內暂时安静下来。 李淑娥坐在床边,紧紧握著秦陆冰凉的手,仿佛传递力量,眼中满是后怕、心疼与庆幸。 秦陆则闭目养神,平復体內翻江倒海的痛楚虚弱。 很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爹!” 秦玉璇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巨大的惊喜和一丝藏不住的忧虑。 她快步走到床前,先看了一眼母亲,然后目光立刻落在秦陆脸上,仔细確认父亲的眼神。 “璇儿……”秦陆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刚才又清晰了些,“说说……家里的情况。” 秦玉璇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开始匯报。 秦陆静静听著,眼神古井无波,没看出有什么表情。 总结下来,秦家这一战,惨胜。 秦万林,断了一臂,经脉受损严重,幸好有疗伤丹药,这才保住一命,现在还在恢復当中。 柳逸尘,胸骨碎裂,伤势同样极重,靠丹药稳住,目前勉强能下床走动,但亦需长期静养。 林风,外伤较多,內腑受创不轻,燃血反噬加上周德厚背叛的打击,精神萎靡了一段时间,如今伤势基本稳定,情绪正在平復。 秦万川,內腑震盪,经脉有撕裂伤,但根基未损,调养月余,伤势已好了大半,行动无碍,正协助处理家族事务。 秦玉璇,右臂骨折,伤势最轻,手臂恢復良好,再过些时日便可拆去夹板,目前统筹大局。 秦万石,死。 秦福,死。 孙小玉,死。 护院家丁,死十七人,重伤六人,余者皆带伤。 “万石……”秦玉璇声音带著哽咽,她强忍著说,“已在后山埋葬,灵牌已送进祖宗祠堂,父亲莫要太过伤悲,注意身体……” 秦陆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 胸腔里翻涌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 万石那张虎头虎脑,一脸得意的小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秦玉璇停顿了片刻,给父亲消化这残酷信息的时间。 然后,她继续匯报,转向了此战收穫: “此次斩杀炼气中期修士四人,缴获攻击法器六件,防御法器四件,飞行法器三件,储物袋四个,下品灵石四百七十三块,各类丹药、符籙、材料若干,价值约三百灵石,另有一些身份不明杂物。” “敌方尸体……已由二哥带人烧毁。” 秦玉璇继续顿了顿,隨后才说道: “至於善后事宜,福伯与阵亡护院,还有孙小玉,皆厚葬於前山向阳坡,立碑铭记。” 秦玉璇匯报完毕,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寒风拍打著窗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秦陆缓缓睁开眼,那眼底的冰寒更甚,深不见底。 他挣扎著,在秦玉璇小心搀扶下靠坐床头。 动作牵扯伤口剧痛,气息不稳,但坐姿已显出一种沉凝的力量感。 他喘息稍定,开口道:“现在家里……谁能外出办事?” 秦玉璇立刻回答:“我和二哥,二哥伤势已好大半,行动无碍。我手臂还需些时日恢復,但处理外务无妨。” 秦陆轻轻点头:“好。” 他缓缓地从贴身的储物袋深处,取出一个物件。 这是一个阵盘。 呈八角形,通体色泽古朴,呈深沉的暗铜色,盘体约莫巴掌大小,厚度寸许,阵盘布满了无数符文。 八角边缘,均匀分布八个形状各异的凹槽。厚重气息瀰漫,似大地之基,又蕴五行流转之意。 正是系统奖励的【小五行护山阵】核心阵盘! 先前家族贫困,根本无法支持布设护山大阵所需的费用,所以只能將此宝贝留在储物袋吃灰。如今得了此战收穫,灵石渐丰,是时候开始著手此事了。 “璇儿……”秦陆將阵盘递向女儿,“你和你二哥……速去一趟青石坊。” 秦玉璇双手恭敬接过阵盘。 “去醉仙楼找萧珩,就说秦家……需布置护山大阵,问他此阵盘是否能布置?具体需要多少灵石?以及其他所需材料人工……” “你聪慧机敏……此事关係家族存亡根基……定要办妥!” 秦玉璇认真应下:“爹放心!玉璇定不负所托!” 秦陆继续提醒道:“此次前去务必蒙面而行……那陈老六是李家管事……在坊市耳目眾多……你们务必小心谨慎……莫要打草惊蛇。” “女儿谨记!” 秦陆微微頷首。 秦玉璇这时又想起一事,匯报导: “对了,爹,在您昏迷后的第十天,一直苦修的顾朗突破成功,踏入了炼气一层。家中……如今多了已位修士。” 顾朗登仙…… 这本应是家族的喜事。 然而,此刻听在秦陆耳中,却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复杂。 家族添丁,却是在万石血祭之后,伴隨著巨大的伤痛。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他挥了挥手,闭上眼睛。 “知道了……去吧,早去早回。” 秦玉璇不再多言,小心收起阵盘,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房门轻轻合拢。 第一百三十章 养孩防老 秦玉璇离开后,室內重归寂静。 秦陆闭上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四子秦万石的面容。 那个总想著偷懒玩耍,却在关键时刻护著妹妹的小儿子,那个本该拥有漫长仙途可能的孩子。 在除夕夜,被陈老六无情地扼断了生机。 万石临死前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唉……” 秦陆重重嘆了一口气。 顿了半响,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悲慟,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半透明的任务面板无声浮现。 他首先看向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八:护山大阵】 【目標:在家族领地范围內布置一个初级护山大阵。】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状態:未完成(0\/1)】 这个主线任务,是那日秦玉瑶登仙成功后刷新出来的。 那时秦陆並没有著手准备,毕竟他知晓布置一个护山大阵花费巨大,动輒数百块灵石,家中根本无法支撑。 空有阵盘而无灵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现在,有了那些劫修的灵石与法器遗產,还有这次因为没有护山大阵所造成的灭门伤害,让他立马將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顿了顿,他將意识看向支线任务栏。 【支线任务一:护道初行】 【目標:护送一名家族子嗣成功进入金丹势力拜师学艺。(0\/1)】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二:养孩防老】 【目標:收养一名修士作为养子或养女,並为其赋名。(0\/1)】 【奖励:3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三:族服定纹】 【目標:设计併购买家族统一法袍,並附以家族標识。(1\/1)】 【奖励:30点族蕴!已发放!】 【当前族蕴:105点!】 【族服定纹】已经完成,看来玉璇在他昏迷期间,已將定製好的法袍分发下去。 这算是如今惨澹局面下唯一的好消息,30点族蕴已经入帐。 秦陆將神识放在第二个支线任务。 【养孩防老】 收养对象的选择在脑海中迅速掠过。 先前共有四人。 林风、柳逸尘、顾朗、孙小玉。 如今孙小玉已死,那便只剩三人可选。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顾朗的名字就浮现在秦陆心头。 柳逸尘与林风虽然很好,但二人年纪都有些偏大,更何况秦陆更想林风成为自己的女婿,而不是养子。 至於柳逸尘,一样是忠心耿耿,在此次的大战中,表现十分出色。 但秦陆感觉他的性格洒脱肆意,或许不太想拥有养子的身份。 若是强行安排,恐生间隙。 所以,唯一最合適的人选,便是踏实刻苦,沉闷寡言的顾朗了。 至於【护道初行】任务…… 秦陆此刻也已经有了想法。 经歷此劫,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將希望全部寄托在慈云山,寄托在自己身上,还是太过脆弱,若想家族真正长久不衰,在修真界扎下根基,必须寻求更强大的外援! 將子嗣送去金丹宗门,或许就可为家族搏出一条变数! 至於人员,毫无疑问,正是秦玉瑶! 金丹宗门招收弟子极其严格,年龄便是最大的一道门槛。 一般来说,只招收七岁到十五岁之间,各个宗门各有不同,而如今的秦玉瑶,目前是十一岁,正符合年龄要求。 只要將她的灵根堆积到七品灵根,那就有机会进入金丹宗门! 秦玉瑶是九品灵根,提升至八品废灵根,需要二十点族蕴。再提升至七品偽灵根,需要一百点族蕴。 总共需要一百二十点族蕴。 “目前还差十五点,若是完成养孩防老的任务,便可足够。” 秦陆在心底默默计划一番后,思路清晰,正式確定好了计划。 “叫顾朗前来见我。”秦陆发出一声命令。 守在门外的僕役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个穿著崭新玄色暗金纹法袍的少年推门而入。 正是顾朗。 少年身材瘦削,颧骨微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是一双微微狭长的丹凤眼。 十三岁的年纪,脸上还带著些许稚气,但那份稚气却被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鬱所覆盖。 他站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脊背挺得笔直,躬身行礼道: “师父。” 他的声音带著变声期前特有的清冷质感。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开门见山:“顾朗,你已引气入体,登仙问道,便是我秦家修士一员。很好。” “全赖师父收留,家族栽培。” 秦陆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一事相询,你可愿入我秦氏门墙,成为我秦陆的养子?从此,以秦为姓,视此山为家,视族人为手足?若你愿意,便是我秦陆膝下第四子。” 顾朗身体瞬间绷紧,他低下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神,只留下一个紧绷而沉默的侧影。 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秦陆看著顾朗,等待他的反应。 突然,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响声。 “弟子愿意!叩谢师父再造之恩!从今往后,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必以性命守护家族,不负师父厚望!” “好。” 秦陆看著跪伏在地的少年,眼中掠过宽慰之色。 “起来吧。”他顿了顿,又问道:“你既为我养子,便是万玉字辈,你可有喜欢的名字?” 顾朗站起身,垂手肃立,恭敬道:“弟子全凭师父做主。” 秦陆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少年沉静而坚韧的脸上: “既如此……你便叫秦万之。之字,有往至之意,亦有无拘无束之解,望你持心守正,道途精进,终有所成。” “秦万之……” 顾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后郑重道:“谢师父赐名!弟子秦万之,谨记教诲!” “嗯,去吧。好生修炼,莫要懈怠。”秦陆挥了挥手。 “是!” 秦万之再次深深一礼,退出房间。 房门合上,秦陆微微闔眼,略作喘息。 识海深处,提示悄然变化: 【支线任务二:养孩防老】 【目標:收养一名修士作为养子或养女,並为其赋名。(1\/1)】 【状態:已完成!】 【奖励:30点族蕴!】 【当前族蕴:135点!】 135点族蕴! 足够! 沉默半响后,秦陆声音再次响起: “唤玉瑶过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七品偽灵根 秦玉瑶走进来时,脚步很轻。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月白缠枝莲纹法袍,那双曾经总是盛满好奇与娇嗔的大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慌张。 那夜仓库前的血腥,似乎衝散了她的天真。 “爹。”她走到床前,行礼道。 秦陆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他儘量放缓声音,招手道:“玉瑶,过来。” 秦玉瑶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低著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秦陆温和道:“抬起头来。” 秦玉瑶慢慢抬起小脸,眼眶已经红了,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忍著不让它掉下来。 她看著父亲,嘴唇微微颤抖。 秦陆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顶,温柔安抚:“別怕。” 秦玉瑶带著哭腔:“爹,我……石头哥哥他……” “爹知道。”秦陆打断了她的话,低沉道,“害怕是人之常情,但你已踏入仙途,便不能再只知害怕。万石……他是为了护著你和小玉才……这份担当,你要记住!” 秦玉瑶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秦陆收回手,目光变得严肃:“玉瑶,修真界残酷,你也亲歷了,若想不再受人欺凌,若想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唯有自身强大!你可明白?” “女儿……明白。” 秦玉瑶抽噎著,但眼神里那份恐惧似乎降了少许。 秦陆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爹会为你铺一条路,一条让你变得强大的路,但这条路,会很苦,很远,你可能要离开家,离开爹娘和姐姐哥哥们很久很久。你会……怕吗?” 秦玉瑶愣住了,她的小脸上再次浮现茫然和不安。 但当她看到父亲的眼神,想到石头惨死的模样,想到那晚撕心裂肺的恐惧…… 她的小手慢慢攥紧,擦掉脸上的泪水。 “爹……”她的声音依旧带著哭腔,却多了一份坚定,“女儿不怕苦!女儿想变强!变得像爹一样强!再也不要……再也不要看著亲人……”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点著头。 看著女儿的泪水,秦陆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情绪压下。 “好孩子……”他低语了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意识沉入识海,锁定了秦玉瑶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玉瑶】 【灵根:金10%,木13%,水9%,火16%,土10%】 【修为:炼气一层(6%)】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无】 没有丝毫犹豫,意念聚焦於【灵根】一栏! 透明金標方框弹出: 【是否確认消耗20点族蕴,提升子嗣秦玉瑶的灵根属性?】 【確认】\/【取消】 “確认!” 金光闪过,数值波动重组: 【灵根:金17%,木17%,水7%,火19%,土15%】 总和已达75点。 是名副其实的八品废灵根。 “还不够……”秦陆意念再次锁定。 【是否確认消耗100点族蕴,提升子嗣秦玉瑶的灵根属性?】 【確认】\/【取消】 確认! 识海中金光大盛! 五行数值再次剧烈沸腾、交融、蜕变! 片刻之后,点击,开启《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奇妙旅程。尘埃落定: 【灵根:金15%,木26%,水0%,火28%,土16%】 总和:85% 水属性消失。 五行之中只剩下四种属性,七品偽灵根。 两次提升完成。 秦玉瑶的灵根从九品绝灵根,跃升至足以叩响金丹宗门大门的七品偽灵根! 总计消耗120点族蕴。 族蕴只剩15点。 收回神识,秦陆看著秦玉瑶,缓缓道:“再过些时日,父亲就会为你找一个金丹宗门,参加其入门考核,你需拜入其中,成为宗门弟子,你可明白?” 秦玉瑶迷迷糊糊地听完父亲的话。 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將残余的泪水逼回去,重重地点头: “嗯!女儿知道了!” 秦陆看著她懵懂却又努力表现出坚强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强撑著精神,又简单叮嘱了几句诸如“勤修基础吐纳诀,稳固境界”、“莫要再胡思乱想”之类的话,便挥了挥手: “去吧,先回去休息,好好静心。” “是。” 秦玉瑶依言行礼,轻轻退出了房间。 门扉合拢。 秦陆闔上眼,思绪流转。 七品偽灵根,虽说已是秦家资质最好的了,但在那些底蕴深厚的金丹宗门眼里,依旧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想要进入宗门,必定要通过测试。 秦玉瑶生性懒散,意志力不够坚强,测试一关,怕就是一道难关。 而想要被收进门中,还需选择最合適的势力,或者说,是收徒门槛不高的势力。 秦陆脑海中,开始出现几个金丹势力的名字。 【无影剑宗】 【萧家】 【药王谷】 【天机阁】 【苏家】 ……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但很快,秦陆就发现自己对这些庞然大物的了解,贫瘠得可怜! 过去数十年,他不过是偏居青阳城一隅的小小炼气修士。 近几年,虽说也重新踏足修真界,但也只是终日为家族生计奔波挣扎。 金丹宗门? 那是云端之上的存在,是传说中的人物。 他根本没有留意过关於这方面的消息,只是偶尔在坊市茶肆间听些散修吹嘘,或在摆摊售卖时瞥见只言片语。 对於金丹宗门,也仅仅停留在知晓名字或者某个天才的层面。 收徒门槛? 他还真不知道。 “对了,万卷书屋!” 秦陆脑海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事。 青石坊最大的书籍店铺,每个月都会从外面运来一批最新的《东洲山水邸报》,吸引许多散修前去购买。 那《东洲山水邸报》据说乃是诸葛景清所著,专门记载东洲大事,风土人情,宗门动向,包括一系列小道消息。 甚至还有一些緋闻或者法宝现世的消息。 总而言之,这东洲山水邸报,是许多底层散修知晓东洲发生所有大事的来源处。 而这邸报,秦陆以前很少关注,觉得那上面记载的都是些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大宗门、大事件,与他这种挣扎在底层的炼气小修毫无干係。 並且这邸报售价一块灵石,有这个钱,他还不如买点灵米填饱肚子。 而现在,似乎需要吩咐秦玉璇去买一份回来了。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断臂 山中小院,寒风卷著雪沫,打著旋儿落在新扫的石阶上。 秦万林踏进院门,脚步比往常更沉几分。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黯淡,呼吸带著浅促。最刺目的,是右臂处空荡荡的袖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方清雪正抱著咿呀学语的秦云穗在院中静坐,见到丈夫身影,连忙迎上前,脸上带著忧色: “夫君回来了,父亲伤势可好些了?” 秦万林微微頷首,声音平稳: “父亲已清醒,能说话,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上不少。连服两颗【燃血丹】,经脉臟腑受损极重,非朝夕可愈。但性命无碍,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补充道:“母亲在那边照料著,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方清雪闻言,心弦鬆了一丝。 她看著丈夫苍白的脸,忍不住往前一步,声音压低道: “那父亲他,可有提及你的……” 她的目光,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丈夫那空荡的右袖上。那断口,仿佛截断了丈夫往日所有意气风发。 秦万林身体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瞬间翻涌的痛楚,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 “说了,父亲说若是疗伤及时,服用二转丹药,或者还能生出手臂,可现在不说没有二转丹药,就连时间也过去了许久,这手臂算是彻底没了……” 他顿了顿,仿佛不愿在这话题上停留,也像是要说服自己,语气加重了些: “父亲是家族的顶樑柱,只要他还在,秦家就塌不了。至於其他事……无足轻重!” 说完,他不再看方清雪担忧欲言的眼神,径直转身,朝著那间紧挨著正房的小屋走去。 那间小屋,是特意辟出的画符静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清雪抱著孩子,怔怔地看著丈夫的背影,一步一步,缓慢消失在静室的门后。 门扉轻轻合拢。 怀中,秦云穗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父亲。 方清雪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將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小衣襟里,不让那点泪意被人看见。 …… 静室內。 秦万林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以及一个放置符纸硃砂的小柜。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铺开的符纸上。 这是最基础的一阶【清洁符】,也是他引气入体后,画得最多的符籙。 秦万林坐下,伸出仅存的左手,拿起符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凝神静气。 丹田內,灵力缓缓调动,沿著熟悉的路径,匯聚向笔尖。 蘸饱硃砂灵墨。 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剎那,那股以往行云流水的灵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滯涩! 就像一条原本奔腾顺畅的大河,被硬生生截断了源头,只剩下涓涓细流,断断续续地艰难流淌。 他试图勾勒那早已烂熟於胸的第一笔。 “嗤……” 符纸边缘,一道灵气岔流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去,在符纸上灼开一个焦黑的小点。 符纸瞬间报废。 秦万林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再次落笔。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將全部心神都灌注於笔尖。 灵力小心输出,试图维持那股平衡。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然而,失去右臂带来的不仅仅是肢体残缺,更是身体灵力运转轨跡的彻底改变。 细微的偏差在平时或许无碍,但在制符这种需要极致精准操控灵力灌注的技艺上,却被无限放大! “嗤啦!” 笔下符文轨跡猛地一抖,灵力瞬间失控! 整张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桌面上。 秦万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那股几乎要將他撕裂的挫败感。 再铺一张! 落笔! “噗!” 灵力注入过猛,符纸中央被直接戳破! 再来! “嗡……” 灵力注入不足,符文黯淡无光,灵气稀薄,形同废纸! 一张! 又一张! …… 秦万林仿佛陷入了某种偏执的魔障中。 他死死盯著符纸,左手紧握著符笔,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髮丝,顺著脸颊滑落,砸在报废的符纸上。 每一次失败,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狠狠剜过! 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曾经寄託了家族希望的符籙之道……在这断臂之后,竟连一张最基础的【清洁符】,都无法完成?! “啪!” 他猛地將手中符笔狠狠摜在桌面上! 紧接著,他仅存的左手横扫而出! “哗啦——!” 桌面上所有东西,成沓的空白符纸、盛放灵墨的玉碟、研磨好的硃砂、还有那几本记载著符籙图谱的薄册…… 全部被这股力量扫飞出去! 符纸如雪片般漫天飘散,玉碟碎裂,硃砂泼洒,染红了地面和墙壁。 一片狼藉,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巨大的声响在院落里格外刺耳。 “夫君?” 门外立刻传来方清雪带著惊疑和担忧的声音,脚步声快速靠近。 紧接著,一个稚嫩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爹爹?” 是秦图仙,他似乎被声音吸引,也跟了过来。 门外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秦万林失控的怒火,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刺痛和难堪。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轻鬆: “无事,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他顿了顿,对著门缝提高一点声音: “仙儿乖,爹爹在整理材料,声音大了些。你跟妹妹去玩吧。” 门外脚步声停住了。 方清雪显然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沉默了几息,才柔声应道: “好,夫君你……慢慢整理,莫要著急。” 听著门外妻儿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秦万林身体瞬间垮塌下来。 那强装的镇定彻底粉碎。 他猛地將额头重重抵在空无一物且沾满了硃砂狼藉的桌面上。 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无声无息。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在死寂的静室中迴荡。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於还是挣脱了眼眶的束缚,砸落在桌面上,泪珠洇开一小片水痕,混入那刺目的朱红之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內疚 前山密林。 嶙峋怪石间,一道身影背对著山路,拳头裹著磨破的粗布,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向面前的山岩。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山坳里迴荡。 是林风。 他双目赤红,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地上。 他每一次挥拳都带著自虐般的狠厉。 拳峰上的布条早已浸透暗红,边缘翻卷著的血肉,每一次撞击都能带来剧痛,但唯有这剧痛,才能稍稍麻痹他心中那股悔恨。 是他! 若非他林风瞎了眼,被周德厚两杯劣酒灌晕了头,被那几声“林兄弟”迷了心窍,將那豺狼引上山门…… 怎会招来那除夕夜的灭门大祸?! 四少爷临死前惊骇凝固的表情,孙小玉那怯生生的娇小身影,还有福伯,还有那十几个护院兄弟…… 一张张染血的面孔,不断在他脑中不断闪现! 秦公…… 秦公虽然没有出言责怪他一句。 可正是这份宽厚,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滋滋作响! 他林风,就是秦家的罪人! 是差点让整个家族覆灭的祸首! “废物!” “蠢货!” 野兽般的低吼从喉咙挤出,拳头带风,又一次狠狠砸落。 嘶啦! 粗布彻底撕裂,皮开肉绽的指骨直接撞上冰冷坚硬的岩石。 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抵在另一块山石上。 他顺著石头滑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天空,里面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深不见底。 自己……还是太蠢了。 太容易相信人了。 两杯酒,几句好话,就被耍得团团转! “嗒嗒……” 就在这时,山坳入口处,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林风眼珠微微一动,没有起身,只是疲惫地合上眼瞼,仿佛不愿面对任何人。 脚步声在他不远处停下。 “大哥……” 一个带著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是他的弟弟,林明。 林风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依旧埋著头。 林明看著大哥这副颓败模样,看著他鲜血淋漓的拳头,心头揪紧。沉默片刻,他走过去,在旁边石头上坐下。 山坳里只剩下寒风呜咽。 过了许久,林风埋在膝盖里的头动了动,沙哑乾涩的声音闷闷传出,带著浓重鼻音: “阿明,我……是不是太傻了?” 林明立刻摇头,声音拔高:“不!大哥!你一点都不傻!” 他挪近了一点,看著大哥沾著血污和泥土的侧脸,语气急切又真诚: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你是咱们家最聪明、最有本事的人!要不是你,咱们一家子现在还在那鸟不拉屎的山沟里啃树皮呢!爹娘能享福?咱能有今天?”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想把大哥从泥潭里拽出来: “你看咱们现在!住的是仙家洞府,吃的是山珍海味!这都是谁带来的?是你啊,大哥!是你改变了咱们全家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带著恳切: “那周德厚……那老王八蛋!谁能想到他藏得那么深?连秦公……连秦公一开始不也没看出来吗?他装得太像了!大哥,这不是你的错,是那畜生太会演戏,太不是东西了!” 林明的话,像温热的溪流,一点点冲刷著林风冰冷麻木的心。 他埋在膝盖里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弟弟,那死寂的自厌里,终於透出一丝茫然……一丝被拉回现实的触动。 “真的吗……” 他喃喃一句,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 见大哥有了反应,林明鬆了口气,挤出鼓励的笑容: “是啊大哥!你不能光盯著那点……那点被人骗了的事看!你为秦家做的,秦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林风看著弟弟真诚急切的脸,听著他朴实的话语,心中那块巨石,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 悔恨自责依然沉重,但那缕微光,照进了封闭的黑暗。 他並非一无是处。 他深深吸气,凛冽空气刺得肺腑生疼,他撑著身后冰冷的石头,慢慢摇晃地站起身。 “阿明,多谢你,我……好多了。” 他胡乱用袖口还算乾净的內里擦了擦脸上汗水和污跡。 然后才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怎么来这儿找我?是有什么事?” 林明一拍脑门: “哎呀,瞧我!差点忘了!大哥,是三小姐!三小姐刚才在前院找你呢!我看她好像挺急的,就赶紧到这里来寻你了。” “玉璇……找我?” 林风的心猛地一跳,刚刚平復一些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猛地刺进他的心臟。 聪慧、坚韧,在灭门之夜立下大功的秦玉璇。 他林风最不敢面对的,就是她! 若不是她敏锐察觉周德厚的异常,秦家早已化为焦土! 可这一切灾难的源头,却是他林风亲手带来的! 他有何面目去面对她? 每一次相见,都像在鞭挞他的愚蠢无能! 林风喉结艰难滚动了几下,他声音低沉:“三小姐……可说何事?” 林明连忙道:“三小姐说,她奉秦公之命,要同二少爷去青石坊的修真坊市办事,特意来寻你一趟。想必有事交代,或是临行想见见。大哥,快去!別让三小姐等急了!绕路去坊市,一来一回得二十多天呢!” 去坊市? 特意来寻他? 林风心中五味杂陈,苦涩难言。 但弟弟的安慰和这消息,让他强行压下逃避的衝动。 无论如何,玉璇找他,他必须去。 “知道了。” 林风低低应了一声,隨后迈步朝前山走去。 林明看著大哥远去的背影,微微鬆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林风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前院。 他不敢让玉璇久等。 然而,当他穿过迴廊,踏入前院那片相对开阔的场地时,那个通体碧绿的巨大蜻蜓状飞行法器,嗡的一声,在他眼前倏然拔升,划出一道轨跡,朝著山门之外疾驰飞去。 上面站著的,正是秦万川与秦玉璇。 林风望著远去的【碧玉蜓】,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布阵的费用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临街雅间勉强隔开楼下散修的喧闹。窗外,坊市人流裹著腊月寒气匆匆而过。 梨花木圆桌旁,秦玉璇与秦万川相对而坐。 秦玉璇罩著一件粗布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下頜线。 她身侧,秦万川一身深色劲装,他眼神如鉤,紧盯著门外走廊。 桌上,只放著一壶清茶,两杯未动。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爬过。 “吱呀——” 雅间的门终於被推开,一个身影带著一身风尘气,懒洋洋地晃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许,面容俊朗,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半旧的青色法袍松松垮垮繫著,正是阵法师萧珩。 “哟,稀客啊。” 他隨手带上门,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秦家的小丫头,还有这位小兄弟,嘖嘖,这才多久不见,你们气势倒是越发足了。说吧,大老远跑这儿找我,总不能是请我喝茶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惯常的散漫,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秦玉璇吸了口气,缓缓摘下兜帽。 一张清丽的脸露出来,眼下带著青影,眉宇间凝著沉鬱。她没寒暄,直接取出一个厚实的黑布包裹,小心推到萧珩面前。 “萧前辈,冒昧打扰。此次前来,实有要事相求,请前辈看看此物。” 萧珩挑眉,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拿起包裹。 黑布解开,露出一方古朴厚重的八角阵盘。 萧珩眼神微微一凝,手指拂过阵盘上繁复玄奥的符文,目光灼灼,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阵盘边缘八个凹槽,嘖嘖出声:“秦丫头,这是你爹给你的?” “正是。” “嘖嘖,那看来你家那老头……本事还真不小!居然能弄到这玩意?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护山大阵核心,乃是上品灵宝!路子够野的啊!” 闻言,秦玉璇心中微定。 她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頷首:“机缘巧合所得。如今家族初立,根基浅薄,此物閒置亦是明珠蒙尘。家父的意思是,若能以此阵盘为基,在慈云山布下真正的护山大阵,方可保家族安寧。”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萧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萧前辈,依您看,以此阵盘为基础,布置一座完整的【小五行护山阵】,需要多少灵石?” 萧珩脸上一脸玩味,他放下阵盘,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秦丫头,你可知这护山大阵与你们之前布置的聚气阵,那可完全是两码事?聚气阵,聚拢灵气,改善环境,算是温养之道。而这护山大阵……” 他语气加重:“是杀伐护持之道!要勾连地脉,引动山川之力,以阵盘为枢纽,灵石为薪柴,筑起一道挡外敌、遮窥探的铁壁!耗材、功夫、对阵师的要求,天差地別。” 他身体微微前倾,审视的目光扫过秦玉璇和沉默的秦万川: “护山大阵一旦启动,日常维持便需消耗灵石,更別提布阵时的海量投入。你们秦家……不过是初起家族,根基浅薄,能负担得起这般开销?” 他的话语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刺耳,却也是实情。 修真界残酷,资源匱乏,多少小家族为了一座像样的护山大阵弄得倾家荡產。 秦玉璇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没有半分闪躲,声音平稳: “萧前辈所言甚是,护山大阵耗费巨大,家族確实艰难。但,此阵关乎家族存续根本,再贵,也势在必行!还请前辈明示所需,秦家……砸锅卖铁,也会筹措!” 她的话字字斩钉截铁,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萧珩定定地看了她几息,眼中那丝玩味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真正的认真。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心中飞快计算著。 “嗯……既有此决心,又有这上品阵盘作核心,倒是省了最大的一笔开销,主要花费就在布阵所需的辅助材料上。” 他屈指细数: “阵旗,需用【百年铁木】或【寒玉】为基,刻录引灵符文,至少七十二面,品质不能太差。勾连地脉,需【地脉元石】或【戊土精晶】作为节点。” “稳固阵基,【星纹钢】、【沉银】必不可少;五行流转平衡,还需【金精】、【离火砂】、【玄阴水】、【乙木精华】、【戊土息壤】……当然,用量可以视阵法覆盖范围和强度调整,但基础量不能少。” 萧珩最后总结道:“保守估计,买料与我的人工费,加起来就得在六百块灵石以上!” “六百灵石……” 听到这个报价,秦玉璇心里微微一松,这个价格,在她的预想范围之內,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略低一些! 除夕血战,缴获四个炼气中期修士的身家,除去需变卖的法器杂物,光灵石就有近五百块! 加上族中原有储备和变卖所得……布下护山大阵,並非不可能! 护山大阵的启动和维持消耗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先布下阵法! 只是秦玉璇脸上非但不见喜色,反而眉头紧锁,显出沉重万分的表情。 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萧珩,目光带上恳切: “六百灵石……確实是一笔巨款。萧前辈,您看这样可否?购买材料的费用,我们可以先给您。但人工费用,待阵法布设完成,运转无碍之后,再给您分月支付?” 她特意强调:“您与我们秦家合作多次,信誉如何,您也知晓。此次布阵,关乎家族生死存亡,我们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萧珩端著茶杯,目光在秦玉璇那张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那股瀟洒不羈的气息又回来了,带著几分瞭然。 “也罢!看在你们秦家老头还算爽快,跟你们合作也还算愉快的份上……这个法子,倒也不是不行!” “多谢萧前辈!”秦玉璇脸色一喜。 萧珩放下茶杯,站起身,那股懒洋洋的劲儿又浮了上来,但眼神里却带著点办事的利落。 “行,料钱有著落就好办。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有几家铺子我熟门熟路,带你们去转转,先摸摸行情,要是有合適的现货也能立马定下,省得白费工夫。”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法袍,仿佛要掸掉並不存在的灰尘。 秦玉璇站起身,立刻应道:“全凭前辈安排。” 她重新拉上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秦万川无声无息地站到她身侧半步之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三人走出醉仙楼雅间。 寒风趁机钻进衣领,激得人一凛。 萧珩毫不在意,双手往袖子里一拢,晃著膀子就融入了街上的人流。 他身上带著一种閒適感,在摩肩接踵的坊市街道上如游鱼般穿行,时不时跟路边某个摊主或店铺伙计扬扬下巴打个招呼,熟稔得很。 秦玉璇和秦万川紧隨其后。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护山大阵 穀雨时节一过,慈云山褪尽了冬日的萧瑟。 草木疯长,山花点染其间,<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风裹著泥土和嫩叶的清气,直往人肺腑里钻。 春雨丰沛,山溪水声喧譁,整座山都透著股活泛劲儿。 “嗡——!” 一声低沉绵长的嗡鸣,像是无数巨蜂贴著山脊振翅,瞬间撕碎了山林的寧静。它不刺耳,却带著奇特的穿透力,涟漪般盪过慈云山后山和核心地带。 山顶平台,秦陆与萧珩並肩而立。 山脚地脉节点处,一道淡黄光幕无声升腾,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迅速向上延展合拢,最终在山顶阵盘处稳定下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巨碗,將秦家核心区域稳稳罩住。 光幕上微弱的五色光华流转明灭,气息沉稳內敛,並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却透著磐石般的坚实。 “成了!” 萧珩拍了拍手,脸上是完成得意之作后的鬆快,那点惯常的散漫又浮了上来: “老秦,瞧瞧,这就是你家新的乌龟壳,如何?” 秦陆凝视光幕,脚底能清晰感受到地脉被阵法引动传来的沉稳力量,空气中原本散逸的五行灵气,正被无形的力量悄然梳理匯聚。 他面色仍带著大病初癒的苍白,眼神却已锐利如初,气息平稳。 这两个月的静养,效果显然。 “萧兄弟辛苦了,不知此阵威能具体如何?” 萧珩嘿嘿一笑,指著悬浮在两人面前,刻满繁复符文的八角阵盘: “喏,阵盘在此,便是此阵的脑子。其威嘛……全力激发,能聚五行之力,打出的攻击堪比炼气后期,甚至摸到炼气圆满的门槛!无论是火球、冰锥、金戈、土刺还是木藤缠绕,皆可隨心念操控,攻守兼备!”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那古朴阵盘:“不过,威力可观,却非自动。得有人坐镇阵眼,神念灵力灌注这盘子,才能指哪打哪。没人管,它就是个硬壳子,挨打还行,主动揍人就差口气了。谁操控它,修为越高,摸得越透,这阵法的本事就越大。” 秦陆默默点头,心中瞭然。 这正符合他对护山大阵的认知。 强大的守护力量背后,是对操控者修为和精力的巨大消耗。 眼下秦家,能勉强担起这担子的,恐怕只剩他自己。 这是依仗,更是沉甸甸的枷锁。 秦陆郑重抱拳:“萧兄弟大恩,秦某铭记於心,所欠一百灵石人工费用,秦家必不敢忘。只是……家族新遭大难,百废待兴,灵石周转尚需时日。这一百灵石,秦某承诺,十月还完,每两个月初十准时送至醉仙楼萧兄处,绝无拖欠!此乃信诺,天地可鑑。” 这两个月,萧珩几乎扎在慈云山,布阵之余,也看尽了秦家如何在废墟里挣扎。 秦万林空荡的袖管,柳逸尘偶尔压抑的咳嗽,秦玉瑶眼中挥之不去的惊悸与沉默,以及秦陆强撑病体、殫精竭虑的疲惫…… 他都看在眼里。 此刻,听著秦陆这字字千钧的分期承诺,萧珩脸上那点散漫笑意淡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重重拍在秦陆肩上。 “老秦,我萧珩在东洲混了这些年,三教九流见得多了,像你这般能扛事有担当的,真他娘的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下渐渐升起炊烟的秦家院落,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最新章节隨便看!又落回秦陆脸上,语气恢復了洒脱,真诚感慨道: “好好干!带著这帮小的,把这摊子撑起来!说实话,老子是真服你这股韧劲儿。哪天老子在外面混腻了,或是惹了惹不起的麻烦,说不定真就一头扎进你这慈云山,討个供奉的閒差,混吃等死,养老送终!到时候,秦大家主可別嫌弃我这光棍老废物啊!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撞在山石上,衝散了阵法初成的肃穆。 秦陆先是一愣,隨即也放声大笑起来,连日积压的沉重似乎被这笑声撬开了一道缝。 一个炼气后期,技艺精湛的阵法师主动表示可能投效? 这对根基浅薄的秦家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秦陆言语透著真挚:“秦家大门,永远为萧兄敞开!无论何时,只要萧兄愿意屈尊,秦家首席供奉之位,虚席以待!秦某扫榻相迎!”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山谷间迴荡。 笑声渐歇,萧珩摆摆手:“行啦行啦,阵好了,话也撂下了,走了!这俩月窝在你家这山沟里,嘴里能淡出个鸟来,得赶紧回醉仙楼找点乐子松松筋骨!” 他跃身而上,冲秦陆扬扬手,飞梭化作流光,眨眼间刺破长空,消失在远天。 秦陆独立山巔,目送流光彻底隱没,目光沉凝。 萧珩的话,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他心底。 首席供奉…… 若真有那一日,秦家才算真正在修真界扎下了一点根基吧? 春风拂过山岗,吹动他青衫墨袍的衣角。 就在这时,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秦陆不用回头,便知是次子秦万川。 他的气息比两个月前凝实了许多,那沉默的眉宇下,是生死磨礪后沉淀的坚毅。 “父亲。” 秦万川走到身侧,声音低沉平稳,却藏著一丝……喜气? 秦陆转身。 次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分明跳跃著一簇柔和火光。 “川儿,何事?”秦陆问道,心中已隱隱有所预感。 秦万川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回稟父亲,方才兰儿已平安诞下一子,母子皆安,烦请父亲赐名。” 一股热流猛地衝上秦陆心口,瞬间淹没了方才萧珩离去时那点思绪。 新的生命! 在经歷除夕夜那晚的惨痛损失后,秦家终於迎来了新的希望! 这不只是一个婴儿的啼哭,这还是家族命脉的延续,是未来撕开阴霾的一道曙光! 秦陆脸上,绽开了这两个多月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 赐名……?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投向山下那层笼罩著家园,无声流转著五行光华的护山大阵。 阵法已成,守护初立。 新生命降,血脉延续。 破而后立,当在此时!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 “此子生於护山大阵初成之际,承天时地利!便赐名——秦图阵!愿他如这护山大阵般,坚韧不拔,守护家族,开拓未来宏图!” “秦图阵……” 秦万川低声念诵这个名字,眼中光芒闪烁。 他郑重抱拳:“谢父亲赐名!儿子代图阵,谢过祖父!” 第一百三十六章 炼气七层 檀香在书房中静静盘旋。 秦陆独坐案前,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半透明的任务面板无声浮现,流淌著微光。 【主线任务七:根深叶茂】 【目標:子嗣中拥有五名炼气期修士。】 【状態:已完成!(4\/5)】 看到状態一栏,一股复杂滋味堵在秦陆胸口。 这任务,之前就完成了,修为奖励也已到手。可在秦万石死后,这原本是(5\/5)的標识,都变成了(4\/5)。 这【根深叶茂】的任务,浸染了太多血泪。 他压下心头的沉重,目光移向主线任务八。 【主线任务八:护山大阵】 【目標:在家族领地范围內布置一个初级护山大阵。】 【状態:已完成(1\/1)】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萧珩布阵成功的剎那,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就在他脑中响过。 “再往前,就是炼气后期了……” 秦陆也不多迟疑,意念点向【確认】。 “嗡!” 识海深处一声轻鸣。 一股沛然莫御的暖流毫无徵兆地从丹田深处爆发,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冲刷著他体內因燃血丹和重伤留下的细微暗伤与滯涩。 炼气六层巔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层薄纸。 “轰!” 秦陆身体一震,周身毛孔猛地舒张,无形的吸力陡增。 书房內浓郁的灵气被疯狂拉扯,竟形成肉眼可见的细小漩涡,爭先恐后地钻入他体內。 经脉被新生的力量粗暴地拓宽、淬炼,变得更加坚韧通畅。 丹田气海如同久旱的洼地突逢暴雨,急剧扩张、充盈! 灵力总量与精纯度瞬间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台阶! 炼气七层! 炼气后期! 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充斥全身。 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神识覆盖范围暴涨一截,意念转动间更加圆融如意,对自身灵力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入微境地。 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著远超炼气中期的磅礴力量。 “后期,这便是炼气后期的力量……” 秦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练如箭,激射丈许才徐徐消散。 感受著体內奔腾流淌的雄浑灵力,重伤初愈的虚弱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力量感和一种掌控感。 境界的提升,是安身立命最根本的保障。 领取完境界奖励,面板上浮现出三个图標: 左边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简。 右边是一张古朴的兽皮符籙。 中间则是熟悉的抽奖金色圆盘。 秦陆心念一动,首先点击左边玉简,显示出一道信息。 名称:流云分光剑诀 品阶:人级上品 简介:剑势如流云縹緲,剑光分化惑敌制胜。精熟者,一剑挥出,数道虚实剑光齐发,扰敌心神,攻其不备。剑招绵长,灵力消耗温和,擅久战缠斗。 “人级上品……”秦陆眼中精光一闪。 之前帮长子提升功法,从《五行基础吐纳诀》提升为《五行周天搬运法》,也只是从人级下品提升到人级中品。 这人级上品的剑诀,又是系统出品,绝非凡品! 更关键的是,它来得恰到好处! 完成【根深叶茂】任务后,秦陆照例得到了三样物品。 分別是: 一阶上品的【赤水剑】。 记录基础丹药炼製手法的《初级炼丹心得》。 二十平方的一阶上品【储物袋】。 这《流云分光剑诀》轻灵迅捷的特性,正好能完美发挥赤水剑的威力! 剑诀与宝剑相得益彰,他的近身搏杀能力必將脱胎换骨! 这无疑解了他空有宝剑却无上乘御使之法的燃眉之急。 秦陆心中微动,玉简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识海,其精要奥义瞬间瞭然於心。 无需参悟学习,自然而然就出现在秦陆脑海深处,仿佛已苦练了数十年。 “很好……” 秦陆捏了捏拳头,心中情绪翻滚。 有了这实力,若再遇除夕那夜的围杀,他自信仅凭一人一剑,便足以將来犯之敌尽数斩灭! 压下胸中的杀意,他看向右侧那张黄色兽皮符籙。 【金光符】 品阶:二阶下品 简介:激发后可瞬间形成一道坚韧的金色光罩护持周身,能有效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或承受炼气期修士多次猛烈攻击。 秦陆眼神一凝:“二阶符籙……” 这已经是筑基期修士才能画制的符籙了,对炼气修士而言,无疑是保命的底牌。 秦陆將其收起,隨后神识落在金色抽奖圆盘上。 每一次抽奖都如同开启未知宝藏,令人期待又忐忑。 “来吧。” 秦陆心念一动,点击了金色圆盘。 轮盘虚影在识海中飞速旋转,金光很快定格。 停在了【功法】一栏,一本书籍模样的图標浮现出来。 秦陆意念一点,物品信息显露出来: 名称:惊鸿掠影步 品阶:地阶下品 简介:玄奥身法秘技。修成者,身动如惊鸿一瞥,掠影无踪。可瞬间爆发远超同阶的极致速度,短距腾挪,长距奔袭,皆显鬼神莫测之能。 “地阶下品的身法!” 秦陆心头剧震,隨即狂喜涌上! 这《惊鸿掠影步》的价值,在某些时刻,甚至超过强力的攻伐法术!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顶尖的身法,往往就是第二条命! 无论是周旋强敌、突围险境,还是爭夺机缘抢占先机,它都至关重要! 这正是秦陆此刻最急需的能力! 攻击有《流云分光剑诀》配赤水剑,防御有金光符,如今再加上这地阶身法,攻、防、遁三者初步齐备,他的生存能力与综合战力,瞬间拔升了一个大层次! 秦陆心念一动,取出功法书籍。 不同於方才的剑诀玉简直接灌输识海,这本功法需要自行参悟修习。 “也好……” 秦陆略一翻看,心中有了计较:“正好可让族中子弟一同参详,多一分保命的本事。” 他小心地將秘籍收入储物袋。 领取完所有奖励,识海面板再次刷新,新的主线任务已经出现: 【主线任务九:財源广进】 【目標:家族成员製作成品並售出,年收入达到500块下品灵石。】 【状態:未完成(0\/500)】 “財源广进……五百灵石……” 秦陆看著新任务,眉头微微锁起。 钱! 又是钱! 护山大阵掏空了家底还欠著萧珩灵石,家族修士增多日常修炼消耗更大,每年一百灵石的岁贡,维持大阵日常运转的微薄消耗……处处都要灵石。 而家族的收入来源…… 他闭上眼,家族目前那点家当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灵稻:慈云山前山开闢的灵田,目前仅十亩。受地力与经验所限,亩產不过百斤出头。 一年一熟,总產约一千斤。 这是家族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按青石坊市价,一斤下品灵米约值一碎灵,一千斤也不过价值一百灵石。 符籙:这本是家族寄予厚望的第二財源。长子秦万林颇有符道天赋,是家族唯一的制符师。 之前家族收入中,符籙能占近半。 但除夕血战,秦万林断去右臂,身受重创,至今仍在休养。 更致命的是,断臂让他灵力运转轨跡改变,精细操控大受影响,连最基础的清洁符都难以绘製成功,更遑论价值更高的其他符籙。 秦玉璇、秦万川等人虽也能依葫芦画瓢画点清洁符、火苗符,但质量低劣,成功率感人,根本卖不上价。 符籙收入,在秦万林倒下后,已几近断绝。 往年符籙收入售出价约百余灵石,扣除符笔、符纸、符墨等成本和失败损耗后,净利约四十灵石。 现在? 零! 灵蜜:系统奖励所得的百花灵蜂。 產出的灵蜜品质尚可,蕴含精纯灵气,口感极佳。但產量太低,仅供家族修士偶尔滋补,形不成规模。 即便存下售卖,顶多值二三十灵石,杯水车薪。 三者合计,满打满算,一年灵石收入也就两百五十块灵石左右! 离五百的目標,还差足足一半! 一个巨大的鸿沟! “灵稻、符籙、灵蜜……” 秦陆低声念著这三个词。 灵稻受限于田亩和產量;符籙因万林断臂而停滯;灵蜜量少不值钱。 开源! 必须开闢新的財路!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书房窗前,“哗啦”一声推开窗欞。 空气涌入,带著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整个慈云山。 视线最终定格在后山深处那片云雾繚绕的山坳。 上次巡视时,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灵气泄口,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从中逸散出来,滋养得周围草木格外葱蘢。 “新的灵气泄口……或许可以尝试在那里开闢新的灵田?不,灵稻生长周期长,见效慢,那泄口又太弱,无法大范围铺开,或许……开闢药田更为合適!” 《初级炼丹心得》已在手,家族未来必然要发展丹道。 若能自种灵药,不仅能大大降低炼丹成本,成熟的灵药本身也是价值不菲的货物! 那处灵气泄口,正適合培育许多基础的一、二阶灵草。 虽然开垦药田、购买灵药种子、学习种植技术都需要投入,但这无疑是条可持续的財路! “至於符籙……” “至於符籙……” 秦陆目光转向秦万林小院的方向,眼中充满心疼。 “万林……” 符籙是见效最快的財源。 若能恢復符籙產出,家族財政压力立刻就能缓解大半。 秦万林的符道天赋是家族宝贵的財富,绝不能就此埋没。 “单手……未必不能画符!” 一个念头在秦陆心中坚定起来。 修真界奇人异事无数,独臂修士精通修真百艺者並非没有先例。 关键在於心志、毅力,以及对灵力操控的重新適应与极致掌握。 万林性子沉稳坚韧,经此大难,若能破而后立,未尝不能走出一条独臂符师的路! 这需要时间,需要他自身的顿悟与苦练,也需要家族的全力支持。 “开闢药田,重振符籙……此乃当务之急!” 秦陆心中定计。 药田是长远投资,符籙是解决燃眉之急的关键。 两者必须同时抓紧!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笔尖悬停片刻,落笔写下两个词: “药”、“符”。 墨跡淋漓,力透纸背。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在屋檐下 碧玉蜓宽阔的脊背在云层之上平稳穿行,脚下是飞速掠过的苍茫大地。 这件飞行法器的空间比破风鳶大了不少,秦陆与秦万川相对盘坐,中间甚至还有一小块空地。 虽然这防风法阵依旧是拉胯,狂风吹拂著脸,刮著生疼,就连说话,都要刻意提升几分分贝才能听清。 距离除夕夜大战,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如今的秦万川,修为已经来到了炼气三层,並且异常稳固。 秦陆扫过他坚韧沉毅的面庞,心中微动,调出了他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万川】 【灵根:金18%,木9%,水8%,火10%,土20%】 【修为:炼气三层(12%)】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磐石之心】 磐石之心,这天赋是秦陆前段时间,耗费七点族蕴为其强行觉醒的,如今看来,效果显著。 天赋功能是赋予秦万川远超同阶的灵力韧性与持续作战能力。 对战斗意志力更有明显提升。 “终究还是后发先至了……” 秦陆心中感慨。 秦万川虽然踏入仙途比他大哥秦万林慢,但是凭藉强大的自律与刻苦,还是领先了秦万林一个小境界。 实属不易。 此刻,秦万川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碧玉蜓】,维持著稳定的飞行轨跡。 不过炼气初期的灵力储备,终究是短板。 操纵一个中型的飞行法器,再加上搭乘两人,灵气消耗还是太快,秦万川额角缓缓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略显粗重。 见状,秦陆適时开口,声音平和:“川儿,下去歇歇吧,下方似有集镇,正好打尖休整。” 秦万川没有逞强,点了点头,手中法诀一变。 碧玉蜓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开始平稳地下降高度,向著下方一处规模不大的镇子落去。 小镇依河而建,青石板路纵横交错,虽非大型城池,却也颇为繁华热闹。 碧玉蜓落在镇外僻静处,收起法器后,父子二人步行入镇。 出门在外,乾粮果腹,清水充飢乃是常態。秦陆都不知在野外啃过多少次硬邦邦的乾粮了。 不过既然遇到集镇,自然要去酒楼犒劳一番,这样也能舒適些,不必没苦硬吃。 两人寻了镇上最气派的酒楼,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秦万川出手阔绰,隨意点了满满一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对於修士而言,凡俗金银早已是身外之物。 酒菜上齐,雅间內香气四溢。 二人落筷享受食物。 而吃著吃著,秦万川突然开口询问道: “父亲,您真打算送五妹去药王谷?” 秦陆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点了点头,放下酒杯时眼神深邃: “玉瑶天赋尚可,虽非惊才绝艷,但她的灵根属性,我观之,与药王谷传承的《灵兰功》颇为相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据【东洲山水邸报】记载,药王谷再过一年就会正式开启山门,广纳门徒。这是十年一度的盛事,也是玉瑶拜入仙门的最佳时机。错过此次,便需再等十年,到时她的年纪……便偏大了。” 秦万川默默听著,隨即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问道: “那到时候,我能跟著一起去吗?” 秦陆抬眼看他:“怎么?你也想去见识见识?” 秦万川点了点头:“正是,此乃金丹大宗门,孩儿想亲眼看看,那等庞然大物是何等光景,门人弟子又是何等风采。” 秦陆看著儿子眼中那份对高层次世界的嚮往,沉吟片刻。 带秦万川同去,能让他增长见识。 只是,此去路途不近,目標又是金丹宗门,人多目標也大,还需谨慎。 “此事……”秦陆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容后再议,待此间事了,回山再定吧。” 秦万川眼中光芒微敛,没有再多言,应道: “是,父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二上菜的脚步声。 秦陆心中一动,待那小二放下菜盘准备退下时,开口叫住了他: “小兄弟,且慢。” 小二连忙停步,躬身陪笑:“客官有何吩咐?” 秦陆状似隨意地问道:“此地距离京城,还有多少路程?” 小二一听是问路,立刻热情地回道:“客官要去京城?那可就远啦!咱们这绿水镇离著京城足有接近一千里呢!您二位若是脚程快,也得走个十天半月哩!” “千里……”秦陆心中默算,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多谢小兄弟。” 小二连道不敢,退了下去。 雅间內重归安静。 千里之遥,对於驾驭碧玉蜓的修士而言,只需两日即可。 而此刻距离五月初五,还剩四日。 时间倒是来得及。 而此刻距离五月初五,还剩四日。 时间倒是来得及。 想了想,秦陆对秦万川说道:“连日奔波,灵力心神皆有所耗。此地还算安稳,今晚便在此暂歇,养精蓄锐,明晨再启程吧。” “是,父亲。” 秦万川立刻应声,放下手中筷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孩儿这就去楼下预留两间上房。” 秦万川起身离去,步履沉稳,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雅间內只剩下秦陆一人。 他缓缓提起温在暖炉上的玉壶,为自己斟满一杯清冽的清酒。 脑海中缓缓想起两年前,那镇仙司沈追来到慈云山留下的话语: “后年五月初五,午时之前,持此令牌至京城镇安阁缴纳一百下品灵石,逾期不候!” 杯中酒液微晃,秦陆他下意识地隔著衣袍,轻轻按在胸口储物袋的位置。 那里面,装著正是省吃俭用才凑齐的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百块灵石啊……” 秦陆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今后每一年都要交这么多灵石给这镇仙司,並且听沈追当日的意思,家族若是超过十名修士,这每年的岁贡还要增加数额。 布置护山大阵,已经花了五百多块灵石。 如今还欠著萧珩一大笔灵石,现在又取出一百块灵石交给镇仙司,家中储蓄当真是捉襟见肘了。 秦陆端起酒杯,將剩余酒液一饮而尽,辛辣感直衝喉头,却化不开心中的无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机缘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客栈雅间,烛火轻晃。 秦万川盘坐床榻,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沉凝,运转著【五行基础吐纳诀】。 丝丝缕缕的灵气匯入丹田,温养著驾驭【碧玉蜓】带来的疲惫。 窗外夜色浓重,凡俗城镇的喧囂早已沉寂,只余远处零落的几声犬吠,更添寂寥。 就在他心神渐入空明之际—— “杀啊——!” “別让他跑了!把东西交出来!” “弟兄们上!剁了这几个杂碎!宝物是我们的!” 一阵喊杀声,隱隱约约,穿透夜风传来。 声音粗糲,带著凡俗爭斗特有的血气,距离似乎不远,就在镇外的荒野方向。 秦万川缓缓睁眼,眸底掠过一丝兴味。 在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廝杀,还提及宝物,这不由勾起了他的好奇。 “左右无事,看看热闹也无妨。” 秦万川心念微动。 他悄然起身,推开窗户,身形如狸猫般轻巧滑出,融入夜色,朝著声音来源处疾掠而去。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仅凭肉身力量在阴影中穿行,快如疾风。 炼气三层的神识范围有限,无法远距离探查清楚,只能隱约感应到那片区域有大量气血翻腾,杀意浓烈。 几里之地,转瞬即至。 乱石坡上,战斗已近尾声。 七八个手持钢刀棍棒的凶悍汉子,正围攻著仅剩的三人。 那三人个个浴血,背靠一块巨大山岩,做著困兽之斗。 被护在中间的那人,死死搂紧怀中一个破旧布包,眼神绝望而疯狂。 “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领头一个疤脸大汉狞笑著,鬼头刀寒光逼人。 “休想!这是……我家传之物!我跟你们拼了!”护包的汉子嘶吼著,声音嘶哑。 眼看最后三人也要被乱刀分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秦万川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两伙人的中间。 他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 “什么人?!” “谁?!” 这突兀的闯入者让双方皆是一惊,攻势骤停,刀锋警惕地转向秦万川。 秦万川未理会喝问,视线径直落在那护包汉子怀中的布包上。 布包裹得严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能让两伙人如此拼命爭夺,想必有些名堂。 “你怀里是什么东西?” 秦万川一脸平静地问道。 护包汉子一愣,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隨即又被警惕淹没:“是、是我家传的铜炉!祖宗传下来的!他们、他们要抢!”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老子祖坟里起出来的!被你这贼偷了!” 疤脸大汉立刻吼道,眼神凶狠地瞪著秦万川:“小子,识相的就滚开!別多管閒事!否则连你一起剁了!” 秦万川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看也未看那疤脸大汉,只对著护包汉子道: “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把铜炉给我看看。若非凡物,或许能换你一命。” 平淡的话语带著无形重压,让护包汉子心胆俱颤。 看著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听著同伴越来越弱的喘息,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猛一咬牙,颤抖著將布包向前一递。 秦万川隔空一抓,布包被无形之力托起,稳稳落入掌心。 他隨手扯开破布。 一个巴掌大小,布满铜绿,造型古朴的三足小铜炉出现在掌心。 入手微沉,冰凉。 炉身线条古拙,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跡,乍看之下,与寻常古墓出土的破烂铜器无异。 秦万川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炉身內部。 嗡——! 就在灵力触及炉身內壁的剎那! 那看似死物的铜炉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晰的嗡鸣,炉身上黯淡的铜绿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起一道微弱的毫光! 一股迥异於凡铁的灵性波动,瞬间被秦万川捕捉! “果然有古怪!”秦万川眼中精芒一闪。 “仙……仙师?!” 那护包汉子和他仅存的同伴看到铜炉的异象,惊得目瞪口呆,脱口而出。 “小子!把东西放下!” 疤脸大汉也看到了那道光芒,当即厉声大喝,同时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七八个人缓缓围了上来,刀锋对准秦万川。 秦万川眉头微蹙,隨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十两重的金锭,看也不看,丟在护包汉子脚边。 金锭在月色下反射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泽。 “金子归你,炉子归我。带上你的人,立刻离开此地。” 秦万川语气冰冷,带著命令的口吻。 这並非商量,只是通知。 黄金对他而言如同粪土,但对这些凡人,是足以买命的財富。 恐惧与贪念交织,让他瞬间做出了决定。他猛地抓起金锭,对著仅存的同伴嘶声道: “走!快走!”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深处。 “妈的!想跑?!炉子和金子都是老子的!” 疤脸大汉怒吼一声,带著手下就想追过去,同时分出两人挥刀砍向秦万川,试图夺回铜炉。 秦万川眼中寒光骤盛。 身形如风,轻巧避开劈来的刀锋。同时,並指如剑,闪电般刺出! 噗!噗! 两声闷响,冲在最前的两个壮汉胸口如遭重锤,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倒一片同伴,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废了。 这一手,让其余人瞬间僵住,看向秦万川的眼神如同见了索命阎罗,满是恐惧! “滚。” 一个字,冰寒彻骨。 那疤脸大汉嚇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念头,怪叫一声,扶起几名呻吟的伤员,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待四周重归死寂,秦万川的目光落回手中铜炉。 他再次注入一丝灵力。 嗡! 铜炉应声而震,微光重现! 紧接著,在秦万川的注视下,那巴掌大的小炉无声地舒展开来,如同活物般迅速膨胀! 眨眼间,一尊半人高的三足青铜炼丹炉稳稳立在地上! 炉腹<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炉盖盘踞著不知名的异兽纹饰,一股淡淡的药香混杂著金属气息,悄然在夜风中瀰漫开来。 看著眼前这尊古意盎然的丹炉,秦万川脑海中瞬间闪过父亲的閒谈,以及青石坊市茶肆间听来的修真百艺传闻。 “这是……炼丹炉!” 本章第一百三十八章 机缘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就是京城 【碧玉蜓】撕裂云层,破空前行。 脚下河山融成模糊的色块,急速倒退。 飞行法器上,秦陆盘坐前端,扑面劲风扯得青衫墨袍猎猎翻飞。 他目光扫过下方起伏的山川脉络,偶尔能瞥见凡人城池升起的炊烟细线。 两日疾驰,父子二人几乎没做停留。 “父亲,京城要到了。”秦万川声音突然传来。 秦陆抬眼望去。 远方地平线,一座巨城的轮廓刺破天际,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缓缓展露崢嶸。 灰黑城墙高耸如崖,其厚重远超青阳城。 阳光舔过墙体,泛起冷硬光泽,隱约透出密布其上的符阵刻痕。 城內屋宇鳞次櫛比,飞檐斗拱,高塔林立,街道上人流车马细如螻蚁,隱隱的喧囂匯聚成一股磅礴声浪,扑面而来。 秦陆心头微震。 东洲十六国,齐国虽弱,但这都城气象……竟如此恢弘! 这便是齐国的心臟,匯聚亿万人族气运的所在,他秦陆在此界挣扎数十载,今日方得一睹真容。 【碧玉蜓】敛翅,稳稳落在城西一处僻静山坳。 按东洲各国不成文的规矩,大型飞行法器不得直接飞临都城上空,以免惊扰皇家威严或被视为挑衅。 收起法器,父子二人略整衣袍,匯入通往西城门的官道。 人流瞬间变得稠密,车马喧囂,各色人等摩肩接踵。 並且令秦陆诧异的是,此地修士身影不再罕见。 缓步行走间,能感知到不少炼气初期的修士,气息沉稳,步履从容,与青石坊那些落魄散修截然不同。 秦陆目不斜视,心中却暗自警惕。 更令他心头一凛的,是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 它无形无质,却沉甸甸地压在城池上空,又丝丝缕缕渗入大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气息滋养万物,又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意志,仿佛与脚下这片广袤国土的脉搏同频跳动。 “这便是风水之气?王朝气运?” 秦陆想起古籍中的零星记载,据说每个国度都会拥有这种无法言明的气运,言其能固本培元,增强国力,聚拢人心。 今日亲身体会,方知书中描绘远不及真实万一。身处其中,他体內灵力流转竟比平日更圆融顺畅了一丝。 “父亲,时辰尚早,不如寻个地方稍歇?”秦万川低声询问,目光扫过道旁林立的店铺。 秦陆微微頷首:“也好。” 两人选了一家临街的三层茶楼,登上顶层,寻了个靠窗的雅座。 视野极佳,大半条繁华街景尽收眼底。 “二位客官,用点什么?”小二殷勤上前。 “一壶上好的茶水,两碟素点心。”秦万川吩咐。 “好嘞!” 清茶点心很快奉上。 秦陆端起青瓷盏,温热茶水入喉,驱散了几分疲惫。 稍坐片刻,秦万川起身:“父亲,我先去打听一下镇安阁的具体方位。” 秦陆道:“小心行事,莫要张扬。” 秦万川应声下楼。 秦陆闭目调息,细细体味那瀰漫全城的风水之气。这股力量温和而浩大,似乎能潜移默化地滋养修士神魂,安抚躁动灵力。 秦陆心中对此道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等待的时间並不漫长。 大约两刻钟后,秦万川返回,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如何?”秦陆放下茶盏。 “打听到了,”秦万川坐下,声音压得更低,“镇安阁並不在京城之內。” “哦?”秦陆眉峰微挑。 “据说那镇安阁设在京城以北百里之外,一处名为【隱翠谷】的庄园之中。寻常人等根本不知其所在,只道是某位大人物避暑的山庄。位置已问清,父亲,我们是否现在动身?” 秦陆当即起身,“走。” 结了茶钱,二人离开京城,再次祭出【碧玉蜓】,一道碧绿流光直射北方。 百里之距,並不遥远。 很快,一片被葱鬱山峦环抱的巨大谷地出现在视野中。 谷中灵气明显比外界更精纯浓郁,溪水淙淙,鸟鸣清脆。 一座占地极广的白墙黑瓦庄园静臥谷地中央,亭台楼阁点缀其间,疏朗大气,透著远离尘囂的清幽与威严。 【碧玉蜓】在庄园大门外百余丈处的一片空地上降落。 秦陆收起法器,父子二人步行上前。 庄园大门由深沉的墨玉色巨石砌成,厚重古朴。 两扇巨大的黑沉木门上並无匾额,唯有两个笔力遒劲、道韵內蕴的篆刻大字嵌於门楣——镇安。 门前青石铺地,开阔平整。 此时已有数拨人影在此等候,皆是修士,三五成群,彼此间保持著距离,神色或肃穆,或恭谨,或带著一丝焦虑,气氛沉凝,无人交谈。 显然,都是各地前来缴纳岁贡的家族代表。 大门两侧,各立著两名守卫。 他们身著青色劲装,腰悬制式长刀,气息沉稳內敛,赫然都是炼气中期修为! 四人如石雕矗立,目光平视前方,对门前眾人视若无睹,唯周身散发的铁血肃杀之气,无声宣示著此地的规矩。 秦陆与秦万川对视一眼,默默走到一旁空处,融入排队的人群中。 父子二人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轮到秦陆。 他走到墨玉大门前,对著右侧为首的守卫抱拳一礼,声音清晰: “百川郡慈云山秦氏家主秦陆,携岁贡前来,烦请通稟。” 守卫目光如刮骨刀,扫过秦陆,不发一言,只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秦陆会意,毫不犹豫地从贴身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古拙【镇】字,放入守卫掌心。 守卫接过,指尖灵力注入。 【镇】字骤然亮起一道微弱乌光,一闪而灭。 守卫仔细查验片刻,確认无误,侧身让路,同时对著门內沉声道: “百川秦氏,验牌无误,准入!” “多谢。” 秦陆收回令牌,对秦万川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留在原地。 秦陆深吸一口气,独自迈过高高的门槛。 门內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青石甬道直通深处,两侧灵植花圃修剪得一丝不苟,奇花异草吞吐灵气。 一名同样玄青服饰的引路弟子已候在门后,面无表情地对秦陆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一言不发地在前带路。 甬道寂静,只余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不多时,引路弟子在一座宏伟大殿前止步。 殿门紧闭,上方乌木匾额铁画银鉤三个大字——纳贡堂。 “秦家主,请在此稍候。” 引路弟子声音平板,说完便退至一旁廊柱下,如同隱形。 秦陆独自立於殿前空旷广场,不敢有丝毫怠慢,垂手肃立,凝神静待。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仿佛被拉长。 殿前的日影悄悄偏移了一寸。 “吱呀——” 终於,一声轻响,沉重的殿门,被从內缓缓推开。 第一百四十章 官腔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殿门无声滑开。 秦陆目光沉静,抬脚迈入。 殿內比外面看著更显空旷。 高阔的穹顶下,唯有一张巨大的黑沉木长案横陈。 案后端坐著一个身著玄青官袍的修士。 这官员约莫四十出头,脸像石刻般板正,下頜线条紧绷,他眼神漠然,带著久居上位的疏离。 此刻他正低头翻著一本厚玉册,指尖划过页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秦陆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陆走到案前一丈处站定,拱手,声音在空阔中激起一点回音: “百川郡慈云山秦氏,秦陆,前来缴纳岁贡,敢问大人尊讳?” 官员翻页的手指顿住,终於抬眼。 那目光锐利地扫过秦陆全身,冰冷得如同审视货物。片刻,才缓缓开口,声调平板: “本官孙山。” 他隨手將玉册翻到一页,指尖点了点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百川秦氏……新进家族啊?这次,应该是第一次来我镇安阁吧?” “正是。” 秦陆应道,姿態恭敬。 孙山点了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確认:“百川郡……嗯,那地方归沈追管,他……可跟你说了规矩?” 秦陆心头微凛:“沈大人交代了,一百块下品灵石,岁贡之数,不敢延误。”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厚实的灰布小袋,袋口微张,露出里面堆叠整齐的下品灵石。 双手托起,稳稳放在黑木长案上。 孙山目光在那鼓囊囊的袋子上掠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隨意地將袋子拨到案头,並未打开清点,只是掂量了一下分量,便算是確认无误。 “嗯。”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玉册上,指节敲了敲记录秦家修士数量的那一栏: “本官看这记录,你秦家先前报备在册的修士,是七人。这期间……可有增加?” 秦陆微微低头,声音清晰:“回大人,確有增加,秦家目前共有修士八人。” 孙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带著警告之意直刺秦陆眼眸: “八人?秦家主,你该清楚我镇仙司的规矩。家族修士,一旦超过十人……所需缴纳的岁贡,可就不是眼下这一百灵石了。你报的这个数,是真是假?想清楚了再答。” 话语平淡,內里却藏著威胁。 秦陆抬起头,神色坦然,斩钉截铁道:“大人明鑑!八人,千真万確!在下岂敢欺瞒镇仙司?” “嗯,不敢最好。” 孙山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慢条斯理地靠向椅背,指尖在玉册封面上轻轻点著,语气中带著敲打: “记住,镇仙司的规矩,贵在真实,若是事后查证有误……超出一人,罚一百灵石,且需当场缴清。这罚金……可不是小数目,秦家主心里要有桿秤。” “是,在下谨记。” 孙山似乎十分满意秦陆的识趣,不再纠缠此事,隨意地挥了挥手:“既然岁贡已清,记录已录。若无他事,秦家主可以退下了。” 闻言,秦陆没有依言转身。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再次深深一揖,腰弯得更低: “孙大人,秦陆还有一事,恳请稟告!” 孙山眉头一蹙,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闪过眼底,又迅速隱去。 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秦陆身上: “何事?” 秦陆直起身,一字一句,声音压抑而沉重:: “稟大人,我秦氏前些时日遭逢大难!除夕之夜,有劫修勾结內鬼,里应外合,攻破我慈云山门!族人死伤惨重!” 他顿了顿,怒喝道: “此等凶徒,残暴无端!秦陆斗胆,恳请镇仙司为我秦家主持公道!缉拿凶徒,伸张正义!” 话音落下,大殿內一片死寂。 孙山脸上那点程式化的表情纹丝未动,仿佛听到的是件寻常琐事。 他视线在秦陆脸上停了片刻,才慢悠悠端起旁边茶盏,杯盖轻轻拨弄浮沫,发出细微的瓷器磕碰声。 “主持公道?”他呷了一口茶,放下盏,“秦家主此言,倒让本官意外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按章程,缉拿凶顽,需有铁证,上报有司,上官定夺是否立案。你说是劫修所为……想必是行踪诡秘之辈?这等无头公案,耗神费力,非一日之功。” “大人!” 秦陆厉声打断:“那劫修並未远遁!为首者名唤陈文,外號陈老六!此人乃是青石坊李家的管事!如今,就藏匿在青石坊市中!只要镇仙司出手……” “李家?青石坊李家?” 孙山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声音比刚才更加平板:“哦?牵扯到了筑基家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秦家主,镇仙司行事,讲究的是证据確凿,权衡利弊。你一面之词,指证一位筑基家族的管事是劫修主谋……这干係,非同小可啊。” “且不说证据何在,单说这缉拿之事。对方是筑基家族的人,即便真是凶徒,也需层层上报,由上官定夺。这其中牵扯的关节,需要协调的干係……岂是易事?镇仙司的精力,也非无限。” 他微微摇头: “再者,为一炼气家族之事,去触动筑基家族的顏面……秦家主,你觉得,这其中的得失利弊,镇仙司会如何考量?上头的大人们,又会如何决断?” 他没有直接说不可能,但每一个字都砸碎了秦陆最后的希望。 那利益权衡和权势差距,在这官腔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孙山最后下了结论: “此事非本官权责,若无铁证,爱莫能助。你秦家之事……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不再看秦陆,目光落回玉册,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只隨意挥了挥手,比之前更显敷衍: “秦家主,若无他事,便请自便吧。” 秦陆想要借力镇仙司復仇的念想,被彻底碾得粉碎!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 无法。 秦陆深深吸了口气,弯腰行了一揖。 “在下……告退!” 说完,他不再看那孙山一眼,猛地转身。 青衫墨袍的下摆在他骤然转身的动作中划出一个弧度,带起一股气流。 他一步一步,朝著殿门走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细细谋划 秦陆盘坐於碧玉蜓前端,青衫墨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神色沉静,思绪却如脚下飞掠的云影,翻腾不息。 镇安阁之行,尘埃落定。 那孙山官腔下的推諉,那自求多福的结论,在秦陆心头添了一道深痕。 他早有预料,以秦家这等微末根基,在镇仙司这等庞然大物眼中,不过是棋盘上一枚隨时可弃的棋子。 指望他们为了一个炼气家族去撼动筑基李家? 无异於痴人说梦。 这结果,憋屈,却也现实。 更印证了他心中那个念头:家族要真正立足,必须自身强大,拥有震慑宵小的力量,同时也要有更广阔的布局和依仗。 將玉瑶送出去的念头,在此刻愈发坚定。 至於陈老六…… 秦陆眼底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杀意。 此仇,刻骨铭心! 万石的血,小玉的惨死,秦福的命,还有长子万林那空荡荡的袖管…… 每一笔,都需用陈老六的命来还! 只是,此獠如今龟缩在筑基李家的羽翼之下,李家在青石坊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 贸然行动,非但报不了仇,反而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需得……细细谋划。” 秦陆心中默念,將这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报仇是必然,但绝非一时血气之勇。 时机、实力、退路,缺一不可。 “父亲,换我来操控吧。” 秦万川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气息绵长,经过京城之行,眉宇间那份沉毅之色更浓了几分。 秦陆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父子二人早已默契,灵力流转间,碧玉蜓的控制权平稳过渡。 秦万川接手,法器的飞行轨跡没有丝毫滯涩,依旧保持著稳定。 回程之路,比去时从容许多。 秦陆购置这【碧玉蜓】时,便考虑到了长途跋涉的便利。 此物虽非顶级,但胜在操控灵活,且能容纳三人乘坐,比起只能单人站立的【破风鳶】强出太多。 更重要的是,归途之中,並非一味穿行荒山野岭。 齐国腹地相对安稳,沿途分布著不少凡人城镇,甚至一些依附於大城的小型修士坊市。 这给了他们隨时落脚休憩、补充食水、恢復灵力的可能。 如此走走停停,数日时光悄然流逝。 慈云山的气息,已隱隱可感。 这日午后,碧玉蜓飞临一片植被茂密的丘陵地带,下方是起伏的绿色波涛,一条玉带般的河流蜿蜒其中。 距离青阳城地界,已不足一日路程。 突然,正在闭目调息的秦陆,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前方的山谷密林中,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与金铁交鸣之声! “有打斗!” 秦陆声音低沉,带著警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秦万川脑袋也猛然一转,显然也感知到了前方的异常。 他操控碧玉蜓的速度略微放缓,高度也悄然提升了一些。 “灵力波动不弱,至少是炼气中期在交手。” 秦万川凝神感应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父亲,可要过去看看?若是两败俱伤,或许……”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修真界资源匱乏,捡漏夺宝也是散修生存的常態手段。 秦陆眉头微蹙, 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灵力紊乱之处,神识尽力延伸探查。 他行事向来谨慎,尤其是在家族新遭大难、自身伤势也未尽復的当口,更不愿节外生枝。 为了一点可能的蝇头小利捲入未知的爭斗,风险太大。 秦陆果断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绕开,直接回山!” “是!” 秦万川应声,手中法诀一变,碧玉蜓划出一道弧线,准备绕过那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碧玉蜓即將加速离开的剎那! 下方密林中,一道狼狈的身影被重重击飞,撞断几棵碗口粗的树木,踉蹌著跌倒在相对开阔的河滩上。 那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追击他的两道身影,猛然从林中扑出,一人持刀,一人握剑,脸上带著狰狞之色,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那倒地修士挣扎著抬起头,眼角恰好瞥见了空中那抹碧绿流光!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天空嘶声大喊,声音因伤势显得沙哑: “我乃永安谢家谢云峰!二位道友!还请仗义出手,助我击退此獠!救命之恩,我谢家必有厚报!” 这呼喊声瞬间传进秦陆父子二人耳朵! “永安谢家?!” 秦陆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自从镇仙司沈追当日点明慈云山附近有两股修真势力后,他就暗暗打探起这两股势力的具体情况。 这两家势力为无极门与谢家,分別位於慈云山东南面与西南面。 两家势力中,无极门势力较强,据说有四名练气后期修士坐镇,盘踞一方,行事风格颇为强硬。 而永安谢家,则是比秦家早了约莫三十年才在此地立足的新进家族,实力中等。 三十年! 在修真界,这点时间对於家族发展而言,並不算长。 但比起秦家这刚刚站稳脚跟的新丁,谢家无疑算是底蕴更厚的存在! 秦陆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处,以这种方式遇到谢家子弟! 而且,还是被两名凶徒围攻,濒临绝境! 电光火石之间,念头在秦陆脑中飞转: 救? 出手便意味著捲入爭斗,暴露自身,更可能直接得罪那两名凶徒背后的势力。 风险巨大! 不救? 眼睁睁看著邻居家族的重要成员死在眼前? 这不仅错失了一个结交谢家的绝佳机会,更可能因见死不救,事后被谢家知晓,彻底恶了关係! 在强邻环伺的环境下,这绝非明智之举。 利弊权衡只在剎那!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 “救人!” 一声断喝如同军令! “是!” 秦万川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对父亲的命令有著绝对的信任与执行力。 碧玉蜓那巨大的透明翼翅猛地一振,发出更高亢的嗡鸣!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碧绿弧线,由绕行转为俯衝,带著强大的压迫感,直扑下方河滩! 父子二人气息瞬间攀升至顶点! 秦陆炼气七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秦万川虽只是炼气三层,但那份经歷血火淬炼的煞气也非同小可! 秦陆厉喝如同滚滚惊雷,响彻山谷: “何方鼠辈!安敢在此行凶伤人!”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谢云峰 “何方鼠辈!安敢在此行凶伤人!” 这声爆喝,让河滩上正准备给予谢云峰致命一击的两名凶徒动作猛地一滯! 他们抬头,只见那飞行法器正以泰山压顶之势俯衝而下! 上面两人气势汹汹,尤其是为首那个青衫墨袍修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比他们还要强上一线! 炼气后期! “妈的!多管閒事!” 持刀凶徒脸色剧变,低声咒骂。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握剑的那个显然更为谨慎狡诈,瞬间判断出此刻形势不利。 他们追杀谢云峰已耗费不少力气,如今对方来了强援,再纠缠下去,別说杀人夺宝,自己都可能栽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狗东西!算你命大!下次必取你狗命!” 持刀凶徒不甘地朝地上吐了口血沫,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话。 “走!” 握剑凶徒更不废话,当机立断,猛地一跺脚,身形向后激射,直扑密林深处! 持刀凶徒紧隨其后,两人竟逃得乾脆利落,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只留下几缕烟尘。 河滩上,只剩下重伤倒地的谢云峰,以及缓缓降落的碧玉蜓。 秦陆与秦万川跃下法器,快步走到谢云峰身旁。 此人看起来三十许年纪,面容本算英挺,此刻却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 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法袍,气息微弱,眼神涣散,显然伤势极重,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求生意志。 “道友!” 秦陆蹲下身,快速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紧锁:“伤势太重,此地不宜久留!” 谢云峰勉强睁开眼,看清秦陆的面容,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多……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先离开这里再说!” 秦陆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谢云峰的手臂,將他半扶半提起来。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濡湿。 秦万川立刻上前搭手。 父子二人合力,將谢云峰小心架上碧玉蜓。 原本只供两人乘坐的空间,塞进第三个人,尤其是重伤號,顿时变得极为侷促。 谢云峰几乎是被半压在秦陆身上,秦万川则紧挨著边缘,尽力维持著法器的平衡。 “川儿,你负责稳住他,我来操控!” 秦陆迅速坐回前端位置。 “是!” 秦万川一手扶住意识有些模糊的谢云峰,一手紧紧抓住碧玉蜓边缘的凸起。 嗡——! 碧玉蜓翼翅再次高速震颤起来,缓缓升空。 承载三人,让法器的灵活性大打折扣,速度也慢了不少。 秦陆操控著碧玉蜓,不再做任何停留,认准慈云山的方向,將速度提升到目前能达到的极限。 流云倒退,下方景物模糊成一片绿意。 他一边操控法器,一边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视著下方山林和后方天际。 那两名凶徒虽已退走,但难保不会暗中尾隨,或召唤同伙。 带著一个重伤號,还是得儘快回到家族领地才算安全! 碧玉蜓化作一道碧绿流光,破空疾驰而去。 …… 幸好,回去路途很顺利。 不到半日,碧玉蜓便稳稳地降落在慈云山前山空地。 秦陆当先跃下,紧隨其后的秦万川架扶著萎靡不振的谢云峰,一同落下。 山门值守的护院早已被惊动,见是家主归来,立刻有人飞奔上前。 “家主!二少爷!” 秦陆语速飞快:“速带这位道友去西厢静室安置,好生照料!” “是!” 两名身强力壮的护院立刻上前,小心地从秦万川手中接过软绵绵的谢云峰。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前院廊下快步走出,正是柳逸尘。 他似乎刚从修炼中抽身,见到秦陆等人归来,尤其是看到被架走的谢云峰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快步上前打招呼: “师父!二少爷!” 秦陆目光扫过他,心中动了点歷练的心思,直接吩咐道: “逸尘,你在此正好。那位是谢家的谢云峰道友,途中遇袭重伤。你即刻动身,持我名帖,前往西南方向百里外的永安谢家,將此事原委稟明,言明谢道友在我秦家疗伤,请他们速派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路上务必谨慎,若有任何异状,保全自身为先。” 柳逸尘眉头一挑,喜色上脸,他好久没下山了,立即抱拳应道: “弟子领命!” 秦陆目送柳逸尘背影消失,这才对秦万川道: “川儿,你也去调息恢復,这一路灵力消耗不小。” “是,父亲。” 秦万川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院落。 处理完眼前诸事,秦陆並未停歇,脚下不停,径直穿过前院仪事堂的迴廊,走到自家院落。 推开书房木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连日奔波的尘埃感。 这里是他的核心所在,也是思绪沉淀之地。 他走到椅子旁坐下,稍稍歇息少许,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小炉子,炉身古朴厚重,隱约可见细密的云纹流转。 这物件,是此次途中万川意外得来的。 凭藉混跡多年坊市的经验,从万川奉上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炼丹师必不可少的宝贝——炼丹炉! 秦陆指尖轻抚炉壁,感受到一丝温热气息,心中不由泛起波澜。 “炼丹师啊......“ 在修真界,炼丹师是极为稀有的存在。 与画符师、阵法师等职业不同,炼丹师对天赋的要求近乎苛刻。 那就是必须同时具备火、木高属性双灵根。 火灵根用以操控丹火,木灵根则能感知灵药特性,二者缺一不可。 正因如此,能成为炼丹师的修士万中无一。 秦陆清楚记得秦万川的灵根属性,金土属性突出,火属性微弱,註定与丹道无缘。 而家族中其他子嗣的资质也大多平平,唯有...... “玉瑶......“秦陆眼中精光一闪。 七品偽灵根的秦玉瑶,灵根属性虽然不高,但恰好是火木双生! 若能培养出一名炼丹师,对整个秦家而言意义非凡! 想到这里,秦陆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內来回踱步。 丹道传承艰难,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海量资源堆砌。 一个炼丹学徒在成手前,不知要浪费多少珍贵药材。 以秦家现在的底蕴...... 秦陆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值得一试!“ 他怀里还有一张当时系统赠送的【聚气丹】丹方! 如今炼丹炉已有,丹方已有,只需买些许材料回来,就可尝试! 虽然现在秦玉瑶修为並未稳固,对於灵气的操控性还未达到炼气初期的最佳,但让她先提前感受一下炼丹炉,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来人!“秦陆沉声唤道。 门外立即有僕役恭敬应声:“家主?” “去请五小姐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 僕役领命,快步离去。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谢礼 数日后。 特意开闢出来的演武台上,刀剑交鸣。 秦万川的长刀势大力沉,炼气三层的气息稳稳压住柳逸尘。 柳逸尘剑走轻灵,炼气一层的修为虽处下风,却將防御守得滴水不漏,每一次格挡都引得刀刃震颤,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山顶平台,秦陆负手而立。 护山大阵无声运转,五行流转的光晕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只留下淡淡的灵气涟漪,带来久违的心安。 他体內因连服燃血丹而受损的经脉,在丹药和灵气的滋养下已好了七八分,气息沉稳如渊。 只是目光扫过山腰那片新起的坟塋时,眼底深处还会掠过一丝冰寒。 “父亲。” 秦玉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手臂的夹板已拆,恢復良好,此刻快步上前,低声道: “山下有动静。一支打著【谢】字旗號的车队正朝山门来,看排场,像是谢家重要人物亲至。” 秦陆眼神微凝:“来的倒是快……璇儿,准备迎客,隨我去会客室。” “是。” 秦玉璇应下,立刻吩咐下去,清扫庭院,备好香茗。 会客室內。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僕役躬身引路,一行人步入。 为首者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丝不乱。 一身玄青祥云法袍,步履间带著久居上位的从容,他双目开闔精光內蕴,炼气后期的威压虽刻意收敛,仍让人心头微凛。 正是谢家家主——谢元魁。 他身后两名隨从,气息沉凝。一人捧覆红绸的托盘,一人托著几个锦盒。 “秦家主,久仰大名,今日冒昧登门,叨扰了。”谢元魁脸上堆起温和笑意,率先拱手,姿態放得颇低。 秦陆起身相迎,脸上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回礼: “谢家主言重了,贵客临门,令寒舍蓬蓽生辉,何来叨扰之说?快请上座。” 双方分宾主落座。 秦玉璇素手执壶,清澈茶汤注入杯中,云山雾尖特有的清冽香气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谢元魁目光在秦玉璇身上顿了顿,赞道:“这位想必便是秦家三小姐玉璇姑娘了?年纪轻轻,修为精进,更兼沉稳大气,秦家主教导有方啊。” “谢家主谬讚。” 秦玉璇欠身,动作不卑不亢。 寒暄几句后,谢元魁神色一正,切入正题:“秦家主,今日谢某携犬子云峰,特来拜谢救命大恩!” 他指了指身后。 一直站在他身后,脸色尚带苍白的谢云峰这才上前一步,对著秦陆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透著由衷的感激: “晚辈谢云峰,叩谢秦伯父救命之恩!若非伯父与万川兄弟仗义出手,晚辈……晚辈恐已命丧荒山!” 秦陆抬手虚扶:“贤侄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自当援手,此乃我辈修士应有之义。贤侄伤势可大好了?” “托秦伯父洪福,在贵府静养几日,回去又服用了丹药,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些时日。” 谢元魁见状,轻轻击掌。 两名隨从立刻上前,將托盘锦盒置於秦陆面前案几上。 红绸揭开,第一个托盘內,赫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块下品灵石。 第二个托盘上,几个打开的玉盒,露出数株灵气盎然的灵药,药香混杂著泥土的微腥。 旁边的锦盒里,是几匹流光溢彩的灵蚕丝锦缎,触手冰凉柔滑,是上好的法袍料子。 这份谢礼,不可谓不厚重! 尤其是那一百块灵石,对刚刚布置阵法支出巨大的秦家而言,绝对是一笔雪中送炭的巨款。 “些许薄礼,聊表谢意,万望秦家主笑纳。救命之恩,重於泰山。区区灵石药草,远不足以表达我谢家感激之情於万一。日后秦家若有差遣,只要在我谢家能力范围之內,必定义不容辞!” 秦陆目光扫过案上重礼,眼神平静无波,只微微頷首: “谢家主太客气了。令郎吉人天相,秦某不过是適逢其会。这份厚礼,秦某便代家族收下了,多谢。” 见秦陆收下礼物,谢元魁笑容舒展几分,气氛更显融洽。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话锋如同杯中茶香,自然飘转: “秦家主初立门户,便能在这慈云山扎下根基,布下如此精妙的护山大阵,实在令人钦佩。云峰迴来后,对贵府几位青年才俊,更是讚不绝口。秦家未来,不可限量啊。” 秦陆淡然一笑:“谢家主过誉了。秦家立足未稳,不过是勉力求存罢了。比不得谢家根深蒂固,底蕴深厚。” 谢元魁放下茶杯,脸上笑容淡去,染上沉重:“唉,秦家主有所不知。我谢家在此地经营三十几年,看似安稳,实则也是如履薄冰啊。”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秦陆,目光陡然锐利:“不知秦家主可知晓【无极门】?” 秦陆心中微动,道:“自然知晓,乃是东南方向一股不小的势力,门中似有多名炼气后期修士坐镇?” “何止不小!” 谢元魁声音低沉下去: “那无极门行事霸道,扩张无度,对我谢家所辖的几片產有低阶灵药的林地,早已虎视眈眈!门主厉无涯,更是炼气九层的狠角色,其门下弟子也多是好勇斗狠之辈。” “近年摩擦不断,我谢家子弟在外行走,已多次遭其门人挑衅、截杀!云峰此次遇险,背后就有无极门的影子!” 谢元魁重重一嘆,带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厉无涯此人,野心勃勃。他无极门与我谢家,相距不过数百里。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如今他如此针对我谢家……秦家主,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若我谢家倒下,以无极门那等贪得无厌的性子,秦家这慈云山宝地,又岂能独善其身?” 谢元魁目光灼灼地盯著秦陆,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秦家主,你我两家,同为新立门户,又比邻而居,实乃天然的盟友!何不趁此时机,联手共抗无极门?合我两家之力,必能让那厉无涯有所忌惮!共保一方安寧!” 会客室內一片寂静。 秦玉璇侍立一旁,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谢云峰也紧张地看著秦陆。 秦陆垂眸,看著杯中沉浮舒展的茶叶尖,仿佛那翠色里藏著玄机。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他缓缓抬起头,迎上谢元魁的眼睛,脸上依旧带著那副笑容: “谢家主所言,句句在理。无极门跋扈,秦某亦有所耳闻。唇亡齿寒,確是至理名言。” 谢元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秦陆话锋紧接著一转: “只是……秦家初立,根基浅薄,歷经除夕一劫,更是元气大伤。族中子弟凋零,倖存者亦多带伤在身,实如惊弓之鸟,百废待兴。” “此时贸然捲入贵家与无极门这等强敌纷爭之中,非但力有不逮,恐反成谢家之累赘,徒惹祸端。” 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我秦家所求,不过一隅安身立命之地,潜心发展。实在不愿,也无力再启战端。谢家主高义,秦某铭记於心。若真有那一日,无极门不顾道义,行那围山灭门之举……” 他顿了顿,继续道:“谢家主可留下一道传音符於我处。届时若得警讯,秦某必当尽力赶来,略尽绵薄,以报今日谢家主厚赠之情。” 传音符? 谢元魁脸上笑容瞬间冻结。 他沉默了一息,面上却如变戏法般迅速恢復了那份从容温和。 他朗声一笑,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 “哈哈!秦家主思虑周全,是谢某冒昧了!家族新立,百废待兴,確该以休养生息为先!秦家主能在危难之际,承诺一份援手之意,谢某已是感激不尽!” 他站起身,朝身后隨从微一頷首。 一名隨从立刻取出一枚温润的玉质符籙,双手奉给秦玉璇。 “此乃我谢家特製的传音符,可两百里传讯。秦家主这份情谊,谢家记下了。今日多有打扰,谢某就此告辞。秦家主,保重!” “谢家主慢走。” 秦陆亦起身,礼数周全:“玉璇,代我送送谢家主和谢贤侄。” “是。” 秦玉璇应下,恭敬地將谢元魁一行送至山门外。 华贵的马车沿著蜿蜒山道轆轆远去,消失在苍翠林荫的尽头。秦玉璇望著那扬起的微尘,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转身折回。 会客室內,秦陆仍立在窗边,看著谢家车队消失的方向,皱眉沉思。 “父亲,谢家主他……似乎很失望。”秦玉璇走到身旁,神色忧虑。 “嗯。” 秦陆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当然失望。他想拉秦家下水,共同对付无极门这个强敌。这份厚礼,既是谢意,也是投石问路,更是诱饵。” 秦玉璇有些担忧,“那我们……无极门若真的灭了谢家,下一个会不会……” “会!” 秦陆的回答斩钉截铁:“很有可能!厉无涯那种人,绝不会满足於只吞併谢家。慈云山,迟早是他的目標。” 他转过身,看向女儿:“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护山大阵只是第一步。玉瑶的宗门之路,万之的培养,还有……你自己的修为,家族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要儘快提升!谢家能挡多久,就给我们爭取了多久的时间!” 他走到案前,拈起那枚冰凉温润的传音符: “至於这传音符……收好吧。真到了谢家山门被围那一天,再看情况。雪中送炭,也要看有没有能力扑灭那场大火。在此之前,秦家,只求自保,积蓄力量!” 山风穿过窗欞,微微凉爽。 他望向窗外笼罩在淡淡光幕下的慈云山,目光越过层峦,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无极门土地。 风雨欲来。 …… 蜿蜒的山道上,远去的马车內。 谢元魁脸上的温和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阴沉的铁青。 他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关节一下下重重敲击著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父亲,秦家……拒绝了?”谢云峰低声问,语气带著不甘。 谢元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著浓浓的不满,“好一个秦陆!城府深,算盘打得更是精!可惜只想著自保,全然不顾大局!他以为躲著就能安然无恙?哼,幼稚!” 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也罢!既然他不识抬举,我谢家也不强求!传令下去,加紧戒备,收缩外围產业人手!同时,再派人……” 他的声音陡然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只有近在咫尺的谢云峰能勉强听清。 文钱渡笔下的世界,尽在《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六十大寿 又是一载春秋轮转。 五月初六。 这日,是秦陆的六十大寿。 相比於五年前五十五岁寿辰时大摆宴席的热闹场面,今日的寿宴,显得格外简单,甚至有些朴素。 新修缮的议事堂正厅,只摆了一桌。 没有丝竹管弦,没有外客喧囂,只有秦家核心族人围坐。 桌上几样家常菜,李淑娥领著厨娘精心准备的,一盆热气腾腾的灵米饭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清香,几碟时令山蔬,一尾清蒸溪鱼,还有一锅用新采菌菇燉煮的鸡汤。 酒,是去坊市所买的普通灵谷酒,清冽有余,醇厚不足。 这份简朴,也是秦陆本人的意思,家族根基未稳,未到庆功享乐之时。 “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奶声奶气的童音脆生生响起。 四岁多的秦图仙,穿著簇新的小衣裳,胸前掛著【引灵佩】,粉嘟嘟的脸蛋活似年画上的娃娃。 他挣脱母亲方清雪的怀抱,摇摇晃晃跑到秦陆面前,学著大人模样,一本正经地拱手作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孺慕。 “好,好,图仙乖!” 秦陆眼角堆起笑意。 他伸手將孙子抱起,放在自己膝上,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 “穗穗,也要祝……寿!” 两岁半的秦云穗在乳母怀里,咿咿呀呀地学舌,小手胡乱挥舞,逗得眾人一阵低笑。 刚满周岁不久的秦图阵,被姜兰儿抱在怀里,小娃娃还不懂事,只是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满桌人,偶尔发出“啊呜”的声响。 眾人依次上前祝寿,言语恳切,气氛其乐融融。 劫后余生,亲人团聚,这份平淡中的温馨,显得尤为珍贵。 秦陆看著满堂儿孙,心中百感交集,六十载风雨飘摇,箇中滋味,唯有自知。 系统激活已有五年。 这五年,可谓是进展神速。 首先是他自己,由当年的炼气三层直升到现在的炼气七层。 而他带领的秦家,如今也是修士眾多,除他之外,还有七人,分別是: 林风,炼气五层。 秦万川,炼气四层巔峰。 秦万林,炼气四层。 秦玉璇,炼气三层巔峰。 柳逸尘,炼气三层。 秦玉瑶,炼气二层。 秦万之,炼气二层。 一年半时间的休养生息,眾人不但养好了除夕血战的伤势,还將各自修为提升了不少。 炼气中期的修士,已有三人。 再加上秦陆的炼气后期,这等家族实力,已不算太弱。 席间,秦陆目光掠过圆桌,断臂的秦万林正温柔笑著,用仅剩的手逗弄自己的一双儿女。 那断臂的阴霾,早已散尽。 经过秦陆长时间的指导,秦万林如今已能单臂画符,並且不知是心態转变,还是突破到了炼气中期境界的原因,他的手法竟比从前更稳,成功率不降反升。 一些一阶中品符籙也能信手拈来,再加上秦陆时不时帮忙画制,如今符籙一道是秦家如今最大的收入来源。 至於那十亩灵田,经秦陆改良稻种与调理地力后,亩產已增至一百五十斤。 一年售卖能为家族增加一百五十块灵石收入,净利润大概有一百二十块灵石。 还有那新开闢的药田,也是效果喜人。 秦陆交给林风与秦万之打理,年收入有五十块灵石左右。 至於后山那灵蜜,为了完成主线任务,秦陆严令不得私用,尽数收集售卖。 待价而沽,这灵蜜居然也能卖出个五十块灵石的高价。 统算下来,秦家一年所有收入大约在四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净利三百块上下。 距离【財源广进】的主线任务要求,只差五十块灵石了。 “父亲,我吃好了,先回去修炼了。” 秦玉瑶放下碗筷,轻声说道。 秦陆看向她。 自从秦万石在除夕血战中死亡,这个娇蛮少女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坚韧。 尤其是在得到秦陆给予的《初级炼丹心得》和【炼丹炉】后,她仿佛找到了新的寄託,全身心都扑在了那变幻莫测的丹道之上。 “去吧,莫要太过劳累。”秦陆頷首。 望著女儿背影消失在门廊,秦陆心中微暖。 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秦玉瑶此刻的这份执著,正是家族崛起的希望之一。 虽然她现在还处於摸索阶段,炼丹十炉九空,甚至十炉十毁,浪费了不少灵草材料,但这些损耗都在秦家的承受范围之內。 秦陆深知,丹道一途,前期投入巨大,失败是必经之路。 只要秦玉瑶能成功炼出哪怕是最基础的一阶下品丹药,其价值也远超那些灵草原料。 只要秦玉瑶能成功炼出哪怕是最基础的一阶下品丹药,其价值也远超那些灵草原料。 一颗成丹,至少能卖数块灵石。 只要她能稳定產出,哪怕成功率不高,填补那【財源广进】主线任务最后五十块灵石的缺口,便不再是难事。 届时,家族实力定能再上一层楼。 “父亲,”这时,身旁的秦万林挪了挪身子,脸上带出一丝忧色,“二弟这次和万之去缴岁贡,按脚程,应该回来了吧?怎么此刻还不见人影?” 秦陆摇头:“他们虽提前动身,但慈云山距京城有万里之遥,往返颇为费时,按照脚程来说,还需两日才能回来。” 镇仙司规矩,岁贡须在五月初五前缴清。 秦陆特意让秦万川、秦万之提早出发,以防耽搁。 虽然提前出发,但回来还没有那么快。 秦万林听了解释,脸上担忧稍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是我心急了……” 秦陆“嗯”了一声。 这时,秦玉璇脸颊泛红地站了起来,身旁的林风也隨之起身。 二人一起走到秦陆面前。 四年时光,林风早已褪去初入秦家时的山野稚气,身形挺拔,眉宇间透著沉稳与修士的锐意。 炼气五层的修为,使他隱隱成为秦陆之下,秦家的最强战力。 “父亲,” 秦玉璇深吸一口气,与林风对视一眼,鼓起勇气:“女儿与林风商议过了。我们打算今年年尾正式成婚,特来稟明父亲,请父亲允准。” 话音落下,满桌目光齐聚二人,笑意浮现。 秦万林更是笑著重重拍了拍林风的肩头,看起来对这个妹夫也很满意。 看到面前二人,秦陆心头感慨翻涌。 四年间,他看著两个年轻人从互生好感,到情愫渐浓,直至今日水到渠成。这其中,自然有他这老父亲的默许和推波助澜。 “好!” 秦陆站起身,对著林风点了点头:“林风,把玉璇交给你,我放心!” 隨即转向女儿,目光慈和:“璇儿,你能觅得良缘,为父甚慰。这门亲事,准了!当以正妻之礼,风风光光地办!” “谢父亲成全!” 秦玉璇和林风同时躬身行礼。 “恭喜三妹!” “恭喜林大哥啊!” 秦万林、柳逸尘等人纷纷笑著祝贺。 连懵懂的秦图仙也拍著小手,奶声奶气地学著:“恭喜!恭喜!” 方清雪和姜兰儿也笑著向秦玉璇道喜,议事堂內一时间充满了喜庆欢快的气氛。 这份喜讯,更为这场寿宴添上了別样的圆满。 …… 两日后。 秦万川与秦万之风尘僕僕,准时归来。 只是他们身后,竟跟著一个谁也未曾料到的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沈追上门 “沈追?” 秦陆猛地转身。 两年不见,这位镇仙司的巡察使突然登门? 秦玉璇连忙回答:“正是,二哥与万之与他一起回来的,此刻正在会客室!” “好!” 秦陆应声,手指下意识理了理青衫墨袍的衣襟,快步走去。 心中已將各种可能迅速过了一遍。 是岁贡出了紕漏? 还是谢家那边出了变故,牵连到了秦家? 亦或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念头纷杂间,秦陆已步入会客室。 厅中端坐那人,正是沈追! 两年不见,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面容轮廓分明。 但秦陆一眼便看出,他浑身灵气比之两年前更加沛然,隱有毫光流转,气息圆融凝练,竟已是炼气期大圆满之境! 那份巡察使的威仪,因修为精进,更添深壑难测之感。 秦陆心头一凛,面上不敢怠慢,疾步上前拱手:“沈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大人驾临寒舍,蓬蓽生辉!” 沈追目光掠过侍立一旁的秦万川与秦万之,微微頷首,开门见山:“秦家主,我从你这两个小辈口中得知,你秦家去年除夕夜,似乎遭了劫修劫杀?”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落下,秦陆如遭重击,后颈汗毛倒竖! 沈追,他竟是为此事而来?! 万川和万之……他们將此事捅到了沈追面前?! 一股麻意瞬间攫住心臟。 是福? 是祸? 镇仙司对这等小事向来不闻不问,孙山的態度更是歷歷在目! 沈追此来,意欲何为? 是兴师问罪? 还是……?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但秦陆反应极快,脸上瞬间涌起惊怒,咬牙迸出: “確有其事!沈大人明鑑!那夜贼子凶残,杀我族人,毁我家园!我秦家上下,无不切齿痛恨!还望沈大人为我秦家做主,缉拿凶顽,伸张正义!” 沈追面无表情,仿佛在审视一件公案,问道:“据你子侄所言,是去年之事?” “正是!去年除夕闔家团圆之时,贼子趁夜突袭,手段卑劣!” “为何不报?” 沈追声音陡然转冷,质问道:“我与你说过,镇仙司专司此类祸乱仙凡秩序之事。你秦家既已在我司登记造册,遇此大难,为何不第一时间上报?” 秦陆心中一凛。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无奈:“回大人,此事並非没有上报。” 他顿了顿,语气愤懣:“当日秦某曾寻那孙山稟报详情,奈何孙大人言道,劫修行踪诡秘,难以追查,且我秦家损失……尚不足以令司內大动干戈立案追索,只让我等自行加强戒备,等候消息!” “孙山?” 沈追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淡淡弧度,那声冷哼仿佛带著冰碴子,让会客室的温度骤降: “哼,孙山与那李长云乃是多年旧识,他岂会帮你秦家?!” 这句话瞬间破开了秦陆心中的迷雾! 果然! 果然如此! 孙山当日那推諉冷漠的態度,根源竟在此处!与李家老祖的私交,让他选择了漠视! 一股强烈的屈辱衝上喉咙,又被秦陆死死咽下。 沈追看著秦陆的神色,语气放缓了些许: “此事既已报到我这里,又涉及劫修屠戮家族,坏我镇仙司治下安寧,精彩章节《第一百四十五章 沈追上门》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本官便不能坐视不理。李家……哼!” 他最后一声冷哼,含义不明,却让秦陆心头猛地一跳。 沈追目光重新凝聚:“此案,本官接了!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狂喜衝垮了秦陆心中所有疑虑! 峰迴路转! 他万万没想到,当初被孙山拒之门外,今日竟能得沈追亲口应承追查! “谢大人!秦家上下,永感大德!”秦陆深深一揖到底。 沈追摆手打断:“事不宜迟,何时动身?” 秦陆猛地抬头,眼中厉芒一闪:“沈大人若方便,就现在!那贼子一日不除,秦某寢食难安!” “好!” 沈追乾脆利落:“那就现在!隨我去青石坊!” “是!” 秦陆再无二话,立刻对秦玉璇吩咐:“璇儿,家中诸事,暂由你与万林主持!我去去便回!” 隨即又看向秦万川与秦万之,“你们二人奔波辛苦,在家好好调息。” “父亲放心!” 秦玉璇与秦万川同时应道。 沈追不再多言,率先走出会客室。 秦陆紧隨其后。 来到院中空地,沈追袖袍一拂,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那是一件形似飞梭的法器,通体呈现靛蓝色,表面铭刻著银色符文,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甫一出现,便散发出精纯强大的灵压波动。 梭身两侧,隱隱有风雷纹路流转,显然是一件品质极佳的飞行法器。 飞梭內部空间並不大,但站两人绰绰有余,一道无形护罩升起,將凛冽罡风尽数隔绝在外,脚下平稳如履平地。 “疾!” 沈追一声低喝,手捏法诀。 靛蓝飞梭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瞬间远去! 其速度之快,稳定性之高,让秦陆心中暗自咋舌。这镇仙司巡察使的飞行法器,果然非同凡响! 秦陆站在沈追身后,感受著飞梭平稳迅疾的飞行,心中波澜起伏。 二人轮流操控飞行法器,仅仅两日半光景,前方那熟悉的青石坊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飞梭缓降,落於坊市外围僻静处。 收起飞梭,沈追当先迈步,玄色官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带著一股威严。 秦陆深吸一口气,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坊市入口走去。 再次踏入青石坊,秦陆心境与上次来时已是天壤之別。 熟悉的街道、叫卖声、灵气波动,此刻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滤镜。 李家,这座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阴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沈追虽强,代表镇仙司,但李家在此地盘根错节,更有筑基大修坐镇,强行打脸,后果难料。 “沈大人,” 秦陆忍不住快走两步,与沈追並肩,压低声音道: “我们……是否需要准备些什么?或者,先打探一番李家的动向?那陈文是李家药铺管事,但具体是哪一家,我確实不知。贸然登门李家询问,是否……” 沈追脚步未停,侧首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著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威压,仿佛在审视一个过于谨慎的属下。 他理所当然道: “准备什么?你还担心不成?有我镇仙司在,区区一个李家管事算什么!直接去问便是,谅他李家也不敢阻挠本官办案!”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陈文何在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秦陆心头一紧,沈追的强势毋庸置疑,但他深知地方豪强的阴险。 他略一沉吟,还是坚持道:“大人神威,自是无惧。只是李家在此地经营日久,耳目眾多。若我们直接登门索要一个管事,於李家面上终究难看,恐生枝节。”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小人倒有一法,我有一好友,在这坊市法器巷经营多年,她定然知晓陈老六去向,不如我们先去找她,问明陈文具体所在药铺,再直扑其处,更为稳妥迅捷?也免得李家提前得了风声,让那贼子逃脱。” 沈追脚步微顿,眼中思量一闪,片刻后他微微頷首: “带路。” “是!” 秦陆精神一振,立刻引著沈追转向法器巷方向。 法器巷是青石坊核心区域,修士往来之间,不乏修为高强的好手。 然而沈追一出现,顿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咦?镇仙司的大人?” “嘶……巡察使!快低头!” “见过沈大人!” 认出沈追的修士脸色骤变,敬畏地侧身让路,躬身行礼。 沈追目光扫过,微微頷首回应。 秦陆紧隨其后半步,周遭敬畏的目光如实质般涌来。他面不改色,心底对镇仙司的威势有了更深切的体悟。 很快,秦陆来到了【章记杂货】的铺子。 “章梦!”秦陆打了声招呼。 柜檯后,素衣布裙、挽著髮髻的章梦闻声抬头。 见是秦陆,熟稔的笑容立刻绽开:“秦大哥?稀客……” 话音未落,她视线触及沈追,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身低调却透著不凡的玄色官袍,那周身隱隱散发、令人窒息的威压,让她心尖猛地一颤,脊背发寒。 这绝对是个她惹不起的大人物! 章梦慌忙绕出柜檯,对著沈追下意识欠身,声音带著一点颤抖:“这位大人……秦大哥,这是?” 秦陆无暇寒暄,单刀直入:“章梦,你可知陈文具体在哪家铺子当值?” 章梦见秦陆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答道: “陈老六?知道啊!他在【回春堂】当管事!铺子在坊市中心,靠近百味楼,门脸最大的那家药材铺就是!” 秦陆心中默记,隨后对章梦点点头:“多谢了!改日再敘!”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出了法器巷,秦陆引路,两人步履如风,直奔坊市中心区域。 终於,一座气派的二层楼阁映入眼帘,朱漆大门,金字招牌上书【回春堂】三个大字,进出修士络绎不绝。 越靠近回春堂,秦陆心跳越重。 那夜儿子倒地的惨状、陈老六阴冷的眼神,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经。 杀意如沸水在胸腔翻腾,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杀子之仇! 灭门之恨! 就在眼前! 沈追敏锐地捕捉到秦陆身上那股恨意与杀气,他侧目看了秦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此等候。” 话音未落,沈追已大步流星,直闯回春堂大门。 炼气圆满的强横气息再无收敛,轰然向前排开! 街上修士被这威压扫过,骇然变色。看清那身官袍,更是慌忙避让,瞬间在沈追前方清出一条通路。 沈追面无表情,龙行虎步,几步便跨过街道,来到回春堂大门前。 药铺內,几名伙计正在忙碌地招呼客人。 一个看似掌柜的精瘦中年修士,正低头拨弄著算盘。 当那股威压笼罩门口时,精瘦掌柜猛地抬头,看到门口那身刺眼的玄青官袍和沈追那张冷峻的脸,他瞳孔骤缩! “沈……沈大人?!” 精瘦掌柜慌忙从柜檯后小跑出来,腰弯得极低,声音带著十二分的惶恐:“不知巡察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大人您……” 沈追根本没看他,甚至没有踏入药铺门槛。 他负手立於门外,直接开口道:“陈文何在?让他出来见我。” 那精瘦掌柜被沈追凌厉的目光一扫,声音越发惶恐: “回、回稟沈大人!陈管事……陈管事他、他今日不在铺子里!” “不在?” 沈追声音陡然转冷,灵压瞬间加重了几分,让那精瘦掌柜额头瞬间见汗: “去了何处?” 精瘦管事只觉得喉咙发乾,几乎喘不过气,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结结巴巴道: “今、今日是我家少爷寿辰,在醉仙楼包场设宴……陈管事应、应该是去醉仙楼饮酒贺寿了……” “醉仙楼?” 沈追眼神紧紧盯著管事那张脸,“你敢骗我?” “不敢!小人万万不敢欺瞒大人!” 精瘦管事嚇得魂飞魄散,连连说道:“千真万確!陈管事此刻定然在醉仙楼!小人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秦陆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醉仙楼】三个字时,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鬆开,但指关节依旧泛白。 杀子仇人,就在那觥筹交错的寿宴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沈追。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一座雕樑画栋的三层酒楼便出现在视野中。 此刻楼內丝竹管弦之声隱约可闻,楼外,一群身著统一李家服饰的壮汉把守,隔绝了寻常修士靠近。 “站住!今日醉仙楼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一个看似头目的李家僕役见沈追和秦陆径直走来,虽被沈追气势所慑,但职责所在,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一步阻拦。 沈追脚步丝毫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那僕役一个。 “滚开。” 两个字吐出,同时,他宽大袖袍只是隨意地向前一拂! “呼——!” 一股雄浑灵力轰然拍出! 挡路的僕役头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嘭!!!” 门框剧震,木屑纷飞! 那僕役软软滑落,昏死在地。 其余僕役骇然失色,连退数步,惊惧地看著这煞神,再不敢上前半步。 沈追无视噤若寒蝉的眾人,行至那扇兀自震颤的大门。右掌抬起,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按。 “砰——轰!!!” 一声沉闷巨响夹杂著木料碎裂的刺耳爆鸣! 厚重的大门连同后面门閂,如同朽木般向內轰然炸裂、洞开! 破碎的门板四散飞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突然闯入的玄袍身影,以及身后那个浑身散发著刺骨寒意的青衫修士。 ,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享受阅读时光。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復仇 “砰——轰!!!” 朱漆大门在刺耳的爆鸣声中炸裂! 木屑铜钉暴雨般射入厅堂! 离门最近的几张席面首当其衝,气浪掀飞杯碟碗盘,汤汁菜汁泼溅,淋了猝不及防的宾客满头满脸。 “啊——!” “谁?!” “我的衣服!” 尖叫声、惊呼声、瓷器碎裂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嚇得一惊,本能地抱头或向后猛缩,脸上写满惊骇。 丝竹骤停,舞姬花容失色,抖索著挤向角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烟尘瀰漫处,两道身影逆著门外天光,踏入这奢华之地。 为首者,玄色官袍猎猎,身形挺拔如枪,面容冷峻似铁,正是镇仙司巡察使沈追! 他身后半步,紧隨著秦陆。 秦陆面色沉静如水,唯有一双眼眸深处,带著熊熊烈焰的杀意。 所有人目光都死死钉著二人。 主位之上,李耀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 他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玉杯,“啪”地一声砸在锦缎桌面,滚了几滚,酒液泼洒出来,染红了一片。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终全都化为暴怒! “沈——追——?!” 李耀宗猛地站起,脸色涨红,指向门口,声音因暴怒而发颤:“你胆敢……毁我寿宴?!” 面对李耀宗的质问和满堂目光,沈追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大厅內每一张惊惶的脸。 最终,那目光定格在主位附近,声音低沉,却压得全场死寂: “陈文何在?” 沈追微微一顿,再厉喝道:“自己滚出来!” “嗡——!” 这声大喝,让一扇屏风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哐当!哗啦——!” 堆满佳肴的桌案被撞得摇晃,杯盘稀里哗啦砸落一地,汤水四溢。 紧接著,一个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屏风后撞了出来! 正是陈老六!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李家管事的体面? 那张胖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毫无血色,黄豆大的汗珠顺肥厚的下巴淌下,浸透衣襟。 他身上锦袍沾满汤汁酒渍,狼狈不堪。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身体如同打摆子般剧烈地筛糠颤抖著。 “少……少爷!” 陈老六扑跪在李耀宗脚前,哀嚎出声。 沈追眼睛直视李耀宗,清晰宣告: “李家管事陈文!涉嫌勾结劫修,於去年除夕夜,里应外合,屠戮慈云山秦氏族人,杀凡人僕役一十八口,秦氏子嗣一人,修士一人,重伤多人!罪证確凿!本官奉镇仙司律令,即刻將其缉拿归案!” “轰——!”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屠戮家族! 杀凡人! 杀子嗣! 此乃劫修所为! 这罪名,太大了! 所有目光瞬间钉死在陈老六身上,又惊疑扫向李耀宗和门口杀气腾腾的秦陆。 李耀宗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猛地再次拍案而起,紫檀木桌案被他拍得轰然作响。 “沈追!休得血口喷人!陈文乃我李家忠僕,坊市口碑尚可!你仅凭秦家一面之词,就当眾污衊,毁我寿宴,强拿我的人?!你镇仙司行事,就如此蛮横霸道,不讲证据?!” “证据?” 沈追嘴角讥誚更深,看向<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陈老六:“陈文,本官问你,去年除夕夜,你在何处?可曾参与谋害秦家之事?”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沈大人!” 陈老六涕泪横流,跪爬几步对著沈追砰砰磕头,额头见血: “小人……小人那夜一直在坊市药铺值守,从未离开!许多人皆可作证!是那秦陆!定是他秦家得罪了强人遭了劫,却怀恨在心,故意诬陷小人!请沈大人明鑑!” “呵。”沈追发出一声嗤笑。 他不再看陈老六,目光居高临下:“李耀宗,你也听到了。他说他在药铺值守,从未离开。” 李耀宗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感到不妙,硬著头皮道: “正是!我李家僕役皆可证明……” 沈追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一派胡言!”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金芒骤闪,隔空点向陈老六! “问心指!” “咻!” 一点金芒没入陈老六眉心! “呃啊——!” 陈老六猛地发出一声惨嚎! 他肥胖身躯剧烈痉挛抽搐,胖脸瞬间涨成紫红,五官扭曲变形,仿佛承受著非人的剧痛。 眉心皮肤下,一个灼烧神魂的玄奥符文印记疯狂旋转! “说!去年除夕夜,你究竟在何处?!”沈追声音仿佛带著直透神魂的魔力! 在【问心指】的强制拷问下,陈老六的意志瞬间崩溃,他眼神涣散,如同梦囈般,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在……在慈云山……下……等信號……带……带人……围小路……一个……不能跑……秦家……好东西……多……都……都是……我的……” 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剜在秦陆心上,也彻底撕碎了陈老六的谎言!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李耀宗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由猪肝色转为死灰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沈追这手【问心指】,彻底堵死了他所有为陈文辩驳的可能! 这比任何证词更具毁灭性! 沈追指尖金芒一收。 陈老六烂泥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大口喘气,眼神涣散,如同刚从地狱爬回。 眉心符文缓缓隱没,只留一点微红。 “罪证確凿,无可狡辩!”沈追宣判了陈老六的结局。 他转向秦陆,眼神示意。 在沈追视线投来的瞬间,秦陆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 他知道沈追的意思。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张因恐惧痛苦变形的胖脸。 这张脸,曾在坊市底层与他一同挣扎,也曾带著笑容与他推杯换盏,更是在除夕夜狞笑著扼杀了他幼子的生机! 二十多年的相识,此刻只剩下刻骨血仇! 什么李家,什么谋划,在此刻这个杀子仇人面前,他根本无心思考! 没有犹豫! 没有丝毫怜悯! 秦陆一步踏出! “鏘——!” 腰间【赤水剑】清越龙吟,悍然出鞘! 剑锋在灯火下折射出刺骨寒芒! 陈老六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爆发出最后的恐惧:“不……秦、秦陆……饶……” “噗嗤——!” 剑光如电,迅疾无匹地掠过粗短脖颈! 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肥胖头颅在喷溅的血泉中高高飞起! 那死不瞑目的眼珠,在空中翻滚时,恰好与主位上李耀宗惊骇欲绝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咚!” 头颅砸落在地,滚了几滚,停在一滩混著酒水的血污里。 无头身躯剧烈抽搐几下,颓然倒地,脖颈断口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浸透碎裂的瓷器和珍饈。 浓稠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压过酒菜香气,瀰漫整座醉仙楼。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狠辣果决的一幕彻底震慑! 秦陆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一滴粘稠的鲜血顺著冰冷剑锋滑落,嗒地一声,滴在同样地面。 他脸上无波无澜,唯有那双眼睛,深渊寒潭般,倒映著仇人喷溅的鲜血。 沈追看著秦陆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不再看地上尸首和一脸惊骇的李耀宗,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走。” 沈追转身,当先向门外走去。 秦陆手腕一震,甩落剑锋最后一滴血珠,归剑入鞘。 他俯身,一把抓起地上那颗尚有余温头颅的髮髻,隨后转身,大步流星,紧隨著沈追那挺拔的背影,踏入门外天光。 留在醉仙楼內,一片狼藉血腥。 场中,李耀宗粗重喘息。 那双赤红的眼,怨毒与杀意如同火焰,死死烙印在沈追和秦陆消失的门口,烙印在秦陆手中那颗滴血的头颅上。 “沈追……秦陆……好!好得很!”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祭拜 沈追身影缓缓消失在远方尽头。 秦陆站在山顶,对著空无一人的方向,低声呢喃,声音乾涩沙哑。 “多谢……” 这份谢意,是对沈追雷霆手段的感激,更是对他给了自己手刃仇人机会的复杂心绪。 儘管沈追言明只是职责所在,但对秦家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片刻后,秦陆祭出【破风鳶】,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慈云山。 归心似箭,亦或是心绪难平,秦陆只觉得这段归途格外漫长。 直到熟悉的青灰色山影撞入眼帘,那层几乎透明的【小五行护山阵】光晕微微波动,他绷紧的神经才略松一分。 他直接落向前山演武场。 刚收起法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爹?” “家主!” “这是……” 秦万林、秦玉璇、秦万川、林风、柳逸尘…… 几乎家族核心的修士都赶了出来。 他们原本正在议事堂商议庶务,感应到秦陆归来的气息,立刻迎出。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钉在秦陆手中那个渗著暗红血跡的油布包裹上。 空气仿佛凝固。 残阳余烬涂抹在眾人脸上,映出震惊、瞭然、狂怒,还有一丝血仇得报的扭曲快意。 秦万林第一个上前,看著父亲脸上未散的煞气和深重的疲惫,声音发沉: “爹,您……没事吧?” 秦陆缓缓摇头,將包裹提了提,声音低哑: “陈老六……伏诛了。”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眾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林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柳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秦万川面沉如水,唯有眼神锐利如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玉璇则捂住了嘴,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她想起了除夕夜惨死的弟弟和如同妹妹般的小玉…… 秦陆疲累地挥了挥手:“准备一下,祭拜。” 眾人心领神会,无声散去,准备香烛纸钱。 ……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点橘红被深沉的暮蓝吞噬。 后山坟塋前,松柏肃立,气氛凝重。 秦陆解开油布,陈老六沾满泥土血污的头颅暴露出来,双目圆睁,凝固著临死的惊骇。 它被端正地放置在秦万石小小的坟塋前,正对著墓碑上的名字。 这是最残酷的祭品,也是最直接的告慰。 “万石……小玉……老福……还有诸位死难的家人……” 秦陆点燃三炷清香,声音在寂静的山谷迴荡,沉重如山:“仇人的头颅,我给你们带来了。黄泉路上,你们可以……安息了。” 他深深一揖,將香插入香炉。 身后,秦家所有族人,修士与凡人僕役,肃立无声。 李淑娥扶著儿媳方清雪,后者抱著懵懂的秦图仙,看著小小的坟塋,泪流满面。 姜兰儿抱著秦图阵,王氏、张氏站在一旁,亦是满面悲戚。 秦玉瑶早已扑跪在秦万石坟前,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最终衝垮堤坝,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哭: “石头……石头……呜啊啊……哥哥啊……” 她的小手死死抠著墓碑,额头抵在上面,泪水混著泥土滚落。那哭声悽厉绝望,饱含著对哥哥的思念。 秦万林看著妹妹痛哭的背影,看著弟弟的墓碑,紧抿著唇,空荡的右袖在晚风中轻晃。 秦万川站在父亲身后,眼神沉痛,默默攥紧了拳头。 林风、柳逸尘、秦万之等人,皆是面色凝重,眼含悲愤。 失去亲人的剧痛,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瀰漫在每一口呼吸的空气里。 纸钱在火盆中翻卷燃烧,跳跃的火光映著一张张悲戚的脸,化作缕缕青烟,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一百四十八章 祭拜》,阅读连结。带著生者的哀思,裊裊升入昏沉的夜空。 祭奠结束,夜色已浓。 眾人怀著沉重的心情,默默散去,只留下坟前未烬的香烛和那颗狰狞的头颅,在夜风中诉说著血仇的了结。 秦陆没有走。 他佇立坟前,凝望著秦万石的墓碑,久久不语。 直到夜露打湿了衣襟,他才缓缓转身,对一直守候在侧的秦万林道: “万林,隨我来。” 父子二人回到灯火通明的议事堂。 烛火摇曳,驱散几分寒意。 秦陆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万林,自即日起,家族出產的所有灵米、符籙、灵蜜等物,停止运往青石坊售卖。” 秦万林顿时心领神会。 青石坊是附近最大的修士坊市,销路广,价格稳。但如今秦家杀了陈老六,等於狠狠打了李家的脸! 青石坊是李家的根基之地,眼线遍布,再去那里拋头露面,无异於羊入虎口。 为了族人的安全,必须避开那个是非之地! 顿了半响,秦万林开口问道:“若不去青石坊,那我们这些產出……” 秦陆道:“去黑水坊。” 闻言,秦万林眉头紧锁,忧色更深。 黑水坊,地处偏远,位於青阳城以南数千里外的荒山野泽边缘。 那里修士数量稀少,且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 最关键的是,那里根本没有像样的管理者,秩序混乱不堪,弱肉强食是常態,远比青石坊要凶险数倍! 货物送去那里,难处有三: 一是难以快速出手,积压风险大。 二是价格难以保证。 三是路途遥远,安全难以保障! 秦陆看出了儿子的担忧:“此去黑水坊也是无奈之举,李家在青石坊的势力根深蒂固,报復是必然的,为安全计,只能改道。”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儿子明白,今后出手物资改道南下。只是……路途遥远,押运人选和护卫力量,还需父亲定夺。” “此事你与玉璇仔细商议,若可行,安排两名炼气中期,一名炼气初期同行押运,確保路途安全。寧可少赚些,慢些出手,也要確保族人平安。” “是,儿子定当谨慎安排。” 交代完这件关乎家族存续的要事,秦陆脸上凝重未减,反而添了一丝决然。 他看著秦万林,继续道:“还有一事,再过半月,我便要带玉瑶与万川动身,前往【药王谷】。” “药王谷?” 秦万林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药王谷是东洲以丹道闻名的金丹大派,声名远播,父亲去年就说过要送五妹去那拜师学艺。 如今看来,时候已到。 秦陆目光深邃:“玉瑶在丹道上有些天赋,留在家族终究埋没。药王谷是她最好的去处。此去路途遥远,归期难定。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族一应事务,便由你与玉璇二人共同主持。遇事多商议,以稳为主,切莫衝动。” 秦万林心头一震。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荡的右袖,隨即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鏗鏘有力: “父亲放心!儿子定与三妹同心协力,守好家门,静待父亲归来!” 看著长子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担当,秦陆疲惫的脸上终於掠过一丝宽慰。 他挥了挥手:“去吧,早些休息。” “是,父亲也请早些安歇。”秦万林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议事堂。 偌大的厅堂內,只剩下秦陆一人。 烛火將他孤寂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 目光先投向后山坟塋,再望向南方未知的黑水坊,最后,视线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到了药王谷。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新闻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清晨的阳光,带著一丝慵懒的暖意,斜斜地洒在青石坊法器巷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空气里带著金属胚料,这是法器巷独有的味道。 巷子深处,一家掛著【章记杂货】的店铺吱呀一声开了门。 章梦挽著简单的髮髻,一身素净布裙,利落地將挡板一块块取下,露出里面略显杂乱的柜檯。 货架上摆著些法器胚子、低阶矿石、基础丹药、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符籙和凡俗器物,都是些散修用得著又不值大钱的玩意儿。 章梦一如往常,自顾自地整理著柜檯,用一块旧布擦拭著那些胚料。 隔壁两家铺子也开了门,老余头那家专营低阶法器的铺子,和小刘家那间修理破损法器的铺子。 起初,章梦並未在意隔壁的动静。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老余和小刘似乎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嘰嘰咕咕地议论著什么,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嘖嘖,你是没瞧见那场面,简直……” “真的假的?沈大人亲自出手?那李家少爷的脸……” “嘿,那还能有假?醉仙楼啊!多少人亲眼所见!陈老六那肥猪脑袋,当场就……”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大声嚷嚷?” “怕什么?他李家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不成?那秦陆真他娘的……太解气了!” 章梦擦拭胚料的手慢了下来。 醉仙楼? 沈大人? 李家少爷? 陈老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秦陆? 这几个名字组合在一起,在她的心湖里炸开。 秦陆? 昨日来问路的秦陆? 沈大人? 昨日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大人物?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重重疑问,让她再也无法专心整理店铺。她放下手中胚料,几步走到老余铺子门口。 “喂,老余!” 她扬声喊道,又瞥了一眼坐在里面满脸红光的小刘: “还有小刘!一大早的就在这儿吱吱咕咕什么呢?还有小刘,你再不回去把你那铺子里的破铜烂铁收拾利索,回头你爹过来巡视,又得扭你耳朵了!” 老余和小刘正说得眉飞色舞,被章梦这一嗓子打断,都嚇了一跳。 见是她,两人脸上立刻又堆满了那种分享惊天八卦的急切神情。 “哎哟,章掌柜!你来得正好!” 小刘年轻,憋不住话,立刻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老余脸上也带著兴奋,神秘兮兮地说:“章掌柜,你可不知道!昨日就在醉仙楼!那场面,嘖嘖……” 章梦眉头微蹙,催促道:“快说!別卖关子!醉仙楼怎么了?跟秦陆有什么关係?” “对对对!就是秦陆!”小刘抢著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章掌柜,您认识那位秦陆?” 章梦点点头:“自然记得,老相识了。他昨日还来过我店里呢,他怎么了?” “啊?还来过店里?我咋没看到?”小刘一脸诧异。 “那时候你跟老余不是去吃东西了嘛,就在那时候,別废话了,到底啥事啊?” “他昨天在醉仙楼,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小刘激动得手舞足蹈:“沈追沈大人您知道吧?镇仙司那位巡察使!他带著秦陆,直接闯进了李家少爷包场办寿宴的醉仙楼!二话不说,轰!一声就把大门给震碎了!” 章梦倒吸一口凉气。 他昨日不是只问了陈老六的管事店铺而已吗…… 怎么会闯李家少爷的寿宴? 这秦大哥……疯了不成? 老余接口道:“何止啊!沈大人那气势,简直像天神下凡!进去后,直接点名要找李家药铺的陈老六!” 章梦心头一跳,此事果然与陈文有关! 她连忙问道:“为何要找陈老六?” 小刘哼了一声,道:“那陈老六勾结劫修,去年除夕夜带人屠戮秦家,杀人劫財,罪证確凿!这次要拿他归案呢!” “屠戮秦家?!” 章梦彻底震惊了,她完全没想到秦家还发生过这种事。 並且,秦家血祸的幕后黑手,居然是陈老六! 他们关係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前些年,陈老六曾经在店里向她打听秦陆底细的事情。 难不成,那陈老六是那时起的贼心? 一瞬间,章梦冷汗直流。 只见老余接著道:“那陈老六还在那儿狡辩,说自己那晚在药铺值守。结果你猜怎么著?沈大人根本不屑跟他废话,直接使了一招!手指一点,他立刻就鬼哭狼嚎,什么都招了!” “然后呢?”章梦声音有些发紧。 “然后?”小刘脸上露出极度解气的表情:“然后那秦陆鏘一声就拔了剑!那剑光快的哟……听说都没人看清!噗嗤一下!” “然后?”小刘脸上露出极度解气的表情:“然后那秦陆鏘一声就拔了剑!那剑光快的哟……听说都没人看清!噗嗤一下!” 小刘做了个挥砍的动作,模仿著声音: “陈老六那脑袋,当场就飞起来了!血喷得老高!骨碌碌滚到李耀宗脚底下!那李家少爷的脸,嘖嘖,当时就绿了!跟吃了死苍蝇一样!哈哈哈哈哈!” 小刘忍不住笑出声来,感觉憋了多年的闷气都吐出来了。 “太瀟洒了!这秦陆太猛了啊,居然敢当著李耀宗的面,在李家包的场子,宰了他家的管事!最后还拎著陈老六那颗脑袋!我的天爷,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章梦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抹布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秦陆……他……他居然敢?! 章梦难以置信。 那个眉宇间总带著一丝鬱气的秦陆,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能当著筑基家族少爷的面斩杀仇敌、被镇仙司巡察使亲自保驾护航的狠角色? 这份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章梦身后响起: “掌柜的,这柄精铁匕首怎么卖?” 一位散修站在章记杂货的柜檯前,指著货架上一把不起眼的匕首胚子。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將章梦从纷乱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回神,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生意人惯有的笑容,应了一声: “哦……客官稍等,这就给您看。” 她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匆匆对老余和小刘点了点头,算是告退,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铺子。 章梦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应付眼前的顾客,但脑海中总是不断冒出秦陆的身影。 她知道,除了老余与小刘外,坊市中肯定还有许多散修在討论这件事。 从今天起,秦陆这个名字,在青石坊,將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炼气三层小家主。 而是一名拥有强劲实力的狠人! 第一百五十章 东洲山水邸报 齐国境內,筑基势力与炼气势力如野草般兴衰更迭,即便是混跡多年的底层散修,也难说清確切数目。 但若问起金丹势力,几乎无人不晓。 五家! 这五座压在齐国修真界顶端的庞然大物,各据一方,皆有金丹老祖坐镇。 分別是: 【无影剑宗】 【萧家】 【药王谷】 【天机阁】 【苏家】 过去的秦陆,对此所知寥寥。 直到开始为女儿秦玉瑶寻觅合適的金丹实力,也为秦家未来考虑,他才开始每月购入那包罗万象的《东洲山水邸报》。 这邸报不仅详录齐国风云,而是囊括整个东洲的势力更迭、奇闻异事。 经年累月翻阅下来,秦陆对这片广袤天地都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而药王谷,便是他为秦玉瑶选定的丹道圣地。 “嗡——” 碧玉蜓透明的翼翅切开凛冽气流,发出沉闷震鸣。 秦陆盘坐虫背前端,青衫墨袍在罡风中翻飞鼓盪。他手里握著一本线装册子,正是最新一期的《东洲山水邸报》。 在他身后,秦万川与秦玉瑶分坐两侧。 秦万川身姿挺拔如枪,炼气四层巔峰的气息沉稳內敛,正稳稳操控著飞行法器的核心阵盘。 而秦玉瑶则显得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著身下覆盖著厚厚软垫的甲壳边缘。 她穿著簇新的月白缠枝莲纹法袍,小脸微微发白。 这是她第一次乘坐飞行法器飞行,而且是离家远行,前往一个全然陌生的金丹大宗。 新奇感早被忐忑吞没,尤其想到临行前大嫂方清雪抱著秦图仙默默垂泪的模样,她鼻尖就忍不住发酸。 “爹……”秦玉瑶小声开口,风声撕扯著她的声音,“药王谷真的会收我吗?我……我炼的丹总是炸炉……” 秦陆目光从邸报上抬起,温声道:“玉瑶,你的灵根天生亲近草木丹火,药王谷乃东洲丹道魁首。只要你通过测试,展现出这份潜质,必能得遇名师。” “至於炼丹失败,那是必经之路,无人能一蹴而就。记住,心要静,手要稳,莫要妄自菲薄。” “哦……” 秦玉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並未完全散去,只把小脸埋得更低了些。 秦陆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手中的《东洲山水邸报》。 此刻,他正阅读著邸报上关於齐国修真界的消息。 邸报上文字精炼,信息庞杂: 【无影剑宗剑冢异动,剑气冲霄三日方歇,疑有古剑出世,引四方剑修侧目】 【萧家子弟萧火火与天机阁某长老之女於赤水山观日出,举止亲密,疑有联姻之象,两派关係或將升温】 【下月初三,天机阁將於齐国都城天衍楼举办小型拍卖会,压轴之物为一卷残破的上古阵图】 【又一名天才出世!苏家少女苏清漪,年仅十二,已有炼气七层修为,天赋异稟,前途无量!】 【药王谷十年一度收徒大典定於本月二十於百草殿举行,诸多散修丹师与依附家族子弟纷纷赶往,以期能入谷深造,得窥丹道真諦】 当看到【药王谷】消息时,秦陆眼睛微微一亮。 他们此行正是要赶上这次的弟子选拔,距离本月二十,仅剩五天。 除了一些金丹势力的消息外,邸报余页还流淌著其他消息: 【云梦泽墟惊现地火玄晶,引数名炼气后期散修爭夺,死伤惨重,最终下落不明】 【黎国弈剑阁天才弟子洛鸿,现身陈国星罗峰巔,与一神秘老者对弈三昼夜,棋局最终未分胜负】 【本月初一,东海之滨怒涛崖,百年难遇紫气东来异象!海市蜃楼绵延百里,映照上古仙宫琼楼之影,疑有秘境將启!】 【散修夺魄手崔九於青嵐山脉现身,此人凶名赫赫,筑基初期修为,身负多条人命,疑似夺得黑煞教秘宝,正遭数方势力追缉,行踪诡秘,望诸道友警惕……】 一条条信息匯入秦陆脑海,齐国局势在他心中越发清晰立体。 金丹宗门高高在上,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引得底层散修议论纷纷,而各种秘境、擂台、宝物现世的消息,则牵动著无数渴望机缘的修士的心弦。 这看似平静的修真界,实则暗流汹涌,机遇与杀机並存。 秦陆看完最后一条关於某个小家族天才弟子被某个中型宗门提前收录的消息,合上邸报,准备闭目调息片刻。 就在这时—— “父亲!” 警戒多时的秦万川骤然低喝! 他右手已扣住腰间刀柄,目光死死刺向右前方下方一片浓云翻腾的山谷! “有人!正朝我们这边快速靠近!” 秦万川的低喝,瞬间令秦陆精神一振。 他猛地转头,炼气七层的气息骤然外放,目光穿透呼啸的罡风,射向那片翻涌的云海。 果然! 一道黯淡的灰影正破开浓白云雾,轨跡刁钻,直直切向碧玉蜓的飞行路线! 速度不快,但带著一股明显拦截的意图。 秦万川紧握刀柄,炼气四层的气机蓄势待发,碧玉蜓核心阵盘嗡鸣微颤,隨时准备转向或加速。 “莫慌!” 秦陆沉声低喝。 灵光靠近,轮廓变得清晰。 当先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带著风霜之色的青衫男子,修为波动在炼气六层左右,眉宇间带著一点赶路的疲惫。 他驾驭著一件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木质飞鸟,飞行时嘎吱作响,灵力波动不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只有腰身高的一个小男孩,约莫八九岁,小脸被高空疾风吹得发红,带著惊恐,大眼睛死死闭著,显然十分不適。 青衫男子在距离碧玉蜓七八丈远时便急忙减速,那木鸟摇晃得更厉害了。 他脸上挤出儘可能友善的笑容,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带著明显的紧张和恳求: “前方道友请留步!冒昧打扰,並无恶意!” 他的声音带著急切。 秦陆並未放鬆警惕,但对方主动示弱且带著幼童的姿態,確实极大地降低了威胁感。 秦陆站起,墨袍隨风鼓盪,声音沉稳: “道友何事拦路?” 第一百五十一章 药王谷 青衫男子见秦陆停下,明显鬆了口气,连忙拱手: “道友见谅!在下彭远山,乃一介散修丹师。携幼子彭力时,正赶往药王谷参加收徒大典。” 他语速急促,带著后怕: “只是前方数十里,有一片名为【黑风林】的古林,平日倒也安稳。但今日我父子飞近时,却感觉林中深处传来极其可怕的灵力波动,林中鸟兽更是惊惶四散奔逃,必有滔天凶险!在下不过炼气六层修为,又带著稚子,实在不敢贸然穿行!” 他喘了口气,脸上忧色更浓:“药王谷大典在即,绕路又恐误了时辰。方才远观道友飞行法器精良,气息渊深,必是修为高深之士。斗胆恳请与道友结伴,绕开那险地!若能同行,彭某感激不尽,抵达药王谷后定有薄礼相谢!” 他姿態放得极低,眼中满是期盼。 秦陆沉默。 风在三人间呼啸。 秦万川看向父亲,眼神询问。 秦玉瑶也紧张地看著父亲,小手攥得更紧。 黑风林异动? 未知凶险? 秦陆看向那叫彭力时的小男孩,最终又看向彭远山那写满忧虑的脸上。 对方炼气六层的修为不假,孩童更无威胁。若前方真有险情,多个炼气中期照应,確实更稳妥。 对方所求,不过是为子求个安稳,其情可悯。 思虑在三息之间。 秦陆缓缓頷首:“可,彭道友请隨行。不过若遇险情,需听我號令,不得擅自行动。” 彭远山脸上瞬间涌起狂喜,连连作揖:“多谢道友!多谢道友!彭某定当唯道友马首是瞻,绝不敢添乱!” 他慌忙驱动那吱呀作响的木鳶,小心翼翼缀在碧玉蜓侧后数丈。 两件法器一前一后,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绕过黑风林核心区域飞行。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下方原本葱鬱的山林景象陡然一变。一片广袤幽深,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出现在视野尽头。 即便隔著老远,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依然扑面而来。 那便是黑风林。 此刻,林子上空盘旋著无数惊飞的鸟雀。 更令人心惊的是,林间深处,不断传来沉闷如雷的兽吼,一声高过一声,带著狂暴之意。 “父亲!下面!”秦万川低喝一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下方靠近黑风林边缘的山坡上,烟尘滚滚! 一群形態各异的庞大妖兽正疯狂衝出森林! 有披甲独角的铁甲犀,有獠牙赤目的暴牙野猪群,甚至有几头平日难得一见的风狼! 它们完全不顾种类差异,彼此间毫无爭斗,只顾埋头狂奔,践踏著树木草丛,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仿佛身后有什么灭顶之灾在追赶! 兽群奔逃的路径,正与秦陆他们的飞行方向交叉! “它们在……逃命?!” 秦玉瑶失声惊呼,小脸煞白,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彭远山脸色剧变,声音发颤:“是了!是了!就是这股煞气!林中深处必有恐怖之物!这些畜生感知最是敏锐!” 秦陆瞳孔微缩。 眼前景象印证了彭远山的判断。 能让这么多妖兽亡命奔逃,林中之物绝非寻常! 二阶妖兽? 还是更高层次的三阶大妖? “绕开!立刻拔高!”秦陆断喝,斩钉截铁。 此刻绝非探究之时! “是!” 秦万川法诀疾变。 碧玉蜓一声高亢嗡鸣,翼翅猛振,灵光大放,瞬间划出一道急遽的上升弧线,远远避开下方奔逃的兽群与那片不祥的黑森林核心。 彭远山也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木鳶,吱呀作响地跟著爬升,险险躲开一股被兽群惊起的乱流。 就在两件法器刚刚拔升到安全高度,惊魂未定之际—— “咻!咻!” 两道刺目流光,以远超碧玉蜓数倍的速度,骤然从侧下方低空掠过! 那两道流光目標明確,方向正是那煞气冲霄的黑风林核心区域! 流光掠过瞬间,一股远超炼气期的威压如无形海啸席捲! “筑……筑基修士!” 彭远山失声叫道,声音带著惊骇。 秦陆心头亦是凛然。 筑基修士! 而且是两位! 他们如此急迫地冲向黑风林核心,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未等他们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 “咻!” 又一道稍慢些的流光,自他们后方追来,方向与之前两道一致。 这次距离更近了些,眾人勉强看清,那是一位脚踏飞梭、身著统一青绿法袍的修士。 这青袍修士显然注意到了悬停高空的秦陆一行。飞梭微顿,悬停碧玉蜓前方不远处,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秦玉瑶和彭小石身上停留一瞬。 其修为虽不如前两位筑基修士那般深不可测,却也达炼气圆满,气息沉稳,带著大派弟子的从容。 “尔等何人?为何滯留此地?” 青袍修士开口,带著警告之意道:“前方黑风林有异动,非尔等修为可涉足之地,速速离去。” 彭远山反应极快,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回稟前辈!在下彭远山,携幼子彭小石,与这位秦道友及其家人,皆是前往药王谷参加此次入门弟子选拔的!方才察觉林中凶险,不敢前行,正欲绕路,便见仙师神威降临!” 秦陆也拱手为礼,不卑不亢:“慈云山秦陆,携小女秦玉瑶、次子秦万川,確为送女参加贵谷入门测试而来。” “参加选拔?” 青袍修士神情稍缓,再次仔细打量起秦玉瑶和彭力时,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速速绕行,莫要在此地逗留。那黑风林深处有凶物作祟,两位执事师叔已前往处置,尔等不可靠近。” 他抬手一指东南:“由此直行三百里,见一环形山脉,中央谷地云雾繚绕处,便是我药王谷山门。谷口有迎客坪与指引弟子,循路牌前往广场登记等候即可。”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秦陆与彭远山同时躬身致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不仅得了准確方向,更得知前方凶险已被药王谷高手接手,顿时安心不少。 青袍修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飞梭灵光再起,“咻”的一声,化作流光没入黑风林深处翻滚的煞气之中。 目送那青袍修士消失,彭远山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著秦陆感激道: “秦道友,今日真是多亏了你!若非与你同行,我等怕是要在此地耽搁许久,甚至……唉!” 秦陆摆摆手:“彭道友不必客气,同是送子求道,理当互助。既得指引,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是极!是极!”彭远山连连点头。 两件法器再次启动,全速向东南飞去。绕过那片依旧散发不祥气息的黑风林,下方景色渐趋平和。 飞越河流丘陵,又过约两个时辰。 “到了到了!”彭远山激动喊道。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片巍峨磅礴的环形山脉拔地而起,如巨龙盘踞。 山脉中央,巨大的谷地被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白色灵雾笼罩! 灵雾如活物般缓缓流转升腾,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瑰丽奇幻的七彩霞光。 即使相隔遥远,一股蕴含无尽生机的天地灵气已扑面而来! 呼吸间,只觉浑身毛孔舒张,体內灵力运转都活跃了几分。 秦玉瑶和彭小石的眼睛瞬间亮起,旅途疲惫仿佛被这灵气洗涤一空。 “好……好浓郁的灵气!”秦万川震撼不已。 “是灵脉!而且是极其强大的灵脉匯聚之地!”秦陆眼中精光闪烁,心中亦是震动。 这就是金丹宗门的底蕴! 仅凭这护谷灵雾和灵气浓度,就远超慈云山百倍! 距离拉近,山脉细节越发清晰。奇峰罗列,飞瀑流泉点缀其间,无数琼楼玉宇依山而建,掩映古木奇花之中。 仙鹤灵禽在灵雾间翩躚清鸣。 谷口方向,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清晰可见,人影绰绰,显然已有不少前来选拔的修士聚集。 “药王谷……” 秦玉瑶喃喃自语,小脸上写满震撼与嚮往。 歷经波折,跨越万里,这东洲丹道圣地——药王谷,终於近在眼前! 第一百五十二章 等待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药王谷的迎客坪,十分广袤。 碧玉蜓与那嘎吱作响的木鸟缓缓降落,甫一落地,秦陆便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远比高空感受更加强烈。 然而眼前景象,却与想像中仙家圣地的清冷肃穆截然不同。 巨大的白玉广场,此刻活脱脱一个凡俗闹市。目光所及,人头攒动,怕有上千之数。 修士们各自占据著或大或小的地盘,或站或坐,喧譁声、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搅成一锅沸粥。 “这……” 彭远山收起法器,牵著儿子彭力时的手,看著眼前景象,一时愕然:“竟有如此多人?这……这哪像是金丹宗门的收徒大典,倒像是……” “菜市口。” 秦万川接过话头,语气里也带著一丝荒谬。 秦陆视线迅速扫过全场,將这份混乱下的眾生百態收入眼底。 正如彭远山所言,此地人员驳杂。 最扎眼的,是那些被眾多长辈簇拥的年轻子弟,他们大多锦衣华服,法器流光,眉宇间自带矜贵。 他们布置著临时歇息的软垫、小案,甚至撑起简易的隔绝法阵,在喧闹中硬生生划出一方安静天地。 显然是底蕴深厚的修真家族,倾力护送著族中希望。 与之鲜明对比的,是那些独行的身影。 有的靠坐在冰冷石柱下,闭目调息,脸硬如磐石。有的抱剑而立,目光如孤狼般警惕扫视。 衣衫或旧,法器或黯,但那股从底层挣扎出的狠厉坚韧,清晰可辨。 这是散修。 另有一队队结伴而来的修士,由领头者带领,纪律稍显严明。他们占据著更大场地,低声交流,目光时不时投向谷口深处云雾繚绕的方向。 这应是依附於某个小宗门或势力,集体前来碰运气的队伍。 形形色色,千姿百態,共同构成了药王谷山门前这十年一度的奇景。 秦陆与彭远山对视一眼,隨后默契地领著各自孩子,寻了广场边缘一处相对人少的角落。 秦万川动作利落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厚实的兽皮软垫铺开,又放上几个蒲团。 “爹,就这里吧?清净些。”他低声道。 秦陆点点头,盘膝坐下。 彭远山也带著彭力时在他们旁边安顿下来。 “秦道友,看来这五日,別想清静了。” 彭远山苦笑摇头。他们来早了,得在这露天广场熬上整整五天。 “既来之,则安之。” 秦陆目光投向谷口翻涌的云雾,那里隱现飞檐斗拱的轮廓,正是通往药王谷深处的唯一路径。 “大宗门自有其规矩。五日,正好让孩子缓缓神。”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直怯生生躲在父亲身后的彭力时,探出了小脑袋。 他约莫八九岁,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孩童的纯真。 他偷偷瞄了眼秦万川冷峻的侧脸,似乎有些怕,目光很快落在秦陆身边的秦玉瑶身上。 十二岁的秦玉瑶穿著簇新法袍,小脸绷得紧紧的,正襟危坐,努力维持著“小大人”的稳重。 但那双绞著衣角的小手和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彭力时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姐姐……你也是来拜师的吗?” 秦玉瑶被声音惊得一颤,猛地转头。见是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紧绷的小脸鬆了松,努力板著脸点头: “嗯。” 彭力时像是找到了伴,胆子大了点,往前凑了凑,挤出个安慰的笑:“我爹说,药王谷的仙师们可好了!只要……好好表现就行。”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姐姐,你叫啥名儿?我叫彭力时。” 看著男孩討好的笑容,秦玉瑶紧绷的脸柔和了些,低声答: “我叫秦玉瑶。” “秦姐姐!” 彭力时立刻甜滋滋地叫了一声,像认定了玩伴,“秦姐姐,你饿不?我爹带了灵谷饼,可香了!” 他边说边献宝似的从怀里掏油纸包。 秦玉瑶看看油纸包,又看看彭力时亮晶晶的眼,轻轻摇头: “我……我还不饿。” 彭远山看著两个孩子生涩的互动,脸上露出慈和笑意。 秦陆也微微頷首,紧绷的气氛因这童稚交流缓和了几分。 时间就在这等待中缓缓流逝。 日升月落,广场上的喧囂似乎永无休止。 秦陆与彭远山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多是猜测试炼內容。 “彭道友专精丹道,可曾听闻过此次药王谷入门试炼的具体章程?” 彭远山摇头苦笑:“秦道友抬举了。这药王谷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每次规则都略有不同,只求优中选优。坊间流传的说法五花八门,真假难辨。不过……” 他声音压低了些:“有一点是铁定的。无论试炼怎么变,第一关,必是测灵根资质!根骨不行,丹道天赋再高也是白搭。这一关,才是真正的门槛!” “灵根……” 秦陆默念一句,心中並无波澜。 玉瑶的灵根,他耗费了整整一百二十点族蕴强行提升至七品偽灵根。 这虽在金丹宗门里算不得顶尖,但足以敲开那扇测试的大门。 这一关,他並不担心。 第五日清晨,等待將尽,广场气氛愈发躁动。 但这时,一场风波,毫无徵兆地爆发。 起因似乎是两个相距不远的年轻修士团体,为爭夺更靠近谷口的一片好位置,起了口角。 一方核心是位十五六岁的银袍少年,面容俊朗,眉宇倨傲,身边围著几个同样衣著光鲜、神色骄矜的同伴,显是大族子弟。 另一方,则是一群衣著统一、气息精悍的年轻人。为首者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铁,背负一柄阔刃重剑,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人数更多,纪律森严。 “哼,一群土包子,也配占这好地儿?” 银袍少年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率先发难,言语中满是轻蔑。 重剑青年身后,一个脾气火爆的少年登时涨红了脸,踏前一步: “你说谁土包子?这地儿刻你家名了?” “哟呵,还敢顶嘴?”银袍少年另一跟班阴阳怪气:“知道我们少主是谁吗?云嵐城方家嫡系!方鸿羽少爷!识相的赶紧滚开!” “方家?”重剑青年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山石般的冷硬,“没听说过。我只知道,先来后到。” “你!” 尖嘴猴腮的跟班噎住,脸憋得发青。 方鸿羽脸上的倨傲瞬间转为阴鷙,他眼一眯,炼气后期的威压隱隱散开: “口气不小!看来今日,得教教你们规矩了!” 他身后同伴灵力鼓盪,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重剑青年眼神一厉,大手已按上背后重剑剑柄。 身后眾人齐刷刷踏前一步,数道炼气中期的气息悍然撞向对方! 两股无形气势猛烈对冲,空气骤然凝固,周遭嘈杂声浪瞬间矮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被牢牢吸住。 “要动手了?” “嘖嘖,方家的小霸王对上黑山剑派那群莽夫,有好戏看了……” “唉,年轻人火气就是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秦陆与彭远山也早已被惊动,远远观望。 秦万川眉头紧锁,身体微倾,下意识將秦玉瑶护得更严实:“父亲,我们……” 言下之意是此地危险,是否要避开。 秦陆抬手,示意稍安勿躁,目光平静地锁住场中:“看热闹便是,莫要起鬨,也莫要捲入。” 场中气氛已绷至极限! 方鸿羽指尖灵光吞吐,重剑青年的阔剑已无声出鞘三寸,寒光刺眼! 眼看一场爭斗就要爆发—— “肃——静——!” 陡然间,一个宏大、威严、仿佛蕴含天地律令的声音,自药王谷深处云雾繚绕的殿宇方向轰然炸响! 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轰然砸落! 剎那间,整个喧囂鼎沸的广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扼住! 所有嘈杂、议论、爭执、怒骂……瞬间死寂! 筑基修士! 甚至是筑基中期以上! 唯有那等存在,才有这般威压全场的恐怖力量!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望向声音来处。 一道青碧遁光,自谷內深处激射而至!前一瞬尚在远殿之上,下一瞬,已悬停广场正中央,离地数丈! 遁光敛去,显出一位身著青绿药王谷法袍的中年修士。 袍服古朴,衣襟袖口银线勾勒的灵草丹炉纹样,流转温润內敛的光泽。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眼神深邃如古井,那磅礴的筑基威压,正是源自其身,笼罩全场! 他目光扫过死寂人群,在方鸿羽与重剑青年处微微一顿。一丝淡淡的警告意味,让两人如坠冰窟,慌忙低头。 中年修士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宏大,却不再刻意施压,清晰传遍广场每一寸角落: “药王谷十年一度开山大典,启!” “凡欲入门者,即刻隨指引弟子,前往【百草殿】广场,依序登记,准备接受第一轮灵根测试!” “过时不候!”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入谷者 广场挤满了人,空气绷紧。 数百名少男少女排成长龙,在长辈焦灼的注视下,向著药王谷云雾繚绕的谷口挪动。 秦陆站在广场边缘,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紧紧锁住队伍里那抹小小的月白——他的女儿秦玉瑶。 她正和身旁的彭力时一起,隨著队伍一点点向前移动。 小丫头背脊挺得笔直,努力维持著镇定。 “爹,五妹她……” 身旁的秦万川声音低沉,压著忧虑。 他一向沉稳,但此刻事关亲妹妹的前程,又在这金丹大宗的威压之下,心情难以平静。 “尽人事,听天命。” 秦陆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臂膀,既是安抚他,也是定自己的神。 “玉瑶灵根已至七品,足以叩门。剩下的,便看她的心志、悟性,以及……那一分机缘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的彭远山:“彭道友,令郎亦是聪慧,此次定能如愿。” 彭远山连忙拱手,脸上堆著谦卑又急切的笑容:“承秦道友吉言!小儿能有幸与令嬡同行,已是福分。此番不论结果如何,彭某都感激不尽。” 他目光也死死追著儿子彭力时,额角渗著细汗。 终於,队伍挪动到了玉台之前。 负责登记的药王谷弟子面容肃穆,声音清晰地穿透喧闹,砸进每个少年耳中: “入谷者,需独自参加三关考核,不得携带任何法器、符籙、丹药。考核期间,生死自负。考核结束前,任何人不得擅离或闯入。尔等可听明白了?” 少年们屏息点头,空气骤然凝固。 秦玉瑶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向父亲的方向。 隔著人墙,她仿佛撞进那双沉静有力的眼睛,她用力抿了抿唇,眼底添了分倔强,朝著父亲微微頷首。 父亲也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秦玉瑶不再犹豫,与彭力时交换了一个互相打气的眼神,转身匯入通过核验的人群,在药王谷弟子的引导下,踏进了灵雾瀰漫的幽深谷口。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身影很快被流动的云雾吞没,消失不见。 “呼……” 彭远山长吁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担的第一步,可隨即又提起了另一口气 等待结果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秦陆、秦万川与彭远山三人,只能留在原地静候。 广场上和他们一样的修士比比皆是,焦躁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地蔓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头渐渐攀高,又缓缓西斜。 广场上一开始的紧张期待,渐渐被焦虑取代。 没有人知道谷內正在经歷怎样的考验,只能通过那偶尔开启又迅速闭合的谷口,捕捉到零星的信息。 那是被淘汰出局的少年。 开始是零星几个。 他们眼神发直,脚步虚浮,脸上刻著巨大失落。 有的默默走到一旁角落,抱膝埋首。有的扑进亲人怀里嚎啕大哭,引来一片同情的嘆息。 “出来了,又出来一个……” “唉,看那样子,肯定是没过……” “这药王谷的门槛,当真高得嚇人……” 低声议论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每一个被淘汰者的出现,都让眾人议论纷纷。 彭远山紧张地搓著手,眼神紧紧盯著谷口。秦万川则沉默地注视著谷口,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秦陆面上沉静如水,负手而立,只有那微蹙的眉头和眼底深处的一丝波动,泄露著微弱心绪。 他对女儿有期许,但更深知金丹宗门选拔的残酷。 看著那些失魂落魄被淘汰出来的少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结果。 日影西斜,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 被淘汰出来的少年越来越多。 他们匯聚在广场一角,形成了一片低气压的区域。 有人默默搭乘起飞行法器,带著满身落寞,黯然离开这片承载梦想的地方。 每一次谷口灵光波动,都扯紧所有等待者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直伸长脖子紧盯著谷口的彭远山,猛地低呼一声: “誒?秦道友!那……那好像是你家女儿!” 秦陆心臟骤然一缩,一股寒气直衝头顶,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谷口! 只见那氤氳的灵雾再次分开,一个穿著月白缠枝莲纹法袍的娇小身影,低著头,一步步挪了出来。 不是秦玉瑶又是谁?! 她小脸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往日灵动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五妹!” 秦万川一步抢上前去。 秦陆也立刻大步迎上,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五妹!” 秦万川一步抢上前去。 秦陆也立刻大步迎上,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秦玉瑶看到父亲和二哥,一直强忍著的泪水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紧走几步,扑到秦陆身前,带著浓重的哭腔,哭腔破碎绝望: “爹,最后一关,我、我没通过……” 秦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纵然早有预感,但当亲耳听到女儿这声哭诉,那沉重的失落依旧像巨石砸落。 他伸出手,想如往常拍拍女儿的头,指尖却在触到她发顶前僵住,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嘆息: “唉,没想到,居然这都不行……” 这嘆息里,有疼惜,有无奈,更有前路茫茫的茫然。 耗费眾多族蕴提升灵根,跋山涉水,熬过等待,最终,倒在了那未知的最后一关前。 就在这时,谷口灵光彻底稳定,一位身著青绿药王谷法袍的筑基修士凌空飞出。 他目光扫过广场,声音淡漠: “时辰已到!此次药王谷入门考核,结束!未能通过者,请儘快离开!” 这声宣判,碾碎了所有侥倖。 “结束了……” “结束了!”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不同的反应。 那些苦等到此刻、自家孩子尚未出来的修士,宛如听见天籟,狂喜瞬间將他们淹没! “成了!我家小子还在里面!” “哈哈哈!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 “快!快准备迎接!” 这其中,就包括彭远山。 当听到“考核结束”四字时,他整个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红光! 他猛地挥舞拳头,甚至激动地原地蹦跳了一下,语无伦次地低吼著: “力时!力时他过了!他过了!哈哈哈!我儿有出息了!” 他兴奋地转向秦陆,脸上红晕未退,下意识地分享这份喜悦: “秦道友!你听见了吗?力时他……” 话衝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撞上秦陆脸上未散的沉重,秦玉瑶通红的双眼,秦万川紧抿的嘴唇,彭远山脸上的狂喜瞬间冻住,化作浓烈的尷尬和一丝歉意。 他连忙收敛了过於外露的情绪,訕訕地闭上了嘴。 秦陆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压下心头苦涩,脸上挤出笑容,对彭远山郑重抱拳,道: “恭喜彭道友!令郎天资聪颖,得入仙门,实乃大喜之事!秦某在此恭贺了!” 彭远山连忙还礼,连声道:“多谢秦道友!多谢!唉,这……玉瑶侄女她,吉人自有天相,日后定有更好的机缘……” 秦陆微微摇头,不再多言。 他伸手揽住无声抽泣的女儿的肩膀,看了一眼沉默的儿子: “走吧,回家。” 说完,他不再看那欢呼雀跃的人群,转身,带著神情落寞的女儿和沉默的儿子,步履萧索,匯入那些同样黯然的人流,离开了这片广场。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低阶飞行法器 秦陆耗费心血,寄予厚望的拜师之路,终究在药王谷的门槛前折戟沉沙。 经过询问,秦陆也知晓了秦玉瑶被淘汰的原因,正是未能通过那最后一关——心性试炼! 药王谷测试最后一关名为: 【问心】 据说是以阵法引动心魔幻境,考验求道者的意志、本心以及面对诱惑时的抉择。 秦玉瑶虽在丹道有少许天赋,灵根也勉强够格,却在幻境中未能守住心防,暴露了意志不够坚韧,易受外物蛊惑的弱点。 这恰恰是丹道大忌! 毕竟炼丹需经年累月枯坐丹炉前,忍受枯燥与反覆失败,心志不坚者,难成大器。 药王谷的判决冰冷而公正: 资质尚可,心性不足,不予收录。 面对这个结果,秦陆只能苦涩咽下,他带著一双儿女,重新踏上归途。 来时心怀希望,归路却只剩萧索。 秦陆操控著【碧玉蜓】,刻意绕开了那片曾爆发恐怖兽潮的黑风林。 贴著相对安全的丘陵地带飞行,风餐露宿,一路返回。 碧玉蜓的嗡鸣似乎也沉重了几分,在天际拖出一道孤寂的轨跡。 …… 这日,天色骤变。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堆满了铅灰色的浓云,如同倒悬的墨海,沉沉地压向大地。 “爹,看这情况是要下雨了。” 秦万川扬声提醒,风声呼啸,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秦陆眼眸扫过下方山峦起伏的地面。记忆里,这附近该有个小坊市。 凝神细看,果然,数十里外的河湾处,有一片建筑群在蒙蒙光晕中若隱若现。 “下面有坊市,下去避避!”秦陆声音穿透风声。 “是!” 秦万川立刻配合父亲稳住阵盘,【碧玉蜓】疾驰而去,直扑那片河畔建筑。 低阶飞行法器的弱点有很多。 第一,速度太慢,平均速度也就比凡俗极品马匹快上一些。 第二,没有隔风隔音法阵,搭乘过程中,说话得提高声量,被狂风吹得披头散髮,乃是常事。 第三,无法飞得太高,高空的极寒气温会让飞行法器冻结,直接失效坠落。 第四,无法应对极端天气,狂风,暴雨,打雷都会影响飞行法器运行,一旦失灵那就是坠毁人亡。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一旦遇到极端天气,都需降落地面进行修整。 在秦陆灵力的强悍灌输之下,【碧玉蜓】速度提到了最快,不到一会,就靠近了临河坊市。 而几乎是刚刚落在一片空地上时,豆大的雨点便如同天河倒泻般,“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瞬间天地苍茫,水汽蒸腾。 秦陆收起碧玉蜓,同时双手掐诀,体內灵力猛然涌动。 “起!” 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灵力护罩瞬间在三人头顶撑开,隔绝了倾盆而下的雨水。 但这【避水术】范围有限,只能护住头脸和上半身,下半身法袍的下摆和鞋子很快就被溅起的泥水打湿,雨水顺著衣角往下淌。 “赶紧进去吧。” 秦陆顶著护罩,带著秦万川和紧紧抓著二哥手臂的秦玉瑶,快速奔向坊市入口那高大的石质拱门。 甫一穿过拱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狂风骤雨、天地晦暗,坊市內部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乾燥温暖。 头顶上方,一层巨大的的淡黄色光幕笼罩著整个坊市,將漫天风雨牢牢阻隔在外。 雨水砸在光幕上,化作无数水流沿著光幕无声滑落,形成一道壮观的水帘。 只是,光幕之外是铅灰色的厚重雨云,使得坊市內部光线也显得灰濛濛的,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略带压抑的静謐感。 这正是守护坊市的大阵运转时的特有景象,隔绝风雨,也隔绝天光。 秦陆撤去头顶的灵力护罩,长舒一口气,道:“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热食,暖暖身子,也……抚慰抚慰心情吧。” 他说著,特意看了一眼垂著头的秦玉瑶。 秦玉瑶感受到父亲的视线,鼻子一酸,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更紧地抓住二哥的袖子。 三人在不算宽敞的坊市街道上行走,很快便看到一家临街食铺。 铺面不大,里面摆著几张原木方桌,此刻坐了不少歇脚的修士,人声混杂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门楣上掛著一块半旧的木匾,刻著四个字:鲁记食铺。 “就这里吧。”秦陆当先踏入。 铺內比外面暖和许多,燉肉的浓香和灵穀米饭的甜香交织。 一名跑堂伙计麻利地招呼他们在一张空桌坐下。 秦陆点了三碗热气腾腾的灵兽骨汤麵,几碟酱滷的灵兽肉,又要了一壶温热的普通灵谷酒。 热汤麵很快端上桌,雪白麵条浸在乳白浓郁的骨汤里,撒著翠绿的葱花,香气<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秦万川默默地將最大的一块肉夹到妹妹碗里。 秦玉瑶捧著热乎乎的碗,小口小口地啜饮著鲜汤,暖流顺著喉咙滑下,似乎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失落。 秦陆也端起碗,默默吃著。 赶路的疲惫、女儿落选的沉重、归家的迫切,都在这碗热汤麵中得到些许慰藉。 三人正低头吃著,邻桌的交谈声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桌坐著三个风尘僕僕的散修,桌上摆著酒壶小菜。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灌了口酒,声音粗豪,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嘿!听说了没?咱们齐国这下可热闹了!” “怎么又热闹了?別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也能炸锅!” “就是!总是大惊小怪的!” 络腮鬍被同伴抢白,也不恼,反而更得意:“嘿嘿,你们懂个屁!刚传出来的,这消息绝对震动,保准震掉你们下巴!” 络腮鬍大汉的话语引起两位同伴的好奇不满,立即骂道: “你个老鬼,有屁就放,別他妈嘰嘰歪歪!” “赶紧说说,到底是啥事啊?” 络腮鬍环视一圈,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劲爆:“嘿,咱齐国,又多了一个金丹大修坐镇的势力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穿透秦陆心头的阴霾,让他夹面的筷子猛地顿在半空! 秦万川和秦玉瑶也同时抬起头,齐刷刷地望向声音来源。 络腮鬍那两位同伴连忙问道: “什么?多了金丹势力?哪一家?” “是啊!谁这么猛,居然能突破到了金丹境?” 只见那络腮鬍大汉一拍桌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说你们肯定猜不到!” “嘿嘿!突破金丹的……就是那落霞宗的江长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 落霞宗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p> 秦陆对这个名字可太熟悉了! 就在青石坊不远,距离慈云山不过一千多里! 在他的印象中,坐镇落霞宗的那位江老祖,早在数十年前就已是筑基圆满境界! 闭关苦修多年,杳无音信,修真界甚至一度猜测其坐化或者突破失败。 没想到…… 竟然在这时候突破了?! 成就了金丹大道?! 落霞宗,一跃成为拥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力,丝毫不亚於药王谷的选拔结果。 一个是希望破灭,一个是希望重燃! 秦万川和秦玉瑶也同时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光芒。 秦陆放下筷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转头对著邻桌那络腮鬍大汉抱了抱拳: “这位道友请了,方才听道友提及落霞宗江老祖?此事当真?江老祖他……真的成就金丹了?” 那大汉正说得兴起,见有人搭话,立刻来了精神,酒碗一放,嗓门又拔高几分: “嘿!这位道友问著了!千真万確!半点不掺假!” 他唾沫横飞,绘声绘色:“那江老祖啊,其实早在半年前就成功结丹了!只是消息一直捂得严实,外人半点不知晓!直到一月前,落霞宗才突然广发请柬,大摆宴席,宴请四方同道,正式宣告了这一震撼消息!” “嘿,那场面,据说连其他几个金丹势力都派人去道贺了!落霞山脉那几天霞光万丈,灵气冲天,方圆数十里都能感应到那股子金丹威压!嘖嘖,金丹啊!那可是真正的神仙!听说那落霞宗还要大开山门,招收徒弟呢!” 他咂咂嘴,一脸嚮往又遗憾:“可惜啊,咱这种小散修,连山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远远看著那冲天霞光流口水嘍!” 秦陆心臟狂跳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半年前就突破了? 一月前才公布? 这江老祖行事果然谨慎! 他立刻抓住关键,追问道:“道友所说落霞宗招收徒弟,此事可是真的?” “岂能有假?!” 络腮鬍一拍大腿:“这可是宴席上江老祖亲口宣布的!说要广纳英才,壮大门楣!这开山大典,就在下月初一!算算日子,也就剩下十天左右了!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估计不少家族和散修都开始往落霞山脉赶了!” “下月初一?!只剩十天?!”秦陆瞳孔微缩。 时间如此紧迫! 从这坊市赶回落霞山脉附近,以碧玉蜓的速度全力赶路,少说也要七八天! 几乎就是踩著点! “爹!”秦万川立刻看向父亲,眼中期盼,“落霞宗?我们……要再去试试吗?” 他问得直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旁的秦玉瑶。 药王谷的失败尚未散去,立刻又要踏上另一条未知的选拔之路? 秦陆没有立刻回答儿子,他脑海中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碰撞。 落霞宗,金丹势力! 虽然其传承並非以丹道为主,远不如药王谷纯粹。 但是,金丹宗门就是金丹宗门! 其底蕴、资源、功法、地位,都远非筑基势力可比! 进入其中,对玉瑶个人而言是莫大的机缘,对整个秦家更是难以估量的助益! 更重要的是…… 识海深处,那个沉寂已久的半透明面板无声浮现: 【支线任务一:护道初行】 【目標:护送一名家族子嗣成功进入金丹宗门拜师学艺(0\/1)】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那个刺目的“(0\/1)”,此刻在秦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这简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让玉瑶成功拜入落霞宗,这个至关重要的支线任务就能完成! 四十点族蕴! 这將是家族加速发展的重要力量! 至於落霞宗是否最適合秦玉瑶的丹道天赋? 此时此刻,已经不是首要考量。 秦陆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猛地一点头,斩钉截铁道:“没错!既然时间来得如此碰巧,那就一定要去试试!” 他目光转向秦玉瑶,带著鼓励: “玉瑶,打起精神来!落霞宗金丹宗门的机缘就在眼前,收拾心情,准备再战!” 秦玉瑶看著父亲,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挺直脊背,重重点头: “嗯!女儿知道了!” “好!”秦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不再多言,对跑堂伙计扬声道: “店家,结帐!” 付过灵石,三人再无半分停留之意。 外面已然停雨,空气中带著一点<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气息,十分舒坦。寻到僻静处,秦陆地祭出【碧玉蜓】。 “嗡——!” 巨大的虫形法器在雨中撑开翼翅,三人迅速登临。 碧玉蜓猛地一震,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撕开铅云,朝著落霞山脉,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七八天,成了与时间赛跑的旅程。 秦陆承担了绝大部分的操控任务,灵力消耗巨大。 秦万川则在一旁时刻关注,时不时接手轮换,確保飞行法器始终保持著极限速度。 秦玉瑶则被要求静心打坐,儘可能调整状態,稳固心境。 秦陆选择不再绕行任何坊市,只在灵力耗尽或法器需休息时才短暂降落调息片刻。 荒山野岭。 乾粮果腹,露水为饮。 …… 日夜兼程。 终於,在第八日的傍晚时分,当夕阳余暉染红天际,一座焕发全新气象的山脉轮廓,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那便是落霞山脉! 整片连绵起伏的山峦,仿佛被天地间最瑰丽的光华所浸透! 赤金、橙红、瑰紫、流彩…… 无数绚烂到极致的霞光,如同有生命的熔金绸缎,从山脉深处蒸腾而起!它们流淌、交织、瀰漫过每一处地方! 天空是霞光,大地是霞光,连呼吸的空气都仿佛漂浮著霞光的微粒! 这不再是凡俗意义上的晚霞,而是金丹老祖道韵显化,引动天地灵机所形成的神异奇观! 是落霞宗成为金丹势力的无上象徵! “爹!二哥!快看!” 秦玉瑶忍不住惊呼出声,小脸上写满了震撼,连日疲惫被这壮丽景象瞬间驱散。 秦万川操控的手也微微一滯,满眼惊嘆。 这就是金丹气象! 秦陆立於碧玉蜓前端,青衫墨袍被霞光镀上流彩。 他望著那片山脉,感受著空气中浓郁许多的天地灵气,心中因药王谷失败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灼热。 “落霞宗……我们到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故人之女 秦万川操控著碧玉蜓缓缓下降。 “父亲,看那边!那里有殿宇轮廓,应该就是山门了!”秦玉瑶指著前方。 秦陆目光扫过那片宏伟的建筑群。 巨大的山门牌楼由整块赤霞石雕成,温润光华內敛,三个烫金大字气势磅礴——落霞宗! 牌楼前,是开阔的白玉广场。 然而,比起药王谷山门前的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眼前这片广场实在冷清。 人影稀稀拉拉,不过百余人,三三两两聚著,衬得白玉地面空荡寂寥。 这冷清与巍峨山门,生出一种奇异的落差感。 “人……有点少。” 秦玉瑶小声嘀咕,语气里透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鬆。 秦陆心中瞭然。 落霞宗新晋金丹,江老祖结丹的消息正式公布才一月有余。 儘管霞光万丈震动四方,但时间终究太短了! 消息传播需要时间,路途遥远更是横亘在无数修真家族和散修面前的巨大难题。 短短时日,要让齐国各地甚至更远的炼气修士赶到,近乎天方夜谭。 此刻能站在这里的,要么是距离极近的幸运儿,要么是拥有快速飞行法器或特殊门路的少数人。 这份冷清,並非落霞宗吸引力不足,而是金丹新立,根基尚浅,影响力远不及药王谷那般根深蒂固。 秦陆看向女儿:“人少些好,对你而言,机会便多了一分。” 秦玉瑶迎上父亲的目光,用力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碧玉蜓在广场边缘一处僻静角落平稳落地。 三人刚踏上白玉石板,立刻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不同气息。 没有药王谷外的喧囂,这里更多是一种新奇、振奋,甚至带著朝圣般的肃穆。 无论老少修士,脸上都难掩激动,目光敬畏地投向霞光深处巍峨的山门与殿宇。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身著赤霞镶边白袍的落霞宗弟子。 他们步履匆匆穿梭山门內外,或肃立维持秩序,或引导新来者登记。 每个人脸上都焕发著自豪神色,那是宗门跨越天堑、躋身金丹序列所带来的无上荣光,是身为其中一员的与有荣焉! 在瑰丽霞光映衬下,他们忙碌的身影,朝气蓬勃。 “爹,这些师兄师姐们……看起来都很高兴啊……”秦玉瑶小声说。 秦陆“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那些年轻弟子充满干劲的脸庞,对新宗门的印象又好上几分。 一个充满希望和凝聚力的地方,对弟子至关重要。 “走吧,先去那边登记。” 秦陆指著广场靠近山门处的一个简易木案,那里有两位落霞宗弟子负责记录。 三人正要匯入稀疏人流,秦陆习惯性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他目光猛地一顿,钉在不远处一群刚从山门內走出的落霞宗弟子。 为首一人身姿高挑,同样的赤霞白袍,却勾勒出窈窕身段。她正与同伴低语,侧脸线条清晰,透著干练沉静。 那眉眼轮廓……竟带著一丝熟悉感! 秦陆心跳骤然加速。 尘封的记忆被猛地撬开一道缝隙。 棚户区低矮漏雨的破屋……那个总是咳嗽的妇人……还有那个饿得面黄肌瘦、眼睛却格外大的小丫头…… “小芸?” 一个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名字,从秦陆口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群女弟子停下脚步,循声望来。 被同伴簇拥在中间的那位高挑女子也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名列前茅! 女子看清秦陆面容的剎那,眼中先是茫然。但仅仅半息,那茫然如同被狂风吹散,瞬间被震惊和喜悦取代! “秦……秦叔?!” 她声音激动,脚下不由自主地朝秦陆快步走来。 沈芸! 真的是她! 秦陆心中亦是波澜翻涌,脸上绽开笑容,迎上两步:“小芸!果然是你!一別二十载,差点认不出来了!” 沈芸几步抢到跟前。 那双曾盛满孩童无助的大眼睛,此刻明亮如星,全是纯粹的喜悦: “秦叔!真的是你!我、我刚才还以为眼花了!二十年了!你、你还好吗?” 看著眼前亭亭玉立、气质沉稳、修为已达炼气九层的沈芸,再对比记忆中怯生生的小不点,秦陆百感交集。 他温声道:“好,都好。倒是你……当年的小不点,如今已是落霞宗的高徒了!炼气后期!好!真好!” 沈芸眼圈微红:“秦叔,当年要不是您时常接济米粮,偷偷塞给我娘那块救命灵石……我们母女,可能真就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秦陆心中亦是唏嘘。 当年的坊市棚户区,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散修何其之多。 章梦丈夫惨死断魂岭,秦陆见孤儿寡母实在艰难,又怜惜沈芸年幼懂事,便时常送些米粮过去,有时也接济几块灵石。 那些微末的帮助,在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可能就是活下去的一线光。 他从未想过回报,却没想到,当年种下的一缕善缘,竟在今日结出如此善果。 “都是过去的事了。”秦陆温和一笑,侧身引见儿女,“小芸,这是犬子万川,小女玉瑶。” 秦万川沉稳点头:“沈前辈。” 秦玉瑶怯生生地叫了句:“沈芸姐姐。” 沈芸恍然,目光在秦万川冷峻的脸上和秦玉瑶清秀的小脸上扫过,满是新奇与惊喜: “秦叔儿女都这么大了!玉瑶妹妹可真標致!” 她上前一步,自然地拉起秦玉瑶的小手:“秦叔真是好福气啊!” 秦玉瑶被这位热情姐姐拉著,感受到她掌心的暖意,拘谨消了大半,脸上露出靦腆的笑。 “秦叔,你们这次来落霞山……” 沈芸心思剔透,看著秦陆带儿女风尘僕僕出现在此,已猜出几分,主动问道: “是为了参加后日的入门大典吗?是为玉瑶妹妹?” 秦陆点头道:“正是,先前带玉瑶去了药王谷……可惜,最后一关心性试炼未能通过。归途听闻江老祖证得金丹,落霞宗大开山门,便日夜兼程赶来,想为玉瑶再爭一份机缘。” 沈芸理解道:“药王谷选拔一向严苛,尤其是那问心幻境,不知难倒了多少人。我们落霞宗虽然不以丹道为最,但老祖新晋金丹,宗门气象更新,正是求新求变、广纳贤才之时!” 她拉著秦玉瑶的手微微用力,目光灼灼看向秦陆: “秦叔放心!玉瑶妹妹入门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如今在丹草堂担任执事弟子,对考核流程內情略知一二。只要玉瑶妹妹灵根资质达標,我定全力周旋!” 她顿了顿,眼中光芒真挚: “当年若非秦叔您雪中送炭,我与我娘早已是黄土枯骨,哪能有今日?这份恩情,沈芸定不敢忘!如今能为玉瑶妹妹尽一份心力,正是我报恩之时!秦叔,您就安心把这件事交给我吧!” 沈芸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这份报恩的赤诚,让秦陆心头因药王谷失败压下的巨石,瞬间鬆动大半! 他看著面前眼眸明亮的故人之女,又看看女儿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火苗,一股暖流涌上心田。 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第一百五十七章 糟老头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落霞山门外,白玉广场边缘。 秦陆与秦万川並肩而立,目光掠过稀落人群,投向霞光流转的巨门。 门內深处,正在进行入门考核。 考核內容,父子俩依旧不知,只能在外静候。 空气里瀰漫著类似於药王谷的紧绷心情,但秦陆心头却鬆快许多。 这份轻鬆,源於沈芸那份承诺。 那日重逢,沈芸斩钉截铁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秦陆心底。 她身为落霞宗丹草堂执事弟子,其话语的分量远非寻常引荐可比。这份来自故人的底气,让秦陆原本悬著的心,落下大半。 日影在霞光中逐渐西斜,將父子俩的影子拉长。 秦万川身姿挺拔如松,沉默不语。 秦陆负手而立,青衫墨袍在霞光下流淌內敛光泽,脸上是风霜磨礪后的沉稳。 时间流淌,霞光愈发浓烈,从赤金晕染成瑰紫,又沉入深沉的橙红。 山门前修士已不足百人,有的盘膝调息,有的低语,更多人则如秦陆父子这般,沉默望向那扇隔绝內外的巨门。 待到夕阳西下,天边最后一抹亮色被吞噬之际,落霞山门深处,终於传来一阵清越悠长的钟鸣! “当——” “当——” “当——” 三声钟响,余韵悠长,瞬间涤盪了整个广场! 所有等待者的心都猛地一提! 紧接著,山门內霞光流转,数道身著赤霞镶边白袍的身影从中步出。 为首一人面目严肃,目光扫过全场,朗声宣告:“时辰已到!落霞宗开山门考核,结束!” 喧譁声瞬间响起。 隨后,十多个得以加入落霞宗的少年少女,在引领下鱼贯而出,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 他们出来与亲人告別。 一时间,广场上充满了喜极而泣的拥抱、殷切的叮嘱以及压抑的啜泣。 秦陆目光飞快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秦玉瑶! 她小脸上犹带著一丝考核后的疲惫,但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此刻却亮如星辰,盛满巨大的喜悦! 她不负眾望加入金丹山门! 她几乎是跑著冲向父兄的方向,脚步带著雀跃。 “爹!二哥!我……我过了!沈芸姐姐帮了大忙,我、我真的成了落霞宗的弟子了!” 秦玉瑶扑到秦陆身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小脸兴奋泛红。 秦陆脸上绽开欣慰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温声道: “好!好!玉瑶,爹就知道你能行!沈芸她……这份情,我们秦家记下了。” 秦万川也罕见地露出微笑,重重点头: “五妹,好样的!” 秦玉瑶高兴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点头,眼中泪光闪烁。 这时,负责引领新弟子的师兄扬声催促:“新弟子速速告別,准备入山门拜见师长!” 秦玉瑶笑容一滯,眼中迅速涌起浓浓不舍。 秦陆看著即將远行的女儿,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化作沉甸甸的叮嘱: “玉瑶,入了山门,便是新的开始,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缘,恪守门规,刻苦修炼,万不可懈怠!”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道: “丹道一途,是你天赋所在,更是家族未来所系!无论宗门传授何种功法,万万不能放下丹道!閒暇时,定要勤加研习我给你的那本《初级炼丹心得》,反覆揣摩!切记,切记!” 秦玉瑶用力点头:“爹,女儿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学!” 秦陆心中欣慰,但隨即想到那家族负担,他沉吟片刻,声音放低了些,带著点艰涩,继续道: “还有玉瑶,一旦……我是说,一旦你炼製丹药成功,哪怕是品质最低的一阶下品丹药,记得、记得送回家中一些。” 他看著女儿清澈的眼睛,硬著头皮继续道: “家中开支不小,灵田、护山大阵、族人修炼、还有镇仙司的岁贡……处处都需要灵石。你的丹药,能帮家里减轻些负担。可知晓?” 秦陆说这话,像是一个啃食吸血、指望儿女发財补贴家里的糟老头,但其实他也没办法。 识海深处,那个【主线任务九:財源广进】的面板无情地悬掛著: 【目標:家族成员製作成品並售出,年收入达到500块下品灵石。】 【状態:未完成(450\/500)】 能利用的地方都已经利用的差不多了。 灵田亩產已达极限,灵蜜產量固定,符籙受限於秦万林绘製速度,秦陆自己绘画的符籙质量又太低,药田还在初期培育…… 家族收入已陷入瓶颈,无法再增添其他稳定收入。 这最后五十块灵石的缺口,只能寄希望於秦玉瑶的丹药解决。只要她能稳定出丹,哪怕品质低劣,这缺口便能立即填上。 当然,这些关乎系统任务的隱秘,秦陆自然无法对女儿明言。 秦玉瑶闻言,脸色有些为难,望了眼山门,小声道: “爹,那位师兄说,一旦入门,便是宗门弟子,若无师门许可或任务在身,可不能隨意下山了……” 秦陆早已料到,立刻道: “那你就托人送来!落霞宗弟子眾多,总有下山办事或探亲的,你寻个可靠的同门,或是相熟的师兄师姐,请他们帮忙捎带至慈云山。所需费用,家里会一併付清。” “嗯!” 秦玉瑶这次没有犹豫,认真应道:“爹,我记住了!一旦我炼製成功,就托人送去慈云山!您放心吧!” 看著女儿懂事的样子,秦陆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欣慰,更有难言的酸楚。 就在这时,山门內那位领队的师兄再次高声呼喊,带著催促之意: “新弟子速速归队!莫要耽搁,即刻入门!” “爹!二哥!” 秦玉瑶眼泪再也忍不住,瞬间夺眶而出。 她猛地扑进秦陆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又转身抱住秦万川的胳膊,泣不成声: “我、我要走了,你们、你们保重……” 秦陆轻抚女儿发顶:“去吧,家里一切有我,安心修炼!” 秦万川沉声道:“五妹,保重!好好修行!” 秦玉瑶胡乱抹脸,抽噎著,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群等待入门的新弟子队伍。她站在队伍末尾,红著眼睛,努力朝父兄的方向挥手,带著哭腔大声喊道: “爹!二哥!我保证!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一定!” 霞光勾勒著她模糊的身影,那带著哽咽的嘶喊在暮色渐浓的山门前迴荡。 秦陆钉在原地,目送女儿小小的身影融入人流,最终消失在落霞山门那流转的瑰丽霞光深处。 山门缓缓闭合,隔绝內外。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条全新的任务 碧玉蜓低空飞行,翼翅切割气流,发出低沉嗡鸣。 秦陆盘坐於前端,他双目微闔,看似在调息,心神却早已沉入识海深处。 那半透明的任务面板无声悬浮。 【支线任务一:护道初行】 【目標:护送一名家族子嗣成功进入金丹宗门拜师学艺。(1\/1)】 【状態:已完成!】 【奖励:40点族蕴!已发放!】 【当前族蕴:48点!】 看到那【已完成】的状態和【48点】的族蕴数值,秦陆轻轻吐了一口气。 终於完成了! 歷经药王谷的挫折,千里奔波的艰辛,最终在落霞宗如愿以偿。 四十点族蕴入帐,让原本仅剩个位数的族蕴瞬间充盈起来。 然而,喜悦尚未在心头完全化开,任务面板上原本空著的支线任务栏,金光一闪,开始变化。 三条全新的任务条目,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散发著金色光晕: 【支线任务一:灵植镇族】 【目標:家族领地拥有一颗聚灵树(0\/1)】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二:家族小比】 【目標:成功举办一次家族修士內部比试(0\/1)】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三:仓廩丰实】 【目標:家族灵米年產量达到三千斤(0\/3000)】 【奖励:40点族蕴!】 三条任务,奖励皆是丰厚的四十点族蕴! 秦陆神识在三条任务间飞快衡量,最容易的,无疑是第二条: 【家族小比】 只需在慈云山前山的演武台上,组织一次全家族修士参与的比武即可。 规则简单,场地现成,风险可控。 这几乎就是白送的四十点族蕴! 他的神识隨即落在第一条任务【灵植镇族】上。 聚灵树! 此物秦陆早有耳闻,乃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灵植。 它本身品阶未必多高,但其最大的功效,便是能缓慢而持续地汲取天地灵气,滋养其扎根之地,甚至能潜移默化地提升小型灵脉的品阶! 若真能在慈云山种下一棵聚灵树,对整个秦家而言,其长远益处远非四十点族蕴可比! 这绝对是真正的镇族之宝! 但此物极其稀有。 种植聚灵树,需要聚灵种子。 这种子,绝非寻常灵植种子可比。 它蕴含著一丝特殊的天地法则,是聚灵树得以生长的核心。 此物在寻常坊市的店铺中,根本不可能见到,通常只会出现在大型拍卖会上,或是某些传承久远的修真势力的秘库之中。 说它难,也並非完全无法企及,只需有足够的灵石,再时刻关注各大拍卖会的消息,未必没有机会。 说它简单,却也绝不简单。 机缘、財力、耐心缺一不可。 最后,秦陆看向第三条任务:【仓廩丰实】——灵米年產出满三千斤。 这个任务看起来似乎不难。 秦家如今拥有十亩灵田。 经过改良稻种和精心打理,亩產已达一百五十斤,一年一熟,年產量便是一千五百斤。 只需再多种十亩,好生培育,一年產出三千斤並非难事。 可是…… 慈云山上,已经没有多余灵田了! 这个念头瞬间捆住了秦陆的思绪。 慈云山的灵气泄点十分有限,开闢出的十亩灵田已是极限。要想再开闢新的灵田,就必须找到新的灵气泄点! 可这谈何容易? 慈云山的地脉,秦陆早已探查过无数次,灵气分布相对均衡,並无可供开闢十亩良田的新泄点。 要么向外扩张,占据新的山头,要么……就得另闢蹊径! “没有灵气泄点……” 秦陆眉头紧锁。 没有足够的灵田,这看似简单的灵米满仓任务,就成了无米之炊! 难道只能去寻觅新的灵地? 虽说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七层,对於爭夺灵地有了一定的实力,但这行为,还是太过於危险。 这绝非上策! 就在这思维陷入僵局的瞬间—— 一道灵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劈开了秦陆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聚灵树!” 对了! 若是能有聚灵树,种植下去,不就行了?! 聚灵树的核心功效是什么? 匯聚灵气!滋养地脉! 一旦种下,它便能自动匯聚周遭的天地灵气,在树根周围形成一个灵气相对浓郁的区域! 这不就等於凭空製造了一个新的灵气泄点? 虽然范围可能不如天然泄点广阔,但用来开闢十亩新灵田,绝对绰绰有余! 有了聚灵树匯聚灵气,开闢新田种植灵米,完成任务便不再是空谈! 也就是说,若是能找到那关键的聚灵种子,这两个看似独立的支线任务,都將迎刃而解! “好!很好!”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心头焦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明悟与强烈的目標感! “好!很好!”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心头焦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明悟与强烈的目標感! 聚灵种子,就是串联这一切的关键钥匙! 只要得到它,家族根基、灵米储备、族蕴获取,都將完成! “父亲?” 一直全神贯注操控著碧玉蜓的秦万川,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身上那股骤然爆发的情绪波动。 他放缓法器的飞行速度,侧过头,带著关切问道: “怎么了?是想到什么紧要之事?” 秦陆回过神来,脸上那抹激动已迅速平復,他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尽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平稳: “无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 他看到前方那座如同巨大屏风般横亘在归途上的连绵山脉,熟悉的地形让他精神一振,笑道: “越过这座大山,距离家里就只有半日路程了。万川,你且歇息片刻,后面这段路由我来操纵。” 秦万川看著父亲脸上那抹笑意,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他依言点头,鬆开紧握阵盘的手,將操控权平稳地移交给父亲。 隨后挪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恢復操控法器消耗的灵力。 秦陆手掌稳稳按在碧玉蜓的核心阵盘之上,炼气七层的浑厚灵力汩汩注入。 飞行法器发出一声更为沉凝的嗡鸣,翼翅振动的频率都变得更加有力稳定。 它义无反顾地冲向远方那座巍峨的山脉屏障。 越过它,便是慈云山的方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各司其职 慈云山。 议事堂內,眾人齐坐。 秦陆端坐主位,炼气七层的气息凝而不发,却自有股岁月磨礪出的沉厚威压,无声笼罩著厅堂。 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眾人。 长子秦万林居左首,空荡的右袖垂落身侧,眼神温和。 次子秦万川在其下首,背脊笔挺如松,气息凝练。 右首首位是三女秦玉璇,双眸清亮,透著惯有的利落。 林风与柳逸尘分坐其后。 林风气息內敛,精悍如豹,炼气五层的气场为眾人之首。 柳逸尘则带著他这个年纪应当有的瀟洒放荡。 秦万之坐在末位,双手放於膝上,目光专注。 时隔一个多月,秦陆终於回到了慈云山,並召集眾人开启回来后的第一次仪事。 秦陆直接开口道:“都说说吧,这段时间,家中诸事如何?” 听到询问,眾人依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厅堂內清晰迴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慈云山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在秦陆的安排下,已经悄然形成了新的秩序,各司其职。 首先是秦万林,他专门负责画制符籙,不用负责山中琐事。 秦万川负责管理仓库,详细记录所有物资的进出。 柳逸尘带领一些凡人护院,负责每日巡山与接待事宜。 秦玉璇负责统筹內外,无论是修真事宜,还是凡俗庶务,都由她亲自管理。 林风与秦万之则是负责每日管理药田,日日提防药虫袭击与修剪枝丫,精心侍弄。 至於秦家如今最重要的灵稻一事,由於每年只有一熟,故而待到秋收,仍需全员上阵收割。 听著眾人条理分明的匯报,秦陆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一切如常,这正是他期望看到的。 他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指节在温润的盏壁上轻轻一叩,浅啜一口。 微涩回甘,带著山泉的清冽。 放下茶盏,他开口沉声道:“诸事顺畅,甚好。然而家族欲立足长远,不可安於现状。眼下有一事,需大家留意。” 眾人精神一振,目光皆聚焦秦陆。 “我欲扩大灵田,如今十亩灵田產量太少,除了售卖之后再无存粮供大家使用。若想快速提升修为,减少凡食是必备做法,故而需更多灵田產出。” 秦万林闻言,直言道:“父亲,慈云山地脉灵气有限,原有灵田已是依託灵气泄点开闢。再想扩大,恐无合適之地。” 秦陆点头道:“不错,这便是关键,故而经过思考,我打算在后山寻一处地方种植【聚灵树】。” “聚灵树?”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面露恍然。 聚灵树之名,他们或多或少都曾听闻,知晓其匯聚灵气的神效。 若有此树,慈云山灵气浓度提升,不仅开闢新田有望,连大家在核心石室修炼效果都会增加! 秦陆继续道:“然而聚灵树种子,颇为罕见,非寻常坊市可寻,所以需要大家留意以下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修炼之余,仔细探查山上各处,特別是平常无人踏足之地,看是否有新的灵气泄口。若有发现,即刻上报。” “其二,日后外出售卖物资或办事,务必留意聚灵树种子。一旦发现,无论价格多少,立刻传讯回山。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一百五十九章 各司其职的精彩世界。” 聚灵树,关乎家族未来根基! 眾人心头凛然,深知此事重大,齐声应下。 就在这时,一直垂眸思索的秦玉璇,忽然抬起头,带著一丝不確定地轻声开口: “父亲,您说的聚灵树种子……我、我好像知晓一点消息。” “嗯?”秦陆目光猛然一转,瞬间落在女儿脸上,“璇儿你说什么?” 其余人也都看向秦玉璇。 秦玉璇迎著眾人目光,努力回忆著,语速加快了些: “是……就在最新一期送到山上的《东洲山水邸报》上,我记得,在报导齐国南部流沙城擂台赛的告示里,好像……好像提到过聚灵树种子!” “果真?!” 秦陆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吧,他以为这任务起码要等个数年才能有进展,没想到一说就有了消息? 他立刻追问:“那山水邸报现在何处?速速取来!” “就在书房!”秦玉璇立刻起身,“女儿这就去取!” 她动作迅捷,快步走出议事堂。 堂內一时陷入安静,眾人面面相覷,谁能想到,这关键之物竟然就如此简单的出现? 片刻,秦玉璇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卷散发著灵墨气息的小册。 正是最新一期的《东洲山水邸报》。 秦陆接过书籍翻开,他目光如炬,寻找著关於齐国南部流沙城的信息。 【齐国南部流沙城城主广发英雄帖!將於下月十五举办流沙擂台赛!胜者可得中品玄器流沙梭一件,並灵石五百!其余奖品丰厚,机不可失!】 秦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视线继续向下滑动,掠过对擂台赛规则、报名方式的简述,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余奖品】的条目上! “……进入前二十名者,奖励上品【凝气丹】两粒与流沙城特產【赤沙晶】一枚!进入前十名者,可挑选以下奖励,【一阶上品法剑】一柄!千年【百凛草】两株,流沙城店铺一间……” 秦陆呼吸屏住,他逐行扫过那些令人心动的奖励名目。 终於! 其中一项奖励显示: “……【聚灵树种子】一粒!” 找到了! “好好!好一个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陆猛地抬头,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眼中精光爆射,连声道好! 他將小册转向眾人,手指重重地点在那行【聚灵树种子一粒】的小字上,声音带著振奋: “聚灵树种子,就在此处!齐国南部,流沙城擂台赛!前十名,就可挑选此物!” 眾人立刻围拢上前,看清那行小字,脸上无不浮现出惊喜之色! 秦万林眼中燃起希望:“流沙城……下月十五……父亲,时间紧迫,但来得及!” 秦万川沉声道:“父亲,需立刻定下人选,筹划行程!” 眾人亦是激动不已。 流沙城,必然是一个修真大城,比起窝在慈云山,还不如走一趟这路程。 秦陆收起小册,脸上喜色未褪,已经转为决断。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下眾人。 打擂台赛,必然需要战力卓绝之人…… 在场六人,该带谁去?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一百六十章 家族小比 流沙城的擂台规则很多,洋洋洒洒共有数十条。 但对秦陆而言,最重要的就两点: 一、比赛分为三个级別,分別是炼气前期,炼气中期,炼气后期。 参加比试前会通过灵力检测,让其確认参加哪个级別。 二、每个级別的前十都拥有挑选奖励的机会,冠军首先挑选,其次亚军,一直轮下,並且每个级別的奖励都不相同。 秦陆想要的聚灵树种子,正是炼气后期的奖励。 也就是说,想要拿到聚灵树种子,只能他亲自出手,一路打进前十,並且拿到更前面的名次才行。 如今整座慈云山上,包括秦陆在內一共七名修士。 秦陆是炼气七层。 炼气中期范围的话,有三人。 分別是秦万林,秦万川,林风。 炼气初期范围,也是三人。 分別是秦玉璇,秦万之,柳逸尘。 既然分三个段位,想要机缘,自当派出三人前往最为稳妥。 炼气后期段位,由秦陆亲自出战。 至於中期与前期段位的人选,毫无疑问,最好是通过家族小比,优胜劣汰! 谁贏,谁去! 公平公正! 想通其中细节后,秦陆效率拉满,直接选了一个日子,展开了慈云山第一次家族比试。 而为了增加参赛几人的热情,秦陆还取出两件小法器作为彩头。 並且还安排家族眾人前来观看,包括一些凡俗僕役侍女等等,洋洋洒洒一大群人。 …… 晨雾还未从慈云山完全褪去,前山演武台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凡俗僕役们早早搬来了小凳,妇孺孩童们挤在前排,伸长了脖子,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秦陆站在演武台中间,环视一圈,朗声宣布比试规则: “此次比试,禁用符籙、丹药等一切消耗品!只凭自身修为、法器、术法、身法对战!点到为止,不可蓄意伤人!若有失手,我自会出手制止。都听明白了?” “明白!” 秦万林、秦万川、林风、秦玉璇、柳逸尘、秦万之六人齐声应道。 “好!” 秦陆微微頷首,退至演武台边缘主位坐下:“炼气初期段位,秦玉璇、秦万之、柳逸尘三人先行比试!抽籤决定次序!” 很快,抽籤结果出来: 第一场,秦玉璇对秦万之! 胜者將与柳逸尘爭夺初期段位名额! 抽籤结果一出,秦玉璇深吸一口气,手中那柄月牙状的【蔽月刃】握得更紧,刃面寒光流转。 对面的秦万之显得有些侷促,右手死死攥著【铁梨剑】,指节发白。 这柄剑曾是秦陆的隨身佩剑,但由於有了更强的【赤水剑】,便將这柄剑赠给了秦万之。 “玉璇姐,请多指教!”秦万之声音有些发闷。 秦玉璇颯然一笑,眼中战意升腾: “万之弟弟,小心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未落,秦玉璇身形已动! 她步伐轻灵,蔽月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秦万之肋下。 “鐺——!” 秦万之仓促举剑格挡,铁梨剑猛震,一股酸麻感直衝他虎口。 火星迸溅。 两人隨即缠斗在一起。 秦玉璇身形飘忽,刀走偏锋,寒光点点不离秦万之周身要害,辅以轻身术,更显鬼魅。 秦万之则显得笨拙许多,铁梨剑左支右絀,勉强格挡劈砍,偶尔掐诀施法,动作却慢半拍,凝出的微光也被秦玉璇轻易闪开。 他的战斗经验明显不足,好几次被虚招诱得门户大开,若非铁梨剑宽厚堪堪挡住,早已中招。 秦陆目光如炬,將两人表现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评: 秦玉璇身法灵动,反应迅捷,蔽月刃用得颇为嫻熟,炼气三层的灵力支撑著连绵攻势。 可惜攻得太急,力道不足,遇上稳守便易受挫,术法也未能与刀势相合。 秦万之心志倒坚,压力下没乱阵脚,铁梨剑的防御特性发挥不错。 但短板更甚,经验匱乏,攻防转换生硬,术法生疏且时机不当,炼气二层的灵力在缠斗中飞快流逝,动作眼见著迟滯下来。 果然,数十回合后,秦万之脚步虚浮,喘息如牛。 秦玉璇覷准一个破绽,蔽月刃虚晃一招引得他全力横剑,脚下却灵巧一旋,鬼魅般绕至其侧后,刀背轻轻拍在他后肩上。 “承让了,万之弟弟。” 秦玉璇收刀而立,气息也有些急促,但脸上带著胜利的喜悦。 秦万之拄著剑,胸膛剧烈起伏,沮丧一闪而过,隨即抱拳:“玉璇姐厉害,我输了。” “第一场,秦玉璇胜!” 秦陆朗声宣布,隨即看向喘气的秦玉璇和一旁静立的柳逸尘:“玉璇,抓紧时间恢復。下一场,你对柳逸尘。” 秦陆朗声宣布,隨即看向喘气的秦玉璇和一旁静立的柳逸尘:“玉璇,抓紧时间恢復。下一场,你对柳逸尘。” 秦玉璇立刻盘膝坐下,开始打坐调息。 秦陆看向炼气中期的三人:“接下来,炼气中期段位,抽籤吧。” 签筒一摇,结果立现: 秦万林对战秦万川! 这结果一出,场下围观的家眷僕役们顿时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议论和期待声。 “大公子对二公子!亲兄弟打擂啊!” “刚才炼气初期的比试就看得我眼花繚乱,这炼气中期的岂不是更厉害?” “是啊是啊,听说二公子经常外出歷练,经验丰富著呢!” “大公子稳重,二公子机敏,这下有好戏看了!” 在眾人的翘首期盼中,秦万林和秦万川兄弟俩踏上石台。 秦万川面沉如水,手中通体黝黑的【玄铁刀】吞吐著寒意。 秦万林气质温润平和,仅存的左臂握著【乌金刀】,脸上带著惯有的浅笑,眼神却十分专注。 “大哥,请指教。”秦万川声音清冷。 秦万林温和点头:“二弟,来吧。” “比试开始!”秦陆宣布。 秦万川瞬间爆发! 炼气五层的修为优势展露无遗。 他身形如电,玄铁刀化作一道沉重的黑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秦万林头顶! 速度、力量都远超之前的炼气初期战斗。 秦万林独臂持刀,沉稳格挡。 “鐺——!!!” 乌金刀奋力架住,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衝击力让秦万林浑身剧震,脚下不稳,踉蹌后退一步,独臂握刀,指节捏得发白,手臂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独臂的劣势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暴露无遗。 秦万川攻势如潮,毫不停歇! 玄铁刀横扫,刀风凛冽,迫得前排观眾头髮后扬 秦万林勉强举刀再挡,“鐺!”又一声闷响,他只觉得左臂酸麻,身形被震得再次后退。 这战斗,秦陆看得分明。 秦万川修为高上一层,力量、速度占据绝对优势,攻势凌厉直接,战斗风格冷酷高效。 玄铁刀在他手中威力十足。 而秦万林的独臂是致命弱点,严重影响攻防转换和力量发挥。 纵使意志坚韧,经验老道,面对这狂风暴雨也只能勉力支撑,炼气四层的灵力在一次次格挡中飞速消耗。 数招刚过,秦万川抓住兄长格挡后身形微晃的剎那,玄铁刀刀势突变! 速度极快,刁钻狠辣,直刺秦万林中门空档! 时机、角度,妙到毫巔! 秦万林独臂根本来不及回防! 秦万川眼神一凝,手腕微抖,刀尖在即將刺中的瞬间稳稳停住,距离秦万林胸口仅有一寸之遥。 秦万林身形僵住,看著胸前的刀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释然的苦笑。 他明白,若非二弟及时收手,自己必然身受重伤。 秦万川收刀回撤,动作乾净利落,对著秦万林抱拳: “大哥承让。” 秦万林也收起乌金刀,坦然笑道:“二弟修为精进,刀法凌厉,为兄实在难以招架。” 这场兄弟之战,在巨大的修为和身体条件差距下,胜负並无悬念。 秦陆朗声宣布:“炼气中期第一场,秦万川胜!” 台下顿时响起掌声与惊呼声。 秦万川退下。 秦陆目光转向演武台另一侧,声音压下喧譁: “炼气初期段位最终战,秦玉璇对柳逸尘,开始!” 第一百六十一章 获得出战名额 烈日炙烤著演武台青石,蒸腾起氤氳热浪。 方才兄弟之战的余韵尚未散尽,演武台中央,新的战意已凛然升腾。 秦玉璇紧握【蔽月刃】,月牙状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著光芒,眼神牢牢锁定对面的柳逸尘。 刚才与秦万之战斗的消耗,已经恢復大半。 柳逸尘手持一对奇异的【分水刺】,抱拳行礼,一脸笑容:“三师姐,请了!” “开始!”秦陆声音响起。 “唰——!” 秦玉璇身形疾冲,【蔽月刃】化作一道惨白匹练,直取柳逸尘咽喉! 快、狠、绝! 柳逸尘瞳孔微缩,脚下步伐骤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 他不硬撼锋芒,分水刺诡异一转,精准点在蔽月刃刀身侧面七寸——那正是刀势力量將发未发的节点! “鐺——!” 一声脆响,火星迸溅! 秦玉璇只觉一股柔韧刁钻的力量传来,必杀一刀竟被带偏,擦著柳逸尘肩头掠过,劲风割裂了他一丝鬢髮。 柳逸尘则借力旋身,当即滑开两步,气息沉稳。 秦玉璇心头一凛,攻势更急! 蔽月刃翻飞,刀光如瀑,层层叠叠罩向柳逸尘。 面对这狂风暴雨,柳逸尘展现了他的独特战法。 他身形在刀光缝隙中急速穿梭,双刺灵动异常,或点、或拨、或引、或缠!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迎向刀锋最薄弱处,以巧破力,以柔克刚。 他的步法更是精妙,如同穿花蝴蝶,在密集刀网中寻觅转瞬即逝的缝隙,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密集的金铁交鸣响彻演武台。 秦玉璇刀势凶猛,灵力毫无保留,额角汗如雨下。 柳逸尘虽守得辛苦,面色潮红,气息急促,却始终凭藉精妙的战斗经验与身法顽强支撑。 数十回合后,秦玉璇全力一刀劈出,回气瞬间灵力出现微小的空档! 一直守势的柳逸尘眼中精芒爆射! “惊鸿——!” 分水刺陡然爆发出刺目青芒,速度快到极致,一点寒星直刺秦玉璇握刀的手腕! 这正是他蓄势已久的反击! 秦玉璇警兆狂鸣! 拧腰侧身,手腕急沉欲以刀柄格挡! “嗤啦——!” 青芒一闪而过!两人身形定住! 全场死寂! 秦玉璇右臂衣袖裂开寸许口子,隱现血痕。 柳逸尘的分水刺,稳稳停在她后心要害一寸之处! 胜负分明。 柳逸尘额上汗水滑落,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搏命一刺也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他看著秦玉璇衣袖上的裂痕,脸上微微得意,但还是带著点歉意: “三师姐,承让了。” 秦玉璇看著衣袖裂口,压下失落,坦然抱拳:“逸尘师弟刺法精妙,时机精准,是我输了。” 秦陆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讚许: “炼气初期段位比试结束,柳逸尘胜!获得前往流沙城名额!”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既惊嘆於柳逸尘那惊鸿一剑。 秦玉璇默默走下台,秦陆对她投去一个安慰和肯定的眼神。 接下来,轮到炼气中期段位。 秦万林已败於秦万川之手,剩下的便是秦万川与林风之间的对决! 胜者將获得另一个炼气中期的名额。 林风,走到台中央,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二少爷,请指教!” 秦万川依旧手握黝黑的【玄铁刀】,沉声回应: “请!”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战意瞬间点燃全场! 战斗一触即发! 林风爆发炼气五层灵力,【青锋剑】猛然直刺,力量碾压! 秦万川【玄铁刀】上撩格挡,两方顿时战成一团。 林风剑势如狂风骤雨,连绵强攻,力求速胜。 秦万川灵力韧性极高,將【玄铁刀】舞成密实盾牌,在剑幕中不断支撑,虽被打得踉蹌后退,但眼神却始终如磐石般坚定。 “鐺!鐺!鐺!鐺!……” 密集撞击声不绝於耳! 火星从刀剑交击处不断迸射出来! 久攻不下,林风焦躁,突然动用杀招,一招破风刺,剑尖凝聚全身大半灵力,厉啸刺向秦万川心口! 生死关头,秦万川做出了惊人决断! 他放弃防御,身体左倾避开要害,同时將全部力量灌入【玄铁刀】,以同归於尽之势,反撩劈向林风脖颈! 以伤换命! 攻敌之必救!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风脸色剧变! 他完全没料到秦万川会有如此动作! 林风脸色剧变,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仓促收剑变招格挡! “鐺——!!!” “咔嚓!” 震耳巨响与碎裂声同响! 林风人被劈飞数丈,摔落台面,口溢鲜血,一时难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而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秦陆霍然站起,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两人中间,磅礴灵力涌出,分別稳住两人伤势,沉声宣布: “炼气中期段位比试结束!秦万川胜!获得出战名额!”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台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 “二公子威武!” “太厉害了!” “这……这简直是奇蹟!” 秦万川在秦陆的灵力扶持下缓缓站起,他忍著剧痛,对著艰难爬起的林风抱拳: “承让了!” 林风捂著胸口,看著秦万川肩头的伤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深深的佩服: “二少爷意志如铁,林风……输得心服口服!此战,受益良多!” 秦陆看著次子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盪。 他调出只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万川】 【灵根:金18%,木9%,水8%,火10%,土20%】 【修为:炼气四层(95%)】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磐石之心】 他没有犹豫,意念沉入面板,立马点击修为一栏。 显示出一个方框: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秦陆看了一眼族蕴的总数: 【当前族蕴:48点!】 想了想,他输入了数字“8”。 【確认消耗8点族蕴,尝试提升目標修为?】 【確认!】 第一百六十二章 掠影步 家族小比尘埃落定。 秦陆识海深处,那冰冷的声音准时响起。 族蕴点数:+40点! 当前族蕴:80点! 比试结束,秦陆遣散眾人,特別是叮嘱受伤的秦万川安心养伤,为一个月后的流沙城擂台赛做准备。 距离比试还有时间,不必提前赶去。 毕竟待在修真坊市开销太大,省吃俭用,这才是秦陆的作风。 “吱呀~” 秦陆推开自家院落的木门,院內青石铺地,几株移栽的灵草蜷在角落,吞吐著稀薄的灵气,显得格外静謐。 李淑娥与张氏,王氏都还在前院,照顾受伤的秦万川或疲惫的秦玉璇等人。 秦陆去到厨房,端起粗瓷碗,就著清淡小菜,三两口便將灵谷粥喝尽。 秦家如今並不富裕,每年能匀出些灵米已是极限,妖兽肉和灵膳菜餚,是想也不敢想的。 即便是秦陆也是如此。 一碗温热的粥下肚,腹中暖意升腾,驱散了疲惫,精神愈发清明。 他起身步入屋內,拿起那本早已翻得卷边的《惊鸿掠影步》,细细看了起来。 这卷身法秘术,秦陆已研习一年有余,越是深入,越觉其博大精深,奥妙无穷。 玉简开篇明义,此步法共分五重境界: 第一重,【灵动初现】:领悟步法基础韵律,身形初具灵动,可於方寸之地闪转腾挪,避开寻常攻击。 第二重,【掠影浮光】:步速与诡变激增,身形如影隨形,高速移动间留下短暂残影,惑敌耳目,寻常修士难锁真身。 第三重,【踏雪无痕】:步法趋近化境,身隨意动,落地无声,气息內敛,对灵力与身形的控制要求极高,纵是崎嶇险地亦如履平地,奔行疾驰不惊微尘。 第四重,【咫尺天涯】:短距离內近乎瞬移,缩地成寸,非悟性与灵力俱臻上乘者不可企及。 第五重,【无踪归元】:传说之境,步法融於天地,身化惊鸿,来去无踪,近乎於道法神通。 秦陆苦修年余,如今便卡在这第二重巔峰,距离第三重【踏雪无痕】只差临门一脚。 他深知,此次流沙城擂台赛,柳逸尘参加的前期比试与秦万川参加的中期比试,都只是积累经验罢了。 真正关乎家族未来根基的,全繫於他能否在炼气后期级別的比试中,杀入前十之列! 唯有前十,方有资格挑选那粒聚灵树种子。 压力如山,却也化作无穷动力。 秦陆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心神沉入书籍当中。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早已烂熟於心的步法轨跡、灵力运转、身形转换的微妙节点,在强大神识的梳理下,仿佛被重新点亮。 过往练习中的滯涩之处,竟与《流云分光剑诀》中某些诡譎灵动的剑意隱隱呼应,碰撞出新的火花。 “身如流云,剑似分光……步隨剑走,意动身先……动静之间,气机牵引……” 秦陆口中低喃著要诀,脑海中光影交错,疯狂模擬著步法与剑招的融合。 他仿佛置身一片虚无,身形在流云般的剑光中穿梭,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凌厉剑气,每一次突进都精准踩在剑势转换的节点上。 那种流畅感,宛如练习了数十年之久。 “嗡——!” 心海深处似有弦音震颤,灵光乍现! 秦陆双目猛地睁开,精光爆射! 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院门,落在空旷的院中,手腕一翻,赤水剑呛然出鞘! 此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如一泓赤色秋水,內蕴流火,剑刃薄如蝉翼,锋芒內敛。 剑柄缠著乌金丝线,触手温润。 甫一出鞘,便有一股灼热却不暴烈的剑气瀰漫开来。 没有半分犹豫,秦陆手腕一抖! “流云分光——起手式!” 清越龙吟声中,剑光乍起,看似缓慢却暗藏万钧后劲。 脚下【掠影浮光】全力爆发! 身影原地模糊,留下一道淡淡残影,真身已鬼魅般出现在三丈外,剑尖斜指,正是流云剑诀中的【云捲云舒】! 先前所有的感悟,此刻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与刻入骨髓的流云剑诀完美交融! 剑,即是步的延伸! 步,承载著剑的意志! 赤水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赤色剑光时而如流云绵密不绝,时而如惊鸿乍现即逝。 身影在院中极速穿梭,赤红剑光与淡影交织,形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光网。步伐踏出,青石地面只留下浅痕,几近踏雪无痕! “流云蔽日!” “惊鸿乍现!” “分光化影!” “掠影无踪!” …… 一招招精妙剑式在惊鸿步的极致催动下,爆发出远超以往的威力与速度! 剑光更快! 更诡! 步法更轻! 更稳! 两者相辅相成,將秦陆的战力推向全新的巔峰! “破!” 秦陆一声低喝,身形陡然由极动转为极静,赤水剑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赤色闪电,直刺院中一块半人高的试剑石! “嗤——!”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锐利刺耳的轻鸣。 赤水剑如热刀切脂,毫无阻碍地没入坚硬的青冈岩,直没至柄! 剑身周围的岩石熔出赤红小洞,白气丝丝升腾。 秦陆收剑直立,胸膛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招极限爆发,也就是那招【惊鸿突刺】,消耗灵力远超他的预估。 即便以他如今炼气七层的灵力储量,也感觉丹田气海一阵空虚,经脉隱隱胀痛。 这一招,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连续施展多次。 他闭目凝神,仔细体味著身体的变化与力量的流转。 突破了! 水到渠成! 《惊鸿掠影步》第三重——【踏雪无痕】! 在流云分光剑诀数十载【苦功】的加持下,以及对功法本身一年多的潜心钻研积累,厚积薄发,终於在这一刻完成了突破! 秦陆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那被轻易洞穿的试剑石。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更上一层楼的力量以及对自身掌控的精妙提升。 “再对上陈老六那种货色……” 秦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一剑,足以秒之!” 他甚至有强烈的自信。 “或许……寻常的炼气九层修士,如今也未必不能一战!” 秦陆独立院中,赤水剑斜指地面,剑身映照著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流沙城,前十,聚灵树种子! 此去,势在必得! 第一百六十三章 擂台赛 流沙城三十年一度的擂台赛,如同燎原野火,烧遍了整个齐国修真界。 即便是略显偏僻的青石坊,此刻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也儘是关於此事的议论。 “听说了吗?流沙城这次的手笔,是中品玄器【流沙梭】啊!还有五百块灵石!嘖嘖,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一个汉子拍著桌子,眼睛放光。 “嘁,这才哪到哪!” 旁边瘦高个灌了口酒,嗓门更高:“前二十就有流沙晶,前十更是能选上品法剑、千年百凛草,甚至……还能在流沙城开铺子呢!” “流沙城的铺子?!”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一个年轻修士眼睛都直了:“我的天!以流沙城那人流量,隨便卖点啥,灵石还不哗哗往里淌?哪个家族不眼红?” “眼红?也得有命拿!” 角落里一个疤脸汉子冷笑,捏碎了手里的花生壳:“那可是炼气后期级別的前十才有资格挑选!去的都是狠茬子,咱们这些炼气中期的,趁早歇了心思,安心看戏吧。” “听说每次擂台赛,报名者都如过江之鯽,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散修都会出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下月十五,必是一场龙爭虎斗!三十年才等这一回,错过肠子都得悔青!哥几个,结伴南下,开开眼去!” 议论声里,混杂著粗重的呼吸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散修们三两聚首,眼神热切,已经开始盘算南下的路线,誓要亲眼目睹这场齐国修真界三十年一遇的盛事。 而在坊市中心,最为奢华的醉仙楼顶层雅间內,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囂火热截然不同。 薰香盘旋,丝竹声若有若无。 李耀宗半瘫在靠窗的软榻上,左右各依偎著一个衣衫轻薄,曲线毕露的女修。 他指尖捻著剔透的琉璃杯,杯中灵酒漾著琥珀光,另一只手,正熟练地在右边女修滑腻的腰肢上游走。 左边女修媚眼如丝,纤指拈起一枚红艷欲滴的果子,腻声凑近:“李少爷~尝尝这坊市新到的【朱顏果】,据说养顏呢……” 李耀宗张口叼住,顺势在女修指尖轻咬了一下,惹得对方一阵娇嗔。 李耀宗眯著眼,酒气和脂粉香混在一起,熏得人骨头髮酥。 两名女修也极尽逢迎之能事,鶯声燕语,娇躯蛇一般扭动,雅间里瀰漫著甜腻的暖香。 就在这酒酣耳热之际,篤、篤、篤三声,雕花木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 “进来。” 李耀宗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精瘦,穿著李家管事服饰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对软榻上的香艷场景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李耀宗榻前三步处,躬身行礼,声音低沉: “少爷。” 李耀宗懒洋洋瞥了他一眼,眉宇间透著被打断的不耐:“有屁快放!没瞧见爷忙著?” 管事李三头垂得更低,带著稟报意味道: “老祖有信。” “老祖?”李耀宗脸上的慵懒和不耐瞬间收敛了几分,他一把推开黏在身上的女修,坐直了身子。 老祖的信息,他不敢怠慢。 “说。” “老祖命少爷您,带上我,还有老五,即刻动身,前往流沙城,参加此次的擂台赛。” “什么?” 李耀宗眉头猛地拧成疙瘩,手里的琉璃杯“噹啷”一声重重磕在矮几上,酒液溅出几滴。 “又让我跑腿?还是去那鸟不拉屎的流沙城?” 他语气里充满了烦躁。 青石坊的温香软玉,美酒佳肴,比流沙城的风沙刀子要舒服百倍。 李三仿佛没听到他的抱怨,继续一板一眼地传达: “老祖严令,此次擂台赛,我等必须全力以赴,至少拿下一间店铺的经营权!家族急需在流沙城打开销路,最新剧情:,点击追更。此为重中之重!” “店铺经营权?” 李耀宗嘖了一声,脸上写满烦躁。 他知道流沙城的店铺意味著什么,那是家族势力向外扩张的桥头堡,利润丰厚,但也意味著激烈的爭夺。 这差事,既辛苦又麻烦。 他长长嘆了口气,像是认命般:“哎……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劳碌命。” 抱怨归抱怨,老祖的令,就是刀山也得闯。 刚想让李三滚蛋,一个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李耀宗眼底寒光一闪,身体陡然前倾,死死盯住李三,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对了,最近有那条秦老狗的消息么?” 提到秦陆,李耀宗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醉仙楼寿宴上,秦陆当著他的面,在沈追的撑腰下杀了陈老六,还提走了头颅! 这奇耻大辱,他李耀宗可没有忘记! 这奇耻大辱,他李耀宗可没有忘记! 李三感受到少爷身上骤然升腾的杀意,心头一凛,连忙回道: “回少爷,没有。那老狗滑溜得很,自寿宴后,再没在青石坊露过面。他手下那帮小崽子,也像钻了地缝,坊市里半个影子都寻不著。” “哼!” 李耀宗鼻腔里喷出冷气,后槽牙咬得发酸:“躲?我看他能躲到几时!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可查出他们钻哪个耗子洞了?” 李三谨慎地答道:“据多方打探和蛛丝马跡推断,若消息无误的话……他们极可能是往南边,黑水坊方向去了。” “黑水坊?” 李耀宗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像盯上猎物的毒蛇: “哼哼……那等穷酸之地,倒是很適合他们这群丧家之犬藏身。黑水坊……好地方!” 他眼中闪烁著杀机,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就在这时,李三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连忙补充道: “对了少爷,老祖在最后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李耀宗挑眉,“老祖说什么?” 李三声音压得更低,神情凝重道:“老祖说……叫少爷您最近务必安分些,切莫、切莫再行那屠门灭户之事!老祖言明,上次沈追对我李家出手,不过是寻了个由头罢了。” “如今镇仙司內暗流汹涌,牵一髮动全身,孙山也惹了一身骚。老祖的意思是……忍!莫要再给沈追,或是镇仙司其他人递刀子!” 李耀宗脸上杀意瞬间僵住,隨即化为一股压抑的暴躁。 他猛地一挥手,像驱赶苍蝇:“行了行了!知道了!囉嗦!” 老祖的警告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憋得他胸口发闷。 不能动秦家? 比去流沙城打生打死还难受! 但老祖的威严,他终究不敢公然违逆。 李三见状,乾脆利落地躬身: “属下告退。” 身影一闪,无声地退了出去,门扉轻轻合拢。 “李少爷~” 一条滑腻的手臂重新缠上他的脖颈,吐气带著甜腻的果香:“莫要烦心了嘛,让奴家再敬您一杯……” “就是呀,少爷,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多无趣,不如……” 另一个女修也娇笑著凑近,倩手抚上李耀宗胸膛。 李耀宗看著眼前晃动的雪白和媚眼,听著那蚀骨的软语,心头燥郁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他脸上重新堆起那副玩世不恭的邪笑,双臂一收,將两具温软狠狠箍进怀里。 “哈!说得对!管他娘的流沙城还是秦老狗!今朝有酒今朝醉!来,美人儿,陪爷喝个痛快!” 他抓起酒杯仰头灌下,另一只手已粗暴地探入轻薄的纱衣。 很快,雅间里重新响起急促的喘息、压抑的娇笑、杯盏倾倒的脆响,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那淫靡的气息,丝丝缕缕,透过门缝钻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开源艰难 转眼十天过去。 这一日,天光初透,慈云山山顶肃立著三人。 秦陆一身青衫染墨,袖藏星芒,步履生云纹,气息沉凝如渊岳。 他身后,秦万川与柳逸尘並肩而立,身著同款玄色打底,暗金云纹滚边的法袍,胸口处一个笔力遒劲的【秦】字绣纹,在晨光中隱隱生辉。 秦万川身姿挺拔,二十二岁的年纪,面容稜角分明,眉宇间带著一股坚毅。炼气五层的气息內敛,给人以厚重可靠之感。 柳逸尘则更显年轻锐气,十九岁的面庞俊朗非凡,他身量比秦万川略高,身形頎长,炼气三层巔峰的灵力波动更为外放。 “时辰到了。” 秦陆看向二人,声音清晰道:“此行前往流沙城,路途遥远,凶吉难料。你二人务必谨记,一切以保全自身为上,不可逞强,遇事多思量。” “是,父亲(师父)!” 秦万川与柳逸尘同时抱拳应诺。 秦陆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碧绿流光自储物袋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那通体碧玉色泽的飞行法器——【碧玉蜓】。 三人依次跃上蜓背。 秦陆当先盘坐於最前端阵盘位置,秦万川与柳逸尘分坐其后。 “起!” 秦陆双手法诀引动,灵力注入核心阵盘。 “嗡——!” 碧玉蜓巨大翼翅猛烈震颤起来,发出高亢嗡鸣,捲起地面尘土。 下一刻,庞大虫躯挣脱地心引力,稳稳升空,化作一道碧绿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劲风扑面,吹得三人衣物猎猎作响。 脚下慈云山迅速缩小,连绵的翠绿山峦与蜿蜒河流如同巨大的画卷在下方铺陈开来。 秦陆操控著法器,目光扫过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大地,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感慨。 这【碧玉蜓】虽好,但终究是小型法器,空间侷促,挤下三人已是极限。 此次流沙城擂台赛,乃是齐国修真界难得一遇的盛事,若能有一件更大型的飞行法器,便能多带些族人出来开开眼界,增长些阅歷见识。 可惜…… 秦陆心中暗嘆一声,家族初创,百废待兴,购置大型飞行法器所需的灵石,对如今的秦家来说,还是过於多了。 只能日后徐徐图之。 齐国修真界,幅员辽阔,灵脉散落。 除了那些零星分布在各地规模较小的坊市,如青石坊、黑水坊之流,真正能称得上修真聚集重地的,唯有四处: 流沙城、云梦泽墟、星陨古城、紫霄坊。 这四处地方,所依託的灵脉都是上品灵脉! 此行秦陆父子三人前往的,正是位於齐国西南门户,以混乱与机遇並称的——流沙城。 飞行途中,三人轮流操控法器。 碧玉蜓速度不慢,但终究是低阶飞行法器,长时间高速飞行对法器和操控者的灵力都是不小的负担。 每隔数个时辰,秦陆便会寻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降落。 一是让持续高速运转的【碧玉蜓】核心阵盘得以冷却喘息,避免过热损伤。 二是三人也需落地调息,恢復消耗的灵力,並稍作休整。 每一次落地,秦万川都保持著极高的警惕,持刀在侧警戒。 柳逸尘则抓紧时间盘膝打坐,努力恢復。 秦陆则一边调息,一边扫视著四周的景象,心中默默计算著行程。 这日,休息之时。 调息结束的柳逸尘,似乎犹豫了许久,终於鼓起勇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著点试探,开口喊道: “师父。” 秦陆声音平稳:“何事?” “弟子、弟子有件事,想求师父应允。” 柳逸尘深吸一口气,指著自己腰间那对寒光闪闪的【分水刺】,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彆扭:“这分水刺,弟子用著实在是不太趁手。” 他顿了顿,似乎怕师父误会自己挑剔,连忙补充道: “弟子並非嫌弃此物不好!只是弟子自小修习剑法,对剑意、剑招更感契合。这分水刺虽也锋利,但终究走的是奇诡短兵的路子,与弟子所悟之道……格格不入。” “弟子斗胆,想请师父……將这分水刺换成一柄法剑?哪怕是最普通的一阶下品法剑也好!弟子定当勤修苦练,不负师父期望!” 话音落下。 秦陆心头有些无奈。 柳逸尘的话,像一根刺,轻轻扎在了他心底那根名为【家族窘境】的弦上。 他岂能不知这对分水刺不適合柳逸尘? 只是当日除夕血战时事发突然,他只能將这把还算锋利的法器赠给柳逸尘,让他能有法器战斗。 而后,就没有太多余钱重新购买法器了。 秦家初立,根基浅薄。 一般来说,拥有深厚实力的家族或者宗门势力,每个月或每季都会发放月钱,要么是定额的灵石,要么是聚气丹或者灵米等修炼资源。 以供修炼。 但秦家目前,根本无力提供这等【福利】。 不说柳逸尘,就算是秦万林等亲生子嗣,除了能免费使用家族的修炼石室外,全都是身无分文的。 几乎就是打白工。 无论是灵米,灵蜜,符籙,所有收入都放进家族仓库当中,由秦陆统一分配。 想买任何私人物品,哪怕是更换一件趁手法器,都需要向秦陆这位家主开口申请。 秦陆深知,长此以往,对这些天赋心性都不错的年轻弟子而言,无疑会消磨其归属感,影响忠诚。 人心若散,家族何谈凝聚? 他也想改变,也想定下规矩,让所有为家族效力的修士,无论亲疏,都能享受到应有的待遇。 可现实是,家族库房里的灵石,每一块都有去处,每一块都关乎存续。 开源艰难,节流有限。 “唉……” 一声嘆息,在秦陆心底响起。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到了流沙城,我就帮你物色一件合適法器,至於这件分水刺,也不用卖出去了,留著吧,或许今后会有人適合此法器。” 柳逸尘闻言,面色一喜,连忙谢道: “感谢师父成全!” 秦陆看著柳逸尘欣喜的神情,心中微动。 此子天赋不俗,又勤勉刻苦,若能得趁手法器,战力必能再上一层。 他略一沉吟,忽然起身,袖袍一拂,【赤水剑】已在掌中。 “既然你求剑心切,今日便先看看这剑该如何用,此乃流云分光剑诀!” 话音未落,秦陆身形已飘然而起,赤水剑錚然出鞘,剑锋划出一道赤色弧光。 “看好了——” 他手腕一抖,剑势骤起! 剎那间,剑光如云捲云舒,看似绵柔,实则暗藏锋锐。脚下步法隨之而动,身形忽左忽右,残影未散,真身已掠至三丈之外。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微微震颤。 这一幕。 令柳逸尘与秦万川看得心神震动,目光灼灼!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一百六十五章 流沙城 碧玉蜓撕裂云层,破空疾驰。 又过了半个多月,三人终於望见了地平线上那座巍峨巨城。 “那就是......流沙城?“柳逸尘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气。 秦陆操控法器略缓,让两个年轻人能更加看清这座传说中的修真大城。 只见远处一座通体灰黄的城池拔地而起,百丈高的城墙如同天地间一道流动的疤痕。 整个城池笼罩在淡金色的光膜下,阳光底下浮著七彩晕纹。 最令人震撼的是,城墙並非静止不动,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沙粒组成,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沙粒间符文明灭,勾勒出玄奥难辨的阵图。 “流沙城墙......”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传闻此城以流沙为基,可隨敌袭方向自动调整防御强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隨著距离拉近,空中修士渐多。 各色飞行法器穿梭如织,有古朴飞剑、华丽飞舟、兽形傀儡,甚至还有直接踏云而行的筑基修士。 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艘长达百丈的巨型飞舟,通体漆黑,舟首雕刻狰狞兽首,正缓缓降落在城西某处。 “师父,那是什么飞行法器?”柳逸尘指著飞舟,满脸嚮往,“居然如此壮观......” 秦陆目光微凝,介绍道: “此乃跨国飞舟,若是想离开齐国去往他国,搭乘此物最为稳妥。据说上面有金丹修士坐镇,可横渡险地,阻拦飞行妖兽等。” 秦万川与柳逸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灼热。 对他们而言,筑基修士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更遑论金丹大能。 碧玉蜓缓缓降落在城门外一片专门划出的空地上。 三人收起法器,隨著人流走向城门。 与青石坊不同,流沙城入口有统一甲冑的守卫把守,正在收取入城费。 秦陆仔细一听,发现每个进城之人需交五块小碎灵,也可花五块灵石购买一个月內无限次进出的入城木牌。 “真会赚钱……” 秦陆暗自咂舌,取出十五块碎灵交付。 守卫接过碎灵,指了指城门上那层淡金色光膜:“记得莫要在城中惹事,这【流沙镜】可都记著你们的样貌灵力。” 秦陆好奇地扫了眼光膜,应了一声,带著两人踏入城门。 一步跨过,声浪瞬间裹挟而来。宽阔的街道人潮涌动,两旁店铺鳞次櫛比。 更震撼的是,所有建筑都悬浮在流沙之上,隨著某种韵律微微起伏,却又稳如磐石。 “父亲,这......”秦万川难得露出惊色。 秦陆也是第一次见此奇景,强自镇定道:“传闻流沙城地下有一条土系上品灵脉,整座城池都建在其上,故而才有这等奇观。走吧,先找落脚处。” 沿主街没走多远,一家掛著【沙舟客栈】破旧招牌的小楼出现在眼前。 步入大堂,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修士迎上前来。 “三位是来参加擂台赛的吧?”掌柜笑呵呵道,“近日客房紧俏,只剩两间上房,每间每日两块灵石。” 这价格令秦陆眉头微皱,但想到擂台赛在即,还是咬牙订下。 安顿好后,他嘱咐二人不要乱跑,自己则出门打探消息。 流沙城的街道比青石坊宽数倍,地面是固化过的流沙,踩上去软韧不下陷。 秦陆循著人流向城中心走去,沿途看到不少身著各色服饰的修士,其中不乏气息深不可测者。 转过一个街角,一座巨大的金色流沙建筑撞入眼帘——顶部悬浮著三个赤红大字:擂台场! 场外已搭起密密麻麻的摊位,吆喝震天: “最新赛程图!只要一块灵石!” “疗伤丹药!擂台必备!” “流沙城特產赤沙晶!炼器佳品!” 秦陆在一个卖情报的摊位前停下,花了一块灵石买下详细赛程和往届优胜者资料。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队身著土黄鎧甲的修士骑马而来,为首者高举一面旗帜,上面绣著【流沙】二字。 人群自动分开,秦陆听到身旁有人低语。 “是城主府的执法队!” “这可真威风啊,据说没有炼气后期修为都进不去!” “要是我能找到一个执法队的道侣就好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夹杂著女修花痴的低笑。 秦陆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快步回到客栈,將打探到的消息与二人分享。 他展开买来的赛程图:“擂台赛分三个阶段:初选、复赛和决赛。初选在后日开始,持续三天,採用混战制,每个赛场留下最后站著的二十人。” 秦万川皱眉:“混战?那岂不是很容易被围攻?” “正是考验实力与智慧的时候。“秦陆点头,“你们二人切记,初选时不要贸然出头,保存实力为先。” 柳逸尘忽然问道:“师父,您要参加的后期组,可有需要注意的对手?” 秦陆神色凝重,取出一份名单:“有几个需要特別注意的。【铁手】杜震,上届第七,据说已將【玄铁手】练至大成;【鬼影】莫问,擅长暗杀之术;还有这个【狂沙】孙烈,是流沙城本土修士,据说是城主亲传......” 三人商议至深夜,制定了详细策略。 临睡前,秦陆又取出一些符籙与丹药分给二人,叮嘱他们在关键时刻可使用。 …… 次日巳时,临近中午,流沙城已早早沸腾,无数修士涌向城中心的巨大圆形建筑。 秦陆带著秦万川、柳逸尘匯入这人流。 街道比昨日更加拥挤,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各式各样的修士服饰令人眼花繚乱,叫卖声此起彼伏,比昨日更加喧囂。 人潮涌向擂台场外围一片巨大空地,这里临时设立了数十个报名点。 每个报名点前都排著长龙,队伍蜿蜒曲折,人头攒动。 场地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十几块半人高的的奇石。 这些石头表面光滑,隱隱有光华流转,旁边站著身著城主府服饰的修士,神情严肃。 “师父,那些石头是做什么的?”柳逸尘好奇地张望。 秦陆回道:“那是【鉴灵玄石】,专门用来测试修士体內灵力总量与凝练程度,以此划分境界组別。炼气初期、中期、后期,灵力的质与量都有显著差距,做不得假。流沙城此举,倒是公平。” 正说著,其中一块的玄石前爆发出一阵骚动。 “哼!区区一张敛息符也想瞒天过海?”中年修士冷笑一声,声如洪钟,“炼气后期修为,竟敢偽装中期报名!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旁边两名执法甲士甲冑鏘然作响,猛虎般扑出! 那试图作弊的瘦小修士脸色惨变,气息轰然爆发,果然是后期! 他刚想反抗,甲士鎧甲符文骤亮,一股无形重压当头罩下。 一人出手如电,一掌狠狠印在他后心! “噗——!” 瘦小修士口喷鲜血,像破麻袋般被巨力砸飞十几丈,尘土飞扬。 “嘶……”四周一片倒抽冷气。 “扔出城去!永不许再入流沙城!”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宣判。 两名甲士立刻上前,那试图作弊的修士像破麻袋一样被拖走。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乾脆利落。 原本嘈杂的队伍瞬间死寂,不少眼神闪烁的修士缩了脖子,彻底绝了侥倖心。 流沙城的铁血规矩,展露无遗。 秦陆三人目睹全程,心中凛然。 秦陆低声道:“看到了吧?流沙城规矩森严,实力为尊,容不得半分取巧。你们待会儿测试,只需正常运转灵力即可,无需紧张,更不必刻意压制。” 二人连连回是。 很快,轮到了他们。 秦陆手掌平稳按上石面,温和输出灵力。 玄石微颤,隨即爆发出纯净深紫光芒,光柱稳定衝起半尺高。 负责测试的修士瞥了一眼,点点头:“炼气后期。报名费五块灵石,去那边登记姓名,领取號牌。” 秦陆依言缴纳灵石,拿到了一块刻著“后-壹佰贰拾叄”的金属號牌。 他心中再次感慨。 一人五块灵石,这成百上千的修士…… 流沙城光是这报名费,就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款! 真是生財有道。 接著是秦万川和柳逸尘。 秦万川手掌按上,玄石亮起湛蓝色的光芒,光柱凝实稳定。 柳逸尘也顺利通过,他的绿光纯正,显示出他接近炼气三层巔峰的扎实根基。 两人分別缴纳四块、三块灵石,拿到了號牌。 三人报完名,离开此地。 不过,就在他们刚走出报名广场之时,一个带著凶狠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起: “居然碰到你这个老畜生……” 第一百六十六章 筑基修士 声音尖锐刻薄,充满了挑衅。 秦陆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人簇拥著个锦衣青年,几步向前蛮横地截断了去路。 为首者,正是李耀宗!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世家子弟的倨傲刻在脸上,此刻嘴角咧开,眼神在秦陆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他身边跟著七八人,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阴冷,嘴角噙著嘲弄。 李耀宗向前一步,下巴抬得更高,声音拔尖,唯恐旁人听不见: “嘖嘖嘖,秦老狗!杀了我李家的人,居然还真这么谨慎,连青石坊都不敢来了?怎么,钻到哪个老鼠洞里去了?黑水坊那穷酸地儿?还是躲进迷雾林当野人了?” 秦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面对这种紈絝子弟,根本没必要浪费太多口舌与之爭论。 李耀宗见秦陆不说话,冷冷又说道: “躲?躲得掉吗?!杀我李家人,这血债,就算你钻到地缝里,老子也要把你挖出来!今天在这流沙城撞见,算你老狗命里该绝!识相的,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或许本少爷心情好,让你死得痛快点!” 这赤裸裸的侮辱和当街叫囂,瞬间吸住了所有目光。 川流不息的人群骤然停滯,好奇、惊愕、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聚焦,窃窃私语嗡嗡作响。 “这谁啊?说话这般囂张?” “好像是那青石坊的李家?” “另一人倒是面生啊,好像没见过呢!” “嘿,此事我知晓,这是那慈云山秦家,杀了李家一个管事,镇仙司判的……” 秦陆身形纹丝不动。 他没有回应辱骂,只是用那双看死人般的眼睛,平静锁住李耀宗那张囂张的脸。 李耀宗被秦陆盯得有些发毛,手臂猛地一动,一柄长剑立刻脱鞘而出,直指秦陆。 而秦陆早有准备,储物袋一动,【赤水剑】也快速出鞘,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身后的秦万川与柳逸尘也是立即取出法器,直勾勾盯著对方。 即便修为不高,但面对这种局面,二人也丝毫不虚。 而就在这时—— “放肆!!!” 一声惊雷般的厉喝,裹挟著远超炼气期的恐怖威压,在街道上空炸响!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如战鼓擂地! 一队流沙城执法甲士,轰然撞开人群,横亘在对峙双方之间! 甲叶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森冷杀气瞬间笼罩全场。为首者,正是昨日在报名点废掉作弊者的那名筑基修士! 他面容冷硬如铁,目光先看向李耀宗涨红的脸上,再扫过秦陆,最后钉在他身后那群灵力隱动的李家修士身上,锐利如刀!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那山沟里的破寨子吗?!” 他声如洪钟,震怒威严。 筑基灵压如山岳轰然压下,在场所有炼气修士瞬间呼吸一窒,灵力迟滯! “流沙城严禁寻衅滋事、聚眾威胁!敢在城中释放灵力意图私斗?!活腻歪了?!” 最后几字,杀机森然! 文钱渡诚意奉献《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他身后甲士手中长戟齐顿地面,戟尖寒光吞吐,符文闪烁,军阵杀气瞬间锁死李耀宗一伙! 在这绝对武力和铁律面前,李耀宗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怨毒无比地剜了秦陆一眼。 但他不敢迟疑,对著筑基修士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矮了八度: “大人息怒!误会!一点口角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猛地挥手,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走!” 李家一群人在执法队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转身,迅速挤开人群消失不见。 李耀宗临走前,回头死死盯住秦陆,嘴唇无声开合,恶狠狠地比出口型: “老狗!擂台上见!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秦陆依旧站在原地。 脸上无波无澜,仿佛方才闹剧与他无关。 直到李家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收起【赤水剑】,对著执法队方向,微微頷首致意。 那筑基修士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言语,冷哼一声,带著甲士,鎧甲鏗鏘离去。 人群见无戏可看,也议论著渐渐散去。 危机解除,秦陆带著二人转身离去。 “父亲……” 秦万川几步跟上,言语中带著忧虑:“那李耀宗身边,至少两三个炼气后期!初选大混战,一百多炼气后期只取二十人!若他们联手……” 秦万川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柳逸尘也一脸凝重地点头。 秦陆沉默著,眉头深深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確实。 他刚才在李耀宗身后,清晰感应到两道炼气后期的灵力波动,包括那李耀宗在內,一共有三个炼气后期。 一百多名炼气后期修士的混战,本就是修罗炼狱,生死只在一线间。 若再被李家这种早有预谋的小团体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他惊鸿步突破至【踏雪无痕】,流云剑诀更上层楼,可面对数名同阶甚至更强者的围攻,也绝对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这局面,棘手! 秦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嗯,为父也感应到了,这次李家也派了不少好手过来参赛,初选混战,浑水摸鱼,確实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秦万川忧心道:“父亲,那此次比试您是否需要放……” “无妨!” 秦陆猛地一抬手,动作乾脆利落,直接打断了秦万川未出口的话。 他脸上凝重瞬间敛去,目光扫过儿子紧绷的脸和徒弟欲言又止的神情,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其淡然的笑意,声音果断: “船到桥头自然直!明日事,自有明日解法!天塌不下来!” 这时,他目光投向街道前方,落在那座金碧辉煌的五层楼阁。 朗声道: “报名已毕,明日方见真章!走!今日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养足精神,填饱肚子,才有力气会一会明日那修罗场!” 言罢,秦陆法袍下摆拂过沙地,步履从容坚定,直向那香气扑鼻的五层酒楼。 见此,秦万川和柳逸尘对视一眼,只能压下心头的千言万语,快步跟上。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一百六十七章 感慨 “父亲,真要在此处?” 秦万川望著那气派门庭,眉峰微蹙。他深知家族如今灵石紧张,每一块都需精打细算。 “无妨。” 秦陆摆摆手,目光扫过酒楼门口进出的修士,其中不乏气息深沉之辈: “既已到此,总要见识一番流沙城的风物。大战在即,一顿饭食而已,走吧。” 他当先踏入百味楼。 楼內空间开阔,雕樑画栋,陈设古朴中透著奢华。 一层散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跑堂伙计皆是炼气初期的修士,脚步迅捷,穿梭如风。 见到秦陆进来,一名机灵的伙计立刻迎上,將他们引至一处靠窗的雅座。 “三位道友,想吃点什么?本店灵膳可是流沙城一绝!” 伙计热情地递上玉简菜单。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菜单上图文並茂,罗列著各色珍饈,但价格也著实令人咋舌。 一份招牌的【琥珀灵鱼冻】便要两块灵石,一盅【百草煨灵雉】三块灵石,一碟【金焰熊掌】更是高达五块灵石。 普通的灵穀米饭也要三块碎灵。 他略一沉吟,点了三个招牌菜,又点了一壶名为【流霞醉】的招牌灵酒。 伙计飞快记下,唱喏道:“好嘞!道友稍候!” 伙计退下后,秦秦陆望向窗外,一丝难言的感慨浮上心头。 刚才点菜的花销,算下来怕是要十余块灵石。 十余块灵石……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个炼气二层的底层散修,挣扎在温饱线上。 而为了庆祝突破到炼气三层,他叫上当时的两位好友,去坊市一家小酒馆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一壶最劣质的灵谷酒。 那一次,也花了他十几块灵石,几乎是大出血,心疼了好几个月。 可那时的喜悦是纯粹的,廉价的酒水,盛著推杯换盏的友情和对未来的微茫憧憬。 “转眼……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秦陆低语,声音带著一丝沧桑。 物是人非,那两位好友的其中一位早已死在了黑风岭,另一位更是不知所踪。 如今的他,已是炼气七层,成了当年自己眼中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慈云山基业初立,儿女环绕,看似风光,可肩头担子却比当年沉重百倍。 再入酒楼,花销依旧是大出血,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他端起刚送上的温润玉杯,杯中【流霞醉】酒液澄澈,散发出醉人的灵果香气。 轻抿一口,温和精纯的灵气顺喉而下,暖意散入周身,醇厚绵长,远非当年劣酒可比。 但酒入愁肠,感慨更深。 “父亲?” 秦万川见父亲神色有异,低声唤道。 “无事。”秦陆摆摆手,放下酒杯,“只是想起些旧事,这酒……確实不错。” 这时,菜餚也陆续上桌。 “咕咚” 柳逸尘看到美食,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肚子也適时地叫了一声。 他虽然到了炼气三层,但平时却极少下山,绝大时间都在山上修炼与巡山,此次外出,算得上他第一次出远门。 看到菜餚,他连忙正襟危坐,脸上微红,强作镇定,眼神却死死黏在那跳跃金焰的熊掌上。 秦万川沉稳些,眼中亦难掩惊嘆。 他时常奔走青石坊等修真坊市,但吃的大多是乾粮或路边摊普通灵食,何曾见过如此精致昂贵的佳肴? 这等出自专业灵膳师之手的美味,光是卖相与逸散的灵气,已远超他过往所有认知。 “动筷吧,不必拘谨。”秦陆率先拿起玉箸。 得了允许,柳逸尘立刻夹起一块琥珀灵鱼冻。 鱼肉入口即化,冰凉滑嫩,鲜甜无比,一股精纯水系灵气瀰漫口腔,如置身清冽海渊。 他忍不住赞道:“师父,这鱼冻……太好吃了! ” 秦万川则夹了一块腿肉。 肉质软糯,药香完美融入,醇厚温润,温热灵气滋养经脉,暖意融融。 他虽未出声,眼中满足却骗不了人。这滋味,为他打开了美食新世界的大门。 秦陆看著两个年轻人脸上的享受之色,心中那份感慨也稍稍被冲淡了些。 家族虽艰,但一切尚在稳步前行。 这时,旁边空座传来动静。 一个穿油腻旧道袍、头髮蓬乱、鬍子拉碴的微胖中年汉子,领著一个少年,大大咧咧坐了下来。 中年汉子身形微胖,面容被乱发和鬍鬚遮掩了大半,只露一双似睡非睡的惺忪眼。 他大喇喇往椅背一靠,油腻道袍蹭在光洁华贵的椅面上,反差刺目。 少年则异常安静,他垂著眼帘,面无表情。 这对父子的落魄形象,与百味楼精致环境格格不入,邻近几桌修士投来诧异乃至鄙夷的目光。 汉子浑不在意,抬手打了个响指,洪亮招呼:“伙计!来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灵酒!就要那个玉髓琼浆!” 他声音不小,引得附近几桌都侧目看来。 玉髓琼浆? 那可是百味楼压箱底的顶级灵酒,一壶就要二十三块灵石! 寻常修士一年也未必捨得喝一口! 伙计闻声赶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前辈,您確定要【玉髓琼浆】?此酒一壶需二十三块下品灵石。”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上!” 汉子不耐烦挥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几点乾涸暗红污渍刺目。 另一只手隨意在怀里一掏,“啪”地拍出三十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在桌上: “剩下的不用找了,再给我儿子上几个好消化的灵果点心,要快!” 伙计见到一堆货真价实的灵石,脸上疑色顿消,腰弯得更低: “是是是!前辈稍候,玉髓琼浆和点心马上就来!” 收起灵石,飞快退下。 这一幕,让周围鄙夷目光瞬间转为惊愕。 二十三块灵石的酒说点就点? 还隨手给小费? 这哪是落魄散修,分明是深藏不露的豪客啊! 秦陆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修真界中,这类“暴发户”不少,或得意外之財,或劫掠所得,或身怀异宝。 此汉出手阔绰,恐属前者。 他收回目光,未过多关注,只暗自留了份心,继续用餐。 很快,中年汉子的【玉髓琼浆】和点心也送了上来。 酒盛白玉壶中,未开封已沁出涤盪神魂的异香,灵气浓郁近乎可见。 汉子自倒一杯,他陶醉一嗅,仰头饮尽,发出满足嘆息。 小男孩则安静地吃著点心。 秦陆三人也吃得差不多了,菜餚大半,那壶【流霞醉】亦见底,就在秦陆放下玉箸,准备招呼伙计结帐时—— 那中年汉子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手拎著半壶酒水,一手隨意地抹了抹嘴上的油渍,竟直接走到秦陆他们这一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占据了原本空著的那个位置。 浓烈的酒气混杂著汗味扑面而来。 秦陆心头警兆微生,眉梢微微一沉,並未主动说话。 只见中年汉子將那价值不菲的玉髓琼浆往桌上“咚”地一放。 抬起鬍子拉碴的脸,咧开嘴,露出笑容: “这位道友,看你带著小辈,来这流沙城……也是衝著那擂台赛来的吧?” 秦陆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回应: “是又如何?” 中年汉子嘿嘿一笑,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带著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到秦陆脸上: “別紧张,我没恶意,就是……看道友你顺眼,想问问……” 他眼珠转了转,里面精光一闪而逝: “有没有兴趣与我做个交易?”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名列前茅!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易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易的精彩世界。 “交易?” 秦陆心弦微微绷紧。 流沙城鱼龙混杂,擂台赛前夕主动找上门的“交易”,九成九与明日那初试有关。 他面上波澜不惊,桌下手指却无声捻动了一下,缓缓道: “道友想做什么交易?” 中年汉子嘿嘿一笑,並未立刻回答,反而用沾著油渍的手指向不远处安静吃点心的少年: “喏,那是我儿子。性子闷,不爱说话,但根骨不错。” 秦陆顺著他所指望去。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形单薄,他眼帘低垂,长睫毛在苍白小脸上投下阴影。 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父亲这边的谈话充耳不闻。 少年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大约在炼气一二层的样子。 汉子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秦陆,醉意似乎消散了许多,眼神变得清晰: “道友,方才你与那青石坊李家发生衝突,我都看到了。” 秦陆心中警铃微作! 此人目睹了方才的衝突? 他是什么来路? 秦陆面上淡淡地哦了一声,反问道: “然后呢?道友是想替李家出头?” “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中年汉子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带著不屑:“就凭他李家那点斤两?也配老子替他们出头?呸!” 他啐了一口,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这態度,让秦陆戒备稍松一分,但警惕依旧。 “那你意欲何为?” 汉子脸上嬉笑一收,正色道:“首先先认识下,我叫吴崢,这是我儿子,吴林。” “秦道友,我方才去打听过你。慈云山秦氏,一个新立不过数年的家族,背后靠著镇仙司一个巡察使的关係,与李家有点旧怨。位置嘛,就在青阳城旁边的慈云山,灵气尚可,但根基尚浅。” 秦陆瞳孔微微一缩,对方竟將他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 此人有针对性! 秦陆脸上浮现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冷意:“道友倒是打听的仔细啊。” “没办法,” 吴崢摊手,露出一丝无奈,目光飘向不远处的吴林,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都是为了孩子啊!” 秦陆皱眉,直接开口道:“吴道友,你我萍水相逢,不必拐弯抹角。直说吧,到底何事?” 吴崢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 “交易很简单!明日擂台初选,炼气后期那场大混战,我助你!助你挡住李家的那些人,確保你稳稳进入前二十强!作为交换……”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秦陆:“你带我儿子,去你那慈云山,让他留在那里!” 此言一出,秦陆微微错愕。 一直凝神倾听的秦万川和柳逸尘更是下意识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诧异之色。 挡下李家,助过初选?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这代价……竟只是带一个孩子回慈云山? 这条件似乎不太对等…… 秦陆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射向吴崢:“这是何说法?你要干嘛去?” 他心中疑虑丛生。 一个炼气后期,付出如此代价,只为了把儿子送到一个新立的炼气家族? 这不合常理! 除非…… 此人將赴死地,无法带著儿子! 吴崢脸上掠过一丝阴鬱决绝,迅速被油滑掩盖。他不耐烦地摆手: “你管我干嘛!就问你这交易,你干不干?行,咱们现在就走,找个清净地方细说!不行,就当老道我喝多了放屁,一拍两散!” 他猛地起身,作势欲走,目光却死死锁住秦陆,带著逼迫。 秦陆心中念头电转。 眼前此人,气息深沉,远超普通炼气后期,极有可能达到了炼气九层! 他主动提出挡李家,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臂助,能极大增加通过初选,保存实力衝击前十的把握! 风险在於,此人目的不明,动机诡异,带他儿子回慈云山更是牵扯甚广。 但…… 李家三个炼气后期的威胁就在眼前,明日混战九死一生! 若拒绝,独自面对李家可能的围杀,胜算渺茫。 这份交易,看似天上掉馅饼,实则可能是饮鴆止渴,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权衡利弊只在瞬息之间。 秦陆看著吴崢眼中的决绝,又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少年吴林。 眼中决断闪过。 “逸尘,结帐。” 秦陆吩咐一声,隨即站起身,青衫墨袍无风自动,目光沉静地看向吴崢: “吴道友,请。” 吴崢眼中精光一闪,急切化为如释重负,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痛快!走!” 他转身,大步走向儿子,不容分说拉起吴林手腕:“林儿,走,跟爹透透气。” 少年被他拉著,依旧垂著头,顺从起身,沉默跟隨。 “跟上。” 秦万川与柳逸尘心中虽疑竇重重,但还是立刻应声: “是!” 一行人,走出百味楼。 吴崢显然对流沙城颇为熟悉,出了酒楼,避开人流主街和擂台方向,七拐八绕,专挑僻静小巷。 周围喧囂渐渐远去,行人越来越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废弃物的气味。 秦陆不动声色跟在吴崢父子身后数丈,保持警惕距离。 终於,吴崢在一处堆满杂物、几乎无人的死胡同尽头停步。 这里远离城区喧囂。 他转身,脸上油滑醉態荡然无存,只剩下凝重。 他鬆开儿子的手,吴林便默默地退到墙角的阴影里,抱著膝盖坐下,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吴崢看向秦陆,神色带著坦诚: “秦道友,方才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明说。现在这里清净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直视秦陆: “刚才的衝突我看到了,也听到了李耀宗那小崽子的威胁。明日炼气后期那场混战,一百多人只取二十,李家至少三个炼气后期,若他们联手针对你,你就算有些本事,也必然是凶多吉少,別说前十,能否活著走出擂台都是两说!” 秦陆沉默。 这正是他最大的忧虑。 吴崢继续道:“我的条件不变,我与你组成临时同盟,明日混战之中,我替你挡住李家那些人!保证你能撑过初试,进入前二十强!以我的实力,再加上出其不意,拖住甚至重创李家一两人,绝无问题!” 他语气充满了自信。 这份自信,源自他那显露出炼气九层的气息。 “而我的要求,也只有一个!” “带我儿子去慈云山!让他留在秦家!至少……一年之內,护他周全,给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秦道友,我吴崢行事,从不拖泥带水。你只需告诉我,行,还是不行?只要你应下此事,护我儿一年安稳,我吴崢明日就帮你挡刀了!” 胡同里死寂一片。 这交易的核心,终於摊开——吴崢要以命相搏,为儿子在秦家换一年的庇护! 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竟如此凶险? 秦陆心中念头飞转: 此人实力毋庸置疑,是极大的助力。 他所求看似简单,却牵扯到一个来歷不明、性情古怪的孩子。 接收吴林,意味秦家承担未知风险。 但拒绝,明日混战自己极可能折戟沉沙,更遑论前十的目標和聚灵种子。 时间仿佛凝固。 终於,在吴崢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下,秦陆缓缓抬头,眼中所有疑虑转为决断。 他迎著吴崢的眼睛,微微頷首,声音清晰而稳重: “可行。” 本章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易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金丹大能 作者文钱渡携《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在可乐小说等你。 初试这日,天光未明。 流沙城已如蛰伏巨兽甦醒,喧囂鼎沸。 秦陆一身青衫墨袍,领著秦万川与柳逸尘,隨人潮涌向城中心那座巨龟般伏臥的建筑——流沙擂台场。 刚踏过数十丈高的拱形石门,一股裹挟著汗味和铁锈味的热浪便扑了上来。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声浪撞得人耳膜生疼,像堵墙般轰然拍在三人身上。 “好……好大的场子!” 柳逸尘下意识张大嘴,眼底全是惊色。 眼前景象,比慈云山那小小的演武台,宏阔何止百倍! 巨大的圆形场地中央,是数块深色玄铁铸就的擂台,每一块都大得惊人,表面刻满符文。最令人心悸的,是环绕每座擂台边缘,那一圈数丈宽如同活物缓缓涌动的赤金色流沙! 沙粒在阵法驱动下,如熔金流淌,散发著无声却致命的吸扯之力。 沙粒间符文明灭,显然是极为高明的禁制。 “这便是流沙擂台的【流沙圈】。” 秦陆声音適时响起,为两个年轻人介绍道:“一旦陷入其中,阵法之力便会启动,瞬间將人吞没淘汰。也就是说,若是想投降,直接跳进流沙圈就可以。” 秦万川目光凝重地点点头,紧盯著那流动的金沙,显然在估算其应对之法。 柳逸尘嘖嘖称奇:“乖乖,够嚇人,也够气派!” 观眾席如斗兽场般层层叠叠,环抱著中央擂台。 此刻席位上早已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匯成这沸腾的声浪。 比地面人群更扎眼的,是悬浮半空的十几艘华丽飞舟! 这些飞舟大小各异,雕樑画栋,流光溢彩,如同浮空的仙宫宝闕,显然是某些大势力或巨富的座驾。 它们占据著最佳视野,舟上人影绰绰,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擂台。 “我的天……” 柳逸尘仰头望去,再次被震撼:“这么多人?还有天上飞的?这……这光收门票,得挣多少灵石啊!” 他掰著手指头:“一人一块灵石入场费,这黑压压一片,怕不得有几万人?岂不是几万灵石了?净赚啊!这流沙城城主也太会捞钱了!” 秦陆闻言,眼中也掠过一丝感慨。 他想到了慈云山全部人辛苦经营一年,刨去成本也不过净利三百灵石,与眼前这日进斗金的盛况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金丹势力隨便搞点动作,就足以赚上炼气势力百年才能攒下的费用。 这便是差距。 这一幕,也让他对聚灵树种子的渴望,更加迫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陆领著二人在视野尚可的一处位置上坐下。 空气中瀰漫著狂热的气息,修士们兴奋地议论著即將开始的比试,猜测著谁將脱颖而出。 刚坐下片刻,一个眼神精明的瘦小身影便泥鰍般钻过人群,凑到跟前。 “三位道友!打扰了!可要下注助助兴?咱这四海赌坊信誉保证,赔率公道,玩法多多!” 小廝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语速飞快,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玉简,哗啦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人名、境界和赔率。 “您瞧!炼气前、中、后期分组赛,盘口全开!押谁贏,押谁进前十、前二十!押谁撑几轮!以小博大,一夜暴富就在眼前吶!” 秦万川对此兴致缺缺,柳逸尘却听得两眼放光。 而秦陆,目光在玉简上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柳逸尘的名字上—— “柳逸尘,炼气三层巔峰” 名字后面的赔率標註著“1:1.5”。 “嗯?”秦陆心中微动。 这赔率,意味著柳逸尘若能闯进炼气前期的二十强,押注十块灵石,能赚五块灵石。 这赔率算是很低了。 秦陆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赔率,应该是根据那【鉴灵玄石】的灵气浓度来划分的。逸尘炼气三层巔峰的浓度,在同境界中绝对算是顶尖,所以赔率变得很低。 秦陆目光转向身边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柳逸尘。 少年眼中新奇多於紧张。 秦陆想起他储物袋那柄昨日刚买的一阶中品灵宝【寒风剑】,花了二十五块灵石。 “押注五十块,若是逸尘能闯进二十强,正好把这剑钱赚回来……”秦陆念头一转,下定了决心。 “压柳逸尘,押他闯进二十强,下注五十块灵石。” 说著他取出五十块灵石递给小廝。 “好嘞!道友慧眼!” 小廝眼睛一亮,麻利地掏出一块特製玉牌,手指飞快划动几下,微光闪过,信息已录。 小廝恭敬递过玉牌,又泥鰍般滑入人群,寻找下一个目標。 秦陆接过温润玉牌,掂了掂,收进储物袋。 五十块灵石,对如今的秦家不是小数,但他信自己的眼光,更信柳逸尘的潜力。 这一幕,一旁的柳逸尘全程看在眼里。 五十块灵石! 这数额让他喉咙发紧。 师父竟如此信任他?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混著一丝被信任的暖意,悄然爬上心头。 下好注,三人便静静等待。 擂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缓缓流动的赤金沙带散发著危险的光芒。 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就在观战人群的耐心即將耗尽,议论声再次高涨起来时—— “嗡——!” 一股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滔天巨浪,骤然自高空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擂台场! 鼎沸人声瞬间戛然而止! 无数修士脸色煞白,修为低微者更是呼吸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几欲瘫倒! 空中那些华丽飞舟也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震颤。 秦陆眼中精芒暴涨,猛地抬头! 只见擂台场正中央的最高空,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悬立。 玄色金纹法袍,面容古拙难辨年岁,他负手而立,衣袂在无形的气机中轻拂。 並非刻意释放威势,但那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浩瀚气息,已让场中所有生灵自觉渺如尘埃! 金丹修士! 唯有金丹大能,才有此改天换地般的威压! 他目光淡漠扫过下方人群,话语传遍整个广场: “时辰已到。” “流沙擂台初试,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环绕擂台的流沙圈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嗡鸣声自沙地深处轰然响起!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第一百七十章 比试正式开始 章节更新提醒:第一百七十章 比试正式开始,阅读地址。 隨著金丹修士威严的声音落下,比试正式开始! “所有炼气前期参赛者,依號牌所示,即刻登擂!” 主持的筑基修士声如洪钟,瞬间压过全场喧囂。 话音未落,等候区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轰然衝出,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潮水,爭先恐后涌向中央巨大的玄铁擂台。 “师父,我去了!” 柳逸尘朝秦陆与秦万川一点头,霍然起身,身形一晃便轻盈地匯入人流。 擂台上人头攒动,细数之下,竟不下千人! 上千名炼气初期修士挤在同一个擂台上,灵力波动混杂衝撞,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躁动气浪。 秦万川看著擂台上那黑压压一片的人影,不由低声感慨:“人太多了,要是打起来,怕是要乱成一锅粥。” 秦陆微微頷首。 他们附近坐满了来自齐国各地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此刻各种议论声浪般涌来: “快看!那个穿蓝衣服的是我兄弟!他可是炼气三层巔峰,这次肯定能进前二十!” “呸!炼气三层巔峰算啥?瞧见那个背阔刀的小子没?眼神凶得跟狼似的,手上绝对沾过血!” “嘿嘿,这场面可太有意思了!大混战啊!比那些一对一的对决刺激多了!” “开盘了开盘了!押我二舅哥进前二十,一赔一点二!稳赚不赔!” “我押那个穿黑衣的!眼神够狠!五块灵石!” “放屁!我看那个使双鉤的女修更机灵!我押她!” 各种吹嘘、判断、押注的叫嚷声混杂著狂热气息,將气氛烘托得越发火爆。 人员到齐,在筑基修士的宣布下,比试正式开始。 擂台上,战斗瞬间爆发! “轰隆!” “鐺——!” “呃啊——!” 各种声响如同炸雷般接连响起! 术法光芒在人群中爆闪,法器碰撞发出刺耳锐鸣,惨叫声、怒吼声、偷袭得手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不断有人被打飞、击倒,甚至被凶狠的对手当场格杀! 鲜血溅在玄铁擂台上,刺目惊心。 更有倒霉蛋在激斗中被撞得踉蹌后退,一脚踏空,跌入边缘缓缓涌动的流沙圈! 当场淘汰! 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而在擂台中,柳逸尘並未像许多修士那样主动出击。 他牢记秦陆的叮嘱,身如游鱼,灵动闪避,迅速退守到靠近流沙圈边缘的角落。 他背靠边界,左手虚按腰间寒风剑柄,右手掐诀,目光如鹰扫视。 炼气三层巔峰的气息凝练散发,让附近几个想顺手清理他的修士脚步一顿,眼中生出忌惮。 他冷静观察,凭藉身法化解流弹术法和零星试探。 就在此时,擂台中心区域爆发激烈打斗和怒骂! “妈的!这小子有点实力!大家一起上,先清了他!” 一个三角眼修士厉喝一声,猛然刺向中间的三人小团体。 这三人背靠背苦撑,结成临时同盟,但围攻者足有七八人! 其中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年格外显眼,挥舞一柄沉重厚背砍刀,刀势刚猛,怒吼连连,也吸引了最多攻击。 他身边两个同伴虽悍勇,但在绝对人数劣势下,也是险象环生。 就在三人即將落败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柳逸尘动了! “噌——!” 【寒风剑】终於出鞘! 剑光如一道划破混乱的寒月匹练! “什么?!” “小心!” “这小子居然敢过来插手!” 这变故让围攻者齐齐一愣。 黝黑少年压力骤减,回身一刀逼开另一名敌人,愕然看向柳逸尘。 柳逸尘剑势一转,绵密寒光涌向石勇侧翼两名对手! “叮噹”急响,那两人手忙脚乱后退! “朋友!多谢援手!” 黝黑少年反应极快,明白来者是友,大喜过望,“我石勇记下了!併肩子,干翻这群趁火打劫的杂碎!” “好!” 柳逸尘言简意賅,身形一闪,与石勇背靠背站定,【寒风剑】斜指前方。 “妈的!又来一个多管閒事的!一起上!先解决这两个!”三角眼修士气急败坏。 战斗再次爆发! 但局面已然不同! 柳逸尘剑法精妙身法诡异,石勇刀势刚猛主攻。 两人配合竟出奇的默契。 四人小团体战力飆升,竟將剩余五六名围攻者打得节节败退! 周围混战者见这边战力强横,纷纷避让,转向更弱目標。 人数淘汰速度越来越快! 终於,当擂台上仅剩二十人还在廝杀对峙时,筑基修士洪亮声音响起: “停手!炼气前期初试结束!场上剩余者,晋级!” 他看向身旁同样喘著粗气却满脸兴奋的石勇,两人相视一笑,並肩作战的信任悄然滋生。 “这次多亏你了!”石勇感谢道。 “石兄客气了,彼此相助罢了。” 柳逸尘微笑,目光下意识望向师父的方向。 看台上,秦陆见柳逸尘成功晋级,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嘴角泛起欣慰。 这小子,实力发挥出色,那份审时度势的魄力,更是远超预期。 那五十块灵石,下对了! 晋级的修士陆续下台。 主持修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炼气中期修士,依號牌所示,即刻登擂!” 闻言,秦陆目光转向身旁次子,沉声叮嘱: “万川,切记小心!保全自身为上!事不可为,立刻踏出流沙圈,莫要逞强!切莫……为了名次把命丟在这里!” 秦万川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父亲放心,孩儿明白!” 说完,他紧了紧手中的【玄铁刀】,大步流星,走向那刚刚清理乾净的巨大玄铁擂台。 秦陆看著儿子背影,心不由高高悬起。 炼气中期的修士灵力波动,普遍比初期更加强横凝练,眼神也更加锐利凶狠。 这也意味著,擂台上见生死的概率,將大大提升! “开始!” 隨著筑基修士一声令下,这场炼气中期大混战,轰然爆发! 炼气中期的混战,甫一开场,便杀得昏天黑地! 擂台瞬间化作绞肉场。 数百名中期修士灵力轰然碰撞,混乱的气流嘶鸣著撕扯空气。 各色法术光芒爆闪,金铁交击的刺耳锐响、法术炸开的闷雷、怒吼与惨叫混作一团,彻底淹没了整个场地。 这些修士手段狠辣,远比初期致命。 符籙、丹药、战阵、术法。 无所不用其极。 擂台上血光飞溅,断肢残骸横陈。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或被流沙无声吞噬。 秦万川凭著扎实根基与实战经验,他在开场的战斗中,硬生生劈开一小块安全区域,至今毫髮无伤。 然而,这份从容很快引来了覬覦。 “就是那小子!身法滑溜,先废了他!” 一个由四名炼气四层组成、配合默契的小团体,悄然锁定了他,封住他向中心移动的路线。 “嗖嗖嗖!” 三张火苗符成品字形封锁左右,一道庚金剑气直刺秦万川后心! 时机刁钻! 秦万川瞳孔微缩,不退反进,迎向正面火苗,刀尖精准挑在符籙激发点上! “轰!” 气浪阻滯侧面攻击,他借势翻滚,剑气擦过左臂带起血花。 “好小子!有点门道!围住他!” 四人攻势如潮。 一人重刀主攻,一人术法袭扰下盘,一人远程偷袭,最后一人毒刺阴狠寻找间隙! 四人配合无间,攻守一体,灵力隱隱共鸣,形成巨大压迫,远非单打独斗可比。 秦万川身法虽灵,在连绵围攻下,也渐显左支右絀。 伤口增多,灵力剧烈消耗。 就在这时,一名修士突然掏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籙,猛地拍在地上。 瞬间,秦万川脚下地面骤然软化蠕动! 数道粘稠如泥沼的土黄色灵力触手猛地窜出,缠向他的脚踝! 秦万川大惊,奋力跃起,挥刀斩断两根触手。 但这一跃,正好落入对方算计! “就是现在!” 疤脸壮汉与另一持刀修士同时暴起,刀光剑影左右封死所有腾挪空间!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前后左右皆是致命杀招! 电光石火间,秦万川眼中决然之色一闪。 他刀锋一挥,与来袭的攻击撞击而起! 砰! 借用这股衝击力,他倒射而出,精准投入流沙圈之中! 身体接触流沙的瞬间,一股强大吸力传来,擂台禁制生效,无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包裹,猛地向下拉扯。 流沙迅速没过他的小腿、腰腹、胸腔、脑袋。 擂台上激烈的喊杀声瞬间远去。 …… 看台上,秦陆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紧绷的面容上,担忧褪去,化作一声无声嘆息。 炼气五层…… 终究还是太勉强了。 没过多久,负责主持的那位筑基修士声音响起: “停手!炼气中期初试结束!场上剩余者,晋级!” 话语一出,所有战斗戛然而止! 场中也响起了眾多欢呼声与叫喊声,气氛火热。 片刻之后,脸上带著血痕的秦万川走了过来,他面带歉意,声音微哑: “父亲,我输了。” 秦陆拍了拍他的肩:“无妨。” 柳逸尘在一旁竖起大拇指,讚扬道:“二少爷,你以一敌四还能全身而退,已经很厉害了!” “不,”秦万川摇了摇头,沉闷坐下,“输了就是输了,我不想找藉口。” 秦陆闻言,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性格就是如此。 秦陆闻言,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性格就是如此。 这时,主持筑基修士那洪亮的声音,再度响彻全场: “炼气后期修士,依號牌所示,即刻登擂!” 闻言,秦陆缓缓站直身体,青衫墨袍无风自动,一股沉凝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轮到他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合作愉快 对比於炼气前中期的人数,炼气后期的人要少上许多,寥寥看去,不过只有两百人左右。 想要闯进二十强,也就是淘汰九<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秦陆一眼便锁定了远处的李耀宗和他两名炼气后期的手下。 三人已紧靠在一起,结成了一个三角阵。 李耀宗嘴角噙著残忍的狞笑,眼神如淬毒利刃,毫不掩饰脸上的杀意。 他甚至还向秦陆无声地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秦陆面无表情,视那恶毒目光如无物,他將【赤水剑】握在手里。 目光沉稳扫过全场。 听到那些观眾席上呼喊,他很容易就锁定了先前在册子上看到的几个夺冠热门,包括什么【铁手】杜震、【鬼影】莫问、【狂沙】孙烈等等。 “需要避开这些硬茬子才行。”他心中定计。 毕竟是热门人物,说不准会有强硬底牌,硬碰硬不明智。 当务之急是解决李耀宗三人的威胁,同时保存实力,在混乱中寻找机会进入前二十,才是首要目標。 他视线微微转移,似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吴崢,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確认了之前的交易。 秦陆屏气凝神,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丹田气海內,炼气七层的灵力奔涌如江河,浸润五臟六腑。 《惊鸿掠影步》的奥义在心间流淌,【踏雪无痕】的境界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臻至化境。 剑意也在【赤水剑】上蓄势待发。 这时,那位筑基修士的声音准时响起: “开始!” 几乎是第一时间! “秦陆老狗,纳命来!” 李耀宗发出一声厉啸! 他们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著狂暴杀意,悍然衝出! 李耀宗居中,手持寒光闪烁、符文流转的精品法剑;左侧高瘦修士眼神阴鷙,双匕淬著幽蓝毒芒;右侧魁梧壮汉巨斧如门板,气息狂猛霸道! 三人目標明確——正是秦陆! “来了!”秦陆心头一凛。 面对三位炼气后期修士,尤其是其中还有两位炼气八层的全力合击,硬抗就是找死! 惊鸿掠影步的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足下灵力如云爆开,原地留下一个凝实残影,真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险之又险地从剑气与毒雾交织的缝隙中闪掠而出! “嗤啦!” 李耀宗剑气洞穿残影,在玄铁地面犁出深痕,火星迸溅。 高瘦修士的毒匕划空,腥风刺鼻,只撕裂了秦陆法袍一角。 “轰!” 巨斧重重劈落,狂暴的土系灵力炸开,碎石飞溅,地面震颤! 若非擂台材质特殊且有阵法加固,这一斧足以开山裂石! 秦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合围,毫髮无损。 “滑溜的老狗!围死他!別让他喘气!” 李耀宗气急败坏,剑花挽动,凝练剑气如附骨之疽,追射秦陆身影! 其余二人术法齐出,紧咬不放。 秦陆身形如风,看似左支右絀,狼狈不堪,实则每一步腾挪都暗含章法。 他在三人狂攻下,以精妙步法和流云剑诀的卸力技巧,巧妙引导战团,悄然向吴崢方向移动! “哈哈!看你往哪躲!” 魁梧斧修见秦陆被剑气逼得侧闪,狼狈不已之际,眼中凶光暴涨! “裂地斩!” 他筋肉虬结,土黄灵力疯狂涌入巨斧,斧刃暴涨数丈,化作巨大罡刃,朝秦陆当头斩落! 这一击,凝聚了他炼气八层的全部力量,势要將秦陆劈成两半! 秦陆【踏雪无痕】再展,再度堪堪避开。 而他的脸色顿时煞白,气息也急促了几分,仿佛这一躲避让他消耗巨大。 这一幕,更激起了李耀宗三人的凶性。 他们攻势如潮,毒雾缠绕,剑气斧罡交织成网,死死锁住秦陆,压缩所有闪避空间。 秦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他借著又一次狼狈格挡斧罡的衝击力,身形看似失控地向后滑退,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吴崢所在的位置! 不过眨眼间,四人缠斗的战团已衝到了距离吴崢不足三丈之地! “机会!他力竭了!” 李耀宗眼中凶光爆射,他自认看穿了秦陆的虚弱,高呼道:“一起上,结果他!” 三人杀意沸腾,攻势攀至顶峰!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秦陆足尖猛点玄铁地面,身形极其勉强地后跃,后背彻底暴露! 这个“破绽”卖得恰到好处,瞬间吸引了李耀宗三人的全部杀意! “死吧!” 三人齐齐出手! 然而,就在这杀机沸腾的瞬间—— “嘖,吵死了。” 吴崢那带著浓浓不耐烦的声音,如同贴著三人耳根响起! 他动了! 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態,只是他握著乌木短棍的手腕,极其隨意地向上一撩! “嗡——!” 一道凝练深邃的黑色射线,无声无息地从棍尖迸发! 目標直指那正全力刺向秦陆后心的高瘦修士! “噗嗤!” 这一次,连护盾破碎的声音都几不可闻,黑色射线瞬间洞穿了高瘦修士的胸口! 他发出一声惨叫,眼中阴鷙瞬间化为无边恐惧! 几乎是同一时间! 秦陆“力竭”的后跃之势戛然而止! 他眼中寒光如电,身形借著后跃的余势猛地拧转! 手中赤水剑发出刺耳尖啸! “惊鸿突刺!” 一道赤红流光,精准无比地贯入了高瘦修士因恐惧而微微张大的口中! “噗——” “轰!” 剑气在其颅內爆发! 这一击,直接搅碎脑颅,高瘦修士身躯轰然倒地,直接毙命! 电光火石,兔起鶻落! 围攻秦陆的三人,转瞬之间,一人当然毙命! “轮到你了。” 吴崢懒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手中的乌木短棍已指向魁梧斧修,身形暴冲! 秦陆也是反应极快,剑锋一转,与吴崢形成夹击之势,直扑那魁梧斧修! 魁梧斧修刚从同伴瞬死的惊骇中回神,死亡阴影已当头罩下!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中布满血丝,他毫不犹豫地放弃攻击,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张闪烁著土黄色厚重光芒的符籙,看也不看便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嗡——!” 一层凝实无比的土黄色光罩瞬间膨胀开来,將他魁梧的身躯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玄龟护身符】! “鐺!” “嗤——!” 秦陆的赤水剑和吴崢的乌木短棍几乎同时轰击在光罩之上! 锋锐剑气和灼热火灵力衝击在光罩上,闷响如雷,光罩剧烈震颤,盪开一圈圈涟漪。 而吴崢那根看似不起眼的乌木短棍,尖端黑芒再现,如烙铁按冰,嗤嗤作响,正在疯狂侵蚀消融土黄光罩! 光罩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挡住!给我挡住啊!” 魁梧斧修目眥欲裂,疯狂地將所剩不多的灵力注入符籙,维持著摇摇欲坠的护罩。 他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同伴李耀宗! 他猛地扭头,嘶声大喊:“少爷!救我!!”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只见李耀宗面无人色,眼中只剩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囂张气焰? 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连滚带爬,身法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亡命衝出流沙圈范围! 居然跑了?! “李耀宗!你个畜生!!” 魁梧斧修看到这一幕,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发出充满怨毒的咆哮! “我为你卖命,你竟……” 他口中咒骂还未说完,求饶的话语更是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秦陆和吴崢,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 “破!” 吴崢手中乌木短棍的黑芒骤然一盛! 秦陆赤水剑灵力再催,赤红剑气旋转衝击! “咔嚓——” “噗!” 在两人的合力攻击下,那本就黯淡无光的【玄龟护身符】光罩,轰然破碎! 乌木短棍的黑芒余势不减,瞬间洞穿了魁梧斧修仓促抬起的的手臂! “啊——!” 手臂瞬间焦黑碳化! 同一剎那! 秦陆的赤水剑,带著决绝杀意,精准贯入斧修眉心之处! 剑尖从其后脑透出! 魁梧斧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光彩迅速熄灭,只剩茫然。 “砰!” 他庞大身躯轰然倒地,鲜血迅速漫开。 电光火石之间,李耀宗带来的两名炼气八层得力手下,尽数毙命! 而李耀宗本人,狼狈弃权! 以秦陆和吴崢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內,空气凝固! 吴崢收回短棍,黑芒消散。 他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拍死几只苍蝇,看向秦陆,惫懒一笑: “合作愉快。” 秦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力枯竭的虚浮感。 刚才的诱敌、闪避、以及最后那记绝杀的“突刺”,都消耗巨大。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回应,同时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淡青丹药拋入口中。 丹药化开,温和药力滋养著近乎枯竭的经脉。 他持剑而立,目光再次扫向混乱的擂台。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青衫修士 “嘶——!” “好快的剑!那青衫修士是谁?!” “那持棍的汉子更凶!出手就是杀招,那高个子连符籙都来不及用!” “李耀宗那废物!居然直接跑了?!昨日报名处我还见他趾高气扬,没想到关键时刻像条狗一样逃了!呸!拋弃同伴,可真是可以的!” “那秦陆……下手当真狠辣精准,那最后一剑穿喉,时机抓得太刁钻了!好算计!” “喂,快看!【狂沙】出手了!” 观眾席声浪如沸,惊呼、鄙夷、点评混成一片嘈杂。 这些声音,秦陆自然一句也听不到。 他手持赤水剑,目光扫过整个巨大的玄铁擂台。 场中战斗並未因他们这边短暂的爆发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人数快速减少,不断有身影被击倒、被术法轰飞、或是被逼入流沙圈吞噬淘汰。 炼气后期的拼斗,远比前两场凶险。 毕竟大家的灵力操控更精,法器御使更妙。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夺冠热门之一【鬼影】莫问。 只见他身影如烟,飘忽不定,七把漆黑短刃绕身飞舞,似有生命的鬼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短刃无声破空,轨跡诡譎,常在对手全力抵挡正面时,后颈或肋下寒芒骤现。 眨眼间,已有两名试图围攻的修士要害中刀,惨叫著跌入流沙。 除了【鬼影】这般御物奇袭的,其余后期修士的术法碰撞同样骇人。 有人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瞬间在身前凝聚出数面厚重土墙,抵挡著对面连绵不绝的火焰箭矢,火星四溅。 有人身形急转,足下生风,带起道道风刃切割空气,与对手的冰锥对撞,发出嗤嗤的冻结与碎裂声。 更有修士凝出丈许长的庚金巨剑虚影,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轰然斩落,逼得对手狼狈闪避,地面被斩出深深的沟壑。 各色灵光爆闪,轰鸣不断,逸散的衝击波搅得流沙圈加速涌动。 秦陆与吴崢联手瞬杀两人,又惊走李耀宗,凶名立显。 附近区域的修士竟一时无人敢近,无形中给了他们一丝喘息之机。 秦陆调匀气息,感受著丹药化开的暖流补充灵力,目光扫视四周,评估剩余的对手。 吴崢则依旧懒散,乌木短棍搭在肩上,仿佛方才只是热了个身。 但没等秦陆再多观察几眼场中其他高手的动向,吴崢目光陡然钉在斜前方一点: “走!去收拾那娘们儿!” 秦陆循他目光望去。 只见距离他们约二十丈外,一名鹅黄劲装的女修正独斗两名男修。 她约莫二十七八,面容清丽透著坚毅,修为赫然是炼气九层。 虽意外吴崢的突然转向,但秦陆反应也是极快。 两人此刻是绑在一条船上的盟友,目標一致,清除落单或消耗过大的对手,本就是混战的生存法则。 “好!” 秦陆低应一声,身形瞬间启动! 惊鸿掠影步展开,原地残影未消,人已如箭离弦,与吴崢一左一右,夹击鹅黄女修! 那女修正与两名炼气七层的男修缠斗。 她的战斗方式颇为独特,手中並无刀剑,而是持著一对通体赤红的玉环。 玉环翻飞,时而化作光晕圆盾格挡法剑火球,时而如燃烧小日轮般旋切飞出,轨跡刁钻,逼得对手手忙脚乱。 她步法灵动,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闪开攻击,一时虽落下风,却未露败象。 吴崢和秦陆的逼近速度极快,带著强烈的压迫感。 那女修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眼角余光瞥见杀气腾腾衝来的两人,脸色瞬间一白。 围攻她的两名修士也被这煞气所慑,尤其是吴崢那凶神恶煞的气势和秦陆手中滴血的赤水剑,让他们心头一凛,攻势不由得缓了一瞬。 “哈哈!这位仙子,打得多辛苦啊!” 吴崢人未至,惫懒的调笑声已到,带著几分戏謔: “瞧这俏脸蛋都煞白了,何必呢?不如自己跳下去,省得哥哥我辣手摧花,弄花了你这身好皮囊!” 他嘴上说著轻佻的话,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乌木短棍直指女修,一股阴冷气息骤然锁定! 女修银牙紧咬,眼中怒意决绝: “做梦!想淘汰我,拿出真本事来!” 说著,她双环猛然一合,灵力狂涌! 刺目红光爆开,融合成一面巨大火焰圆盾,暂时逼退身前对手,並且身形急退! “不识抬举!” 吴崢冷哼一声,身形骤然加速,如饿虎扑食,无视火焰圆盾,乌木短棍尖端黑芒迸现,撕裂空气,直刺盾心! “滋滋——” 黑芒触及,火焰盾剧烈波动,光晕肉眼可见地黯淡消融。 “滋滋——” 黑芒触及,火焰盾剧烈波动,光晕肉眼可见地黯淡消融。 秦陆如影隨形,封死侧翼退路。 赤水剑光如流云铺展,看似绵柔,內蕴灼热穿透力,剑尖刺向女修因后撤暴露的腰肋破绽,逼得她不得不分心应对。 女修心胆俱寒! 吴崢蛮横的侵蚀令她灵力狂泻,盾將破碎。而秦陆的每一剑都卡在她换气闪避的节点! 顾此失彼! “给我破!” 吴崢大喝一声,灵力再催,乌木短棍上的黑芒暴涨! “咔嚓!” 火焰圆盾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流火消散! 盾碎瞬间,女修如遭重击,气血翻腾。 秦陆的剑已到! 她拼力扭身,赤水剑擦著腰肋掠过,衣衫碎片混著血珠飞溅,灼热剑气钻入经脉,痛哼声中动作变形。 吴崢岂会错失如此良机? 他鬼魅般欺近,並非用棍,而是灌注灵力的一脚,狠狠踹在她小腹!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呃啊——!” 女修惨呼一声,护体灵力瞬间溃散,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踢飞出去! 她人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 她的飞行轨跡,正对著擂台边缘那缓缓涌动的赤金色流沙圈! “噗通!” 女修身体砸入流沙。 沙圈瞬间化作贪婪巨口,吸力猛增,將她急速拖拽下沉!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叫,便彻底被那赤金色的流沙吞没,只余几圈涟漪平復。 淘汰! 从吴崢喊话到女修被流沙吞噬,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快得让那两名原本围攻女修的修士目瞪口呆,甚至忘了继续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怪叫一声,同时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远离秦陆和吴崢的方向,亡命般冲向远处更混乱的战团,仿佛身后有洪荒凶兽。 吴崢甩了甩棍子,看著那两人逃窜的背影,嗤笑一声: “废物。” 他转头看向秦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带著点邀功的意味:“如何?秦道友,效率还行吧?” 秦陆收剑,神识谨慎扫视全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场上还能站著的人影已经稀疏了许多,目测可能只剩下三四十人还在捉对廝杀或小范围混战。 不断有人倒下,或被术法轰飞落入流沙。 秦陆这时才回应道:“吴道友手段凌厉,秦某佩服。场上人数不多了,当心其他高手。” “嘿,省得。” 吴崢懒洋洋应道,目光在剩余人群中逡巡,嗅著血腥,寻找下一个合適目標,或是警惕暗藏的威胁。 他时而暴起突袭,目標皆是落单者,或刚苦战胜出却气息不稳的修士。 乌木短棍诡异莫测,数招间便能重创或逼敌入绝境。 秦陆同样没有閒著。 他配合著吴崢的节奏,或策应干扰,或抓住吴崢製造的破绽致命一击,或独自出手,流云剑诀配合踏雪无痕身法,精准收割状態不佳的落单者。 两人如同高效的收割机,在混乱擂台上迅速清除目標。 场上的炼气后期修士,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四十人……三十人…… 战斗的激烈程度並未减弱,反而因为空间变大,高手之间的碰撞更加凶险。 但秦陆和吴崢凭藉著联手之威,依旧稳稳地占据著一席之地。 终於,当场上最后一名试图偷袭秦陆的修士被吴崢一棍扫飞,惨叫著跌入流沙圈后,整个巨大的玄铁擂台上,只剩下二十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兀自保持著警惕的姿势,彼此戒备。 高悬擂台上空,一直负手静观的筑基主持人,蕴含威压的声音,清晰贯入每人耳中: “停手!” “炼气后期初试结束!场上剩余者,晋级!”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太倒霉了吧 初试落幕。 二十名修士,矗立在玄铁擂台上。 看台上山呼海啸的声浪尚未平息,主持的筑基修士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盖过全场喧囂: “肃静!” “所有初试晋级者,即刻上台列队,准备进行复赛抽籤!” 秦陆深吸一口气,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因激战带来的疲惫感。 他与身旁同样气息微促的吴崢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著一丝合作过关的默契。 隨著主持修士话音落下,先前过关的炼气前期与中期修士也陆续登台。 柳逸尘亦在其中。 少年脸上带著一丝潮红,眼神异常明亮,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看样子十分享受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 他感应到目光,侧头望来,看到秦陆,立刻咧嘴一笑,笑容灿烂。 秦陆微微頷首,心中欣慰。 很快,六十名修士在擂台中央列队站定。 炼气前期、中期、后期,涇渭分明,各自成列。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所有人都清楚,复赛的对手,將决定他们能否更进一步,乃至触碰那份奖励。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筑基修士的浩瀚威压,再次笼罩了整个擂台场! 所有喧囂瞬间死寂! 眾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位宣布比试开启,面容古拙的金丹老祖,不知何时已降至擂台正上方,距离地面不过十余丈。 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朗声道:“抽籤,由老夫亲自执掌。” 金丹老祖声音清晰无比地响起,似乎带著一种天地律令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场內外,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心中都猛地一凛! 亲自执掌抽籤? 这是在向所有心怀不轨,妄想暗中操纵或威胁参赛者的人,发出警告! 这流沙擂台赛的背后,有金丹老祖亲自坐镇! 任何在复赛乃至决赛中搞小动作、妄图以势压人、行阴私手段者,都要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一位金丹大能的怒火! “嘶……沙老竟然亲自抽籤了!” “废话!这可是三十年一度的盛事,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种时候玩花样?” “不对不对!我听说好像是上一届抽完签后,有位散修夜晚居然下黑手,联合別人重伤了自己的对手,后面调查出来,让沙老勃然大怒!” “这次沙老亲自坐镇,想必是在立规矩呢!” “怪不得啊,这次有沙老坐镇,这抽籤绝对公平公正!谁敢搞鬼,怕不是嫌命太长!” 观眾席上,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人们兴奋地交谈著,金丹亲自下场抽籤,无疑给这复赛增添了一层绝对的权威色彩。 金丹老祖沙天弘对下方的议论置若罔闻。 他袍袖微微一拂。 三道闪烁著柔和白光的签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个队伍前方。 签筒內,悬浮著二十枚同样由灵力凝成的玉签,上面隱有数字流光。 “炼气前期,上前抽籤。”沙天弘的声音淡漠响起。 炼气前期的二十名修士,包括柳逸尘在內,怀著紧张与期待依次上前,將手伸入签筒。 轮到柳逸尘时,他神色自若,修长的手指隨意探入签筒,捏住一枚玉签。 玉签在他指尖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柳逸尘对战伏楚怡!” 筑基修士的宣布声响起。 闻言,柳逸尘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队伍中的某处。 那是一位梳著利落马尾、面容清秀中带著几分英气的年轻女修。 那女修正巧也看了柳逸尘一眼,眉头微蹙。 柳逸尘则朝对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抽到的对手,正是这位女修。 炼气前期的抽籤很快结束。 “炼气中期,上前抽籤。”沙天弘的声音再次响起。 中期修士们也迅速完成了抽籤。 终於,轮到了炼气后期。 “炼气后期,上前抽籤。” 沙天弘的目光落在这二十名气息最为强横的修士身上。 眾人依次上前。 轮到吴崢时,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手指探入签筒。 玉签信息入脑,他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轻鬆笑意,甚至还带著点得意。 筑基修士及时宣布对战双方。 吴崢走回原位,经过秦陆身边时,压低声音,带著点幸灾乐祸的语气道: “嘿,运气不错,抽到个炼气八层的小崽子。这把稳了,秦道友,看你的了。” 秦陆心中却並无多少波澜。 吴崢实力强横,炼气九层巔峰修为,抽到炼气八层对手,確实胜算极高。 很快,前方只剩下寥寥数人。 秦陆心中却並无多少波澜。 吴崢实力强横,炼气九层巔峰修为,抽到炼气八层对手,確实胜算极高。 很快,前方只剩下寥寥数人。 很快,轮到秦陆。 秦陆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走向那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签筒。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探入签筒,指尖触碰到一枚温润的玉签。 就在他捏住玉签的瞬间,玉签化作一道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主持筑基修士的声音也同步响起,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擂台上空: “秦陆,对战,莫问!” “哗——!” 这名字瞬间引起观眾议论。 “嘖嘖,这秦陆也太倒霉了吧?竟然遇到这个煞星!”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戏了!我本来还挺看好这个秦陆的,能在初试联手干掉多人,逼走李耀宗,手段够硬!可惜啊,对上莫问……” “这秦陆才炼气七层吧?莫问这次可是夺冠热门!这不是送死吗?” “有什么好看的?这把毫无悬念!走走走,赶紧去下注,押莫问稳贏!” “下注莫问?赔率肯定低得可怜!说不定连一赔一点一都没有,有什么好下的?” “蚊子腿也是肉啊!下点小钱,就当看戏添个彩头了!” 各种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话语中充满了对秦陆的看衰和对【鬼影】莫问的推崇。 秦陆站在原地,心情沉重。 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般差! 莫问! 这个名字,在他买来的资料册上高居前三! 是流沙城本土凶名赫赫的散修,炼气九层修为,一手御使七把诡异短刃的“鬼影杀法”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最擅袭杀与乱战,死在他手上的同阶修士不在少数! 是本次擂台赛公认的顶尖高手之一,夺冠大热门! 他秦陆,炼气七层,纵然有【踏雪无痕】的身法和【流云分光剑诀】,对上这种成名已久的凶人,胜算……微乎其微! 一股巨大的无奈,浮现心头。 聚灵树种子的目標仿佛一下子变得遥不可及。 他耗费心力,甚至与吴崢达成交易才闯过初试,眼看距离前十只差一步,却迎面撞上了这样一座大山! 筑基修士声音再次响起,宣布著剩下的抽籤结果。 吴崢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耸了耸肩。 秦陆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绪,面无表情。 很快,所有抽籤完毕。 主持筑基修士面向全场,朗声道: “今日比试到此结束!复赛將於明日辰时准时开始!望诸位晋级者好生休整,明日再战!散场!” 隨著他话音落下,笼罩擂台的威压缓缓散去。 观眾席上的人群开始涌动,议论声、下注的叫嚷声再次鼎沸起来,纷纷离场。 秦陆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上的沉重打击。 他望向远处正向这边走来的柳逸尘和秦万川。 “走吧。” 秦陆无奈道。 四人匯合,默默无言,隨著人流,向著擂台场出口走去。 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柳逸尘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看到师父紧锁的眉头和秦万川凝重的脸色,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穿过拱形石门,外面街道上依旧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夕阳余暉给整座流沙城镀上了一层金红色。 就在他们刚刚挤出最拥挤的出口区域,踏上相对宽敞些的主街时—— 突然! 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 “老秦,你骗我的好惨啊……” 这声音带著一丝熟悉感,秦陆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街角一处相对人少的阴影里,站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套干练的靛蓝色劲装,身姿矫健,乌黑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额头。 这张英气勃勃的脸庞…… 居然是……赵似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来信 慈云山。 符室。 秦万林身形挺拔如松,仅存的左臂沉稳异常。 他面前铺著一张微泛黄光的坚韧符纸,右手边是盛满硃砂灵墨的玉碟,左手稳稳执一支锋锐符笔。 他將笔尖饱蘸灵墨,悬於符纸上方三寸,微微一顿。隨即,手腕沉稳而灵巧地落下,笔走龙蛇! 朱红线条在符纸上流畅延伸、转折、勾勒。每一笔都灌注著精纯灵力与心神。 令人惊奇的是,他並非全靠手臂。 在他精妙操控下,符纸仿佛有了生命,隨著笔锋走势和灵力牵引,极其细微地自行旋转调整角度。 这使得他单臂绘画,竟比许多双臂符师更显圆融流畅,省去了另一只手固定纸张的麻烦。 “呼……” 一张【轻身符】最后一笔落下,灵光內蕴,符成! 秦万林轻舒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是他近日琢磨出的法子,以灵力微控符纸,配合更精准的腕力和灵力输出节奏,效率提升了近一成。 对於肩负著家族重要收入的他而言,这点提升弥足珍贵。 就在他准备再取一张符纸时,石室外传来一个声音,带著一点急促: “大哥?” 是秦万之的声音。 秦万林动作一顿,放下符笔,起身应道: “我在,进来吧。” 石室门被推开,秦万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原名顾朗,自从被父亲收为义子后,便一直以【秦万之】为名,言行举止也愈发融入家族之中。 他身材瘦削,颧骨微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十分引人注目。 “何事?” 秦万林问道。 父亲秦陆与柳逸尘外出流沙城未归,山门巡视的重任便暂时落到了秦万之肩上。 他此时找来,必是有事。 “山门外来了一名女修,”秦万之语速清晰,“自称从落霞宗而来,递上了一封书信。” 他双手奉上一个素雅的信封。 “落霞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万林心头一动,立刻接过信封。 那信封材质特殊,触手微凉,带著一丝落霞山脉特有的霞光余韵。 他迅速拆开,抽出信纸展开。 熟悉的娟秀字跡瞬间映入眼帘——正是妹妹秦玉瑶! 秦万林呼吸一滯,目光飞快扫过信上內容。 字里行间透著喜悦与雀跃,大意是拜入山门后一切安好,师父待她不错,她尤为醉心丹道,藉助门中充沛的灵气和精良的丹炉器材,日夜钻研,终於……成功炼出了第一炉聚气丹! 特托一位即將下山的师姐顺路送来。 “是玉瑶!她炼出聚气丹了!” 秦万林猛地抬头,一双剑眉猛然挑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他深知一个炼丹师对一个家族意味著什么!那是源源不断的资源,是地位跃升的基石! “走!隨我去迎!” 秦万林当机立断,將信纸折好收起,与秦万之一起快步向外走去。 两人步履匆匆,穿过家族聚居的区域,沿山道下行,很快到了慈云山山门牌楼处。 只见山门外,一位身著赤霞白袍的女修正亭亭玉立。 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一双杏眼灵动,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见二人出来,她脸上绽开明媚笑容,主动抱拳行礼: “两位道友安好!落霞宗丹草堂弟子晏北,受秦玉瑶师妹所託,前来送物。” 秦万林连忙还礼,连连感激:“原来是晏道友!有劳道友远道而来!在下秦万林,玉瑶的兄长。这位是我族弟秦万之。” 他侧身让开山门:“道友一路辛苦,还请入內奉茶歇息。” 晏北笑著摆摆手,声音清脆:“秦道友客气了!茶就不必啦。此次下山,我还有要事需赶往处理,只是顺道路过此地,受玉瑶师妹所託走这一趟。她呀,自从炼出这第一炉丹药,可宝贝著呢,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家人手里。” 说著,她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莹白的细颈瓷瓶,递了过来。 瓷瓶隱隱透出丹药的清香。 秦万林郑重接过瓷瓶,连声道: “多谢晏道友!玉瑶在门中,承蒙道友和贵宗关照了!她信中说,是道友一路指点帮扶,她才能这么快上手炼丹。” 晏北笑容更盛,带著几分自豪: “玉瑶师妹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在丹道上悟性极佳!我这个做师姐的,不过是从旁提点几句罢了。她这份心性和勤勉,才是关键。” “这瓶【聚气丹】是她第一次独立成丹的成果,品相相当不错,虽是一阶下品,但药力精纯,足见其用心。师妹特意交代,请家中长辈品鑑。” 秦万林握著瓷瓶,感受著妹妹的努力,心头暖流涌动,再次深深一揖: “晏道友今日帮忙,秦家铭记於心!还请道友日后在门中,多多照拂玉瑶。她年纪尚小,若有行差踏错之处,还望道友不吝提点。” “秦道友放心!玉瑶师妹乖巧懂事,深得堂主喜爱,定会前程似锦!” 晏北爽快应下,隨即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我真得赶路了。秦道友,就此別过!” “晏道友保重!” 秦万林与秦万之同时行礼相送。 晏北抱拳一笑,身形灵动转身,足下一点,一道遁光亮起,迅速掠向远方天际,转眼消失在山峦间。 目送遁光消失,秦万林握著尚带余温的瓷瓶,激动难平。 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光滑的瓶身,仿佛看见妹妹在丹炉前专注的小脸。 “大哥,玉瑶真是出息了!” 秦万之也由衷感嘆道,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笑意。 秦万林点头,深吸一口气,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刀,仿佛下了某种决断。 他沉声道:“万之,你现在立刻去寻玉璇,告知她玉瑶送丹归家之事。我需立刻动身去一趟黑水坊!” “去黑水坊?”秦万之一愣,有些诧异,“大哥,为何如此著急?” 秦万林语气斩钉截铁: “父亲临行前交代过!他说,若玉瑶在落霞宗炼成丹药托人送回,无论何时收到,必须第一时间去售卖!父亲行事向来深谋远虑,他的交代,必有道理!” 秦万之脸上的疑惑瞬间转为肃然。 他当即点头: “是,大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寻三姐。大哥路上务必小心!” “嗯。” 秦万林不再多言,小心收好瓷瓶,身形一晃,脚下生风,向著家族仓库方向疾行而去。 他要去取飞行法器。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这顿酒 “秦陆!你个没良心的傢伙!骗得我好苦啊!” “居然没声没息到了炼气后期?!要不是今儿在擂台下亲眼见你出手,把那姓赵的揍得屁滚尿流,老娘还真被你蒙在鼓里!行啊,你可真行!” “怎么?发达了,就不认我这落难的交情了?天大的喜事,连杯酒都捨不得找我喝?是嫌我赵似水不配,还是怕我沾你的光?!” 流沙城主街旁,一家酒馆的二楼雅座。 赵似水高挑的身影杵在桌边,手指几乎戳到秦陆鼻尖,连珠炮似的质问砸下来,字字带火。 秦陆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老友脸上那份毫不作偽的愤懣,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微暖,又泛起一丝涩意。 “似水,”他声音放软,“非是不念旧情。只是……家族事多,千头万绪,琐事缠身,实在是分身乏术,哪里有空喝酒庆祝?” “家族事多?” 赵似水柳眉一竖,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她抓起桌上刚满的酒杯,仰头灌下。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脸颊立刻飞起两团红晕。 空杯“咚”地砸在桌面,响声刺耳 “那今晚这顿酒,你总该请吧?就当是赔罪咯!” 秦陆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苦笑著摇头:“明日还有复赛大战,生死攸关,岂能饮酒误事?误了比试是小,若因此丟了性命……” “好啊!秦陆!” 赵似水声音陡然拔高,失望几乎溢出来:“看来是真发达了,连这点旧情分都不顾了?!我赵似水图你一杯酒?我图的是你这份心意!”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有些泛红。 桌旁,秦万川安静地坐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將一块酱牛肉夹到自己碗里。 他之前在坊市已经见过这位“赵阿姨”,也察觉到父亲与她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的交情,此刻见怪不怪。 倒是柳逸尘,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连面前那碗香喷喷的灵谷饭都顾不上吃了,眼珠黏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嘴角咧到耳根,脸上写满了八卦信號。 秦陆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不由轻咳一声,试图將话题引开,目光转向赵似水,问道: “你们赵家……这次也来参加擂台赛了?战绩如何?”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赵似水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躥起来。 她掌根砸在桌上,震得杯盏乱跳:“別提了!气死老娘了!那群老棺材瓤子,死活不让我上!派了三个老叔伯,结果呢?没撑几轮就让人揍得鼻青脸肿滚下来了!丟人现眼!” 秦陆默然。 流沙城的规矩他清楚,每个家族势力参与擂台赛有名额限制,通常只允许三人上场。 若是被发现弄虚作假,不仅会被追回奖励,更会遭到严厉惩罚。 赵家此举,无非是嫌赵似水修为尚浅,实战不如老辈。 秦陆温声劝道:“不参加也好,擂台赛上刀剑无眼,凶险异常。今日初试你也看到了,死伤可不少。你那点本事……对上其他人,怕是討不了好。” “什么?!” 赵似水瞬间炸毛,恼火地瞪他:“你这人!本事强了,就瞧不起我是吧?当年在青石坊,是谁被我打得……” “咳咳咳!” 秦陆一阵猛咳,老脸微烫,强行截断了那段不堪回首。 当年他修为低微时,確实被赵似水这个“女魔头”修理得挺惨。 赵似水见秦陆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感慨道: “不过说真的,老秦你现在真有两下子啊。今日在台上那剑,那身法……嘖,居然能將那不可一世的李傻帽打得屁滚尿流,真是大快人心!” 提到李耀宗,秦陆眼神倏地一冷,寒芒微闪: “此人三番五次寻衅於我,今日擂台之上,不过是其咎由自取罢了。” 赵似水笑容敛去,身体前倾,压低嗓子: “对了,你还是得小心啊!那李傻帽可是李家老祖的心头肉!你今天让他当眾栽这么大跟头,以他那睚眥必报的性子,加上李长云那护短的德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秦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头道: “我心里有数,多谢提醒。” 他心中早有计较,李家虽强,但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 至於私下……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就在这时,雅间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喊声: “似水阿姨,您果然在这儿!快隨我们回去吧,长老正找您呢!”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身著赵家服饰的年轻修士,脸上带著催促。 “嘖,真扫兴!” 赵似水不满地撇撇嘴,但家族召唤,她也不好违逆。 “嘖,真扫兴!” 赵似水不满地撇撇嘴,但家族召唤,她也不好违逆。 她站起身,对著秦陆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带著点娇蛮:“哼!这顿酒记得欠我啊!下次见面,你得补上!双倍!” 秦陆无奈应道:“好,待此件事了,定会补上。” 赵似水这才稍缓脸色,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秦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不过,青石坊那地方我可不去啊。” 赵似水脚步一顿,回头摆摆手,没好气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 话音未落,人已风风火火跟著赵家修士消失在楼梯口。 雅间重新安静下来。 赵似水离去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轻鬆的氛围。 秦陆脸上的无奈笑意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锁的眉头。 他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动的温酒,仰头灌下。酒液滚烫地烧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阴霾。 明日对战【鬼影】莫问…… 炼气七层对炼气九层…… 胜算渺茫。 聚灵树种子,那关乎家族根基与支线任务的关键,似乎开始变得遥不可及。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 “万川,逸尘,你们吃完就回客栈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办。” 说完,他站起身,无视两个小辈的目光,径直离开。 流沙城的夜喧囂更甚白日,赌坊的骰子声、青楼的脂粉香、酒肆的猜拳吼叫混成一片狂欢的浊浪。 秦陆穿行其中,七拐八绕避开主街的灯红酒绿,走向城西一处僻静客栈。 吴崢父子,便落脚在此处。 叩响房门,里面传来吴崢那特有的惫懒声音: “谁啊?门没锁,进来吧。” 秦陆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吴崢正盘腿坐在床上,正旁若无人地抠著脚丫,那根乌木短棍隨意地丟在枕边。 少年吴林则安静地坐在角落,捧著一本线装书在看,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 “哟,秦道友?” 吴崢抬眼,有点意外,隨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稀客啊!怎么著,找我有事?” 秦陆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顿了顿,开口道:“吴道友,明日我对上莫问,此人刁钻得很,就连同阶都头疼的很,我这修为,恐怕胜算极低。” 吴崢咂了咂嘴:“確实,你这签运確实够背的。 秦陆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吴道友,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若你明日顺利晋级,最终能闯入前十,有机会挑选奖励,能否……能否选择那枚【聚灵树种子】?” 秦陆目光灼灼:“我秦陆,愿以对等之物,或任何条件交换此物!” “聚灵树种子?” 吴崢眉头一挑,颇感意外:“你要想那玩意儿?前十的奖励,流沙梭才是真宝贝!那可是玄器!有灵石都未必买得到!这聚灵树种子……虽然罕见,但培育成树需要漫长岁月,对个人实力提升远不如其他实在。” 他顿了顿,看著秦陆:“你来求我,就为这个?” 秦陆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正是,这聚灵树种子,关乎我秦家根基。此乃长远之计。於我而言,它比那什么玄器更为重要。” 秦陆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明其重要性。 吴崢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恢復了那副惫懒腔调:“成!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就答应你,若我吴崢有机会挑选奖励,那我就帮你选了那劳什子的聚灵树种子!” 秦陆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感激涌上心头。 秦陆猛地站起,对著床上的吴崢,抱拳,腰弯得低於平常,深深一揖: “吴道友!大恩不言谢!秦陆铭记五內!此事无论成与不成,秦家,承你这份情!” “嘿!好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鬼影莫问 流沙城的擂台场,经过昨日初试的血火洗礼,喧囂更甚。 只是今日那单一玄铁巨擂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五座稍小的分擂,呈梅花状分布在场中。 人潮汹涌,声浪震耳。 初选已过,今日才是捉对廝杀的真正较量! 看台之上,秦陆与吴崢並肩而坐,位置颇为显眼。 前一日他们还需故作不识,以便偷袭出手,如今既已暴露联手之实,自然无需再遮遮掩掩。 两人目光都落在其中一座擂台上,那里正进行著一男一女的比试。 “鐺!”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响起。 擂台上,柳逸尘身形如风,手中【寒风剑】盪开一片森然寒光,精准格开对面鹅黄劲装女修刺来的短匕。 那女修显然身家不菲,方才已祭出两张符籙,此刻见势不妙,左手一翻,一颗圆滚滚的丹药就要往地上砸去。 显然是某种干扰视线的烟雾弹或毒瘴丸。 “哼!” 柳逸尘眼神一厉,岂容她再施手段?脚下发力,身影快速欺近,剑尖直刺女修手腕! “啊!” 女修惊呼一声,丹药脱手飞出。 柳逸尘剑势未收,手腕轻抖,剑尖划出一道诡异弧线,毒蛇吐信般,瞬间抵在女修白皙的颈侧! 冰冷剑锋紧贴肌肤,激得鹅黄女修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就连握著匕首的手都在颤抖。 这杀意,刺得她寒毛倒竖。 柳逸尘看著她惊恐的眼神,手腕稳如磐石,剑尖分毫不进,也未后退。 他並非嗜杀之人,对方已无再战之力,目的已达成。 “我……我认输!” 女修声音带著哭腔,艰难挤出。 柳逸尘这才缓缓收剑,动作乾脆利落,朝女修微一抱拳,转身跃下擂台。 “嘿,你家这小子,还挺有风度。” 吴崢抱著胳膊,懒散地靠在椅背,嘴里不知何时叼了根木籤,含糊地对秦陆说。 秦陆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柳逸尘的表现,沉稳狠辣又不失分寸,確实可圈可点。 柳逸尘快步回到看台,脸上因激动泛著红光,气息微喘,眼神却晶亮:“师父!我贏了!下午再贏一场,那就是前五了!” 少年意气风发,目標直指更高名次。 秦陆看著徒弟兴奋的样子,並未多言,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隨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绘製精良的符籙与几颗丹药。 “方才一战,你符籙与丹药消耗了些。拿著,以备下午之战。”秦陆將东西递了过去。 柳逸尘连忙双手接过,满心欢喜地收进自己储物袋: “多谢师父!” 吴崢在一旁看得有趣,嘖嘖两声,倒也没说什么。 炼气前期的比试很快打完,决出了前十名。 紧接著,炼气中期的复赛开始。 这一轮,秦家自然无人参与,毕竟秦万川昨日初选就已淘汰,秦陆显得颇为轻鬆。 他视线看向场中一名修士,又瞥了一眼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的下注小廝。 略一沉吟,秦陆拦住一个精瘦小廝。 “丙字台孔阔,赔率几何?文钱渡笔下的世界,尽在《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精瘦小廝见生意上门,连忙回道:“孔阔?他的赔率是一赔一点三。” 秦陆取出十块下品灵石,平静道: “我押他胜。” 这孔阔是他昨日观察到的几个炼气中期好手之一,一手刀法刚猛霸道,对手则是个以缠斗著称的修士,赔率不算高,但胜在稳健。 “好嘞!” 精瘦小廝麻利地记下,递过一块刻著印记的小木牌。 秦陆接过凭证。 吴崢斜睨他一眼:“怎么?手痒了?十块灵石博三块?” 秦陆淡然道:“小赌怡情,权当添个彩头。” 比试很快开始。 擂台上,孔阔果然不负秦陆所望,虽被对手缠斗得有些狼狈,但最终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势沉力猛的刀罡劈飞对手法器,逼得对方认输。 这也让秦陆小赚了三块灵石。 很快,炼气中期的比试也全部结束,决出了各个名次。 场內气氛被推得更高,所有人都知道,炼气后期的比试要开始了! “可算到了,老子骨头都等鬆了!” 吴崢伸了个大懒腰,骨节噼啪作响,脸上惫懒尽褪,眼中精光暴射,如醒狮睁目。 他转向秦陆,嘴角勾起玩味弧度:“老秦,你那对手可是个硬茬子,上台前认输便是,否则被那莫问伤了本源,得不偿失。” 秦陆缓缓起身,他看向吴崢,目光平静而坚定: “不。” “我想试试他那鬼影的战斗方式。虽然贏面不大,但能与这等高手生死相搏,增加点实战经验,总是好的。” 吴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多劝,只是拍了拍秦陆的肩膀:“好!有种!那你自己小心点,別死在擂台上了,不然老子的计划就乱完了。” 说完,他拎起那根乌木短棍,晃悠悠走向另一座分擂。 秦陆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將状態调至巔峰。 最后看了一眼秦万川和柳逸尘关切的目光,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场中那座万眾瞩目的擂台。 当他踏上玄铁擂台地面时,对面一道身影也几乎同时显现。 那人身材瘦削,裹在宽大漆黑斗篷中,面容隱於兜帽深处,只露一截苍白的下巴。 阴冷、诡譎、带著浓重血腥气的强悍气息,如无形潮水瞬间瀰漫,牢牢锁死秦陆! 炼气九层! 凶名赫赫的夺冠大热门——【鬼影】莫问! 他微微抬头,兜帽下似有两道毒蛇般的冰冷目光射出,落在秦陆身上。 沙哑乾涩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炼气七层?” “哼,不自量力。” “怎么?不投?等著被我拆骨剥皮么?” 冰冷杀意如针刺来。 秦陆右手悄然按上腰间【赤水剑】剑柄,鞘內剑身嗡鸣轻颤,应和著主人的战意。 他眼神直视那片阴影,体內灵力奔腾,《惊鸿掠影步》心法流转,《流云分光剑诀》剑意酝酿胸中。 他嘴唇微动,正要开口回应这份挑衅—— 突然! 他脑海深处,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声: “叮!” 第一百七十七章 炼气八层 “押注!最后时刻押注了嘿!” 小廝在攒动的人头里钻来钻去,破锣嗓子竟盖过了满场喧囂: “丙字台!【鬼影】莫问对慈云山秦陆!莫问胜,一赔一点一!秦陆胜,一赔八!买定离手!机不可失!” “一赔八?哈!这赔率开得真他娘实在!”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口唾沫,拍出二十块灵石,“老子押莫问!二十块!稳赚两块也是肉!” “秦陆?昨儿初试靠联手才阴人过关的货色,对上莫问这种煞星,怕是三招都撑不住!”旁边人附和著,灵石也叮噹落在莫问名下。 “听说那莫问的【鬼影杀法】神出鬼没,七把影杀刃见血封喉,死在他手里的炼气九层都不止一个!秦陆怕是没有胜算喔。” “慈云山?这是什么鬼地方,这秦陆纯粹是给莫问送战绩的!” “我押莫问五十块!就当看戏添个彩头了!” 议论声、下注声、鄙夷声嗡嗡作响,几乎无人看好那擂台上青衫墨袍的身影。在他们眼中,这已是一场註定的碾压局。 然而,秦陆心神却不在这些喧囂之上。 他的意念,早已沉入了脑海深处。 那里,一张唯有他能见的半透明面板,正幽幽泛著光: 【主线任务九:財源广进】 【目標:家族成员製作成品並售出,年收入达到500块下品灵石。】 【状態:已完成(500\/500)】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完成了! 就在这搏命的节骨眼上! 秦陆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热流瞬间衝散了莫问带来的窒息感。 是玉瑶! 一定是她炼成了丹药,成功售出,补上了那最后的五十块缺口! 时机来得如此巧合,如此关键! 没有丝毫犹豫,秦陆意念狠狠点向那【確认】按钮!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毫无徵兆地从丹田最深处轰然爆发! 瞬间席捲全身,冲刷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宛如乾涸的土地逢甘霖,枯竭的河床涌洪流! “咔嚓!” 体內炼气七层巔峰的灵力壁垒,在这股精纯能量的冲刷下,冰消雪融! 更磅礴的力量如决堤江河,汹涌灌入拓宽的经脉,充盈每一个气穴,周身毛孔贪婪舒张,疯狂汲取著天地灵气,匯入这新生的洪流! 炼气八层! 水到渠成!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在秦陆体內轰然凝聚! 这股气息的变化极其隱晦,擂台上喧囂的观眾,包括主持的筑基修士都未能察觉。 唯有对面,那裹在宽大漆黑斗篷里的莫问,兜帽阴影下,两道冷电般的眸光骤然一凝! 那一闪即逝的灵力波动,瞒不过他这刀口舔血的顶尖杀手! “嗯?”沙哑乾涩的声音带著一丝惊疑,“临阵……突破了?” 虽然只是炼气七层到八层的小境界提升,但这突破的时机太过诡异了! 一丝不祥的阴霾瞬间掠过莫问心头。 秦陆眸底深处,赤色流光一闪而没,重归古井般的沉静。 但这沉静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之火在燃烧! 炼气七层,面对莫问这等凶人,他只有三成把握周旋,胜算渺茫。 但现在……炼气八层! 配合【踏雪无痕】的身法和浸淫【数十年】的流云剑诀,再加上刚刚完成的系统突破带来的全盛状態……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时辰已到!”主持筑基修士的声音冷硬响起,“开始!” “咻咻咻咻——!” 几乎在“始”字落音的剎那,莫问动了! 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斗篷如鬼翼鼓盪,七道幽暗乌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从刁钻无比的角度,瞬间封死秦陆周身要害! 正是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影杀刃】! 刃光未至,一股阴冷蚀骨的杀意已先冻结空气! “好快!” “鬼影出手了!” “完了!那秦陆怕是连反应都……” 台下惊呼刚起,秦陆的身影也在同一时刻动了! 《惊鸿掠影步》——踏雪无痕! 他足下猛踏,身形向左后方鬼魅般滑出,原地只留下一道被七道乌光瞬间洞穿的凝实残影! “咦?躲开了?” “好诡异的身法!刚才那一下,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七把影杀刃一击落空,瞬间嗡鸣著倒卷而回,悬绕莫问身旁四周。 兜帽下,莫问脸色微沉。 对方的身法,比他预估的还要滑溜! “哼!” 莫问冷哼一声,双手在宽大袖袍中急速掐诀。 “嗤嗤嗤!” 擂台之上,骤然腾起大片浓稠如墨的黑雾! 黑雾骤然腾起,翻滚间凝聚成两道与莫问本体几无二致的模糊鬼影!三道身影在浓雾中交错闪烁,难辨真假! 更骇人的是,七把影杀刃竟如分裂般,化作二十一道索命乌光,在三道身影间穿梭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光网,当头罩向秦陆! “嘶!这是莫问的成名绝技!” “这么快就施展绝招了?莫问这么看得起秦陆啊!” “嘿!这秦陆的身法再快,还能快过鬼影分身和二十一把飞刃?” 惊呼声中,秦陆眼神锐利如鹰。 他並未被这骇人景象嚇倒,反而將【踏雪无痕】催动到极致! 身形在狭小空间內化作道道肉眼难辨的淡影,在密集乌光的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梭闪避! “叮叮叮叮!” 他手中【赤水剑】化作一团赤色流云! 剑光绵密如网,时而云捲云舒卸开刃光,时而惊鸿乍现精准点刺,格开避无可避的影杀刃! 每一次碰撞都火星暴溅,金铁交鸣刺耳! 然而,境界的差距和对方诡异的手段终究是巨大的压力。影杀刃刁钻阴毒,附带的阴寒之力如细针刺入经脉。 秦陆虽未中要害,但臂膀、肋下已被划开数道血口,青衫立即染红。 灵力也在高强度的闪避格挡中飞速流逝。 “吞元丹!” 秦陆左手一翻,一枚鸽卵大的淡绿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化开,温和磅礴的暖流迅速补充灵力,清凉药力抚平阴寒刺痛。 正是他提前备好的疗伤回气丹药! “轻身符!” 紧接著,他右手二指併拢,夹著一张绘製著玄奥风纹的符籙,灵力激发! “嗡!” 符籙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双腿。 霎时间,秦陆本就快如鬼魅的身法速度再次飆升三分! 残影几乎连成一片! “哇!这老小子丹药符籙倒是备得足!” “身法好快!莫问的鬼影和飞刃居然一时间拿不下他?”也有人看出了门道, 语气惊疑。 莫问隱藏在鬼影之中,兜帽下的脸色越发阴沉。 对方滑溜得像条泥鰍,身法、剑法、丹药、符籙配合得天衣无缝,竟硬生生將他拖入了消耗战! 他炼气九层的灵力虽浑厚,但操控二十一把影杀刃消耗巨大,久战绝非上策! “找死!”莫问眼中凶光爆射,彻底失去耐性。 “影缚!” 他一声低喝,环绕飞舞的七把影杀刃骤然一顿,刃尖同时指向秦陆! 七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影索,毒蛇般自刃尖激射而出,瞬间跨越空间,缠绕秦陆双腿! 强大的束缚之力传来,双腿如陷泥沼! 与此同时,莫问本体连同三道鬼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从三个致命方位扑杀而至! 漆黑能量短匕直刺后心、咽喉、丹田!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至! 台下惊呼一片。 坐在某处的赵似水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生死一线! 影索缠身的剎那,秦陆双腿一沉,速度骤减! 三道致命杀机已近在咫尺!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秦陆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爆出前所未有的决绝! 一股惨烈气魄轰然升腾! “磐石符甲!” 秦陆心中低吼,灵力激活符籙,一道土黄色的光晕骤然自他身上亮起! 这正是系统所赠送的防御符籙! “喝!” 一声低沉暴喝! 他体內炼气八层灵力毫无保留灌注双腿,强行震碎缠绕而来的影索! 代价是腿部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同时,他对身后三道鬼影的攻击竟不闪不避! 甚至微侧左肩,將肩胛要害暴露给袭向后心的鬼影匕首! 他所有力量,尽数凝聚於手中【赤水剑】! 流云分光——惊鸿乍现! 《惊鸿掠影步》的极限爆发与流云剑诀中最快最险的一式完美融合! “嗤——!” 赤水剑发出一声撕裂布帛般的尖啸! 剑身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快逾电光的赤色惊鸿! 无视空间,无视刺来的匕首,带著一往无前与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刺莫问本体真身的心臟! 以伤换命! 搏命一击! “什么?!” 莫问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狠绝! 竟敢硬接他的鬼影攻击,只为换取这直捣黄龙的致命一剑! 那剑光太快! 太毒! 太决绝! 仓促间,他根本来不及召回影杀刃格挡!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玄鳞內甲!启!” 莫问亡魂皆冒,灵力疯狂注入贴身保命法器! “嗡!” 一层细密乌黑的蛇鳞光甲瞬间浮现胸前! “噗!” “鐺!!!” 几乎在同一时间! 莫问左侧鬼影的漆黑匕首,狠狠扎进秦陆身体! “嗡——” 土黄色的光晕剧烈闪烁,发出沉闷嗡鸣! 强大的衝击力透甲而入,秦陆只觉肩胛骨剧痛欲裂,仿佛被重锤砸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但【磐石符甲】终究挡下了匕首最致命的穿透力,避免了心臟被洞穿! 而此刻,他那凝聚全身修为的赤色惊鸿,也狠狠钉在莫问胸前的乌黑光甲之上! 刺耳的金铁摩擦爆鸣撕裂空气! 乌黑光甲剧震狂闪,细密鳞片虚影瞬间爬满蛛网裂纹! 一股沛然巨力和灼热剑气透过濒碎的內甲,狠狠轰入莫问体內! “呃啊——!” 莫问如遭重锤轰击,发出一声悽厉惨嚎! 身体像破麻袋般向后高高拋飞,口中鲜血狂喷,夹杂著內臟碎片! 胸前乌黑光甲彻底崩散,露出底下布满裂纹的贴身软甲。软甲下的衣衫被剑气撕裂,一个焦黑的剑痕深可见骨! 周身气息瞬间萎靡,炼气九层威压荡然无存! 秦陆也被左肩剧痛和匕首衝击力带得一个踉蹌,脸色煞白,肩头血流如注。 但他右手紧握赤水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形依旧挺立如松! 眼神死死锁定拋飞的莫问! 整个擂台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逆转惊呆了!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莫问喷洒的鲜血和拋飞的轨跡,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 “嘶——!” “我的天!!” “挡……挡住了?!莫问被重伤了?!” “那是什么剑法?!那是什么身法?!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 “以伤换命!好狠!好魄力!” “炼气七层硬撼炼气九层的鬼影莫问……还贏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操!老子押了莫问五十块灵石啊!全他妈没了!”有人反应过来,捶胸顿足。 “哈哈哈!老子刚才鬼使神差押了秦陆十块灵石!一赔八!发了!发了啊!”也有人狂喜乱叫。 惊呼、譁然、难以置信的尖叫、赌输的咒骂、赌贏的狂喜…… 声浪如海啸般轰然爆发,淹没了整个场地!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台上那肩染鲜血却持剑傲立的青衫身影上! “胜负已分!” 主持的筑基修士最先从震惊中回神,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莫问砸落处,一股柔和灵力托住那重伤之躯。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脸色微变。 莫问胸骨尽碎,经脉重创,丹田气海遭受剑气剧烈衝击,伤势极重,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危,修为大损更是难免。 “莫问淘汰!秦陆胜!” 筑基修士朗声宣布,同时立刻取出丹药塞入莫问口中,並输入灵力稳住其伤势,隨即示意场边待命的药师速速上台抬人救治。 宣判声落,看台声浪再掀高潮! “贏了!师父贏了!” 柳逸尘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力挥舞著拳头。 秦万川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掌心全是冷汗,眼中震撼与自豪交织。 看台上的赵似水捂著嘴,眼中异彩连连,方才的担忧尽化激动。 “呼——” 擂台上,秦陆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左肩剧痛和灵力消耗让他有些虚浮,但炼气八层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支撑著他屹立不倒。 他瞥了一眼被匆匆抬下的莫问,又垂眸看了看赤水剑尖残留的血跡,眼神沉静如渊。 初试联手,复赛搏命。 这流沙城的擂台,终於被他撕开了一条通往目標前十的路! 聚灵树种子……更近了!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拳定乾坤 草药味道与血腥气,在临时设立的医疗室內瀰漫。 这里不分境界高低,所有今日复赛受伤的修士,都被塞了进来。 或躺或坐。 呻吟声、低低的交谈声、药师轻声的叮嘱混在一起,气氛压抑中又带著劫后余生。 秦陆盘坐在一张简易蒲团上,上身衣袍褪至腰间,露出精悍却失血的脊背。 左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卷著皮肉,边缘残留著阴冷的暗影气息,正是莫问那影杀刃留下的创伤。 血跡虽已清理,但创面依旧触目惊心。 一名身著素雅服饰的年轻女修半跪在他身后。 她指尖縈绕柔和的水蓝灵力,小心剔除伤口內顽固的阴寒能量,再用浸透药液的灵棉仔细擦拭,最后將带著清凉气息的淡绿药膏均匀涂抹。 药膏贴上伤口,一阵清凉暂时压下了刺痛。 秦陆眉头微蹙,忍著药力渗透的麻痒,心神沉入丹田,全力运转功法汲取灵气,填补几近枯竭的经脉。 与莫问这场搏命之战,不仅伤势严重,灵力消耗更是巨大,此刻经脉都隱隱传来乾涸的刺痛。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午复赛刚刚结束,下午还有十进五的关键之战! 时间紧迫。 医疗室另一侧,昏迷的莫问躺在担架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 两名药师围著他,神情凝重地施展法术,试图稳住他碎裂的胸骨和受创的丹田。 这位夺冠热门的惨状,无声诉说著擂台的残酷。 医疗室內,不少同样带伤或正在调息的修士,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秦陆。 那眼神,已与昨日初试时截然不同 敬畏、忌惮、惊嘆,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秦陆今日的搏杀,让人惊嘆! 一个炼气七层,面对凶名赫赫的【鬼影】,非但没有如眾人预料般溃败,反而以悍不畏死的姿態,生生拼掉了对方! 那鬼魅身法,那狠辣的惊鸿一剑,绝非寻常修士所有。 修真界,实力就是最硬的道理。 无论出身背景,秦陆今日展现的战力,足以让这些修士收起轻视,將他视为真正的强者。 哐当! 就在这时,医疗室木门被粗暴撞开。 “妈的!嘶——真他娘的疼!”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伴著脚步闯了进来。 是吴崢。 他依旧穿著那身油腻的旧道袍,外表比昨日更显凌乱,脸上添了层失血的苍白。 左手紧捂著右肋下,那里法袍撕裂,伤口焦黑,皮肉翻卷,散发著烤糊的气味。 “那小崽子,蔫儿坏!埋的一手火煞符真够劲!差点把老子腰子烤熟了!” 吴崢齜牙咧嘴,一边往里走一边继续骂骂咧咧:“还好老子反应快,不然真著了道!” 他目光扫过医疗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疗伤的秦陆。 秦陆看他捂著肋下,脸色苍白,眼中立即掠过诧异: “你输了?” “嗤!” 吴崢像是听见了天大笑话,嗤笑一声,不屑道: “怎么可能?就凭那货?早被老子几棍子敲飞了!就是他滚下台前引爆的那张符……嘶,真他妈疼!” 他大大咧咧走到秦陆旁边空位,一屁股坐下,扯动伤口又抽了口冷气。 “誒,愣著干嘛?赶紧来个人给老子治治啊!疼死了!” 闻言,一名药师立即小跑上前,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吴崢扭头看向秦陆,又换上那副混不吝的德性,得意地挑眉: “怎么样,老秦?你那场动静够大的!老子在隔壁台都听得真真儿的!嘖嘖,真把莫问那鬼崽子干趴了?行啊你!够狠!” 秦陆没接他这茬,只是再次確认道:“你也贏了?进前十了?” “废话!”吴崢翻了个白眼,“不然老子早挺尸在外头了,还能在这儿哼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打个莫问还得玩命?” 確认吴崢晋级,秦陆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两人都进入前十,这意味著挑选奖励有了更大的迴旋余地,无论吴崢是否能兑现承诺选择聚灵树种子,秦陆自己也多了一份可能。 “记得我们昨夜所说的。”秦陆又低声提醒了一句。 吴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老子说一不二,你別废话了!婆婆妈妈的,烦不烦!赶紧养你的伤!” 见他语气虽然粗鲁,但態度明確,秦陆也就不再多言。 他重新闭上双眼,將心神沉入体內,全力引导药力修復经脉。女修的疗伤手法和药膏持续带来清凉,为他爭取著宝贵的时间。 感觉没过多久,或许只调息了半个时辰,医疗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感觉没过多久,或许只调息了半个时辰,医疗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名流沙城执事服饰的修士走进,声音洪亮道: “诸位晋级者注意,下午十进五复赛抽籤结果已出!对阵名单如下!” 医疗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名执事身上。 下午的对手,將决定他们能否更进一步,触摸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前五名次和更靠前的奖励选择权。 执事拿出一份玉简,开始高声宣读: “甲字台……” “乙字台……”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鬆气,有人锁眉。 秦陆也停止了调息,凝神静听。 终於,这名执事念到了他的名字: “丁字台,秦陆,对战——孙烈!” “哗——!” 这个名字瞬间在医疗室內激起骚动! 秦陆还未有表情,旁边的吴崢已经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哈!老秦啊老秦!老子是真服了你这运气!前脚刚撂倒个莫问,后脚就撞上了孙烈!你这是捅了夺冠热门的窝?哈哈哈!说你运气差都是轻的,你这是霉星高照啊!” 其余修士也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同情,有怜悯,有瞭然,有期待,也有冷漠。 狂沙孙烈! 流沙城本土修士! 本次擂台公认的魁首大热门! 更是此地金丹老祖沙天弘的亲传弟子! 此时的医疗室內,孙烈並不在这里。 因为他上一场贏得乾净利落,一点伤都没有! 关於孙烈的传说,秦陆早已在情报册上看得心惊。 此人天生神力,修炼沙天弘亲传的《狂沙战诀》,灵力雄浑霸道,尤擅近身搏杀,一双铁拳曾生生轰碎过同阶修士的中品灵宝! 性情如其名號,狂放凶戾,动輒重伤对手,在流沙城年轻一辈中凶名赫赫。 有金丹师尊撑腰,有本土优势,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对上此人,其凶险程度,恐怕比对上诡譎难防的莫问,还要更甚三分! 吴崢笑声收住,难得敛起那副玩世不恭,摇著头,语气带上罕见的认真: “老秦,这次是真话。听老子一句劝,下午这场……你就別上去丟脸了。孙烈那小子,就是个活阎王!你刚拼完莫问,伤没好,灵力也见底,上去硬碰?找死!前十奖励能挑,犯不著把命搭上。” 吴崢的话带著一股压力,瞬间淹没秦陆心头。 他感觉肩胛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妈的! 运气太差了! …… 下午。 丁字擂台上。 秦陆持剑而立,青衫墨袍染著左肩乾涸的暗红血渍,那是搏杀莫问留下的印记。 此刻,他心神紧绷,全繫於对面身影——狂沙孙烈。 此人筋骨如铁,块垒分明,一身土黄色劲装,气息沉凝厚重,就隨意地站在那儿,双臂抱胸,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倨傲。 “炼气八层?” 孙烈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声音粗糲:“呵,倒是比情报里多了一境。不过,也就这样了。凭这点本事能走到我面前,算得上你祖坟冒青烟了。” 秦陆心头暗自凛然。 对方气息压迫而来,比那莫问还要更加霸道沉重! 炼气九层巔峰? 不,此人气息……比吴崢还要强! 或许已经达到炼气圆满境界! 秦陆猛地想起那《东洲山水邸报》上曾记载过的逸闻。 某些修士为了图谋个別炼气境的秘境机缘,甘愿忍受瓶颈之苦,强行压制境界不筑基,只为在炼气境中大杀四方,攫取最大利益! “这狂沙孙烈……莫非就是这种人?难不成是那金丹老祖为了省下那【流沙梭】,让他压制修为在此参加比试?” 这个猜测让秦陆的心猛地一沉。 若真如此,此人绝非普通的炼气九层巔峰可比! 思考之际,孙烈动了! 没有花哨的试探,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脚下猛地一踏! “轰!” 玄铁擂台剧震,他整个人裹挟著窒息狂风,直扑而来!走的正是最纯粹暴力的近身搏杀路线! 拳未至,狂暴拳风已如沙暴拍面,颳得秦陆麵皮生疼,呼吸骤窒! 秦陆瞳孔急缩,炼气八层灵力瞬间催至极致! 《惊鸿掠影步》——踏雪无痕! 身形急退,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嗤啦!” 孙烈拳头擦著残影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將秦陆衣袍撕裂出一道口子! “躲得倒是挺快!” 孙烈狞笑一声,眼中凶光更盛。 他变拳为爪,五指如鉤,再次抓向秦陆咽喉!动作衔接快如闪电,毫无滯涩,仿佛一头人形凶兽在进行捕猎! 秦陆身形躲闪,竭力闪避。 【赤水剑】化作道道赤色流云,或格挡,或卸力,剑锋与孙烈的铁拳手爪碰撞,发出“鐺鐺鐺”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每一次撞击,秦陆都觉手臂剧震,虎口发麻,巨力透剑入体,震得他气血翻腾。 对方的力量、速度、爆发力,都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对手! 那土黄色的灵力极其沉重凝练,带著侵蚀之力,每一次接触都能消耗他大量灵力。 “太勉强了!硬拼绝无胜算!” 秦陆心中警铃大作。 面对孙烈这种以力破巧的打法,仅靠身法剑术周旋,消耗极大,稍有不慎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心念电转间,秦陆不再犹豫! 他拿起一张符籙,迅速在胸口一拍! 一道土黄光芒爆闪,一层凝实厚重的岩石光甲瞬间覆盖他的身体,符文流转,气息如山。 正是系统赠送的一阶上品符籙——【磐石符甲】。 此物价值不菲,也是秦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若是他认输或者弃权,確实可以省下这张符籙。 但能与这种高手过招切磋的机会,千载难逢! 他代表炼气境近乎巔峰的战力! 其战斗经验、对力量的运用、乃至那股一往无前的狂猛气势,都蕴含著巨大价值。 擂台有规则,有金丹修士坐镇,只要不是当场毙命,总有一线生机。 这种可以感受极限压力的机会,岂能因惜物而错过? 符甲加身,秦陆压力骤减。 他精神一振,不再一味闪避退让,脚下步法变幻更加诡譎灵动,赤水剑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喝!” 抓住孙烈拳势转换的微小间隙,一点赤芒疾刺其肋下空门! “叮叮叮!” “鐺!” 双方身影在擂台上高速交错,拳影如山,剑光如电,激烈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土黄符甲在狂攻下剧烈闪烁,涟漪激盪,却始终死死护住秦陆。 藉助符甲防御,秦陆终能勉强招架孙烈暴雨般的攻势,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两剑,逼得孙烈不得不回防。 擂台上沙尘瀰漫,赤色剑光与土黄拳影交织,场面激烈无比! 看台上早已沸腾,呼喊声震耳欲聋。 “那秦陆居然能撑这么久?” “是那符甲厉害!绝对是顶级的防御符籙!” “狂沙还没动真格呢!等著看吧!” “杀啊!干了他!” 孙烈久攻不下,眼中不耐与暴戾升腾。 他堂堂金丹亲传,炼气境无敌的存在,竟然被一个带伤的炼气八层靠著符籙缠斗了这么久? 简直是耻辱! “哼!乌龟壳倒是够硬!” 孙烈猛地收拳后撤一步,眼中凶光大炽,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升腾而起: “但到此为止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 话音未落,他双拳於胸前悍然对撞! “咚!” 如同战鼓擂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紧接著,他双拳之上,土黄色灵力疯狂匯聚並且快速压缩,刺目光芒爆发开来! 一股狂暴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擂台! “裂地——狂沙!!!” 孙烈怒吼,双脚深陷玄铁地面,腰身拧转! 凝聚全身力量的右拳,裹挟著无数高速旋转、切割空气发出尖啸的土黄灵力砂砾,撕裂长空,朝秦陆悍然轰出! 这一拳,是孙烈的招牌绝技,是杀招! 拳未至,恐怖的拳压已令秦陆窒息!磐石符甲光芒狂闪,嗡鸣刺耳! “不好!” 秦陆瞳孔缩成针尖,全身汗毛倒竖!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 避无可避! 挡? 符甲必破!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拳劲及体瞬间,他將惊鸿掠影步催至极限,身体如风中落叶,顺著那沛然莫御的衝击力向后急飘!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磐石符甲的岩石光罩,在触拳瞬间如琉璃般迸散! 光罩化作漫天光点! 恐怖力量与切割砂砾,虽被符甲抵消大半,但残余的衝击仍狠狠撞上秦陆交叉格挡的双臂和胸膛之上! “噗——!” 秦陆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体以比他自己借力后跃更快的速度,朝著擂台边缘倒飞出去! “嘭!” 身躯径直砸落地面,已在擂台场外! “哼!” 孙烈收拳而立,不屑地冷哼一声。 秦陆脸色苍白,嘴角还掛著血跡,他捂住剧痛的胸口。此刻他內腑震盪,气血翻腾,左肩伤口似乎也被牵动,不断传来阵阵刺痛。 无奈,为了不身受重伤,他只能借力逃离擂台。 战败! 秦陆气度犹在,对著擂台上的孙烈,遥遥一拱手,“领教了。” 见此,孙烈並不回答,直接转身,在无数狂热崇拜的目光中,大步走下擂台。 “狂沙!狂沙!狂沙!” “太强了!一拳定乾坤!” “不愧是沙老祖的亲传!炼气境无敌啊!” “那秦陆能逼出孙烈用出这一招,也算有点本事了,可惜啊……”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一百七十九章 依名次挑选奖励 流沙城,客栈房间。 秦陆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 丹田里,灵力正艰涩地挪移,一寸寸修补著受损的经脉。 与莫问搏命,与孙烈硬撼,两场恶战几乎榨乾了他,身躯虚弱到了极点。 今日是擂台赛的第三日,也是决出冠军之日。 但他为了疗伤,並没有去观战,只是让秦万川和柳逸尘两个小辈去开开眼界。 窗欞上的日影,无声西斜。 秦陆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內那片亟待修復的“战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轻轻的叩门声。 “父亲?”是秦万川的声音。 秦陆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进来。” 门被推开,秦万川走了进来。 “情况如何?” 秦陆开门见山,他问的,自然是最终结果。 秦万川走到近前,沉声回稟:“第三日的比赛已结束,即將颁发奖励,冠军……当真是那狂沙孙烈。” 这结果在秦陆意料之中。 孙烈的实力,他亲身领教过,那霸道绝伦的《狂沙战诀》与炼气圆满的底蕴,在这次比赛中,几乎无人能攖其锋。 “吴崢得了个第四名。”秦万川继续道。 “第四?” 秦陆心中一喜。 第四名! 意味著吴崢拥有靠前的选择权! 那粒关乎家族根基的【聚灵树种子】,几乎唾手可得!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追问道: “那逸尘呢?” “柳师弟运气差些,止步第五。”秦万川如实道。 秦陆微微頷首,能进入前五已经算是运气不错的了。 他站起身,“走!去擂台!” 颁奖在即,他可不能耽搁。 两人离开客栈,匯入街道人潮。 此刻的流沙城,喧囂鼎沸,道旁议论纷纷,全是擂台赛的消息,尤以孙烈的名號最响。 【狂沙】之名,震彻全城。 秦陆对此充耳不闻,步履迅捷,直奔目的地。 很快,擂台场再次撞入眼帘。 场內依旧是人山人海,声浪震天,秦陆寻了一处视野尚可的位置站定。 约莫半个时辰后,擂台中央,那位主持筑基修士再次现身。他环视全场,声音在灵力加持下清晰压下喧譁: “肃静!” “流沙城三十年一度擂台赛,至此圆满结束!感谢诸位同道共襄盛举!” “现在,颁发奖励!”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掌声。 首先颁发的是炼气前期的奖励。 十名脱颖而出的年轻修士快速上台。 奖励虽不如后期组珍贵,但各色法剑、丹药、符籙漂浮半空,也引得阵阵艷羡。 柳逸尘作为前十之一,也上台领奖,他最终选了一张一阶极品的符籙。 紧接著是炼气中期组的前十登台。 奖励明显厚重了许多,灵光闪烁,引得观眾席上惊嘆连连。 终於,轮到了万眾瞩目的炼气后期组! 十名气息或雄浑、或凌厉、或深沉的修士鱼贯踏上中央主台。 秦陆也在其中。 他目光一扫,十人里,约莫四人是先前公认的热门,剩下六人,包括他和吴崢,都是之前所谓的无名之辈。 主持修士大手一挥,朗声道: “炼气后期前十,依名次挑选奖励!十件珍品,尽在於此!” 隨著他的话音,十件宝物凭空浮现,悬浮於十位胜者面前,灵力波动荡漾开来。 居中那件,赫然是一枚通体流溢著土黄色光华飞梭法宝——中品玄器【流沙梭】! 此物一出,顿时吸引了全场九成九的目光,无数贪婪的视线聚焦其上。 其后依次是: 一柄寒光凛冽的极品法剑、 一枚玉盒封存的珍贵丹药、 一张印著流沙城標誌的店铺证明、 一块散发著浓郁土系灵气的矿石、 一件轻薄如纱却灵光內蕴的护身软甲、 一枚记载著功法的古朴玉简、 一件造型奇特的辅助法器、 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小盾、 以及,一枚表皮布满天然木纹,通体散发著浓郁生机的深褐色种子——【聚灵树种子】! “冠军孙烈,上前挑选!”主持修士声音洪亮。 孙烈毫不犹豫,一步踏出,伸出大手,一把將飞梭抓在手中,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大盛! 他高举【流沙梭】,向全场展示,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欢呼声同时响起。 “第二名,上前挑选!” 第二名修士目光在剩余的九件宝物上扫过,最终选择了那柄寒光凛冽的极品法剑。 “第三名,上前挑选!” 第三名似乎对那枚丹药或功法玉简更感兴趣,一番权衡后,选择了那枚记载著功法的古朴玉简。 也有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吴崢身上。 按照常理,此时剩下的宝物中,那件极品护身软甲、珍贵丹药、辅助法器乃至防御小盾,都是极佳的选择。 尤其是软甲,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保命利器。 吴崢打了个哈欠,晃悠悠地走上前。他看似漫不经心,隨意地伸出手指,点向那枚深褐色种子。 “我要这个。” 懒散的声音,通过法阵传遍全场。 “嗯?” “什么?!” “聚灵树种子?他选那个干嘛?” “这人疯了吗?放著软甲丹药不要,选一颗不知道要种多少年才有用的种子?” “这吴崢脑子难不成进水了?” “第四名啊!太浪费了啊!” 各种议论声瞬间在场內各个角落响起。 就连主持修士也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吴崢会做出这个选择。 他问了一句:“你確定?” “確定。” 吴崢懒洋洋点头,一把將那深褐色种子抓在手里,浑不在意。 秦陆站在一旁,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成了! 吴崢果然信守承诺! 这枚关乎家族未来根基的种子,终於到手了! “第五名,上前挑选!” 声音传出,挑选继续。 很快,轮到秦陆。 他作为前十的第九名,缓步上前。 此刻悬浮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两件物品:那个辅助法器以及那面青铜小盾。 略一思忖,他伸手稳稳摄过那面青铜小盾。 很快,所有奖励颁发完毕。 就在眾人以为盛典落幕时,擂台正中央最高处,空间微漾,那位身著玄色金纹法袍的金丹老祖沙天弘,再次显现。 他目光扫过台下三十名优胜者,朗声道: “尔等皆为人中龙凤,今夜老夫在【揽月楼】设下宴席,诸位若有閒暇,可前来一聚,共饮一杯。”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揽月楼!沙老祖亲自设宴?!” “天啊!能与金丹老祖共饮?!这是何等机缘!” “这辈子可能就一次机会了!” “……” 惊呼声、羡慕声、激动声此起彼伏。 无数修士眼中燃起狂热。 能与一位金丹大能同席而坐,哪怕只是沾点仙气,听听教诲,对绝大多数底层修士而言,都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无上机缘! 更別提藉此结识其他天才,拓展人脉了。 就连秦陆,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这確是为家族未来铺路的好机会。 若能结识几位潜力巨大的同道,或是与某些势力搭上线,对根基尚浅的秦家大有裨益。 隨后,沙天弘又说了几句勉励和感谢的话,便宣布此次流沙城擂台赛正式结束。 笼罩全场的金丹威压缓缓散去,人流开始兴奋地议论著金丹夜宴,人流开始缓缓退场。 秦陆带著秦万川和柳逸尘挤出人群,回到客栈。 刚踏入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房门便被敲响。 门外站著的,正是吴崢与吴林。 吴崢脸上再无半分懒散,只剩下一片凝重之色,他闪身进屋,反手关上房门,动作乾脆利落。 “老秦,接著!” 没有丝毫废话,吴崢將那枚【聚灵树种子】径直拋来。 秦陆连忙伸手接住。 深褐色的种子入手温润沉实,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与引灵之力直透掌心,让他精神一振。 他攥紧这枚关乎家族未来的种子,心头激盪,充满感激道: “吴道友,大恩不言谢!此物……” “客套话省了!” 吴崢猛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死死锁住秦陆:“种子已经给你了!老秦,你现在立刻带我儿子离开流沙城!现在就走!” 这话瞬间让秦陆满腔喜悦化为愕然! “现在?” 金丹老祖的夜宴就在眼前,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唾手可得,吴崢却要他立刻带著吴林离开? “对!就现在!” 吴崢不容置疑道:“这就是我跟你的约定要执行之时了!老秦,你答应过我的!” 他盯著秦陆眼睛,一字一句道:“种子给你,我的承诺了了。现在,轮到你了!带我儿子走!护他一年周全!” 那眼神里的急切,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秦陆心头一凛! 吴崢,恐怕有大麻烦! 而且是足以致命的滔天大祸! 这麻烦,很可能就在今晚,或者就在眼前!所以他才如此急迫,要自己立刻带吴林离开这漩涡中心! 秦陆明白了事態的严重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种子,又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当即,秦陆重重点头: “好!我即刻离开!” 第一百八十章 醉汉当街闹事 碧玉蜓在夜幕中穿行。 吴林蜷缩在蜓背一角,瘦弱身躯显得格外单薄。 他抱著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眼睛望著下方飞掠的山影,空洞无神。 自离开流沙城,他便一直如此,对一切都沉默以对。秦陆偶尔问话,也得不到回应。 对於吴崢的所思所想与具体谋划,秦陆无从得知,这吴林更像个痴傻稚儿般无法沟通。 但约定就是约定。 流沙城擂台上,吴崢替他挡下了李家的围杀,助他晋级,最终更是帮他拿到了【聚气树种子】。 这份情,秦陆得认。 他答应护吴林一年周全,便一定会做到。 碧玉蜓空间本就有限,多了一个吴林,更显拥挤。 秦陆、秦万川、柳逸尘三人轮流操控法器,驾驭著碧玉蜓,在夜色中疾速飞向慈云山。 十多个日夜风餐露宿,穿越齐国两个大郡,当那座熟悉的山峦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一股沉甸甸的安心感才悄然落下。 此刻正是凌晨,万籟俱寂。 慈云山沉睡在夜幕下,护山大阵流转著微弱的灵光,像一层薄纱。 碧玉蜓稳稳降落在山腰的空地上。 秦陆率先跃下,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长途跋涉的酸软顿时驱散。 他看向次子:“万川,你辛苦一下,带吴林去寻一处僻静客舍安置。他需要什么,儘量满足,但不必过多打扰。若有异常,立刻报我。” “是,父亲。” 秦万川应得乾脆,他走到碧玉蜓旁,声音平和:“吴林,隨我来。” 吴林反应迟钝,迟缓地伸出手,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动作僵硬地滑下蜓背,默默站到秦万川身边,依旧一言不发。 秦陆看著两人消失在夜色里,心中暗嘆。这少年身上的谜团,也只能留待日后慢慢探究了。 眼下,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逸尘,你也去歇息吧。” “是,师父!” 柳逸尘如蒙大赦,立刻行礼告退。 秦陆收起碧玉蜓,拖著疲惫的步子走向居所。推开院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他连法袍都懒得换,直接倒在榻上,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黑暗。 至於那种子…… 天大的事,也等天亮再说了。 太累了。 …… 清晨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洒在慈云山峰峦之上。 鸟鸣清脆,溪流潺潺,空气里满是草木初醒的清冽气息。 议事堂內,气氛庄重。 秦陆端坐主位,眉宇间虽仍有疲惫,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锐利。炼气八层的气息虽刻意收敛,却自有一股家主的威严。 堂下,家族核心修士已悉数到齐。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万之,林风,柳逸尘。 秦陆环视眾人,缓缓道:“此次流沙城之行,歷时良久,今日方归。流沙城擂台赛,我侥倖闯入前十,万川与逸尘亦各有收穫,增长了见识。” 他言简意賅,並未详述擂台上的凶险搏杀,但“前十”二字已足以让在座眾人心头震动。 林风、秦万之等人眼中都流露出敬佩之色。 “家中一切可安好?”秦陆话锋一转。 眾人立刻依次匯报。 如今家族事务不算多,大抵是药田、符籙、巡山、灵蜜等事务,很快便交代清楚。 当然,秦万林也提到了秦玉瑶炼丹成功的事情,在黑水坊售出,共得灵石五十二块,已经尽数入库。 此事秦陆心中早有猜测,並不惊讶。 倒是秦玉璇匯报的一件事情,让秦陆眼神一凝。 “约莫半月前,青阳城中发生一桩惨案,一个醉汉当街闹事,手持利刃,状若疯癲,逢人便砍。城中捕快闻讯前去制止,却……却反遭其毒手。” “那人手段极其狠辣,连杀捕快及围观百姓十数人!据侥倖逃生的目击者描述,那人出手迅捷如电,力大无穷,绝非寻常武夫,看手段,应是修士所为。” 秦陆面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修士在凡俗城池肆意杀戮,这是极大的忌讳,也极易引来镇仙司的关注。 並且青阳城属於秦家庇护三大城池之一,发生此事,这无异於是在打他秦家的脸。 “此人是何人?怎会来我青阳城闹事?” 秦玉璇摇头,带著几分无奈:“待青阳县令惊慌失措派人上山求助,我等赶至城中时,那凶徒早已离去无踪,只留下一地狼藉与尸骸。” “不过,事后从一些惊魂未定的百姓口中询问,得知那凶徒在行凶时,口中似乎叫嚷过……无极门三个字。” “无极门?”秦陆眉头锁得更紧。 “无极门?”秦陆眉头锁得更紧。 无极门的修士怎会到此,还在城中杀人? 难不成是因为谢家? 还是故意挑衅? 这一连串的想法在秦陆脑海缓缓升起。 沉吟片刻,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此事暂且记下,加强山下巡防,留意有无可疑修士踪跡。若再遇类似之事,务必第一时间拿下!” “是!”眾人应诺。 至此,家族诸事匯报完毕。 秦陆心中对山下隱患已有计较,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霍然起身,袖袍微动:“今日,还有一桩关乎我秦家未来百年根基的大事要做!隨我来!” 眾人立刻起身跟隨。 秦陆当先走出议事堂,一行人穿过庭院,沿青石小径快步走向后山。 不多时,眾人来到后山一处相对开阔平坦的地带,此地背风向阳,土壤肥沃,是秦陆早已选定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承载家族希望的土地,最终落在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生机气息瀰漫开来,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正是那费尽千辛万苦得来聚灵树种子! 秦陆蹲下身,双手挖开一个尺许深的土坑。 接著,他將那枚碧玉银纹的种子放入坑底,土壤被均匀地回填,轻轻压实。 做完这一切,秦陆並未起身,而是盘膝坐下。 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法印,口中默诵咒诀,指尖渐渐縈绕起一层淡蓝水润的光华。 “凝!” 一声低喝,指尖光华凝聚成一道细小水柱,均匀洒落在埋有种子的土壤上。淡蓝色的水光迅速渗入土壤,消失不见。 但眾人清晰感觉到,以土坑为中心,周围空气微微一震,一股更加清新活跃的灵气悄然滋生。 秦陆缓缓收功,指尖光华散去。 他站起身,看著那平平无奇的土坑,眼中充满期待,他转身面向眾人: “此聚灵树之种,乃我秦家未来镇族之基业!” “然此树生长,非朝夕之功,需日日精心照料,不得半分懈怠。” “自今日起,照料此树,便是我秦家头等要务!尔等需每日轮流前来此地,以灵力温和梳理土壤,確保种子生机不绝,灵气滋养不断。若有异常,无论大小,立刻报我!” “是!师父(父亲)!”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言语中充满了干劲。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主线任务十 鸟鸣清脆,灵气氤氳。 秦陆独坐於自己居所的小院石桌旁,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刻。 他手中端著一只茶盏,盏中茶汤色泽澄澈碧绿,几片嫩叶舒捲沉浮,散发著淡雅清香。 轻啜一口,茶汤滑入喉中,一股甜味在舌尖散开,温热润喉。 “这【翠云雀舌】,倒是比凡茶强上许多。” 秦陆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此茶是秦万林去黑水坊售卖符籙时,特意花费三块下品灵石购回的灵茶。 秦万林心思细腻,知道父亲平日喜茶,便特意选了这专供炼气后期修士饮用的中品灵茶,虽不算顶级,却胜在温和滋养。 放下茶盏,秦陆目光落在石桌中央。 那里並排放著两本色泽深沉的线装书册。 一本封面呈深紫色,有电弧纹路流转,上书《玄雷引》。另一本则是暗金色,封皮似有金属质感,上书《金身诀》! 这两本功法,正是他完成系统【主线任务九:財源广进】后得来的奖励。 品阶是人阶上品。 看著功法,秦陆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前他得到的《流云分光剑诀》,一经接收,玉简將所有细节都烙印於识海深处,省去了参悟之苦。 让他瞬间成为了一名沉浸剑道数十年的高手。 这也是他能够在流沙城擂台赛拿到名次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眼前这两本功法则不同,需要一字一句去研读理解,从头开始地修炼,方能掌握其中玄奥。 这极其消耗时间。 並且最重要的是,这《玄雷引》与《金身诀》,秦陆不一定能参悟成功! 毕竟这两本功法写得清清楚楚,参悟此法,全凭悟性。 其中,灵根的属性至关重要。 回到慈云山的这段时间,秦陆將这两本功法看了个大概。 首先是《玄雷引》,开篇总纲便点明了此功法的本质,那就是引天地雷霆之气入体,淬炼己身,凝练雷法。 其修炼路径清晰,共分九重境界: 第一重:感雷入微。 第二重:电纹淬肤。 第三重:雷息通脉。 第四重:凝雷化罡。 第五重:雷罡塑形。 第六重:雷源蕴生。 第七重:玄雷锻骨。 第八重:雷心通明。 第九重:玄雷真身。 《玄雷引》定然是很强的,毕竟雷法素来以威力强绝著称,在五行术法之外別树一帜,且对阴煞邪祟有极强的克制力。 若能修成,无论是对敌还是探索某些险地,都將是极大的助力。 只是修炼此功风险也极大,引雷入体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的下场,並且对修炼者的心性灵根体质要求都极高。 寻常人难以修习。 至於《金身诀》,分为六重境界: 第一重:金灵覆体。 引灵力淬炼皮膜筋肉,坚韧如革似铁,力达数千斤。 第二重:铜皮铁骨。 以特殊药浴日夜浸泡,辅以灵力运转,使皮膜筋骨强度剧增,体泛金属光泽。初步淬炼臟腑,体表生成淡金色护体罡气薄膜,可削弱低阶术法攻击,伤口癒合能力显著提升。 第三重:百炼金罡。 此重需经受大量外力击打,在挨打中引动药力与灵力,不断震盪、淬炼內腑与筋骨。力量、耐力、恢復力在此过程中获得飞跃性增强。 第四重:金身初成。 罡气外放形成清晰坚韧的金色护罩,防御力稳固如山。骨骼密度剧增,坚硬异常,堪比精金。 第五重:不坏金身。 內外混元一体,金罡覆盖全身无死角,防御力达到惊人境界,可承受法宝轰击而不死。 第六重:不灭神光 金身圆满,气血永恆如熔炉,蕴含磅礴生机与力量。护体金罡升华至不灭神光,万法难侵。 《金身诀》走的是纯粹的肉身防御路线,境界起来时,肉身堪比妖兽。 不过,此功修炼过程同样艰苦卓绝,需要大量资源支撑,且进境相对缓慢,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这两本功法,一攻一守,皆是上乘……” 秦陆饮了一杯茶,心中已有定计。 家族如今根基渐稳,正是需要提升整体实力,发掘人才潜力之时。仅靠《五行基础吐纳诀》和几手基础术法,终究难成大器。 他决定,要让家族核心成员都尝试参悟这两本功法。 谁能在其中一本上展现出入门的天赋,便可获得重点培养的资格。 毕竟,功法再好,也要看人是否契合。 当然,他自己也在其中。 “咻!” 秦陆手一挥,將桌上功法收进【储物袋】。 而在【储物袋】之中,一个角落里还躺著一件新物品。 这是一件通体白皙、边缘镶嵌著金色符文的毯子,毯面柔软却隱含坚韧,符文流转间散发出强大的风系灵力波动。 此物名为【九霄云毯】! 是一件飞行法器! 而且是品质远超【碧玉蜓】的类型飞行法器! 也是秦陆完成主线任务后抽奖得来的奖励。 这【九霄云毯】早在流沙城就被秦陆取出来查看过。 看其灵光与符文复杂程度,品阶至少是中品乃至上品,载上七八人绰绰有余,速度更快,防御更强。 其实当日要是秦陆拿出【九霄云毯】,他们几人完全不用一路挤在【碧玉蜓】上回来。 完全疲累近二十天。 只是【九霄云毯】凭空出现,秦陆实在不好解释具体来源。 这等品阶的法器,在坊市都是极其昂贵的宝贝,突然出现还是太过蹊蹺。 系统之事,是秦陆最大的隱秘,绝不可为第二人所知,即便是子嗣,也绝不能透露分毫。 故而上次返回,秦陆特意藏好。 他已经打算好了,就等下次外出坊市,寻个由头,假装是从某个隱秘渠道高价购得,或者谎称是在某次探索遗蹟时偶然所得。 反正编一个经得起推敲的说法。 秦陆將神识从【储物袋】移出,目光看向前方,实则识海深处已激起任务面板。 领取完三件奖励物品后,那主线任务十,准时准点地刷新出来。 只见那半透明的面板上清晰写著: 【主线任务十:修真四艺】 【目標:家族培养出炼丹师、炼器师、制符师、阵法师各一名。】 【状態:未完成(2\/4)】 “丹、器、符、阵……” 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不用想,必然是秦万林的制符师与秦玉瑶的炼丹师。 而剩下的,便是炼器师与阵法师。 第一百八十二章 留了个好东西 “炼器师……阵法师……” 秦陆指节轻叩桌面,低语在静室中散开。 合適的人选…… 家族核心子弟的面孔在他脑中一一闪过。 万林与玉瑶已在符籙丹药一道上扎根,分心不得。 剩下的,只有万川与玉璇。 万川心性坚韧,经流沙城擂台磨礪,实战经验丰富,但不知其於炼器一道可有慧根? 玉璇心思縝密,统筹內外事务井井有条,是块好料子,然阵法一道玄奥繁复,需极强的推演与空间感知之能,她又是否具备? “唉……” 一声轻嘆,秦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滚过舌尖,先苦后涩,喉头残留一丝微甘,搅动著心绪。 他想起当初让眾人画符的情景。 那时家族初创,资源更加窘迫。 为了挣灵石,他让所有人都尝试学习基础符籙绘製。 结果,唯有万林如鱼得水,符笔落下,灵光自生,成符率与品质远甩他人。 万川、玉璇、林风等人,虽也能勉强勾画出符籙雏形,但成功率低得可怜,耗费的符纸、灵墨远超產出,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最终只得作罢,符籙一道,全託付给万林。 如今,要培养炼器师与阵法师,其消耗更是远超画符! 炼器需矿石、炉火、淬材,每一步都是灵石在烧。 阵法需阵盘、阵旗、布阵材料,更要耗费心神推演计算,失败率同样惊人。 秦家如今这点家底…… 秦陆想起山间那十亩新绿的灵田,仓库中那些辛苦积攒的灵石、灵米、灵蜜…… 支撑两人尝试恐怕勉勉强强,若再如画符时那般多人试错,只怕顷刻间便要掏空,家族运转都將成问题。 风险太大。 赌不起。 “罢了。” 秦陆放下茶盏,心中已有决断。 培养之事,急不得,也莽撞不得。 他目光投向正南方向,那是黑水坊所在。 “待下月末,去黑水坊售卖符籙与灵米时,顺便寻些基础的炼器、阵法教程回来。先让万川与玉璇自行研读参悟,看看他们是否真有此道天赋,再做定夺。若无天赋,强求亦是徒劳。” 思绪刚定,脚步声自院外传来。 秦万林步入小院,手中正拿著一本崭新书册。 “父亲。” 秦万林躬身行礼,温文尔雅。 他將手中书册递上:“新买的《东洲山水邸报》。孩儿方才翻阅,看到了关於流沙城擂台赛的后续报导,上面……有父亲的名字。” “哦?” 秦陆眼中讶色一闪,旋即被浓厚兴趣取代。 流沙城擂台赛虽已结束月余,但作为齐国修真界三十年一度的盛事,其后续影响和排名公布,依旧是邸报关注的重点。 他没想到,自己竟也能登载其上。 他立刻接过邸报,秦万林已体贴地翻到记载擂台赛详情的那一页。 秦陆视线迅速扫过文字。 很快,他的视线就钉在炼气后期组別的排名上: “第九名,秦陆。” 几个清晰小字映入眼帘。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秦陆心口! 饶是他心性沉稳,歷经沧桑,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扬,眼底爆出明亮的光彩。 第九名! 流沙城擂台赛,齐国修真界群英匯聚之地! 炼气后期组別,强者如林! 他秦陆,一个新立小族的家主,竟躋身前十,名列第九! 这可是他秦陆的大名,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登上这覆盖整个东洲修真界的大报之上! 这意味著他秦陆,他慈云山秦氏,至少在齐国东南这一隅,已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 这份认可,这份声名,对家族未来来说,价值难以估量! 秦陆面露欣喜。 他甚至能想像到,当这份邸报流传开来,一些相熟的朋友,会是如何的惊讶。 这份扬名立万的成就感,比他预想中来得更早,也更直接。 他视线继续上移,扫过前面的名字。 第四名,吴崢。 “吴崢……” 秦陆心中默念,这位初选混战中与他短暂结盟,最终夺得第四,並依约选了【聚灵树种子】的神秘修士,那懒散外表下的强悍实力,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能在眾多好手中杀入前四,確非等閒。 秦陆对他,確有几分佩服。 然而,正当秦陆视线准备移开时,余光却无意间扫到了版面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通常刊些修真界軼闻或突发消息,字小如蚁。 一个熟悉的名字再次跳入眼帘: 吴崢! 秦陆心头一跳,凝神细看那几行小字: “……据悉,本届流沙擂台赛炼气后期组第四名吴崢,於赛后庆功宴上,因旧怨突起衝突,竟悍然击杀万家筑基老祖万青!万家痛失擎天柱,元气大伤!吴崢当眾远遁无踪!万家震怒,已发巨额悬赏,誓杀此獠……” “嘶——” 秦陆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笑容瞬间冻僵! 杀了……筑基老祖?! 吴崢?! 在庆功宴上?! 万家,流沙城附近的老牌筑基家族,绝非他慈云山秦家这等新立小族可比! 一股寒意猛地覆盖秦陆全身! 他难以置信地將那几行小字来回扫了三遍! 筑基修士,那可是凌驾於炼气期之上的存在,是真正踏入了修真大道更高境界的强者! 吴崢……他居然能杀筑基?! 秦陆心臟在胸腔里狂擂,后背瞬间湿透一层冷汗。 流沙城擂台上,吴崢懒散外表下的恐怖实力,那根乌木短棍迸发的诡异黑芒,眼中偶尔闪过的决绝……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吴崢! 一个连筑基老祖都敢杀的亡命之徒! 那……吴林呢? 这念头猛地窜入秦陆脑海! 吴崢把这痴傻的儿子託付给他,只说护他一年周全,当时只道是寻常託付,或是吴崢要去办些危险事。 谁能想到,吴崢干下的竟是这等惊天动地的泼天大祸! 击杀一个家族的筑基老祖,这仇结得比天还大!万家怒火可想而知! 为了復仇,他们必倾全族之力,不死不休地追索吴崢!任何与吴崢有过关联之人,都可能成为他们泄愤的目標! 吴崢跑了,可他儿子吴林,此刻还待在慈云山的客舍里! 这……这就是个隨时会炸的火药桶! 一旦万家查到吴崢曾与他在擂台联手,再顺藤摸瓜找到慈云山…… “妈的!” 秦陆低声咒骂了一声。 方才因排名第九而產生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烦躁! 他看著邸报,仿佛看到了万家倾巢而出的报復,看到了即將席捲慈云山的腥风血雨。 慈云山这小小的基业,如何能承受一个筑基家族的怒火?! 秦陆站起身,负手望向远方,面色阴沉! 吴崢…… 可真是留了个“好东西”给他啊……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一百八十三章 铁甲疣猪 又是一年灵稻收穫季。 慈云山仓库里,新收的稻穀堆成小山,金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谷香四溢。 “璇儿,林风,准备一下,明日隨我走一趟黑水坊。” 议事堂內,秦陆吩咐道。 秦玉璇闻言立刻应道:“是,父亲。” 她如今修为已突破至炼气四层,气息凝练,眼神透著干练。 一旁的林风也抱拳领命:“遵命。” 他身姿挺拔,炼气五层圆满的气息浑厚,隱隱有突破至炼气六层的跡象。 这对小夫妻从未一起跟隨秦陆外出过。 流沙城一行,让柳逸尘与秦万川收益良多,此刻正在闭关,不宜再次外出。 秦万之修为尚低,並且需要照看药田,无法走开。秦万林则需要在家画制符籙,也不好陪同。 算来算去,也就这对小夫妻目前比较合適跟秦陆走一趟。 此行黑水坊,秦陆心中早有盘算: 其一,给那【九霄云毯】编个乾净来路,堵住悠悠之口。 其二,为日后培养炼器师和阵法师,採买些基础器具材料。 其三,押运家族攒下的灵米、灵蜜和符籙,去黑水坊换钱换物。 至於为何选黑水坊,也实属无奈。 流沙城擂台上,秦陆亲手结果了两个李家炼气后期修士,这仇结大了。 炼气后期是家族脊樑,李家一口气折了两人,李耀宗也险些丧命。 青石坊是李家地盘,秦陆哪还敢踏足半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碧玉蜓】在山门空地上升起,载著三人朝黑水坊方向疾驰而去。 劲风扑面,脚下山川疾退。 秦陆盘坐蜓首操控法器,秦玉璇与林风分坐其后。 飞行平稳后,秦陆打破沉默,语气中带有长辈的关切: “说起来,你们成婚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一直没见动静?我秦家人丁本就单薄,你们也该上心些了。” 这突如其来的催生,让秦玉璇瞬间红了脸,她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低下头去。 林风也窘迫地挠挠头,憨厚一笑。 “父亲……”秦玉璇声如蚊吶,“我们、我们一直有在努力。” 林风也连忙接口,语气郑重:“父亲放心,我和玉璇会儘快……儘快为家族添丁的。” 看著两人的害羞样子,秦陆微微一笑,轻轻点头道: “记得便好。” 说到这事,他忽然想起曾在《东洲山水邸报》上瞥见一则消息。 东洲西面燕国的金丹大宗【合欢宗】,似乎有专门针对修士的秘术与丹药,能借特殊灵气调和,有效提升修士孕育后代的机率。 毕竟修士隨著修为提升,受孕难度越大。 若是过些时日,秦玉璇肚子再无反应,或许就要关注一下这等秘术了。 一路閒谈间,【碧玉蜓】已抵一处山谷边缘。 瘴云谷。 乃是通往黑水坊的必经之路。 谷中毒瘴终年瀰漫,虽不致命,却能滯涩灵力运转,更麻烦的是盘踞著不少低阶妖兽,是令散修和商队闻之色变的路段。 若是只有炼气初期修为,定然是绕道的好。但此刻有秦陆这位炼气后期压阵,加上秦玉璇和林风两个炼气中期,倒不必多费周章。 飞行法器径直穿谷而行。 空气中渐渐飘来一丝腥甜气息,正是谷中毒瘴逸散的味道。 “都打起精神来。” 秦陆提醒一句,操控【碧玉蜓】略略拔高,避开下方翻腾最盛的毒瘴区域。 就在这时,秦玉璇目光一凝,指向下方林地边缘,低呼道: “父亲,快看那里!” 秦陆和林风循声望去。 只见下方空地上,一头壮硕妖兽正用獠牙疯狂拱地。 此兽浑身覆盖土黄色厚皮,脊背一溜匕首般的尖锐骨刺,四肢粗如樑柱,獠牙外翻,寒光瘮人。 秦陆眼神一凝,道:“是【铁甲疣猪】,一阶下品妖兽,此兽皮糙肉厚,衝撞起来威力不小,它背上骨刺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妖兽共分为五阶。 其中一阶妖兽正好对应修士的炼气期。 一阶下品也就是炼气初期的样子。 眼前这头疣猪气息暴戾,妖气翻腾,已是一阶下品顶峰,距中品只差一线。 它显然发现了头顶的入侵者,猩红双眼死死盯住【碧玉蜓】,獠牙磨蹭地面,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那父亲,我们绕开它,还是……”秦玉璇询问道。 秦陆略一沉吟,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送上门的灵石,不要白不要。玉璇!林风!” “在!”两人同时应声。 “这头【铁甲疣猪】,你二人即刻下去,合力將它斩杀!” “是!”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兴致勃勃。 林风一拍储物袋,寒光闪过,【青锋剑】已握在手中。秦玉璇则抽出【蔽月刃】,同时数张符籙扣在指间。 林风一拍储物袋,寒光闪过,【青锋剑】已握在手中。秦玉璇则抽出【蔽月刃】,同时数张符籙扣在指间。 秦陆操控【碧玉蜓】缓缓下降,逼近那头焦躁刨地的疣猪。 若是碰到危险妖兽,秦陆自然会选择绕开或亲自出手速战速决。但面前这头【铁甲疣猪】,实力弱小,刚好可以让林风和玉璇增加实战经验,磨礪斗法技艺。 在距离嘶吼妖兽尚有几丈高度时,秦陆道: “去吧!” 两道身影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下方,疣猪早被激怒,猩红眼珠锁定落下的身影,粗壮后蹄猛地蹬地,土石飞溅! 它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裹著腥风,小山般的身躯轰然撞向刚落地的林风! “哼!” 林风人在半空,面对这势大力沉的衝撞,他並未选择硬撼。 只见他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扭,炼气五层圆满的浑厚灵力瞬间爆发,整个人轻巧地向侧面滑开,险险避开疣猪最致命的獠牙锋芒。 就在林风闪避的剎那,秦玉璇动了! “定!” 她清叱一声,指尖【土牢符】黄光一闪! 噗! 一道矮壮土墙骤然在疣猪衝锋路径前拔地而起! 疣猪收势不及,一头狠狠撞在最前方的土墙上! “轰隆!” 土墙应声碎裂,但巨大的反震力也让这蛮兽头晕目眩,冲势顿止。 林风足尖点地,身影急冲,【青锋剑】寒光大盛,一道凝练青芒,直刺疣猪咽喉! 疣猪撞得头晕目眩,感受到致命威胁,本能地甩头想用獠牙格挡。 但秦玉璇岂容它如愿? “疾!” 她手腕一抖,【蔽月刃】化作一道幽蓝月轮,带著刺骨寒气,精准地切向疣猪一条后腿的关节韧带! 嗤啦! 幽蓝月轮一闪而过! 伴著痛苦的惨嚎,疣猪粗壮后腿瞬间飆血,筋腱被寒气割裂! 庞大身躯顿时失衡,轰然向一侧歪倒! 它甩头防御的动作被强行打断。 就在它头颅歪斜,咽喉要害彻底暴露的瞬间—— 林风的剑到了! 青芒毫无阻碍地贯入疣猪颈侧! “嗷——!” 惊天惨嚎炸响! 疣猪庞大身躯疯狂抽搐,滚烫兽血如泉喷涌,溅湿大片草地,生命力在剑气肆虐下飞速流逝。 仅仅数息,这头凶兽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再无生息。 从跃下法器到妖兽毙命,整个过程乾净利落,配合得天衣无缝。 【碧玉蜓】上,秦陆看著这一幕,淡淡一笑,面露满意之色。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剑 秦陆收起飞行法器,身形一跃,落在铁甲疣猪尸体数丈之外。 秦玉璇与林风也收好兵刃,脸上还带著斩杀妖兽后的振奋红晕,气息微促。 秦陆走上前,讚扬道:“配合不错,时机拿捏得当,以最小消耗解决了目標,这一仗,打得漂亮。” 得到父亲肯定,两人眼中喜色更浓。 “这疣猪一身是宝,不可浪费。” 秦陆说著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寒光凛凛的精铁短刀。 “你们近前细看。” 秦陆招呼一声,蹲下身,刀尖精准刺入猪颈那道致命的剑伤处。 “分解妖兽,首重价值,储物袋空间有限,这些兽肉虽能换几块碎灵,但长途携带,占地方又耗灵力,得不偿失。应该只取最有价值的部分。” 他动作迅捷,刀锋沿著骨骼缝隙游走。 “这脊背上的骨刺,坚硬锋锐,是炼製低阶法器或箭矢的上好材料,两根便能值一块灵石。” 说话间,几根尺长的灰白骨刺被利落剔下,丟在旁边地上。 “獠牙亦是炼器辅材,价值稍逊骨刺,但依然不可忽视。” 两根獠牙紧隨其后被取下。 “厚皮坚韧,处理得当可制软甲內衬或符皮,也能值些灵石。” 秦陆刀锋一转,开始剥取相对完好的背部和侧腹皮。 他的手法极其老练,剥下的皮张几乎完整无损。 “腹部皮薄,易损,价值不高,可弃之。” 他边分解边讲解,每样材料的用途、价值信手拈来。 虽然二十几年没怎么接触过妖兽,但当年在黑风岭摸爬滚打的老底子还在。那份刻进骨子里的经验和眼力,让两个年轻人看得目不转睛。 “好了,” 秦陆將最后几样有价值的东西归拢,扯过旁边宽大的树叶一裹,示意林风。 “收起来。” 林风依言上前,小心地將包裹好所有东西收进【储物袋】。 不过,就在林风刚將东西收好的剎那—— 秦陆脸上神態骤然一变! 一股暴戾凶蛮的妖气,猛地从东南密林深处炸开,席捲而来! 其威势远超【铁甲疣猪】,甚至隱隱让秦陆这位炼气八层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藏好!敛息!” 秦陆低喝一声,语气急迫。 秦玉璇与林风反应极快,身形一矮,立马没入旁边浓密的灌木丛。 双手掐诀,早已烂熟於心的【敛息术】瞬间运转。 三人气息瞬间收敛,仿佛化作了林间阴影的一部分。 仅仅过了不到十息。 “轰隆隆——!” 凌乱的脚步声伴著树木摧折的爆响炸开! 一道庞大的黑影蛮横地撞断数棵碗口粗的树,轰然闯入空地! 这妖兽比铁甲疣猪大了近倍,形如巨狼,狰狞头颅上嵌著三只猩红竖瞳,暗红鳞片覆满全身,缝隙里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 一条粗尾末端,长著布满利齿的肉瘤,无意识地抽打地面,留下道道深沟。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状態! 它气息狂暴混乱,左后腿扭曲变形,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从肩胛撕裂到腹部,血肉翻卷,白骨森然! 那三只竖瞳深处,除了疯狂,更有穷途末路的凶戾! “三眼血鳞兽?!” 秦陆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这头凶名赫赫的妖兽! 一阶上品! 而且是其中极为难缠的品种! “父亲?” 灌木丛中,传来秦玉璇极力压制的惊骇传音。 “噤声!”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秦陆立刻传音制止,目光死死锁住那头巨兽,心臟在胸腔里狂擂!震惊过后,一股狂喜瞬间衝上脑海! 这头三眼血鳞兽身上最值钱的,不是它坚硬的鳞片,也不是那蕴藏剧毒的尾瘤毒囊! 是它额心竖瞳下方那块菱形骨片! 【血鳞顶骨】! 据说此物研磨成粉后,乃是炼製【筑基丹】的核心主材之一! 其价值,足以让炼气后期疯狂,筑基修士眼红! 更要命的是,这凶物已是强弩之末! 重伤濒死! 机遇! 天大的机遇!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他的神识向周边蔓延探查。 感知著是否有其他气息被这头妖兽吸引而来,或是……是否有人暗中窥伺。 数息之间,神识扫过方圆百丈,除了林中一些被惊走的弱小生灵,再无其他修士或妖兽踪跡! “天助我也!” 秦陆再无半分迟疑。 他猛地从藏身处暴射而出! 人在半空,【赤水剑】已然呛然出鞘,剑身赤红如火,灼热剑气撕裂空气! “父亲!” 灌木丛中,秦玉璇和林风骇然失色,完全没料到父亲会突然就扑向这头恐怖凶物! “吼——!” 饱含暴怒的嘶吼震得林木簌簌! 三只血瞳瞬间锁定扑来的秦陆,它无视身上的恐怖创伤,后腿猛蹬,布满利齿的巨口噬向秦陆! “咻——!” 秦陆將惊鸿掠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扑击的妖兽面前诡异地一折,留下一道残影被巨口撕碎,真身已闪至血鳞兽重伤的左侧! “死!” 赤水剑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赤色霹雳! 毫无花哨,裹挟炼气八层的全部灵力,瞬间贯入巨兽那道恐怖伤口的最深处! 目標直指其心臟要害! 这一剑,时机拿捏妙到毫巔! 正是趁且因重伤导致左侧防御最为薄弱的瞬间! “嗷呜——!” 三眼血鳞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它的身躯猛地僵直,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赤水剑的剑气在它体內疯狂肆虐,绞灭最后生机! 然而,一阶上品妖兽临死的反扑亦是恐怖。那条带著毒瘤的巨尾,带著惯性,狠狠抽在了秦陆勉强横挡的左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砰!” 秦陆整个人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落叶纷飞! 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挣扎站起,顾不上左臂,目光死死钉向前方。 那兽躯摇晃了几下,三只血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死寂笼罩空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秦陆粗重压抑的喘息。 贏了! 以炼气八层修为,一剑杀了一头重伤濒死的三眼血鳞兽! 代价是左臂骨裂,臟腑受震,受了一点內伤。 但这一切,很值! 秦玉璇和林风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从灌木丛中衝出,扑到秦陆身边。 秦玉璇看著父亲嘴角的血跡和软垂的左臂,声音发颤,“父亲!您怎么样?” “无妨,只是轻伤。” 秦陆抹去血跡,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眼眸牢牢钉在那巨兽尸体,尤其是额间那块暗金色的菱形骨片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 剑拔弩张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秦陆右手並指凝气,精准探向三眼血鳞兽的额头。 指尖触到暗金骨片边缘,一股韧性传来,残余的凶戾妖气丝丝缕缕地抵抗著。 他凝神屏息,灵力沿著骨片与颅骨间的天然缝隙,切入、剥离。 动作沉稳迅捷,力求无损分毫。 “嗤……嗤……” 剥离声在林间空地清晰可闻。 片刻,一声轻微的“啵”响,那块流淌著暗金光泽的菱形骨片,终於完整取下! 秦陆立刻將其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一直屏息的秦玉璇见状,凑近那庞大的兽尸,看著这狰狞鳞甲、粗壮骨骼,眼中迸发出兴奋光芒: “父亲!这……是一阶上品妖兽?” 秦陆点头:“正是,此乃三眼血鳞兽。” “一阶上品?” 林风忍不住插嘴道:“刚才那头一阶下品疣猪都值不少灵石,这……这得值多少啊?” 秦陆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快意,道:“单是这身完好鳞甲,就值十数块灵石。筋骨是上好的炼器料,尾部毒囊亦价值不菲。加起来,数十块灵石跑不掉。遇上识货买家,或能更高。” “数十块!” 秦玉璇和林风眼睛瞪得更圆了。 二人深知妖兽材料价值不菲,但还是没想到这么值钱,这简直是飞来横財! 秦陆微微一笑,蹲下处理兽尸,可就在他膝盖微弯的剎那—— 他脸色骤变! 猛地直身,右手闪电般扣住腰间【赤水剑】剑柄! “父亲?” 秦玉璇和林风面色一紧,顺著秦陆的目光望去。 “唰!唰!唰!” 几道强横气息如同鬼魅,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密林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合围而至,將秦陆三人牢牢困在中央空地! 五人! 清一色身著黑白二色相间的劲装法袍,胸口处绣著阴阳鱼交缠的太极图徽记! 无极门! 秦陆立马认出这套熟悉的装扮,正是秦家所谓的“邻居”! 秦陆持剑在手,身体微微前倾,將秦玉璇与林风护在身后,周身炼气八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五人为首一人是个面容精悍、眼神阴鷙的中年修士,气息赫然是炼气八层巔峰! 他目光扫过秦陆,嘴角扯出冷冽弧度: “呵,我道是谁有这般本事,能击杀三眼血鳞兽。原来是秦家家主!久仰了!” 秦陆视线扫过五人,样貌与情报中的消息重合。 他看向那位精悍修士,缓缓道:“无极门黑白太极袍……阁下想必就是无极门三位长老之一的罗琨长老吧?” “哼!” 那名为罗琨的精悍修士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他看向倒地的兽尸,又盯了一眼秦陆手中的赤水剑和带伤的身姿,语气强硬道: “秦家主好眼力!既然认得罗某,那便好说了!此兽乃是我无极门耗费心力,围猎重创,却被它侥倖挣脱逃遁至此。如今既已被秦家主了结,那便请將此兽尸骸交还我无极门吧!” “放屁!” 林风年轻气盛,又刚经歷猎杀妖兽的兴奋,此刻被对方这赤裸裸的强抢激怒,脱口怒喝道: “此物明明是我们猎杀的!按照修真界的规矩,谁杀归谁!你们无极门凭什么强抢?” “规矩?” 罗琨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脸上虚偽客套尽褪,只剩冰冷之色。 他踏前一步,炼气八层巔峰的威压山呼海啸般压向林风:“小子,跟我讲规矩?你算什么东西!这荒山野岭的,我无极门的拳头,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其余四人同时逼近! 灵力鼓盪,法器寒光闪烁,五股强横气息如同五座大山,轰然压下!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剑拔弩张! 杀机四溢! 秦玉璇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 林风被威压逼得气血翻涌,呼吸困难,脸色微微一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罗长老。” 秦陆声音適时响起,他抬手拦住几乎要拔剑的林风。 目光平静无波,直视罗琨双眼,缓缓点头:“好,此兽既然是你们所杀,那这兽尸就还给你们。” “父亲!”林风急了。 秦陆眼神深邃,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 此刻对方人多势眾,且实力不弱,自己又受了伤,硬拼绝非上策。 为了一具价值数十灵石的兽尸,將女儿女婿和自己置於生死险地? 不值! “秦家主果然识时务!” 罗琨脸上掛上得意的笑容,大手一挥,喊道:“去,把我们的东西收起来!” 两名无极门弟子闻言,快步走向那庞大的血鳞兽尸体。 秦陆则带著秦玉璇与林风,三人背靠背,警惕地向后退去,拉开与罗琨等人的距离。 秦陆则带著秦玉璇与林风,三人背靠背,警惕地向后退去,拉开与罗琨等人的距离。 然而,就在那两名弟子蹲下身检查兽尸时,其中一人猛地抬起头,失声喊道:“罗长老!不对!那【血鳞顶骨】……不见了!” “什么?!” 罗琨脸上得意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暴怒的铁青色! 他猛地扭头,大声怒喝: “秦陆!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私藏【血鳞顶骨】!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罗琨厉声咆哮,声震林野! “唰唰唰!” 另外三名无极门修士电射散开,再次將三人围了起来! 这一次,杀意再无遮掩,冰冷刺骨! 秦陆脚步顿住。 他面对暴怒的罗琨和虎视眈眈的几人,腰背挺直如松,受伤左臂垂落,右手却稳稳按在【赤水剑】柄上。 一股决绝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罗琨!” 秦陆声音如金铁交鸣,字字砸在对方心上: “兽尸,我已依言相让,但这【血鳞顶骨】,乃是我秦陆亲手搏杀此獠所得!此物,断不可能交出!” 他怒瞪著罗琨,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厉:“你无极门当真要在此地,与我秦家,不死不休吗?!” 不死不休四个字,轰然响起! 林风和秦玉璇被这气势所慑,心中恐惧竟被当场冲淡,死死握紧法器,眼神变得决然。 而罗琨和那四名无极门弟子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没料到秦陆受伤的情况下,带著两个拖累,面对五人合围,竟还敢如此硬气! 空气彻底凝固,杀意浓稠! 只差一丝火星,便是血溅五步! 就在这死寂的顶点,一个与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爽朗笑声,突兀地从罗琨身后响起: “哈哈哈!好!秦家主果然有魄力!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伴隨著笑声,一个身材略显富態、麵皮白净、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修士,摇著一把摺扇,笑眯眯地从林中踱步而出。 同样无极门黑白袍,但那和气笑容,与罗琨的阴鷙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人正是无极门三位炼气后期长老之一,陈帆! 修为亦是炼气八层。 “陈长老!” 罗琨眉头一皱,显然对陈帆的突然插话有些不满。 陈帆却笑著摆摆手,示意罗琨稍安勿躁。 他摇著摺扇,慢悠悠地走到罗琨身边,看向秦陆,笑容和煦如春风:“秦家主息怒,息怒嘛!罗长老性子急,言语衝撞了,还请海涵。” 他话锋一转,眯缝眼中精光微闪: “方才之事,陈某也听了个大概。那三眼血鳞兽確实是我无极门围猎在先,秦家主出手在后,算是帮我们了结了此獠,省了我们一番手脚,陈某在此先行谢过。” 他微微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不过嘛,” 陈帆语气微微一变:“那【血鳞顶骨】,对我无极门而言,確实有大用。秦家主也说了,此物是你亲手搏杀所得,强取豪夺,確实有违道义,也伤了两家和气。我陈帆,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同道相残。” 他顿了顿,摺扇一收,脸上笑容无比真诚: “这样吧!秦家主,此物我確实急需。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我付灵石给你,你將此物让给我,如何?灵石易得,情谊难买嘛!大家各退一步,皆大欢喜!秦家主以为如何?”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台阶、需求、姿態、交易,一应俱全。 若是不明內情之人,恐怕真会被他这番通情达理所打动。 然而,秦陆看著那张笑脸,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绵里藏针,比罗琨更危险! 就在这时,罗琨身后一名炼气六层的弟子忍不住嚷道: “陈长老!何必与他废话!我们人数占优,罗长老和您都在此,直接杀了他们三人,夺了那顶骨,岂会浪费灵石?” “闭嘴!” 陈帆猛地回头,脸上和煦瞬间消失,厉声呵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一边去!” 那弟子被斥得脸色一白,悻悻地缩了回去。 陈帆转回脸,又瞬间堆满春风般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厉色从未发生: “秦家主勿怪,门下弟子不懂事,口无遮拦。” 秦陆面沉如水,目光在陈帆那张笑脸和罗琨毫不掩饰的杀意之间扫过。刚才只有罗琨五人,他尚存拼死一搏的念头。 但陈帆的出现,就彻底掐灭了这点希望。 两名炼气八层,一名炼气六层,三名炼气五层,其中陈帆气息圆融,显然比罗琨更难缠。 若真动手,自己纵使能拉上一两人垫背,可玉璇和林风……必死无疑! 那【血鳞顶骨】再珍贵,也抵不过儿女性命! “好!秦家主痛快!”陈帆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盛。 他手腕一翻,一个小袋子出现在掌心,隨手拋向秦陆: “十块下品灵石,请秦家主查验。” “十块?!” 林风几乎要跳起来,眼睛瞬间充血:“欺人太甚!那顶骨岂止……” “林风!” 秦玉璇一把拉住他,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臂,声音颤抖。她也气得浑身发抖,但更清楚此刻形势比人强! 父亲的选择,是唯一的生路! 秦陆抬手接住灵石袋,入手轻飘飘的,他没有低头看一眼那少得可怜的数目。 十块? 这是羞辱! 他面无表情,右手一翻,那块菱形骨片出现在掌心,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拋还给陈帆。 “顶骨在此,告辞。” 秦陆祭出【碧玉蜓】,眼神警惕地盯著无极门眾人。 秦玉璇与林风快步登上法器,隨后秦陆心念一动,【碧玉蜓】一飞冲天,很快就消失在无极门眾人的目光注视之下。 直到秦陆三人气息彻底远去,罗琨才猛地啐了一口,满脸不甘地转向陈帆: “陈长老!为何放他们走?那血魂顶骨本就该是我们的!还有那秦陆,竟敢威胁我不死不休?简直找死!十块灵石?太便宜他了!” 陈帆脸上笑容缓缓消失,只剩一片冰冷。 他掂量著手中的骨片,眼神阴鷙:“罗长老,稍安勿躁,十块灵石?给他便是。” 他摺扇轻敲掌心,望著秦陆消失的方向,缓缓道: “你可知道,我前些时日去了流沙城看擂台赛,亲眼所见那秦陆,以炼气八层的修为与那凶名赫赫的孙烈对战多个回合。” “孙烈何许人?炼气圆满境界!寻常炼气八层岂会是他的对手!可这秦陆,最后虽重伤呕血,却硬是站著下了擂台!” 罗琨闻言,脸色微变。 狂沙孙烈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 陈帆神色凝重: “此人不仅剑法高超,更有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方才他按剑而立,那股惨烈决绝之气,绝非虚张声势!若真逼他拼命,你我或许无碍,但这几个炼气六层的弟子,能活下来几个?” 他扫了一眼旁边几名弟子,那几人想起秦陆最后的气势,脸色都有些发白。 “为了一块顶骨,折损几名精锐弟子,甚至可能让你我负伤,值吗?” 陈帆语气冰冷:“今日放他一马,非是怕他,而是不值得。哼,待门主突破筑基境界,什么慈云山秦家,永安谢家,到时候全都一併清算,满门杀了!” 罗琨眼中凶光暴闪,终於明白了陈帆的盘算,狞笑道: “原来如此!还是陈长老想得周全!那就让这秦陆,再多活几日!” 密林深处,眾人话语隨风飘散,带著森然杀机。 第一百八十六章 黑水坊 瘴云谷的毒瘴被远远甩在身后。 数日后,山势渐缓,一片杂乱建筑撞入秦陆三人眼帘。 黑水坊。 尚未踏入,一股腐水恶臭已隨山风扑来,呛得人喉头髮紧。 脚下规整土路到了坊市边缘便已断绝,只剩下泥泞不堪的烂泥地。 几道浑浊发黑的水沟裹挟著秽物,蜿蜒匯入远处一条粘稠如墨的污河,腥气令人作呕。 灵气? 秦陆微微闭目,放开神识感知,眉头蹙得更紧。 此地灵气稀薄驳杂,远逊於青石坊。 混乱、贫瘠、污浊。 这便是黑水坊。 “爹,这地方……” 秦玉璇掩鼻皱眉,看著脚下无处落足的泥泞和远处东倒西歪的棚屋,眼中满是不適。 “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秦陆神色淡然,目光扫过污水中麻木行走的散修:“记住,多看少言,遇事不可强出头。” 两个小辈连连点头。 秦陆不再言语,青衫墨袍下摆拂过泥水边缘,当先迈步。 秦玉璇和林风深一脚浅一脚跟上,靴子很快糊满泥污。 坊市內部更显混乱。 街道两旁挤满歪斜棚户和低矮石屋,摊贩就支在泥水边。 吆喝声、叫骂声、討价还价声、甚至打斗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令人心烦。 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有沾著泥土的劣质草药,有锈跡斑斑的残破法器碎片,还有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兽肉,就隨意丟在脏污的案板上,蚊蝇飞舞。 秦陆目不斜视,领著二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条相对宽敞些的岔道口。 “你们二人按我之前交代的店铺,去把物资卖了。”秦陆吩咐道。 黑水坊,秦万林先前已在此谈妥合作,按他交代,符籙灵米都可以直接卖给那些店铺,无需辛苦摆摊售卖。 听到命令,秦玉璇二人立马应下。 隨后双方分开。 秦陆转身开始在坊市閒逛起来,开始搜寻炼器与布阵的入门物件。 想要炼器,首先需要购买以下物资: 炼器炉、灵木柴、炼器图纸、基础材料、炼器入门书籍、辅材等等。 这些东西,秦家全无,甚至连一根灵木都没有。 而想要布阵,则需要以下材料: 阵盘、阵旗、各类材料、以及最重要的阵道典籍。 这一切,也都需要购买。 带著目標,秦陆身形不断穿梭於各个店铺之间。而黑水坊的贫瘠,也在踏入这些店铺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店铺大多是稍大些的棚屋,光线昏暗,与整洁光亮的青石坊,根本没法比。 秦陆耐著性子,挑拣所需。 很快,他看到了一间书肆。 为了购买相对应的炼器入门书籍与阵道典籍,他提步走了进去。 书肆的情况同样糟糕。 所谓书肆,不过是棚屋墙上钉著几块破木板,堆满泛黄髮霉的旧书册。 光线昏沉,秦陆只能凑近才能辨清字跡。 他在霉味刺鼻的书堆里翻找半天,指尖染黑,终於从两块朽木夹缝里抽出两本勉强可用的册子。 一本封面破烂,勉强认出《无锋剑·入门篇》,字跡歪扭,內绘简陋图样,详解一阶下品法剑【无锋剑】的炼製与材料。 另一本刻著《小四象阵解·基础卷》,记载几种入门防护与迷踪阵的布置要诀及阵基材料。 书册古旧,灵力微弱,显然是被翻看过无数次的基础货色。 “就这两样,多少灵石?” 秦陆拿起书册,问向角落里一个打著瞌睡的老修士。 老修士眼皮微抬,伸出两根枯指,哑声道: “二十下品灵石。不讲价,爱要不要。” 这价在青石坊或许能买到稍好的新书,但在这黑水坊,显然已是常態。 秦陆没有废话,数出灵石递过。 老修士收了灵石,又缩回角落,仿佛从未醒来过。 秦陆收起书册,走出霉味棚屋。 刚踏出门,就看到秦玉璇和林风正站在不远处泥泞的路边等候,脸上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爹,都卖完了!” 秦玉璇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符籙、灵米、灵蜜还有那些药草,一共卖了两百一十三块下品灵石。” 她递过一个小布袋。 秦陆接过,神识一扫,数目无误。 对於二人的效率,秦陆並不觉得奇怪,毕竟黑水坊不比青石坊。 青石坊那些家族看不上的低劣灵米和基础符籙,在这黑水坊,倒成了底层修士眼中的硬通货。 这世道,需求从来都是分层的。 当然,这其中也有秦家將灵米品质提升,与秦万林画制的符籙威力有保障的原因。 当然,这其中也有秦家將灵米品质提升,与秦万林画制的符籙威力有保障的原因。 秦陆从布袋数出五十块灵石,分作两份:“二十五块灵石,你们一人一份,收好,有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秦玉璇和林风连忙接过。 “璇儿,你按这张清单,去收集炼製【无锋剑】的基础材料:主要是精铁锭、火铜砂、青炎石粉末,还有少量赤焰粉。记住,量不用多,够尝试三五次即可。” 他將一张写著所需材料的纸递给秦玉璇。 “林风,你去收集【小迷踪阵】所需的阵基材料,低阶空白阵盘一个,普通阵旗四桿,白灵石粉末、幻光砂、迷踪草汁液各一份。同样,量不必多。” 他又將另一张清单递给林风。 “我则去寻炼器炉以及一些耐烧的灵木柴,再买些零星辅材。我们分头行动,两个时辰后,还在此处匯合。记住,谨慎行事,莫要与人爭执。” “是!” 两人接过任务,立刻分头钻入混乱的坊市人流中。 秦陆继续穿梭於简陋店铺与摊贩间。 黑水坊物资匱乏,品质堪忧,他费时费力討价还价,才在一角落的铁匠铺买下个炉壁带细微裂纹的一阶下品炼器炉。 又在柴火摊购得一大捆勉强可用的【黑铁木】。 至於清单上的一些零碎辅材,如引火的火绒、刻画阵纹的灵墨等,也总算在几家杂货铺凑齐。 两个时辰后,三人准时於岔路口匯合。 秦玉璇和林风面带奔波疲惫,眼神却透著完成任务的兴奋。 秦陆检查了一下他们买到的材料,虽然品质都只是最低阶的,但胜在种类齐全,数量也刚好够初期尝试之用。 “东西都齐了,此地不宜久留。” 秦陆扫了眼天色。 夕阳余暉早被污浊瘴气吞没,坊市亮起点点昏暗灯火,更添阴森。 他並没有在此过夜的打算。 “走。” 三人当即转身,循来路踏出坊市。 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噗嘰噗嘰的声响。 行將穿过边缘最混乱的区域时,旁边污水横流的阴暗角落,几个喝酒的散修中,忽有人眯眼盯住秦陆背影。 “喂!老五!快看!” 一个刀疤脸汉子用手捅了捅同伴:“那人……像不像流沙城擂台赛那个谁,是什么慈云山……秦什么?” 瘦高个同伴醉眼朦朧望去。 待看清秦陆侧脸与那身青衫墨袍,酒意顿消,倒吸凉气: “嘶——!秦陆!真是他!我的亲娘!他怎么跑咱黑水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还能干啥?肯定也是来销赃……呸,卖货唄!” 三角眼修士撇嘴,目光却紧追秦陆的背影,压低声:“嘿,邸报细看了没?这位是真狠人!炼气八层硬撼炼气圆满的【狂沙】!听说还跟【鬼影】那凶人搏命,最后贏下来了!嘖嘖,牛逼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最后那一剑,莫问那老阴比都没躲开!” 疤脸汉子咂著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这种狠角色,没事可千万別招惹!指不定人家一个不高兴,咱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他一指头!” “对对对!离远点,离远点……” 瘦高个连声应和,下意识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 这些刻意压低的议论,断断续续传进秦玉璇和林风的耳朵里。 听到这话,秦玉璇原本还因这坊市的污浊而微蹙的眉头,不知不觉间已舒展开来,她微微挺直背脊,下頜也抬高几分。 那些散修话语中的敬畏,那些关於父亲在流沙城搏杀强敌的细节,让她身为秦家女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林风更是听得胸膛起伏,脸上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秦陆本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谈论。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脚步未停,领著秦玉璇和林风,很快穿过最后一段泥泞街巷,走出黑水坊。 第一百八十七章 拖不得了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数日后,慈云山熟悉的轮廓撞入眼帘。 碧玉蜓稳稳降落在山门空地,秦陆、秦玉璇、林风三人跃下。 秦陆让秦玉璇二人前去休息。 而他,独自来到了书房。 他拿出一本册子,在书桌上打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类信息: “门主厉无涯,炼气圆满修为,阴毒狠辣,曾以一敌二格杀过同阶散修…” “长老罗琨,炼气八层,性情暴戾,睚眥必报,擅使一柄【破山锤】,蛮力惊人…” “长老陈帆,炼气八层,笑面虎,心思縝密,精於算计,法器为一柄【迷踪扇】,暗藏玄机…” “长老江雪,炼气七层,阵法造诣尚可,负责门內防御阵法…” “此外,门中尚有內门弟子二十余人,多为炼气中期,外门弟子数量不详…” “门中行事霸道,盘踞断魂岭以南多年,与周边永安谢家、黑石方家皆有摩擦。尤以近年,扩张之势愈显,手段更趋强硬……” 消息记录戛然而止。 秦陆指尖轻敲著桌面。 这是这些年他暗中查探或打听出来,关於无极门的一些消息。 炼气圆满的门主,三个炼气后期的长老!这般实力,在方圆千里之內,已是庞然大物! 这也是他们如此囂张的底气! 秦陆想起当初谢家家主谢元魁亲自登门,言辞恳切,欲结盟共抗无极门。 那时,自己刚刚在慈云山站稳脚跟,家族脆弱如风中残烛,子嗣弟子更是心头之肉。 “秦家主,你我两家,同为新立门户,又比邻而居,实乃天然的盟友!何不趁此时机,联手共抗无极门?合我两家之力,必能让那厉无涯有所忌惮!共保一方安寧!” 谢云魁的话语犹在耳边。 只是秦陆当时婉拒了。 他何尝不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无极门与谢家,皆是猛虎。 他秦家这条刚冒头的小蛇,贸然捲入这等生死旋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那时,他与双方都无直接衝突,只想偏安一隅,积蓄力量。 然而,如今…… 青阳城中,无极门弟子悍然闹事杀人,视凡俗性命如草芥,视秦家庇护如无物! 瘴云谷內,罗琨、陈帆两大长老为夺【血鳞顶骨】不惜以势压人,强抢豪夺! “血鳞顶骨……” 秦陆手指猛地攥紧。 此物乃炼製筑基丹的核心主材! 无极门出动两个炼气后期的长老,深入险地猎杀一阶上品妖兽,就为了这东西! 他们要筑基丹做什么? 厉无涯,炼气圆满! 答案呼之欲出! 定然是在厉无涯衝击筑基境做准备! 一旦厉无涯成功筑基…… 届时,別说慈云山这点基业,便是他秦陆和所有子嗣弟子的性命,都將朝不保夕! 坐山观虎斗? 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无极门,利爪獠牙已悬在秦家头顶,已不是隔岸观火的时候了! 谢家,此刻也不再是需要警惕的对手,而是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 “拖不得了……” 秦陆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提笔,蘸墨。 笔锋在特製的灵纸上划过。 很快,他写好书信,封好信笺,注入一丝自身灵力作为印记。 “万之!” 他扬声唤道。 早已候在门外的秦万之立刻推门而入,他身材瘦削,丹凤眼中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父亲!” 秦陆將信郑重递给他,声音低沉: “你即刻动身,务必將此信交到永安城谢家谢云魁手中!” 秦万之双手接过信笺,重重点头:“父亲放心!万之定不辱命!” 言罢,他不再多言,將信小心贴身藏好,转身大步流星走出静室,身影迅速融入沉沉夜色。 看著义子消失的方向,秦陆心中那根弦並未放鬆。 结盟只是第一步。 谢家是否还愿意? 是否还来得及? 皆是未知之数。 秦家,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变得更强! …… 翌日清晨,慈云后山。 一座新修的殿宇依山而建,形制简朴,却格外宽敞明亮,类似凡俗学堂。 此处,便是秦陆专为家族子弟讲道,传授技艺所设的【传法堂】。 秦家眾人如今能熟练掌控法术施放,离不开系统所赠的那本包罗万象的《炼气法术详解》。 毕竟这其中对基础灵力操控、五行术法精微变化、乃至攻防一体的进阶术法解析,都堪称精妙。 但若说最大的功劳,那定然是秦陆的教导。 十数载散修生涯的磨礪,让他对修真界的残酷法则、灵力运转、斗法搏杀乃至人情世故,都有著深刻体悟。 讲解起运用法术释放,往往寥寥数语便能点破关窍,让眾人豁然开朗。 而此刻,堂內蒲团上,只坐著秦万川与秦玉璇两人。 秦陆手腕一翻,掌中多出两本线装书册,开口道: “修真之道,除却自身修为根基,护道之术亦不可或缺。炼器、布阵、制符、炼丹,皆可增益自身,亦可强大家族底蕴。” 他將两本书册轻轻置於身前的矮几上。 一本封面绘有无锋重剑轮廓。 另一本则勾勒著简单的四象方位图。 “先前让你们尝试绘製符籙,最终只有你们大哥於此道颇有天赋,为家族符籙一道奠定根基。如今,你们五妹在落霞宗亦展露炼丹天赋,为我秦家开闢丹道之路,贡献不小。” 秦陆语气带著鼓励: “家族兴衰,繫於眾人。你们二人,亦需尝试其他技艺,为家族开闢新的道路。此二册,一为《无锋剑·入门篇》,一为《小四象阵解·基础卷》,乃我特意挑选而来,最为基础的新手入门手册。” 他顿了顿,问道:“你们,想尝试哪一道?炼器,还是布阵?” 秦玉璇率先开口,声音清越:“父亲,女儿当年亲眼目睹萧前辈施展阵法之威,玄奥莫测,心中早已嚮往,女儿愿尝试阵法一道。” 她说话间,目光锁在那本描绘著星图的书册上。 秦万川闻言,毫不犹豫地拿起另一本:“父亲,那这炼器一道,便交予孩儿吧!” “好!” 秦陆微微頷首,对二人的选择並无意外:“玉璇心细,善於推演布局,確与阵道契合。万川筋骨强健,於炼器一道的锤炼火候亦需此等心性。” 他將两本书册分別递到二人手中,郑重叮嘱道: “拿回去,好生研读揣摩,將其中精要尽数理解。不必急於动手实践,根基不稳,徒耗材料,难有寸进。若有不解之处,隨时可来问我。” “待你们研读透彻,真正有了几分把握,再前来找我。届时,我会给你们提供尝试所需的材料。” 闻言,秦万川和秦玉璇珍而重之地接过书册,齐声应道: “孩儿定当竭尽全力!” 第一百八十八章 广撒网 秦家静室,檀香裊裊。 秦陆盘膝而坐,身前摊开那本暗金色封皮的《金身诀》。 他正以功法所记的特殊法门运转灵力,打熬筋骨皮膜,尝试修炼。 金身诀可增长自身防御能力,乃是绝佳功法,不可不学。 就在秦陆运转完一个大周天时,静室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隨后响起声音: “父亲,万之求见。” “进来。”秦陆收敛心神,沉声道。 门被推开,秦万之快步走入,他恭敬地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奉上: “父亲,谢家有回信。” 秦陆精神一振,立刻接过信函。 指尖灵力微吐,轻易破开上面的防护法印。 他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让秦陆诧异的是,信並不是谢元魁所写,而是他的儿子谢云峰亲笔所书。 字跡工整,措辞也算客气,但內容却不太好。 信中说,其父谢元魁已於月前闭关苦修,全力衝击炼气圆满之境! 此乃关键之时,无法出关,更无法亲至慈云山议事。 所有族务暂由他谢云峰代为掌管。 信中末尾言道,待其父功成出关,定当第一时间前来拜会秦家主,共商要事云云。 “屋漏偏逢连夜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陆心中苦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无极门如悬顶之剑,谢家目前指望不上,自身修炼又卡在资源上,这局面,真是步步维艰。 秦陆挥挥手,“信已送到,你一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父亲。”秦万之应声,转身欲走。 “等等。” 秦陆忽然又叫住了他。 秦万之停下脚步,面露疑惑。 秦陆打开一个上了小锁的木匣,从中取出一张纸张。 正是他亲手誊写的《金身诀》第一重功法,包括行功路线与简单介绍等。 他递给秦万之,道: “此乃一门炼体功法《金身诀》的入门篇,你拿去好生研读揣摩,看看能否理解其中精要,尝试入门。” 秦万之接过纸张,郑重道:“是!” 秦陆点点头,道:“去吧。” 秦万之闻言退出书房。 这份《金身诀》的手抄稿,秦陆將其整理,让家族眾人全都人手一份。 由於秦万之先前外出送信,所以现在才交给他。 秦陆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广撒网,选拔人才! 这功法乃是人阶下品。 即便是在青石坊,也是不多见的顶级功法,既然如此,那定然是越多人参悟成功越好。 但顶级功法带来的,也是修炼难度增加。 秦陆已经打算好了,谁最先领悟其中奥妙,成功入门,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与潜力,那必定倾力培养! 灵石、丹药、护法,只要家族拿得出,绝不吝嗇! 资源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 这是公平的选拔。 至於那威力更强的《玄雷引》,秦陆暂时並未手抄发放。 原因就是这功法太过於特殊,需要身藏特殊雷属性灵根。 秦家这几人,包括秦陆自己在內,都无此灵根。 最重要的是,此功法需引雷入体,风险极大,若是强行修炼,恐怕有害无益,只能暂时束之高阁。 时间在等待与研习中悄然流逝。 十多日过去。 慈云山笼罩在一种沉静而略显紧绷的氛围中。 得了《金身诀》抄本的几人,皆在修炼之余,投入了大量精力去研读揣摩。 秦陆偶尔会观察他们的进展,默默评判。 几人进展都颇为缓慢。 那金身诀的艰涩远超寻常功法,非朝夕之功。 后山处。 尺余高的聚灵树苗静静佇立。 通体碧玉般的茎秆流转著光泽,顶端两片嫩叶极其<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根部附近,还有数条银白色根须扎入灵土之中,其汲取灵气的范围和效率,比刚破土时强了不止一筹。 秦陆立於苗前,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十指翻飞,掐动一个法诀。 指尖縈绕起淡蓝色的灵力,丝丝缕缕,引导著匯聚在幼苗周围的天地灵气。 这些灵气在秦陆精妙的操控下,变得更为温顺、有序,缓缓注入那茎秆与叶片之中。 他在进行灵气疏导,使聚灵树幼苗能更高效地转化灵气,滋养自身。 “嗯……根须又深扎了几分,脉络也更清晰了,看来此法有效。” 秦陆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微光,这是他在《初级灵植培育精要》上找到的法子。 连续几日尝试,发现果真有效。 聚灵树长得又快了些许。 就在他凝神施法之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柳逸尘。 他快步走来,声音带著点兴奋之意:“师父!山门外有一访客求见!” “何人?” “嘿嘿,”柳逸尘低笑一声,“是赵似水赵前辈!” 闻言秦陆眉梢微挑。 赵似水? 流沙城匆匆一別,她竟寻到了慈云山? 既是客来,就没有不见的道理。 秦陆吩咐道:“请她至迎客堂奉茶,我稍后便到。” “得嘞!” …… 山门牌楼下,柳逸尘引著赵似水拾级而上。 赵似水今日没穿劲装,换了身湖蓝束腰长裙,罩著素纱,腰间那鼓囊的朱红酒葫芦隨著步子轻轻磕碰。 “嘖嘖嘖,” 她边走边四下打量,杏眼里满是欣赏:“老秦这傢伙可真会挑地方!这慈云山,山灵水秀,灵气虽不算浓郁,但胜在脉络顺畅,比其他地方强多了!” 她深深吸了口山间清气,脸上漾开满足:“好地方!果然是好地方!难怪藏著掖著,连杯酒都捨不得请我喝!” 柳逸尘在一旁蹦蹦跳跳,立刻笑嘻嘻地接话: “赵前辈说得太对了!师父他老人家就是太谨慎,要我说,这么好的山门,早该请前辈这样的贵客来赏玩品鑑!您要是常来,咱这山头保管更热闹!” “嘿,你小子,”赵似水斜睨他一眼,“嘴倒是比你师父甜!叫什么前辈?生分!叫赵姨!再不然,叫声似水姐也行!” “好嘞!赵姨!” 柳逸尘笑容更盛:“您看这山路,是玉璇姐带著人一块块青石铺的;那边新建的传法堂,是万林大哥监工的;还有远处那片药田,长势可好了,都是林风哥在打理……” “行啊!这慈云山比我想的强多了!老秦果然有两下子!” 她当年认识的秦陆,还是个挣扎求存的底层散修,如今竟辟出这番基业…… 这让她心底那份欣赏,悄然添了点別的滋味。 步入简朴的迎客堂,茶香裊裊。 秦陆已端坐主位,见赵似水进来,起身相迎,脸上露出笑意: “赵道友,流沙城一別,不想今日竟能在我这穷山僻壤再见,有失远迎啊。” “少来这套文縐縐的!” 赵似水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砰”地一声墩在桌上,震得茶盏轻响: “找你喝酒来了!流沙城那顿你可是欠我的!” “好!今日就与你大喝一场!” 这次秦陆没有推辞,当即答应下来。 他叫人取来一些下酒菜,找了个舒適的小院,就与赵似水碰杯饮酒起来。 几轮酒下肚。 赵似水目光直剌剌扫过秦陆,道: “老秦,行啊你!能在擂台赛上闯进前十,邸报都登了名!炼气八层!当年在青石坊寒酸的小散修,如今居然名震一方了?” 秦陆被她看得有些无奈,摇头道:“侥倖罢了,流沙城擂台,九死一生,不提也罢。” “侥倖?” 赵似水嗤笑一声,她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一抹嘴,动作豪迈: “少谦虚!那场面,我在台下看得真真的!无论剑法、身法、丹药、符籙都用得恰到好处……嘿,当年就觉得你是块好料子,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快就窜起来!说说,怎么练的?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秦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避重就轻:“勤修不輟,略有际遇而已。倒是你,赵家这次没让你上场,可憋坏了吧?”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开。 “別提了!” 赵似水果然被带偏,提起就恼,又灌了一口酒: “那群老顽固,嫌我修为不够稳,真是的,要是我上,怎么著也能进个前二十吧?气死我了!” 她愤愤不平,拍著桌子。 两人閒谈片刻,话题渐渐深入。 秦陆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赵道友,李家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流沙城的血仇,李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是他心头一根刺。 提到李家,赵似水脸上酒意稍微敛了敛,道: “动静大著呢!李耀宗那蠢货丟了大脸,还折了两个好手,李长云气得差点掀了房顶!这段时间疯狗似的,到处打听你的消息,特別是你那个帮手吴崢。青石坊內外,风声鹤唳。不过……” 她顿了下,眼中精光一闪,“那吴崢可真是个狠角色啊!邸报看了吧?庆功宴上,他竟偷袭宰了万家那筑基老祖!万家现在是发了疯的悬赏追杀他,闹得沸沸扬扬。” “李家现在的心思,恐怕都被这泼天悬赏吸走了,对你慈云山的盯梢,倒鬆了些。嘿,说起来,那吴崢倒是无形中帮你挡了不少火力。” 秦陆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頷首:“吴道友……行事確实出人意料。” 赵似水环顾四周,由衷赞道:“你这慈云山打理得是真不错!灵气充裕,布局有度,弟子也算规矩。比我想像中一个新立家族强太多了!” “假以时日,必成气候。看来,你不仅打架厉害,当家主也有一手嘛!” 秦陆谦逊道:“根基尚浅,百废待兴,还需步步为营。家族琐事缠身,不比赵道友逍遥自在。” “逍遥?”赵似水自嘲一笑,晃了晃酒葫芦,“罢了!还是喝酒痛快!” 她又豪饮一口,酒意上涌,脸颊微红,看向秦陆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朦朧: “说起来,当年在青石坊……” 秦陆轻咳一声,適时打断了她可能陷入的回忆,神色郑重地转移话题道: “赵道友,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来得正好。我有一事,想托你帮忙。” “哦?什么事?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辞!” “我想请你帮我带个口信。” “给谁?” “给醉仙楼的萧珩。”秦陆道,“烦请你转告他,秦陆在慈云山有要事相商,盼他能抽空来此一敘。” “醉仙楼?萧珩?” 赵似水眨了眨眼,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你跟他有交情?请他过来做什么?看风水还是布大阵?他那收费可不便宜!” 秦陆没有过多解释,只道:“確实有些旧谊,具体事宜,待他来了再谈。此事……关乎家族未来一桩重要布置。劳烦赵道友了。” 见秦陆不欲深谈,赵似水也不追问,爽快地一拍胸脯: “成!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跑趟腿带句话嘛!醉仙楼我常去,这口信,我定给你带到!” 正事说完,气氛又轻鬆下来。 赵似水又拉著秦陆聊了些青石坊的趣闻、各家族的动向、新出的丹药法器等等,秦陆也挑了些慈云山的发展趣事回应。 酒葫芦里的酒下去大半,赵似水脸上红霞更盛。 看看天色將晚,赵似水终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痛快!酒喝得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秦陆起身相送:“赵道友慢走。山路崎嶇,当心脚下。” “放心!这点酒算个啥!” 赵似水摆摆手,拎著酒葫芦,脚步虚浮。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衝著秦陆粲然一笑,带著几分促狭笑意: “老秦,现在我可知道你老巢在哪儿了……” 她扬了扬手中的酒葫芦,笑容明媚:“等著吧!我今后可是会经常来叨扰的!到时候,好酒好菜备著,別想再躲了!” 笑声清脆,隨著她远去的背影,渐渐融入了慈云山暮色渐沉的山林之中。 秦陆站在堂前,山风吹拂青衫,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李家百年基业 青石坊,李家大宅。 空气凝滯如铅,压抑得令人窒息。 下首几名管事噤若寒蝉,生怕触怒了主位上那位面色铁青的青年。 李耀宗。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只价值不菲的玉盏,“啪嚓”一声狠狠摜在地上! 碎片四溅飞射,嚇得几名管事齐齐一抖。 “废物!一群废物!” 李耀宗额角青筋暴跳,嘶吼声刮著人耳膜生疼: “查!给我继续查!一定要给我找到那个姓吴的杂种!还有慈云山秦陆那条老狗!两个卑贱散修,竟敢在擂台上杀我李家的人!此仇不报,我李耀宗誓不为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流沙城擂台上那耻辱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秦陆的剑,吴崢的棍,族人的惨嚎,还有自己连滚带爬逃出流沙圈的丑態…… 每一帧都像毒牙啃噬他的心臟。 “少爷息怒!” 一名老管事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老祖近期下令要低调行事,我们实在是不敢……” “放屁!” 李耀宗厉声打断,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秦陆这都骑到我李家头上拉屎了,还需低调行事?!我李家在青石坊经营百年,岂容他放肆!传我命令,即刻点齐人手,我要亲自带人……” “耀宗不可!” 一个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李耀宗的话语。 门口光影一暗,一位墨绿锦袍的老者无声出现。 他气息渊深似海,议事堂的光线都被他压暗了几分。正是李家真正的定海神针,筑基老祖——李长云! 几名管事如蒙大赦,慌忙躬身行礼: “参见老祖!” 李耀宗脸上狂怒为之一滯,但眼中的不甘依旧炽烈: “爷爷!那秦陆不过炼气后期,我们捏死他们如同捏死蚂蚁!此仇不报,日后谁还把我李家放在眼里?” 李长云缓步走入堂中,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孙儿脸上。 那眼神带著一丝失望。 他冷哼一声,怒斥道:“耀宗,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盯著眼前那点恩怨,却看不见头顶悬著的利剑!” “利剑?”李耀宗梗著脖子:“爷爷是说那镇仙司的沈追?那沈追也不过是个巡察使,我们李家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孙山叔父也是镇仙司的!” 李长云缓缓摇头,眼中寒芒一闪,“不,最新密报,那沈追……已经筑基了!” “什么?!” 李耀宗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他……他筑基了?!这怎么可能?他……” 剎那间,醉仙楼那一幕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那个面容冷峻的年轻巡察使! 沈追那眼神……冰冷、漠然,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他……竟然能筑基?! 李长云看著孙子瞬间煞白的脸色,独自坐上主位,声音更加低沉道: “不仅如此,镇仙司內部如今风起云涌,乱得很!两个金丹大能为了某些利益吵得翻天覆地,下面那些中层,从巡察使到各个据点的大小头目,都被迫要选边站队!沈追……他站的那个队,正好与我李家依靠的派系,水火不容!” 李耀宗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镇仙司內部的倾轧,他略有耳闻,但没想到竟已激烈至此! “沈追此人,年轻气盛,手段凌厉,本就对我李家在青石坊的一些行事颇有微词。如今他成功筑基,身份地位水涨船高,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急於立威之时!” “他现在,巴不得我们李家出错,巴不得我们主动递上把柄!只要被他抓住一丝错处,他就能借题发挥,以镇仙司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对我李家进行打压、清算!甚至……直接动手!” 李长云目光死死盯著李耀宗: “你以为他为何迟迟没有动我们?是在等什么?就是在等我们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你现在带人去闹事,只要动了手,沈追就会第一个拿我李家开刀祭旗,杀鸡儆猴!到时候,孙山也护不住我们!你这是在把整个李家往火坑里推!” 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耀宗心头。 他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身体微微发颤,刚才的暴怒和杀意被巨大的后怕取代。 “可……可是爷爷!” 李耀宗的声音带著不甘,“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那秦陆与吴崢联手,杀我李家两人!这血海深仇……若是不拿回点场子,我李家在这百川郡,可就真的威严尽失了!” “愚蠢!” 李长云怒斥一声,一股威压瞬间笼罩李耀宗,让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威严?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威严!被仇恨蒙蔽双眼,看不清大势,这才是取死之道!李家百年基业,岂能因你一时意气而倾覆?!” 看著孙子被压得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李长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终究是自己最看重的血脉,是李家未来的希望。 李长云缓缓收敛威压,语气稍缓: “谁说就这么算了?我李家的人不能白死。秦陆,必须付出代价!慈云山,也必须敲打!只是……不能由我李家直接出面。” 李耀宗猛地抬头:“爷爷的意思是……?” 李长云捋了捋鬍鬚,眼中精光闪烁,声音压得更低: “我李家不好出面,但我记得……那秦家所在附近,似乎有一个叫无极门的门派?门主厉无涯,行事狠辣,野心勃勃,一直想扩张势力。听说他们与慈云山秦家……颇有摩擦?” “无极门?” 李耀宗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光芒! 对啊! 自己动手风险太大,会引来沈追这头猛虎。 但……如果是別人动手呢? 如果是那个在覬覦慈云山地盘,实力又足够强的无极门呢? 借刀杀人! 祸水东引! “孙儿明白了!” 李耀宗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破局之法的亢奋: “爷爷放心!孙儿知道该怎么做了!定会让那秦陆付出代价!” 第一百九十章 迷踪阵 慈云后山,一片特意清理出的空地。 山风裹著稀薄的灵气拂过。 秦陆与萧珩並肩站著,目光落在前方的秦玉璇身上。 少女今日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神情专注。 她面前的地面上,灵墨勾勒出一个繁复圆阵,线条交错,节点密布。 正是最基础的【迷踪阵】。 萧珩是在几天前来到慈云山的。 据他所说,接到赵似水的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而秦陆请他来,自然是想让他指点秦玉璇的阵法根基。 没成想,萧珩得知此事后,竟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甚至直接拒绝了秦陆想奉上的灵石报酬,只道: “老秦,看在我们关係的份上,这次就不谈钱了,我免费指点!” 这份爽快,让秦陆心中感念更深。 此刻,秦玉璇正进行著关键的布阵实操。 她脸色发白,细密的汗珠渗出额角,指尖因持续输出精纯灵力而微微颤抖。 阵法师这条路,从来不易。 它不仅需要敏锐感知天地灵气流转,更需强大神魂支撑精密计算,平衡每一处阵纹节点。 布阵时,心念必须高度集中,一丝杂念便可能导致灵力失控,前功尽弃。 此外,阵图理解、材料契合、时机把握,样样都是难关。 天赋、心性、资源、毅力,缺一不可。 绝非是看几本阵图,摆弄几下阵旗就能轻易成就的。 “玉璇这丫头,心性聪敏,眼力毒,倒是个阵法师的苗子。” 萧珩抱著胳膊,懒洋洋地倚在一块山石上,语气带著欣赏。 秦陆闻言一笑,“萧道友谬讚了,还得萧道友多多指导……” 话音未落,前方异变陡生! 秦玉璇正將最后一块石块嵌入阵眼核心。 石块落下的剎那,阵图上原本平稳流转的淡黄灵光猛地一滯,如同沸水泼油,剧烈翻腾! 几处关键节点上的符文“嗤啦”一声爆出刺目光芒,灵墨瞬间焦黑! 秦玉璇咬紧牙关,指间灵力狂涌,试图强行稳住。 然而,阵法平衡一破,反噬之力便汹涌而来! “嗡——” “噗!” 一声闷响夹杂著刺耳的碎裂声! 整个阵图中心炸开一团混乱的气流,气浪狠狠撞在秦玉璇身上,推得她踉蹌后退数步才稳住。 再看地上,那枚作为主材的石块已然布满裂痕,黯淡无光,彻底报废。 几块用作辅材的低阶灵石也碎裂开来,灵气散逸殆尽,勾勒阵图的灵墨线条更是多处焦黑断裂。 整个阵盘一片狼藉,彻底损毁。 失败了。 秦玉璇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脸上血色褪尽,眼中瞬间涌上浓浓的失落,嘴唇微颤,几乎站立不稳。 秦陆心中一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便是阵法师之路的现实,每一次尝试背后都是真金白银的消耗。 他正欲开口安慰女儿。 “哈哈哈!好!好得很!” 萧珩却突然放声大笑,大步上前,脸上满是讚许。他指著狼藉的阵盘,对秦玉璇道: “丫头,別蔫头耷脑的!你这才第三次完整布这迷踪阵,灵力引导到这个地步,最后才在阵眼融合时失控,已是极为了不得了!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意味著你对基础阵图的理解已经到位!灵力操控的精细度远超常人!缺的只是最后融合那一点时机和火候的把握!这不是天赋不够,恰恰证明你天赋上佳!” “假以时日,多练几次,摸准了那点灵犀一动的感觉,布成这个小阵绝非难事!距离成为一名真正的阵法师,已然不远了!” 萧珩声如洪钟,鏗鏘有力, 秦玉璇眼中的失落迅速被重新燃起的火苗取代。 而秦陆听到这份评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眉头微微舒展。 既然这位“行家”都如此肯定玉璇的潜力,那这前期的投入,无论多艰难,都值得坚持下去! “萧道友慧眼,如此说来,那在下少不得还得去黑水坊,再为玉璇搜罗一批基础材料了。” 秦陆语气轻鬆了些许。 “正是此理!” 萧珩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坦然道:“既然如此,老秦,此间事了,我也该告辞了。” “这就要走?”秦陆有些意外,连忙挽留,“何不多盘桓几日?也好让我秦家略尽地主之谊。” 萧珩洒脱一笑,摆摆手:“罢了罢了,聚散隨缘,你的心意我领了。若你再有阵道上的疑难,或需寻我相助……” 他顿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笑容:“就別去醉仙楼找我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不在那里了。” “不在醉仙楼?”秦陆一愣,“那你在何处落脚?” “不在醉仙楼?”秦陆一愣,“那你在何处落脚?” “我回家了!” “回家?萧道友是说……凡俗之家?” “哈哈哈哈哈!” 萧珩仿佛听到了极有趣的笑话,仰天发出一阵豪迈长笑。 笑声中,他手腕一翻,一枚小巧精致的青色飞梭凭空出现,迎风便长,化作一艘丈许长灵光熠熠的飞梭法器。 他一步踏上飞梭。 “老秦!” 萧珩脸上带著一种睥睨的豪情,朗声道: “还未跟你正式介绍过呢!在下,龙泉山萧家——萧珩!” 此话一出,秦陆与秦玉璇心神剧震,尚未回神,飞梭已化作一道刺目流光冲天而起,只留下清晰的话语在山风间迴荡: “若想找我,就去龙泉山!后会有期!” 流光瞬息远去,消失在慈云山东方天际。 山风卷过,吹动秦陆的青衫墨袍。 他站在原地,凝望著飞梭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龙泉山萧家……” 秦玉璇捂著嘴,声音发颤,小心看向父亲:“父亲,这名號岂不是那……” “嗯,” 秦陆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轻轻道: “就是齐国五大金丹势力之一的……萧家!” 秦陆万没想到,这个在看似洒脱不羈的散修阵师,竟有如此煊赫背景。 往日种种隨性之举,如今想来,都蒙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意味。 山风带著凉意。 秦陆目光无意识扫过下方蜿蜒的山道,竟发现一个身影正缓慢行走。 是吴林。 秦陆眉头微蹙,转向女儿,“玉璇,吴林……近来如何?可曾开口说话了?” 秦玉璇顺著父亲目光望去,轻声道:“有时会说几句,但大多时候还是沉默。只是……”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不知为何,他对莫虞似乎格外亲近。” “亲近莫虞?” 秦陆捻著鬍鬚,若有所思。 第一百九十一章 莫虞 莫虞提著竹篮,踩著露水浸润的青石板,走向灵田。 青石板上凝结的露水沾湿了她的布鞋边缘,带来一丝沁人的凉意,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深深吸了口山间清冽的空气。 三年了。 距离那个被鲜血撕碎的日子,已经整整三年。 莫虞至今还记得爹娘將她死死护在身下的温热,浓稠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还有马贼扭曲的狂笑,刀锋贴颈的寒意…… 一切都刻在骨子里。 就在绝望吞噬一切时,一道剑光撕裂黑暗,如同神祇降临。 是秦仙师。 他不仅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更將她带离了那片人间炼狱,来到了这座云雾繚绕的仙家之地——慈云山。 初来时,这里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敬畏。 灵气、法阵、修士、符籙…… 这些乡野传说里的景象,成了她的日常。 她小心观察,笨拙適应,从最初的惶恐,到如今已能为仙师们备好饭食。 慈云山的一草一木,她渐渐熟悉,这里成了庇护她的新家。 秦仙师待她宽厚,秦家眾人也多良善,这让她感受到了安稳。 竹篮里飘散著食物的香气。 这是她刚做好的午饭,特意给正在药田忙碌的林风姑爷送去的。 林风姑爷是三小姐的丈夫,也是她的主人,待人温和,从不苛责下人。 莫虞心里对他很是敬重。 药田位於山腰向阳的缓坡,被开垦得整整齐齐,一层层梯田般向上延伸。 各种低阶灵药在精心照料下,翠绿欲滴,生机盎然。 林风正弯腰,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灵草鬆土。 “姑爷,”莫虞放轻脚步走近,声音清脆,“午饭给您送来了。” 林风闻言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汗,露出温和笑意:“辛苦你了,放那边石头上就好。” 他指了指田埂旁一块大青石。 “是。” 莫虞依言將竹篮放下,掀开布巾,露出里面热腾腾的饭糰、几样清爽醃菜,还有一竹筒沁凉的山泉水。 林风走过来,拿起一个饭糰,目光扫过药田边缘,努了努嘴:“莫虞,你瞧见那边的吴林……” 莫虞闻言抬眼望去。 在靠近山壁的一片稀疏灌木丛旁,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吴林。 他穿著一身不太合体的衣裤,头髮乱糟糟的,几缕汗湿的贴在额角。 他正背对著这边,微微佝僂著背,一动不动地站在一丛花前,仿佛被那淡紫色的小花定住了魂。 对於这个几个月前被秦仙师带回来的痴傻少年,莫虞早已熟悉。 他总是沉默,眼神空茫,偶尔会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 明明已是仙师之身,言行却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懵懂幼童。 莫虞不解问道:“姑爷,这吴林来这干嘛?” 林风无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整天跑到药田来,上次差点踩坏几株刚发芽的药草,莫虞,你一会儿回去时,把他领回去吧,他……似乎也就听你几句。” 莫虞点点头:“好的,姑爷放心,我一会儿带他回去。” 林风道了声谢,便继续专注於他的灵草了。 莫虞没有立刻去叫吴林,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那个孤独的背影。 山风掠过,吹动他乱发和宽大衣摆,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一丝柔软漫上莫虞心头。 她想起自己初来时那份深扎骨髓的无助,是秦家的善意,一点点驱散了她的阴霾。 而眼前的吴林,似乎比她当初更茫然无措。 她迈步过去,停在几步外,声音放得极轻:“吴林,你怎么到药田来了?这里的草娇贵,踩到就不好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试探著伸出手,没去碰他,只指向下山的小径。 吴林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沉默著,脸上空白一片。 过了几息,就在莫虞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那只沾著泥土的手,缓慢抬起,轻轻攥住了莫虞袖口的边缘。 莫虞没躲闪,也没抽手,任由他攥著。 这笨拙而直接的亲近,没有让她不適,反而心头那点怜惜更深了。 她微微调整了下手臂的角度,让吴林能攥得更自然些。 “走吧,我们回住处去,我那里还有早上蒸好的馒头呢。” 听到“馒头”两个字,吴林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点头,没应声,但攥著袖口的手没鬆开,脚步顺从地跟上。 就这样,莫虞在前,吴林攥著她的袖口,像个沉默的小尾巴,缀在身后半步。 两人踏上通往山下居所的青石小径。 路上,莫虞试探性与他交流几句,却丝毫得不到回应,这吴林永远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 来到慈云山几个月,莫虞还未见过他说过一句话。 一句都没有。 “砰!” 就在这时,头顶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嗡——!” 紧接著,整个慈云山上空,那层平日里如同巨大琉璃碗般倒扣著的光罩,猛地剧烈震盪起来! 光罩疯狂震盪,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仿佛千万只巨蜂在颅腔內疯狂振翅! 莫虞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和震动嚇得浑身一哆嗦,她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而反应慢半拍的吴林,此刻也缓缓抬头,朝上空看去。 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此刻竟悬浮著五道散发著各色光芒的人影! 他们几人脚下踩著流光溢彩的飞行法器,为首一人,身著玄色劲装,面容阴鷙,正手持一张燃烧著刺目金焰的符籙,再次狠狠拍了下来! 符籙化作一道金色火柱,重重轰击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光罩涟漪疯狂扩散,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大片,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那玄衣修士的声音如同裹著雷霆,挟著滔天怒火,瞬间碾过整个慈云山: “秦陆!给老子滚出来!” …… 慈云山主峰, 秦陆仰头,目光穿透护山大阵的流光,死死钉住空中那几道人影。 山风卷过,他脸色阴沉,眼底寒光如刀。 “父亲!”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万之、林风、柳逸尘等人身影疾闪,瞬间聚拢在秦陆身后。 个个神色凝重,气息紧绷,法器已然在手。 家族初创,护山大阵便是根基,此刻被人如此肆无忌惮地轰击,无异於被人打上门来扇耳光! 秦陆扫过几人眼中的惊怒与戒备,心中那股鬱气更盛,但他城府极深,面上反而愈发沉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酝酿的,是足以焚天的怒火。 “咻!” 他一甩袍袖,一道白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张通体白皙的巨大云毯,悬浮於身前。 正是那得自系统的上品飞行法器【九霄云毯】! 秦陆一步踏上云毯,脚下符文流转,云毯载著他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瞬间升空,径直来到那群不速之客面前! 九霄云毯悬停半空,与几名修士隔空对峙。 秦陆负手而立,青衫墨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炼气八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神识扫过对方五人。 为首玄衣修士气息最强,赫然是炼气九层! 身后四人,两名炼气七层,两名炼气六层,阵容堪称豪华。 秦陆面无表情,缓缓道:“诸位道友,如此兴师动眾,轰击我秦家护山大阵,是何意思?莫非当我慈云山秦家是软柿子,任人揉捏不成?” 五人见秦陆竟敢孤身出阵,先是一愣,隨即化为更浓的轻蔑。 那玄衣修士上下打量秦陆,目光在他脚下的云毯上贪婪一掠,復又化作居高临下的漠然: “哼!倒有几分胆色!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问我万洪是何意思?” 秦陆心中恍然。 万家! 终於来了! 吴崢击杀万家筑基老祖的血仇,终究牵连到了他的身上。 万洪踏前一步,杀意如潮水般压向秦陆: “少废话!秦陆,把吴崢那儿子交出来!立刻!马上!” 面对这话,秦陆面上不动声色: “吴崢之子?阁下所言,秦某不甚明白。吴崢此人,秦某只在流沙城擂台有过数面之缘,何来他的儿子在我秦家之说?再者……” “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祸不及妻儿!吴崢若与诸位有仇怨,诸位自去寻他便是。他一人闯下的祸事,何苦要牵连一个孩子?此等行径,不怕同道耻笑吗?” “放屁!” 万洪身后一名方脸修士双目赤红,恨意滔天: “吴崢那狗贼杀我万家老祖!此仇不共戴天!他儿子就是孽种!就该为我万家老祖偿命!秦陆,你包庇此孽种,就是与我万家为敌!识相的赶紧交人,不然定会踏平你这小小的慈云山!” “对!踏平慈云山!” 另外几名万家修士也纷纷鼓譟,杀气腾腾。 万洪抬手,止住喧譁,他死死盯著秦陆,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秦陆,你少在这里装糊涂!流沙城擂台,你与吴崢联手杀敌,配合默契,真当我们查不到?他远遁前,將儿子託付给你,此事亦有人证!你休想抵赖!”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铁刮骨: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铁刮骨: “我最后说一次!交出那孽种!否则定会便让你秦家上下,鸡犬不留!我万家说到做到!” 赤裸裸的威胁狠狠砸在秦陆心头。 他心中念头急转: 硬顶? 这倒是没问题,凭他的实力与护山大阵,面前这几人定然攻不进来。 可他们万家还有一名筑基修士,若是那人前来的话…… 交人? 且不说违背对吴崢的承诺,单是万家行事如此霸道狠辣,今日能逼他交出吴林,明日就能逼他交出更多! 秦家將再无立足之地! 电光石火间,秦陆目光似无意扫过下方山道。 树影后,莫虞正扶著眼神呆滯茫然的吴林。 吴林那痴傻的模样,像根冰冷的针,狠狠刺进秦陆心底最深处。 他想起了流沙城,吴崢將那枚【聚灵树种子】扔到他手中时,那眼神深处的一丝託付。 “种子给你,我的承诺了了。现在,轮到你!带我儿子走!护他一年周全!” 这份承诺,这份信任。 想到这,秦陆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示弱拖延或许能换来一时安寧,但必將后患无穷,且彻底失却立足之本! 秦家要在这残酷的修真界立足,靠的不仅是修为,更是信义与脊樑! 今日若退这一步,秦家將永远抬不起头!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炼气八层的灵力瞬间奔涌至极限!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锋锐的气势轰然爆发! “轰!”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脚下【九霄云毯】金光暴涨,符文流转如龙! 这股沛然气势,竟硬生生將万洪刻意释放的炼气九层威压顶了回去! 万洪脸色骤变,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秦陆踏前一步,立於云毯最前端,青衫鼓盪,墨发飞扬。 他脸上所有情绪褪尽,只剩下决绝之色!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吴林,你们万家今日带不走!” 这段话,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万家五人脸色瞬间铁青,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万洪死死盯著秦陆,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暴戾:“好!很好!秦陆!你有种!为了一个孽种,敢与我万家作对!” 他猛地抬手,指向秦陆,一字一顿: “你等著!待我家老祖拿下吴崢狗贼!下一个,就是你这慈云山!我看你这破阵,能挡住老祖几时!” “我们走!” 万洪厉喝一声,怨毒地剜了秦陆一眼,脚下飞剑光芒暴涨,调头便走。 其余四人紧隨其后,化作数道流光,眨眼间没入天际云层。 强敌退去,沉重的压迫感却如阴云,笼罩在慈云山上空。 秦陆依旧立於【九霄云毯】之上,悬停於护山大阵之外,他望著天际消失的流光,眼神幽深如古潭寒水,脸上一片肃杀。 第一百九十二章 金灵覆体 夜色如墨。 白日里万家的咄咄逼人,万洪那囂张跋扈的嘴脸,还有日后筑基修士的到来威胁,此刻在秦万川的脑海反覆盘旋、衝撞,搅得他心绪不寧。 今日万家几人走后,父亲在仪事堂召集大家仪事,他的话语,字字句句都透著忧患。 秦万川从父亲紧锁的眉头里,摸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 强敌环伺,风雨欲来,秦家这艘小船,隨时可能倾覆。 纷乱的思绪牵引脚步,等他回神,熟悉的石阶已將他带回小院。 昏黄的灯光从虚掩的院门透出。 “夫君?回来了?” 姜兰儿神色急切。 她一直守在门边,见秦万川身影,急步上前,脸上忧色未褪,显然被白日的巨响惊得不轻。 “嗯。”秦万川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投向屋內角落。 一岁半的儿子秦图阵正蹲在那里。 胖乎乎的小手专注地拨弄著几块鹅卵石,发出咿咿呀呀的嘟囔,对父亲的归来浑然不觉。 那小小的背影,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稚气。 看著儿子,秦万川心头压著的巨石似乎鬆动了一瞬,但隨即涌上更深的紧迫。 他必须变强,才能守住这片灯下的安寧。 他低声安抚了姜兰儿几句,便径直走向静室。 密室里,秦万川的视线落在中央木桌上。 密室中央的木桌上,静静躺著两本册子,一本封面破旧,写著《无锋剑·入门篇》;另一本则是《金身诀》。 这两个多月来,他几乎將所有修炼之余的心力都倾注在这两本册子上。 父亲期望他成为炼器师,为家族开闢財源支柱。 然而…… 秦万川走到石桌前,手指抚过《无锋剑·入门篇》,喉头泛起苦涩。 炼器之道,於他而言,仿佛隔著天堑。 父亲提供给他两炉珍贵材料,可在他手中,只炼成了两堆黯淡扭曲、灵气全无的铁疙瘩! 连凡铁都不如! 父亲虽未当面斥责,只是沉默离开,但那一瞬间眼底的失望,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也浪费了家族本就不宽裕的资源。 不过,对比炼器上的一败涂地,这本金身诀却意外地与他相合。 那些淬炼肉身,引金灵入体的法门,仿佛呼应著他血脉深处的坚韧,晦涩的口诀图录,在反覆揣摩下渐渐清晰,体內灵力也隱隱与之共鸣。 议事堂的凝重、万家的逼迫、父亲的忧虑、炼器失败的耻辱……种种情绪压在心头,如同磨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秦万川眼中闪过决绝,家族需要力量,父亲需要臂膀,他必须在自己能走通的路上,儘快变得更强! 《金身诀》,就是他此刻能抓住的希望! “就从它开始!” 他一把攥紧《金身诀》,將《无锋剑》推到角落,盘膝坐上蒲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 翻开暗金色的书页,目光再次凝在第一重的开篇—— “引金灵入体,覆周身百骸,铸不坏之基”。 这並非简单的灵力运转,而是需將自身灵力彻底转化为精纯金灵,如锻造精铁般引导其覆盖,淬炼全身皮肉筋骨。 唯有形成那层稳固的金灵护膜,才算真正入门。 这一步,卡了他一个月。 金属性灵力锋锐凝练,操控稍有不慎,灵力反噬便是钻心刺骨。 前几次尝试,他要么无法凝聚足够的金灵力覆盖全身,要么覆盖不均,在关键节点溃散,始终无法形成那层灵光护膜。 但今夜,家族危局与胸中不甘燃起的火焰,给了他前所未有的狠劲。 秦万川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丹田。 炼气五层的灵力温顺流淌。 默念法诀,意念高度凝聚,灵力循著特定经脉运转起来。 初始,灵力如常,温顺平和。 但隨著法诀的深入催动,一股锋锐的气息自灵力核心滋生剥离,丝丝缕缕淡金色光芒,开始在他体內灵力中浮现。 “凝!” 秦万川心中低吼。 精神力化作无形重锤,强行引导这些新生的金灵,沿著体內经脉网络,向身体各处扩散! 剧痛骤然爆发! 金灵桀驁如针,强行驱使它们覆盖柔韧血肉,如同无数细小金针在体內穿刺! 皮肤、肌肉、骨骼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牙关紧咬。 但他没有放弃。 父亲的忧容、万洪的囂张、妻儿的期盼、自己的不甘…… 所有情绪都化作了力量。 他强忍著撕裂般的痛楚,一遍又一遍地运转法诀,意志如铁索,一遍遍束缚、引导躁动的金灵。 时间无声流逝。 渐渐地,奇异的转变悄然发生。 剧痛依旧,但持续的金灵力冲刷和意志捶打下,身体开始適应这锋锐的锻造。 原本躁动的淡金色灵力流,终於变得驯服一丝,在秦万川精准的操控下,缓慢地一寸寸覆盖全身皮肤。 先是双臂,淡金色微光在皮肤下隱约流动,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然后是胸膛、脊背,金芒蔓延,带来一种沉重的奇异感觉。 接著是双腿、双脚…… 最后,是头颅! 当那层稀薄得近乎透明的淡金灵光,终於艰难覆盖住全身最后一片肌肤时—— “嗡!” 一声低沉如古钟震盪的嗡鸣,自秦万川体內响起! 撕裂般的剧痛潮水般退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实感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皮肤传来紧绷麻痒,如同被反覆锻打后初具韧性的皮料。 他猛地睁开双眼!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双臂和手背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的金色微光正缓缓流转,他尝试著屈伸手指,活动手臂,那层金光也隨之流动,带来一种沉稳的力量增幅感。 成了! 金身诀入门第一步——金灵覆体,终於成了! 巨大的狂喜与强烈的疲惫同时衝上头顶。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竟似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金铁腥气。 虽然只是入门的第一步,距离真正的【铜皮铁骨】还有漫漫长路,但这坚实的第一步,意味著他终於在炼体之路上,真正踏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望著手臂上流转的淡金微光,感受著体內新生的沉稳力量,秦万川疲惫的眼底,斗志如野火般燃烧起来。 万家? 筑基威胁? 他握紧了覆盖著金芒的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家族日常庶务 仓库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內里浓郁的灵材气息与法阵运转的微光。 秦万林指尖灵力微引,嵌入石门的家族令牌光华流转,守护法阵嗡鸣启动,內外隔绝。 他站在廊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鬆了松。 腊月的寒雨细密如织,无声地浸润著慈云山,將山石草木晕染成一片湿冷的深黛。 护山大阵的光幕虽然能挡强敌,却拦不住这天地间自然的雨雪。 冰冷雨丝裹挟著刺骨寒意落下,山间气温骤降,呵气成雾。 不过,秦万林身上穿著秦家特製的玄色暗金法袍,內里巧妙嵌入了恆温法阵,寒暑不侵,这微雨薄寒倒也无碍。 此次他与林风的黑水坊之行,过程虽提心弔胆,但结果却堪称圆满。 不仅补充了他赖以绘製符籙的符纸、灵墨等核心材料,还购得了不少炼製阵盘、阵旗的基础材料以及用於炼器试手的低阶矿石、灵炭。 想到此,他心中微暖。 三妹玉璇不负眾望,在萧珩前辈的指点下,已成功入门阵法一道,成为秦家首位名副其实的阵法师。 而炼器一道,二弟万川虽未能入门,父亲却意外地摸索到了一些门径,这些新购的炼器材料,正是供父亲来练习的。 家族在丹、符、阵之后,炼器一道也终於有了些微弱曙光。 他提步,沿著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小径,向前山迎客室走去。 玄色法袍下摆拂过石面,扫起细碎水珠。 迎客室內陈设简朴,一桌几椅。 角落那盆常青灵植,在微雨天光映照下,叶片显得格外苍翠欲滴。 秦万林在书案前坐下,並未立刻处理堆积的文书,而是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新册子——《东洲山水邸报》。 这是他在黑水坊特意购得的最新一期。 他展开邸报,一行行扫过。 东洲各国各地的灵矿產出波动、几个小宗门的势力更迭、散修间的恩怨情仇、乃至某些通缉榜单…… 信息庞杂,记录了外界的所有风云变幻。 秦万林看得尤为仔细,指尖在关於通缉追捕的消息区域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搜寻著那个特定的名字。 时间在雨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將邸报翻至末页,確认再无新內容,他紧绷的肩头才微微鬆弛下来。 没有吴崢的消息。 这意味著,那个在流沙城庆功宴上悍然击杀万家筑基老祖的凶徒,依然在逃。 而万家另一位筑基修士的滔天怒火与全部精力,必然还死死钉在追索吴崢身上,暂时……还腾不出手来对付秦家。 这无疑是一个宝贵的喘息之机。 秦万林將邸报仔细收好,放回储物袋深处。 接下来是处理家族日常庶务的时间。 自从三妹秦玉璇被父亲委以重任,全身心投入阵法的精研后,家族诸多繁杂事务便更多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早已习惯,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拿起桌案上堆积的一叠文书,开始逐一审阅。 灵田產出预估、巡山轮值记录、凡俗事务……还有山下三城递上来的一些文书。 他批阅迅速,提笔写下简练批示。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份来自白河城的文书上顿住。文中提及的一个下属镇名,拨动了他的记忆。 “……溪口县……” 秦万林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眉头习惯性地轻蹙了一下。 溪口县…… 这名字,有些熟悉? 他凝神思索片刻,脑海中一个身影逐渐清晰——柳逸尘。 “是了,”他喃喃自语,“这是逸尘的家乡。” 柳逸尘拜入父亲门下后,勤修苦练,很少主动提及家乡事。但秦万林依稀记得,这个凡人小镇,正是柳逸尘的家乡。 他细细看了起来: “……溪口县急报:入冬以来,镇外山林屡有妖物袭扰,伤人害畜,尤以腊月为甚。半月內,樵夫猎户失踪三人,牲畜损失十余头,乡民惶恐,恳请仙师垂怜,施以援手……” “妖物袭扰?” 秦万林眉头微皱。 凡人城镇遭遇妖物鬼怪,並不罕见。秦家登仙数年,这期间,也帮忙解决了不少这类事宜。 一般来说,这类东西,实力通常有限。 毕竟外界灵气稀薄,它们难成气候。 比如鬼怪,一般是由人死后怨念滯留,无法转世投胎,从而存留世间。 而由於凡间灵气稀少,它们无法吸收灵气增长实力,只能靠吞噬凡人或煞气苟延残喘,对上灵力充盈的修士,哪怕炼气初期,也能轻易斩杀。 而修真家族附庸城镇出现此等祸患,必须儘快清除。 其一为了稳住人心。 要是因为这类事宜导致整个城池的人都跑了,那对於修真势力来说,那便是断了根基。 其二是將这类存在儘早扼杀在摇篮之中,避免其坐大,祸及更广。 秦万林起身,那份文书被他攥在手中。 此事发生在柳逸尘的家乡,於情於理,都该让他知晓。 况且,逸尘如今已是炼气三层修士,战斗力初具火候,让他返乡处理此事,既能解家乡之危,也是对他的一次磨礪。 念及此,秦万林不再犹豫,拿著文书,大步流星地走出迎客室。 细雨未歇,寒风刺骨。 不多时,他来到了柳逸尘小院,一道矫健身影正在细雨中腾挪闪转,剑光如惊鸿,时而凝聚如匹练,时而散开似流萤,破空锐响不绝於耳。 正是柳逸尘在苦练剑法。 “逸尘。”秦万林唤了一声。 柳逸尘闻声收势,剑光一敛,看清来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大少爷!” 他快步走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咋啦?找我有事?” 秦万林將文书递过去,道:“看看这个,关於你家乡的。” “嗯?” 柳逸尘眉头一挑,接过文书,目光飞快扫过。 当看到末尾妖物袭扰、伤人失踪的字样时,他眼中精光一闪,哼道:“什么东西敢在溪口县撒野?还伤了人?!哼!小爷的剑正愁没地儿开锋呢!” 他猛地抱拳,动作乾脆利落,“大少爷!这事交给我!如何?” “我来寻你正有此意。” 秦万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离家修行日久,此事发生在你家乡,理应由你走一趟。收拾一下,儘快下山。务必查明妖物根源,將其剷除,护佑乡邻。若遇棘手难处,立刻传讯回山!” “明白!” 柳逸尘再无二话,转身便朝小屋衝去,步伐带起一阵疾风,溅起一片雨雾。 第一百九十四章 衣锦还乡 慈云山巔,柳逸尘深吸了一口蕴含著浓郁灵气的清冷空气,只觉得胸中意气风发。 他精神一振,指尖掐诀,手中纸鳶飞出瞬间涨大,稳稳悬停於身前。 【破风鳶】,乃是师父旧物,如今放在仓库,供眾人外出使用。 他此去凡俗办事,正好用来代步。 “走咯!” 柳逸尘轻喝一声,身形飘落鳶背,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破开云雾,呼啸而去。 凛冽山风扑面,卷得他玄金法袍飞舞不停。 柳逸尘运转灵力护体,非但不觉寒冷,反而有种乘风破浪的畅快。 他操控纸鳶,时而衝上云端,俯瞰脚下苍翠山脊;时而压著树梢掠过,惊起林间飞鸟一片。 “呼——” 风声灌耳,山河疾退。 柳逸尘负手立於鳶背,嘴角噙著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离家数载,从溪口县武馆挥汗的少年,到如今驾驭飞行法器的修士,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而此刻的成就与归乡的渴望,在胸中如烈酒翻腾。 “爹、娘……小妹……还有张师傅,你们还好吗?” 他低语,目光穿透云层,仿佛已看见那座依山傍水的小城。 数年未归,不知家中双亲是否安泰,小妹是否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想到此处,他脚下的破风鳶速度又快了几分,归心似箭。 溪口县越来越近。 熟悉的青山轮廓,熟悉的蜿蜒白河,还有那一片片熟悉的青瓦屋顶。 柳逸尘心中激盪,虽在高空,但驾驭法器的流光与破空之声,在这凡俗小镇上空格外醒目。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光?” “天啊,这是什么?朝著我们这来了!” “不对!那光上面……好像站著一个人?!”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镇口、田间、屋顶,凡俗百姓纷纷驻足,揉著眼睛,指著天空,脸上交织著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流光越来越近,直坠小镇中心的小广场。 柳逸尘控制著【破风鳶】稳稳悬停,隨即瀟洒地一跃而下,纸鳶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飞回他的胸口处, 广场剎那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位从天而降,身著玄色华服的年轻人。 “是……是柳家小子!柳逸尘!” 人群中,一个老者失声喊出。 “柳逸尘?真的是他!听说他在慈云山求仙问道,看来是真的!” “天啊!柳逸尘成仙了!他刚才是飞下来的!” “柳仙师!现在该叫柳仙师了!” 短暂寂静后,被汹涌声浪打破。 认出了柳逸尘的人激动地大喊,更多的人则是带著敬畏,目光灼灼地看著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柳逸尘环视四周,衣锦还乡的满足感瞬间涨满胸膛,他唇角微扬,朗声道: “诸位乡亲父老,逸尘奉师门之命,下山歷练,恰闻家乡有妖物作祟,特此归来,为乡除害!” 清越之声清晰入耳,带著仙家气度。 “仙师是来帮我们除妖的!” “太好了!多谢仙师垂怜!” “柳仙师大恩大德!” “那妖物终於有人对付了!”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声浪。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阵骚动,几个衙役费力地分开人群,簇拥著一位青袍乌纱、体態微胖、气喘吁吁的中年人快步上前。 正是溪口县的周县令。 他显然也是被天上的异象惊动,匆匆赶来,官袍前襟都微微汗湿。 周县令看到柳逸尘,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深深一揖到底: “下官溪口县县令周文远,拜见仙师!不知仙师法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仙师恕罪!” 他身后的衙役、师爷、捕头等人,也慌忙跟著躬身行礼。 柳逸尘看著这位昔日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县令大人,此刻却在自己面前如此行为,心中那股畅<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更是难以言喻。 他虚抬了一下手,缓缓道: “周县令不必多礼,逸尘此番归来,只为除妖安民。听闻妖物在镇外山林为祸,伤及人畜,不知详情如何?” 周县令连忙道:“回仙师,那妖物甚是狡猾,多在夜间或雨雾浓密之时出没於镇外西山密林,半月內已伤多人性命,牲畜损失更是难以计数。” “下官也曾请过几位游方道士,奈何皆是欺世盗名之辈,反被那妖物惊走。下官无奈,只能上书秦家求援……感谢仙师驾临敝镇,斩妖除魔,下官代全镇百姓,叩谢仙师恩德!” 说著又要下拜。 柳逸尘摆摆手,止住了他:“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周县令,烦请组织人手,安抚好镇民,莫要靠近西山。来几人熟知情况的,我这便去会一会那孽畜!” 周县令如蒙大赦,连忙应声: “是!是!下官遵命!快!李捕头,张老三,你们几个熟悉西山路径的,速速带路,一切听从仙师吩咐!其他人,立刻封锁西山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重罚!” 被点名的李捕头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张老三则是常在附近山林討生活的老猎户,两人连忙应声,带著另外两名衙役和两名胆大的农户,走到柳逸尘面前,恭敬地行礼: “仙师请隨我们来。” 柳逸尘微微頷首,示意他们头前带路。 一行人离开喧闹的镇中心,朝著镇外西山方向行去。 山路崎嶇湿滑,林木渐深。 捕快和农户们渐渐走得有些吃力,呼吸微促。 柳逸尘却步履从容,玄色法袍在山风中轻扬,点尘不染,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仙逸之气。 小半日后,一行人深入到了西山腹地。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虬结,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枯枝落叶的腐朽气息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仙师,” 老猎户张老三指著前方一片林地,声音带著敬畏:“就是这一片了,那畜生最近活动频繁,您看这些被撞断的树,还有这些蹄印,就是它造成的。” 李捕头也补充道:“前日我们追查失踪的猎户王五,便是在这附近发现了他的血跡……那畜生凶得很!” 柳逸尘目光扫过现场,神情平静。 他从怀中里取出一张黄符,符纸质地特殊,上面用硃砂绘製著玄奥的符文。 他低声念诵法诀,指尖灵力微吐,黄符“噗”的一声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 正是【寻妖符】。 青烟裊裊升起,在空中盘旋片刻后,朝著密林深处某个方向缓缓飘去。 “跟上。”柳逸尘率先迈步。 捕快和农户们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仙家手段的敬畏又深一层,连忙屏息凝神跟上。 青烟飘忽不定。 柳逸尘脚步不停,偶尔遇到难以通行的荆棘藤蔓,他指尖轻划,一道锐利的气劲便將障碍斩开,断口平滑如镜,看得后面几人眼皮直跳。 追踪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青烟在一处石崖下方变得异常稀薄,最终消散。 “气息到这里就淡了,那孽畜可能就在附近。” 柳逸尘神识扫视四周。 石崖下方怪石嶙峋,植被异常茂密,是个极好的藏身之所。 他闭上双眼,双手迅速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低喝: “天眼,开!” 他的眼睛,顿时被一层薄薄的灵光覆盖,一股远比【寻妖符】更强大的感知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的草木、岩石、甚至泥土中微小的生灵,都在这【天眼术】的探查下变得清晰起来。 捕快和农户们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刀叉棍棒。 柳逸尘仔细梳理著每一寸空间。 突然,他感应到石崖根部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洞窟深处,传来一股微弱的妖力波动! 那波动带著狂躁气息! 找到了! 柳逸尘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 他对身后紧张的眾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即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处洞窟潜行过去。 李捕头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柳逸尘距离洞窟还有十几丈远时,洞內突然传出一声暴躁的低吼!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身影猛地撞开遮蔽的藤蔓,冲了出来! 这是一头体型比寻常山羊大了近一倍,双目赤红如血的妖兽,它狂暴地撞断数棵小树,带著一股腥风猛扑而来! 正是妖兽——【石岩羊】! “吼——!” “仙师小心!” “畜生休狂!” 李捕头等人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纷纷举起武器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衝击力嚇得连连后退。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衝锋,柳逸尘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脑海不由闪过师父施展流云分光剑诀时的画面。 那剑光分化流转,如云似雾,却又蕴含著斩断一切的凌厉。 他痴迷剑道,日夜苦思冥想,虽然修为尚浅,无法真正分化剑光,但那份流云般的意蕴,却被他深刻领悟,融入到了自己的剑意之中! 柳逸尘猛然拔剑,锐利剑光骤然亮起!快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嗤——!” 一声轻响。 剑光精准无比地洞穿妖兽头骨,从它前额没入,后脑透出! 狂暴的岩羊妖兽浑身剧震,前冲势头戛然而止,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水,再无生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那些樵夫连恐惧的表情都来不及完全展开,就变成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的狂喜。 短暂的死寂后,是各种欢呼! “仙……仙师……神威!!” “我的老天爷啊!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一剑……只用了一剑!” “这可真是天神下凡!” 柳逸尘负手而立,法袍在激盪的气流中轻轻飘动,神色平静淡然。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凝聚了他对《流云分光剑诀》的全部领悟,以及自身炼气三层巔峰的灵力精华! 比之当初在流沙城擂台上与人搏杀时的自己,强了何止三四筹? 看著眾人惊骇欲绝的模样,柳逸尘心中那份傲然与衣锦还乡的畅快,再次升腾而起。 他朗声道:“此獠名为【石岩羊】,初成妖兽不久,不足为惧。它这一身血肉,经灵气淬炼,正是大补之物,肉质比寻常山珍野味鲜美十倍不止!” “今夜就在镇中广场,架起篝火!將此妖物烹煮分食,大家尽情饮酒!一则为除妖庆贺,二则,也算我柳逸尘,回馈家乡父老的一点心意!” “好——!” “仙师大德!” “多谢柳仙师恩典!” “今晚有口福咯!” 欢呼声再次冲天而起,震散了山间的寒意。 …… 这一夜,溪口县沉浸在狂欢之中。 铁锅里燉煮著香气四溢的兽肉,油脂在火光的映照下滋滋作响,浓郁肉香特有的清香,瀰漫在整个小镇。 汉子们大碗喝酒,大声谈笑;妇人们忙著分肉,將最肥美的部分,优先恭敬地送到柳逸尘面前;孩子们兴奋地追逐嬉闹,一片欢腾。 柳逸尘的父母与小妹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此刻成了眾人簇拥的中心。 不断有乡亲上前敬酒,说著各种恭维和感激的话。 “柳老哥,嫂子,你们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逸尘这孩子,打小我就看出不凡!” “柳仙师这一回来,咱们溪口县往后可有福了!” “多亏了柳仙师,不然那妖怪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柳父柳母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开始还手足无措,只会憨厚地笑,后来在儿子目光的鼓励下,也逐渐挺直了腰板,脸上洋溢著自豪之色。 柳家小妹则像只快乐的小鸟,在人群里穿梭,分享著哥哥带回来的新奇小玩意儿,引来阵阵惊嘆和羡慕的目光。 柳逸尘独自坐在篝火旁稍高一点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清茶。 之前他被师父一招打败,心灰意冷,每日醉酒沉沦,而他自踏入仙途,他就戒绝了酒水。 但他此刻的心情,比喝了最醇厚的美酒还要陶醉。 看著父母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荣光,听著小妹清脆的笑声,感受著整个小镇因他而生的喜悦,心中满足感达到了顶峰。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他嘴角那抹笑意。 老武师张教头端著一碗酒,走到近前,对著柳逸尘,又对著柳家父母深深一躬: “逸尘……柳仙师,老朽……敬您!也敬柳老哥,嫂子!教出如此麒麟儿,光宗耀祖,更是我溪口县的守护仙师啊!” 柳逸尘连忙起身,虚扶一下,温和笑道:“张师傅言重了,当年授艺之恩,引我入门,逸尘永誌不忘。” 他又转向父母:“爹娘能平安康泰,小妹快乐长大,便是逸尘在外最大的慰藉。” 这份姿態,更是贏得了周围一片讚嘆。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昨夜喧囂已然褪去,只余下炭火余烬的气息。 柳家小院门口,气氛带著浓浓的不舍。 柳逸尘婉拒了县令和乡亲们的一再挽留,准备启程。 父母和小妹將他送到门外的小巷口。 柳母紧紧攥著儿子的手,眼眶又红了,絮絮叨叨地嘱咐著: “尘儿,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別太拼命,仙门里也凶险,凡事多留个心眼,有空……有空就捎个信回来……” 她说著,將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塞进柳逸尘手里,里面是她连夜烙好的葱花饼,还温热著。 柳父站在一旁,用力拍了拍柳逸尘的肩膀,喉头滚动了几下,哑声道: “好生修行,家里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娘身子骨都硬朗,你、你出息了,爹娘高兴……” 柳逸尘心中酸涩又温暖,他將將母亲的小布包收进怀里,微笑道: “爹,娘,放心吧。孩儿在师门很好,你们好好照顾身体。” 他转向眼睛红红,强忍著泪水的小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巧莹润的玉佩,亲手掛在小妹的脖子上: “爹,娘,放心吧。孩儿在师门很好,你们好好照顾身体。” 他转向眼睛红红,强忍著泪水的小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巧莹润的玉佩,亲手掛在小妹的脖子上: “小婉,这个你贴身戴著,能祛除些寻常病气,也能让你心神安寧些。好好照顾爹娘,听爹娘的话。等哥下次回来,给你带更好玩的东西。” “哥……”柳小婉终於忍不住,扑进柳逸尘怀里,带著哭腔,“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我……我会想你的!” 柳逸尘轻轻抱著妹妹,柔声道:“哥答应你,等修为再稳固些,或者下次下山歷练路过,一定回来看你们。好好长大,等哥回来。” “好!” 在父母和小妹依依不捨的目送下,柳逸尘转身,身影渐行渐远。 他心中虽有离愁,但昨夜盛景和家人的荣光仍让他步履轻快,带著一丝志得意满的飘然。 他祭出【破风鳶】,朝慈云山方向飞去。 溪口县距离慈云山並不算很远,大约也就一日路程。 按照柳逸尘现在的灵力储量,只需中途休息三次,就可到达。 再加上他已经走过一遍过程,此刻返回更是轻车熟路。 不过,就在他路过一个山谷时—— 异变陡生! 一道阴冷狠戾,快如鬼魅的厉光,毫无徵兆地从右侧一片浓密藤蔓后暴射而出! 目標直指柳逸尘的背心要害! 这道厉光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到了柳逸尘身后! 柳逸尘心中警兆刚刚升起,一股令他灵魂颤慄的致命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根本来不及转身,更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昨夜篝火的温暖、家人的笑靨、乡邻的敬仰,瞬间被这冰冷的杀机撕得粉碎! “噗嗤——!” 一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厉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柳逸尘的后心! “呃啊——!” 柳逸尘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前扑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那股阴寒的灵力疯狂地在他体內肆虐,摧毁著他的经脉臟腑! 母亲塞给他的葱花饼布包也从怀中跌落,滚入了溪水之中。 他重重地摔落在溪水边,溅起大片水花,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他艰难地扭过头,望向那厉光射来的方向,只看到崖壁上藤蔓微动,两道人影带著冰冷杀意走了出来。 声音也从那里传了过来: “好巧不巧,居然让我给碰上……” 二人为首者面容精悍、眼神阴鷙,身穿黑白二色相间的劲装法袍,正是无极门的长老罗琨! 其身后跟著一个神色倨傲的青年弟子。 柳逸尘瞳孔骤缩:“无极门……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伏击我?” 他瞬间想起师父秦陆曾提过的旧怨,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那罗琨目光锁定在柳逸尘身上,特別是法袍胸口那个秦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嗬,小子,怎么穿著秦家的狗皮?!秦陆那条老狗,上次在瘴云谷竟敢对我们无极门说什么不死不休?好大的威风!” 罗琨眼中寒光暴涨,踏前一步,狠狠说道: “今日,老子就先拿他一个秦家小辈开刀,收点利息!说说吧,小子,你是秦陆什么人?嫡系血脉?还是他新收的弟子?说出来,老子或许让你死得痛快点!” 柳逸尘心中电转。 他强忍著剧痛,大声怒斥道: “咳咳……秦陆……是我秦家老祖!你们无极门……只会行这等卑劣偷袭之事吗?有本事……去慈云山找他老人家当面叫板!” 他一边说著,一边借著身体侧翻的微小动作,手指艰难地探入怀中边缘。 那里,静静躺著一件保命之物。 一张珍贵的二阶【土遁符】! 正是他在流沙城擂台赛获得的符籙奖励! “当面叫板?哼!” 罗琨冷哼一声,显然被柳逸尘话语中的轻蔑刺激到:“杀了他,自然就是最好的叫板!至於你……既然与秦陆关係匪浅,那就更留你不得!” 就在罗琨杀意升腾的瞬间—— 柳逸尘眼中精光一闪! 他积蓄的最后一丝灵力,瞬间注入到指尖触碰到的符籙之中! 嗡! 一道浓郁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空间仿佛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 “不好!是遁符!这小子居然会有?!” 罗琨脸色剧变,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修为不过炼气初期的小辈,竟藏有如此珍贵的保命符籙!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施展更强力的手段。 一道赤红火焰,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轰击在那团土黄色光芒之上! 轰! 火焰猛烈炸开,火灵力与土遁符的空间之力激烈碰撞,发出一声爆响。 火光吞噬了柳逸尘身影消失前最后的位置,溪水被瞬间蒸腾出大片白雾,周围的草木岩石更是被高温灼烧得一片焦黑! “呃——!” 遁光之中,柳逸尘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光芒一闪,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灼烧痕跡和蒸腾的水汽,柳逸尘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混帐!” 罗琨看著空空如也的溪边,气得鬚髮皆张,一掌拍出,旁边一块巨石轰然粉碎。 他万万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还是在眼皮底下跑的! “长老,他……”旁边弟子也惊呆了。 “追!” 罗琨厉声咆哮,“那二阶遁符效果有限!他绝对跑不远!” 说完,罗琨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循著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空间波动,朝著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那弟子也慌忙跟上。 两人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溪水中,那个被浸湿的葱花饼布包,隨波沉浮。 第一百九十五章 灵植镇族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洞府幽深,阵眼的光芒柔和如雾。 秦陆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灵力以一种沉重的韵律流转。 《金身诀》第一重的口诀在他体內轰鸣,每一个字音都像敲打在心坎上,引动著丹田深处积蓄的金属性灵力。 秦陆灵力转化缓慢,如同百炼精钢,在重锤与高温下,一点一点剔除杂质,凝聚本真。 淡金色的光晕从他皮肤下渗出,初时如水波荡漾,明灭不定,似乎隨时可能溃散。 秦陆眉头紧锁,额角渗出汗珠。 每一次尝试將灵力覆盖全身,都带来筋骨被敲打的剧痛和滯涩感,就连骨缝都在呻吟。 “引金灵入体,覆周身百骸,铸不坏之基……” 他反覆咀嚼著开篇要义,摒弃一切杂念,將全部心神沉入对金灵力的控制之中。 时间在无声的淬炼中流逝。汗水浸透衣衫,又被体表微弱的金芒蒸腾。 那层覆盖全身的金光,在一次次的溃散与重聚中,终于越来越凝实,波动越来越微弱,趋於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秦陆周身猛地一震! “嗡——!” 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自他体內扩散开来。 那层覆盖全身的淡金色光芒骤然內敛、凝实,化作一层坚韧沉稳,宛如实质般的暗金色光膜,紧紧贴合在他的皮肤之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力量感瞬间充斥全身。 秦陆缓缓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向双手,暗金的光膜在手臂、手掌上清晰可见,隨著他屈伸手指而微微流动,带来前所未有的稳固与力量感。 他尝试握拳,指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沛然巨力在拳心凝聚。 “终於成了……” 秦陆心中涌起一丝欣慰。 这第一重【金灵覆体】,他总算练成了。 “看来我的天赋,还要比万川差上不少啊……” 秦陆低声自语,言语间有些无奈,他想起儿子秦万川领悟此诀时的迅捷,这份天赋上的差距清晰可见。 “不管怎样,既已入门,便该著手准备第二重了。” 第二重【铜皮铁骨】,需要配合特殊的药浴浸泡,以外力锤打身躯,方能將金灵之力彻底融入血肉骨骼,达到真正的质变。 他站起身。 覆盖周身的暗金光华隨著动作缓缓內敛,最终隱没,只在皮肤下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质感。 他推开石门。 这是慈云山残脉的核心区域,秦家倾力开闢出的六个小型洞府所在。 此刻,除了他刚走出的这个,其余五个洞府的石门紧闭,门上禁制符文流转,隔绝內外。 秦陆神识轻柔扫过。 其中三个洞府上有著气息,一个是秦万川,一个是林风,还有一个是秦万之。 三人此刻都沉浸在修炼之中。 只要山门事务解决后,包括秦万林画好符籙,秦玉璇练习好阵法,都会来到这里打坐修炼,增长修为。 此刻还有两个洞府空置,门上禁制黯淡无光。 “按照时间轮换,这里还能再支撑两三人修炼……” 秦陆站在石室中心,心中盘算。 家族需要力量,每一个拥有灵根的苗子都值得投入资源培养。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镇仙司那苛刻的条款便如冷水般浇下。 “家族修士数量超过十人,每年缴纳的灵石便要加倍……” 秦陆眉头微蹙,轻轻嘆了口气。 这翻倍的灵石供奉,对如今资源拮据的秦家而言,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增加人手固然重要,但这额外的开支,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勒得人喘不过气。 “这可真是个……哎。” 他微微摇头,將这份考量暂时压下。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秦陆微微一怔,隨即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只见那支线任务面板清晰显现: 【支线任务一:灵植镇族】 【目標:家族领地拥有一颗聚灵树(1\/1)】 【状態:已完成!】 【奖励:40点族蕴!】 【当前族蕴:128点!】 “完成了?” 秦陆心头一喜。 数月前,他在后山种下那枚珍贵的聚灵树种子,本以为只要种活就算完成任务,不过却发现迟迟没有动静。 如今种子终於破土而出,长成了生机勃勃的幼苗,这【灵植镇族】的任务才算真正达成! “一百二十八点!”秦陆心中稍宽。 当时他帮万川提升天赋,族蕴只剩下8点。 而经过【护道初行】【家族小比】【灵植镇族】三条支线任务后,直接提升了120点。 这来之不易的族蕴点,是提升未来的关键资本。总数再度超过一百,这让他有了更多操作空间。 顿了片刻,他的目光立刻投向面板上仅存的最后一个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三:仓廩丰实】 【目標:家族灵米年產量达到三千斤(1523\/3000)】 【奖励:40点族蕴!】 又是四十点族蕴…… 若能完成这个任务,族蕴点就能一举突破一百五十大关,达到一百六十八点! 秦陆心思电转:“聚灵树已成苗……不知聚起来的灵气,能否支撑开闢一小片灵田,或许要请个阵法师回来看看了!” 他眼中闪过决断,开闢灵田、种植灵谷的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秦玉璇初入阵法一道,还无法布置聚气阵这种高级阵法。 想要布阵,还得请专业的阵法师。 至於去哪里请…… 如今萧珩已经不在青石坊,再加上与李家的关係恶化,青石坊直接排除。 黑水坊环境恶劣,人才稀少,恐怕也找不到合適人选。 看来,只能去稍远的地方找了…… 秦陆心中默默定下计划。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於族蕴点和灵田计划之时—— “蹬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然石室入口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不加掩饰的惊惶。 秦陆心头一凛,霍然转身。 只见女儿秦玉璇冲了进来。 她脸色煞白,平日里温婉聪敏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焦急: “父亲!不……不好了!柳、柳逸尘他……他……” 秦陆沉声喝道:“別慌!慢慢说,逸尘怎么了?” 秦玉璇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带著哭腔: “柳逸尘他……身受重伤!快要不行了!” “什么?!” 饶是秦陆心志坚毅如铁,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名列前茅! 第一百九十六章 怒意 软榻之上,柳逸尘静静地躺著,或者说,是“瘫”在那里。 那件玄色暗金的秦家法袍早已破碎不堪,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被火焰灼烧过,覆盖著大片大片焦黑翻卷的皮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偏左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前后贯穿的恐怖伤口! 边缘皮肉被灼烧得焦黑碳化,伤口深处,隱约可见断裂的肋骨茬口和受损內腑。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秦万林半跪在榻边,左手掌心氤氳著青色木系灵力,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柳逸尘胸口的伤口处,试图用温和的生机之力暂时护住其心脉,阻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眼前这惨烈景象,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秦陆只觉得一股怒意,在他胸膛轰然炸开,隨后直接涌入大脑之中! 这个他寄予厚望,在流沙城擂台上初露锋芒的少年,这个平日里刻苦修炼,眼中总闪烁著对剑道执著光芒的弟子! 此刻……竟变得如此惨不忍睹! “谁干的?” 秦陆声音低沉,带著令人心悸的杀意。 他一步跨到榻前,神识笼罩柳逸尘全身,探查他体內濒临崩溃的经脉和气海。 秦万林抬起头,眼中同样燃烧著怒火:“逸尘昏迷前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说什么无极门,偷袭……” 听到这话,秦陆周身气势猛地一盪,眼中寒光暴涨,凌厉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又是无极门! 在瘴云谷外,双方剑拔弩张! 如今,他们竟然胆敢深入到秦家范围之內,悍然偷袭他的弟子!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宣战!是骑在秦家脖子上拉屎,把秦家脸面踩在泥里! “好!好个无极门!” 秦陆怒极反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药香瞬间瀰漫开来,將血腥和焦糊味都压下去几分。 秦陆撬开柳逸尘焦黑的嘴唇,將那颗通体碧绿的【玉露丹】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间涌入柳逸尘残破不堪的躯体。 强大药力开始发挥作用,柳逸尘原本微弱的气息,终於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极其微弱,但那股快速流逝的生机被强行遏制住了。 秦万林感受到输入的灵力受到抵抗减弱了些许,也鬆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 “父亲,丹药暂时吊住了命,但这贯穿伤蕴含的火毒极其霸道,还有他强行激发二阶遁符造成的空间撕裂伤……逸尘的根基……恐怕……” 秦陆面无表情。 他何尝不知? 玉露丹能救命,却无法修復这等根基之伤。 柳逸尘的未来…… 但很快,秦陆面色一凝,斩钉截铁道:“万林,你亲自看护,用这几颗玉露丹,务必保住逸尘的命!” “是!父亲!”秦万林应声道。 秦陆直起身,看向秦玉璇,问道:“玉璇,谢家那边,还没有消息?” 谢云峰上次回信,说谢元魁正在闭关衝击瓶颈,这都过了几个月了,还没出关? 秦玉璇回答道:“回父亲,没有。” 闻言,秦陆眼中厉色一闪,胸中积压的怒火再度燃起。 这谢元魁闭的是死关吗?! 这几个月了,居然还没有出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 不行! 无极门又欺上门来,步步紧逼!秦家孤木难支,急需盟友! 谢家,是必须爭取的力量! “不能再等了!”秦陆坚决道:“我现在亲自去一趟谢家,找那谢元魁问个清楚!” “父亲,此时离山……” 秦万林眼中露出担忧。 无极门刚偷袭了柳逸尘,难保不会有后手。 “无妨!”秦陆大手一挥,语气决绝,“你持护山大阵阵盘,坐镇中枢!开启最高警戒,任何人靠近山门一律示警!若有敌来犯,无需通稟,直接启动大阵御敌!所有人不得外出,轮值守备,加倍警惕!” “是!” 秦万林沉声应命,知道此刻唯有如此。 “照顾好逸尘!” 秦陆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气息奄奄的弟子。 这个仇,必须血偿! 无极门,必须付出代价!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衝出静室。 来到院中开阔处,秦陆一拍储物袋。 “嗡!” 一道灵光闪现出来,瞬间化作一张通体流转著云霞纹路的华美毯子——正是【九霄云毯】! 秦陆身形一闪,稳稳落在云毯之上。 “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灵力狂涌注入。 九霄云毯载著秦陆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衝破慈云山上空的薄雾云靄,朝著西南方向,风驰电掣般激射而去! 目標——谢家山门! 凛冽罡风在耳边呼啸,颳得秦陆的青衫墨袍不断飘动。 他负手立於云毯前端,脸色冷峻,眼中燃烧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谢家位於慈云山西南面,距离不过数百里。 以九霄云毯的速度和秦陆此刻全力催动的灵力,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下方山河飞速倒退,很快,一片灵气明显比周围浓郁的山峦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势不算险峻,透著一种沉稳。 山门处,巨大的【谢】字石碑古朴沧桑。 秦陆没有丝毫减速,驾驭著云毯,裹挟著一股强大气势,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直衝谢家山门! “秦家秦陆来访!请谢家主事者出来一见!” 蕴含著炼气八层灵力的沉喝,轰然炸响在谢家山门上空! 声音在山峦间迴荡。 几乎在他喝声落下的瞬间,谢家山门內数道身影被惊动,快速掠出。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英朗,正是谢元魁之子,谢云峰! 他显然被秦陆这突如其来的造访惊了一下,但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露出诧异神色。 “秦伯父!” 谢云峰迅速迎上前,对著驾驭云毯悬停於山门光幕外的秦陆拱手行礼:“您怎么来了?可是有急事?” 秦陆扫了一眼谢云峰,开口道:“你父亲呢?” 谢云峰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打开护山大阵一个缺口,侧身道: “伯父进来说话……” 第一百九十七章 联手对抗无极门 谢家大殿,空旷肃穆。 秦陆目光扫过殿內寥寥数人,最终落在主位的谢云峰脸上: “令尊还在闭关?” 谢云峰脸上挤出惯有的亲和笑意:“確实如此。” 秦陆指节在青玉茶盏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微响: “谢家主是筑基大修还是金丹老祖?什么关能闭到数月不出?还是说……谢家没把我秦家当回事?” “不敢!秦伯父言重了!” 谢云峰急忙拱手:“秦谢两家守望相助,此情天地可鑑!只是父亲仍在闭关紧要关头,实在不便打扰,如今家族事务,小侄尚能担待一二,不知伯父此次前来有何要事?若有吩咐,小侄必定竭力以赴。” 秦陆视线掠过殿中另外两人。 都是六十上下的年纪,修为一人在炼气中期,一人在后期,应是谢家元老。 他们,或许就可以代表谢家。 沉吟片刻,秦陆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此事倒可与你说。我此次前来,是想与谢家商议,联手对付无极门。” 话音落下,殿內空气骤然一紧。 谢云峰与两位元老对视一眼,脸上皆是凝重。 联手对抗无极门? 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是倾族之祸。 谢云峰沉默良久,才抬头,声音透著慎重:“秦伯父……当真想好了?愿与我谢家共抗无极门?” “自然。”秦陆语气斩钉截铁。 “既如此……”谢云峰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大殿侧后方一道不起眼的暗影,“此等大事,还需父亲亲自定夺。” 秦陆眉头微蹙,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暗影无声滑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著衰败气息飘散出来。 谢元魁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这位昔日的谢家之主,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不见一丝血色,眼窝深陷。 周身灵气如残烛明灭,极不稳定。 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门框,喘息片刻,才勉强挺直佝僂的腰背,一步一顿地挪进大殿。 谢元魁行至近前,声音嘶哑:“看来……秦家主还是想通了啊。” 秦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数息,平淡道:“这便是道友所说的闭关?” “得罪了。”谢元魁苦笑,艰难地抬了抬手,“非是不愿坦诚,实是……衝击境界失败,伤了根基,老脸无光。更怕消息走漏,引来豺狼环伺。秦家主,见谅。” 他目光转向谢云峰几人:“峰儿,你们且退下。” 谢云峰几人躬身告退。 殿门缓缓合拢,偌大的殿堂,只剩下秦陆与谢元魁二人。 谢元魁看向秦陆,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道:“秦道友今日亲至寒舍,想必是无极门那边,又有了新动作?逼得道友不得不来寻我这闭关的老朽?” 秦陆眼神深邃,他並未接对方的试探,只是淡淡道: “无极门的动作,秦家尚可支撑,今日前来,只是眼见无极门步步紧逼,胃口越来越大,在下想未雨绸繆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刺向面露苍白的谢元魁:“道友这身伤,莫非与无极门有关?” 谢元魁缓缓摇头:“这倒不是,不过是自己无能,强冲境界,才弄成这副鬼样子,目前……还需调养些时日。” “原来如此……”秦陆点头,不在这话题上纠缠,转而道:“谢道友,你我两家若是联手,又该如何行事?” 思虑片刻后,谢元魁一脸认真道: “我虽受伤,但尚有一战之力,族中另有两位炼气七层的长老,炼气中期弟子有六人,炼气初期亦有十余人。若加上秦家主以及贵家族的精锐……未必不能与无极门周旋!” 闻言,秦陆郑重摇头道:“此举不妥,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那厉无涯是炼气圆满境,其下罗琨、陈帆、江星三人皆为炼气后期,更有二十余位炼气前中期弟子。此等实力,仅凭你我两家,硬撼之下,纵能胜,亦是惨胜,这绝非良策。” “秦家主所虑极是,硬拼实乃下下之策。” 对於秦陆的小心,谢元魁颇为满意,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秦陆眉头微蹙,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仿佛在叩问著谢元魁的底牌: “硬打伤亡太大,谢家主与无极门对峙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些……更省力、更稳妥的办法?譬如,知己知彼,攻其不备?” 谢元魁浑浊的眼眸骤然一凝。 殿內死寂,只余下他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他目光审视著秦陆,持续了足足数息,仿佛在做最后孤注一掷的確认。 终於,他似乎从秦陆沉静如水的眼底看到了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畔阴风: 秦陆心头一跳,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凝神倾听的姿態,沉声道: “道友请讲,秦陆此来,便是诚心寻求破局之道,慈云山秦家,愿与永安谢家共进退!” 得到承诺,谢元魁眼中厉色一闪。他凑得更近,枯槁的面容几乎贴上秦陆,那嘶哑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无极门中……有我的人!” 臥底?! 秦陆眼底精光爆闪。 这绝对是撬动死局的关键! “此人乃是我多年之前,费尽心机,耗费巨大代价才安<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的暗子!” “多年来一直蛰伏,传递出的消息虽不多,但皆是关键!如今,他地位不高不低,恰好能接触到一些核心人物的动向安排。” 秦陆精神大振,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追问:“此子能提供何等消息?可靠程度如何?” “十分可靠!他传回的消息,从未出错!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此子身份一旦动用,必是九死一生!这张牌,只能用一次!必须打在对方最致命的七寸上!” 他眼中燃起病態的火焰,语速加快: “我的计划是,待他传来罗琨或陈帆带队外出的確切路线时间,你我两家精锐尽出,提前设伏!雷霆一击,务必將其当场斩杀!” “若能除掉这两个厉无涯的左膀右臂,无极门便等於断去一臂,待其势力大损,届时,我们再寻机重创甚至除掉厉无涯!” “此计,风险相对可控,收益巨大!” 他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仿佛已看到仇敌伏诛。 然而,秦陆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妥。” “不妥?” 谢元魁脸上的激动瞬间冻结,错愕地看著他:“秦道友,此计有何不妥?罗琨、陈帆皆是炼气八层,是厉无涯之下最强的战力,除去他们,无极门便如无牙之虎……” 秦陆目光如电,直视谢元魁,声音低沉却带著千钧之力: “正因为这张底牌只能用一次,我们才更应该將它用在最关键的目標上!” “杀罗琨或陈帆,固然能伤其筋骨,但无极门的根基仍在!只要厉无涯这个炼气圆满的门主还在,再造几个罗琨陈帆,並非难事!” 他手按桌面,身体前倾,一股压迫感瀰漫开来: “要赌,就赌一把大的!” “既然只能用一次,就要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我们的目標应该是……厉无涯!” 第一百九十八章 提升修为 秦陆驾驭【九霄云毯】,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慈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罡风扑面,颳得他脸微微生疼。 但这些风,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与焦虑。 在谢家大殿,他与谢元魁足足密谈了一日,看似敲定了联手刺杀厉无涯的惊天计划,实则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谢元魁那张的底牌,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一旦动用,无论成败,都意味著再无退路。 刺杀炼气圆满的厉无涯? 纵有內应,其凶险亦是极大! 谢元魁自身重伤未愈,谢家实力有限,秦家……更是根基浅薄。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秦陆心中无奈。 若秦家自身拥有足够的力量,何须將家族存亡寄託於一个重伤盟友和一次孤注一掷的刺杀? 若他秦陆有筑基修为,又岂容无极门如此欺凌? 万家又怎敢上门索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无力感,缠绕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慈云山这点基业,在真正的狂风暴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弟子重伤濒死,强敌环伺,盟友孱弱,每一桩都像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秦家,包括在落霞宗的秦玉瑶,修士仅八人…… 秦陆:炼气八层。 秦万林:炼气五层。 秦万川:炼气五层。 秦玉璇:炼气四层。 林风:炼气六层。 柳逸尘:炼气三层。 秦万之:炼气二层。 这份实力,別说与拥有炼气圆满门主和三位炼气后期长老的无极门相比,就是比起底蕴稍深的谢家,也显得捉襟见肘。 “决战在即,任何一人陨落,都是秦家无法承受之痛!”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柳逸尘的惨状犹在眼前。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 家族需要更多能战之人,现有核心子弟的实力,必须儘快提升! 修为越高越好,人数越多越好! 这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族蕴! 秦陆眼中满是决绝之色。 一百二十八点族蕴! 完全足够让几个孩子短期內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族蕴点提升修为,胜在立竿见影,能迅速拔高战力上限。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顾不得那许多了。 根基不稳,总比没有命去修炼强! 秦陆猛地催动【九霄云毯】,速度再增三分,归心似箭。 …… 回到慈云山,护山大阵的光幕流转依旧。 秦陆无暇他顾,直奔议事堂。 “万林!”他沉声唤道。 秦万林闻声快步赶来,脸上带著关切:“父亲,您回来了?谢家那边……” “暂且按下。”秦陆摆手打断,“速去传万川、玉璇过来议事!” 秦万林见父亲神色凝重,心知必有大事,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寻人。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秦万川龙行虎步而来,他身材本就壮硕,修炼《金身诀》初成后,体魄更显精悍,行走间带著一股沉稳的力量感,炼气五层的气息稳固。 秦玉璇紧隨其后,秀眉微蹙,带著一丝疲惫,显然刚从阵法推演中抽身。 “父亲!” “父亲!” 两人行礼。 秦陆目光扫过下方三人,並不说话。 心念一动,识海中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瞬间展开,悬浮於他意念之中。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各人的属性面板清晰浮现。 【姓名:秦万林】 【灵根:金16%,木23%,水13%,火8%,土16%】 【修为:炼气五层(38%)】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p> …… 【姓名:秦万川】 【灵根:金18%,木9%,水8%,火10%,土20%】 【修为:炼气五层(42%)】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金身诀(一重)】 【天赋:磐石之心】 …… 【姓名:秦玉璇】 【灵根:金16%,木13%,水14%,火15%,土15%】 【修为:炼气四层(76%)】 【功法:五行基础吐纳诀】 【天赋:无】 …… 隨著秦陆意念下达指令,三人的面板修为一栏开始冒出確认方框: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经过秦陆试验,他已经知晓修为一栏的运转规律。 就是一点族蕴等於五点进度。 也就是说,无论子嗣是什么炼气几层,只需秦陆花费二十点族蕴,就能帮他提升一层境界。 故而简单计算一番后,秦陆精准为三人输入了族蕴点数。 秦万林输入12点。 秦万川输入12点。 秦玉璇输入5点。 总数花费了29点族蕴。 短短片刻之间,三人修为尽皆突破! 秦万林,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秦万川,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秦玉璇,炼气四层→炼气五层! 秦陆不敢直接帮他们提升两层境界,毕竟那样太过惊世骇俗,也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还是一层一层的来比较好。 秦陆扫了一眼族蕴总数: 【当前族蕴:99点!】 如今,只有秦万林的功法是《五行周天搬运法》,而秦万川与秦玉璇都还只是《五行基础吐纳诀》。 这功法的提升很明显。 之前秦万林由於自身事务繁多,且意志力不够秦万川坚韧,再加上天赋磐石之心的缘故,他的修炼速度是慢於秦万川的。 但自从帮升级了功法之后,秦万林即便遇到了断臂这等重伤,长时间无法修炼,但修炼速度依旧不慢。 甚至比秦万川还要快上一些。 要是帮秦万川与秦玉璇提升功法品阶,那二人的修炼速度能再度增加许多。 这对於今后的发展,有著极大的助力。 秦陆还在思考当中,意念隨意一点,冒出的方框信息却是让他一愣。 【提升至七品偽灵根,需消耗族蕴:20点】 【是否提升?】 “嗯?” 秦陆眼神一顿,愣在当场。 这是秦万川的灵根一栏选项。 提升到七品灵根,居然只需族蕴二十点? 当时秦陆为秦玉瑶提升灵根,从九品绝灵根提升到七品偽灵根,可是足足花了一百二十点族蕴! 为何秦万川…… 对了! 秦陆脑海一闪,想起一个重要消息! 秦万川的灵根一开始就是八灵根! 那时候帮他激活灵根时,也不是花费了五十点族蕴,而是四十七点! “原来如此,20点族蕴是帮灵根提升一个等级,並不是需要花费这么多才能提升到这个品阶的灵根!” “既然如此……” 秦陆也不多犹豫,当即点击了確认。 只见秦万川的灵根栏金光一闪,属性数字重组,转化成了: 【灵根:金35%,木10%,水0%,火10%,土32%】 属性高达八十七点。 正是秦家的第二位七品灵根者! “还有七十九点……”秦陆思考结束,眼眸中带著决绝,“既然如此,再花个四十点,也不算什么了!” 下定决心,提升功法品阶!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一百九十九章 增添几分助力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一百九十九章 增添几分助力的精彩世界。 秦陆操纵【九霄云毯】继续疾驰。 为了给秦家增添几分助力,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慈云山,一路向西,直奔落霞宗。 数日不眠不休的奔波,灵力与心神都消耗巨大,饶是他炼气八层的修为,此刻脸色也微微发白,额角渗出汗珠,又被迎面而来的劲风瞬间刮干。 他不敢停歇。 无极门这把刀悬在头顶,厉无涯的筑基阴影紧追不捨。 与谢家那场密谋的刺杀,虽定下计策,但变数无穷。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外援,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此行目的有二: 其一,找到在落霞宗修行的女儿秦玉瑶,告知家族危局。 其二,也是重中之重,找沈芸! 沈芸,这位落霞宗弟子,修为深厚,更重要的是,秦陆幼时曾对她有恩。 当年她与母亲章梦在青石坊艰难求活时,是秦陆时常出手救济,这才没被饿死。 这份情谊,便是秦陆此刻去求援的唯一依仗。 脸皮? 在灭族之祸面前,脸皮算什么东西? 秦陆心中毫无波澜。 他早已看透,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为了活下去,为了血脉存续,任何能拉拢的关係,都必须尝试。 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满门倾覆! 他咬紧牙关,將体內所剩不多的灵力再次催动几分,【九霄云毯】速度催至极限,速度又快了一线。 终於,当日头偏西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山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巨大牌坊横亘山前,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落霞宗! 与那次招收弟子的盛况不同,此刻山门前显得异常冷清。 空旷的石阶上,只有两名身著赤霞白袍的守山弟子,標枪般立在牌坊两侧,神情肃穆。 秦陆稳住身形,快步上前,在十丈外站定,抱拳扬声道: “散修秦陆,求见贵宗弟子秦玉瑶,烦请通稟一声。” 左侧弟子目光扫过秦陆的脸,感应到炼气八层的气息,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请稍候。” 隨即转身,快步向山门內掠去。 秦陆静静等待,山风捲起他青衫墨袍的下摆,发出轻微声响。 他趁机调息,恢復灵力,目光则警惕地扫视著周围,落霞宗乃大宗门,规矩森严,他不敢有丝毫逾矩。 就在这时,头顶天空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秦陆猛地抬头。 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泛著黯淡银光的梭形飞舟,正歪歪斜斜地从天际俯衝下来,带著浓烈的血腥气和混乱的灵力波动,重重砸在山门前的空地上。 舱门弹开,七八名落霞宗弟子踉蹌而出。 他们个个衣衫染血,气息萎靡,不少人身上带著明显的伤口,相互搀扶著,步履蹣跚。为首一人更是面色惨白,一条手臂无力地垂著,显然是断了。 “妈的!苏家那群王八蛋!下手真他娘的黑!” “嘶,我的腿,骨头怕是裂了……” “別嚎了!赶紧回稟长老!此仇必报!” “对!召集人手,必须找回这场子!让苏家知道我们的厉害!” 一群人骂骂咧咧,激活山门护阵的临时通道,互相架著,踉蹌没入宗门深处,自始至终,无人瞥一眼站在一旁的秦陆。 而秦陆的心却猛地一跳! 苏家?! 能让落霞宗弟子如此狼狈,並口口声声要“找回场子”的苏家,在这齐国地界上,除了那六大金丹势力之一的“云龙山苏家”,还能有谁? 落霞宗与苏家发生衝突! 这绝对是足以搅动齐国修真界风云的大事! 这种层面的爭斗,一旦捲入其中,他秦家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所幸,那队伤兵很快消失。 山门前重归寂静。 不多时,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秦陆眼帘。 赤霞白袍勾勒出窈窕身姿,面容清丽,眉宇间带著少女的明媚——正是女儿秦玉瑶! “父亲!” 秦玉瑶一眼看见山门外的身影,眼中瞬间爆出惊喜。 她如归巢的乳燕,几步衝到近前,不顾仪態地扑进秦陆怀里,声音带著哽咽,眼圈微红: “父亲!您怎么来了?您脸色好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感受著女儿的关切,秦陆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沉重。 他轻轻拍了拍秦玉瑶的背,示意她站稳,然后迅速简要地將家族如今面临的危局说了出来…… 隨著他的讲述,秦玉瑶脸上的红润褪尽,血色全无。 “父亲,您想找沈芸师姐?”秦玉瑶声音发颤,抓住了关键。 秦陆点点头:“沈芸在落霞宗多年,修为深厚,人脉也广,如今家族生死存亡之际,只能厚顏来求。若她能看在旧情份上,出手相助一二,或引荐些助力,对我秦家便是天大的转机。” 然而,秦玉瑶听完,脸上却浮出难色,秀眉紧蹙: “父亲,沈芸师姐她、她不在山门!” “不在?” 秦陆心猛地一沉,追问道:“她去了何处?何时能归?” 秦玉瑶摇摇头,语气低落:“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宗门指派的一项秘密任务,已经离开快两个月了。归期更是遥遥无期。父亲,对不起……” 秦陆沉默片刻,深深吸气,压下喉间苦涩: “无妨,瑶儿。此乃天意,非你之过。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还是失望。 沈芸是他此行最大的指望,如今希望落空,难道真要孤注一掷,將全族命运都押在那场刺杀厉无涯的豪赌上吗? 风险太大了! 而这时,秦玉瑶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带著一丝不確定和希冀,道: “父亲!师姐不在,或许……或许还有一人能帮忙!” “哦?何人?” 秦玉瑶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急切:“是宗內一位师兄,他的修为是炼气七层!” 炼气七层!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秦陆心上! 一个炼气七层修士的助力,在眼下这种情况,分量绝对不轻! 秦玉瑶继续快速说道:“此人名叫韩霄,为人正派。他……平日里对我很是照顾。若女儿开口相求,再晓以利害,他定然愿意下山助拳!有他帮忙,定能增添几分胜算!” 秦陆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那韩霄当真愿意听你之言,隨你下山?” “嗯!”秦玉瑶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女儿有把握!只是……” 她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难色:“宗门有严规,弟子不得隨意下山。尤其是我们这些修为尚浅的弟子,若无正当理由或师长手令,很难获准长期离山。” 秦陆眉头一皱,“那该如何是好?” 秦玉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低声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能得知父亲动手的具体时日,女儿便可藉口家族要事,或下山採购特殊灵材,甚至……外出歷练寻求突破!只要理由恰当,再寻相熟执事通融,申请短期下山事务,並非全无可能!” 她目光灼灼:“父亲,您与谢家定在何时动手?” 看著女儿聪慧坚定的眼神,秦陆心中百感交集,当年需要庇护的小丫头,如今已能为家族分忧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二月二號!” 第二百章 踏雪无痕 免费读全本第二百章 踏雪无痕,连结:。 腊月寒风,在慈云山巔呼啸盘旋。 秦陆盘膝坐於山巔一块光滑的磐石之上,双目紧闭,周身笼罩著一层极其稀薄的暗金色微光。 这光芒紧贴著他的皮肤,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每一次流转都带来筋骨皮膜深处的麻痒。 《金身诀》第一重【金灵覆体】,他已稳固掌握。 此刻他运转的,是第二重【铜皮铁骨】的奠基心法。 灵力在体內沿著特定路线奔涌,每一次循环,都试图將那股坚韧沉凝的金灵之力更深地烙印进血肉骨骼之中。 没有药浴辅助,没有外力捶打,仅凭意志驱动灵力进行內炼,其艰难与痛苦远超第一重。 汗水浸透他的墨色內衫,又在体表金芒的蒸腾下化作白汽消散。 他眉头紧锁,忍受著剧痛。 “呼……” 良久,秦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竟带著一丝金铁腥气。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內蕴。 他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手掌,皮肤下那层暗金光泽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低声自语。 这初步凝练的【铜皮铁骨】雏形,面对即將到来的风暴,还是单薄。 他起身,墨袍无风自动,身形变得异常轻盈。 足尖在积雪覆盖的磐石上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鸿毛般飘起,无声无息地滑向前山演武场。 脚下的积雪,竟只留下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浅痕。 这正是《惊鸿掠影步》第三重境界—— 【踏雪无痕】 在流沙城擂台的生死搏杀中,无数次险之又险的闪避与极限追击,早已將他对这门步法的理解推至瓶颈边缘。 这数日,他摒弃了剑术的打磨,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对步法轨跡的推演与肉身协调的极致掌控之中。 金身诀对筋骨皮的锤炼,提供了更强的爆发力与承受力,终於让他在近日苦修后,水到渠成地踏破了那道门槛。 此刻,他在演武场中身形展动,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爆发,而是將“轻、灵、疾、变”四字要诀融为一体。 身影飘忽如鬼魅,转折间毫无徵兆,带起的残影更加凝实且停留时间更长,仿佛同时有数个秦陆在场中闪转腾挪。 脚下所过之处,薄薄的积雪上只余下微不可察的足印,转瞬便被寒风捲起的雪屑覆盖。 速度不仅未减,反而因身法的圆融如意而显得更加难以捉摸,行动间几乎不发出任何破空之声。 数个时辰的演练,让他对【踏雪无痕】的掌控越发纯熟。 最终,他身形一定,如一片雪花般轻轻落回原地,气息悠长,眼神锐利如鹰隼。 “有此身法,刺杀厉无涯,便多了一分把握!”他心中暗道。 速度与隱匿,是刺客最锋利的武器。 …… 转眼,时间来到了一月下旬,距离约定的二月二,也不过只有十日时间,为了做好准备,秦陆立刻召集所有核心成员於议事堂。 他简单言明,告知了即將到来的伏杀计划。 目標,是炼气圆满的厉无涯。 听到这个计划,眾人自然是面露震撼,他们完全没想到秦陆居然在谋划如此大事。 不过,当他们看到角落那个惨烈的身影时,对此又丝毫不觉得意外。 柳逸尘,活下来了。 但此刻,他的模样却有些渗人…… 他左半边脸颊上,有著大片狰狞扭曲,如同蜈蚣般盘踞的烧伤疤痕,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可怖。 原本俊朗的容顏只余下令人心悸的丑陋。 然而,与这触目惊心的毁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此刻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了重伤初愈时的茫然与痛苦,没有了毁容后的自卑与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如同寒潭深处涌动的恨意与杀机! “师父,此次我不出战吗?” 柳逸尘听完秦陆的战术安排,发现没有自己名字,当即僵硬询问道。 秦陆走到他面前,看著那张脸,神情沉重: “逸尘,你的心意,为师明白。但你的身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逸尘那贯穿胸口的恐怖伤势。 “经脉受损严重,臟腑亦未復原,强行运转灵力,稍有不慎便是根基彻底崩毁,神仙难救。” “眼下,你最要紧的是静养!无极门的债,为师记著!那罗琨的命,定然会取!但不是现在……” 他按住柳逸尘的肩膀,力量沉稳:“养好身体,待你实力尽復,甚至更进一步时,有的是机会让你亲手了结仇怨!莫要此刻毁了你的未来!” 柳逸尘身体在秦陆手掌下微微一颤,那只完好的右眼中,汹涌的恨意激烈地翻腾著。 许久,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单音: “……是。” 秦陆心中微嘆,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时间在无声的备战中快速滑过。 这日深夜,万籟俱寂。 一封密信,由秦万之交到了秦陆手里。 信纸材质普通,字跡潦草,只写了短短一行: “青阳城,榆树胡同,丙字三號院。速来。峰。” 秦陆认出是谢云峰的暗记。 他立刻动身,借著【踏雪无痕】的极速与隱匿之能,避开一切可能的眼线,悄然潜入青阳城,寻到了那座僻静的小院。 推开院门,谢云峰早已等候在內,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急切。 见到秦陆,他没有任何寒暄,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简,双手奉上,声音压得极低: “秦伯父,家父命我速来!厉无涯的地点,確定了!” 秦陆眼神骤然一凝,他伸手接过那枚玉简,神识瞬间探入其中。 玉简內信息极其简练,只有三个字: 涛竹海! 秦陆神识从玉简中收回,眼中精光一闪,他问道: “涛竹海具体在何处?” 谢云峰早已准备好,立刻展开一张略显粗糙的兽皮地图,指向慈云山西北方向一处靠近大江支流的区域。 “秦伯父请看,就在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被墨笔圈出的山坳处。 “距离青阳城约千里,不算太远,但位置颇为僻静幽深。” “此地乃是一处天然造就的奇特景观,在附近小有名气,算是一处仙家景点。” “那厉无涯今年就会在此!” 正在阅读:第二百章 踏雪无痕,最新章节尽在。 第二百零一章 龙抬头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二月二,龙抬头。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厉无涯与江雪已悄然离了无极门山门。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两名心腹弟子默然跟隨,驾驭著一艘不起眼的青灰飞舟,朝著天空疾驰而去。 厉无涯负手立於舟首,眉宇间常年积压的凝重,此刻淡去几分。 江雪落后他半步,一袭素白长裙,髮髻间只簪一支玉簪,她目光偶尔掠过丈夫稜角分明的侧脸,眼底含著温润的光。 “又是一年二月二了。”厉无涯语气鬆弛,“时间过得真快啊……” “嗯。”江雪轻轻应了一声,“记得那年今日,也是这般好天气,你我於后山寒潭边,侥倖引气入体,踏入这仙道门槛。” 厉无涯唇角微扬,脸色柔和:“岂止是登仙之日?这个日子更是你我结为道侣,共赴长生的大喜之日。” 他微微侧首,看向江雪:“这些年宗门俗务缠身,如牛负重,亏得有你,方有这片刻喘息。每每想起少时你我一同懵懂摸索,一同引气登仙,再到如今结为道侣……这风雨同舟之情,才是我心中最重。” 江雪眼波流转,笑意更深:“你我总角相识,一路扶持至今,能偷得这浮生半日閒,与你共赏竹海涛声,便很好。”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飞舟穿云破雾,不多时,下方景象豁然开朗,一片难以望到边际的碧绿竹海出现在视野之中。 万千青竹挺拔如剑,匯聚成涛。 山风掠过,竹梢起伏,连绵不绝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匯聚成一片低沉而宏大的“涛声”,正是涛竹海。 飞舟寻了一处临崖平台落下。 弟子手脚麻利,从储物袋取出玉案、蒲团,布上灵果点心,特意將那盘朱红的赤焰果摆在江雪手边。 另一弟子引火煮泉,顷刻茶香裊裊。 恭敬奉茶后,二人侍立一旁。 厉无涯与江雪隨意落座。 玉案香茗在前,万顷竹涛在侧,默契无需言语。 厉无涯端起白玉杯,浅啜一口。 清冽微苦的茶汤滑入喉中,化作暖意散开。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这些年深埋的疲惫与紧绷,尽数呼出。 江雪拈起一枚【赤焰果】,小口品尝,她眉眼舒展,望著眼前壮阔的竹海,笑道: “此地甚好,让人心旷神怡。” “確实不错。” 厉无涯倚靠身后巨石,闔上双目。 山风拂面,带来草木清气,耳畔是竹叶<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的永恆韵律,心神彻底鬆弛。 江雪饮茶吃果,隨意谈起一事:“对了,昨日罗琨醉酒,提了一事……” 厉无涯眼睛闭著,道:“何事?” “他说前些时日路过秦家慈云山地界,碰巧教训了一个秦家子弟。此事……我觉得或许会引起秦家仇恨。” 厉无涯倏然睁眼,眸中掠过不满:“这罗琨怎么如此行事,我已告诫他近期莫惹秦家!我们目標当在谢家!若是引得两家联手,遭殃的便是我们!” “昨日我已训斥过他,只是他……颇不服气,言语间並不將秦家放在眼里。” “哼!”厉无涯眼睛精光一闪,“他懂什么!秦陆……此人绝不简单。流沙城擂台一战,他能正面击败莫问,这等实力,远非谢元魁那等庸碌之辈能比。” “短短数年就將那慈云山搞得有声有色,若是再给他十年,二十年,恐怕就会成为比谢家还要棘手的存在!” 江雪頷首:“確实,此人隱忍狠厉,当日敢当著李耀宗的面斩杀李家管事,便可见一斑。此人要么不结仇,结仇了就必须儘早除去,以免养虎为患!” 厉无涯微微点头,认同妻子的判断。 不过,他的眉宇间並无太多急切,反而带著一种俯瞰大局的从容: “除,自然要除的。只是时机至关重要,待我踏入筑基之境,无论是谢家残余,还是秦家新锐,皆不过土鸡瓦狗,翻手可灭!届时整个百川郡,唯我无极门独尊!“ 提到筑基,江雪秀眉微蹙,忧色深重: “无涯,筑基非同小可,你也知晓,当年师父他老人家衝击筑基,最终……”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无极门的上代门主,厉无涯的师父,正是在衝击筑基时失败,重伤坐化,才將重担交予厉无涯。 距今也有二十年了。 厉无涯转身面对江雪,眼神坚定: “雪儿勿忧,师父他老人家临终託付,令我引领无极门开闢道途。此志,厉无涯从未敢忘!我积累已足,心境通达,更有秘法护持。此举不仅为师父,为宗门未来,更为你我共赴的长生大道!我,一定会成功的!” “你的决心,我从不怀疑。”江雪轻嘆,“只是门內近来也不太平。陈帆与罗琨明爭暗斗愈烈。前日为灵石归属,几乎动手。罗琨跋扈,陈帆善煽风点火……我担心……” 厉无涯冷笑一声,“他们那点心思,翻不出花样。只要有我在,便是无足轻重,聒噪罢了,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语气转柔:“好了,雪儿。今日难得清净,莫让俗务扰了心境。且看这竹海涛声,风清气朗,才是眼前真景。” 他伸手,掌心覆上江雪手背:“那些烦心事,今日暂且放下。” 江雪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看著他刻意舒展的眉宇,心知此刻不宜再提。 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展顏一笑: “嗯,听你的。今日,只谈风月。” 两人不再言语,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厉无涯重新闔上双目。 山风带著竹叶特有的清新气息,拂过面颊,带走最后一丝燥意。 江雪也微微闭目,耳中只余竹涛阵阵。 阳光穿过摇曳的竹梢,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时间仿佛在这片临崖平台上缓缓凝固。 茶香裊裊,果香清甜,一切都安寧得令人沉醉。 不知过了多久。 厉无涯闔著的眼皮下,眼珠极其轻微地一颤。 一股微若尘埃的异样气息,突兀地刺入他心神笼罩的寧静区域。 一闪即逝,快如错觉。 厉无涯眉头,本能地蹙紧。 而就在他蹙眉的剎那—— “师父!有敌人!” 弟子悽厉的示警如同惊雷炸响,撕裂竹涛! 厉无涯与江雪身躯骤然绷紧! 几乎同时! 另一个方向,惊惶狠戾的嘶吼爆开: “该死!暴露了!杀——” 强力安利《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直达精彩。 第二百零二章 厉无涯!纳命来! “该死!” “暴露了!” “杀——!” 喊杀声骤然炸响,穿透竹海,狠狠撞进秦陆耳膜。 他心猛地一沉,“居然暴露了?!” 他与谢家的计划,十分简单。 利用安插在无极门的暗子,他们摸清了门主厉无涯一个近乎偏执的习惯: 每年二月二,必携道侣外出赏景! 这,便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为此,秦谢两家几乎倾巢而出。 秦家共出八人: 秦陆、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玉瑶、秦万之、林风、韩霄。 谢家更是集结了十八名好手。 总计二十多人,提前数日潜入这涛竹海深处,一前一后,布下天罗地网般的杀阵,只等厉无涯踏入死地。 可如今,计划刚启动,谢家埋伏的方向竟先乱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行踪已然暴露,奇袭优势荡然无存! 电光火石间,秦陆眼中厉芒爆闪,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丝毫迟疑! “杀!” 秦陆一声暴喝,瞬间压过远处的嘈杂,清晰传入己方所有人耳中。 这是进攻的號角! 埋伏在竹海这一侧的秦家修士,瞬间从藏身处暴起,道道身影裹挟杀意,扑向中央那片小空地! 秦陆身法最快,惊鸿掠影步催到极致,足尖在泥土上只留下微微浅痕,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暗影,率先衝到空地边缘。 只见空地中央,三人背靠背而立,结成了一个三角防御阵型。 正对著秦陆方向的,正是无极门门主,厉无涯!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此刻一双虎目圆睁,精光四射,炼气圆满的磅礴气势压得空气都似凝固。 紧挨著厉无涯右侧的,是一名身姿婀娜,气质清冷的女子,正是其道侣江雪。 她俏脸含霜,紧握一柄冰蓝长剑,炼气七层气息全力鼓盪,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涌来的敌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在厉无涯左侧,则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弟子,炼气五层左右。 他脸色发白,握著法器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护在师父身侧。 二十多名两家修士,铁桶般將三人围在中心,肃杀之气冲天,竹叶被无形杀气激盪,簌簌飘落。 “厉无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谢元魁越眾而出,指著厉无涯怒喝,脸色带著重伤未愈的苍白,眼中却燃烧著刻骨仇恨与快意。 然而未等厉无涯开口,他身旁那青年弟子目光猛地锁定谢家阵营中一个稍后位置的身影,眼中喷出怒火,嘶哑尖吼: “你个畜生!师父平日待你如子侄,传你功法,赐你丹药,你、你竟敢背叛无极门!背叛师父!” 被点名那人脸上愧色一闪,隨即冰冷取代,踏前一步冷哼道: “哼!我本就是谢家子弟!潜伏你无极门,只为今日!何来背叛之说!” “好!好!好一个谢家!好一个秦家!” 厉无涯怒极反笑,虎目扫过谢元魁和秦陆,声音充满暴戾杀意:“想取我厉无涯性命?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 “哈哈哈哈!” 谢元魁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即將得偿所愿的癲狂:“厉无涯!你我数十年恩怨,今日便在此做个彻底了断!” “吼——!!!” 厉无涯不再废话,一声震天怒吼! 沉寂气势轰然爆发,炼气圆满的恐怖灵压毫无保留释放! 淡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 靠得最近的几名炼气四层修士被气浪一衝,脸色煞白,气血翻涌,踉蹌倒退,包围圈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符籙!齐射!” 秦陆瞳孔骤缩,厉无涯爆发的威势远超预期! 他深知炼气圆满的恐怖,单打独斗己方无人是其对手,唯有以绝对的数量和远程压制! 他毫不犹豫,厉声下达指令! “嗖嗖嗖——!” “嗤嗤嗤——!” “轰轰轰——!” 蓄势待发的两家修士,暴雨般砸出手中符籙! 火球、冰锥、金光、落石…… 更有数张珍贵的二阶攻击符籙混杂其中,爆发出远超寻常的恐怖威能! 面对符籙洪流,厉无涯双臂猛地张开,磅礴灵力狂涌,身前急速凝聚旋转! “御!” “嗡——!” 一层凝厚无比的暗金色圆形灵力护盾骤然成型,如巨大龟壳般,牢牢护住他们三人! 正是无极门赖以成名的防御绝技——【玄罡护身盾】! 下一刻,无数符籙狠狠撞上暗金护盾!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连成一片! 环形衝击波疯狂扩散,將地面硬生生刮去一层,泥土碎石断竹卷上半空又被撕碎! 火光冲天,冰屑四溅,剑气纵横,土石崩裂! 暗金护盾在密集轰击下剧烈颤抖,光芒肉眼可见地开始黯淡! 每一次爆炸,裂蛛网般的裂纹纹就加深一分,而厉无涯的脸色,也会苍白一丝! 他鬚髮皆张,额头青筋暴跳,灵力如洪水倾泻,维持这岌岌可危的防线! “再轰!他撑不了多久!” 谢元魁面露狂喜,厉声嘶吼,同时自己也不断掐诀,释放出道道法术轰击在护盾之上,加速其崩溃。 护盾內,那名青年弟子嘴角渗血,巨大的衝击波透过护盾传来,震得他五臟如焚。 江雪紧咬著下唇,美眸死死盯著护盾外铺天盖地的攻击,全身紧绷。 “咔……咔嚓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暗金护盾裂纹遍布,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雪儿!助我!” 厉无涯眼中厉芒爆闪,一声低吼,竟不再固守,反而双掌狠狠拍向地面! 与此同时,江雪心领神会,长剑瞬间插入身前泥土,一股冰气竟顺著剑身疯狂涌入地下,瞬间冻结了方圆数丈的地表! 厉无涯双掌拍落之处,一股狂暴力量骤然爆发! 地面剧烈震动,以他为中心,一圈土黄色混合著暗金的能量波纹,裹挟著土石碎冰,猛然向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地脉元磁!引!” 厉无涯咆哮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土黄色令牌,令牌光芒大放! “轰隆——!!!” 濒临破碎的【玄罡护身盾】被厉无涯主动引爆,叠加著这突如其来的【地脉元磁衝击】和江雪冻结地面形成的尖锐冰棱风暴! 三重力量叠加爆发! 毁灭性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被元磁之力加速、被冰棱加持锋锐的土石断竹! 威力暴增数倍! “噗噗噗——!” “啊——!” 靠得最近的几名谢家修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瞬间被狂暴的土石冰棱风暴撕碎、洞穿! 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被轰得千疮百孔,瞬间身死! 包围圈,尤其是靠近竹海深处密林的东北方向,被硬生生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缺口! 混乱之中,厉无涯身躯在前,周身元磁之力环绕,形成一层扭曲力场,將射来的残余攻击偏移削弱。 江雪紧隨其后,冰魄剑舞得密不透风,精准地格挡开漏网的攻击。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目標明確——直衝东北方向的密林缺口! “拦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谢元魁目眥欲裂,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灵力,带人扑向缺口,试图堵截。 “秦家眾人,隨我截杀!” 秦陆反应亦是极快,惊鸿掠影步全力发动,人如鬼魅残影,直扑厉无涯侧翼! 他深知必须打断两人配合,否则后患无穷。 秦万林、秦玉璇、韩霄等人紧隨其后,法术、飞剑、符籙齐齐招呼向厉、江二人! “滚开!” 厉无涯怒吼,面对秦陆刁钻刺来的凌厉一剑,竟不闪不避! 他左手紧握元磁令牌,猛地向秦陆方向一推! 一股诡异的排斥力场骤然生成! 秦陆只觉刺出的长剑仿佛陷入泥沼,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要將他连人带剑狠狠推开! 同时,地面剧烈波动,数根尖锐的地刺猛地从他落脚处刺出! “父亲小心!”秦玉瑶惊呼。 秦陆临危不乱,惊鸿掠影步强行变向,足尖在刺尖上一点,险之又险地避开,但身形已被那强大的元磁斥力推得一个踉蹌,体內气血翻涌。 他眼中寒光一闪,左手掐诀,一道金色剑气脱手而出,射向厉无涯持令牌的手臂。 厉无涯右手猛然探出,五指成爪,土黄色灵力凝聚如实质巨爪,竟硬生生抓向那道剑气! “嗤啦——!” 剑气与巨爪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剑气虽被巨爪捏碎,但厉无涯的右爪也瞬间被割裂出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淋漓! 他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不停,借著这股衝击力,身躯反而加速,狠狠撞向挡在前方的两名谢家修士! “砰!砰!” 那两人被撞中,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著倒飞出去! “雪儿!开路!”厉无涯咆哮。 江雪早已蓄势待发,在厉无涯撞开缺口的瞬间,她娇叱一声,冰魄长剑爆发出刺目寒芒! “冰封!” 一道凝练的冰蓝剑罡,带著冻结万物的寒意,呈扇形向前方狂扫而出! 所过之处,地面冻结,空气凝霜,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谢、秦两家修士,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护体灵光上覆盖厚厚冰层! 缺口瞬间被扩大! “走!” 厉无涯一把抓住江雪的手臂,元磁令牌再次爆发光芒,两人身影合在一处,化作一道土黄色与冰蓝色交融的流光,速度激增,硬生生顶著零星的法术轰击,衝出了包围圈,一头扎进了东北方向茂密如海的竹林中! “追!绝不能放虎归山!”谢元魁咳著血,嘶声怒吼。 “追!” 秦陆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刚才强行对抗元磁斥力和规避地刺,已让他內腑微微震盪。 他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带人追入竹林! 竹海深处,地形复杂,古竹参天,遮蔽视线。 厉无涯与江雪虽暂时脱困,但消耗巨大。 厉无涯右爪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强行催动元磁令牌引动地脉之力更是让他灵力几近枯竭,气息萎靡。 江雪脸色苍白,连续施展强力冰系剑诀也让她负荷不轻。 两人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分开走!” 厉无涯喘息著,声音嘶哑,眼中是决绝,“他们主要目標是我!你向西南,那里靠近外围,地势开阔些,或许……或许有一线生机!” “不!”江雪断然拒绝,冰魄剑紧握,“要死一起死!我绝不独活!” “糊涂!”厉无涯低吼,“你活著,无极门道统才不至於断绝!快走!” 就在这时,破空声与呼喝声已从后方和侧翼逼近! “哪里逃!” 秦陆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第一个从斜刺里杀出,剑光直取江雪后心! “小心!” 厉无涯目眥欲裂,不顾自身,强行催动残存灵力,元磁令牌光芒再闪,一股强大的斥力试图推开秦陆的剑锋! 然而,秦陆早有防备,惊鸿掠影步在竹影间诡异一折,避开斥力核心区域,剑势不变! “鐺——!” 江雪回身格挡,冰魄剑与秦陆的长剑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就是这一耽搁,秦万林、秦玉璇、韩霄的身影已然掠至,配合默契地瞬间將江雪围在中央! 而谢元魁也带著谢家高手,重重围住了气息衰败的厉无涯! 战场被强行分割! “雪儿——!” 厉无涯怒吼,想要衝过去,却被谢元魁和数名谢家修士的法术死死缠住。 江雪持剑而立,剑身寒气繚绕,环视几人,俏脸冰寒,眼中只有冰冷战意。她目光在秦陆身上短暂停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剑。 另一边,厉无涯方向已是杀声震天! 谢元魁带著谢家主力正与爆发的厉无涯疯狂廝杀,灵力碰撞、怒吼、惨叫不绝! 秦陆神色漠然,周身气势牢牢锁定江雪,口中只吐出一个字眼: “杀!” 围攻瞬间爆发! 秦家八名修士,各施手段,凌厉攻势如同狂风骤雨般,朝著中央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倾泻而去! 面对八人默契的围攻,江雪俏脸冰寒如霜,她身形急旋,冰魄长剑舞出一片密集的冰蓝色光幕! “叮叮噹噹!” “嗤啦——!” 韩霄飞剑被光幕磕飞,火星四溅。 秦玉璇的冰魄符籙撞在光幕上,激起大片冰屑,但未能穿透。 秦玉瑶的火线撞上冰幕,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升起大片白雾,火线威力被大幅削弱。 然而,秦万林的玄藤却趁机缠上了江雪脚踝! 藤蔓上强大的束缚之力传来,让她身形猛地一滯!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秦陆动了! 惊鸿掠影步第三重【踏雪无痕】被他催发到极致,原地留影,真身鬼魅般欺近江雪身侧! 江雪瞳孔骤缩,冰魄剑下意识地回防格挡。 但秦陆的目標,並非她的剑! 他周身暗金色光芒骤然亮起,金身诀第一重【金灵覆体】的力量瞬间爆发!右臂肌肉賁张,金属光泽流转,一拳轰向江雪持剑手腕內侧关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江雪发出一声短促痛呼,手腕剧痛,冰魄剑几乎脱手! 一股霸道刚猛的力量顺著她的手臂经脉狂涌而入,震得她半身发麻! 破绽! 致命的破绽! 秦陆左手早已扣住腰间剑柄,眼中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在江雪中门大开的剎那,长剑瞬间出鞘! “鏘——!” 剑鸣清越!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带著无坚不摧的锋锐,直刺江雪因痛前倾的心口要害! 这一剑,凝聚了秦陆炼气八层的全部修为,剑光之快,超越了江雪的反应极限! “噗嗤!” 剑气贯穿了江雪的护体灵光,穿透了她那件品质不俗的防御法袍,毫无阻碍地刺入心口! 江雪身体猛僵!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心口处那柄透体而出的剑尖。鲜血从前后两个伤口疯狂涌出,迅速染红了冰蓝色衣襟。 她张了张嘴,涌出带泡的血沫,眼中神采迅速熄灭。 秦陆手腕一震,长剑抽出。 江雪娇躯如断线木偶,软软扑倒,重重摔在泥泞之中。 秦陆手腕一震,长剑抽出。 江雪娇躯如断线木偶,软软扑倒,重重摔在泥泞之中。 殷红的血跡在她身下迅速蔓延开来,与碧绿的断竹、灰黑的泥土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淒艷的画面。 炼气七层,江雪,陨落! “雪儿——!!!!!” 就在江雪倒下的瞬间,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咆哮,猛地从厉无涯战团中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的滔天恨意,让整个涛竹海都为之一震! 正在围攻厉无涯的谢家修士,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只见厉无涯浑身浴血,多处深可见骨,气息衰弱,但此刻,他双目赤红如血,眼角崩裂淌下血泪! 一股狂暴的猩红光芒,猛地从他乾涸的丹田爆发! “不好!他在燃烧精血本源!快退!” 谢元魁脸色剧变,骇然惊呼! 他认出了这是修士拼命的禁术,以永久损伤根基甚至折损寿元为代价,换取剎那的恐怖力量! 但,晚了! “都给我死——!” 厉无涯状若疯魔,完全不顾身后一名谢家修士刺来的长剑! 他双拳紧握,狂暴灵力混合猩红煞气在拳上疯狂凝聚压缩,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 他双拳如开山巨锤,带著恐怖之势,狠狠轰向挡在族人面前的谢元魁! 那已不是法术,而是纯粹力量与毁灭意志的宣泄!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爆鸣,地面被犁开沟壑! 谢元魁瞳孔缩成针尖! 面对这搏命一击,为了族人,他只能挡在身前! 他狂吼一声,將全身残余的灵力疯狂注入一面仓促祭出的一阶上品防御法器之中,同时激发了一张珍贵的金甲符! “轰隆——!!!” 猩红拳罡撞上双重护盾! 仅仅僵持了一瞬! “咔嚓!” “噗——!” 龟甲法器哀鸣爆碎!金光护罩纸糊般撕裂! 恐怖的拳劲余势直接轰在谢元魁胸膛! “哇——!” 谢元魁身体如破麻袋倒飞,鲜血內臟碎片狂喷! 他重重摔在数十丈外,撞断数根巨竹,才颓然落地,胸口深深凹陷下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生死不知。 “家主!!!” 谢家眾多修士眼见谢元魁被一拳轰飞,顿时魂飞魄散! 那股因家主重伤而带来的恐惧和慌乱,瞬间蔓延开来!原本悍不畏死的围攻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厉老魔疯了!” “家主……家主他……” “挡不住!快退!快退啊!” 谢家修士们惊惶失措,斗志全消,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却,只想远离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厉无涯。 “哼!” 厉无涯一拳轰出,自身也因透支剧烈摇晃,大口喷血,猩红光芒潮水般褪去,露出苍白如纸急剧跌落的气息。 燃烧精血带来的力量如同曇花一现,代价是油尽灯枯! 就是现在! 秦陆斩杀江雪后,目光一直锁定厉无涯。 他敏锐捕捉到厉无涯气息在爆发后的瞬间暴跌! 机不可失! “厉无涯!纳命来!” 秦陆厉喝一声,惊鸿掠影步再度爆发!身形瞬间穿越混乱战场,直扑那摇摇欲坠的魁梧身影! 厉无涯刚因爆发而力竭,体內灵力紊乱不堪,旧伤新创一起发作,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他勉强扭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衝来的秦陆,眼中满是疯狂! “秦陆!你也配杀我?!” 他嘶吼著,试图再次凝聚灵力。 但秦陆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时机抓得妙到毫巔! “破军!” 秦陆手中长剑光芒暴涨! 他没有丝毫试探,出手便是最快最狠的杀招! 三道凝练金色剑影首尾相连快如闪电,分刺咽喉、心口、丹田! 厉无涯仓促间只来得及挥臂格挡。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道血箭几乎同时飆射而出! 第一剑,擦著他的脖颈而过,带起一溜血皮! 第二剑,被他布满土灵力的手臂勉强盪开,却在手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第三剑,也是最快最致命的一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气海丹田处! “呃啊——!” 厉无涯发出一声惨嚎! 丹田被破,他一身炼气圆满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外泄! 魁梧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和血水。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但丹田被毁,灵力尽失,加上之前的重伤和燃烧精血的反噬,此刻的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大口大口地呕著鲜血,眼神怨毒、不甘、绝望地死死盯著一步步走近的秦陆。 秦陆持剑而立,剑尖滴血,冷冷俯视著地上曾经不可一世的无极门主。 就在秦陆准备上前彻底了结他时,厉无涯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狰狞惨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手,狠狠拍向自己腰间那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 “想得到…我的东西?…做梦!!” 他嘶哑地吼出最后一句,眼中儘是嘲弄! “不好!他要自爆储物袋!”秦万林在后面看得真切,失声惊呼! 秦陆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厉无涯腰间爆发开来! 刺目白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身躯! 无数道凌厉的空间碎片、狂暴的灵力乱流、以及储物袋內各种被强行引爆的材料、灵石、法器碎片…… 狂暴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秦陆虽退得快,也被几道强横的衝击波扫中,体表暗金光芒剧烈闪烁,金身诀疯狂运转,才堪堪抵挡住。 周围靠得稍近的断竹、岩石,瞬间被切割得千疮百孔,甚至化为齏粉! 白光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內散落著一些被炸得焦糊的碎肉和残骨。 厉无涯。 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炼气圆满强者,连同他毕生的珍藏,彻底化为乌有,只剩空气中瀰漫的焦糊血腥味。 …… 秦陆收剑回鞘,看著那片狼藉的焦土,眉头微皱。 “可惜了……” 一位炼气圆满,执掌一方宗门多年的门主,其储物袋中的珍藏必然丰厚无比,功法、灵石、法器、丹药…… 如今全都在那自毁中化为乌有,甚至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这趟伏杀,战利品的损失,堪称巨亏。 然而,这份遗憾很快被如释重负的轻鬆感取代。 厉无涯死了! 这个压在秦陆头上,天赋卓绝、心狠手辣,极有可能在近期尝试筑基的强敌,终於彻底陨落! 无极门失去这根擎天柱,秦家最大的威胁宣告解除。 想到此处,秦陆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 他目光转向谢家那边。 谢元魁被几名谢家修士手忙脚乱地围著,平放在地上。 他胸口的凹陷触目惊心,气息微弱,脸上毫无血色,显然厉无涯那搏命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 一名年长的谢家修士正颤抖著手,將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塞入他口中,另一人则不顾自身消耗,双掌抵在他后背,源源不断地输入灵力,试图稳住那濒临溃散的生机。 “家主!” “父亲!” “大哥!醒醒啊!” 谢家眾人围著谢元魁,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悲痛,再不復之前的狠厉。 “秦伯父!” 谢云峰匆匆向秦陆这边抱拳,声音带著急切:“父亲伤势过重,我等必须立刻带他回去救治!此处……此处就劳烦秦家善后了!告辞!” 秦陆微微頷首,沉声道:“谢兄伤重,速去。此地有我秦家处理。” 谢家眾人如蒙大赦,抬起昏迷不醒的谢元魁,匆匆忙忙地祭出飞行法器,很快就消失在天边。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秦家自己人。 秦陆环视一周。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玉瑶、秦万之、韩霄、林风都围拢过来,眾人除了消耗巨大外,並无大碍。 场中也就秦陆自己受了一点內伤。 看了一圈,秦陆目光最终落在韩霄身上。 韩霄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小小年纪就到了炼气七层境界,即便放在整个百川郡来说,都算得上是一名天才。 秦陆语气带著真诚:“韩霄小兄弟,此番多亏你出手相助。若非你及时缠住江雪,要拿下她,恐要多费不少周折。” 韩霄爽朗一笑,摆了摆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的秦玉瑶,神采奕奕: “秦伯父客气了!既是玉瑶师妹的事,那就是我韩霄的事!责无旁贷嘛!” 秦玉瑶感受到他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红。 她上前一步,开口道:“父亲,此间事了,我得立刻赶回山门了。若回去晚了,恐会引起怀疑。” 秦陆理解地点点头。 玉瑶此次出来是处理一件山下凡俗的小事件,拖到今日才回去,確实太晚了。 “好,路上务必小心。” “嗯!”秦玉瑶应下,隨即转向其他亲人:“大哥,二哥,三姐,三姐夫,万之哥,我走了。” “小妹记得保重身体!”秦万林微笑道。 “注意安全!”秦万川沉声道。 “瑶儿小心!”秦玉璇和林风也关切叮嘱。 “玉瑶妹妹,路上小心。”秦万之点头道。 秦玉瑶一一回应。 隨后与韩霄祭出一个飞行法器,两人朝著落霞宗方向飞去。 秦陆目送女儿身影彻底消失,確认安全后,才收回目光。 他再次望向战场,目光扫过江雪的尸体,以及不远处那名无极门青年弟子的尸身。 “万之。”秦陆吩咐道,“去將江雪和那名弟子有价值的东西收拢起来。” “是,父亲!” 秦万之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走上前去。 很快,他就拿著两个储物袋与两件法器回来。 秦陆看著秦万之做完这一切,確认没有遗漏后,才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力匯聚,一点炽热火焰凭空跳跃而出。 “去。” 他屈指一弹,那点火星落在两具尸体上。 “呼——!” 火焰瞬间暴涨,迅速蔓延將尸身包裹,一股皮肉焦灼的气味瀰漫开来。 片刻之后,火堆相继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和裊裊青烟。 “走吧。”秦陆下令。 秦家眾人不再停留,跟在秦陆身后,迅速沿著预定好的撤离路线悄然退去。 第二百零三章 丹霞峰 飞剑破开云层。 秦玉瑶站在韩霄身后,双手攥著他腰侧的衣袍。 山风凛冽,鬢角的碎发抽打著她的脸颊。她侧过头,下方山河急速后退,父亲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厉无涯临死的嘶吼,江雪心口喷溅的鲜血,储物袋自爆的刺目白光…… 她今年不过十三岁,何曾经歷过这类事情,那一幕幕血腥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翻腾,让她指尖微微发凉。 “还在想刚才的事?” 韩霄声音传来,他稍稍放缓了飞剑速度,让风不再那么凛冽。 秦玉瑶回过神,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闷闷地“嗯”了一声。 韩霄回头,清俊的脸上带著讚嘆:“不过说真的,玉瑶师妹,你父亲好强啊!最后斩杀江雪那一剑,快如闪电,我都没怎么看清楚轨跡。还有他硬撼厉无涯时那身法……嘖嘖,简直神鬼莫测!” 提起父亲,秦玉瑶心头那沉甸甸的感觉被衝散不少,一股自豪涌起,下巴不自觉地扬起: “那是自然!我父亲可是在流沙城擂台赛上拿过炼气后期组名次的人!连那什么鬼影都曾败在他手下!厉无涯再强,碰见我父亲,也得栽!” “厉害,当真厉害!” 韩霄连连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意,侧头看她: “那……玉瑶师妹,你看师兄我这次也算出了大力气,帮你家族这么大的忙,差点连小命都搭上……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呀?” 秦玉瑶眼珠一转,狡黠的光闪过。 她故意在储物袋里掏摸半天,然后摊开手掌,两颗青光黯淡的丹药躺在掌心。 “喏,本姑娘赏你的!”她板起小脸,往前一递,“上好的【聚气丹】,助你稳固修为,够意思了吧?” 韩霄低头一看,那丹纹浅薄,灵气波动微弱得可怜,分明是最下等的货色。 他顿时哭笑不得,苦著脸抱怨:“玉瑶师妹!你也太抠门了吧!就这?你那聚气丹,品阶弱得很,灵力驳杂,杂质又多,吃了还得费力炼化,效果还不如我自己打坐呢!我才不吃这玩意儿!” “韩!霄!” 秦玉瑶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右手探出揪住他一边耳朵:“反了你了!敢嫌弃我炼的丹?皮痒了是不是?” “哎哟!疼疼疼!师妹轻点!轻点!” 韩霄猝不及防,疼得齜牙咧嘴,脚下飞剑猛地一晃,连忙告饶: “错了错了!是我眼瞎!师妹的丹都是宝贝!我吃!回去就吃!一颗不剩!” “哼!这还差不多!” 秦玉瑶满意地鬆手,看他揉著通红的耳朵,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 夕阳金辉洒在她脸上,明媚动人。 两人一路拌著嘴,互相揭短,清脆的笑闹声在云端迴荡。 落霞宗巨大的山门牌坊很快出现在眼前,飞剑稳稳降落在白玉广场上。 两人跃下飞剑。 “行了,我该去事务阁交付这次下山的任务玉符了。” 韩霄收起笑容,正了正神色,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殿宇方向:“咱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秦玉瑶点头挥手,转身提起裙角,像只归巢的雀鸟,朝著丹霞峰方向小跑而去。 丹霞峰半山腰,一座被大片药圃环绕的雅致院落静静矗立。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药混合的清苦药香。 院门虚掩著,秦玉瑶刚跑到门口,旁边药圃里“唰啦”一声,一个身影直起身。 “玉瑶师妹?你可算回来了!” 秦玉瑶定睛一看,正是晏北师姐。 晏北穿著一身便於劳作的葛布短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著些许<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 “晏北师姐!”秦玉瑶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亲热地挽住晏北的胳膊,“我回来啦!正要去给师父请安呢!师父在丹房还是静室?” 晏北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反手一把拉住要往里冲的秦玉瑶,压低了声音: “哎!玉瑶,等等!你现在最好別进去!师父在生气呢!” 秦玉瑶心头猛地一跳,脚步顿住。 她看著晏北脸上那少有的凝重神色,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自己偷偷跑下山帮家族的事情,被师父发现了? 师父最重规矩,向来不喜弟子因私废公,更別说私自离山参与这等凶险廝杀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姐,怎么了?师父为什么生气?” 晏北嘆口气,拉著她往旁边竹影下挪了几步,眉头紧锁:“不是冲你,是苏家那群狗东西!这次出手太狠毒了!” “苏家?” 秦玉瑶一愣。 “对!云龙山苏家!前些日子【黑风峡】一处新发现的伴生矿脉,本来是我们先发现的,苏家仗著势大,硬要来抢!双方起了衝突,他们那边一个筑基期长老出手,狠辣无比,我们这边好几个师兄师姐都受了重伤!”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痛惜:“最惨的是沈芸师姐……” “沈芸师姐怎么了?!” 秦玉瑶失声惊呼,一把抓住晏北的手臂。 沈芸师姐! 那个对她最好的沈芸师姐! 晏北摇头,声音发涩:“她为了掩护师弟妹撤退,硬接了苏家老贼一记裂金掌!人是抢回来了,可心脉重创,臟腑移位,还中了阴损的金毒!” “丹堂长老们费尽力气才稳住伤势,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师父这些天为了炼压制金毒的九转还阳丹,日夜守著丹炉,耗神费力,心情能好吗?” 沈芸师姐重伤濒死! 昏迷不醒! 这消息像道炸雷劈在秦玉瑶耳边,瞬间盖过了对责罚的担忧。 “师姐……沈芸师姐现在在哪?”秦玉瑶神情急切。 “还在丹堂后面的百草阁静养,有专人看护。” 晏北指了指丹霞峰更高处一座灯火通明的殿宇:“师父交代了,除了长老和丹师,暂时不许閒杂人等探视打扰……” 晏北话音未落,秦玉瑶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身影瞬间没入通往百草阁的青石小径,只留下一句焦急的尾音: “我去看看她!”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名列前茅! 第二百零四章 今晚再努力努力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最新章节隨便看! 慈云山后山,药圃。 灵植舒展枝叶,贪婪地吞吐著天地灵气,<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丝丝缕缕渗入鼻腔。 林风蹲在一畦长势喜人的剑叶草旁,神情专注。 他穿著便於劳作的粗布短衫,袖口挽至肘部,指尖带著薄茧,此刻正仔细检查著根茎状况。 距【涛竹海】那场围杀已过半月,日子重归平静。照看这片药圃,便是林风每日需要做的事情。 “嗯,这批【青霜露】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根系<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看来下个月就能达到入药標准了。” “只是这几株,前几日似乎被【蚀骨蚜】啃噬过,得再补一道【甘霖咒】……” 他动作轻柔地將这几株略显蔫软的剑叶草扶正,指尖掐诀,凝聚起几点清凉的灵雨,精准洒落根部。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一抹踏实的笑意漫上眼角。 这片药田,倾注了他无数心血,每一株灵草的茁壮成长,都让他心里格外熨帖。 就在这时,石阶小径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秦玉璇髮髻轻挽,素玉簪子斜插,脸上带著浅笑,步履从容,温婉中透著利落。 林风回头看到妻子,眼中瞬间点亮,笑容更盛: “玉璇!快来看这些剑叶草,长得多好!此次用了新调的青霜露,药性沉淀更足,价钱肯定能涨!” 他兴致勃勃地拉过妻子走近,指著灵草: “瞧这叶脉走向,灵力流转的节点……还有这株,根系发达,少说三年药力。” “照料灵草,尤其这种需灵力引导的,讲究顺势而为。就像这甘霖咒,不是雨大就好,要像春雨润物,细密无声,让灵气顺著根须自然渗进去,强灌反倒伤了根基……” 秦玉璇含笑听著,目光温柔地落在丈夫因专注而发亮的侧脸上。 她虽不精灵植,却深知丈夫对此道的痴迷。 待林风稍稍停顿,她才接口道:“你这顺势而为的道理,倒是与阵法一道颇有相通之处。” 她抬手,指尖灵光微闪,在空中虚划几道简洁线条: “那本《小四象阵解》,我越读越觉得布阵之理,也在一个引字。阵纹如经脉,需顺应地势灵脉流转,借天地之势为己用,方能力半功倍。若一味追求繁复纹路,强行拘束灵气……” 她摇摇头,指尖灵光流转,一个微缩的迷踪阵纹在掌心上方清晰浮现: “反倒画虎不成,徒耗心力。就像这迷踪阵,核心是引导入阵者的感知偏差,並非蛮力阻挡。阵基稳固,节点呼应得当,即便纹路简单,也能困人。” 林风看著那精巧运转的微阵,眼中满是讚嘆: “玉璇,你在阵法上的天赋当真惊人。这阵纹虽小,已初具神韵。父亲常说,阵法是家族守护之基,有你钻研此道,实乃秦家之福。” 秦玉璇散去灵光,轻笑道:“比起你对灵草的如数家珍,我这不过是刚入门罢了。对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起来:“昨日我去探望父亲,他老人家精神矍鑠,气色红润,亲口对我说,那场大战留下的最后一点暗伤也已彻底痊癒了!” “林风惊喜道:“太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秦玉璇眼里闪著光:“父亲还说,他感觉状態前所未有的好,炼器想法又活跃了起来。他打算明日就开炉,尝试炼製那柄【无锋剑】!” 林风面带期待:“父亲若学会此道,那我们秦家就又多了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 厉无涯伏诛后,笼罩在慈云山上空的阴云,彻底消散。 夕阳西下,两人又交流了些灵田与阵法的心得,眼看时间不早,便一同沿著石阶下山,返回家中小院。 推开院门,一股香气便扑面而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这香气醇厚<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绝非莫虞平日手艺。 “好香啊!” 林风抽了抽鼻子,疑惑道:“莫虞今天换了新菜式?” 秦玉璇也面露讶异,两人快步走进堂屋。 只见那张不算大的木桌上,整齐地摆放著四碟菜餚! 菜餚虽不算山珍海味,但无论是火候、色泽还是搭配,都透著一股用心和章法,远非莫虞平日所做的家常味道可比。 “莫虞?”秦玉璇扬声唤道。 莫虞应声从侧间快步出来,脸上又是惊奇又是笑:“小姐,姑爷,你们回来了。” 林风指著桌上:“这些菜……你做的?” “不是奴婢!”莫虞连忙摆手,脸上飞红,带著不可思议的语气,“是……是吴林做的!” 他能做出这样一桌菜? “是啊!” 莫虞急急解释道:“奴婢刚才在厨房忙活,吴林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他平时也常在门口呆呆看。可今天!他自己走到灶台边,拿起菜刀!” 她比划著名,“动作是有点生硬,可切菜、下锅、调味,样样像模像样!奴婢想搭把手,他还不让,闷头就做。奴婢就在边上看著,眼都直了!这些菜,全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 夫妻俩面面相覷,震惊难言。 他们知道,吴林偶尔会对莫虞流露一点亲近,但从未想过他会动手做菜,而且做出这等模样! “他人呢?”秦玉璇问道。 “做完饭,就回自己小屋了,还是不说话。” 林风走到桌边,仔细看了看那几盘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尝,眼睛顿时一亮:“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手艺,真不赖啊!” 秦玉璇也夹了一箸清炒时蔬,入口清脆,带著食材本身的清甜回甘。 她脸上亦是惊讶不已。 看著这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再想到那个沉默的少年,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或许,这痴傻的表象下,也藏著不为人知的灵性? “真是没想到……他竟对烹飪一道感兴趣。莫虞,以后他若还想做,只要不捣乱,由著他便是,所需食材儘管用。” “是,小姐。”莫虞应道,隨后退下。 夫妻俩围坐桌边。这顿意外丰盛的晚餐,让两人都胃口大开。 饭菜的香气,添了几分家的暖意。 吃饱喝足,撤去碗碟,莫虞端上了清茶。 堂屋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饭菜的余味,气氛寧静祥和。 秦玉璇捧著温热的茶杯,看著窗外斜照的夕光,脸上的轻鬆却渐渐淡去,笼上一层轻愁。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风,声音里带著一点涩意: “夫君……今日父亲与我说完炼器之事后,又提起了……那件事。” 林风端著茶杯的手一顿:“何事?” 秦玉璇轻轻嘆了口气:“父亲说,我们成婚也有些时日了,可至今……腹中毫无动静。秦家人丁单薄,我们这一辈,就指望我们几个开枝散叶了。若……若再过些时日还是如此,恐怕……恐怕就得想办法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考虑去一趟燕国的合欢宗。他说那里有秘传丹药,专解修士之间难孕之困。” “合欢宗?燕国?” 林风满脸诧异:“那也太远了吧!中间还隔著两国,何止数十万里之遥?路途凶险不说,那合欢宗……听闻行事亦正亦邪,丹药岂是易得的?这……” “谁说不是呢。可父亲说,修士修为越高,灵力越精纯凝练,阴阳交泰孕育子嗣便越是艰难,此乃天道。寻常法子,恐难见效。若真想要子嗣,这合欢宗的丹药,似乎是唯一有望的路子。” 她揉了揉眉心:“我也担心,总不会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別瞎想!”林风立刻打断她,“修士难孕,本是常理。我们成婚不过几年,正当修炼精进之时,灵力活跃,未能结胎实属正常。若说问题……” 他脸上掠过一丝尷尬和自嘲,“没准……还是我这边的问题呢?” 他看著妻子眉宇间的忧虑,心头怜惜与不甘交织。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秦玉璇,压低声音,带著试探和一丝热切: “玉璇,父亲说的那合欢宗丹药,路途遥远,求取艰难。与其寄希望於渺茫的远方,不如……” “不如……我们今晚再努力努力?或许……缘分就到了呢?” 秦玉璇被他直白的话语闹了个大红脸,耳根瞬间染上緋色。她嗔怪地瞪了林风一眼,那眼神似羞似恼,却没有丝毫拒绝之意。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动著,脑袋轻轻地点了一下。 “嗯……” 第二百零五章 炼器 石门在秦陆身后缓缓合拢,撞击声在山腹空洞中迴荡。石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著柔白微光,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秦陆站在石室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石壁。 这里是他特意开闢出来的炼器之所,力求隔绝干扰,提供相对稳定的环境。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解开外袍系带,褪去上衣。 健硕精悍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分明,蕴含著满满的力量感。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遍布胸膛肩背的纵横伤疤,每一道疤痕,都记录著一段血与火的过往。 “呼……” 秦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所有思绪全都暂时排空。 他走到角落的石盆前,掬起灵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滚落,眼神沉凝下来。 丹器阵符的主线任务,如今只剩下炼器一项还未完成。 长子秦万林制符扎实,断了条手臂也没耽误他的產出,支撑家族符籙消耗绰绰有余。 三女秦玉璇在萧珩指点及自身努力下,阵法根基已然稳固,初阶迷踪阵、聚灵阵布置起来已是有模有样,成了家族防御和灵田培育不可或缺的力量。 五女秦玉瑶在落霞宗修行,炼丹天赋颇为出眾,虽因宗门规矩不能常驻家族,但偶尔带回的丹药,对家族亦是宝贵助力。 原本,秦陆本指望二子秦万川接下炼器担子。 万川体魄强健,性格坚韧,修炼《金身诀》后更是力量惊人,看著是个好苗子。 可他在炼器上,偏偏缺了那根弦。 无论秦陆如何讲解控火、提纯、塑形的要点,他实操起来总是笨拙不堪,要么火候失控將材料烧成废渣,要么灵力注入不匀导致塑形失败,要么就是神识引导混乱,无法让灵材特性完美融合。 短短时日,耗费的材料价值便让秦陆心头滴血,那些精心收集的材料在万川手中化为了一堆堆灵气尽失的铁疙瘩。 无奈之下,秦陆只能叫停。 家族初创,经不起这般无谓挥霍。 问题也由此而来。 系统任务,要求是家族成员之中必须拥有丹、器、阵、符四种职业的修士。 这里的家族成员,指的是拥有血脉联繫的核心成员。 像柳逸尘、林风、秦万之这些弟子或养子,即便技艺再好,也无法满足任务要求。 思来想去,绕了一圈,最后竟又回到了原点。 担子又落回秦陆肩上。 然而,经过多次尝试,秦陆也认识到,自己在这炼器一道上,同样没有天赋。 对火焰的细微变化、灵材融合的微妙节点、灵力注入的轻重缓急,都缺乏那种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 炼製一件最低阶的法器,对他而言,竟比生死相搏还要耗费心神。 但,他並非毫无优势。 炼气八层的修为,以及对灵力远超常人的精细掌控,让他能强行约束火焰,精准引导灵力,避免低级失误。 这使得他的炼器进展,虽然缓慢,却比秦万川那惨不忍睹的尝试要强上不少。 至少,他能走完整套流程,不至於一上手就炸炉毁料。 经过这些时日的摸索、失败、总结,秦陆自认对炼器这一流程的各个环节都已瞭然於心。 无非是: 选材、熔炼、提纯、塑形、淬火、启灵! 他不信! 堂堂炼气后期修士,炼不出一柄最低阶的法剑? 一股狠劲在胸中翻腾。 他走到炼器炉前,盘膝坐下,调整呼吸,直至心如止水。 “开始!” 秦陆並指一点,灵力射入炉底引火符文。 “呼!” 灵木炭瞬间燃起橘红火焰。 秦陆双手掐诀,灵力丝线精准打入炉壁控温阵纹,在他的引导下,火焰渐稳,跃动的火苗转为青白。 第一步,控温成功。 秦陆眼神锐利,铁钳夹起沉重的【铁精石】,稳稳投入炉火。 嗤响声中,矿石在高温下软化熔融,他神识如网,包裹矿石搅动感应,剔除杂质。 半个时辰后,铁精石熔炼提纯完毕。 紧接著投入【软铜】。 小块软铜落入铁水,迅速融化。 秦陆改变灵力输出,引导著两种金属灵材进行交融。 一刻钟后,软铜彻底融入。 接下来是【寒玉粉】。 秦陆屏息,手腕轻抖,粉末均匀洒落熔液,灵力同时变得极其柔和绵长,寒玉粉融化,清凉气息中和火气,熔液瞬间温顺稳定。 第四步,成功! 秦陆精神一振,到了最关键的第五步——神识塑形! 他闭眼,磅礴神识如无形大手探入炉膛,攫住那团滚烫合金液。 “凝!” 神识之力强行牵引合金液,艰难塑成剑形。 剑柄、护手、剑身、剑尖……每一个部位都需要精细塑造。 秦陆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滚落。 炼气八层的神识强度足够,但对形態细节的微妙把控非他所长,他如同笨拙石匠,一点一点地强凿。 消耗巨大,心神紧绷。 最终,一个勉强成剑形、线条僵硬、剑身微曲的暗红器胚在炉火中悬浮。 疲惫如潮水涌来。 秦陆强撑心神,上次就栽在接下来的第六步——淬火之上! 淬火需用冰灵水瞬间冷却剑胚,保留锋锐。 关键在时机和灵力转换速度! 淬早了,剑胚未稳崩坏。 淬晚了,剑胚过热软化,冰水衝击滚烫剑胚,极易炸裂! 必须在剎那间將塑形的温和灵力,转为刚硬护持之力,抵抗寒流衝击! 上一次,秦陆就是在塑形后心神鬆懈,对淬火时机判断失误,导致剑胚炸裂! 失败的阴影仍缠绕心头。 秦陆猛地睁眼,全身灵力凝聚,神识紧绷。 就是现在! 他左手猛地一拍炉壁特定符文! 早已备在一旁石桶中的冰灵水,在机关作用下,化作一股冰冷水箭,精准射向炉膛中的赤红剑胚! 嗤——! 刺耳声响,白雾蒸腾! 冰水触及剑胚的剎那,秦陆双手印诀狂变! 体內奔涌的灵力在神识极限操控下,千钧一髮之际完成转换,一层凝练如铁的灵力护盾在剑胚表面骤然浮现! “给我稳住!” 秦陆心中怒吼,炼气八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倾泻注入护盾。 錚——! 剑胚在冰水衝击下疯狂震颤,发出刺耳嗡鸣! 一秒!两秒!三秒! 白雾瀰漫,只能看到炉膛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秦陆紧绷的身影。 终於,衝击力减弱,震颤渐小。 白雾缓缓散开。 炉膛內,一柄通体暗红、长约三尺的长剑静静悬浮。 剑身线条不够完美,带著塑形时的僵硬感,甚至还有几处细微扭曲,但整体形態已然稳固! 剑锋处,一点寒芒內敛。 淬火成功! 剑胚未碎! 秦陆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整个人晃了晃,如同虚脱。 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爆出狂喜! 终於挺过了最凶险的一关! 他盘膝坐好,双手虚按向长剑。 柔和温润的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剑身。 同时,一缕微弱坚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剑胚內部,尝试沟通那可能蕴生的一丝灵性,烙印神识印记。 时间流逝。 石室內只剩下炉火余烬的噼啪和秦陆悠长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那柄悬浮的暗红色长剑,剑身之上,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道黯淡流光。 嗡…… 一声轻微的剑吟响起。 秦陆猛地睁开双眼! 成了! 灵性已生! 虽然微弱,但確是法器诞生的標誌! 神识印记清晰可感! 他压住激动,小心控制炉温缓缓降低。 待长剑彻底冷却,他深吸一口气,用灵力包裹著手,探入炉中,轻轻握住了那柄长剑的剑柄。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坚实。 剑身暗红,造型略显粗獷,剑脊处还有细微扭曲,但锋刃已开,透著一股锐利气息。 这是一柄剑! 一柄由他亲手炼製出的一阶下品法器长剑! 感受著剑身內微弱却真实的灵性,以及与自己神识的隱隱相连,一股滚烫热流瞬间衝垮了所有疲惫艰辛,填满胸膛。 就在秦陆心神激盪的剎那——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沉浸阅读第二百零五章 炼器,请点击。 第二百零六章 炼气九层 心念微动,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便在秦陆识海中清晰浮现。 【主线任务十:修真四艺】 【目標:家族培养出炼丹师、炼器师、制符师、阵法师各一名。】 【状態:已完成(4\/4)】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秦陆神识落在【確认】之上,心中微澜。 即便已不是第一次领取系统奖励,但这修为的凭空增长,依旧是他在这残酷修真界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领取!” 意念下达的瞬间—— 一股热流,毫无徵兆地从丹田深处汹涌而出! 这热流温和且浑厚,流动速度极快,瞬间就贯通周身上下,冲刷著经脉与血肉骨骼。 “嗯……” 秦陆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一股舒泰感从上至下,仿佛久旱逢甘霖,这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极致愉悦,是力量充盈带来的绝对掌控感。 即便经歷了数次,但每一次,都会让秦陆忍不住沉溺其中,享受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太爽了! 热流奔涌不息,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在扩张,灵力在凝练蜕变。 体內原本奔涌的灵力长河变得更加雄浑浩荡,质地也越发精纯,隱隱带上了一丝筑基期才有的【液態】雏形。 神识隨之壮大,感知范围向外延伸了足有十多丈,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片刻之后,热流缓缓平息。 秦陆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 炼气九层! 水到渠成,毫无滯涩!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秦陆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心念再动,目光投向系统面板: 领取完修为增长奖励后,面板上出现三个闪著亮光的图標。 除了中间的抽奖按钮外,左边是一件薄如蝉翼,色泽近乎透明的奇异斗篷。 意念一动,具体信息显示出来: 名称:匿影斗篷 品阶:下品玄器 功效:披戴后,可大幅收敛自身灵力波动与生命气息,非强力侦测法术或神识远超使用者,难以识破其隱匿状態。附带光线扭曲效果,增强在阴影、丛林、迷雾等复杂环境中的视觉隱匿能力。 “好东西啊!”秦陆神色一喜。 这件法器,绝对是潜行、侦查、脱身的绝佳利器。 秦陆意念取出,这斗篷轻若无物,宛如轻纱。 隨意把玩了一下,他又將神识放在右侧那本小册子上,信息出现: 名称:低阶灵兽驯养秘术 品阶:人阶上品 內容:记载数种適合炼气期修士驯养的实用型低阶灵兽的详细信息、习性、驯化步骤、基础培养法门以及简单的契约仪式。 “灵兽驯养……”秦陆喃喃自语。 关於灵兽这一方面,他了解的不多,更多的就是在书籍上看到。 但他也知道,灵兽有很多功能。 比如嗅觉极其敏锐的【寻宝鼠】,適合探索、寻矿、辅助採药。 比如视觉与听觉极佳,可执行警戒任务的【戒灵雀】,適合守护山门。 比如背覆坚硬岩甲,力量不俗的【岩甲蜥】,可辅助主人战斗,增强实力。 若是能在慈云山开闢御兽这一方面,倒是可以丰富家族底蕴。 此事,可以慢慢研究…… 最后,秦陆將神识放在中间的抽奖按钮上,直接意念確认点击。 面板中央瞬间光华大盛,轮盘指针飞速旋转,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乱。 秦陆心神也不由微微提起。 数息之后,那指针缓缓定格在【宝物】一栏。 金光一闪。 【叮!恭喜宿主!】 【获得:玄甲卫道傀x1】 一个线条粗獷、稜角分明的人形傀儡铁甲出现在面板之中。 主体由深黑色玄铁铸造,表面有暗银色加固符文,关节覆盖弧形甲片,看起来威风凛凛。 旁边还有简短说明: 【玄甲卫道傀:上品灵宝】 【战力:力量堪比炼气圆满体修,可硬抗筑基初期的普通攻击,物理攻击为主,装备巨盾后可衝撞或格挡。注意:需放入灵石驱动。】 “居然是傀儡!” 秦陆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喜色。 这【玄甲卫道傀】的战力描述简直令人振奋! 力量堪比炼气圆满,防御更是能硬扛筑基初期的普通攻击! 这无疑是给风雨飘摇中的秦家增添了一尊极其可靠,且不惧生死的钢铁堡垒! 秦陆心念一动,意念锁定那面板中的傀儡图標。 嗡! 一声嗡鸣响起,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人形傀儡模型,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模型虽小,却沉重异常,入手冰凉坚硬,且细节栩栩如生。其关节结构与甲片纹路,全都清晰可见,整体透著一股力量感。 “好奇妙的炼製手段。” 秦陆一脸感慨。 这傀儡与他所炼製的那把烂剑,真是有著天差地別。 把玩了少许,隨著秦陆意念下达,傀儡模型骤然亮起光芒! 嗡鸣声增大! 模型瞬间脱离他的手掌,眨眼间,一尊高达七尺、通体由深沉黑铁铸就、稜角分明、充满了力量与厚重感的巨大傀儡,便稳稳矗立在秦陆面前! “好!”秦陆眼中精光更盛。 这卖相,这气势,与描述一般无二! 他打开傀儡胸口一个缺口,放了一块灵石进去。他想试试,这一块灵石能让这傀儡运转多长时间。 隨著灵石放入,秦陆分出一缕神念,毫无阻碍地融入傀儡核心深处。 顿时,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繫建立了起来。 “动!” 秦陆心念微动,向傀儡下达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玄甲卫道傀没有丝毫迟滯,右腿抬起,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力量感十足,落步时地面都传来微微震动。 “左拳!”秦陆再次下令。 呼! 傀儡左臂猛然抬起,覆盖著厚重拳甲的巨拳带起沉闷的风声,向前方空气狠狠一击!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微微爆鸣,纯粹的物理力量展露无遗! “右拳!” “前进三步!” “停止!” 秦陆饶有兴致地连续下达指令。 傀儡如同最忠实的士兵,一丝不苟地执行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稳固感,极具压迫力。 可没能玩多久,也就半炷香,与傀儡的那种深层次的联繫就消失了。 秦陆打开胸膛中央那个凹槽,取出那块已经灵气尽散的灵石,隨手捏成粉末。 “看来一块灵石也就能控制半炷香,若是全力战斗的话,恐怕消耗会更大。” “还是得找个时间测试一下才行……” 默默思考片刻,秦陆將视线重新放在这具高大的傀儡身上,笑了笑,道: “今后就叫你玄甲吧。” 將【玄甲】重新恢復成模型,收进储物袋,秦陆神识再次落在系统面板上。 那里,新的主线任务已然刷新: 【主线任务十一:固本培元】 【目標一:家族子嗣中拥有十名身有灵根者(4\/10)】 【目標二:家族子嗣中有三人达到炼气后期境界(0\/3)】 【状態:未完成(0\/2)】 “固本培元……” 秦陆咀嚼著这四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目標二,要求三名子嗣达到炼气后期,也就是炼气七层以上,目前一个都没有。 秦万林、秦万川刚刚突破炼气六层,秦玉璇炼气五层,秦玉瑶在落霞宗也是炼气中期,距离后期都还有距离。 三个…… 目前已经踏上仙途的儿女四人,只要持续努力,完成这个任务应该不会太难。 至於目標一,要求十名身有灵根者,则是让秦陆感到一阵头疼。 他掰著手指头细数: 子女辈(4人):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玉瑶。 孙子辈(3人):秦图仙、秦云穗、秦图阵。 满打满算,真正算在【家族子嗣】范畴內,只有七人。 不说灵根者,即便总数目標,都还差三人。 “这任务,太费时间了……” 秦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任务少说也得要有数年时间起步。 首先最重要的,自然是增添子嗣。 目前长子秦万林已有秦图仙、秦云穗一子一女,次子秦万川也有秦图阵一子。 但这点数量,远远不够! “得让他们再生!多多益善!一个两个哪够?至少每人再生三四个才行!” “万林断了条手臂,但身体底子还在,生养应该无碍。万川修炼金身诀,体魄强健,更没问题。实在不行……”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多娶几房妾室!开枝散叶,乃家族头等大事!为了族蕴,为了家族未来,他们还是得出力才行!” 这个想法让秦陆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个更加离谱的想法同样划过他的脑海: “难不成……要我亲自上阵?!” 这个念头一出现,秦陆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老脸一热。 他今年六十二了,已是爷爷辈的存在,再去……咳咳,实在有点不成体统。 况且,李氏,王氏,张氏三位夫人也都上了年纪,目前恐怕已经无法怀孕。 “难不成,要我再去找一位娇妻……” 秦陆心头又冒出新的念头。 可刚出现,他就连连摇头,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开。 现在他的心思,真的不在男女情爱之事上,无论是妻妾三人,还是赵似水那若有若无的情丝,他都不是很在乎。 他满脑子,现在都是修炼与增强家族实力。 秦陆沉思起来,目光直直看著洞府石壁上摇曳的萤石光影。 突然,一个主意在脑海中亮起! “不不不……”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 “让玉璇怀孕!” 秦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秦玉璇! 他的三女儿,嫁给了林风! 双修士结合,虽然因为灵力精纯活跃,导致受孕机率比凡俗夫妻低很多,但一旦成功怀上,那孩子拥有灵根的概率將会极大提升! 甚至可能出现高品质灵根! “若是他们生出来的小孩拥有灵根,那不需要动用族蕴去强行激活灵根!” “这样的话,就可以省下大笔族蕴资源!” 秦陆越想越觉得这才是解决之道! 秦万林、秦万川的孩子,绝大可能都是天生无灵根。 那就需要用族蕴激活灵根。 一个五十点,两个就是一百点。 可谓消耗巨大。 而玉璇和林风的孩子,只要怀上,天生拥有灵根的概率极高,这省下来的族蕴,无论是用来提升现有子嗣的修为、天赋、功法,还是应对未来的危机,都至关重要!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秦陆猛地站起身。 比起督促儿子们纳妾生娃,推动女儿女婿儘快孕育下一代,显然更有效率! 那合欢宗的路途,要儘快安排了! 洞府內,秦陆负手而立,炼气九层的气息沉稳如山,心中已为秦家的“人丁兴旺”大业,定下了新的方略。 固本培元,就从子嗣开始! 第二百零七章 书信 锁定文钱渡,锁定,锁定《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每次更新。 【清洗符】经由灵气激发,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团清风,席捲秦陆身躯。 炼器导致的汗渍与尘土瞬间被这股清风化为无形。 他穿上那件熟悉的青衫墨袍,布料在肌肤上摩擦,带起一丝微凉。 一丝念头突兀地跳了出来: 身为秦氏家主,竟连一件法袍都没有? 秦家子弟,都是穿著玄色金边的家族制式法袍,袖口衣襟处自带除尘法阵,根本用不上清洁符。 倒是秦陆,此时这套衣物还只是普通衣物。 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看来得抽空寻人定製一件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青衫墨袍的袖口,这配色用了半辈子,早已习惯,无需更改。 念头闪过,心神重新沉入当前更紧要的局势之中。 他离开石室,穿过后山,步履沉稳地走向书房。 来到书房,秦陆先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裊裊白烟升起,碧绿茶汤在杯中轻漾,稍稍抚慰他突破后依旧激盪的心境。 轻啜一口灵茶,暖意顺著喉间滑落,紧绷的精神终於舒缓了几分。 他端著茶杯,踱步至书房最显眼处。 那里竖立著一块巨大的特製画板,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壁。 板面被清晰地划分为三块区域。 左侧,墨笔勾勒出【万家】二字。 下方罗列著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標註著修为: 万青(筑基初期)——此名被划掉。 万天仁(筑基初期) 万洪(炼气九层) 万鹏(炼气七层) …… 右侧,【无极门】清晰显示,同样列著名字: 厉无涯(炼气圆满)——此名被划掉。 罗琨(炼气八层巔峰) 陈帆(炼气八层) 江雪(炼气七层)——此名被划掉。 赵元奎(炼气六层) …… 画板中央——【李家】: 李长云(筑基初期) 李明(炼气九层) 李彦(炼气九层) 李耀宗(炼气八层) …… 每一个区域,都代表秦家目前需要面对的存在。 秦陆端著茶杯,站在画板前,目光在万家、李家、无极门三块区域间缓缓移动。 无极门由於厉无涯与江雪身陨,已然元气大伤,虽然还有罗琨、陈帆两大长老,但总体而言,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至於万家。 吴崢击杀万青,这笔血债被万家理所当然地算在了吴林头上。 然后,就落在了庇护吴林的秦家头上。 幸好,万家万天仁暂时被牵制,大部分精力都在搜寻吴崢,目前还顾不上秦家。 但这把悬在头顶的刀,隨时可能落下! 最后是李家…… 秦陆目光在李长云的名字上停留最久。 李家,与秦陆早已是不死不休。 醉仙楼那不给面子的一剑,李耀宗在流沙城擂台赛上的奇耻大辱,李家两名好手的性命,总体而言,李长云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非镇仙司镇著场子,恐怕早已大军压境。 “明面上有镇仙司这等官方组织镇压,诸多势力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秦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温热的杯壁,眼神深邃:“可这修真界,何曾少了疯子?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筑基修士若真豁出去,拼著放弃基业不要,亡命袭杀,事后远遁他国,镇仙司又能如何?” 镇仙司的庇护,更像是一层薄冰。 在真正的亡命之徒面前,脆弱不堪。 秦家这点基业,在筑基修士的疯狂报復下,顷刻间便会化为齏粉。 画板上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匕首,抵在秦家咽喉。 秦陆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凝重。 慈云山这点基业,是他带领子嗣弟子辛辛苦苦开闢出来的。 绝不容有失! “父亲。” 呼唤声在门外响起,打断了秦陆的思绪。 “进来。” 秦万林推门而入,家族法袍衬得他身形挺拔,断臂的袖管空悬著,却无损其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脸上带著一丝长途奔波后的风尘,快步上前,声音刻意压低: “父亲,黑水坊传回確切消息,无极门……彻底闹起来了!” “哦?”秦陆霍然转身,眼中精光一闪,“细说!” “是!” 秦万林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厉无涯与江雪的死讯传回无极门后,门內震动!那罗琨与陈帆果然按捺不住,立刻跳出来爭权夺位!双方各拉拢了一部分弟子,直接大打出手!据说当场就死了四五名弟子,伤的更是不在少数!门內元气大伤,一片混乱!” 秦陆闻言,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罗琨与陈帆內訌,自相残杀,损耗的都是无极门自身的筋骨! 此消彼长,无极门更加不成气候! “可是父亲,这混乱局面並未持续多久,那罗琨就稳住了场面。” 秦陆眉头一挑:“怎么?罗琨有这本事,能这么快就压下陈帆?” 罗琨性情暴戾衝动,而陈帆则阴险狡诈,善於隱忍算计。罗琨想凭藉蛮力压服陈帆,绝非易事。 秦万林摇摇头:“罗琨自然没那本事,他虽修为略高陈帆一线,但论心机手段,远非陈帆对手。但……罗琨背后有人!” “谁?” 秦陆眉头皱起。 在这百川郡,有能力且有意愿插手无极门內乱的势力,屈指可数。无论哪一个,对秦家而言都绝非好事。 秦万林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书房中央那块画板。指尖所向,赫然是画板正中央那浓墨重彩的两个大字—— 李家! “砰!” 秦陆手中的青玉茶杯,应声而碎! 茶水混合著碎裂的瓷片溅落在他衣袍下摆,留下一滩水渍。 李家! 又是李家! 他们把手伸向了无极门?! 电光石火间,秦陆脑中念头急转,无数碎片信息碰撞串联! “父亲……”秦万林声音有些苦涩,“若是李家与无极门联手,恐怕我们秦家的生存空间就更小了。” 秦陆沉默不语,默认了这一说法。大神文钱渡携新作《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入驻! 李家借罗琨这把刀对付秦家,既规避镇仙司监管,又能削弱潜在对手。 实乃一举两得! 秦家这艘小船,此刻正航行在惊涛骇浪之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满门倾覆! 秦陆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名字与势力,企图在这之中找到一线生机。 谢家? 谢元魁重伤垂死,自顾不暇,此次围战无极门更是实力大损,盟友已不可恃。 落霞宗? 玉瑶根基尚浅,韩霄不过炼气七层境界,宗门规矩森严,难以借力。 萧珩? 早已离去,杳无音信。 沈追? 镇仙司立场微妙,庇护有限,且鞭长莫及,难挡李家暗中推动的雷霆一击。 一个个名字,一条条线,在秦陆脑中急速掠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绝望的阴影似乎越来越浓重。 就在这时,秦陆灵光一现,一个名字快速闪过—— 赵似水! 这位豪迈不羈,喜爱饮酒,对他的目光中藏著欣赏与一丝情愫的赵家嫡女! 她背后的身份是青石坊三大家族之一: 赵家! 一个念头瞬间照亮秦陆心海! “万林!我们並非全无生路!现在我们最有可能攀上的关係,或许就是……青石坊赵家!” “赵家?”秦万林先是一怔,隨即眼中也爆发光芒,“父亲是说赵似水前辈?” “不错!”秦陆点头,语速极快,“赵家与李家同在青石坊,彼此忌惮,相互倾轧。李家若借罗琨之手吞併我秦家基业,势力必然大涨,此消彼长,赵家岂能坐视李家坐大?唇亡齿寒之理,赵家不会不懂!此乃其一!” “其二,赵似水此人,性情豪爽,重情义。她多次造访我慈云山,言语间对我秦家观感不差,尤其对你三妹玉璇颇为欣赏。最重要的是……她对我或许存有一丝善意。”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秦家攀附赵家,引来支援,借赵家之力抗衡李家?” “正是此理!” 秦陆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书信,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字跡沉稳锐利。 他將秦家当前危局、李家暗中操控无极门罗琨的阴谋、以及恳请赵似水施以援手的意愿,条分缕析,写得情真意切。 信成,秦陆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將信笺內容拓印其中。 最后,在玉简表面留下一个独特的【秦】字印记。 秦陆將玉简郑重地递向长子:“万林,你亲自跑一趟,务必將此信送到赵似水手中!此信关乎我秦家存亡,不容有失!” 秦万林神色一凛,认真点头:“父亲放心!万林定然完成!” 他转身便要大步离去。 “等等!” 秦万林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秦陆神情中带著一种老狐狸般的警惕与周密。 “不要直接去青石坊!” 秦陆走到窗边,目光深沉。 “李家在青石坊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眼线遍布。即便只是送信,但还是容易打草惊蛇!” 秦万林瞬间明白了父亲的顾虑,“那父亲的意思是?” “绕道!”秦陆手指重重一点西南方向,“去黑水坊!” “黑水坊?” “对!黑水坊龙蛇混杂,消息闭塞,李家在那里毫无影响力。你在那里找个靠得住的散修,多给些灵石,让他偽装成跑腿的,將玉简送去赵家,指名交给赵似水!” “记住,一定要找那种常在两地跑动的熟面孔,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开李家眼线!” 秦万林眼睛一亮,父亲这招借壳送信,確实要隱蔽得多! 他重重点头:“孩儿明白!” “去吧!速去速回!” “是!” 秦万林再无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书房。 秦陆独自站在书房中央。 窗外,慈云山夜色渐浓,护山大阵的光幕在黑暗中流淌著微光,將这小小的家族基业笼罩其中,却又显得如此脆弱。 他负手走到窗前,神情凝重。 赵似水…… 此信送出,是福是祸? 是引来援手,还是石沉大海,甚至……引来更快的杀身之祸? 书房內烛火跳动,將他挺直的身影缓缓拉长。 …… 时间一天天流逝。 秦万林早已平安归来,带回了黑水坊散修已接下任务,动身前往青石坊的消息。 消息传回,秦陆心头的弦並未放鬆半分,反而悬得更高。 他无法掌控后续,只能等待。 他依旧每日处理家族事务,督促族人修炼,巡视灵田阵法,甚至亲自指导秦万之、柳逸尘、林风等人修行。 有了药浴辅助,秦万川的【金身诀】又精进了一层,体魄更显强悍。 秦玉璇在阵法一道上又解开了《小四象阵解》一处疑难。 林风照料的那批药草长势喜人,眼看就能收割。 连痴傻的吴林,此刻每日都会煮菜做饭,眼神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灵性…… 家族生机在细微处顽强生长。 大半月后。 清明时节,细雨如愁,绵绵不绝。 后山,一片僻静向阳的坡地。 石碑前,秦陆带著一眾核心族人肃立。 石碑上,刻著【秦万石】三个字。 细雨打湿了眾人的发梢和肩头。 秦万林默默摆放著祭品,几样都是秦万石生前爱吃的果品甜点。 眾人依次上前祭拜。 距离除夕血战已经过去了三年时间,时间真是一道抚平剂,稍稍冲淡了秦陆丧子的悲痛。 就在这肃穆时刻,一阵脚步声传来。 秦万之从山下小径匆匆奔来,气息微喘,手中捧著一枚样式普通的玉简,他快步走到秦陆身旁:“山门外有人送来这个!” 秦陆的心猛地一跳! 他目光般锁定在那枚玉简上。 来了! 他伸出手接过玉简,入手微凉。 “送信人呢?” “放下东西就走了,是个生面孔的散修,修为不高,没留下话。” 秦陆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秦万之躬身退下。 秦陆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点在玉简之上。 嗡。 玉简表面微光一闪,一道神念信息瞬间流入识海。 信息极其简短,只有一行字: “三月十九,酉时末刻,临川城雅韵阁,一聚。” 第二百零八章 赵家老祖 清明后的雨丝还带著寒意,秦陆驾驭著【九霄云毯】,化作一道流光,穿行在略显灰濛的天际。 下方山河掠过,地势渐缓,一座倚河而建的城池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临川城。 秦家势力范围下辖的三座凡人城池之一。 相较於白河城的渔猎兴旺,青阳城的商贾云集,临川城显得更为內敛沉静。 青灰色的城墙透著斑驳,城內屋舍鳞次櫛比,炊烟裊裊,勾勒出一幅朴素的凡俗画卷。 秦陆按下云头,在城外僻静处降落,將云毯收入储物袋。 他並未直接飞入城中。 实在是不愿过分张扬,引来他人注意。 沿著石板路走向城门,人流不算拥挤,却也热闹。 货郎吆喝著时令果蔬,茶馆酒肆传出谈笑,市集上討价还价声不绝。 孩童追逐嬉闹溅起泥水,引来妇人嗔怪,空气里混杂著泥土、柴火、食物和水腥气,满是鲜活的烟火味。 这匯聚的人气,便是家族根基的一部分。 秦陆看著那些为生计奔波的凡人,心中那份守护的责任感又沉了几分。 他脚步不停,目標明確,径直走向城中那座鹤立鸡群的楼宇。 雅韵阁,乃是城中首屈一指的酒楼。 刚近大门,便听得阁內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这批酒水成色太差!莫不是欺我不懂?下次再敢糊弄,小心我砸了你的招牌!” “哎哟天老爷!天地良心!这已经是小老儿能弄到最好的了!您这舌头也太刁了!” 一个男声连连告饶,透著苦笑。 秦陆嘴角微扬,迈步而入。 阁內陈设清雅,柜檯前,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正对著愁眉苦脸的掌柜训话,正是赵似水。 她双颊微红,眼神清亮,显然刚饮过酒,精神头十足。 赵似水瞥见门口身影,一愣,脸上隨即绽开笑容,挥手打发走如蒙大赦的掌柜: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 她几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著秦陆:“哟,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你会迟一会呢!” 秦陆拱手一礼:“赵道友说笑了,在下一向准时。” “可惜可惜,本想再喝几杯的,”赵似水有些遗憾,“既然你到得快,那就走吧。” “好!” 赵似水转身引他穿过前堂雅室,直往后院。 边走还笑著介绍道:“姑姑特意选了这雅韵阁,一是让你这位主人安心,二嘛……嘿,她老人家可是慕名而来,专程来尝尝这儿的美食!” 秦陆诧异,“赵前辈喜欢此地什么美食?” 赵似水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她叫我买了一大堆,感觉都喜欢,吃著又像一般般。” 二人说话间,已至后院。 此地別有洞天,小桥流水,假山玲瓏,几丛修竹在细雨中沙沙作响,格外清幽。 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处开阔庭院。 庭院中央,一个身著宽鬆月白锦袍的身影背对他们,坐在藤编摇椅上,那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姑姑!您瞧谁来了!”赵似水扬声喊道,语气亲近。 摇椅上的身影闻声转过头来。 这是一位约莫四十许的女子,面容丰润,眉眼弯弯,天生带著亲和力。 她皮肤白皙,保养得宜,唯有眼角细纹和那双深邃眼眸,透露出远超表面的真实年龄。 此刻,她手中拈著一块金黄油亮、撒著芝麻、散发甜香的点心,嘴角还沾著点碎屑。 赵家老祖,赵灵韵! 青石坊三家筑基老祖中,唯一的女子! 秦陆心头一凛,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姿態恭谨: “晚辈秦陆,拜见赵前辈!” 赵灵韵不慌不忙將剩下半块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微鼓,满足地咀嚼,那双弯月般的眼上下打量秦陆,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 咽下点心,她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温和悦耳,带著慵懒: “哦?你就是慈云山那个秦陆?最近风头很劲嘛。似水这丫头在我耳边念叨你好多次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味道:“嗯,这点心不错,甜而不腻,火候正好。你这临川城的美食,还算不错嘛。” 她又拿起一块小鱼形状、炸得酥脆焦黄的零食,咔嚓咬下一截鱼尾,含糊不清地对赵似水道: “丫头,去,搬张凳子来,再泡壶好茶。別怠慢了人家。” 赵似水应下,麻利地搬来藤椅放在秦陆身边,又转身去张罗茶水。 赵灵韵示意秦陆坐下,自己又拈起一颗裹糖霜的山楂果丟进嘴里,眯眼享受。她浑身没有高阶修士的威压,倒像邻家一位热爱美食的富態婶娘。 秦陆依言坐下,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这位看似隨和的老祖,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 “说吧,听似水讲,你秦家最近麻烦不少?李家那老小子,还有无极门那帮不成器的,都盯著你们慈云山这块肉?你这次是想……抱我赵家的大腿?” 这直白到近乎粗鲁的话语,让秦陆呼吸微微一滯,他万没想到这位老祖说话如此单刀直入,不留半点余地。 但事已至此,任何拐弯抹角都是徒增笑料。 秦陆抬起头,神情坦然地道: “是。” 一个字,乾脆利落。 “哦?” 赵灵韵眼中笑意更浓,又咬了一口手里的蜜三刀,糖汁几乎要流出来,她连忙吸溜了一下,才慢悠悠地问: “那你秦陆,或者说你秦家,有什么本事,值得我赵家把腿伸出来让你抱啊?” 秦陆坐直身体,沉声道: “晚辈不敢妄言本事,毕竟秦家立足慈云山不过数年,根基浅薄。唯有一事,尚可自持。” “秦家现有修士八人,大多临近炼气后期门槛,即將突破,此乃实力体现。” “至於晚辈自身,修为乃是炼气九层,虽资质駑钝,然於斗法一道,尚有些许心得。流沙城擂台,曾侥倖击败【鬼影】莫问。前些时日,更与谢家联手,于涛竹海……斩了无极门门主厉无涯。” 当厉无涯三个字出口时,赵灵韵正拈著零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总带笑意的弯月眼,第一次露出认真的光芒。她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秦陆身上: “那个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的厉无涯?是你杀的?” “是晚辈与谢家主等人合力围杀。”秦陆坦然承认,没有居功,亦未推諉:“此獠覬覦我慈云山灵脉,屡次逼迫,更是纵容长老罗琨伤我弟子,此仇不得不报!” “呵……” 赵灵韵轻笑一声,將零食丟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响,眼中兴趣盎然。 “有点意思,似水这丫头把你夸得像朵花,说你战力如何了得,我原先只当她是喝了酒说胡话。炼气九层斩炼气圆满?即便有帮手,能活著回来还成功,这份本事……嘖嘖。” 她拍了拍手上碎屑,身体微微前倾,弯月眼盯著秦陆: “光说不练假把式。来,陪我过两招!让我看看你这些许心得,到底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甚至不给秦陆任何反应时间—— 砰! 一股无形重压,轰然砸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仅仅是赵灵韵隨意地向前倾身,筑基修士磅礴的灵力,便將秦陆死死锁住! 庭院空气瞬间凝固,细雨悬停,竹叶僵直。 秦陆呼吸骤紧,灵力运转如陷万丈泥潭! 开始了! 秦陆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隨和的赵灵韵动手如此乾脆,如此……不讲道理! 生死搏杀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炼气九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嗡! 暗金光芒骤然覆体,金身诀第一重【金灵覆体】被催发到极致! 与此同时,他脚下一踏,身影在原地只留一道淡影,真身已鬼魅般侧滑三尺! 【踏雪无痕】! “咦?” 赵灵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这看似隨意的势之压迫,等閒炼气修士恐怕当场就要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这秦陆不仅硬抗住了,反应还如此迅捷? 就在秦陆身形移动的剎那,赵灵韵动了,她屈起中指,对著秦陆滑出的方向,轻轻一弹。 嗤! 一道拇指粗细的淡青色气劲,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 速度极快,轨跡更是刁钻无比,直指秦陆因闪避而暴露出的侧肋空门! 危机感让秦陆头皮炸裂! 筑基修士的手段,远超他想像! 这轻描淡写的一指,比厉无涯的搏命一击更加恐怖! 躲不开! 硬抗必死! 电光石火间,秦陆眼中厉芒爆闪! 他强行拧身,將金身诀催到极限,暗金光芒刺目。同时,右手並指如剑,体內灵力疯狂压缩! “破军!”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 三道剑影瞬间脱手而出,轰然迎向那道淡青色气劲! 攻敌之必救! 以攻代守! 噗! 噗! 噗! 三道剑影如同撞上无形铁壁,接连破碎,发出沉闷爆响! 但每一道剑影的破碎,都让那道淡青色气劲的光芒黯淡一分,速度也减缓了一丝! 就是这爭取来的剎那迟滯! 秦陆脚下【踏雪无痕】再展,身形再次诡异地横移半尺! 同时,覆盖著暗金光芒的左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狠狠朝著那被削弱后的淡青色气劲侧面砸去! 轰! 一声巨响在庭院中炸开! 狂暴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將地面铺设的平整青石板寸寸掀起,周围几丛翠竹剧烈摇晃,竹叶如雨般纷飞落下! 秦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左臂衣袖瞬间炸裂成漫天碎片,露出覆盖著暗金光芒的手臂。 他闷哼一声,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壑,滑出丈余远才稳住身形。 左臂传来痛感,覆盖其上的暗金色光芒黯淡了不少,剧烈波动著。 仅仅一指! 秦陆抬头,看向那张藤编摇椅。 赵灵韵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神情平淡。 她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块雪花酥,正小口小口地品尝著,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看著略显狼狈的秦陆。 “嗯,还不错。” 赵灵韵点点头,语气带著点评后辈的隨意: “炼气九层,硬抗我一指青元劲不死,还能卸力站稳。体魄锤炼得相当扎实,步法也够滑溜,剑诀爆发力尚可,战斗意识更是敏锐……似水丫头这次倒没太夸大。” 她慢悠悠地吃完那块雪花酥,拍了拍手,將碎屑抖落,然后拿起石桌上温热的茶盏,愜意地啜了一口。 秦陆甩了甩左臂,心中对筑基境界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方才那一指,对方恐怕连七成的力都没用到,便已让他拼尽全力才能接下。 炼气与筑基,果然是天堑! “晚辈……受教了。”秦陆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敬畏。 “行了。” 赵灵韵放下茶盏,身体重新靠回摇椅里,恢復了那副慵懒享受的模样。 她目光在秦陆身上转了一圈,又瞥了一眼此刻才鬆了口气的赵似水,忽然笑眯眯地开口,语气轻鬆: “你想抱我赵家大腿,可以。不过嘛,还是得要有些条件……” 她顿了顿,眼神直射秦陆,吐字清晰道: “联姻吧,我家似水喜欢你,你嫁过来。” 第二百零九章 实不忍弃之 秦陆看著赵灵韵神情,就知道她並不是在开玩笑,这看似隨意的提议,实则就是赵家伸出的橄欖枝。 一旦他与赵似水结为道侣,秦家与赵家便是一体。到时候李家再想动慈云山,就得慎之又慎。 这无疑是最强的庇护,也是秦家梦寐以求的靠山。 然而…… 秦陆深吸一口气。 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赵灵韵那双带著玩味的弯月眼,也避开了赵似水复杂难明的目光。 “前辈厚爱,晚辈……惶恐。” “似水性情豪爽,修为高绝,乃人中龙凤,能得如此青睞,实乃在下福分。” “只是……晚辈已有家室,她与晚辈相濡以沫数十载,生儿育女,操持家业。她性子柔弱,一生所系,唯此家园与子女。晚辈……实不忍弃之。” 话语落地,庭院內落针可闻。 赵灵韵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那双弯月眼微微眯起。 她慢条斯理地拈起一块蜜渍梅脯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著,半晌,她才轻轻哼了一声,带著筑基修士俯瞰尘世的漠然: “凡俗女子不过数十年红顏,有何值得在意?你既已踏上仙途,长生大道方为正途。道侣当能助你前行、同攀高峰之人,岂能因凡俗情丝,自缚手脚?” “秦家主,你也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了,当知取捨。我赵家女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凡俗妇人?” 秦陆心中苦涩,却挺直了腰背,姿態依旧恭敬,但语气坚定: “前辈所言,自是修真至理。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李氏於微末时相伴,育我子女,为我持家,此乃恩义。若为攀附权贵而轻易背弃,晚辈道心难安。此非儿女情长之困,实为立身之本,道心所系。” 他顿了顿,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试图寻找转圜余地,缓解僵局:“况且……我秦家子弟中,未必没有与赵家才俊相配之人……” “哦?据我所知,你长子秦万林、次子秦万川皆已成婚,怎么?秦家主的意思,是让我赵家女子,去给你儿子做妾不成?还是说,让你那两位儿媳自请下堂?” 秦陆被噎得心头一窒,连忙道:“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本意是想提家族中其他適龄子弟,但话到嘴边,心思急转间,却发现竟无一人合適! 秦万林与秦万川都已成婚,秦玉璇与林风也已成家。 至於五女秦玉瑶,目前与落霞宗那位叫韩霄的小子有些情竇初开的苗头。 姻缘已定或自有方向,岂能拆散? 至於其他弟子…… 秦万之? 这孩子虽勤勉,但资质实在堪忧,目前仍在炼气前期苦苦挣扎,想必也只是九品绝灵根的根骨,此生恐怕连炼气中期都难以企及,如何配得上赵家明珠? 柳逸尘? 罗琨埋伏一战,令他重伤濒死,虽捡回性命,却容顏尽毁,修为根基受损,往昔的俊朗风采荡然无存,如今不过是在族中静养度日,也非良配。 念头至此,秦陆一时语塞,方才那点想法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奈。 他只能將拒绝进行到底,拱了拱手,声音低沉却清晰:“晚辈绝无此意。方才……是晚辈思虑不周,妄言了。此事,恕晚辈难以从命。还望前辈……体谅。” 他拒绝了。 虽然婉转,但拒绝得斩钉截铁。 赵灵韵咀嚼的动作彻底停下,她直直盯著秦陆。 而一旁的赵似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有些苍白。她突然站起身,转身朝著月洞门走去,留下一句: “姑姑,我去看看茶好了没!” 话音未落,她便已消失在月洞门后。 秦陆默然垂手,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赵似水离开,赵灵韵脸上的慵懒和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平静: “好一个道心所系,立身之本,既然你不愿联姻,我也不会强求。” “但你想我赵家庇护,为你挡下李家,总不能空口白牙。秦陆,你得为我做事。” 来了! 秦陆心中一凛,知道重头戏到了。 他收敛心神,神情肃然,对著赵灵韵深深一揖: “请前辈吩咐!只要力所能及,秦陆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灵韵拍了拍手,坐直了身体。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邻家婶娘的隨和感荡然无存,属於青石坊三大筑基老祖之一、赵家掌舵人的威仪展露无遗。 “你与李家恩怨,我已知晓。醉仙楼的衝突,流沙城擂台的折辱……李长云对你秦家,早已是欲除之而后快。如今又暗中扶持无极门罗琨,想要借刀杀人。” “如果,我让你去对付李家,想必……你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吧?” “如果,我让你去对付李家,想必……你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吧?” 秦陆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寒光一闪:“这是自然!” “嗯。”赵灵韵微微頷首,“那这件事,便可以跟你说。”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半响后,开口道: “青石坊內,灵米份额一事,你可清楚?” 秦陆心中念头急转。 青石坊作为百川郡有数的修士聚集地,每日消耗的灵米是天文数字。坊市灵米的供应,向来是三家势力爭夺的焦点,也是重要財源。 “略知一二。”他谨慎答道:“坊市灵米供应,关係修士根基,份额之爭,素来激烈。” “哼,岂止是激烈。” 赵灵韵冷哼一声,放下茶盏,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李家仗著经营多年,在坊市灵米份额上,近乎垄断。这些年,他们三番五次,动用各种手段,害得我与钱家灵米售卖困难,份额逐年萎缩!” 闻言秦陆心头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 果然,赵灵韵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既然想我赵家护你,那你就去毁了他李家的灵田!” 秦陆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灵田,是修真家族的根本! 每一块成熟的灵田都凝聚著巨大的心血和资源投入。 毁人灵田,无异於掘人根基,断人血脉传承,这是比杀人夺宝更甚的血仇! 一旦事发,那就是不死不休! 李家灵田,必然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布有强力阵法,由李家核心高手坐镇。 这简直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秦陆没想到,赵灵韵提出的第一个任务,就如此凶险! 这既是投名状,也是对他能力和胆魄的考验! 成功了,就能换来赵家的庇护。 失败了,那就是身死道消! 第二百一十章 乌陵崖 秦陆神色不动,沉声问道: “前辈,此言当真?” 赵灵韵拈起一块蜜饯送入口中,腮帮微鼓:“自然当真。” 秦陆眉头皱起,道:“可李家灵田必有重兵把守,阵法森严,岂是轻易能毁?” “怎么?”她咽下蜜饯,斜睨过来,“你怕了?方才拒婚的硬气呢?” 秦陆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 “倒不是怕,是得知己知彼。若贸然行事,非但无法成事,反会打草惊蛇。晚辈需要知道,此事究竟有几分成算?具体如何行事?”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 赵灵韵似乎对他这份谨慎还算满意,她拍掉指尖的糖屑,坐直身子,神情认真了几分。 “放心,我赵灵韵既然开口让你去做,自然不是让你去送死。李家在青石坊西北五十里外的乌陵崖,有五十亩上等灵田,专门种植【赤晶米】。此米品阶中等,熟期短,收益厚,是李家在坊市灵米份额的支柱之一。” 秦陆凝神倾听,字字入耳。 “乌陵崖的底细,我已探明。谷口有李家常年布设的【戊土磐石阵】,主防御,能硬扛炼气后期修士全力轰击一炷香。阵眼在谷口左侧一块不起眼的巨石下,靠阵盘操控,非李家嫡系血脉或特定令牌不能开关。” “谷內常驻护卫力量:一名炼气七层的管事,两名炼气五层的执事,外加八名炼气前期的李家子弟,分两班日夜巡逻。每日酉时初刻与卯时初刻交接,阵法会短暂开启半盏茶,这也是阵法防御最薄弱的窗口。” 秦陆听完,心中飞快盘算。 一名炼气七层,两名炼气五层,八名炼气前期…… 这等力量,若是在野外遭遇,他凭藉炼气九层修为和诸多手段,或许能周旋甚至斩杀那炼气七层,但想在对方主场,还有阵法守护下摧毁灵田,几乎不可能。 强攻是下下之策。 “前辈,半盏茶时间,破开戊土磐石阵……晚辈恐怕力有未逮。” “谁让你去硬破阵法了?” 赵灵韵白了一眼,她慢悠悠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数层符籙严密包裹的黑色陶罐。 罐子看似粗陋,符籙流转著晦涩灵光,一股阴寒衰败的气息隱隱透出,令人心悸。 “拿著。”赵灵韵將陶罐拋给秦陆。 秦陆连忙双手接住。 陶罐入手冰凉沉重,那阴寒气息透过封印,竟让他体內灵力微微一滯 “前辈,这是……?” “此物名为【九幽腐壤】,是我费了些心思才弄到手的。此物至阴至秽,专蚀灵脉生机。你无需破阵,只消在阵法开启时潜入,找机会將此物均匀撒入那五十亩灵田即可。” “此物一旦融入灵土,便会飞速侵蚀地脉灵机,污染本源。即便李家事后发现,倾尽全力清除,没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也休想彻底净化恢復!” 十年! 秦陆心中震动。 对於一个修真家族而言,一处重要的灵田被废十年,其损失难以估量! 这比直接抢了李家一批灵石还要命! 这手段,当真是狠辣至极! 他盯著手中散发不祥气息的陶罐,只觉重若千钧。这不仅是任务物品,更是悬在他和整个秦家头上的利剑。 一旦动用,与李家就再无转圜余地。 “记住,此物一旦开封,气息难以完全遮掩,务必在阵法开启后第一时间潜入,撒完即走,不可有丝毫耽搁!更不可被李家修士缠住!否则,后果自负!” 秦陆五指收拢,盯著罐体上流转的符籙,沉默数息。 利弊在脑海中激烈交锋。 最终,他抬起头,眼神已变得沉静:“晚辈明白了。此事,秦陆应下了!” 赵灵韵眼底掠过一丝讚许,旋即又恢復了漫不经心:“很好,具体动手时间,我会另行通知你。你只需做好准备,隨时待命。” “是!” 秦陆应道。 但他並未立刻告退,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前所未有: “不过前辈,此事凶险异常,为防万一,晚辈需提前布个局……弄个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赵灵韵挑了挑眉,对这个词颇感兴趣,“哦?说来听听,你打算如何证明?” “晚辈打算在动手前后,离开百川郡。对外宣称,是去燕国求一味珍稀丹药。如此,李家事后即便疑心我秦家,我远在燕国,也能洗脱几分嫌疑,为家族爭得喘息之机。” “燕国?隔著两国,路途遥远,你去燕国求什么药?难不成是找合欢宗?” 秦陆含糊回应道:“晚辈確有此意……家族子嗣稀薄,人丁不旺始终是隱患。听闻合欢宗於此道颇有秘法,故想去碰碰运气。” 赵灵韵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未深究,只懒懒摆手: “隨你吧,只要別误了正事,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秦陆心中稍定,但紧接著,他对著赵灵韵,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前辈,晚辈此去燕国,短则两三月,长则四五月。灵田一事,晚辈必在动身之前办妥!只是……在晚辈离开期间,秦家上下,全赖前辈庇护!万望前辈念及今日之诺,照拂一二!秦陆感激不尽!” 赵灵韵轻轻点头: “放心。我赵灵韵说过的话,自会作数。你秦家既为我办事,在你离开期间,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大祸,我自会替你挡著,保你慈云山基业不失。” 秦陆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再次深深一揖:“前辈大恩,秦陆铭感五內!”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赵灵韵不习惯这般郑重,挥挥手,又靠回摇椅,拈起点心: “记住我的话,做好准备,等我消息。没事就走吧,別耽误我吃东西。” “是!晚辈告退!” 秦陆知目的已达,不再多言,恭敬行礼,转身大步流星,没入院外熙攘人潮。 庭院內,赵灵韵慢条斯理地吃完手中的点心,端起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丫头,出来吧,人早走了。”她对著月洞门方向淡淡道。 赵似水的身影缓缓自门后步出。脸上血色恢復些许,神情却复杂难言,失落中夹著一丝释然。 她走到姑姑身边坐下,默默执壶,续上热茶。 “姑姑,他……终究是拒了。” “哼,榆木疙瘩一个!” 赵灵韵轻哼,语气倒无多少怒意:“不过……倒也算有情有义,不是个凉薄之人。为了一个凡俗髮妻,连攀附我赵家的机会都能推开,这份心性,倒也难得,比那些见利忘义的东西强些。” 赵似水沉默片刻,问道:“那毁田的事……” “他应了。不在场证明的法子也想好了,去燕国合欢宗求药。这藉口选得不错,合情合理,也够远。燕国……正好也能避开一些人的耳目。” “那九幽腐壤……” “放心,东西是真的。这些年李家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当青石坊是他家后院?该敲打了。秦陆修为够,心思也够细,按计划来,成算不小。” 她顿了顿,看向侄女,语气缓和了些: “至於你……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既无意,强求也是徒增烦恼。我赵家的女儿,还不至於没人要。” 赵似水勉强牵了牵嘴角,端起茶杯,目光却飘向秦陆离去的方向,有些失神。 第二百一十一章 燕国之旅 慈云山议事堂內。 秦陆端坐上首,下首坐著林风与秦玉璇。 二人听完秦陆的计划与即將的燕国之旅,皆是点头应下,並没有异议。 秦陆正要再叮嘱几句,秦万林突然从门外走进稟报: “父亲,山门外有访客,自称是阵法师,姓马。” “哦?”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暂时按下燕国之行的话题:“快请!” 不多时,一名身著青灰法袍、约五十余岁的修士隨秦万林步入堂中。 此人步履沉实,周身气息凝而不散,正是秦家花重金从邻近坊市请来的阵法师,马崇山。 “秦家主,久仰了。”马崇山拱手见礼。 “马大师远道而来,辛苦。”秦陆起身相迎,態度热络,“慈云山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秦家主客气。”马崇山目光扫过堂內,直言道,“听闻贵府打算为一株新生的聚灵树布置聚灵阵法?” “正是,请大师隨我来。” 秦陆引著马崇山走出议事堂,秦万林、林风、秦玉璇也紧隨其后。 一行人很快来到后山核心区域。 这里已被划为禁地,此地灵气比半年前浓郁许多,空气里浮动著微弱的灵性。 禁地中心,一株半人高的翠绿树苗舒展枝叶,灵光在叶脉间隱隱流转,生机勃发——正是那株珍贵的聚灵树苗。 马崇山一踏入此地,脚步便是一顿。 他双手掐诀,指尖灵光跳跃,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掠过讚嘆之色: “果然不凡!虽是幼苗,已显露出聚引天地灵气的本能雏形。秦家主好福缘,能得此物。” 他绕著聚灵树苗缓步而行,时而蹲下身,时而抬头望向四周山势走向,神情专注。 “大师,依您看,以此树为中心,布置聚灵阵法,可能成?”秦陆问道。 马崇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此树虽幼,根基已稳,但灵性初显。正是布阵引导其本能,加速匯聚灵气的最佳时机。若再晚些,灵气逸散无序,反而不美。” 他指向树苗周围的地面:“需以此树为阵眼,布【小周天引灵阵】,束缚其匯聚之灵气,层层叠压形成灵压,吸引远方灵气匯入,减少逸散。贵府提供的材料清单我看过,品相尚可,勉强够用。” 秦陆心中一定,追问道:“那此阵布下后,大约何时可以开闢灵田,种植灵谷?” 这才是秦陆最关心的问题,关乎修炼资源、財源底蕴,更是完成那最后一条支线任务的关键。 马崇山微微摇头,露出一丝无奈: “秦家主,此事急不得。聚灵树匯聚灵气是一个缓慢积累的过程。此树目前尚幼,匯聚灵气的范围和效率都有限。” “此地只是普通山石之地,虽有聚灵树苗,但地脉深处的灵性被凡俗浊气侵染日久,想要將其转化为可供灵植生长的灵田,需要大量精纯灵气长时间的冲刷、蕴养、浸润。” 马崇山伸出两根手指,语气肯定: “即便有小周天引灵阵相助,要蕴养出可种植灵谷的灵田,至少也需两年!期间需不断维护阵法,补充阵基损耗,若种更高阶灵植,耗时只会更长。” “两年以上……” 秦陆眉头微蹙,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漫长。时间,对现在的秦家来说,无比宝贵。 但马崇山是专业人士,他的话就是权威,此刻急也无用,只能按部就班。 秦陆郑重拱手: “有劳大师费心了!一切就按大师的方案进行。所需灵石、材料,秦家必全力供应。万林,玉璇,你们全力配合马大师布阵,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父亲!”二人肃然应命。 “秦家主放心,老夫自当尽力。”马崇山也正色回应。 接下来数日,慈云山后山禁地变得异常忙碌。 马崇山指挥著秦万林及秦玉璇,依据地形地势,精確丈量方位,埋设阵旗,刻画阵纹,连接灵石节点。 秦陆也时常过来查看,看著散逸的灵气在阵法引导下,开始规律地向树苗盘旋匯聚,空气中灵气浓度缓慢提升,心中稍定。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小周天引灵阵已基本成型,只待马崇山最后调试激活阵眼核心。 秦陆暗中为乌陵崖之行做的准备也已完备,那罐【九幽腐壤】静静躺在他储物袋最深处。 这日黄昏,夕阳为慈云山披上金辉。秦陆正在静室打坐调息,秦万之突然敲门送来了一枚玉符。 神识探入,一道神念印入脑海: “十日后,酉时初刻,乌陵崖。” 赵灵韵的消息,到了! 秦陆眼中厉芒一闪,霍然起身。 “十日后,酉时初刻,乌陵崖。” 赵灵韵的消息,到了! 秦陆眼中厉芒一闪,霍然起身。 他走出静室,直接找到林风与秦玉璇,没有多余废话,下令道:“燕国之行即刻启程。你们二人,隨我出发。” 林风和秦玉璇心领神会,迅速收拾好行囊。 秦陆又唤来秦万林,將家族事务仔细交代一番,尤其叮嘱他务必確保聚灵阵顺利激活运转,照看好后山灵田蕴养之事,同时家族进入高度戒备状態。 “父亲放心,家里有我。” 秦万林沉声道,独臂按在腰间符袋上,眼神坚毅。 “好。” 秦陆深深看了长子一眼,不再多言。 夜色渐浓,星斗初现。 秦陆祭出【九霄云毯】,载上林风与秦玉璇,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出慈云山,融入茫茫夜色。 云毯压著树梢疾飞,避开可能窥探的耳目。 秦陆操控方向,並非直指西北燕国,而是先向东,再折东北,兜了个大圈。 林风、秦玉璇在毯上闭目调息,保持状態。 飞了数日,下方地貌已从熟悉的百川郡山岭,变为一片荒凉的连绵丘陵。 天色將明未明,是最黑暗的时刻。 秦陆操控云毯,缓缓降落在一条幽深峡谷的入口。 此地怪石嶙峋,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地形复杂隱蔽,正是秦陆事先选定的藏身之所。 “到了。” 秦陆收起云毯,目光扫视四周,確认安全。 “父亲,您……” 秦玉璇看著秦陆,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林风上前一步,低声道:“父亲,万事小心!若有变故,以保全自身为要!” 秦陆看著女儿女婿关切的眼神,心头微暖,他拍了拍秦玉璇的肩膀,又对林风点了点头: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二人就留在此地,隱藏好行跡,莫要隨意走动,更不可擅自行动。一切等我回来。” 闻言,林风与秦玉璇压下万般担忧,重重点头:“是!” 秦陆不再多言,身形一晃,【踏雪无痕】身法展开,人如墨滴融入黑暗,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嶙峋怪石与密织藤蔓之后,只余一缕淡薄气息。 他调转方向,將身法催至极致,直扑李家重地——乌陵崖! 第二百一十二章 潜入 夜色浓稠,山风颳过乌陵崖嶙峋的石壁,呜咽声更添肃杀。 秦陆身影融入暗影,悄然伏在一块巨岩之后。 前方山谷入口,一层流转的淡黄光幕厚重凝实,那便是李家布下的【戊土磐石阵】。 光幕之后,山谷轮廓隱现,五十亩灵田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奇异的赤红,正是李家的命脉——【赤晶米】。 谷口两侧的哨塔上,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空气中飘荡著灵植的清甜和泥土的腥气,但这片寧静之下,秦陆嗅到的是致命杀机。 此行,是掘人根基,断人財路,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復。 他不再犹豫。 心念微动,一件薄如蝉翼的【匿影斗篷】瞬间覆体,周身气息仿佛被彻底抹去,灵力波动几近於无。 紧接著,他又迅速取出一张特製的【隱蔽面罩】,覆盖住口鼻与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双重防护,將他彻底偽装成一个来歷不明的潜入者。 时间流逝。 秦陆身体紧绷,精神凝如针尖,紧盯著谷口阵法。 终於,待到星斗西斜,夜色最浓时,那厚重的淡黄光幕剧烈荡漾,光芒骤黯,防御降至最低! 阵法开启了交接的窗口!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踏雪无痕】身法瞬间催动! 他足尖在岩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融於夜色的淡影,紧贴地面,向著光幕最薄弱的边缘疾掠! 风声在耳边呼啸。 秦陆將所有心神贯注於身法,极力锁死最后一丝气息。 就在光幕波动最剧的剎那,秦陆身影险之又险地贴著地面,从缝隙中一穿而过!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没有激起阵法丝毫反应。 成功潜入! 一入阵內,秦陆立刻伏低,紧贴一片茂密灌木的阴影,纹丝不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凝神感知,確认未被哨塔察觉,才稍鬆了半口气。 他迅速观察四周,只见谷內道路纵横,灵田阡陌分明,远处屋舍透出灯光和人语。巡逻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又远去。 秦陆借阴影与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至一片赤晶米田深处。 高大植株提供了绝佳遮蔽,视野开阔,能清晰观察谷口和巡逻队动向。 他蛰伏下来,將存在感压至最低,静待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陆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巡逻弟子交谈的只言片语。 他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接下来的行动步骤,计算著守卫交接的规律。 赵灵韵的情报精准,守卫果然显出懈怠,巡逻的频率慢了下来,交谈声也多了几分慵懒。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厉芒一闪。 他猛地从藏身处暴起,手腕一翻,那个被重重符籙封印的黑色陶罐已在掌中。 五指发力,灵力微吐,罐口符籙瞬间崩解! “噗嗤!” 腐朽、衰败、污浊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连周遭的赤晶米植株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秦陆心头警铃大作! 这气息扩散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他双手紧握陶罐,將罐內粘稠如墨的不祥黑泥,向四面八方狠狠泼洒! 嗤嗤嗤——! 黑泥落在赤红灵土上,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缕缕诡异的黑烟腾起,所触之处,蕴含灵性的土壤瞬间灰败乾涸,生机尽失! 原本<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赤晶米植株肉眼可见地枯萎、发黑、腐败! 秦陆肌肉賁张,灵力狂涌,將罐中秽物倾泻而出。 汗水瞬间浸透后背,一半是高度紧张,一半是那秽物气息带来的强烈不適。 他一边泼洒,一边警惕地感知四周。 五十亩灵田,范围不小。 秦陆身形在田埂间疾速穿梭,眼看手中陶罐里的秽物已倾泻大半,只剩下最后几处角落…… “什么人?!” 一声饱含惊骇与狂怒的厉喝,猛地从不远处响起! 糟了! 秦陆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巡逻的李家年轻弟子僵在田埂上,手指颤抖地指向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弟子下意识地就要衝过来! 秦陆见此,修为不再刻意压制,炼气后期的强大气势猛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轰! 灵压瞬间碾在那炼气前期的弟子身上,那弟子呼吸一窒,灵力凝滯,双腿一软! 这股气势,让他根本兴不起上前阻止的念头,只剩下恐惧! “啊——!!!” 弟子发出变调的尖嚎,连滚带爬地扑向谷口哨塔,嘶声裂肺地狂喊:“敌袭!敌袭!有人毁田!快来人啊!有贼人毁灵田!!” “什么?!” “毁田?!” “大胆贼子!!” 剎那间,整个乌陵崖炸开了锅! 哨音撕裂空气,数道强横气息从屋舍哨塔中爆发,脚步声、怒喝声、法器破空声接连响起! 秦陆心头狂跳,他知道,真正的危机降临了! 他眼神一狠,將罐中最后一点【九幽腐壤】狠狠泼向最后几片灵田,同时身形朝著预定的退路暴射而去。 那里,阵法相对薄弱。 然而,整个山谷已被点燃! 数道身影快速扑来,最快的正是那名炼气七层的管事和一名炼气五层的执事! “贼子休走!!” 那名炼气七层的管事鬚髮皆张,怒火衝天,一柄土黄飞剑化作厉芒,直刺秦陆后心! 另一名炼气五层执事则祭出一面铜锣,猛地敲响! “鐺——!” 沉闷刺耳的锣声带著震盪神魂的波动扩散! 秦陆只觉得神魂微微一盪,速度不由得慢了半拍! 同时,这锣声彻底激活了山谷防御,更多李家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 眼看就要被合围! 秦陆眼神冰冷,心中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已料到会有此局面! 此刻绝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使用那標誌性的《流云分光剑诀》或《金身诀》硬功! “滚开!” 他暴喝一声,声音沙哑低沉,刻意改变。 同时,他双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毫不犹豫地甩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籙! 一张是【火蛇符】,一阶上品!一张是【土牢符】,同样一阶上品! 轰! 呼啦——! 炽烈火焰猛地炸开,数条狰狞火蛇咆哮著扑向冲在最前的管事和执事!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逼得两人不得不暂避锋芒,催动法器抵挡! 与此同时,地面剧烈震动! 数根粗大的土黄石柱破土而出,瞬间在秦陆身后交错成一片犬牙石林,暂时封堵了追击之路! 这土牢挡不住炼气后期太久,但能爭得几息! 趁著火蛇肆虐、土牢阻隔的混乱,秦陆將【踏雪无痕】催至极限,身影拉成一道模糊残影,朝著侧后方悬崖亡命飞掠! 只要衝出阵法,遁入山林,就可安全无忧! 秦陆眼中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近的阵法光幕边缘,他甚至能感受到后方土牢被强力轰碎的爆鸣声,以及李家修士暴怒的吼叫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將就要衝出去的剎那——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来人一身华贵李家核心子弟服饰,面容阴鷙,嘴角噙著一丝狞笑,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锁住疾冲而来的秦陆,声音里满是杀意: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居然敢来我李家灵田重地搞破坏?不要命了?!”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秦陆心猛然一紧! 李耀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辰,他本该在青石坊纸醉金迷,或是在李家核心区域作威作福,绝不该出现在这乌陵崖的灵田外围! 是巧合?还是……陷阱?!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秦陆脑海中炸开! 李耀宗与自己交手数次,对自己的气息、身法、甚至眼神都无比熟悉! 即便有匿影斗篷和面罩遮挡,一旦被他缠住,近距离交手之下,暴露身份的风险极高! 而一旦身份暴露,不仅自己必死无疑,整个秦家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绝对不能被认出! 绝对不能被他拖住! 后方追兵的怒吼和破空声已近在咫尺,前方是李耀宗狞笑著布下的死亡拦截!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秦陆眼中瞬间涌上无尽的狠厉!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兽才会有的疯狂! 秦陆猛然將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腿,速度再增三分,他脚步猛地一转,朝著挡在正前方的李耀宗,狠狠地衝撞过去! 杀了他! 本章第二百一十二章 潜入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二百一十三章 破军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找死!” 李耀宗见对方非但不逃,反而悍然直衝自己,心中惊怒交加,更涌起一股被轻视的狂怒! 他虽紈絝跋扈,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炼气八层!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施展什么精妙法术,求生本能让他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储物袋,捏碎了一枚玉符。 嗡——! 一面凝厚无比,边缘流淌暗金光泽的土黄巨盾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玄龟厚土符】! 一阶上品防御符籙中的精品! 嗤——! 几乎就在盾刚成型时,一道凝练的幽暗剑光已狠狠刺中盾心! 鐺——!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炸响! 火星四溅! 恐怖巨力透过盾面狂涌而来,李耀宗手臂剧震,虎口崩裂,温热粘稠的血瞬间染红手掌。 那面足以硬抗炼气圆满全力一击的巨盾,竟在接触的瞬间光芒狂闪,盾面以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无数细密的裂纹从撞击点疯狂蔓延开去! “呃啊!” 李耀宗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囂张尽褪,只剩骇然。 这力量! 这速度! 这齣手的狠辣与精准! 远超他的预料! 这绝不是普通的炼气后期修士! 甚至……让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耀宗嘶吼著,声音带著颤音:“敢毁我李家灵田,待我家老祖前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试图用李家的威名震慑对方,同时疯狂催动灵力,试图稳住濒临破碎的巨盾。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面罩之下,秦陆眼神冰寒。 他无视威胁,无视摇摇欲坠的巨盾,甚至无视身后迫近的杀机! 全部精神、意志、灵力,尽数凝聚於手中长剑! 一击未能破盾,他手腕急抖,剑光瞬息化作三道首尾相连、虚实变幻的凌厉剑影! 三道剑影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再次轰击在盾心那一点上! 流云分光剑诀——破军! “嗡——!” “咔啦啦——!” 布满裂纹的巨盾,在叠加了全部力量与极致破甲剑意的轰击下,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溃散的土黄光点! “噗!” 符籙被破的反噬之力狠狠撞在李耀宗胸口!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拋飞! 拋飞的瞬间,那独特的剑光分化与狠厉决绝的剑意,终於勾起了他的记忆! “居然是你这个老畜生!” 李耀宗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剧痛而扭曲变形。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李家视为隨时可以捏死的慈云山小家族之主,竟敢如此疯狂! 竟敢潜入李家重地,毁其根基! 更敢对他这个李家嫡系悍然下此杀手! 就在李耀宗心神剧震的剎那,秦陆眼中杀机暴涨,身形紧追而上,手中长剑带著死亡气息,直刺李耀宗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速度更快! 剑势更狠! 生死关头,李耀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强忍剧痛,右手猛地一甩! 一颗通体乌黑,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丹丸被他狠狠砸向身前地面! “爆!” 轰——!!! 丹丸触地即炸! 一股带著刺鼻辛辣气息的墨绿烟雾瞬间爆发,席捲方圆十数丈! 这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神识感知,甚至蕴含麻痹神经的毒素! 正是李耀宗保命的底牌之一——【毒烟丹】! “喂!小心!” “有毒烟!” “封锁出口!別让那贼人跑了!” 后方追至的李家管事、执事和眾多弟子赶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喊起来。 而浓烟中,李耀宗借爆炸反衝和烟雾掩护,不顾胸腹撕裂般的剧痛,手脚並用地拼命朝阵法光幕边缘爬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 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然而! 就在他即將爬出烟雾的剎那,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翻滚的浓烟,牢牢锁定了他! 秦陆! 他浑身上下被一层金色光罩笼罩,竟无视了迷烟的干扰,硬生生衝破烟雾阻碍! 李耀宗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亡魂皆冒! 他看到了秦陆眼中那恐怖的杀意,也看到了秦陆不知何时拍在胸口的一张金光璀璨的符籙! 可阻挡筑基修士的一击的二阶防御符籙——【金光符】! “不——!救我!!” 李耀宗发出了悽厉的绝望嘶吼! “救人!快上!” “少爷小心!” “贼子吃我一招!” 一眾李家修士慌张大喊,连忙射出数道法术或符籙攻击。 而有著【金光符】庇护的秦陆,完全无视了这些攻击,他眼中只有李耀宗那惊骇欲绝的脸! 身形在【踏雪无痕】的极致速度下,瞬间追至! 剑光一闪! 嗤——! 剑锋贯穿了李耀宗的咽喉! 李耀宗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嘶吼、恐惧,瞬间凝固。 他瞪大眼,死死盯著那双冰寒无情的眸子,喉咙里发出的漏气声,鲜血如喷泉般从前后的血洞狂涌而出! 秦陆手腕一震,长剑拔出! 李耀宗的尸体软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泞和血花,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少爷——!” “杀了那贼子!为少爷报仇!” “快快快!” 身后,管事目眥欲裂的咆哮与弟子的怒吼立即炸响! 数道更加强横的攻击,夹杂著飞剑、符籙的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秦陆体表的金色光罩上! 轰轰轰——! 金光护罩剧烈震颤,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表面浮现细密裂纹,巨大的衝击力透过护罩传来,震得秦陆五臟翻腾,喉头一甜! 而他借这股衝击力,速度再增,直扑近在咫尺的阵法光幕最薄弱处,狠狠撞去! 嗡——! 金色光罩包裹著他,撞上流转的淡黄光幕,发出一声沉闷爆响! 本就因交接而处於最弱状態的【戊土磐石阵】光幕,在二阶符籙衝击与秦陆炼气九层的全力爆发下,应声破开一个仅容一人的豁口! 秦陆身影一闪,瞬间没入豁口外的嶙峋山石之中! “追!快追!” “他跑不远!” “快!” 管事带著几名修为最高的执事,红著眼衝出阵法! 然而,外面怪石嶙峋,藤蔓密布,夜色如墨。 那身披黯淡金光的身影只在视线中惊鸿一现,便彻底消失在复杂的山石阴影与茂密丛林里,再无半点气息可循。 “混帐——!!!” 李家管事望著空无一人的黑暗山林,发出一声咆哮,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岩石上,碎石飞溅! 他身后,是惊魂未定、面色惨白的李家弟子,以及远处那具尚带余温的李耀宗尸体。 乌陵崖內,五十亩赤晶米灵田,大片区域已被诡异的黑泥覆盖,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阴寒秽气,原本<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植株尽数枯萎腐败,一片死寂狼藉。 第二百一十四章 横穿两个国度 九霄云毯化作一道流虹,无声地切开层层云靄,从莽莽山林上方疾掠而过。 气流扫过林梢,惊起一片觅食的鸟雀,“哗啦”一声四散飞逃,几片翎羽打著旋儿飘落。 毯上三人,正是秦陆、秦玉璇与林风。 杀了李耀宗,了结了与李家纠缠最深的一桩血仇,秦陆心头终於卸下了一块巨石。 他驾驭著云毯,极快与在约定地点等候的女儿、女婿匯合。 没有丝毫停留,三人便踏上了这条计划已久,通往遥远燕国合欢宗的路途。 这条路,註定漫长。 他们要横穿两个国度——陈国与晋国。 东洲十六国,幅员辽阔,修真界与凡俗交织。 陈国丘陵盆地纵横,民风守旧,修真势力零散,多是小家族或散修抱团。 过了晋国,河网密布,人烟稠密,商贾云集,盘踞於此的修真家族底蕴也深厚几分。 纵然有九霄云毯这等上品飞行法器,且三人轮流施法驾驭,但这跨越两国的遥远路途,依然需要耗费一个多月的光阴。 途中风餐露宿,既要提防空中的凶禽恶修,又要在灵气稀薄处寻地调息,绝非坦途。 当然,要是为了安全,可以选择搭乘跨国灵舟。 不过,秦陆有著其他打算…… …… “嗤!” 一声利刃入肉声响起。 秦陆面无表情,手腕微动,將染血的剑尖从一头形似野猪、却生著三对獠牙、体型足有牛犊大小的妖兽额前拔出。 血液混合脑浆顺著剑锋滑落。 这妖兽名为【铁鬃獠豕】,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獠牙锋利堪比下品法器,算是这片山林一霸,已有炼气六层的气息。 可惜它今日撞上了更硬的角色。 剑刚离体,秦玉璇与林风的身影已从巨树后闪出,来到妖兽身前。 秦玉璇指诀一点,一道金芒切入妖兽相对柔软的腹部。 林风手持特製剥皮短刀,紧隨法术轨跡,熟练地剥离兽皮,撬下价值不菲的獠牙,又小心收集蕴含微弱土金灵力的心头精血。 这段时间的赶路,皆是如此。 每当路过某些灵气尚可的山川大泽,感知到实力不算太强的妖兽盘踞时,要么由秦玉璇与林风联手磨练配合、熟悉法术,要么秦陆亲自出手,雷霆解决。 一来是为枯燥的旅程增添些实战磨礪,二来也是积少成多,猎取妖兽材料换取灵石,增加点收入。 晋升炼气九层后,秦陆行事的確比从前多了几分底气。 炼气九层灵力浑厚,神识凝练,体魄在金身诀加持下更加强悍,已是不俗的战力。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筑基大修或二阶妖兽,在这片相对荒僻的区域,自保绰绰有余。 这份实力,让他敢於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主动去获取一些资源。 秦玉璇与林风手脚麻利,很快將值钱材料收入储物袋,带著一身血腥气走近秦陆。 秦陆正低头端详一张兽皮地图,边缘磨损,线条粗陋,山川河流仅是大致勾勒,不少地方还是空白。 “爹,有什么发现吗?”秦玉璇见父亲看得专注,好奇问道。 秦陆抬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將地图朝前一递,指著某处模糊標记: “方才对照了一下我们走过的路径和方向。这附近,据说有一个修真界颇有名气的奇景,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很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儿女婿略显疲惫的脸:“左右顺路,不若明日我们就绕过去看看?也算旅途中的一点调剂。” “奇景?” 秦玉璇眼睛一亮,长途枯燥让她对任何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什么奇景?爹快说说。” 林风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秦陆收起地图,望向西北隱约的山影,声音里带著一丝对造化的喟嘆: “那里名为【一剑天】。” “一剑天?” 秦玉璇和林风异口同声,眼中好奇之色更浓。 “不错,相传在一百多年前,那里曾有一座横亘千里的巨岳,名为【擎天峰】。峰峦叠嶂,灵气充沛,乃是当时一大修真宗门的根基所在。后来……该宗门不知因何触怒了一位大人物。” 秦陆顿了顿,语气带著满满的感慨:“那位大人物,乃是一位神通广大的元婴老祖!元婴老祖啊……那是真正站在修真界顶端,拥有移山填海,寿元千载的恐怖存在。” 元婴老祖! 秦玉璇和林风心神剧震,脸上露出震撼。 对他们这等炼气修士而言,那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是他们穷尽一生甚至数代人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然后呢?那位元婴老祖做了什么?”秦玉璇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后?”秦陆深吸一口气,“然后,那位震怒的元婴老祖,出了一剑!仅仅一剑!” “一道剑光横贯天地!撕裂苍穹!那巍峨千里的擎天峰竟被这一剑,生生劈开!巨峰崩毁,化作两片万仞绝壁,中间留下深不见底的百丈深渊!而这被一剑劈开形成的奇绝之地,便被后人称为——【一剑天】!” “一剑……劈开千里巨峰?” 林风倒抽一口冷气,喉头髮干,他无法想像那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秦玉璇捂住了嘴,美眸圆睁。 秦陆喟然长嘆:“是啊,元婴之威,当真是难以揣度。那等存在,一举一动都蕴含著天地法则,非我等炼气修士所能想像万一。” 他眼中充满了对更高境界的敬畏:“此等天地奇观,蕴含著元婴老祖的无上剑意余韵,哪怕歷经岁月消磨,对任何踏上修行路的剑修,甚至是对天地大道有所感悟的修士,都堪称一场难得的机缘。既然路过,岂能错过?明日我们便去瞻仰一番。” 秦玉璇和林风用力点头,心潮澎湃。 元婴老祖留下的遗蹟!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感受一下那残留的天地之威,也足以让他们心驰神往。 原本赶路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明日之行的强烈期待。 就在三人沉浸在对元婴伟力的嚮往中时—— “吼……呜……” 就在此时,一阵兽吼伴隨著草木剧烈摩擦的簌簌声,猛地从左前方密林中炸响! 这声音很近! 秦陆瞬间警醒,神识如网般倏然张开,精准锁定源头! “嗯?” 他眉头微挑,隨即果断下令: “玉璇,林风!左前方,五十丈外灌木丛后!一头受伤的【青影豹】,气息紊乱,实力约在炼气五层上下!正好给你们练手!速战速决,別让它跑了惊动其他东西!” “是!父亲!” 秦玉璇和林风瞬间从震撼遐想中抽离,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灵力瞬间鼓盪! 二人猛然朝著兽吼传来的方向猛衝过去,意图一击毙命! “嗷呜——!” 而这头通体覆盖著流线型青色斑纹皮毛的豹子,看到秦玉璇与林风衝过来后,竟毫不犹豫放弃攻击,巨大身躯猛地一扭,利爪掀起草皮泥土,掉头就朝密林深处亡命狂窜!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青影! “想跑?!” 秦陆眼神一厉,没想到这畜生如此机警狡猾,竟被气势直接嚇退了!他立刻沉声喝道: “別让它跑了!追!” 嗖! 嗖! 嗖! 三道身影,瞬间没入前方更加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剑天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次日清晨,休整完毕的三人再次踏上【九霄云毯】,向西北疾驰。 隨著飞行,下方地貌由连绵丘陵渐变为险峻群山。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冽,带著一种锐利感。 秦陆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修士气息,开始逐渐增多。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或是驾驭低阶法器的散修,或是跋涉山林的凡人武者。但越靠近【一剑天】方向,遇到的修士便明显增加。 炼气初期的修士大多在崎嶇山道徒步。 而炼气中期的修士,则大多驾驭著形態各异的飞行法器——飞舟、飞梭、葫芦、乃至飞毯,速度不快,高度也有限,但足以省去攀爬之苦。 就在这时,数道身影从侧前方不远处的云层下方掠过,引起了秦玉璇的注意。 “父亲,快看那边!”她指著那几道身影,语气带著惊讶,“他们……他们没用飞行法器!” 秦陆和林风凝目望去。 只见三名修士身著统一青衫,背负长剑,气息沉稳,他们悬立空中,足下仿佛踏著无形阶梯,衣袂飘飞,姿態从容地凌空飞渡! 虽然高度只有数十丈,速度也比不上全力催动的上品飞行法器,但那份凭虚御风的瀟洒姿態,依旧令人心驰神往。 “是筑基修士?”林风下意识地问道,隨即又摇头,“不对,气息还在炼气后期范畴。” 秦陆解释道:“並非筑基,炼气修士,一旦踏入后期境界,灵力凝练精纯,对自身掌控达到一个更高层次。此时,便可尝试外放灵力,於足下形成短暂气旋踏板,支撑短途凌空。” 他顿了顿,看著那三人已颇具雏形的飞行技巧,继续道: “这便是御气凌空,不过,此法极其消耗灵力,且难以持久,速度也远不如专门的飞行法器。通常只在短距离移动、跨越障碍或战斗中应急使用。” “能像他们这般用於赶路的,要么是灵力浑厚远超同阶,要么就是宗门或家族刻意训练的结果。真正如履平地的御空飞行,那是筑基期才有的本事。” “原来如此!” 秦玉璇与林风眼中泛起嚮往。 炼气后期,灵力外放,短暂凌空……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清晰可见的下一个目標。 “收敛心神,低调前行。”秦陆提醒道,“此地修士渐多,鱼龙混杂,莫要惹人注意。” 二人依言,秦陆也將【九霄云毯】降速压低,混入其他赶路的飞行法器之中,显得不那么起眼。 越是靠近【一剑天】,修士越发繁杂。 有结伴而行的宗门弟子,有形单影只的散修,亦有拖家带口,如同凡俗游客般前来观光的小家族修士。 空中地上,人流如织,喧囂如同节庆一般。 终於,云毯飞越最后一道高耸的山脊。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饶是秦陆两世为人,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一剑天?!” 秦玉璇更是瞬间捂住了嘴,一双美眸瞪得滚圆,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林风则是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嘴巴微张,半晌没能合拢。 眼前,已非人间景象! 两片高达万仞、光滑如镜、笔直陡峭的暗青色绝壁,如同被神之巨斧劈开,遥遥相对,直插云霄! 绝壁之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峡谷上空,常年瀰漫的厚重云海,此刻竟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撕开!一道笔直裂痕贯穿天际,阳光从中倾泻而下,形成通天光柱,照亮幽深谷底! 两壁那光滑得令人心悸的切面,散发著亘古不灭的凌厉霸道,无声诉说著百年前那惊天一剑的无上威能! 更震撼的是谷底。 一条奔腾大河自深处涌出,却在峡谷中段被一道同样光滑的巨大切痕拦腰截断! 河水在这里被无形的剑气残留硬生生截断了原有的河道,形成一道断崖瀑布,轰然坠入下方更深处的深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上的云被切开,地上的河被斩断! 百年岁月流逝,竟未能完全抚平这一剑留下的恐怖痕跡! 剑气残留,歷久弥新! 仅仅立身峡谷边缘,一股源自灵魂的渺小与颤慄便油然而生。 仿佛那百年前斩落的一剑,其无上锋芒依旧烙印在这片天地之间,无声地震慑所有后来者。 “太、太壮观了……”秦玉璇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元婴之威,竟至於斯……”林风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带敬畏。 前世今生,他何曾见过这等改天换地的恐怖景象?这已经超出了力量的范畴,近乎於【道】的显化! 三人降下云毯,落在峡谷入口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上。 此地已聚集了不少修士,大多和他们一样,带著震撼与敬畏的神情,眺望著这天地奇观。 靠近峡谷,残留剑意的锋锐感更甚,空气似有细刃切割,皮肤微微发紧。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諂媚的声音在秦陆身侧响起: “三位前辈,可是第一次来这一剑天?需不需要个嚮导?小的对这一剑天的典故、传说,还有此地残留剑意的玄妙之处,那是了如指掌!保管让您三位不虚此行!” 秦陆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约莫三十,身著洗白粗布短衫的精明散修搓著手,满脸堆笑看著他们。 秦陆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下,问道: “价钱?” 那散修眼睛一亮,伸出三根手指:“不贵不贵!三块下品灵石!小的保管给您讲解得明明白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能告诉您哪些位置感悟剑意效果最好,避开那些没啥看头的陷阱地方!” “三块?” 秦陆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转身,对秦玉璇和林风道:“我们走,自己看看便是。” “哎!前辈!前辈留步!留步啊!” 那散修一看秦陆要走,顿时急了,连忙追上来两步,压低声音道: “前辈!看您三位气宇不凡,小的也是诚心做生意!这样,两块!两块下品灵石!您看成不?这绝对是最低价了!” 秦陆脚步顿住,似乎思索了一下。 他並非真的吝嗇这点灵石,只是习惯性的谨慎。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根半尺多长、弯曲锐利、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獠牙。 “灵石没有,就这个。” 秦陆將两根獠牙递到那散修面前:“此乃炼气中期妖兽【铁鬃獠豕】的獠牙,是炼製法器或符笔的上好材料,坊市售卖,也值个一两块灵石。你若是识货,便用它抵了。” 那散修眼睛盯著那对獠牙,喉头滚动,显然识货。 挣扎片刻,他一咬牙,飞快地接过獠牙塞进怀里,生怕秦陆反悔: “成!就它了!前辈爽快!小的茅坤,这就为三位好好说道说道这【一剑天】!” 茅坤收了好处,精神头更足了,腰板也挺直了些,清了清嗓子,指著那两片万仞绝壁和天上的裂痕,开始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 “三位请看!这一剑天,那可是大有来头!相传百多年前,此地原本是修真大宗【天剑门】的山门所在,那擎天峰高耸入云,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可后来,不知怎地,天剑门得罪了魏夜云——那可是传说中的元婴老祖啊!”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神秘感:“魏夜云老祖震怒之下,据说只出了一剑!就一剑!您猜怎么著?咔嚓一下!这千里擎天峰,就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成了如今这模样!那剑气残留百年不散,您瞧那云,那河,是不是都像被切了一刀?嘖嘖,元婴老祖的手段,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啊!” 他指向峡谷深处盘坐石壁下或瀑布边缘的模糊人影: “看到没?那些人,都是在感悟残留剑意的!据说悟性高的,能从中领悟出绝世剑法或剑诀!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市侩的提醒:“那些人大多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弟子,或者苦修多年的老剑客,人家有师门秘法护持心神。像咱们这样的散修,靠太近了容易被剑意所伤,得不偿失。小的建议啊,咱们就在外围感受感受这天地奇观的气势就好。” “这天剑门后来如何了?”秦玉璇好奇地问道。 “嘿,还能如何?” 茅坤一摊手:“山门都被劈了,道统自然也就断了。据说当年那一剑下来,天剑门上下,除了少数在外游歷的弟子,几乎死绝了!侥倖活下来的也树倒猢猻散,隱姓埋名,不敢再提宗门名號。这一剑天的名字,就是后来人给取的。” 他滔滔不绝,从地貌特徵讲到各种传说,甚至还能指著峡谷岩壁上某些纹路,煞有介事地说那是剑仙留下的剑痕,时不时还点出远处几个盘坐人影的身份或所属势力,显得见多识广,如同万事知一般。 秦玉璇和林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些问题,茅坤也一一解答,气氛颇为融洽。 秦陆虽未多言,但也默默听著,印证著自己所知。 就在茅坤正指著峡谷对面一处崖壁,口若悬河之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毫无徵兆地骤然降临! 大地剧颤! 空气尖啸! 峡谷碎石簌簌滚落! 那原本只是令人皮肤发紧的残留剑意,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的威压! “噗通!” “啊!” 平台上,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如茅坤这般炼气初期的,直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稍强些的也身形踉蹌,东倒西歪。 秦陆亦是浑身一震,气血翻涌! 他瞬间运起灵力护住周身,才勉强站稳。 秦玉璇和林风更是闷哼一声,被秦陆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才未摔倒。 “怎么回事?!” 秦陆猛地抬头,锐利目光射向波动传来的源头,正是峡谷深处,那些修士盘坐感悟的核心区域! 只见那片区域的空间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正在疯狂匯聚、压缩! “这……这……” 茅坤瘫在地上,抖如筛糠,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小的……小的也不知晓啊!从未听说过一剑天还有这等异象啊!”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无云骤然剧变! 滚滚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如同万马奔腾,又似怒海狂涛! 顷刻间,便將那道天之痕彻底吞噬,將整个一剑天峡谷的上空,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墨黑! “金丹雷劫!这是有人在渡金丹雷劫啊!”一个惊恐到变调的声音猛地从人群中炸响! “天啊!真的是雷劫!谁?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种地方渡劫?!” “快跑!雷劫可不是闹著玩的!沾上一点就是形神俱灭!” “快走!离得越远越好!” “是哪个疯子?!找死別拉上我们啊!” 惊惶呼喊四起,肃穆峡谷瞬间炸锅! 平台上乱成一团,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爭先恐后地祭出法器,或者乾脆撒腿狂奔,亡命逃向峡谷外围! 茅坤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也顾不上秦陆三人了,嘶声喊道:“前辈!快跑!快离开一线天!被雷劫卷进去就完了!” 喊完,他自己已经窜了出去。 “走!” 秦陆毫不犹豫,一手一个抓住秦玉璇和林风,【踏雪无痕】全力爆发,混入奔逃人流,向外急掠! 此刻,什么残留剑意,什么天地奇观,在煌煌天威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务! 无数遁光狼狈不堪地逃离,在远离峡谷数里之外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上停下。 眾人惊魂未定,脸色苍白,仰望笼罩峡谷的恐怖劫云漩涡。 雷光在漩涡中心越来越亮,毁灭性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劫云下方,那峡谷最深处。 在无数道震撼恐惧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自峡谷深处那狂暴能量中心升起! 他身形挺拔,周身气息圆融,穿著一袭白衣,背负一柄古朴长剑,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带著一种饱经沧桑的沉静。 面对那漫天雷劫,他负手悬立,眼神平静,竟无半分惧色! “是他!居然是他!” 茅坤不知何时又凑到了秦陆三人附近,望著那白衣身影,失声惊叫,一脸震撼道: “晋国第一天才!失踪了十多年的青冥剑——唐焱!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躲在这里衝击金丹境界!” 唐焱? 晋国第一天才? 秦陆心中也是一震。 这个名字他隱约有些印象,似乎是名噪一时的绝顶天才,后来不知何故销声匿跡,没想到竟蛰伏於此!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那劫云漩涡中心积蓄的力量终於达到了顶点! 轰咔——!!! 一道刺目欲盲的紫金雷龙,咆哮著撕裂劫云,挟审判天威,轰然劈落! 直指那渺小身影! 金丹雷劫,开始了! 秦陆瞳孔收缩,紧紧盯著那直面天威的身影,心神被那煌煌天威与渺小身影的对抗深深震撼。 万眾瞩目下,那唐焱终於动了! 他並未拔剑,只是並指如剑,向著那撕裂苍穹的紫金雷龙,遥遥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青色剑罡,自其指尖悍然爆发,逆天而上! 轰——!!!! 剑罡与雷龙,在半空轰然相撞! 难以形容的巨响瞬间淹没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狂暴衝击波席捲而来,数里外的低阶观望者尽皆东倒西歪! 关乎生死道途的金丹天劫,在这残留元婴剑意的峡谷上空,悍然上演! 每一道毁天灭地的雷霆落下,都伴隨著青色剑罡的对抗,看得眾人心驰神摇,屏息凝神。 每一道毁天灭地的雷霆落下,都伴隨著青色剑罡的对抗,看得眾人心驰神摇,屏息凝神。 秦陆更是心神剧震,那每一道雷劫蕴含的天地法则碎片,那青衫身影对抗天威的绝世风姿,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金丹大道,原来如此艰难,如此壮丽!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蕴含心魔幻象的暗紫色雷霆,被唐焱以身化剑,硬生生斩碎於虚空之后…… 漫天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自四方疯狂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潮汐,匯聚向峡谷中心那个虽然衣衫襤褸、气息萎靡却依旧挺立如松的身影!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一种仿佛与天地共鸣的浩瀚、圆融、强大的气息,如同初升的朝阳,不可遏制地瀰漫开来! 成就金丹! 在无数震撼到麻木的目光中,唐焱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蕴藏著无尽剑意与沧桑。他扫视过远处山坡上密密麻麻、如同螻蚁般仰望他的修士们。 然后,他仰天长笑! 笑声清越,穿金裂石,充满了挣脱枷锁,得证大道的酣畅淋漓与滔天恨意! 笑声最高亢处,一声饱含杀伐的怒吼,炸响在每个人耳边,震得眾人神魂摇曳: “大烈!我唐焱来了!!” 吼声未落,白影一闪,化作撕裂长空的惊鸿,瞬息消失天际! 只留下峡谷內外,无数炼气修士呆若木鸡的表情。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议论纷纷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青石坊的天,灰濛濛压了数日。 冷雨淅沥,浸透青石板路,也渗进坊市里每一个修士的心。空气里瀰漫的不仅是水汽和灵植、金属的气息,更添了几分压抑。 李耀宗死了! 死在乌陵崖! 连同李家那五十亩命根子般的赤晶米灵田,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消息炸开,震得整个青石坊嗡嗡作响。 一个筑基家族的嫡系继承人,炼气八层的修士,竟在自家重地外围身死,连根基灵田都被掘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仇杀,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坊市各处,茶肆酒楼、街角巷尾,散修们三五成群,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神情各异,心思难明。 “嘿!听说了吗?李家那李耀宗,栽了!死得透透的!” “何止啊!乌陵崖的赤晶米田,全废了!那臭烘烘的玩意儿,嘖嘖,听说沾上一点,灵田十几年都缓不过劲来!” “报应!真是报应!那李耀宗平日里仗著李家势大,在坊市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事儿干得还少吗?多少散修被他羞辱过,敢怒不敢言!如今横死野外,尸骨都凉透了吧?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痛快?你懂个屁!李耀宗是死了,可李家老祖还在!李长云筑基期的修为是摆设?这分明是有人要动李家!百川郡的天,怕是要变了!” “是啊,连李耀宗这种炼气八层,带著护卫都死在野外,下手的人得是什么修为?炼气圆满?还是……筑基?”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散修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李耀宗的死,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警告。 连李家嫡孙都保不住命,他们这些无根浮萍般的散修,在这越来越乱的世道里,又能有几分活路? “这百川郡,真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有人低声哀嘆,满是无力感。 法器巷,章记杂货铺。 雨丝斜斜地打在店铺的挡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隔壁老余的法器铺子和小刘的修理铺,今日生意也显得格外冷清。 两人索性凑在铺子门口,对著湿漉漉的巷子,唾沫横飞地议论著这席捲坊市的大新闻。 “老余,你说,这到底是谁干的?”小刘年轻气盛,眼睛发亮,搓著手,一脸兴奋,“太解气了!李耀宗那王八蛋,早该有这么一天!” 老余蹲在门槛上,吧嗒抽著旱菸,黄铜烟锅一明一暗。他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道: “狠是狠,可这胆子也太肥了!敢动李家嫡孙,还毁了灵田,这是不死不休啊!依我看,李家在百川郡得罪的人不少,赵家?钱家?还是……” “赵家钱家?” 小刘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们和李家斗是斗,但哪次不是点到即止?下这种死手?我看不像!要我说,肯定是李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仇家!李耀宗这些年仗著修为和家世,在外面招惹了多少是非?那些被他逼得远走他乡的苦主,指不定就藏著哪个狠角色,憋著劲儿要他的命呢!” 他越说越兴奋,掰著手指头数:“你看啊,去年黑水坊那个被他抢了道侣、打残修为的散修,听说后来失踪了,会不会是他?还有前年,在醉仙楼被他当眾羞辱、差点废了丹田的那个阵法师……” 老余听著,眉头却越皱越紧,烟锅子在门框上磕了磕: “小刘,你这都瞎猜!那些散修,就算有炼气后期,能在乌陵崖那种地方,顶著李家护卫和阵法,杀了李耀宗还毁了田?那可不是一对一擂台!李耀宗身边当时肯定有人!这得多大的本事?炼气七层?八层?我看悬!” “悬?哪里悬了!” 小刘梗著脖子反驳,突然,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关键线索,一拍大腿:“老余!你怎么把他给忘了!” “谁啊?”老余疑惑抬头。 “秦陆啊!” 小刘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发现真相的激动:“慈云山那个秦陆!你想想,他跟李耀宗什么仇?醉仙楼当眾宰了陈老六,流沙城擂台让李耀宗顏面扫地!这仇结大了!李家能放过他?他秦陆能坐以待毙?狗急了还跳墙呢!” “秦陆?” 老余先是一愣,隨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陆什么修为?我记得他也就炼气七层吧!这才过去多久?” “他能在一群李家护卫的围杀下,把炼气八层的李耀宗宰了?还顺带毁了五十亩灵田?你当李家护卫是泥捏的?这太扯了!炼气七层杀炼气八层,还是在人家地盘上被围攻?天方夜谭!” 小刘急赤白脸地爭辩:“流沙城擂台,他可是实打实打败了炼气八层的莫问!那莫问不比李耀宗难缠百倍?” “秦陆能贏他,说明他实力早就不是普通炼气七层了!说不定现在都炼气九层了呢!李家护卫?一群土鸡瓦狗罢了!秦陆要是蓄谋已久,偷袭得手,怎么不可能?”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巷子里只有他们的声音。 这时,巷口转进一个素净身影,撑著油纸伞,提著食盒,是买饭回来的章梦。 她步履轻巧,踏过湿漉的青石板,伞沿压得有些低。 走到【章记杂货】门口,她收伞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指尖微紧。 “章掌柜!章掌柜回来啦!” 小刘眼尖,立刻高声喊道,像是找到了判官:“快过来!正说到关键呢!” 老余也连忙站起来,菸袋锅子都忘了抽: “对对,章掌柜,你给评评理!小刘非说是秦陆杀了李耀宗,毁了李家灵田!你说这靠谱吗?秦陆哪有那本事?” 章梦转过身,倚著门框,目光扫过爭论的两人。 那眼神看似平静,深处却透著一丝忧虑。尤其是听到【秦陆】的名字,她搁在门框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老余,你觉得不可能是秦陆……”她声音有点小,带著点无奈,“可那李长云……可不这么想!” “啊?” 老余和小刘同时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浓浓的好奇。 小刘急切追问:“李长云?他……他怎么了?章掌柜,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章梦回道:“刚才去买饭,醉仙楼那边传得沸沸扬扬。李长云……暴怒之下,前几日去了慈云山。” “去慈云山?!”老余倒吸一口凉气,“他……他去质问秦陆了?我的老天爷!筑基老祖亲临慈云山?那秦家……岂不是要遭殃了?秦陆人呢?被堵在山上了?” 章梦缓缓摇头:“秦陆根本不在慈云山。” “不在?”小刘和老余都懵了。 “对,不在。李长云气势汹汹杀到慈云山,结果那秦万林出来回话,说秦陆……早在月余前,就动身前往燕国,为他女儿求一味珍稀丹药去了。” “去燕国求药了?” 老余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这……这也太巧了吧?李耀宗刚死,他秦陆就跑去数十万里之外的燕国?李长云能信?他不得把慈云山翻个底朝天?” 章梦轻轻嘆了口气,道:“他翻不过来。” “为什么?慈云山那小地方,李家老祖筑基修为,还能被拦住不成?” 章梦目光落在两人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赵家老祖,赵灵韵……正在慈云山做客。” “什么?!” “赵家老祖?!” 老余和小刘失声惊呼起来! 赵家老祖! 赵灵韵! 青石坊三大筑基老祖之一! 她……她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慈云山? 做客? 这客,做得也太是时候了! 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甚至超过了李耀宗的死讯! 李长云暴怒兴师问罪,秦陆恰好远在燕国,而赵灵韵却恰好在慈云山坐镇…… 这其中的意味,细思极恐! 老余和小刘嘴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章梦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拿起地上的食盒,转身推开了【章记杂货】铺子的门。 吱呀一声轻响,门扉合拢。 巷子里,只剩下老余和小刘两人,看著在绵绵细雨中,面面相覷。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一个让心臟都为之紧缩的念头,却谁也没有说出口。 许久,老余才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小刘,这事……怕是不简单啊!” “我也这样觉得……” 雨,还在下。 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声音单调,仿佛敲打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文钱渡说:阅读本书!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合欢宗 “父亲,前面应该就是燕国地界了。” 秦玉璇指著下方陡然险峻起来的山势,声音透著疲惫,也藏著好奇。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他们终於到了燕国。 “嗯。”秦陆操控【九霄云毯】略降高度,目光扫过下方,“燕国多山,灵气分布也更集中於宗门山门,散修势力不如陈国繁盛。合欢宗作为此地金丹大宗之一,名头响亮,打听位置应该不难。” 果然如他所料。 在燕国边陲一座散修坊市落脚休整时,秦陆只在一个符籙摊前佯装閒聊,问了句合欢宗方位。 那摊主便露出一副“你懂的”曖昧笑容,压低嗓子道: “道友也是慕名而来?嘿嘿,往北过三座大城,再向西深入【极乐谷】便是。那地方……嘖嘖,是销金窟也是温柔乡,道友灵石可得备足嘍!” 秦陆面不改色,拋下几块碎灵当作谢礼:“多谢相告。” 目標明確,不再耽搁。 云毯再次腾空,化作流光直指西北。 燕国山川的雄奇险峻在脚下飞速掠过,不同於陈国的丘陵起伏、晋国的河网平原,此地山势如龙脊耸立,深谷幽邃,灵气在那些险绝之地盘踞,隱隱形成天然的聚灵格局。 途中偶尔能感知到一些依附山势建立的小家族或散修洞府的气息。 又飞掠数日,下方地貌愈发奇特。 一道蜿蜒如蛇的巨谷横亘前方,两侧峭壁寸草不生,暗红如血。 谷底深处,却翻滚著浓得化不开的粉白雾气,即便在高空,也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异香。 “好古怪的香气……”林风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屏息。 秦玉璇也觉脸颊微烫,那香气直往心尖上挠。 “极乐谷到了。” 秦陆操控云毯开始减速下降:“合欢宗山门便在谷中深处。收敛心神,紧守灵台,此地瀰漫的【情瘴】虽非剧毒,却能惑人心智。” 越近谷口,甜香越浓,几乎凝成实质。 谷口两侧的暗红岩壁上,赫然雕刻著无数姿態妖嬈巨大男女浮雕,线条大胆露骨,充满了原始欲望的张力。 岩壁下,一条粉白石路延伸入浓雾深处,两旁竖著形態各异的玉石雕塑,或交颈缠绵,或肢体痴缠,淫靡之气扑面而来。 雾气中影影绰绰,传来阵阵男女混杂的嬉笑声、喘息声,甚至隱约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 几道裹著轻薄纱衣的曼妙身影在雾边若隱若现,眼波勾魂摄魄地投向降落云毯。 “咯咯……又有贵客临门了?小哥好生俊俏,可要来姐姐这儿歇歇脚?”酥媚入骨的女声带著笑意传来。 秦玉璇和林风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两人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唯有秦陆,面无表情。 他对那些靡靡之音和妖嬈身影视若无睹,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將身后两个小辈牢牢护住。 他收起云毯,目不斜视,声音清晰:“慈云山秦陆,携小女秦玉璇、婿林风,特来拜会贵宗,求购丹药。烦请通传。” 那酥媚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沉默后,一个沙哑男声懒洋洋从另一侧雾中响起:“求药找丹堂管事就是。沿此路直行,过桥见殿左转,自有执事引路。” “多谢。” 秦陆抱拳一礼,迈步踏入粉白浓雾。 甫一入雾,甜腻异香无孔不入,丝丝缕缕钻向灵台。 秦玉璇和林风心跳如鼓,浑身燥热,眼前似有旖旎幻象滋生。 两人慌忙运转功法,强压杂念,紧跟在秦陆身后,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隨意张望。 沿途所见,雾中亭台楼阁隱现,雕樑画栋尽显奢靡。 衣著暴露的合欢宗弟子旁若无人地依偎调笑,甚至当眾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亲昵举动。 每一瞥都让年轻夫妇如被火烫般急急移开视线,脸上红晕不退。 秦陆步履沉稳,眼神只盯前方,周身似有无形屏障,隔绝一切。 不知多久,前方雾气稍薄,一座宏伟宫殿矗立眼前,殿身布满男女欢好浮雕,匾额烫金大字——极乐殿。 殿前广场人影绰绰,喧囂嘈杂。 秦陆依言左转,绕过大殿侧翼,一条僻静廊道入口处,立著一名粉白服饰的中年执事,眼神带著审视。 “何事?”执事语气冷淡。 “求购助孕丹药。”秦陆言简意賅。 中年执事目光扫过秦陆,又在不敢抬头的秦玉璇和林风身上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讥誚神色。 “跟我来。” 廊道曲折幽深,淡淡药草清香总算冲淡了些许外界甜腻,七拐八绕后,执事將三人引入一间宽敞雅致的静室。 “在此等候,管事稍后便到。” 执事丟下一句,转身离去,留下三人。 静室陈设简单,几张蒲团,一张矮几,桌上点著凝神的薰香。 此处的寧静与外界的淫靡恍如两个世界。秦玉璇和林风神经稍松,长舒口气,脸上红晕渐退。 一炷香后,静室侧门无声滑开。 一名身著暗红色锦袍、约莫四十许、面容普通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材微胖,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目光瞬间將三人扫了个通透,尤其在感知到秦陆那炼气九层的修为时,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鄙人姓刘,乃是丹堂外事管事。” 刘管事隨意在矮几后坐下,开门见山:“三位远道而来,所求何药?我合欢宗丹药品类繁多,效用……也各有不同。” 秦陆拱了拱手,坦然道:“刘管事明鑑,在下想为小女玉璇、婿林风求药。二人成婚数载,修为尚可,却始终膝下空虚。听闻贵宗於此道有独步天下之秘术,故特来相求。” “哦?助孕固本?” 刘管事笑容更盛,自信满满:“这確是我宗拿手好戏之一。不过嘛……是药三分毒,尤其是这等逆天改命、助益阴阳交泰、孕育灵胎之药,更要因人而异。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需得先看看两位求药者的根基如何。” 他朝秦玉璇和林风招了招手: “二位,请上前来,放鬆心神即可。” 二人对视一眼,依言上前。 刘管事双手悬於他们头顶寸许,一股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灵力探入两人体內。 静室落针可闻。 秦陆目光沉凝,静静等待。 秦玉璇和林风则有些紧张,身体微微绷紧。 探查持续了约半盏茶功夫。 刘管事收回双手,脸上笑意轻鬆:“恭喜秦家主了。” “何喜之有?” 刘管事捻了捻手指:“令嬡与贤婿,身体康健,根基稳固,並无隱疾暗伤。经脉通畅,灵力运转圆融,尤其是阴阳二气调和,並无衝突失衡之处。这等体质,孕育子嗣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那为何……”林风忍不住开口。 “呵呵,修士与凡人不同。修为越高,自身生命本源也愈发稳固强大。这等稳固强大,使得阴阳交泰、新生命孕育之机,变得如精金锁扣般难以撬动,这便是天道平衡。” “所以嘛,只需藉助外力,以我合欢宗秘制之丹药,稍稍鬆动那本源,催化交泰之机,自然瓜熟蒂落。此药对二位而言,正是对症良方。” 听闻无恙,秦玉璇和林风鬆了口气。 秦陆直入主题:“不知此药,价值几何?” 刘管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矮几,精明的眼神扫过三人:“这就要看秦家主……所求为何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若只是求个普通孩儿,承欢膝下,那最简单。丹药耗费不大,只需一百下品灵石。保你三年內必有喜讯,十拿九稳。” 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若秦家主志向远大,希望此子能身承道法,踏上仙途……那便不同了。丹药中融入【启灵引】,於受孕之初引动先天之气,极大提升胎儿身怀灵根之机率!此等丹药,需三百下品灵石。” 他目光扫过秦陆,缓缓竖起第三根手指: “若秦家主欲求更多福泽……我宗有更高阶秘药。此药能藉助药力,强行在母体一次孕育中,分化阴阳,催生双胞之胎!一次得俩,岂不美哉?价格嘛,自然也要高些——五百下品灵石!” 最后,他用感嘆般的语气,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若秦家主气运滔天,欲求那万中无一的三胎麟儿……我宗有压箱底的【三才孕灵丹】!此丹夺天地造化,需掌门亲自出手炼製!一旦功成,三子同生,福泽绵长!风险亦大,成与不成,七分看药力,三分看天意。此丹,一千下品灵石!” 静室內的空气凝固了。 这价格之贵,让秦玉璇和林风脸色发白,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两人下意识看向秦陆,嘴唇翕动,想说“太贵了”,却又不敢出声。 秦陆沉默著。 袖中的手,悄悄捏了起来。 购置灵田恢復所需的灵种、维护阵法、家族储备……处处都要灵石,此刻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灵石! 然而,那双胞胎和身怀灵根的诱惑,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秦家太需要拥有灵根的后代了! 玉璇和林风的孩子,是家族未来获得灵根子嗣成本最低的途径! 那主线任务的要求,要求秦陆拥有十名身有灵根的子嗣! 现在才七个,距离目標还差三个。 可是那一千块灵石的价钱,属实太贵了! 剩下的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静室里只剩下刘管事手指敲击矮几的篤篤声。 终於,秦陆缓缓抬起头。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坚定,“我打算购买双胎之药,然……”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刘管事,“五百灵石,数目不小,我需筹措一段时间。此药,请刘管事为我预留。” 他將一个小袋子放在矮几上,袋口微开,里面约莫一百块下品灵石。 “此为定金,余款两月之后秦某必当奉上!” 刘管事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绽开,只是多了商人特有的精明。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秦陆:“预留自然可以。我合欢宗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信誉。定金收下,此【阴阳双子丹】为秦家主保留两月。” “只是,秦家主,五百灵石非小数,两月之期也不算长。不知秦家主打算如何筹措这剩下的四百灵石?若有难处,鄙人倒是有个消息,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秦陆目光一凝:“愿闻其详。” 刘管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点市井消息贩子的味道: “观道友修为深厚,气度沉稳,应是斗法好手。前些时日,西北千里外【朝阳坊】遭兽潮,外围矿点药田被占,一条重要商路被堵。坊市几家大铺和坐镇筑基震怒,正重金悬赏,广邀好手组队,深入清剿妖兽,打通商路,夺回资源点。” “报酬……单是清理路上几头一阶后期妖兽,每头就值几十灵石。若能夺回关键点,酬劳更丰。此活儿凶险,但来钱快。以道友本事,肯去,两月后赚足四百灵石,並非难事。” 他拿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悠悠道:“朝阳坊离此不算太远,道友若有意,可速去坊市中心的聚宝阁打听详情,据说队伍集结就在这两日。” 秦陆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兽潮、悬赏、猎杀、快钱! 这確实是短时间內获取大量灵石最直接的方式! 风险固然有,但与家族的未来相比…… 他心中迅速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对著刘管事郑重抱拳: “多谢刘管事指点迷津!此消息,价值千金!两月之內,秦某必带足灵石,前来取药!” “好!爽快!” 刘管事哈哈一笑,也抱拳回礼:“那刘某就在此静候佳音了!定金已收,丹药为君预留,绝不食言!” 秦陆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刘管事,对秦玉璇和林风沉声道: “我们走。” 三人离开静室。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朝阳坊 朝阳坊聚宝阁门前,喧闹扑面。 各色修士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脸上带著兴奋、紧张或是麻木,匯成一股躁动的人流。 秦陆、秦玉璇、林风三人从人潮中挤出,站在相对宽敞些的街角。 秦陆手中捏著一枚巴掌大小、刻著编號的青铜令牌,这是刚刚报名后拿到的凭证。 秦玉璇鬆了口气,望著四周汹涌的人潮,感嘆道:“父亲,这人可真多啊。” “嗯。” 秦陆视线扫过攒动的人头:“兽潮围困商路,断了財源,朝阳坊几家大铺联合坐镇筑基悬赏清剿,报酬丰厚。自然有的是人想来搏一搏,挣这份卖命钱。” 他转向女儿女婿:“你们去把路上猎的妖兽材料处理掉。獠牙、皮毛、精血、胆囊……能卖的都卖了,儘快换成灵石。” “记住,货比三家,莫要被人压价太狠,手脚麻利些,別耽搁。” “是,父亲!”秦玉璇和林风齐声应道。 交完那一百块灵石,秦陆兜里只剩十几块下品灵石。这点钱,在坊市里支撑三人两天食宿都紧巴,更別提猎兽所需的丹药符籙。 换取灵石,是当前最紧要的事。 看著女儿女婿转身匯入人流,秦陆这才转身,走向聚宝阁旁边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客栈。 秦陆回到房间,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飘来。房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倒也整洁。 他反手关上门,激活了门楣上镶嵌的简易静音禁制。 盘膝坐上蒲团。 他微微闔目,感受著体內炼气九层奔涌的灵力,脑海不由想起这月余赶路的经歷,尤其是遭遇妖兽时的搏杀。 每一次战斗,都像是在生死边缘跳舞。 收益固然可观,一头炼气后期的妖兽材料,往往能卖出几十块灵石。 但前提是不能受伤! 一旦受伤,轻则皮肉筋骨受损,需要价值不菲的疗伤丹药和时日休养。 重则伤及臟腑经脉甚至根基,那耗费的灵石更是天文数字,甚至可能断送道途。 秦陆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在陈国山林遭遇一头一阶上品的【铁背熊羆】,虽成功將其击杀,但林风为了掩护秦玉璇,硬挨了熊羆一掌,肋骨断了三根,內腑震盪。 光是购买疗伤丹药和固本培元的灵草,就花了近二十块灵石! 几乎抵得上那头熊羆本身的价值了。 辛辛苦苦杀一头妖兽,若是受伤,便是前功尽弃。唯有在搏杀中毫髮无伤,省下符籙丹药等物的消耗,才能赚取厚利。 而要做到这一点,核心就在於——速度与闪避! 秦陆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仿佛勾勒著某种步法轨跡。 他缓缓睁眼,眸底精光內蕴。 “惊鸿掠影步……” “第三重踏雪无痕……” 这一个多月,他最大的收穫,便是將此身法推至大成之境! 流沙城擂台搏杀的经验沉淀,加上晋升炼气九层带来的更强大体魄和对灵力的精微掌控,终於水到渠成。 “有此身法,炼气后期修士中,能跟上我速度的,恐怕寥寥无几。” 秦陆感受著身法的圆融如意,心中篤定。 他甚至自信,单论速度爆发和短距腾挪,即便对上炼气圆满修士,也未必会落於下风! 加上《流云分光剑诀》的飘逸灵动,剑光分化,虚实难测,两者结合,使他的综合战斗力,远超同阶!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但是……还不够。” 秦陆眼神中一丝炙热闪过。 “若是能將身法突破到第四重……” 根据功法所述,《惊鸿掠影步》第四重【咫尺天涯】,不再仅仅是极致速度,而是能在短距离內,如同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便是数丈乃至十数丈之外! 真正做到身形如鬼魅,来去无影踪。 “若能练成【咫尺天涯】,那战斗之中,受伤的机率……將会被压到最低!” 秦陆心跳微微加速。 试想,面对妖兽的扑杀、法器的轰击、法术的覆盖,若能在千钧一髮之际,瞬间挪移闪避,那將是何等可怕的保命能力? 配合炼气九层修为与剑诀,猎杀妖兽的效率与安全,都將跃升一个高度! 一念至此,秦陆再无半分杂念。 他沉坐蒲团,识海中惊鸿掠影步的功法口诀、灵力运行路线、身法意境图卷……如同活物般流转起来。 他沉浸於深层次的推演之中。 精神高度凝聚,反覆模擬那玄奥的缩地意境,体悟灵力在特定经脉节点爆发时,引动微弱空间波动的契机。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指尖偶尔划轨跡,带起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旋即消散。 每一次模擬,都让他对那层境界隔膜感知更深。 时间在忘我推演中悄然流逝。 窗外天光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静室內,唯余悠长呼吸与偶尔因感悟而波动的灵力。 …… 两天时间,倏忽而过。 清晨,朝阳初升,给喧囂的朝阳坊镀上金边。 坊市最热闹处,已从聚宝阁门前,移至中心那片巨大的青石广场。 秦陆带著秦玉璇、林风走出客栈,匯入涌向同一方向的人流。 三人越靠近中心广场,人声越是鼎沸,当秦陆三人踏上广场边缘青石台阶,眼前景象豁然开阔——乌泱泱挤了上百人! 这些人三五成群,涇渭分明地站成大大小小几十个团体。 有的衣著统一,显然是某个家族或宗门的队伍,纪律森严,气息沉凝。 有的则穿著五花八门,是临时拼凑的散修小队,互相间眼神警惕,却又不得不抱团取暖。 还有少数像秦陆三人这样的独行客或小家庭组合,沉默地站在角落。 修士的修为也参差不齐。 炼气中期占了大多数,炼气后期修士也有不少,约莫二三十人,他们是队伍的高端战力,气息明显强出一截。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独自占据一片区域,周围无人靠近——那是受邀前来压阵或处理棘手目標的筑基期! 上百道强弱不一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场。 空气里,人声喧囂夹杂著金属摩擦的轻响、法器灵光的微芒,以及低沉的兽吼——那是修士豢养的灵兽或探路妖兽。 “好多人……” 林风低声感嘆,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长剑。 秦玉璇也屏住了呼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炼气后期,乃至筑基修士身上散发的强大压迫感。 秦陆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那里站著几位聚宝阁管事,以及两位闭目养神的筑基修士。 显然,他们就是此次行动的发起者和主持者。 顿了顿,秦陆开口提醒道:“记住,紧跟在我身后,妖兽凶残,人心亦难测。我们只为灵石而来,但保命第一,挣钱第二!”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丁字五队 朝阳坊中心广场,昨日喧囂的人群已被分割、整编。 在聚宝阁管事与几名筑基修士调度下,上百名应徵的炼气修士被分成一支支队伍。 每队由一名聚宝阁指派的筑基修士领队,带领十余名炼气队员,任务明確: 清剿指定区域內的妖兽,打通商路节点,夺回失陷的资源点! “乙字七队,白前辈领队!队员速至此处集结!” “丙字三队,郑前辈处报到!” …… 呼喝声此起彼伏。 秦陆带著秦玉璇、林风,默默匯入“丁字五队”的人群。 队伍前方,一名藏青劲装、面容冷峻的筑基修士负手而立,气息稳重。 他便是丁字五队的领队——严锋。 严锋扫视眼前十六个炼气修士,开口自我介绍道: “本人严锋,筑基初期。尔等即为我丁字五队成员。丑话说在前头,此行非是游山玩水,而是搏命!兽潮凶险,妖兽狡诈,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若有人心存侥倖,贪生怕死,趁早退出!一旦出发,便需令行禁止!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违令者,休怪我手中剑无情!” 一股筑基修士的灵压微微扩散,眾人心头一凛,呼吸都重了几分。 无人敢有异议。 “现在,各自报上姓名、修为、擅长手段。相互认识一下,接下来便是同袍,需得並肩作战!” 队伍立刻活络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背负巨斧的络腮鬍大汉抢先一步,声如洪钟:“俺叫石虎!炼气七层!体修,主攻,这身板,顶在前面最合適!嘿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拍了拍厚实的胸膛,言语间带著一股子彪悍和自信。 紧接著,一位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上前拱手:“在下周通,炼气六层。擅长制符,尤精防御与探查类符籙,可为队伍提供辅助。” 一个手持长剑的年轻人难掩激动,声音微颤:“晚辈孙锐,炼气五层!剑修!定当竭尽全力,斩妖除魔!” 还有一名身著灰袍、气息內敛的老者,只淡淡说了句:“老朽姓陈,炼气七层,略通阵法。” 轮到秦陆三人。 秦陆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无波:“秦陆,炼气九层。” 他只报了名字修为,並未提及擅长什么,显得异常低调。 秦玉璇紧隨其后:“秦玉璇,炼气五层。” 林风也言简意賅:“林风,炼气五层。” 三人报完,便安静站回队尾,目光低垂,只偶尔彼此交换眼神,不与他人搭话。 严锋目光在秦陆身上停留了一瞬,炼气九层在这支队伍里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了。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问。 待所有人都介绍完毕,严锋再次开口,声音带著金属般的冷硬: “既已明了彼此,便说规矩。此行目標是清理【黑松林】至【断崖隘口】一线盘踞妖兽,打通通往【赤铜矿点】的路径。” “所有战利品,按规矩归击杀者或发现者所有,但需统一上交登记,由聚宝阁统一估价后,按修为配额发放灵石奖励!” “炼气后期者,配额高一成;中期者,標准配额;前期者,配额减半!此乃激励,亦为公平!望诸位奋勇爭先,莫要懈怠!” 他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那几个炼气前期的年轻修士脸上顿了顿: “记住,活著才有灵石拿!死了,万事皆空!出发!” 一声令下,严锋当先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朝阳坊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走!” “跟上!” “发財的机会来了!” 队伍眾人不敢怠慢,纷纷祭出飞行法器或施展身法,紧隨其后。各色遁光、法器光华亮起,如一条斑斕溪流,匯入莽莽群山。 秦陆祭出【九霄云毯】,载上秦玉璇和林风,不紧不慢缀在队伍中游。 下方葱鬱山林渐稀,空气里渗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地势也变得崎嶇起来,怪石嶙峋,古木扭曲。 “快到了,前方就是黑松林外围!” 严锋声音传来,带著凝重:“降低高度,收敛气息,准备搜索!” 眾人依言降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地上。 四周是连绵黑色松林,松针暗沉,林间光线昏暗,寂静得诡异,只有风颳过松林的呜咽。 林风和秦玉璇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法器。 两人都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规模的清剿行动,面对这压抑的环境和隨时可能出现的凶残妖兽,手心不由得微微出汗,心跳也快了几分。 “散开!呈扇形搜索前进!保持间距,相互照应!发现妖兽,及时示警,合力围杀!”严锋言简意賅地下达指令。 队伍缓缓向前推进,气氛紧张。 然而,预想中的妖兽袭击並未立刻到来。 眾人深入黑松林数百丈,除了踩断枯枝的咔嚓声和粗重的呼吸。想像中的低阶妖兽群似乎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不是说兽潮外围吗?怎么连根妖兽毛都没见著?”石虎有些不耐烦地嘟囔著,手中巨斧微微晃动。 周通也皱起眉头,捻著鬍鬚:“確实有些反常,小心有诈。” 就在这时,走在侧翼的孙锐突然指著左前方一片灌木丛,低呼道: “看!有动静!” 眾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灌木丛剧烈摇晃,一个灰褐色的身影猛地窜出! “是【铁爪獾】!”有人立刻认出。 那獾妖体型如犬,爪牙闪著金属寒光,气息凶戾。 它窜出灌木后,也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它竟直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夹著尾巴,头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处亡命逃窜!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灰影! “这……” 孙锐愣住了,他刚才还激动地准备拔剑迎敌呢。 紧接著,右前方也传来窸窣声,几头正在啃食腐尸的【腐鬣狗】也发现了队伍,它们同样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食物,掉头就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怎么回事?它们……怕我们?” 林风低声问向秦玉璇,紧张感被这一幕冲淡了不少。 秦玉璇也一脸茫然,摇摇头:“不清楚,但……好像真的在躲著我们?” 严锋目光扫视著四周逃窜的妖兽,沉声道: “兽潮刚过不久,外围的低阶妖兽早已被高阶妖兽的气息或战斗波及惊得如同惊弓之鸟。它们灵智不高,但本能尚存,感知到我们这群强大的气息聚集,第一反应自然是逃命保命。” “不必奇怪,继续前进!这些没胆的杂鱼跑了也好,省得麻烦!但越往里走,碰到硬骨头的机率越大,都给我打起精神!” 有了严锋的解释,眾人恍然大悟。 果然,接下来的行程印证了严锋的话。 队伍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妖兽,有速度奇快的【影貂】,有皮糙肉厚的【石皮野猪】,还有成群结队、牙尖嘴利的【毒牙鼠】。 但这些妖兽大多一发现队伍,便转身就逃,只有少数几个愣头青才红著眼衝上来。 对於这些敢於衝上来的,队伍自然不会客气。 眾人猛然出手,將妖兽斩杀。 隨著一头头没眼力见的低阶妖兽被轻鬆围杀,紧张气氛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鬆感。 收集妖兽材料的效率也提高了,看著储物袋里渐渐增加的獠牙、利爪、皮毛,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笑容,甚至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嘿,这活儿也没想像中那么难嘛!” 石虎一边用布擦拭著斧刃上的血跡,一边咧嘴笑道。 “石道友莫要大意,这才刚刚开始,深入后必有硬仗。”周通谨慎地提醒,但语气也轻鬆不少。 孙锐则兴奋地跟旁边的人交流著刚才那一剑的心得。 稍显轻鬆时,那自称周通的中年符师,不动声色靠近秦陆三人。他脸上带笑,目光在秦陆身上多停几息,搭话道: “秦道友,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啊?” 秦陆脚步微顿,看他一眼:“道友为何如此说?” 周通露出一丝神秘笑容:“秦道友莫怪唐突,实是道友身上的细微习惯,与我燕国修士略有不同。比如这袍袖的挽法,腰间储物袋系扣方式,都带点他国味道。” 秦陆心中微动,这周通观察倒是细致入微。 他点点头,坦然承认:“周道友见多识广,在下乃是齐国人。” “齐国?”周通露出些许惊讶,“那可是隔著晋国和陈国,距离此地何止数十万里之遥!秦道友远走他乡,千里迢迢来到这燕国南境……莫非是来此避祸?” 闻言,秦陆脑海中瞬间闪过慈云山被李家、万家覬覦,无极门厉无涯步步紧逼的过往,虽然后者已除,但危机並未完全解除。 他面色不变,微微点头道: “差不多吧。” 见秦陆没有深谈的意思,周通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笑道: “原来如此。相逢即是缘,在下周通,乃本地【青符周家】的旁支,在朝阳坊做些符籙生意。秦道友日后若有符籙需求,尽可来找我,价格好说。” 秦陆客气地回了一句,“日后若有需要,定当叨扰周道友。” 两人又隨意閒聊了几句,关於朝阳坊的风物,关於此次兽潮的规模,关於合欢宗的一些见闻。 周通言语圆滑,见识颇广,秦陆也言简意賅地应对,林风和秦玉璇也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一番交谈下来,关係倒是熟络了几分。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黑松林內的光线越发昏暗。 队伍推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天色已晚,林中视线不明,贸然深入易遭埋伏。” 严锋声音传来,果断下令:“前方有片石林,地势较高,易於防守。今晚就在那里扎营休息!轮流值守!不得懈怠!” “是!”眾人应诺。 很快,队伍抵达一片由无数巨大黑色岩石组成的石林区域。 岩石嶙峋,形成天然的屏障。 眾人各自寻了背风乾燥的地方,开始布置简易的防御禁制或警戒符籙,点燃篝火,拿出乾粮和清水开始进食休息。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著林间湿气。 经歷了一天的搜索和几场不算激烈的战斗,虽然身体疲惫,但初战告捷的轻鬆感,以及储物袋中收穫的妖兽材料,让不少人神態颇为放鬆。 围绕著篝火,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笑声响起。 有人交流白天的战斗心得,有人分享猎杀的收穫,有人则默默打坐调息。 秦陆三人则围坐在一处稍小的篝火旁,安静地吃著东西,秦陆偶尔低声叮嘱几句关於夜间警戒的注意事项。 气氛虽谈不上热烈,倒也融洽。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休憩时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石林右侧方向传来!紧接著,一道刺目的黄色烟火,带著尖啸直衝天际! “黄色烟火!是二阶妖兽的警报信號!”周通失声惊呼! “二阶?!” 孙锐手中的水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原本融洽轻鬆的氛围瞬间凝固,篝火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张脸上,都只剩下惊惧和凝重! 二阶妖兽! 那是对標筑基修士的存在! 绝非他们这些炼气修士可以力敌! 严锋身影瞬间出现在眾人前方,他脸色阴沉如水,目光直射烟火方位,厉声道: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走动!我且去支援!” 话音未落,严锋周身青光暴涨,人已化作一道凌厉青虹,撕裂夜幕,朝著烟火源头疾射而去! 瞬息间,消失在黑暗林海,只余渐散的遁光轨跡。 石林內,死一般的寂静。 篝火依旧在燃烧,发出噼啪轻响,只是刚才的轻鬆、谈笑、咀嚼食物的声音全部消失。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筑基修士的离开,让他们这群炼气修士,在二阶妖兽威胁下,显得无比脆弱。 夜,还很长。 未知的危险,就在那黑暗深处。 下一章更精彩:第二百一十九章 丁字五队,期待您的光临。 第二百二十章 猎兽队 夜色如墨,篝火噼啪作响。 严锋带著一身血腥气,闪身回到石林营地。他那双眸子扫过眾人,洪声道: “解决了,是头二阶初期的【裂地熊羆】,已被我们联手斩杀,都安心休息吧。” 这声音像块定心石,瞬间驱散了瀰漫在眾人心头的寒意。 “呼……” “严前辈威武!” “太好了!” 压抑声骤然一松,石虎咧开大嘴,狠狠拍了下大腿:“我就知道有严前辈在,啥熊瞎子都不在话下!” 周通脸上也重新掛上了惯常的精明笑容,搓著手道: “前辈辛苦!辛苦!” 孙锐等几个年轻修士更是长长舒了口气,脸色渐渐恢復血色。 秦陆盘坐在篝火旁,跃动的火光映著他的脸。 他心中也踏实了几分。 有筑基修士坐镇,这危机四伏的山林夜晚,总算有了一丝屏障。他瞥了眼身边同样鬆了口气的秦玉璇和林风,低声道: “抓紧调息。” 二人连忙应是。 营地很快重归寂静,只剩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虫豸的嘶鸣声。 经歷了白天的搜索与战斗,加上刚才的虚惊一场,眾人身心俱疲,很快便依著岩石,或打坐调息,或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唯有篝火渐熄,星斗流转。 天光微熹,晨雾在林间瀰漫。 “起身!继续出发!” 严锋声音划破寂静。没有多余的废话,队伍迅速集结,熄灭残烬,整理行装,再次踏入了黑松林。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日復一日的跋涉、搜索与廝杀。 队伍沿著严锋指定的路线,向山林腹地深入。 【黑松林】渐渐被更加古老潮湿的【腐骨林】所取代。 参天巨木扭曲虬结,树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盘错。 厚厚的腐叶铺满地面,踩上去绵软无声,散发出刺鼻的腐败气息。瘴气在林间飘荡,即便有灵力护体,吸多了也让人头晕目眩。 妖兽踪跡越来越密,攻击性陡增。 盘踞此地的,不再是之前外围那些惊弓之鸟般的低阶妖兽,而是兽潮后残留或新占山头的凶戾傢伙。 战斗变得频繁而惨烈。 “小心左翼!是铁背狼群!石虎、孙锐顶住!周通,用藤蔓符!”严锋的指令在混乱中炸响。 “啊!我的腿!!” 惨叫撕裂空气,一名炼气四层的年轻修士被侧面扑出的【腐爪豺】撕开了小腿,鲜血瞬间染红腐叶,深可见骨。 “孽畜找死!” 严锋怒喝,一道凌厉剑气瞬间將那豺妖劈成两半。 但救援终究慢了一步,那年轻修士痛得在地上翻滚,脸色惨白如纸。 “快!止血散!回春符!”周通急忙上前救治。 这仅仅是开始。 推进的速度如同蜗牛爬行,每一步都浸著血。严锋虽强,却架不住妖兽悍不畏死,数量又多。 他护不住所有人。 数日后,在一处狭窄的溪谷遭遇战中,队伍遭遇了埋伏在泥沼里的三头【沼泽巨鱷】。 这些傢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突然暴起,掀起漫天腥臭的泥浪。 混乱之中,两名反应稍慢的炼气三层修士,一个被巨口咬住腰部,拖入翻滚的泥潭深处,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呼。 另一个被巨尾扫中,直接砸在岩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七窍流血,眼看没了气息。 “小六!阿木!!” 悲愤呼喊在林间迴荡,但更多的却是面对死亡的窒息恐惧。 泥沼翻腾,血腥味令人作呕。 严锋含怒出手,剑光纵横,將三头巨鱷尽数斩杀,但两名年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气氛骤然变得无比沉重。 眾人默默收敛了同伴的尸身,用火系符籙就地火化,收敛骨灰。 每个人脸上都蒙著阴霾,眼中是对前路的恐惧和对自身命运的茫然。初时的轻鬆和发財梦,早被残酷碾得粉碎。 秦陆默默看著,眼神幽深。 他將秦玉璇和林风护在身后更近的位置,低声道:“跟紧我,时刻警惕,不可有半分鬆懈!” 秦玉璇和林风用力点头。 队伍在腐骨林中推进得更慢了。 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眾人神经紧绷。 连续大半个月的高强度战斗和提心弔胆,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灵力消耗巨大,丹药储备也急剧减少。 秦陆同样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凭藉炼气九层的修为和《惊鸿掠影步》的精妙,在战斗中游刃有余,数次化解了针对他的危机。 他手中的【赤水剑】每一次出鞘,都十分致命,不仅保护了女儿女婿,也顺手斩杀了数头威胁较大的妖兽。 他动作乾净利落,往往在妖兽毙命的同时,便已用灵力包裹著將其身上值钱的材料,迅速剥离收起,动作极其熟练。 这些材料,就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標。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拾取,都意味著离那【阴阳双子丹】更近一步。 隨著深入,密林愈发幽暗,参天古木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艰难穿透。 空气里是浓重的腐烂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腥甜妖气,压得人心头髮慌。 妖兽的嘶吼此起彼伏,忽左忽右,辨不清方位。 就在队伍小心翼翼绕过一片布满藤蔓的巨大腐木时—— “唳——!!!” 一声暴戾凶煞的尖啸,毫无徵兆地从极高处的林冠上方撕裂枝叶,狠狠贯入每个人的耳鼓! 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极高处的树冠层被狂暴气流猛地撕裂开一个巨大空洞! 一道翼展数丈的阴影,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凶威,如同陨石般俯衝而下! 它通暗金色的羽毛在微弱天光下泛著金属冷光。狰狞头颅上,弯曲的巨喙和一双燃烧著嗜血赤芒的鹰眼! 双翼扇动,捲起恐怖颶风,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吹得下方眾人几乎站立不稳!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厚重且充满毁灭性的妖力威压,远超之前所有妖兽! “二、二阶飞行妖兽!” 周通的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了调,带著哭腔。 “是【金翎铁爪鷲】!该死的,这畜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石虎的咆哮声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他那引以为傲的体魄在这凶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恐慌蔓延! 面对陆地妖兽,他们尚可结阵抵挡,面对这种占据绝对制空权、速度快如闪电的飞行凶禽,地面上的炼气修士几乎就是活靶子! “示警!快放示警烟火!” 严锋的厉喝顿时压下慌乱。 他脸色凝重无比,死死盯著那俯衝而下的巨大阴影,一股筑基修士的强大气势轰然爆发! 淡青色的灵力光芒透体而出,將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出鞘利剑! 几乎在严锋话音落下的瞬间,队伍中反应最快的炼气六层修士,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腰间一枚红色玉符! “咻——!!!” 一道刺目的红色烟火带著悽厉的尖啸,冲天而起! 即便被浓密枝叶遮挡,那代表最高危险的红光依旧顽强地爆开在高空! 求援!示警! 与此同时,严锋足下猛地一跺,地面炸开一个小坑,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剑虹,迎著俯衝的凶禽悍然撞去! 筑基灵力毫无保留注入长剑,剑身嗡鸣,吞吐出丈许长的刺目剑罡! “孽畜!受死!” 一人一禽,一青一金,两道毁灭性的身影,在林冠下的半空狠狠对撼!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顿时炸开! 气浪狂卷! 下方数十丈內的巨树发出断裂的呻吟,枝叶如暴雨纷飞!光芒刺眼,剑气嘶鸣,金翎与青罡疯狂绞杀! 严锋与那金翎铁爪鷲缠斗在一起,身形在空中急速闪掠、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光芒。 战斗激烈无比,凶险万分! “太、太强了……” 孙锐仰著头,嘴巴微张,震撼与无力充斥双眼。 “我们……我们怎么办?” 另一名炼气中期修士声音发颤,握著法器的手都在发抖。面对这种级別的战斗,他们別说帮忙,连靠近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声音带著期望指向秦陆:“秦道友!您是炼气九层!快!快上去帮帮严前辈啊!您是我们这里除了严前辈最强的了!” 说话的是个炼气七层的老者,他见识过秦陆之前斩杀妖兽的利落身手,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话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共鸣。 “对啊!秦道友!您快上去助拳!” “秦道友,只有您能上去帮忙了!” “快啊!秦道友!严前辈一个人太危险了!” 一道道催促的目光瞬间钉在秦陆身上。连石虎和周通也看了过来,显然也存了同样的心思。 然而,秦陆目光扫过空中那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碰撞都爆出毁灭威能的战团,当即摇头。 “不可。” “什么?!”那炼气七层的老者一愣,隨即脸上涌起急怒之色,“秦道友!此时不上更待何时?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严前辈独战凶禽?他若力竭,我们今日都得死!” 秦陆神色依旧平静,语气冷静: “非是秦某畏死,空中战斗,非我所长。那凶禽速度奇快,爪牙锋锐堪比法器,更兼妖力磅礴。我若上去,飞行法器速度远不及它灵活,反而会成为严前辈负担,令他分心照拂。” “且空中无借力之处,我之身法难以施展,一身实力最多发挥六七成,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甚至成为那凶禽优先攻击的目標,徒增伤亡。” 他环视眾人,目光锐利:“与其上去送死,不如在地面结阵,警惕四方,防备可能被战斗引来的其他妖兽,同时寻找机会以符籙或远程法术干扰凶禽,方是稳妥之道!”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点明了空中作战的劣势和风险。 但恐惧之下,並非人人清醒。 边缘一个炼气五层修士因恐惧面容扭曲,失声尖叫: “放屁!你就是怕死!贪生怕死找藉口!你不帮,严前辈败了我们都得死!都得死啊!” 这尖利的声音,瞬间点燃了本就紧张的气氛。 秦陆猛地转头! 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锁定了那个口不择言的修士! 炼气九层的气势混合著无数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碾压过去! “你说什么?!” 那修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 血液冻结,灵力停滯! 呼吸一窒,心臟像被无形大手攥住! “呃……我……”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在秦陆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下,双腿一软,瘫坐在湿冷的腐叶地上,面无人色,眼神涣散! 周围瞬间死寂! 石虎张了张嘴,看看<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同伴,又看看气势凛然的秦陆,最终把话咽回,握紧了巨斧。 周通眼神闪烁,低下头。 其他人噤若寒蝉,方才的鼓譟彻底消失。 秦陆冷哼一声,不再看那废物,目光重新投向空中激烈的战团。 他神识高度凝聚,捕捉著那金翎铁爪鷲的每一个动作轨跡,寻找著可能的破绽,同时也在警惕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就在这因秦陆爆发而短暂死寂的剎那—— “嘶——!!!” 一道带著浓烈腥风的嘶鸣声,毫无徵兆地从眾人侧后方的巨大腐木根部阴影中响起! 紧接著,一道碗口粗细,覆盖墨绿鳞片的巨大蛇影,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猛地从阴影中弹射而出! 血盆大口张开,幽蓝毒牙闪烁著致命寒芒,目標直指——距离最近的秦玉璇!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二百二十一章 金翎铁爪鷲 “璇儿!” 林风目眥欲裂的嘶吼声与那腥风毒影几乎同时爆发! 他离秦玉璇最近,本能反应下,身体猛地前扑,想將妻子撞开! 可那蛇影太快了! 快得超越了炼气中期的反应极限! 时间仿佛被拉长。 秦玉璇脸上血色褪尽,瞳孔因恐惧放大。死亡阴影彻底笼罩了她,她甚至看清了蛇信分叉的尖端和口中黏腻的涎液! 林风扑出的身形在半空,绝望地看著那毒牙离妻子的咽喉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剎那—— 一道身影,以超越所有人反应的速度,凭空出现在秦玉璇与蛇口之间! 是秦陆! 他眼中只有一片冰寒杀意与一种近乎本能的绝对冷静。 他將目光锁定在蛇首下方七寸处,一片顏色略浅、鳞片衔接稍显鬆散的所在! 那是蛇类妖兽共通的致命弱点! “死!” 秦陆口中厉喝。 呛——! 【赤水剑】出鞘的龙吟声刚刚响起,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影已呈品字形,带著刺耳的尖啸,后发先至,精准轰在那七寸要害! 流云分光剑诀——破军! 噗! 噗! 噗! 三声闷响几乎重叠! 第一剑,刺入鳞缝,洞穿皮膜! 第二剑,扩大创口,直透筋骨! 第三剑,贯入深处,將搏动的蛇心瞬间绞碎! “嘶——” “嘎!!!” 那墨绿巨蛇的扑击之势戛然而止! 蛇头猛地扬起,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鸣。 血盆大口痛苦张开,幽蓝毒牙徒劳开合,喷溅出大股腥臭污血! 粗壮蛇身疯狂扭动、拍打地面,腐叶泥浆飞溅,抽得巨木木屑纷飞! 但扭动只持续一息,便如抽掉所有骨头,轰然砸落,激起泥浪。蛇身剧烈抽搐几下,墨绿竖瞳彻底灰暗死寂。 从蛇影暴起突袭,到被三道剑光精准钉杀毙命,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只在兔起鶻落之间! 前一秒还是生死一线,下一秒已是尘埃落定。 整个石林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蛇尸砸落的闷响,和远处高空严锋激斗金翎铁爪鷲的轰鸣,形成诡异的背景音。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石虎保持著欲要挥斧的姿势,嘴巴大张,脸上横肉颤抖。 周通的手僵在半空,精明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孙锐等几个年轻修士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那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大蛇尸,又看看面色冷峻的秦陆,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沉默寡言的炼气九层修士。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速度…… 那剑光…… 他们只觉秦陆身影瞬移般出现,三道刺目剑影一闪而过…… 然后那凶戾骇人,气息绝对达到了一阶后期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二阶门槛的【墨鳞毒蚺】,就……就死了?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那瞬间爆发的凌厉杀意与剑技,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这绝不是普通炼气九层能有的爆发力! “璇儿!你没事吧?” 林风这时才扑到秦玉璇身边,抓住她手臂,声音因劫后余生而颤抖。 秦玉璇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但神志已恢復,她用力摇头,眼中充满了后怕。 秦陆没有回头安慰女儿。 他手腕一翻,【赤水剑】归鞘。 他径直走到蛇尸旁,蹲下身,双手快得带起残影。 嗤啦! 剥皮短刀切入七寸伤口下方,沿著蛇皮纹理一划到底! 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嘶嘶…… 灵力包裹著手掌,探入蛇腹,精准地剥离出一颗散发著墨绿腥气的蛇胆! 接著是两根幽蓝、蕴含著恐怖毒性的弯曲獠牙! 剥皮、取胆、拔牙、抽筋! 整个过程高效、冷静、甚至带著一种残酷的精確,经验十分老道的处理猎物材料。 不到十息时间,墨鳞毒蚺身上所有价值最高的材料,都被秦陆尽数剥离收起。 原地只剩下一具迅速失去光泽的庞大蛇尸。 做完这一切,秦陆才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依旧处于震撼中的眾人,无言。 眾人则是一阵沉默的窒息。 石虎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看向秦陆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轻视和不耐消失无踪,只剩下敬畏。 周通眼中精光连闪,不知在盘算什么。 孙锐等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隨著岩石碎裂的声音,猛地从眾人侧前方传来! 一道狼狈的身影狠狠砸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烟尘瀰漫! 是严锋! 他身上的藏青劲装多处破裂,沾染著血跡尘土,嘴角掛红,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他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长剑,剑尖竟然崩断了一小截! “咳……噗!” 严锋挣扎著想站起,却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更加萎靡。 “严前辈!” “前辈您怎么样?” 眾人惊呼,刚刚因秦陆秒杀蛇妖而稍微安定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严前辈竟然败了?! 还被打落地面?! 那凶禽呢? 眾人骇然抬头! 唳——!!! 一声充满暴虐杀意的尖啸撕裂稀疏树冠,金翎铁爪鷲那庞大身躯裹挟狂风俯衝而下! 它身上也非完好,暗金翎羽凌乱,几处伤口深可见骨,流淌著金色血液,一只利爪似乎也有些扭曲。 显然在刚才与严锋的搏杀中,它也付出了代价。 但此刻,它凶威更盛! 那双燃烧復仇火焰的赤红鹰眼,死死锁定下方萎靡的严锋,以及……那群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气味的炼气修士! “不好!它冲我们来了!”周通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打它!拦住它!”石虎惊恐地挥舞著巨斧,却不知该往哪里劈。 “符籙!法术!有什么用什么!”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喊。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恐惧瞬间压垮了理智! 面对这凶威滔天的二阶凶禽,所有炼气修士都慌了! 求生本能驱使他们疯狂掏空储物袋,將一切能扔出去的东西,不管不顾地朝著空中那道巨大阴影砸去! 一时间,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火球、冰锥、土刺、金光符、藤蔓符、甚至还有几张不知名、灵光黯淡的废符…… 五顏六色的光芒,各种属性灵力波动,稀稀拉拉射向天空! 这些攻击,对於二阶的金翎铁爪鷲而言,威力实在有限。它甚至不需要刻意闪避,只是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扇! 呼——!!! 颶风平地而起! 那些火球、冰锥、土刺等低阶法术,撞上无形风墙,瞬间吹散溃灭! 只有几张金剑符、藤蔓符勉强撑住了风压,光芒闪烁地撞在它覆盖著暗金翎羽的身躯上,却只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挠痒痒,连最外层的羽毛都未能真正破开! “没用的!根本伤不到它!”有人绝望哭喊。 “快躲开啊!” 石虎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阴影,肝胆俱裂,拖著巨斧就想往岩石后面钻。 混乱的攻击非但没能阻止凶禽,反而像是激怒了它! 它那赤红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巨大鸟喙微微张开,喉咙深处亮起一抹刺目的青芒! “小心!是风刃!” 严锋强提一口气,嘶声提醒,同时挣扎著想再次祭起飞剑。 但为时已晚! 咻! 咻! 咻! 咻! 密密麻麻的青色风刃,从金翎铁爪鷲口中喷射而出!这些风刃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覆盖了下方眾人闪避的空间! “啊——!” “救命!” “不——!” 惨叫声、惊呼声、防御法器破碎的脆响瞬间交织在一起! 一名炼气四层修士祭出的盾牌被三道风刃连续击中,灵光爆碎,整个人被余波撕开半边身体,当场毙命! 石虎怒吼著挥舞巨斧格挡,勉强盪开几道风刃,但一道刁钻的风刃擦过他粗壮的手臂,瞬间带走一大片血肉,深可见骨,痛得他惨叫一声,巨斧脱手! 最惨的是孙锐! 他修为不高,战斗经验更是浅薄,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风刃雨,完全慌了神,手中长剑胡乱挥舞,只挡开一道风刃,便被数道风刃同时击中! 噗! 噗! 噗! 护体灵光当即破碎,风刃无情地切割过他的身体,鲜血溅射而出! 孙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瞬间毙命! 死状悽惨无比! “孙锐!石虎!” 周通一边狼狈地激发著防御符籙抵挡零星风刃,一边看著同伴惨死重伤,慌张大喊。 秦陆在风刃喷出的瞬间,已將【踏雪无痕】催动到极致! 他一手拉住秦玉璇,一手拉住林风,身形在混乱的人群和呼啸的风刃缝隙中急速穿梭、挪移! 他的精神高度凝聚,神识铺开,捕捉著每一道风刃的轨跡、速度、角度! 大脑疯狂计算著路线,身体在间不容髮之际做出最极限的反应! 扭身! 侧滑! 矮身! 前冲! 每一个动作都妙到毫巔,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风刃擦著他的衣角、发梢飞过,带起的凌厉风压颳得皮肤生疼,却始终未能真正触及他和护住的两人! 在这种超越极限的生死压力下,秦陆对【踏雪无痕】的感悟骤然提升! 在这种超越极限的生死压力下,秦陆对【踏雪无痕】的感悟骤然提升!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更加轻盈,与周围风的联繫更加紧密。 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转折,都变得更加顺畅,消耗的灵力似乎也更少了一丝!隱隱间,那层通往第四重【咫尺天涯】的隔膜,裂开了一道细缝! 就在秦陆带人险险避开风刃雨时—— “孽畜休得猖狂!吃我一记!” 一声充满暴怒的咆哮响起! 被打落尘埃的严锋终於强行压住伤势,重新凝聚起筑基灵力!他双手掐诀,周身土黄色灵力疯狂涌动,引动地脉之力!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 一座由纯粹土系灵力凝聚、高达数丈、稜角分明的巨大山岩虚影,在金翎铁爪鷲侧下方地面成型! “镇山印!落!” 严锋並指如剑,狠狠向下一压! 巨大山岩虚影携万钧之势,呼啸拔地而起,精准轰击在金翎铁爪鷲因俯衝暴露、相对脆弱的右翅根部! 砰——!!! 一声沉闷巨响! 金翎铁爪鷲发出一声痛苦尖啸,身躯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砸得猛地一歪!它右侧翅膀根部翎羽纷飞,血肉模糊,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平衡瞬间被打破,凶禽哀鸣著打旋,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巨大身躯砸落在离眾人不远的一片空地上,烟尘冲天而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它挣扎著想要站起,但右侧翅膀严重变形,显然已无法飞行,只能徒劳地拍打著另一只完好的翅膀,发出痛苦嘶鸣,凶戾目光死死扫视著周围的人类。 “它……它掉下来了!” “翅膀断了!飞不起来了!” “它受伤了!” 劫后余生的眾人看著深坑中挣扎的凶禽,先是震惊,隨即眼中爆出狂喜贪婪! 一头重伤坠地的二阶妖兽! 这简直是天降横財! 它身上的材料,价值难以估量! “上啊!杀了它!” “一起上!它不行了!”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抢材料啊!”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几个离得近的修士,红著眼,嗷嗷叫著,挥舞著法器就朝深坑中的金翎铁爪鷲冲了过去! “蠢货!快退回来!” 严锋见状,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厉声怒斥! 秦陆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二阶妖兽,即便重伤坠地,濒死反扑也绝非炼气修士能承受! 这帮蠢货! 然而严锋的怒斥,在那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混乱的场面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几个修士不仅没停,反而冲得更快! 就在他们即將衝到深坑边缘,法器光芒亮起的剎那—— 深坑中,那金翎铁爪鷲猛地抬起头!它赤红的双瞳中,暴虐与疯狂达到了顶点! 鸟喙再次张开,喉咙深处,比之前更加刺目的青光疯狂匯聚! “快躲开!” 严锋怒吼猛然响起! 但,太迟了! 一道边缘带著撕裂空气波纹的巨型青色风刃,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从金翎铁爪鷲口中喷薄而出! 不是之前覆盖性的风刃雨,而是凝聚了它含恨而发的绝杀一击! 目標,正是那几个衝到最前,不知死活的修士! 速度太快! 距离太近! 噗嗤! 噗嗤!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包括那个之前对秦陆口出不逊的炼气五层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在那道巨型风刃下,轻易地拦腰斩断! 鲜血內臟喷洒一地! “啊!!我的腿!!” 紧隨其后的石虎,虽然反应稍快,巨斧也下意识格挡了一下,但那风刃的余波依旧扫过了他的双腿! 咔嚓! 石虎那两条粗壮如柱的大腿,当场被齐膝斩断! 他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断腿处鲜血狂喷! 只有周通,因为站位稍偏,又一直捏著几张保命的防御符籙,在风刃袭来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將所有符籙拍在自己身上! 数层灵光护盾亮起! 砰砰砰! 护盾在巨型风刃恐怖的威力下接连爆碎! 最后一道护盾破碎的剎那,风刃威力也被削弱了大半,残余力量狠狠撞在周通匆忙祭出的一面小盾上。 周通如遭重锤,整个人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小盾灵光黯淡,他本人也萎顿在地,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但总算保住一命。 惨烈! 仅仅一击! 衝上去的几人,三死!一断腿重伤!一重伤! 贪婪的代价,瞬间显现! 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其他人心中刚刚升起的贪婪火焰!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景象嚇傻了,呆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就连深坑中,发出这搏命一击后的金翎铁爪鷲,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身躯微微抽搐,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幸好! 秦陆在风刃爆发的瞬间,已將秦玉璇和林风死死护在身后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 他目光扫过那几具残尸和倒在血泊中哀嚎的石虎,眼神冰冷。 蠢货找死,怨不得旁人! 就在这死寂与血腥瀰漫的时刻—— “孽畜!给我死来!” 一声饱含杀意与怒火的咆哮炸响! 一直积蓄力量的严锋,终於抓住了这凶禽因重伤濒死而防御大降的绝佳时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著淡青色火焰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手中断尖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剑罡! 人剑合一! 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狠狠贯入深坑之中,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金翎铁爪鷲那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鸟喙深处! 噗嗤——!!! 剑罡透颅而出! 金翎铁爪鷲庞大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瞳孔瞬间涣散,最后凶戾凝固。巨大头颅无力垂下,砸在深坑边缘,闷响一声。 凶威赫赫的二阶凶禽——金翎铁爪鷲,终被筑基修士严锋,当场斩杀! 第二百二十二章 前来復命 斩杀二阶妖兽后,接下来的清剿工作,出乎意料的顺利。 也许是核心区域那几头二阶妖兽伏诛,震慑了余孽。又或者通往赤铜矿点的路已打通,兽群失了主心骨。 总而言之,队伍再未遭遇二阶妖兽的强力阻击。 剩下的,不过是些散落的一阶妖兽,或是被血腥味引来的凶兽。 有筑基期的严锋坐镇,加上秦陆炼气九层的实力碾压,这些残兵败將很快被扫荡乾净。 然而,这份顺利压不住队伍的沉重与劫后余生的疲惫。 原本十六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寥寥八人。 最初的喧囂和对灵石的渴望,早被现实碾得粉碎。 孙锐、阿木、小六,还有那三名被金翎铁爪鷲临死风刃腰斩的修士…… 他们的骨灰已经被收在玉盒里。 石虎失去了双腿,伤口虽经紧急处理和丹药压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失血让他脸色蜡黄,气息萎靡,只能由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士背负。 每一次顛簸都引来他压抑不住的痛哼。修仙之路,对他而言,恐怕到此为止了。 周通自己也內伤不轻,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全靠丹药撑著。 林风和秦玉璇在秦陆的全力庇护下,虽未受重伤,但连日紧绷的神经、灵力消耗和目睹的惨烈,也让他们精神萎靡,眼底惊悸未散。 严锋状態算是最好,但强行压伤搏杀金翎铁爪鷲,最后施展人剑合一绝技,消耗巨大。 他脸色依旧泛白,气息不復最初的锋锐,眼底凝著一抹阴鬱。 作为领队,伤亡如此惨重,他难辞其咎。 唯有秦陆。 他走在队伍稍前的位置,步伐沉稳,气息內敛悠长,青衫墨袍沾了尘土和暗褐血渍,无损其挺拔的身姿。 炼气九层的浑厚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修復著消耗。 他的眼神眼神深邃平静,將搏杀的疲惫与血腥都压了下去。经歷了数次生死边缘的磨礪,这点消耗和压力,尚不足以动摇他的根基。 终於,当一座被人工开凿出巨大矿洞的山崖出现在眼前,並確认矿点內部已无强大妖兽盘踞后,严锋紧绷的脸上才挤出一丝释然。 “赤铜矿点已清剿完毕,通往此处的商路打通!任务……完成!”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和几声不知是嘆息还是鬆气的呼吸。 结束了。 这趟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任务,终於结束了。 …… 返回朝阳坊的路,比来时更加压抑。 来时心怀憧憬的年轻面孔,此刻只剩下麻木与后怕。 秦陆依旧沉默,但他的存在感却比来时强了许多。 时不时引得眾人偷偷侧目观看。 他偶尔会出手,解决一两只不开眼撞上来的低阶妖兽,动作乾净利落,效率极高,收集材料的动作也一如既往的嫻熟。 这份从容,让倖存的几人,包括严锋在內,都下意识地將他视作队伍的另一根支柱。 数日后,朝阳坊那熟悉的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当一行人拖著疲惫的身躯,带著一身血腥踏入聚宝阁的后院时,立刻引来了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见怪不怪的麻木。 “丁字五队,任务完成,前来復命。” 严锋將一枚记录著任务详情和最终確认的玉简,连同几个装著骨灰的玉盒,一起交给聚宝阁的管事。 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队伍,在重伤的石虎和气息萎靡的周通等人身上顿了顿,公事公办地开口: “伤亡抚恤按规矩发放。阵亡者亲属可领一百灵石,重伤致残者,八十灵石。其余人,按修为、贡献及任务完成度结算酬劳。材料上交,统一估价。” 没有多余的寒暄,规则昭示著修真界的残酷。 眾人麻木地排队,上交此行猎获的妖兽材料。 秦陆也將自己猎杀和处理好的材料一一拿出,数量不少,品相保存得也极好,尤其那头墨鳞毒蚺的材料和一阶后期妖兽的核心材料,颇为引人注目。 管事清点、估价、记录。 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秦陆拿到了属於他的那一份灵石。 三人的任务基本酬劳一共是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加上他上交材料的估价,总计四百二十余块下品灵石! 沉甸甸的一小袋,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这个数目,远超队伍中其他人。 周通等人看著他收起灵石袋,眼神复杂,羡慕有之,但更多的是无力与认命。 实力,就是获取资源最硬的道理。 结算完毕,眾人各自散去,舔舐伤口或处理后续事宜。 这时,严锋走了过来,停在秦陆面前。 这位筑基修士脸色依旧带著疲惫,但眼神却恢復了锐利,他看著秦陆,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秦陆,此行你出力甚多。炼气九层的修为,根基扎实,斗法意识老辣,身法更是……出类拔萃。能在那墨鳞毒蚺偷袭下能瞬间反杀,金翎铁爪鷲的风刃雨中护住身边人毫髮无伤……这份本事,在炼气修士中,顶尖了。” 闻言,秦陆微微躬身:“严前辈谬讚,职责所在,尽力而为罢了。” 严锋摆手打断他的谦辞,沉默片刻,他轻轻一嘆,带著阅尽世事的洞悉: “你的实力、心性,皆是不凡。若再年轻个二十岁,不,哪怕年轻十岁,以你展现出的潜力,未必不能衝击筑基之境,搏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可惜……” 他的目光在秦陆饱经风霜的脸上停留一瞬,声音沉了下去: “可惜你年纪太大了,气血已过巔峰,经脉韧性渐衰,潜力几近耗尽。筑基……太难了。若无逆天改命的大机缘,此生……恐怕筑基无望了。” 这话语,直指修真路上最残酷的现实。 寿元与潜力! 超过六十岁,筑基之门已关。 秦陆神色如常,坦然笑道:“筑基大道,縹緲难求,如今在下所求,不过是护佑家人,经营好那一亩三分地,安稳度日罢了。” 这份承认,反而让严锋微微动容。 他见过太多在筑基门槛前挣扎、不甘、甚至最终疯魔的炼气后期修士。 像秦陆这般看得如此透彻,接受得如此平静的,实属少见。 “你能如此想……也好。” 严锋点了点头,语气中那丝惋惜淡去,多了几分认可:“脚踏实地,护佑一方,亦是正道。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他需要去处理那些阵亡者的后事,这是领队无法推卸的责任。 严锋走后,秦陆走向正在一旁等待的秦玉璇和林风。 周通挣扎著过来,脸色惨白,对著秦陆深深一揖,语气真诚: “秦道友,此次多亏有你!若非有你……周某这条命,恐怕也要交代在那了。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只要力所能及,周某绝不推辞!” 秦陆拱手回礼,语气平淡:“周道友言重了,道友吉人天相,保重身体。” 他又看向担架上因失血剧痛而意识模糊的石虎,以及另外几个神情麻木的倖存修士,微微頷首: “诸位,后会有期,保重。” 没有多余寒暄,秦陆带著秦玉璇和林风,转身离开了聚宝阁后院。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標明確——合欢宗。 再次踏入那飘著甜腻异香的大厅,秦陆无视那些曖昧目光,径直找到精明的刘管事。 “刘管事,秦某前来履约。” 秦陆將沉甸甸的灵石袋放在柜檯上,推了过去。 刘管事神识一扫,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秦家主果然是信人!两月之期未到,灵石已至!好!好!来人,取【阴阳双子丹】!” 很快,一个用寒玉雕琢,封印著数道符籙的精致盒子被呈了上来。 盒盖开启,两颗一黑一白、彼此交缠的丹药躺在锦缎中,散发出奇异的生命波动与阴阳调和的气息,药香沁人。 “此丹需在阴阳交泰之时,由夫妇二人同时服下,以灵力化开,引导药力入体……具体法门和使用禁忌,玉简中都有详细记载。” 刘管事递过一枚玉简,笑容可掬:“刘某在此,预祝秦家主早日添得一双麟儿,福泽绵长!” “承刘管事吉言。”秦陆收起玉盒和玉简,郑重抱拳。 目的达成,秦陆心中大石落地。 他没有在合欢宗停留的打算,带著秦玉璇和林风走出山门,隨后祭出【九霄云毯】,化作一道流虹,冲天而起! 九霄云毯划过天际,载著归人,向著慈云山,疾驰而去。 强力安利《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直达精彩。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三个多月的奔波 当慈云山的轮廓在秦陆视野中清晰起来时,已是大暑时节。 空气闷热粘稠,蝉鸣聒噪,山间草木疯长,蒸腾著蓬勃暑气。 秦陆按下九霄云毯,落於山门前。 三个多月的奔波,横跨两国,风尘僕僕,眉宇间难掩疲惫。 他收起法器,未及拂去衣袍上的尘土,便见长子秦万林已疾步迎出,脸色凝重。 “父亲!”秦万林独臂行礼。 秦陆敏锐地捕捉到长子神色中的异常,显然不是寻常事务,他心头微沉,抬手示意: “进去说。” 父子二人快步进入山门,直奔议事堂。沿途见到秦万之行礼,秦陆微微頷首,脚下不停。 甫一踏入堂內,秦万林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父亲!您不在期间,那李长云亲自登门前来质问!” 秦陆霍然转身,眼神瞬间如寒潭:“何时来的?” “约莫两月前,李长云气势汹汹,咬定李耀宗之死与我秦家有关,乌陵崖灵田更是……您亲手所毁!他扬言要您出来,否则血洗慈云山!” 秦陆瞳孔微缩:“当时情势如何?你们如何应对?” “当时情势万分危急!李长云亲临,威压如山,幸而……”他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幸而赵灵韵赵前辈,恰在山上!” “赵灵韵?”秦陆一怔。 “正是!赵前辈察觉变故及时现身,压制了李长云几分气势。两人对峙,李长云咬定您是凶手,赵前辈便出言周旋……” “她如何周旋?” “赵前辈言道,李家与秦家虽有旧怨,但秦家根基浅薄,断无胆量也无能力在李家重地行此逆举。她还说李家近来树敌不少,或为其他仇家嫁祸。李长云自然不信,言语愈发激烈,眼看就要动手……” 秦万林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情急之下,赵前辈便拋出一话……她说,赵家如今正与秦家商议联姻,关係匪浅,岂会自毁长城?她言下之意,若李家敢动秦家,便是同时与赵家为敌!”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联姻?” 秦陆眉头骤然拧紧,脑中立即想起那日与赵灵韵的交流话语,还有站在一旁的赵似水。 不会吧…… “她说要跟谁联姻?” 秦万林回答道:“柳逸尘!” “柳逸尘?” 秦陆又是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个面容尽毁的青年。他下意识地追问:“赵灵韵怎会提出与逸尘联姻?” 秦万林开始解释。 原来,那赵灵韵並不是独自一人来到慈云山,而是带了好几个子侄。 其中一名女子,相当於是赵灵韵的孙女,她看上了柳逸尘。 似乎是流沙城擂台时就喜欢上了。 並且丝毫不在意柳逸尘现在的容顏尽毁,说什么到时候去搜寻易容丹药,帮其恢復容貌。 听完解释,秦陆陷入沉思,他没想到事情还有这种转机,顿了顿问道: “那逸尘的想法呢?” 秦万林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父亲,据孩儿观察,逸尘他怕是有些不愿。自面容被毁之后,他性情愈发沉鬱……此事对他而言,恐是难堪。” 秦陆沉默下来,手指敲击著桌面。 联谊一事,是赵灵韵早就有的想法,如今她孙女喜欢柳逸尘,秦陆自然愿意顺水推舟,成就此事。 可柳逸尘不愿…… 这孩子受劫之后,身心皆受重创,对婚嫁之事本已心灰意冷,更何况是作为政治筹码的联姻? 秦陆行事,虽能为家族利益狠辣决绝,但內心深处,確实不愿强行逼迫这个忠心耿耿的弟子。 然而…… 秦陆神识扫过议事堂,感受到外面开闢的灵田、新建的屋舍、正在蕴养聚灵树的后山禁地,以及眾人的面孔。 慈云山是他秦氏一族的根基,是他带著子嗣弟子从无到有一手建立的家园。 李家如悬顶之剑,万家亦未远去。 文钱渡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若真到了危及家族存亡的关头…… 秦陆眼神渐渐沉凝。 他心中已有计较,此事需谨慎处理,既要安抚柳逸尘,也要確保家族利益。 但现在,还不是下决断的时候。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此事我知道了。联姻之说,乃权宜之计,暂不必深究。若李家真以此为由再生事端,或家族危难確需此力……此事,便不得不提上日程。届时,我会亲自与逸尘分说。” 秦万林见父亲已有定夺,便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道:“父亲,还有一事。那日李长云上门逼迫之后,孩儿为防不测,偷偷去联繫了沈追!” 秦陆精神一振,“他怎么说?” “沈追对此事极为上心!” 秦万林郑重取出一张泛著淡金灵光的符籙:“他给了孩儿这张【金剑传讯符】,叮嘱若李家再行逼迫或大规模攻击,立刻激活此符!他会最快赶来支援!而且……” 秦万林声音激动起来:“父亲!那沈追……他已是筑基期修士!孩儿亲眼所见,那气息绝无虚假!” “筑基期?!” 秦陆猛地起身,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 沈追筑基,且愿意援手! 这比赵灵韵的庇护更让秦陆心头大定! 赵灵韵的庇护,是交易,是利益捆绑,是赵家对抗李家的棋子。 而沈追的承诺,代表的是官方,是镇仙司!也可以说是代表整个齐国最顶尖的金丹势力之一! 其分量和意义,远非一个筑基家族老祖可比! “好!好!好!” 秦陆连道三声好,胸中鬱气消散大半:“沈追肯援手,此乃我秦家一大幸事!有他在,李家行事多少要顾忌几分!” 秦万林接著道:“父亲,此次孩儿前去寻沈追,还发现镇仙阁里面似乎气氛不太对劲。” “哦?有何不同?” “我感觉里面似乎形成两大帮派,相互对立。” “你是说……里面有党派之爭?” “孩儿確有此猜想。” 秦万林回忆道:“沈追虽晋升筑基,地位提升,但言语间对阁中某些人颇有微词,交接符籙也颇为谨慎,避开了旁人。並且阁中修士往来,少了自由隨意,多了些疏离戒备。” 秦陆缓缓坐下,陷入沉思。 镇仙司內斗? 这倒是解释了沈追为何如此“上心”。 或许他並非单纯为了秦家,恐怕更深层的原因,是镇仙司內部的派系倾轧! 李家在百川郡根深蒂固,必然与镇仙阁某些高层关係密切。 沈追作为新晋筑基,又可能属於另一派系,打击李家,削弱其背后在镇仙阁的靠山,对他巩固自身地位、打击对手,大有裨益! 理清了沈追援助背后的逻辑,秦陆心中对局势的把握更清晰了几分。赵家是盾,沈追是矛,而镇仙阁的內斗,则成了可利用的缝隙。 秦陆看向秦万林,“你能察觉到这点,很好。这信息很重要。” 秦万林看著父亲沉思后略显放鬆的神情,心中稍安,但仍忧心道: “父亲,李家绝不会罢休,接下来恐有更阴险的手段,我们该如何行事?” 秦陆抬起头,目光如磐石般坚定沉稳: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沈追符籙是底牌之一,赵家的虎皮暂时还能扯。李家纵有千般手段,无非明枪暗箭。明枪,有赵灵韵在,有护山大阵在,有我等在,他李长云未必敢真撕破脸强攻!暗箭……” 秦陆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看谁的手段更硬,谁更能忍,谁更会借势!” “提升实力,巩固防御,静观其变!家族上下,一切照旧!灵田照管,阵法维护,眾人修炼,万不可因李家而乱了方寸!” 他站起身,气势如山: “告诉所有人,天塌不下来!” 秦万林看著父亲坚毅背影,心中惶惑被踏实感取代,用力点头: “是!孩儿明白!” 第二百二十四章 助父亲守阵! 慈云山大殿,灯火通明。 为庆贺秦玉璇有孕,秦陆特意设下家宴。 秦万林、秦万川兄弟及其家眷,秦万之、柳逸尘等核心弟子皆在座,桌上菜餚不算奢华却也丰盛,席间难得洋溢著轻鬆喜悦。 秦陆坐於主位,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子嗣弟子,尤其在秦玉璇微隆的小腹上停顿片刻,心底涌起一丝血脉传承有望的踏实感。 他端起酒杯,朗声道: “今日家宴,乃是庆贺玉璇有喜,此乃我秦家血脉延续之幸事!” 他目光转向秦万林与秦万川,笑道:“万林、万川,开枝散叶,壮大家族,亦是尔等之责!莫要懈怠!” 两个儿子齐声应道:“是,父亲!” 眾人闻言,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融洽。 秦陆心中盘算著主线任务所需的子嗣数量,正欲再叮嘱几句。 就在此刻—— 轰——! 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自天际轰然砸落!这股威压霸道绝伦,瞬间笼罩了整个慈云山! 殿內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秦陆脸色骤变,霍然起身,炼气九层巔峰的灵力轰然爆发,厉喝炸响: “所有人!结阵自守!”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衝出大殿! 只见空中的护山大阵光幕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尖啸。 秦陆抬头望去。 只见夜空之上,一道身影悬浮而立。 他身著墨绿锦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灼热气息与磅礴威压,正是李家老祖——李长云! “秦陆!” 李长云怒喝撕裂夜空,饱含滔天恨意:“你终於出现了!” 秦陆强行顶著那筑基期的威压,站定身形,体內灵力奔腾,稳住心神,沉声道: “李前辈深夜驾临我慈云山,摆出如此阵仗,不知意欲何为?我秦家何时得罪前辈至此?” “哼!装疯卖傻!” 李长云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我问你!吾孙耀宗,可是死於你手?!我李家乌陵崖五十亩上等灵田,可是被你所毁?!” 秦陆心头猛跳,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之色: “李前辈何出此言?令孙之事,与我何干?至於乌陵崖灵田……晚辈这数月奔波燕国,为家族求购丹药,数十万里之遥,前辈岂能血口喷人,栽赃陷害?” 李长云冷笑连连: “好个燕国!你以为远在天边便能撇清?那凶手剑诀狠辣,身法诡譎!百川郡內,除你秦陆,还有几人?!还有那毁田秽物,线索指向赵家那老妖婆!你敢说与她无关?敢说不是你受她指使?!” “前辈此言差矣!” 秦陆断然否认,语气带著愤慨,“天下之大,能人辈出,相似者何其多?岂能臆测定罪?至於赵前辈,与我秦家不过寻常往来,何谈指使?晚辈在燕国合欢宗求药,自有凭证!前辈不信,大可去查!” “巧舌如簧!老夫没空与你扯皮!是与不是,一验便知!秦陆,你若坦荡,可敢出来,让老夫搜魂一观?!” 此言一出,秦陆脸色瞬间铁青。 “哼!搜魂之术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神魂,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你以莫须有之罪名,便要对我行此酷刑,是视镇仙司律法为无物?!” 李长云踏前一步,威压更甚,仿佛要將秦陆碾碎: “你不敢出来受我搜魂,便是心中有鬼!证明你就是那杀害吾儿、毁我根基的凶手!” “荒谬!” 秦陆寸步不让,迎著那股威压,厉声道: “此乃护我道途尊严!前辈今日若恃强动手,便是公然践踏镇仙司规矩!我秦家虽小,必上报镇仙司,请沈追大人主持公道!” 沈追二字入耳,李长云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仗著这层乌龟壳,老夫就奈何不了你?没有赵似水那个贱人坐镇,你这破阵,挡得住老夫?!” “给我破——!” 李长云彻底暴怒,双手猛然结印! 周身赤金色的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轰隆——! 一条缠绕熊熊烈焰的恐怖火龙撕裂夜空,带著筑基修士的滔天威能,狠狠砸在护山大阵光幕之上! 嗡——! 整个慈云山剧烈震颤! 护山大阵的光幕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剧烈凹陷、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但光芒流转,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只是明显黯淡一分。 阵盘后的秦陆身体猛震,脸色瞬间煞白,衝击透过阵盘传来。他眼神狠厉,双手死死按住阵盘,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阵眼! “父亲!” “师父!” 山门內,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万之、柳逸尘、林风等人见状,目眥欲裂,毫不犹豫地衝上前! “结小五行轮转阵,助父亲守阵!” 秦万林经验最为老道,独臂掐诀,灵力已注入秦陆身后一处阵基节点。 眾人闻令,按平日演练迅速归位,手掌按向最近的阵基或节点,灵力毫无保留地输送而出! 数道或强或弱的光束匯入大阵。剧烈波动的光幕在眾人合力支撑下,光芒重趋稳定,硬生生顶住了这含怒一击。 空中的李长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作更深的狰狞:: “哼!以为靠著人数就能苟延残喘?我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双手翻飞,结印速度更快。 霎时间,夜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 轰! 轰! 一道道比刚才更狂暴的火龙、磨盘大的火球、凝练如实质的烈焰光柱,如同陨星暴雨,毫不停歇地倾泻在光幕之上! 整个慈云山仿佛置身於炼狱熔炉之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狂暴轰击中疯狂明灭闪烁,每一次撞击都让它剧烈凹陷,呻吟刺耳。 蛛网般的裂纹悄然蔓延、加深。 …… 日升月落,月隱日现。 惨烈的攻防,已持续两天两夜! 护山大阵的光幕,早已不復坚韧明亮。 蛛网般的巨大裂痕纵横交错,光芒黯淡到了极致,每一次轰击都剧烈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维繫大阵的阵基节点多处过热发红,甚至绽开细微裂痕。 阵中的秦家眾人脸色灰败,口鼻溢血,灵力被阵盘疯狂抽取,身体摇摇欲坠。 家中的积蓄灵石也早已全部用於法阵施放,消耗一空。 在一次威力巨大的火球集群轰炸下,炼气前期的秦万之喷血倒地,晕倒过去。 只有炼气中期的一眾人还在靠意志在苦苦支撑,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 不过,高强度的攻击持续两日,即便李长云也难以为继。 攻势终於缓了下来。 李长云悬停高空,冷冷俯瞰下方那摇摇欲坠的光幕。 他不再出手,缓缓降落在慈云山对面一座小峰上,盘膝而坐。 一枚赤红如火的丹药拋入口中,周身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復凝聚。他需要调息,恢復消耗殆尽的灵力,以雷霆之势彻底粉碎这龟壳! 慈云山上下,沉重与绝望瀰漫。 秦陆抓住这喘息之机,疯狂汲取灵气,试图恢復一丝力量,同时目光扫过身边。 秦万林独臂支撑著身体,面如金纸。 秦万川半跪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柳逸尘、林风等人几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秦玉璇脸色苍白,紧紧捂著腹部,眼中忧色浓重。 见到这一幕,秦陆內心苦涩。 疗伤丹药早已耗尽,现在的秦家,真的到了山穷水尽之境地。 半日后,李长云猛地睁开双眼,他长身而起,周身灵力澎湃汹涌,显然,那枚丹药的效果极佳。 他一步踏出,再次悬浮於慈云山上空,俯瞰下方那布满裂纹的护山大阵。 “秦陆!” 李长云声音穿透全场:“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打开法阵束手就擒!本座只取你一人性命,否则……” “休怪老夫心狠手辣,让你秦家今日鸡犬不留!” 阵盘前,秦陆强行压下翻腾气血,挺直脊樑。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刀,嘶哑回应: “李长云!你仗势欺人,顛倒黑白,强加罪名於我秦家!我秦家子弟,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想灭我秦家道统,先从我秦陆的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 李长云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怒火彻底点燃! 他双手猛然高举过头顶!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灵力波动骤然爆发!方圆百丈灵气疯狂匯聚、压缩,形成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漩涡! “破界击——!” “给我碎!!!” 伴隨著李长云一声怒吼,他双手狠狠向前一推! 轰——! 一道纯粹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能量洪流,撕裂空气,直轰光幕上最大的裂痕交匯处! 这,正是李长云压箱底的成名绝技,也是他筑基期修为所能爆发出的最强一击! “顶住——!!” 秦陆目眥欲裂,嘶吼著將残存所有灵力疯狂灌入阵盘! 秦万林、秦万川、柳逸尘、林风等人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输送微薄灵力! 然而,在这毁天灭地的【破界击】面前,这些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咔嚓——! 轰隆!!! 早已千疮百孔的光幕,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无数放射状裂纹! 核心区域轰然炸裂,破开一个巨大空洞!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席捲而入! “噗——!!!” “呃啊——!” “不——!” 护持的阵法节点纷纷爆裂! 首当其衝的秦万林、秦万川、柳逸尘、林风等炼气中期修士,齐齐狂喷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箏般狠狠砸飞出去,散落山门各处! 整个慈云山一片狼藉。 残破的阵盘前,只剩秦陆孤零零的身影! 大阵核心被毁,巨大缺口洞开,残存光幕彻底熄灭,再无半分防护之力! “噗——!” 秦陆再喷一口鲜血,踉蹌后退,全靠一股意志强撑不倒。他死死盯著空中身影,眼中儘是不甘。 空中的李长云脸色也微显苍白,施展绝强杀招,对他而言也是巨大消耗。 他调息一瞬,压下翻腾气血,看著下方门户大开的慈云山和强撑的秦陆,脸上露出残忍笑容。 “秦陆,你的死期到了!” 他身形缓缓下降,直逼秦陆。 途中抬手,灵力再次凝聚,气势虽不如方才恐怖,但灭杀一个油尽灯枯的炼气修士,足矣! “咻!” 烈焰掌印,朝著秦陆当头拍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道清朗的厉喝,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声未至,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已撕裂夜幕,后发先至,精准斩向那道烈焰掌印! 轰隆——! 剑气与烈焰轰然相撞,爆发出一声巨响! 衝击波横扫山顶,飞沙走石! 李长云这一击被硬生生阻住,赤金掌印与青色剑光僵持一瞬,双双湮灭,化作肆虐的能量风暴! 李长云猝不及防,被这股气浪冲得衣袍狂舞,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滯! 他霍然转头,望向剑光来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各种神色交织: “沈追?!!” 第二百二十五章 规矩 烟尘稍散。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慈云山破损的山门牌楼上,衣袂猎猎。 来人一袭玄色镇仙司制式劲装,面容年轻俊朗,周身气息圆融,筑基修士的威压无声瀰漫,正是新晋筑基,镇仙司百川郡巡察使沈追!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清光流转,方才那道救命的青色剑气,正是出自他手。 沈追眼眸扫过,看向护山大阵崩溃惨状,看向遍地狼藉与血跡,看向重伤倒地的一眾秦家小辈,最后落在气息萎靡的秦陆身上。 他眼神平静,抬眼望向空中的李长云。 “李道友,” 沈追开口,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冷硬:“你好大的火气,无故强攻他人山门,破阵伤人,这似乎……不合我镇仙司的规矩吧?” 李长云脸色铁青,几乎滴下水来: “秦陆此獠杀我嫡孙,毁我李家灵田!此乃血海深仇!老夫今日前来,是为缉拿真凶,为我孙儿討回公道!此乃私仇,与你镇仙司何干?难道镇仙司还要包庇这等杀人毁田的凶徒不成?!” 他抢先扣上帽子,试图堵住沈追以官方身份介入的口。 沈追身形未动,依旧稳稳立於牌楼之上,与空中的李长云遥遥相对。 他语调平稳道: “李道友此言差矣,百川郡內,凡涉及修士生死、家族倾轧等事,无论公私,皆在我镇仙司监察之责。此乃铁律!” “秦家乃我镇仙司登记在册之修真家族,受司规庇护。李道友身为筑基修士,更是我百川郡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公然违背司规,强攻他人家门,伤及无辜子弟……” 他目光扫过下方惨状,语气转厉: “若传扬出去,置我镇仙司威严於何地?置齐国修真界的规矩於何地?” “你!” 李长云被这番义正言辞噎得一时语塞,怒火直衝顶门。 他死死盯著沈追那张年轻的脸,尤其感受到对方那毫不逊於己身的灵力波动,心头更是惊疑不定。 这沈追,晋升筑基才多久? 竟已有如此威势! “沈追!少跟老夫扯规矩!你镇仙司规矩再大,也管不了老夫报杀孙之仇!” “秦陆就是凶手!证据確凿!老夫今日拿他,天经地义!你若要阻拦,便是与老夫为敌!別以为你筑了基就能只手遮天!” 这番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火药味瞬间炸开! 沈追迎著那目光,寸步不让,声音反而更沉凝,带著凛然正气: “李道友慎言!镇仙司代表的是齐国法度,维护的是整个修真界的秩序!並非沈某只手遮天,而是司规如山,不容践踏!” “你口口声声说证据確凿,敢问证据何在?仅凭臆测与仇怨,便要屠戮满门?此等行径,与邪修何异?!若人人皆如李道友这般行事,这百川郡,岂不成了弱肉强食、无法无天的炼狱?!”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一个怒火滔天,威压如山。 一个冷静沉著,寸步不让。 筑基修士的强大气场相互倾轧,让下方重伤的秦家眾人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好一张利口!” 李长云眼中杀机暴涌,但终究对沈追的修为与背景有所忌惮,强压怒火,指著秦陆厉声道: “沈追!老夫懒得与你爭口舌之利!你既说规矩,那便按规矩来!秦陆有重大嫌疑,老夫现在就要对他搜魂!只求一个答案!这总不算违背你镇仙司的规矩吧?难道你镇仙司连炼气修士的魂都不让搜?!” 他死死咬住【搜魂】这一点,这几乎是修真界对待嫌疑人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手段,尤其对修为低者。 上次沈追去青石坊醉仙楼对付陈老六时,也是使用了类似手段。 沈追若再阻拦搜魂,那便是公然包庇,理亏在先。 果然,沈追闻言,立马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权衡,过了会才缓缓点头,语气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 “李道友欲行搜魂之术,此乃个人手段。只要不违反司规,不伤及无辜,沈某自然无权干涉。对一名炼气修士使用搜魂,只要对方同意,自然……不算违反规矩。” 李长云一听沈追鬆口,心中冷笑。 他不再理会,身形缓缓落地,筑基威压如山倾覆,一步步逼向勉强站立的秦陆。 “秦陆!” 李长云枯瘦的手抬起,指尖灵光吞吐,直指秦陆眉心,命令不容置疑:“跪下,敞开识海,接受老夫搜魂!否则,老夫让你生不如死!” “父亲!” “师父!” 重伤的秦万林、柳逸尘等人发出绝望的惊呼。 秦陆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 他此刻灵力枯竭,身受重伤,面对一名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有丝毫胜算! 但坐以待毙,绝非他的作风! 就在李长云那手指伸来的剎那—— “錚——!”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 秦陆眼中厉芒爆闪,猛地拔出了腰间的【赤水剑】,剑尖直指李长云! 一股剑意,伴隨著炼气九层最后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开来! “嗯?!” 李长云逼近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並非被这一剑威胁到,而是被秦陆这螻蚁般的举动彻底激怒! 一股被藐视的屈辱感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区区炼气小辈,竟敢在他面前拔剑?还是指向他这个筑基修士?! 李长云鬚发皆张,暴怒咆哮而起:“谁给你的狗胆!给老夫跪下!” 他怒极攻心,哪里还管什么搜魂不搜魂,被秦陆这大逆不道的举动彻底点燃杀机! 原本点向眉心的手指化掌,赤金烈焰轰然爆发,带著一股硫磺焦味,朝秦陆头颅狠狠拍下! 这一掌,蕴含了他暴怒之下十成的功力,势要將秦陆连人带剑拍成齏粉! “死——!” 掌风未至,秦陆眉毛已被烤焦! “破军——!” 生死关头,秦陆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將仅存的所有灵力、意志、乃至生命潜能,尽数灌注於剑中! 流云分光剑诀最强杀招——破军! 三道凝练到极致、带著同归於尽意志的惨白剑影,脱手而出! 悍然逆袭,撕裂灼浪,直刺那赤金巨掌! 这一击,是绝望中的反扑,是秦陆最后的倔强!不求伤敌,只求在临死前,溅对方一身血! “螳臂当车!” 李长云眼中满是不屑,区区炼气九层的垂死挣扎,在他筑基期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儿戏! 然而,就在三道破军剑影即將撞上赤金巨掌的剎那—— 异变再生!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秦陆侧前方! 是沈追! 他不知何时已从牌楼处消失,此刻距离秦陆不过数丈之遥! 他面无表情,长剑轻颤,一道青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狠辣地刺向李长云拍落巨掌的腕脉要害! 这一剑,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 李长云心神全在秦陆身上,万万没料到沈追会在此刻突施冷箭! 手腕脉门乃灵力运转关键之一,若被刺中,虽不至重伤,但掌力必然受挫甚至反噬! “沈追!你找死!” 李长云惊怒狂吼,不得不强行收拢掌力,手腕急翻,赤金护体灵光仓促亮起,同时侧身以肘硬撼那道刁钻剑气! 砰! 剑气刺中肘部灵光,闷响如雷! 灵光狂闪,李长云身形剧震一晃,拍向秦陆的那一掌,力道和准头不可避免地偏移、减弱了三分!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瞬间—— 噗!噗!噗! 秦陆那三道凝聚了最后力量的破军剑影,结结实实地轰在李长云因格挡而剧烈波动的护体灵光上! 位置恰是沈追剑气衝击之处! 轰——! 剑光与赤金灵光猛烈碰撞、湮灭! 李长云身上的护体灵光剧烈狂闪,明灭不定地剧烈颤抖,一股巨力透光而入,狠狠撞在李长云胸腹! “呃哼!” 李长云闷哼一声,脸色涨红如血,脚下踉蹌,连退数步! 虽然护体灵光未被完全击破,但气血剧烈翻腾,灵力运转瞬间滯涩!尤其是被三道剑影轰击的胸腹处,传来阵阵闷痛! 他,堂堂筑基修士,竟被一个炼气九层的剑招给震退了! 虽只微伤,却是奇耻大辱! 李长云猛地稳住身形,豁然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沈追,几乎要喷出火来,暴怒咆哮响彻云霄: “沈追!!你阴我?!!” 沈追一击得手,早已飘然后退数丈,重新开了与李长云的距离。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 “李道友息怒,沈某方才说了,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搜魂也好,问话也罢,沈某无权干涉。” 突然,他话锋转冷: “但你出手欲取秦陆性命,便是另一回事!秦陆乃我司登记修士,未定罪前,其命受司规保护!你方才之举,已公然违律!沈某身为巡察使,出手阻止,理所应当!” “你……你玩我?!” 李长云气得浑身哆嗦,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因极怒而扭曲! 对方先是假意同意搜魂,诱使自己靠近秦陆,再借秦陆拔剑激自己暴怒出手,最后在自己攻击的瞬间精准干预,导致自己被秦陆的垂死反击震退受伤! 还搬出这冠冕堂皇的规矩来堵自己的嘴! 这简直就是把他当傻子耍! 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沈追!你当真好胆!!” 李长云周身灵力疯狂暴涌,赤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比之前破阵时更盛!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不仅是对秦陆,更是对眼前这个处处算计他的沈追! “李道友言重了。” 沈追面对这滔天怒火和杀意,神情依旧平静,只是握剑的手紧了几分,周身青蒙蒙的灵力光芒也亮了起来,做好了全力迎战的准备。 “沈某只是按照镇仙司的规矩行事。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一个职责所在!沈追!你今日是铁了心要保这秦陆,与老夫作对到底了?!” “沈某职责所在,只认规矩!只要秦陆未曾触犯司规铁律,只要李道友的举动逾越了规矩界限,沈某便不能坐视!这与作对无关,此乃本分!” “好好好!!” 李长云彻底暴走,理智被狂怒吞噬: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看看,你这规矩有多大分量!你这新晋筑基,有几斤几两!待老夫先废了你,再屠尽慈云山!” 他双掌猛然合拢,赤金色的灵力在身前匯聚压缩,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疯狂攀升!他要全力出手,先將这碍事的沈追彻底打残! 整个慈云山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秦家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秦陆更是死死攥紧了拳头,看著挡在前方的玄衣背影,心中百味杂陈。 就在李长云即將雷霆出手的剎那—— “李老哥,消消火气嘛。” 一道慵懒带笑的女声,自远处山峦间悠悠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灵力轰鸣,钻入每个人耳中。 李长云狂暴的气势猛地一滯!凝聚的灵力光球险些失控!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慈云山对面的山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顶由四名修士抬著的素雅软轿。轿帘被一只白皙丰润的手轻轻掀开。 一位约莫四十许的女子慵懒斜倚其中,面容丰润,眉眼天生带笑,指尖拈著块精致点心,嘴角还沾著碎屑,看起来悠閒得如同春日踏青。 然而,当她那双弯月般的眼眸抬起时,一股厚重的筑基威压悄然瀰漫。 赵家筑基老祖——赵灵韵! 她笑吟吟地看著李长云,语气温和: “多大点事儿啊,闹得这般剑拔弩张,喊打喊杀的?平白让这些小辈看了笑话。李老哥,不如……下来喝杯茶,顺顺气可好?”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二十六章 在此立誓 李长云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掌中赤金光球剧烈波动,映著那张因暴怒扭曲的脸。 他猛地转头,赤红双瞳死死钉向那顶素雅软轿,以及轿中正慢条斯理用丝帕擦著嘴角的女子。 “赵灵韵?!你……你还要来蹚这浑水?!” “哎哟,李老哥这话说的,” 赵灵韵將丝帕叠好放在一旁,姿態慵懒依旧: “我这不是路过,远远就看见这边火光冲天,灵力乱得跟炸了锅似的,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魔修来闹事呢。这不,紧赶慢赶过来瞧瞧,结果……是您老人家在这儿发这么大火啊?” 她目光扫过狼藉的慈云山,扫过重伤的秦家人,在秦陆身上稍顿,隨后又落回李长云: “多大点仇怨啊?看看这山门破的,孩子们伤的……嘖嘖,何必呢?您堂堂筑基老祖,跟一群小辈置这么大的气,传出去多不好听?知道的,说您是为孙报仇心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青石坊的筑基老祖,都这么不讲规矩,以大欺小呢。” “规矩?又是规矩!” 李长云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追,又指向赵灵韵: “好!好得很!沈追搬规矩压我,你也来跟老夫谈规矩?!他杀我孙儿!毁我灵田!此仇不共戴天!规矩?规矩能让我孙儿活过来吗?!” “李老哥,痛失爱孙,確实令人扼腕。” “李家灵田被毁,亦是重大损失。此等血案,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还亡者一个公道。但查案,也得讲方法,讲规矩,不是吗?” “镇仙司在此,职责便是维护秩序,查明真相。您这样喊打喊杀,强行搜魂,甚至要灭人满门……这不是报仇,这是泄愤,是践踏整个百川郡修真界共同遵守的底线!您觉得,其他老祖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赵灵韵的话柔中带刚,句句戳在李长云的痛处和顾忌上。 尤其提到其他老祖,让他心头一凛。 他再狂怒,也知自己並非青石坊唯一的筑基,更非百川郡顶尖。 真闹到无法收场,引来更高干涉,对李家绝无好处。 赵灵韵见他气势稍颓,立刻又换上温和笑脸: “李老哥,消消气。不如这样,您先回去。此事既然涉及人命和根基,镇仙司定会全力彻查。沈执事年轻有为,处事公允,定会给您一个说法。” “若查明真凶確係秦陆,自有司规严惩不贷,到时您再来拿人,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来,岂不更好?何必急於一时,落人口实,还平白伤了您的清誉?” 李长云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看持剑而立的沈追,看看笑语盈盈的赵灵韵,再看看下方眼神狠厉的秦陆和虎视眈眈的秦家子弟。 他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 有沈追和赵灵韵两大筑基在场,他绝无可能再动秦陆一根汗毛,强行出手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被两人联手重创。 “好!好!好!” 李长云连吐三个好字,字字从牙缝挤出。 他死死盯了沈追和赵灵韵一眼,最后那淬毒般的目光狠狠钉在秦陆身上。 “沈追!赵灵韵!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还有你,秦陆!小杂种!別以为有人护著,你就能逍遥法外!杀孙毁田之仇,不共戴天!老夫在此立誓,天涯海角,必取你狗命!我要让你秦家,鸡犬不留!” 李长云猛地甩袖,狂风捲起,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遁光,射向天际。 隨著李长云离去,紧绷到极致的弦猛地鬆开,重伤的秦万林、柳逸尘等人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脱力昏厥过去。 秦万川、林风等人也是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强撑著。 秦陆只觉浑身骨头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喘息都牵扯臟腑,嘴里满是铁锈腥甜。 “呼……” 软轿中,赵灵韵轻拍胸口,拈起一块新点心咬下,眉眼弯弯,带著一丝后怕: “好险好险,再晚一步,这慈云山怕是要被老疯子拆平咯。沈巡察使,你说是吧?” 沈追早已敛去灵力,恢復沉稳。 他没有理会赵灵韵的调侃,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秦陆面前数尺之地。 “秦家主。” 秦陆强提精神,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这位救命恩人。 他的眼神复杂,有感激,更有一种藏在深处的警惕。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多谢沈巡察使……救命之恩……” “不必。”沈追抬手虚按,“镇仙司职责所在,维护司规,保护登记修士不受非法侵害,是本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李耀宗身死,李家灵田被毁,无论真相如何,你秦家已捲入风暴。李长云睚眥必报,今日虽退,绝不会罢休。镇仙司依规办事,能挡他一次,却不会次次为你挡灾。”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只有秦陆能清晰地听到: “记住,秦陆,此乃唯一一次。今日之后,是生是死,是兴是亡,皆看你秦家自身造化,莫要再指望他人。” 说完,沈追直起身,不看秦陆的反应,对著软轿方向微一頷首:“赵道友,此间事了,镇仙司尚有公务,沈某告辞。” “巡察使慢走。” 沈追身形化作一道淡淡青芒,瞬间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哎呀,年轻人,就是雷厉风行。” 赵灵韵看著沈追消失的方向,摇头笑了笑,隨即目光又落回秦陆身上,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了几分。 “秦老弟,伤得不轻吧?快別硬撑著了。来人啊,赶紧的,把咱们带的疗伤丹药分一分,先给秦家主和几位重伤的服下,稳住伤势要紧。” 隨著她的话音,轿后几名赵家子弟应声而动,迅速上前分发丹药。 其中一名身著鹅黄衣裙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到昏迷的柳逸尘身边,蹲下仔细探查后,取出一枚清香丹药,小心餵入他口中,並用水属性灵力助其化开。 赵灵韵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秦陆身上,待看到自家子弟开始救治,她才又笑盈盈地开口: “我果然没看错你啊,居然还能在筑基手下周旋一二,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秦陆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无处不痛,听到赵灵韵的话,只觉无奈,声音沙哑地回道: “多谢赵前辈夸奖……救命之恩,秦陆铭记於心。” 赵灵韵脸上笑容丝毫未减,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帮秦家主把重伤的族人都安顿好。雅言,” 赵灵韵对著那名正在照顾柳逸尘的黄衣女子唤道:“你精通药理,多留点心,照看好这位……柳小友?对,柳小友伤势不轻,不可大意。” “是,老祖。” 那名叫赵雅言的女子温顺地应道,看向柳逸尘的眼神中满是柔和。 …… 与此同时,距离慈云山十里之外的一处荒僻山坳。 沈追身影无声无息地落下。 阴影中,一个中年男子立刻迎上,恭敬中带著兴奋: “大人!您回来了!方才真是惊险!您出手时机妙到毫巔!那秦陆此刻定对您感激涕零,死心塌地了吧?有他这枚棋子钉在青石坊牵制李家,我们后续……” “死心塌地?” 沈追打断了他,他缓缓转过身,眼眸在夜色中幽暗如渊,“王鑫,你看走眼了,那秦陆,城府之深,远超你我想像。” 名叫王鑫的僕役一愣:“大人何出此言?我们隱匿气息,连那李长云都未察觉分毫。您在他濒死之际雷霆出手,救他性命,保他全族,此乃再造之恩!他岂能不感恩戴德?” “不,他看我的眼神中更多的是警惕,他最后看似绝望反击,实则以身为饵,激怒李长云全力出手。他在赌,赌我会出手!甚至……他可能已察觉我们在窥视。” “这……这怎么可能?!”王鑫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藏得如此之好,他一个炼气期……” “没什么不可能。” 沈追目光望向慈云山的方向,眼神凝重: “此人崛起之速,匪夷所思。短短数年,从炼气初期直抵九层巔峰。方才他那三道剑影,威力远超寻常炼气九层。即便我当年炼气圆满,猝不及防硬接,也必受重创!他……绝不简单。” 王鑫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竟有如此本事……难怪大人您……” 沈追没有理会他的惊嘆,脸上忽现慍怒,语气转冷: “可惜!千算万算,算漏了赵灵韵这个蠢娘们!她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若是再迟来片刻,哪怕只是几息!李长云那老狗被彻底激怒,对我出手,我便有十足的理由,当场將他格杀! “以袭击镇仙司巡察使之名,名正言顺!届时李家群龙无首,青石坊局势瞬间明朗,对我们下一步计划……”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显然对此事耿耿於怀。 王鑫也露出惋惜之色:“確实……太可惜了!白白浪费了如此良机。不过大人,机会还有的是,我们不是即將要对楚国……” “噤声!” 沈追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刺骨寒意混合筑基威压瞬间笼罩王鑫! 王鑫浑身剧颤,脸色煞白,冷汗浸透后背,慌忙低头,声音恐惧颤抖:“属下、属下该死!属下失言!请大人恕罪!” 沈追冷冷盯了他数息,才缓缓收回威压。 他不再言语,只望向慈云山方向,眼神幽深难测,仿佛在盘算著什么。 夜风鼓盪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在这荒山死寂中,显得格外孤绝危险。 慈云山上,在赵家子弟帮助下,善后开始了。 而秦陆服下丹药,终於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这两年 院落当中,气流被撕裂发出微弱尖啸。 秦陆身影时而模糊,时而凝实。 他仿佛融入了光线与阴影的间隙,每一次消失再出现,都跨越了丈许距离,无声无息,不留残影。 “咫尺天涯!” 一声低喝,带著压抑不住的振奋。 秦陆身形彻底凝实,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胸腔微微起伏,但眼中精光湛然。 成了! 惊鸿掠影步第四重——【咫尺天涯】! 两年苦修,多次在生死搏杀边缘的感悟,终於在一次次筋骨酸痛的锤炼下,突破了这关键瓶颈。 炼气九层巔峰的修为,配上这近乎筑基期才能掌握的短距瞬移般的身法,让秦陆的保命能力,跃升了一个全新层次。 他自信,即便再对上李长云那等筑基初期的存在,凭藉此身法,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至少……能周旋更久,寻得一线生机。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秦陆眯了眯眼,望向天空。 上方,修补过的护山大阵光幕流淌著比以往稍显黯淡的微光。 两年前,李长云那场近乎毁天灭地的强攻,虽被沈追与赵灵韵联手逼退,却也彻底毁去了阵法核心。 如今的阵法,是耗费了家族几乎所有的灵石储备,又东拼西凑,才勉强修復维持的基础防护,威能不足全盛时六成,且需时时维护。 丹药库房早已空空如也。 当初为了支撑李长云来袭时的防御,所有库存的疗伤、回气丹药消耗一空。 可谓是损失惨重。 最重要的是,李长云离去时那鸡犬不留的狠话,导致整个慈云山人心惶惶。 族人弟子轻易不敢踏出山门半步,即便是林风、秦万川这等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也被秦陆严令不得擅自下山,以防被李家暗哨盯上,引来杀身之祸。 这两年,日常所需的採购与家族產出物资的售卖,全靠秦陆披上那件【匿影斗篷】冒险下山,前往【黑水坊】进行交易。 甚至有一次为了安全,还去了更远的【玉石岛】。 可谓是处境艰难。 家业凋敝,资源匱乏,强敌环伺。 这便是秦陆两年来背负的重担。 不过,在这两年里,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首先是修为的进步。 林风、秦万林、秦万川三人,经歷了长时间修炼后,前后踏入炼气后期境界。 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其次,是合欢宗的丹药当真有效! 秦玉璇怀胎十月后,果然生下了一男一女双胞胎! 虽然没到七岁,按理无法查看灵根,但秦陆通过系统的【血脉感应术】早已探明,两个小孩都拥有灵根! 这是一件好消息。 但为了避免暴露出系统的各种隱秘,秦陆还是保持了低调,並没有宣扬。 而生下龙凤胎后,林风更是感激,与秦陆说什么,若非岳父当年从合欢宗求来的灵丹,才得以平安诞下这对龙凤胎,非要让男孩隨秦家姓,名秦战,以示对岳父再造之恩的感念! 可秦陆思虑片刻还是拒绝了。 此二子,是林风的血脉延续,既非秦家直系血脉,便无需改姓。 秦家自有秦家的路,林家也有林家的前程。 强行改姓,反易生枝节。 当然,最后的取名一事,还是交由秦陆负责。 男孩,叫林战,愿景有坚韧不拔之志,遇战不怯,勇猛精进。 女孩,唤林嵐,愿景如山间清气,钟灵毓秀,心性澄明。 由於任务面板要求的子嗣人数是十个,即便加上双胞胎,也仅仅九个,故而就在秦玉璇怀孕之后,秦陆就给秦万林与秦万川两兄弟下了令。 纳妾! 听闻这个要求后,兄弟二人第一反应是直接拒绝。 说什么此生有妻子一人即可。 说什么怕妻子多想心烦。 说什么对纳妾一事並无想法,只求长生大道。 反正就是有各种理由。 但这些理由,最后全被秦陆以血脉传承乃第一要务驳回,强硬要求他们各自纳一房侍妾,延续香火。 此事关乎家族根基,不容置喙。 最终,二人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就这样,秦家两位嫡子即將纳妾的消息很快传出。 不单是秦家势力范围的青阳城、临川城、白河城,消息甚至传到了其他更远的城池。 如今的秦家,乃是拥有修士坐镇的仙家家族。 许多凡人家庭,但凡有適龄、样貌尚可的女儿,都动了心思。 能攀上仙家,哪怕只是做个侍妾,对凡俗家族而言,也是天大的机缘。 一时间,慈云山脚下竟排起了长队,各色马车、轿子停靠,鶯鶯燕燕,脂粉飘香。 有父母带著女儿殷切期盼的,也有牙婆领著人前来推销的。 秦万林与秦万川兄弟二人,在秦陆的监督下,只能打起精神,在一眾女子中挑选。 过程自然谈不上什么情投意合,更多的是衡量家世是否清白,品貌是否端正,身体是否康健,是否能生养。 最终,秦万林选了一位临川城小商人家的女儿,气质温婉。 秦万川则选了一位青阳城落魄秀才之女,眉眼间有些书卷气。 都是凡人女子,姿容中上,性格看著也算温顺。 纳妾仪式一切从简。 两房侍妾很快被接上山,安置在偏院。 或许是秦家气运真的开始迴转,也或许是这两名女子身体底子確实不错。 不过数月,竟双双传出了喜讯! 秦陆也因为这迟来的好消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修士子嗣,皆有一定机率身怀灵根! 这比任何灵石丹药,都更让他看到家族未来的希望。 …… 院落凉亭处。 秦陆坐在石凳上,他心念微动,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主线任务十一:固本培元】 【目標一:家族子嗣中拥有十名身有灵根者(6\/10)】 【目標二:家族子嗣中有三人达到炼气后期境界(2\/3)】 【状態:未完成(0\/2)】 秦陆目光在(6\/10)上停留片刻。 如今家族之中,拥有灵根者的子嗣,分別是: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瑶、秦玉璇、林战、林嵐。 剩下的人,都是没有灵根的,也就是说,想要完成这个主线任务,还需两百点族蕴! 如今第三代子嗣中,有秦图仙、秦云穗、秦图阵三人。 如今秦万林与秦万川的侍妾即將生產。 若顺利诞下一人,那便是四人! 四个子嗣,一人五十点族蕴激活灵根,刚好两百点。 这样就能完成最难完成的【目標一】。 至於【目標二】,已经没有难度。 如今只差秦玉璇突破炼气后期,即便遇到瓶颈也无需担心,到时候只需要用少许族蕴就可以助其衝击瓶颈。 主线任务十一,离完成已经不远了! 而现在的目標是…… 赚族蕴! 秦陆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山脊,投向家族后山。 两年时间,那颗种下的【聚灵树】已经开始显露功能。 马崇山阵法师布下的【小周天引灵阵】运转良好,以那株聚灵树苗为中心,不断蕴养著这片土地。 早在一个月前,秦陆带人种下了稻穀。 这片耗费了家族最后积蓄开闢的灵田,即將迎来了第一次收穫。 秦陆瞥了一眼支线任务栏: 【支线任务三:仓廩丰实】 【目標:家族灵米年產量达到三千斤(1596\/3000)】 【奖励:40点族蕴!】 还差一千四的產量,这十余亩地,完全不成问题。 “还有两个月……就可以收割了。” “到时候……应该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告假一段时日 烈日当空。 聚灵树苗在【小周天引灵阵】中心舒展枝叶,贪婪地汲取著灵气。 丝丝缕缕的灵雾不断滋养周围十余亩灵田。 田垄间,金黄稻穗穀粒<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在阳光下闪著温润的光。 秦陆负手立在田埂上,目光扫过这片象徵家族根基的金色,嘴角掛著浅浅的微笑。 秦万之恭敬地落后半步,眼中带著期盼。 “父亲,孩儿想回乡一趟,把爹娘和亲人都接来青阳城。他们在凡俗操劳半生,如今孩儿在仙门也算有点微末根基,想让他们享享清福,安度晚年……孩儿也能就近照料双亲。” 秦陆闻言,沉默了片刻。 山风拂过稻田,掀起层层金浪。 他看向秦万之。 这孩子资质平庸,炼气三层已是瓶颈,若无天大机缘,这辈子恐怕连炼气中期都难以企及。 自己將他带上仙途,却终是给不了他更远的道途。 “一直让族人如惊弓之鸟般躲在山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秦陆心中暗忖。 李长云那老贼的威胁如悬顶之剑,但也不能因此斩断所有人的凡俗亲缘。 秦万之仙路已断,与其让他抱著虚妄幻想蹉跎,不如让他回归亲情,安稳度日,断了那大道执念,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想到这儿,秦陆缓缓点头:“嗯,你有此孝心是好事,將他们接来青阳城安置吧。城中凡俗居所,你自行挑选一处宽敞舒適的。” 秦万之眼睛一亮,急忙躬身道: “多谢父亲成全!孩儿定当妥善安置,不让父亲忧心!” 秦陆挥了挥手,“去吧,只是如今时局未靖,李家行事狠戾,你路上务必谨慎小心,莫要张扬,速去速回。” “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秦万之再次深深一揖,隨后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看著那远去的背影,秦陆將视线转向连绵山峦,仿佛穿透空间,落在青石坊李家的方向,一股杀意翻涌上来。 “李长云,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若非这老贼步步紧逼,暗中扶持无极门,屡下杀手,他秦家何至於如此小心翼翼? 连弟子接个凡人家眷都要提心弔胆? 李耀宗那紈絝之死,乌陵崖灵田被毁,皆是咎由自取! 这笔血债,迟早要清算! 除了李长云这条明处的毒蛇,秦陆心中其实还盘踞著另一重挥之不去的隱忧: 万家! 当年吴崢悍然击杀万家老祖,引得万家震怒滔天。 万家修士曾亲临慈云山放话,待他们另一位筑基老祖解决掉吴崢后,必会回来找慈云山算帐,誓要將吴崢之子吴林也一併诛杀! 秦陆收留吴林,本是一桩交易,却也自此与万家结下死仇。 只是,这几年来,万家如同消失了一般,再无半点消息。 吴崢也如石沉大海,生死不知,更不知与万家那位筑基老祖的爭斗结果如何。 原本约定的一年,如今已过三载。 每每想起此事,秦陆便一阵头疼。 两个筑基修士像两座大山悬在头顶,隨时可能將慈云山碾为齏粉。 他摇头,脸上刻满无奈。 他如今只能祈祷吴崢足够强横,让万家暂时顾不上这边,独家!文钱渡专访及《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创作幕后,仅限。不然到时候那万家老祖前来,那吴林,秦陆是真不知道交,还是不交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穿过灵田小径,快步向秦陆这边走来。 是柳逸尘与其新婚妻子赵雅言。 两年时光,在秦陆的有意撮合下,柳逸尘已与这位性情温婉柔顺的赵家女修结为道侣。 “师父。” 柳逸尘走到近前,恭敬行礼。 他戴著半张面具,遮住那狰狞的伤疤,露出的半边脸线条冷硬,眼底藏著化不开的阴鬱。 赵雅言紧贴他身侧,目光如水。 “何事?” 秦陆收敛心绪,看向两人。 赵雅言轻扯柳逸尘衣袖,见他抿唇不语,便上前一步,声音温婉急切: “家主,弟子与逸尘……想告假一段时日,前往药王谷。” “药王谷?” 秦陆眉头微微一挑,他看向柳逸尘:“所为何事?” 赵雅言连忙道:“是……是去求一贴【玉肌生骨膏】,逸尘的伤……弟子想为他求药,希望能恢復些容貌。” 秦陆瞭然。 柳逸尘这心思,他岂会不知? 当年流沙城擂台上意气风发的俊朗青年,如今只能以面具遮面,心中鬱结可想而知。 恢復容貌,是他心中的执念。 赵雅言显然是察觉到了,才如此积极推动此事。 然而,柳逸尘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目光一闪,隨即化作抗拒,声音淡漠道: “逸尘!” 赵雅言顿时急了,眼圈微红,抓住他的手臂,“怎能说不要紧?你明明……” “我说了不在意!” 柳逸尘声调陡然拔高,带著烦躁甩开她的手。 动作一出,他自己也是一僵,眼中掠过懊悔,却倔强地別过脸。 赵雅言被甩得踉蹌半步,泪水在眼眶打转,唇咬得发白,又急又委屈地看著他。 秦陆將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嘆。 柳逸尘的不在意,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偽装,他想了想,语气认真开口道: “逸尘,” “雅言一片真心为你,你岂能如此拂她好意?药王谷盛名在外,去一趟,纵不能尽復旧观,能得些改善也是好的。莫因一时意气,辜负身边人。此事,为师允了。你们准备一下,择日启程吧。” 柳逸尘身体一僵。 他可以对赵雅言强硬,却无法违逆师父的决定,尤其是那话语中的关怀。 沉默几息,他垂下眼帘,低声道: “弟子……遵命。” 赵雅言闻言,破涕为笑,感激地看向秦陆: “多谢家主成全!” “去吧,路上小心。”秦陆挥了挥手。 柳逸尘默默一礼,转身离开,赵雅言连忙跟上,挨著他低声细语,小心安抚。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秦陆刚想转身回院稍歇,一道身影如疾风般从山门方向狂奔而来! 来人是秦万林! 他气息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至此。 秦陆揉了揉眉心,今日事情似乎格外的多。 秦万林衝到秦陆面前,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带著剧烈的喘息,脱口而出: “父亲!谢元魁……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葬礼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九霄云毯】压著云层,无声滑向永安山。 下方山势渐缓,葱蘢林木间,一条石阶蜿蜒向上,通往山腰处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上白幡林立,哀乐声隨著风隱隱传来。 谢家,到了。 秦陆在引路弟子的接引下,沿著石阶缓步而上。 葬礼场面颇为庄重。 谢家偌大的灵堂前,人头攒动,大多是身著各色服饰的修士。 秦陆目光扫过,认出不少百川郡附近的炼气家族派来的代表。 空气中带著香烛纸钱的味道,女眷方向传来的压抑啜泣,更添几分沉重。 秦陆站在外围稍显僻静处,望著灵堂中央那具厚重的棺槨,眼神微凝。 谢元魁……终究是没能撑过去。 自从那日在涛竹海联手伏杀厉无涯后,秦陆再未见过这位盟友。 事后他曾写信询问谢元魁的伤势,表达上门探望之意,但回信皆是婉拒,只言家主需要静养。 其实秦陆心中早有猜测。 厉无涯临死前那玉石俱焚的一击,凶险异常。谢元魁看似將其挡下,恐怕已是强弩之末,內腑重创,甚至伤及根本。 回到永安山,或许不久后便死了。 只是,按照谢元魁那素来小心谨慎的性子,很可能一直营造著未死的假象,以此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尤其是……无极门! 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哪怕只是可能活著,也足以让对手投鼠忌器。 如今时日太久,再难遮掩,谢家才不得不宣告他的死讯。 秦陆正沉浸思绪,一位身著锦袍的青年修士带著温和笑意走近,拱手道: “这位道友,在下青石坊钱家钱文礼,观道友气宇不凡,恕在下冒昧,敢问道友可是慈云山秦陆秦家主当面?” 秦陆微怔,没料到此地会有人主动搭话,还是青石坊钱家的人。 他立刻收敛心神,拱手回礼,態度和煦: “正是在下,钱道友有礼了。” “果然是秦家主!” 钱文礼眼中露出久仰神色,语带敬意,笑道: “秦家主近年声名鹊起,流沙城擂台力克鬼影,涛竹海诛杀厉无涯,更在李长云手下全身而退……桩桩件件,令人钦佩!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钱道友过誉了,些许薄名,不足掛齿。” 秦陆心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虽知自己有些战绩,却未料到连青石坊核心家族都已知晓,更在此等场合主动示好。 这边话音未落,又一位身著水蓝色法袍的修士也凑了过来,笑容爽朗: “秦家主!在下云梦泽水月观执事吴舟,久闻秦家主大名!今日借谢家葬礼之机,能一睹风采,实乃幸事!秦家主以炼气之身屡创战绩,胆魄手段,皆为我辈楷模啊!” 云梦泽? 秦陆心中讶异更甚。 那可是比青石坊更远的地方! 自己的名声竟已传至如此之远? 他压下心头波澜,同样含笑回礼:“吴执事谬讚,秦某愧不敢当,云梦泽钟灵毓秀,水月观亦是名门,秦某久仰。” 紧接著,又有几人围拢过来。 有百川郡本地另一家与谢家关係尚可的家族代表,也有从更远地方赶来的修士。 他们或直接,或含蓄,都表达了对秦陆的善意。 “秦家主,在下黑水坊周家……” “秦道友,在下玉石岛散修王坤……” “秦家主,流沙城一別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当<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在场上力克鬼影,我可是在观眾席上全程观看!” “……” 秦陆站在人群中从容应对,不卑不亢,温和有礼。 心思却愈发清明。 修真界消息虽不迅捷,但真正的战绩和搅动风云者,终会进入有心人之眼。 流沙城扬名、厉无涯之死、硬撼李长云並引筑基援手…… 这些事串联,秦陆二字,在百川郡及周边修真圈子,已然有了分量。 这名声,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既是无形的护身符,也可能引来更深的漩涡。 很快,轮到秦陆上前致祭。 他收敛心神,整理衣袍,神情肃穆地走到灵前,焚香,行礼。 家属答谢区,主持大局的是谢元魁的长子,如今谢家的代家主,谢云峰。 他一身重孝,面色悲戚中带著疲惫,眼神却依旧沉稳。 见到秦陆,他深深一揖,神色凝重: “秦伯父远道而来,亲临弔唁,云峰代家父及谢氏满门,谢过伯父高义。” 秦陆还礼,沉声道:“谢家主客气了,谢道友乃我秦家盟友,秦某永远铭记於心。如今道友仙逝,秦某理当前来送最后一程。” 他直起身,声音忽然压低几分,只有秦陆能听清: “秦伯父,丧礼冗杂,恐怠慢贵客。稍后诸事稍定,可否请伯父移步静室?云峰……尚有些许要事,需与伯父相商。” 秦陆目光微动,微微頷首: “贤侄节哀,秦某自当等候。” 葬礼流程漫长而繁复。 秦陆耐心地隨著人群完成所有仪式。 等待期间,又有几位先前未及交谈的修士上前攀谈,秦陆均以和善態度应对,既不显得倨傲,也不过分热络。 他的心思,已大半落在谢云峰那低语之上。 日头偏西,宾客渐散,喧闹灵堂安静下来。一名谢家管事悄然来到秦陆身边,恭敬引路: “秦家主,请隨我来。” 两人穿过迴廊,行至后山一处僻静院落。院內古松掩映,静室门窗紧闭,隔绝外界。 管事门外停步躬身。 秦陆推门而入。 室內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壶清茶,檀香裊裊。 谢云峰已褪去孝服,换上素色常袍,坐於桌旁,见秦陆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秦伯父,请坐。” 谢云峰亲自斟茶,脸上倦意深重,缓缓道,“家父新丧,门庭冷落,招待不周,还望伯父海涵。” “贤侄不必客气。” 秦陆落座,端起茶杯,目光平静直视谢云峰。 “节哀顺变,不知贤侄要与秦某商议何事?” 谢云峰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眼神陡然锐利,悲戚褪去,换上一家之主应有的决断。 他开门见山道: “秦伯父,今日相邀,是想与伯父……继续联手,分割无极门!” 秦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瞭然。 果然。 谢元魁死后,谢家看似声势仍在,实则失去了最大依仗。 无极门这块肥肉,谢家独吞不下,甚至可能反被覬覦。 拉上自己这个有实力、有旧怨、且同样需要资源的盟友,是最稳妥之选。 刚才葬礼上那些示好,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他如今的分量,让谢云峰更有信心提出这个大胆的计划。 秦陆没有立刻回应,放下茶杯,陷入思索。 无极门…… 百川郡传承百年的宗门! 虽然门主厉无涯已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其积累的功法典籍、丹药灵石、法器材料,尤其是控制下的灵田、药田等资源点,对於任何一个炼气家族而言,都是泼天財富。 若能从中分一杯羹…… 秦陆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这两年,为了修復护山大阵、购买丹药、维持家族运转,秦家几乎耗尽了所有积蓄。 若能得无极门资源,灵石之困立解,甚至能支撑家族更进一步! 机遇巨大,但风险同样如影隨形。 无极门內部爭权夺利,罗琨有李家在背后支持,实力不弱。 陈帆心思深沉,手段也不差,两人斗得难分难解,才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但若他们察觉到外部威胁,难保不会暂时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届时,无论是谢家还是秦家,都难以承受他们的反扑。 更何况,李家绝不会坐视无极门被瓜分! 秦陆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谢云峰,开口道:“分割无极门……贤侄此言,风险不小,不知贤侄心中,已有何等对策?” 谢云峰显然早有腹案,见秦陆未拒,精神一振,身体微倾,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秦伯父明鑑!风险確存,然机遇难得!无极门如今內斗正酣,正是我等插手良机!” “罗琨倚仗李家,行事跋扈,门中早有怨言。陈帆看似隱忍,实则野心勃勃,暗中拉拢了不少弟子,与罗琨已成水火之势!” “二人皆欲独占门主之位,却又奈何不得对方。此僵局,便是突破口!” “我的计划是——驱虎吞狼,火中取栗!” 秦陆眉头微挑:“如何驱?如何取?” 谢云峰早已想好,语速加快道:“第一步,暗中接触陈帆!此人比罗琨更懂隱忍,也更需外力。我们示好,甚至许以利益,助他……暂时压制罗琨!让他二人斗得更狠,损耗更大!” “第二步,待他们两败俱伤,矛盾彻底激化,我们便暗中放风,点破罗琨背后乃李家操控,欲將无极门变为李家附庸!此讯一出,必在无极门內部,尤其那些忠於宗门的弟子中,掀起巨浪!” “第三步,” 谢云峰眼中寒芒一闪,“趁其內乱,人心惶惶之际,你我两家精锐齐出,以雷霆之势,突袭罗琨派系掌控的关键资源点一举拿下!” “此三步行事,目標明確,只取资源,不涉其宗门核心传承之地,避免过度刺激其內部反弹。待资源到手,立刻远遁!让陈帆去收拾罗琨留下的烂摊子,继续与李家周旋。而我们,则已得实利!” 秦陆听完,脸上掠过一丝讶色。 此计可谓毒辣! 不仅利用无极门的內斗,更利用对李家的天然排斥。 驱陈帆斗罗琨,再借李家吞併的流言煽风点火,最后趁乱夺取果实。 每一步都直指人性的弱点,环环相扣,风险与机遇確实並存。 成功,则能攫取大量资源。 失败,则可能同时得罪无极门残存势力和李家,后果不堪设想。 静室沉寂,只余檀香无声燃烧。 秦陆脑海中飞快权衡。 慈云山的窘迫,资源的匱乏,李长云的威胁,沈追飘忽的援手,赵灵韵的庇护…… 这一切,都需要资源支撑化解。 无极门这块肥肉,是唯一能快速大量获取资源的途径。 谢云峰的计划虽险,却抓住了无极门最虚弱的时机,路径可行。 更关键的是,谢家同样虚弱,需他这个盟友分担风险,必会倾力以赴。 双方利益深度捆绑。 置之死地而后生…… 有时候,巨大的风险背后,往往藏著更大的生机。 片刻之后。 秦陆抬起头,看向屏息等待的谢云峰,缓缓道: “此计……可行。” 谢云峰眼中瞬间爆出惊喜激动: “秦伯父答应了?” 秦陆微微頷首,补充道:“不过具体细节,还需仔细推敲。尤其是接触陈帆的人选、传递消息的方式、动手的时机和目標点的选择,务求万全。一步错,满盘皆输。” “这是自然!” 谢云峰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 “伯父放心,云峰已有初步方案,定当与伯父细细商议,確保万无一失!只要伯父与我谢家同心,此事大有可为!” 第二百三十章 仓廩丰实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日头毒辣,蝉鸣聒噪。 两个月时光,在秦陆沉心修炼惊鸿掠影步与应对家族琐事中悄然滑过。 慈云山外,青石坊的暗流愈发汹涌。 秦家与谢家联手针对无极门的谋划在暗中进行。 无极门內部双方摩擦不断,流血衝突时有发生。 眾多散修议论纷纷,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然而,这些纷扰暂时被隔绝在慈云山的护山大阵之外。 此刻的秦陆,负手立於新开闢的灵田田埂之上。 十余亩灵田,穀粒<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在炽烈的阳光下流淌著温润的灵光。 今日,是收割之日! “开镰!” 隨著秦万林一声呼喝,早已等候在田边的眾人纷纷下场。 秦万川、林风、秦玉璇、秦万之等人手持特製的镰刀法器,灵力微吐,锋刃上泛起寒芒。 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秦陆默默看著。 眾人身法灵动,在田间穿梭,所过之处,金黄的稻浪成片伏倒。 看著这一幕,秦陆不由感慨万千。 记得当初第一次收割灵米时,眾人修为低微,灵气稀薄,收割一点灵稻每个人就汗流浹背,气喘吁吁,如同搏命。 再看如今,秦万林、秦万川、林风皆已踏入炼气后期,灵力充沛,对法器的掌控也远非昔日可比。 其余人等,修为也都有精进。 这收割的场面,已从苦役变成了展示力量的劳作。 “这便是根基渐厚的体现……”秦陆心中暗道。 目光扫过眾人轻鬆写意、甚至带著几分力量感的身姿,再感受著慈云山因聚灵树和小周天引灵阵而日益浓郁的灵气,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萌发。 “或许……是时候再开山门,招收弟子了。” 秦陆思忖著。 如今的慈云山,灵气比当初不知充裕了多少,足以支撑更多修士修炼。 家族核心子弟虽已成长,但数量终究有限。 想要真正壮大,光靠自身血脉繁衍和有限的姻亲吸纳,速度太慢,上限也低。 唯有广纳门徒,才能为家族注入新鲜血液,培养更多可用之才,分担压力,也增强抵御外敌的底蕴。 家族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更多的力量。 就在秦陆思虑之际,田间劳作已近尾声。 “收工!” 秦万林声音洪亮地宣布。 眾人纷纷停手,脸上並无多少疲惫之色,反而洋溢著丰收的喜悦和完成任务的轻鬆。 十余亩灵田,在几位炼气后期修士的带领下,竟在短短一个多时辰內便收割完毕! 这效率,极快。 最后一捆<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稻穀被整齐地码放在田边。 就在此刻—— “叮!” 一声清晰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在秦陆脑海深处响起。 【支线任务三:仓廩丰实】 【目標:家族灵米年產量达到三千斤(3000\/3000)】 【状態:已完成!】 【奖励:40点族蕴已发放!】 【当前族蕴:79点!】 秦陆心中一定。 这十余亩新田的首次丰收,加上原有灵田的產出,终於凑足了这三千斤之数! 四十点族蕴入帐,距离激活第三代子嗣灵根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他目光扫过眼前堆积如小山般的金黄稻穀,朗声宣布道: “诸位辛苦!今日丰收,乃家族之幸!按惯例,今晚设宴,全族同庆!” “谢父亲!” 眾人闻言,纷纷应和。 丰收喜悦冲淡了平日里因强敌环伺而紧绷的气氛。 “万林,”秦陆看向长子,“安排人手,將所有灵米搬回仓库,清点入库,务必妥善保管。” “是,父亲!” 秦万林应声,立刻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 秦万川、林风等人也自觉上前帮忙,或施展搬运法术,或直接肩扛手提,一捆捆稻穀被迅速运往西院仓库。 秦陆看著眾人身影,隨即转身,朝山顶宅院的书房走去。 推开木门,秦陆反手关上门,隔绝外界暑气。 他径直走到太师椅上坐下。 窗外,夕阳透过窗欞,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秦陆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只见支线任务面板上,三条全新的任务条目,已经浮现出来,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支线任务一:姻亲之盟】 【目標:与一个拥有筑基期修士坐镇的家族\/小门派建立姻亲关係(1\/1)】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二:汗牛充栋】 【目標:建设家族藏书阁,修真界典籍需达一千本(0\/1000)】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三:灵植初成】 【目標:成功在家族药田上种植並收穫第一茬成熟的一阶上品灵植(0\/1)】 【奖励:40点族蕴!】 “嗯?第一个直接显示完成了?” 【奖励:40点族蕴!】 “嗯?第一个直接显示完成了?” 秦陆微微一怔,隨即心中一喜。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任务刚发布就显示完成的情况! 【姻亲之盟】,毫无疑问,说的正是秦家与赵家的联姻,也就是柳逸尘与赵雅言。 没想到,当年隨手下的一步棋,今日居然显露出来,轻鬆得到四十点宝贵族蕴! 【当前族蕴:119点!】 隨著任务完成的判定,40点族蕴瞬间到帐,识海中的族蕴点数从79点一跃升至119点!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看来可以提前做些事,说不准今后也能出现这类情况,可以免去时间……” “不过说起来,他们两人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两个月前,柳逸尘夫妇与秦陆请辞,前往药王谷寻找易容丹药,修復容顏。 药王谷虽远,但两个月也差不多可以来回了。 怎么还没见到人…… 秦陆摇了摇头,暂时甩掉这个想法,將神识放在剩余两个支线任务上。 “支线任务二,汗牛充栋……” 看到这个任务,秦陆眉头下意识地微微蹙起。 建设藏书阁本身不难,无非是选址、建造一个足够宽敞坚固的楼阁即可,耗费些普通木石和人工罢了。 真正的难点,在於这一千本修真界典籍! 修真界的典籍,哪怕是最普通的的《基础引气诀》抄本、《常见灵草图鑑》、《低阶妖兽详解》这类大路货,也绝非凡俗书籍可比。 它们要么承载著修炼法门,要么蕴含著珍贵的知识,製作材料也非普通纸张,多是用特殊灵植的纤维或经过处理的兽皮製成,能长久保存,不易损毁。 这就註定了其价值不菲。 一本最普通的修真界入门书籍,在坊市里少说也要两三块下品灵石。 稍微有点价值,比如带点独家见解的修炼心得、某个地域的详细风物誌、或者一门实用性强些的低阶法术详解,价格就要跳到五块、十块灵石甚至更高。 至於那些涉及到炼丹、炼器、阵法、制符等修真百艺的入门书籍,或者某些秘闻、残缺功法、冷门传承之类,价格更是难以估量,几十、上百灵石都有可能。 “就算全部按最低价两、三块灵石一本计算……” 秦陆顿时感到一阵牙酸:“一千本,那就是两千到三千块下品灵石!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三千块灵石! 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秦家目前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灵米和少量低阶灵草,刨去日常消耗,能结余的灵石极其有限。 此前为了布置小周天引灵阵和开闢新田,已经耗费颇多。 根本没有多余灵石去买书。 秦陆感到一阵压力。 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不在於建阁,而在於如何解决这庞大的灵石缺口和书籍来源问题。 太难了…… 秦陆转移神识,看向第三个任务。 【支线任务三:灵植初成】 【目標:成功在家族药田上种植並收穫第一茬成熟的一阶上品灵植(0\/1)】 “一阶上品灵植……” 秦陆沉吟著。 目前秦家的药田里,种植的多是一阶下品和一阶中品的灵草。 这些是炼製炼气期常用丹药的基础材料,林风照顾得很好,產量稳定。 但一阶上品,完全不同了。 秦陆清楚其中的差距。 上品灵植蕴含的灵气更精纯,是炼製更高级丹药的关键材料,同时对生长环境、灵气浓度、土壤灵性、照料手法都有著更苛刻的要求。 种植难度和风险都大大增加。 家中目前还没有成功种植过上品灵植的经验。 这个任务,只能落在林风身上。 毕竟,林风在灵植一道上的天赋和钻研精神,是秦家目前最宝贵的財富之一。 据秦陆所知,林风一直有尝试更高阶灵植的想法,只是苦於没有合適的种子和足够的资源支持。 如今灵气环境大为改善,是时候支持他进行这方面的突破了。 这任务虽然也有损耗风险,但比起藏书阁那海量的灵石需求,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一旦成功,不仅能获得族蕴奖励,更能为家族开闢一条新的財源! 毫无疑问。 购买一阶上品药草种子,就是秦陆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黑水坊,应该有这类种子……” 秦陆心里正盘算著该购买哪些一阶上品灵植种子时,怀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们行动 秦陆探手入怀,摸出一张质地粗糙的符纸。 正是谢家当年所留的【传讯符】。 符纸此刻正微微发烫,边缘正闪烁著细碎的微光。 “总算有动静了。” 秦陆低语一句,毫不犹豫地渡入一丝灵力。 “嗤啦!” 符纸无火自燃,腾起一小团橘黄火焰,火焰扭曲,谢云峰的声音从中挤出: “无极门有动作,我们行动!” 话音落下,火焰熄灭,只余几点灰烬从指间飘散。 秦陆捻了捻指腹,一丝无奈掠过心头。 “十几块灵石就传这么一句话,还是单方面的……跟前世人手一部的手机差远了。” 这修真界的传讯手段,当真是烧钱。 腹誹念头只是一闪即逝。 他大步踏出书房,声音穿透院落:“万林!万川!林风!速来见我!” 不过片刻,三道身影疾掠而至。 独臂的秦万林神色温和,秦万川气息沉凝,林风眉宇间带著稳重。 三人虽气质各异,但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皆是炼气后期无疑! “父亲!”三人齐声行礼。 “嗯。” 秦陆目光扫过三人,满意地点点头。 此行目標是夺取无极门在外围的药田资源,有他们三位炼气后期,加上自己这个炼气九层巔峰,已绰绰有余。 “隨我出发!” 秦陆袍袖一拂,一道流光射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云毯——正是上品飞行法器【九霄云毯】! 毯面云纹流转,灵气盎然。 四人纵身跃上云毯。 毯面空间颇为宽敞,四人各自占据一角,丝毫不显拥挤。 秦陆立於前端,心念催动,磅礴灵力注入。 “呼——!” 九霄云毯稳稳腾空,化作一道淡白流光,撕裂空气,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劲风扑面,秦万林站在侧后,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岭,忍不住开口:“父亲,此次我们去何处?” 秦陆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谢家传讯,无极门內乱,罗琨、陈帆两大长老矛盾激化,今日恐有决定性动作,我们趁其內部混乱无暇他顾之际,去將他们在外的资源点收集一下。” 三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作为家族核心战力,他们早已知晓此事,並且很清楚无极门在外界的资源点。 拢共两处,一处药田,一处灵田。 秦万林问道:“那我们去药田还是灵田?” “灵田由谢家负责处理,我们的目標,是药田。” 秦陆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凝重,提醒道: “记住,此行以夺取灵药为主,儘量避免节外生枝。若非必要,儘量不要杀伤人命,以免落下把柄,被镇仙司揪住不放,后患无穷。” “是!父亲!” 三人凛然应诺,他们都知道镇仙司的规矩並非儿戏。 云毯速度极快,一个多时辰后,悬停在一处灵气稍浓的山谷上空。 下方林木掩映,隱见人工开垦的痕跡。 “到了,就是这里。” 秦陆看向下方一片被稀薄雾气笼罩的区域。雾气流转间,透出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个低阶的迷惑性阵法。 云毯降至离地数丈。 秦陆神识一扫,锁定了阵法节点: “此阵简陋,不过是寻常的【迷踪阵】,品阶勉强算一阶下品,浪费时间研究破阵之法毫无意义!” 他眼神一厉,断然下令:“毁了它!” “是!” 秦万林、秦万川、林风三人早已蓄势待发。 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各自祭出法器或施展法术! 秦万林独臂掐诀,土黄色巨锤虚影凭空凝聚,裹挟风雷砸向雾核! 秦万川长刀出鞘,一道刺目金芒撕裂空气,直刺阵法节点! 林风掌中火球呼啸砸落! 秦陆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后发先至,轰然点向阵法最薄弱处! 轰! 鏘! 嗤! 嘭! 四道攻击几乎同时撞上淡雾光幕! 一时间,各色灵光爆闪! 那层迷濛光幕剧烈扭曲,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內部的灵力迴路被狂暴的力量强行衝垮! 咔嚓! 一声脆响,笼雾雾气瞬间如泡影消散,露出阵法內的真实景象。 一片约莫十多亩左右的药田,田埂整齐,其中种植著各种药草,年份大多不高,但品类不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而在药田边缘的一间简陋木屋旁,一个身著无极门弟子服饰、修为仅有炼气初期的少年,正脸色煞白,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手中紧握著一柄法剑,眼神里满是惊骇。 当他的目光触及破阵而入的秦陆时,瞳孔更是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秦……秦陆?!” 秦陆身影一晃,已鬼魅般欺至少年身前数尺。 炼气九层巔峰的威压如巨石压下,少年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法剑哐当坠地。 当他的目光触及破阵而入的秦陆时,瞳孔更是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秦……秦陆?!” 秦陆身影一晃,已鬼魅般欺至少年身前数尺。 炼气九层巔峰的威压如巨石压下,少年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法剑哐当坠地。 “別动。” 秦陆神色淡然,眼神冰冷:“不想死,就老实待著。” 少年弟子被这威压震慑,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秦陆转头对身后三人下令:“去,將有价值的药草,全部收割带走!动作要快!” “是!” 秦万林三人应声而动,各自取出特製的玉铲,身形掠入药田,开始高效收割药草。 秦陆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年身上。 空气中只剩下割断药草的细微声响和少年压抑的喘息声。 过了片刻,那少年见秦陆似乎真的没有立刻杀他的意思,求生欲压过恐惧,带著哭腔哀求道: “秦、秦前辈!饶命!弟子只是奉命看守药田,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高抬贵手,饶弟子一命吧!” 秦陆语气淡漠道:“只要你安分守己,莫要妄动,性命自然无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药田木屋,隨意问道:“此处药田,平日不止你一人看守吧?其他人呢?” 那少年弟子不敢隱瞒,连忙道: “回、回前辈,以往確有三名弟子轮值看守,只是今日,另外两位师兄都被紧急召回了!” “召回所为何事?” 少年弟子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显然知道这消息可能涉及门中机密。 秦陆见状,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周身威压骤然加重一分:“嗯?” 少年弟子被这威压一激,魂飞魄散,脱口而出:“我说!我说!” “他们回宗门助拳了!说是陈帆长老今日要对罗琨长老发难,是大决战!要决出真正的掌权者!人手紧缺,所以……所以连我们这些外围看守都被抽调回去了!” “大决战?” 秦陆心中瞬间掀起波澜! 谢云峰情报果然精准,无极门內部的矛盾在今日彻底爆发了!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甚至两败俱伤! 这正是浑水摸鱼的绝佳时机! 第二百三十二章 趁火打劫 秦万林三人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將药田搜刮一空。 林风掂量著鼓囊囊的储物袋,脸上难掩兴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些药草年份虽不算顶好,但种类多,品相也还过得去,足能值三百多块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秦陆心中难得地鬆快了几分。 这趟来得值! 三百块灵石,对如今处处捉襟见肘的秦家而言,绝非小数目。 他袖袍一卷,灵力裹住储物袋,收入腰间。 目光掠过狼藉的药田和瘫坐在地的少年,秦陆祭出【九霄云毯】。 “走。” 四人踏上云毯。 “儘快离开无极门。”秦陆声音清晰传入少年耳中,“此地已成是非漩涡,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侥倖不死,来日……未必能活。” 少年浑身一颤,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是是!在下明白!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我这就离开无极门!” 见状,秦陆心念催动,云毯升空,化作流光。 毯上,秦万林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景色,路线並非直指慈云山,他心中疑惑,连忙问: “父亲,此刻我们去哪?” 秦陆操控著云毯,目光投向远方,平静答道:“绕道,去看看谢家那边什么情况。” 秦万林闻言,立刻明白了父亲用意。 谢家是他们眼下最重要的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去探探风,確认谢家的动向,確是应有之义。 云毯疾驰小半日,临近无极门灵田所在区域。 而就在这时,前方天际,几道飞行法器的灵光与人影闯入视野。 秦陆素来谨慎,按照以往习惯,立刻操控云毯调整方向,准备避开这来歷不明的队伍。 然而,隨著距离迅速拉近,看清来人后才发现是熟人! 对面领头的飞行法器上,正是谢云峰! 他身后跟著几名谢家核心修士,个个气息沉凝,显然也是精锐尽出。 见状,秦陆止住规避动作,降低云毯高度,朝他们飞去。 “谢家主!” 秦陆朗声开口道。 谢云峰见到秦陆三人,脸上同样露出讶异,连忙驱使法器靠拢。 “秦伯父!真是巧遇!侄儿正想前往药田寻你!”谢云峰在法器上抱拳道。 秦陆心中微动,“谢家主寻我,也为无极门之事?” 谢云峰脸上掠过一丝狠厉,直接道: “正是!秦伯父,您那边想必也得了消息吧?无极门內訌彻底爆发!陈帆那廝果然够狠,趁著罗琨那蠢货不备,发动了突袭!” “如今无极门山门已是杀声震天!此乃天赐良机!侄儿心急如焚,正想去寻伯父,商议去那无极门山门……捞上一把!” 所谓的捞上一把,自然是指趁火打劫,掠夺无极门积累百年的財富! 这想法,与秦陆此刻心中的念头不谋而合! 慈云山需要资源,谢家同样需要! 还有什么比一个陷入內乱,防备空虚的百年宗门宝库更有诱惑力? “哈哈!” 秦陆一声短笑,眼中精光暴涨:“谢家主与我想到一块去了!无极门山门大乱,正是我等捡漏夺宝的绝佳时机!何须再议?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好!秦伯父痛快!” 谢云峰大喜过望,他本还担心秦陆会顾忌风险有所犹豫,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 “侄儿愿为前驱,请伯父隨我来!” 双方一拍即合,再无废话。 两道流光立即调转方向,撕裂长空,直扑无极门山门! 两家速度都提到了极致,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前方连绵的山脉间,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便映入眼帘。 那里,便是无极门的根基所在!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绝非仙家福地的寧静祥和。 还未真正靠近,震天的喊杀声、武器碰撞的鏗鏘声、临死前的惨嚎声…… 种种声音混合成一股声浪,穿透云层,扑面而来! 山门各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多个身著无极门服饰的弟子如无头苍蝇乱窜,廝杀、奔逃、抢夺同门財物。 更有无数依附於无极门的凡人僕役,此刻更是惊恐万状,哭爹喊娘从侧门小径涌出,向著山下亡命奔逃。 整个山门,彻底沦为杀戮的沸锅! 秦陆看向下方,发现笼罩整个无极山门的护山大阵光幕,此刻竟黯淡无光,处於沉寂状態! 谢云峰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看向秦陆: “秦伯父,机不可失!连护山大阵都干停了,省了我们破阵的功夫,简直是天助我也!我们……” 秦陆目光早已锁定了下方几处灵气波动最为剧烈的区域,那必是无极门的核心重地! 他体內灵力瞬间奔腾起来,炼气九层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杀!”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下方喧囂! 秦陆根本不等谢云峰说完,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从九霄云毯上电射而下! 目標直指下方一处正爆发著激烈战斗的重地! 人在半空,他那灌注了雄浑灵力的怒吼,响彻山门,杀意滔天: “秦陆在此!” 这一声杀意凛冽的怒吼,仿佛带有一种力量,冻结了部分区域的廝杀。 引得眾人立即抬头观望。 “秦陆?!” “是那个杀了门主的秦陆?!” “慈云山秦陆来了!” 惊恐叫声在人潮中迅速蔓延开来。 秦陆的凶名,早已隨著厉无涯的陨落和流沙城擂台的事跡传遍无极门。 此刻,这个凶威赫赫的煞星竟然出现在山门,带来的威慑力远超场內任何一方势力! 听闻秦陆之名,许多原本还在红著眼爭夺同门財物的无极门弟子,脸色瞬间煞白。 “跑啊!”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尖叫,如同点燃了溃败的引信。 “快走!” “秦魔头来了!” “別挡路!” 呼啦一下,秦陆声浪所及之处,大批弟子魂飞魄散,丟下手中之物,推搡哭喊,亡命奔逃! 混乱加剧,但秦陆身周数十丈內,竟诡异地清空了一大片! 秦陆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一个因衝撞跌倒的炼气三层弟子。身影一晃,【踏雪无痕】发动,鬼魅般出现在其面前,五指如鉤扼住咽喉提起! 那弟子嚇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恐惧声响。 “说!藏经阁在何处?!” 秦陆面无表情,灵力威压直接碾下! “呜呜……东、东边最高的那座黑、黑塔……” 弟子被掐得几乎窒息,翻著白眼,艰难地用手指向东方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的塔楼。 秦陆隨手一甩,將那弟子丟开,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走!” 秦陆身形如电,目標直指藏经阁! 虽然对父亲选择藏经阁而非更富庶的仓库,秦万林三人都有些不解,但源於对秦陆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们瞬间將疑惑拋之脑后。 紧隨其后地跟上。 而谢云峰带著谢家精锐扑向了另一个方向。 四人直衝向前,沿途根本无人敢挡,一路摧枯拉朽,无人敢攖其锋!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很快,那座巍峨的黑色石塔无极门藏经阁,便矗立在眼前。 塔门紧闭,门口仅有一人把守。 那是一名年约四十许的中年修士,身著无极门执事服饰,修为炼气六层。 他看到秦陆出现,怪叫一声,居然直接跑了,根本不顾所谓的门中重地。 见到这一幕,秦陆心头微微升起一丝怪异。 但此刻他並没有多想,大步上前,走到藏经阁那铭刻著防护符文的黑石大门上。 他取出【赤水剑】,猛然一挥,赤红剑气吞吐! “破!” 剑气精准砍在符文节点薄弱处! 咔嚓! 符文寸碎,灵光湮灭! 秦陆抬脚一踹,石门轰然洞开! 一股浓郁书卷气混合陈年灵木清香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数层高耸的书架,密密麻麻排列著各式各样的典籍! 线装的、竹简的、玉简的、兽皮的…… 灵光流转,宝气隱隱! 饶是秦陆心志如铁,此刻眼中也爆出狂喜! “哈哈!好!好一个无极门藏经阁!” 秦陆忍不住大笑出声,声音中充满了志得意满,这海量的典籍,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 有了它们,完成支线任务指日可待! 秦陆立刻下令,声音带著点急切:“將所有书籍、玉简、竹简!但凡记载了文字的,统统打包带走!一本不留!” “是!” 三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无比地冲入书海,將书架上的典籍成摞成摞地扫入隨身携带的储物袋中。 他们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效率高得惊人。 秦陆立於门口,视线不断扫视著阁楼內部,同时神识高度戒备扫视四周。 隨著书籍快速清空,一股危机感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藏经阁乃是宗门传承重地,即便內乱,也绝不可能无人看守! 或者说,应该是罗琨与陈帆必爭之地才对! 怎么会…… 秦陆眉头紧锁,心头警兆狂鸣! “停手!” 秦陆猛地低喝,神情凝重:“我们立刻离开!” 秦万林几人正收书收得热火朝天,闻言动作猛地一僵,愕然抬头看向秦陆。 “父亲?为何?” 林风出声问道,看著还有小半未收的典籍,脸上满是不解:“怎么不继续了?” 秦陆言简意賅:“感觉不对!此地防御不该如此鬆懈!恐是陷阱!快走!” 他话音未落—— 嗡——!!! 低沉嗡鸣,毫无徵兆地自无极山门四面八方轰然响起,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被彻底惊醒! 秦陆几人连忙跑出藏书阁,抬头望去。 无数刺目玄奥的符文骤然在地面、山壁、虚空中亮起! 光芒流转,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山门的巨大灵力光网! 光网急速升腾合拢,形成一个倒扣巨碗般的半透明能量光罩,將整个无极门山门牢牢罩住! “护山大阵?!”秦陆瞳孔骤缩! 他终於明白那丝不安来自何处! 这沉寂的大阵,竟是为他们而开!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伴著得意笑声,出现在半空之中! 一人面容阴鷙,长老服饰,正是罗琨! 另一人手持白玉摺扇,一身文士衫,面带温和笑意,眼神阴冷,正是陈帆! “哈哈哈哈!” 罗琨放声大笑,神情充满快意:“秦家!谢家!你们这两条狗,终於还是忍不住咬鉤了!” 陈帆轻轻摇动著摺扇,脸上掛著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声音清朗,清晰地穿透阵法光罩,传入秦陆三人耳中: “秦家主,谢家主,別来无恙?这一招引君入瓮……哦不,应该叫瓮中捉鱉的拙劣计策,不知二位觉得,可还入得了眼?” 他摺扇一收,指向被困在阵中的秦陆三人,笑容越发灿烂,带著赤裸裸的嘲弄。 秦陆脸色铁青,眼中寒光爆射! 果然中计了! 无极门的內訌竟是假象! 这两人竟然联手,目標就是勾引他和谢云峰前来! “哼!就凭你们两个?” 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 只见谢云峰带著几名谢家精锐,从另一个方向快速掠来,显然也是被这突然激活的护山大阵惊动,及时赶来匯合。 他们身上带著血跡,显然刚刚经歷了一番激战抢夺。 谢云峰冷哼道:“你们区区两人,即便加上这大阵,就想困住我们这么多人?!” “谢家主说的不错。” 陈帆摇著扇子,笑容不变,语气悠然: “单凭我和罗长老,想要留下你们这几位炼气后期的好手,特別是这位秦家主,属实是有些困难。毕竟秦家主手段之强悍,连门主都……嘖嘖,若无筑基实力,恐怕还真拿不下诸位。” 他顿了顿,笑容陡然变得阴森: “但是……我有其他人啊……” 隨著他话音落下,藏经阁旁边一栋不起眼的石屋,那扇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从中踱步而出。 此人身材中等,穿著一身黑色长袍,面容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颧骨微高,眼窝深陷。 他周身无半分灵力波动,如同一个凡俗老朽。 然而,当他一步踏出门槛时—— 轰——!!! 一股威压,轰然降临! 这威压之强,瞬间笼罩了整个周边区域! 谢云峰脸色狂变,失声惊呼:“筑基修士?!这……这怎么可能?!” 谢家子弟和林风等人,在这股威压面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陈帆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种终於亮出底牌的得意,响彻全场: “不枉我与罗师兄花费巨资,倾尽宗门库藏,请来【枯骨】前辈,在这陋室之中枯坐潜藏了整整两个月!为的就是今日!就是此刻!恭候诸位的大驾光临!” 枯骨?!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秦陆心头!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个黑袍老者身上,面露惊骇! 枯骨! 一个在百川郡乃至周边数郡都恶贯满盈的名字! 此人行事全凭喜怒,动輒灭人满门,手段极其残忍酷烈,且专喜掠夺修士精血骨髓修炼邪功! 数十年前便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因其恶行,曾遭数位正道筑基修士联手追杀,后销声匿跡,没想到……竟被罗琨和陈帆请了出来! “你们竟敢勾结此獠!” 谢云峰声音发颤,死死盯住空中的陈帆与罗琨:“引我等入瓮,再请这镇仙司的通缉榜上的邪修出手灭口?无极门连最后的脸皮都不要了?” 陈帆摺扇轻摇,笑容阴冷:“脸皮?值几个灵石?只要能除掉你们,付出点代价,有何不可?要怪,就怪你们太贪心!” 罗琨更是狞笑出声:“嘿嘿,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待杀了你们这几个,什么永安山慈云山,全部搜刮乾净!到时候远走齐国,谁人奈我何?” “没错!你们两家的基业加上无极门的家產,足以在其他地方东山再起了。” 陈帆脸上笑容狰狞,对著那黑袍老者深深一揖,声音陡然拔高: “枯骨前辈!请……杀了他们!” 第二百三十三章 玄甲! 闻言,枯骨眼珠缓缓转动,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秦陆身上。 他嘴唇微动,声音乾涩刺耳:“七个炼气后期……精血尚可,骨髓也当有几分嚼头。” 话音未落,枯骨右手猛地抬起,对著秦陆等人隔空虚按! 轰——! 一股粘稠的墨绿洪流凭空涌现,带著刺鼻腥臭,如决堤冥河,当头压下! “挡住!” 秦陆与谢云峰几乎同时厉喝出声! 秦陆反应极快,身形鬼魅般后掠,双手掐诀快如闪电,丹田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金光护体!凝!” 嗡——! 一面凝实的金色光盾瞬间成型,符文隱现,至阳气息流转,正是克制阴邪的【金光盾】! 谢云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龟甲状的土黄色盾牌【玄龟盾】迎风涨大,灵光大放,挡在身前。 谢家两名族老反应迅速,联手布下一道土黄光幕。 林风、秦万林、秦万川三人各施手段,法器、灵诀齐出。 轰隆——! 墨绿色的毒瘴洪流狠狠撞在最前方的金光盾与玄龟盾上! 嗤嗤嗤! 金光盾剧烈闪烁,青烟直冒,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玄龟盾灵光狂闪,闷响连连! 毒瘴余波被后方的光幕与眾人防御手段合力挡下,虽激起阵阵涟漪,但终究被化解。 “嘿嘿,倒有几分乌龟壳的本事,就看你们能撑多久!” 枯骨发出怪笑,眼中残忍更甚。 “白骨囚笼!” 他枯爪再次挥动,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噗噗! 无数惨白骨刺破土而出,顶端幽绿毒光闪烁,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牢笼,將秦陆、谢云峰、谢家二老、林风、秦万林、秦万川全部笼罩在內! 骨刺之间的毒雾瀰漫翻涌,如活物般侵蚀而来! “不好!毒雾在消耗灵力!” 谢云峰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玄龟盾的灵光在毒雾侵蚀下加速黯淡。 “小心骨刺!” 秦陆低喝一声,【金光盾】再次凝实,竭力抵挡。 面对筑基强者攻来的招数,眾人纷纷抵挡。 一名谢家族老挥动玉尺法器,击碎一根从侧面刺来的骨刺。另一名族老则祭出小旗,试图驱散毒雾,但效果甚微。 秦万林迅速激发几张【微光符】,化作小型光盾环绕在眾人周围加强防护。 秦万川林风则持刀剑不断格挡著不断刺出的骨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秦陆心急如焚,枯骨还未真正发力,他们就被困在这囚笼里被动挨打,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实力! 空中的罗琨和陈帆见状,得意大笑。 罗琨眼中凶光一闪:“枯骨前辈困住他们,就该我们动手了!陈帆,你我联手先宰了谢云峰!” “正合我意!” 陈帆摺扇一合,杀机凛然。 两人化作流光,直扑囚笼边缘正全力抵抗的谢云峰! 见此情景,谢云峰眼中厉色一闪,怀中三张土黄符籙疾射而出! “起!” 三道数尺厚的凝实土墙拔地而起,直接挡在罗琨与陈帆面前,正是【土墙符】! “雕虫小技!给我破!” 罗琨怒吼一声,手中那柄破山锤狠狠劈下! 陈帆摺扇一挥,数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而出! 轰! 轰! 轰! 土墙剧烈震动,碎石纷飞,但三道符籙叠加,坚韧异常,硬生生挡住第一波猛攻! 谢云峰趁机吞下一颗【回气丹】,稳住气息,玄龟盾灵光稍復,同时祭出一柄飞剑,与两名谢家族老並肩而立,死死盯著即將破墙而入的两人。 “你自身难保,还敢分心?!” 枯骨见秦陆目光扫向別处,怪笑声中带著一丝被轻视的怒意。 他猛地张口,一股黑气喷出! 黑气迎风暴涨,化作一只由无数哀嚎骷髏头组成的巨大鬼爪,阴风刺骨,鬼哭钻脑,狠狠抓向秦陆的金光盾! “万鬼噬魂爪!” 秦陆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鬼爪蕴含的恐怖之力,远超之前的毒瘴! 金光盾绝对挡不住! 生死一瞬,他眼中决绝闪过! 他猛地撤去金光盾,身形不退反进,踏雪无痕第四重【咫尺天涯】全力爆发!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残影,真身已出现在白骨囚笼的另一侧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抓落的巨大鬼爪! 轰隆! 鬼爪抓在空处,將地面腐蚀出一个数尺深的坑洞,黑气繚绕,连石板都化为脓水。 “咦?” 枯骨眼神中掠过意外之色:“好快的身法,有点意思啊!” 秦陆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下,几乎是贴著死亡边缘掠过! 但他冒险施展身法,不仅仅是为了躲避,就在枯骨略微分神的瞬间,他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秦陆心中厉喝,身形再化残影,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枯骨所在位置,悍然衝去! 赤红剑罡暴涨,直刺枯骨面门! “突击!” 这一剑,凝聚他炼气九层所有攻击力量! “嗯?!” 枯骨脸上戏謔瞬间消失,眼珠里第一次露出惊诧! 他完全没料到这小辈在躲过致命一击后,非但不退,还敢主动向他发起反扑! 並且这剑光之快,让他感到了威胁! “好胆!” 枯骨低喝一声,不得不暂缓对秦万林等人的压制,枯爪缠绕浓鬱黑气,直接抓向赤红剑罡! 轰! 剑罡与骨爪猛烈碰撞,气劲炸裂! 秦陆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飞而出,而枯骨的身形微微一晃,凝聚鬼爪的虚影暗淡了不少。 “快走!离开这里!” 秦万林反应最快,看到父亲以身为饵引开了枯骨的绝大部分压力,立刻大吼一声。 三人迅速脱离了原先被死死压制的骨刺区域。 “隨我去支援父亲!” 秦万林一声大喝,秦万川与林风也是重重点头。 三道身影疾射而出! 秦陆见状,心情顿时振奋,四人联手,对付筑基未必没有可能! 秦陆身形一动,与秦万林三人从四个方位,对枯骨形成了合围之势! 秦陆居中主攻,剑光如龙,【流云分光剑诀】展开,道道赤虹交织成网。 秦万林护在侧翼,手中符籙蓄势待发,寻找破绽。 林风游走策应,长剑灵巧刁钻。 秦万川手持玄铁刀,辅助劈砍。 四人配合虽然不是天衣无缝,但血脉默契,竟形成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哼!困兽之斗,倒有几分看头!” 枯骨身处围攻中心,周身黑气翻滚,白骨盾牌时隱时现,將大部分攻击挡下。 他被压製得手忙脚乱,但那眼中並无慌乱。 “配合倒也算默契!可惜……” 他硬生生震开秦陆刺来的一剑,枯爪盪开林风的飞剑: “你们所有人的灵力加起来都不够我多,你们能支撑多久?!哼,萤火之光,也敢爭辉?看老夫碾碎你们!” 话音未落,枯骨身形骤然模糊,竟舍了硬抗,直扑看似最弱的秦万林! “小子,先拿你开刀!” 枯骨枯爪带著破空声,直抓秦万林心口,速度快得惊人! 秦万林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潜力爆发,毫不犹豫地將手中早已扣住的【爆炎符】全力激发,炽热火球咆哮而出! “雕虫小技!” 枯骨竟不闪不避,护体黑气猛涨,硬生生撞向那威力不俗的火球! 轰——!! 火光与黑气四溅! 枯骨闷哼一声,身形被阻了一瞬,护体黑气剧烈波动。 显然,硬接这张【爆炎符】让他也付出了代价。但他眼中凶光更盛,枯爪穿过火焰,猛然抓向秦万林煞白的脸! 这一爪若是抓实,秦万林必死无疑! “万林!” 秦陆根本来不及思考,身法超越极限爆发! 他瞬移般出现在秦万林身前,赤水剑红芒暴涨,以攻代守,全力斩向枯爪! “滚开!” 剑爪再次交击!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撕裂耳膜! 秦陆连人带剑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秦万林身上,父子二人滚作一团。 但正是他这一剑,成功逼退了枯骨! 枯骨看著自己爪上那道深深的伤痕,再度发出怪笑: “好个舐犊情深!可惜,垂死挣扎!你灵力还剩几成?!还能挡老夫几招?!” 秦陆与秦万林滚倒在地,气血翻沸,经脉刺痛。 “父亲!” 秦万林扶起秦陆,眼中满是焦急。 林风、秦万川迅速靠拢,四人聚在一起。 秦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他推开秦万林搀扶的手,眼神异常平静。 他没有回答枯骨的话语,只是再次举起手中的赤水剑。 “让老子送你们一起上路!” 枯骨眼中凶光大盛,枯爪黑气凝聚,死寂气息更浓,直指秦陆! 秦陆施展【踏雪无痕】进行周旋,但这一次,他的身法明显滯涩了许多,不復之前的灵动飘逸。 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剑光也显得散乱无力,仿佛隨时会被黑气击溃。 秦万林三人在一旁协助作战,也察觉到父亲这不对的情况,面露惊慌。 “强弩之末!连身法都维持不住了?看来你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枯骨怪笑著,攻势愈发凌厉。 而就在枯骨又一次轻鬆盪开秦陆刺来一剑的瞬间—— 秦陆那双眸子,骤然爆出惊人精光! “就是现在!” 他心中厉喝,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布袋! 枯骨狞笑瞬间凝固! 一股无限接近筑基门槛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爆发开来! 就在他面前咫尺之处! 一道近九尺高、覆盖暗沉金属、符文闪烁的魁梧身影凭空出现! 空洞眼眶中,两点猩红暴戾光芒锁定枯骨! 炼气圆满境! 金属战斗傀儡——玄甲! 枯骨浑浊眼珠瞪圆,惊骇欲绝!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鬼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更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玄甲没有任何花哨,巨拳带著万钧之力,在枯骨惊恐的目光中,狠狠砸向胸膛! 太快! 太近! 太突然! “不——!” 枯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尖叫,护体黑气在炼气圆满的纯粹巨力面前轻易撕裂! 砰——!! 沉闷巨响令人头皮发麻! 枯骨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轰隆! 枯骨砸进十数丈外的石板地,烟尘瀰漫! 他躺在坑中剧烈抽搐,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急剧萎靡,显然受了极其沉重的內伤! “噗!”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枯骨挣扎抬头,死死盯住玄甲,眼中充满震惊。 “炼气圆满的傀……儡?!” 见到这一幕,秦万林、秦万川、林风三人狂喜! 绝境之中,父亲竟藏此惊天底牌!瞬间重创了不可一世的筑基老魔! 然而,秦陆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在看到枯骨被轰飞的瞬间,他余光一瞥,看向谢云峰那边的战场。 只一眼,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谢云峰披头散髮,法袍破碎,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冒血,气息萎靡,全靠黯淡的玄龟盾支撑。 身边仅存的一名谢家族老,手臂扭曲,口鼻溢血,已失大半战力。 另一名族老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罗琨状若疯虎,破山锤狂砸玄龟盾,灵光几近熄灭!陈帆如跗骨之蛆,风刃刁钻切割,在谢云峰和重伤族老身上添著新伤! 谢家三人已是强弩之末! “林风!” 秦陆指向谢云峰方向: “快去支援!务必撑住!绝不能让那两人腾出手来!” 林风瞬间明白了事態的严重性! 谢家三人若死,罗琨和陈帆腾出手来围攻这边,就算有强力傀儡助力,也绝对挡不住! 他重重点头道:“父亲放心!”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箭,炼气七层巔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奔向岌岌可危的战团! 就在林风身形衝出的剎那,深坑中的枯骨,发出一声嘶吼! “呃啊啊啊——!!!” 他摇摇晃晃站起,胸膛塌陷,黑血不断涌出,气息混乱狂暴,浑浊双眼一片骇人赤红! 一股更暴虐的气息瀰漫开来! 他死死盯著秦陆,以及那尊金属傀儡:“好!好得很!小杂种!竟敢……竟敢伤老夫至此!” 枯骨双目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一拍胸口,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但喷出的黑血诡异地悬浮在空中,化作一个扭曲的符文! “老夫,今日定要將你抽魂炼骨!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百三十四章 荒谬感 话音未落,枯骨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又是一大口本命精血喷出! “万魂噬心!!” 枯骨厉声咆哮,那黑色符文猛地炸开,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死寂阴气轰然爆发! 剎那间,以枯骨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地面瞬间化作一片惨白的骨海! 无数尖锐的惨白骨矛毫无徵兆地破土而出,疯狂攒刺向秦陆四人! 更可怕的是,骨矛上缠绕著浓郁的黑气,凝聚成无数张牙舞爪的怨魂虚影,直扑眾人神魂! “小心!” 秦陆厉喝,全力催动【金光咒】,同时操控金属傀儡庞大的身躯挡在最前方! 噗噗噗! 密集的骨矛攒刺在玄甲傀儡厚重的金属身躯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 玄甲凭藉著炼气圆满的防御,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物理衝击,但表面符文灵光剧烈闪烁,显然消耗巨大。 然而,那些怨魂衝击却穿透了玄甲的物理防御,狠狠刺向秦陆四人的识海! “呃啊!” 秦万川距离稍近,首当其衝。 他只觉无数嘶吼在脑海中炸开,眼前发黑,护体灵力瞬间溃散,动作一滯! 就在这时,一根惨白骨矛,带著破空声,刺穿秦万川的防御空隙! 噗嗤! 骨矛狠狠贯穿了秦万川的左肩胛骨! 幸好修炼了金身诀,体表金光本能地凝聚抵抗,抵消了部分衝击和死气侵蚀,否则这一矛足以將他撕裂! 巨大的力量带著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伤口处瞬间被墨绿色的死气侵蚀,血肉迅速发黑坏死,剧烈的疼痛混合著怨魂衝击的眩晕,让秦万川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万川!” 秦万林目眥欲裂,看到弟弟重伤倒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瞬间涌现! “我要你死!” 秦万林状若疯虎,不顾一切地单手结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藤龙缚!” 地面剧烈震动,数条粗壮的巨大藤蔓破土而出,缠绕上枯骨的双腿和那条未受伤的手臂! 藤蔓上尖锐的木刺狠狠扎入枯骨皮肉,疯狂汲取他的生机,同时强大的束缚力让他身形猛地一滯! “螻蚁!滚开!” 枯骨怒吼,黑气翻涌试图震断藤蔓,但秦万林是拼了命在维持,藤蔓坚韧异常,一时竟无法立刻挣脱。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寒光爆射,这是枯骨最虚弱的机会! 【咫尺天涯】再次爆发,身影化作一道模糊流光,直扑枯骨中门大开的胸膛! 赤水剑上赤红剑罡再次凝聚,带著一往无回的决绝! “惊鸿突刺!” 这一剑,秦陆目標直指枯骨胸前那塌陷的伤口! “小辈!尔敢!!” 枯骨感受到致命威胁,惊怒交加,枯爪仓促回防,黑芒狠狠拍向秦陆头颅,意图同归於尽! 噗嗤! 嗤啦!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赤水剑那凝聚到极致的赤红剑罡,狠狠刺入枯骨胸前伤口,並且深深贯入! 一股剑气在枯骨体內炸开,將他本就重创的五臟六腑再次绞得稀烂! 枯骨发出一声悽厉惨嚎!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同时,枯骨那仓促拍出的枯爪,带著黑芒,也打到秦陆左肩! 金身诀护体金光瞬间破碎,血肉翻卷,深可见骨,一股阴寒死气疯狂侵蚀! 若非金身诀淬炼过的筋骨强韧远超常人,这一爪足以將秦陆整条手臂撕下! 秦陆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被力量带得向后踉蹌倒退,赤水剑也脱手留在了枯骨体內! “父亲!!” 秦万林惊呼声响起。 这一下以伤换伤,惨烈无比! 秦陆左肩重伤,灵力十不存一,几乎失去战力。 但枯骨的代价更为惨重! 秦陆那一剑【惊鸿突刺】,不仅再次重创了他的肉身本源,剑气更是直接衝击了他刚刚强行凝聚的灵力核心,让他短时间內再也无法凝聚起足以翻盘的毁灭性力量! “呃……噗!” 枯骨低头看著胸前透体而出的赤水剑剑柄,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鲜血,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怎么可能会被几个炼气小辈,伤到如此程度?! 他猛地拔出赤水剑,带出一蓬黑血,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气息急剧衰落。 “我要……杀了你!” 他周身黑气翻滚,挥舞赤水剑斩开藤蔓,再次扑向摇摇欲坠的秦陆和力竭的秦万林。 而在这危机时刻,秦陆心念控制【玄甲】猛然前来支援。 玄甲傀儡悍不畏死的前冲,挡在了枯骨面前。 “轰——!” “轰——!” 双方进行正面硬撼,震撼声响不断传出。 失去筑基期碾压性的力量优势,再加上秦万林的游斗牵制,战斗瞬间陷入惨烈的僵持之中! 玄甲傀儡不知疼痛,不知疲倦,金属拳头带著万钧之力,每一击都让枯骨必须全力抵挡,震得他伤口崩裂,黑血狂涌。 秦万林则在一旁以刁钻的角度不断袭扰。 符籙、飞剑、刀光。 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虽然不致命,却在不断消耗著他最后的力量和生机。 枯骨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力不从心。 而就在枯骨疲於应付玄甲和秦万林之际,远处传来陈帆悽厉的嘶吼: “枯骨前辈!救我!!!” 这声音充满了濒死前的绝望! 枯骨心头猛地一凛,眼角余光急扫过去—— 只见陈帆被林风那刁钻至极的一剑从背后刺穿! 剑尖透胸而出! 他脸上立即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紧接著,谢云峰饱含怒火的飞剑攻击已然临身! “不——!” 陈帆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嚎,头颅便被斩飞,丹田被彻底绞碎! 无极门长老陈帆,当场毙命! 枯骨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心神剧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筑基期修士,带著两个炼气八层,围杀几个炼气后期的小虾米,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帆死了,那罗琨早已重伤倒地不起…… 而自己,堂堂筑基期修士,竟然被四个炼气期螻蚁逼到了绝境?!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在他心头升起。 第二百三十五章 西瓜汁 “不可能……这不可能!!” 枯骨心神大乱,斗志彻底崩溃! 什么报酬,什么脸面,什么抽魂炼骨,此刻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活下去! “逃!必须逃!” 这个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枯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捨弃眼前的玄甲和秦万林,周身黑气暴涨,形成一个短暂的爆发力场,將围攻者稍稍逼退半步! “血遁——!” 他嘶吼著,身体就要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休想!!” 一声断喝轰然炸响! 几乎在枯骨血光乍现的同一剎那,刚刚服下几颗丹药,勉强压住伤势的秦陆动了! 他脸色惨白,左肩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体內灵力更是枯竭见底。 但他眼神却死死锁定那道血光! 金身诀带来的强韧体魄支撑著他没有倒下,对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到毫巔! 他手中没有剑,也无力再凝聚起剑罡。 但他还有手段! 秦陆双手闪电般结印,丹田內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被疯狂压榨出来,引动天地间锐利的金行之气! “金罡咒!!” 一声低吼,秦陆並指如剑,朝著那道冲天血光的前方猛地一点! 一道白金色泽的锐利罡气,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这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流云分光剑诀中记载的一门炼气后期便可修习,专破护体罡气的金系辅助攻击法术。 胜在发动迅疾,消耗相对较小,且带有强烈的破法和迟滯效果! 噗! 白金罡气猛然轰击在血光前端! 血遁之光猛地一滯,如同撞上一堵坚韧气墙! 虽然未能完全阻止血遁,却让那血光的速度骤然降低了至少三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血光剧烈波动,显露出枯骨扭曲的面容! 这瞬间,对於秦陆来说,足够了! 咫尺天涯!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凭藉著金身诀带来的肉身爆发力,极快拦截在血光逃窜路径上! 枯骨看著再次出现在面前的秦陆,眼中只剩下怨毒! 血遁被打断的感觉让他几欲吐血! 秦陆面无表情。 右手並指成剑——这已是他此刻能凝聚的最后攻击形態! 指尖凝聚到极致的金芒,混合著金身诀的力量,朝著枯骨的眉心狠狠刺去! 这一刺,快到极致! 正是【流云分光剑诀】中蕴含秦陆全部剑道理解的杀招——惊鸿突刺! 以指代剑! 噗嗤! 指尖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枯骨残破的护体灵光! “噗!” 枯骨关键时刻侧头一避,避开了要害中枢,但这股力量依旧撕裂了他的气管和颈部大血管! “嗬……嗬……” 枯骨双手死死捂住喷涌著黑血的脖子,眼中充满痛苦,身体从半空跌落! “杀!” 秦陆落地,一个踉蹌才勉强站稳,嘶声下令! 无需多言! 玄甲傀儡第一个沉默著衝上,铁拳带著风雷之声狠狠砸向枯骨脑袋! 秦万林、以及赶来的林风、谢云峰、谢家族老,四人所有攻击都在这一刻倾泻而下! 刀光、剑影、符籙灵光、法器威能,將枯骨身躯彻底淹没! “不——!!” 枯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眼中红光疯狂闪烁! 他猛地將残存的最后一点本源精血和破碎的魂魄之力全部燃烧! “守神障!” 一层闪烁著无数骷髏虚影的黑色光幕,瞬间將他身躯笼罩在內! 这光幕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竟將眾人这些攻击硬生生挡了下来! 光幕剧烈震盪,上面骷髏虚影发出无声哀嚎,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 “垂死挣扎!全力攻击!他撑不了多久!” 秦陆厉喝道。 眾人也知这是枯骨最后的保命手段,毫不留情,各种攻击疯狂落在黑色光幕上! 鐺! 轰! 嗤啦! 光幕剧烈颤抖,上面的骷髏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枯骨蜷缩在光幕中心,身体不断抽搐,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疯狂和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 不到半炷香时间。 “给我破!!” 谢云峰凝聚最后灵力,玄龟盾化作一道黄光狠狠砸在光幕最薄弱处! 咔嚓! 那坚韧的黑色光幕终於承受不住连绵不绝的打击,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光幕破碎的瞬间,枯骨猛地弹身而起,不顾一切地向战场外围亡命飞窜! 速度竟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显然是彻底燃烧了生命潜能! 然而,他快,秦陆意志更快! “玄甲——!” 秦陆强忍体內空乏的眩晕,双目死死锁定那道亡命血影,心念一动。 “轰!” 傀儡玄甲庞大的金属身躯猛地爆发出动力! 金属脚掌踏碎地面,留下深深的凹坑,身躯以一种与其重量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流光,直追枯骨! 拦截! 枯骨亡魂大冒,他感受到了身后那充满压迫感的追击! 他想加速,但燃烧生命带来的短暂爆发力正在消退,本源的重创让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开始减缓。 “不——!” 枯骨绝望嘶吼,他能感觉到那傀儡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玄甲一个滑步,轰然拦在了枯骨逃窜的正前方! 见此,枯骨想要强行扭转方向! 可这时,玄甲双臂猛地张开,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地从左右两侧,猛地合拢! 目標——枯骨头颅! 枯骨所有护体黑气在这力量面前轻鬆破碎。 “砰!!!” 密集到极致的骨骼碎裂声轰然炸响! 红的、白的、黑的…… 混合著碎骨与脑浆的污秽之物,如同被砸烂的西瓜汁液般,猛地向四周喷溅开来! 玄甲冰冷的金属臂膀上,瞬间沾染上大片粘稠的污秽,沿著金属表面缓缓滑落,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形成一幅残酷图景。 枯骨那无头的残躯,在衝击力下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周身翻涌的黑气发出嗤嗤声,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这具曾让炼气修士恐惧颤抖的筑基之躯,此刻彻底失去所有生机,软软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章节更新提醒:第二百三十五章 西瓜汁,阅读地址。 第二百三十六章 难以置信 死寂笼罩著无极门藏经阁。 浓重的血腥气混著硝烟,四处飘散。 时间仿佛凝滯,只有护山大阵外方向隱隱传来的喊杀,证明混乱尚未平息。 全场震惊! 秦家三人,谢家倖存的两位,还有远处断壁残垣后几个窥探的无极门弟子,目光都像钉子般扎在地上那具无头残躯上。 筑基修士……死了! 被一个炼气修士领著几个同阶,加上一尊傀儡硬生生围杀了! 这景象带来的衝击,远超之前任何一场廝杀。 恐惧、敬畏、难以置信,在每一个目睹者心底疯狂滋长。 而秦陆,此刻脸色惨白,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浸透半边青衫。 剧痛和灵力彻底枯竭带来的眩晕阵阵衝击著他,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他无视所有惊骇目光,缓步走到枯骨尸体旁。 弯腰,伸手。 一把扯下枯骨腰间那个储物袋,看也不看便塞入自己怀中。 紧接著,他心念微动,那尊金属臂膀上还沾满红白污秽的傀儡,周身符文一闪,庞大身躯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被同样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战场。 此刻的无极门,乱成一锅粥。 枯骨陨落,陈帆身死,罗琨重伤倒地昏迷不醒,三位主心骨尽数倒下,门中支柱彻底崩塌。 残存的弟子们斗志全无,爭先恐后地向著山门亡命奔逃。 只有极少数心有不甘或想浑水摸鱼的弟子,还在附近区域徘徊观望。 秦陆视线掠过那些窥探的身影,心中一片雪亮。 陈帆与罗琨为了他们那隱秘计划,显然没把枯骨这张底牌告诉无极门眾多弟子。 否则,这些人马绝不会在枯骨现身时那般惊愕。 这也解释了无极门之前为何內耗得那般惨烈,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们的內乱是真的! 从陈帆罗琨之前的叫囂中,秦陆知晓了他们的计划。 这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重振无极门,他们目標就是將无极门百年基业搜刮一空,全部取走! 然后远遁他乡,另起炉灶。 而在这之前,他们需要设下计谋,伏杀自己与谢家,这样他们也可以將秦谢两家的基业彻底榨乾!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根本不在意手下弟子对抗。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寄予厚望请来的筑基杀手鐧,竟会被秦陆几人围攻致死!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沉寂。 谢云峰在族老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了过来。 此战谢家族老再死一人,谢家如今只有两人乃是炼气后期境界了。 谢云峰胸前伤口狰狞,气息微弱,但眼神异常明亮,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秦陆深深的敬畏。 “秦伯父,今日救命之恩,谢家上下,永世不忘!此战……此战……”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这力挽狂澜之威。 秦陆摆手道:“谢家主无需多言,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搜刮物资,能拿走的全拿走!动作要快!半炷香后,所有人撤离!” “是!” 秦万林和林风强撑著精神,立刻行动起来。 谢家那名受伤的族老也咬牙点头,开始收敛伙伴尸身和搜刮附近物资。 林风则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的秦万川。 藏经阁內剩余的小半典籍被迅速清扫一空。 枯骨身上除了储物袋,那件材质不凡的黑袍也被秦万林剥下。 垂死的罗琨被谢云峰一剑刺死,身边几个重伤昏迷或死亡的弟子身上也被搜刮乾净。 整个搜刮过程十分高效,半炷香时间一到,秦陆毫不犹豫: “走!” 九霄云毯再次祭出,秦陆、秦万林、林风率先踏上。 谢云峰在族老的搀扶下也勉强登上。 云毯化作一道流光,衝破无极门上空那因核心被毁而光芒明灭的大阵光幕,向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飞毯之上,狂风呼啸。 劫后余生的疲惫立即涌来,每个人都感到一阵阵眩晕。 秦陆左肩的伤口在风中传来钻心的痛楚,他强忍著,运转金身诀残存的暖流,勉强压制著死气侵蚀和失血的虚弱。 谢云峰更是面如金纸,靠在族老身上,气息奄奄。 然而,两人眼中都燃烧著一种异样的光芒。 危机暂解,收穫就在眼前! 无极门这块肥肉,此刻已到分食之时! 谢云峰强撑著精神,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秦伯父,此战全赖您扭转乾坤,无极门完了,地盘……该由我们分了。” 秦陆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谢云峰喘了口气,眼神带著恳切:“我谢家最想要的,是他家的灵脉。那是我谢家延续壮大的根基!其余东西——丹药、法器、典籍、產业……我们只要小头!” 秦陆微微点头。 他大概理解谢云峰的话语。 永安山灵脉品阶不高,甚至比慈云山还弱,这限制了谢家发展。 无极门那条下品灵脉,是谢家所渴求的,他们此刻急需的是根基和休养生息的时间。 “可以。” 秦陆言简意賅道:“灵脉归谢家,其余无极门库藏、產业、典籍三七平分,我七你三。”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日所得战利品,各自所有,互不相干。” 谢云峰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感激。 这分配完全满足了他最核心的需求,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大方! 他挣扎著想要拱手: “多谢秦伯父!谢家铭记此恩!” “不必。”秦陆抬手止住他,“公平交易,若无你谢家牵制罗琨、陈帆。今日之局,我独木难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歷经生死淬炼出的信任。 谢云峰重重点头:“好!待伤愈,便按此分割!” 秦陆不再言语,闭上双眼,全力压制伤势,分出一缕心神操控云毯,向著慈云山疾飞。 残阳如血,將云毯和其上疲惫不堪的身影拉长,投向远方起伏的山峦。 一场惊天杀局落幕。 一场瓜分盛宴將启。 而无极门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名字,也隨著这夕阳,彻底沉入了百川郡的歷史尘埃之中。 第二百三十七章 推到了风口浪尖 无极门山门大战的消息,不到半月时间,便彻底传遍整个百川郡。 眾多修士议论纷纷。 最震撼的消息,无疑是秦谢两家合力斩杀了枯骨! 虽说传闻是七名炼气后期修士加上一个傀儡围攻,再付出一人身死三人重伤其余轻伤的代价,才勉强將其斩杀。 但这战斗结果,依旧令人震惊。 越阶斩筑基! 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大派天骄或身负奇缘者方能办到! 小小的百川郡,也能出现这种人物? 秦陆与谢云峰的名字,一时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当然,消息传出去之后,许多人的想法只是议论少许,但也有少部分胆大的散修,马不停蹄赶到无极门,打算捞上一把。 可没想到,当他们来到这里时,秦谢两家已经瓜分完了无极门所有地盘。 包括外围的药田,灵田,以及驻扎凡俗城池的修士都安排好了。 甚至於谢家家主谢云峰都已经住在了无极山上。 见到这一幕,眾多散修只能无功而返。 而发生这种大事,明面上主管齐国境內一切修真事宜的镇仙司,自然不会放手不管。 半个月后。 镇仙司的王大人,来到了慈云山。 …… 议事堂內。 秦陆端坐主位,面容比半月前更显清瘦,左肩虽已包扎严实,但宽大袍袖下透出的绷带轮廓依旧刺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深可见骨的伤处,带来阵阵隱痛。 下首坐著位镇仙司装束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许,身形微胖。 他脸上堆著和气的笑容,眼睛不大,一笑便眯成了两条细缝,显得十分亲善。 此人正是沈追筑基后,派来接手百川郡具体事务的新任执事——王鑫。 “秦家主,久仰大名,今日冒昧登门,叨扰了。” 王鑫笑容可掬,对著秦陆拱手,姿態放得极低,语气也格外客气。 秦陆起身还礼,动作牵动伤处,眉梢忍不住微微一抽: “王执事言重了,您代表镇仙司蒞临,是我秦家之幸,不知王执事此来,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 王鑫连连摆手:“王某初来乍到,百川郡诸事繁杂,日后还需仰仗秦家主这样的俊杰多多帮衬。只是……” 他话锋一转,笑容依旧,眼底却多了几分其他意味: “近日无极门那场惊天血战,动静著实太大。枯骨那恶名昭彰的老魔头,竟陨落在贵家族手里……此事,震动不小啊。” “沈追大人虽已筑基,事务繁忙,却也特意嘱咐王某,务必问个清楚明白。秦家主,当日在无极门山门內,究竟发生了什么?枯骨,还有那无极门的陈帆、罗琨等人,又是如何死的?” 秦陆迎著王鑫的目光,他微微嘆了口气,开口道: “当日,我等本是去黑水坊处理些家族採买。归途路过无极门山门附近,远远便听见里面喊杀震天,灵气乱爆,显然是起了大规模內斗。” “我本不欲多事,只想绕道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岂料,那枯骨老魔竟与陈帆、罗琨等数人,毫无徵兆地从山门內衝出,不由分说便痛下杀手!招招歹毒,分明是要我等性命!” “秦某至今想不通,他们为何要如此狠绝?仓促之间,为求自保,我等只能被迫迎战。那枯骨修为高深,手段狠辣,我两个儿子皆遭重创!若非眾人拼死抵抗,加上几分运气,又有谢家道友恰好路过援手……我等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沉重: “最终,是眾人合力才侥倖將那枯骨击毙,至於陈帆、罗琨,乃是死於他们与谢家的爭斗之中,秦某並未亲见其最后情形。此事,谢家家主谢云峰可作证。我秦家,从头到尾,不过是路过遭袭,被迫反击自保罢了。” 一番话,半真半假,將责任推得乾乾净净,將自己定位成受害者。 王鑫静静听著,脸上和煦的笑容纹丝未变。 待秦陆说完,他那双眯缝眼里的光,在秦陆脸上缓缓刮过。 堂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呵呵,” 王鑫忽然轻笑一声:“路过遭袭?被迫反击?秦家主这番说辞,倒是合情合理,严丝合缝啊。” 他身体向后一靠,笑容似乎更盛,话里意味却陡然转冷: “只是枯骨这等老魔,陈帆、罗琨亦是炼气后期的翘楚,为何放著山门內斗不管,偏偏要衝出来截杀路过的秦家主一行?” “这动机……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吧?莫非秦家主身上,有什么让他们不惜冒险也要抢夺的宝物?又或者……你们之间,早有旧怨?” 秦陆心头一凛,面上却维持著那份无奈,苦笑著摇头: “王执事明察,秦某若有那等能让筑基修士眼红的宝物,何至於蜗居慈云山,落得如今这般。至於旧怨?实在不知何处得罪过枯骨。或许,是他修炼邪功走火入魔,见人便杀?亦或是受人指使?” 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坦荡:“若镇仙司能查清其中缘由,还我秦家一个清白,秦某感激不尽!” “受人指使……” 王鑫咀嚼著这四个字,笑容不变。 足足过了数息,王鑫忽然哈哈一笑,那股审视感瞬间消散,又恢復了最初一团和气的模样: “罢了罢了!秦家主言之有理。枯骨恶贯满盈,行事乖戾,走火入魔或受人指使,皆有可能。此事疑点虽多,但秦家主既是自保反击,又为镇仙司除去了此等要犯,於情於理,都算不得过错。” 他摆摆手: “沈追大人也並非要追究什么,只是如今百川郡风波初定,人心浮动。王某此来,除了了解情况,更重要的是传达沈大人的意思。” 王鑫收敛笑容,神色郑重道: “近期,各方务必安分守己,休养生息。尤其是秦家主,还有谢家那边……近期內,切勿再生事端,再起风波!否则,镇仙司的规矩,绝非虚设。沈大人念及旧情,却也並非次次都能周全。” 警告! 这正是警告! 要求秦家和谢家近期必须偃旗息鼓,不得再有任何扩张的举动。 秦陆心中雪亮,拱手肃然道: “秦某明白!谢沈大人体恤!秦家遭此重创,正需休养生息,绝无余力,更无心思再生事端!王执事放心,秦某定当约束族人,谨守本分。” “如此甚好!” 王鑫满意地点点头,脸上又堆满和煦之色,他站起身,象徵性地掸了掸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此间事了,王某还要去谢家走一趟。秦家主安心养伤,切记,近期以稳字当头。告辞了。” “王执事慢走。” 秦陆起身相送,一直看著王鑫那微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堂內恢復寂静。 秦陆眉头紧锁,负手立於堂前,望著王鑫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肩伤处的闷痛似乎更清晰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秦万之快步闯入堂內,脸上带著喜色,声音微喘道: “父亲!柳师兄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藏书阁即將建成 “……那位筑基前辈道號【青鬆散人】,性情孤僻,独居深谷。弟子不慎误入他的药圃,触动了禁制,当场被炸飞出去,骨头都见了白,差点把命交代在那里。” “幸亏雅言拼死相护,用赵家秘传的【回春符】吊住我最后一口气。青松前辈见雅言一片赤诚,又查知我们並非存心盗药,倒生出一丝兴趣……” 慈云山大殿內,柳逸尘的声音清朗有力,再无半分往日的沙哑阴鬱。 他站在厅中,身姿如松,半边脸上的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洁,眉宇间神采焕发。 炼气六层的气息圆融稳固,透著蓬勃生机。 赵雅言立在他身侧,一袭鹅黄衣裙,嘴角噙著笑意,目光始终落在丈夫身上,满是骄傲。 “前辈言道,他早年也因情伤毁过面容,后来机缘巧合才得恢復。感念雅言一片痴心,也欣赏弟子在鬼门关挣扎求生的意志,便赐下一枚【玉肌生骨丹】与一瓶【培元固本丹】。” 柳逸尘说著,向秦陆郑重拱手:“弟子服下丹药,不仅伤势尽復,容顏完好,药力更是助我一举衝破关隘,直达炼气六层!此番重生,全赖雅言不离不弃,亦是托师父洪福!” “好!好!” 秦陆端坐主位,展顏而笑,目光在柳逸尘意气风发的面庞上停留片刻,心中悬了许久的巨石终於落地。 看到这个阴鬱消沉的弟子重获新生,修为精进,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此子心性坚韧,大难不死,又得此机缘,道途必將更为广阔。 “逸尘,此乃你自身造化,亦是雅言之功。” 秦陆含笑点头,语气带著讚许: “炼气六层,根基已稳。切记戒骄戒躁,勤修不輟。炼气后期,方是真正叩开大道之门的起点。望你夫妇同心,早日突破!” “谨遵师父教诲!弟子定当加倍努力,不负师父厚望!” 柳逸尘与赵雅言齐齐躬身。 “嗯,一路劳顿,且先回洞府好生调息,稳固境界。” “谢师父\/家主!” 两人再次行礼,相携退出大殿。 待二人身影消失,秦陆起身朝后山走去。 穿过修缮一新的山门廊道,来到一片清幽竹林。 竹影婆娑间,景象与往日大不相同。 几座以坚硬青岗石为主体、辅以灵木樑柱的楼阁框架已拔地而起,轮廓初显。 十几名身著统一褐色短褂的修士正在忙碌。 有的在刻画加固符文,有的在將泥浆涂抹在关键结构上,还有几人正合力將一块块切割平整的石板嵌入地基。 叮噹的敲击声、低沉的咒语念诵声、熔炉的嗡鸣交织在一起。 秦玉璇一身素雅劲装,站在一处高坡监工,她精神矍鑠,眉宇间透著干练。 见秦陆走来,她连忙迎下。 “父亲。” “嗯,辛苦了。”秦陆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工地,“进度如何?” “回父亲,主体框架三日內便可完工。” 秦玉璇指向石木楼阁,道:“这些营造修士手法老道,选用材料颇为讲究,建成之后, 等閒水火侵袭、虫蛀霉变皆可无惧,足可保典籍千年无损,只是这次……耗费著实不菲。” 秦陆微微頷首,对此早有预料。 一座真正能作为家族底蕴传承、无惧水火岁月的藏书阁,本就是吞金兽。 他目光投向石室方向,那里灵气波动更为明显。 “那边如何?”秦陆问道。 秦玉璇顺著父亲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振奋: “马崇山前辈亲自带著两位阵法师在那边,他们说要彻底激活强化灵气残脉。看马前辈的意思,若能成功,灵气浓度至少提升三成,接近下品灵脉的边缘了!” “好!”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 灵气是修真家族立足的根本,强化灵脉,其长远价值甚至超过一座藏书阁。 他负手而立,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竹林清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也吹散了些许心头阴霾。 此番无极门覆灭,秦家所得,可谓丰厚至极。 无极门盘踞百川郡近百年,底蕴大半落入秦谢两家之手。 秦家分得了其灵石近两千块! 各类低阶、中阶法器三十余件,其中不乏精品。 更有大量炼製丹药、符籙的基础材料,以及记录著修真界常识、基础功法、低阶法术、百艺入门乃至部分地理风物、奇闻异事的典籍数百卷! 正是有了这笔巨款,秦陆才能立马著手建造藏书阁,並且投入灵石增强石室阵法的灵气。 至於那筑基邪修的遗物,倒让秦陆略感失望。 区区数百灵石,几件零散法器和功法书籍,寒酸得不似筑基修士。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颇为合理。 一个被齐国通缉、东躲西藏的邪修,又能积攒多少家底?不然也不会为了一点利益就跑来为罗琨陈帆之流助阵。 总而言之,秦家此番收穫,让近乎枯竭的家族仓库,瞬间填满! 底蕴足足提升了数倍! 这是真正的大机缘! 一场覆灭强敌后,由血与火浇灌出的,足以支撑家族腾飞的雄厚根基! 秦陆深吸一口气,灵气沁入心脾。 他看著即將成型的藏书阁骨架,看著远处灵气氤氳的石室方向,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强敌环伺? 镇仙司警告? 那又如何! 慈云秦氏,歷经劫难,浴血搏杀,终是抓住这千载难逢之机,狠狠夯实了腾跃基石。 这条荆棘之路,家族终於有了更足的底气去闯! 藏书阁即將建成,一千本书籍已经准备好。 一阶上品灵植已种下,静待收穫。 两个支线任务都距离完成不远了,一旦完成,可获得八十点族蕴。 到时候族蕴总数可达199点。 距离完成主线任务所需的两百点族蕴,已然不远。 “根基初固,来日方长...” 秦陆低声自语,目光穿过竹林,望向更辽阔的天际,深邃而坚定。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家书 落霞宗,丹房內,药香氤氳。 秦玉瑶指尖掐诀,炉火温顺地舔舐著丹鼎底部。 她神色专注,动作行云流水,对炼製这聚气丹已是烂熟於心。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打入,鼎盖微启,几颗圆润<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泛著淡淡青芒的丹药滴溜溜飞出,落入她早已备好的玉盘中。 “没问题。” 她轻吁一口气,熟练地將丹药装入一只特製的青玉小瓶。 目光扫过旁边一排同样的玉瓶,里面已积攒了不下六七瓶。 “或许……该去事务殿接个顺路的差事,正好回家一趟?” 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 秦玉瑶確实有段时日没回家了。 思绪飘远,眼前却驀地浮现出前些日子收到的那封家书。 信纸上急促的字跡仿佛还带著硝烟味:李家李长云那老贼,竟悍然攻打护山大阵!阵光摇摇欲坠,险象环生!若非镇仙司巡守队恰好路过施压,加上赵家闻讯赶来支援,后果……不堪设想! 李家…… 秦玉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捏得那青玉小瓶微微发凉。 一股忧虑和怒意,悄然爬上心头。 “又在忧心慈云山了?”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丹房內的沉寂。 秦玉瑶猛地回神,回头便见韩霄大步走了进来。 少年身姿挺拔如剑,炼气九层的气息凝练扎实,嘴角噙著惯常的明朗笑意。 “嗯,”秦玉瑶没否认,轻轻吁了口气,將玉瓶小心收好,“父亲那边……风波未平。李长云那老贼,始终悬在头顶,他一日不除,终究难安。” 韩霄走到她身侧,眉头微拧: “李家势大,李长云更是筑基修士,確实棘手,不过秦伯父手段非凡,定能护得家族周全。”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语气带上点古怪道: “说起来,前些日子掌门召集各个筑基修士来山议事,我在执事殿当值,远远瞧见……那李长云竟也来了!” “李长云?!” 秦玉瑶霍然转头,一脸诧异:“他怎么会来我落霞宗?掌门召他作甚?” 韩霄脸上同样带著不解:“我也纳闷呢,那次召集会阵仗不小,几乎百川郡所有筑基势力家主,甚至一些平日里不太露面的散修筑基都接到了邀请,看那架势,像是有大事相商。” “召集这么多筑基?掌门究竟意欲何为?” 韩霄挑眉,小声道:“我后来悄悄打听了些风声,好像……与那苏家有关!” “苏家?” 秦玉瑶一怔,隨即一股灼热的怒火轰然衝上心头。 沈芸师姐苍白昏迷的脸、心脉受创的呻吟,瞬间撕裂记忆涌来。 若非苏家那个筑基长老狠下毒手,师姐何至於至今仍在百草阁疗伤! “没错,就是他们!除了苏家,谁还能让我们如此大动干戈?这些年,他们仗著势大,处处作梗!抢矿脉、截杀弟子、打压丹药符籙销路,简直欺人太甚! ” 他的话像火星,瞬间点燃了秦玉瑶怒焰,她点头道: “苏家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仗著有金丹老祖撑腰,行事比魔道还毒!沈芸师姐不过掩护同门,就遭此毒手!” “说得对!” 韩霄声音拔高,激昂道: “什么金丹世家?行事毫无底线!抢资源也就罢了,竟敢公然重创我宗弟子!这口气,谁咽得下?掌门这次召集人手,想必是要给苏家一个教训!” 与苏家的长期对抗,使整个落霞宗上下都憋著一股劲。 只要提起苏家,几乎每个人都是咬牙切齿,宗门荣誉感与同门之谊交织,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敌愾之气。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来到丹房门口。 来人正是晏北。 “玉瑶!韩霄!” 晏北几步蹦到近前,杏眼亮得惊人,嘴角高高扬起,带著按捺不住的兴奋,声音清脆如百灵鸟: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晏北师姐?”秦玉瑶和韩霄同时看向她。 “成了!掌门他们成了!”晏北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颤,“刚刚传回的消息!掌门亲自带队,联合了多位筑基同道,在【断龙峡】截住了苏家金丹家主——苏旭!” 她喘了口气,脸上是满满的畅快: “听说当时场面火爆得很!苏旭那廝还想摆谱,结果被掌门和多位前辈联手,一顿狠削!打得他法宝碎裂,吐血三升,最后是靠著燃烧精血才勉强施展血遁逃回了云龙山!那叫一个狼狈!丟盔弃甲,顏面尽失!” “真的?!” 韩霄猛地跳了起来,双眼放光,拳头狠狠砸在掌心: “打得好!痛快!真是痛快!掌门威武!就该这么狠狠教训这帮苏家的狗东西!让他们知道,我落霞宗不是好惹的!” “打得好!痛快!真是痛快!掌门威武!就该这么狠狠教训这帮苏家的狗东西!让他们知道,我落霞宗不是好惹的!” 秦玉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连日来的阴霾瞬间被这捷报衝散大半。 她激动地抓住晏北的手臂: “师姐,消息確凿吗?掌门他们没事吧?” 晏北用力点头道:“千真万確!传讯玉符是隨行的执法长老亲自发回的,还能有假?掌门他们虽然也消耗不小,但无人重伤,已经安全返回途中了!现在消息估计都传开了,整个宗门都快沸腾了!你是没看见,刚才在事务阁那边,弟子们听到消息,差点把屋顶都掀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秦玉瑶连声道,神色兴奋,只觉得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终於吐了出来: “掌门果然深思熟虑!联合外力,雷霆一击,这一手,既出了气又立了威!” “没错!” 韩霄兴奋地来回踱步,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自豪: “掌门此举,狠狠打了苏家的脸,涨了我落霞宗的士气!让那些依附苏家的墙头草也看看,我落霞宗也是有脾气的!经此一事,看谁还敢轻易捋我宗虎鬚?” “就是!” 晏北也挥著拳头,脸颊因激动而泛红,“想想苏旭那廝狼狈逃窜的样子,我就觉得解气!沈芸师姐知道了,也一定会开心的!” 三人相视而笑,笑声在丹房迴荡,与远处隱隱传来的宗门欢呼声匯成一片。 第二百四十章 傲气 临川城的青石板路被正午的日头烤得滚烫,热气蒸腾。 林明一身簇新锦缎玉袍,金线云纹在阳光下十分刺眼,腰间羊脂玉佩温润生光。 他下巴微抬,嘴角噙著轻笑,享受著沿街百姓投来的目光。 身后两个魁梧僕役,更衬得他气派不凡。 “听说了吗?秦家又要大开山门了!” 路边茶摊上,几个短褂汉子围坐,茶沫子溅到衣襟上也顾不上擦。 “可不是嘛!登仙大会!嘖嘖,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若能测出灵根,一步登天,全家鸡犬升天!” “听说前两日在青阳城,就招到了一个天才!那测灵石放出的光芒,据说晃得人睁不开眼!” “真的假的?那得是多好的资质啊……” “千真万確!我三舅姥爷家邻居的侄儿就在青阳城当差,亲眼所见!是个十二三岁的丫头片子!” 议论声清晰地飘入林明耳中。 他脚步不停,腰杆却挺得更直。 他此行来临川城,正是奉了家族之命,来协理临川城这场登仙大会的安保事宜。 听到百姓对秦家的推崇,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便油然而生。 那秦家老祖,可是他大哥林风的岳父! 秦家声威越盛,他林明脸上就越有光。 他步履轻快穿过喧闹街巷,来到城中最为气派的观澜阁。酒楼门口,临川城主带著几位本地头面士绅,早已候著。 一见林明身影,城主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快步迎上,皱纹里都挤出諂媚: “哎呀呀!林仙师大驾光临,真是令敝城蓬蓽生辉!快请!快请上座!” “城主大人客气了。” 林明矜持地頷首,在眾人的簇拥下,当仁不让地踏入酒楼。 三楼最大的雅间,酒香脂粉气混在一处。 美酒佳肴流水般上桌,丝竹靡靡钻入耳中,城主与士绅轮番敬酒,奉承话一句接一句。 “林仙师少年英才,得秦老祖器重,委以重任,前途无量啊!” “那是自然!林风林仙师,那可是秦老祖的乘龙快婿,在秦家地位尊崇!虎兄无犬弟,林仙师將来必是翘楚!” “对对对!林风仙师天纵奇才,得秦老祖青眼,將来成就筑基大道也是指日可待!林仙师有如此兄长,真是福缘深厚!”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他大哥林风如何得宠,如何前程远大。 林明听得心头髮烫,仿佛那讚誉全落在他自己身上。 他左拥右抱,就著歌姬縴手吞下葡萄,饮尽美酒,满面红光。 “那是当然!” 林明仰头灌下一杯,酒气上涌,声音带著熏然醉意,傲然道: “我大哥自小就天赋异稟,得遇仙缘那是命中注定!秦公慧眼识珠,待我大哥如亲子!我林家能有今日,全赖大哥之福!这登仙大会的差事,秦公交给我,正是信任我林明!” 雅间內气氛正酣,推杯换盏,笑语喧天。 门却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著秦家灰衫的下属探头进来,脸上带著焦灼,小心翼翼蹭到林明身边,俯身低语: “二公子,登仙大会的场地布置还有些细节未曾敲定,尤其是守卫巡逻的排班,点击,开启《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奇妙旅程。需您亲自过目定夺。明日就是会议之日,恐……” “混帐东西!” 林明正搂著歌姬听曲,兴致被打断,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杯盘叮噹乱跳,酒水泼了一桌。 他指著下属鼻子厉声呵斥:“没看见爷正忙著吗?!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来烦我?明日?明日再说!滚出去!別在这儿扫兴!” 那下属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嚇得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言,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灰溜溜地躬身退了出去。 “哼!没眼力见的东西!” 林明余怒未消,骂骂咧咧地又灌了一口酒,隨即脸上怒容尽去,重新换上了春风得意的笑容,对著城主和眾人举杯: “来来来,莫让这蠢材败了兴致!接著喝!接著奏乐!” 雅间內,丝竹再起,觥筹交错,笑语喧喧。 林明重新揽过歌姬,沉溺在阿諛奉承织就的快意里。 酒过数巡,临川城主搓著手,脸上挤出更深的諂笑,凑近些,声音带著愁苦: “林仙师,您神通广大,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明正被歌姬餵了颗冰葡萄,愜意眯著眼,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调,示意他说下去。 城主连忙道:“是城外那伙山贼!盘踞白龙山多年,凶悍异常,专劫来往商队,甚至袭击村落,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小人无奈,月前也曾递了书信去秦家山门,恳请仙家出手,为民除害……只是,只是至今未见回音……” 他说著,偷眼观察林明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 “小人斗胆,想请林仙师您……能否在秦老祖或林风仙师面前美言几句?若能请动一位仙师出手,剿灭此等宵小,定是易如反掌!临川城百姓必感念仙师大德,也感念林仙师您的大恩!” 说完屏住呼吸,眼巴巴望著林明。 旁边士绅也纷纷附和,痛陈山贼之恶,目光热切。 林明挑了挑眉,脸上得意更浓。 他慢悠悠呷了口酒,瞥著城主,拖长调子:“哦?一窝山耗子,倒让城主大人如此为难?还惊动我秦家山门?” 城主见他未拒,心头一喜,赶紧从袖中摸出一个玉匣,双手捧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权当给仙师添点酒钱,还望仙师莫要嫌弃。” 僕役上前接过玉匣,打开一条缝。 林明眼风一扫——里面一株老参,根须虬结,隱隱透著血纹,灵气逼人。 他嘴角笑意深了,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城主大人也是为了一方百姓。此事简单,待我明日……不,待我稍后便修书一封,与我大哥说一声即可。区区山贼,弹指可灭!包在我林明身上!” “哎呀!多谢林仙师!多谢仙师!” 城主和士绅们大喜过望,纷纷离座,深深作揖。 林明哈哈大笑,志得意满地接受了眾人的拜谢,仿佛那剿灭山贼的功劳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大手一挥:“小事一桩!来来来,喝酒!莫让这些琐事扰了雅兴!” 包厢內,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林明脸上的傲气,在酒气和奉承中,愈发显得根深蒂固。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二百四十一章 蒸蒸日上 临川城中心广场,人头攒动,喧囂鼎沸。 高台上,秦万之玄色暗金法袍垂落,负手而立,身形笔挺。 他目光扫过台下涌动的人头,掠过广场边缘。 那里,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秦家护院家丁,正与几个试图挤到前排的凡人起了爭执,推搡拉扯,秩序有些失控,却迟迟不见领头的管事上前处理。 秦万之的视线转向不远处负责安保的林明。 只见林明斜倚在观礼台旁的石柱上,一身锦袍虽新,却掩不住浑身散发出的浓郁酒气。 他眼神迷离,脸颊酡红,对近在咫尺的骚动毫无反应,显然昨夜宿醉未醒,此刻神智还飘在九霄云外。 秦万之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值此家族广纳门徒之际,再加上林明是林师兄的族弟,些许细枝末节,属实不值得此刻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灵力流转,混合著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广场: “肃静!” 声音带著一种威压,瞬间压下所有的嘈杂议论,上万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到高台之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万之环视全场,朗声道: “今日,乃我秦家登仙大会!凡年满七岁,未及十七之龄者,皆可登台一试仙缘!测灵石在此,灵根有无,仙缘深浅,一触即分!” 话音落下,他单手一挥,袖中灵光微闪。 一块半人高的古朴石碑凭空出现,稳稳落在高台中央基座上。 石碑通体呈温润的灰白色,表面灵韵流淌,正是修真界用来检测灵根的【测灵石】。 这一手凭空御物的手段,引得场下眾人惊呼不已。 秦万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得意。 放在以前,他可没有这等手段,毕竟价值数十块灵石的储物袋,在秦家可不是人手一个的。 可这一切,在家族接手了无极门基业后,就开始改变了。 家底肉眼可见地厚实起来。 这储物袋,正是义父秦陆所赐。 也不单单是他,家中每个修士此刻都有对应法器与储物袋,底蕴大大增加。 不仅如此,家族还在紧锣密鼓地建设藏书阁,增强聚气阵法,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可谓蒸蒸日上。 今日临川城登仙大会结束后,秦万之还得赶赴另外两城主持登仙事宜,那里是原本无极门的城池地盘,此刻也被秦家收入囊中。 在秦万之的感慨当中,登仙大会已然正式开始。 一队队符合年龄的孩童,在秦家护院的引导下,怀著或忐忑、或期待、或茫然的心情,依次登上高台。 他们排著队,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触及冰凉的测灵石。每一次触碰,测灵石的反应都牵动著台下无数父母的心弦。 绝大多数孩童触碰后,测灵石毫无反应,秦家护院便会示意其离开。 这些孩子脸上瞬间写满失落,甚至有些当场哭出声来,被家人默默领走。 广场上虽人山人海,但在秦万之的有序安排下,一切平稳。 时间在有条不紊的流程中流逝。 秦万之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的他,何尝不是如此? 那个叫顾朗的瘦弱少年,在白河城的登仙台上,同样紧张得手心冒汗,最终测灵石亮起的微弱光芒,才將他拽离凡尘。 更幸运的是,他得秦公青眼,收为义子,赐名【秦万之】。 这名字,不仅是身份的转变,更承载著义父的期望。 仙缘,便是如此残酷又充满机遇。 万中无一的概率,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乃至一个家族的轨跡。 约莫测试千人后,秦万之起身走到测灵石基座旁,打开暗格,取出一块灵气几近枯竭的下品灵石。 隨手丟进收集废灵石的布袋,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气氤氳的新灵石,稳稳嵌入凹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流程已经十分熟悉。 更换完毕,秦万之坐回主位。 又一队孩童上台,其中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形瘦小,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透著远超年龄的机灵。 他排在队伍中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畏缩或茫然,反而好奇地左顾右盼,目光尤其在高大的测灵石和秦万之身上停留。 轮到这孩子了。 只见这孩子深吸一口气,仿佛给自己打气,然后伸出小手,毫不犹豫地按在测灵石上。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石碑的剎那—— 嗡! 测灵石轻轻一震! 一股温和的白光,自石碑內部透出,清晰照亮了碑身! 光芒不算刺眼,纯净均匀,在略显嘈杂的广场上,如同一盏明灯,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亮了!有光!” “看那边!那个娃儿有仙缘!” “是灵根!真的有灵根!” 台下的惊呼和羡慕声浪般盪开,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高台之上,负责引导和记录的秦家护院也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总算又出一个”的欣慰。 秦万之微微直起身,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丹凤眼精光微闪,锐利地落在那被柔和白光映照著的,小脸上带著欣喜的男孩身上。 这是最低级的【测灵石】,无法查看具体灵根等级与含量,只能检测出是否拥有灵根。 但是,检测出来时的光芒强弱,也能大致判断灵根的品阶。 秦万之一眼看出,这道光芒比他当年还要刺眼不少。 这足以说明,这孩子不是九品绝灵根,大概率是八品废灵根,或者更高些,达到七品偽灵根。 但无论是什么灵根,都足以加入秦家! 秦万之站起身,走到测灵石旁,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声音多了几分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小男孩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看著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仙长,笑嘻嘻回答: “我叫陆渊,就住在城西柳树巷!” 第二百四十二章 梦寐以求的仙家之地! 陆渊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脚下踩著的,是传闻中能匯聚天地灵气的青岗石阶,蜿蜒向上,没入云雾繚绕的山林深处。 空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沁骨的凉意直衝肺腑。 慈云山! 他陆渊,终於踏上了这片梦寐以求的仙家之地! 从小在临川城的小茶馆里,父亲唾沫横飞讲述秦公传奇的画面犹在眼前。 六年前的登仙大会时他才四岁,只能眼巴巴望著別人登台测试。 谁能想到,这一次,轮到他被测出了灵根! 与他一同站在山门石阶下的,还有四人。 两男两女,年纪大小不一,都是十余岁左右。 陆渊只认得那个站在角落的女孩。 她叫周曦,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之无关,只安静地看著前方山道。 陆渊记得她,也是听说她在青阳城测灵时,爆发的光芒极其耀眼,灵根属性极好。 这让他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就在这时,山门云雾微动,一道身影踏云而下,轻盈落於眾人面前。 来人一身玄色暗金纹的法袍,身姿挺拔,气质沉凝,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眸光锐利。 “秦仙师!” 陆渊心头一跳,这正是主持登仙大会的那位仙师! 他后来打听过,这位仙师名唤秦万之,乃秦公座下义子,秦家核心人物! 秦万之目光扫过,微一頷首,开口道:“规矩路上已讲明,不再赘述,换上衣物,隨我去祖祠。” 他袖袍一拂,五套叠放整齐的灰色粗布短褂,同色长裤和布鞋,便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的地上。 这手凭空取物的手段,再次让几个少年露出惊嘆之色。 陆渊反应最快,手脚麻利地脱下自己那身沾满尘土的旧衣,迅速换上。 衣裤合身,布鞋柔软舒適,穿上后整个人精神一振,仿佛也沾染了一丝仙气。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曦,只见她动作十分利落,很快换好了衣物,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待五人皆已穿戴整齐,秦万之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山门內行去。 陆渊等人连忙跟上。 踏入山门,景象豁然开朗,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山门外又强盛了数倍!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枝叶间有灵禽飞掠,发出清越鸣叫,远处殿宇楼阁在云雾中若隱若现,飞檐斗拱,气象万千。 山路並非直通山顶,而是向著林木掩映的后山方向。 “嘶……这里的空气,真好!” 一个身材微胖的少年忍不住吸了一大口气,满脸惊奇喟嘆。 陆渊闻言,忍不住低声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空气好,这是灵气!灵气浓郁之地,呼吸吐纳间自然感觉神清气爽,对修行大有裨益。” “灵气?”另一个瘦高个少年好奇地看向陆渊,“陆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陆渊脸上露出几分小得意,压低声音道: “我爹是说评书的!关於这些修真界的事跡、常识、传说,我可是从小听到大的!什么灵气聚散、灵根优劣、妖兽习性、宗门軼事……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这一开口,顿时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连一直沉默的周曦,也微微侧目瞥了他一眼。 “真的?那陆渊你快说说!” “对对,这灵气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还有灵根,除了好坏,还有別的讲究吗?” 面对七嘴八舌的追问,陆渊仿佛回到了父亲的茶馆,劲头更足,一边紧跟著秦万之的背影,一边压低声音飞快道: “简单说呢,灵气就是天地间一种特殊的能量,我们身具灵根的人,就能感应到它,用特定的方法引它入体,在经脉中运转炼化,变成我们自己的力量,这就是修炼了!” “灵根属性嘛,最常见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越纯,光芒越亮,通常天赋就越好。像周曦那样的,肯定就特別好!” “那……我们能修炼成仙吗?”微胖少年一脸憧憬。 陆渊挠挠头:“呃,成仙?那太遥远了!据说要经歷好多好多大境界呢!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我们啊,先想著怎么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再说吧!我爹说,能炼气成功,在凡俗就是陆地神仙了!” “哇……” 几个少年听得心驰神往,看向陆渊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佩服。 陆渊虽然年纪最小,但却是在场懂得最多的人。 周曦虽未回头,但脚步似乎放慢了一丝。 就在陆渊说得兴起时,走在前方的秦万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周曦虽未回头,但脚步似乎放慢了一丝。 就在陆渊说得兴起时,走在前方的秦万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噤声。” 陆渊瞬间闭嘴,心臟猛地一跳,暗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其他几人也立刻噤若寒蝉,规规矩矩地低头走路。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 穿过一片茂密的灵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庄严肃穆的暗青色巨石殿宇矗立眼前。 飞檐高挑,雕梁古朴,透出厚重的岁月气息。殿门悬著巨匾,铁画银鉤两个大字——祖祠! 一股威压瀰漫在空气里,陆渊等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祖祠殿门大开,內里光线幽暗,几道身影佇立其中。 秦万之在殿外石阶下停步,侧身示意五人跟上,率先踏阶而上。 陆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紧跟其后。 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殿內,凭藉著父亲无数次讲述中的描述,努力辨认著殿中那几道身影。 那位站在稍前,身形修长,面容沉稳,虽然只有一条手臂,但眼神温和的,应该就是秦公的长子,秦万林! 秦万林身旁,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气息凛冽逼人,这必定是秦公的次子,外號凶虎的——秦万川! 再往后,一位身著月白莲纹服饰的女子,气质温婉又不失聪慧,眉宇间带著一丝书卷气的。 这定是那位掌管家族庶务的长女秦玉璇! 秦玉璇旁边,站著一位面容英俊,嘴角上扬带著笑意的年轻修士。 这必然是秦公的弟子,那位在流沙城擂台扬名,剑术不凡的柳逸尘! 柳逸尘身侧,则是一位肤色古铜的青年修士。 陆渊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位负责家族灵植的女婿林风! 最后,陆渊目光越过前面所有人,落在了祖祠神龕前方那道背对著门口的身影上。 他身姿高大,內著青衫,外披墨色长袍,並未束冠,乌黑长髮隨意披散,发间已夹杂了些许银丝。 似乎是感应到新人的到来,那道身影缓缓转过了身。 一张稜角分明的脸映入陆渊眼中。 面颊微瘦,下頜线条清晰,修剪齐整的短须更添威严沧桑。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只是淡淡一扫,就让陆渊感觉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穿,一股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他! 就是他! 陆渊浑身血液轰地衝上头顶,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机灵劲儿在这绝对的气场前烟消云散。 秦公! 秦陆! 那个他从小听到大的传奇人物! 那个以炼气之身,在百川郡搅动风云,力抗筑基,覆灭无极门的秦家老祖! 那个他梦想了无数次,渴望拜入其门下的存在!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陆渊只觉得口乾舌燥,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张面孔。 祖祠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很快,陆渊听到秦公开口说话了,他那低沉的声音,清晰传进陆渊自己耳里: “拜过祖祠,尔等五人,便是踏入我秦家府门,受我秦家传承……” 第二百四十三章 灵植初成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后山药田,灵气如薄雾浮动。 林风蹲在一株【赤霞草】旁,指尖拂过叶片。 赤红霞光在叶脉间游走,<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叶片下,灵力鼓胀,散发沁脾异香。 “父亲,” 林风抬头,看向负手而立的秦陆,眉间带著困惑: “此株赤霞草,依其灵力波动与霞光凝聚程度,至少还需三月方能达到最佳药效。此刻採摘,药性怕会燥烈伤身……当真要此时採下?” 秦陆目光落在灵草上,纹丝不动。 经过近半年不惜灵石损耗的快速催熟,这株耗费不小的上品灵植终於达到了任务要求的临界点。 林风的疑惑他理解,但系统的要求高於一切。 秦陆道:“无妨,我自有他用。采吧,务必小心,莫损了主根灵性。” 林风见岳父心意已决,虽仍有疑虑,却不再多问。 他屏息凝神,双手掐诀,指尖泛起柔和青芒,探入灵草根部土壤。 青芒精准裹住根系,轻柔地將它与土壤剥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惊起半点尘埃,显示出他在灵植一道上日益精深的造诣。 眨眼间,赤霞草已托在林风掌心,根须缠绕<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灵土,霞光流转,生机勃勃。 就在灵草离开土壤,进入秦陆感知范围的剎那—— “叮!” 一声金石相击般的清鸣,骤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过了! 秦陆心弦一松。 这株耗费心力催熟的灵植,终於带来了回报。 他接过霞光流转的灵草,入手温润,叶片下灵力如潮涌动。 他没有多看,直接收入【储物袋】。 秦陆转身,步履沉稳地踏上青石小径,直奔山顶书房。 吱呀——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 秦陆反手关门,径直走到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將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意识中,支线任务面板上,三条已完成的任务条目清晰可见。 【支线任务一:姻亲之盟】 【完成!】 【支线任务二:汗牛充栋】 【完成!】 【支线任务三:灵植初成】 【完成!】 【当前族蕴:199点!】 “终於行了……距离200点激活第三代子嗣灵根,只差一步之遥!”秦陆心头滚烫。 稍微静了静神,三条新任务如涟漪般盪开: 【支线任务一:颁布族规】 【目標:制定並正式颁布家族族规,內容需涵盖奖惩、职责、资源分配等核心事项(0\/1)】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二:灵膳为食】 【目標:家族修士饮食彻底摆脱凡食,所食之物均有灵气,需持续一月(0\/30)】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三:坊市根基】 【目標:在坊市(不限地点)开设一家家族店铺,並使其月净利润达到三百块下品灵石(0\/300)】 【奖励:40点族蕴!】 秦陆的目光在三个任务上快速扫过。 颁布族规,毫无疑问是最容易的! 此任务无需外物。 內容框架他心中早有腹稿,核心便是奖惩分明、职责清晰、资源分配公平合理。 只需召集核心成员,將具体条款细化、定稿、当眾颁布即可。 完成此任务,40点族蕴唾手可得,族蕴总数將达到239点! 不仅能立刻激活第三代子嗣灵根,还有富余。 此乃当务之急,必须最先完成! 其次是灵膳为食。 要求家族所有修士一个月內完全摒弃凡俗食物,只食用蕴含灵气的食物。 这绝非小事! 看似简单,实则消耗巨大,且需专才! 秦陆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吴林! 吴崢之子。 此子心智如孩童,痴傻懵懂,唯独对做饭有著异乎寻常的敏锐。 他似乎能轻易分辨食材的细微差別,对火候、搭配有种天生的直觉。 或许……可以让他尝试研究如何用有限的灵材,琢磨些基础灵膳? 让他负责此事,既能发挥其特长,也算给他找点事做,免得终日无所事事。 但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 此任务需在颁布族规后,视资源情况再徐徐图之。 再看【坊市根基】。 在坊市开设店铺,月利润三百灵石。 首先是地点抉择,首选自然是百川郡核心,人流、资源最丰沛的青石坊。 然而,李家盘踞於此,李长云恨他入骨,在此开店无异於虎口夺食,隨时可能被针对、打压甚至直接摧毁。 此路不通! 退而求其次,便是黑水坊。 此坊市虽混乱、管理粗疏、环境恶劣,但正因其【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反而不易形成李家那般一言堂的垄断。 距离慈云山相对较近,往返尚算便利。 风险虽高,但已是目前最优选择。 至於售卖何物,才能保证月利三百? 家族现有產出,灵米是根基,但利润薄,且自家消耗也在增加。 家族现有產出,灵米是根基,但利润薄,且自家消耗也在增加。 低阶灵草及炼製的丹药產量有限。 低阶符籙与法器似乎都无法达成三百净利润。 思来想去,只有灵米和基础丹药可能是初期最稳妥、也最有把握打开销路的商品。 黑水坊散修眾多,对这类基础消耗品需求量大。 但竞爭同样激烈,价格压得低,利润空间需精打细算。 “租赁铺面、僱佣可靠人手、打通进货或出货渠道、应对可能的地头蛇骚扰……每一项都需要灵石开道和人手精力。” 秦陆喃喃自语,一条清晰的路线开始在他脑海呈现出来。 此任务需在族规颁布、灵膳尝试有眉目后,再抽调人手和资源,谨慎启动。 最后,他的目光聚焦在任务列表最上方,那个【颁布族规】任务上。 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他取过案头一叠上好的素笺,提起饱蘸浓墨的笔,略一沉吟,笔走龙蛇。 “秦氏族规·草案” “第一条:凡秦氏血脉、门人弟子,当以家族兴衰为念,勤修苦练,护佑亲族。叛族、通敌、资敌者,废修为,逐出门墙,情节尤重者,族法诛灭,神魂俱禁!” “第二条:家族资源,灵石、丹药、法器、功法典籍等,依修为境界、职司贡献、潜力天资,由家主与长老共议分配。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赏罚名录,定期公示於眾……” …… 一条条框架性的条款在秦陆笔下流淌而出。 他没有追求面面俱到,只是先勾勒出奖惩、职责、资源分配这三大核心骨架。 细节,需要与核心成员商议填充。 写到资源分配时,他笔锋一顿,想起家族仓库里堆积的灵米、收穫的灵药以及无极门分得的那些灵石。 一个想法逐渐清晰。 “现在家族灵石充足,也是时候每季发放少许灵石或者修真资源了。” 秦陆心中暗道。 这举能极大地提升族人的归属感和修炼积极性,增强家族凝聚力。 灵米、低阶丹药、甚至少量灵石,都可以作为季度福利发放。 这本身,也是族规中【惠及族人】条款的具体体现! 他继续挥毫,將【定期发放修炼资源】作为一项重要福利,写入资源分配相关的条款草案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秦陆不断思虑族规的细节之处。 第二百四十四章 学堂 慈云山前山,一处清幽院落。 朗朗读书声穿透晨雾,带著未脱的稚气,在青瓦白墙间迴荡。 秦陆无声无息地靠近学堂窗欞,目光投向屋內。 光线明亮的学堂內,八名年龄不一的孩童正襟危坐。 前排,几个身影映入秦陆眼帘。 秦图仙,秦万林之子,约莫八岁年纪,眉眼间已有了几分其父的沉稳轮廓,小身板坐得笔直,捧著书卷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性子內敛,少有嬉闹,心思重,小小年纪便显露出远超同龄人的克制。 他身侧是秦云穗,秦万林之女,六岁多点的年纪。 小姑娘生得玉雪可爱,一双杏眼灵动有神,此刻正隨著先生的诵读微微点头,显出几分聪慧懂事。 稍后些坐著的是秦图阵,秦万川之子,比秦云穗略小,只有五岁出头。 这孩子身形略显单薄,眼神带著点懵懂,盯著书页似乎有些吃力,时不时会走神望向窗外飞过的鸟雀,透著一股子木訥寡言。 除了这三位秦家血脉,还有五名新加入家族不久的少年少女。 其中两人颇得秦陆在意。 陆渊,十岁,临川城人士。 他顶著一头微乱的短髮,眼珠骨碌碌转得飞快,趁著先生转身板书,偷偷朝邻座扮了个鬼脸,机灵古怪的劲儿几乎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周曦,十二岁,落魄难民,逃难至青阳城。 她身形纤细,一张小脸清冷得如同山巔积雪。 她极少言语,目光总是落在书本或窗外远处,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他们两人的【测灵石】反应十分明显,秦陆猜测是达到了七品灵根,甚至那周曦,可能还是六品灵根。 台上,是秦陆特意请来的与一名老先生。 也是他在凡俗时的好友,乃是青阳书院的院长,多年前还在秦玉璇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礼上来过。 此刻院长正手持戒尺,踱步於案前,讲解著《千字文》的释义。 孩子们或专注,或茫然,或神游,或如陆渊般心思活络,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未经世事的纯真。 秦陆立在窗外阴影里,默然看著这一幕。 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像山涧清泉流淌过心间。 这份不諳世事的天真无邪,於他而言,竟成了难得的慰藉。 “人之初,性本善……”老先生的声音苍劲有力。 秦陆听著,心头微动,意识瞬间勾连识海深处那玄奥的面板。 目光锁定学堂內的秦图仙、秦云穗、秦图阵三人。 【目標:秦图仙】 【目標:秦云穗】 【目標:秦图阵】 心念流转,毫不犹豫地点向【灵根】选项。 古朴的面板中央,一行字跡浮现: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秦陆没有丝毫迟疑,输入数字:50。 【確认消耗50点族蕴,尝试提升\/激活目標灵根?】 “確认!”秦陆心中默念。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仿佛跨越了空间,瞬间降临在三个孩子身上。 面板上的信息隨之刷新,灵根属性数值快速跳动,逐渐浮现出来。 秦陆简单计算属性总和,立即得出了三人的灵根情况。 【秦图仙成功激活八品灵根,消耗47点族蕴!】 【秦云穗成功激活九品灵根,消耗50点族蕴!】 【秦图阵成功激活八品灵根,消耗47点族蕴!】 秦陆神色一喜! 三人之中,竟有两人是八品灵根! 这比预想中全都是九品的结果要好上许多! 更关键的是,秦图仙和秦图阵都只消耗了四十七点族蕴,这让他省下了六点族蕴! 秦陆目光扫过面板最下方: 【当前族蕴:55点!】 一百九十九点的族蕴,花了一百四十四点,《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还余五十五点。 这意味著,激活最后一人所需的五十点绰绰有余! 紧接著,秦陆心念再转,意识中那关乎家族根本与他的修为境界的宏大图卷展开: 【主线任务十一:固本培元】 【目標一:家族子嗣中拥有十名身有灵根者(9\/10)】 【目標二:家族子嗣中有三人达到炼气后期境界(2\/3)】 【状態:未完成(0\/2)】 “9\/10……” 秦陆神识在【9\/10】上停顿片刻。 只差一人! 家族第三代子嗣中,秦图仙、秦云穗、秦图阵三人灵根已激活。 加上之前的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瑶、秦玉璇、林战、林嵐,正好九人。 距离目標,仅一步之遥。 这最后一人,该选谁? 秦陆脑中瞬间闪过两个小小的身影。 自从他严令秦万川与秦万林纳妾生子后,那两位侍妾果然不负所望,各自诞下了一名女儿。 秦万林之女:秦云秋。 秦万川之女:秦云杉。 两个小丫头如今不到一岁,粉雕玉琢,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 选谁? 都是秦家血脉,都是自己的孙女。 秦陆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纠结。 但很快,这点纠结就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涟漪转瞬即逝。 身为一族之主,优柔寡断只会貽误时机。 资源有限,必须当机立断。 几乎没有更多犹豫,秦陆悄然离开学堂,踏著山径,朝前山家族聚居的院落方向,稳步走去。 山径蜿蜒,穿过一片疏朗的竹林。 前方是秦万川一家的院落。 秦陆刚走到院外篱笆旁,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婴儿清脆的咿呀声,以及秦万川侍妾冯氏温柔的哄逗声。 “云杉乖,看这是什么呀?小铃鐺……” 秦陆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冯氏正抱著一个粉团似的小女娃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 那小女娃正是秦万川之女,秦云杉。 她穿著鹅黄色的小袄,挥舞著小胳膊,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逐著母亲手中晃动的一个银质小铃鐺,发出“咯咯”的笑声。 冯氏见秦陆走近,连忙抱著孩子起身,恭敬行礼: “家主。” 秦云杉似乎被这动作惊扰,小嘴一瘪,但看到秦陆这个陌生人,大眼睛里又充满了好奇,咿咿呀呀地朝他伸出小手。 “不必多礼。”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小孙女身上。 他意念沉入识海,锁定了面板上那个名字——【目標:秦云杉】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输入:50 【確认消耗50点族蕴,尝试提升\/激活目標灵根?】 “確认!” 嗡—— 那股激活灵根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灌注进秦云杉幼小的身体里。 秦陆识海中的面板,清晰地反馈出结果: 【姓名:秦云杉】 【灵根:金28%,木13%,水30%,火0%,土14%】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无】 “等等,只有四种属性……” “七品?!” 饶是以秦陆的心性,这一刻也忍不住心神剧震! 他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 七品偽灵根! 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资质了! 在百川郡这等地方,拥有七品灵根,只要资源跟得上,將来筑基都有一线希望! 而且,激活七品灵根只消耗了42点族蕴!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当前族蕴:13点!】 第二百四十五章 炼气圆满 几天时间悄然流逝。 静室石榻上,秦陆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表面看是在调息,心绪却始终无法真正沉定。 自那日用四十二点族蕴激活秦云杉的七品偽灵根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寻到了三女儿秦玉璇。 彼时秦玉璇已是炼气六层,距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秦陆当即调动系统,將八点族蕴注入她体內。 然而,修为突破並非瞬息之事,需两三日让身体適应力量,完成灵力蜕变。 秦陆只得按捺焦灼,静候结果。 一旦玉璇突破,主线任务便算完成。 就在他几乎坐不住,想起身踱步的剎那—— “叮!” 一声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如同天籟,骤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秦陆猛地睁眼,眸中精光爆射,积压数日的焦躁瞬间被狂喜衝散! 意念沉入识海。 熟悉的半透明面板浮现,流淌著柔和而庄重的光晕。 【主线任务十一:固本培元】 【目標一:家族子嗣中拥有十名身有灵根者(10\/10)】 【目標二:家族子嗣中有三人达到炼气后期境界(3\/3)】 【状態:已完成(2\/2)】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確认!” 秦陆意念极快点向【確认】按钮!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热流,仿佛自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 它温和、浑厚,带著洗涤一切污秽的伟力,瞬间贯通全身! “唔……” 秦陆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吟,不由自主地再次闭眼。 这感觉,远超以往! 这是一种生命本质的跃迁,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席捲全身! 他清晰地內视到,丹田气海被无形巨手强行撑开,变得更为广阔深邃! 原本奔涌如河的灵力,在这股洪流冲刷下,疯狂凝练、压缩、蜕变! 其质地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隱隱带上了一丝液態的雏形,散发著筑基期才有的厚重气息! 同时,神识也在疯狂膨胀! 感知范围急速向外延伸,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丈! 数百丈內,虫鸣草动,风吹叶落,甚至地底蚯蚓的蠕动,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炼气九层那层瓶颈,在这股源自系统的伟力面前,毫无滯涩地融化了! 片刻,热流缓缓平息,沉淀于丹田与识海深处。 秦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深邃如古井深潭。 他摊开手掌,五指收拢,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汞的全新力量! 炼气圆满! 水到渠成,一步登顶! 距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之境,仅剩最后一步! 当然,也是最难的一步! 要知道,齐国九郡之一,偌大的百川郡,筑基势力也不过只有六七家! 而他秦陆,如今已站在那道门槛之前! 一旦跨过,便是鱼跃龙门,秦家也將真正躋身郡內顶尖势力之列! 心潮澎湃。 秦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他心念再动,目光投向系统面板领取奖励的区域。 修为奖励领取后,面板中央浮现三个柔和光晕的图標。 除了最中间那个熟悉的的金色轮盘按钮外,左侧是一方通体青碧,形制古朴的玉佩虚影。 右侧则是一枚莹白如玉的玉简虚影,其內无数细小符文缓缓流淌,玄奥异常。 “哦?这次是玉佩和玉简?” 秦陆精神一振,意念立刻锁定左侧的玉佩图標,旁边隨之浮现出具体信息: 【名称:蕴神佩】 【品阶:下品玄器】 【功效:】 【温养神识:滋养壮大神识,加速神识恢復,尤擅耗损后復原。】 【凝神静气:散发清心寧神气息,抵御心魔侵扰、外邪幻惑,助益修行。】 【增幅神识:提升神识探查范围与清晰度。】 “温养增强神识……抵御心魔?” 秦陆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这可是好东西! 神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战斗、炼丹、炼器、布阵还是突破瓶颈,强大的神识都是关键。 此物对巩固炼气圆满境界,乃至衝击筑基时对抗心魔,都大有裨益! 绝对是辅助修行的重宝! 他心念微动,青碧玉佩已落入掌心。 入手温润细腻,仿佛蕴藏生机,一股清流自掌心涌入,直抵眉心识海,连日等待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 “好宝贝!” 秦陆由衷讚嘆,珍重地將其系在內衬衣带上,贴身佩戴。 收好玉佩,神识立刻投向右侧莹白玉简。 信息浮现: 【名称:崩岳战技】 【品阶:地级下品】 【简介:凝灵如岳,崩山裂海。可將磅礴灵力极限压缩,附著於任意器型瞬间爆发,倾力一击,威力可越阶撼敌,刚猛无儔!然灵力消耗甚巨,一击之后需速离战局。】 “好!好一个崩岳!” 秦陆忍不住低喝出声,眼中闪烁著兴奋与锐利的光芒。 这分明是一招强悍的底牌杀招! 他毫不犹豫,心神沉入玉简。 嗡! 玉简光芒大盛,无数玄奥古朴的符文活了过来,化作金色洪流,直接烙印进秦陆识海深处! 剎那间,关於《崩岳》的完整心法、灵力运行路线、压缩技巧、爆发窍门,以及那股崩山裂海的无畏意境,如同醍醐灌顶般被他迅速吸收。 一股强烈的衝动在体內奔涌! 新生的炼气圆满灵力在经脉中咆哮嘶吼,渴望被释放! 秦陆强行压下立刻尝试的欲望。 此刻身处静室,不是演练这等狂暴战技的合適之地。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心念一动,那股足以崩山裂岳的力量,便能凝聚於指掌之间! “有此战技,再遇上那枯骨,想必一招就能使他重伤!” 秦陆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爆鸣,强大自信油然而生。 不过,此招也有弊端。 也就是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一次。 一击过后,灵力消散完毕,恐怕再无战斗之力。 “还是得找个地方试试威力才行,不然可没把握……” 秦陆思虑片刻,落下决定。 最后,他看向面板上依旧闪耀的金色轮盘,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最后一项机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带著这份心绪,秦陆意念锁定了那象徵未知的【金色轮盘】,意识微微一动: “抽奖!”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二百四十六章 第十次抽奖 意念落下,金色轮盘轰然转动! 轮盘上,代表著功法、技艺、宠兽、丹药、符籙、法宝、宝物、其他等区域的流光疯狂闪烁,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乱。 每一次旋转都牵动著秦陆的心弦,毕竟这是修为突破带来的额外机缘。 功法? 他已有《流云分光剑诀》和《惊鸿掠影步》,虽非顶尖,却也够用。 技艺? 丹器阵符,家族目前初初入门,若能得一门高深技艺传承,对家族底蕴提升巨大。 宠兽? 若能得一只潜力巨大的灵兽,亦是强大助力。 丹药、符籙? 消耗品,价值相对较低。 法宝? 他最渴求的便是此物! 一件强大的法宝,足以成为压箱底的杀手鐧! 宝物? 未知性太大。 其他? 更是难以预料。 轮盘的转动渐渐慢了下来。 指针划过代表【功法】的区域,掠过【宠兽】的光晕,在【丹药】边缘挣扎了一下,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法宝】之上! 金光大放! 一件物品的虚影在轮盘中央凝聚清晰。 那是一个通体呈古朴青铜色的……铃鐺? 或者说,更像一个造型奇特的编钟。 其表面铭刻著极其细密的蝌蚪状符文,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感。 【恭喜获得:迷魂钟】 【品阶:下品玄器】 【功效:】 【激活后,可释放无形音波,使方圆十丈所有目標,陷入思维停滯,动作僵直的状態。效果持续时间视目標修为与神识强度而定,最短一息,最长五息。】 【激活条件:每次激活需消耗一块中品灵石作为能量核心。】 【限制:使用间隔不得少於一个时辰,对神识强大者效果减弱甚至无效。】 “迷魂钟……” 秦陆心中一动,仔细咀嚼著法宝说明:“思维停滯,动作僵直……这不就是让人暂时懵逼?” 他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这法宝的名字和功效,倒是贴切得很。 战斗中,哪怕对手只失神一瞬,都足以决定生死! 尤其是在炼气期这个层次,神识普遍不强的情况下,此物堪称阴人利器! 然而,目光落在激活条件上时,秦陆那丝笑意稍稍凝固。 “每次激活需消耗一块中品灵石?!” 秦陆的心猛地一抽,一股肉痛感油然而生。 秦家如今坐拥无极门部分遗產和自身积累,家族灵石库存勉强恢復到六七百块下品灵石的规模,听起来不少,但维持家族运转、修炼、阵法、建设藏书阁等等,处处都要开销。 这六七百块下品灵石,是秦家如今的全部流动家底! 而一块中品灵石,按照修真界通行的兑换比例,通常需要一百零几块下品灵石才能换到,而且往往有价无市,兑换並不容易。 这迷魂钟威力固然强大,但每一次使用,就相当於砸出去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简直是在烧钱! “好法宝是好法宝,可这代价……” 秦陆无奈地嘆了口气,感慨道:“看来得去一趟坊市,想法子兑换一块中品灵石备著了,总不能空有法宝,临战却用不了。” 他心念一动,那【迷魂钟】便出现在掌心。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那些扭曲的蝌蚪符文仿佛在缓缓游动,散发著惑乱心神的气息。 秦陆仔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片刻,最终將其珍重地收入储物袋的最深处。 此物虽贵,但关键时刻,或许真能起到逆转乾坤的作用。 收好【迷魂钟】,秦陆收敛心神,目光投向面板上最新的任务提示: 【主线任务十二:威名远播】 【目標:家族威名名动四方(0\/1)】 爱上阅读,从开始。。 【状態:未完成(0\/1)】 “威名远播?名动四方?” 秦陆看著这简短的描述,眉头瞬间紧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与茫然。 “这任务……居然没有具体指標?” 他下意识地对比起之前的任务。 【主线任务十一:固本培元】——十个有灵根的子嗣,三个炼气后期。 【主线任务十:修真四艺】——培养丹器阵符四个人才。 【主线任务九:財源广进】——年收入达到五百块灵石。 【主线任务八:护山大阵】——布置一个护山大阵。 …… 所有主线任务,哪一个不是条条框框,清清楚楚? 可眼前这个【威名远播】呢? 什么叫“名动四方”? 范围有多大? 四方指哪里? 百川郡? 齐国? 还是更广? 达到什么程度才算名动? 是家喻户晓? 是让高阶修士侧目? “太縹緲了!” 秦陆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一股头疼感袭来,让他刚刚突破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 “看来想要筑基,真没这么容易啊……” 本以为突破炼气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系统却给出了一个如此模糊的任务,这无疑在他面前竖起了一道高墙。 静室陷入沉寂,只有秦陆的呼吸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排除杂念,开始仔细推敲这个任务可能的含义。 名动四方,核心无疑是让秦家名声响亮起来。 这名声,或许不能仅仅局限於修真界…… 凡俗界,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基数! 若能让秦家在凡俗广为流传,口口相传,形成某种传说,是否也算一种名动? 思路一旦打开,后续考量便接踵而至。 首先,家中修士必须经常下山,斩妖除魔,积攒善功,宣扬秦家之名! 根基所在的青阳城、临川城、白河城,以及接手无极门后的中景城、金湘城,都可以安排人手常驻,定期清剿周边妖邪,庇护一方! 甚至,百川郡周边其他稍远的凡人城池,也可以將秦家威名打出去! 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长久投入,才能真正让秦家二字,成为凡俗百姓心中的传说。 秦陆手指在石榻边缘轻轻敲击著,节奏沉缓。 然后,还有修真界…… 光靠斩妖除魔积累的凡俗声望还不够,还必须在修真同道中,打出真正的名头! 参加各类公开的修真盛事,类似於流沙城擂台赛那种,无疑是最直接的方式! 秦陆回想起自己当年在流沙城的经歷,那確实是一个快速扬名的舞台。 若能在此类比赛中崭露头角,击败强敌,甚至夺得名次,消息自然会通过修士之口和《东洲山水邸报》这类渠道传播开去。 “对了,东洲山水邸报……” 秦陆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想到了这个名扬东洲的邸报。 若是能登上去,那影响力可就大了!整个东洲修士都可能知晓秦家之名! 虽然难度极大,但也並非全无可能,若是做出什么轰动性的事件,或许就有机会被邸报收录。 “此外,或许还可以研究其他方式……” 秦陆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念头: 在坊市开设影响力巨大的店铺? 向某个大宗门献上重宝? 解决某个困扰一方的修真界难题? 结交並宣扬於某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中碰撞筛选。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多管齐下。” 最终,秦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復了惯有的沉静。 虽然任务模糊,但他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行动方向。 凡俗扎根,广布善名。 修真爭锋,扬威立万。 双管齐下,方是【名动四方】之道! 免费读全本第二百四十六章 第十次抽奖,连结:。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族规 思虑一夜,窗外天光已亮。 秦陆起身,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体內灵力充沛而凝练。 他走出静室。 这处山顶居所,唯他一人。 其他人修炼都在后山石室,那里接近灵气残脉泄口,灵气最为充足。 再加上前些时日请了那马崇山阵法师前来,耗费数百块灵石扩充阵法根基,如今石室內灵气浓郁更胜从前,愈发浓郁。 但打坐修炼一事,秦陆一向不做。 毕竟他只需完成系统任务,修为便可提升,根本无需像他人那般苦熬。 更重要的是,他每次突破,必达当前境界的圆满,根基之厚,远超同儕。 比如现在的他,就是炼气圆满巔峰,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一夜未眠,他依然精神健旺。 他缓步来到山腰处的仪事堂。 堂內空旷,只有几名负责洒扫的凡俗僕役,见他进来,慌忙躬身行礼。 “家主!” 秦陆微微頷首,声音平淡道:“去通知万林,万川,玉璇,林风,逸尘,万之前来仪事,速去。” “是!” 僕役领命,立刻小跑著出去。 秦家如今的核心修士,便是这六人。 至於同样身具修为的赵雅言,以及痴痴傻傻的吴林,自然不算是家族核心决策层。 晨光穿过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秦陆踱步等候,指尖划过案几,一个念头闪过: “不如装个议事小钟?只需一敲,便能通知到所有核心成员,无需再耗时耗力地一个个派人去通知……” 秦陆不由思虑起来。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这样可以快速通知,並且若是发生危机,也可敲多两次或者三次,以表明事情的紧急程度,让眾人齐聚於此。 秦陆將这个想法记下。 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万林当先步入,炼气七层境界稳固,虽独臂,但气度依旧温雅。 接著是秦万川,他虎步生风,炼气七层巔峰的气息带著一股剽悍,如同蓄势的猛虎。 林风紧隨其后,一身短褂沾著新鲜泥土,指缝间还留著草屑,显然是刚从药田赶来。炼气七层的修为扎实,眉宇间是灵植夫特有的专注。 柳逸尘面容俊朗,炼气六层气息圆融,眼神清亮。自与赵雅言成婚,昔日阴鬱尽扫,眉梢眼角都透著快意。 秦万之最后进来,炼气三层巔峰,气息平和。 眾人依次向秦陆行礼。 秦陆目光扫过,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秦玉璇最后一个踏入大堂。 她一进来,身上那股比往日更加凝实的气息,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三妹,”秦万林率先开口,眼中讶色难掩,“你、你突破炼气后期了?!” 秦玉璇眉眼弯起,喜色几乎溢出,点头道: “是,昨日突破的,方才还在石室稳固境界,故而才来得这么慢,让大家久等了。” 说著,她转向秦陆,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父亲,女儿幸不辱命,已入炼气七层!” 这件事,秦陆昨日完成任务时便已知晓,但此刻亲眼所见女儿突破后的神采,心头那股欣慰依旧油然而生。 “好!玉璇,你勤勉不輟,此番突破水到渠成。炼气后期,方是真正叩开大道之门。切记戒骄戒躁,勤修不輟,早日窥见更高境界。” “女儿谨记!” 眾人也都纷纷出言祝贺。 “恭喜三妹(三姐)!” “恭喜玉璇姐!” 一时间,仪事堂內气氛融洽。 很快,眾人按序落座。 秦陆坐在主位,秦万林、秦万川分坐左右下手,秦玉璇、林风、柳逸尘、秦万之依次而坐。 秦陆先让眾人匯报近期事宜。 如今家族事务,各司其职。 药田种植,灵田护理,由林风统筹; 家族庶务,阵法事宜,由秦玉璇掌管; 新人教导、画制符籙,由秦万林负责; 护藏书阁、库房物资,由秦万川统领; 收集灵蜜、管理凡俗,由秦万之协理; 山门护卫,周边巡查,乃柳逸尘专注。 诸事匯报下来,並无太大波澜,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唯有一点,让在场眾人,连同秦陆,都感到意外。 那就是入门的周曦,昨日竟引气入体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眾人惊呼。 “什么?” “炼气一层?!” “这才多久?一个多月吧?” 堂下瞬间响起几声惊呼。 柳逸尘浓眉挑起,林风一脸愕然,秦万之眼中精光一闪,连素来沉稳的秦玉璇和秦万川也面露讶色。 秦陆端坐主位,他身形微微一顿,问道:“確认无误?” “千真万確!”秦万林重重点头,“孩儿亲自探查,其丹田气海已有微弱灵力盘踞,运转路线亦无差错,確已踏入炼气一层。此女进境之速,匪夷所思。” 仪事堂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一个多月引气入体,这等速度,在百川郡这等偏僻之地,堪称妖孽! 秦陆眼中惊异敛去,他缓缓开口解释道:“如此神速,非寻常资质可为。此女测灵时,光芒之盛远超寻常。如今看来,她的灵根品阶必然极高。若无意外,她身具的,应是六品杂灵根。” “六品?!” 其余人纷纷露出恍然之色,脸上难掩羡慕。 六品灵根,在百川郡这等地方,已是天才之资,前途不可限量。 秦陆沉吟片刻,对秦万林道: “此事也提醒了我。家中这块测灵石,品阶太低,仅能测有无灵根,光芒强弱也只能粗略判断品阶,无法精確区分属性品阶,更別提探知异灵根了。万林,待到下次登仙大会前,你去坊市走一趟,购置一块上品的中阶测灵石。这对家族甄选人才,因材施教至关重要。” 秦万林立刻起身,肃然应道:“孩儿记下了,必当留意。” 秦陆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待眾人匯报完毕,堂內恢復了安静。 秦陆神色一肃,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本装订齐整的册子。 封面是四个墨跡<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大字: 《秦氏族规》。 经过几日的完善,此物终於完成。 秦陆將册子放在案几上,缓缓道: “此乃族规,家族初立,百废待兴,然无规矩不成方圆,无约束难聚人心。” “此规,乃我思虑良久,结合家族现状与长远发展所擬。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正式颁布,望诸位熟读谨记,以身作则,並监督族人弟子一体遵行。” 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那本册子上,神色肃然。 秦陆翻开第一页,朗声宣读道: “秦氏族规第一条:凡我秦氏血脉、门人弟子,当以家族兴衰为念,勤修苦练,护佑亲族。叛族、通敌、资敌者,废修为,逐出门墙,情节尤重者,族法诛灭,神魂俱禁!” “秦氏族规第二条……” “……” 一条条族规,清晰有力,自秦陆口中道出。 堂下眾人屏息静听,面色凝重。 “……为惠及族人,激励修行,自本月起,凡我秦家修士,每季皆可领取一份灵石。” “炼气初期弟子,每季可得下品灵石五块;炼气中期,灵石十块;炼气后期,灵石二十块。此乃固定福利,额外贡献,另行论功行赏!” 话音落下,堂內瞬间鸦雀无声,隨即眾人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 固定发放灵石! 这在资源匱乏的过去,想都不敢想! 即便是现在家族宽裕了些,这也是极大的福利! 秦陆將眾人反应看在眼里,淡淡一笑,继续宣读余下条款。 此族规,涵盖了门人弟子的行为规范、家族產业的管理、內部纠纷的处理、以及最重要的保密要求等等。 条条款款,清晰明了,奖惩分明。 待最后一条念罢,秦陆啪地一声合上册子,目光扫视全场: “此乃族规初稿,今日正式颁布!望尔等熟记於心。族规非一成不变,日后隨家族发展,可经共议增补修订。然颁布之日起,便是我秦家铁律!有功者,赏!有过者,罚!绝不容情!” “谨遵家主(父亲)之命!” 堂下六人,齐声应诺。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两行人 族规宣布完毕。 系统完成任务的提醒声,准时在秦陆脑海响起。 不过,秦陆並没有查看,而是环视眾人,拋出了一个更令他们心潮澎湃的决定: “如今家族库藏灵石渐丰,根基稍固,尔等修士,便不必再屈就凡俗五穀了。” “自今日起,家族所有修士,饮食一律改为灵米、妖兽肉、灵蔬,佐以灵酒!凡食,不必再沾!”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顿时面露激动之色。 修真界的食物与凡俗食物,那是天差地別! 蕴含灵气的食材,不仅口感远超凡品,食之更能滋养肉身,潜移默化地提升体质,辅助修炼,涤盪体內杂质。 长期食用,对修为精进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一旦习惯了灵食蕴含的纯净能量与鲜美滋味,再回头去吃那些毫无灵气的凡食,味同嚼蜡不说,甚至会本能地感到反胃! “父亲英明!” 秦玉璇笑容绽放,这对所有修士而言,都是实打实的大好处。 林风、柳逸尘、秦万之亦是满脸喜色,连声道谢。 仪事堂內,一时充满了振奋的气息。 这意味著家族的底蕴真正开始惠及每一个人,也標誌著秦家修士的生活品质,踏上了新的台阶。 秦陆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微微頷首,隨即下令:“万川,林风,逸尘!” “在!” 三人立刻收敛喜色,起身抱拳。 “从今日起,你三人组成猎兽队,下山去,猎杀些妖兽回来!家族灵膳,肉食之基,便落在尔等肩上!” “是!”三人齐声应诺。 猎杀妖兽虽有风险,但也是磨礪战技的好机会,更关係到自身口福,自然责无旁贷。 秦万川经验最丰,立刻问道:“父亲,是去瘴云谷吗?那里一阶妖兽颇多。” 秦陆果断摇头:“瘴云谷深处毒障瀰漫,其中妖兽经年累月受毒气侵染,血肉筋骨难免积蓄毒素,长久食用,於修行有害无益。” “去断魂岭外围!那里环境相对清朗,一阶中、下品的妖兽族群不少,以你三人的实力,小心谨慎,在外围猎杀当无大碍。切记,安全第一!若遇强敌,不可恋战,即刻退回!” 秦万川、林风、柳逸尘凛然领命。 安排完肉食来源,秦陆目光转向秦万林、秦玉璇和秦万之:“万林,玉璇,万之!” “在!”三人起身。 “你三人,持我手令,即刻动身,前往黑水坊!目標,在坊市內寻一合適位置,开设我秦家第一家坊市店铺!” “开设店铺?!” 眾人又是一惊,隨即涌上更大的惊喜! 这意味著家族產业將从单纯的资源產出,正式迈向商业经营,是向外扩张的关键一步! 秦万林强压激动,问道:“父亲,开设何种店铺?售卖何物?” “杂货铺!” 秦陆早有定计,直接道:“灵米、基础丹药、低阶符籙、以及一些常见的修真界基础典籍、图鑑之类,皆可售卖。” “品类不必太精专,能满足底层散修日常所需即可。初期以打开局面,建立渠道,熟悉坊市规则为主。” “是!孩儿明白!” 秦万林、秦玉璇齐声应道。 杂货铺看似普通,却是扎根坊市、收集信息、建立人脉的最佳起点。 秦陆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给秦万林:“此乃四百块下品灵石,作为此行开设店铺及採买之用,去库房支取记录即可。” “四百块?!” 秦万林接过袋子,神识一扫確认数目,脸上露出诧异: “父亲,据孩儿所知,在黑水坊租赁一间位置尚可的铺面,加上简单布置、僱佣一两名可靠凡人伙计,前期投入一百灵石左右应已足够。这四百块……是否过多?” 秦陆摆摆手,解释道:“此四百灵石,用途非止开店一项。” 他竖起手指: “其一,最为紧要,替我兑换一颗中品灵石回来!此物我有大用,务必办妥!” “其二,万川他们猎兽,主要解决肉食。灵蔬、灵果等素食,以及日常所需调味辅料,还需在坊市採购补充。此部分开销,从这笔灵石中支取。” “其三,家族修士既改食灵膳,后山需专设一处厨房与冰室。” “厨房需能处理妖兽血肉、烹飪灵蔬。” “冰室以寒冰符阵构建,用於保鲜妖兽肉、灵蔬等易腐之物。” “你等此行,需在坊市聘请几位擅长营造的低阶修士回来,负责督建此事。工钱物料,皆由此出。” “其四,若有那种能提醒仪事或紧急集合的传讯法器,比如【议事钟】之类的小玩意儿,也买一个回来。方便日后召集人手,无需再派人一一通传。” 秦万林、秦玉璇、秦万之三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三人郑重应诺。 秦陆见诸事安排已毕,挥了挥手:“行了,今日便到此结束。各自分头行事,散了吧。” “是!” 眾人齐声应命,纷纷行礼告退。 秦万川、林风、柳逸尘摩拳擦掌,低声商议著猎兽路线与配合。 秦万林、秦玉璇、秦万之则聚在一起,快速討论著黑水坊之行的人员分工、採购清单与店铺选址策略。 秦陆独自坐在主位,望著鱼贯而出的身影,目光深邃。 这两项事务,自然是为了支线任务做准备。 【支线任务二:灵膳为食】 【目標:家族修士饮食彻底摆脱凡食,所食之物均有灵气,需持续一月(0\/30)】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三:坊市根基】 【目標:在坊市(不限地点)开设一家家族店铺,並使其月净利润达到三百块下品灵石(0\/300)】 【奖励:40点族蕴!】 “支线任务一已经完成,若是他们两行人顺利,想必不用多久就能完成,到时候就可以刷新新的支线任务了……” 秦陆心头暗暗计算。 如今他的族蕴点只剩下五点,即便刚刚完成【颁布族规】,也就只有四十五点。 太少了! 想要家族快速发展,族蕴必不可少! 秦陆站起身,走出仪事堂,背著手,缓缓朝吴林的小院子走去。 灵膳食材即將准备好,【灵膳师】一职,还需落实才行! 第二百四十九章 痴儿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秦陆踏著青石小径,朝著后山僻静处走去。 山风微凉,卷著草木清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疑云。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向那个託付了儿子便杳无音讯的男人——吴崢。 流沙城一別,已近五年。 那场惊心动魄的擂台赛,那枚关乎家族未来的聚灵树种,以及吴崢最后近乎仓惶的託付,都歷歷在目。 秦陆每个月都会仔细翻阅《东洲山水邸报》,希望能捕捉到关於吴崢,或者那个与吴崢结下血海深仇的万家的一丝消息。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吴崢如同人间蒸发,万家也沉寂得诡异。 这很不寻常。 一个能当眾格杀筑基修士的狠人,一个理应疯狂报復的家族,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吴崢隱匿得太深,还是万家在酝酿著更可怕的雷霆? 秦陆直觉告诉他,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思绪转回眼前。 更让他费解的,是吴崢留下的这个儿子——吴林。 四年多了。 这个被秦陆带回慈云山,安置在僻静小院的少年,始终像个哑巴。 他不说话,眼神总是空茫地投向远方。 痴痴傻傻,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陆记忆中,这四年多听吴林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而那寥寥几句,几乎都是对著莫虞说的。 想到莫虞,秦陆眼中掠过一丝柔和。 这孩子,是他更早些年,约莫七年前了,前往青石坊联繫阵法师途中,意外救下的。 他將其带回慈云山。 七年光阴荏苒,当初那个惊魂未定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 她天生机灵,手脚麻利,心也细,加上秦玉璇的有意培养,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负责统筹不少家族內务琐事,儼然是秦家不可或缺的管事之一。 不知不觉,已走到吴林的小院外。 篱笆疏落,几畦菜蔬倒是打理得青翠整齐,显然是莫虞的手笔。 院门虚掩著,秦陆推门而入。 院內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吴林正坐在一张小木凳上,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微微仰著头,不知在看树叶缝隙里的光,还是纯粹的发愣。 而莫虞,则蹲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块湿布,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脸颊。 她的动作轻柔,吴林竟也异常温顺,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两人靠得极近,莫虞微微侧著脸,神情是秦陆从未在她处理家族事务时见过的柔和,甚至带著一丝……亲昵。 这过於亲密的姿態让秦陆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轻咳一声。 “咳。” 声音不大,却惊动了院中人。 莫虞猛地抬头,看到是秦陆,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忙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带倒了脚边的小水盆,清水泼洒一地也顾不上。 她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眼神躲闪,低声唤道: “家、家主。” 吴林的反应则慢了好几拍。 他似乎才意识到有人进来,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秦陆身上,依旧是那副空洞茫然的表情。 秦陆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吴林身上的变化。 虽然那股痴傻气未减分毫,但其周身流转的灵力气息,分明比数月前感知到的要浑厚凝实许多! 炼气五层?! 秦陆心中讶异更甚。 这小子……何时突破的? 他几乎从未见吴林正经八百地打坐修炼过。 除了发呆,就是被莫虞带著在山上山下漫无目的地閒逛,或者蹲在某个角落看蚂蚁搬家,一蹲就是半天。 偶尔莫虞在厨房忙活,他会像个影子一样跟进去,蹲在灶膛前看著火苗跳跃,一看也是半天。 他的修为增长,缓慢却异常稳定。 这太奇怪了。 难道这痴傻表象之下,身体竟能自行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 还是说……另有隱情? 压下心头的疑虑,秦陆没有深究,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他走到院中,目光落在吴林身上,开门见山问道: “吴林。” 少年毫无反应,眼神又飘向了头顶。 秦陆耐著性子,声音提高了一些:“我看你平日,似乎对灶间之事有些兴趣?常跟著莫虞去看她做饭?” 吴林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 莫虞见状,偷偷用手肘轻轻捅了吴林一下,低声道: “喂,家主跟你说话呢!” 吴林这才像是被触动了开关,迟钝地转回头,看向秦陆,但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表示。 秦陆无奈。 他早该料到是这结果。 秦陆无奈。 他早该料到是这结果。 他转向莫虞:“他平时……真对炒菜有兴趣?” 莫虞连忙点头,脸上的红晕未退,声音却清晰了许多: “回稟家主,是的。他一进厨房,尤其是看人炒菜的时候,眼神就不一样了。而且很奇怪,他好像天生就懂似的,有次我手忙脚乱,盐放多了,他居然伸手把盐罐子往旁边推了推!还有一次火候大了,他拉了拉我的袖子,指著灶膛……” 她顿了顿,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根本不需要教,他好像……好像本能就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只是他自己不动手,就是看。” 本能? 秦陆心中微动。 这痴傻少年身上,似乎总藏著些难以理解的谜团。 他看著吴林那张木然的脸,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吴林,听著,过些时日,我会请一位灵膳师上山。届时,让他教你炒制食物。你,要认真学。清楚没有?” 吴林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秦陆的话是吹过耳边的风。 莫虞又急又窘,忍不住用力捅了吴林胳膊一下,声音带著点催促: “吴林!家主跟你说话呢!问你懂没有?!” 这一下似乎比刚才有效。 吴林被捅得身体晃了晃,终於慢吞吞地抬起头,嘴唇囁嚅了一下,发出两个极其含糊的音节: “……懂了。” 秦陆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这哪像是懂了? 分明是迫於莫虞的“淫威”才勉强应付。 罢了。 他放弃与这痴儿沟通,转向莫虞:“到时候,那位灵膳师教导时,你必须在场。负责看著他,引导他,督促他学习。可明白?” “明白!家主放心!莫虞一定尽心尽力!” 秦陆看著她的眼神,心中稍安。 有莫虞在,至少能確保吴林出现在灶台边。 至於学不学得会,学成什么样,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痴儿,终究是个甩不脱的麻烦。 第二百五十章 金丹老祖执棋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李家府邸正厅。 李长云端坐主位,下首几位长老垂手侍立。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裹挟著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一名身著落霞宗內门服饰的筑基修士大步踏入。 此人约莫四十许,方脸鹰目,頜下留著短须,正是落霞宗执事长老之一,竇桐。 竇桐目光掠过几位长老,最终钉在李长云身上,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李家主。” 李长云起身回礼,姿態从容:“竇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 竇桐没有落座,开门见山道:“李家主客气,竇某奉掌门之命而来,著你李家速速挑选二十名炼气中期以上精锐,十日后辰时初刻,务必抵达落霞山集结待命。” 李长云眼中精光一闪,试探道: “竇道友亲自传令,看来此次行动非同小可。不知此番召集,对手是哪方神圣?可是……要对那苏家动手了?” 竇桐语气生硬了几分:“具体目標,掌门自有定夺,时机到了自会揭晓。李家只需按时带人抵达,列阵造势,壮我宗门声威即可。切记,莫误时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长云突然哈哈一笑,爽快应道:“竇道友放心!既是江老祖法旨,我李家自当遵从。十日后,李家必定准时抵达,听候差遣!” 见李长云识趣,竇桐面色稍缓,微微頷首:“如此甚好,竇某还要去下一家传令,告辞。” 言罢,转身便大步流星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厅堂內的凝重並未因竇桐离开而消散,反而更添肃杀。 “族长,”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忧声道,“落霞宗连竇桐这等执事都派出传令,还要求附庸家族出人助阵,阵仗如此之大,莫非真要全面对苏家开战?” 李长云缓缓坐回,端起灵茶,吹开浮叶啜了一口,冷冽道: “哼,除了苏家,还有谁值得落霞宗如此?断龙峡一战,江老祖亲自出手重创苏旭,脸皮已撕破。苏家岂会罢休?落霞宗这是要趁苏旭伤重未愈,先下手为强,扫清苏家在百川郡的根基爪牙,断其財路!” 另一位长老面有忧色,迟疑道: “可上次是暗地伏杀,这次是摆明车马强攻!苏家终究是老牌金丹世家,底蕴深厚,护族大阵、高阶法宝、死士护卫!万一……” “万一?” 李长云冷哼一声,茶盏不轻不重磕在檀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当江老祖是摆设?天塌下来,自有金丹顶著!落霞宗主谋,江老祖主將,我等附庸家族,不过是助拳壮声势!真到金丹对撼时,自有江老祖去对付苏旭!我等只需紧隨其后,见机行事!” 他声音压低,兴奋道: “记住,风浪越大,鱼越贵!上次伏杀苏旭,我李家为何能得那件宝贝?不就是趁乱摸鱼,从那苏家护卫统领的尸身上扒下来的?” “苏家盘踞多年,矿脉、商路、坊市產业,哪一处不是肥得流油?此番落霞宗牵头,正是我李家再分一杯羹的绝好时机!落霞宗吃肉,我们喝汤,也能撑破肚皮!” 他猛地起身,筑基期气势隱现,决断道: “立刻去办!挑选二十名敢打敢拼的好手!法器、丹药、符籙,都给我配齐了!告诉他们,此去风险不小,但机遇更大!一切行动,听我號令!十日后,落霞宗方向!” “是!” …… 赵府內院。 赵灵韵斜倚紫檀木躺椅,身下锦垫柔软。 她执一卷古籍,墨香淡淡。 另一手从玉碟中拈起一枚蜜渍金桔,贝齿轻咬,酸甜汁液在口中迸开,满足地眯起了弯月眼。 “姑姑。”赵似水步履沉稳走入,面容凝重,“落霞宗来人了。” 赵灵韵眼皮未抬,视线仍停留在书卷上,只含糊嗯了一声,指尖又慢悠悠捻起一块核桃酥。 赵似水在旁坐下,沉声道:“执事长老竇桐亲自传令,要求我们赵家出二十名修士,十日后辰时,落霞山集结。看这架势,落霞宗是铁了心要发动雷霆一击了。” 赵灵韵咽下最后一点酥皮,细白手指掸去衣襟碎屑,这才抬眼。 “竇桐都出动了?看来江老祖这次是下了血本,要把事情做绝,不留余地了。” 赵似水秀眉微蹙,带著不解道: “落霞宗与苏家,何至於此?江老祖晋升金丹不过数年,根基尚未完全稳固。苏家苏旭虽被重创,但毕竟是老牌金丹,底蕴犹存。如此仓促全面开战,落霞宗就不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被反噬?” “呵,” 赵灵韵轻笑一声,又从碟子里拣了颗盐渍梅干放入口中,含糊道: “呵,” 赵灵韵轻笑一声,又从碟子里拣了颗盐渍梅干放入口中,含糊道: “似水,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江长生与苏旭,年轻时便是死对头,积怨如山。” “这些年,苏家仗著老牌世家的名头,处处压制落霞宗,抢矿脉、截杀落单弟子、打压其丹药符籙的销路……哪一样不是在踩落霞宗的底线?” “断龙峡一战,江老祖重创苏旭,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如今苏家舔舐伤口,积蓄力量欲图报復,落霞宗岂会坐等?” “此战,已非意气之爭,而是关乎齐国未来百年势力格局的生死之战!落霞宗必须趁苏旭伤势未復,以雷霆之势扫平苏家外围势力,断其臂膀,否则后患无穷。” 赵似水若有所思道:“那……镇仙司呢?两大金丹势力正面碰撞,波及甚广,镇仙司难道就坐视不理?不怕殃及池鱼,导致整个齐国大乱?” “镇仙司?” 赵灵韵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拿起一块桂花糕,缓缓道: “沈追那几位执事吗?哼,在这种金丹老祖亲自下场、附庸家族云集的大场面里,能插得上手吗?” “顶多事后跳出来喊几句以和为贵的空话,做个和事佬的样子。可杀红了眼的金丹修士,会听他们这些小辈的劝告?” “修真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只要这两家不彻底掀翻齐国的天,不把凡人城池屠戮一空,触及齐国皇室的底线,镇仙司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事后出来收拾残局,维持个表面的体面罢了。” 她说完,將桂花糕送入口中。 赵似水心头瞭然。 赵家虽在青石坊根基深厚,但面对金丹巨擘的怒火,依旧脆弱不堪。 “姑姑,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闻言,赵灵韵坐直身体。 剎那间,那股慵懒閒適的气息荡然无存,属於筑基修士和家族掌舵人的威严展露无遗。 “立刻准备!从护卫队和可靠旁支中,挑选二十名炼气中期以上、经验老道、心思沉稳、绝对靠得住的好手!记住,寧缺毋滥!由我亲自带队!” 她顿了顿,继续道: “此行,只为表明我赵家的立场,站在落霞宗一方,助其声势!” “若落霞宗攻势顺利,势如破竹,我等便摇旗吶喊,適时出手,清扫些外围杂鱼,顺势捞取些看得见的战利品。” “但若战况陷入胶著,甚至出现不利苗头……定然该退则退!万不可將我们辛苦培养的力量,填进这绞肉场里!一切行动,以保存实力为上!” 赵灵韵挥了挥手:“去吧,召集人手,整备物资,静待时机。” “是!” 赵似水领命,转身离去,步伐迅捷。 院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一场由金丹老祖执棋,牵动数十家修真家族命运的风暴,已在悄然凝聚成形。 第二百五十一章 铜皮铁骨 文钱渡的铁粉们,《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最新章节已发布! 夜色降临。 秦陆坐在书房桌前,借著烛光发出的光亮,正在阅读书籍。 长时间的翻阅印证,关於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在秦陆的认知中变得愈发清晰。 首先是东洲之地。 此地广袤无垠,其上矗立著十六个修真国度。 秦、魏、汉、燕、夏、陈、晋、卫、吴、越、齐、楚、赵、黎、宋、郑。 统称东洲十六国。 其中,秦、魏、汉、燕四国疆域最为辽阔,普遍都在齐国疆土的十倍之上,並称东洲四雄,底蕴深不可测。 而要是说齐国小,也不尽然。 齐国位於东洲东南一隅,虽在十六国中地域偏小,但实际范围依然远超秦陆的前世故国。 单单从慈云山到齐国京城的距离,便横亘万里之遥。 而在齐国周边,主要与三个国家接壤。 分別是北面的越国,南面的楚国,以及西北面的陈国。 秦陆上次去合欢宗,便是借道陈、晋两国,最终抵达燕国。 而隨著修为提升,再加上阅遍书籍,秦陆对於东洲以外的世界,也有了不少了解。 首先,东洲本身,乃是一个被无尽汪洋环绕的巨大岛屿。 据说环岛深海之中,蛰伏著无数气息恐怖的巨兽,令金丹修士亦不敢轻易涉足远洋。 唯有位於秦国境內的【云渡口】,设有上古流传的跨洲飞梭,可离岛通往外界。 至於书中所述东洲之外的世界,光怪陆离,仅凭文字已足以令人心神震撼。 终年冰封的【极寒之地】、 吞噬万物的【大漠】、 仙气縹緲的【崑崙境】、 悬浮九天的【悬空城】、 蕴藏破碎法则的【天柱山】、 弱肉强食的【混乱海】、 无踪可寻的【蓬莱岛】、 可悟剎那永恆的【逍遥台】、 魔气滔天的【魔域】、 古兽横行的【蛮荒】。 最令秦陆呼吸一窒的,是书中关於东洲海对面那片名为【中土大陆】的记载。 其上屹立著一个名为【大烈】的王朝,其疆域范围竟比整个东洲还要庞大三倍有余! 如此浩瀚无边的疆土,竟被整合成一个统一的王朝统治,其皇族之深不可测,律法之森严,国力之鼎盛,远非东洲任何一国一派所能想像。 书中对大烈王朝的描述极少,却字字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敬畏。 秦陆指尖划过书页,停在“大烈”二字上。 他想起【一剑天】那个名叫唐焱的修士,突破金丹时嘶吼的仇人,正是大烈。 虽然不知唐焱与那大烈有什么仇恨,但秦陆觉得,区区一个金丹修士,在这大烈这种横跨无尽疆域、统治兆亿生灵、底蕴深不可测的王朝面前,恐怕连其一点皮毛都难以撼动。 这方修真宇宙的宏大与深邃,真是远超想像。 …… 烛芯“啪”地爆开一星火花。 秦陆抬头,窗纸已透出蒙蒙亮光。 他放下书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夜苦读,不知不觉已然天亮。 他站起身,走向內院一处僻静的修炼静室。 室內药气氤氳。 中央巨大的特製浴桶里,盛满了墨绿色的粘稠浆液。几片闪烁金芒的奇异叶片和几块不知名兽骨的碎片,漂浮其上。 这是秦陆昨日耗费数个时辰,严格按照功法要求熬製出来的药液。 “金身诀第二重,铜皮铁骨……”秦陆低声自语。 这门人阶上品的炼体功法,他得到已有数年。 第一重【金灵覆体】,他凭藉自身根基,加上日常勤练不輟,多年前就已水到渠成地练成,皮膜坚韧远超常人,力量也增长显著。 然而,这至关重要的第二重,却一直卡在门槛之外。 原因无他,此重境界的修炼,核心在於【药浴】! 功法中明確记载,需数十种蕴含金、土精华的灵药,辅以特定妖兽骨血,熬成特殊药液。 浸泡其中,运转心法,引药力深入皮膜筋骨,乃至初步淬炼臟腑。 没有这磅礴药力滋养刺激,单凭自身灵力运转,进境慢如蜗牛。 过去几年,秦陆未曾刻意收集所需灵材。 有时候去坊市,隨便逛逛,也就收集个一两次药浴的材料,药浴效果微乎其微,突破自然无望。 所幸,转机出现在一年多前。 隨著家族在慈云山站稳脚跟,秦万林等人频繁往来黑水坊市交易,积累渐丰。 秦陆便暗中授意,令族人开始搜集药浴所需的材料。 有灵石开道,材料自然源源而至。 之后,秦陆就按照功法上所写,一月浸泡一次的频率进行修炼。 “嘶——!” 药液裹上皮肤的瞬间,灼痛骤然炸开! 仿佛跌入滚烫的熔岩,无数金针狠狠扎进每一个毛孔! 饶是歷经十四次,秦陆依旧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放鬆,盘坐下去,让粘稠的药液没至脖颈。 紧接著,他摒弃所有杂念,双目紧闭,全力运转心法。 “嗡……” 体內灵力按照特定的的路线开始奔腾流转。 桶中药液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搅动,墨绿色肉眼可见地变淡。 蕴含其中的金土精华,以及妖兽骨血的气血之力,疯狂地顺著毛孔、窍穴,向秦陆体內奔涌! “呃啊……” 一声低吼挤出喉咙。 涌入体內的药力化作无数股狂暴洪流,在经脉、血肉、筋骨间疯狂衝撞! 如同无数把小锤在体內疯狂锻打,剧痛深入骨髓,几乎要將秦陆的意志撕成碎片。 汗水混合著体內排出的污浊杂质,刚渗出体表,便被滚烫的药液蒸发冲走。 皮肤呈现出烙铁般的暗红色。 秦陆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心神完全沉入功法运转。 他竭力引导著狂暴的药力,配合自身灵力,一遍遍冲刷、捶打、渗透皮膜、筋肉、骨骼……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 桶中药液顏色越来越浅,从墨绿到青绿,再到浅绿,最终近乎透明,只余桶底残渣。 秦陆体表的暗红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光泽,仿佛历经打磨的古铜,隱隱透出坚韧的质感。 最显著的变化,是体表浮现出一层紧贴皮肤的透明金色光晕,若隱若现! 见此,秦陆心神猛地一震! 这正是《金身诀》第二重【铜皮铁骨】初成的標誌——护体罡气雏形! “成了!终於成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衝散所有痛楚,直衝天灵盖! 数年瓶颈,一年多的药浴煎熬,十五次非人的折磨,终於在这一刻,水到渠成! 皮肤下,筋肉虬结,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这就是……铜皮铁骨!” 他忍不住低喝一声,猛地从浴桶中站起! “哗啦——!” 水珠顺著他的躯体滚落,砸在桶底残渣上。 握紧拳头,隨意一挥臂,破空声清晰可闻! 力量! 防御! 耐力! 全方位的提升! 秦陆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肉身强度发生了质的飞跃。 现在的他,仅凭这具躯体,不动用丝毫灵力,也能硬抗普通炼气中期修士的法术攻击而无损。 若是全力运转护体罡气,防御力將更为惊人! 秦陆脸上的振奋之色溢於言表。 多年的等待与投入,在这一刻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 而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秦玉璇急促的喊声,带著一丝慌乱: “父亲,有急事!”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事不好了! 秦陆袍袖一挥,石门无声滑开。 门外,秦玉璇气息不稳,显然是全力飞遁而来。 她眼中带著难以置信,声音发颤:“父亲!大事不好了!落霞宗……落霞宗要完了!” “什么?!” 秦陆心头猛地一沉,豁然起身,“快说!怎么回事?!” 秦玉璇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刚刚传回消息,落霞宗集结两郡所有筑基势力,袭击苏家灵矿,可行到云龙山外围时却突遭埋伏!苏家请来了楚国的玄天宗!两大金丹势力联手设伏,落霞宗猝不及防!” “江老祖被两大金丹围攻,法宝尽毁,身受重伤!只能靠护卫飞梭拼死护著逃回落霞山!如今落霞宗大军兵败如山倒,正在被苏家和玄天宗的修士疯狂追击!” 秦玉璇的声音带著惊骇:“整个云龙山到落霞山一线,彻底乱了!到处都是追杀!落霞宗……怕是顶不住了!” 秦陆脑中一声惊雷炸响! 两大金丹势力联手围攻! 江长生重伤遁逃! 落霞宗兵败如山倒! 瞬间,一个身影占据了他的脑海——秦玉瑶! 他的女儿! 此刻就在落霞宗! 如此巨变,落霞宗山门能支撑多久? 一旦山门被攻破…… 玉瑶…… 秦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秦玉璇脸色惨白:“父亲!玉瑶妹妹她……” “万林!万川!” 秦陆一声厉喝,声浪滚滚! 不到片刻,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落在石室之外。 秦万林与秦万川脸上惊疑不定。 秦陆不给他们询问的时间,语速极快,字字决断: “落霞宗遭苏家与楚国玄天宗联手埋伏,江长生重伤逃回,宗门溃败!玉瑶身陷险地!即刻隨我出发,驰援落霞山!接应玉瑶!” “什么?!” 秦万林与秦万川脸色剧变,此等事情,实在是太过于震惊。 “父亲!我也去!”秦玉璇急切喊道。 “胡闹!” 秦陆猛地转头,目光盯住秦玉璇:“落霞宗溃败,百川郡必定大乱!慈云山是我们的根基!必须守住!” “你与林风,立刻开启护山大阵最高警戒!召集所有能战之人固守山门!若有强敌来犯,依託大阵死守!等我接回玉瑶!” 闻言,秦玉璇用力咬住下唇,挺直脊背,脸上只剩坚毅: “是!父亲!玉璇定死守慈云山!” “好!”秦陆不再看她,猛地挥手,“万林、万川,走!” 话音未落,他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九霄云毯祭出,化作丈许大小。 秦陆身形一闪,踏上云毯。 秦万林、秦万川紧隨其后跃上。 “父亲!大哥!二哥!一定小心!” 秦玉璇在下方高喊。 秦陆头也未回,体內炼气圆满的雄浑灵力毫无保留注入云毯! “嗡——!” 云毯爆发出刺目灵光,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以极限速度,朝著落霞宗方向狂飆而去! 劲风扑面,吹得秦万林、秦万川衣衫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秦陆立於最前方,狂风吹乱髮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落霞山方向。 神识海中,蕴神佩温养之力流转。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储物袋里,【迷魂钟】和那块中品灵石触手可及,新练成的【崩岳】战技在经脉中蓄势待发。 “玉瑶,一定要撑住!爹来了!” …… 秦玉瑶盘膝坐在落霞宗丹房內,指尖灵力流转,控制著炉火。 丹鼎內药香瀰漫,正是炼製聚气丹的关键时刻。 自从得知宗门主力开拔去攻打苏家灵矿,山门內留守的弟子不多,气氛便一直有些压抑。 她的修为只有炼气中期,所以並没有被宗门召集出发此次得出征。 毕竟出征的最低要求,都是要炼气后期境界。 她熟悉的好友,此刻都已出征,包括沈芸、韩霄、晏北等人。 不过,她心情也很平和,毕竟炼製丹药也算为宗门尽一份力。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传来! 整个丹房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丹鼎发出嗡鸣,炉火紊乱! “怎么回事?!” 秦玉瑶心头狂跳,她强行稳住心神,以最快速度收拢灵力,封住丹鼎,防止炸炉。 外面,惊呼声、奔跑声、尖叫声瞬间爆发! 远远近近,整个落霞山似乎都在震动! 秦玉瑶再也顾不得丹药,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丹房石门冲了出去! 山门广场方向传来巨大喧囂,她逆著几个从广场跑来的低阶弟子,全力朝广场奔去! 越靠近广场,混乱气息越重。 当她终於衝到广场边缘,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头顶剧烈地波动著,光幕之外,天空被彻底遮蔽了! 不是乌云,是船! 无数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战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悬浮在落霞山上空! 每一艘战船都散发著肃杀气息,船首符文闪烁,船身侧面巨大的战旗猎猎作响。 一面是苏家的烈焰麒麟纹,另一面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玄奥徽记。 庞大的战船阵列,让广场上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舰队最前方,凌空悬浮著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著赤红麒麟袍,面容阴鷙,是苏家老祖苏旭!他气息虚浮,但眼睛燃烧著疯狂。 另一人,身著玄色道袍,眼神淡漠,周身气息渊深似海。 那身著玄色道袍的修士,嘴唇微动,声音清晰无比地响彻落霞山每一个角落: “江长生,出来受死。” 苏旭的声音也紧隨之响起: “落霞宗上下螻蚁听著!速速打开护山大阵,跪地投降!尚可留尔等全尸,魂魄归入轮迴!若再冥顽不灵,负隅顽抗……” 他声音陡然拔高: “……待本座亲手撕开这龟壳之时,便是尔等形神俱灭之日!此山上下,鸡犬不留!” 广场上,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彻底的崩溃! 秦玉瑶站在原地,看著光幕外的恐怖舰队,看著那两道身影,耳边迴荡著冰冷的死亡宣告。 她彻底懵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完了…… 宗门完了…… 所有人都完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两位金丹的联手一击 秦陆驾驭九霄云毯,直扑落霞山。 隨著越近,下方景象越加触目惊心。 官道、荒野、山间小径,到处是拖家带口的逃难人流。 他们扶老携幼,推著简陋板车,背著家当,脸上写满恐惧与茫然。 方向杂乱,但全都是想远离那风暴的中心——落霞山。 当九霄云毯从低空掠过时,下方逃难的人群中,但凡有些见识的凡人或是低阶散修,感受到这股威压,无不骇然色变。 “修士!快跑!” “是落霞宗的人吗?还是苏家的?” “別管了,快躲开!” 原本就混乱的人群更加骚动,许多人顾不得方向,本能地扑向路边的草丛,或是拼命往远离云毯的方向挤去,唯恐被捲入仙师的爭斗。 一时间,哭喊声、推搡声、物品掉落声交织一片。 秦陆对此视若无睹,心中只有落霞山上那个令他揪心的身影。 云毯加速,掠过仓皇人群。 终於,在视野尽头,落霞山脉的轮廓变得清晰。 然而,当秦陆三人真正看清落霞山方向的景象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撼。 落霞山,此刻如同被无数凶兽包围的孤岛。 密密麻麻的飞行法器、庞大的战船、灵巧的飞梭,將整座山峰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飞行载具闪烁著金属反光与各式防御法阵的光芒,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环。 五顏六色的法术光芒,从这些载具上疯狂倾泻而下! 火球、冰锥、风刃、雷光、庚金剑气……各系法术混作一团,砸向护山大阵的光幕。 轰! 轰隆! 轰——! 爆炸声数十里外都清晰可闻。 每一次撞击,那半球光幕都剧烈扭曲颤抖,爆出刺目强光。 光幕表面早已遍布裂痕,在无数法术的蹂躪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山体震动,碎石滚落,烟尘腾起 “嘶……” 秦万川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场面,令人震撼。 只是一瞬,他眼中就燃起了熊熊战意,他握紧刀柄,肌肉賁张,看向秦陆: “父亲!我们直接过去?救五妹要紧!” 秦陆扫视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和狂暴法术潮,摇头道: “不可,此刻衝进去,无异於自投罗网。苏家与那玄天宗的人马混杂,一旦被认出身份,立刻会招致围攻。凭我们三人之力,在如此战阵之中,顷刻间便会化为齏粉。” 秦万林一直观察著,此刻开口道: “此时强闯確不明智,护山大阵虽摇摇欲坠,但尚未彻底崩溃。苏家和玄天宗如此不惜血本地狂轰滥炸,显然是想儘快破阵。” “我们不如远远观望,待大阵被破,各方势力蜂拥而入,彼此廝杀抢夺之时,再趁乱潜入。那时目標小,浑水摸鱼,方有可乘之机。” 秦陆立刻赞同道:“万林所言极是!此乃上策!走,寻一处隱蔽之地,静观其变!” 秦陆当即操控云毯,避开战场核心区域,降落在侧面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密林之中。 这里距主战场十里,不过仍然看到遮天蔽日的载具群和毁灭光雨。 秦陆三人收敛气息,藏身茂密的树冠之下,紧紧盯著落霞山。 那护山大阵的光幕在狂轰滥炸下,光芒越来越黯淡,每一次重击都像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就在这时,秦陆敏锐察觉到附近有人。 他眼神微动,环顾四周。 果然,在远处几处山坳或巨石之后,隱隱绰绰藏著些身影。 这些人气息收敛得极好,显然和他抱著同样的心思,都在等待破阵的那一刻。 最引起秦陆注意的是离他们不远的一处高坡上,坐著两个人。 一人盘膝而坐,面前支著一块画板,正运笔如飞,对著远处的战场景象快速勾勒。 另一人则伏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奋笔疾书,不时抬头观察战况,口中念念有词。 两人身上都穿著统一的青色短褂,胸口处绣著两个小字——邸报。 “山水邸报的人?” 秦陆心中一动:“原来东洲山水邸报的消息是这样来的,此等大战,有他们在此记录,想必下个月邸报的头条,必然被此战占据无疑。” 震耳轰鸣中,时间缓缓流逝。 那护山大阵的光芒越来越弱,裂痕几乎爬满了整个光罩。 突然! 一道惊骇的呼喊声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 “快看!苏旭要与马宏出手了!!” “什么?玄天宗的金丹掌门马宏?!” “还真是!” 秦陆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飞行载具群前方,两道身影缓缓升空,凌驾於战场之上。 左边一人,正是苏家老祖苏旭! 右边一人,身著玄色道袍,正是玄天宗金丹掌门马宏! 即便相隔数里,两股金丹威压还是如实质海啸,汹涌扑来! 秦万林、秦万川脸色刷白,呼吸滯涩,灵力运转困难。 秦陆亦是感到胸口沉闷,如同压上了万斤巨石,炼气圆满的修为在这等威势面前,依然渺小! 眾目睽睽下,苏旭与马宏几乎同时抬手! 苏旭掌心赤红光芒凝聚,化作一轮燃烧的赤红烈阳! 周围空气剧烈扭曲,热浪滚滚,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焚山煮海的毁灭之力! 马宏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玄黑光芒骤亮! 那光芒深邃幽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蕴含著切割万物的锋锐!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动作却默契无比。 “破!” 苏旭一声厉喝,那轮赤红烈阳脱手而出,灼热洪流轰出! “斩!” 马宏指剑轻点,那道玄黑光芒暴涨,化作顶天立地的巨大黑剑,劈斩而下! 赤阳焚天! 黑剑裂地! 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一火一金,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撞上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猛然炸响! 天空骤然一亮,隨即又猛地一暗! 那坚韧守护落霞宗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光幕,在两位金丹的联手一击之下,轰然破碎! 无数碎片瞬间崩解,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纷纷扬扬洒落。 就在光幕破碎的同一剎那! 秦陆眼中精芒爆射,再无犹豫,猛地大喝: “走!” …… 不止秦陆三人。 光幕瓦解的剎那,四方潜伏的修士瞬间衝出,疯狂涌向失去庇护的落霞宗山门! 秦陆全力催动法器,向前疾驰。 十里距离,对於如今的速度而言,根本不需花费多少时间。 然而,就在他即將冲入主峰范围时——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的巨响,裹挟著毁灭性的威压,从落霞山主峰之巔猛然炸开! 三道身影,在破碎的光屑中悍然碰撞! 居中一人,道袍残破,鬚髮倒竖,浑身浴血,气息狂暴混乱,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正是落霞宗金丹老祖江长生! 而对方两人,正是苏家老祖苏旭与玄天宗掌门马宏! 三位金丹!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海啸,横扫战场! 天空昏暗,大地震动! 下方冲向山门的修士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 靠得太近的炼气修士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落地面,筋断骨折!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不得不骇然止步,全力运功抵抗这恐怖的威压衝击! 秦陆距离稍远,仍被这股衝击得身形摇晃,炼气修为在这威势下如同螻蚁! “金丹交手!快避开!” 秦陆將炼气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云毯,同时【蕴神佩】全力运转护持心神! 云毯猛地一个极限俯衝,几乎是贴著地面,险险避开威压最核心的区域,狠狠砸进一片狼藉的山坳密林。 落到地面,秦陆抬头看向主峰上空那三道引发天地震盪的身影! 只见江长生状若疯魔,一件件光华夺目的法宝被他不要命地祭出! 每一次法宝都掀起恐怖的灵力风暴,硬生生將苏旭和马宏的联手攻势逼退! 但苏旭的焚天烈焰与马宏的玄黑剑气,不断撕开江长生残破的护体罡气,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焦痕与伤口! 鲜血如雨洒落! “江老鬼!今日便是你落霞宗覆灭之日!” 苏旭大声狂笑,充满了快意。 马宏则沉默不语,剑气却愈发凌厉狠辣,招招直指江长生要害。 江长生双目赤红,嘶声咆哮:“想要老夫的命,拿你们的金丹来换!”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燃烧著本源金丹之力,化作一道决绝流光,竟悍不畏死地主动撞向两大金丹的联手杀招! 轰! 轰! 轰! 主峰上空彻底化为一片禁区,灵力乱流疯狂切割著下方的一切! 山峰崩裂,殿宇倾塌! 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就將下方靠近主峰区域的无数修士,无论是落霞宗的、苏玄两家的、还是趁火打劫的散修,统统绞杀成漫天血雾! 惨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 “嘶……” 秦万川看著那末日景象,倒抽冷气,眼中只剩惊骇。 金丹之威,竟至於斯! 但秦陆也清楚,江长生显然是在以命搏命,为宗门残余弟子爭取最后一丝生机,但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一定要抓紧时间! “走!” 秦陆斩钉截铁道:“趁他们无暇他顾,速去丹草堂!” 主峰的金丹战场吸引了所有目光和致命余波,山腰区域反而出现一丝安全空隙! 三人不敢再用显眼的云毯,將身法催到极致,藉助密林残垣的掩护,亡命冲向山腰丹草堂! 越靠近核心地带,战斗痕跡越加惨烈。 落霞宗弟子依託著熟悉的建筑和残存的禁制节点,与入侵者进行著惨烈的巷战。 每一处迴廊,每一座偏殿,都在爆发著血腥的短兵相接。 喊杀声、爆炸声、濒死的哀嚎不绝於耳。 破阵並不代表投降,落霞宗还在拼命! 秦陆炼气圆满的神识在【蕴神佩】加持下全开,范围堪比筑基修士,提前感知著前方的灵力波动和生命气息。 他带著两个儿子,在战场缝隙中穿行。 刚绕过一个燃烧的庭院,侧面一处断墙后猛地衝出五名修士! 他们衣著混杂,没有统一標识,显然是苏家召集而来的散修。 为首一人眼神凶戾,扫过秦陆三人空空如也的手臂,狞笑起来:“三个落单的肥羊!杀了他们!” 五人呈扇形包抄,刀剑法器寒光闪烁,直扑而来! 秦陆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流云分光!” 他身形骤然模糊,长剑化作三道刺目寒电,分袭冲在最前的三人咽喉! 噗! 噗! 噗! 三道血箭飆射! 冲在前面的三名散修哼都没哼一声,头颅飞起,尸体栽倒! 剩下两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恐惧! 他们甚至没看清秦陆如何出手! “跑!” 两人亡魂大冒,怪叫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连同伴尸体都顾不上看一眼,瞬间消失在残垣断壁间。 秦陆看也不看逃跑者,俯身迅速扯下三具尸体腰间的储物袋,又顺手剥下他们胳膊上一条顏色混杂的布质臂带,丟给秦万林和秦万川: “系上!快走!” 秦万川、秦万林迅速將臂带缠在左臂,紧隨父亲身后,三人继续在战场中前进。 “丹草堂!就在前面!” 秦陆神识终於锁定前方一片相对独立的建筑群。 然而,这里战况同样激烈! 主殿上空,数名落霞宗筑基长老正被更多的苏家、玄天宗筑基高手围攻,险象环生。 各种法术攻击將下方的殿宇群落轰击得火光冲天,烟尘瀰漫。 “父亲!五妹在偏殿!” 秦万川眼尖,指向主殿侧后方一处半塌的殿宇。 那殿宇屋顶塌了大半,墙壁也破开一个大洞,但残存禁制光幕仍在闪烁,显然有人在內支撑。 而殿外,正有七八名凶悍修士正狂笑著催动法器,猛轰那摇摇欲坠的光幕! “拦住他们!別让里面的小娘们跑了!” “加把劲!破了这乌龟壳!里面的丹药和美人都是我们的!” “各位杀啊!” 污言秽语伴隨著法器的轰鸣传来。 秦陆神识瞬间穿透距离,落在偏殿中那个熟悉的气息上——秦玉瑶! 此刻她髮髻散乱,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法袍上满是尘土血污,正与几名同样伤痕累累的同门背靠背站在一起! 好! 终於找到了! 文钱渡笔下的世界,尽在《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叛徒 偏殿的防御光幕在七八名凶悍修士的猛攻下明灭不定,裂纹遍布,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殿內人影晃动,绝望气息瀰漫。 “加把劲!破了它!” 领头的疤脸汉子狞笑著,他炼气九层修为,鬼头大刀狠狠劈中光幕,引得光幕剧烈震颤。 秦陆眼神冰冷,步伐加快,带著秦万林、秦万川径直朝那群人靠近。 疤脸汉子眼角余光瞥见靠近的三人,尤其看到秦陆左臂的布带,紧绷的脸上鬆懈一分,以为同伙增援。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来得正好!一起砸开这乌龟壳!里面的东西,少不了你们那份!” 然而,就在秦陆三人距离不足十丈的瞬间,疤脸汉子心头警兆骤生! “不对!” 疤脸汉子猛地转头,瞳孔骤缩,“你们……” “杀!” 秦陆低吼炸响! 他身形暴起,化作残影,长剑无声递出,寒芒直刺疤脸汉子咽喉! 快! 快得超出了疤脸汉子的反应极限! “噗嗤!” 剑尖洞穿咽喉,带出一蓬血花。 疤脸汉子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喉间咯咯作响,仰面栽倒。 与此同时,秦万林与秦万川如同出闸猛虎,一左一右扑入人群! 秦万林剑光轻灵,毒蛇般点穿一名炼气六层修士护体灵光,刺中心口。 那人身体一僵,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秦万川则更为狂暴,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刀裹挟厚重灵力,力劈而下! 一名炼气五层修士仓促举起的法器盾牌被连盾带人劈成两半! 血光迸溅! 电光火石之间,七名围攻者已去其三! 剩下四人亡魂大冒。 一个炼气圆满带著两个炼气七层,爆发出的战力竟如此骇人! “点子扎手!扯呼!” 一名反应最快的修士嘶声尖叫,转身就逃。 另外三人也如梦初醒,哪里还敢停留,跟著仓皇逃窜。 临走前,那领头逃窜的修士反手甩出几张赤红符籙! 轰! 轰! 轰! 剧烈的爆炸在秦陆三人面前炸开! 秦万林和秦万川正欲追击,猝不及防,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撞在前胸! “呃啊!” 两声痛哼响起,两人身形踉蹌后倒,气血翻涌,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显然被震得不轻。 唯有秦陆,在符籙脱手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挑中飞射向自己面门的那张符籙! 巧劲爆发,那张符籙斜斜地飞向一旁空地,轰然炸开,只溅起一片碎石泥土。 “穷寇莫追!”秦陆不看那几个逃窜身影,厉声下令:“打扫战场!快!” 闻言,两兄弟压下翻滚气血,立马应了一声,迅速开始搜刮尸体的储物袋与有价值的东西。 秦陆一步踏出,从光幕破洞冲入偏殿! 殿內光线昏暗,烟尘瀰漫。 七八个身影蜷缩在角落,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秦玉瑶背靠半塌柱子,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法袍破损染血。 见秦陆冲入,她眼中骤亮,挣扎欲起: “爹!” “別动!” 秦陆低喝一声,视线瞬间扫过全场。 他首先確认女儿虽然狼狈,气息虚浮,但似乎並无致命重伤,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半分。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秦玉瑶身旁地上。 韩霄! 当年助战厉无涯的少年! 此刻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胸口一个焦黑的掌印清晰可见,衣衫被血浸透了大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已是濒死之態! 秦陆心头一沉。 没有丝毫犹豫,他动作快如闪电。 腰间储物袋光华一闪,一捆乾净的止血绑带出现在手中。 他一把撕开秦玉瑶肩头破损的法袍,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还在缓缓渗出。 秦陆手法嫻熟地用绑带进行包扎,动作乾净利落。 “嘶……” 剧痛让秦玉瑶倒吸一口冷气,但她紧咬著下唇,一声不吭。 包扎刚完成,秦陆另一只手猛地扯住秦玉瑶身上那件象徵著落霞宗內门弟子身份的霞纹法袍! “嗤啦!” 法袍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秦陆隨手將法袍扔在地上,同时拋出一套样式普通,毫无標识的灰色布衣。 “换上!快!” 秦陆语气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师妹!” 一个尖锐的女声陡然响起。 角落处,一名同样受伤不轻的落霞宗女弟子挣扎著站起,她看著秦玉瑶,脸上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你、你这是要背叛我落霞宗了吗?!” 秦玉瑶看著地上霞纹法袍,又看粗布衣,眼中挣扎,下意识看向晏北: “晏师姐……我……” “晏师姐……我……” “快点!” 秦陆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带著震颤心魄的压迫。 秦玉瑶身体一颤,那点犹豫瞬间被本能压过。 她不敢再迟疑,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套灰色布衣,背过身去,用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 “秦玉瑶!宗门危难,你竟敢……” 晏北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指著秦玉瑶厉声斥责。 “聒噪!” 秦陆猛地转头,冰冷目光刺向晏北! 属於炼气圆满巔峰、生死搏杀磨礪出的强大气息混合凌厉杀意轰然爆发! 嗡! 一股无形压力笼罩晏北。 她只觉得呼吸一窒,全身血液都快要冻结,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被压了回去,脸色惨白踉蹌后退,眼中只剩骇然。 就在这时,秦万林和秦万川也处理完外面的尸体,快速冲了进来。 秦万林一眼认出晏北,错愕道:“晏道友?” 晏北也看到了他,同样面露惊愕,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秦陆根本没理会这短暂的相认,他目光锁定濒死的韩霄,斩钉截铁道: “万林!给他换上衣服!带走!” 韩霄当年援手之恩,秦陆一直记在心里。此刻危局,他绝不能丟下韩霄在这里重伤等死。 “明白!” 秦万林二话不说,立刻取出备用衣物,迅速蹲下为昏迷韩霄更换显眼的落霞宗服饰。 殿內其他几名落霞宗弟子,看著秦玉瑶、韩霄被换装,又看秦万林动作,眼神闪烁。 有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一咬牙,也开始动手解自己法袍的扣子。 “你们!你们也要当叛徒吗?!” 晏北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不顾秦陆的威压,再次尖声怒斥:“宗门养育之恩,师长教诲之情,你们都忘了是吗?!” 秦万林已帮韩霄换好衣,听到晏北的怒斥,他直起身,看著这位倔强的女修,沉声道: “晏道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等绝境,宗门倾覆只在旦夕!活著才有將来!逃出去,才是对得起宗门传承!” “放屁!” 晏北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我落霞宗弟子,只有战死的鬼,没有逃生的狗!要走你们走!我晏北今日便埋骨於此!” 秦陆对晏北的怒吼置若罔闻。 他的目標清晰无比——秦玉瑶和韩霄。其他人的生死抉择,与他无关。 眼见二人已换好衣服,秦万林也將重伤昏迷的韩霄背起,秦陆不再有丝毫停留。 “走!” 他低喝一声,当先衝出偏殿。 秦万林背著韩霄紧隨其后,秦万川架起还有些虚弱的秦玉瑶,迅速跟上。 殿內,只剩下晏北愤怒的嘶吼。 秦陆带著四人,朝著与主峰金丹战场相反的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救 衝出丹霞峰后,秦陆一行五人毫不停歇,沿著崎嶇山林疾奔。 秦万川背著昏迷的韩霄,秦玉瑶紧隨在侧,秦万林则单手持剑,不断扫视后方和侧翼,警惕追兵。 秦陆一马当先,炼气圆满的神识覆盖周身数十丈范围,捕捉前方每一丝灵力与生命气息。 空气中混杂著血腥和草木焦糊味。 远处主峰方向金丹交锋的轰鸣如闷雷滚过,每一次都震得脚下大地微颤。 山林间,喊杀声、爆炸声、濒死的惨嚎此起彼伏。 “父亲,前方有人!”秦万川沉声提醒道。 “看到了。”秦陆脚步未缓。 果然,就在他们刚衝出一片被法术轰烂的矮树林时,侧面猛地躥出十几道身影,瞬间拦住了去路。 这些人服饰杂乱,有苏家附庸標记,有玄天宗布条缠臂,但更多的则是没有任何標识的破旧法袍,眼神贪婪而凶狠。 “站住!把储物袋和值钱的东西留下!” 为首一个炼气八层的肌肉壮汉厉喝道。 他身后的修士也纷纷亮出法器,围了上来,目光在秦万林背著的韩霄、以及秦玉瑶身上扫视。 “滚开!” 秦陆一脸冰冷。 他此刻心繫女儿安危,又带著重伤的韩霄,根本无心与这些趁火打劫的散修纠缠。 “嘿!还挺横!兄弟们,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肌肉壮汉狞笑一声,率先挥刀扑上,刀光直劈秦陆面门。 他身后的十几人也怪叫著,各色法术光芒亮起,飞剑、火球、冰锥齐齐招呼过来! 秦陆眼中寒芒一闪。 “找死!” 他身形一步踏出,竟直接撞入刀光之中! 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剎那,他体表骤然浮现一层极其淡薄的透明金色光晕!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肌肉壮汉只觉自己势大力沉的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之上,毫无作用!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 还未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秦陆拳头已砸中他的胸膛。 噗! 肌肉壮汉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一棵断树上,骨裂声清晰,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秦陆腰间长剑终於出鞘! 嗡! 剑鸣清越,剑光乍分! “流云分光!” 三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精准刺穿最前方三人的咽喉。 速度之快到那三人只觉眼前一花,剑锋已穿透护体灵光,带走了所有生机。 仅仅一个照面! 冲在最前面的四人,包括那炼气八层的领头者,瞬间毙命! 剩下的七八人呆立当场,完全没法相信这一幕。 “跑啊!”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剩下散修连滚带爬,瞬间消失在山林中,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看一眼。 秦陆收剑而立,体表淡金光晕隱去。 他沉声道:“万川,检查一下尸体,有用的拿走。玉瑶,韩霄如何?” “气息还是很弱,但应该还行。”秦玉瑶回道。 秦万川快速摸索尸体,扯下储物袋,剥下几条不同顏色的臂带系在己方几人的左臂上。 “走!” 秦陆確认队伍状態没问题后,再次选定方向,快速疾行。 这一路,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散修劫掠,但在秦陆炼气巔峰的强横实力下,都被迅速击溃或嚇退。 如今能挡住秦陆的,只有筑基修士。 而大多筑基修士都在空中激战,或参与围攻落霞宗的重要据点,无暇顾及地面这些散兵游勇。 就在他们绕过一片被烧焦的竹林时,前方骤然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灵力碰撞声,伴隨著女子的厉叱和男子的怒吼。 秦陆猛地抬手示意停下,身形隱在一棵大树后,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正爆发著一场惨烈战斗。 一方是五名修士,为首一名女子,青丝散乱,法袍染血,赫然是赵家老祖赵灵韵! 她正手持一柄青色细剑,剑光如瀑,正与一名苏家筑基修士打得激烈。 她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她身后,四名赵家子弟也是人人带伤,背靠背苦苦支撑,被七八名苏家炼气修士围攻,险象环生。 赵灵韵虽为筑基,但显然受了不轻的伤,气息紊乱,灵力运转滯涩,在对面那苏家筑基修士凌厉的刀光下,只能勉力支撑,护住身后的子弟已是极限,根本无力反击。 那苏家筑基修士面带狞笑,刀法大开大闔,每一刀都逼得赵灵韵连连后退。 “是赵前辈!”秦万林低呼一声。 那苏家筑基修士面带狞笑,刀法大开大闔,每一刀都逼得赵灵韵连连后退。 “是赵前辈!”秦万林低呼一声。 秦万川也认了出来:“赵老祖!她怎么被困在这里了?” 秦陆眼神锐利,眉头紧锁。 赵灵韵! 此刻竟身陷绝境! 救? 还是不救? 秦陆心念电转。 此刻危机四伏,出手加入战局,必然会將他们这支本就目標不小的队伍彻底暴露在苏家筑基修士的眼前。 一旦被缠住,引来更多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好不容易才衝到这里…… 不救? 两次援手之恩,尤其是李长云初次袭击慈云山时,若非赵灵韵及时赶到,秦家恐怕早已被血洗! 这份援手之情,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纵有利益联姻同盟在前,但这恩情,不能不报! 就在秦陆心中天人交战之际,秦万林转头,急忙道:“父亲?!我们要不要……” 这一声低呼,斩断了秦陆最后一丝犹豫。 秦陆猛地低喝:“玉瑶照看韩霄!你们二人,隨我支援!”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秦万林与秦万川紧隨其后,三人如利刃直插战团! “什么人?!” 那苏家筑基修士最先察觉,厉声喝问,攻势不由得一缓。 赵灵韵压力骤减,趁机一剑盪开对方的刀锋,喘息著抬眼望去,当看到秦陆那熟悉的面容时,眼中瞬间爆出光芒: “秦陆?!” “赵前辈!秦某来援!” 秦陆人未至,声先到,长剑寒芒直取一名苏家炼气八层的修士! “找死!” 那炼气八层修士见秦陆袭来,怒喝一声,举剑格挡。 鐺! 咔嚓! 秦陆含怒出手,力量何其之大! 流云剑法刁钻迅疾! 双剑交击,那炼气九层修士虎口瞬间崩裂,手中长剑竟被硬生生斩弯! 剑锋毫不停滯,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呃……” 那修士眼中满是惊骇,捂著脖子软软倒下。 与此同时,秦万林与秦万川也杀入苏家修士群中。 秦万林剑法轻灵狠辣,专攻要害。 秦万川刀势厚重狂暴,力劈千钧!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又有秦陆瞬间斩杀修士的震慑,苏家那七八名炼气修士顿时阵脚大乱,被杀得人仰马翻! “好胆!” 那苏家筑基修士又惊又怒,他猛地捨弃赵灵韵,转身欲先杀秦陆。 “你的对手是我!” 赵灵韵岂会让他如愿? 她强提一口灵力,青色细剑爆发出刺目光华,死死缠住对方,“想走?没那么容易!” “滚开!” 苏家筑基修士暴怒,刀光暴涨,恨不得立刻將赵灵韵劈成两半。 但赵灵韵此刻拼尽全力,一时间竟將他死死拖住! 秦陆三人的加入,瞬间顛覆了战局的天平! 秦陆炼气巔峰的实力,配合【铜皮铁骨】带来的强悍防御和力量,在炼气修士中几乎无人可挡! 他身形如鬼魅,剑光所至,非死即伤! 短短几个呼吸间,又有两名苏家炼气后期修士毙命於他剑下! 秦万林、秦万川也各自斩杀一人! 赵家子弟压力骤减,在秦家兄弟的支援下,奋起反击! “五叔!顶不住了!撤吧!” 一名苏家炼气修士朝著被赵灵韵缠住的筑基修士悽厉喊道。 苏家筑基眼角瞥见子侄死伤殆尽,惊怒交加,更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短时间內根本拿不下拼命的赵灵韵,而那个突然杀出的秦陆,实力更是诡异强横! “废物!” 他怒吼一声,一刀逼退赵灵韵,猛地转头,死死盯了一眼秦陆,咬牙切齿道: “赵灵韵!秦陆!今日之仇,我苏家记下了!撤!” 最后一声“撤”字出口,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竟连那三个仅存的手下也顾不上了。 那三名苏家炼气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亡命逃窜。 赵灵韵强提的一口气鬆懈下来,身形一晃,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她带来的四名赵家子弟,也仅剩两人还勉强站立,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秦陆快步上前,抱拳道:“赵前辈,伤势如何?” 赵灵韵看著秦陆,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秦陆及时援手的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秦道友……多谢援手!今日若非你,我等必死无疑。” “前辈客气,昔日援手之恩,秦陆不敢忘。” 秦陆沉声道,目光扫过赵家仅存的两人,眉头微皱,直接问道:“赵似水呢?此战她没跟你一同前来?” 提到赵似水,赵灵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秦陆见她神色,心知有变,但眼下確实不是细问之时,他果断点头: “好!前辈带上你的人,隨我们走!” 秦陆这边五人,加上赵灵韵这边的六人,组成了十一人的队伍。 他们一路疾行,朝著落霞山外围衝去。 沿途虽然依旧混乱,遭遇了几波零散的修士,但对方感受到赵灵韵刻意释放出的筑基威压,还有秦陆等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杀气,无不骇然变色,远远便避开,根本不敢上前招惹。 甚至,当他们路过一处被毁山谷时,空中一名玄天宗筑基修士正驾驭法器飞过。 他冰冷目光扫过队伍,尤其在赵灵韵身上停留,又看到眾人的杂色臂带,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驾驭法器朝著主峰方向飞去,选择了冷眼旁观。 显然,他也不愿轻易招惹一支拥有筑基修士,且看起来颇有战斗力的不明队伍,以免节外生枝。 就这样,一行人有惊无险衝出护山大阵核心区,再往西行了一段,身后的喊杀声终於渐渐远去,四周山林也显得相对平静下来。 眾人紧绷神经稍松,不少赵家子弟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处理伤势。 秦玉瑶也赶紧再次查看韩霄的状况,餵服丹药。 秦万林和秦万川警惕地守在四周。 秦陆走到赵灵韵身边,这位筑基女修也服下丹药,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赵前辈,你们……”秦陆开口,打算询问赵灵韵后续打算。 然而,他话未说完,却猛地停住脚步,眼神骤锐,豁然转头望向落霞山深处某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父亲?”秦万川察觉到他的异样。 秦陆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眼眸直射赵灵韵,语速极快:“赵前辈!此地不宜久留,劳烦你送我儿女回慈云山!我还有要事,必须折返一趟!” “什么?!” 赵灵韵闻言大惊失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刚才从那修罗地狱般的战场逃出来,秦陆竟然要回去? 她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失声道:“秦陆!你疯了?!你不会是……要去找似水吧?她……她可能已经……” “不是!” 秦陆厉声打断,他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秦玉瑶和秦万林,最后定格在秦万川身上,厉声道: “万川!跟我来!” 话音未落,秦陆已毫不犹豫地转身,转头疾掠而去! 秦万川虽然也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折返,但自幼对父亲近乎本能的服从让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提刀,爆发出极限速度,紧隨身后。 “秦陆!” 赵灵韵急声呼喊,但那两道身影转眼间已不见踪跡。 她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边惊疑不定的秦玉瑶、昏迷的韩霄以及自己赵家这一群伤兵残將,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 “走!” 独家!文钱渡专访及《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创作幕后,仅限。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座大山 落霞山方向的轰鸣与灵光被山峦彻底隔绝。 密林深处,只剩下衣袂摩擦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脚下腐叶的闷响。 秦陆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噤声。 秦万川立刻停下,气息收敛得近乎於无,疑惑地看向父亲。 刚脱离战场,父亲让赵灵韵前辈带著妹妹他们先行,却带著他往这密林里钻,实在不合常理。 “父亲,”秦万川压低声音,一脸不解,“我们这是要去哪?不回慈云山吗?” 秦陆没有回头,望著前方浓密的树影,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耳语:“不是我们,是我。” “您?”秦万川心头一跳。 “李长云,”秦陆声音冷得像冰,“就在前面不远,他受伤了。” 李长云! 这三个字狠狠砸在秦万川心上! 这条老狗! 不,整个李家! 那可是压在秦家头顶多年的一座大山! 从坊市交易的害怕刁难,到外出猎兽时提心弔胆,时刻防备李家暗中埋伏,秦家上下过得是何等如履薄冰的日子! 父亲难道是…… 想趁李长云受伤,將其斩杀於此?! 这个念头让秦万川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不过,隨即又被巨大惊疑压下——父亲只是炼气期,纵然战力远超同阶,可李长云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 境界鸿沟岂能轻易跨越?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秦万川强行按了回去。 父亲一向谋定而后动,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他既然敢说,必有倚仗! 心念电转间,秦万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思绪,眼神坚定,沉声问道:“父亲,我该怎么做?” 他没有质疑,只有绝对服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陆微微侧首,语速极快:“李长云身边还有两人,应是其心腹。等下我先潜行过去动手,一旦听到打杀喊声,你立刻赶过来助我!” “为何不一起过去?”秦万川问道。 秦陆摇头道:“李长云乃是筑基,神识感应远超炼气,你气息收敛再好,靠近了也极易被他察觉,打草惊蛇。” 说话间,秦陆已从储物袋中取出【匿影斗篷】,迅速披在身上。 斗篷加身,秦陆气息立即消失大半,身形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林间光影,模糊难辨。 “记住,听到喊声,立刻过来!”秦陆最后叮嘱了一句。 “是!父亲!” 秦万川重重点头,握紧长刀,紧盯父亲消失的方向。 匿影斗篷下的秦陆,脚步轻盈,没有丝毫声响,无声无息地在密林中穿行。 得益於【蕴神佩】的增幅,他的神识远超寻常炼气修士,堪比筑基修士。 故而刚才感应到李长云的气息。 这气息很低迷,很弱。 秦陆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受伤。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改变秦家生存局面的机会! 李长云重伤在身,气息萎靡,身边护卫力量也仅剩两人。错过今日,再想找到这样的良机,无异於登天! 秦陆心跳加速,血液奔涌。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神识谨慎地探查著前方。 穿过一片灌木丛,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些许。 一小片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一棵虬结古树下,李长云背靠著树干,盘膝而坐。 他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胸前大片暗红血渍,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伤势沉重,正在竭力调息压制。 两名身著李家服饰的中年修士,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旁。 一人持剑警惕扫视,另一人则是紧张关注李长云的状態。 两人脸上都带著疲惫和焦虑。 秦陆在距离三人约二十丈外的一丛茂密蕨类植物后停下,身形被匿影斗篷完美遮蔽。 这个距离,已是极限。 再靠近,即便有斗篷,也难保不会被李长云捕捉到一丝异常。 秦陆神识沉入储物袋。 古铜色的【迷魂钟】出现在他手中。 同时,一块灵气氤氳的中品灵石被他嵌入钟底的一个凹槽。 嗡! 轻鸣响起,中品灵石瞬间化为齏粉,磅礴灵力被【迷魂钟】疯狂抽取! 钟体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骤然亮起,无形波动散开! 动手! 秦陆心中低喝,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迷魂钟】! “叮——!” 一道直透神魂的诡异音波,瞬间席捲了前方二十丈方圆! 那两名李家护卫,脸上神色瞬间凝固,眼神变得空洞茫然,身体僵直当场,如同痴儿! 正是【迷魂夺魄】之效! 而盘膝调息的李长云,身体猛地一颤! 他毕竟是筑基修士,神识远强於炼气期! 在音波临体的剎那,一股强烈的警兆驱使他强行中断调息,试图运转灵力抵抗! 他眼中惊骇混乱,但动作却变得极其缓慢! 就是现在! 就在【迷魂钟】激活的瞬间,秦陆的身形猛然衝出! 途中,他手臂猛然一甩,通体漆黑的【玄甲卫道傀】,带著炼气巔峰的狂暴气势,悍然扑向动作迟滯的李长云! 而秦陆速度提到最高,体內雄浑灵力,按照【崩岳】战技的玄奥路线疯狂运转压缩!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右手紧握的赤水剑剑尖! 时间仿佛被拉长。 李长云眼中混乱与惊怒交织,他强行挣脱【迷魂钟】的残余影响,面对扑杀而至的【玄甲卫道傀】,他左手屈指成爪,悍然直抓向前! 他似乎要以筑基修士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挡下这座铁疙瘩! 可就在他左手抓住【玄甲卫道傀】之时,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杀机,从傀儡后方骤然爆发! 不好! 李长云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他猛地意识到,傀儡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杀招,来自后方! 他想也不想,右手瞬间掐诀,一柄灵光同样黯淡的青色飞剑仓促祭出,试图格挡侧后方的致命一击。 同时,他体表残存的护体灵光也催发到极致! 但,晚了! 秦陆凝聚全身精气神,压缩恐怖灵力的【崩岳】一击,已然爆发! “崩——岳——!” 伴隨著一声低吼,秦陆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刺目寒芒! 剑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抽空撕裂,发出低沉呜咽!这一剑,如山岳崩塌,带著一往无前的毁灭洪流! 嗤——! 剑芒后发先至,在李长云仓促的剎那,便已洞穿了他体表那层因重伤而威力大减的护体灵光! 噗! 一声利器入肉声响起! 李长云身体剧震,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左胸心臟位置——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赫然出现! “呃……你……秦……” 李长云眼中惊怒瞬间凝固,他死死盯著秦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头的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 他体內的灵力快速溃散,生命气息流逝。 然而,筑基修士临死的反扑,同样可怕!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剎,李长云眼中爆出最后疯狂! 他那抓向傀儡的左手猛然转向,残余筑基灵力混合精血,化作凌厉血色指芒,同归於尽般射向因【崩岳】身形微滯的秦陆! 直取心口! 秦陆瞳孔一缩! 【崩岳】一击抽空了他近九成的灵力,此刻正是虚弱瞬间! 面对这近在咫尺,筑基修士濒死的含恨一击,他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千钧一髮之际! 秦陆左手猛地一抬! 一面通体遍布玄奥符文的古朴【青铜盾】瞬间出现在他胸前! 正是当年在流沙城擂台赛拿到的奖励! 嗡! 【青铜盾】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厚重盾牌,灵光湛然! 轰!!! 血芒狠狠撞上盾面! 巨响炸开! 狂暴的衝击波横扫四周,將地面的腐叶碎石掀飞! 【青铜盾】上符文疯狂闪烁,灵光剧烈波动,盾面甚至向內凹陷出一个浅浅的指印! 但它终究是防御法宝,牢牢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蹬蹬蹬! 衝击力透过盾牌传来,秦陆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左臂一阵酸麻。 盾牌虽挡住了指芒的穿透力,但那强大的衝击震盪却无法完全化解。但这些对於修炼金身决的秦陆来说,代价微乎其微! “父亲!” 秦万川手持长刀,带著气势疾冲而至! 而这时,那两名被【迷魂钟】震慑,僵立原地的李家护卫,眼中那层茫然瞬间褪去! 他们猛地恢復神智,映入眼帘的,是自家老祖胸口那恐怖的贯穿血洞,以及那具失去所有生机的尸体! “家……家主?!” “老祖!!!” 惊骇瞬间冻结了他们的思维! 隨后,恐惧显露。 没有任何犹豫,求生本能压倒一切!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就朝著密林深处亡命逃窜! “想跑?!” 秦万川此刻刚好衝到近前,目睹此景,眼中杀意爆闪!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射出,瞬间便拦在其中一名护卫的逃窜路线上! 手中长刀裹挟著厚重的土黄色灵光,悍然斩下! 那护卫亡魂大冒,仓促间举剑格挡。 鐺! 刀剑交击,火星四溅! 秦万川含怒一击,力量何其之大! 那护卫本就心神俱丧,仓促格挡之下,长剑被狠狠劈开,整个人也被震得踉蹌后退,气血翻涌,逃跑之势瞬间被阻! 而秦陆虽被李长云临死一击震退,气血翻腾,但丝毫没有影响! 他岂能让这漏网之鱼逃脱? 他身形一闪,【惊鸿掠影步】瞬间发动! 唰!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如风般掠过数丈距离,瞬间追至那第二名护卫身后! 那护卫只觉一股杀意自身后袭来,肝胆俱裂,连头都不敢回,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加速! 秦陆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剑气,对著那护卫的后心,凌空一点! 嗤!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瞬间洞穿护卫的护体灵光,自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那护卫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被秦万川拦下的那名护卫,眼见同伴被瞬间秒杀,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 不到数个回合,就被秦万川一刀切去了头颅。 两名李家护卫,全部伏诛! 空地之上,血腥味骤然浓烈数倍。 三具尸体横陈。 秦万川拄著刀,微微喘息,看著李长云的尸体,眼中翻腾著大仇得报的激动。 秦陆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將李长云和两名护卫,腰间的储物袋全部扯下,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尸体,確认没有遗漏有价值的物品。 隨后使用出【火球术】,將三具尸体都烧毁殆尽。 最后,秦陆隨便用出几招,抹去明显的灵气残留,並用腐叶和断枝掩盖了某些战斗痕跡。 秦万川见状,也是有样学样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很快,山林重新恢復了正常模样。 秦陆最后看了一眼现场,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一片平静。 李长云,李家。 这座压在秦家头上的大山,终於被他亲手搬开了! “走!” 秦陆脚步一点,身形飘逸离开,秦万川在身后紧紧跟著。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战利品 暮色四合,九霄云毯稳稳落在慈云山前山广场。 秦陆与秦万川踏足地面。 山风裹挟著灵田的清新气息吹来,山间禁制运转平稳,十几处灯火点缀,一派安寧景象。 “父亲!二哥!” 早已等候在此的秦玉璇快步迎上,脸上带著庆幸:“你们可算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 秦陆问道:“还算顺遂,你大哥与小妹可回来了?” “昨日就回到了,现在正在房中休息!” “那就好……”秦陆鬆了一口气,又问道,“山中如何?” “一切平安,护山大阵一直警戒,大家轮值守著。也许是前番大战余威犹在,或是我们位置偏僻,这几日风平浪静,並无任何宵小敢来滋扰。” 秦陆肃然道:“不可大意,落霞宗败象已定,百川郡格局必定大乱,难保不会有趁火打劫之辈。传令下去,加倍警惕,不得懈怠。” “是!”秦玉璇领命,转身去安排。 秦万川看著妹妹走远,又望了望暮色中安稳的慈云山,平日冷峻的嘴角此刻微微勾起,看起来心情极其不错。 秦陆则是负手而立,远眺落霞山方向,沉默不语。 …… 这场由落霞宗、苏家、楚国玄天宗三家金丹势力捲入的大战,在落霞山內外足足持续了数日。 最终,落霞宗力战不敌,一败涂地。 其金丹老祖江长生,被苏家苏旭与玄天宗掌门马宏联手围攻,重伤之下力竭战死,身殞道消。 传闻江长生临死反扑,也成功重创了苏家老祖苏旭,使其伤势雪上加霜。 最终,眼见战火蔓延,生灵涂炭,镇仙司一位名唤丁明的金丹大能修士出面调停,强令苏家与玄天宗退兵,草草终结了这场浩劫。 落霞宗山门虽在,却失去了唯一的金丹老祖。 核心弟子、筑基长老死伤殆尽,宗门库库藏被劫掠一空,护山大阵根基亦遭重创。 明眼人都知晓,传承数百年的落霞宗,已是名存实亡,彻底完了。 经此一役,不仅落霞宗烟消云散,整个百川郡与邻近的楚天郡更是元气大伤。 落霞宗为决战,几乎抽空了这两郡所有筑基势力的精锐。 此战过后,有人如赵家赵灵韵那般,虽狼狈不堪,但总算带著部分族人返回了根基之地。 更多人,则如李家李长云一般,无声陨落在落霞山废墟或逃亡路上,尸骨难寻。 两郡的修真界,实力骤降,处处透著萧条。 然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慈云山秦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议事堂內,灯火通明。 各式各样的储物袋堆满了角落,法器、符籙、丹药瓶、矿石、玉简、乃至成捆的灵材,铺开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战利品小山。 秦万林正小心翼翼地清点、分类、登记造册。 秦玉璇则在一旁负责核对帐目,指尖掐诀,快速计算著价值。 “父亲!” 见秦陆进来,秦万林停下手中活计,脸上露出笑容道: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光是下品灵石便有近四千之数!各类一阶、二阶法器不下百件,丹药符籙不计其数,还有不少炼器、炼丹的原材料!” 秦万林看著满堂的財富,更是眉飞色舞,用力拍了下大腿:“痛快!真是痛快!那些傢伙打生打死,最后便宜都让咱们捡著了!” 秦陆踱步上前,目光扫过一眾物品。 歷经大战凶险与李长云伏杀,此刻面对这丰厚的回报,他心中亦不免泛起波澜。 家族要发展,资源是根基。 这些,都是秦家未来腾飞的基石!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万林,玉璇,儘快清点,结束后就叫大家前来议事!” “是!”二人齐声应诺。 清点工作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秦万林与秦玉璇终於將所有战利品分类登记完毕。 秦陆当即传令,很快,秦万川、秦玉瑶、林风、柳逸尘以及被特別点名的周曦,都齐聚在议事堂內。 秦陆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位核心成员,语气激昂道: “此次落霞山大战,风云突变,凶险万分。我秦家审时度势,趁乱而为,虽未参与核心爭夺,却也冒了奇险,深入虎穴。” “幸得族人齐心,此行浑水摸鱼,收穫远超预期!这都是我秦家未来立足、发展、壮大的基石!” 这番话,瞬间在眾人心中激起层层喜悦。 “家族兴旺,首重赏罚分明。” 秦陆手一翻,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他心念微动,大把大把下品灵石被灵气包裹著,精准地飞向眾人面前。 “万林、万川,此行你二人亲赴险地,功劳最著,各赏百块下品灵石!” 两堆明显更大的灵石稳稳停在秦万林和秦万川面前。 “玉璇、玉瑶、林风、柳逸尘、周曦,留守家族,护持有功,亦不可没,各赏三十块下品灵石!” 五堆稍小的灵石也飞到了其余五人面前。 眾人接过灵石,皆是满脸笑意,连连感谢。 看到这一幕,秦陆心中更是感慨万千,眼前这隨手送出数百灵石的场景,与当初在青石坊市为了一两块灵石与人斤斤计较的日子,仿佛隔世。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家族实力提升带来的翻天覆地变化。 待眾人声音稍微小点,秦陆继续说道:“此番缴获,储物袋数量极多,大小不一。凡我秦家核心,原有储物袋空间不足者,尽可更换空间更大者。玉璇,稍后由你负责,按需分配。” “是,父亲!”秦玉璇欣然领命。 最后,秦陆站起身,在眾多缴获而来的法器中,一件件挑选。 他走到一柄通体漆黑、刀身狭长、隱有血色纹路流转的长刀前,屈指一弹,刀身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万川,此刀锋锐內敛,煞气暗藏,正合你的路数。接著!” 长刀化作一道黑芒,飞向秦万川 秦万川眼中精光爆射,一把接住,入手微沉,一股杀伐之意顺著手臂传来,让他忍不住低喝一声: “好刀!” 接著,秦陆又选了两柄灵光湛然的长剑。 “万林、林风,此二剑轻灵锋锐,蕴含风之锐意,与你二人功法相得益彰。” 两柄长剑分別飞向秦万林和林风。 “谢父亲!”二人齐声感谢。 秦陆继续分配。 秦玉璇拿到一对薄如蝉翼,中心镶嵌著冰蓝色晶石的圆刃——【冰月轮】。 秦玉瑶拿到一条薄如轻纱,闪烁著七彩流光的丝带——【流云綃】。 柳逸尘拿到一柄低阶的纸鹤的飞行法器——【穿云鹤】。 最后是周曦,秦陆由於不知道她擅长什么武器,直接让她挑选一件顺手的。 而她出人意料,选了一桿通体银白、枪身盘绕著一条栩栩如生蛟龙纹路的长枪——【破锐枪】! 一时间,议事堂內宝光隱隱,眾人各自<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新得的趁手法器,脸上洋溢著兴奋之情。 “好了,今日便到此。收穫虽丰,但切不可懈怠。万林、玉璇,儘快將剩余物资入库。都散了吧,好生熟悉新得之物,勤加修炼。” 眾人齐声应是,带著巨大的喜悦,纷纷告退离去。 很快,喧闹的议事堂恢復了寧静,只剩下秦陆一人。 秦陆手腕一翻,李长云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由於牵扯暗杀一事,他並没有將这个储物袋入库,避免暴露消息。 而里面的东西,他早已清点结束。 不愧是筑基修士,家底要比炼气期修士厚的多,单单灵石就有不少,更別说丹药符籙灵材等物了。 足以见得李家之底蕴。 而让秦陆最在意的,是一件名为【幽影刺】的下品玄器。 这是一个黑色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躺著三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的短针。 若非秦陆神识强大,几乎难以察觉它们的存在。 此物灵力控制,专破护体灵光,速度奇快,无声无息,中之则毒侵肺腑,若无特殊解毒圣药或深厚修为强行压制,顷刻间便有性命之危! 此物,极为阴狠! 用得好,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强力推荐《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成就感 晨光初透,山间雾气未散。 秦陆一身青衫,踏著露水来到后山深处的冰室。 此地入口处几张冰蓝符籙贴在地面,与刻画的【聚寒阵】一同运转,將森冷锁在门內。 推开石门,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扑面而来,使得秦陆全身上下一阵凉爽,十分舒適。 冰室內部空间不小,由坚冰开凿而成,寒气凝成白霜,厚厚地覆盖地面和墙壁。 这里便是家族储存妖兽血肉与灵蔬的重要所在。 目光所及,左边整齐掛著冻硬的妖兽肉块,大多来自秦万川带队猎兽的收穫,不乏一阶后期妖兽,肉质被极寒冻结,保持著新鲜。 右侧则摆放著大量玉盒藤筐,装著黑水坊市採买的灵蔬灵果,同样被寒气笼罩,生机內蕴。 就在秦陆检视库存时,冰室入口光线一暗,两个人影靠近。 当先一人是莫虞,他见到秦陆,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恭敬道: “家主。” 她身后跟著吴林。 吴林依旧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眼神飘忽,仿佛对周围一切都懵懂无知。 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他嘴角罕见地向上咧著,掛著一丝憨笑。 秦陆淡淡一笑,看向莫虞,问道:“吴林最近如何?在此处可还適应?” 莫虞回道:“回家主,吴林他適应得极好!说来也怪,自打让他接触处理这些食材,特別是掌勺之后,他整个人都像是活泛了些。虽然还是不言不语,但那股子痴傻劲儿里,少了许多!” 秦陆点头,確实如此。 特別是吴林的厨艺一道,简直进步神速! 眾人都说,他做的灵食,火候、滋味,比坊市里好些灵厨铺子的招牌菜还要好上几分。 吴林似乎感受到了秦陆的讚扬目光,歪了歪头,嘿嘿傻笑了两声。 “痴人有痴福,能有一技之长安身立命,也是他的造化。既然他於此道有天赋,你便多费心些,食材也尽可让他取用练习。” 秦陆摆摆手,“好了,你们取食材去吧。” “是,家主。” 莫虞再次行礼,拉著还在傻笑的吴林,小心地绕过秦陆,去挑选今日所需的肉蔬。 秦陆离开冰室,在小径上缓步行走。 心念微动。 眼前光幕浮现,正是他独有的任务面板。 【支线任务一:颁布族规】 【目標:制定並正式颁布家族族规,內容需涵盖奖惩、职责、资源分配等核心事项(1\/1)】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已完成!】 【支线任务二:灵膳为食】 【目標:家族修士饮食彻底摆脱凡食,所食之物均有灵气,需持续一月(29\/30)】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支线任务三:坊市根基】 【目標:在坊市(不限地点)开设一家家族店铺,並使其月净利润达到三百块下品灵石(20\/300)】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当前族蕴:45点!】 “都差不多了……”秦陆看著面板上的进度,心中瞭然。 吴林在灵厨上的突飞猛进,大大推进了第二个支线任务的完成度。 至於【坊市根基】,在秦万林与秦玉璇的运作下,黑水坊的杂货铺已经开业。 只要再继续发展,完成后任务指日可待。 关闭面板,秦陆沿著小径,走向后山另一侧。 不多时,一片灵气氤氳之地出现眼前,最醒目的,是秦陆当年亲手栽下的聚灵树苗。 不过短短数年光景,当初那株孱弱的小苗,如今已长成一棵需单人合抱的笔直大树! 树皮纹路玄奥,隱有灵光流动。 巨大树冠如翠盖,笼罩十数丈范围,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被它源源吸聚而来,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慈云山他处。 而在树冠边缘范围,被开闢出一片灵蔬园圃。 园圃被篱笆划分成几块,里面生长著翠绿的【玉心菜】、藤蔓缠绕的【地灵瓜】、叶片肥厚的【星纹草】等低阶灵蔬,长势喜人,生机勃勃。 更远一些,靠近山壁的地方,则用灵木柵栏围起一片空地,那里是规划中的灵兽饲养范围,虽然目前还空置著,但棚舍水槽已备好。 能开闢出这两处地方,全赖聚灵树如磁石般牵引残脉散逸灵气。 加上秦陆这些年不断投入灵石,升级完善的各类法阵,使其协同运转,硬生生將此地灵气拔高到了一个可观的程度。 秦陆站在树下,仰望苍翠树冠,环顾灵植园和灵兽区。 他伸出手指,指腹抚过树干,感受其中磅礴生机与温和吸力。 如今的慈云山灵气,在聚灵树还有数度升级的法阵匯聚之下,与当年初来时已是天差地別。 如今的慈云山灵气,在聚灵树还有数度升级的法阵匯聚之下,与当年初来时已是天差地別。 虽然还属於残脉,但根基已固。 只要持续投入灵石开发,梳理地脉,引动更深层的灵气,相信不用太久,此地必然能真正晋升为一条正常的下品灵脉之地! “这才多少年?好像……还不足十年吧?” 短短数年光阴,从凡俗青阳城的小家族,到如今占据一山之地,拥有聚灵树稳固根基,护山大阵庇护,灵田、药田、冰室、灵植园、灵兽区规划一应俱全,家族成员修为稳步提升…… 每一步,都是他领著族人拼杀经营出来的。 一股成就感与对未来的期冀,在他胸中交织升腾! 创业维艰,守成不易。 秦家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其中经歷了多少凶险,付出了多少心血,唯有自知! “师父!” 一声呼唤突然打断了思绪。 秦陆闻声转头,只见柳逸尘正快步从山下小径走来,神色郑重 他行至近前,躬身行礼,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双手奉上。 “赵家来信,送信人言明需师父亲启。” “赵家?” 秦陆眼底微动,方才的感慨瞬间敛去。 他接过那封尚带著一丝外界气息的信笺,目光落在信封上那枚形似展翅青鸟的赵家徽记火漆上。 这是赵灵韵的標誌……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再次踏入青石坊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时隔多年,秦陆再次踏入青石坊。 自当年与李家交恶,他便再未踏足过这座坊市。 此番前来,乃是应赵家之邀。 坊市轮廓依旧,青石铺就的主街蜿蜒向前,两侧楼阁商铺林立。只是比起记忆中的繁华,如今显得冷清。 街上修士稀疏,脚步匆忙,脸上多是警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萧索。 秦陆刚踏入坊市,便察觉到几道目光扫过自己。 在他走过之后,背后响起压低的窃语。 “瞧见没?那位就是慈云山秦家家主,秦陆!” “是他?听说他当年在青石坊,不还是个……如今……” “慎言!今时不同往日。李家倒了,赵钱两家势头正猛,这位秦家主,与赵家关係不浅,自身修为也……” “听说慈云山如今被他经营得颇有气象……” 秦陆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不再是那个在坊市底层挣扎,身上灵石寥寥无几的落魄散修了。 短短数年,已让他成为一方势力之主。 秦陆步履沉稳,神识悄然铺开,捕捉著零碎的低语。 “……听说了吗?镇仙司那边对苏家下了严令,斥责他们勾结楚国玄天宗,坏了规矩!” “苏家能怎么办?不合作,等著被灭门吗?苏老祖那句话怎么说?不合作死的就是苏家!” “唉,金丹老祖打架,山河破碎啊,云龙山到落霞山那一片,现在都没法看了,灵脉都打崩了好几处……” “最惨的还是李家!李长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失踪了!李家上下都疯了,在当初大战的范围里掘地三尺地找……” “赵家和钱家最近动作不小,挤压李家剩下的地盘和產业。两家高层私下碰过头,基本认定李长云是栽在苏家手里了……” “谁能想到啊?偌大一个李家,称霸青石坊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彻底垮了,真是世事难料……” 各种交谈声,若有若无传进秦陆耳里。 他面色平静,脚步丝毫不停。 伏杀李长云一事,他做得极其隱秘,除了儿子秦万川,绝无第三人知晓。 坊间流言是苏家替他背了黑锅,正合他意。 他一路前行,直奔赵家在青石坊的核心区域。 赵家门庭气派,守卫森严。 通报姓名后,守卫恭敬地將秦陆引入內宅。 在一间瀰漫著药香的静室,秦陆见到了赵似水。 这位昔日豪爽的赵家核心子弟,此刻脸色苍白地躺在软榻上,气息虚弱,身上缠著绷带,隱隱透出血跡。 落霞山那场浩劫中,她伤得极重,侥倖生还。 “秦陆……” 赵似水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后,眼中光亮一闪,挣扎著想坐起。 “躺著別动。”秦陆上前,声音沉稳,“伤得如何?” “嘿,死不了……”赵似水吸了口冷气,声音沙哑,“苏家那帮人追得紧,还好我命大,躲进矿洞,靠辟穀丹硬撑到援兵……” 秦陆在榻边坐下,看了看她的气色,道:“根基未损便好,好生休养,莫要心急。” “我倒是不急,就是躺得骨头都锈了,嘴里淡,想喝点酒……” 秦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等你养好伤,我请你喝酒,管够。” 赵似水眼睛一亮,精神似乎振作了些,扯动嘴角道:“好!一言为定!青石坊,也就你的酒量才配跟我喝,別拿兑水的糊弄我……” “放心,必是好酒。”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秦陆见赵似水精神不济,便不再多扰,嘱咐她安心养伤,起身告辞。 出了静室,侍女引秦陆至另一处偏厅。 厅內陈设古朴,赵灵韵端坐主位,手捧灵茶。 她气色比赵似水好上一点,但总体还是能看出来,伤势不轻。 显然落霞山一战,赵家也付出了极重的代价。 赵灵韵放下茶盏,道:“秦道友,请坐。” 秦陆坐下,侍女奉茶后退下。 “似水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此番落霞山,若非她机灵命大,我赵家便要折损一臂,更要感谢秦道友当日的援手之情。” “赵前辈言重,昔日慈云山之恩,秦某不敢忘。些许援手,分內之事。” “客套话不多说。今日邀你前来,另有一事相商。” “前辈请讲。” “青石坊的格局,经此一役,已然大变,李家失了李长云,覆灭只在朝夕。其名下產业,赵家与钱家自有分割。其中,坊市东区,靠近散修聚集地,原有一间经营符籙材料的铺面,位置尚可,规模不大。” 她目光直视秦陆:“此铺,我赵家欲赠予秦道友。” 秦陆微微一怔。 他料到赵家相邀必有目的,却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直接——送他一家坊市店铺! 这已不是简单谢礼,更像一种投资。 秦陆脑中念头飞转。 赵家此举用意明显: 其一,答谢他两次援手之恩,尤其是落霞山那次,几乎是救命之恩。 其二,拉拢他这个新兴势力。 慈云山秦家虽根基尚浅,但已展现出不容忽视的潜力,尤其是在李家倒下的当下,秦家是一股值得投资的新生力量。 见秦陆沉吟,赵灵韵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等待答覆。 片刻,秦陆抬眼:“赵前辈厚赠,秦某受之有愧,只是不知,接手此铺,秦家需担何责?又有何限?” 赵灵韵面露讚赏,道:“秦道友快人快语,此铺契约皆已清理乾净,由我赵家作保,绝无后患。赠予秦家,便是秦家產业。赵家不会插手日常经营,所得利润,亦全归秦家所有。” 她话锋一转:“然,青石坊毕竟是我赵家根基重地。赠铺之举,亦是视秦家为可靠盟友。唯望两点:其一,此铺需悬掛秦家標识,明示归属,以安坊市人心,亦显我两家之谊。其二,若坊市遇有需各家共同出力维护秩序、抵御外侮之时,望秦家能与我赵家同进退。” 秦陆心中瞭然。 第一条是公开站队赵家盟友標籤,第二条则是要求秦家在青石坊面临重大危机时共同承担责任。 风险与机遇並存。 秦陆略作权衡。 目前秦家需要稳定环境和资源渠道,赵家实力雄厚,与之结盟利大於弊。 这铺面,是一个重要的跳板。 思虑既定,秦陆抱拳沉声:“赵前辈盛意,秦某铭记。此铺秦家收下。前辈所言两点,秦家自当遵守。秦家必与赵家同心,共维青石坊安寧。” “好!”赵灵韵露出真切笑容。 她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块刻有赵家印记的令牌,推给秦陆: “玉简中是铺面的详细位置、地契副本及交接文书。持此令牌,可去寻坊市执事赵康,他会协助道友完成交割,並处理一应琐碎事宜。” 秦陆郑重接过:“多谢前辈,交割之事,我自会安排人手儘快处理,不劳前辈费心。” 正事谈妥,两人又閒聊几句百川郡近况,秦陆起身告辞。 赵灵韵送至內宅门口。 走出赵家,秦陆手握令牌和玉简。 一家坊市店铺,標誌著秦家正式將触角伸进青石坊。 他回头望了一眼赵家高大的门楣。 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今日接下这店铺,便是接下了与赵家更紧密的同盟关係,也接下了未来在青石坊的责任。 不过,他秦陆一路走来,何曾惧过? 慈云山根基已固,秦家崛起之势,已然不可阻挡! 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人流,步伐沉稳,向著坊市东区方向走去。 第二百六十章 拉拢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秦陆独自一人行走,心中在盘算著刚从赵家接手的那间铺面。 位置在东区散修聚集地,人流尚可,是一个稳固的立足点。 他正思忖著如何安排人手打理新铺,一个带著几分客气笑意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秦家主?” 秦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锦缎法袍、麵皮白净的中年修士正拱手走来,脸上笑容和煦。 秦陆脸色一顿,记起来了。 此人是钱家修士,钱文礼。 当年在谢家谢云魁的葬礼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钱道友。”秦陆停步回礼。 钱家,乃是与赵、李並列的青石坊三筑基家族之一,李家倾颓后,钱家近来动作也不少。 钱文礼走近几步,笑容更盛:“秦家主好记性!多日不见,秦家主风采更胜往昔啊。如今慈云山秦家之名,百川郡谁人不知?钱某今日得遇,实乃幸事。” 这通恭维听著顺耳,不过秦陆心中没什么波动,只是淡淡道:“钱道友过誉了,些许虚名,不足掛齿。不知钱道友有何见教?” 钱文礼摆摆手,姿態放得很低:“不敢当见教二字,实不相瞒,是我家老祖听闻秦家主今日在坊市,特命文礼在此等候,想请秦家主移步府上一敘。老祖对秦家主,可是仰慕已久。” 钱家老祖相邀? 秦陆念头微转。 李家倒下,青石坊势力重新洗牌,赵家已率先拋出橄欖枝赠了店铺,钱家此刻相邀,目的不言而喻。 无非也是想拉拢关係,稳住局面,甚至可能想借秦家之势,在瓜分李家遗產上与赵家抗衡一二。 拒绝並无必要,反而显得不识抬举,平白树敌。 秦陆当即点头,“钱老祖相邀,秦某荣幸之至,烦请钱道友带路。” “秦家主爽快!这边请!” 钱文礼脸上笑意更深,侧身引路。 钱府位於青石坊核心区域,比之赵府不遑多让,亭台楼阁,灵气充裕,彰显著筑基家族的深厚底蕴。 钱文礼引著秦陆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书房。 书房內,一名身著玄色常服、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修士正坐在书案后品茗。 此人气息內敛,正是钱家老祖,钱永年。 见秦陆进来,钱永年放下茶盏,脸上露出笑容,起身相迎:“秦道友,久闻大名,今日终於得见,果然气度不凡,请坐。” “钱前辈折煞秦某了。” 秦陆依礼拱手,態度不卑不亢,在客位落座。 钱文礼则侍立一旁。 侍女奉上灵茶,清香四溢。 钱永年开门见山,语气真诚: “秦道友,落霞山一役,百川郡格局大变。李家……唉,也是气数已尽。如今青石坊,还需我等齐心协力,方能维持安稳,共度时艰。”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秦陆身上,带著欣赏: “秦道友白手起家,短短数年便將慈云山经营得有声有色,族中子弟人才辈出,钱某甚是钦佩。我钱家素来主张和气生財,与邻为善。今日请秦道友前来,別无他意,只想与秦家结个善缘,守望相助。” 说著,他从书案上取出一份契书,推至秦陆面前: “坊市南区,有一间经营杂货的铺面,位置尚可,人流还算稳定。此铺,便赠予秦家,聊表我钱家一点心意。日后秦家在青石坊经营,也算多一处根基。” 秦陆扫过契书。 位置確实不错,南区主干道旁,人流比赵家给的符籙铺更好。 “钱前辈厚赠,秦某愧不敢当,秦家初来乍到,恐有负前辈厚望。” 钱永年哈哈一笑,摆摆手:“秦道友过谦了,区区一间铺面,权当是钱家恭贺秦家立足青石坊的贺礼。秦道友只管收下,经营所得,尽归秦家所有。只盼日后坊市有事,秦家能与我钱家互通声气,共维秩序即可。” 条件与赵家几乎一样。 见状,秦陆不再推辞,拿起契书,收入怀中: “前辈盛情,秦某却之不恭,秦家必当尽力经营,不负前辈所託。坊市安寧,亦是我秦家所愿,自当与钱家同心。” “好!秦道友快人快语!” 钱永年抚掌而笑,显得十分满意。 又閒谈几句百川郡局势和战后恢復事宜,秦陆便起身告辞。钱永年亲自送至书房门口,由钱文礼一路恭敬送出府外。 走出钱府,秦陆摸了摸怀中两份契书,眉头微微蹙起。 赵家一间,钱家一间,加上自家原本在黑水坊的一家。 这意味著,仅仅是坊市店铺,就需要至少三人常驻打理! 人手! 这念头沉甸甸压下来。 长子秦万林,沉稳干练,庶务、符籙、教导皆通,是家族大管家。 次子秦万川,勇猛善战,负责猎兽、护卫。 三女秦玉璇,心思縝密,掌管阵法、物资。 四女秦玉瑶,落霞宗归来,修为精进,潜力巨大。 女婿林风,灵植一道天赋卓绝,是药田根基。 弟子柳逸尘,忠诚可靠,护卫、外联得力。 养子秦万之,虽修为尚浅,但聪慧勤勉,协理庶务、灵蜜。 这七人,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至於其他人: 柳逸尘夫人赵雅言,虽为修士,但修为不高,心思主要在相夫教子上,平日议事也从未叫她参与。 痴傻的吴林,虽有灵厨天赋,被莫虞带著在厨房做事,但心智不全,不堪大用。 暂住慈云山的韩霄,落霞宗劫后余生,伤势虽愈,但与秦家关係尚浅,更非核心。 第三代如周曦、陆渊、秦图仙、秦云穗、秦图阵、秦云杉、秦云秋等,年纪尚小,修为浅薄,连下山行走都需长辈看护,更別提独当一面坐镇坊市了。 三家店铺,这就至少需要三名信得过,有经验的核心修士长期驻扎。 可家族內部诸多事务繁重,抽走三人去坊市,家族內部运转立刻捉襟见肘。 若请外人管店,风险太大,財源门面交於外人,隱患无穷。 “唉……” 秦陆心底沉沉一嘆。 崛起的势头虽好,但摊子铺开,这人才短缺的瓶颈便暴露无遗。 当真是分身乏术! 他一边沿著熟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一边在脑中反覆盘算著可用之人,却始终找不到完美解法。 核心七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抽调谁似乎都会影响家族內部的运转。 或许只能先让秦万林、秦玉璇多辛苦些,兼顾坊市与家族,再让柳逸尘多跑动,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培养新人…… 周曦、陆渊等人虽天赋好,但要成长到能独当一面,还需不少时日。 不知不觉,秦陆走到了法器巷。 巷子里的铺面比主街更显冷清,几家熟悉的铺子还在,但生意显然大不如前。 秦陆目光下意识投向深处那间熟悉的【章记杂货】。 章梦。 那个认识多年的女掌柜。 秦陆脚步加快了些,径直走向章记杂货铺的位置。 然而,走到近前,眼前景象却让他一愣。 章记杂货铺的店门紧闭,一块歇业木牌隨意地掛在门板上,蒙著一层薄灰。 旁边的一家法器铺子和一间修理铺倒是开著,只是门可罗雀。 老余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著旱菸,愁眉苦脸。 小刘则靠著门框,百无聊赖地剔著指甲。 秦陆眉头微皱,走上前去,对著抽旱菸的老余问道:“兄弟,章掌柜呢?她这铺子怎么关了?” 老余闻声抬头,眼睛打量了秦陆一下,隨即认了出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哎呦!是秦家主?!” 这一声秦家主,也惊动了旁边的小刘,他立刻抬起头,好奇地看过来。 秦陆点点头,再次问道:“章掌柜去哪里了?” 老余深深吸了一口旱菸,吐出烟雾,无奈地嘆了口气:“唉,章掌柜啊……这些天都不在坊市里。” “不在坊市?去哪了?” 老余摇摇头,语气低沉:“还能去哪……去那落霞山了唄。” 落霞山! 秦陆心头猛地一紧,一个不妙的预感瞬间浮现。 “是因为她的女儿?” “是啊!沈芸那丫头……唉,听说在落霞山那场大乱里,不知所踪了。这么多天过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恐怕已经没了,十有八九,是被人……毁尸灭跡了。” 秦陆沉默。 当年带秦玉瑶去落霞宗拜师,便是章梦女儿沈芸帮忙引荐的。 山门前那英姿颯爽的女子身影,此刻还记忆犹新,怎么会…… “唉,”老余感慨道,“那沈芸可是五品灵根啊,放在哪里都是好苗子,本来是有大希望筑基的,没想到啊……这场大战……” 秦陆依旧沉默著,胸膛沉闷。 他看著那紧闭的店门,仿佛看到了章梦此刻的悲痛。 最终,他吸了口气,对老余沉声道:“这位兄弟,若是章掌柜回来了,麻烦你告诉她一声,就说秦陆来过。若她需要帮忙,让她来慈云山找我。” “哎,好嘞!秦家主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老余连忙点头应下。 秦陆不再多言,对老余和小刘微一点头,转身离开法器巷。 第二百六十一章 陆渊平淡的修炼生活 全网热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作者文钱渡倾心之作,尽在。 晨光熹微,斜斜洒在青石地上。 陆渊眼皮动了动,一骨碌从硬板床上坐起。 两年时间,他早已习惯慈云山的清修生活。 他伸展身体,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体內炼气二层的气旋流转,带来温热暖意。 他利落地穿上那件玄色金边法袍,胸口绣著一株扎根山石的青松,正是秦家家徽。 穿上法袍,即便只是炼气初期,也显得格外精神。 他指尖微动,一丝灵力注入袖口的法阵標识。 嗡! 一股肉眼可辨的风力,环绕他的全身,將衣服上的灰尘,脏污,全都一卷而走,瞬间乾爽无比。 避尘阵! 陆渊满意地拍拍手,走进厨房,端起灶上温著的灵谷粥,呼嚕呼嚕几口便喝了个乾净。 一股暖流滋养经脉,驱散了晨寒。 收拾好碗筷,陆渊便踏出小院,朝山腰的学堂走去。 山径蜿蜒,两旁是葱鬱的灵植,沾著露水,生机勃勃。 他脚步轻快,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如这晨光一样明媚。 来到慈云山两年,每日功课读书、修炼、学习法术,日子虽然单调重复,但他却觉得格外充实。 学堂是一座宽敞的石屋,此时里面已颇为热闹。 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孩子都已就座,低声交谈著。 陆渊刚跨进门,立刻就有人招呼起来。 “陆渊,这边!” 说话的是秦图仙。 他比陆渊小两岁,此刻刚满十岁,但眉眼间却带著一股沉稳劲儿。 他坐得笔直,面前的笔墨纸砚摆放得一丝不苟,连书卷的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此刻正朝陆渊招手,示意他旁边的空位。 “陆渊哥,你看我昨天抓的翠羽雀!” 突然,一个扎著双丫髻的小脑袋从旁边探出来,是八岁的秦云穗。 她小脸圆润,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举起草编小笼,里面有一只翠羽小鸟正惊恐扑腾。 “它可漂亮了,就是吵得很。” 秦云穗笑嘻嘻地说,手指戳了戳笼子,引得小鸟又是一阵扑腾。 陆渊笑著走过去坐下,对秦云穗道:“嗯,是挺漂亮的。不过学堂里不能玩,小心先生责罚。” 秦云穗小脸一板,哼哼道:“我才不怕先生呢!”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把那小鸟藏了起来。 见状,陆渊看向秦图仙,笑问道:“怎么样?昨日修炼如何?” 秦图仙闻言,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笔,认真想了想,才道:“挺好。” 陆渊轻轻点头,又转头问坐在他另一侧的一个男孩:“图阵,你呢?昨晚打坐感觉如何?” 男孩是秦图阵,七岁,身形略显单薄。 他闻言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半晌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 “……还行,就是坐久了……腿麻。” 陆渊被他这实诚的回答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多练练就好。” 秦图阵点点头,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股清冷的气息靠近。 陆渊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他侧过身,果然看到周曦正从门口走进来。 她十四岁,身量已开始抽条,小脸清冷,眉眼间带著疏离感。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对周围喧闹充耳不闻。 “周曦,”陆渊主动打招呼,脸上带著笑容,“昨日柳师兄讲的那个凝水诀的小窍门,你试过了吗?” 周曦抬眼看了陆渊一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渊早已习惯她的冷淡,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柳师兄懂得真多,讲得也明白,不知今日又会教些什么……” 周曦没接话,只是默默翻开自己的书卷。 就在此时,门口光线一暗。 身著儒衫的李先生踱步而入。 他虽无灵根,是凡俗中人,但学识渊博,据说还是师父当年在凡俗的好友。 学堂內瞬间安静下来,连最顽皮的秦云穗也赶紧正襟危坐。 李先生目光扫过学堂,在陆渊等人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便走到讲案后坐下,开始授课。 今日讲的是《千字文》释义。 陆渊收敛心神,和其他人一样,跟著先生的诵读认真念字,不敢有丝毫造次。 朗朗书声迴荡在石屋中,时间悄然流逝。 当窗外日头渐高,李先生终於合上书卷,宣布下学。 学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终於下课了!” “走走走!去饭堂!” “听说今天中午有上品妖兽肉吃!” 眾人爭先恐后地涌出学堂,朝著后山方向的饭堂跑去。 上品妖兽肉! 这可是日常难得的滋补之物,蕴含灵气远非普通肉食可比,滋味更是鲜美无比,每次吃都让人回味无穷。 饭堂依山而建,宽敞明亮。 此时已瀰漫开浓郁的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眾人排队领取食物。 陆渊端著大碗,看著碗里那几块燉得酥烂、色泽红亮的妖兽肉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好吃!真香!” “这肉燉得真入味,灵力也足!” 陆渊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肉香瞬间在口中化开,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滋味,比凡俗肉食强太多了!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下意识地朝饭堂后厨的方向望去,隱约能看到灶台旁一个身影。 那是吴林,专门负责给他们做饭的灵厨。 陆渊来慈云山两年了,几乎没见过吴林开口说话。 他总是沉默忙碌著,眼神空茫,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没什么反应。 大家都说他有些痴傻。 但就是这样一个木訥的人,却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 无论是最普通的灵谷、灵蔬,还是腥臊味重的妖兽肉,到了吴林手里,总能变成令人垂涎的美味。 他做的食物,不仅味道绝佳,滋养效果更是极好。 “太好吃了!吴大厨真厉害啊!” 陆渊咽下嘴里的肉,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旁边几个同门也纷纷点头赞同。 饱餐一顿,补充了灵力和体力,陆渊脸上倦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下午课程的期待。 眾人再次集合,这次目的地是传法堂。 这也是陆渊平日里最期待的课程,因为在这里,才能真正接触到神奇的法术和修炼知识! 传法堂位於后山一处崖壁下,入口开阔,里面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石室。 陆渊来到最大的主石室,里面已有一位青年修士负手而立。 正是柳逸尘柳师兄。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腰间悬著一柄长剑,剑鞘上隱有流光闪动。 阳光从石室上方的透气孔斜射下来,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正是陆渊心目中“修真大侠”应有的模样,也是他想要成为的目標! 放在以前,都是秦万林师兄在此授课,但自从万林师兄被师父派去管理黑水坊的店铺后,柳师兄便常驻於此了。 想到坊市,陆渊心里痒痒的,总是想去看看,可惜修为太低。 “柳师兄好!”眾人齐声行礼。 柳逸尘咧嘴一笑,朗声道:“今日,我教你们一个实用的攻击法术。” 攻击法术! 陆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这正是他最想学的! 之前学的都是些凝水、生火、除尘之类的生活辅助法术,虽然也有用,但哪有攻击法术来得带劲? 他立刻挺直腰背,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个字。 柳逸尘直接开始讲解:“此术名为【气刃术】。炼气期最基础,却也最实用的攻击手段之一。其核心在於以灵力化形,凝气为刃,破空伤敌……” 陆渊屏息凝神,仔细听著柳师兄讲解灵力运转的路线,指尖如何引导,意念如何凝聚,以及施展时的注意事项。 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石室里只迴荡著柳逸尘清晰有力的讲解声…… 时间在学习中过得飞快。 当柳逸尘演示完最后一遍收势,並让眾人自行体悟时,日头已然偏西。 “好了,今日便到此。回去后好生揣摩练习,切记不可急躁冒进,灵力运转务必稳扎稳打。若有不明之处,明日可再来问我。” 柳逸尘收势,结束教学。 眾人齐声应是,三三两两走出传法堂,迎来自由活动的时间。 陆渊刚走出石室,就看到周曦独自一人,朝更深处的石室修炼区走去。 那里灵气最为浓郁,是家族修士平日打坐修炼的宝地。 “周曦!等等我!” 陆渊连忙追了上去。 周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今日不去鼓捣你那符籙了?” 陆渊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訕笑:“嗨,別提了。我去问过柳师兄了,柳师兄说我灵力不稳,控制力不足,强行画符不仅成功率低,还容易反噬自身,伤及经脉。” “他说还是让我先以打坐修炼,稳固根基为主。我仔细想想也是,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嘛,所以……还是算了。” 周曦听完,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周曦脚步未停,应道:“嗯,师父確实提过此事。” “青阳城啊!” 陆渊语气里充满了羡慕,“我也好想下山去看看!在山上待了快两年了,除了修炼就是读书,闷死了。” 他隨即眼睛一亮,带著点恳求说道:“周曦,要是你真去了青阳城,到时候能不能帮我捎几本最新的凡俗话本小说回来?听说城里书铺可多了!” 周曦侧头看了他一眼,平淡道:“再说吧。”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石室区。 此地在聚灵阵和灵气残脉的双重加持下,灵气浓度远超山间其他地方,吸一口气都觉神清气爽。 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石室依山开凿而成,石门紧闭。 陆渊和周曦各自选了一个空置石室。 陆渊推开石门,里面空间不大,仅容一人盘坐,地面铺著蒲团,石壁上镶嵌著微光的萤石。 “我进去了,回见。”陆渊对周曦说道。 周曦点点头,也推开一间石室的门。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顿时一片寂静。 陆渊盘膝在蒲团上坐好,闭上双眼,心神沉静,开始沿著功法路线,引导著体內灵力缓缓运转周天,吸纳著石室中精纯的天地灵气。 时间悄然流逝。 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冲刷著滯涩之处,每一次周天循环,都感觉气旋凝实一丝,对灵力的掌控也精微一分。 但长时间的盘坐,也带来身体上的疲惫,腰背开始发酸,双腿也渐渐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陆渊感觉体內灵力运行达到一个饱和的节点,今日修炼已到极限。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石室內一片昏暗,只有萤石散发著光芒。 天黑了。 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腰背,扶著石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这才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清冷山风扑面而来,外面已是星斗满天。 陆渊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周曦的石室,石门依旧紧闭,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这周曦,还真是努力啊……” 陆渊低声感嘆,语气里带著佩服,也有一点自己未能坚持更久的惭愧。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拖著疲惫的身体,踏著星辉,沿著山路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小院门口,一个少女僕役正提著一盏灯等候著。 见到陆渊回来,恭敬地行礼:“少爷,饭菜给您温在灶上了。” “知道了,辛苦了。” 陆渊应了一声。 走进小院,厨房里果然温著饭菜。 一碗灵米饭,一碟清炒灵蔬,还有一小块中午剩下的妖兽肉。 虽然简单,但灵气充足。 腹中传来咕咕声,陆渊也顾不上形象,端起碗筷就是一阵风捲残云。 吃饱喝足,简单的洗漱后,陆渊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 身体疲惫快速涌来,脑海还残留著白日里【气刃术】的灵力运转轨跡和周曦的身影。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慈云山上,这一日陆渊平淡的修炼生活,就此落下帷幕。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第二百六十二章 猎兽 断魂岭外围,古木遮天,藤蔓纠缠。 “吼——!” 震耳咆哮撕裂寂静,一头庞然大物裹著腥风,撞开灌木猛扑出来! 此妖兽体长近丈,披覆著灰褐色的厚重角质层,赤红兽眼锁定前方人影,四蹄踏地,地面微微震颤。 【铁甲犀牛】,一阶上品妖兽! 面对衝来的巨兽,秦万川眼神冰寒。 “缠住它左翼!” 秦万川暴喝一声,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著铁甲犀牛对冲而去! 他体內灵力运转,体表瞬间浮现一层透明金色光晕,正是第二重【铜皮铁骨】初成的护体罡气雏形! “嘭!” 令人牙酸的闷响炸开! 秦万川竟以血肉之躯,硬撼铁甲犀牛全力衝刺的独角! 气浪翻滚,枯枝败叶四溅。他身形剧震,双脚深陷地面,犁出深沟,脚下岩石寸寸龟裂。 蕴含巨力的独角,被他交叉双臂死死架住,不得寸进! 犀牛衝击力被生生遏止,头颅猛地后仰,发出一声痛吼。 “好!金身决果然强悍!”旁边传来林风由衷的讚嘆。 他反应极快,在秦万川喝声出口的瞬间,早已掐诀完毕。 数条墨绿藤蔓破土而出,缠上犀牛左前腿和后腿关节,虽不能彻底困住,却大大限制了它的动作。 秦万川双臂青筋賁起,低喝发力,沉重犀牛头被向上掀开! 右腿灌注灵力,狠狠踢中犀牛侧腹软处! “咚!” 铁甲犀牛身躯被这一脚踢得趔趄侧移,角质层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內腑受创,发出痛苦嘶鸣。 林风抓住机会,手中法诀再变,三枚闪烁著寒光的梭形法器“嗤嗤”破空,直射犀牛因吃痛而暴露出的咽喉和眼睛等要害! “噗!噗!噗!” 血花飞溅! 两枚梭子被犀牛闭眼甩头挡下,但第三枚钉入它相对脆弱的鼻翼<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痛得它疯狂甩头,彻底乱了阵脚。 秦万川得势不饶人,欺身再近。 他双拳快如雨点,每一拳都裹挟巨力,狠狠砸向犀牛疏於防护的侧腹、关节。 沉闷的击打声连绵不绝。 铁甲犀牛坚韧的角质层在连绵重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林风在一旁策应,藤蔓不断干扰,飞梭法器伺机而动,专攻要害缝隙。 两人皆是炼气八层修为,配合默契无比,攻防转换圆融流畅。 战斗毫无悬念。 不过半炷香时间,这头防御力惊人的一阶上品妖兽,便在二人的完美配合下,耗尽了凶性和气力。 身躯轰然倒地,口鼻溢血,喘息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呼……” 秦万川收势,光晕隱去,吐出一口浊气。 他身上沾了些尘土,但毫髮无伤,只有双臂因硬撼独角而微微发红。 林风走上前来,脸上带著笑意:“这金身决当真了得!硬抗铁甲犀牛衝撞还能反制,佩服!” “嗯。”秦万川点头,算是回应。 “两位大哥!厉害!太厉害了!”一个略带諂媚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修士从旁边一棵大树后钻了出来,他脸上带著兴奋,手里还拿著剥皮用的小刀。 此人名为鲁平。 是秦万川前些日子在另一处猎兽点结识的散修,炼气五层修为,为人机灵勤快,尤其擅长处理妖兽材料,手法乾净利落。 他目睹秦万川几次出手,便死缠烂打非要跟著,口口声声说要跟著万川大哥学本事、长见识。 秦万川见他还算对胃口,索性也就让他跟著。 秦万川指向兽尸,直接道:“干活。” “誒!好嘞!大哥您瞧好吧!” 鲁平立刻应声,麻利地蹲到铁甲犀牛的尸体旁。 他手中小刀翻飞,精准剥取犀牛皮,分离牛筋,撬下独角,挖出兽核…… 动作乾净利索。 秦万川和林风静立一旁,暗自点头。 这鲁平虽然修为不高,但这收拾兽尸的手艺確实是一绝,省了他们不少事。 很快,材料分门別类装好,兽肉分割完毕。 “万川大哥,林风大哥,都处理好了。”鲁平抹了把额头的汗,恭敬递上储物袋。 秦万川接过材料袋,掂量了一下,对林风道:“这些兽肉你带回去,我带材料去青石坊。 ” “行。” 林风接过装著大量兽肉的储物袋,“那你们路上小心。” 秦万川略一頷首。 两人就此分开。 林风祭出一件飞行法器,化作流光向慈云山方向飞去。 “来!”秦万川一拍腰间储物袋。 “嗡!” 一道流光飞出,瞬间涨大,化作一张丈许长、边缘镶嵌云纹的飞毯——【九霄云毯】。 这是家族库藏里品质最好的飞行法器。 秦万川率先踏上云毯,鲁平眼中满是惊嘆,小心翼翼地跟著站了上去。 这是家族库藏里品质最好的飞行法器。 秦万川率先踏上云毯,鲁平眼中满是惊嘆,小心翼翼地跟著站了上去。 “起!” 秦万川灵力注入,云毯稳稳升空,隨即朝著青石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劲风扑面。 站在平稳飞行的云毯上,秦万川望著前方绵延的山峦,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他还记得当年与父亲去青石坊时,为了避开断魂岭的妖兽,只能绕一个巨大的弧线前进。 再加上那时用的飞行法器又慢又耗灵力,中途还得停下恢復无数次,一趟下来,少说也得八九天才能到青石坊。 那时候,感觉路真长,坊市真远。 每次出门,都会绷紧了弦,生怕路上出点意外。 而现在…… 崭新的飞行法器,炼气后期的充沛灵力,不再绕行断魂岭…… 种种因素加下来,慈云山到青石坊,只需花费两三天时间。 这其中,变化极大。 “万川大哥,您父亲……”鲁平声音突然响起,“他老人家到底是何修为啊?” 提到父亲,秦万川眼神微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父亲两年前就已是炼气圆满境。” “炼气圆满?那岂不是隨时能筑基?万川大哥,秦公他老人家打算什么时候闭关突破?需要筑基丹吗?听说那东西可金贵了……” 秦万川缓缓摇头,“父亲他一直没著急筑基的事。” “啊?为什么?” 鲁平愣住了,满脸不解:“炼气圆满不筑基,还等什么?筑基丹,突破用的灵地洞府……这些不都得提前准备吗?” “等时机。”秦万川望向远处云层,侧脸线条冷硬,“父亲说还在等待时机,他说筑基乃叩问大道之门,强求不得。” 鲁平挠了挠头,似懂非懂:“时机?秦公他老人家境界高深,想法果然跟我们不一样。” 秦万川没有接话。 父亲的筑基一事,一直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隱忧。 修真界残酷,他深知其中道理。 炼气修士的寿元极限,通常不过一百二三。 而一旦超过六十岁,身体机能、经脉活力、乃至神魂契合度都会开始不可逆转地衰退。 想要从炼气突破到筑基,难度会成倍增加,成功希望极其渺茫。 父亲今年……即將六十七了。 六十七岁…… 在修真界,这个年纪还未筑基的炼气修士,几乎等同於宣告了筑基之路的断绝。 所谓的“等待时机”,在秦万川看来,更像是父亲一种不愿面对现实的託词,或者是一种……认命? 他不敢深想,也不愿在鲁平面前表露太多。 鲁平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识趣地不再多问,专心操控起云毯,让秦万川得以休息恢復灵力。 云毯在沉默中破开云层,速度极快。 两人轮流操控,不到一天光景,青石坊便已清晰可见。 云毯降落指定区域。 秦万川收起【九霄云毯】,对鲁平道:“跟紧我。” “是,万川大哥!”鲁平连忙应声。 走入青石坊,秦万川目標明確,带著鲁平走向东区方向。 这里靠近散修聚集地,街道稍窄,店铺规模也普遍小一些,但人流並不稀少。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秦万川在一间店铺前停下脚步。 这店铺位置尚可,门脸不算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门楣上掛著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的匾额——【秦氏杂货】。 匾额下方,悬掛著一面尺许见方的旗帜。 旗帜底色为玄色,上面绣著一株扎根於嶙峋山石之上的青松,松针苍翠,枝干遒劲,透著一股坚韧不拔的气势。 这正是秦家家徽。 店铺大门敞开著,能看到里面整齐的货架,摆放著符纸、硃砂、低阶矿石、常见草药、基础典籍、图鑑等杂货。 一名独臂的温润青年正站在柜檯后,看到门口的秦万川,眼睛一亮,招呼道: “二弟!” 第二百六十三章 如沐春风 目送著二弟秦万川离开,秦万林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堆满院落的兽皮、兽骨、兽筋以及分割好的大块新鲜兽肉。 浓烈的腥膻味混著山林的野性气息,瀰漫在空气里。 “大哥,这些都要入库吗?”清脆的声音响起。 秦玉瑶蹲在一旁,正利落地抖开几块沾泥的兽皮,小心摺叠。 她今年十七,身量已然长开,尤其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动作间十分显眼,机灵好看的脸上带著帮忙的认真劲儿。 “嗯,这些材料都是你二哥此次猎兽所得,都是些炼器制符的好材料,需妥善入库。至於这些肉……” 秦万林指像堆成小山的鲜肉,“全部送进冰室储存,供你与韩霄日常使用。” “好滴!”秦玉瑶笑嘻嘻应下。 兄妹二人动作利落,很快將院中的材料分类整理完毕。 秦万林唤来一名僕役,吩咐他將材料分別送往库房和冰室。 清理好物资,秦万林拍了拍手,对秦玉瑶道: “走吧,去看看新盘下的铺面。” “好嘞,大哥。” 秦玉瑶甜甜应道,快步跟上。 秦万林並不常驻青石坊。 在父亲的规划中,他驻扎在鱼龙混杂的黑水坊,亲自打理秦家开设在那里的第一家杂货铺。 相对安稳的青石坊,则交给了秦玉瑶和韩霄管理。 这次过来,是因为新盘了一间铺子,秦玉瑶经验尚显不足,他这才抽身过来帮忙指点。 提到韩霄,秦万林心中通透。 这人年纪轻轻已是炼气九层,天赋惊人。 两年前落霞山那场三家金丹势力的惨烈大战,父亲將其救回了慈云山。 他甦醒后得知宗门已毁,无处可去,只能留下。 父亲一句“閒来无事,便帮忙管一间店铺吧”,让他从慈云山来到了青石坊,负责一间售卖符籙的小店。 这一手,看似隨意安排。 但秦万林明白,父亲这是有意將这等天才纳入麾下,施恩於前,给予信任,慢慢收拢其心。 毕竟,一个未来的筑基苗子,对家族长远发展,至关重要。 思考之间,两人穿过一条街巷,来到东区靠近散修聚集地的一条支路上。 一间门面不大但位置尚可的铺子紧闭著门。 秦玉瑶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店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些灰尘。 “大哥,就是这里了。”她指著铺面,眼中带著一丝不確定,“大哥,你真的打算开肉铺店?” 秦万林走进铺子,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没错,这铺子范围足够,正好可以布设。” 秦玉瑶面露为难,“可是兽肉利润不太高吧……” 秦万林神秘一笑,道:“利润確实不高,但这店铺重在薄利多销!玉瑶,你想想,坊市里卖肉的,十有八九是散修猎户在街边隨意摆摊。” “风吹日晒不说,兽肉品质良莠不齐,切割隨意,血水污物混在一起,更谈不上什么保鲜清洁。稍有身份或讲究些的修士,都不愿去那些地方购买。” 秦玉瑶默默点头,一年多的坊市生活,让她也知晓这个情况。 秦万林走到空铺中间,继续道: 文钱渡力作《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立即阅读! “而正经的肉铺店,坊市內却极少。我们將此店开起来,店內整洁,兽肉处理乾净,按部位分割清晰,明码標价,品质有保证。” “冰室之法亦可应用一二,保证肉质新鲜。如此,不仅能吸引那些散修中的富裕者,更能吸引小家族、小宗门甚至一些有需求的店铺前来採购。” 他看向秦玉瑶,嘴角带笑: “最关键的是,你二哥如今猎兽效率极高,每次回来都是大批收穫。家里用不完,库房冰室早晚堆满。不开铺子把这些肉换成灵石,白费了他的辛苦,也浪费了资源。我们自產自销,成本可控,销路稳定,正是时候。” 秦玉瑶听著大哥条理清晰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大哥说得对!是玉瑶想得简单了。这样开起来,既能解决二哥猎物的销路,又能为家族开闢一条稳定的財源,確实是个好主意!” “嗯,你明白就好,今后这间铺子就交给你打理了,选址、装修、僱人、定价、日常经营,都是锻炼。记住,晚上关门休息时,炼丹功课也莫要放下。修为才是根本,切不可因俗务耽误了修行。” “知道啦,大哥!”秦玉瑶乖巧应答,透著股干劲,“我一定把铺子看好,炼丹也不会落下的!” 秦万林看著妹妹青春洋溢的脸庞,心中欣慰。 “嗯,大哥慢走。”秦玉瑶甜甜应道。 秦万林走出铺子,踏上青石坊的街道。 经歷了两年,坊市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热闹,人来人往。不少相熟的修士、店铺掌柜见到秦万林,都热情地打著招呼。 “秦少!” “万林道友,今日得閒?” “秦掌柜,近来可好?” “好久不见了啊秦兄弟!” 秦万林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一一回应,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短短两年时间,凭藉秦万林温文尔雅的气度与秦家在坊市逐渐显露的实力,他在青石坊已积累了极好的名声,与不少人都结下了善缘。 这並非刻意,而是源於秦万林本身长袖善舞,润物无声的性格。 他脚步不停,穿街过巷,最后来到坊市外围一处僻静院落。 这院子看著普通,但里面住著的三人,却是青石坊小有名气的散修猎兽队,领头的叫“老黑”,炼气八层修为,另外两人也是炼气中期好手。 他们常在断魂岭外围活动,收穫稳定。 秦万林此番前来,就是想与他们谈合作。 一家肉铺店,光靠二弟的猎获支撑初期可以,但想要长久稳定,必须要有额外可靠的兽肉来源。 这三人,便是他看中的目標。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谁啊?!” 院內传来一声不耐的喝问,咚咚的脚步声逼近。 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眼带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堵在门口,凶气逼人。 他眼神不善地扫向门外。 然而,当看清门口站著的是秦万林时,壮汉凶狠表情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秦……秦大少?” 秦万林笑容加深,手腕一翻,一个古朴酒壶出现在手中,醇厚的酒香散开。 “老黑,我来找你喝酒来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还不束手就擒!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红韵楼二楼雅间內,酒气混著廉价脂粉味,熏得人头脑发昏。 烛光跳动,照著桌上狼藉的杯盘和歪倒的空酒罈。 一个青年趴在桌边,脸颊通红,眼神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公子~公子~” 一声甜腻得发齁的娇唤响起。 一个薄纱裹身的女子紧贴著醉酒青年,身子几乎要揉进他怀里,吐气如兰,带著一股奇异的甜腥气。 “夜深了,让奴家服侍您歇息吧~躺下,躺下就舒服了……” 她柔若无骨的手在青年背上轻轻滑动,极致诱惑。 醉酒青年含糊地应了一声,软绵绵地顺著她的力道,向铺著锦被的软榻倒去。 不过,就在醉酒青年身体倾斜的瞬间—— 那原本醉意朦朧的双眼陡然睁开! 眸中哪里还有半分迷离? 精光四射,只剩一片寒潭般的冷冽! “妖孽!受死!” 一声清叱! 醉酒青年动作快如鬼魅,右手从袖中甩出,指间已夹著一张黄符,符上硃砂殷红刺目,骤然亮起金光! “疾!” 黄符化作金光,带著破邪诛魔的凛然正气,直射女子面门! “啊——!” 那靚丽女子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化作惊骇!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利嘶叫,身形暴退,带起一片虚影! 饶是她退得迅疾,但金色符籙的边缘金光仍如烧红的烙铁,擦过她的左臂! “嗤啦!” 一股青烟伴隨著恶臭腾起! 女子左臂薄纱瞬间化为飞灰,露出底下惨白的白骨! 她痛得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著瞬间判若两人的青年: “你……你是什么人?!” 青年挺身而立,醉態全无,身姿挺拔如松。单手负后,另一手並指如剑,直指女鬼,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我乃慈云山秦万之!闻此县有妖邪假借美色,吸人精气,害人性命!特奉家族之命,前来斩妖除魔!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秦家?!” 女鬼听到慈云山几个字,立即脸色惨白,惊骇欲绝! 她深知秦家在方圆数百里的威名,绝非她这等孤魂野鬼所能抗衡的! “吼——!” 厉啸响起,女鬼再无半点恋战之心,周身阴气爆发,化作一道灰影,猛地撞向临街雕花木窗! “想逃?晚了!” 秦万之冷哼一声,在女鬼撞破窗户的剎那,他左手捏著的另一道符籙已然激发! “雷来!” 轰咔——! 一道刺目银蛇凭空劈下,精准砸中跃出窗口的女鬼后背! “啊——!!!” 悽厉惨嚎撕裂夜空! 那女鬼浑身剧烈颤抖,阴躯瞬间稀薄黯淡,直直从半空栽落,重重砸在红韵楼后巷青石板上,身影虚淡几近消散! 秦万之紧隨其后,鷂鹰般从破窗跃出,人在半空,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孽障,伏诛!” 剑光一闪,凛冽剑气精准刺入女鬼虚幻的眉心! “噗——” 如同戳破一个脓包。 那女鬼发出一声呜咽,身形彻底溃散,化作一股浓烈青烟,裊裊升起,隨即被夜风吹散,再无踪跡。 空气中残留著焦糊气息。 秦万之稳稳落於地面,收剑回鞘,动作乾净利落。他神色平静,一双丹凤眼在月光下更显清冷出尘,自有一股修真者的超然气度。 就在这时,红韵楼前后巷口、屋顶,呼啦啦涌出数十人! 为首的正是本地县令和捕头,身后跟著眾多手持火把棍棒的衙役,以及不少壮著胆子前来围观的百姓。 “死了!那妖怪真死了!” “天吶!刚才那道雷……是仙师的神通!” “秦家!是慈云山的秦家仙师!” “太好了!这害人的东西总算被除了!我儿就是被她……” “秦家仙师法力高强!有秦家庇佑,真是我等凡人的福分啊!” “是啊是啊!多亏了秦家仙师!” 议论惊嘆感激声浪般涌起,目光敬畏地投向场中卓立的秦万之。 县令慌忙整理衣冠,带著捕快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声音发颤: “下官代全县百姓,叩谢秦仙师除妖救命之恩!仙师大德,无以为报!下官定上报府衙,在城隍庙前立碑,铭刻仙师与秦家功绩,並塑秦家先祖金身,受万民香火!” 秦万之抬手虚扶,神色淡然: “县令大人不必多礼。斩妖除魔,庇护一方,本就是我辈修士分內之事。秦家受此方水土供养,自当略尽绵力。雕像立碑之事,大可不必,秦家行事,但求心安,不图虚名。只望大人日后勤政爱民,保境安民,便是对秦家最好的回报。” 他声音清朗,话语平和,更显仙家气度。 县令等人连连称是,满面敬服。 他轻跃其上。 这一幕更是引得周围百姓惊呼连连,不少人甚至直接跪拜下来,口中念念有词。 纸鳶缓缓升空,秦万之立於其上,在月光下宛如仙人临凡。他俯视下方仰望的眾人,留下一句清朗话语,隨风飘散: “天道昭昭,邪不胜正。尔等谨守本分,自有福报。秦家,自会守望此方安寧。” 言罢,纸鳶灵光一闪,化作流光射向慈云山方向,眨眼消失於夜色。 只留下满城仰望的百姓和久久不能平静的县令捕快,议论声在街道上迴荡。 今夜之事,註定成为此县流传多年的仙家传说。 …… 纸鳶速度颇快,不过两个时辰,慈云山熟悉的轮廓已在望中。 秦万之在山门前广场落下,收起法器,径直走向仪事堂。 堂內灯火通明,秦玉璇正伏案处理著家族帐目。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秦万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万之回来了?那鬼物之事可还顺利?” “嗯,已除。” 秦万之言简意賅,走到一旁倒了杯灵茶,一饮而尽,连日奔波加上方才动手,虽不费力,但也需稍作调息。 秦玉璇闻言点点头。 她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声音带著点歉意:“万之,辛苦你跑这一趟。不过……还得再劳烦你辛苦再去一次。” 秦万之放下茶杯,看向她,静待下文。 秦玉璇指向砚台边一封信:“刚收到金谷县急讯,一头山妖盘踞通往县城的要道,已伤数名行商樵夫,人心惶惶。县令派人求援,指明要秦家出手。此事……” 她话未毕,秦万之已然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好,我这就去。” 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寻常小事。 他转身,再次走出仪事堂,身影很快没入山道夜色之中,直赴金谷县。 第二百六十五章 有消息了! “咻咻咻!” 赤水剑如一道被赋予生命的赤红闪电,在秦陆神识的操控下,於半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轨跡。 它时而钻入云雾深处,带起阵阵气流。 时而紧贴崖壁掠过,剑锋摩擦空气发出厉啸。 时而又骤然悬停於百丈高空,剑尖微微震颤,凝聚著凌厉剑意,蓄势待发。 秦陆盘膝端坐於一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闔,心神高度集中,与空中【赤水剑】紧密相连。 他正在锤炼的,正是对法器的神识御使之术。 隨著修为日渐精深,他的神识与灵力水涨船高,早已非昔日低阶修士可比。 昔日遥不可及的御器搏杀之术,如今对他而言已如臂使指。 他心念微动,赤水剑猛然朝他飞来。 秦陆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极速前行的剑柄,身形向前一衝。 “凝!” 秦陆心中低喝,调节体內七层灵力,瞬间融入手中长剑,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凭空而生,其势已如千钧巨石悬顶! “崩岳!” 手腕一转,赤水剑猛然向前挥去! “轰隆!” 一道红剑气脱离剑身,狠狠砸在下方数十丈外一处突出的嶙峋崖壁之上! 坚硬的岩石在接触剑气的瞬间,直接轰然崩裂开来,化作漫天碎石粉末簌簌落下,留下一个断面光滑的切口! 这招崩岳,秦陆如今越来越熟练,已经能以剑气方式施放,已然成了压箱底的绝技。 然而,演练完这威力惊人的一击,秦陆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反而笼罩点忧虑。 他缓缓落回地面,赤水剑也化作一道流光飞回,静静悬浮於身侧。 “威名远播……” 秦陆喃喃自语。 脑海想起了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十二:威名远播】 【目標:家族威名名动四方(0\/1)】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状態:未完成(0\/1)】 两年多时间的努力,如今的秦家,在百川郡修真界来说,声势早已远超当年的无极门! 可那主线任务,依旧是纹丝不动! 没有指標的任务,当真让秦陆不知从哪里入手。 再不筑基,他年龄就到七十了。 虽说系统的提升毫无逻辑可言,年龄可能不是问题,但难免让他心中担心。 名动四方…… 到底怎样才算名动四方…… 而对比如同泥沼般的主线任务,支线任务的推进则是顺利得多。 在完成【颁布族规】后,后面的【灵膳为食】与【坊市根基】全都陆续完成。 两个支线任务奖励了八十点族蕴。 而完成三个支线任务后,新的三条任务也准时刷新出来。 秦陆心念转动,淡金色的系统光幕在识海中清晰浮现: 【支线任务一:家族学堂】 【目標:设立家族学堂,吸纳至少五名非秦姓有灵根的弟子(5\/5)】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已完成!】 【支线任务二:屠妖证名】 【目標:由家族修士合力击杀一头二阶妖兽(0\/1)】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支线任务三:五子登科】 【目標:直系血脉子嗣中,有五人踏入炼气中期(4\/5)】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当前族蕴:165点!】 看著光幕上【家族学堂】任务后那个醒目的“已完成”標记,秦陆心中稍慰。 陆渊与周曦等五人加入秦家山门,再加上之前的柳逸尘与林风,他弟子实际上已达七人。 故而这任务一刷新出来时,就显示了完成,增加四十点族蕴。 总族蕴也达到了165点! “剩下两个……” 他的神识扫过光幕,最终落在【屠妖证名】和【五子登科】上。 【屠妖证名】——合力击杀二阶妖兽! 这任务风险极大。 二阶妖兽相当於筑基修士,绝非炼气期修士轻易能抗衡。 秦家如今虽有数位炼气后期,更有他这位炼气巔峰的家主,但缺乏真正的筑基战力。 强行围猎,伤亡难以预料。 秦陆心中已定下策略: 等! 等他自身突破筑基! 那时,凭藉筑基修为和赤水剑之利,再集合家族精英之力,才有把握完成此任务,將损失降到最低。 此刻贸然行动,实为不智。 至於【五子登科】,进展倒是喜人。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玉瑶,这四位嫡子嫡女均已踏入炼气后期。 距离完成任务只差一人。 而秦陆,將这个压力放在了长孙秦图仙身上。 如今秦图仙已经开始修炼,修为是炼气一层,再加上他天赋上佳,性格沉稳。 只要他能突破到炼气四层,任务便算完成。 当然,秦陆也可以使用族蕴提升,立马完成这个支线任务。 但秦陆思虑再三,还是否决了这个念头。 族蕴宝贵,用在炼气初期的小境界提升上,太过浪费! 此等资源,当留在衝击瓶颈的关键时刻。 图仙天赋不错,按部就班,突破炼气中期只是时间问题,无需急於一时。 就在秦陆凝神思虑家族发展,权衡著任务利弊与资源分配之时—— “父亲!父亲!” 一声带著明显惊慌的呼喊由远及近。 秦陆豁然睁眼,只见秦万林正沿著山道疾奔而来,平日里温润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惊惶,气息都有些不稳。 秦万林行事向来稳重,极少如此失態。 秦陆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起。 他意念一动,赤水剑“錚”的一声归入剑鞘,沉声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秦万林衝到近前,胸膛剧烈起伏,顾不得喘息,急声道: “父亲!万家……有消息了!” “万家?!”秦陆瞳孔骤缩! 这两个字,如同沉寂多年的惊雷,在心底炸响! “什么消息?快说!” 秦万林深吸气,惊惶未退:“他们……通过《东洲山水邸报》和几大坊市同时宣告!声称……吴崢已被围杀於黑风涧,身死道消!” 秦陆心猛地一沉。 而秦万林下一句话,则让秦陆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万家宣告吴崢死讯的同时,矛头直指我们秦家!说我们包庇余孽,窝藏其子吴林!限我们一月之內,將吴林头颅送到青石坊谢罪!否则……否则便要血洗慈云山!” 此话一出,山巔的风,当即凝固。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万家的宣告 秦万林带来的消息,万家的宣告,吴崢的死讯,尤其是那最后赤裸裸的威胁! 每一个字都压得秦陆心头一沉。 他的思绪猛地拽回数年前。 …… “交易很简单!明日擂台初选,炼气后期那场大混战,我助你!助你挡住李家的那些人,確保你稳稳进入前二十强!作为交换……” “你带我儿子,去你那慈云山,让他留在那里!至少一年之內,护他周全,给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秦道友,我吴崢行事,从不拖泥带水。你只需告诉我,行,还是不行?只要你应下此事,护我儿一年安稳,我吴崢明日就帮你挡刀了!” …… 吴崢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交出去吗?”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秦陆的脑海。 护儿一年之约,早已完成。 五年多的庇护,已是仁至义尽。 只需一声令下,把那个只会围著灶台转的傻小子押出去,灭顶之灾便能化解。 慈云山的基业、苦心经营的店铺、壮大的族人、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玉瑶……所有人的性命,都能保全。 修真界,弱肉强食,这是铁律! 为一个痴傻的吴林,赌上全族性命,值得吗? 背信又如何? 修真路上,为求长生,为保基业,背弃承诺的事,比比皆是。 吴崢已死,死无对证。 一个傻小子的命,换一族平安,这笔帐,確实划算! “父亲……” 秦万林看著父亲骤然凝固的脸,声音发紧道: “万家势大,有筑基修士坐镇,绝非当年无极门可比!我们……如何抵挡?那吴林他……”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意思却明明白白。 秦陆缓缓睁开眼睛,沉默片刻,开口道:“召集大家回来,此事需细细商议。” 秦万林顿了顿,拱手道:“是!” …… 仪事堂。 秦家核心成员齐聚於此,空气死寂。 “砰!” 一声闷响打破沉寂。 秦万川拳头砸在桌面,猛地站起,周身寒意逼人: “万家要我们交人?休想!万家……要战,便战!我秦万川,死战到底!” “二弟!冷静!” 秦万林眉头拧紧,独臂按住秦万川胳膊,道:“战?拿什么战?万家老祖万天仁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筑基!那是凌驾於炼气之上的存在,法力、神识、法宝威能,天壤之別!” 他向前踱步,长袖甩动: “万家麾下,炼气后期修士不下五人!炼气中期、初期更是数十计!实力远胜当年无极门全盛之时!而我秦家……” 他顿住脚步,声音乾涩:“父亲炼气圆满,固然强大,但终究未破筑基关隘。我、二弟、玉璇、玉瑶、林风、逸尘,加上万之,满打满算七名炼气修士,最高不过炼气八层。护山大阵虽强,能挡筑基一时,可能挡一月?能挡对方倾巢而出的狂攻?一旦阵法被破,便是……屠戮!” 屠戮二字砸下,眾人脸色骤变。 秦玉瑶娇躯微颤,脸色煞白。 柳逸尘斜倚在廊柱旁,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手臂,眼神凝重。 林风拳头捏得死白,嘴唇动了动,只挤出一声嘆息。 秦万之坐在座位上,腰杆笔直,手按在腰间,但紧绷的下頜线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秦玉璇沉默不语,秀眉紧锁,似乎在分析著每一种可能的后果。 “父亲!我林风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林风突然开口,“但我知道,做人要讲信义!当年吴崢前辈在擂台帮了咱们!现在吴前辈尸骨未寒,咱就把人家儿子交出去?这跟畜生有什么分別?” “咱秦家立足,靠的就是这个信字!今天交吴林,明天是不是谁家势大,咱就得把自家人都交出去?这……这脊梁骨就断了啊!” 林风的话像石头砸进死水。 柳逸尘敲击的手指停下,缓缓站直,脸上惯常的散漫消失,眼神锐利道: “林师兄话糙理不糙,信义在修真界確实奢侈,但没了它,咱们和茹毛饮血的妖兽有何区別?” 柳逸尘又看向秦万林,道: “万林师兄的分析,句句在理,万家势大,筑基如天堑,我们都懂。但分析归分析,路怎么走,是另一回事。交人?万家老祖亲口说了血洗慈云山,一个痴傻儿就能填饱万家的胃口?就能保证他们拿了人,不会顺手把我们也吞了?” “落霞宗崩塌,百川郡大乱,多少双眼睛盯著空出来的地盘?我们慈云山这点基业,在万家眼里,怕也是一块不错的点心!交出吴林,不过是引颈就戮,死得窝囊点罢了!” 他语气陡然转厉,带著决绝: “既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战!死也要崩掉他万家几颗牙!让这百川郡看看,我秦家男儿,不是任人宰割的猪羊!” “可是……”秦玉瑶声音发颤,看向父亲,“爹……难道真的没有別的路了吗?我们能不能逃?放弃慈云山,逃得远远的……” 一旁秦玉璇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握住妹妹的手: “逃?玉瑶,你想得太简单了。” “第一,万家既然下了通牒,必定封锁要道,监视我们。举族逃亡,逃不过筑基神识。第二,百川郡大乱,外面比慈云山更凶险。没了大阵,我们就是肥羊,流寇、散修、甚至盟友,都可能下手。”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至於交人……信义是秦家立足之本,不能轻毁。更重要的是,万家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个吴林,分量不够。他们的目標,很可能就是藉机吞併我慈云山!交出吴林,非但不能解祸,反而示敌以弱,加速灭亡。” 秦玉璇的分析,彻底浇灭了秦玉瑶的侥倖,也让眾人心中那点摇摆彻底消失。 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压下来,比之前更重。 所有目光,带著最后一丝希冀,聚焦在主位那个身影之上。 秦陆端坐如山,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他听著秦万川的怒吼,听著秦万林忧心忡忡的分析,感受著堂內瀰漫的恐惧气息。 万家…… 筑基修士…… 一月之期…… 灭门威胁…… 各个字眼在他脑中翻滚。 交人?苟活?万家真会守信? 交出一个傻子,就能平息筑基怒火?就能保证万家不覬覦慈云山? 修真界弱肉强食,退让,往往换来更彻底的毁灭! 死战? 又何尝不可?! 筑基老祖又如何?! 枯骨! 李长云! 凶名赫赫的枯骨老魔,可是死在他手上! 虽然那场胜利是集眾人之力,但最终致命一击,是他秦陆完成的! 还有李长云,青石坊李家的擎天之柱,真正的筑基修士! 不也是被秦陆抓住其重伤垂死的绝佳时机,以炼气之身,悍然发动突袭,將其斩杀?! 那一剑【崩岳】,直接秒杀! 两个筑基修士! 都死在了他秦陆的手上! 他怕什么筑基?! 他秦陆,炼气巔峰,身负系统,手握赤水剑,领悟崩岳剑意,更有著斩杀筑基修士的彪悍战绩! 万家固然强大,但他秦陆,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念头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一股混合著强烈自信与野心的火焰,猛地从秦陆丹田升腾而起,直衝识海! 【威名远播】…… 【名动四方】…… 这毫无头绪的主线任务,此刻在万家赤裸裸的威胁下,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万家,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名望”吗?! 击败甚至覆灭一个拥有筑基修士的强大家族,还有比这更能让秦家威名响彻百川郡,乃至整个齐国的方式吗? 这不再是牺牲与保全的艰难抉择,而是一个关乎秦家未来,关乎他秦陆道途的惊天机遇! 一个踩著万家的尸骨,让秦家真正【威名远播】的契机! 秦陆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再无半分迟疑,取而代之的是锐利无匹的寒芒,以及一种彻底点燃的熊熊战意!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环视全场。 “慈云山,是秦家的根!” “根在,人在!” “根亡,人亡!” 秦陆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冲天战意: “万家要战?那便战!” 他大手一挥,仿佛要將所有犹豫彻底扫空: “一月之期?哼,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决断已下,不容置疑。 “传令!” “护山大阵——全开!最高警戒!” “所有族人,三日內,全部撤回慈云山!不得有误!” 第二百六十七章 百炼金罡 仪事堂內,眾人陆续开口商討具体防御事宜。秦陆静静听著,默不作声,心里却盘点起自身的实力。 他现在炼气圆满巔峰,灵力雄浑,已达此境极致,进无可进。 《金身诀》第二重【铜皮铁骨】大成,防御力大增,寻常炼气后期法术已难伤根本。 崩岳战技,十层威力,一击可抽空所有灵力,乃搏命底牌,曾以此斩杀筑基修士李长云。 然而一击之后,自身將陷入极度虚弱,若不能克敌制胜,便是待宰羔羊。 迷魂钟,下品玄器,威能诡异,每次激活,需消耗一块中品灵石,可瞬间迟滯甚至冻结敌人思维动作。 幽影刺,得自李长云的阴毒暗器,三枚一组,专破护体灵光,中者毒侵肺腑。此乃阴人利器,但需近身或出其不意。 玄甲卫道傀,炼气巔峰战力,悍不畏死,可作肉盾或突袭。 青铜盾,防御法器,关键时刻可挡筑基修士致命一击。 手段不少,足以傲视同阶,再加上剑法与身法加持,或许能面对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但万家,並不单单只有万天仁。 他麾下还有五名炼气修士,多名炼气前中期修士,面对如狼似虎的万家修士围攻,秦陆对上万天仁,定然无法支援。 届时,秦家其他人必然损失惨重! “不……必须提高子嗣实力!唯有他们足够强大,在我搏命之后,能挡住万家其他人的围攻,方有一线生机!” 秦陆的神识,瞬间锁定在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上。 【当前族蕴:165点!】 165点族蕴! “在这关键时刻,提升修为才是最重要的……165点,足以提升多人!不,不对!”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秦陆脑海! “若是……若是用这165点族蕴,直接提升某个子嗣到筑基呢?!” 按照过往经验,提升一个小境界需20点族蕴。 165点,理论上足够提升8个境界,若是全部堆聚,岂不是能直接造就一两位筑基修士,何惧万家?! 这个想法让秦陆心跳都漏了一拍。 若真能成,秦家危局立解,甚至能反客为主! 秦陆神识立即凝聚,看向坐在下首的秦万林,一个属性面板顿时浮现。 【姓名:秦万林】 【灵根:金16%,木23%,水13%,火8%,土16%】 【修为:炼气八层(28%)】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 【天赋:玲瓏心窍】 隨著秦陆意念下达指令,秦万林面板的修为一栏开始冒出方框: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秦陆想了想输入了【15】。 金光一闪,秦万林的修为一栏显示达到了【炼气九层】。 看到这一幕,一个忧虑不由自主的浮现秦陆心头。 “万林从炼气八层瞬间到达筑基境界,会不会太过惊世骇俗了……” 虽说的修真界中也有顿悟成功,一朝筑基甚至金丹的奇人,但那也是极其少见的存在。 万林若是显露出这等骇人的修炼速度,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 现在都面临生死危机了,还想这么多干嘛!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再度在修为一栏,输入20点族蕴。 金光再度一闪,数据变化:【修为:炼气圆满(1%)】 再往上,就是筑基境界了。 秦陆心中稍定,再次锁定属性面板,意念毫不犹豫地再次输入二十点族蕴。 然而—— 一个红框与一行金色文字,骤然浮现 【提升失败!子嗣修为不可超越宿主当前境界!】 看到这一行字,秦陆心中不由地暗骂一声。 子嗣修为居然不可超越宿主! 他自身尚未筑基,便无法强行將子嗣提升至筑基期。 系统规则如此,无法逾越。 “可惜!”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迅速压下,秦万林达到炼气圆满,也很不错了! 但是还不够! 秦陆看向秦万川,意念一动,属性面板出现: 【姓名:秦万川】 【灵根:金35%,木10%,水0%,火10%,土32%】 【修为:炼气八层(35%)】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金身诀(一重)】 【天赋:磐石之心】 秦陆依法炮製,再度输入族蕴將秦万川的修为提升至炼气圆满境。 花费了【33】点族蕴。 秦陆看著眼前两个炼气圆满的儿子,心中底气足了几分。 秦万林沉稳周全,秦万川勇猛善战,两人联手,足以抵挡数名炼气后期修士的围攻,为他爭取时间。 但,这还不够。 万家势大,围攻之下,炼气圆满也难保不失。 需要更强的防御力,需要能抗住更多人围攻的坚盾! 秦陆神识再次落在系统面板上,这次,他看向了秦万川的功法栏。 金身诀第一重。 金身诀,这门人阶上品的炼体功法,防御力惊人! 金身诀第一重。 金身诀,这门人阶上品的炼体功法,防御力惊人! 秦万川自己修炼到第二重,已能硬撼铁甲犀牛的衝撞。 若是能將此功练到更高层次,以其本就强悍的体魄和炼气圆满的灵力支撑,必然能成为一堵难以撼动的铁壁! “提升金身诀!”秦陆意念锁定。 【是否確认消耗20点族蕴,强化功法《金身诀》?】 【確认】\/【取消】 “確认!” 金光一闪。 金身诀第一重→第二重。 秦陆看著剩余的【77】点族蕴,没有犹豫,继续提升秦万川一人,要將他打造成抵挡群攻的堡垒! 【是否確认消耗40点族蕴,强化功法《金身诀》?】 【確认】\/【取消】 “消耗族蕴翻倍了,可以!继续提升!” 面板准时变化,金身诀第二重→第三重。 《金身诀》第三重——【百炼金罡】! 这比秦陆自身还要强! 33点! 秦陆看著剩余的族蕴点。 再想將《金身诀》提升至第四重,所需族蕴赫然是——80点! 已不足! “三重……也足够了!”秦陆眼中精光闪烁。 第三重的【百炼金罡】,足以让秦万川在炼气期中立於不败之地,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普通攻击也未必不能! 配合炼气圆满的灵力,他就是秦家最坚固的盾! 但这两兄弟莫名其妙的变强,不说其他人,恐怕自己也无法理解其中变化。 长久以往,恐生心魔。 “应该要找个合適的理由才行……” “找两枚丹药让他们服下,说是能提升修为的极品丹药?嗯,可行。” “还有万川,需要帮他磨练筋骨与浸泡药浴,这样才能解释金身诀的提升……” “嗯,等议事完毕,就施行……” 秦陆看著场中的两个儿子,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门三筑基 秦万林立在镇仙司院门外。 青灰高墙圈出大片地界,厚重的铁木大门上,【镇仙司】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头下颇为刺眼。 院门內外人影攒动,身著玄青劲装,腰悬令牌的修士们进进出出。 有的挟著玉简卷宗,有的押著犯人,人人脸上绷著倦色,透著一股忙碌之气。 秦万林一身玄色金边法袍,胸口青松家徽盘踞山石。他腰背笔直,站在门侧,炼气巔峰的修为自然流转。 不少炼气前中期的镇仙司人员,在感知到这股气息时,都不由自主地脚步微顿,目光飞快扫过秦万林,透出敬畏。 他们下意识绕开几步,放轻动作,生怕打扰这位年轻高手。 感受著周遭那些目光,秦万林內心难以抑制地翻腾起来。 父亲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几日前,父亲突然召来他和二弟万川,神色凝重地塞给他们一人一颗丹药。 丹丸<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触手温润,光晕奇异。 父亲说,那是他早年游歷,在一处古修遗蹟里偶然所得,对衝击炼气后期瓶颈有奇效。 对於父亲的话,秦万林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可看著这从未听说、典籍也无记载的丹药,他心中仍不免升起一丝匪夷所思之感。 然而,当他吃下丹药,竟真的在短短数日之內,水到渠成般地接连突破,踏入了炼气圆满之境! 连升两个小境界!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份进境速度,带来的不仅是狂喜,更多的是一种震惊! 这药效,简直闻所未闻! 父亲从哪儿弄来这等逆天之物? 他那些“早年游歷”的经歷,究竟隱藏了多少惊心动魄的隱秘? 秦万林思绪翻涌,只觉得父亲身影愈发深不可测。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里缓过神,父亲的命令就砸了下来。 他被派到此地——镇仙司的办公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出,正是王鑫。 “秦道友,久等了。”王鑫走到近前,拱了拱手,神色和善道,“沈大人此刻得空,请你入內一敘,请隨我来。” 秦万林立刻收束心神,回礼道:“有劳王道友引路。” 言罢,他紧跟在王鑫身后,迈入镇仙司门槛。 穿过三重庭院迴廊,空气里飘著符纸的硃砂味和铁器的冷腥。 王鑫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轻叩门板。 “大人,秦家秦万林带到。” “进。” 一个声音从门內传出。 王鑫推开门,侧身让开。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进去。 房间內陈设简洁。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占了大半地方,上方堆满了卷宗玉简。书案后,坐著个玄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的青年修士。 正是镇仙司主事之一,沈追。 沈追没抬头,笔走龙蛇,批阅卷宗,沙沙的书写声格外清晰。 片刻,沈追才搁下玉笔,缓缓抬眼,开口道: “你来找我何事?” 秦万林拱手道:“见过沈大人,不知大人是否知晓我秦家近期之风波?” “哼!” 沈追后仰靠进椅背,语气疏离道:“你秦家如今在百川郡,倒真是风头无两。先是李家,如今又是万家。怎么?真当筑基修士是摆设,可以隨意招惹吗?” 秦万林心头一凛,躬身放低姿態: “沈大人明鑑,我秦家立足艰难,向来谨小慎微,绝非狂妄之辈。与李家旧怨,乃是其屡次欺压在先,我秦家被迫反击。至於万家……实非我秦家主动招惹,乃是祸事自寻上门,避无可避!” 沈追手指轻敲桌面,神色不耐道: “避无可避?吴錚之子吴林在你秦家吧?万家只索要此一人,了结因果。將其交出,万事皆休。如此简单之事,何须闹到今日这般田地?又何必特意来寻本官?扰我处理公务!” 沈追话里透著理所当然,仿佛吴林只是件东西。 秦万林脸上掠过无奈,眼神却异常坚定,沉声道: “沈大人容稟,吴林虽心智有缺,然其父吴錚与我父曾有约定,庇护其子。且吴林入我秦家多年,安分守己,已是我秦家之人。家父有言,人既入我门墙,便是我秦家子弟,断无因外人胁迫便交出自家人的道理!所以,不交!” “不交?!” 沈追声音骤然变冷,灵压透出: “秦陆当真是狂妄至极!面对万天仁,都敢如此强硬?怎么?此番派你前来,又是想如上次那般,让本官出面调停,护你秦家周全?” 压力陡增,秦万林额头沁出细汗,他迎著沈追冰冷的目光,语气诚恳道: “大人言重了,晚辈此来,不敢奢求大人如上次般庇护。家父深知万家势大,镇仙司亦有难处。只盼大人看在百川郡秩序初定,不宜再生大规模攻伐的份上,居中斡旋一二,给秦家一点缓衝之机。” “大人言重了,晚辈此来,不敢奢求大人如上次般庇护。家父深知万家势大,镇仙司亦有难处。只盼大人看在百川郡秩序初定,不宜再生大规模攻伐的份上,居中斡旋一二,给秦家一点缓衝之机。” 他微微一顿,语速放缓: “再者,万家虽强,我秦家也並非毫无自保之力。家父常说,打铁还需自身硬。此番风波过后,我秦家……或能再添几分底气,届时,当更能为维护一方安寧尽绵薄之力。” 说话间,秦万林体內炼气圆满的灵力,刻意地波动了一下。 那圆融气息,水波般盪开。 沈追敲桌的手指猛地顿住! 眼中精光爆闪,锐利地刺向秦万林:“炼气圆满?你何时突破的?” 秦万林面上维持恭敬道:“回大人,就在数日之前,晚辈与舍弟万川,侥倖双双破境。” “秦万川也圆满了?” “是,不瞒大人,家父距离筑基之境,已然不远。此番若能度过难关,我秦家,或有望成一门三筑基之族!” 一门三筑基! 沈追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著秦万林,仿佛要將他看穿。 房间內空气凝滯,落针可闻。 沈追靠回椅背,指节重重叩击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良久,那叩击声停了。 沈追缓缓开口,先前那份疏离感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一门三筑基……秦陆倒是藏得深。”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半分: “好,本官知道了!一月之期,万家若真不顾规矩,行那灭门绝户之事……本官看在与你父的私人情谊上,或可设法周旋一二,保你秦家根基不损。” 秦万林心头那根弦猛地一松! 成了! 沈追话锋一转,道:“但秦万林,你需记住,今日之言,沈某记下了。他日,若沈某有需要你秦家援手之时……” 听到这话,秦万林瞬间明白沈追的言语意思,立马斩钉截铁回道: “今后大人但有所需,秦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追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挥了挥手,恢復了公事公办的淡漠: “去吧,王鑫,送客。” “是,大人。”王鑫推门进来。 秦万林再次行礼,转身隨王鑫退出。 跨出铁门,午后的阳光刺眼,秦万林回望一眼牌匾,眼中多了一丝如释重负。 第二百六十九章 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湖心凉亭。 秦万川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浑厚凝练,循环不息。 这正是炼气圆满巔峰的跡象。 他体表肌肤下,一层淡金光泽隱隱流动,坚韧异常,金身诀第三重【百炼金罡】,已成。 秦万川缓缓睁开双眼。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想了想,他屈指,运足灵力,狠狠弹向手臂。 “鐺!” 一声金铁交鸣! 被弹中的臂膀皮肤上,淡金光晕微闪,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秦万川眉头微挑,再次加重力道,甚至调动了部分金身罡气覆盖其上,又是一指弹出。 “嗡——” 指力与罡气相撞,手臂依旧完好无损。 “好!” 秦万川心中振奋:“这百炼金罡果然强横,以我炼气圆满之力催动,恐怕自己也难撼动分毫!” 这一切,源於几日前父亲准备的药浴。 据父亲说,这药浴是以千年灵药为主,辅以珍稀灵材熬炼,药力霸道。 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仅仅数日沉淀,他就突破到了第三重。 如今,炼气圆满的修为,加上这第三重的金身防御,秦万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即便对上筑基初期修士,凭藉这身防御和战技,他也有一战之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纵然最终不敌,也绝不会像普通炼气修士般被瞬间碾压。 就在他沉浸於自身实力精进的思绪中时,一道身影自远而近。筑基修士的威压笼罩而来。 秦万川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霍然起身。 流光落下,现出一位玄衣清癯的中年修士,正是钱家老祖——钱永年。 秦万川快步上前,躬身抱拳:“晚辈秦万川,见过钱前辈。” 钱永年目光扫过秦万川,捕捉到他圆满的气息,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顿了顿,微微頷首,开门见山道:“秦小友免礼,不知今日传讯老夫前来,所为何事?” 秦万川直起身,没有丝毫拐弯抹角,道:“钱前辈明鑑,今日请前辈驾临,是晚辈斗胆,想请钱家出手,助我秦家共同对付万家!” “对付万家?” 钱永年顿时皱眉,隨后缓缓道:“万家势大,有万天仁坐镇,更有数名炼气后期修士,实力远非你秦家可比。老夫听闻,万家所求不过一人,秦小友,何不將那人交出,化干戈为玉帛?只为一人,赌上全族性命,殊为不智啊。” 秦万川声音鏗鏘道:“钱前辈!万家势大不假,但我秦家也非软柿子!若钱家此次相助,秦家上下必铭记大恩!他日钱家若有驱使,秦家定当竭力以报!” 钱永年感受到秦万川那言语间的锋锐之气,心中微微震动。 他活了七十多年,眼力何等老辣,自然看出秦万川根基之扎实,实力之强横,在炼气期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然而,筑基与炼气之间的鸿沟,绝非天赋异稟就能轻易跨越。 他缓缓摇头,神色中带出筑基修士特有的俯瞰意味: “秦小友天赋实力,炼气期中確属强悍。然则,炼气圆满终究只是炼气圆满。对上真正的筑基修士,哪怕只是初期,也如同稚子持刀面对壮汉,徒有勇力,难有胜算。” “况且,万家底蕴深厚,绝非只有万天仁一人。你秦家满打满算,又有几人能挡?老夫劝你,还是莫要意气用事,及早抽身为妙。” 秦万川目光灼灼,听著钱永年那近乎轻视的言语,心中一股战意勃然而起。 他踏前一步,朗声道:“前辈既然如此说,那晚辈斗胆想请前辈指点一二!让晚辈亲身体验一番,炼气与筑基之间,究竟是何等天堑!” 钱永年脸上笑容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他身为钱家老祖,在百川郡也是响噹噹的人物,何时被一个炼气小辈如此当面挑战过? 这秦万川,未免太过狂妄! 他冷哼一声,周身筑基期的威压陡然增强,直接朝秦万川压去: “既然如此,那老夫今日便让你这小辈开开眼,知晓何为筑基!也免得你不知天高地厚,白白送了性命!” 话音未落,钱永年右手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瞬间射出,带著刺耳尖啸,直刺秦万川胸口! 这一指,並未用上全力,但也蕴含筑基真元,足以重创炼气后期! 而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指,秦万川瞳孔微缩,却不闪不避! 他低喝一声,体內金身诀功法疯狂运转! “嗡——!” 一层淡金罡气瞬间覆盖全身,皮肤下金芒流转! “鐺!!!” 一声远比之前秦万川自弹更响亮的金铁爆鸣炸开! 青色剑气狠狠点中秦万川胸膛! 预想中的洞穿並未发生! 那足以洞穿精钢的筑基剑气,撞上玄铁般的身躯,在刺目金芒中寸寸碎裂! 秦万川身形剧震,脚下岩石咔嚓裂开蛛网缝隙,人被衝击力震得滑退数尺。 但他身上那层淡金罡气只是剧烈波动,胸口衣衫破碎,露出古铜色皮肤,上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白点,连皮都未曾破开! 钱永年脸上的慍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 他死死盯著秦万川的胸膛,又看看自己的手指:“你这身躯……怎么可能如此坚硬?!这绝非寻常炼体功法!” 秦万川调匀气血,散去罡气。 他迎向钱永年的目光,沉静道:“钱前辈,现在您觉得如何?我秦家,是否已有足够底气不惧万家?是否……已具备筑基级別的战力?” 钱永年沉默了。 他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变为凝重审视。 刚才那一指,虽未尽全力,也绝非炼气修士能硬抗无损!秦万川这防御力,足以在筑基攻击下支撑! 钱永年心中念头急转。 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捋了捋鬍鬚,点头道: “好!好一个秦家!好一个秦万川!老夫今日算是见识了!秦家有此防御依仗,確有资格与万家周旋一番。” “既然秦小友有此实力,秦家也有此决心,我钱家乐见其成!万家行事霸道,早已惹得诸多势力不满。我钱家虽不便直接下场与万家正面衝突,但……” “但在必要之时,能为秦家提供有限物资支持。同时,老夫能动用关係,牵制万家部分外围力量。如此,秦小友以为如何?” 秦万川心中一定,知道这便是钱家能给出的最大支持。 他再次抱拳,郑重道:“多谢钱前辈援手!此情此意,秦家铭记於心!” 钱永年满意地点点头:“嗯,具体细节,还需商定。” “理当如此。”秦万川肃然应道。 两人开始就具体细节,进行低声商谈。 第二百七十章 疯狂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安利:。 就在秦家两兄弟为家族事宜奔波时,万家逼迫秦家交人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百川郡以及周边几郡。 “听说了吗?那个新兴的秦家,惹上万家了!” “万家?哪个万家?” “还能是哪个?流沙城附近,有筑基老祖坐镇的那个万家!那万天仁亲自放话,限期一月,让秦家交出个叫吴林的傻子,否则……嘿嘿,血洗慈云山!” “嘶……秦家?我记得那秦家家主秦陆,不过炼气期吧?怎敢招惹万家?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秦家占了慈云山,前两年还搭上落霞宗的线,可惜落霞宗自己都灰飞烟灭了。如今靠山没了,万家碾死他们还不像碾死只蚂蚁?” “等著看吧,秦家要么乖乖交人,要么……等著灭门!那慈云山,怕是要换主人嘍……” 坊市酒楼、散修聚集地、乃至各家族內部,类似的议论无处不在。 无数双眼睛投向慈云山方向,等待著这个近年声名鹊起却又根基尚浅的家族,会做出何种反应。 时间在喧囂中悄然滑过二十日。 慈云山,秦家主殿。 秦陆端坐主位,看向下首侍立的两个儿子,开口道: “如何?” 两兄弟对视一眼,各自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恭敬奉上。 “父亲,这是钱家的回信。”秦万川道。 “这是沈追的回信。”秦万林接口道。 秦陆接过两封用特殊灵材封好的信函,指尖灵力微吐,封印无声解开。他快速扫过信笺上的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看完最后一行,嘴角才慢慢勾起。 “很好。”秦陆將信笺置於案上,“钱家,沈追,都愿意押注在我秦家身上!” 秦万川闻言接口道:“儿子初到钱家时,那钱永年態度曖昧,言语间多有劝和之意,暗示我们將吴林交出,免遭灭顶之灾。” 秦陆看向次子,眼中闪过好奇:“哦?那他是如何改变想法的?” 秦万川直言道:“儿子……与那钱永年过了两招!” “过了两招?”秦陆眉峰微挑,语气带上几分玩味,“然后他就答应了?” “是!钱永年说,秦家已有筑基战力,不惧万家。他钱家乐见其成,愿意在必要时提供物资支持,並牵制万家部分外围力量。条件是,秦家渡过此劫后,要与他钱家多加合作。” 秦万林適时接话道:“沈追那边,开头也差不多。打著官腔劝和,说万家给了期限,只要一个人,算是讲规矩。秦家若不听,真打起来,镇仙司也挑不出万家大错,帮不了我们。听著是想置身事外。” 他话头一转:“但儿子跟他掰扯清楚利害,沈追权衡再三,鬆了口,答应再帮我们一次。” “他有何条件?”秦陆追问。 “沈追承诺,万家若真敢悍然发动灭门之战,他会出手维护,但他也明言,此乃极限,镇仙司不可能公然站在秦家一边对抗万家。条件是,今后他沈追若遇私人棘手之事,我秦家需无偿出手相助一次。” 秦陆缓缓点头:“沈追此人,精於算计,此条件虽看似苛刻,但在当下,已算雪中送炭。他索要的是一次人情债,这倒是可以接受。” 秦陆顿了顿,指向桌面上另一张书信,笑道:“玉璇去赵家那边,也带回了好消息。” 秦万川与秦万林露出询问的眼神。 秦陆笑道:“玉璇亲自前往,赵灵韵念及当年落霞山的救命大恩,態度极为诚恳。她言道,赵家与秦家同气连枝,此番万家欺上门来,赵家绝不会坐视。即便她带伤之身,也必会亲率族中精锐,对付万家!” “好!”秦万林忍不住低喝一声,神情振奋,“如此说来,钱家、沈追、赵家,三方皆站在我们身后!我们有三个筑基修士助力!” 秦万川也难掩激动。 秦陆再次点头道:“没错,这三股力量,已为我秦家织就一张稳固的网。所以,先前我们欲依託护山大阵死守待援的想法……可以修改了!” 修改? 秦万林与秦万川同时一怔,不解地看向父亲。 死守慈云山,凭藉护山大阵,消耗万家锐气,再伺机反击,或等待盟友发力,这本是他们反覆推演后认为最稳妥的策略。 如今盟友已定,为何反而要修改? 秦陆迎著两人困惑的目光,缓缓起身,背著手踱到殿窗前。他望著山下朦朧夜色,声音如冰珠砸落,带著一股寒意: “我要在青石坊所有修士面前,亲手宰了那万天仁!” 父亲竟要放弃地利,主动深入虎穴,在眾目睽睽之下,击杀一位筑基修士?! 这想法……何其胆大! 何其疯狂! 秦陆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刚硬的侧脸,眼中杀气腾腾:“被动挨打,纵有盟友,终是下策。唯有主动出击,雷霆一击,直取敌酋!此战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我秦家,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此战,將彻底扬我秦家之名!” 最后几个字,秦陆几乎是咬著牙吐出,带著铁血杀伐之气。 秦万川最先反应过来,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中战意狂燃,猛地单膝跪地,低吼道:“父亲英明!儿子愿为先锋,誓斩万天仁狗头!” 他本就好战,父亲这石破天惊的计划,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悍。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撼,飞速权衡。 此计风险极高,近乎孤注一掷,但若成功……收益也大得惊人! 不仅能解灭门之危,更能让秦家踩著万家的尸骨,真正名动百川郡! 慈云山秦家,將不再是新锐,而是有斩杀筑基老祖战绩的强横家族! 这比被动等待盟友,更能稳固根基,震慑八方! 他也躬身,声音沉稳道:“父亲深谋远虑,此计虽险,却是破局良方!万林定当全力配合!” 看著两个儿子的回应,秦陆轻轻点头。 他背手远望,他选择如此行事,自然是为了那必须达成的目標——威名远播!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成全你!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十天过去,约定的日子到了。 青石坊主街两侧,聚了不少修士。他们或站在店铺门口,或隱在街角暗处,目光投向坊市入口。 “来了来了!秦陆真带著那傻小子来了!” “嘶……他还真敢来?我以为秦家会直接认怂,悄悄把人送过去呢。” “认怂?据我观察,那秦陆看著温和,骨子里其实也是个硬茬。” “唉,形势比人强啊!炼气圆满再强,在筑基老祖面前也是螻蚁。秦陆能带吴林露面,我看已是顶住天大压力了,怕是要做个姿態,最终还是得交人。” “理解理解,换谁都得交!一个痴傻儿,换全族平安,值!秦家这几年刚有起色,若被万家血洗,岂不可惜?” “走!快过去看看!这可是难得的热闹!” 秦陆身影出现在坊市入口,议论声陡然拔高。无数目光钉在他身上,以及他身后跟著的两人身上——神情空洞的吴林,以及紧紧搀扶著他的莫虞。 “看!那就是吴林!吴崢的儿子!” “果然是个傻子,万家老祖亲至,就为了这么个人?” “秦陆身边那女子是谁?看著毫无修为,胆子倒不小,这时候还敢跟著。” “听说是照顾吴林的凡人管事……” 人流涌动,更多修士被吸引,匯成一股洪流,远远缀在秦陆三人身后。 街道喧囂,无数目光追著他们的脚步。 秦陆步履沉稳,对周遭视若无睹,他神色看不出喜怒,一身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目的地是坊市中心一处小广场。 此刻,广场中心已立著十余人,个个气息沉稳,身著统一著装,胸口绣著万家的火焰徽记。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頜下留著短须,不怒自威,正是万家筑基修士——万天仁! 他身侧稍后站著两人,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鷙,正是曾亲上慈云山放狠话的万洪。 另一个则身材壮硕,满脸骄横,是万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万鹏。 两人看向秦陆,神情毫不掩饰轻蔑之色。 其余万家子弟,也个个神情倨傲,冷冷盯著围拢的人群和正走来的秦陆一行。 秦陆在距离万天仁十多丈外站定,拱手一礼,道: “万前辈,秦陆依约前来。” “哼!” 未等万天仁开口,那高瘦的万洪抢先一步,阴惻惻冷笑一声: “秦陆,算你识相!老祖法旨,谅你也不敢违抗!赶紧的,將那小杂种交出来!” 他目光越过秦陆,钉在吴林身上,杀意森然。 莫虞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將吴林护得更紧了些。 吴林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恶意,茫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扫过万洪,又缓缓低下。 秦陆脸上平静,再次向万天仁拱手:“万前辈,秦某此来,是带著诚意,吴林心智不全,懵懂无知,当年其父吴崢与我確有约定,庇护於他。” “这些年他在我慈云山,不过是做些灶间杂役,安分守己,从未惹是生非。万家与吴崢的恩怨,秦某不敢置喙,但此子……实在无辜。可否请万前辈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秦家上下,感激不尽,愿奉上厚礼,以偿万家损失!” 这番话姿態放得极低,言语恳切。 周围不少修士听了,都暗自点头,觉得秦陆这番求情也算合情合理,给足了万家面子。 然而—— “放屁!” 那壮硕的万鹏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满脸跋扈: “秦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万家谈条件?那小杂种是吴崢的孽种,就该死!放他生路?那我万家死去的老祖的仇,谁来偿?厚礼?呸!我万家缺你那点破烂玩意儿?!” 万洪也嗤笑一声,言语间带著羞辱: “就是!一个傻子,也值得你秦陆在这儿惺惺作態?老祖开恩,你秦家就该感恩戴德,立刻把人双手奉上!再敢囉嗦半句,今日不光带走这小杂种,连你这老匹夫,还有这碍事的贱婢,一併碾死!” 万天仁负手而立,並未阻止万洪和万鹏的呵斥,只是冷冷看著秦陆。 那眼神平淡无波。 显然,万家子弟的囂张,正是他的默许。 秦陆脸上的恳切褪去,化为平静,他看著万天仁,轻轻开口道: “万前辈,秦某方才所言,句句肺腑。吴林虽痴傻,却是我秦家之人。秦某身为此代家主,庇护族人,乃分內之责。”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响起: “秦家立足,首重信义。庇护承诺在先,吴林亦非十恶不赦之徒。秦某,断无因外力胁迫,便弃自家子弟於不顾之理!” “所以——” “吴林,秦家不交!” “轰——!” 此话一出,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不交?!” “他疯了吗?!为一个傻子赌上全族性命?!” “秦陆竟敢当面顶撞万家老祖!” “完了!秦家完了!慈云山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惊呼、质疑、倒吸冷气……无数围观修士脸上写满了惊骇。 十多位万家子弟勃然变色,杀气腾腾,数道炼气后期的气息爆发,直接锁定秦陆! 莫虞死死抓住吴林胳膊,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而吴林被巨大声浪惊扰,茫然抬头,空洞眼神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转瞬沉寂。 万天仁脸上是暴怒与杀机。 他眼中寒光暴涨,筑基期的恐怖灵压再无保留!如同实质海啸,带著灼热气息,轰然压向秦陆三人! 广场的青石板仿佛都在微微震颤,离得近的低阶修士更是感觉呼吸困难! “好!好一个秦陆!好一个秦家!” 万天仁威压瞬间压下所有嘈杂:“既然你执意找死,要为你那点可笑的道义陪葬,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你!” 第二百七十二章 死一般的寂静! 青石坊主街,人群黑压压一片。 老余蹲在屋檐下,攥著旱菸杆,忘了抽,烟锅早就灭了。 他眯著眼盯著广场中央那袭青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地对身旁人道: “疯了……真他娘的疯了……为了个傻子,敢跟筑基老祖叫板……” 身旁的小刘手指抠著墙皮,闻言哆嗦回话:“秦、秦家主他……是不是有什么后手?总不能真送死吧?” “后手?” 老余嗤笑一声,脸上皱纹里全是世故:“炼气对筑基,天堑之別!啥后手能填平这鸿沟?我看是骑虎难下,被架在那儿了!可惜了慈云山这份好不容易攒下的基业哟……” 不远处,章梦挤在人群前排,双手紧紧绞著衣角。 她望著被莫虞护住的吴林,又看向独自对峙万家的秦陆,眼圈微微发红。 落霞山失去女儿的痛楚再次袭来,让她对场中那不惜代价也要护住门下痴儿的秦家主,生出一股共情之心。 她喉咙发紧,无声默念:“別犯傻,交人啊……活著比什么都强……” …… 坊市西南角,一座三层阁楼临街的窗户微微开启一道缝隙。 沈追一袭玄青色劲装,负手立於窗后,目光穿透人群,將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鑫恭敬地侍立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大人,这秦陆……竟真硬顶到底了。他莫非真以为,靠著那点炼气圆满的修为,就能撼动万天仁?” 沈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別的什么。 “硬顶?他若真只是个莽夫,早就死在慈云山了。看著吧,好戏才刚刚开场。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插手。我倒要看看,这秦陆究竟藏了多少东西,值不值得我押下的注。” 王鑫心中一凛,低头应道:“是!”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楼下孤零零的秦陆,实在想不出这炼气修士能有何种手段对抗筑基。 …… 钱家一行人站在广场东侧一处视野较好的店铺楼顶。 钱文礼凑近家主钱永年,低声道:“老祖,秦陆此举无异於以卵击石,我们答应提供的物资和外围牵制,是否要再斟酌?万一惹恼了万天仁……” 钱永年捻须沉吟,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急,沈追那边都没动静,我们急什么?秦万川那日的表现,不会错!秦陆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敢站出来,必然有所依仗。先看看,等他真到了山穷水尽时,再动不迟。”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下面的人准备好,听我號令。” “是!” …… 另一边,赵家眾人所在之处,气氛则截然不同。 赵灵韵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肩头的伤似乎还未好利索,动作间微微蹙了下眉。 “姑姑,你的伤……”一旁的赵似水担忧地看著她。 赵灵韵摆摆手,浑不在意。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块淡黄色的的糕点,三两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 “状態差也没办法了,秦家是定然要帮的。老娘这条命当年在落霞山外围,要不是秦陆带人突然杀出来,早就交代了。欠下的债,得还!” 她快速嚼了几下咽下,眼神愈发坚定:“况且,万家我也看不爽,敲打敲打,正合我意!似水,待会儿看我眼色,一旦动手,你给我盯死万洪!” 赵似水见姑姑心意已决,重重点头:“明白!” …… 场中,万天仁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秦陆那句“不交”,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这位筑基老祖的脸上。 杀意再无遮掩,筑基灵压轰然爆发,炽烈暴戾! “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万天仁猛地一掌拍出! 一只完全由赤红火焰凝成的巨掌,带著焚灭一切的恐怖高温,当头朝秦陆狠狠拍下!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爆鸣,地面石板瞬间焦黑开裂! 这一掌,筑基之下,绝难抵挡! 围观人群中已响起惊呼,仿佛下一刻就要看到秦陆被拍成焦炭! 然而,就在那火焰巨掌即將临体的剎那—— 秦陆身形骤然模糊! 他脚下步伐玄妙至极,险之又险地擦著那火焰边缘滑了出去! 轰!!! 火焰巨掌狠狠拍落在地,留下一个焦黑掌印,碎石飞溅,热浪滚滚! 秦陆身形在数丈外重新凝聚,青衫被热浪燎得微微髮捲,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嗯?” 万天仁一击落空,略显诧异,但隨即戾气陡升:“身法倒是不错!不过,你以为凭这点滑溜,就能与我对抗吗?!” 秦陆抬头,目光直视万天仁,声音冰寒喝道:“万天仁,你万家,真的要与我秦家,生死相搏?” “生死相搏?”万天仁怒极反笑,狂怒大喝,“狂妄螻蚁!也配与老夫说这话?!给我死来!” 盛怒之下,万天仁不再留手,身形一动,速度骤然暴涨! 比起方才,快了何止一倍! 残影未散,真身已扑至秦陆面前,五指成爪,指尖跳跃著赤红火焰,直掏秦陆心窝! 这一下若是抓实,便是金石也要被洞穿熔化! 速度太快! 筑基修士全力爆发的身法,远超炼气修士的反应极限! 所有围观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章梦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喝: “好!” 喝声未落,他右臂猛地一甩! 腰间储物袋光华急闪,一具通体漆黑的金属傀儡轰然出现! 【玄甲卫道傀】! 它出现得毫无徵兆,瞬间横亘在秦陆与万天仁之间,带著炼气巔峰的蛮横力量,一拳砸向万天仁的面门! “雕虫小技!” 万天仁冷笑一声,拍向秦陆心窝的手爪方向不变,只是左掌隨意地向旁一拍,一股灼热巨力涌出,猛然拍在傀儡砸来的铁拳上!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玄甲卫道傀】身躯剧烈震颤,被万天仁这一拍打得踉蹌倒退,拳头上甚至出现了熔化痕跡! 筑基修士隨手一击,威力竟至如此! 然而,就在万天仁一掌拍退傀儡的那一瞬间—— 秦陆左臂再次一甩! 又一道乌光从储物袋中射出,悬停半空一中,这是一口造型古朴,全身呈暗黄色的铜钟! 【迷魂钟】! “叮——!!” 一声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诡异钟鸣,猛地炸开! 直透识海! 首当其衝的万天仁,脸上冷笑瞬间僵住! 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尖锐力量狠狠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剧痛! 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神识剧烈震盪,几乎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神魂攻击?!不好!” 万天仁心神巨骇! 他完全没料到秦陆一个炼气修士,竟身怀专门攻击神魂的法器! 他疯狂调动筑基期神识,试图稳住心神! 但【迷魂钟】乃下品玄器,专伤神魂,又是在他猝不及防的最佳时机激发,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神魂衝击虽未能彻底击溃他的神识防御,但还是成功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僵直时间! 这僵直,可能只有半息,甚至更短! 但就是这点时间,对於爆发全力的秦陆来说,足够了! 就在祭出【迷魂钟】的同一瞬间,秦陆左臂袖中又是一道幽暗细影悄无声息地射出。 【幽影刺】! 这根得自李长云的暗器,抓住万天仁神识被创的完美时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万天仁的腰腹! 淬炼剧毒瞬间侵入! “呃!” 万天仁身体一颤,神魂剧痛叠加肉身的刺痛,让他刚从【迷魂钟】震慑中挣扎出来的神识又是一乱! 而就在这时—— 秦陆將惊鸿掠影步第四重——【咫尺天涯】全力激活! 他的身形直接原地消失! 不是快,而是近乎短距离的瞬移! 瞬间! 真的只是瞬间! 他就出现在了因接连受创而动作迟滯的万天仁身旁! 手中,【赤水剑】早已出鞘! 剑身之上,一股无比恐怖的毁灭性力量疯狂凝聚压缩! 秦陆体內九层九的灵力,连同气血之力,甚至一部分本源,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 【崩岳】! 十成威力! 极致的压缩带来极致的毁灭! 剑未出,那股欲要崩裂山岳,斩断江河的恐怖剑意已冲霄而起! 秦陆持剑的右臂经脉賁张,皮肤表面甚至渗出细密血珠,丹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眼神冰冷,死死锁定万天仁!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傀儡出击,到钟响、刺飞、身动、剑出,皆在兔起鶻落之间完成! 快得超出在场绝大多数围观者的反应! “什么?!” “那钟?!” “他过去了!!” 无数惊呼终於后知后觉地爆发出来,所有人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骇然! 章梦捂住了嘴,老余的旱菸杆掉在地上,小刘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阁楼上的王鑫倒吸一口凉气,沈追眼中猛地爆射出慑人精光!钱文礼抚须的手顿住,赵灵韵猛地踏前一步,神情激动! …… 万天仁终究是筑基修士,生死关头的大恐怖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 万天仁终究是筑基修士,生死关头的大恐怖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麻痹被强行压下! 他猛地回过神来,却惊骇地发现秦陆已近在咫尺,那柄凝聚著让他都感到心悸力量的赤红色长剑,正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刺到他的心口之前! 他想躲,但【幽影刺】的毒素正在体內疯狂蔓延,破坏著灵力的运转,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何止一拍! 他想挡,但刚才拍击傀儡的手臂还未完全收回,仓促间只来得及凝聚起一层稀薄的赤红灵光护在胸前! 太晚了! 秦陆压上一切的必杀一击,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死!” 伴隨著一声暴喝,秦陆手中赤水剑,携【崩岳】之无上威能,悍然刺出! 嗤——! 万天仁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在这极致锋芒面前,瞬间被洞穿!赤水剑的剑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他的胸膛,穿透心臟,从后背透出! 万天仁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的惊怒、杀意、倨傲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被惊骇、茫然、以及无法置信所取代! 他低头,看著深深插入自己心口的赤红色长剑,又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秦陆。 “你、炼气……怎么……可能……” 他嘴唇翕动,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下一刻,他眼中所有神采彻底黯淡下去。 秦陆手腕一抖,长剑抽出。 万天仁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地! 心臟处,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血洞赫然呈现,边缘血肉模糊,再无半点生机! 炼气斩筑基! 而且是,一剑秒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青石坊中心广场,数千围观者,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无论是万家子弟还是其他看客,在这一刻,全部石化! 时间凝固在了这一刻。 每一个人脸上都保持著上一秒的表情,或惊呼,或骇然,或嘲讽,或担忧,但眼神却统一地被无与伦比的震惊所充斥! 秒杀?! 炼气修士,一剑秒杀了筑基修士?! 这……这简直是顛覆认知! 挑战了他们数百上千年形成的修真常识!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家……家主?!” 一声悽厉的嘶吼,猛地从万家阵营中炸响,打破了这死寂! 是万洪! 他眼睁睁看著心中无敌的老祖瞬间倒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老祖!!!” 万鹏的怒吼紧隨其后,充满了暴怒惊惶:“秦陆!你用了什么妖法?!敢杀我万家老祖!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万家剩余子弟这才如梦初醒,瞬间炸开了锅! “杀了他!为老祖报仇!” “一起上!剁了他!” 十几名万家修士,尤其是几名炼气后期,轰然扑向场中身形微晃,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的青色身影! 此时的秦陆,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崩岳】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经脉丹田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眼看疯狂的万家眾人就要淹没秦陆—— “万家贼子!安敢逞凶!!” 两声暴喝炸响广场两侧! 左侧,秦万川率先衝出!他体表淡金罡气轰然爆发,百炼金罡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金铸神將,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手中长刀带著恶风,后发先至,直接劈向冲得最前的万洪! “滚开!” 万洪惊怒交加,仓促间举剑格挡! 鐺——!!! 咔嚓! 爆响声中,万洪手中的法剑竟被秦万川这含怒一刀硬生生劈弯! 巨大力量透过剑身传来,万洪当即狂喷著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翻了好几个万家子弟! 右侧,秦万林独臂持剑,剑光刁钻狠辣! 他精准切入万家子弟衝锋的阵型缝隙,剑尖瞬间点穿两名炼气中期修士的咽喉! 与此同时,早已安排好的秦家人,以及部分反应过来的、与秦家交好或被赵家、钱家暗中示意的人员,也纷纷出手,或拦截,或攻击,瞬间將陷入混乱和疯狂的万家阵营冲得七零八落! 秦万川与秦万林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迅速后退,一左一右护持在力竭的秦陆身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万天仁被秒杀,到万家子弟暴起报仇,再到秦家兄弟雷霆反击瞬间重创万洪、击杀两人、稳住阵脚……不过两三息功夫! 场中再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万家子弟的呻吟惊喘,以及无数围观者粗重的呼吸与抑制不住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场中心。 看著那以剑拄地的秦陆。 看著他身前那煞气腾腾的秦家兄弟。 炼气斩筑基! 秦陆…… 今日之后,这个名字,將以最震撼的方式,彻底震动整个百川郡! 第二百七十三章 扬名立万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青石坊主街。 所有目光都钉在场中那三人身上。一片死寂里,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掺杂著难以言喻的惊骇。 老余的旱菸杆“啪嗒”掉在地上,嘴张了半天,才捅了捅身边僵住的小刘,声音发颤:“看、看见没?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头一回见……” 小刘早已僵在原地,只会无意识地点头。 章梦捂住嘴,眼圈发红,望著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 阁楼上,王鑫喉结滚动,刚出声:“大人,他——” 沈追一抬手截住他的话,眼中精光一闪,唇角无声勾起,低声自语:“好一个秦陆!这份投名状,够分量了!是时候了!” 他理了理衣袍,神色一正,人影已闪至场中,恰好隔开万家残余子弟与秦家几人。 钱家所在楼顶,钱永年抚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儘是骇然。 旁边钱文礼眼中骤亮,一掌拍在栏杆上:“好!杀得好!万天仁这老匹夫……不过,后面的事……” 远处的赵灵韵放声大笑,一把推开扶著她的赵似水: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秦陆这小子,总能搞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情!” 她虽亢奋,却瞥见沈追已下场,当即按剑而立,紧盯局势。 场中,沈追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地看向万洪等人: “够了!” “万天仁与秦陆,乃是眾目睽睽之下的一对一较量!生死各安天命,此乃修真界古已有之的规矩!如今胜负已分,结局已定,尔等还想做什么?是想藐视镇仙司定下的秩序,藐视这青石坊数千同道亲眼见证的公允吗?!” 他话语掷地有声,直接將事情定性为公平较量,並抬出了镇仙司。 万家若再纠缠围攻,那就是与所有见证者为敌,更是挑战镇仙司的权威。 万洪胸口剧烈起伏,指著秦陆,目眥欲裂:“沈大人!他……他杀了我万家老祖!此仇不共戴天!” “仇?”沈追冷哼一声,“万天仁定死约时,便该想到有此可能。既是公平对决,败亡无怨!此刻带著万天仁的遗体,立刻退出青石坊!否则,休怪本官以扰乱坊市秩序为由,將尔等拿下法办!” 沈追的话毫不留情,表明了镇仙司的態度。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万鹏还想说什么,被万洪一把死死拉住。 万洪面色死灰,眼中血丝密布,牙关紧咬至渗血,最终嘶声道:“……我们走。” 他恶狠狠剜了秦陆一眼,猛地转身: “抬上老祖……走!” 残余万家子弟在一片死寂和无数目光中抬起尸体,搀扶伤者,狼狈地挤开人群离去。 秦陆对身后的纷扰似无所觉。 他深吸口气,强压翻涌气血,金身诀运转,汲取微薄力气,转向一旁仍护著吴林、浑身发颤的莫虞,嗓音沙哑: “没事了。” 莫虞眼泪顿时涌出,拼命点头。 这时沈追转身走来,上下打量了秦陆一眼,语重心长道:“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炼气一剑斩筑基,此等战绩,足以载入百川郡史册……” 秦陆缓缓直身,收剑入鞘,拱手一礼,气息虚弱道: “有劳沈大人主持公道,些许微末伎俩,侥倖成功,不敢当大人如此谬讚。” “你过谦了,此等实力,岂是侥倖?你且休息吧,过些时日待你恢復,我將赴慈云山,与你好好敘谈一事。” “是,秦某必定扫榻以待。” 话音未落,钱永年笑声已至:“哈哈哈!秦道友!老夫今日算是服了!痛快!真是痛快!道友实乃为我修真界除去一霸!沈大人处置得当,令人信服!” 他语带双关,既捧秦陆,也附议沈追,亲近之意明显。 钱文礼跟在后方,敬畏拱手。 “钱前辈过誉,求生而已。今日之情,秦某领了。”秦陆再度拱手。 钱永年捋须笑答:“道友说的哪里话,你我两家毗邻而居,自当同气连枝。日后钱家与秦家,还需多多亲近才是!道友且好生休养,坊市后续琐事,自有老夫与沈大人料理,绝不会让宵小扰了秦家清净。” 赵灵韵提剑大步走近,神色兴奋:“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娘佩服!” 秦陆对她露个稍显真切的笑:“赵前辈援手之意,秦某铭记。” 赵灵韵大手一挥:“少来这些虚的!赶紧回去好生歇著,看你脸白的!剩下的事交给我和钱老鬼吧!” 秦陆微微点头,又对著不远处的神色怪异的赵似水笑了笑,以示招呼。 赵似水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周围修士打断了话语。 周围,更多不相识的修士远远围拢,纷纷出声问候,语气恭敬,眼神热切。 “秦家主神威!” “恭喜秦家主!” “秦家主保重身体!” “日后还请秦家主多多关照!” 这些问候与之前或观望、或怜悯、或嘲讽的態度截然不同。 他们的目光彻底改变,再无轻视。 唯有敬畏,以及对新兴势力的盘算。 秦陆强撑精神,对四周頷首回应,扫视间记下诸多面孔。 应付几波后,神识疲惫如潮涌来,【蕴神佩】的温养之力都快跟不上消耗,他知道不能再停留。 “万林,万川。”他低声唤道。 “父亲!”两人立刻靠近。 “我们回去。” “是!” 秦万林立即上前搀住他手臂。秦万川示意莫虞带吴林跟上,秦家几人转身离去,人群无声分道。 所有修士都目送著他们离开,眼神复杂,心中都明白,百川郡的天,从今日起,要变了。 慈云山秦家,已然崛起,无人再敢小覷。 至坊市外僻静处,秦万林祭出【九霄云毯】。 眾人登毯,化光疾驰而去。 离了眾人视线,秦陆紧绷心神一松,虚弱与疲惫彻底淹没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交代什么,眼皮沉重如山,身体一晃,竟直接在云毯上仰面躺倒,沉沉睡去。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苍白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这一战,值了。 秦家,终是立住了。 “父亲!” “师父!” 几人惊呼。 秦万川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只是脱力沉睡,这才鬆了口气。 “大哥,父亲他……” 秦玉瑶看著父亲沉睡中仍带著一丝笑意的嘴角,又是心疼又是激动。 “无妨,父亲是太累了。” 秦万林轻声道,细心替秦陆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脱下外袍盖上。 秦万川看著父亲沉睡的面容,瓮声道: “父亲今日……太厉害了!” 柳逸尘、林风等人也是激动万分,他们虽知师父实力强横,却从未想过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没想到师父居然能斩筑基!” “是啊!那可是筑基啊!说杀就杀了!” “从今往后,看谁还敢欺我秦家!” “我秦家真的要扬名立万了!” 眾人压抑著声音,兴奋地议论著,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激动。 秦万林看著兴奋的弟妹和子侄,又看看沉睡的父亲,眼中满是感慨。 他收敛心神,沉声道:“好了,父亲需要静养,万川,操控好云毯,稳一些。玉瑶,注意警戒四周。我们儘快回家。” “是,大哥!” 眾人齐声应道,压下激动,各司其职。 【九霄云毯】承载著秦家的希望,稳稳地划过天际,消失在云层之中。 第二百七十四章 楚国 时间悄然流逝,距秦陆这场震动百川郡的大战,已过去半月。 这日,慈云山护山大阵外传来讯號。 秦万林引著一道身影穿过禁制,来到了秦陆日常清修的后山洞府外。 石门滑开,秦陆缓步走出。 他气息已然恢復平稳,眉宇间多了几分神采。 来人身著镇仙司標誌性的玄青色劲装,面容冷峻,正是沈追。 “沈前辈公务繁忙,今日怎得空蒞临我这山野小地?”秦陆拱手,语气平和,带著一点客套。 他与沈追之间,与其说是朋友,更像是因利而合的同盟,彼此心照不宣,每一次接触都需仔细掂量。 沈追脸上不见笑意,开门见山道: “秦道友如今是百川郡炙手可热的人物,沈某岂敢轻易打扰。今日前来,確是有些不太寻常的风声,思来想去,觉得或许该与道友通个气。” 两人步入洞府,分宾主落座。 秦万林奉上灵茶后便悄然退下,守在洞外。 “能让沈道友都觉得不寻常,想必不是小事。”秦陆端起茶杯,轻吹茶沫,並未急於饮用,只是做出倾听状。 “事关楚国。” 沈追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道:“近来边境摩擦日渐频繁,双方斥候交手互有死伤。局势颇有些诡异,不像是简单的边境纠纷,更像有人背后推动,试探我方底线。” “楚国?” 秦陆握杯的手顿了顿。 他如今已非当年那个小家族族长,深知【国家】二字的分量。 齐国与楚国,皆是庞然大物! 这两国一旦开战,其规模与惨烈程度,远非落霞宗与苏家火併可比,那可是生灵涂炭的巨祸! “情况已严峻到这个地步了?”秦陆试探性问道。 沈追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陆一眼,再道: “上面的大人们看法不尽相同,丁明大人主张加强戒备,倾向於以震慑为主,不欲事態扩大化。毕竟,落霞宗和玄天宗那摊子手尾,才刚刚由他老人家调理停当不久,不想再见烽烟。” 秦陆目光微凝。 丁明! 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正是当初落霞山大战后,强势介入调停,勒令苏家与玄天宗退兵的那位镇仙司金丹大能。 “丁明大人深谋远虑。”秦陆附和了一句,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司內其他大人的意思是?” 沈追脸色稍稍阴沉了下来,道:“南宫俊大人则觉得一味退让恐让楚国得寸进尺,主张示之以强,甚至提议抽调各郡精锐,前出威慑。认为唯有展示雷霆手段,方能保边境长治久安。” 听到这里,秦陆心中瞭然。 镇仙司作为管辖齐国修真秩序的庞大机构,在各郡皆设分司,但其核心由三位金丹修士共同主事。 分別是丁明,南宫俊,项龙三人。 三位金丹主事並非同心同德,其麾下派系在各郡事务上常有明爭暗斗。 如今面对楚国的咄咄逼人,两位金丹大能意见相左,而项龙常年闭关,不问世事。 这下面的风声,自然就有些乱了。 而沈追,显然是丁明这一系的人马,他透露这些,绝非仅仅是分享信息。 “多谢沈道友坦言相告……如此说来,这边境风波,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倒更像是贵司內部策略之爭的延伸了?” 他轻轻一句话,点破了沈追话语中隱含的意味。 沈追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坦然道:“道友是明白人,大势如潮,小舟难抗。我辈在其位,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需提前筹谋,寻些可靠的臂助,以免在风浪中倾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陆: “故而,沈某此来,也是想再问问道友,先前提及的那个约定,是否还算数?或许不久的將来,便有用到道友之处。” 沈追所指,正是当时秦万林承诺在沈追需要时,秦家会出手相助一次。 眼下秦家新立大威,他秦陆更是有逆斩筑基之名,这份助力,在沈追乃至其背后的丁明眼中,分量已大不相同。 秦陆沉默片刻,端起茶盏轻呷一口,顿了顿,他放下茶盏,道: “秦某说过的话,自然算数。沈道友当日帮忙,这份情,秦某记得。若真有需要秦某出力的那一天,而此事又合乎道义,不违我秦家立足之本,道友只需传讯即可。” 沈追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他脸上露出笑意,道:“好!有你这句话,沈某便放心了。丁明大人若知辖下有道友这等俊杰,想必也会欣慰的,那你就等通知吧。” 秦陆將其送出洞府,看著沈追化作流光远去,眉头却渐渐锁紧。 楚国之事,非同小可。 楚国位於齐国西南方向,国力与齐国相仿,国內修真势力盘根错节,最为出名的便是其皇室楚氏一族,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 除此之外,楚国境內大宗门林立,如玄天宗、鬼煞殿、听雪楼等,皆是有金丹真人坐镇的一方霸主。 若两国真的开战,整个东洲东南域的格局都將剧变,刚刚站稳脚跟的秦家,极易被捲入巨浪之中,成为棋子甚至炮灰。 “山雨欲来,福祸难料……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在这棋局中爭得一线生机。” 秦陆低声轻嘆,返回洞府內坐下,心中思绪纷杂。 思绪之中,一个念头再次浮现: 万家已灭,秦家威名一时无两,为何那系统的主线任务还迟迟未能完成? 难道这【名动四方】的標准,竟如此之高?! 斩杀筑基、震慑一郡,甚至可能已入了镇仙司金丹修士之耳,这还不够? 秦陆眉头皱起。 他拿起石桌上最新一期的《东洲山水邸报》,翻到记录齐国修真界动態的版面,目光扫向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上面写著: 【百川郡新锐崛起,慈云山秦陆越境斩筑基,青石坊剑震八方!】 標题之下,是一段简短的文字,简述了半月前那场对决,点明了秦陆以炼气圆满修为,於青石坊眾目睽睽之下,力斩筑基修士万天仁的事跡。 报导篇幅不长,位置也偏僻,但“越境斩筑基”这几个字,却带著一股衝击力。 秦陆握著邸报,手指微微用力。 按理来说,他秦陆能够登上这个东洲大报,並且占据了一个界面,这理应达到名动四方了吧?! 怎么…… “叮!” 就在秦陆心头情绪翻涌时—— 一道无比熟悉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猛然炸响! 第二百七十五章 筑基初期 洞府內,秦陆怀著激动的心,意识沉入那方独属於他的神秘空间。 光幕浮现,数据流转。 【主线任务十二:威名远播】 【目標:家族威名名动四方】 【状態:已完成!(1\/1)】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完成了! 儘管已有预感,但亲眼確认这行文字,秦陆呼吸还是不由地急促起来。 斩杀筑基万天仁,事跡登上邸报,震动百川郡乃至周边,终於达到了这苛刻的【名动四方】之標准! 他的目光投向【是否立刻领取奖励?】这一行。 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数十载挣扎浮沉,自异世魂穿而来,於微末中崛起,於夹缝中求生。 青石坊的谨小慎微,慈云山的白手起家,落霞山外的刀光剑影,枯骨、李长云、万天仁……一个个强敌倒在脚下。 多少殫精竭虑,多少搏命廝杀,多少錙銖必较……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活下去,能能庇护身边之人,能踏上那更高远的长生之路! 炼气寿元不过百二,他已六十有七,按照常理,此生大道已然无望。 而今,希望就在眼前! 系统之能,超乎想像,这完成的主线任务,便是叩开通天之门的无上契机! 秦陆將所有杂念尽数摒除,意念无比坚定地集中在那个选项之上。 “確认领取!” 指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並无以往突破时那股温和暖流滋养身躯的舒適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比狂暴的混沌能量,猛地自他意识深处炸开,蛮横无比地灌入他的奇经八脉! “啊——!” 秦陆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这股力量太霸道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完全超出了他肉身能承受的极限,仿佛要將他的身体彻底撕裂、粉碎、再重塑! 经脉传来剧痛,丹田气海疯狂燃烧! 体表毛孔瞬间沁出大量粘稠乌黑的污秽杂质。 那是深藏於血肉骨髓深处的后天浊气与修炼积存的丹毒,此刻都被这股伟力强行逼出。 洞府之內,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嗡鸣之声。 秦陆周身灵气狂暴涌动,形成一个混乱的能量漩涡,將他包裹其中。 他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表面青筋暴起,血色与淡金光芒交替闪烁,显得十分诡异。 意识几乎要被这股痛楚淹没。 而就在他感觉肉身即將崩溃的极限时刻,那股混沌能量骤然一变,从纯粹的破坏转为一种绝对掌控下的重塑! 它以一种秦陆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维繫著他肉身不散,並开始修復强化他的经脉,冲刷灵力,洗涤神魂! 痛苦依旧,但秦陆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种蜕变正在发生。 他的身体,在被这股伟力强行推向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这个过程仿佛持续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那撕心裂肺的痛苦退去时,秦陆恍惚间听到体內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下一刻,海量天地灵气自发涌入洞府,通过他周身毛孔,冲入那已被拓宽加固的经脉,匯入丹田。 丹田內,原本气態的灵力急速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滩粘稠、沉重、散发著光辉的液態——真元! 属於筑基修士的真元! 磅礴力量感充盈全身,远比炼气期强大十倍、数十倍! 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瞬间將整个慈云山主峰笼罩在內,一草一木,一虫一蚁,皆清晰无比地映照心间! 身体的疲惫与痛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秦陆下意识地心念微动。 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缓缓漂浮而起,直至离地三尺,静静悬浮於空中! 无需藉助任何法器,心之所至,便能御空而行!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標誌: 凌空飞行! 秦陆低下头,看著自己悬浮的身躯,看著身下那蒲团,感受著体內远超从前的浩瀚力量,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筑基了? 无需苦苦寻觅那虚无縹緲的契机,无需耗费珍稀罕见的筑基丹,无需经歷凶险万分的冲关过程…… 在系统那股伟力之下,筑基之境,竟如此……简单?! 感受著体內的力量,以及神识覆盖下的广阔天地,掌控感和强大感油然而生。 良久,秦陆缓缓握紧拳头,指尖法力微吐。 筑基期! 水到渠成! 他,秦陆,以六十七岁之龄,终入筑基大道! 寿元陡增,神通初具,从此不再是修真界底层的螻蚁,真正拥有了立足之地,拥有追寻长生的坚实基础! 平静的外表下,是汹涌澎湃的激盪之情。 多年的艰辛挣扎,无数的生死搏杀,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强压下立刻体验筑基期浩瀚法力的衝动,將意识再次沉入那方神秘空间。 果然,光幕上已然显示三种图標。 左侧是一本书卷。 神识点击之后,一旁显示出对应信息: 名称:百草丹心要术 品阶:人阶上品 简介:此卷蕴含大量一阶丹方精解与数种二阶下品丹方,並附有详尽的炼丹心得与手法诀窍。掌握后可大幅提升成丹率与品质。 秦陆眼睛一亮,取出打开隨意翻了一下。 发现里面记录著数十种一阶丹方,还有几种二阶丹方,比如恢復筑基期法力的【回元丹】,精进筑基初期修为的【紫云丹】等。 这可是好东西。 不说可以奠定家族丹道根基,更可以抄阅丹方,拿出去售卖,也是一笔不菲的灵石。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这类珍贵的丹方,还是留在自己手中比较好。 秦陆將其收好,隨后將神识放在右侧的奖励图標上。 这是一枚五彩顏色的丹药。 名称:五行灵胚丹 品阶:二转上品 简介:以五行精华淬炼而成的灵丹,仅限筑基期以下修士使用。服用后可洗涤灵根,小幅提升其对天地灵气的感召与吸纳效率,优化先天资质,为道途打下更坚实基础。 (註:每人仅首次服用有效) 秦陆取出丹药,默默思虑。 这丹药效果颇为逆天,可以改善资质,是许多修士都梦寐以求的机缘! 虽然对秦陆无用,但这无疑是给家族核心后辈准备的绝世厚礼。 若能给予灵根最好的子女服用,或许就能为秦家培养出一个真正的天才,家族的未来將更加光明。 这是一份能改变命运的丹药。 秦陆收好【五行灵胚丹】,也不多犹豫,直接点击中间的抽奖按钮。 轮盘虚影在识海中飞速旋转,各种顏色闪耀不断,不到一会儿,金光定格。 【符籙】 这是一小叠兽皮符籙。 秦陆取出一看,只见符籙上面用某种银色灵墨勾勒出一个疾跑的云朵图案,隱隱有空间波动的气息从中透出。 神识沉浸其中,关於此符的信息自然浮现於心: 名称:小挪移符 品阶:二阶上品 功效:激发后,可瞬间將使用者向指定方向隨机传送至百里之外的距离。方位大致固定,但落点存在小幅隨机偏差。 数量:十张 限制:每次激发需消耗少量神识与法力,传送过程中会承受轻微空间压力,连续多次使用可能导致气血翻涌。 “竟是小挪移符!而且还是十张!”秦陆眼中惊喜之色更浓。 这可是好东西! 这意味著在遭遇强敌时,他拥有了极强的逃命资本! 打不过,瞬间就能远遁上百里,敌人想追都难。 无论是用於险地探索、摆脱追踪、还是关键时刻脱离战局,都提供了极大的安全感。 並且是十次机会,足以应对大多数危险情况了。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实打实的二阶上品符籙,价值不菲,每一张拿到坊市去,都能换回大把灵石。 秦陆心情大好。 这三样奖励,相辅相成,几乎涵盖了他当前最迫切的需求层面。 他將这叠小挪移符小心翼翼地收好,与《百草丹心要术》和【五行灵胚丹】放在一起。 心中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而取出所有任务奖励后,神识光幕再次流转,新的任务文字缓缓浮现。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新的征程 【新的征程已开启!】 【註:筑基期任务需完成以下三项核心目標,即可引动契机,突破至下一境界】 【主线任务:筑基初期阶段】 【目標一:建立规范化灵兽园,並成功培育或驯养十只及以上一阶上品灵兽(0\/10)】 【目標二:实际控制並有效开发一处稳定的灵物產出地(0\/1)】 【目標三:家族修士联手斩杀五头二阶妖兽(0\/5)】 秦陆神识扫过任务,开始思索起来。 到了筑基期,需要完成三个目標任务才算完成一个阶段。 难度比炼气期时要高出不少。 不过对比炼气圆满时没有具体指標的任务来说,现在的主线任务,让秦陆有了更清晰的奋斗方向。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目標三】。 这个任务要求猎杀五头二阶妖兽,而未完成的支线任务【屠妖证名】,要求是家族修士合力击杀一头二阶妖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两个任务正好重合,合適一併完成。 二阶妖兽,乃是相当於筑基期修士的实力,与低智並且未脱离<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的一阶妖兽完全不同。 它们已有初步的神识与智商,难缠指数大大提高。 即便是筑基修士对上,也需谨慎行事,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惨死兽口之下。 据秦陆所知,距离慈云山最近的二阶妖兽聚集地,便是断魂岭! 不止是二阶妖兽,传闻断魂岭更深处甚至有三阶大妖潜伏。 想要完成任务,最好的办法就去闯一闯断魂岭,不过,若要前往猎杀,须得谨慎谋划,动作绝不能大,以免惊动那些可怕存在,引来灭顶之灾。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挑选得力人手,做好万全准备方可行动……” 秦陆心头暗道,隨即將神识落在【目標二】之上。 实际控制並有效开发一处稳定的灵物產出地。 灵物產出地,无疑是灵矿脉、灵木林、灵湖、特殊药圃等地方。 这些地方,能稳定產出灵物,乃是修真势力壮大的根基。 然而,如今百川郡乃至周边,但凡稍有价值之地,早已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 无主之地,凤毛麟角。 强抢? 秦陆微微摇头,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修真界藏龙臥虎,看似弱小的势力背后,或许便牵扯著意想不到的关係。 秦家新晋崛起,虽威名远播,但根基尚浅,远未到可以横行无忌的地步。 四处树敌,实乃取死之道。 即便已是筑基修为,亦不能隨心所欲。 这个任务需细细打探,寻觅那些尚未被发现的无主之地,抢先占据,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最后是目標一,【建立规范化灵兽园,培育驯养十只一阶上品灵兽】。 此任务看起来最为简单。 当初种植【聚灵树】时,秦陆就在后山聚灵树旁预留了一片区域,规划用作灵兽饲养,棚舍水槽皆已备好,只需稍加整飭,布设相应禁制便可启用。 难点在於灵兽来源。 青石坊市面上售卖的灵兽幼崽或卵蛋种类稀少,品相也寻常。 若要寻些潜力稍佳的品种,恐怕需得前往更远的坊市。 云梦泽墟或许是个选择,那里水系发达,或有特殊水属灵兽。 或者,再去一趟流沙城? 当年秦陆参加擂台赛时,也曾见过几间规模不小的灵兽店铺,只是当时囊中羞涩,文钱渡力作《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立即阅读!未曾细看。 这倒是可以考虑。 “便如此定了。” 秦陆低声自语,心中有了行动脉络。 他长身而起,体內筑基真元自然流转,一股轻盈之力托举身躯,无需刻意便离地三寸,悬浮空中。 感受著这份远超炼气期的掌控感,秦陆心境愈发沉静。 他推开石门,日光倾泻而入,將他的身影拉长。 候在外面的秦万林立刻上前,感受到父亲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脸上顿时露出激动神色: “父亲,您……您成功了?” 秦陆微微頷首,语气平淡道:“嗯,传令下去,召集所有核心族人,一个时辰后,议事堂相见。” “是!父亲!” 秦万林强压振奋,躬身领命,快步离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个时辰后,秦家议事堂。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玉瑶、林风、柳逸尘、秦万之、周曦等人尽数在场。 眾人皆已感知到秦陆那迥然不同的气息,个个面带兴奋。 秦陆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堂下诸人,没有赘述自身突破之事,直接切入正题:“今日召集尔等,是为议定家族下一步发展之要务。” 秦陆看向秦玉璇:“玉璇,你精通阵法,负责勘定园址范围,布设防护与聚灵阵法,所需材料从库房支取,或去坊市採购,务必在半月內初步建成。” 秦玉璇起身肃然应道:“是,父亲!” “万林,”秦陆又看向长子,“你心思縝密,负责统筹园舍建造、人员调配事宜。可先从眾弟子中挑选细心可靠、略通<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者,先行培训,待灵兽入园,便由他们负责日常照料。” “孩儿明白。”秦万林拱手领命。 秦陆沉吟片刻,道:“灵兽来源乃是关键,青石坊货源稀缺,需往大坊市寻觅。此事……” 他目光转向坐在右侧的两人:“万川,逸尘,你二人准备一下,三日后隨我往流沙城走一遭。” 柳逸尘眼中顿时闪过跃跃欲试的战意,秦万川则沉稳应是。 秦玉瑶闻言,忍不住开口道:“父亲,流沙城路远,如今外界……” 秦陆摆手打断:“无妨,如今寻常宵小,还不敢轻易招惹我秦家。此行正好也可沿途歷练一番。” 他顿了顿,又道:“家族內部,万林总览全局,玉璇辅佐。玉瑶,你炼丹术不可荒废,所需灵草可与林风协商,从药田优先取用。林风,灵植园乃家族根基,万不可懈怠。” 林风与秦玉瑶齐声应下。 “万之,你继续负责山下青阳城及周边庶务,留意收集各类消息,尤其是关於无主荒地或是奇异之地传闻,无论真假,尽数报回。” “是,义父!”秦万之应道。 秦陆最后看向次子:“万川,断魂岭猎兽之事暂缓,待从流沙城归来,再行组织人手进入深处,近期让常合作的散修队伍多留意二阶妖兽的踪跡,有消息就重赏!” “是!”秦万川瓮声应道。 各项指令清晰明確,眾人皆领命而去,议事堂內很快便只剩下秦陆一人。 他踱步至窗前,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断魂岭山脉,目光深邃。 灵兽园是近利,猎妖是礪剑,而寻找灵地则是家族长远之基。 这三件事,必须齐头並进。 流沙城……希望此行,能有所获。 三日后,一道流光自慈云山升起,载著秦陆、秦万川、柳逸尘三人,向著流沙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灵兽 【九霄云毯】掠过天际,慈云山迅速消失在身后。 秦陆盘坐前端,衣袍在疾风中翻卷,次子秦万川与弟子柳逸尘分立两侧。 此行目的地是流沙城。 比之青石坊与黑水坊,流沙城规模更大,商铺林立,往来修士眾多,出现合適灵兽幼崽的可能也更高。 飞行日久,不免枯燥。 秦陆闭目凝神,意识沉入那片独属於他的神秘空间。 光幕浮现,他径直锁定秦万川。 一道面板清晰展开: 【姓名:秦万川】 【灵根:金35%,木10%,水0%,火10%,土32%】 【修为:炼气圆满(12%)】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金身诀(三重)】 【天赋:磐石之心】 看见【炼气圆满】四字,秦陆心念微动。 当初他尚是炼气圆满时,曾试图通过系统提升子嗣修为,却得到修为无法超过宿主境界的提示。 如今他已成功筑基,按理来说,万川也应可突破。 试试! 他凝神於修为栏,尝试推动。 果然,一个提示框弹出: 【提升子嗣秦万川修为至筑基期,需消耗族蕴:100点。】 【確认】\/【取消】 一百点族蕴! 秦陆眉头微微蹙起。 完成各个支线任务后,他如今族蕴点数已达到一百六十五点。 可……一百点仍不是个小数目。 一下子用出这么多族蕴,有点肉疼…… 秦陆不由沉吟起来。 秦万川根基扎实,金身诀更是达到了第三重【百炼金罡】,体魄强悍远超同阶,自行筑基的成功率理应不低。 若是他能凭藉自身之力成功筑基,不仅能省下这一百点族蕴,对其道心亦是极好的磨礪,未来潜力更大。 “罢了,此事不急在一时,且让万川自行尝试,若能成功,自是最好。若实在无法衝破关隘,再动用族蕴为其提升也不迟。如此,方不算浪费。” 计较已定,秦陆將此事暂放一旁,关闭面板,凝神驾驭云毯。 数日后,流沙城那熟悉的的宏伟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口人流如织,各种奇装异服的修士进出不息。 三人降下云毯,缴纳了入城灵石,步入城中。 故地重游,心境已然不同。 当年来此,是为擂台奖励,为家族谋一线生机,步步谨慎。 今日再来,秦家已是拥有筑基修士,威震一方的势力,虽谈不上横行无忌,但底气已是十足。 “父亲,我们先寻个地方歇脚?”秦万川开口问道,声音沉稳。 秦陆笑道:“对,我们先去尝尝这流沙城特有的【金焰熊掌】,如今家族宽裕,不必像以往那般节省了。” 闻言,秦万川和柳逸尘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意。上次的美食体验,可是让他们记忆犹新。 三人径直前往那间熟悉的酒楼。 也是在这间酒楼,秦陆与吴錚第一次见面,並且达成了合作。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近六年时间。 秦陆点了满满一桌肉食与灵谷饭,大快朵颐一番,算是慰藉了连日赶路的疲乏。 酒足饭饱,秦陆取出一个灵石布袋递给秦万川:“你二人自去城中逛逛,或淘换些所需之物,或打探些消息,我去售卖灵兽的地方看看。” 二人接过灵石称是,隨即离去。 秦陆则独自一人,隨意閒逛起来。 齐国御兽文化並不深厚,所以售卖灵兽的店铺极少,即便是流沙城,也只有一条小街巷。 街道两旁几间店铺林立,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兽的气息、饲料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腥膻气。 秦陆逐间进入查看。 店铺內大多是一些常见的一阶下品与中品灵兽,如嗅觉灵敏的【土拨獾】、可短距传讯的【风信鸽】、 耐力不错的【驮山牛】幼崽等。 面板任务要求是一阶上品灵兽,故而这些妖兽秦陆根本看不上。 一阶上品灵兽颇为少见,一连问过两家,都直言缺货。 直至走进第三家的店铺时,情况才稍有不同。 店主是位眼神精明的老修,听闻秦陆需求,捋须道:“一阶上品灵兽,本店目前倒有三种,只是价格可不便宜。” “且看。”秦陆道。 老修引他至后院特製的铁笼前。 第一只通体覆盖暗黄鳞甲,形似穿山甲,前爪闪烁著土黄光泽。 “此乃【掘地甲】,一阶上品,擅挖土遁地,可用於探寻地下浅层矿物,亦可辅助开闢洞府。售价八十块灵石。” 第二只是羽毛呈青紫双色的雀鸟,周身时有细小电弧跳跃。 “【雷羽雀】,一阶上品,可释放微弱电流,其羽是製作低阶雷符的材料,飞行速度亦是不俗。售价一百块灵石。” 第三只则是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蝎,尾鉤凸起,伏於沙石中。 “【碧玉蝎】,一阶上品,毒性尚可,能麻痹炼气后期修士数息时间。其毒液稍加提炼,便是炼製解毒丹的引子。售价九十块灵石。” 秦陆目光扫过,也不多犹豫,直接道:“这三个我都要了,此外,可还有其它一阶上品?” 老修闻言,无奈摇了摇头,道:“小店也就只有这三样了,前辈要是还想要,可以去对面的【百兽阁】看看。” “好,谢了。” 秦陆將这些灵兽收入特製的灵兽袋,付清灵石,转身走出店铺。 隨后,他又走到对面的百兽阁,这店铺门口立著两尊石雕异兽,栩栩如生。 店內客人不多,只有两三伙人在低声询价,一名伙计正殷勤地跟在一位衣著华贵的修士身后介绍。 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修士见秦陆进来,感应到他身上那筑基气息,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来小店?想看些什么类型的灵兽?在下可为前辈介绍一二。” 秦陆微微頷首,淡淡道:掌柜店里可有些一阶上品灵兽?” 掌柜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引著秦陆向內走去: “有的有的,我百兽阁还有一对【铁翼隼】的幼崽,刚送来不久,飞行耐力极佳,极適合作短途信使,售价一百二十块灵石。另有一只【厚皮犀】幼崽,力大无比,耐力惊人,可用於拖拉重物,护院亦是一把好手,售价一百五十块灵石。这边请——” 秦陆一一查看。 只要是一阶上品的灵兽,他都大方出手买下。 不到一会,就买了八只上品灵兽。 突然,秦陆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有一种名为【寻宝鼠】的灵兽,嗅觉天赋异稟,尤擅探寻灵物矿脉,不知贵店可有?” “寻宝鼠?”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些许遗憾之色:“前辈果然识货!这寻宝鼠確实神异,虽本身战力低微,但天赋寻宝之能,对任何家族都是梦寐以求的辅助灵兽。只是此鼠极其稀少,捕捉驯化更是困难,小店平日里也是难得一见。” 秦陆听了,虽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若寻宝鼠那么容易得到,也不至於名声如此显赫了。 不料,那掌柜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道:“不过,前辈若是真对此鼠感兴趣,倒是来得巧了。” “哦?怎么说?”秦陆看向他。 掌柜解释道:“明日午时,城中【聚宝楼】会举办一场半年度拍卖会。据在下所得消息,此次拍品中,正好就有一只寻宝鼠,而且据说是达到了二阶水准的异种!其寻宝能力远非寻常一阶寻宝鼠可比,堪称难得一见的珍品!前辈若有心,明日不妨去拍卖会碰碰运气。” “二阶寻宝鼠?” 秦陆心中一动。 一阶寻宝鼠已颇为难得,二阶的更是罕见,其价值定然不菲。 “多谢掌柜告知。”秦陆拱手道谢。 此时,伙计已將秦陆购买的灵兽幼崽用特製的灵兽袋装好送来。 秦陆支付了灵石,將灵兽袋收起。 交割完毕,秦陆不再多留,转身走出百兽阁。 第二百七十八章 拍卖会 次日中午,秦陆带著秦万川与柳逸尘来到了聚宝楼。 聚宝楼位於坊市核心区域,建筑不算奢华,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势。 墙壁上刻著加固阵法,门口站著四名修士查验请柬、收取费用。 “入场费一人一块灵石。“守卫面无表情地递过三枚玉牌。 秦陆付了灵石,接过玉牌。 玉牌温润,刻著座位號码。 进入拍卖场,內部比外面看著宽敞许多,上百个座位呈扇形分布,已有七八成满。 前方高台以红绸装饰,一张黑檀木拍卖桌摆放中央。 三人按玉牌號码找到位置坐下。 柳逸尘四下打量,低声道:“这拍卖场比我想像的还要大呀~“ 秦陆点头道:“据说这聚宝楼有沙天弘老祖的背景,自然要豪华些。“ 不多时,会场几乎坐满。 嘈杂人声中,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走上高台,朝四方拱手。 “诸位道友,在下施清远,为本场拍卖会主持。感谢各位赏光,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 施清远轻拍手掌,一名侍女端著铺有红绸的托盘走上台来。 第一件拍品是套一阶中品飞针法器,起拍价七十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以一百灵石成交。 接著几件拍品多是法器、符籙之类,品阶在一阶中品到一阶上品之间。 秦陆静静看著,並无出手之意,这些物件对现在的秦家来说,已不算稀罕。 倒是秦万川看中一套一阶上品的护臂,能增强拳脚威力,与他修炼的金身诀颇为契合。 “父亲,这套护臂......“秦万川低声询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秦陆微微頷首:“喜欢就拍下。“ 经过几轮竞价,秦陆以九十灵石的价格为儿子拿下护臂。 不久,柳逸尘也被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法器吸引,秦陆举牌报价,无人竞爭,花了几十块灵石顺利拍下。 柳逸尘感激道:“多谢师父。“ 秦陆摆摆手:“不要紧。“ 拍卖进行过半,大多拍品都已成交。 这时施清远声音提高几分:“下一件拍品,有些特殊。“ 两名壮汉抬著个铁笼上台,笼中关著只灰毛小兽,仅有巴掌大小,眼睛却亮得惊人,不住四下张望。 “二阶灵兽,寻宝鼠!此兽嗅觉敏锐,尤善探寻灵气波动,对灵草、矿脉有独特感应。驯化后,实乃探索秘境、寻觅资源的绝佳助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寻宝鼠虽战力低微,但辅助探寻之能却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 “不过,“施清远话锋一转,“此兽已达二阶,野性难驯,需筑基修士以神识压制方能认主。炼气道友请慎重出价。起拍价两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十灵石。“ “两百一十!“立刻有人喊价。 “两百三十!“ “两百五十!“ 竞价迅速攀升,很快超过三百灵石。 秦陆目光微动,这寻宝鼠正合他用,不但符合任务要求,更合適家族今后的发展。 “三百二十。“秦陆举牌报价。 场中静了一瞬。 这个价格已接近寻宝鼠的市价,不少竞拍者开始犹豫。 “三百三十。“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 出价的是个蒙面修士,气息隱晦。 秦陆不动声色:“三百五十。“ 那蒙面修士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加价。 施清远连问三声,无人应答,最终落槌:“成交!恭喜这位道友以三百五十灵石拍得寻宝鼠!“ 秦万川轻声问道:“父亲,灵石可还够用?我这里还有些......“ “无妨,“秦陆淡然道,“不够可以售卖些物资换现,不用担心。“ 秦万川这才点头,继续关注拍卖。 时间继续流逝,最后一件拍品被请上台时,全场气氛明显一变。 那是个古朴玉盒,盒中一枚紫气繚绕的果实静静躺著,散发<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香气。 “五百年紫云果,“施清远声音带著几分激动,“筑基修士服用,可精进修为,尤其对突破筑基中期颇有助益。起拍价四百灵石!“ 会场顿时沸腾。 能精进筑基期修为的灵果向来罕见,更何况是对突破境界有帮助的。 价格迅速飆升,很快突破七百灵石大关。 竞爭主要集中在两人身上: 一位是坐在前排的锦衣青年,另一位是后排身著宗门服饰的老者。 “七百五十!“ 锦衣青年懒洋洋地举牌,似乎对这个价格毫不在意。 那老者脸色铁青:“七百七十!姜家小子,你別太过分!“ 被称作姜家小子的青年哈哈大笑:“葛老头,拍卖会场价高者得,怎么,你们千叶门穷到连这点灵石都出不起?“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有人低声议论:“那就是姜靖?秦国有名的天才修士,据说不到二十就已筑基成功...“ “难怪如此囂张,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秦陆静静听著周围议论,对场上衝突不置可否,修真界这种爭执司空见惯,他无意掺和。 价格还在攀升,已达八百八十灵石。 千叶门老者额头见汗,显然这个数字已接近他的极限。 “九百!“ 姜靖漫不经心地加价,还朝对面拋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千叶门老者猛地站起,浑身发抖:“姜靖!你今日非要与老夫作对不成?“ 姜靖笑嘻嘻道:“葛前辈这话说的,晚辈只是对此果颇为中意,想买回去孝敬家中长辈罢了。“ “你!“ 老者气得鬍鬚直颤,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紫云果以九百灵石的天价被姜靖拍得。 千叶门老者狠狠瞪了姜靖一眼,拂袖而去,留下一句狠话:“姜家小子,咱们走著瞧!“ 姜靖却浑不在意,朝老者背影喊道:“葛前辈走好,晚辈不送了啊!“ 拍卖会就此结束,眾人开始陆续离场。 秦陆带著二人去后台交割拍品,清点灵石时发现灵石不足。 略一思忖,秦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籙,对管事道:“这张小挪移符,可瞬间传送至百里之外,作价二百灵石,可否?” 管事仔细查验后眼中闪过惊喜,立马答应下来。 补齐灵石,接过寻宝鼠的铁笼时,小兽在笼中不安地窜动,果然需要筑基神识才能压制。 “回去吧。” 秦陆淡淡说道,目光在铁笼上停留片刻,心中已开始筹划如何驯化这小兽。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举手之劳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二百七十九章 举手之劳》,阅读连结。 拍卖会结束后次日,秦陆又在其余灵兽店铺购入两头一阶上品灵兽,总数达到十一头。 事毕,三人不再停留,径直出城。 城外风沙捲地,旷野苍茫。秦陆一拍腰间,九霄云毯飞掠而出,展作丈许见方,悬浮离地。 三人踏上毯面,秦陆灵力轻催,云毯即刻腾空而起,化作流光射向慈云山方向。 飞行法器速度极快,流沙城迅速缩为地平线上一个小点。 下方戈壁连绵,零星点缀绿洲。 秦万川面容沉稳,新获护臂已戴在腕间,隱隱泛动灵光。 柳逸尘斜躺毯面,双手枕脑后,正在假寐。 秦陆盘坐静息,腰间多出一只灵兽皮袋——此袋內置阵法,可维繫活物生机,正是用以装载灵兽。 此行收穫颇丰,十一头一阶上品灵兽静伏袋中,待归慈云山安置。 【九霄云毯】飞行了小半日,早已將流沙城远远拋在身后。 下方地貌逐渐变化,从平坦戈壁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地带,人烟愈发稀少。 正当秦陆估算著行程时,前方极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灵力波动! 这灵气波动杀意森然,绝非寻常修士切磋或猎兽所能產生。 秦陆目光骤凝,立刻降低云毯速度,借著丘陵地势的掩护,悄然向前靠近。 秦万川与柳逸尘也立刻警惕起来。 越过一道矮丘,前方景象豁然呈现—— 只见下方一处乾涸河床中,两人激斗正酣,灵光爆闪,气劲横扫,扬起沙尘漫天。 其中一人锦衣破损,沾满尘灰,身形虽显狼狈,动作却依旧敏捷。手握流光长剑,招式凌厉锋锐,竟是拍卖会上与千叶门爭夺紫云果的姜靖! 此时他面上再无半分嬉笑,唯见全神贯注的凝重,唇线紧抿,虽居下风,犹带韧劲。 另一人灰衣素麵,貌不惊人,手持一把乌黑短刺,攻守间精准狠辣,屡屡破开姜靖护身灵光。 “是拍卖会那姜家之人!”柳逸尘低声道,“追杀他的人……好重的杀气!手法专业狠辣,像是专干夺命勾当的修士。” 秦万川沉眉观察:“姜靖虽剑法精妙,但灵力消耗巨大,已渐露疲態。那灰衣人修为似乎比他高上一线,更重要的是稳扎稳打,耐心十足,再耗下去,姜靖必败无疑。父亲,我们……” 二人同时望向秦陆。 秦陆目光落在场中,眼神微动。 姜家……秦国大族。 这姜靖看似玩世不恭,但在拍卖会上针对千叶门,此刻被身份不明的杀手伏击,其中或许牵扯不小。 此人天赋极高,年纪轻轻便已筑基,性子虽跳脱,但观其言行,並非大奸大恶之徒。 结个善缘,或许將来对秦家有益。 念头转动间,秦陆已有决断。 “此人乃秦国姜家子弟,今日遇险,我等既然碰上,便是缘法。救下他,於我等不过举手之劳,於姜家却是一份人情,於他更可能是救命之恩。这善缘,值得一结。” 他顿了顿,看向那灰衣杀手,眼神微冷:“况且,此等藏头露尾的杀手,看著也令人不喜。” 秦万川与柳逸尘齐声应道:“请父亲(师父)吩咐!” “万川正面对敌,小心短刺。逸尘侧应干扰,寻隙而攻。我压阵防范。” “是!” 秦万川低喝一声,体表金罡涌现,《金身诀》运转,跃下云毯,如陨石直坠战场中央,双足踏地向灰衣杀手! “什么人?!” 灰衣杀手反应极快,在秦万川下落的瞬间便已察觉,一对短刺上撩,直点脚心。 “鐺!鐺!” 两声金铁交鸣的爆响! 两声锐响,短刺击於金罡之上,仅漾开细微涟漪。 秦万川借势翻身落地,稳挡於姜靖身前。 杀手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有人能以肉身硬接他的突刺。 几乎在秦万川落地的同时,柳逸尘如落叶飘至杀手侧后,长剑振出数点寒星,直逼腰肩等处。 剑招凌厉,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姜靖压力骤减,喘息的瞬间瞥见秦陆,顿时恍然扬声道:“可是拍卖会的道友?姜靖在此谢过援手之恩!这见不得光的傢伙是影煞的杀手,手段阴毒得很,务必小心!” 杀手面对二人合击,眼中杀意更盛,短刺划出诡譎弧线,竟以一敌二不显败象。 秦万川仗金身硬撼攻势,柳逸尘游走寻隙,剑光似电。 秦陆悬空未动,筑基灵压隱然笼下。 杀手活动空间渐被压缩,眼中冰冷渐转焦躁猩红。 突然,他虚晃逼退柳逸尘,合身扑向秦万川,双刺直插双目,竟是两败俱伤之势! 秦万川不避不闪,双拳直捣其胸。 杀手嘴角诡笑一闪,身形一晃扭开拳风,短刺疾转,突刺腋下!同时间左袖无声滑出一枚乌针,射向柳逸尘咽喉! 姜靖急呼:“小心!” 秦陆並指一点,筑基真元后发先至,凌空击碎乌针。 秦万川拳风擦过杀手衣角,將其震得踉蹌。柳逸尘剑光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杀手眼中惊惧一闪,猛跺地面,疾退间掷出数枚弹丸—— “噗噗噗!” 砰然爆响,黑雾瀰漫遮蔽视线,连神识都受到些许干扰。 “想走?” 秦陆冷哼一声,袖袍一卷,一股狂风凭空生出,顷刻间便將那黑雾吹散。 然而黑雾散尽,原地已失去了那灰衣杀手的身影,只有远处一道虚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遁入丘陵深处。 身法诡异迅捷,远超寻常。 秦陆没有追击,一个筑基期杀手一心遁逃,且显然备有后手,想要留下也需费些手脚,並非必要。 他缓缓降下云毯。 场中,姜靖长鬆一口气,以剑拄地,稳住身形,脸上重现笑容。 他整衣拱手,笑嘻嘻道: “多谢三位道友仗义出手!哎呀呀,真是嚇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栽在这荒郊野岭了呢!在下秦国姜靖,不知三位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他说话间,眼睛滴溜溜地在秦陆三人身上打转,尤其是在肉身强悍的秦万川多停留了一瞬。 秦万川散去罡气,面无表情。 柳逸尘收剑入鞘,姿態从容。 秦陆看著眼前这个的年轻人,淡笑一声:“萍水相逢,举手之劳,姜小友不必客气。我等乃慈云山秦氏,老夫秦陆,这两位是犬子万川与小徒逸尘。” 第二百八十章 姜靖 秦陆看向姜靖。 对方气息浮动,显然刚才一战消耗不小,或许还受了暗伤。 他略作思索,开口道:“姜小友方才经歷恶战,灵力耗损不小,此地虽暂安,却非久留之所。若信得过秦某,可先隨我等寻一僻静处稍作调息,以免那杀手去而復返。” 姜靖咧嘴一笑,摆手道:“这是哪里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有什么信不过的?说实话,刚才真是险象环生,那杀手难缠得很。在下確实需要喘口气,那就叨扰了!” 他语气爽快,不见世家子弟常有的骄气,秦陆对他印象更好了些。 秦陆不再多言,驱动九霄云毯转向,飞向远处一片丘陵地带。 不多时,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乾涸山洞。 洞口有藤蔓遮掩,位置隱蔽,里面足够几人容身。 云毯降落,四人走进洞中。 秦万川主动守在洞口,神识外放警戒。 柳逸尘迅速清理出一块地方。 姜靖也不客气,直接盘膝坐下,取出几枚丹药服下,双手掐诀,闭目调息起来。 秦陆静立一旁,没有打扰。 他能感觉到,姜靖修炼的功法颇为玄奥,灵气匯聚速度远超同阶,其根基之深厚,確实配得上天才之名,难怪年纪轻轻便能筑基成功。 约莫一炷香后,姜靖呼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脸上恢復了些血色。 “呼——舒坦多了!多谢道友为我护法!”他笑著对秦陆拱手,隨即又看向秦万川和柳逸尘,“也多谢二位了。” “无妨。”秦陆开口道,“观小友伤势似无大碍,只是灵力耗损过巨,还需些时日方能完全恢復。” 姜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齿: “道友好眼力!我们姜家別的不敢说,於医、毒、疗伤续命这些偏门上还算有些手艺。这点小阵仗,还难不倒我。只是那杀手功法诡异,带著点蚀灵阴毒,化解起来费了点功夫,不然早就活蹦乱跳了。” “姜家擅长医毒之道?”秦陆顺势问道。 “祖传的手艺罢了,我们住在秦国西北的岐黄谷,那里盛產药材毒物,世代钻研,攒下不少丹方医案。在秦国一带,姜家疗伤解毒还算有名,不少长辈在镇守司或宗门担任供奉,专治疑难杂症。” 秦陆心中微动。 一个以医毒伤术立族的修真家族,其能量往往不容小覷。 修真路上,谁能保证不受伤、不中毒?与这样的家族交好,关键时刻或能救急保命。 这姜靖,倒是值得一交。 秦陆转而好奇问道:“不知小友为何远来齐国,又因何被那影煞杀手盯上?” 姜靖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光,他打了个哈哈: “嗨,说来也没什么稀奇,家中长辈嫌我在谷里惹是生非,打发我出来游歷歷练,美其名曰增长见闻。至於那影煞的杀手……” “大概是拍卖会上碍了某些人的眼吧。那枚紫云果,对千叶门那葛老头突破瓶颈至关重要,我横插一槓子拍了下来,怕是得罪人了。这老东西,自己不敢明著来,净使些阴招。 ” 他说得轻鬆,但秦陆明白事情绝不简单,那杀手训练有素,不像普通宗门能驱使的。 但姜靖不愿深谈,他自然也不会追问。 “原来如此,出门在外,確需多加小心。”秦陆转开话题,“秦国距此路途遥远,小友此番游歷,想必见识广博。” 提到这个,姜靖顿时来了精神:“那是自然!这一路走来,可是见了许多人见不到的稀罕景!” 秦陆突然想起《东洲山水邸报》上记录的一个地点,询问道:“我听闻秦国的【龙驤渡】壮观异常,不知小友可曾去过?” “当然!那可是我们东洲最有名的跨洲渡口!庞大得如同天上宫闕!码头上停泊的各式跨海巨舟,嘖嘖,那叫一个威风凛凛,据说能抵御深海巨妖和虚空风暴!每日往来的人流、货流,络绎不绝。” 他比划著名说:“那里能看到其他地方的异族,穿著言行都和我们东洲不同。还有各种奇珍异宝、功法典籍,都是外面流传来的,坊市大得没边,只要灵石足够,什么都能买到。” 姜靖笑道:“前辈日后若去,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秦陆听著,不禁心驰神往。 跨洲渡口匯聚四方风云,是广阔世界的缩影。 如今的秦家虽在百川郡站稳脚跟,但与之相比,仍是偏居一隅的井底之蛙! 未来若想家族真正发展壮大,此类地方迟早要去接触。 “听小友描述,確是令人神往之地。他日若有机缘,定当去开开眼界。” 姜靖笑道:“前辈若来,定要提前告知我!別的不敢说,带前辈在渡口好好转转,尝尝我们秦国的特色灵食,找几家靠谱的老字號店铺,这点面子晚辈还是有的!” 两人又閒聊了片刻秦国风土人情,姜靖言语风趣,见识颇广,倒是让这番交谈丝毫不显沉闷。 感觉姜靖气息已平稳大半,时间也差不多了,秦陆便开口道:“看来小友已无大碍。此地不宜久留,不知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姜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我也该继续赶路了,得儘快把紫云果送回家。此番救命之恩,姜靖铭记於心。” 他郑重地向秦陆行了一礼,又向另外两人拱手。 隨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秦陆。令牌触手温润,似玉非玉,呈金黄色,正面刻著一个古篆“姜”字,背面是一株灵草图案。 “这是我姜家的岐黄令,前辈日后若至秦国,或遇棘手伤势、难解之毒,可凭此令前往岐黄谷,姜家必会相助。即便我不在,他们也会给予方便。” 秦陆感受到令牌上的独特气息,以及姜靖的诚意。他接过令牌:“多谢姜小友,那我便收下了。” “保重。”秦陆拱手道。 “三位,保重!”姜靖一笑,身形纵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秦陆目送他远去,直至不见踪影,才收回目光。 “我们也走吧。” 他淡淡开口,率先踏上【九霄云毯】。 秦万川与柳逸尘紧隨其后。 云毯再次升空,朝著慈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低阶灵兽驯养秘术 慈云山。 后山新辟的灵兽园已初具雏形。 柵栏以黑铁木围成,內侧刻画著防护与聚灵符文,淡淡光晕流转,將区域灵气锁在其中。 几个由山石垒砌、內铺乾草的窝棚分布其间,显得颇为简陋。 秦陆站在园外,手里拿著那本《低阶灵兽驯养秘术》。 书籍內容详实,从灵兽习性、驯化法诀到常见病症防治皆有涉猎,甚至附了几种低阶灵兽饲料的配方。 然而,越是研读,秦陆眉头蹙得越紧。 驯养灵兽,远非圈块地、丟些食那般简单。 且不说每日需投入的灵谷、鲜肉,光是那饲料配方中所提及的【血精草】、【凝露花】等低阶灵草,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更別提若要灵兽健康成长乃至繁衍,还需定期投入灵石布置更完善的聚灵阵,甚至需以特定丹药辅助。 他目光扫过园內那十一只新购的灵兽幼崽。 铁翼隼幼鸟不时扑腾著未丰的羽翼。厚皮犀牛崽臥在角落,发出轻微的呼嚕声。碧玉蝎则缩在石缝中,尾鉤微晃。 那只最为珍贵的二阶寻宝鼠,被秦陆单独安置在一个特製的小笼內,此刻正抱著一小块灵石啃噬,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这些傢伙,此刻看著幼小,却都是一张张等著吃喝的嘴。 家族日常用度、弟子修炼资源、各处產业维持已是不易,如今又添上这一项持续不断的支出。 秦陆心中默算,仅是维持这十一只灵兽的基本消耗,每月便需多支出近八十块下品灵石。 这还未计算將来扩大规模或灵兽晋升后的需求。 花钱如流水。 家族崛起虽快,但底子终究还是薄了些。 他嘆了一口气,心念微动,唤出了那无人得见的任务面板。 光幕浮现,数据流转。 【支线任务一:家族学堂】 【目標:设立家族学堂,吸纳至少五名非秦姓有灵根的弟子(5\/5)】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已完成!】 【支线任务二:屠妖证名】 【目標:由家族修士合力击杀一头二阶妖兽(0\/1)】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支线任务三:五子登科】 【目標:直系血脉子嗣中,有五人踏入炼气中期(4\/5)】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主线任务:筑基初期阶段】 【目標一:建立规范化灵兽园,並成功培育或驯养十只及以上一阶上品灵兽(10\/10)】 【目標二:实际控制並有效开发一处稳定的灵物產出地(0\/1)】 【目標三:家族修士联手斩杀五头二阶妖兽(0\/5)】 …… 主线任务与支线任务都是完成了一件。 毫无疑问,接下来定然是將目標放在猎杀妖兽之上。 猎杀妖兽,一则可爭取早日达成支线任务与主线任务。 二则妖兽一身是宝,材料可售,兽肉正可填补灵兽园日益增长的血食需求,减轻採购压力。 三则,断魂岭地域广袤,或许能探寻到关於无主灵物產出地的蛛丝马跡。 一念至此,秦陆心中已有决断。 事不宜迟,需儘快行动。 不过在这之前,还需加快【五子登科】这项支线任务。 秦陆迈步离开后山,径直前往家族学堂。 今日不是授课之日,学堂內只有零星几个孩子在自习。 秦图仙正坐在窗下,手握一枚玉简,眉头紧锁,似在感悟某种基础法术。 见到秦陆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爷爷。” 年仅十岁的秦图仙,修为已在炼气一层停滯了一段时日。 秦陆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意识沉入系统,锁定秦图仙的面板。 【姓名:秦图仙】 【灵根:金12%,木14%,水21%,火9%,土20%】 【修为:炼气一层(89%)】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 【天赋:无】 神识扫过,孙儿体內灵力已至一层巔峰,只差临门一脚。 心念一动,面板浮现方框: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秦陆没多想,直接输入数字“2”。 “確认。” 画面一闪,秦图仙的进度已从【89】变成了【99】。 秦陆见状颇为满意,再开口叮嘱了秦图仙好好修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学堂。 返回仪事堂的路上,他开始思考叫谁去一同猎兽。 修为太低自然是不考虑的。 只有炼气后期境界,才能在战斗中有些许帮助。 如今慈云山上到达炼气后期的,总共七人,分別是: 秦万林,炼气圆满。 秦万川,炼气圆满。 林风,炼气九层。 韩霄,炼气九层。 秦玉璇,炼气八层。 柳逸尘,炼气八层。 秦玉瑶,炼气七层。 万川猎兽经验最丰,本是首选,但其正值衝击筑基的关键当口,闭关凝神乃是正理,不容打扰。 玉璇总揽家族內外庶务,坊市店铺、物资调配、人员安排皆需她居中协调,亦难轻动。 玉瑶修为稍欠且需看顾炼丹事宜,皆不便同行。 如此算来,便只能叫上秦万林以及外姓几人。 林风,主理灵植园,性情沉稳,木系功法擅长缠斗与控制,於山林环境中能发挥不小作用。 韩霄,原落霞宗弟子,剑诀凌厉,斗法经验不弱,只是与秦家羈绊尚浅,还需磨礪与观察。 柳逸尘,虽修为稍逊,但剑道天赋不俗,机敏果敢,忠心可靠,是可造之材。 “便如此吧。” 秦陆心下既定,神念微动,叫来秦玉璇,告知猎兽一事,让其通知。 柳逸尘与林风与秦万林都在山上,倒是没什么问题。 至於韩霄,还在青石坊照看店铺,需要有人前去通知一声才行。 …… 数日之后,晨光微熹。 慈云山门前,身影集结。 秦陆青衫依旧,神色平静。 秦万林三人已等候在此,三人皆是秦家族袍打扮,兵刃在手,气息沉凝。 “父亲。” “岳父。” “师父。”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三人:“都准备妥当了?” “均已备齐。”三人回答。 “嗯。” 秦陆不再多言,祭出九霄云毯。 四人踏上,云毯化作流光,直接往青石坊方向飞去。 在坊市外约定地点,一身劲装的韩霄已等候多时。 他默默跃上云毯,对秦陆抱拳一礼,没有多话,安静站在一旁。 人到齐了,云毯再次加速,直扑那连绵起伏的断魂岭。 云毯破空,风声贯耳。 秦陆居於前端,筑基期的神识向前方铺展开来,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飞行途中,秦陆张口道:“此行目標,首要乃是猎取足够兽肉,以解灵兽园燃眉之急。其次,需尝试猎杀二阶妖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等须知,二阶妖兽非同小可,其实力堪比筑基修士,天赋妖术威力惊人,更关键的是,其灵智已开,懂得趋利避害,甚至会用些简单策略,伏击、偷袭、呼朋引伴皆有可能。遇之务必小心,绝不可有丝毫轻慢。” 眾人皆是开口回应。 谈话间,下方地貌越发险峻,幽深气息扑面而来。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藤蔓缠绕山岩,浓郁妖气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各种兽吼禽鸣从山林深处遥遥传来,此起彼伏,更添几分凶险意味。 秦陆操控云毯降低高度,紧贴著山脊线飞行。 他神识全力运转,不断扫描著下方山林。 忽然,他目光一凝,操控云毯猛地转向,绕向一处地势崎嶇的峡谷,低声示警道: “收敛气息,下方有情况。”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並肩血战 四人同时向下望去。 谷底一片狼藉,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恶斗。一头披著青黑鳞甲的独角巨兽倒在血泊中,脖颈几乎被完全斩开,鲜血仍在汩汩外涌。 尸身旁,一个戴著猴脸面具的黑衣人正弯腰探查,手中弯刀还在滴血。 空中灵力波动传来的瞬间,黑衣人动作骤停,猛地抬头! 隔著数百丈距离,双方目光瞬间对上。 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凶戾,没有丝毫慌乱。 他扫过云毯上四人,在秦陆身上略一停顿,隨即毫不犹豫地弃了妖兽尸身,身形向后急退,如鬼魅般没入瘴气乱石之中,瞬息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云毯之上,一片寂静。 柳逸尘握紧了剑,一脸诧异道:“那人……好快的反应!” 秦万林微微点头:“看其手段,狠辣利落,绝非寻常散修,那面具之下,定有古怪。” 秦陆神识扫过峡谷,確认无伏后,才操控云毯缓缓降落在那具妖兽尸体旁。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裂地犀除了致命伤,周身还有不少深浅不一的伤口,显然经歷了一番苦战。 “师父,这……”柳逸尘看向秦陆。 “收集材料。”秦陆下令道。 闻言四人立即动手。 刀具出鞘,割开鳞甲,分解筋肉。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 四人动作乾净利落,配合渐显默契。 很快,有价值的部分都已分装完毕,原地只剩下一副巨大骨架和满地狼藉。 “走。” 秦陆毫不迟疑,选定方向率先前行。 四人迅速跟上,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越往深处,林木越是遮天蔽日。 脚下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绵软无声,空气中带著兽巢的腥臊气。 途中,果然如秦陆所料,没有遇到二阶妖兽。 这等实力的妖兽,在百川郡这片地界已算是一方霸主,各有其活动地盘,数量稀少且行踪隱秘。 倒是几波一阶妖兽不断来袭。 泥沼中暴起的腐毒鱷,成群结队的鬣狗妖,盘踞古树喷吐毒雾的碧磷妖蟒…… 这些低阶妖兽灵智未开,全凭本能。 无需秦陆出手,林风以缠绕术限制,柳逸尘与秦万林主攻,韩霄策应补刀,便能轻鬆解决。 偶遇难缠的,秦陆屈指弹出一道剑气或火球,瞬间毙敌。 一路行来,收穫了不少一阶妖兽材料,兽肉更是积攒了许多,足够灵兽园消耗一段时日。 但秦陆眉头却微微蹙起。 支线任务【屠妖证名】要求合力击杀一头二阶妖兽,主线任务【目標三】更是要求五头。 照这个情形,在百川郡境內想要凑齐五头二阶妖兽,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或许……不能局限於百川郡,邻近的楚天郡、或者更远的云梦大泽,妖兽资源应当更为丰富。只是跨界而行,风险更大,需从长计议……” 就在他思索之际,前方带路的秦万林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 “父亲,有情况。” 前方林间空地上,不知何时浮现十几点幽绿光芒。 低沉的呜咽声从四面传来。 阴影中,一头头牛犊大小的灰黑妖狼缓步而出,獠牙外翻,形成合围之势。 狼群行动无声,配合默契,眼中闪著饥渴凶光。 【幽影妖狼】,一阶上品,素来群居,极其擅长协同狩猎,甚至能威胁到落单的筑基修士。 为首的狼王体型尤为硕大,额间一撮银毛,气息已逼近二阶。 它齜牙低吼,涎水从嘴角滴落。 “师父,数量不少,至少十五头。” 狼群步步紧逼,杀意瀰漫。 秦陆扫过狼群,神色不变。 这些妖狼,正好用来进一步磨练几人的配合,也能再添一批兽肉。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衝散它们。” “杀!” 命令一下,几人猛然发动! 林风率先出手,猛地將手中种子撒向前方地面,同时双手掐诀: “荆棘丛生!” 噗噗噗! 数根布满尖刺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瞬间缠住几头妖狼,打乱了狼群的阵型! “惊鸿掠影!” 柳逸尘身化流光,切入缺口,剑尖直刺狼喉。韩霄如鬼魅掠出,剑走偏锋,专攻腰腹软肋。秦万林大刀挥斩,炼气圆满的修为尽展无疑。 狼群顿时一阵混乱,惨嚎声四起。 但它们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更多妖狼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利爪撕扯,獠牙啃咬,与三人缠斗在一起。 那狼王见状,发出一声长嗥,四肢发力,猛地跃起,直扑向看似最弱的柳逸尘后背,速度奇快无比! 秦陆出声提醒:“逸尘,小心身后。” 柳逸尘正与面前一头妖狼交手,闻声心头一凛,想也不想,回身便是一招【迴风拂柳】,长剑划出一道圆弧,堪堪架住狼王势大力沉的扑击! 鐺! 柳逸尘蹬蹬蹬连退数步。 那狼王落地,毫不停歇,再次扑上! 就在这时,林风藤蔓再次缠来,虽被狼王轻易挣断,却稍稍阻碍了它的速度。 韩霄的剑已从侧面递到,直刺狼王肋下! 狼王不得不扭身闪避。 柳逸尘得隙缓气,压下翻涌气血,眼中战意更盛,与林风、韩霄开始合战狼王。 秦万林则在一旁阻止其他妖狼。 一时间,林间空地上剑光闪耀,藤蔓飞舞,狼嚎不绝。四人相互支援,与狼群展开激烈廝杀。 鲜血飞溅,妖狼不断倒下,剩余攻势却越发疯狂。 秦陆负手立於战外,冷静观战。 只有在某人身陷险境时,他才会屈指弹出一道细微剑气,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最致命的威胁。 其余时间,皆由他们自行应对。 这场血战,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头妖狼被柳逸尘一剑洞穿头颅,呜咽著倒地时,场中只剩下满地狼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四人皆是气息粗重,身上沾满了狼血。 但他们的眼神却格外明亮,经过这番並肩血战,彼此间的默契与信任无形中增进了不少。 “儘快处理一下,此地不宜久留。” “是!” 四人压下喘息,再次开始收割材料。 第二百八十三章 地火蝎 断魂岭深处,古木遮天,光线稀疏落下。 空气中混杂著腐叶和硫磺气味,脚下绵软湿陷,每走一步都需运转灵力,才不至於陷进泥潭。 秦陆一行人已在此跋涉了整整十日。 衣衫早已被汗水、露水和妖血浸透,沾满泥渍,狼狈不堪。 连番的战斗与时刻警惕,加上林间瘴气的侵蚀,令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就连修为最高的秦陆,眉间也积著倦意,更不用说秦万林、韩霄、柳逸尘与林风四人。 “第十日了……” 韩霄抹去额角细汗,声音沙哑,他手中长剑低垂,剑锋上已有几处卷刃。 他性子虽狠厉,但连日来的消耗也让他气息不如先前凌厉。 柳逸尘闻言轻轻甩了甩剑穗,试图振作精神,眼底却掩不住疲惫: “这断魂岭的二阶妖兽,莫非都知晓我等前来,躲藏起来了不成?” 林风指尖泛著淡绿灵光,闻言摇了摇头,低声道: “草木灵性亦显焦躁,此地妖兽领地意识极强,二阶妖兽踪跡难寻,並非易事。” 秦万林摸了摸储物袋,符籙已耗去大半,他沉声道: “父亲,如此下去不是办法。灵力恢復速度已渐渐跟不上消耗,若再遇强敌,恐难支撑。” 秦陆没有回应,目光扫过前方幽暗的林地,面色凝重。 他原本以为凭藉筑基期的神识搜寻妖兽不难,却没料到这深处地势复杂、妖气混杂,二阶妖兽灵智已开,更擅隱匿自身气息,十日苦寻,竟一无所获。 系统任务要求斩杀五头二阶妖兽,这第一步便如此艰难。 “都打起精神,越是此时,越不可鬆懈,二阶妖兽必有其固定巢穴与活动范围,仔细搜寻痕跡,必有收穫。” 他话音刚落,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地势微微隆起,出现一片相对乾燥的灰白色土地,与周围沼泽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在此处变得更浓郁了几分。 “小心,此地有异。”秦陆抬手示警,神识向前铺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轰! 眾人侧前方那片乾燥的地面陡然炸开,泥沙四溅! 一道赤影裹挟著灼热腥风,自地下猛扑而出,目標直指站在稍前位置的柳逸尘! 那是一只巨蝎! 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甲壳,体长近一丈,一双巨大的螯钳挥舞间带起阵阵热浪,最骇人的是其后腹部那根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尾鉤,尖端闪烁著蓝色毒芒! 二阶妖兽——【地火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出现毫无徵兆,暴起发难更是快如闪电! “退!” 秦陆暴喝一声,並指斩出赤色剑气,直射地火蝎复眼,试图为其解围。 然而地火蝎螯钳一摆,鐺的一声砸偏剑气。 毒尾依旧疾刺向柳逸尘面门! 柳逸尘虽惊不乱,身法施展到极致,急退而去,同时手中长剑挽起一团璀璨剑花,试图格挡。 “缠!”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风双手疾拍地面,低喝出声。 数根墨绿藤蔓破土而出,缠住蝎尾关节,猛地下拉。 毒尾轨跡顿时一偏,擦著柳逸尘肩头掠过,灼热气浪將他衣衫瞬间烤焦! “好!” 韩霄见状,眼中狠色一闪,揉身疾进! 他身法不如柳逸尘灵动,却更显悍勇,剑身寒光大盛,一招凌厉直刺蝎腹关节! “嗤!” 地火蝎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另一只巨螯横扫而来,要將韩霄拦腰夹断! “岩障!” 秦万林的声音及时响起,他激发符籙,土墙轰然升起,拦在韩霄身前。 咔嚓! 巨螯砸落,土墙崩裂,但也为韩霄爭取到了瞬息的回撤时间。 “攻它下盘!限制行动!” 秦陆指挥若定,身形游走在外围,赤水剑不时点出,一道道剑气频出,专攻甲壳缝隙。 虽不能立刻重创,却使其烦躁不堪,无法全力攻击一人。 团队配合初显成效! 林风双手法诀连连变幻。 更多藤蔓不断缠上蝎足,虽不断被其巨力挣断,但又源源不断生出,极大地迟滯了它的移动速度,使其步履蹣跚。 “干得好,林风兄!” 柳逸尘得此喘息,剑势再变。 他剑势轻灵,身隨剑走,专挑其复眼、口器、螯钳关节等脆弱之处下手。 韩霄再度扑上,一身狠厉剑法发挥到极致。 他覷准一个空档,猛地扑近,长剑上灵力爆涌,一式力劈华山,狠狠斩在地火蝎一根支撑足上! 嗤啦! 甲壳碎裂,绿色的汁液飞溅而出! 地火蝎发出一声痛苦嘶嚎,庞大身躯猛地一歪。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知道时机已到。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知道时机已到。 他体內筑基真元奔腾流转,赤水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赤芒暴涨。 一股恐怖剑意瞬间凝聚! 【崩岳】! 这一击,轰然斩出,正中侧腹甲壳连接处! 轰咔! 一声闷响,那处坚硬甲壳应声碎裂,露出內里血肉,甚至能看见其內臟受创! 地火蝎遭受重创,发出一声悲鸣,气息瞬间萎靡大半,动作也变得迟滯起来! 然而,这濒死妖兽的反扑却来得更快。 它竟不顾一切地扬起毒尾,尾鉤幽蓝光芒大放,一束赤红毒火无声射出,直指秦陆! 见状,秦陆只得强行扭身,同时勉力催动金身决! 噗! 毒火狠狠擦过他的右胸! 一股灼热剧痛瞬间传来,更有一种麻痹毒素沿著伤口急速蔓延! 秦陆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身形踉蹌后退,显然受伤不轻。 “父亲!” “师父!” 三人大惊失色! “孽畜!” 秦万林眼见父亲为创造机会而重伤,双目瞬间赤红。 他不再节省符籙,一把七八张【金刀符】、【爆炎符】劈头盖脸砸向地火蝎头部,炸起一团团灵光火焰,暂时遮蔽其视线。 同时,他手中长刀嗡鸣,灵力疯狂灌注,整个人合身扑上,顺伤口狠狠捅入地火蝎內臟! 刀光秦陆破开的巨大伤口,狠狠捅入地火蝎的內臟深处,直至没柄! “嘶——嗄……” 地火蝎所有动作猛然僵住,发出一声短促哀鸣后,最终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战斗戛然而止。 林间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声。 秦万林拔出长刀,脱力般后退两步,看著倒地毙命的巨蝎,犹自不敢相信是自己完成了最后一击。 秦陆按著右胸,指间渗出血色发黑。 他运转真元压製毒素,看向蝎尸,又看向喘息未定的秦万林,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机械音,突兀地在秦陆脑中响起。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两百族蕴 地火蝎的尸身倒伏在林间,甲壳碎裂,绿汁横流,焦糊味混杂著刺鼻的血腥瀰漫林间。 “父亲!” 秦万林快步靠近秦陆,眼中带著担忧。 秦陆摆摆手:“无妨,毒素已被我压制,回去静养几日便可化解。儘快处理此獠,此地不宜久留。” “是!” 眾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对付妖兽,几人已是轻车熟路。 韩霄与柳逸尘负责警戒四周,林风以木系法术稍作探查,防止蝎巢另有古怪。 秦万林则手持利刃,上前分解材料。 地火蝎一身是宝,尤以那根尾鉤和一双巨螯价值最高,甲壳亦是炼製防御法器的上好材料。 秦万林动作麻利,他避开毒囊,將材料逐一取下,收进储物袋。 秦陆静立调息,神识仍外放警戒。 断魂岭深处危机四伏,刚经歷一场恶战,动静不小,极易引来其他掠食者。 所幸,直到秦万林处理完毕,也並无异状。 “师父,都已收拾妥当。”秦万林將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递上。 秦陆接过,略一感应,微微点头: “走。” 一行人毫不耽搁,跃上九霄云毯,化作流光直奔慈云山。 归心似箭,云毯速度催至极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来时搜寻妖兽,小心翼翼,耗费了十日光景。 归途却只用了不到两日,慈云山熟悉的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云毯径直落向后山灵兽园。 听到动静,族人赶忙迎出。 见到秦陆几人风尘僕僕,甚至带著伤,皆是一惊。 秦陆率先落下云毯,將那几个装满兽肉的储物袋取出,丟给秦玉璇:“將这些儘快处理,存入冰室。往后一段时日,灵兽血食尽由此出。” 秦玉璇神识一探,面露喜色。 袋中兽肉堆积如山,更有一阶上品妖兽血肉,气血充沛,远胜平常採买之物。 “父亲放心!定不会糟蹋了这些好材料!”秦玉璇立刻招呼人手忙碌起来。 看著秦玉璇高兴的神態,秦陆心下稍宽,灵兽伙食得以缓解,能省下不少灵石。 他嘱咐秦万林几人各自回去疗伤休整后,便独自回到了闭关的洞府。 石门合拢。 秦陆盘坐蒲团,再次检视胸前伤势。 毒火之力已被筑基真元逼出大半,余下些许残毒,只需花费些水磨工夫便能彻底清除,並无大碍。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那片空间。 光幕浮现,数据流转。 【支线任务二:屠妖证名】 【目標:由家族修士合力击杀一头二阶妖兽(1\/1)】 【状態:已完成!】 【奖励:40点族蕴已发放!】 果然,隨著地火蝎的伏诛,这卡了许久的支线任务终於显示完成。 【当前族蕴:203点!】 秦陆呼吸微微一顿。 这数目远超以往,足以让秦家实力跃升一层。 他心念微动,调出秦万林与秦万川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万林】 【灵根:金16%,木23%,水13%,火8%,土16%】 【修为:炼气圆满(20%)】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 【天赋:玲瓏心窍】 ———— 【姓名:秦万川】 【灵根:金35%,木10%,水0%,火10%,土32%】 【修为:炼气圆满(22%)】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金身诀(三重)】 【天赋:磐石之心】 两位炼气圆满! 若是此刻消耗族蕴,立时便能將二人提升至筑基期! 一门三筑基! 这是何等光景? 莫说在百川郡,便是放眼整个齐国修真界,有此实力的家族也屈指可数。 届时,慈云山秦家將真正躋身齐国修真家族的中层行列,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再非昔日那个需要谨小慎微的小家族。 资源、地盘、声望皆將隨之而来。 这份诱惑,不可谓不大。 秦陆手指在虚空中微微停顿,似要落下。 然而,他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意念。 时机未至。 万川正值自行衝击筑基的关键时刻,此刻强行提升,恐损其道基,断绝未来更进一步的潜力。 万林也是如此,他天赋甚佳,自行筑基希望不小,或许不必浪费族蕴。 两百族蕴看似很多,实则一用就没,还是得精打细算才行。 “也罢,便再等上一等。”秦陆按下心中激盪,退出神识空间。 正当他准备继续运功疗伤时,洞外传来秦万林的声音:“父亲,镇仙司王鑫来访,似有急事,正在前山等候。” 王鑫? 秦陆眉头微蹙。 此人乃是沈追心腹,平日负责传讯联络,此时突然到访,所谓何事?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石门。 “可知何事?” 秦陆一边向前山行去,一边问道。 秦万林跟在一旁,摇头低声道:“不知,但观他神色,与往日大不相同,面上有几分紧迫之意。” 秦陆点头,脚步加快了几分。 来到前山议事堂外,果然见王鑫正等在那里。 这位往日总是笑呵呵的胖修士,此刻一张圆脸上再无半分和气,眉头紧锁,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一见秦陆,他忽然一怔,仔细打量一番,面露惊容: “秦家主,你……你已筑基了?” 秦陆微微頷首:“侥倖突破。” 王鑫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急忙迎上,甚至来不及道贺,便匆匆拱手:“秦家主,可算等到你了!沈大人有令传到!” “王道友何事如此焦急?”秦陆抬手还礼,將其引入堂內看茶。 王鑫哪有心思喝茶,刚一站定便压低声音道:“秦家主,出大事了!我们……要和楚国动手了!” 秦陆闻言,心中猛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竟有此事?消息可確切?因何而起?” 王鑫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含糊道: “上头传来的命令,具体缘由……在下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与边境发现的一处灵石矿脉有关,牵扯甚大。具体的,沈大人没有多言,我也不好探听。” 灵石矿脉? 秦陆目光微凝。 两国交锋,绝非小事。 “沈大人有何吩咐?”秦陆直接问道。 “沈大人令,著秦家即刻出十名修士,前往边境助阵!限期抵达,不得有误!” “十人?皆是何修为要求?前往何处?归何人统辖?战时几何?” 王鑫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发懵,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支吾道: “这……沈大人只交代徵调十人,修为自然是越高越好。具体前往何处,到时会另有安排。统辖之事,归於镇仙司前线调度。至於战时……秦家主,两国交锋,岂是儿戏?一旦打起来,何时能结束,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语速极快,显然也是压力巨大:“秦家主,您儘快挑选人手吧。三日之后,自有镇仙司的灵船前来慈云山接应!在下还需去往下一家传令,就此告辞了!” 说完,王鑫冲秦陆匆匆一拱手,便转身快步离去。 秦独立於堂前,望著对方远去背影,面色沉静。 山风拂过,带来灵兽园隱约兽鸣。 方才二百族蕴带来的振奋,已被这徵调令衝散。 山雨欲来风满楼。 秦陆负手而立,远眺南方。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身旁的秦万林沉声道:“敲钟,召集所有核心族人,议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 花寒香 三日后,辰时。 慈云山前山广场,晨雾散尽。 秦陆一身利落青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身前集结的九人。 这几乎是秦家眼下能拿出的全部修士力量,略显单薄,却也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锐气。 长子秦万林站在最前,单臂站立,神色温润。 次子秦万川站在一旁,身形挺拔如枪,气息沉凝。 其后是女婿林风,面色沉稳。 四女秦玉瑶眼神灵动,带著初生牛犊的跃跃欲试。 落霞宗出身的韩霄沉默而立,剑意內敛。 弟子柳逸尘身姿挺拔,英气勃勃。 养子秦万之略显紧张,但努力挺直腰板。 柳逸尘之妻赵雅言修为不高,此刻也紧抿嘴唇,站在队伍之中。 年仅十四的周曦,小脸清冷,手中紧握那杆【破锐枪】。 最后是痴痴傻傻的吴林,他被莫虞仔细整理过衣袍,安静地站在角落,眼神空茫,与周遭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除了这九位秦陆选好出征的人员外,秦玉璇领著一眾凡人眷属站在一旁,目光忧切。 没有过多言语,秦陆与秦玉璇对视一眼,未尽之言皆在其中。 家族根基,便託付给这长女了。 秦陆重重一拍储物袋,【九霄云毯】应声飞出,灵光氤氳。 “登毯。” 他率先踏上。 身后九人依次而上,吴林则由秦万之小心搀扶站定。 “起!” 云毯腾空而起,悬停半空,静待镇仙司灵舟。 风声过耳,无人说话。 秦陆负手立於毯首,筑基期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散开,静候来人。 约莫半炷香,天际尽头出现一个小黑点,旋即迅速放大。 沉重的威压隨之罩下,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一艘巨舟破云而来! 船体长约三十余丈,通体由铁杉灵木铸就,线条硬朗,充满了肃杀之气。 船身符文流转,灵光隱现,显然防御法阵已处於半激活状態。 船首一面巨大的玄色旗帜迎风招展,上书【镇仙】两个龙飞凤舞的银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便是镇仙司的制式战爭灵舟。 灵舟悬停数十丈高处,投下大片阴影,將云毯完全笼罩。 舟体侧方一道舱门无声滑开,一个镇仙司修士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向下扫来,朗声道: “下方可是慈云山秦家?速速登舟!” “走。” 秦陆操控云毯,扶摇直上,精准掠入舱內。 舱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此刻已有数十名修士在此,服色各异,分属不同家族,三五成群地站著,低声交谈,气氛压抑。 秦家眾人一进来,便吸引诸多目光。 “看!是慈云山秦家的人!” “为首那位就是秦陆?居然已是筑基境界!” “嘖嘖,听说他在青石坊,以炼气修为一剑就斩了万家老祖万天仁!” “逆斩筑基!这是何等骇人战力?如今他本人也筑基了,那还了得?” “这就是秦家?看著人手……似乎不多啊,还有个傻子和半大孩子?不过气息倒都不弱……” 秦陆如今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且战绩彪悍,无人再敢因秦家崛起日短而稍有轻视。 一些相熟或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纷纷上前打招呼,语气颇为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秦前辈,您也来了!” “秦道友,久违了!恭喜筑基!” 文钱渡说:阅读本书! “慈云山秦家,果然名不虚传。” 秦陆一一頷首回礼,不卑不亢。 他让秦万川带著眾人寻了处空地安顿,尤其看顾好茫然的吴林和年纪最小的周曦。 这时,一道略显复杂的目光落在身上。 秦陆转头望去,只见赵似水正站在不远处看著他,眼神中带著感慨与些许其他意味。 她走上前来,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打趣,却也掩不住那点酸味: “行啊,秦大家主,这就筑基了?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秦陆无奈一笑,拱手道: “赵道友见谅,实在是近期俗务缠身,突破后又忙於巩固,还未来得及告知各方好友。待此番事了,定备上好酒,请道友一醉方休,权当赔罪。” 赵似水闻言,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可记下了,別想赖帐!” 她顿了顿,神色正经了些,抬手指向灵舟中部一座颇为精致的阁楼: “各家主事人大多在那阁楼里,王鑫也在里面安排事宜,你也过去吧。” “多谢。” 秦陆点头,叮嘱了秦万川等人几句,便迈步向那阁楼走去。 阁楼內颇为宽敞,已有十多人在此。 秦陆一眼便看到了几个熟人:赵家的赵灵韵正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嗑著灵瓜子;镇仙司沈追坐在前方,神色冷峻;钱家钱永年则与谢家谢元峰低声交谈著。 秦陆一进来,王鑫立马迎了上来:“秦道友,这边请!” 他引著秦陆到一个空位坐下,位置恰好就在赵灵韵旁边。 待王鑫离开,赵灵韵隨手將一把瓜子仁塞进嘴里,含糊道:“来了?看样子,镇仙司这次是把咱们这点家底都掏出来了。” 秦陆询问道:“赵道友可知此次具体情形?如此兴师动眾。” “谁知道呢!” 赵灵韵拍拍手上的碎屑,神態相对放鬆:“上头一个命令下来,咱们照做就是了。我估摸著啊,多半就是拉咱们过去站个场子,嚇唬嚇唬对面。真要全面开战,哪是这么容易的?” 她说著,调侃地看向秦陆:“再说了,有你秦大家主在,咱们底气也足啊。你炼气时就能砍筑基,现在自己都筑基了,岂不是砍金丹如切菜?我们还怕什么?” 秦陆闻言苦笑摇头:“赵道友说笑了,筑基与金丹乃是云泥之別,岂可同日而语。战场上变数极多,还是小心为上。” 这时,又有不少人过来与秦陆打招呼。 谢云峰、钱永年等都过来寒暄了几句,还有一些仅有一面之缘的家主,也趁机过来混个脸熟。 显然,秦陆在眾人心中已是一个极具分量的存在。 眾人寒暄间,灵舟轻微一震,船体开始加速,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飞行良久,期间又接了几处人马,舟舱內修士已过百数。 阁楼內,眾人低声议论,话题自然离不开即將面对的边境衝突,气氛渐渐凝重。 就在这时,阁门光线微微一暗,一股强悍无匹的灵压骤然笼罩,瞬间压下所有声响。 只见一名身著赤红官服的女修步入阁內。 她身量高挑,肤白胜雪,容色艷丽却眉目含煞,一双凤眸开闔间精光四射。 其气息浩大磅礴,远超在座诸位,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眾人顿时凛然,纷纷端正姿態,就连赵灵韵也收起了瓜子,正襟危坐。 女子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姿態从容,威压自生。 秦陆心中瞭然,此人便是镇仙司掌管三郡事务的最高管理者,沈追的顶头上司—— 花寒香!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名列前茅! 第二百八十六章 灵石矿脉 花寒香端坐主位,凤眸缓缓扫过阁楼內一眾修士,目光所及,无人出声。 那股属於筑基后期的威压沉甸甸罩在场中。 她开口,声音清晰冷冽:“召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已有诸多猜测。今日,便与尔等分说明白。” 她指尖在身前玉案上一点,一道灵光投射而出,於半空中化作一幅边境山川地貌图,其中一处山谷被醒目的红芒標记。 “此地,名为【沉金谷】,位於我齐国与楚国交界之处。月前,镇仙司勘探修士於此谷深处,发现了一条储量颇为可观的中型灵石矿脉。” 【灵石矿脉】四字一出,阁楼內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一条中型矿脉,足以引得无数势力眼红爭夺。 花寒香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然,此矿脉其主脉延伸,过半处於楚国划定的疆界之內。发现之初,司內便已派人与楚国接触,意图协商共同开採之事。” “岂料楚国蛮横,不由分说竟直接派遣修士强占山谷,布下大阵,驱逐我方修士,並打伤我数名司卫!声称此矿脉完全位於楚国境內,归其所有,与我齐国毫无干係!” “此举,无异於公然抢夺!视我镇仙司如无物,视我齐国修真界如无物!” 花寒香声音拔高,带著凛冽杀意: “丁明大人震怒!对此事极为关注!经司內决议,此矿脉,绝不可拱手相让!此番召尔等前来,便是要集结力量,將此谷夺回,让楚国知晓,我齐国之地,一草一木,不容他人染指!” 阁楼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眾人脸上神色各异,有愤怒,有凝重,有担忧,亦有隱晦的兴奋。 秦陆心中则是微微一沉。 花寒香这番话,听起来义正辞严,占尽道理,但他深知,矿脉归属向来模糊,往往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镇仙司如此兴师动眾,怕不止只为夺矿,更深层或是藉此矿脉之爭,彻底压下楚国近年来的咄咄逼人之势,乃至试探其虚实。 这其中的水,远比花寒香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要深。 “尔等任务,很简单。” 花寒香不再解释,直接下达指令: “灵舟齐聚沉金谷后,即刻开始攻打穀外防护大阵。破阵之后,清剿谷內楚国修士,占领矿脉入口。此后,自有司內专人来接管並布防。” “此次行动,以占领山谷为头功。斩获敌修,按修为计算功劳。所有功劳,皆记录在案,事后凭功勋於司內兑换丹药、法器、功法,乃至进入【镇仙秘库】选取宝物之机会,绝不吝赏!” “诸位皆是我齐国栋樑,麾下儿郎亦是精锐。望尔等奋勇杀敌,莫要墮了我齐国威风。若有畏战不前、临阵脱逃者,休怪本官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谨遵大人令諭!” 阁內眾人,无论心思如何,此刻皆齐声应诺,声音在阁楼內迴荡。 花寒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挥手散去空中光影,示意眾人可以离开准备。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后退出阁楼。 秦陆隨著人流走出,心中念头急转。 花寒香虽未明言,但他从这任务的急迫性与奖励的丰厚程度,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这般硬碰硬的攻坚战,又是面对同样有备而来的楚国,伤亡绝不会小。 镇仙司许下重赏,恐怕不仅是激励,也是预见了此战的惨烈。 回到自家队伍,秦万林等人围了上来。 秦陆简要將花寒香之言复述了一遍,略去了自己的猜测,最后沉声道: “大战在即,都打起精神,检查好自身法器符籙,保持灵力充盈。此战非同小可,一切小心,以保全自身为要,功勋次之。” 眾人凛然应下。 吩咐完毕,秦陆这才有暇仔细打量这灵舟內部。 此刻,舟舱內已是人头攒动,喧声四起。 各家族修士、散修们居然在镇仙司修士的有意引导下,一场交易会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著。 “上好的【金刚符】!一阶上品防御灵符,关键时刻能挡筑基一击!只要八十灵石三张!” “【赤阳丹】!快速恢復灵力,火系修士服用效果更佳!一瓶五颗,换同等价值的疗伤丹药或一百二十灵石!” “刚出炉的【破甲弩箭】,附带破法效果,专克护身灵光!十支一捆,四十灵石!” “求购一张二阶遁符,价格好商量!”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修士们穿梭其间,或是拿出压箱底的宝物换取急需之物,或是抓紧最后时间提升一丝战力。 秦万林低声道:“父亲,可需我去置换些符籙丹药回来?” 秦陆想了想,点头道:“你们都去逛逛吧,涨涨见识也好。” 闻言,几人都略显兴奋地离开。 秦陆踱步其间,目光扫过各处摊位,耳听八方。 场中大部分都是炼气期所用的器具,成为筑基期后的他,自然是有些看不上眼了。 突然,他的目光等停在角落一个摊位身上。 这是一女子,身著青色劲装,身姿挺拔,背负一柄无鞘长刀,眉眼间带著一股疏离,修为赫然是筑基期。 秦陆迈步走了过去。 摊位上陈列的几件物品颇为特別:几块泛著幽光的矿石,一瓶密封的暗色砂砾,还有一枚刻著奇异符文的骨片。 秦陆俯身拾起那块骨片,入手冰凉,上面符文隱隱流动:“道友这骨片,似乎不是齐国常见的炼製手法。” 女子抬眼看他,目光清亮:“道友好眼力,这是汉国的守心骨符,佩之可寧心静神,抵御心魔侵袭。” “汉国?”秦陆微微挑眉,“道友不是齐国人?” “在下江怀玉,来自汉国,一年前游歷至齐,觉得此地灵气適宜,便暂居修行。” 秦陆放下骨片,若有所思道:“汉国人来助齐国攻打楚军,倒是稀奇。” 江怀玉轻笑一声,笑容里带著几分洒脱:“我修的是自在道,求的是通达心。国界之分,於我如浮云。镇仙司酬劳丰厚,此战或许能助我突破瓶颈,这就够了。” 秦陆点头,这话倒是合乎散修心態。 他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摊上:“三枚清露丹,换道友的守心骨符。” 江怀玉眼神微动,打开玉瓶轻嗅,立即点头道:“成交。” 她將守心骨符推给秦陆,忽然道:“道友就是慈云山秦陆?那个以炼气逆斩筑基的?” “虚名而已,大战將起,道友记得多加小心。” “彼此彼此,若有机会,战后可交流修行心得。” 秦陆頷首,转身离去。 多个朋友总不是坏事,尤其是个实力不俗的筑基散修。 时间在灵舟的疾驰迅速流逝。 舟窗外,景物飞速后退,山川河流逐渐变得陌生,空气中的灵气也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之意。 数日之后。 突然,整艘灵舟轻轻一震,速度明显减缓下来。 舱內所有修士几乎同时停下动作,交谈声、交易声戛然而止。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闹,瀰漫在整个空间。 秦陆睁开双目,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走向舱壁一侧的瞭望口。秦万川、柳逸尘等人也立刻紧隨其后。 透过瞭望口向外望去。 只见空中,足足五艘同样制式的镇仙司战爭灵舟,正呈一个包围阵势,悬浮於一片巨大山谷的上空! 五艘灵舟,每艘载员百余,这便是超过五百名修为至少炼气中期的修士! 如此阵仗,堪称秦陆修行至今所见的最高规格的大规模修士集结。磅礴的灵压匯聚在一起,令山谷上方的云气都为之紊乱翻滚。 山谷之中,林木葱鬱,灵气氤氳,果然比寻常地界浓郁数倍。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山谷核心区域牢牢笼罩。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隱隱有烈焰纹路闪烁,散发出坚实厚重的气息,正是楚国布下的防护大阵。 五艘灵舟,將这座灵气充裕的山谷团团围住,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居中那艘最为庞大的灵舟船首,一道身影腾空而起,凌空虚立。 正是镇仙司三位主事之一,丁明! 他声如洪钟,穿透灵舟护罩,清晰地传入山谷乃至每一艘灵舟之中: “以下道友听真!此地矿脉,归属未定,尔等强占布阵,伤我司卫,实属无理!现我镇仙司大军已至,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愿即刻撤去阵法,退出山谷,尚可息事寧人!否则,阵破之时,悔之晚矣!”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片刻沉寂后,山谷阵法光幕之內,亦飞起一道身影,身著楚国服饰,修为赫然也是金丹期,他冷笑一声,朗声回应: “丁明!休要一派胡言!此谷自古便属我大楚疆域,矿脉自然归我楚国所有!尔等齐国人覬覦宝矿,兴兵来犯,才是真正的无理挑衅!想让我撤阵?痴心妄想!有本事,便来破阵试试!” 言辞强硬,毫无妥协之意。 丁明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费唇舌。 他猛然抬手,向前重重一挥! “冥顽不灵!眾修听令——” 他猛然抬手,向前重重一挥! “冥顽不灵!眾修听令——” “攻!” 命令如惊雷炸响! 五艘灵舟船身符文骤亮,攻击法阵嗡鸣,各色灵光急速凝聚。 “所有修士,祭出法术,齐力攻阵!”花寒香的声音在灵舟內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舟舱內顿时灵光大作,各色法术如雨点般向下方光幕轰去。 秦陆示意自家人出手,却只让他们施展些不痛不痒的法术。他自己也有一招没一招地攻击著,目光始终观察著大阵的变化。 在五百多名修士的联手轰击下,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波动,符文明灭不定。 不过半天时间,伴隨著一声脆响,光幕终於不堪重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分五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阵破了!杀!” 丁明的吼声响彻云霄。 花寒香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衝下山谷,各家族修士也爭先恐后地涌下。灵石矿脉的诱惑太大,所有人都红了眼。 秦陆看著这一幕,忽然想起数年前落霞宗山门被破时的景象。他下意识地看向秦玉瑶和韩霄,果然从他们脸上看到了复杂神色。 短短数年,他们竟从守方变成了攻方。 “跟上,但保持距离。”秦陆沉声吩咐族人,“让他们去爭头功,我们保全自身要紧。” 秦家眾人小心坠在大队后方,警惕地向矿脉入口行进。 忽然,一道流光落在秦陆身前,花寒香去而復返。 “秦家主,”她语气急促,“你带人守住东南那个隘口,防止楚修从那里突围。务必守住,不得放走一人!” 秦陆心中一动,这正合他意:“遵命。” 他立即带人转向东南方,很快找到一处狭窄通道。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秦陆迅速下令: “万林,带人在此布下困阵。万川,领两人去左侧高地埋伏。逸尘,右侧树林布置暗哨,玉瑶,带人巡视周边,发现异常立即示警。” 眾人领命而去。 秦陆自己则在隘口后方布下一个隱匿阵法,既能藏身,又能观察矿脉出口动向。 不过片刻,一个简单的防御体系已然成型。 秦家眾人各就各位,静静守候,紧盯矿脉出口方向。 战斗的喧囂和剧烈的灵气波动从山谷深处的矿脉入口方向不断传来,各色灵光闪烁,法术轰鸣声、吶喊声、兵刃交击声隱约可闻。 而东南隘口处,却保持著一片诡异的寧静。 秦陆站在隱匿阵中,眉头微皱。 第二百八十七章 坚持住 作者“文钱渡”推荐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时间在紧绷的戒备中流逝。 东南隘口静得出奇,反而衬得山谷深处的轰鸣与嘶喊愈发清晰。 所有秦家修士都屏住呼吸,紧盯著矿脉出口,一动不动。 忽然,一直闭目用神识感应远方的秦陆,骤然睁眼。 “来了!”他低喝一声。 他声音未落,矿脉出口处猛地炸开一团灵光,碎石烟尘四溅。 一道血色身影从中疾射而出,姿態狼狈,速度却极快。其身后影影绰绰,跟著七八个同样拼命突围的楚国修士。 那为首之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期! 虽然衣衫破损,身上带著几处焦痕,显然在之前的混战中受了些伤,但其遁光依旧凌厉,突围方向不偏不倚,正是秦家负责镇守的东南隘口! “拦住他们!” 秦陆大手一挥,身形一晃,已径直迎向那道最强的血色遁光。 赤水剑鏗然出鞘,带起一溜赤芒,直斩而去! “滚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楚国筑基修士见有人拦截,而且是同阶修士,眼中闪过暴戾之色,厉喝一声,手中一柄鬼头刀模样的法器悍然劈出。 鐺——! 刀剑悍然相撞,巨响震耳欲聋。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炸开,捲起地面尘土草屑。 秦陆手臂一麻,一股阴寒劲力顺剑窜上,震得他胸口发闷。 先前猎杀地火蝎时被毒火擦中的旧伤,被这股对撞之力引动,隱隱作痛。 对方虽也带伤,但毕竟是筑基修士,含怒突围之下,力道十足。 “齐国走狗!凭你也想拦我?!” 那楚国筑基修士面目狰狞,攻势愈发狂猛,鬼头刀挥洒间,舞成一片惨绿光幕,角度刁钻,更兼其身法灵动,不断试图绕过秦陆,显然不欲恋战,只求脱身。 秦陆目光沉凝,惊鸿掠影步使他身形飘忽,赤水剑或格或点,將对方攻势尽数接下。 他借周旋之机,感受对方刀路与灵力运转,同时暗暗调息,压制体內翻腾的气血。 每次兵刃交击,胸口旧伤便传来一阵刺痛,虽不致命,却如骨鯁在喉,令他难以全力施为。 另一边,战局也已爆发。 秦万川怒吼一声,体表淡金罡气暴涨,整个人如镀上一层金属,悍然冲入敌阵最密处。 他不闪不避,双拳直轰两名炼气后期修士。 那两名楚修见他来势凶猛,连忙祭出防御法器格挡。 “嘭!” “咔嚓!” 一面盾牌被砸得灵光乱颤,倒飞出去;另一人的护身灵光剧烈摇晃,几乎碎裂。 两人骇然暴退,手上溅出血跡。 “缠住他!” 一名炼气九层的楚修头目急喝,甩手打出一张墨绿符籙。 符籙燃尽,化作数条腥臭藤蔓,缠向秦万川双腿。 与此同时,另外三四名楚修的法器、法术也齐齐攻向秦万川,试图以人数来压制他这个显眼的体修。 秦万林独臂挥剑,剑光精准,替秦万川挑开一侧袭来的飞叉,低喝道: “万川,小心左侧!” 林风在外围游走,指诀变幻,地面不断有藤蔓破土而出,虽困不住人,却有效扰乱了楚修们的步伐与施法节奏。 柳逸尘剑光轻灵,与一名使鉤的修士斗得叮噹乱响。 韩霄剑招狠厉,独战两名炼气中期,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秦玉瑶祭出一只小鼎,垂下火光护住身旁的秦万之、赵雅言和周曦几人,不时弹出一两颗火球扰敌。 秦万之挥刀猛劈,赵雅言从旁策应,周曦则紧握长枪,小脸紧绷,看准空隙便疾刺而出,枪尖寒星点点,竟也透著一股锐气。 只有吴林,远远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廝杀。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灵光不断炸裂,气劲四射,怒吼与惨叫声混杂著金铁交鸣,隘口瞬间陷入混战。 半空中,秦陆与那楚国筑基修士的廝杀最为激烈。 剑芒刀气纵横,山石树木尽碎。 那楚国筑基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凭藉筑基修为,突围应不难,没想到眼前这个同阶修士如此难缠。 剑法老辣,身法诡异,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总能在关键之际避开杀招,並予以凌厉反击。 他身上伤口又添了几道,这让他愈发焦躁。 久攻不下,又见手下被那些秦家修士死死缠住,他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疯狂。 他猛拍胸口,喷出一股精血洒在刀身。 鬼头刀剧颤,发出嗡鸣,惨绿光芒陡盛,幻化出一只巨大的狰狞鬼首,发出刺耳尖啸,扑向秦陆! 秦陆瞳孔一缩,清晰感受到鬼首中蕴含的恐怖威能。他体內真元奔涌,正欲全力催动金身诀並出剑硬撼—— 可就在这关口,胸口旧伤猛地一刺痛,真元运转顿时出现了一丝滯涩! 若是全盛时期,这丝滯涩根本不算什么,但在此刻高手相爭的生死关头,却是致命的破绽! 他身形因此慢了剎那。 只一瞬间,那狰狞鬼首已噬到面前! 秦陆勉力侧身,赤水剑横格身前。 轰——! 鬼首狠狠撞上剑身,恐怖巨力夹杂阴邪之气透体而入。 秦陆喉头一甜,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山壁上,碎石纷落。 他强压气血,但旧伤新创一併爆发,五臟六腑如同移位,握剑的手止不住微颤。 楚国筑基修士脸上闪过狂喜,岂肯错过这良机,身形一折,便欲急掠而过,衝出隘口! 电光火石间,秦陆眼中寒芒暴涨,【幽影刺】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其上繚绕的阴寒煞气瞬间勃发,硬生生阻断楚修急於脱身的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 秦陆冷哼一声,清晰传入楚修耳中。 楚修面色骤然一变,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击居然无法重伤对方,这人斗法经验之老辣,难缠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一股焦躁混合著惊怒涌上心头,体內灵力因急停而微微翻涌。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灵脉波动传来的方向,脸色先是一怔,隨即涌现出狂喜之色! 只见那里烟尘滚滚,又一支人马杀气腾腾地衝杀出来! 为首之人,又是一个筑基修士! 后出现的筑基修士刚一现身,瞬间扫清场中局势,立刻扬声高喊: “昌兄,坚持住,我们来了!” 正与秦陆缠斗的楚修闻言,精神大振,连忙嘶声回应道:“好!来得正好!速速助我斩杀此獠!” 后来的楚修带领眾人,二话不说,悍然冲向秦万林等人的战团! 这批生力军突然加入,让秦万林等人压力陡增,防线摇摇欲坠,惊呼怒喝声与法术轰鸣传来。 见到这一幕,秦陆心里猛地一沉! 此刻已有性命之危! 他再无迟疑,右手猛地一甩,一道乌光自袖中飞出,落地瞬间涨大,化作一具面无表情的高大傀儡——正是【玄甲】! “去!” 秦陆神念一动。 玄甲卫眼中红光一闪,迈开步伐,地面微颤,轰隆隆地朝著秦万林那边的战团衝去。 与此同时,秦陆自身速度催到极致,身形拖出残影,赤水剑嗡鸣,直取眼前楚修。 他必须儘快解决此人,才能支援子嗣。 但这名楚修也绝非软柿子,见秦陆来势汹汹,心知已是生死关头。 他脸上厉色一闪,猛咬舌尖,再度一口精血喷在手中弯刀法器上。 “嗡!” 弯刀爆发出刺目血光,凶戾气息冲天。 楚修双臂肌肉賁张,厉喝一声:“血月斩!” 一道半月形血色刀芒脱离法器,带著悽厉尖啸,迎面斩来! 威势之强,远超之前任何一招,显然是其压箱底的搏命招式。 刀芒未至,腥臭血煞之气已扑面而来。 秦陆瞳孔微缩,心知不可硬接。 他身形急退,赤水剑连点,数道剑气射出,削弱刀芒。 轰隆! 血色刀芒最终斩空,落在秦陆先前立身之处,將地面炸开一个深坑,泥土焦黑。 二人再次陷入缠斗。 秦陆心系另一边战局,攻势愈发猛烈,剑剑不离要害。 楚修则凭藉那狠辣刀诀,勉强周旋,虽处下风,一时却也难以彻底拿下。 如此又过了十数息,另一边喊杀声和灵力波动愈发混乱激烈,显然,【玄甲】的加入未能完全扭转劣势。 秦陆心中焦躁再起,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 他眼中决然之色闪过,故意卖出一个破绽,露出左肋一处空档。 楚修久战之下,气息已不如初时悠长,眼见此等良机,岂肯放过? 他不疑有诈,怒喝一声: “死吧!” 手中弯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秦陆左肋! 然而,就在他全身心都寄託於这绝杀一击的瞬间—— 秦陆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然抬起,掌心托著一口造型古朴的暗黄铜钟——【迷魂钟】! “叮——!” 钟鸣炸响,直击神魂! 楚修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狰狞、眼中的杀意,甚至那前冲的势头,都被冻结!眼神空洞茫然,失去所有神采。 这失魂的瞬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於秦陆而言,已然足够! 秦陆侧身让过失去力量的弯刀,赤水剑爆发出璀璨光芒,凝聚绝大部分灵力,一式简单却凌厉无匹的直刺,快得超越视线! 这失魂的瞬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於秦陆而言,已然足够! 秦陆侧身让过失去力量的弯刀,赤水剑爆发出璀璨光芒,凝聚绝大部分灵力,一式简单却凌厉无匹的直刺,快得超越视线! “噗嗤!” 赤水剑瞬间洞穿了楚修的心口! 剑尖自其后背透出! “呃啊……!” 剧痛將楚修从失魂状態中强行拉回,他发出一声悽厉惨嚎,眼中充满了惊骇。 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然而,筑基修士临死前的反扑亦是恐怖无比! 楚修脸上陡然浮现一抹疯狂,竟不顾心口长剑,用最后力量將弯刀向前一送,另一手五指成爪,裹挟血煞之气,狠狠抓向秦陆面门! 这一下若是抓实,即便秦陆有【铜皮铁骨】护身,也难免重创。 电光火石间,秦陆做出判断。 击杀目標已成,没必要与一个將死之人两败俱伤。 他果断鬆开了握住剑柄的手,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同归於尽般的爪击和弯刀的余势。 “嘭!” 楚修血煞之气击空,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中神采彻底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带著插在心口的赤水剑,仰天重重倒地,溅起一片尘土,再无生息。 秦陆稳住身形,气息略微波动,迅速平復。 他快步上前拔出赤水剑,隨手一招,將楚修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再动,化作一道流光,全速赶去支援!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战死 沉浸阅读第二百八十八章 战死,请点击。 秦陆身形疾掠,几个起落间已穿行一里地。 未近战场,先觉灵力震盪,喊杀声与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加快速度,穿过一片狼藉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空地上,战局惨烈。 那名后来的楚国筑基修士浑身浴血,左臂扭曲,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喘息粗重,眼中惊怒交织。 挡在他最前面的,正是秦万川! 秦万川状態更是骇人,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家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染成暗红,破碎不堪。 他手中那柄惯用的大刀已然寸寸断裂,只剩刀柄握在手中。 取而代之的,是他双臂上一对暗沉的金属护臂——此刻正被他当作武器,灌注全身灵力,一次次猛砸向对方摇摇欲坠的护身灵光,发出沉闷撞击声。 每击皆震得灵光剧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秦万林独臂挥剑,剑光精准,直攻下盘空隙,配合著秦万川的猛攻。 柳逸尘身形飘忽,剑出如风,其余秦家修士各执法器、符籙,拼命围攻,法术光芒不断砸向那楚国筑基。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余具尸体,皆是楚国修士服饰,显然已被秦家眾人合力团灭。 但秦家也付出了代价,人人带伤,气息不稳,只是凭著一股血勇在支撑。 秦陆刚一现身,眾人精神大振。 “父亲!” “师父来了!” 眾人爆发出欢呼之声,攻势都凌厉了几分。 而那名楚国筑基修士,看到秦陆到来,脸上面色霎时惨白,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湮灭。 他嘶声吼道: “不可能!你们、你们只是一群炼气!怎么可能……” 他无法理解,自己堂堂筑基修士,竟会被一群炼气修士,尤其是面前这个体魄强得离谱的青年,硬生生拖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秦陆面沉如水,眼中寒芒如冰。 眼前战局之惨烈,远超他预料,尤其是万川的状態,让他心头揪紧。 他未发一言,身形晃动间直接闯入战局。 他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筑基灵压倾泻而下,重伤的楚国修士动作顿时一滯。 就在这剎那—— 秦万川咆哮一声,抓住机会,双拳护臂爆发出刺目金芒,合身猛撞上去! “破!” “砰!” 楚国筑基修士的护身灵光应声爆碎! 秦陆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后方,长剑凝聚高度压缩的筑基真元,带著破空声,直接刺出! “噗嗤!” 剑尖轻易洞穿其后心,真元瞬间爆发,摧毁其五臟六腑! 那楚国筑基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急速黯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再无生机。 尘埃落定。 战场霎静,只余喘息声。 秦陆收回【赤水剑】,目光第一时间扫向秦万川。 只见儿子浑身是血,却仍牢牢站在原地,眼神凶狠,直到確认敌人死透,那紧绷的气势才微微一松,身形晃了晃。 “万川!”秦陆一步上前扶住他。 “爹……我没事。” 秦万川声音沙哑,勉强站稳,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皮外伤……就是有点脱力。” 秦陆神识迅速扫过,发现他体內气血亏空得厉害,经脉也有多处损伤,金身决运转到了极限,但確实未有致命伤,多是皮肉翻卷的外伤和脱力,心下稍安。 他立刻取出两枚丹药塞入秦万川口中。 他又快速看向其他人。 秦万林脸色苍白,左肩有一处焦黑伤口,似是雷法所伤,但气息还算平稳,正在给自己包扎。 柳逸尘拄著剑喘息,背上有一道刀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半身衣衫。 林风半跪在地,胸前法袍破碎,嘴角溢血,显然內腑受了震盪。 韩霄情况最糟,躺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呼吸微弱,周曦正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给他餵丹药、包扎,小脸嚇得煞白。 吴林倒在一旁,昏迷不醒,不知伤势如何。 赵雅言倒是无恙,正忙著给柳逸尘处理伤口。 秦玉瑶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简单綑扎著,还在渗血。 秦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目光急扫,却未看到那个总是默默做事的少年身影。 “万之呢?” 正在给韩霄餵药的周曦动作一顿,眼圈瞬间红了。 秦玉瑶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脸上血污和汗水混在一起,声音哽咽:“父亲,万之他、他战死了……” 秦陆身体微微一震,闭上了眼睛。 儘管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仍是心中一痛。 秦陆沉默地听著,眼前仿佛闪过那个少年平日的模样——总是默默地处理庶务,小心翼翼地照看著那些灵蜂,得到一句夸奖便会眼睛发亮…… 这少年竟…… 他心中沉沉一嘆,一股难言的涩意涌上喉头。 秦万之天赋所限,一直没能突破炼气中期。面对筑基修士的一击,竟连尸骨都没能保留下来。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即便秦陆已是筑基,即便家族日渐兴盛,仍无法护得所有人周全。 “收拾战场吧。” 秦陆挥了挥手,不再多问细节。 他亲自上前,检查每一个伤者的情况,將更好的疗伤丹药分下去,助他们化开药力。 看著眼前的结果,他心中亦是难受。 这边虽是惨胜,击杀了所有来犯之敌,包括两名筑基,但代价实在太大。 秦万之战死,尸骨不全。 秦万川重伤,体魄透支。 秦万林轻伤,损耗不小。 林风轻伤,內腑受震。 秦玉瑶轻伤,失血过多。 韩霄重伤昏迷,性命垂危。 周曦力竭轻伤,惊嚇过度。 吴林重伤昏迷,情况未明。 唯有赵雅言,倒是无恙。 此战之后,秦家急需休养生息。 他走到秦万之殞命之处,那里只剩一片焦黑和零星破碎的法器残片。 他沉默地弯腰,將那些残片一一拾起,擦净,郑重收入怀中。 …… 夜色深沉,篝火噼啪燃烧,映照著围坐眾人沉默的侧脸。 远处矿脉方向的打斗声已零星落下,虫鸣断续,更衬出山谷寂静。 除了早先突围逃出的那两名楚国筑基修士,之后再无成建制的修士衝出。偶有溃散残兵,也被守在外围的秦陆一人一剑,尽数斩灭。 秦家几人围坐火旁,无人说话。 一向跳脱活泼的秦玉瑶也抱膝不语,只望著火苗发愣。韩霄靠在一块山石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 柳逸尘轻轻擦拭著剑身的血跡,动作缓慢。 “……万之他,” 秦万林忽然低声开口,嗓子沙哑:“平日里总是不声不响,做事却最是细致妥帖。后山灵蜂被他照看得极好,每年都能多出几罐上品灵蜜。” 秦玉瑶鼻尖一酸,小声接话:“他总说我炼丹浪费灵草,每次我开炉,他都要跑来盯著看火,说省得我把房子点了……” 林风嘆了口气,瓮声道:“他確实是个热心肠,前年开垦东面坡地,他修为最低,却抢著干最耗力的活,手掌磨破了也不吭声。” 秦万川猛地往火堆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眾人陆续说起秦万之的好。 秦万之资质寻常,性情也內向,在人才渐出的秦家並不起眼,可他骤然逝去,却让每个人都感到心头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秦陆心里也不是滋味。 秦家第一次开设山门招收弟子,也就招到三名弟子,分別是柳逸尘,秦万之,孙小玉。 而现在,短短几年,三人已死二人。 这让他很是惭愧。 “唉……” 秦陆嘆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脑袋却猛然朝灵脉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一道胖硕的身影驾驭著飞行法器,略显匆忙地飞掠而来,正是王鑫! 他那张圆脸上带著几分掩不住的喜色,落在篝火旁,拱了拱手,声音都透著一股轻快:“秦家主!诸位道友!” 秦陆起身:“王道友,战场如何?” “矿场已肃清!丁大人有令,命各方人手即刻进入矿场,清理战场,並著手挖掘灵石!” “挖掘灵石?” “对!丁大人特意交代,此地毕竟是边境,楚国很可能反扑。咱们得抢时间,能挖多少是多少!日后就算谈判,手里有货,也好说话。” 王鑫目光扫过秦家眾人,笑道:“丁大人还说了,此番前来助拳的都是自家人,不叫各位白忙。挖出的灵石,镇仙司与各家五五分帐!多挖多得,全看本事!” “五五分帐?” 一旁的秦玉瑶闻言,忍不住惊讶地小声重复了一句,下意识地计算起来,“意思是……如果我们能在矿洞里挖出一千块灵石,就能自己留下五百块?” 王鑫抚掌笑道:“玉瑶姑娘反应快,就是这个理儿!所以啊,手脚可得麻利些!” 消息如石子入水,秦家几人脸上顿时露出惊诧与喜色。 灵石矿脉。 五五分帐。 这对任何修真家族都是巨大財富。 方才的低沉气氛被这好消息衝散了不少,眾人眼中都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矿场內情况如何?”秦陆仍保持冷静,询问道。 王鑫忙道:“秦家主放心,主力顽抗已被清除,或许矿洞里面还有些零星抵抗,但实力肯定低微,大家进去后保持警惕就行。” 秦陆点头,道:“那就有劳王道友引路了。” 当下,秦陆召集秦家眾人,跟著王鑫,隨著其他几家族的队伍,一同向著沉金谷的矿场入口行去。 越靠近矿场,战斗痕跡越惨烈。 法器碎片、焦土、未乾的血跡、双方修士遗体四处散落。 浓重血腥气和狂暴灵力残余令人屏息。 矿场入口已被扩宽,用原木和符文加固。 四周散布著倒塌工事和残破阵旗。 內部规模不小,楚修在此经营有些时日,修建了不少临时房屋和工事,看起来倒有模有样。 镇仙司正在划分区域,各家族分占一方。 王鑫將秦家引至东侧一片石屋区。 这里显然经歷过恶战,几间石屋墙上有法术轰击痕跡,地上还躺著两具楚国修士的尸体,不远处另有一具齐国修士的尸首,看服饰像是小家族的人。 “秦家主,这一片就划归秦家了。” 王鑫指著这片区域道:“清理和挖掘,都由此向內推进。需要什么工具,可自行到后方物资处领取,镇仙司备了不少。” “多谢。” 秦陆环视四周。 王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去,他还要去安排其他家族。 秦陆看向自家子嗣门人。 经歷连番恶战,又乍闻万之死讯,眾人脸上皆带著疲惫,此刻虽因灵石矿的消息振奋了些,但底子里的损耗是做不得假的。 “此地战斗初歇,残敌未必肃清,不可大意。我等激战方休,状態未復,挖掘灵石不急於一时。万林,安排人手,轮流警戒四周。其余人,即刻就地调息疗伤,恢復灵力。待状態恢復,再行挖掘之事。” “是,父亲(师父)!” 眾人齐声应道,並无异议。 他们都清楚,在这等险地,保持自身战力才是根本,否则有再多灵石也无福消受。 秦万林立刻开始分派任务,柳逸尘主动承担了第一轮警戒,拖著伤体,站岗巡视。 秦万川、林风等人则纷纷找地方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运功疗伤。 秦陆走到一处较高的断壁前,负手而立,望向黑黢黢的矿洞深处。 里面隱约传来其他家族修士活动的声音,以及工具敲击石壁的叮噹声,显然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挖掘。 篝火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照著矿场废墟和忙碌的人影,光影明灭。 秦家眾人沉默地休憩著,抓紧每一点时间恢復力量,为即將到来的挖掘积蓄精力。 沉金谷的夜,还很长。 而灵石矿脉的诱惑,才刚刚开始显现。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沉金谷 出乎秦陆意料的是,镇仙司拿下沉金谷灵矿后,楚国竟没有立刻前来反扑。 一连两月,谷中风平浪静,唯有叮叮噹噹的凿石之声日夜不息。 矿场之內,景象已与初占时大不相同。 各家族划分的区域界限分明,临时搭建的窝棚、石屋错落分布,儼然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修士营地。 镇仙司修士巡逻其间,维持秩序,同时也监督著挖掘进度。 秦家分得的东区矿脉,入口狭窄,向內延伸却颇深。 岩壁之上,镶嵌著点点微光,那便是未经雕琢的原始灵石,大多为下品,偶有中品灵光闪烁,引得人呼吸急促。 挖掘灵石,远非寻常力士开山採石那般简单。 矿脉岩石歷经灵气浸润万载,坚硬无比,更兼结构奇异,內蕴灵机。 若单凭蛮力硬凿,不仅效率低下,且极易损灵石本身,甚至可能引发小范围灵脉紊乱,遭致反噬。 须得修士以自身灵力慢慢渗透,感知灵脉走向,再以精確力量剥离岩层,方能將完整灵石取出。 这不仅考验灵力深浅,更考验神念强度、操控精细和耐力。 炼气初期修士一天竭尽全力,也不过挖出十几块下品灵石,还多是残次品。 炼气中期修士稍好,一日能得三十块。 至於炼气后期,若无特殊技艺,五十块已是极限。 秦陆身为筑基修士,丹湖內真元雄浑,神念远胜炼气修士,效率自然高出不少。 一日下来,他约能挖出一百三十余块灵石。 按照镇仙司定下的规矩,挖掘所得,一半上缴,一半自留。 这两个多月下来,秦陆净赚了近四千块下品灵石,再加上秦家其他人的努力,这次秦家的灵石可以说是收穫巨大。 …… 一处灵光较为浓郁的石壁前,秦陆屏息凝神,指尖泛起一层淡而凝实的灵光,轻轻按在岩上。 神识顺石纹渗入,辨析灵石轮廓与岩层弱点。 片刻后,他眼神一锐,並指如剑,土黄灵光无声刺入岩壁,轻轻一颤。 “咔噠。” 一声轻响,一块泛著白光的灵石便从岩壁上完整地脱落下来。灵石稜角分明,灵气充沛,正是一块品质上乘的下品灵石。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 也是因为这般精细操作,连续劳作两个时辰,就需打坐恢復片刻。 秦陆伸手一挥,將地上的几块灵石收入囊中,目光习惯性地投向不远处的一个窈窕身影。 江怀玉。 这位来自汉国的女修,此刻全然不顾形象,一身劲装上沾满岩粉与汗渍,脸上也有几道灰痕。 她专注於眼前石壁,手法与秦陆的精细不同,更显霸道几分。 她掌心托一枚鹅蛋大小的金属圆珠,纹路玄奥,正散发高温。 圆珠按上岩壁,坚硬岩石竟如热蜡般软化熔融,待灵石轮廓显出,她並指如刀,迅速一剜,便將灵石撬出,乾脆利落。 “收穫如何?” 秦陆走近,开口问道。 两个月的並肩挖矿,时常交流心得,两人已经颇为熟络。 江怀玉抬臂抹了抹额角的汗,反而让脸上的脏污更匀了些。她瞥了眼脚边丝囊,里面只薄薄一层灵石,嘆道: “比不得秦道友,我这【熔金珠】虽能软化岩层,但耗力甚巨,也不敢过於深入,怕伤了灵脉根本。” 强力推荐《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秦陆笑了笑:“江道友此法已算高效了,我看那边几位道友,纯以飞剑切削,一日能得五六十块便是幸事。” 他顿了顿,邀请道:“今日要不就此收工,出去喝一杯?听说外头新来了几家酒肆,有陈国来的灵酿。” 矿场之外,自发形成的营地比之前更加热闹。 除了各大家族设立的补给点,更多了许多闻风而来的散修,摆下摊位,售卖丹药、符籙、法器修復,乃至各地吃食酒水,应有尽有。 江怀玉眼睛微亮,闻言当即点头:“好啊!正好去去这一身的石粉味!” 二人走出矿洞深处。 出口处,有著不少镇仙司的修士。 这是每日必备的检查流程,防止修士挖掘灵石不交付,独自占领。 秦陆与江怀玉早已习惯。 他们主动上交【储物袋】让其检查,隨后交付一半灵石,这才走出矿洞。 洞外,夕阳余暉落下,为矿区添了几分暖色。 营地里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秦陆二人刚寻了家看起来乾净的食铺坐下,便听得旁边传来一声含糊的招呼: “老秦!江小妹!这边!” 转头一看,只见赵灵韵正独占一桌,面前摆著七八个空碟,手里还抓著一只烤得焦香的兽腿,吃得满嘴油光,毫无形象可言。 秦陆与江怀玉相视一笑,走了过去。 秦陆招呼伙计:“来两壶你们这儿最好的灵酒,再切几斤肉,上几样拿手小菜。” 酒菜很快上来,灵酒甘醇,肉食也烤得外焦里嫩,蕴含灵气,正合补充体力消耗。 三人边吃边聊,多是谈论矿脉挖掘心得,或是周边见闻。 几杯酒下肚,赵灵韵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你们听说没?丙字七號矿洞那边,今日好像不太平。” “哦?还有楚国修士闹事?”秦陆放下酒杯。 矿洞深处偶有先前藏匿的楚国修士被发现,小规模衝突一直未断。 “不是人!” 赵灵韵摇摇头,啃了口肉,含糊道,“是妖兽!听说伤了好几个挖矿修士了。” 江怀玉闻言並不意外,接口道:“灵石矿脉灵气精纯,吸引妖兽棲息也是常事,多是钻地鼬、岩蛇之类的一阶小妖,伤人?严重吗?” 赵灵韵咽下食物,道: “这次可不一样!听说冒出来的是一头大傢伙!皮糙肉厚,法术打上去火星直冒!有好几个炼气八九层的小友联手都没拦住,反而伤了两个,有一个差点没救回来!按推测,那东西……怕是二阶的!” “二阶妖兽?” 秦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他的主线任务猎杀五头妖兽,如今可还差得远呢! 此刻遇到,可不能错过! 他连忙开口问道:“可知是何种妖兽?” 赵灵韵努力回想了一下:“逃回来的修士说,那东西藏在暗处,没看清全貌,只看到一双赤红眼睛,动作起来带著一股灼热腥风,像是火属性的。具体是什么,还真说不准。” 江怀玉蹙眉道:“二阶妖兽灵智不低,怎会轻易深入矿洞?莫非其巢穴本就在这矿脉深处?” “管它呢!”赵灵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丁大人已经知道了,估计很快就会组织人手去清剿。说不定还能发笔小財,二阶妖兽的材料,可值钱得很咧!” 秦陆默默呷了口酒,心中念头急转。 看来,他得去凑凑热闹才行。 第二百九十章 这一簇篝火 酒足饭饱。 秦陆与江怀玉、赵灵韵等人告辞后,径直走向镇仙司驻地。 大战之后,镇仙司在矿场中间处,布置了几处大宅,作为办公场所。 此地守卫森严,修士进出频繁,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秦陆径直寻到沈追处理公务的偏厅,恰好见沈追送出一名修士,正转身欲回。 “沈大人。”秦陆拱手道。 沈追闻声回头,见是秦陆,冷峻脸上露出些许惊讶,抬手將他引入厅內。 他走到案后坐下,示意秦陆也坐。 厅內陈设简单,只有一案两椅,墙上掛著一幅边境山川图,其上几处標记鲜红刺目。 秦陆落座,开门见山道:“听闻司內正在组织人手,清剿矿洞內滋扰的妖兽,秦某不才,愿附驥尾,略尽绵力。” 沈追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秦陆,面露不解:“哦?此事风险不小,且乃清剿残余,司內暂无奖励可发,你何故对此等琐务感兴趣?” 他点出了关键——无利可图,为何主动涉险? 秦陆神色不变,早已备好说辞,微微一笑道: “此举不为奖励,实是家中小辈如今卡在炼气圆满,寻常歷练难见成效。矿洞险恶,正好磨礪心志,搏杀中或能窥见筑基契机。为人父者,只想多铺一段路罢了。” 沈追略一頷首:“原来如此,秦道友为子计深远,沈某佩服。既如此,明日辰时,你来此地寻我。” 秦陆一怔,下意识问道:“猎杀一事,是由沈大人负责?” 沈追摇头,指了指侧院方向:“非也,此番清剿由花大人亲自调度,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过来,我引你去见花大人即可。” 秦陆点头道,“秦某明白了,明日辰时,必准时抵达。” “好。” 沈追也不多言,重新拿起卷宗,已是送客之意。 秦陆拱手告辞,转身出了镇仙司驻地。 天色已是黄昏,天际晚霞铺陈,映得断壁残垣多了几分苍茫之色。 秦陆往秦家营地而去。 尚未走近,已能听到阵阵谈话声。 营地中只支著五顶帐篷,中央燃著篝火,上面架著一口大锅,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如今营地中,秦家修士仅剩六人。 吴林受伤且痴傻,韩霄与秦万川重伤未愈,三人都已送回了慈云山。 而秦万之……则是永远留在矿场外的山谷內。 “父亲回来了!” 正添柴的秦玉瑶眼尖,看到秦陆走进营地,第一个跳起来,脸上洋溢著活泼的笑容。 眾人闻言纷纷转头招呼。 秦陆頷首回应,目光落在正在查看锅中食材的秦万林身上: “万林,隨我来一下。” 秦万林闻言,將手中汤勺交给身旁的林风,轻声道:“妹婿,劳你看顾片刻。” 林风立即应下。 秦万林起身,跟著秦陆走向营地边缘。 父子二人避开眾人,秦陆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方才低声道:“我已向镇仙司请缨,参与明日清剿矿洞妖兽之事。你准备一下,明日辰时隨我同去。” 秦万林独臂轻垂,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点头:“是,父亲。” 他性情温润,行事稳妥,深知父亲此举必有深意,或许是歷练,或是另有所图,他只需听从安排便是。 “嗯,去用饭吧。” 秦陆拍了拍他的肩膀,撤去禁制。 两人回到篝火旁,气氛正好。 柳逸尘双手抱在后脑躺在一旁,嘴里叼著根野草,翘著腿,姿態洒脱不羈。 赵雅言坐在他的身旁,手里拿著个乾粮,目光不时飘向柳逸尘,眼含关切。 林风则是拿著汤勺,小心搅动著锅里的肉羹。 周曦安静地坐在稍远的木桩上,擦拭著那杆几乎与她等高的【破锐枪】,小脸上一片漠然。 秦玉瑶最是活泼,凑在锅边嘰嘰喳喳:“林风哥,这赤獾肉燉好了没?香得我肚子直叫!” 林风憨厚一笑:“快了快了,这赤獾肉糙,得多燉些时辰才烂糊入味。你要是饿了,那边还有几块乾粮先垫垫。” “才不要,乾粮硬邦邦的,我就等著这口肉呢!” 秦玉瑶皱皱鼻子,又看向周曦:“曦妹妹,別擦啦,先来烤烤火,一会儿多吃点肉,长长力气!” 周曦头也没抬,淡淡“嗯”了一声,手下动作不停,枪尖寒芒一闪而逝。 秦陆走到火堆旁空位坐下,秦万林自然地坐在他下首。 秦陆看向几人,缓声问道:“今日矿下情形如何?可还顺利?” 正搅动肉羹的林风闻言,抬头憨厚一笑:“今日我这里出了不少好料,灵气充沛,比前几日强些。” 旁边躺著的柳逸尘吐出嘴里的草根,懒洋洋接话:“顺利是顺利,就是闷得紧。挖来挖去,儘是石头,哪有执剑纵横来得痛快。” 他说著,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搭在一旁赵雅言的肩上。 赵雅言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他一下,眼中却满是柔情蜜意,柔声道:“夫君又说浑话,安稳挖矿,积累资源,才是正道。” 她將手中的乾粮递到柳逸尘嘴边,“先吃点垫垫,肉一会儿就好。” 柳逸尘一口吃下,挑眉笑道:“夫人餵的,粗粮也胜似珍饈!” 这话,引得赵雅言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秦玉瑶看著柳逸尘夫妇的互动,忍不住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柳师兄真是不知羞,整天就知道腻著雅言姐姐!” 柳逸尘闻言也不恼,反而朝她促狭地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 “怎么,瑶丫头这是羡慕了?说起来,你那韩师兄回慈云山也有些时日了吧,这么久不见,难道就不想得慌?” “你、你胡说什么呢!” 秦玉瑶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羞恼地抓起一根小树枝作势要打柳逸尘: “韩师兄是回去养伤!你再乱说,看我不告诉雅言姐你上次偷偷把苦艾草当凝神香点,结果熏得自己直打喷嚏!” 赵雅言立刻挑眉看向自己夫君,柳逸尘顿时訕笑討饶。 眼见女儿被调侃得面红耳赤,秦陆適时轻咳一声,將话题引开,目光转向秦玉瑶,笑问: “玉瑶,近日炼丹未曾懈怠吧?营地灵气稀薄,更需勤勉不輟。” 提到正事,秦玉瑶立刻收敛了羞窘,挺直腰板,回道:“爹您放心!女儿每日都有用功!虽无地火,但操控木火之法愈发纯熟了,前日还成功炼出了一炉【回气散】呢!” “哦?竟能在此地成丹?看来確是下了苦功,回气散虽是一阶,於炼气修士却最是实用,不错。” 得到父亲夸奖,秦玉瑶笑得更甜了。 秦万林温声接口:“玉瑶天赋本好,近来確是刻苦,她炼出的【回气散】,效果比坊市所售亦不遑多让,这几日大家都用了些,颇有益处。” 秦陆默默点头。 他深知炼丹师对家族的重要性,早已將上次系统所奖励的《百草丹心要术》交给了秦玉瑶,上面所记录的丹方与炼製心得,足以让秦玉瑶的炼丹能力提升一大截。 这时,林风憨厚笑道:“肉燉得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浓郁肉香扑鼻,顿时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秦玉瑶第一个欢呼著凑到锅边,方才的尷尬与炼丹烦恼瞬间拋到脑后。 赵雅言起身,帮著盛肉分汤,动作轻柔。 柳逸尘笑著也凑了过来。 秦万林接过赵雅言递来的第一碗肉汤,先放在了秦陆面前。 周曦则是默默接过一碗肉汤,静静坐回角落。 眾人围坐篝火,碗筷交错,虽然只是粗陋肉羹,眾人却吃得格外香甜。 火光跳跃,映著一张张鲜活的面容,谈笑声中,透著淡淡的温馨。 秦陆看著眼前景象,心中念头更为坚定。 唯有不断提升,方能在接下来的风波中,护住这一簇篝火,护住这几分人气。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同一条船上的人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秦陆便带著秦万林离开营地。 父子二人沉默前行。 按常理说,矿洞深处若真有二阶妖兽出没,绝非秦万林这炼气期修士该掺和的事。 但秦陆清楚,主线任务要求的是联手猎杀五头二阶妖兽,重点在於【联手】二字,也就是说,他一个人杀再多也不算数。 所以只能带上秦万林一同出发。 到了镇仙司据点,通报之后,沈追很快现身。 他依旧一身玄青劲装,面容冷峻,朝秦陆父子略一頷首:“花大人已在里面等候,隨我来吧。” 沈追转身引路。 穿过两道戒备森严的迴廊,三人走进一间宽敞石厅。 一人正负手站在墙前,凝视矿脉分布图。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赤红官服衬得她肤色极白,容顏艷丽绝伦,凤眼凌厉,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 儘管收敛了修为,那隱约散出的威压仍让秦万林呼吸一窒,不自觉低下头。 秦陆心中亦是微动。 平心而论,眼前这花寒香,確是他两世为人所见过容貌最为出眾的女子。 但他心湖只是微澜,便即平静。 男女之情於他,早已是无关紧要的事物,长生大道、家族兴衰,才是他心之所系。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慈云山秦陆,携子秦万林,见过花大人。” 花寒香目光在秦陆身上停留一瞬,嘴角似笑非笑: “秦家主倒是稀客,听说你主动请缨,要帮镇仙司清剿妖兽?现在各家族都在抢挖灵石,你反倒愿意放下手里的好处,来给我们白帮忙?” 秦陆神色不变,语气谦和:“花大人言重了,秦某岂敢妄称帮忙。犬子修为卡在瓶颈,寻常歷练难有突破。听说矿洞有妖兽,便想带他来碰碰运气。若是顺带能帮上忙,自然最好。” 花寒香闻言,再次打量秦陆片刻,顿了顿才笑道:“呵,秦家主倒是好胆色,谁不知那矿洞深处危险重重,二阶妖兽绝非等閒。” 她话锋微转,语气意味更深,“说起来,秦家主可是近期炙手可热的新秀人物,炼气斩筑基,这般战绩,在我齐国地界,可是多年未见了。” “侥倖而已,当不得大人如此夸讚。当日全凭一股血气,加之对手大意,方才险胜,实在是不足掛齿。” 花寒香轻轻“哦”了一声,走近两步,声音压低道: “沈追可是时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赞你颇懂进退,是个人才。先前李家那些恩怨,他替你周旋了不止一次吧?还有你灭了无极门这事……若非沈追替你压下,你以为其他人能善罢甘休?” 秦陆心头骤然一凛! 沈追压下此事,他確是承情,但花寒香此刻点明,绝非敘旧那么简单。 他立刻抬头,迎著花寒香的目光,声音沉静道: “沈大人与镇仙司对秦家的帮扶,秦某一直铭记於心,不敢忘。秦家虽小,却也知恩图报。日后丁大人与花大人若有差遣,秦家定义不容辞!” 此言一出,立场已然鲜明。 经过这些时日在矿区的打听,秦陆早已清楚,此番灵石矿之爭,並非整个镇仙司的行动,只是丁明这一派系在主导推进。 另一巨头南宫俊的势力,並未参与其中。 他此刻表態站在丁明身后,便是向花寒香表明,大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一旁的沈追脸上露出淡笑,適时接话:“花大人放心,秦家主是明白人,懂得其中利害,绝非那忘恩负义之徒。” 秦陆再次拱手:“沈大人谬讚,秦某只是恪守本分。” 秦万林在一旁亦是跟著躬身行礼,虽未发言,姿態却做得很足。 花寒香脸上那抹审视终於淡去,化为一种淡淡的认可。 她挥了挥手:“如此就行。” 很快,厅外走进三名年轻修士,皆身著镇仙司服饰,修为在炼气六七层之间,脸上带著几分紧张,看向花寒香的眼神充满敬畏。 花寒香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平淡:“等下跟紧些,多看少动,收起你们那点好奇心!二阶妖兽的凶残,不是你们在卷宗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三名小辈连忙躬身应是,大气也不敢出。 秦陆在一旁听得分明,心中瞭然。 原来花寒香此行,主要目的也是带自家后辈歷练。这矿洞妖兽,被镇仙司视为了一次磨刀石。 “走吧。” 花寒香当先向外行去。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离开石堡,向著矿洞入口行去。 洞口有镇仙司修士守卫,见到花寒香,纷纷躬身行礼让开道路。 踏入矿洞,光线骤暗,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宽阔,但地面坎坷,只有零星萤石嵌在壁上映出微光。 越往深处走,人工开凿的痕跡越少,天然岩洞的形態逐渐显露,地势不断向下延伸。 滴水声不时从黑暗中传来。 嗒……嗒……嗒…… 那三名镇仙司小辈显然初次深入此种环境,神情紧张,不时左右张望,手握紧了法器。 花寒香对此视若无睹,步履从容。 行至一处岔路口时,她终於停下脚步,屈指一弹。 一点赤光自指尖飞出,悬在半空,骤然放光,將方圆十几丈照得通明。那灵光隨著眾人移动而缓缓向前飘飞,稳定照亮前路。 “花大人的【赤明灯】真是越发精纯了。”一名镇仙司小辈適时赞了一句。 花寒香未置可否,继续前行。 又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花寒香忽然停下。 赤光照亮地面一片泼洒的血跡,尚未乾透。 沈追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血跡捻开,又环视四周打斗痕跡,沉声道:“看痕跡和残留气息,这里应该就是昨日那几名修士遇袭的地方了。” 花寒香面无表情,取出一张符籙,指尖灵力激发,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烟扭动数下,骤然射向洞穴深处。 “跟上。” 花寒香身形一动,悄无声息追了上去。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跟上。 越往那个方向深入,通道越来越窄,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周围岩壁湿滑,滴水声更密,那股腥臊气也越来越浓。 追踪妖气的青烟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它在一个转弯处猛地顿住,然后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般,倏然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 黑暗深处,毫无徵兆地亮起两道赤红光芒,拳头大小,直直盯住闯入这片领域的不速之客! 三名镇仙司小辈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法器嗡鸣作响。 秦万林亦是面色一紧,独臂按上剑柄。 而秦陆体內筑基真元默默流转。 花寒香冷哼一声,周身气息骤锐,赤红官服无风自动,低喝一声: “戒备!” 话音一落,那两道赤红凶光,猛地从黑暗处扑出! 第二百九十二章 熔火蜥 借著【赤明灯】的光芒,眾人看清了来袭之物。 赫然是一头体长近两丈的巨蜥! 通体覆盖著暗红厚实鳞甲,鳞片边缘闪烁著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完全赤红的眼睛,充满了暴戾光芒,一条长尾在身后摆动,抽打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其散发出的妖气炽烈,正是二阶妖兽无疑! “是【熔火蜥】!小心它的尾巴!” 花寒香的提醒声及时响起,点明了妖兽的来歷与特性。 但她身形未动,依旧负手立於眾人稍后位置,显然意在压阵,將实战机会留给眾人。 熔火蜥速度极快,四肢刨动地面,岩石崩裂,直衝而来。 首当其衝的是站在最前方的沈追和秦陆。 “正面牵制!” 沈追低喝一声,双手掐诀,身前空气骤然凝结,一面半透明的冰晶护盾瞬间成型,寒气四溢。 “嘭!” 熔火蜥一头撞在冰盾之上。 冰盾剧烈震颤,裂纹蔓延,成功挡住了这凶猛的一撞。 沈追身形微晃,法诀再变,冰盾骤然炸开,化作无数尖锐冰刺,劈头盖脸地射向熔火蜥的头脸眼睛等脆弱处。 “吼!” 熔火蜥吃痛,发出一声咆哮,下意识地闭眼摇头,减缓了冲势。 就在这间隙,秦陆动了。 他將真元灌注於【赤水剑】中,剑身赤芒流转,一式简洁凌厉的直刺,刺向熔火蜥颈部鳞甲的缝隙处! “嗤啦!” 剑尖与鳞甲摩擦,迸发出一溜火星。 熔火蜥的鳞甲极其坚硬,秦陆这试探性的一剑竟未能完全破开,只是留下一道深痕,绿色血液微微渗出。 熔火蜥受此一击,凶性大发,猛地张开巨口,喉咙深处红光大盛,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开始凝聚! “退!它要喷吐炎息!” 秦陆急喝一声,与沈追同时向后滑退。 也就在此时,后方那些炼气小辈们的攻击到了。 秦万林剑诀纯熟,抓住熔火蜥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一剑刺出,淡青色的剑气直取腹部。 三名镇仙司小辈虽初时紧张,但毕竟训练有素,此刻也压下恐惧,纷纷出手。 一人祭出一张【厚土符】,黄光闪烁间,熔火蜥脚下的地面骤然变得泥泞粘稠。 另一人则甩出三枚金属性的【锐金梭】,带著破空声射向熔火蜥的眼睛。 最后一人法杖顿地,数根青翠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熔火蜥的后肢。 这些攻击单独而言,对皮糙肉厚的熔火蜥威胁不大,但胜在时机巧妙,纷繁杂乱,极大地干扰了它。 熔火蜥刚要喷出的炎息被硬生生打断,它暴躁地甩动身躯。 这一连串的骚扰,为秦陆和沈追创造了更好的机会。 “攻它下盘,左后肢似乎有旧伤!” 沈追眼光毒辣,立刻发现熔火蜥移动时左后肢略显不自然。 秦陆心领神会,身形一矮,施展身法,贴近熔火蜥左侧,剑光专往其关节处招呼。 沈追则再次凝聚出冰锥法术,远程轰击熔火蜥的头部,迫使它无法应对秦陆的近身缠斗。 熔火蜥怒吼连连,长尾疯狂扫动,逼得秦陆不断闪避,偶尔用剑格挡。 它时不时还想张口喷吐炎息,但每次都被沈追或小辈们的骚扰打断。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打斗声不断在狭小的溶洞中响起。 而打著打著,秦陆察觉到,熔火蜥的鳞甲太厚,攻击难以真正重创它。 他略一思考,当即大喝道: “沈大人,能否全力冻结它一瞬?瞄准它的左后腿旧伤!” “可!” 沈追毫不迟疑,双手猛地合十,体內法力汹涌而出:“玄冰禁錮!” 刺骨寒气骤然爆发,以熔火蜥的左后肢为中心,极寒冰晶疯狂蔓延,瞬间將其腿部连同周围地面一起冻结! 熔火蜥发出一声嘶嚎,挣扎著想要崩碎寒冰。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赤水剑】,剑身发出嗡鸣,赤芒暴涨丈余! 他整个人与剑几乎化为一道赤色流虹,人剑合一,直刺向那有旧伤的左后肢关节! “噗——” “咔嚓!” 这一次,终於撕裂了坚硬的鳞甲和骨骼,伴隨著碎裂声將熔火蜥的左后腿齐关节处斩断! “吼呜——!” 熔火蜥发出惨嚎,断肢处绿色血液喷溅,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向一侧倾倒。 “动手!” 秦陆抽剑急退,大喝一声。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佳时机。 沈追的法术如同暴雨般落下,冰锥、风刃精准轰击。 秦万林和三名镇仙司小辈也精神大振,纷纷使出最强手段。 剑光、符籙、木刺、金针…… 所有攻击都朝著熔火蜥的伤口和要害处倾泻而去。 熔火蜥疯狂挣扎,长尾乱扫,口中炎息胡乱喷吐,將洞壁烧灼得一片焦黑。 但在重伤失衡之下,它的反击已然失去了章法。 秦陆稍作回气,再次挺剑而上,与沈追配合,一个近战牵制补刀,一个远程控制输出。 炼气小辈们则在外围持续攻击,不断加重它的伤势。 整个过程,花寒香始终静静立於后方,【赤明灯】稳定地提供著光照,她目光平静地看著这场围猎。 这场消耗战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妖兽挣扎越来越弱,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最终,隨著秦陆一剑洞穿下顎,直透脑髓,这头二阶妖兽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 洞穴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声。三名镇仙司小辈脸上洋溢著兴奋神情。 秦万林独臂微微颤抖,眼神明亮,显然此番协同作战对他感悟不小。 沈追平復了一下气息,走到熔火蜥尸体旁检查了一下,点头道:“这畜生浑身是宝,鳞甲、利爪、牙齿皆是炼器好材料,其火囊和妖丹更是价值不菲。” 他转头看向花寒香,“花大人,您看……” 花寒香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妖兽尸体,淡淡开口:“全部收好。” 她顿了顿,看向几名小辈,“感觉如何?” 一名小辈难掩激动地回答道:“回大人,二阶妖兽果然凶悍异常,若非两位前辈正面抵挡,我等绝无可能应对,弟子等对法术运用和时机把握,似有所悟。” “嗯,有所悟便好!清理战场,儘快离开此地吧。” “是!”眾人齐声应道。 秦陆和沈追开始熟练地分解材料,秦万林也从旁协助。 三名镇仙司小辈则负责警戒四周。 花寒香站在原地,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秦陆。 方才战斗之中,秦陆所展现出的老辣经验、精准判断以及那远超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凝练真元,都被她看在眼里。 “秦家主果然名不虚传。”她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秦陆手上动作未停,谦逊回应道:“花大人过奖了,全赖沈大人配合默契,以及诸位小友从旁协助,方能侥倖成功。若非大人在此压阵,我等也不敢放手施为。” 花寒香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不再多言。 很快,有价值的材料被採集完毕,装入储物袋中。 “走吧。” 花寒香转身,赤明灯引路,眾人迅速离开了这片矿洞。 返回的路途平静了许多。 经过此番並肩作战,那三名镇仙司小辈对秦陆父子明显恭敬了不少,偶尔还会请教一两个战斗中的细节问题。 走出矿洞,花寒香对沈追吩咐道:“今日所见,记录在案。熔火蜥出没的矿道,暂做標记,日后开採需加派守卫。” “属下明白。”沈追拱手。 花寒香又看向秦陆,道:“秦家主,今日辛苦了,好好准备一下吧,应该也就这两天,你们就能回家了。” 说完,花寒香直接带著眾人离去。 直到他们身影彻底消失,秦万林才一脸疑惑道:“父亲,花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陆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欢迎? 花寒香口中所说的两日之限,到底是什么意思,秦陆確实不太清楚。 不过,就在两日后,不止他彻底清楚,矿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日,秦陆正在矿洞深处挖掘。 忽然洞外传来一阵骚动,隨即有镇仙司修士快步进来,高声宣布所有人立刻停止挖掘,出矿集合。 眾人皆是一愣,但也没有多想,纷纷放下工具,向外走去。 秦陆隨著人流走出矿洞。 洞外阳光刺目,已黑压压聚了数百人,都是各家族前来挖矿的修士,个个面带不解,低声议论。 镇仙司数位修士面色冷峻,立於高处。 秦陆找到自家几人,匯合在一起。 “父亲,这是怎么了?”秦玉瑶好奇问道。 秦陆视线扫视全场,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低声道:“应该是挖灵石这活到头了。” 话音刚落,金丹修士丁明现身了。 他一身黑衣,气息雄厚,但眼角带笑,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朗声开口道: “诸位,从即日起,沉金谷灵石矿场,由我齐国镇仙司与陈国灵鹰谷共同接管。两月来,有劳诸位相助了,镇仙司铭记於心!”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譁然! “陈国灵鹰谷?” “他们怎么会来?” “共同接管?这是什么意思?” 丁明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此前两月,楚国未曾大举来犯,便是因我等已与灵鹰谷达成协议,共御外侮,同享此矿。如今协议已成,灵鹰谷道友已至,矿场秩序將由我等共同维护。”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故而,原招募诸位前来协防挖矿之事,至此为止。诸位可即刻返回各自家族。当然,” 他话锋一转,“若还有想留下继续挖矿的道友,也可自愿留下。不过,规矩需按新的来。日后挖矿,所得灵石,个人只得一成。即挖十块,自留一块。愿留者,可来登记。” 一天挖十块,只能拿一块?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绝大多数修士脸上都露出不满之色,但碍於镇仙司威势,只是低声抱怨。 然而,抱怨归抱怨,却並无太多真正的怨恨之气。 毕竟这两个月,在镇仙司修士的护持下,他们確实安安稳稳地挖了不少灵石,所得早已远超预期。 尤其是最初矿脉富集时,收穫颇丰,各家都算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镇仙司找到了更强力的合作伙伴,让他们退出,也是情理之中。 很快,便有人朗声道:“多谢丁大人此次给予我等机缘!这两个月,我等收穫已足,就此告辞!” “是啊是啊,多谢大人!” “我等这就返回家族!” 有人带头,眾人纷纷拱手告辞,脸上大多带著笑,態度和善。 秦陆亦是如此想。 这两个月,秦家诸人辛勤挖掘,加上他自身所得,积累的灵石已是一笔巨款,大大缓解了家族资源压力,更是为日后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如今见好就收,正是时候。 隨后丁明又叮嘱了几句,隨后便让眾人散开,准备离开事宜。 见此,秦陆带著秦家几人,回营地开始收拾物品。 而收拾著,就有不少相熟之人告辞。 首先就是钱家钱永年。 他笑著拱手道:“秦道友,此次回去之后,我们两家定要多多走动才是啊!” “一定一定!”秦陆回礼,“钱道友日后若来慈云山,秦某定扫榻相迎。” 送走钱永年,赵灵韵也走了过来。 她吃著小零食,笑呵呵道:“秦大家主,往后有好事,记得叫上我!” “赵道友说笑了,若有机缘,自当再聚。” 除了他们两人,不少其他修士也纷纷过来与秦陆打招呼,言语间颇为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敬意。 秦陆一一客气回应,不卑不亢。 就在这喧闹的告別声中,秦家眾人已经收拾好东西。 而秦陆目光一扫,忽见不远处,一道孤峭身影独立站著。 是江怀玉。 两月矿洞相处,时常一同饮酒,两人已算熟识。 此时的江怀玉与矿洞中灰头土脸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已仔细清理过,一身青色劲装乾净利落,衬得身姿越发挺拔。 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一束马尾,更添几分英气,那柄標誌性的无鞘长刀隨意地掛在腰间。 她並无急切离去之意,正抱臂看著眾人,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疏离笑意。 秦陆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江道友。” 江怀玉闻声转头,见是秦陆,笑道:“秦道友,这是要回去了?” “正是。”秦陆点头,问道,“江道友有何打算?可是要回汉国?” 江怀玉摇了摇头,眼带期冀:“此次赚了些灵石,我打算继续往南行,穿过楚国,去卫国一趟。” “卫国?去卫国做什么?” 江怀玉伸手轻抚过腰间长刀,笑道:“我打算找一位炼器大师,帮我打造一柄刀鞘。” 秦陆心中微动,想起《东洲山水邸报》上的一个人物,脱口道:“可是去寻那位有【鬼手】之称的炼器大师,司徒威?” 江怀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淡笑:“不错,正是他,秦道友也知道此人?” “略有耳闻,邸报上说此人炼器手法別具一格,尤擅炼製奇门兵刃,只是性情颇为古怪。” “看来秦道友还真是见多识广。” 秦陆微微一笑,拱起手,告辞道:“那我就恭祝江道友……” “不著急。” 话还没说完,江怀玉就出声打断,道: “我听闻他近来封山不见客,此行还不急在一时,好不容易与你结识,还未曾去你那慈云山討杯酒喝呢!” 她话锋一转,笑吟吟地看向秦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怎地?不欢迎?” 秦陆闻言一愣,著实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般要求。 但他当即朗声一笑:“江道友哪里话!道友肯光临寒舍,是我秦陆的荣幸,求之不得!慈云山虽小,几杯浊酒还是有的!既然道友不急著南下,那便请!” “爽快!”江怀玉抚掌一笑,“那就叨扰了!” “何来叨扰之说!请隨我来!” 带江怀玉来到秦家营地前,秦陆简单將江怀玉介绍给秦家眾人。 眾人纷纷行礼招呼。 隨后,秦陆不再耽搁,当即祭出【九霄云毯】。 云毯迎风展至丈许,灵光氤氳。 秦陆率先跃上,秦万林、秦玉瑶等人紧隨其后。 江怀玉足尖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如燕,无声无息落在毯上,站在秦陆身侧。 “站稳了!” 秦陆灵力催动,云毯灵光大盛,升空掠离沉金谷上空,向著慈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沉浸阅读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欢迎?,请点击。 第二百九十四章 幽暗阴影 精彩不容错过:第二百九十四章 幽暗阴影全本放送,点击。 一路飞行,隨著离开沉金谷越远,同行的修士也变得稀疏,各自驾驭法器分道扬鑣,回归自家山门。 一路平安无事,数日后,慈云山熟悉的轮廓终於映入眼帘。 山门值守的凡人僕役望见云毯流光,立马大呼小叫起来。 待秦陆一行人落下,秦玉璇已经带著数人迎上,脸上难掩喜色。 “父亲!您回来了!” 秦陆微微頷首,眼眸扫过阔別数月的山门,一草一木依旧,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归家的安稳感。 他转头对秦玉璇介绍道:“玉璇,这位是江怀玉江前辈,你且安排前辈去客舍歇息,其余事情稍后再说。” “是,父亲。”秦玉璇敛衽一礼,对江怀玉柔声道,“江前辈,请隨我来。” 江怀玉抱拳一笑:“有劳了。”又对秦陆道,“秦道友,先行別过。” 说罢,便隨秦玉璇向客舍方向行去。 秦陆让疲累两个多月的几人,先自行前去休息,自己则径直向后山走去。 他掛念著之前因伤先送回静养的三人:秦万川、韩霄和吴林。 先是去了秦万川的居所。 推门而入,只见秦万川正在院中演练拳脚,周身气血奔涌,淡金光泽隱隱流转,虎虎生风,哪还有半分重伤初愈的模样。 见到秦陆,他立刻收势,恭敬行礼:“父亲!” 秦陆仔细打量他一番,满意点头:“金身决果然神异,你这恢復比寻常炼气修士快上太多。” 秦万川认真点头,拍了拍胸膛发出闷响:“劳父亲掛心,我已无大碍,再打磨几日,便可完全恢復。” “甚好。” 秦陆放下心,又叮嘱几句勤加修炼的话,便转身前往韩霄住处。 韩霄的状况则明显差了许多。 虽也能起身活动,但面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显然臟腑受损非轻,恢復起来缓慢许多,甚至隱隱有伤及根基的跡象。 见秦陆进来,他挣扎著想行礼,被秦陆抬手拦住。 “不必多礼,安心休养便是。” 秦陆略作沉吟,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翠绿霞光流转,药香四溢。 “此乃【青霖再生丹】,二阶疗伤灵药,於修復內腑有奇效。你服下它,好生运化药力,当可加快恢復,避免留下隱患。” 韩霄眼中闪过激动。 这青霖再生丹价值不菲,於他这等炼气修士而言更是珍贵异常。 “韩霄谢家主厚赐!必不负家主恩情,早日康復,再为家族效力!” “你为秦家出战受伤,此乃应得之份,好生修养便是。” 秦陆受了礼,又安抚两句,便起身离开。 最后,他来到吴林居住的偏僻小屋。 推开门,一股药味混杂著闷浊气息扑面而来。屋內昏暗,莫虞正坐在榻边,用湿布为吴林擦拭脸颊。 见秦陆进来,莫虞急忙起身行礼,面带忧色: “老爷。” 秦陆摆手,目光落在榻上的吴林身上。 只见他双眼直勾勾地望著屋顶房梁,眼神空洞无物,对外界动静毫无反应,如同一具失了魂的木偶。 比起离去时,他的身体伤势似乎好了大半,但这副痴傻之状,却无半分改善。 秦陆眉头微蹙:“他一直如此?” 莫虞低声回道:“回稟老爷,是的,他一直就是这样不声不响,不吃不喝,全靠餵些流食丹药吊著性命。整日就这么躺著,像是……像是魂儿丟了一样。” 秦陆走到榻边,伸出手指搭在吴林腕脉之上,细细探查。 经脉滯涩,气血虽虚但运行並无大碍,肉身已恢復得差不多。 秦陆沉吟片刻,在榻边坐下,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拢,轻轻点在了吴林眉心印堂穴上。 体內筑基真元缓缓度出一缕,柔和探入吴林识海之中。 初时只觉一片混沌,如人深眠。 真元再向內深入,秦陆突然神色一凛—— 吴林识海深处,本该是神魂光华凝聚之处,竟盘踞著一团幽暗阴影! 那东西微微蠕动、形態不定,边缘模糊,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它如同寄生之种,根植於吴林神魂本源,灰暗触鬚蔓延交织,难以分离。 这是何物? 秦陆心中震动。 这绝非吴林自身所有,更不是寻常伤势所能形成。 “难道吴林痴傻根源就在於此?” “可是,没道理啊!吴崢生前不过炼气修为,怎会触及这等邪物?又是什么时候种入吴林识海的?” 想到吴崢,秦陆心中疑虑再起。 当日万家口口声声说已击杀吴崢,却始终未见尸首,也无確切消息证实。 思绪纷杂间,秦陆尝试著操控那缕真元,极为小心地触碰向那团幽暗阴影,意图感知其具体性质。 然而,他的真元刚刚触及那阴影边缘—— “啊——!!” 原本死寂的吴林猛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瞪大血丝遍布,四肢胡乱地挣扎挥舞,力道之大,竟让秦陆一时都需运转真元才能將其按住。 莫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脸色发白。 秦陆立刻撤回真元,面色凝重。 而那团幽暗阴影渐渐沉寂,吴林的尖叫挣扎也隨之平息,眼神重新变回那片死寂。 但在那短暂刺激之下,秦陆清晰瞥见,吴林空洞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细微灵动,与先前死寂截然不同。 有反应? 莫非刺激此物,能短暂唤醒吴林被压抑的神魂? 秦陆心中一动,尝试著低声呼唤:“吴林?吴林?可能听见我说话?” 榻上之人依旧毫无反应。 秦陆又静观片刻,见再无其他变化,只得缓缓起身,对莫虞吩咐道:“好生照顾他,用药不必吝嗇,一应所需,皆去库房支取。若有任何变化,立刻报我知晓。” “是,老爷。”莫虞连忙应下。 秦陆再看一眼吴林,摇了摇头。 此事急不得,这异物诡异至极,深植神魂,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性命,必须从长计议,慢慢探寻根源与解法才行。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二百九十五章 年轻的朝气 慈云山后山,一片向阳的坡地。 两块石碑,一新一旧,並肩而立。 一块上书【秦万之】,另一块则是【秦万石】。 碑前香烛燃烧,鲜果整齐摆放,纸钱烧尽的焦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陆渊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身形瘦小的他,几乎被前面的师兄师姐们挡住。 他努力踮起脚,望向最前方师父的背影。 秦万之师兄死了。 那个往日里总是很好说话,会耐心解答他各种稀奇古怪问题的师兄,死了。 听说是在沉金谷被一个筑基修士杀死的,招式之凶恶,连尸首都没能找到。 陆渊心里堵得慌。 他还记得这次师兄上次回来,还摸著他的头,夸他修为有进步。 可没想到…… 仪式简单而肃穆。 师父站在最前头,背影挺拔如松,他亲手点燃香烛,沉默作揖,然后拿起一杯酒,稳稳洒向碑前地面。 酒渗入土里,留下深色痕跡。 师父神情掩在裊裊青烟之后,看不真切,但那份哀戚,陆渊却能清晰感受得到。 陆渊觉得鼻子有点酸,连忙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眾人沉默著依次上前,简单揖拜,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渊也上前敬了一杯酒。 仪式很快结束。 眾人三三两两地散去。 眼见著周曦转身要走,陆渊连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周曦,等等我!” 他快步来到周曦身旁。 也不止是他,秦图仙、秦图阵、秦云穗,还有其他三个同辈,一共七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围到了周曦身边。 “周曦,沉金谷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遍地灵草,妖兽特別多?”秦图阵性子最急,抢先开口,脸上满是好奇。 “听说打得很厉害,真的吗?”秦云穗也眨著眼睛追问。 “你遇到什么高手了吗?” “看到筑基高手出招了吗?” “你有杀人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瞬间將周曦淹没。 同辈之中,唯有周曦亲身参与了这场战事,这无疑点燃了所有年轻人的好奇心。 她被围在中间,清冷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平静地扫过眾人,闭口不答。 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訕訕。 陆渊机灵,眼珠一转,换了个问题,朗声问道:“周曦,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周曦停顿了一瞬,然后直接开口:“炼气五层。” 说完,她也不等眾人反应,径直拨开人群,朝著自己洞府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背影。 眾人一时寂静。 炼气五层?! 她才下山多久? 就在眾人兀自诧异时,一道清冷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眾人回头,只见一袭素白衣裙的秦玉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这么閒吗?今日轮到谁餵养灵兽了?”她问道。 眾人互相看了看,秦云穗小声答道:“玉璇姑姑,是陆渊和大哥。” 秦玉璇淡淡道:“既是你们,还不快去?灵兽饿坏了,仔细你们的皮。” 闻言,陆渊和秦图仙连忙拱手应道:“是,我们这就去。” 两人不敢耽搁,匆匆告別眾人,一同转身赶往后山冰室。 离开祭拜坡地,压抑气氛稍减。 阳光从古木枝叶间漏下。 “周曦这修为,涨得也太快了……”陆渊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羡慕,“难不成她在沉金谷得了什么好处?” 秦图仙年纪虽小,行事却一贯沉稳,他点了点头,一丝不苟地分析道: “定是如此,斗法搏杀,最是磨礪人,修为精进迅猛也不奇怪。只是看她那样子,怕是经歷了不少事。” 他顿了顿,略带感慨,“能平安回来就好啊。” “是啊。” 陆渊附和道,隨即又想起一事,脸上露出笑容,道: “说起来,住在客舍的那位江前辈,看著也挺厉害的。昨日我当值,过去奉茶,她还指点我一句行气诀窍呢,人很和善。听说她是师父的好友?” “嗯,我问了爹爹,说是爷爷在沉金谷认识的好友,关係十分不错,所以过慈云山小住些时日。” “嘖嘖,师父能有一位筑基前辈作为好友,对我们慈云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听到这话,秦图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压低声音:“说起筑基,我爹昨晚跟我说,他近日已有信心尝试筑基了!” “什么?!”陆渊猛地扭头看他:“你爹真这么说?这可是大事啊!” 秦图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確实是这么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陆渊兴奋起来,扳著手指头算道: “若是真的,那我们就有两位筑基修士!了不得!了不得!嘿!放眼整个百川郡,赵家、钱家,还有周边那几个门派家族,全都只有一位筑基老祖坐镇!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我们慈云山秦氏!” “若是真的,那我们就有两位筑基修士!了不得!了不得!嘿!放眼整个百川郡,赵家、钱家,还有周边那几个门派家族,全都只有一位筑基老祖坐镇!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我们慈云山秦氏!” 两位少年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光亮。家族强盛,他们这些子弟自然与有荣焉。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专用於储存灵兽食料的冰室。 轻车熟路地开启石门上的防护阵法,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室內堆放著处理好的灵蔬和各类兽肉,都覆著一层白霜。 秦图仙仔细辨认了一下,上前取了几种不同的肉块,又抱了一捆青翠的灵蔬,口中还提醒道: “陆渊,別拿错了,【雷羽雀】喜欢吃鬃毛彘的后腿肉,还有那【掘地甲】,得餵这种带冰棱的寒鰭鱼……” 他一副如数家珍的模样。 陆渊一边帮忙拿取,一边感慨:“图仙,要说这伺候灵兽的本事,还真就数你最厉害!不光记得所有灵兽的喜好,那些平日里凶巴巴的傢伙,见到你都温顺不少。” 秦图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挺直腰板:“这是自然!我乃秦家长孙,將来是要为家族分忧的,岂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陆渊忍不住噗嗤一笑,调侃道:“是是是,秦图仙是未来的御兽大师。” 秦图仙被他笑得脸颊微红,有些掛不住,但立刻像是找到了更厉害的事由,立马反驳道: “哼!爷爷昨日还亲自指导我修行了呢!我现在感觉快要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这句话果然让陆渊笑容一滯,彻底愣住:“你说什么?你突破炼气二层才两个多月吧?怎么可能这么快?!” “哼!” 秦图仙得意地哼了一声,小脸上满是骄傲。 陆渊立刻凑近了些,连声追问:“师父指点你什么了?快跟我说说!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修行诀窍?” 秦图仙掂了掂怀里的肉,拿捏著腔调道:“哎,今日这餵养灵兽的活儿,甚是累人啊……” 陆渊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拍著胸脯道:“包在我身上!今日这些活儿我全乾了!你赶紧跟我说说,师父到底怎么指点你的?” 秦图仙这才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好说好说!看你这么听话,那我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爷爷昨日跟我说啊……” 两个少年一边朝著灵兽园走去,一边低声交谈起来。 秦图仙语气中带著几分卖弄,陆渊则听得聚精会神,不时发出惊嘆之声。 山风吹过,拂动他们的衣角,方才祭拜时的沉重,已被这年轻的朝气冲淡了些许。 第二百九十六章 袭杀 时如逝水。 慈云山顶,秦陆与江怀玉对坐亭中。 远山隱入云雾,清风送来灵植园淡淡的草木气息。 江怀玉指尖轻敲石桌,隨口问道:“说起来,秦道友对汉国知晓多少?” 秦陆闻言,略作沉吟,道: “东洲十六国,而有四国被称为东洲四雄,分別是秦、魏、汉、燕。汉国便是其中之一,国力强盛,修真之风鼎盛,非我齐国可比。” 他顿了顿,回忆某些记载:“至於具体印象……我曾在某本游记中见过,提及汉国境內有一处名为【剑鸣山】的奇景,据说山石崢嶸,风过处有如万剑齐鸣,颇为神异。只是未曾亲见,不知真假。” 江怀玉眼眸微亮,笑道:“剑鸣山?此山我游歷时恰巧去过,確如书中所载,奇崛壮丽,风声激越时,宛若天地间一场无形剑舞,令人心潮澎湃。道友他日若有机缘踏足汉国,此地確实不可错过。” “哦?竟真如此奇妙?若有那一日,定要前去领略一番。” 想了想,秦陆又道:“此外,先前还听说汉国修真界近年出了位天才,年纪轻轻便已结丹,风头极盛,似与某宗圣女有段传闻,具体名號却想不起了。” 江怀玉唇角微扬道:“你说的莫非是凌霄宗的何之州?此人確是天资绝伦,不过那与玉清观圣女的緋闻,十有八九是好事者以讹传讹,当不得真。汉国修真界俊杰辈出,此类谈资向来不少。” 秦陆顺势道:“提及汉国修真界,其中翘楚首推【合一派】。据说此派乃是元婴大派,山门巍峨,底蕴深不可测,门中高手如云,堪称汉国修真界的擎天玉柱。” 话音未落,秦陆瞥见江怀玉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淡。 她神色变得僵硬起来,沉默不语。 秦陆心下微动,斟酌著语气,小心试探道:“江道友似乎对此派……颇为了解?” 江怀玉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动作自然流畅,再抬眼时脸色已是波澜不惊: “大宗大派,名头响亮,听得多了,自然知道一些。元婴大派,非我等散修所能揣度。对了,秦道友,我观慈云山气象日新,灵兽园也已初具规模,不知接下来还有何打算?” 秦陆见她不愿多谈,便也不再追问,顺著她的话道: “家族基业,千头万绪,无非是稳步经营,徐徐图之。倒是江道友,你欲往卫国打造刀鞘,之后可还有別的行程?” 江怀玉放下茶盏,望向亭外云海,唇边带笑道: “东洲十六国,我已走过十之七八。卫国之后,便向西北去,入秦国境。听说龙驤渡乃东洲第一渡口,巨舟穿梭云海,往返各界。我想到那儿搭乘灵舟,离开东洲,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她说著,忽然起身,一手按在腰间无鞘长刀上,眼中光彩灼人: “去看看那悬天城是否真的悬浮於九天之上,去看看那大烈王朝是否如史籍所载那般霸道狂烈!还有那无垠大漠中的妖族、海外仙山蓬莱岛、风暴肆虐的禁忌之海、支撑天地的古老天柱山……这些书卷中记载的奇景异域,我都想亲眼去见一见!” 这番话,说得洒脱不羈,豪情盈胸,便是秦陆听著,也不禁心生摇曳,泛起波澜。 何等广阔的世界! 何等精彩的征程! 男儿生於天地间,谁不嚮往踏遍千山,歷尽万水,见识这浩瀚乾坤的无穷奥妙?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压下。 秦陆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有慈云山需要守护,有秦家上下百十口人需要照看,有未竟的家族伟业需要一步步经营。 这千斤重担在肩,又如何能如江怀玉般洒脱自如? 那壮游天下的梦想,於他,终究只能是心底一抹遥不可及的念想。 他將残茶饮尽,压下悵然,拱手笑道:“既然如此,秦某便祝江道友一路顺风,前程似锦!他日若再途经百川郡,別忘了慈云山还有故人。別的没有,几坛好酒定当为道友备足。” 江怀玉纵声长笑,笑声清越,在山间迴荡。她抱拳回礼,身形挺拔如松:“好!一言为定!慈云山的美酒,我记下了!他日有缘,定再来叨扰!走了!” 言罢,她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秦陆亲自相送,直至山门外。 只见江怀玉足尖轻轻一点,身形翩然掠起,腰间那柄无鞘长刀发出一声清鸣,托住她化作一道青色流影,掠过树梢,飘逸向天际而去,迅速缩为一个小点。 秦陆负手立於山门之外,目送那青影消失在云天之际,心中不免有几分唏嘘。 此女性情爽利,见识广博,倒是位难得的妙人。 此番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毕竟修真界不同於凡俗,修真者一次闭关多年,也属常见。再加上此界如此广阔,江怀玉喜爱四处游歷,秦陆独守慈云山,相见机率更低了几分。 秦陆摇摇头,正欲转身回山。 就在此时! 极远处天际,那即將彻底消失的黑点旁,竟突兀地出现了另一个更为细小的黑点! 那黑点速度快得骇人,仿佛凭空出现,直直撞向江怀玉所化的遁光! 秦陆瞳孔骤缩。 下一刻,那青光猛地一颤,如遭重击,瞬间黯淡溃散,连人带光,如流星般向著下方山林急坠!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秦陆骇然失色,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他来不及细思,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朝山门內发出一声雷霆暴喝:“敌袭!警戒!” 喝声如雷,炸响整座慈云山。 与此同时,秦陆体內筑基真元毫无保留爆发,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刺目流光,以最快速度朝江怀玉坠落方向疯狂衝去! 山风在他耳畔呼啸撕裂,秦陆面色铁青,眼神死死锁定那片山林。 究竟是谁? 竟敢在慈云山门前,对一位筑基修士行此雷霆袭杀?! “咻!咻!咻!” 秦陆撕裂云气,俯衝而下,数里距离瞬息掠过,一头扎入下方密林。 林木倒伏,断枝四溅。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烟尘尚未散尽。 江怀玉单膝跪地,无鞘长刀插进土中支撑身体,她唇边带血,面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 十余丈外,一名白衣男子静立。 此人身著素白长衫,纤尘不染,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只盯住江怀玉,对疾驰而来的秦陆看也未看。 “怀玉师妹,”白衣男子开口,声音磁性十足,“闹够了,便隨我回去。师父很担心你。” 江怀玉猛地抬头,神色决绝:“我说过,我不回!” “由不得你。” 白衣男子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无形压力骤然扩散,周遭空气顿时凝滯。 秦陆心中一凛,此人修为,绝对在筑基中期以上! 江怀玉握刀直指白衣男子,咬牙道:“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宗门养育之恩,师父教导之情,你说弃便弃?还有你娘……” “別提我娘!” 江怀玉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情绪罕见地激动起来。 白衣男子沉默一瞬,不再多言,再次踏前一步,伸出手:“最后一遍,跟我回去。” 眼看就要动手—— 秦陆上前一步,挡在江怀玉身前,拱手沉声道:“这位道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直到此时,白衣男子的目光才第一次真正落到秦陆身上。 但也只是一瞥,淡漠冰冷。 “让开,此事与你无关。” 秦陆感受到那股威压,体內真元自发运转抗衡,面上认真道:“江怀玉是秦某朋友,她既不愿,秦某岂能坐视不管?” “朋友?” 白衣男子眼底掠过一丝讥誚:“你可知她是什么人?在做什么?可知其中牵扯?太多太多,你都一无所知!莫要自误,让开!” 就在白衣男子说话之际—— 秦陆背在身后的手,手指一弹,一张符籙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滑至江怀玉手边。 江怀玉指尖触到那符籙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震。 她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 秦陆挡在身前,拱手道:“我虽不知江道友具体身份,但既是朋友,就没有道理不管此事。”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你可知……” “师兄!” 白衣男子话音未落,江怀玉突然疾声打断:“待时机合適,我自会回去!不必再逼我了!” 说罢,她猛然捏碎手中的【小挪移符】! “嗡!” 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骤然爆发,银白光华瞬间將江怀玉周身包裹! “你敢!” 白衣男子脸色终於变了,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爆射出骇人精光! 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白影,直扑向那团银光,速度快得超出秦陆的视觉捕捉! 但秦陆早有准备! 在白衣男子动身的同一瞬间,他也瞬间出手! 惊鸿掠影步催到极致,他横拦在对方前冲的路径之上,体內筑基初期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双掌,猛然向前推去! 崩岳! 全身九层真元凝於一击,悍然推出! “滚开!” 白衣男子盛怒之下,单掌拍出,看似隨意,却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 “嘭!” 双掌交击!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沿著手臂狂涌而来! 秦陆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体內气血翻腾,旧伤隱隱作痛。 而白衣男子身形一顿,在面对这个足以轰杀寻常筑基初期的【崩岳】战技中,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 二人的差距,在这一对碰中显露无疑! 筑基后期! 绝对在后期以上! 不过,也就是这短暂一瞬,已经足够! 那银白光芒骤然收缩至极致,隨即猛地一闪——江怀玉连同那空间波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扰动的气流和几片打著旋落下的树叶。 白衣男子前扑的身形骤然僵住,落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江怀玉消失之处,又缓缓转过头,看向勉强稳住身形的秦陆。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冰冷目光落在秦陆身上。 空气仿佛冻结。 就在这时,破空声接连传来! “父亲!” “师父!” 秦万林、秦万川一马当先,秦玉璇、秦玉瑶、林风、柳逸尘紧隨其后,六道炼气后期的身影疾射而至,迅速落在秦陆身旁,各执法器,如临大敌地盯住那白衣男子。 六位炼气后期,加上一位筑基,这般阵仗,足以让百川郡任何势力掂量掂量。 然而,那白衣白衣男子悬浮半空,对这番阵仗竟是视若无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的视线依旧锁在秦陆身上,沉默数息,才缓缓开口。 “倒是有情有义,不过区区见过几面,就敢拼命上前阻止。”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讽,“但此事,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根本不知道你今日插手,意味著什么。” 秦陆压下气血,迎上对方眼睛,语气平静:“这些,秦某暂时也不想知道。朋友所託,力所能及,自然要做到罢了。至於后果,秦某一力承担。” 白衣男子眼中微动,似有诧异。 他不再多言,他抬起手,指尖掐了一个奇特诀印,周身泛起细微涟漪。 很快,他像是確定了某个方向,漠然瞥了秦陆一眼,身形化光,瞬息远去。 来得突兀,去得乾脆。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散去。 直到那白光彻底消失在天边,眾人才鬆了口气。 秦万林上前一步,扶住秦陆,关切道:“父亲,您没事吧?那人是谁?好可怕的修为。” 秦陆缓缓摇头,沉声道:“此事不必再问,回家。” 眾人虽满心疑惑,但见秦陆神色凝重,皆不敢多问,簇拥著他,化作道道流光,返回慈云山门。 山门阵法光华流转,缓缓闭合。 今日之事,如同一个警兆,在秦陆心中响起。 那白衣男子离去的方向,正是江怀玉使用小挪移符遁走的大致方位。 很显然,风雨,並未结束。 第二百九十七章 突破契机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后院之內,灵气渐敛。 秦陆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浊气自胸中吐出,如同实质的白练,在夕阳余暉中渐渐散去。 方才因那白衣男子突袭而翻腾的气血,终於被彻底压下,经脉內真元流转復归平稳。 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三人静立一旁,见他收功,方才上前一步。 “父亲,您无恙吧?”秦万林语气带著关切。 山门外那场突如其来的衝突,虽短暂,却让所有人都心生诧异。 秦陆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无妨,一点小震盪罢了,已经平復。” 秦玉璇心有余悸道:“那人到底是谁?居然连父亲都无法……” 秦陆將自己的猜测简单告知子女三人。 当说到江怀玉与那白衣男子都可能是汉国【合一派】的弟子时,秦万林三人都是面面相覷。 他们没想到江怀玉的背景居然如此雄厚。 毕竟那可是元婴大派! 整个齐国都没有这等存在! “那白衣男既然没有出手灭口我们,说明还是一名正派人士,此事之后应该不会有何牵扯,你们也不用担心了。”秦陆缓缓道。 三人闻言皆是点头。 这时,秦陆目光扫过两个儿子,顿了顿,道:“对了,你二人修为卡在炼气圆满已有一段时日,对於筑基,可有何打算?” 秦万林沉吟片刻,率先开口:“回父亲,孩儿近期確有筑基打算。只是……只是在家中闭关静修,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难以捕捉到那冥冥中的突破契机。” 秦万川立刻接口,道:“我也是这般感觉,慈云山虽好,但终究少了些磨礪。我打算外出游歷一番,寻个荒山野岭,在天地压力之下,或许更能感知天地灵机!” 秦陆闻言,目光微动,並未立刻表態,而是看向长子:“万林,你的想法呢?” 秦万林沉稳点头:“我与二弟想法相似,筑基之境,乃蜕凡升华之始,闭门造车恐难功成。外出游歷,於天地间感悟道法自然,或许才是正途。” 这番话敲在秦陆心头,豁然开朗。 是了。 他自己身怀系统,修为提升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便可突破瓶颈,几乎忘却了寻常修士的艰难。 对於普通修士而言,筑基是一道巨大天堑。 资质上佳者,也需寻觅契机,闭关苦修,方有一线希望。 而资质稍逊者,若无【筑基丹】这类珍贵丹药辅助,更是难如登天。 自己先前期望两个儿子在慈云山顺利突破,確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想到此处,秦陆心中已有决断。 他自腰间抹过一个布袋,隨手置於石桌之上。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结伴去寻找机缘吧。这袋中有些灵石,你们带上。此行可往云梦泽墟方向去,那边坊市据说常有筑基丹拍卖,你们且去搜寻,若机缘巧合遇上,当可买下,可增添几分把握。” 秦万林上前一步,拿起布袋,神识略微一扫,脸上便露出一丝惊容。 袋中灵石数量远超预期,足够买下数枚筑基丹。 “父亲,这有点太多了……” “收下吧。”秦陆打断他的话,“筑基事关道途,有备无患。凡事谨慎,兄弟二人需互相照应。” “是!多谢父亲!”秦万林与秦万川齐声应道,脸上难掩感激。 秦陆挥手道:“去吧,早做准备。” 兄弟二人躬身行礼,带著灵石袋,转身大步离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院中便只剩下秦陆与三女秦玉璇。 …… 秦陆看向女儿,语气缓和道:“玉璇,近来修炼如何?可还顺利?” 秦玉璇微微垂首,老实回答:“回父亲,女儿愚钝,修炼进度比不上两位兄长,但一切按部就班,並无阻滯,还算正常。” 秦陆微微頷首,心念微动,无声无息地唤出了那唯有他能见的系统光幕。 神识锁定秦玉璇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玉璇】 【灵根:金16%,木13%,水14%,火15%,土15%】 【修为:炼气八层(85%)】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 【天赋:无】 看到那【炼气八层(85%)】的进度,秦陆略一思索。心念微动,悄然將三点族蕴值注入其修为进度之中。 也是时候加快玉璇的修炼进度了。 光幕上数据微微一跳,变为【炼气八层(100%)】。 院中的秦玉璇对此毫无察觉。 秦陆面上不显,开口似隨意问道:“近期可有关於那些奇异之地的消息?” 秦玉璇闻言,仔细回想片刻,摇了摇头:“並无太多新发现,周边地界,稍有特异之处,早已被各家族或散修探查过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倒是有一个地方,颇为古怪,或许符合父亲所说的奇异之地。” “哦?什么地方?” 秦玉璇抬起头,吐出一个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地名: “瘴云谷。” 秦陆眉头微挑。 这地方他自然不陌生,乃是前往黑水坊的必经之路,常年瀰漫毒雾瘴气,其中有不少低阶妖兽聚集。 早年修为尚浅时,还曾在那里猎杀过妖兽。 “细细讲来。” 秦玉璇整理著思绪,缓缓道来:“这消息是从几位老散修口中打听到的,据说百年前的瘴云谷並非如今这等模样,而是一处灵气充沛的山谷,后来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才变成如今这等毒雾瀰漫的奇异景象。期间也有不少修士前去探查,但大多无功而返,未能探明缘由。”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女儿想著,这瘴云谷既然能有妖兽聚集,说明內里灵气应当颇为充溢。加之那毒雾常年不散,深处说不准藏著什么特异之处,或许值得一探。” 秦陆沉默不语,目光深远,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与此同时,他心念微动,脑海中那无人得见的系统光幕悄然浮现: 【主线任务:筑基初期阶段】 【目標二:实际控制並有效开发一处稳定的灵物產出地(0\/1)】 看来,要完成这任务,瘴云谷是非闯不可了。 无论是那潜在的灵物產出地,还是可能存在的特殊资源,都对秦家的发展至关重要。 秦陆最终开口道:“继续打听关於瘴云谷的消息,越是详尽越好,特別是那些老散修的口述,全部仔细记下,报与我知。” “是。”秦玉璇恭敬应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 瘴云谷 关於瘴云谷的消息,在秦家的特意打听下,越来越多。 秦陆坐在书房中,手指轻叩桌面,听著秦玉璇的匯报。窗外竹影摇曳,映得他面色愈发沉静。 “父亲,综合各路说法,两百年前的瘴云谷確是一处灵地,后被一邪修占据,成了魔窟。据说后来有一男一女两位修士前来剿灭此獠,大战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谷中就毒雾瀰漫,再难窥其真容了。” 秦陆微微頷首。 这些传闻支离破碎,真假难辨,但核心一致——瘴云谷確有古怪。 经过十余日调养,他的伤势已愈,体內真元充沛,更胜往昔。 是时候去探一探了。 “叫上林风、逸尘,隨我走一趟瘴云谷。”他起身道。 “是。”秦玉璇应声退下。 不多时,四人登上【九霄云毯】。 秦陆灵力催动,云毯化作流光,掠向西南方向。 云海在脚下翻涌,风声过耳。 秦玉璇站在秦陆身侧,匯报导:“父亲,秦万之的父母族人已安置妥当,他们选择留在青阳城,並未上山。” 后头的柳逸尘闻言,笑呵呵插话: “这也正常,山上虽有灵气滋养,能延年益寿,但终究规矩多,不比自己在凡俗活得自在快活。换我,我也选青阳城。” 秦陆目光望著前方云层,开口道: “万之为我秦家战死,他的家人必须照顾好。既然不愿上山,便在青阳城好生安顿,一应用度,不可短缺。”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林风:“林风,回头你配些强健筋骨、温养气血的药草送去,让他们日常浸泡,於凡人之躯大有裨益。” 林风立刻拱手,古铜色的面容上神情认真:“库中正好有一批【赤血藤】和【温元草】,药性温和,正適合凡人固本培元,我回去便调配好送去。” 秦陆点头。 这时,柳逸尘用胳膊肘碰了碰林风,挤眉弄眼道:“林师兄,说起来,最近怎不见你那小弟林明了?是不是也溜去青阳城享福了?” 林风摇头笑道:“他倒没去青阳城,而是去了临川城。前些时日来信,支支吾吾地说……似是看上哪家姑娘,正追求著呢。” 柳逸尘顿时哈哈大笑:“林明那小子,果然是好这口!你可得传讯叫他悠著点,別惹出什么风流债来!” 秦玉璇也点头,语气带上几分提醒:“他的性子確实有几分轻浮,得叫他安分些,莫要惹出事来。” “夫人放心,我会提醒他的。”林风立即应下。 云毯飞行极快,几人谈著这些家长里短,时间过得飞快。 下方地貌逐渐变化,出现大片墨绿色山林,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瘴云谷快到了。 秦陆降低云毯高度,四人落到地面。 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前方山谷被浓郁的灰绿色雾气笼罩,视线难以及远,谷口怪石嶙峋,草木顏色深沉,透著诡异。 “这里妖兽虽不如断魂岭凶猛,但毒虫瘴气防不胜防,都小心些。”秦陆出声提醒,当先向谷內走去。 三人齐声应下,探索仙侠小说分类p> 踏入瘴气范围,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嘶鸣。 没走多远,侧前方灌木丛猛地晃动,一头皮毛溃烂、獠牙外翻的【腐牙豺】窜出,口涎滴落处嗤嗤作响,带著腐蚀性,直扑最前面的秦陆。 秦陆並指如剑,隨手一划。 嗤! 一道凝练剑气掠过,腐牙豺头颅瞬间被洞穿,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柳逸尘熟练上前,短刀翻飞,取其獠牙和胆囊,这些都是带毒的材料,稍加处理也能值些灵石。 一路行去,又遭遇了几波妖兽袭击,大多是一阶下品的毒虫瘴兽,诸如【碧磷蛛】、【毒涎蛤】之类,都被四人轻鬆解决,收穫了些零碎材料。 途中还遇到几个结伴进来的散修,他们衣衫襤褸,面带疲色,显然在谷中徘徊已久。 他们一眼认出了秦陆,顿时面露敬畏之色,慌忙拱手行礼,口称“秦老祖”,隨后便匆匆离去,不敢多待。 听到“老祖”这称呼,秦陆失笑摇头。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也成了散修口中需要仰视的老祖人物了。 一路前行,外围都是些低阶妖兽,根本构不成威胁。 几人边走边谈论事情。 突然,秦陆问向秦玉璇:“对了,黑水坊那间杂货铺近来如何?” 秦玉璇立刻回道:“生意很好,许多进出瘴云谷的散修,都愿意来我们店里补充物资,信誉已然建立起来。” 柳逸尘笑道:“这是自然,黑水坊周边,就属我们秦家是筑基家族,实力摆在这里。那些散修自然更相信咱们的店铺,不会去光顾那些炼气小修开的不可靠铺子。” 秦陆闻言,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停下脚步道:“黑水坊一直混乱嘈杂,污水横流,灵气也浑浊不堪。若能將其整顿一番,由我秦家入驻,庇护四方,制定规矩,抽成经营,岂非一条长久的灵石来路?” 此言一出,三人眼睛皆是一亮。 秦玉璇开口道:“父亲所言,女儿其实也曾想过,只是黑水坊环境恶劣,根源在於地下有一处细微灵脉泄露,混杂了地底阴煞之气,才形成如今局面。” “若要彻底整治,需先布下大规模净化阵法,理顺地脉,再重新规划坊市布局,耗费极大,初步估算,至少需投入数万灵石。” “数万灵石……”秦陆沉吟下来。 这数目对如今的秦家而言,根本无法承受。 他目光扫过眼前瀰漫的瘴气,缓缓道:“此事可以慢慢筹划,数万灵石投入虽巨,但若真能將黑水坊整顿一新,吸引更多散修前来,形成如青石坊那般规模的聚集地,日后收益定然可观,回本也快。” 他看向秦玉璇,决断道:“玉璇,此事便交由你牵头,先行仔细勘察测算,弄出一份详细的章程来。” “是!父亲!” 秦玉璇立刻应下。 柳逸尘兴奋道:“若真能成,那可是坐著都有灵石入库的美事!” 就连一向沉稳的林风,面容上也露出激动之色,仿佛看到了秦家依託坊市日益壮盛的景象。 四人继续深入,周围瘴气愈发浓稠,光线昏暗,脚下地面变得泥泞,偶尔可见森白兽骨隱现。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离不弃的情谊 瘴气浓重,灰绿色的雾几乎粘稠得化不开,缠在树枝之间。 每往前一步,都必须运转灵力护住周身。 秦陆身体周围浮著一层淡淡的金光,毒雾靠近便被轻轻推开,筑基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开,神识如水流向前蔓延,刺入雾中。 身后三人亦是各施手段。 秦玉璇握著一枚清辉流转的玉符,柔和光晕將瘴气隔开三尺。 林风指诀牵引,几株草叶无风自动,散发出清新气息。 柳逸尘剑气收敛,身形轻捷,目光扫视四周。 “跟紧点,”秦陆低声说,“这里的瘴毒能压制神识。”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只有腐殖层中零星微光映出盘结树根和狰狞怪石,空气沉重得压人胸腔。 秦陆忽然停步,抬手示意。 前方浓雾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夹杂著沉重又湿热的呼吸,一股暴戾气息猛地衝来,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毒物都更强! 雾气翻涌,一头巨兽轮廓显现。 身长近三丈,形似巨猩,通覆黑绿鳞甲,缝隙中不断滴下毒液,落地嗤嗤作响。头颅狰狞,复眼浑浊,利齿森然,喷出墨绿毒雾。 妖气炽烈狂暴,赫然是二阶妖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煞气猩怪!小心它的毒涎!”秦陆出声提醒。 那煞气猩怪发现入侵者,发出一声低吼,四肢抓地,猛地衝撞过来,地面隨之震动。 “林风,左翼牵制!逸尘,右翼扰袭!玉璇,策应防护!” 秦陆指令简洁,身形当即正面迎上。 赤水剑鏗然出鞘,带起一溜凛冽赤芒,直斩猩怪头颅! “鐺!” 火星四溅! 赤水剑斩在鳞甲之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好强的防御! 柳逸尘身法飘忽,剑气如丝,缠绕向其关节部位。 林风则不断撒出种子,催生坚韧藤蔓,试图束缚其行动。 猩怪吃痛狂吼,长尾扫向柳逸尘,同时张口喷出毒液。 “小心!” 秦玉璇娇叱一声,手中玉符清光大放,一道水幕挡在柳逸尘身前。 毒液撞上光幕,剧烈腐蚀,光幕迅速黯淡。 柳逸尘趁机后退,惊出一身冷汗。 秦陆眼神一冷,真元运转,身如鬼魅绕至猩怪侧后,赤水剑嗡鸣,全力刺入颈部鳞片缝隙。 “噗嗤!” 这一次,剑尖终於破开防御,深入数寸! 绿色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吼!” 猩怪发出痛苦咆哮,身躯疯狂扭动,长尾將周围树木岩石尽数扫断砸碎! 眾人精神大振,攻势更急。 剑光、藤蔓、符籙光芒不断落下,在猩怪身上添加一道道伤口。 猩怪虽凶悍,但在四人默契配合下,终是渐露疲態,动作迟缓下来。 秦陆覷准一个空档,厉喝一声:“就是现在!” 他腾空跃起,赤水剑爆发出璀璨赤芒,凝聚全身之力,化作一道惊天长虹,自上而下,悍然洞穿猩怪头颅! “嗷呜——” 煞气猩怪发出一声哀鸣,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几下,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再无声息。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头二阶妖兽被四人生生耗死。 眾人稍作调息,迅速分解材料。 秦陆神识仔细扫过四周,忽然目光一凝,落在猩怪巢穴后方的一片石壁上。 那里藤蔓缠绕,看似寻常,但其后似乎有灵气波动透出,与周围浓郁的瘴气格格不入。 “那边有古怪。” 秦陆挥剑斩断藤蔓,后面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精纯灵气,从中逸散出来。 几人相视一眼,鱼贯而入。 洞口初极狭,復行十余步,豁然开朗。 內部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竟有一口尺许见方的泉眼! 泉眼近乎乾涸,只剩底部薄薄一层莹白泉水,勉强维持著不竭。 那精纯灵气,正是由此散发而出! “这是……灵泉之眼?” 秦玉璇蹲下身,仔细探查,面露惊喜:“虽近乎枯竭,但品阶极高!此地竟真是一处灵地!” 秦陆亦是动容。 灵泉之眼乃是灵脉节点所化,若能滋养恢復,足可支撑一个小型修真家族繁衍生息,价值不可估量! 然而,他隨即瞥见泉边还有些东西。 几块碎裂阵盘半埋土中,旁边散落著几面破损阵旗,以及石窟角落倚靠著两具相拥在一起的枯骨! 岁月悠久,衣物早已风化,骨骼却因灵气浸润未曾散架。 一具骨骼较为高大,胸腔肋骨有多处断裂痕跡;另一具较为纤细,头骨倚在对方肩颈处,姿態亲密。 枯骨旁地上,放著一枚黯淡玉佩,一枚银釵,还有一个打开的空白玉简。 枯骨旁地上,放著一枚黯淡玉佩,一枚银釵,还有一个打开的空白玉简。 秦玉璇小心翼翼拾起玉佩,拭去尘埃,背面竟刻著几行细密小字: “净衣门,林凡。” “净衣门,苏婉。” “魔劫肆虐,奉命清剿,然力有未逮,陷此绝地。阵破伤重,回天乏术。吾妻婉,不愿独活,誓同归尘土。得见吾辈遗骨者,若念同道之谊,望將此玉佩、银釵,送回宗门,告知我等殞处,不胜感激。余物,尽可取之……” 字跡到此,略显潦草,显然书写者已是油尽灯枯。 柳逸尘拿起那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沉吟道:“应是灵力耗尽,未能记录完全,看来传闻有误,这两位前辈並非离去,而是早已道消於此,哎,这可真是……” 眾人默然。 虽不知二百年前具体发生何事,但这般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情谊,足以令人动容。 “二位安息,定將遗物送至。” 秦陆將玉佩、银釵小心收起,递给柳逸尘,道:“逸尘,此事交给你吧,回去之后查一下净衣门所在,若是还存在,便可前往將此物送去。” 柳逸尘接过,应下:“放心吧师父,此事我定会处理好。” 这时,秦玉璇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 “父亲,不对!” “这些阵法痕跡,並非简单的防护或聚灵之阵!其符文构建,更偏向於……引聚、转化、以及……封锁!” “我先前竟未察觉!此地瀰漫不散的毒瘴,其根源恐怕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这座残阵转化地脉煞气,並结合某种阴毒之力生成!” 她指向那些阵器残片:“你们看这些布置方位,看似杂乱,实则隱隱构成一个庞大的转化法阵,將原本的灵地化为了绝地!这些毒雾,就是大阵运转的產物!” “需要破阵才能破解此地毒雾!” 秦玉璇断言道,目光看向秦陆。 秦陆略一思索,頷首道:“既然如此,那便破了此阵。” 他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头通体金灿灿,眼睛滴溜溜圆的小鼠,正是那二阶灵兽——寻宝鼠! 此次探索瘴云谷,秦陆特意將此兽带上,正是为了应对可能遗漏的地方。 “去,找出所有与此阵相关的阵器与节点。” 秦陆低声吩咐,將其放下。 寻宝鼠小鼻子急促抽动几下,发出一声轻微“吱”声,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躥入旁边浓郁的瘴气之中。 “跟上!” 秦陆低喝一声,四人紧隨那道金色流光之后。 寻宝鼠速度极快,且对能量波动异常敏锐。它时而钻入石缝,时而刨开土层,不断有所发现。 “这里有一面阵旗!” 柳逸尘眼疾手快,从一株枯树根部拔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符文黯淡。 “吱吱!” 寻宝鼠叫了两声,又冲向另一处。 “这里埋著一块碎裂的灵石,应是节点核心!”林风从泥沼中挖出一块布满裂纹的晶石。 隨著残破阵器被逐一拔除,周遭瘴气隱约开始流动消散。 虽然变化细微,但几人神识敏锐,清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有效!真的有效!”柳逸尘语气带著兴奋。 “继续!跟著它!”秦陆心中亦是一定,催促道。 寻宝鼠不断深入谷地最深处,那里瘴气几乎浓得化不开,光线昏暗至极。 突然,疾驰的寻宝鼠猛地停下,浑身金毛炸起,衝著前方一片沼泽地,发出尖锐的“吱吱”尖叫,显得焦躁不安! 那里有几块打磨过的黑石垒成平台,刻满扭曲符文,瀰漫不祥。 中央插著一面主阵旗。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感从平台后的黑暗深处瀰漫开来。 “小心!有东西!” 秦陆心头警兆狂鸣,一掌吸回寻宝鼠,赤水剑横於身前,全身真元瞬间提至巔峰! 秦玉璇、柳逸尘、林风也瞬间反应过来,各自祭出法器,如临大敌! “嗬……” 一声低沉嘶吼从黑暗中传出,伴隨铁链拖地的摩擦声。 一个佝僂的人形轮廓,缓缓地、一步一顿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周身笼罩著如有实质的死气,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杀意瞬间锁定四人! 第三百零章 怪物 ,,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等万千好书。 秦陆瞳孔骤缩。 黑暗中踏出的那道影子,裹挟著近乎凝实的压迫感,比先前的煞气猩怪可怕数倍。 那东西勉强具人形,却乾瘪得像一具裹著暗红破袍的骷髏。皮肤紧贴骨头,泛著死灰,眼眶空洞,唯有两点幽红光芒跳动。 浓重的死气扑面而来,带著腐臭味,它经过的地方,草木迅速发黑枯萎。 “退!” 秦陆暴喝一声,剑已出手。 数道凌厉赤色剑气撕裂浓雾,直劈那怪物,意图阻其步伐,为身后三人爭取后退时间。 然而,那怪物不闪不避,枯爪一扬。 “嗤——!” 秦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剑气,竟如同撞上无形障壁,瞬间溃散,只盪开一圈细微涟漪。 秦陆心头一沉。 与此同时,那怪物另一爪隔空抓向稍微靠前的柳逸尘。 柳逸尘周身护体灵光应声爆碎,一口鲜血喷出,人如断线风箏砸向后方岩壁。 “逸尘!” 林风惊呼,急忙甩出藤蔓將其卷回,迅速后撤。 “走!快走!这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秦陆再次厉喝,身形主动迎上,赤水剑舞成光幕,全力吸引怪物注意。 秦玉璇与林风搀起柳逸尘,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这怪物展现出的压倒性力量,让所有人都明白,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秦陆边战边退,剑光不断斩出,却尽数被那怪物周身无形力场弹开,连半步都未能阻缓。 那怪物似乎认准了他,两点红芒闪烁,步步紧逼,枯爪挥击,道道阴邪劲力穿透剑幕,逼得秦陆连连闪避,险象环生。 战斗方式太诡异了! 秦陆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付他! 情急之下,秦陆猛地一拍储物袋,【迷魂钟】飞旋而出! “叮——!” 钟声激盪,直透神魂! 然而,那音波掠过怪物,那两点红芒甚至连闪烁都未曾闪烁一下! 迷魂钟对此物丝毫不起作用! 怪物似乎被这铃声激怒,发出一声嘶哑低吼,速度骤然加快,一爪破空直抓秦陆面门! 爪风凌厉,死气蚀骨! 避无可避! 关键时刻,秦陆体表淡金光芒骤然爆发,《金身诀》第二重运转到极致! 他双臂交叉格挡身前! “嘭!” 一声闷响,巨力轰来,秦陆只感觉双臂剧痛,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他借力倒飞,接连撞断数根石笋才踉蹌稳住,袍子撕裂,染满尘土血跡,十分狼狈。 幸好,金身诀炼就的强横体魄確实不凡,虽內腑受震,却未受重创。 正当秦陆急思对策时,一旁紧盯战局的秦玉璇忽然瞪大双眼。 她死盯著怪物身上那暗红法袍,又急速扫过周围阵器,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父亲!这大阵……核心恐怕不是锁灵泉,而是为了困住这东西!我们破了阵眼,这才把它放了出来!” 此言一出,秦陆身形一顿,眼中精光暴涨。 是了! 若非如此,根本无法解释这怪物会在此刻出现! 那净衣门二人拼死布下此阵,极可能为了將这可怕魔物永世镇压於此! 念头通达,秦陆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快!你们三人立刻退回那边,將刚才拔出的法器重新归位!看能否暂时重新激发部分封禁效果,至少阻它一阻!我来牵制它!” “是!” 秦玉璇毫不迟疑,立刻应声。 林风与柳逸尘也瞬间明白这是眼下唯一的生机所在,三人立即朝著来路疾奔而去。 秦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气血,所剩真元疯狂运转,赤水剑光芒大盛,数道剑气再度斩向怪物,牢牢吸住其注意。 见三人没入通道,秦陆不再硬拼,《惊鸿掠影步》全力施展,身形如烟,在怪石与枯木间极速穿行。 那怪物紧追而来,速度居然丝毫不慢! 要知道,秦陆速度可是不弱於寻常筑基中期的! 可见这怪物的实力。 一前一后,在谷中疾驰。 秦陆不断变向,一次次惊险避开致命扑击。 实在被逼入死角,便再运金身诀硬抗,借力拉开距离,虽狼狈万分,却总算勉强周旋下来。 追逐中,秦陆察觉此物更依赖气息感应。 绝境之下,他猛地想起一物,立刻从储物袋中扯出那件【匿影斗篷】,迅速披覆在身上,法力急涌而入! 斗篷加身,气息瞬隱。 怪物狂暴追击猛地一滯,失去目標般愣住。 头颅僵硬转动,红芒如迷失鬼火,扫视四周浓雾,发出焦躁低吼,只能凭本能原地打转。 微弱光线下,那怪物的破袍上,某些区域仍可辨精美诡异的火焰纹路,是一种绝非散修可有的阴邪制式。 所有线索在秦陆脑中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真相! 这怪物,或许就是两百年前那场大战的遗留,是净衣门夫妇未能彻底杀死的敌人,最终被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借地封印! 而他们的鲁莽行动,竟成了打开封印的推手! 突然,那失去目標的怪物头颅猛地转向通往沼泽的洞口! 红芒剧闪,似感应到那边传来比秦陆此刻浓郁数倍的生机与灵力波动! 秦陆心下一凛——是玉璇他们在尝试重启法器! 这灵力波动对此獠而言,如同暗夜明灯! 他毫不迟疑,全力运转匿影斗篷,气息收敛滴水不漏,身形如融阴影,悄无声息尾隨而去。 很快返回沼泽外围。 怪物已回到沼泽其中,秦玉璇、林风、柳逸尘三人站在外面小心观望。 “父亲!”秦玉璇瞥见秦陆,担忧与惊喜交织,“您没事吧?” “无碍。”秦陆快步走近。 柳逸尘揉著受伤部位,咧了咧嘴,道:“师父!这玩意也忒凶了!看来咱们想顺顺噹噹拿下这块宝地,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活儿啊!” 秦陆面色凝重:“嗯,此獠不除,此地永无寧日。更別提重新布阵,將此地化为我秦家灵地了。” 林风问道:“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这怪物实力深不可测,远非普通筑基可比,我们难伤分毫。” 秦陆略一沉吟,道:“不必过分惧怕,它空有蛮力却无灵智,只凭本能行事,不过一蠢物。对付蠢物,无需硬碰。” 他思路清晰,迅速做出决断,下达指令:“玉璇,林风,你二人即刻动身,最快速度赶往青石坊市!不惜灵石,购置一套雷系困杀法阵及相关材料!雷法至刚至阳,最克邪祟!” “是!”二人立刻领命。 “逸尘,”秦陆转向柳逸尘,继续吩咐,“你去黑水坊多搜集针对邪祟尸变的符籙法器,镇尸符、破邪梭、诛魔刺之类,品阶越高越好!同样,不惜灵石!” “明白!师父!”柳逸尘重重点头。 “我在此守著,监视动向,防它彻底脱困或生变。你们速去速回!”秦陆沉声道,斩钉截铁。 “是!” 三人毫不拖沓,转身疾去。 沼泽边,只余秦陆一人。 他再运匿影斗篷,身形彻底消失,轻跃上沼泽旁一株虬结古树的粗干。 盘膝坐下,斗篷效催至极致,身形气息皆与环境融为一体。 接下来,便是等待。 第三百零一章 一柄古剑 一个月光阴,倏忽而过。 瘴云谷深处的沼泽地依旧死气瀰漫,但今日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以那怪物盘踞的黑石平台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九桿淡紫色阵旗深插泥沼,按玄奥方位布列。 旗面银纹隱现,构成一道隱而不发的法阵。 正是秦玉璇根据此地环境,耗费心血布置下的【九霄引雷阵】。 秦玉瑶、林风、柳逸尘、周曦以及伤势初愈的韩霄,五人各据一方,守在主阵旗旁。 人人神色凝肃,灵力暗涌,与阵法气机交织。 手中皆握紧从黑水坊购来的【破邪符】等物。 秦陆立於阵外高地,目光锁死前方黑暗。 他腰间悬一枚紫电繚绕的【雷珠】,乃柳逸尘此次带回之宝,蕴有一丝天雷之威,专克阴邪。 数具高大的土黄【石傀】矗立在阵法关键节点,用以在必要时迟滯那怪物的行动。 万事俱备。 秦陆深吸一口空气,眼中寒光一闪,沉声喝道: “起阵!” 守在主阵眼处,秦玉璇指诀疾变,低叱一声: “九霄雷引,缚邪诛魔,启!” 嗡——! 九桿阵旗骤然银光大放,旗面猎猎狂舞。 无数电蛇窜出,於空中交织成巨网,笼罩整个黑石区域。 阴邪死气触之即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消散。 “吼!” 藏身黑暗中的怪物受激暴怒,狂冲而出! 它周身死气狂涌,试图抗衡那无处不在的雷霆之力,暗红法袍在电光中更显妖异乱舞。 “稳住!” 秦陆声冷如铁,自身仍不入阵,冷静观察著阵法的运转与那怪物的反应。 怪物狂性大发,枯爪挥扫,死黑劲力重击电网,引得整个大阵光幕剧烈摇晃,银蛇乱窜。 守阵眾人只觉巨力压身,气血翻涌,急催灵力稳住阵脚。 “就是现在!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秦陆看准怪物一击之后的短暂间隙,厉声下令。 剎那间,准备好的眾人同时出手! “敕!” “破!” 霎时符籙法器尽出,金芒赤光如雨射向怪物。 这些专克邪祟的器物虽难致命,却成功扰乱了其周身死气,打得它嘶吼连连,动作迟滯。 趁此机会,那几具守候已久的【石傀】趁势猛撞而上,欲锁其身。 然而那怪物实在强悍,枯爪横扫,竟直接扫碎一具石傀,碎石迸飞! 但它也被这接连的骚扰彻底激怒,眸中红芒骤亮,巨口怒张,一股浓缩至极的漆黑吐息直喷向电网一角——正是秦玉瑶所守的方位! “玉瑶小心!”秦玉璇惊呼。 吐息未至,威压已几乎压碎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引而不发的秦陆终於动了! 【咫尺天涯】施展到极致,身影原地模糊,下一瞬已鬼魅般拦在秦玉瑶身前。 同时雷珠脱手—— “轰咔!” 紫雷狂霆如怒龙劈落,精准炸在怪物仰起的头颅之上! “嗷——!!!” 怪物发出悽厉惨嚎,周身死气如沸汤泼雪,在雷光中急剧溃散。 它整个身躯被雷霆劈得踉蹌后退,浑身电蛇乱窜,动作僵硬。 “全力催动雷阵!”秦陆喝声压过雷鸣。 守阵眾人毫无保留,灵力狂注入旗。 九桿阵旗光芒暴涨,空中电网骤然收缩,无尽银雷匯成粗壮雷柱,紧隨那紫色天雷之后,狠狠轰击在怪物胸膛! 轰隆隆隆!!! 雷光爆裂,將整个沼泽映得一片炽白,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怪物身躯在双重雷击之下寸寸碎裂,最终在一阵更加剧烈的哀嚎声中,轰然炸开! 死气四溢,又被残存雷力立即净化消弭。 雷光渐熄,阵光暗下。 场中,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碎块,与一件破碎黯然的暗红法袍碎片。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 成功了! 集合眾人之力,凭藉雷阵、符籙、傀儡、雷珠,终於在秦陆的亲自带领下,將这可怕的邪物彻底诛灭!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 秦陆缓缓吐息,压下因强施身法、激引雷珠而震盪的真元,上前细查残骸,確认再无生机邪异,这才心安。 “打扫恢復,警惕四周。” 眾人依言行事,服下丹药,调息恢復。 秦玉璇开始检查阵法损耗,柳逸尘则心疼地去收拾那些损坏的石傀残片。 约莫半个时辰后,眾人状態稍復。 沼泽地死气虽被雷霆净化大半,但那股阴森感依旧存在。 秦陆看向那片黑暗区域,想了想,道:“林风,逸尘,隨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警戒。” “是,岳父(师父)。” 秦陆当先,林风和柳逸尘紧隨其后,三人小心翼翼踏入。 这里似乎是一个半天然的石窟,比外面更加潮湿,陈腐气息瀰漫,將沼泽的毒瘴隔绝在外。 藉助【光亮术】的光芒,可见石窟內空荡荡,並无他物,唯中央一片凹陷似有物长期置放,痕印清晰。 柳逸尘眼尖,忽然指著角落一处泥泞: “师父,你看那里!” 秦陆循指望去,只见那泥泞之中,半掩著一件长条状物事。 他走上前,俯身將其拾起。 入手沉重冰冷,沾满黑泥。 略一擦拭,泥浆褪去,露出了真容。 赫然是一柄剑! 此剑样式古朴异常,远非当今流行制式,剑身狭长,布满暗红与深绿交错的锈跡,几乎覆盖了整个剑身,看上去饱经岁月侵蚀,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然而,当秦陆的目光落在剑柄之上时,却是微微一凝。 剑柄为某种暗色金属所铸,毫无锈蚀,刻数道奇异纹路,蜿蜒扭曲,似云似雷,构成难解古图案,苍凉神秘,与剑身残破对比鲜明。 秦陆尝试输入一丝真元,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这剑仿佛就是一件凡铁。 但不知为何,握著这柄锈剑,尤其指尖触那纹路时,秦陆心中隱生难以言喻之感,此物绝不简单。 “岳父,这是……”林风好奇地看著这柄卖相极差的长剑。 “一柄古剑,锈蚀得厉害。” 秦陆翻来覆去又看了几眼,並未发现其他特异之处,便隨手將其收入储物袋中,“此地不宜久留,既然邪物已除,探查完毕,该走了。” “是。” 三人退出石窟,与外面眾人匯合。 望著逐渐恢復平静的沼泽谷地,秦陆心中清楚,清除邪物只是第一步。 若要真正將此地化为秦家稳定的灵物產出地,后续的净化、布防、开发,还需投入大量精力与资源。 但无论如何,最大的威胁已经拔除。 他挥手道:“我们走。”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片地方。 第三百零二章 合作 瘴云谷深处,终年不散的毒雾日渐稀薄。 秦陆一袭青衫,静立於谷中一方高耸的巨岩之上。 寻宝鼠化作金光四处闪动,指引秦家修士不断从岩缝、土层、枯树下起出一件件残破阵器。 自那日联手诛灭红袍邪物,已过去一月有余。 清除残存阵法的工作远比预想中繁琐。 两百年前净衣门夫妇布下的大阵著实精妙复杂,即便残破不堪,其残留的节点依旧勾连地气,维繫著谷中毒瘴。 这时,秦玉璇掠上巨岩,来到秦陆身旁,递过一块裂纹遍布的黑色晶石:“父亲,核心枢纽区的主要节点已全部拔除,这是最后一块镇煞灵石。” 她鬢角被汗水打湿,眼中却闪著光。 这一月来,她几乎不眠不休,带著人手一点点拆解这座古老残阵,於阵法之道的领悟精进不少。 秦陆接过灵石,指尖传来微弱波动。 他掌心略一发力,筑基真元吞吐,灵石彻底化为齏粉,自指缝簌簑落下。 “各处情况如何?” 闻言秦玉璇回道:“谷內大部分区域瘴气已散七成以上。唯独最深处沼泽,因是原阵法核心,地底煞气淤积,消散得慢。” “但据女儿观测,最多再有三五日,也能恢復清明。此外,遵照您的吩咐,我已让林风带人初步勘测了谷地地势和灵脉走向。” 她又取出一张兽皮地图: “这是初步绘製的谷地舆图,这几处灵机反应活跃,疑似有小型残脉穿过,適合开闢洞府或引作灵田、药圃。尤其是那口灵泉之眼所在石窟,虽是乾涸状態,却是整个谷地灵脉交匯之所,潜力最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陆接过地图,眼眸一扫。 舆图绘製得颇为精细,山川走向、灵脉分布、甚至適宜建筑之地都已標出,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 “做得不错。” 他赞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山谷。 隨著最后一批阵器被拔除,谷中变化愈发明显。 灰绿色的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久违的天光逐渐洒落,照亮了谷中怪石。 空气中令人胸闷的压抑感已消失,换上雨后山林般的清新,和越发浓郁的天地灵气。 不少被瘴气压抑多年的灵草幼苗,开始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叶片上掛著晶莹露珠。 这一幕生机勃勃的景象,与数月前阴森死寂的绝地判若两界。 秦陆负手而立,心中暗自盘算。 净化瘴云谷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此地面积广阔,土地肥沃,更有灵泉和灵脉,价值远超预期。 若能好生经营,必將成为秦家未来重要的根基之一。 正在此时,他神色微动,抬头望向空中。 一道传讯符所化的流光穿过雾气,精准落入他的手中。 是留守山门的秦玉瑶发来的讯息——赵灵韵来了,此刻正在慈云山等候。 秦陆收起玉简,对秦玉璇吩咐道:“此地交由你全权负责,按计划清理巩固,我去见赵道友。” “是,父亲。” 秦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影,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谷口方向。 …… 慈云山客厅。 赵灵韵占据一张主位,长腿交叠搁在花梨木小几上,鞋尖沾著泥渍。她抓著一把松子,嗑得飞快,果壳落入废皿中。 见秦陆进来,她眼睛一亮,拍掉手上碎屑,笑嘻嘻道:“哟,秦大家主总算回来了?可是在瘴云谷里挖到了什么上古宝藏?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她语气熟稔,带著一贯的戏謔。 秦陆早已习惯她这般做派,走到主位坐下,自有僕役奉上灵茶。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沫,淡淡道: “不过是一处荒废多年的山谷,瘴气积聚,滋扰周边。近日得閒,便想著清理一番,也好还此地一个清净,免得过往修士提心弔胆。” “清理一番?”赵灵眉挑得老高,似笑非笑,“说得轻巧,那鬼地方多少年了都没人敢碰,你秦大家主大手笔,说清就清了?我看不止是清理吧?”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狡黠之色:“跟我还打马虎眼?快说说,里头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像以前传闻那样,是块灵地?” 秦陆看她好奇模样,心下觉得有些好笑,知道瞒不过,便也不再绕弯子。 “灵地谈不上,灵气比外界稍浓些倒是真的。只是荒废太久,想要彻底恢復,还需投入不少精力。” 他话说得保留,但赵灵韵何等精明,立刻从这段话里品出了味道。 “我就知道!你这人无利不起早,果然是好东西!” “我就知道!你这人无利不起早,果然是好东西!” 她嘖嘖两声,靠回椅背,翘著的腿晃了晃,抓了颗灵枣扔进嘴里,边嚼边含混不清地说: “不过也是,你这慈云山虽然不错,但毕竟地方就那么大,秦家如今蒸蒸日上,是得找块新地盘了。这瘴云谷离得近,正好。” 她对秦陆独占此地並无意外,更像是来確认消息的。 秦陆顺著她的话道:“確是此意,如今谷中瘴气初定,正打算平整土地,引种些灵植,看看成效。” 赵灵韵吃东西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忽然道: “说起来,你近期动作不少啊,拿下瘴云谷,又频频往黑水坊增派人手……我听说,你家在黑水坊那间杂货铺,生意红火得不得了,都快成那些散修补给的首选之地了。” 她话题转得突兀,秦陆知必有下文,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 “小本经营,餬口而已。黑水坊散修眾多,需求量大,比青石坊好做些。” “是吗?” 赵灵韵拖长语调,那双懒洋洋笑眼透出几分锐利。 “我看不见得吧,秦陆,你这人野心不小,我看你……是想把黑水坊整个吃下来?” 厅中微微一静。 秦陆端著茶盏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赵灵韵。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没料到赵灵韵看得如此透彻,直接点破他的深藏心思。 这位看似终日零食不离手、慵懒隨性的赵家老祖,能带领赵家在青石坊屹立不倒,果真不是简单人物。 其眼光之毒辣,远超常人。 秦陆放下茶盏,脸上並无窘迫,反露出一丝笑意,默认了她的说法。 “赵道友慧眼如炬,秦某確有此意,黑水坊地理位置特殊,散修流量虽小,但若能好生经营,依旧潜力无穷。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无奈:“秦家底子薄,人手也有限,此事千头万绪,尚在筹划之中,能否成行,还是未知之数。” “哟,还真被我猜中了!”赵灵韵一拍大腿,颇为兴奋,“行啊你秦陆!不声不响就干票大的!既然你真有这打算,那我可得插一脚了。” “哦?赵道友也对黑水坊感兴趣?据秦某所知,赵家重心一直在青石坊,且黑水坊距离不近,管理起来恐怕多有不便吧?” “谁说要亲自去管那破地方了?黑水坊污水横流,乱糟糟的,我才懒得去受那份罪,青石坊这边一堆事还处理不完呢。” 她抓起一颗新的灵枣,咬得咔嚓作响,含糊道: “我是想投点灵石,帮你一把!等你把坊市建起来,以后每年分我点利润就行。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你前期肯定缺灵石!” 这话倒是出乎秦陆的意料。 赵家只出灵石,不参与管理? 这条件可谓优厚至极。 他略一沉吟,立刻明白了赵灵韵的打算。 赵家远在青石坊,確实无力兼顾黑水坊。 此举既能分享黑水坊未来收益,又无需投入过多精力,更关键的是,此举无疑是对秦家释放的善意。 想起往日並肩作战的情分,以及赵家多次或明或暗的支持,秦陆心中已有决断。 他迎上赵灵韵期待目光,缓缓点头。 “承蒙赵道友如此看重,秦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此事,秦家可与你赵家合作。” “哈哈!痛快!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赵灵韵顿时眉开眼笑,顺手又摸出一块糕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投多少,怎么分,让我家似水过来跟你家玉璇细谈!我就不掺和那些头疼事了!” 她解决了一桩心事,心情大好,吃东西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秦陆看著她这毫无形象的模样,不禁失笑,心中却也踏实了几分。 有赵家这笔灵石注入,黑水坊的前期改造无疑能顺利许多。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百川郡近来的趣闻,赵灵韵便拍拍肚子起身告辞,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送走赵灵韵后,秦陆静坐思考。 片刻后,心念一动,打开了任务面板。 第三百零三章 五子登科 【支线任务一:家族学堂】 【目標:设立家族学堂,吸纳至少五名非秦姓有灵根的弟子(5\/5)】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已完成!】 【支线任务二:屠妖证名】 【目標:由家族修士合力击杀一头二阶妖兽(1\/1)】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已完成!】 【支线任务三:五子登科】 【目標:直系血脉子嗣中,有五人踏入炼气中期(4\/5)】 【奖励:4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只差图仙突破炼气中期,就可完成所有任务了……” 两个多月前,秦陆花了三点族蕴助秦图仙达到炼气三层。现在又过了两个月,秦陆自认为又可以帮秦图仙提升了。 毕竟,两个多月提升一个境界,並不算惊世骇俗,即便传出去,也只是说秦图仙天赋异稟而已,引不起太大注意。 主要是这三条支线任务拖得太久,秦陆已经等不及了。 秦陆站起身,神识一动,覆盖整个慈云山后山范围。 很快,他寻到了秦图仙的气息。 他正在灵兽园照料灵兽。 秦陆淡淡一笑,负手前行。 …… 后山灵兽园內,两只【铁翼隼】幼鸟正扑腾著羽翼,发出清亮鸣叫。 秦图仙小心翼翼地將拌好的肉糜放入食槽,动作熟练,口中还低声念叨著驯养秘术上的要点。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园外,並未打扰,只是静静看著。 秦图仙似有所觉,回过头,见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上前行礼: “爷爷!”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园內状况。 灵兽们膘情尚可,园舍整洁,可见平日照料精心。 他心中颇为欣慰,带著点考校开口道:“图仙,这【铁翼隼】习性如何?饲餵有何讲究?” 秦图仙流畅答道:“回爷爷,铁翼隼性傲,喜高处,耐飞力强,尤嗜新鲜带血精肉,需佐以少量【风絮草】以顺其气,助羽翼生长。每日需放飞片刻,舒展筋骨,否则易躁鬱伤身。” “那【碧玉蝎】呢?其毒性如何控制,取毒时又当注意什么?” “碧玉蝎毒性阴寒,以麻痹为主,其毒囊位於尾鉤第三节下方,取毒需用玉质法器,引其自行排毒,万不可强挤,否则毒液质变,价值大损。平日饲以阴属性虫豸,可助其毒液凝练。” 秦图仙对答如流,显然將那本《低阶灵兽驯养秘术》吃透了。 秦陆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这孩子於御兽一道,確有些天赋和耐心。 秦陆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答得不错,此物予你,平日饲餵灵兽或能用得著。” 这是一枚青玉环,环身刻有细密符文,散发著淡淡的寧神气息,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器。 秦图仙双手接过,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笑容: “多谢爷爷赏赐!”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玉环,忽然抬头,眼中带著期盼:“爷爷,孙儿近日修行未有懈怠,听闻山下时有妖兽为祸,孙儿也想下山歷练,斩妖除魔,为家族扬名!” 秦陆看著孙儿尚且稚嫩的脸庞,心中微嘆。 他抬手拍了拍秦图仙的肩膀,语气温和:“你有此心,甚好,但斩妖除魔,非是儿戏。你如今修为尚浅,经验不足,下山之事,等再过几年,修为稳固再说。” 秦图仙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角微撇,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应道:“是,孙儿知道了。” “嗯,去吧,好生照料它们。”秦陆指了指园內灵兽。 “是!” 秦图仙重重点头,將玉环小心收好,又转身忙碌去了。 秦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孙子背影上,意识沉入那方神秘空间。 光幕浮现,锁定秦图仙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图仙】 【灵根:金12%,木14%,水21%,火9%,土20%】 【修为:炼气三层(49%)】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 【天赋:无】 距离炼气四层,还差百分之五十一。 秦陆不再犹豫,意念集中於修为栏。 【请选择消耗族蕴点数:___】 【確认】\/【取消】 秦陆直接输入十点族蕴,並且点击【確认】按键。 指令下达,面板上修为进度瞬间跳动,从49%一路飆升,直至99%! 提升过程一切顺其自然。 秦陆並未停留,注入族蕴后便悄然离去。 九十九距离一百,也就是一步之遥,相信以秦图仙的天赋,相信不过几天,就能突破。 …… 秦陆回到自家院落,於静室中盘膝坐下,继续日常修炼,耐心等待。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日午后,秦陆正在院中古树下闭目调息。 突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秦陆双眼驀然睁开,精光一闪而逝,没有丝毫迟疑,意识立刻沉入系统空间。 光幕之上,数据流转,一行文字清晰浮现: 【支线任务三:五子登科】 【目標:直系血脉子嗣中,有五人踏入炼气中期(5\/5)】 【状態:已完成!】 【奖励:40点族蕴已发放!】 【当前总族蕴:230点!】 成了! 秦陆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二百三十点族蕴,这是一笔前所未有的雄厚“资本”,足以让秦家的实力在短时间內再上一个台阶。 喜悦之余,两个身影不自觉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秦万林,秦万川。 这两兄弟外出寻找筑基契机,已有数月之久,至今仍无消息传回。 修真之路,步步荆棘,闭关突破尚且险象环生,何况在外游歷寻觅那虚无縹緲的契机? 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若是他二人能凭藉自身之力成功筑基,那便是天大的幸事。 不仅家族顷刻间多出两位筑基修士,实力暴涨,更能为他节省下足足两百点族蕴!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心思稍定,秦陆將杂念暂且压下。 族蕴虽丰,却需用在刀刃上。 当前首要,是看看完成了“五子登科”后,系统会刷新出怎样的新支线任务。 他凝神静气,意念集中於光幕。 隨著他的注视,光幕上的文字逐渐淡去,新的任务列表缓缓浮现起来。 第三百零四章 三项新出现的支线任务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阅读地址。 光幕之上,数据清晰罗列。 【支线任务一:宾至如归】 【目標:成功举办一次有一定规模的家族庆典,须有十家修真势力参加,並获得广泛好评(0\/10)】 【奖励:5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支线任务二:人丁兴旺】 【目標:家族修士总人数达十五人(8\/15)】 【奖励:5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支线任务三:古道热肠】 【目標:家族成员在外出时,主动救助一位身陷困境的筑基修士,並与之结下善缘(0\/1)】 【奖励:5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当前族蕴:230点】 秦陆的目光在三项新出现的支线任务上逐一扫过,心中思量起来。 首先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族蕴奖励。 先前都是40点,现在则是变成了50点。 如此算来也是方便。 毕竟激活一个子嗣的灵根就是五十点,现在只要完成一个支线任务就能激活灵根。 很方便。 然后是任务难度。 毫无疑问,【宾至如归】的要求是最简单的。 秦陆突破筑基,按理来说,也需举办一场盛大宴会,彰显威名与实力。 只是先前一直被事情耽误,此事未能摆上檯面。 如今万事皆休,正好可以布置。 藉此稳固本地关係,也可稍稍冲淡万之陨落带来的沉鬱之气。 “此事交给玉璇去办,以她的细致周到,定能安排得妥帖,获个好评不难。”秦陆心中暗道。 第二难度的是【古道热肠】。 路上救助筑基修士…… 且不说在小小的百川郡上遇到筑基修士的可能性,更是要加上筑基修士受伤的因素,如此添加,难度不小。 此任务讲究机缘,强求不得。 只需平日多加叮嘱族人,外出时若遇同道落难,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酌情施以援手,结份善缘。 最难的,便是这【人丁兴旺】了。 如今秦家满打满算,家中修士也仅有八人,分別是: 秦陆,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玉瑶,秦图仙,秦图阵,秦云穗。 距离十五人之数,还差七人。 家族子嗣之中还有四人还未开始修炼。 分別是秦云杉,秦云秋,林战、林嵐。 其中三人都已有灵根,只有秦云秋还未激活灵根。 加上这四人,那就只差三人。 三名子嗣的诞生与修炼,这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时间积累,须得细细筹划,量力而行。 三项任务,难度与耗时各不相同。 秦陆略作权衡,便有了决断。 “当务之急,是先易后难。將【宾至如归】办妥,拿到这笔族蕴。同时持续关注【古道热肠】的机缘。至於【人丁兴旺】,则需作为长期目標,耐心经营。” 计议已定,秦陆长身而起,走出院落,日光倾泻而入。 他径直向瘴云谷飞去。 瘴云谷內,秦玉璇正带领眾人砍伐树木,见到秦陆过来,她连忙行礼: “父亲。” “嗯。”秦陆微微頷首,来到身旁,询问瘴云谷的进展。 秦玉璇立即开始回答。 经过这些天的布置,瘴云谷瘴气已经完全消失,接下来的工作是砍伐一些被污染严重的树木,避免造成不良影响。 这也是一个颇为麻烦的工作。 毕竟瘴气浸染了此地上百年,有些地方早已是破烂不堪,无法留存。 这都需要细细勘察。 “做的不错……”秦陆开口道,“但近期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父亲请吩咐。” “我欲举办一场筑基庆典,广邀百川郡內修真势力,以及周边交好的低阶友邻,一来庆贺我秦家终有筑基坐镇,二来也与诸位邻里亲近亲近。你觉得如何?” 秦玉璇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诧异:“父亲筑基成功已有一段时日,此时再办庆典,是否稍显迟了?” “此前诸事繁忙,又要巩固修为,一直不得空閒。如今诸事已定,正好补上。也让外界知晓,我慈云山秦氏,並非曇花一现。”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秦玉璇虽觉略有奇怪,但並未深思,点头道:“我秦家新立筑基,正该藉此机会彰显实力,不知父亲欲邀请哪些人家?” 秦陆早有腹稿,屈指数道: “青石坊两大家族赵家与钱家,其家主务必亲自请到。此外,坊市之中,店铺掌柜,相熟散修,如冯道友、陈道友等,皆要送上请柬。” “还有周边的一些家族势力,如谢家,周家,王家,以及一些交好的散修,都可送上帖子。” 秦陆顿了顿,补充道:“宴席规格按最高档操办,灵酒、灵食不可吝嗇,务必让来宾感受到我秦家的诚意与实力。” 秦玉璇听得认真,將父亲所言一一记下。 她深知这场宴会的重要性,这是秦家真正在齐国立起旗號的关键一步,若能办得圆满,对家族声望提升极大。 “父亲放心!此事包在女儿身上!我定將此事办得风风光光,绝不敢墮了我秦家声威!”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他沉吟片刻,似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此前让你留意二阶妖兽的踪跡,此事继续关注,若有確切消息,立刻报我。” 主线任务尚需猎杀五头二阶妖兽,此事秦陆一直记掛在心。 先前在断魂岭斩杀【地火蝎】,沉金谷斩杀【熔火蜥】,瘴云谷斩杀【煞气猩怪】,总计完成了三头二阶妖兽。 距离目標,还差两头。 听到秦陆话语,秦玉璇立刻点头:“是,女儿一直留意著,一有准確消息,定第一时间稟报父亲。” 秦陆站起身:“庆典之事,便全权交由你了。所需灵石物资,直接从公中支取。” “是!” 秦玉璇躬身应下。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朝瘴云谷深处飞去。 望著父亲离去的背影,秦玉璇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储物袋】取出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开始罗列庆典所需的一应物品清单、邀请名单、人手调配、流程安排…… 一项项事务在她脑中飞速过虑、整合,渐渐勾勒出一场盛大宴会的雏形。 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响。 第三百零五章 岂敢去帮? 瘴云谷深处的灰绿毒雾已散去大半,天光渗入,照见满地狼藉。 秦玉瑶一袭素袍站在枯林间,指尖灵力流转,正仔细探查一株枝干扭曲的怪树。 “韩师兄,这片腐心木污染最深,地脉煞气盘结不去,需得连根焚毁,再以净尘符化去残渣,否则遗祸无穷。” 数丈外,韩霄默然点头。 腕间一振,长剑泛起淡金锐芒,他手腕轻转,剑锋精准切入地面,沿树根划出一道深痕,泥土翻卷,却未伤及周边草木。 隨即他並指一点,一缕真火自指尖弹出,落於树根切口处。 嗤—— 火焰遇煞反涨,转为纯白,无声灼烧,污秽迅速炼化,发出细碎噼啪声。 秦玉瑶见状,翻手取出数张符籙,扬手撒出。 符籙无风自动,贴附於周围地面,灵光流转,形成一个简易净化区域,防止炼化时煞气外泄。 二人配合默契,动作简洁利落。 自父亲决定彻底清理开发瘴云谷以来,这般工作已持续了月余。 谷中残留的邪异植株、受污染的土地水源,皆需一一处理,工程量不小。 二人又依法炮製,处理了附近几株污染严重的树木。 正当韩霄以真火灼烧最后一株腐心木时,侧后方一片灌木丛猛然剧烈晃动! “吼!” 一声低沉兽吼炸响,腥风扑面! 一头形似猎豹、通体覆盖著暗绿脓皰的妖兽猛地扑出! 其双目赤红,周身散发著阴煞邪气,速度快得惊人,直取秦玉瑶后心! 这妖兽竟懂得藉助枯木环境隱藏自身,发动突袭! “小心!” 韩霄反应极快,厉喝出声的同时,身形掠出,剑芒直点妖兽颈侧! 秦玉瑶在兽吼响起时已然警觉,腰间一枚玉佩自动激发清光护体,同时她足尖一点,向前飘退,手中瞬间扣住了三枚碧色针形法器。 “鐺!” 剑尖击中兽颈,竟溅出火星,那脓皰状的皮层竟异常坚韧。 妖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嚎,捨弃秦玉瑶,利爪带著恶风反手抓向韩霄面门。 韩霄面色不变,剑势忽变,由刺转削,缠住兽爪,借力旋身,另一指直戳其目。 妖兽急忙扭头闪避。 就在此时,秦玉瑶出手。 三枚碧针无声无息射出,没入妖兽四肢关节脓皰缝隙! “噗!噗!噗!” 碧针入体,那妖兽身形猛地一僵,动作瞬间迟滯,发出痛苦嘶鸣,关节处渗出腥臭黑血。 战机乍现! 韩霄岂会错过,体內剑气贯长虹,自妖兽口中一没而入,后颈透出! 妖兽嘶鸣戛然而止,身躯轰然倒地,血液自创口汩汩流出,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韩霄收剑而立,气息略促。 秦玉瑶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妖兽尸体,轻声道:“是【瘴癘豹】,常年受此地煞气侵蚀异化,颇难对付。” “是的,所以还是得小心为上。” 韩霄蹲下身,开始处理妖兽尸体。 秦玉瑶也在一旁帮忙,以玉刀小心剥离可用之物。 谷中暂时恢復寂静,只余下二人处理妖兽的细微声响。 沉默间,秦玉瑶似是想起什么,閒聊般开口:“听闻前几日,赵家又派人送来了些黑水坊的规划图纸,姐姐看后,觉得颇有可取之处。” “嗯。” 韩霄低低应了一声,手下动作不停。 “父亲之意,是想將黑水坊彻底整治,建成如青石坊那般规模的聚集地。届时,我秦家或许需派遣更多人手常驻那边。韩师兄……可有兴趣?” 韩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淡淡道: “家族若有安排,韩某自当遵从。” 秦玉瑶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终是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 就在此时,韩霄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另一方向,低喝道: “谁?!” 秦玉瑶亦是瞬间警觉,手中碧针再次浮现。 只见右侧雾气微动,一道身影踉蹌著闯入他们的视线。 那是一名女子,衣衫襤褸,面容憔悴不堪,唯有一双眼睛,在触及到韩霄与秦玉瑶身上时,陡然爆发出激动光彩。 “玉瑶师妹……韩霄师弟……是、是你们吗?” 秦玉瑶与韩霄见状,皆是浑身一震! 这声音……虽然沙哑不堪,却依旧能分辨出那依稀熟悉的轮廓! 二人凝神细看那女子污浊的面容,片刻后,几乎同时失声: “晏北师姐?!” 震惊之色溢於言表! 眼前这狼狈不堪的女子,竟是当年落霞宗內,那位性情爽利的晏北! 可落霞宗山门被破那日,战况惨烈,他们皆以为,以晏北师姐那寧折不弯的刚烈性子,定然是力战而亡,殉了宗门! 她怎会……怎会出现在这里? 还成了这般模样? 秦玉瑶急忙上前两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晏北,触手只觉她气息微弱,体內灵力更是紊乱不堪,显然身受重伤且消耗殆尽。 “晏师姐!你、你还活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日山门……”秦玉瑶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韩霄也收剑走近,目光落在晏北身上。 晏北被秦玉瑶扶著,身体仍在微微发抖,眼中激动过后,涌起的是深不见底的悲愴。 她嘴唇哆嗦著,好半晌,才发出声音: “那日……我被打晕了……醒来时,已、已在苏家地牢……” 只此一句,秦玉瑶与韩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苏家! 晏北落入他们手中,其下场可想而知!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沉重,那绝不仅仅是囚禁之苦,定然还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折磨。 晏北此刻能逃出,已是奇蹟。 “师姐……”秦玉瑶声音发涩,不知该如何安慰。 韩霄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晏师姐,你是如何出来的?” 晏北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哑声道:“杀了……看守我的两个苏家子弟……拼尽全力逃出来的……这两个月,一直在东躲西藏……他们追得很紧……” 杀了苏家看守! 秦玉瑶心头一凛。 苏家势大,睚眥必报,此事绝难善了。 晏北此刻找来,定然是山穷水尽,寻求庇护与帮助。 她正暗自思忖,权衡其中风险。 一旁的韩霄却已上前一步,看著晏北那惨澹狼狈的模样,毫不犹豫地开口: “晏师姐,我能为你做什么?” 晏北猛地抬头,紧紧抓住韩霄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道: “疗伤!韩师弟,玉瑶师妹,我需一处安全之地疗伤!苏家的追魂术厉害,我虽暂时躲过,但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附近!还需……还需一些能遮掩气息、助我远遁的丹药法器!求你们……帮帮我!” 秦玉瑶闻言,心中顿时一沉。 她深知苏家实力,那可是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家族! 如今秦家虽因父亲筑基而声势渐起,但面对苏家这等庞然大物,依旧不堪一击。 庇护晏北,一旦被发现,便是灭顶之灾! 她身为秦家子女,凡事需以家族安危为重。 这忙,如何能帮? 岂敢去帮? 可就在她迟疑的剎那,韩霄已然重重点头: “大家都是同门,即便宗门已不在,这份香火情谊犹存!落霞宗弟子,岂能见死不救!晏师姐,此事我帮你!” 秦玉瑶猛地转头看向韩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终究未能將拒绝的话说出口。 最终,她暗嘆一声,压下心中的万般顾虑,看向晏北,道: “师姐伤势沉重,此地虽偏,亦非绝对安全。还是……先隨我们找一处隱秘据点,將伤势养好再说其他。” 晏北闻言,目光在秦玉瑶脸上停顿一瞬,那目光复杂,感激之余,似乎又有一点冷淡,她缓缓点头: “多谢……玉瑶师妹。” 第三百零六章 百味斋 周曦安静地站在飞行法器一侧,御风符文流转,將罡风隔绝在外。 她目光微转,落在前方操控法器的林风背上。 林风师兄今日换了件半新的青灰道袍,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显得颇为健朗,脸上带著他那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入慈云山两年有余,大小事务、明暗交锋经歷不少,周曦早已摸清几位常走动师兄的脾性。 林风掌管灵植园,性情最是温和,耐性极好,与谁都能说上几句。 此次外出,乃是奉了玉璇师姐之命,前往云梦泽墟坊市,接洽一个在齐国修真界都颇有名气的流水席团队,为不久后的筑基庆典做准备。 她跟来隨行,是为歷练,熟悉此类庶务流程。 飞舟破空,山川河流急速倒退。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水汽渐丰,出现大片泽国景象,湖泊星罗棋布,河道纵横交错,远望烟波浩渺,不见边际。 【云梦泽墟】到了。 飞行法器在坊市外围规定的降落区域缓缓落下。 甫一踏上实地,周曦便感到此处与青石坊截然不同。 人流如潮,摩肩接踵。 空中各色流光起落不息,皆是来往的修士。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吆喝声、议价声、笑语喧譁匯成一片,喧闹非凡。 灵气既浓且杂,夹杂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水息和淡淡的鱼腥气。 “周师妹,这边走。” 林风乐呵呵地招呼一声,熟门熟路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这云梦泽墟啊,因靠著云梦大泽,水產灵物、水系妖兽材料最多,品类也最全。咱们要请的那个百味斋团队,就在坊市东头,他们家的灵厨手艺是一绝,尤其擅长烹製各类水裔,据说祖上出过御厨,后来入了修真界,专做这宴席生意,在好几个郡都颇有声名。” “此次筑基宴,你玉璇师姐的意思是,场面既要够大,显出我秦家的气度,味道也要上乘,让来宾尽兴。请这百味斋,规格是够了,就是花费不小……” 周曦好奇问道:“需要多少灵石?” 林风伸出五根手指,摇摇头道:“要五百灵石呢!不过嘛,这灵石该花,你师父筑基,乃是我秦家天大的喜事,自当风光大办。” 周曦静静听著,这些关於修真界各类花销用度,在山上学堂时也偶有听闻。 但此刻身临其境,听著林师兄隨著所见景物一一指点讲述,感觉又自不同,更为具体真切。 穿过几条热闹街巷,二人来到一处清静院落。 门匾上写著【百味斋】三个古朴大字,门口站著两名知客修士。 林风上前说明来意,其中一人便客气地引他入內详谈,另一人则对周曦做了个“请稍候”的手势。 周曦依言留在门外,身形笔直,面容清淡,目光平静扫过门前街道。 看著人来人往,也颇为一番滋味。 不多时,旁侧巷口转出三人。 为首的是个锦蓝法衣的青年修士,手持一柄摺扇,眼睛在周曦身上停了停,顿时一亮,笑著便凑近前来。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可是初来这云梦泽墟?在下乃张氏张远,敢问道友芳名?若有閒暇,容张某尽一尽地主之谊,引道友逛逛这坊市如何?” 周曦眼皮微抬,淡淡道:“不必。” 张远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他身后两名隨从模样的修士立时面露不豫之色。 张远摺扇一收,语气加重了几分:“道友何必如此冷淡?相逢即是有缘,我张家在这云梦泽墟也算有几分薄面,交个朋友,於道友並无坏处。” 周曦缓缓转头,目光清冷落在他脸上,重复了一遍:“我说了,不必。” 此话一出,张远顿觉羞恼,声音陡然拔高:“哼!给脸不要脸!区区炼气五层,也敢如此放肆!今日便替你师长教训教训你,什么叫规矩!” 说罢,他竟猛地伸手,五指微曲,带起一股劲风,直朝周曦手腕抓来,显然是想用强將其制住。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到袖口的剎那—— “唰!” 一声风声响起! 周曦甚至未曾移动脚步,长枪已然伸出,枪尖直指张远眉心! “再进一步,死。” 周曦声线平稳,无波无澜。 张远的手僵在半空,额角一滴冷汗滑落。 他自身也是炼气五层,但在对方那冰冷的气势下,竟生出不可力敌之感。 他身后两名隨从见状,脸色一变,当即上前一步,手按法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曦姿態未变,目光愈寒,周身气势凛冽,引得附近零星几个路过的修士纷纷侧目。 张远脸色青白交错,咬牙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周曦直视著他,一字一句清晰道:“慈云山,秦家,周曦。” 秦家二字一出,张远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那点恼羞成怒顷刻间化为惊惧慌乱! 慈云山秦家! 那个近年来声名鹊起,以炼气逆斩筑基、风头正劲的家族! 他张家虽然也是筑基家族,但对上这等新锐的筑基家族,岂能善了? 张远猛地收手,连退两步,挤出一个难看无比的笑容,拱手作揖:“原、原来是秦家的道友!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还望道友海涵!恕罪!恕罪!” 说完,竟是头也不敢回,带著隨从仓惶离去。 这一幕,被不远处几个摆摊的修士看在眼里,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目光在周曦身上流转。 周曦对此毫无在意,手腕一翻,收好长枪,气息收敛,又恢復那般清冷模样,静立原处等候。 约莫一炷香后,林风自院內走出,面带笑意,看来洽谈颇为顺利。 他走到周曦身边,隨口问道:“周师妹,方才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些动静,没发生什么事吧?” 周曦神色如常:“无事,师兄,事情可谈妥了?” 林风笑道:“妥了!定金已付,他们需要两日时间准备食材、调配人手。正好,我们便在这坊市停留两日,等他们一同出发。走,” 他兴致颇高地招呼道:“师兄带你去尝尝这云梦泽墟最有名的【银梭鱼】,此鱼肉质鲜嫩,蕴含灵气,可是一绝!保证你没吃过!” 周曦微微頷首,默然跟上。 两人身影融入坊市熙攘的人流之中。 第三百零七章 请帖 百川郡边缘,毗邻苍茫群山之地,矗立著一座气象森严的山门。 牌楼以百年铁木混合青石铸就,高约五丈,上刻【万象】两个古篆大字,笔力虬劲,隱隱有灵光流动。 山门厚重,石阶蜿蜒而上,两旁古木参天,透著一股沉淀已久的底蕴。 一道遁光自天际掠来,於山门前按落。 光芒散去,现出秦玉璇的身形。 她今日著一身淡青色束腰长裙,既显身段挺拔,又不失庄重,一双长腿立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万象门山门,微微頷首。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时,山门內便快步迎出两名身著万象门服饰的弟子,修为约在炼气初期,神色恭敬。 为首一人年纪稍长,拱手行礼,语气颇为郑重:“不知前辈驾临万象门,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海涵!” 秦玉璇唇角含著一丝浅笑,还礼道:“两位道友客气了,在下慈云山秦玉璇,今日冒昧来访,乃奉家父之命,有事与柏掌门相商。” “原是秦家仙子,久仰大名!请您隨我来。” 那弟子侧身引路,姿態放得极低。 秦玉璇迈步踏上青石台阶。 她步伐不疾不徐,仪態从容。 沿途偶尔遇到万象门弟子,皆纷纷避让行礼,投来好奇的目光。 上行约一炷香时间,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广场,正面便是一座大气恢弘的殿堂,匾额上书【仪事堂】。 引路弟子在堂外止步,高声道:“掌门,慈云山秦玉璇仙子到了。” “请!” 一个略显清亮的女声从內传出。 秦玉璇缓步走入。 堂內布置古朴,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墨绿色掌门服饰的女修,看上去年约四十许,面容端正,眼神精明,气息赫然是炼气九层,正是万象门掌门柏敏。 其下手还坐著两位老者,应是门中长老。 见秦玉璇进来,柏敏起身相迎,脸上带著热情笑容: “秦道友今日怎得空来我这小门小派?真是蓬蓽生辉啊!早闻秦家玉璇不仅修为精湛,於阵法一道更是颇有天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玉璇拱手行礼,应对得体:“柏掌门过奖了,晚辈微末技艺,不敢当掌门如此盛讚。家父亦常言,万象门传承有序,根基深厚,柏掌门更是持重有方,乃我辈楷模。” 双方分宾主落座,有弟子奉上灵茶。 柏敏笑道:“秦家主太过谦了,倒是秦家近来声名鹊起,秦家主更是一举筑基,实在令人钦羡。听说坊市生意也愈发红火,真是可喜可贺。” 秦玉璇轻呷一口茶,淡然道:“掌门消息灵通,全赖家父运筹及诸位道友帮衬,秦家方能略有寸进。如今百废待兴,诸多事务,尚需向前辈们多多请教。” 寒暄数句,柏敏话锋一转,询问道: “秦道友乃是忙人,今日亲至,想必是有要事?” 秦玉璇放下茶盏,神色端正几分,道: “確有一事,家父侥倖筑基,此乃家门之幸。为答谢诸位道友平日关照,特决定於下月初八,於慈云山举办筑基宴会,略备薄酒,以酬雅意。家父特意吩咐,务必亲自將请帖送至柏掌门手中。” 说著,她自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帖,以双手递过。 请帖用料讲究,其上隱有灵气波动,显是用了心思。 柏敏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请帖,郑重道: “秦家主太客气了!此等盛事,乃百川郡难得之喜,我万象门能得邀约,荣幸之至!请秦道友务必转告秦家主,届时柏敏必亲自带队前往恭贺,並备上一份厚礼,以表心意!” “柏掌门人能亲至,便是给我秦家最大的顏面,家父再三叮嘱,诸位道友能来喝杯水酒,同乐一番便好,万万不可备什么重礼,反倒显得生分。” “誒,礼不可废,秦家主筑基大喜,我等岂能空手上门?日子定在下月初八,我记下了。” 两人又就宴会细节、近期百川郡动向閒聊片刻,秦玉璇见目的已达,便起身告辞: “请帖已送到,不便再多叨扰掌门清修,玉璇还需往別家送帖,就此告辞。” 柏敏亦起身挽留道:“玉璇何必如此匆忙?不如在门中小住一日,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多谢柏掌门美意,只是任务在身,实在不便久留。” “既如此,我也不便强留。” 柏敏点头,亲自將秦玉璇送出仪事堂,直至殿外广场,又吩咐左右弟子:“好生送秦仙子下山!” “柏掌门留步。” 秦玉璇拱手作別,在万象门弟子的恭敬引领下,沿原路下山而去。 “柏掌门留步。” 秦玉璇拱手作別,在万象门弟子的恭敬引领下,沿原路下山而去。 柏敏站在广场上,目送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脸上热情笑容渐渐收敛,转为沉思。 一位长老走上前来,面带忧色,低声道: “掌门,这秦家突然派人送来请帖,还是秦陆最得力的长女亲自前来,不会是想借筑基之势,对我等周边势力施压吧?” 柏敏缓缓摇头:“看秦玉璇方才言行,不似来者不善,应只是单纯邀请赴宴。秦陆此人,行事虽有时强硬,但並非无的放矢之辈。” 另一位长老皱眉道:“即便如此,此行会不会是鸿门宴?秦家崛起太快,难保没有藉此机会……” 柏敏沉吟片刻,道:“是宴无好宴,还是单纯庆贺,眼下尚难断言。秦陆的心思,不好琢磨。但既然请帖已收,不去反倒显得我万象门怯了。” 她顿了顿,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打听,看看百川郡內,还有哪些势力收到了秦家的请帖。特別是谢家、王家,以及黑水坊那边,有无动静。若有不少家同去,我等便与其他家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是,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打探。” “还有,” 柏敏叫住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之色,“此次贺礼,也不能太薄,免得被人看轻了。后山两百多年的【蕴神草】,取一株……不,取一份完整的带去作为贺礼吧。再备上些灵石灵材,凑足份例。” 那长老闻言,脸上也露出心疼表情: “掌门,那蕴神草可是给您未来衝击筑基时备下的……” “眼下顾不得这许多了!秦家势头正盛,这份礼既不能显得我万象门巴结,也不能失了礼数让人寻衅。蕴神草价值足够,又能显示我等诚意,正合適。去吧。” “……遵命。” 长老无奈,拱手领命,匆匆下去安排。 柏敏独自站在原地,远眺慈云山方向,目光复杂,低声自语:“秦陆……筑基宴……这百川郡的天,变得可是真快啊。” 山风拂过,带起殿堂檐角的铜铃轻响,幽幽传开。 第三百零八章 筑基宴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天未亮透,慈云山后厨已是一片蒸腾热气。 陆渊挽起袖子,攥紧厚背砍刀,刀锋灵光微泛,猛地朝案板上的兽腿肉斩下。 “鐺!” 一声闷响,刀刃只入三分,震得他虎口发麻。 陆渊甩了甩手,齜牙咧嘴:“这赤瞳蛮牛的肉也太韧了吧!” 一旁的秦图仙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正用剔骨小刀对付一块青鳞兽肉,额角沁汗,接话道: “这青鳞犴的鳞皮更麻烦,得先用火燎过,再逆著纹路慢慢剔。听说这是三姑丈特意从云梦泽拍卖会弄来的,就为今日宴席撑场面。” 两人对视,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修为尚浅,处理这些一阶上品、甚至逼近二阶的妖兽食材,著实费力。 厨房里其他帮工的多是凡人僕役,只能做些洗刷烧火的杂活,真正处理灵材的,除了百味斋的厨师和吴林,就是他们这些被拉来歷练的家族小辈。 空气中混杂著灵谷甜香、灵果清气、妖兽血肉的浓鬱气血,吸一口都令人修为微涨。 正忙得不可开交,门口光影一暗,秦云穗快步走了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陆渊,大哥,別忙这些了,玉璇姑姑让你们去山门迎宾呢。” 两人闻言,立刻放下刀具,简单清理了一下手上污渍。 “迎宾?这可比剁肉轻鬆多了!”陆渊眼睛一亮,拉著秦图仙就往外走,“赶紧的,別误了事。” 秦图仙年纪虽小,却更稳重些,不忘对厨房里的吴林告罪一声,“吴师傅,我们先去了。” 吴林头也不抬地继续处理一条银白灵鱼,並未言语。 两人出了厨房,被山风一吹,精神顿爽。 慈云山今日张灯结彩,沿途廊柱皆以红绸装饰,僕役们步履匆匆,脸上都带著与有荣焉的喜气。 “图仙,你猜今天都会来哪些大人物?”陆渊兴致勃勃地问。 秦图仙略一思索,道:“青石坊的赵家、钱家定然会来,前些时日玉璇姑姑亲自去送的请帖。黑水坊那边几家相熟的掌柜应该也会到。还有周边几个炼气家族,像谢家、周家、王家……” 他如数家珍,显然平日没少听长辈们议论。 说话间,两人已赶到山门处。 此刻山门大开,两旁各站了一排精神奕奕的凡人僕役。 负责总领迎宾事宜的是柳逸尘,他身形修长,家族法袍穿著在身,更显英姿颯爽。 见到陆渊和秦图仙,柳逸尘点了点头:“来得正好,一会儿客人到了,你二人机灵些,帮著引路,若有相熟或认得的,小声告知我,方便唱喏。” “是。” 两人连忙应下,站到队伍前端,带著新鲜神色望向山下方向。 不多时,一道遁光掠至,落下五六名修士,为首是个面色红润的老者。 柳逸尘立刻上前,恭敬道:“恭迎钱前辈驾临慈云山!” 那老者笑呵呵递上请柬与礼盒,笑呵呵道:“老朽特来恭贺秦道友筑基之喜!” 柳逸尘接过礼品,稍微查看后,立刻运气扬声,声音清朗,远远传开: “青石坊钱家,钱永年前辈到——贺礼:三百年份赤精芝一株,二阶妖兽炎蹄筋三条,下品灵石两百块!” 声音在山间迴荡,颇有气势。 陆渊悄悄捅了一下秦图仙,小声道:“是钱家的人,出手挺大方啊。” 秦图仙微微点头,低语回应:“听说钱家与我家在坊市生意上往来颇多,关係一向不错,如此重礼也算正常。” 很快,又有一艘小型飞舟落下,下来一群衣著统一的修士,气息精悍。 “是万象门的人!”秦图仙眼尖,看到了他们衣角的標誌,“为首那个就是柏敏掌门。” 柳逸尘再度上前迎接,不一会,唱喏声再起: “万象门柏敏掌门到——贺礼:蕴神草一株,灵木芯十段,下品灵石五十块!” 宾客络绎不绝,各色遁光此起彼伏。 “黑水坊百宝阁,吴掌柜到——” “散修联盟,冯道友到——” “谢家家主到——” “周家长老到——” 唱喏声接连不断,一份份丰厚的贺礼名录被报出,彰显出宾客的重视与秦家顏面。 各方修士互相寒暄,在秦家子弟的引导下,谈笑著向山上宴会广场走去。 陆渊和秦图仙看得眼花繚乱,低声交换著信息。 “快看,那个穿黑袍的,就是独行侠冯七?听说他剑术狠辣得很。” “那位是周家的三长老,最是精通炼丹术……” “顾家来的居然是他,听说此人是顾家老祖最看重的后辈……” 两人將大部分来宾的身份认了个七七八八,期间不时有相熟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到来,他们也会主动上前帮忙引路,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约莫一个时辰后,来宾渐稀。 柳逸尘看了看天色,对眾人道:“时辰差不多了,贵客应已至大半,留下四人值守,其余人隨我去宴会广场帮忙。” 陆渊和秦图仙也在撤离之列。 两人跟著队伍,沿著铺了红毯的山道快步上行。 穿过一片灵植林,眼前豁然开朗。 慈云山主峰前的巨大广场此刻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数百张雕花木桌整齐排列,上面铺著红色桌布,早已摆好了灵果、蜜饯和酒盏。 广场四周插著秦家的旗帜,迎风招展。 最前方则搭起了一座高台,披红掛彩,庄重气派。 此刻,高台之上,秦陆正端坐主位。 他今日身著玄色金纹法袍,面容平和,目光温润,周身气息如深潭古岳,自然而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身旁坐著几位气息同样不凡的修士,正是赵灵韵、钱永年、沈追等身份最尊贵的来宾。 陆渊等人站於广场四周侍立。 只听秦陆的声音温和响起,传入每个人耳中: “……秦某微末之身,侥倖筑基,实乃天道垂怜,亦离不开诸位道友平日里的扶持。今日略备薄酒,聊表谢意。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令我慈云山蓬蓽生辉,秦某感激不尽。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他言语谦和,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秦前辈太客气了!” “恭喜秦道友筑基功成,大道可期!” “能受邀前来,是我等荣幸!” “……” 秦陆微笑举杯:“话不多说,愿与诸位同饮此杯,共沾喜气!” “饮胜!” 台下眾人齐齐举杯,场面热烈。 简单的致辞过后,秦陆抬手示意。 侍立一旁的秦玉璇微微頷首,朗声道: “开宴!上灵膳!” 早已准备多时的侍者们立即动了起来。 陆渊和秦图仙也被分派了任务,加入一支捧菜的队伍。 队伍直奔后厨。 离得老远,那股勾魂夺魄的异香便愈发浓郁。 只见后厨此刻更是忙得热火朝天,那支从云梦泽墟请来的专业灵厨团队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灶火轰鸣,灵光闪烁,各种处理好的灵材在几位主厨手中飞速变成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快!第一轮,八宝灵禽羹、清蒸银梭鱼、赤瞳蛮牛劲肉片……动作快!” 一名管事语速极快地指挥著。 陆渊和秦图仙各自接过一个宽大的玉盘,上面放著盛满羹汤的玉盅,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引得人食指大动。 两人小心翼翼,稳住脚步,跟著队伍快步走向广场。 一路行去,所见皆是宾客满座,谈笑风生。当一道道灵膳被端上各桌时,顿时引来一片讚嘆。 “嘖嘖,这灵禽羹,用的是七彩雉吧?火候恰到好处!” “这银梭鱼,怕是出自云梦泽墟深处的吧,此物价值不菲啊!” “快尝尝这蛮牛肉,劲道无比,气血旺盛!” 灵酒开封,酒香四溢,与菜餚香气混合,令人沉醉。 广场上空,已有擅歌舞的修士驾起云雾,奏乐起舞,仙音渺渺,霓裳翩躚,更添喜庆气氛。 陆渊和秦图仙来回跑了好几趟,將各种珍饈美饌源源不断地送上各桌。 看著宾客们交口称讚的模样,两人心中也涌起一股自豪感。 待到所有菜品上齐,宴会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两人这才得了空,被引到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里摆著几张桌子,坐著的都是秦家自家忙碌了半天的子弟和重要僕役。 他们的餐食自然不如宾客那般精致,却也是实打实的灵谷饭和妖兽肉,管饱管够。 两人早已飢肠轆轆,立刻端起碗筷大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看著广场那热闹非凡的景象。 欢歌笑语,觥筹交错,流光溢彩,灵气氤氳,匯成一幅修真家族鼎盛繁华的画卷。 “真是……太气派了。” 陆渊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感嘆:“我从未见过这么多修士,这么多好吃的……” 秦图仙眼中也满是兴奋的光,他咽下嘴里的肉,低声道:“听说这次宴会,光是食材酒水和请灵厨团队,就花了上千灵石呢!” “上千灵石?乖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灵石。” 陆渊望著高台上正与赵灵韵等人谈笑风生的秦陆,眼中充满憧憬:“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师父一样,筑基成功,受这么多人敬仰。” 秦图仙握了握拳头,认真道:“只要努力修行,总有一天可以的!爷爷说了,我们秦家会越来越好的!”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 他们一边吃著工作餐,一边听著远处的喧闹,看著空中的舞姿,沉浸在这份属於秦家的热闹之中。 宴会持续了將近两个时辰,方才渐近尾声。 宾客们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陆续有宾客上前向秦陆告辞,说尽祝贺与感谢之言。秦陆一一还礼,並让秦玉璇送上早已备好的回礼。 直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去,喧闹一天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秦家弟子和僕役们开始收拾残局。 秦图仙和陆渊也去帮忙,收拾著杯盘,一起谈论著今天的见闻,哪个前辈送了重礼,哪道灵食最受欢迎…… 灯火通明的慈云山上,忙碌身影依旧穿梭不息,直至夜深。这一场彰显实力与地位的筑基盛宴,方才彻底落下帷幕。 第三百零九章 水涨船高 筑基盛宴过去两月,慈云山秦家的声威非但未有稍减,反如陈酿,时日愈久,其名愈显。这一日,柳逸尘陪著道侣赵雅言,踏上了回娘家探亲的路。 青石坊的坊门依旧,人流如织。 然而,甫一踏入坊市地界,柳逸尘便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同。 过往修士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陌生或打量,其中掺杂了探究、敬畏,乃至一丝討好。 偶有低语隨风飘入耳中。 “……瞧,那是慈云秦家的人吧?” “没错,是那位柳逸尘!秦老祖的亲传弟子,筑基宴上露过脸的……” “嘖,秦家如今可是了不得啊……” 柳逸尘面色如常,心中却难免感慨。 身侧的赵雅言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无形的关注,她下意识地稍稍靠近了夫君一步,低声道: “夫君,如今走在坊市里,倒像是被观礼一般。” 柳逸尘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宗门势起,连带我等弟子行走在外,亦受瞩目。两月前那场盛宴,將师父声望推得太高。只是未曾想,连我这等修为,竟也被人认出。” 赵雅言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家主筑基成功,秦家自是今非昔比。便是我们这些嫁出去的,在娘家地位也水涨船高呢。” 她话语中带著些许调侃,亦有一丝真实的欣慰。 家主强盛,道侣又是秦陆亲传,她在赵家的日子自然愈发舒心。 两人说著閒话,一路穿行坊市。 青石路面依旧,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但感受已截然不同。 昔日或需谨慎避让的某些高阶修士,如今见到他们秦家服饰,反倒会微微頷首示意。 不多时,便到了赵家聚居的区域。 早有眼尖的赵家子弟瞧见,忙不迭地入內通传。 未等柳逸尘与赵雅言走到门前,赵雅言的父母已迎了出来。 赵父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气息在炼气三层左右,据说早年是一位散修,后与赵家女修结缘,便入了赵家。 赵母则典型的家族修士模样,见到女儿女婿,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逸尘,雅言,你们回来了!”赵母亲热地拉住女儿的手。 “岳父、岳母。” 柳逸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他目光扫过岳父,见其虽笑容满面,但眉宇间那丝属於散修的谨慎仍未褪尽,心中不由一动。 若非自己拜入师父门下,身在蒸蒸日上的秦家,恐怕最终为了道途,也难免会选择入赘某家吧? 此念一生,看向赵父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感慨。 “好好,回来就好,快进屋说话。”赵父笑著將两人让进院內。 入了厅堂,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灵茶。 交谈多是家常閒话,问问秦陆安好,问问慈云山近况,也说说赵家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柳逸尘应对得体,言辞间对岳家保持著尊重,却也並不过分热络。 略坐了片刻,柳逸尘便起身,对赵父赵母道:“岳父岳母,小婿许久未来坊市,想独自去逛逛,顺便採买些零碎物件。” 赵父自是点头应允:“去吧去吧,年轻人是该多走动。雅言便留在家中,与她母亲说说话。” 赵雅言亦温顺点头。 柳逸尘拱手一礼,转身出了赵家院落。 再入坊市街道,他並无特定目標,信步而行,目光扫过两侧摊位。 途经一处售卖灵果蜜饯的摊子,他停下脚步,隨意买了包用甜浆果製成的零嘴,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带著淡淡的灵气。 自跟隨师父修行,尤其是踏上道途以来,他便滴酒不沾,这些孩童口腹之慾的小食,反倒成了偶尔的消遣。 他一边咀嚼著果脯,一边漫无目的地走著,思绪却渐渐飘远。 “大少二少离山已有数月,深入断魂岭那般凶险之地,至今音讯全无,不知是否一切顺利……” 想起外出寻找筑基契机的秦万林与秦万川,柳逸尘眉头微蹙,心中隱有牵掛。 那两位是师父的嫡子,亦是秦家未来的支柱,万不容有失。 “自身修行亦不可懈怠,我已至炼气八层,需早日圆满,方有望窥探那筑基大道,方能真正跟上师父的脚步……” “可筑基,又谈何容易啊……” 正当他思忖间,前方街道一阵轻微骚动,人群自然向两侧分开。 只见三四名修士步履蹣跚地走来,人人带伤,衣袍破损,脸上带著激战后的疲惫与后怕。 其中一人伤势尤重,需由同伴搀扶方能行走。 这般景象在青石坊並不算太罕见,猎妖探宝,总有伤亡。 这般景象在青石坊並不算太罕见,猎妖探宝,总有伤亡。 柳逸尘神色不变,正欲如常让路,却听得那搀人的修士低声抱怨道: “……真是晦气!那头二阶的畜生,端的厉害!若不是王兄舍了那面青木盾,我等怕是都要交代在断魂岭……” “二阶妖兽?” 柳逸尘心头猛地一动,脚步立时顿住。 师父早已下令,让家族子弟密切关注二阶妖兽的踪跡,无论是为磨礪自身,还是为可能存在的狩猎做准备。 此刻意外听闻,岂能错过? 他不再犹豫,迈步便向那几名受伤修士走去。 临近身前,他隨意一拱手,笑呵呵道: “几位道友请了。” 那几名修士骤然被拦,皆是一惊,警惕地看向柳逸尘,待察觉他气息远胜他们,且衣著不凡,不似歹人,神色稍缓。 为首那名伤势较轻的汉子抱拳回礼,语气带著戒备: “这位道友,有何见教?” 柳逸尘直接显露身份:“在下慈云山秦氏弟子,柳逸尘,方才无意听闻几位道友提及二阶妖兽,可是在断魂岭中所遇?” “慈云秦家?” 几人闻言,面色顿变,警惕之色尽去,转而化为一丝恭敬。 如今百川郡,谁不知慈云秦家之名? 秦陆筑基剑斩万天仁的事跡早已传遍。 那汉子態度立刻恭敬了许多,忙道: “原来是秦家高足,失敬失敬!不敢相瞒,我等確是在断魂岭深处倒马涧附近,撞见了一头二阶的风狼。那畜生速度奇快,妖法凌厉,我等拼死才侥倖逃脱……” 另一人也心有余悸地补充道:“是啊,那妖狼驾驭风刃,威力极大,而且极其狡猾,绝非寻常一阶妖兽可比。” 柳逸尘目光微凝,仔细询问了那风狼的体貌特徵、大致活动区域以及表现出来的能力。 几名修士知无不言,將遭遇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多谢几位道友告知。” 柳逸尘得到想要的信息,再次拱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过去:“区区几粒【回气丹】,聊表谢意,助几位道友早日康復。” 那几名散修没想到还有此收穫,顿时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第三百一十章 百炼金罡 药汤滚沸,白汽蒸腾,將整个净室笼罩得一片朦朧。 秦陆盘坐於木桶之中,水面没过胸膛,只露出筋肉虬结的上身。淡金色的药液不断翻滚,散发出灼人热力。 他双目紧闭,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额角青筋跳动,汗珠刚渗出便被高温蒸发。 《金身诀》第三重【百炼金罡】的突破,正到最关键的时刻。 药力蛮横刺入周身毛孔,钻透皮膜,直抵筋骨深处,先前两重境界打下的基础被彻底引动。 皮肤之下,金色光泽越来越盛,逐渐连成一片,仿佛有一层极其致密的金属薄膜正在血肉与表皮之间生成。 剧痛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达到某个顶点后,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感遍布全身。 秦陆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右拳骤然握紧,朝著身前水面猛地一击! “咚!” 一声闷响在净室內迴荡! 拳头仅是隔空击水,激起的劲风便將厚重的药液从中分开,狠狠撞在对面桶壁上,发出巨大声响。 而他的拳麵皮肤,呈现出一种淡金色泽,隱隱有微光流转。 “成了……” 秦陆缓缓鬆开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体表那层罡气护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百炼金罡】,防御力比之第二重【铜皮铁骨】强了何止数倍! 他心念微动,並指如刀,在左臂上轻轻一划。指尖过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稍顷便消失无踪。 若运起罡气,恐怕寻常一阶上品法器都难伤分毫。 “怪不得……当初万川那小子,能以炼气圆满的修为,硬撼楚国那名筑基修士而不败,甚至最终战而胜之……有这般强悍的肉身防御力,近身搏杀之下,確实大占便宜。” 想起次子秦万川那场越阶之战,秦陆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心情甚好。 金身诀突破,自身实力又增一分。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立足的资本。 然而,这笑意很快便淡去,转而化作一丝忧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万川与万林二人,外出寻找筑基契机,已数月未有音讯传回。 虽说通过系统光幕,他能確认两个儿子的生存状態並无异样,性命定然无忧。 但为人父者,岂能真的全然放心? 修真之路遍布荆棘,意外丛生,谁知道他们此刻正经歷著什么? 何时才能归来? “唉……” 他轻轻嘆了口气,將这缕牵掛暂时压下。 儿孙自有儿孙福,道途艰险,终究需他们自己去闯。 他从木桶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 体表那层淡金光泽缓缓內敛,恢復常態,但肌肤触感已经明显变得更加坚韧,隱含弹性。 擦乾身体,换上一身乾净青袍,秦陆正欲去前厅处理事务,神识忽然微动。 几乎是同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柳逸尘那清朗的声音: “师父,弟子柳逸尘求见!” “进来。” 柳逸尘快步走入净室,脸上带著风尘之色,眼中却闪著光,一见秦陆便拱手道:“师父,好消息!弟子打听到二阶妖兽的消息了!” “哦?”秦陆面色一喜,“详细说来。” “是!弟子从青石坊遇到一队刚从断魂岭深处逃出的散修,他们模样狼狈,弟子心下好奇,便上前询问,花费了些丹药,从他们口中套出消息。” “他们在断魂岭遭遇了一头二阶妖兽!据他们描述,那畜生形如巨狼,皮毛青灰,速度快得惊人,还能口吐锐利风刃,威力极大!弟子推断,十有八九是二阶初级的【风狼】!” “风狼……” 秦陆目光微凝,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此种妖兽的信息。 风狼,在二阶妖兽中不算罕见,以速度见长,性情狡猾凶残,擅长操纵风灵之力,其妖丹是炼製某些提升速度类丹药的佳品,皮毛爪牙亦价值不菲。 因其速度优势,寻常筑基初期修士遇上了,也会觉得颇为棘手。 “他们可曾看清,只有一头?”秦陆追问。 “据那几名散修所言,当时只见到一头。而且看其活动范围,似乎就在倒马涧一带,並未远离。师父,您若能与弟子联手,拿下它应当不难!” 他眼中跃跃欲试,显然对这头风狼极有兴趣。 他卡在炼气八层已有一段时日,急需实战与资源来寻求突破。 秦陆略作沉吟。 他刚修成百炼金罡,正需一试锋芒。 主线任务要求猎杀五头二阶妖兽,如今才完成三头,这风狼正是送上门的目標。 柳逸尘剑法凌厉,身法灵动,从旁策应,確是一大助力。 “好!”秦陆当即决断,“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出发!以免那畜生挪了窝,或是被他人抢先。” “是!师父!”柳逸尘大喜。 师徒二人毫不耽搁,出了净室,秦陆袍袖一拂,祭出【九霄云毯】。 二人踏上云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西方断魂岭方向疾驰而去。 云毯之上,风声猎猎。 秦陆负手立於前端,青衫拂动,气息沉凝如山。 柳逸尘站在稍后位置,忍不住开口道: “师父,那风狼速度极快,我们是否需筹划一下应对之策?例如布置困阵,或是准备限制其速度的符籙?” 秦陆目光遥望前方起伏的山峦,淡淡道: “断魂岭深处地势复杂,妖兽警觉,提前布阵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至於符籙……你身上若有適用的,届时见机行事便可。首要之务,是找到它。以静制动,以逸待劳。” “为师新近突破,正想试试它的风刃,能否破开我的金罡防御。你只需在外围游走,牵制骚扰,防止它逃脱便可。正面搏杀,交给我。” 柳逸尘闻言,心中一定,恭敬道:“弟子明白了!” …… 云毯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已深入断魂岭地域。 下方古木参天,山势越发险峻,空气中瀰漫的妖气也渐渐浓郁起来。 根据大致方位,二人逐渐接近那片名为倒马涧的区域。 这是一条深邃的峡谷,两侧山崖陡峭,涧底水流湍急,怪石嶙峋。 按下云毯,二人落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巨石之上。 “分头搜寻,注意警戒,以啸声为號。”秦陆吩咐道。 “是!” 柳逸尘点头,身形一展,掠向涧谷一侧,仔细探查起来。 秦陆则展开神识,仔细感知著周围的一切动静,草木呼吸、虫蚁爬行、涧水流淌……种种细微声响皆映照心间。 然而,一路搜寻了约莫一两个时辰,將倒马涧核心区域来回梳理了两遍,莫说二阶风狼,便是一阶上品的妖兽都未见到。 柳逸尘从另一侧掠回,脸上带著几分困惑:“师父,並未发现那风狼的踪跡。” 秦陆眉头微蹙,沉吟道:“取【寻妖符】一试。” 柳逸尘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籙,注入灵力激发后向空中一拋。 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烟,在空中扭动盘旋数圈,最终却指向涧谷下游一处稀疏林地,那里仅有几头相当於炼气中期的一阶妖獾的气息。 “怎会如此?” 柳逸尘脸色有些难看,收回残留的符纸灰烬,语气带著懊恼:“难不成是那几个散修骗我?故意拿假消息搪塞?” 秦陆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岩石上某处刮痕,又捻起一撮泥土在鼻尖轻嗅,缓缓摇头: “此地確实残留有一丝风属性妖力,虽然微弱,且时日稍久,但精纯凌厉,绝非一阶妖兽所能拥有。那风狼,必定在此停留过。” “那……它去了何处?”柳逸尘环顾四周幽深的峡谷,眉头紧锁。 秦陆站起身,望向渐渐西沉的日头:“或许是狩猎去了,或许是巢穴本就並非固定在此。二阶妖兽已有浅薄灵智,行踪莫测也是常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陆略一思索,决断道:“等。” “等?”柳逸尘一怔。 “嗯,既然確定它曾在此活动,或许还会回来。今夜我们便在此守候。你我去周边高处再仔细搜寻一番,看看有无洞穴棲息之所,若再无发现,便退回此地,静待其归。” “是,弟子明白!” 当下,二人又扩大了搜索范围,在倒马涧周边仔细探寻,直至夕阳彻底没入山脊,夜色降临,仍是一无所获。 夜幕下的断魂岭更显凶险,兽吼猿啼之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亮起各色诡异的兽瞳光芒。 二人回到最初之地,秦陆布下一个简单的隱匿阵法,隔绝气息与声响。 篝火併未升起,以免打草惊蛇。 师徒二人便在这黑暗中,各自调息,耐心守候。 山林夜间的寒雾渐渐瀰漫开来,带著沁人的凉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上中天,又逐渐西斜。 除了几声夜梟的啼叫和远处不知名妖兽的廝打声,附近一带再无任何强大妖气出现。 柳逸尘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忍不住低声道:“师父,这都大半夜了,看来那畜生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秦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映著星月光辉。 他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大无比的吼声! 听声音,正是狼啸! 柳逸尘猛地站起,看向秦陆,一脸激动:“师父?!” 秦陆身形一动,已朝声音来源处衝去: “跟上!” 第三百一十一章 孽畜! 断魂岭深处,月色被浓密树冠割裂成碎片,洒在积年腐叶上。 秦陆与柳逸尘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林间阴影中。 先前那声狼啸来自东南方向,距此约三里。 二人收敛气息,疾速潜行。 不多时,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夹杂著浓烈的妖气。 “近了。” 秦陆传音道,手势下压,二人身形骤然停滯,隱於一棵巨树之后。 透过枝丫缝隙,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头巨狼正低头啃食著一具硕大的妖鹿尸身。 此狼体长近两丈,肩高过人,通体毛髮呈青灰色,在月光下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 四肢修长强劲,狼吻沾血,獠牙外露,最奇异的是其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气流,捲动地上落叶微微旋舞。 正是二阶妖兽,风狼! 它进食速度极快,利齿切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耳朵不时转动,扫视四周黑暗。 柳逸尘眼中战意升腾,看向秦陆,以目光请示。 秦陆微微頷首,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行动! 下一瞬,师徒二人猛然暴起! 秦陆身化流光,率先发难! 他並未祭出赤水剑,而是体內《金身诀》运转,淡金光芒瞬间覆盖右臂,一拳直捣风狼腰腹! 拳风刚猛暴烈,竟发出低沉空爆之声。 他欲以新炼成的【百炼金罡】一试妖兽锋芒。 风狼反应快得惊人! 在秦陆动身的剎那,它已察觉危机,猛地抬头,一双幽绿狼瞳瞬间锁定秦陆。 面对轰来的重拳,它不闪不避,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周身气流骤然加剧,化作数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撕裂空气,尖啸著迎向秦陆! “嘭!嘭!嘭!” 风刃接连斩在秦陆拳锋与手臂之上,发出金铁交击的爆鸣! 秦陆身形微顿,拳势受阻,手臂上金光流转,將风刃尽数震碎,化为紊乱气流四散。 他心中微凛,这风刃的威力,远超预料。 而风狼藉此时机,已矫健地向后跃开数丈,拉开距离,四肢微屈,齜牙低吼,凶戾之气大作。 就在此时,柳逸尘的剑到了! 他身法轻灵,不知不觉已绕至风狼侧后,剑光如电,直刺风狼后腿关节! 角度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 风狼似背后长眼,长尾猛地如钢鞭般抽出,带起悽厉风声,精准砸向柳逸尘的长剑。 “鐺!” 柳逸尘剑势一偏,但他实战经验亦丰,顺势变刺为削,剑锋沿著狼尾皮毛划过,带起一溜火星! “吼——!” 风狼吃痛,发出一声怒嚎,猛地拧身,张口便是一连串更密集的风刃喷向柳逸尘,同时四肢发力,竟欲先行扑杀这个看似较弱的目標。 “孽畜敢尔!” 秦陆冷喝一声,岂容它逞凶?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微裂,身形已挡在柳逸尘之前。 双拳齐出,拳影重重,金光大盛,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將呼啸而来的风刃尽数轰碎! 气劲炸裂,捲起地上枯枝败叶。 风狼见攻势接连被阻,凶性彻底爆发。 它仰天长嗥,周身妖气沸腾,青灰色毛髮根根竖立,更强烈的风灵之力开始匯聚。 柳逸尘得此喘息,立刻剑诀一引,身隨剑走,再次袭扰风狼侧翼,剑气纵横,逼迫风狼分心。 秦陆则正面硬撼,拳、掌、指交错使出,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裹挟著筑基真元与金罡之力,与风狼的利爪、风刃硬碰硬撞击,轰鸣声不绝於耳。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风狼速度极快,扑击撕咬间带起道道残影,风刃更是从各种诡异角度不断斩出。 秦陆周身淡金光芒流转,大部分攻击皆以肉身硬抗,偶有关键之处才以精妙步法闪避。拳脚每一次落在风狼身上,都发出沉闷巨响,打得它鳞甲凹陷,毛髮纷飞。 柳逸尘则游走外围,剑光专攻风狼眼、鼻、关节等脆弱之处。 虽难以造成致命伤,却极大地干扰了风狼的行动,使其无法全力应对秦陆。 师徒二人一正一奇,一刚一柔,配合渐趋默契。 在二人联手之下,风狼渐渐落入下风,身上伤痕不断增添,动作也不復最初灵动。 秦陆覷准一个空档,硬受一记风刃斩击肩头,猛地贴近风狼,一记蕴含著崩山劲力的重拳狠狠砸在其鼻樑之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嗷呜——!” 风狼发出一声悽厉痛苦的惨嚎,涕泪鲜血齐流,踉蹌著向后倒退,眼神中首次出现了惊惧之色,竟萌生退意。 “师父,它想逃!”柳逸尘急呼。 “它逃不了!” 秦陆气势如虹,正欲乘胜追击,彻底了结此獠。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股腥臊气息毫无徵兆地从秦陆二人侧后方爆发! 这气息之强,远超风狼! “嗤!”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一道黑影从一株古树冠盖中悄无声息地扑下,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目標直指正全神贯注应对风狼的柳逸尘!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无比的蜘蛛! 主体竟有磨盘大小,八根长满黑毛的步足展开足有两丈余宽! 通体黝黑,甲壳上有著暗红色的诡异花纹,最骇人的是那狰狞口器开合间,滴落著墨绿色的毒液,落在地上顿时腐蚀出阵阵白烟! 二阶后期妖兽——幽影毒蛛! “逸尘!小心身后!” 秦陆神识最先察觉,脸色骤变,暴喝出声! 柳逸尘正全力出剑牵制风狼,闻声心头狂震,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瞬间攫住全身! 他想也不想,身法极限施展,向前猛扑,同时回剑格挡! 但,太晚了! 那幽影毒蛛的扑击速度远超想像! “噗嗤!” 一根如同黑色长矛般的蜘蛛步足,带著恐怖巨力,瞬间刺穿柳逸尘的护体灵光,狠狠扎入其左后肩! “呃啊——!” 柳逸尘发出一声痛苦闷哼,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飞跌出去。 “孽畜!” 秦陆目眥欲裂,惊怒交加! 他完全没料到竟还隱藏著如此可怕的妖兽!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重伤的风狼,体內筑基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直射向那幽影毒蛛,含怒一拳轰出! 拳风激盪,金光爆闪,直砸蜘蛛头部! 幽影毒蛛一击得手,八目冰冷,竟不硬接,灵活无比地向侧后方一跃,轻鬆避开秦陆含怒一击,同时腹部一抬,一束灰白色的粘稠蛛丝喷射而出,迎风展开,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秦陆。 而那遭重创的风狼,见状发出一声哀鸣,竟毫不犹豫地转身,踉蹌著窜入密林深处,眨眼消失不见。 秦陆此刻哪还顾得上逃窜的风狼! 他怒吼一声,赤水剑终於出鞘! “咻!咻!咻!” 剑光如赤色匹练,瞬间將罩来的蛛网绞得粉碎。 他身形不停,直扑幽影毒蛛! 毒蛛似乎深知秦陆不好惹,並不正面交锋,而是凭藉诡异的身法和速度,在林木间急速移动,不断喷吐毒液和蛛丝远程骚扰,八足划动,快如鬼魅,竟一时难以捕捉。 秦陆心急如焚,猛攻几剑逼退毒蛛,立刻闪身来到柳逸尘身边。 只见柳逸尘倒在地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嘴唇发紫,身体微微抽搐,左肩伤口处乌黑一片,散发著腥臭之气! “逸尘!” 秦陆蹲下身,並指连点其胸口数处大穴,以真元强行封住心脉,阻止毒素扩散,同时取出数枚解毒丹塞入其口中。 然而丹药入腹,效果微乎其微。 那青黑之气依旧在不断蔓延,柳逸尘的气息飞速衰弱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师……师父……”他声音微弱,几乎难以听清,“……这毒……好厉害……” 秦陆神识一扫,心顿时沉入谷底! 这幽影毒蛛的毒性霸道无比,远超寻常,竟能侵蚀修士神魂! 柳逸尘不过炼气期,如何能抵挡? 若不立刻施救,恐怕…… 那幽影毒蛛在一旁发出“窸窣”怪响,一双眼冰冷地盯著二人,似乎在等待猎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秦陆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爱徒,又看了一眼那狡诈凶戾的毒蛛。 以他筑基初期修为,独战这妖兽,胜算不过五五之间,甚至可能被其拖住,届时柳逸尘必死无疑! 不能缠斗! 走! 秦陆瞬间做出决断。 他猛地一把抱起柳逸尘,將一道精纯真元渡入其体內,勉力护住其心脉最后一丝生机。 同时左手一扬,一道灵符无火自燃——正是得自系统奖励的【小挪移符】! “嗡!” 空间波动骤然涌现,银白色光芒瞬间將二人包裹。 那幽影毒蛛察觉能量波动,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猛地扑来,一口毒液喷出! 但就在毒液及体的前一刻,银光猛地一闪—— 秦陆抱著柳逸尘的身影瞬间模糊,从原地消失不见! 毒液落空,將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 幽影毒蛛扑到近前,八足焦躁地划动著地面,复眼转动,感知片刻,最终发出一声不甘嘶鸣,缓缓退入黑暗之中。 数十里外,一片山林中,银光一闪,秦陆抱著柳逸尘踉蹌现出身形。 刚一现身,秦陆立刻低头查看柳逸尘状况。 柳逸尘已然彻底昏迷,气若游丝,肩头黑气蔓延之势虽被真元暂时阻住,但仍在一丝丝侵蚀著生机。 这毒性之顽固,远超想像。 秦陆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寻了一处隱蔽石缝,將柳逸尘放下。 他双手齐出,磅礴的筑基真元不断注入柳逸尘体內,与那霸道蛛毒抗衡,试图將其逼出。 然而,那蛛毒阴损无比,牢牢盘踞在经脉臟腑之中,不断吞噬柳逸尘的本源生机! 秦陆额头沁出细汗,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逸尘……撑住啊!” 他咬牙,不顾自身消耗,將真元源源不断渡入。 第三百一十二章 念头飞转 慈云山院落。 血腥与药气混杂,沉滯得压人胸腔。 柳逸尘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 肩头伤口处的黑气已被秦陆用真元勉强镇住,不再扩散,却仍如蛆附骨,不断侵蚀他所剩无几的生机。 秦陆撒手撤开脉门,眉头紧锁。 一旁的赵雅言端著清水和药膏,眼圈泛红,声音发颤:“逸尘他……真的没办法了吗?” 秦陆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毒素已侵入心脉本源,寻常解毒丹毫无效用。我虽能以真元暂保其性命无虞,但也只是拖延,解决不了根本。若不能儘快根除,修为倒退已是最好结局,只怕……撑不过两个月。” “两个月……”赵雅言手一颤,水盆险些打翻。 对修士而言,两个月不过一次浅修。 如今却成了柳逸尘最后的期限。 秦陆站起身,在並不宽敞的房间中踱步。 脑海中念头飞转,將百川郡乃至周边所有可能拥有解毒资源的势力都过了一遍。 青石坊?黑水坊?流沙城?云梦泽墟? 这些地方规模有限,大多只有筑基修士坐镇,即便偶有二阶解毒丹流出,也多是常见品类,对上这幽影毒蛛的奇毒,根本不对症。 要找对症的丹药,无异於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一家专精医道的宗门或世家,请其高人出手,针对此毒调配解药或是施展秘法救治。 然而,修真界素来讲究利益交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家虽在百川郡崭露头角,但放在整个齐国,依旧只能算是新晋势力,並无太大面子。 那些医道名门,岂会轻易为一个不相干的炼气修士耗费心力? 即便对方肯出手,代价也绝非秦家所能承受。 麻烦,十分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过一息,柳逸尘体內的生机便弱上一分。 就在这时,秦陆踱步的身影猛地一顿。 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的脑海—— 姜靖! 那个在流沙城外,被他从影煞杀手手中救下的姜家子弟! 是了! 姜家! 秦国西北,岐黄谷姜家! 秦陆眼中猛地一亮。 当日姜靖的话仍然迴荡在耳边: “……我们姜家別的不敢说,於医、毒、疗伤续命这些偏门上还算有些祖传的手艺……在秦国一带,姜家疗伤解毒还算有名,不少长辈在镇守司或宗门担任供奉,专治疑难杂症……” 姜家! 一个以医毒之道立族的修真世家,传承久远,底蕴深厚! 对付这二阶妖兽之毒,定然不在话下! 而且,自己於姜靖有救命之恩! 凭这份情面,请姜家出手救治柳逸尘,他们多半不会拒绝! 思路瞬间贯通,希望重燃。 但下一刻,现实冰冷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秦国…… 岐黄谷…… 东洲大致舆图在秦陆脑海勾勒出来。 齐国位於东洲东南沿海,而秦国,却在最西北! 两地之间,何止数十万里之遥! 中间相隔无数山川大泽,凶险之地,甚至要跨越好几个修真国度! 就算他筑基修为,全力驾驭九霄云毯不眠不休地赶路,没三个月也根本到不了。 三个月? 柳逸尘根本撑不到那时。 刚燃起的希望,眼看就要被距离掐灭。 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这名天赋出眾、忠心耿耿的弟子就此道消身殞? 不! 绝不! 秦陆猛地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能够缩短赶路时间的方法!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跨越如此漫长的距离?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时,另一个名词,猛地撞入他的意识—— 跨国飞舟! 是了! 怎么忘了这个! 东洲各大区域之间,皆有这种大型飞舟往来! 它们由大宗门或庞大商会经营,刻画无数符文法阵,飞行速度远胜筑基修士,还能抵御罡风险地,是跨域最快最稳的方式。 从齐国前往秦国,必然有这类跨国飞舟航线! 只要搭上飞舟,就能省下大量时间。 秦陆豁然转身,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柳逸尘和泪流满面的赵雅音,沉声道: “雅言,照看好逸尘,我出去片刻。” 说完,他大步走出洞府,神识一扫,立刻寻到了正在前厅处理家族事务的秦玉璇。 “玉璇!” “父亲?”秦玉璇见父亲神色凝重急切,立刻放下手中玉简,“逸尘师弟情况如何?” “逸尘危在旦夕,我必须带他去秦国姜家求救。你马上动用所有关係,查最近有没有去秦国的跨国飞舟,要快!” 秦玉璇神色一肃:“是!” 她转身疾步离去。 秦陆回到洞府,继续以真元护住柳逸尘心脉。 赵雅音抬眸望来,满眼急切。 等待时间格外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煎熬。 约莫两天之后,秦玉璇去而復返,带来了一枚记录信息的玉简。 “父亲,查到了!五日后午时,恰有一艘隶属於【无影剑宗】的跨国飞舟,將从灵鷲山起航,终点就是秦国!此乃近期唯一一班直达秦国的飞舟!” “灵鷲山……” 秦陆目光一凝。 此山据说是整个齐国最高的山峰,距慈云山亦有数日路程。 “票价几何?” “单程舱位,每人一百灵石,若是需要独立静室安置伤员,可能要数百。” 听完秦陆果断下令,开口道;“好!你立刻从仓库支取一千灵石……不,取两千灵石给我!再准备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丹药符籙。” “是!”秦玉璇再次领命而去。 这时,赵雅言忽然噗通一声跪在秦陆面前,泪流满面: “家主!求您带上我!让我一起去!逸尘他……我不能眼睁睁在这里苦等消息!求您了!” 秦陆看著她悲痛欲绝却又满是恳求的眼神,不由得沉默一瞬。 此行路途遥远,吉凶未卜,带上她並非最佳选择。 但……他终是嘆了口气:“起来吧,准你同行,路上需一切听从安排,不得有误。” “多谢家主!多谢家主!”赵雅言连连磕头。 很快,秦玉璇將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和一个装满补给品的包裹送来。 秦陆接过,神识一扫,確认无误。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吩咐道:“玉璇,我离山之事,需绝对保密,对外便宣称我已然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山中一切事务,由你全权决断。若有急事,可寻林风商议,守好山门!” 秦玉璇肃然躬身:“父亲放心!”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入洞府,小心抱起柳逸尘,以真元护罩將他周身护稳。 赵雅音紧跟其后。 出了洞府,秦陆祭出九霄云毯,载上三人,化作流光悄然掠出护山大阵,向著灵鷲山方向疾驰而去。 云毯破风,呼啸贯耳。 秦陆面容冷峻,目视前方。 赵雅音跪坐毯上,紧握柳逸尘冰凉的手,低声不断祈祷。 身后,慈云山在视线中缩小,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下。 第三百一十三章 路费 秦陆一行三人一路风尘僕僕,驾驭著【九霄云毯】日夜兼程。 数日之后,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巨山的轮廓逐渐清晰,直插云霄,山体上半部皑皑白雪,在日光下反射著刺目光芒。 灵鷲山。 秦陆遥望那擎天巨柱般的山体,心中不由感慨,此山不愧是齐国境內最高之山,其雄伟壮阔,远超寻常山脉。 前世那颗星球上最高的珠峰,若置於此山面前,恐怕也仅能算是一座较为高大的山峰罢了。 修真界之浩瀚奇伟,由此可见一斑。 他驱动云毯,向上攀升。 越往高处,空气越发稀薄寒冷,凛冽罡风如刀刮过。 不过以秦陆如今筑基期的体魄,这点寒意自是无碍,只是苦了需时刻运转灵力护体的赵雅言。 她紧紧抱著气息愈发微弱的柳逸尘,脸上写满忧惧。 云毯最终抵达灵鷲山巔。 山顶极为平坦开阔,仿佛被一柄开天巨剑生生削去一截,形成一处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罡风更烈,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停泊在这绝巔平台之上的那艘巨舟。 足有数百米长,船体线条流畅,不知由何种灵木金属混合铸就,通体闪烁著幽冷的青铜光泽。 其规模之巨,远超秦陆所见过的任何飞行法器,镇仙司那战爭灵舟与之相比,亦是小巫见大巫。 这便是跨国远行的巨型飞舟,修真界技艺的结晶。 飞舟之下,已有不少人排成长队,正有序通过一道舷梯进入舟內。 排队者装束各异,有修士亦有凡人,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晦涩,让秦陆也感到一丝压力的存在,想必是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 秦陆收起云毯,抱著柳逸尘,带著赵雅言快步走向队伍末端,默默排队。 赵雅言小心地为柳逸尘整理了下裹身的毛毯,眼中焦虑更甚。 队伍行进速度不慢,很快便轮到了秦陆。 舷梯入口处,站著两名身著青白剑纹服饰的修士,神色冷峻,气息凌厉,皆是炼气后期修为,正是无影剑宗弟子。 其中一人伸手拦下秦陆,公事公办地道: “三人?去往何处?需何种舱位?” 秦陆道:“秦国,需一间客房,安置伤者。”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柳逸尘。 那弟子扫了柳逸尘一眼,面无表情道:“终点秦国,路程最远,票价亦是最贵。每人一百下品灵石。客房另算,下等客房每日十灵石,中等二十,上等三十。行程预计二十日左右,尔等欲购何种?” 秦陆眉头微蹙,这价格確实不菲,三人单程票便要三百灵石,再加上二十日的房费,即便选最下等的客房,也需再添两百灵石,足足五百灵石。 这还只是路费。 但他此刻救徒心切,也顾不得这许多。 “买三张终点票,一间下等客房。”秦陆直接道。 那弟子点点头,取出一枚玉简计算片刻:“三人票三百,下房二十日二百,共计五百下品灵石。” 秦陆爽快支付灵石。 那弟子清点无误后,递过来三枚登船玉牌和一枚客房令牌,玉牌上刻有座位编號,客房令牌则標註了房號。 “丙字柒叄號房,会有人带你们过去。” 那弟子朝身后另一名负责引导的炼气期弟子示意了一下。 说完,那名炼气弟子立刻上前,对秦陆恭敬道: “前辈,请隨我来。” 秦陆点点头,带著柳逸尘,与赵雅言跟隨这名弟子走上舷梯,正式踏入这艘巨舟之內。 一入舟內,景象豁然一变。 外面是绝巔寒风,內部却温暖如春,空气清新,灵气浓度竟比外界还要高出不少。 眼前是一条极为宽敞的主廊道,两侧分布著无数舱门。 廊道向前延伸,竟一眼望不到头,显然內部运用了极为高明的空间拓展之术。 更让秦陆略感惊异的是,这廊道两旁,竟有不少人直接席地而坐,或是摆著地摊,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呼朋引伴喝酒谈笑声不绝於耳,儼然一个小型坊市,热闹非凡。 往来之人更是鱼龙混杂,炼气、筑基修士皆有,甚至还有一些衣著华贵或简朴的凡人穿梭其间,也不知他们耗费不菲灵石搭乘这飞舟是为何故。 那引路的无影剑宗弟子见怪不怪,解释道: “这些都是买了散席票的乘客,无力负担客房,便在这公共区域活动。飞舟一路会停靠数次,上下乘客极多,此类景象在所难免,前辈客房在前方,会清静许多。” 秦陆微微頷首,暂时无心理会这些嘈杂,紧跟引路弟子。 三人穿过喧闹的主廊道,走上一条略为安静的木质楼梯,来到上一层。 这里的舱门明显精致许多,通道也安静了些。 最终,那弟子在一间標著【丙柒叄】的房门前停下,用手中令牌打开房门。 “前辈,这便是您的房间。若有需要,可用房內传讯符呼叫执役弟子。飞舟三个时辰后起航,期间切勿隨意下船。”弟子交代完毕,便躬身离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仅有一床、一桌、一椅,以及一个打坐用的蒲团,但胜在乾净整洁,且有简易禁制隔绝外部窥探与大部分噪音。 秦陆小心地將柳逸尘平放在床上。 赵雅言立刻打来清水,细心地为他擦拭脸颊和手臂。 安顿好柳逸尘,秦陆再次检查了他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 自己渡入的真元只能勉强延缓那诡异蛛毒的蔓延,却无法根除。 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 这时,门外传来先前那名引路弟子的声音:“前辈,方才忘了告知,底层公共区域此刻正有一场小型交换会,您若有閒置物品欲出售换取灵石,或是想碰碰运气淘换些所需之物,皆可前去一看。” “多谢告知。”秦陆应了一声。 他沉吟片刻,对赵雅言道:“你在此看好逸尘,我下去看看,或许……能听到些关於解毒丹药的消息。” 赵雅言连忙点头:“家主放心,我会寸步不离。” 秦陆推开房门,走下木梯,重新回到那喧闹的底层主廊道。 交换会就在廊道中段一处稍微开阔的区域进行,此刻已是围了不少人。 中央空出的一片地方,陆续有人上前展示自己想要出售或交换的物品。 秦陆静静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些物品,多是些一阶的材料、法器、符籙,偶有几样较为稀奇,但並无他急需的东西。 他耐心等待著,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希望能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这时,一名身著华服、面容带著几分傲气的青年修士走到场中,取出一柄连鞘长剑。 剑未出鞘,已有一股清冽凌厉的气息透出,引得眾人侧目。 “诸位,此剑乃【秋水】,二阶下品法剑,以寒潭沉铁混合冰晶砂炼製,锋锐无匹,自带一缕寒冰剑气,能迟缓对手气血运行。售价八百灵石,或交换等值火属性炼器材料。” 青年朗声道,隨即“鋥”一声拔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流转,剑气逼人,確实是一柄好剑。 秦陆心中微微一动。 此剑品质不俗,正合他如今筑基期的修为使用,比之赤水剑要强上不少。 若能拿下,自身战力当能提升一截。 然而,八百灵石的价格,对於刚刚支付了船资、且深知后续求医问药必然花费更巨的秦陆来说,实在有些棘手。 他身上的灵石虽还有不少,却不敢轻易动用。 就在他犹豫间,已有几人出价竞爭,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九百五十灵石。 最终,这柄【秋水】剑被一位沉默站在角落的黑衣中年修士以一千灵石的价格买走。 见到这黑衣青年,人群响起些许议论。 “这是齐云郑家那个天才,郑松吧?果然財大气粗。” “听说他不到三十已筑基成功,剑道天赋极佳,还被一位金丹散修看中,欲收为记名弟子呢……” “嘖嘖,真是前途无量啊……” 不少人望向那青年的目光带著羡慕与结交之意,甚至有人主动上前攀谈。 那郑松態度和善,也一一回应,场面一时颇为热闹。 秦陆对这等天才间的交际並无兴趣,他关心的是解毒丹药。 然而,直到这场小型交换会接近尾声,他也未能听到任何关於高阶解毒丹的消息,更別提针对幽影毒蛛这种偏门奇毒的了。 最后,他只能暗自嘆了口气,心情沉重地离开底层,返回那间丙字客房。 飞舟微微震动,窗外云雾开始向后缓慢移动,巨舟已然起航,向著西北方向的秦国,驶入茫茫云海。 秦陆坐在椅中,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弟子,又看了看窗外无尽云海,眉头紧锁。 二十日的航程,逸尘能撑到那一刻吗? 即便到了秦国,岐黄谷姜家,又是否真能解此奇毒? 未知的前路,沉重的压力,笼罩在心头。 第三百一十四章 日行万里 时间一转多日。 飞舟穿云破雾,日行万里。 秦陆已渐渐习惯了这种悬浮於云端的行程。 每日除了定时以自身真元为柳逸尘梳理经脉蛛毒外,便是打坐修炼,或是到灵舟底层那喧闹的公共区域略作走动,感受一番这空中坊市的烟火气,偶尔也会上到甲板,凭栏远眺,看那云捲云舒,山河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这跨国飞舟速度確实极快,但航程遥远,並非一站直达。 每隔数日,飞舟便会在某处云中渡口或地面雄城略作停留,上下乘客,补充物资。 每一次停靠,舟上人员便会换上一茬,带来新的面孔。 这一日,秦陆刚为柳逸尘输入真元完毕,看著弟子那暂时稳定的面色,稍稍鬆了口气。 赵雅言在一旁细心地將灵液沾湿的软布敷在柳逸尘额头上,眼中忧色未褪。 恰在此时,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秦陆开门,见是飞舟上一名执役弟子,修为在炼气中期,態度颇为恭敬。 “秦前辈,打扰了,前方即將抵达本次航程的中转大站——凌云渡。渡口周边有一处闻名遐邇的奇景,名为流云瀑,千丈云气瀑布奔流不息,蔚为壮观。若是前辈有暇,不妨前往甲板一观,许多乘客都会前去。” 秦陆心中微动。 连日闭关舟中,確实有些气闷,能观此奇景,倒也不错。 他点头道:“多谢相告。” 关上房门,他看向赵雅言:“雅言,可要一同去看看那流云瀑?” 赵雅言目光落在昏迷的柳逸尘身上,轻轻摇头,低声道: “多谢家主,我还是在此守著逸尘吧。” 她如今全部心思都系在道侣身上,对外界风光提不起丝毫兴致。 秦陆知她心意,也不勉强,頷首道: “也好,我独自去看看便回。” 他整理了一下袍袖,推门而出,沿著廊道走向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 刚踏上甲板,一股凛冽的高空罡风便扑面而来,带著纯粹的云气味道。 此时甲板上的人果然比平日多了许多,约有三四十位修士分散四处,凭栏而立,皆是闻讯前来观看那流云瀑的。 交谈声、讚嘆声低低传来,气氛颇为热闹。 秦陆寻了一处人稍少的栏杆位置站定,向下望去。 只见飞舟正缓缓降低高度,前方云雾豁然开朗,露出一座巨大无比的悬空山脉,山脉之上殿宇楼阁林立,灵光道道,那便是【凌云渡】了。 而在渡口侧方的无尽深渊之上,果然可见一道巨大无比的瀑布! 那並非水流,而是浓郁到极致的云气灵雾,受不知名的元磁之力影响,从更高的天际垂落,如银河倒泻,奔涌向下,冲入下方更深邃的云海之中,激起万千云浪。 阳光照射其上,折射出七彩霞光,时有灵禽穿梭其间,发出清鸣,確是一派磅礴而又奇幻的景象,令人心胸为之一阔。 “果真壮观……” 秦陆见此天地奇观,不禁暗赞一声。 飞舟缓缓驶近凌云渡,最终稳稳地停靠在渡口延伸出的巨大平台上。 舟身微微一震,彻底停稳。 舱门开启,已有不少乘客迫不及待地下船,或是透透气,或是前往渡口內的商铺採买。 同样,也有一批新的乘客说笑著登船,人流往来,络绎不绝。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灰色法衣的炼气后期修士走上甲板,朗声道: “诸位道友,前方那便是流云瀑最佳观景所在,望云台。欲近前观赏者,可隨我来,只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便可获得一道临时避风符咒,登上望云台,保证视野绝佳,感受云瀑奔流之震撼!” 当即便有二十余人纷纷掏出灵石缴纳,其中多是炼气期修士,也有几位筑基修士,显然不愿错过这难得一见的景致。 秦陆略一沉吟。 十块灵石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既然来了,近距离看看也好。 他便也取出十块灵石递过,从那灰衣修士手中接过一枚绘有云纹的简易玉符。 那灰衣修士收够了人,便笑著引眾人下船,登上渡口一侧延伸出的一条以白玉铺就的悬空廊桥。 廊桥尽头,正是一座凸出於悬崖之外的巨大平台,便是那望云台。 越靠近望云台,那云瀑奔流的轰鸣声越发震耳欲聋,浓郁灵雾几乎扑面而来,好在手中玉符散发出淡淡光晕,將汹涌的云气阻隔在外,使人能安稳站立。 踏上望云台,景象更为惊人。 仿佛置身於瀑布边缘,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磅礴的云气如同实质的洪流轰然砸落,带来的视觉衝击力远胜在飞舟上远观。 眾人纷纷惊嘆,有人取出留影玉简记录,有人则闭目感受那独特的元磁灵机。 秦陆负手而立,凝视著这天地造化的奇景,心中因柳逸尘伤势而积鬱的沉闷之感,也似乎被这奔流的云气冲刷去了少许。 然而,就在眾人沉醉於美景之时,异变陡生! “啊——!” 一声惊叫划破了氛围。 只见人群中,一位女修脸色煞白,指著云瀑下方,声音发颤: “我的簪子!师尊赐我的寒玉簪!”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碧光正朝著云瀑深处坠去,眼看就要被奔流的云气彻底吞没。 那女修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看其衣著修为,似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 几乎是同时,另一声怒吼炸响:“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摸走了老子的灵石袋?!给老子站出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筑基大汉猛地转身,双目喷火般扫视身后眾人,狂暴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顿时让周围一眾炼气修士面色发白,连连后退。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那丟了簪子的女修想要衝下平台去追,却被同门死死拉住,云瀑之下元磁之力混乱,罡风猛烈,炼气修士下去凶多吉少。 而那丟了灵石袋的大汉则彻底暴怒,他认定了小偷就在这群刚刚近距离接触他的人之中,一把揪住身旁一个躲闪不及的瘦小修士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是不是你?!老子刚才就觉著你小子不对劲!” 那瘦小修士只有炼气六层修为,嚇得面无人色,连连摆手:“前、前辈息怒!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还敢狡辩!” 大汉根本不听,另一只手握拳,灵光闪烁,眼看就要砸下。 负责引路收灵石的那名灰衣修士见状,连忙上前试图劝解:“这位道友,有话好说,此地不可动武,若是惊动了渡口执事……” “滚开!老子丟了全部家当,还管他娘什么执事!” 大汉正在气头上,反手一推,那灰衣修士只有炼气期,如何挡得住筑基修士盛怒之力,顿时踉蹌著跌退出去,险些摔倒。 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 人群中又有几人惊呼起来,似乎也发现丟了东西,场面愈发失控。 秦陆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冷眼旁观。 他心念电转,此事颇为蹊蹺,像是早有预谋,趁著眾人观景心神鬆懈之时下手。 那大汉虽看似受害者,但行为粗暴,难以理喻。 他不想捲入这莫名其妙的衝突之中,只想儘快退回飞舟。 柳逸尘还在舱內,赵雅言一人守著,他放心不下。 然而,那大汉似乎认定了贼人就在这群人里,堵住了部分退路,目光扫过每一个试图离开的人。 混乱中,不知是谁推搡了一下,一股力道传来,竟让秦陆也微微向前一个趔趄,恰好挡在了那大汉和瘦小修士之间。 大汉血红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秦陆身上,见他也是筑基初期修为,,恶声恶气地吼道: “你又是哪根葱?想替他出头?还是说……你才是他的同伙?!” 话音未落,那大汉竟不由分说,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呼啸风声,直接朝秦陆的肩膀抓来! 劲力十足,显然是想先拿下他再说! 秦陆眼中寒光一闪。 第三百一十五章 跨洲渡口气象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那大汉含怒出手,蒲扇般的大手裹挟著筑基期的浑厚灵力,直抓秦陆肩胛,劲风凌厉,竟是存了先擒下再说的蛮横心思。 秦陆虽不愿无故捲入纷爭,但岂是任人拿捏之辈? 眼见大手抓来,他身形微侧,右掌后发先至,看似隨意地向上一切一挡,体內《金身诀》微转,淡金光泽於皮肤下一闪而逝。 “嘭!”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劲爆鸣! 大汉只觉一股远超寻常筑基初期的雄浑力量反震而来,手腕剧痛,整条手臂竟被震得酸麻不已,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站稳,脸上瞬间涌起惊怒与难以置信之色。 他含怒一击竟能被隨手击退?!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那些炼气修士更是骇然色变,纷纷又退开几步,生怕被波及。 “你……!”大汉稳住气血,羞怒交加,正欲催动法器再上。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清朗冷喝自人群外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黑衣的年轻修士缓步走来。 正是此前在交换会上以千枚灵石购得【秋水】剑的郑家天才,郑松。 他神色平静,先是对秦陆微微頷首,隨即转向那满面怒容的大汉,淡然道: “这位道友,何必动怒?此地乃凌云渡望云台,无影剑宗辖下,在此动手,怕是不妥。” 那大汉虽怒,却似乎认得郑松或是忌惮其身份气势,强压火气道: “郑道友!非是胡某不讲道理!老子的灵石袋就在刚才被摸了去!定是这伙人里有人做的手脚!还有这位,莫名挡路,还出手伤人!” 郑松语气依旧平淡:“道友丟了东西,心急如焚,可以理解。但无凭无据,便隨意指摘、甚至对他人出手,岂是道理?更何况,你怎知窃贼此刻还在台上?” 他说话间,视线似不经意地扫过平台边缘那奔流不息的云瀑,以及几个神色仓惶、试图向后退缩的修士。 秦陆冷眼旁观,心中微动,这郑松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那大汉被郑松一问,语气一窒,但仍强硬道:“那你说怎么办?老子的灵石难道就白丟了?” 郑松嘴角勾起,忽然转开话题,看向那最早丟了寒玉簪的女修: “这位姑娘,你方才说,你的簪子是何时坠落的?又是如何坠落的?” 女修一愣,连忙道:“就、就在刚才大家惊呼看云瀑奇观的时候,我感觉头上一松,回头便见一道碧光向下落去……” 郑松点点头,又看向大汉,“胡道友,你的灵石袋,想必也是在那片刻鬆懈时失窃的吧?” 大汉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郑松不再多言,上前几步,走到平台边缘,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白玉栏杆某处,又伸手虚拂,感应了片刻残留的极细微灵力波动。 眾人皆屏息看著他的动作,不知他意欲何为。 片刻后,郑松直起身,目光猛地射向人群中一个一直低著头、身材干瘦、穿著毫不起眼灰色道袍的修士! “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等我动手?” 那乾瘦修士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挤出几分慌乱与无辜:“郑、郑前辈……您这话是何意?晚辈听不懂……” “听不懂?你手法倒是巧妙,利用云瀑奔流的巨响和元磁之力干扰神识的瞬间,以极快手法窃取財物,得手后並不立刻远离,反而装作慌乱向人群里挤,最危险处反倒最安全,是也不是?” “你方才站立之处,栏杆上有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痕跡,残留著一丝与你身上灵力同源的阴寒气息,若非那寒玉簪材质特殊,还留不下这点痕跡。至於胡道友的灵石袋……” 郑松盯著那乾瘦修士下意识护住的腰部:“你那储物袋鼓囊形状,与寻常制式略有不同,內里分明塞了不止一个袋子吧?还要我再说下去吗?” 乾瘦修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在郑松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磅礴剑意压迫下,他竟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周围眾人顿时譁然! “原来是他!” “好贼子!竟敢在凌云渡行窃!” 那丟了灵石袋的大汉更是怒吼一声,便要扑上前去:“狗娘养的!还老子灵石!” “且慢!” 郑松却一摆手,拦住了他。 同时,他並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后发先至,瞬间点在那乾瘦修士的丹田气海之处,將其修为暂时封禁。 “此人如何处置,应交由凌云渡执事弟子依规办理。胡道友的损失,自会追回。” 那大汉虽仍有余怒,但见郑松已擒下贼人,且言之有理,只得悻悻然收手,对著郑松抱拳道: “多谢郑道友明察秋毫!胡某……方才鲁莽了。” 他又转向秦陆,神色有些尷尬,拱了拱手:“这位道友,方才……对不住了!” 秦陆见事情水落石出,亦不愿多生事端,微微頷首,算是揭过此事。 此时,收到消息的凌云渡执事弟子也匆匆赶来,郑松简单说明情况,將那面如死灰的窃贼交由他们带走处理。 那女修的寒玉簪虽已坠入云瀑难以寻回,但大汉的灵石袋却从窃贼身上搜出,物归原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眾人看向郑松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郑道友不愧名门之后,眼力如炬,心思縝密!” “今日多亏了郑道友,否则我等岂不冤枉好人?” “齐云郑氏,果然名不虚传!” 郑松面对讚誉,只是淡然一笑,拱手环礼一周:“诸位道友谬讚了,分內之事罢了。流云瀑虽美,却也要留意隨身財物。飞舟即將启航,诸位请便。” 说罢,他对秦陆再次点头示意,便转身飘然离去,洒脱不凡。 经此一事,眾人再无观景兴致,纷纷议论著返回飞舟。 秦陆也隨人流回到舱內,將窗外之事略略告知了赵雅言。 赵雅言听得心惊,又庆幸风波平息。 飞舟很快再次起航,离开凌云渡,驶入茫茫云海。 此后数日,航程再无波折。 秦陆每日为柳逸尘稳定伤势,偶尔也能感受到那郑松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这边舱室,似乎对那日能硬接大汉一掌的自己略有留意,但双方並未再有任何交流。 这一日,打坐中的秦陆忽感飞舟开始缓缓下降。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 只见下方云雾之下,地貌已然大变,不再是齐国的丘陵水泽,而是大片雄浑苍茫的山川高原,天地间瀰漫著一股厚重古老的气息。 舷廊外传来执役弟子的通报声,清晰传入每个舱室: “诸位乘客,秦国龙驤渡已到!请下船的乘客做好准备!” 秦国,终於到了。 飞舟平稳地降落在一处远比凌云渡繁忙无数倍的巨型渡口之上。 秦陆抱起柳逸尘,带著赵雅言,隨著人流走下舷梯。 一股不同於齐国的乾燥冷冽空气扑面而来,其中混杂著各种灵材、妖兽、以及无数修士的气息。 放眼望去,码头上舟楫如林,巨型飞舟、灵梭、法器光华此起彼落,人流如潮,喧声鼎沸,各色服饰、甚至异族打扮的修士往来穿梭,奇珍异宝之光晃人眼目。 好一派浩瀚鼎盛的跨洲渡口气象! 秦陆无暇细看这龙驤渡的繁华,他深吸一口气,辨明方向,便欲寻找前往岐黄谷的途径。 第三百一十六章 岐黄谷 龙驤渡的喧囂如潮水般涌来。 各色遁光起落不绝,巨大的跨洲飞舟泊在远处码头,犹如浮空山岳。 来自东洲各处的修士、商人、甚至异族穿梭如织,空气中混杂著灵材、丹药、妖兽乃至虚空尘埃的驳杂气息。 秦陆无暇感受这东洲第一渡口的浩瀚气象。 他怀抱昏迷不醒的柳逸尘,身后跟著忧心如焚的赵雅言,三人的身影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雅言,跟紧我。” 秦陆將筑基期的灵压微微散开,將挤到近前的人群不著痕跡地推开几分。 他目光扫过四周,迅速锁定了一个看似是渡口引路的修士。 那人身著统一的青灰色服饰,修为在炼气中期,正忙碌地指引著刚下船的乘客。 秦陆快步上前,直接道:“道友,请问岐黄谷姜家该如何走?” 那引路修士被打断,本有些不耐,但感受到秦陆身上那筑基气息,態度立刻恭敬起来: “前辈是问岐黄谷?那可是好地方,姜家医术闻名遐邇。从此处往西北方向,约莫三千七百里,有连绵山脉,其中药香最盛之处便是了。” “多谢。” 秦陆点头,弹指间一块下品灵石落入那修士手中。 修士脸上笑容更盛,连连道谢。 秦陆不再耽搁,依言向西北方向飞去。 三千七百里,对於修士来说,也不过一两日光景。 很快,秦陆就看到了一片清幽山谷入口,一股繁杂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眼前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上大多写著“xx药铺”、“xx丹坊”、“珍奇灵草”等字样。 往来修士也大多身上带著淡淡的药味,气息相对平和。 这里便是岐黄谷的外围门户。 集市的尽头,一条清幽的石板路蜿蜒向上,通向云雾繚绕的深山之中,那里灵气愈发浓郁,隱隱有阵法波动传来,无疑便是岐黄谷所在。 秦陆抱著柳逸尘,带著赵雅言,径直沿著石板路向谷內行去。 越往深处,人工痕跡越少,两侧山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闢的药圃,奇花异草繁茂生长,许多甚至是秦陆都未曾见过的品种。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变得更加精纯,吸一口都觉身心舒畅。 路的尽头,一道巨大的青石牌楼矗立在前,上书三个古朴大字【岐黄谷】。 牌楼后云雾更浓,显然有大型阵法守护。 牌楼前,有四名身著薑黄色服饰,袖口绣有灵草纹样的弟子值守,修为皆在炼气后期,神色沉稳。 见秦陆三人前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此处乃姜家岐黄谷,不知前辈蒞临,所为何事?” 话虽如此,但目光扫过秦陆怀中的柳逸尘,已明了大半。每日来岐黄谷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秦陆停下脚步,沉声道:“烦请通传,齐国慈云山秦陆,持贵府姜靖公子信物,特来求见。” “姜靖少爷的朋友?” 那弟子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仔细打量了秦陆一番,態度更显恭敬了几分,“前辈请稍候,晚辈这便通传。” 他取出一枚玉符,低声说了几句,隨后激发。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后方云雾之中。 不过片刻,云雾一阵翻涌,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一名约莫四十岁的姜家管事快步走出,其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初期。 他目光落在秦陆身上,拱手笑道:“可是秦陆秦道友?靖少爷早有传讯回来,吩咐我等若见道友前来,定要以上宾之礼相待。快请进,快请进!” “有劳了。” 秦陆心下稍安,姜靖果然有所交代。 跟隨管事步入阵法,眼前豁然开朗。 谷內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与小桥流水,繽纷药田完美融合,灵气氤氳成雾,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 许多地方都有修士或坐或臥,显然是在此接受治疗或调养。 管事引著三人来到一处清静的客舍小院:“秦前辈一路劳顿,不妨先在此稍作休息,我这就去请三长老过来,三长老精研毒伤,於解毒一道乃是谷中翘楚。” “多谢道友,只是我这徒弟伤势危急,实在不敢耽搁,还请儘快请三长老前来诊治。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秦陆將柳逸尘小心安置在客房床榻上。 “道友放心,我明白。”管事神色一肃,立刻转身离去。 赵雅言打来清水,小心地为柳逸尘擦拭额角,眼中焦虑几乎化为实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先前那管事引著一位清瘦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眼神清澈明亮,身著简单的薑黄色长袍,身上带著一股奇异的药香,其修为竟已至筑基中期。 “秦前辈,这位便是敝族三长老,姜云苓。”管事介绍道。 秦陆立刻起身行礼:“在下秦陆,见过三长老,劳烦长老亲自前来,实因晚辈这徒弟身中奇毒,性命垂危,不得已……” 姜云苓摆手打断,淡淡道:“秦道友不必多礼,靖儿那小子特意传讯回来,言及道友於他有救命之恩,我姜家岂是知恩不报之家?先让老夫看看伤者。” 他径直走到床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柳逸尘的腕脉之上,闭目凝神细察。 指尖有淡淡的绿色灵光流转。 秦陆与赵雅言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良久,姜云苓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好阴损的蛛毒!毒性炽烈,更兼蚀魂之效,竟能污浊修士本源神魂。若非秦道友你以精纯真元强行护住其心脉本源,延缓毒素蔓延,此子恐怕早已……” 赵雅言闻言,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更白。 秦陆心中一紧,急忙问道:“三长老,此毒可能解?” “能解,亦不能解。”姜云苓沉吟道。 “此话怎讲?” “说能解,是因我岐黄谷確有化解此毒之法。说不能解,是因解毒所需的一味主药【幽魂菇】,极为罕见,谷中目前正好缺了库存。” “幽魂菇?”秦陆从未听过此物。 “嗯,此物孕育在极阴之地,需汲取大量残魂怨念与阴煞之气方能生成,形如灰白伞盖,触之冰寒。其性至阴至寒,却正是以毒攻毒,化解这蚀魂蛛毒的关键药引。没有它,老夫纵有通天之能,也无法配出彻底拔除毒素的解药。” “何处可寻得这幽魂菇?”秦陆立刻追问。 “由此向东七千里,有一处大型坊市,名为鬼市。並非其真是鬼物聚集之地,而是因此坊市地处阴脉交匯之所,常年阴气繚绕,且坊市內交易的多是些来路不明、阴属性或与魂道相关的材料器物,故得此名。” “那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时常会有一些罕见阴属性灵材流出。你去那里找一位姓乌的掌柜,他是老夫旧识,或许知道近期有无幽魂菇的消息,即便没有,也应能指点你一二去处。” 姜云苓顿了顿,又道:“在此期间,老夫可先以金针渡穴之法,辅以【清魂丹】,暂且稳住他体內毒素,使其不再恶化,大约能为你爭取一月时间。但一月之內,若无法取回幽魂菇,毒素深入神魂根本,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回天了。” “一月……”秦陆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弟子,毫不犹豫道:“好!便有劳三长老先为我徒儿施针用药,我即刻便动身前往鬼市!” “秦道友且慢。” 姜云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块令牌:“此玉简內是鬼市的大致方位地图与百草堂的位置。这令牌你拿著,见此令牌,乌掌柜便知是老夫所託,当会尽力相助。此外,鬼市之地鱼龙混杂,规矩与外界不同,道友还需多加小心。” “大恩不言谢!秦某必儘快归来!” 秦陆郑重接过玉简和令牌,收入怀中。 姜云苓点点头,不再多言,取出一个针囊,开始为柳逸尘施针。 只见他手法如电,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金针精准刺入柳逸尘周身大穴,淡淡绿芒顺著金针渡入其体內。 柳逸尘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那不正常的青黑之气似乎淡了一丝,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些许。 赵雅言紧紧盯著,眼中终於燃起一丝希望。 待姜云苓施针完毕,又餵柳逸尘服下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后,秦陆对赵雅言沉声道:“雅言,你在此好生照看逸尘,等我回来。” “家主放心!”赵雅言重重点头。 秦陆不再犹豫,对姜云苓和管事一拱手,转身大步走出客舍。 出了岐黄谷阵法范围,他立刻祭出九霄云毯,身形一跃而上。 根据玉简地图辨明方向后,云毯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东方疾驰而去。 脚下山河飞速倒退,秦陆面色冷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鬼市,幽魂菇。 三十日之內,必须得手! 第三百一十七章 鬼市 离开岐黄谷,秦陆驾起【九霄云毯】,依照姜云苓所给玉简地图所示,一路向东疾驰。 越往东行,周遭景致渐变。葱鬱山林渐次稀疏,地势趋於平缓,空气中那股灵植清气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滯感。 阴气渐重,天色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下方大地之上,开始出现大片灰褐色的荒芜地带,偶有城镇村落,也多是暮气沉沉,凡人行走其间,步履都十分缓慢。 七千里路程,对於筑基修士驾驭法器而言,不算遥远。 不过数日功夫,前方地平线上便出现一片笼罩在灰濛濛雾气下的阴影。 那雾气好似凝聚不散的阴煞,遮天蔽日,即便在白日,也显得阴森晦暗。 雾气之下,隱约可见一片极其庞大的建筑群轮廓,鳞次櫛比,却无多少光亮透出,如同蛰伏的巨兽。 一股怪异味道隨风飘来,中人慾呕。 此地便是姜云苓长老口中的【鬼市】。 秦陆降低云毯高度,並未直接闯入那阴煞雾气范围。 离得近了,方能感受到那灰雾的奇异,神识探入,竟如泥牛入海,受到极大压制,难以极远。 雾气边缘地带,已有不少修士身影出没,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皆收敛气息,行色匆匆,大多以兜帽、面具遮掩形容,显得鬼祟神秘。 这些修士修为参差不齐,炼气期占了大半,但筑基气息亦不在少数,甚至偶尔有几道隱晦深沉的神识扫过,让秦陆心头微凛,那显然是筑基后期甚至圆满的威压。 他寻了一处僻静之地落下,將云毯收起。 略作思忖,將自身筑基初期的气息收敛圆融,只如寻常筑基修士,青衫墨袍依旧,目光平静地走向鬼市入口。 所谓入口,並无牌楼守卫,只有一条天然形成的的崎嶇峡谷。 峡谷两侧怪石嶙峋,形態狰狞,如同无数鬼怪窥伺。 踏入峡谷的瞬间,光线骤然暗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耳畔似乎响起无数窃窃私语,细听却又无踪。 峡谷不长,走出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头一窒。 鬼市之內,景象光怪陆离。 街道由一种暗沉色的坚硬泥土铺就,踩上去略有弹性。 两侧店铺林立,却极少有华美楼阁,多是石屋、洞窟、甚至直接以巨大兽骨或枯木搭建的棚户。 各色招牌幌子歪歪斜斜,书写著诸如【阴魂阁】、【煞骨坊】、【九幽材料】、【尸丹专卖】等令人望而生畏的名目。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重的怪味,阴气、药味、血腥味、还有一种陈腐的泥土气息交织在一起。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大多遮掩面目,沉默寡言,交易多在低声中进行,偶尔有爭执,也很快压下,似乎都顾忌著什么。 街道上,竟能看到非人之物。 一摊贩前,一个身形高壮、满脸横肉、头生独角的汉子,正拿著一株泛著磷光的鬼草与摊主討价还价,其周身妖气磅礴,赫然是一头已幻化人形的妖兽! 那摊主亦是筑基修为,却对其颇为客气。 另一侧,几个身著赤红服饰、衣角绣有烈焰纹路的修士走过,神色倨傲,周身气息灼热,与周遭阴冷环境格格不入。 秦陆目光一凝,那服饰纹路,他曾在一本古籍杂谈中见过记载,就是东洲对岸的【大烈王朝】的標记。 此王朝修士隔著万里巨海,没想到竟在此地出现。 更有甚者,一团模糊的黑影飘过,散发出纯粹阴魂的冰冷气息,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一个佝僂老者牵著几只浑身布满符文的炼尸,慢吞吞地走在路中央…… 鱼龙混杂,光怪陆离,莫过於此。 与此地相比,青石坊、流沙城乃至云梦泽墟,都显得太过正常和平静了。 此地规矩,显然与外界坊市截然不同。 秦陆面色不变,心中却提起十二分警惕。 此地藏龙臥虎,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惹麻烦。 他牢记此行目的,神识虽受压制,仍尽力感知四周,同时目光扫视两侧店铺招牌,寻找【百草堂】字样。 按照姜云苓所述,那乌掌柜的店铺,名便叫百草堂,在这鬼市之中,算是一处较为正经的药材铺。 拐过几个弯,避开一群围著某株毒物爭吵的修士,秦陆终於到了一个不大的店面。店面以灰石砌成,门楣上掛著一块古旧的木匾,上书【百草堂】三字,字跡略显模糊,却透著一股沧桑药味。 店铺门脸不大,里面光线昏暗,一排排木架上摆放著各种药材,大多色泽深沉,或泛著幽光,气味也是古怪。 秦陆迈步走入店內。 柜檯后,一个乾瘦的老者正低著头,用一柄玉刀小心切削著一块黑乎乎的根茎。 老者修为在筑基中期,气息与这店铺一般,沉静而带著阴凉。 听到脚步声,老者头也未抬,只淡淡开口:“需要什么?自己看,价码牌上有。” 秦陆走到柜檯前,直接拱手道:“可是乌掌柜当面?岐黄谷姜云苓长老是在下故人,持此物前来拜会。” 说著,他將姜云苓给予的那枚令牌取出,轻轻放在柜檯上。 那乌掌柜切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他目光扫过令牌,又落在秦陆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姜老三的令牌?” 乌掌柜放下玉刀,拿起令牌<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確认无误,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缓和了些。 “呵,那老傢伙……说吧,何事?可是需要什么特殊的阴属性药材?他岐黄谷家大业大,还有缺的东西,要找到我这小店来?” “確有所求,在下急需一物,名为【幽魂菇】。姜长老言道,谷中暂缺,乌掌柜消息灵通,或可知晓何处可寻。” “幽魂菇?”乌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了秦陆一遍,“此物可是至阴至寒,寻常用以炼製毒丹或修炼某些偏门魂道功法,更是化解几种罕见阴魂剧毒的主药。阁下要此物,是……” “救人。”秦陆言简意賅,“晚辈一弟子身中奇毒,非此物不可解。还请乌掌柜指点迷津,秦某感激不尽。” 乌掌柜闻言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著柜檯: “幽魂菇……这东西確实稀罕,对生长之地要求苛刻,需极阴之地,且需大量残魂怨念滋养方能成形。近些年,鬼市周边已知的几个產出地,都已被採摘一空,或是阴气散逸,不再生出。” 秦陆的心微微下沉。 却听乌掌柜话锋一转:“不过……你来得也算巧了。约莫半月前,曾有一伙【拾荒客】来店里售卖材料,閒聊时提及,他们在西北方向【黑风涧】深处,似乎见到过类似幽魂菇的痕跡。但那地方……嘖嘖。” 乌掌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忌惮:“黑风涧那是真正的绝地,阴煞罡风常年不息,能蚀骨销魂,更深处传说有古战场遗蹟,怨魂不散,凶险异常。等閒筑基修士进去,怕是难以全身而退。那伙拾荒客也只是在外围远远瞥见,没敢深入。消息確否,老夫也不敢保证。” 黑风涧? 古战场遗蹟? 秦陆记下这个名字,追问道:“不知掌柜可知那具体方位?那伙拾荒客可还提及其他特徵?” “方位嘛,出鬼市往西北去,约五百里,见到一片被黑风笼罩的峡谷便是。特徵么……他们只说那菇类生长在一处背阴的骨堆附近,泛著灰白萤光。” 乌掌柜捋了捋鬍鬚,“老夫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看在姜老三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那地方非比寻常,若无必要,最好另寻他法。或者,你也可以在鬼市里再打听打听,或许有其他消息,不过……” 乌掌柜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发冷:“鬼市里的消息,真真假假,价格不菲,说不定就是个引你上鉤的饵。你自己斟酌。” 秦陆默然。 乌掌柜的话说得很明白,消息给了,但风险极大,且不保真。 是否前往,全凭他自己决断。 “多谢乌掌柜坦言相告。”秦陆拱手谢过,此条线索虽渺茫,却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柜檯上,“区区谢意,不成敬意,多谢掌柜指点。” 乌掌柜瞥了灵石一眼,微微一笑,袖袍一拂便收了起来,脸色更缓和了些: “嗯,小子倒是懂规矩,既如此,老夫再多嘴一句。你若真要去那黑风涧,最好做些准备。那里的阴煞罡风非同小可,需有定魂护神的法器或符籙,若能寻得至阳至刚之物护体,或可多几分把握。店里有几张【辟邪符】,效果尚可,要不要看看?” 秦陆心中一动,他身怀《金身诀》,体魄强韧,对阴煞侵蚀有一定抗性,但神魂防护確需加强。 他之前获得的守心骨符或有奇效,但多些准备总无坏处。 “有劳掌柜,符籙便不必了,不知掌柜此处,可有能短暂增强神魂抵抗之力,或是纯阳属性的丹药符籙?” 乌掌柜闻言,在柜檯下翻找片刻,取出一个小玉瓶和一张赤色符籙:“【凝神丹】,三枚,能短时稳固神魂,抵御魂力衝击。【阳炎符】,二阶上品,激发后可形成纯阳火环,克制阴邪,但持续时间不长。共计三百灵石。” 价格不菲,但秦陆此刻救徒心切,毫不犹豫地买下。 交易完毕,秦陆再次谢过乌掌柜,转身走出百草堂。 站在鬼市阴冷的街道上,他望向西北方向,目光深邃。 黑风涧,绝地……前路艰险,但为救柳逸尘,龙潭虎穴也得闯上一闯。 不过,在这之前,他决定再逛逛,看能否买到更详尽的周边地图,或是再探听些关於黑风涧的消息。 正如乌掌柜所言,鬼市消息真真假假,需得仔细甄別。 第三百一十八章 打探消息 鬼市深处。 秦陆立於阴冷街角,目光扫过形形色色、遮掩面目的往来修士,心中已有决断。 乌掌柜的消息是目前唯一的线索,黑风涧再险,也须闯上一闯。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再打探打探消息。 不过,乌掌柜的提醒言犹在耳,鬼市消息真偽难辨,贸然打探,极易被有心人盯上,或落入陷阱。 他只能隨意閒逛,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耳中捕捉著周遭的每一丝议论。 然而,连续两日,他穿梭於鬼市各大区域,甚至花费灵石进入了几处需要门槛的交易场所,所闻大多是无用的琐碎信息,或是些明显夸大其词的谣言。 关於黑风涧,偶有人提及,也皆语焉不详,充满了危言耸听的警告,却无具体细节。 至於【幽魂菇】,更是鲜有人知。 这日晌午,阴雾依旧浓郁,秦陆走入一间门面颇大的酒楼。 酒楼內光线昏暗,桌椅陈旧,空气中混杂著灵食香气与淡淡的阴霉味。 修士三五成群,交谈声压得颇低。 秦陆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本地特有的【阴灵茶】,浅啜一口,一股阴寒灵气沉入丹田,神识却愈发清明。 他默默运转功法,將神识如水银般悄然铺开,不动声色地捕捉著周围的谈话碎片。 “……听说东街【尸傀门】的那批货折在黑沼泽了,一个都没回来……” “……三阴草又涨价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昨日那场赌斗,煞刀老鬼输得底裤都没了……” 纷杂的信息流过心间,却无一是秦陆所需。 秦陆面色平静,心中却渐生焦灼。 就在这时,邻桌几名修士略显激动的交谈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几人衣著相对光鲜,修为多在炼气后期,正唾沫横飞地议论著。 “听说了吗?大烈王朝来人了!一位郡主!” “我也是刚刚得知!据说是那位以勇武著称的焚阳亲王之女,被封为【焚阳郡主】!” “嘖嘖,据说那模样,长得那叫一个穠丽娇艷,跟画里走出的烈火玫瑰似的!偏生喜欢穿著赤红镶金的贴身战裙,那身段,那气度……光是看著都觉晃眼!” 另一人嘿然笑道:“晃眼?你若真上了她那擂台,怕就不止是晃眼了。听说这位郡主殿下,外貌极具欺骗性,內里却狂暴得堪比洪荒凶兽!筑基后期的修为,实力强横得嚇人,战斗风格那叫一个狂野霸道,完全碾压同阶!” “可不是嘛!一来就在鬼市中心设下擂台,放话要挑战整个秦国的同阶天才!囂张得很!还说什么只要同阶都可上,她一律接著!” “嘿,大烈的人跑我们秦国地界来撒野,就没人去治治她?” “治?拿什么治?同阶之中,这几日上去挑战的,哪个不是灰头土脸地败下来?甚至有几个伤势不轻。听说【玄阴宗】的那位號称百年不遇的天才弟子放话要出手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玄阴宗?若是他出手,或许真有一场龙爭虎斗……” 话题彻底偏到了那位横空出世的焚阳郡主身上,几人兴致勃勃地猜测著胜负,討论著郡主的容貌实力,语气中充满了对强者的好奇与对异国风情的猎奇。 秦陆听在耳中,心下却是一片淡然。 大烈王朝? 焚阳郡主? 挑战秦国天才? 这些与救徒之事相比,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此刻满心皆是黑风涧的险恶与幽魂菇的渺茫,对外界的纷扰实难提起半分兴趣。 这郡主再惊艷,擂台再热闹,於他而言,不过是耳畔一阵无关的风声。 他在酒楼中又坐了片刻,確认再也听不到任何有关黑风涧或有价值的信息后,便放下茶资,悄然起身离去。 连续两日的打探一无所获,秦陆彻底熄了在鬼市获得更多线索的心思。 乌掌柜所指,已是唯一的方向。 不能再等下去了。 返回暂居的简陋石屋,秦陆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鬼市的阴雾最为浓重之时,他便悄然离开,祭出九霄云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五百里距离,对於全力飞行的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遥远。 越往西北,周遭环境越发荒凉死寂。 大地逐渐变为灰黑色,草木稀疏,最终彻底消失,只剩下嶙峋的怪石和<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岩层。 空气中的阴煞之气愈发浓烈,渐渐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黑色薄雾,带著侵蚀生机的寒意。 前方,一片巨大的黑暗轮廓逐渐占据整个视野。 那是一片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大地裂隙,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裂隙之中,並非寂静,而是充斥著永恆不休的灰黑色罡风! 那风猛烈如刀,捲起碎石,发出悽厉尖锐的呼啸,远比鬼市周围的阴冷之气酷烈百倍。 风眼之中,更隱隱传来无数扭曲、破碎、充满怨念与杀意的嘶吼吶喊,仿佛是古老战场上未能安息的战魂,將最后的碎片融入了这罡风之中,永世咆哮。 这里,便是黑风涧。 仅仅是靠近涧口,那猛烈的阴煞罡风便吹得九霄云毯灵光剧烈摇曳,难以稳定。 风中蕴含的蚀魂之力,更是无视肉身防御,直透神识海,试图搅乱心神。 秦陆面色凝重,收起云毯,落在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金身诀》默默运转,体表泛起极淡的金芒,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 同时,他远超同阶的强韧神识凝聚如磐石,守定灵台,將那些试图侵入的战魂嘶吼碎片强行隔绝在外。 即便如此,那持续不断的心神干扰依旧拍击著他的意志,需得分神抵御。 他一拍储物袋,那枚得自江怀玉的【守心骨符】飞出,悬於头顶,散发出清凉气息,护住识海,压力顿时减轻少许。 他又將乌掌柜处购得的【凝神丹】含了一枚在舌下,以备不时之需。 做好准备,秦陆一步步迈向那黑风涧入口。 刚一踏入罡风范围,风力骤然加剧,吹得他衣袍猎作响,肌肤如被钝刀刮过。 风中那魂念嘶吼也更加清晰,疯狂衝击著他的神识防线。 他紧守心神,一步步向內深入。 涧內光线极度昏暗,全靠神识探路。 地面坎坷不平,布满了被罡风磨礪得尖锐无比的碎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地势稍缓,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而就在一片巨大的背阴岩壁之下,一堆惨白的兽骨遗骸堆积如山,散发出浓烈的死气与阴气。 就在那森森骨堆的缝隙之中,几点如同鬼火般的灰白色萤光,幽幽地闪烁著! 【幽魂菇】! 秦陆心中一凛,正待仔细察看。 突然—— “嘶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猛地从骨堆后方炸响! 伴隨著嘶鸣,一股阴气猛地喷涌而出,隨即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窜出! 那是一条巨蟒! 通体骨骼呈现出一种被阴气浸染淬炼后的乌黑油亮之色,眼眶之中跳跃著两团幽绿的魂火,周身煞气繚绕,庞大的身躯游动间,与地面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 二阶妖兽——煞骨妖蟒! 此刻它盘踞在骨堆之上,昂起颅骨,死死盯住了闯入领地的秦陆,幽绿魂火中充满了暴戾。 秦陆脚步瞬间停滯,赤水剑无声无息地滑入手中,剑尖斜指地面,体內筑基真元奔涌流转,与周遭凛冽的阴煞罡风隱隱形成对抗。 第三百一十九章 煞骨妖蟒 黑风涧內,阴风怒號,煞气如刀。 煞骨妖蟒其庞大的骨躯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光泽,周身繚绕的阴煞之气与涧中罡风融为一体,更添凶威。 秦陆面色沉静,紧握手中赤水剑。剑身赤芒流转,在这片灰黑死寂的背景下,宛若一点不屈的炽焰。 他心知此战避无可避,幽魂菇近在咫尺,岂能因一妖物而退? “嘶嘎——!” 妖蟒率先发难,骨尾如同一根巨鞭,撕裂罡风,带著刺耳的呼啸声,悍然横扫而来! 所过之处,碎石崩飞,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 秦陆不退反进,《惊鸿掠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青影,险之又险地贴著扫过的骨尾掠过。 同时,他手腕一抖,赤水剑爆发出璀璨剑芒,一剑悍然斩向妖蟒中段关节! “鐺——!” 剑骨交击,爆发出金铁轰鸣之声,火星四溅! 那煞骨歷经阴煞淬炼,坚硬异常,赤水剑竟只在其上留下一道深痕,未能斩断。 反震之力传来,秦陆手臂微麻,身形借势向后飘退。 妖蟒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鸣,颅骨猛地一摆,张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阴煞吐息! 这吐息不仅冰寒刺骨,更蕴含著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秦陆不敢硬接。 他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冲天而起,同时左手掐诀,一枚炽阳火球呼啸射出,撞入那墨黑吐息之中。 “轰!” 火球炸开,纯阳之力与阴煞吐息猛烈衝突,发出沉闷爆响,气浪翻滚,暂时阻了一阻吐息之势。 趁此间隙,秦陆金身诀全力运转,体表淡金光芒流转,將侵入身边的残余煞气强行逼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深吸一口气,真元奔涌,再次扑上。 妖蟒身躯虽庞大,动作却丝毫不慢,骨尾、利齿、吐息连环攻击,攻势如水银泻地,更藉助此地浓郁阴煞,恢復极快。 秦陆剑光纵横,將自身所会发挥到极致。 赤水剑或刺或削,专攻其魂火跳跃的眼眶、骨节连接之处。 身形在妖蟒狂暴的攻击中穿梭闪避,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一时间,涧內剑光骨影交错,轰鸣不断,气劲四射,將周围岩石不断击碎。 秦陆心念电转,深知久战於己不利。 此地阴煞环境乃妖蟒主场,其力量几乎无穷无尽,而自身真元却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他覷准一个空档,硬受一记骨尾余波扫击,借力靠近妖蟒头颅。 妖蟒见状,猛地张口噬来,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厉色一闪,一直隱而不发的左手猛然探出,指尖一枚雷光繚绕的珠子骤然亮起——正是得自乌掌柜的【阳炎符】所化雷珠! “敕!” 他低喝一声,將雷珠狠狠打入妖蟒大张的口中! “轰咔——!”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在妖蟒体內轰然爆发! “吼——!” 妖蟒身躯剧震,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骨躯疯狂扭动,眼眶中魂火明灭不定,显然受了重创。 周身繚绕的阴煞之气都被纯阳雷力驱散不少。 秦陆岂会放过这良机? 他身形掠至妖蟒颅顶,双手握紧赤水剑,筑基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剑身赤芒暴涨丈余,对著其眼眶中剧烈跳动的幽绿魂火,狠狠刺下! “噗嗤!” 剑锋精准无比地洞穿魂火! 妖蟒所有动作猛然一僵,隨即轰然倒地,骨躯砸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抽搐几下后,魂火彻底熄灭,再无声息。 劲风卷著骨粉与煞气缓缓散去。 秦陆拄剑而立,微微喘息。 一番恶斗,虽时间不长,却凶险万分,真元消耗颇巨,金身诀也承受了多次衝击。 他迅速取出丹药服下,略作调息。 目光隨即投向那堆惨白兽骨。 几点灰白萤光依旧在骨堆缝隙中幽幽闪烁,散发著至阴至寒的气息。 幽魂菇!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拨开碍事的骨骼。 只见三株形如伞盖的菌菇生长在那里,菇体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表面有淡淡的萤光流转,正是姜云苓长老所描述的幽魂菇! 秦陆心中大喜,不敢用手直接触碰,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寒玉盒,又以灵力包裹手掌,小心地將三株幽魂菇逐一採下,放入玉盒之中。 盖上盒盖,贴上封印符籙,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行最大目的,终於达成! 逸尘有救了! 然而,就在秦陆採摘下最后一株幽魂菇的瞬间,一波极其隱晦的波动自那骨堆深处一闪而逝。 正沉浸於喜悦中的秦陆,竟丝毫未曾察觉这点异状。 他將玉盒郑重收入储物袋,又看了一眼煞骨妖蟒的尸骸。 此兽材料也算珍贵,尤其那对蕴含魂火的眼珠和淬炼的骨骼,价值不菲。 正当他准备上前处理材料时,心中警兆忽生! 几乎是同时,两道凌厉无比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涧口方向,一前一后,恰好堵住了他唯一的退路! 秦陆霍然转身,只见来者是两名以特殊面料遮住头脸的修士。 两人身形皆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阴冷晦涩,一人持刀,一人空手,修为赫然都是筑基初期,且绝非寻常散修,行动间默契十足,带著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他们的目光锁定在秦陆身上,更准確地说,是锁定在他的储物袋上。 “阁下倒是好手段,竟能独力斩杀这头煞骨妖蟒。” 前方那持刀黑衣人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此地的东西,不是你能拿的。交出幽魂菇,或许可留你一具全尸。” 后方那名空手的黑衣人也缓缓抬起手,指尖有幽光闪烁,气机封锁了秦陆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秦陆心猛地一沉。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两人显然早已潜伏在侧,竟连他与妖蟒恶斗时都未曾显露气息,直到他採下幽魂菇,真元损耗,方才现身摘桃子! 而且,一语道破幽魂菇之名,分明是有备而来,极可能也是为此物而至。 一场恶战刚歇,真元未復,强敌又至。 秦陆缓缓握紧赤水剑,体內真元开始加速流转,目光扫过一前一后两名黑衣人,寒声道: “想要?那便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人同时厉喝: “找死!” 言罢,二人身形如鬼魅般扑上,刀光乍起,幽芒破空!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第三百二十章 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 秦陆身形猛地前冲,赤水剑鏗然出鞘,化作一道赤色惊鸿,直刺前方持刀者! 剑势凌厉,竟是一往无前。 “找死!” 持刀者狞笑,鬼头刀迎风一摆,带起悽厉鬼啸,刀芒暴涨,悍然劈向剑光。 然而,秦陆此招仍是虚晃! 剑至半途,他手腕猛地一抖,赤水剑骤然分化出三道似真似幻的剑影,扰人视线,同时左手一扬—— 正是早已扣在手中的【迷魂钟】! “叮——!” 钟声清越,却直灌识海! 持刀者与那空手修士身形皆是一滯,眼中同时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尤其是持刀者,首当其衝,刀势都不由自主地缓了半分。 就是现在! 秦陆身形暴退,同时左手再次挥出,这一次,是三张灼热气息逼人的【爆炎符】成品字形射向后方那空手修士,逼其自救拖延时间。 而他真正的目的,是拉开距离,尝试遁走! 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小挪移符】! “嗡!” 空间波动泛起。 “哼!早防著你这一手!” 那空手修士竟最先从迷魂钟的影响中挣脱,虽然脸色一白,但手中印诀瞬间完成,猛地向地面一拍: “幽冥锁空!缚!” 那些早已布下的幽暗丝线骤然亮起,化作无数道漆黑符文锁链虚影,冲天而起,瞬间缠绕上银白色的空间光芒! 滋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小挪移符的空间之力与这诡异的锁空秘术激烈衝突,银光剧烈闪烁明灭,最终竟被硬生生打断! 秦陆身影被逼现出来,脸色白了一分,气血翻腾不止。 “鬼市的手段,岂是你能揣度?”空手修士声音带著一丝傲然。 持刀者也彻底清醒,恼羞成怒:“好个奸猾的小子!二弟,不必留手,速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刀势再起,这一次,鬼头刀上黑雾翻滚,凝聚成一个狰狞的恶鬼头颅,张开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直衝秦陆神魂! 同时,他刀法一变,变得诡譎刁钻,道道刀芒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削砍而来,逼得秦陆连连闪避。 那空手修士则在外围游走,不断摇动一面小幡,道道灰黑色的蚀魂波纹扩散开来,干扰秦陆心神,削弱其灵力运转,更时不时弹出几道污秽黑气,专攻秦陆护身灵光。 秦陆顿感压力倍增! 赤水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与刀芒不断碰撞,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他不得不持续运转金身诀,体表淡金光芒流转,硬抗下部分无法完全避开的刀气余波和蚀魂波纹,体內真元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秦陆一咬牙,猛地一拍储物袋! 乌光闪现,【玄甲卫】轰然落地,巨大身躯直接挡在身前,厚重的玄甲硬生生吃下了后续连绵的刀芒,发出沉闷的巨响。 “傀儡?哼!看你能撑几时!” 持刀者攻势更急,刀刀狠厉,玄甲卫虽防御强悍,也被劈得甲冑崩裂,碎屑纷飞。 同时,秦陆祭出那面【青铜小盾】,小盾灵光绽放,艰难地抵挡著空手修士袭来的污秽黑气和蚀魂波纹,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战斗陷入焦灼。 秦陆凭藉玄甲卫和青铜小盾勉强支撑,赤水剑伺机反击,偶尔辅以低阶符籙干扰,但与两名手段诡异的同阶修士对战,他完全处在下风,只能苦苦支撑,身上渐渐添上伤口。 “砰!” 一声脆响,青铜小盾终於不堪重负,被一道污秽黑气击中,灵光彻底湮灭,碎裂开来! 几乎同时,【玄甲】也在持刀者疯狂的劈砍下,一条手臂被硬生生斩断,行动大为迟缓。 机会! 两名劫修眼中同时闪过喜色,攻势再催! 就是此刻! 秦陆眼中寒光爆射! 他一直隱忍,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对方久攻不下,心绪出现一丝急躁的瞬间! 心念一动,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幽影刺】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直取空手修士后脑! 其上附著的阴寒煞气骤然爆发! 空手修士察觉危机,不得不回身防御,手中小幡摇动,堪堪挡住这诡异一击。 而秦陆,则对著正面强攻的持刀者,再次祭出了【迷魂钟】! “叮——!” 钟声再响! 持刀者因为久攻不下,心气已显焦躁,神魂防备不免露出一丝空隙,此刻再遭迷魂钟衝击,身形猛地一僵,眼中再次出现剎那的失神! 就连他刀上的恶鬼头颅都发出一声哀鸣,变得虚幻起来! “崩岳!” 秦陆发出了蓄势已久的怒吼! 他体內剩余的全部真元,近乎九成,疯狂涌入右拳,《金身诀》运转到极致,拳头上的淡金光芒凝聚得如同实质,一股欲要崩裂山岳的恐怖拳意冲天而起! 他身隨拳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无视周围一切,直接轰向了失神状態的持刀者! 那空手修士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却被幽影刺和残破的玄甲卫拼死缠住! “不——!” 空手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轰!!! 秦陆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持刀者的胸膛之上!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破碎声! 持刀者的护体灵光、內甲、乃至胸膛骨骼,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碎裂! 他眼睛猛地凸出,后背对应的位置猛地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在地,生机瞬间断绝! 一拳毙命! 然而,发出这石破天惊一击的秦陆,也几乎油尽灯枯。 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剧烈摇晃,一口鲜血喷出,经脉剧痛欲裂,丹田空荡,连站立都勉强。 金身诀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 “大哥!!” 空手修士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眼睁睁看著兄长惨死,彻底疯狂! “我要你偿命!” 他竟不再防御,完全不顾幽影刺的攻击在其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喷出一大口精血在黑色小幡上! 小幡顿时乌光大放,幡面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邪光,携带著滔天的怨毒与死寂,直射秦陆! 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和精血,威力远超之前! 秦陆此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面对这绝杀一击,他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与无奈,用最后残存的一丝微弱灵力,猛地激发了始终紧紧攥在手中的【小挪移符】! “嗡!” 银白色光芒再次包裹住他。 那毁灭性的漆黑邪光轰然掠过,却只打中了空气,將后方岩壁腐蚀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啊!!!” 空手修士发出咆哮,疯狂地攻击著四周。 黑风涧內,只剩下一具尸体与一个残破的傀儡,以及瀰漫不散的血腥气。 第三百二十一章 昏睡 岐黄谷內,药香馥郁,静室中只闻得秦陆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再度恢復些许意识时,只觉周身无处不痛,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后又强行粘合,脆弱不堪。 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模糊的光线映入,隱约看见一道身影正在不远处捣药。 “咳……” 他试图开口,喉咙却乾涩沙哑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那身影闻声立刻转过头,是一张颇为英气的少女面庞,眼睛很大,透著股机灵劲儿。 见他醒来,少女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三两步就蹦到床边,声音清脆得像山谷里的雀鸟: “呀!你醒啦?可算是醒了!你都昏睡快两个月了!” 少女穿著姜家子弟特有的薑黄色服饰,袖口绣著灵草纹样,行动间利落乾脆,毫无寻常女修的扭捏之態。 她自顾自地拿起床边小几上的水杯,小心地扶起秦陆餵下几口温水,动作不算特別轻柔,却足够稳妥。 清水润喉,秦陆缓过一口气,声音依旧低哑: “多谢姑娘……此处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岐黄谷呀!你不是自己咬著牙跑回来的吗?嘖嘖,伤成那样,真够嚇人的。” 话说出来,秦陆也记了起来。 他利用【小挪移符】逃出黑风涧后,就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往岐黄谷方向飞去。 只是后面的事情,就记得不太清晰了。 如今看来是被姜家修士救下,並且安置到这里的。 少女语速很快,“我叫姜枝枝,家里长辈派我来照看你的。你可真能睡,不过放心,你的伤啊,谷里长老们都看过了,说是根基未损,就是损耗太巨,加上旧伤叠新伤,需要好生將养。这些日子可都是我用独门手法给你推宫过血、餵药化丹的!” 她说话时神采飞扬,似乎照顾一位筑基前辈並非什么需要拘谨的大事,反而像是完成了一项有趣的任务。 秦陆感受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情况,虽然依旧空空荡荡,剧痛隱存,但一股温和的药力確实仍在缓缓化开,滋养著乾涸的经脉与丹田,可见其所言非虚。 “有劳姜姑娘了。” 秦陆微微頷首致谢,隨即想起更重要的事,“与我同来的那位晚辈……” “哦,你说柳逸尘啊?他比你惨多了,中的那蛛毒可真厉害,连三长老一开始都直皱眉头。不过你放心好啦!我们姜家什么毒搞不定?三长老亲自出手,金针渡穴,又用了好几味珍稀灵药,总算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现在毒性已祛,就是身子还虚得很,在隔壁躺著呢,再调养个把月,估计就能活蹦乱跳了!” 听闻柳逸尘已无性命之忧,秦陆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终於落地,连带著脸色都好转了些许。 姜枝枝看他神情缓和,话匣子更是关不上,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他调整了一下靠垫,一边嘰嘰喳喳地继续说著:“说起来,你昏迷这两个月,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少新鲜事呢!尤其是咱们秦国,最近最出风头的,就属那位从大烈王朝来的焚阳郡主了!” “焚阳郡主?” 秦陆微微一怔,想起在鬼市客栈听过的谈论。 没想到两月过去,她竟还在秦国,且听姜枝枝的语气,似乎闹出的动静更大了。 “对呀!就是她!这郡主可了不得!狂得很呢!在国都设下擂台,放话要挑战我秦国所有筑基境的天才人物,口气大得没边了!偏偏……还真让她打出了威风。”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连玄阴宗那位眼高於顶的少主,据说闭关苦修多年,一手玄阴煞气厉害无比,同阶罕逢敌手,作者“文钱渡”推荐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结果在她手底下也没走过百招!当场就败了!可真是……嘖嘖。” 秦陆闻言,不禁动容。 玄阴宗是秦国魔道大派,其少主必是真正的天才人物,竟也败得如此乾脆? 这焚阳郡主的实力,恐怕远超同阶。 “此女竟如此厉害?连番挑战,难道我秦国就无人能挫其锋芒?任由她如此……放肆?” 秦陆微微蹙眉。 一国天才被外人如此横扫,实非光彩之事。 姜枝枝撇撇嘴:“谁说不是呢?可人家规矩立得明白,同阶挑战,老一辈的谁拉得下脸去插手?再说了,听说她母亲,那位大烈的焚阳亲王夫人,可是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据说就在附近看著呢!谁敢不顾规矩乱来?金丹修士要是打起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就是山河崩碎的大祸。” 秦陆默然点头。 金丹修士乃是镇国级的力量,彼此牵制顾忌极多,確实不会轻易为小辈爭端而大打出手。 大烈王朝国力强,其亲王之女,有金丹母亲护道,也属正常。 他转而想到一点,问道:“即便金丹不便出手,筑基境內,总还有圆满之境的高手吧?即便胜之不武,但为了国体顏面,派出一两位,总好过被她一直如此压著。” “哎哟!我的秦前辈,您可说到点子上了!” 姜枝枝一拍手掌,情绪更加激动:“前两日就有一位闭关多年的筑基圆满老前辈看不过眼,忍不住出手了!你猜怎么著?”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竟然也输了!虽然据说打得惊天动地,难分难解,但最终那焚阳郡主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硬是越阶將那位老前辈给击败了!消息传开,整个秦国都震动了!现在她的名头可是响彻云霄,无人不知了!都说大烈王朝底蕴深厚,天才辈出,果真名不虚传!” 越阶战败筑基圆满? 秦陆心中凛然。 筑基之后,每一小阶的差距都远比炼气期时更大,越阶挑战的难度呈倍数增长。 这焚阳郡主能以筑基后期修为击败筑基圆满,其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大烈王朝的威名,他早有耳闻,今日听来,更觉深不可测。 对比之下,齐国的修真水平,確实差距甚远。 姜枝枝说完这桩大事,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好啦好啦,你刚醒,不能说太多话,耗费心神,你且好生休息,我去看看你的药煎得如何了,顺便再去打探打探,看看那焚阳郡主接下来又要挑战谁,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留下秦陆一人在静室之中。 室內重新恢復安静,只剩下缕缕药香瀰漫。 秦陆靠在榻上,消化著方才听闻的消息。 秦国修真界的风云变幻,大烈天才的强势无匹,都让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自身这点修为,在真正的强权与天才面前,依旧渺小。 他缓缓闭上眼睛,凝神內视。 伤势依旧沉重,没有一段时间静养难以恢復。 但最麻烦的隱患已然解除,柳逸尘也救回来了,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然达到。 心念微动,那方只有他能感知的光幕悄然在意识中浮现。 【主线任务:筑基初期阶段】 【目標一:建立规范化灵兽园,並成功培育或驯养十只及以上一阶上品灵兽(10\/10)】 【目標二:实际控制並有效开发一处稳定的灵物產出地(1\/1)】 【目標三:家族修士联手斩杀五头二阶妖兽(4\/5)】 看著光幕上显示的信息,秦陆心情大振! 第三百二十二章 目標二已然完成 目標二居然完成了! 这说明秦玉璇这段时间已经將瘴云谷清理乾净,並且开始稳定產出灵物,这才让目標二显示完成。 这属实是一个好消息。 隨后,秦陆眼神落在目標三的进度上。 “四?” 他微微一怔,心中顿生疑惑。 斩杀煞骨妖蟒,是他一人所为,並未与任何家族修士联手。 按道理,这並不符合任务【家族修士联手】的要求,进度不应增加才对。 为何会从三变成了四? 他皱眉细思。 柳逸尘发现风狼踪跡,他前往诛杀时,被那幽影毒蛛突袭坏事,未能成功,那次自然不算。 那这多出来的一头……从何而来? 如今家族中有实力斩杀二阶妖兽的,除了他自己,便只有…… 秦陆眼中猛地一亮! “莫非是万川和万林二人?!” 这两个儿子外出寻觅筑基契机,已数月未有音讯传回。但秦陆通过系统面板確认,他们两人性命无忧。 “难不成……他们已突破到了筑基期?”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 若非筑基,以他们炼气圆满的修为,纵使兄弟联手,想要独立斩杀一头二阶妖兽,也必然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绝难轻易做到。 若是他们已成功筑基,凭藉二人配合,斩杀一头二阶妖兽,便有了可能。 可惜,系统只能让他感知子嗣的生死状態,无法远程查看具体的修为情况,需得见面打开属性面板才能確认。 想通此节,秦陆心中豁然开朗,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涌上心头。 若猜测为真,秦家便將再添两位筑基修士! 这是何等幸事! 家族实力將迎来一次巨大飞跃,真正在百川郡乃至齐国站稳脚跟,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硬抗两位筑基修士围攻的伤势,此刻也显得微不足道,被他拋诸脑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標二已然完成,目標三也只差最后一头妖兽。 突破至筑基中期的契机,已然清晰可见! 此刻距离他突破筑基初期境界,才过去仅仅一年时间而已! 如此恐怖的进阶速度,若说出去,恐怕根本无人敢信。 秦陆心情振奋,决定暂且按捺下急切之心。 眼下仍需以恢復伤势为重,待到伤愈,状態重回巔峰,再去寻一头合適的二阶妖兽,与家族修士联手打杀,便可圆满完成任务。 至於人选,柳逸尘虽为弟子,亦算家族修士,理应作数。 届时或可让他从旁策应,完成最后一击即可。 计议已定,秦陆心境愈发平和,便在岐黄谷这处客舍洞府中安心住了下来,每日服药调息,打磨真元。 …… 姜靖在岐黄谷果然尊贵非凡。 秦陆作为他的“救命恩人”,在此得到了极好的照料。 丹药供给从未短缺,每日皆有弟子前来问询伤势,服务周到体贴。 期间,秦陆也见到了已能下床行走的柳逸尘。 这小子恢復得极好,脸色红润,气息虽比全盛时期稍弱,但已无大碍,此刻正活蹦乱跳地跟在赵雅言身边,嘴里嚷嚷著等再好利索些,定要带赵雅言出去看看秦国的奇景,感受一番这异国修真界的风土人情。 见到秦陆,柳逸尘恭敬行礼,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师父的感激之情,气色很是不错。 秦陆叮嘱他仍需静养,不可急躁,柳逸尘连连称是,但眼中的跳脱之色却掩不住。 至於姜枝枝,几乎每日都会跑来秦陆这里。 有时是送来熬好的汤药,有时是带来谷中新制的糕点灵果,更多时候,则是带来从各处听来的的各路消息。 从哪位大臣又得了什么宝贝,到哪个宗门的天才弟子又突破了境界,甚至周边坊市最近流行什么法器符籙,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嘰嘰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 她的性子与柳逸尘颇有几分相似,都是那般跳脱活泼,给秦陆养伤的日子平添了许多生气。 在这岐黄谷中,没有了慈云山的庶务缠身,没有了强敌环伺的紧迫,有的只是药香裊裊、安寧祥和。 秦陆於此间打坐修行,调理身心,竟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仿佛昔日奔波搏杀、殫精竭虑的岁月暂时远去,只余下眼前这片难得的静謐。 …… 时光荏苒,又是两月过去。 秦陆的伤势已彻底痊癒,体內真元不仅尽復旧观,经此一番磨礪与岐黄谷灵药滋养,反而更显精纯凝练,修为隱隱又精进了一丝。 柳逸尘也恢復得七七八八,虽未至全盛,但已无大碍,行动如常。 静极思动,秦陆心系那最后一头二阶妖兽,突破契机近在眼前,不愿再多耽搁。 这日,他带著柳逸尘与赵雅言前往拜別姜云苓长老。 三长老薑云苓依旧在那间充满药香的静室中研磨药材,见秦陆进来,放下手中玉杵,微微頷首: “秦道友气色充盈,神光內蕴,看来已是尽復了。” 秦陆躬身,郑重行了一礼:“此番多谢三长老救命之恩,更劳烦贵谷为我师徒二人耗费诸多灵药,此恩秦某铭记於心,日后但有所需,慈云山秦氏定当尽力相报。” 姜云苓捋须淡然一笑:“秦道友言重了,医者本分,何况道友于靖儿有恩,我姜家岂是知恩不报之辈?些许药材,不足掛齿。只盼日后若再有此类险事,道友还需谨慎些,莫要每次都如此搏命。” “长老教诲,秦某谨记。”秦陆诚恳应下。 “嗯,去吧。大道漫漫,望道友前程似锦。”姜云苓挥了挥手,语气平和。 “告辞。” 秦陆再行一礼,转身退出静室。 走到院外,正看到姜枝枝蹦跳著跑来,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 “秦前辈!你们这是……”她看到两人模样,愣了一下。 “枝枝姑娘,这些时日多谢你的照料了。”秦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我们伤势已愈,不便再继续叨扰,今日便准备离开了。” “啊?这就要走了啊?” 姜枝枝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隨即又扬起笑容,將食盒塞过来: “那正好,这是我刚去厨房拿的灵米糕和几样果子,路上带著吃!秦国地界我熟,你们要去哪儿?说不定我能指个路呢!” 秦陆接过食盒,道:“多谢姑娘好意。我们需先去一趟鬼市附近,处理些未竟之事。” “鬼市那边啊……那边乱得很,鱼龙混杂,前辈你们可要小心些,特別是黑风涧那个方向,听说最近不太平,阴煞之气好像比往常更重了些。” “多谢姑娘提醒,我们会留意的。” “嘿嘿,不客气!以后要是再来秦国,记得来岐黄谷找我玩啊!”姜枝枝笑嘻嘻地摆手,依旧是那副跳脱模样。 “一定。” 秦陆点头,与她道別。 带著柳逸尘与赵雅言,三人出了岐黄谷护山阵法范围。 回首望了一眼这片药香瀰漫的山谷,秦陆深吸一口气,祭出九霄云毯。 “师父,我们直接回慈云山吗?”柳逸尘踏上云毯问道。 “不,” 秦陆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是鬼市的方位,“我们再去走走。” 这两个月的静养,秦陆通过姜枝枝带来的各种消息以及偶尔与谷中其他修士的交谈,早已打听清楚。 鬼市东北方向,毗邻黑风涧外围的那片广袤原始森林,名为【黑魘林】,乃是秦国境內一处出了名的险地,亦是妖兽聚集之所。 林中不乏二阶妖兽踪跡,秦陆想要寻找合適的二阶妖兽完成任务,那里正是最合適的地点。 第三百二十三章 筑基中期 离了岐黄谷地界,秦陆驾起【九霄云毯】,载著柳逸尘与赵雅言,再次朝著鬼市方向飞去。 越靠近鬼市,周遭环境那股特有的阴鬱沉闷之感便再度袭来。 天色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游离的阴煞之气渐浓,与岐黄谷的灵秀清朗截然不同。 柳逸尘与赵雅言以往多在百川郡及周边活动,至多去过流沙城那般的大坊市,何曾来过鬼市这等气息晦暗的奇异之地。 两人下意识地靠近了秦陆几分,神情中不免带上了一丝警惕与紧张。 柳逸尘的手更是无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之上,目光扫视四周,如同初次离巢的幼兽,既好奇又戒备。 秦陆將二人反应尽收眼底,淡淡道:“不必紧张,鬼市虽龙蛇混杂,自有其规矩。紧跟著我,勿要轻易与人对视,亦莫要多言,一切见机行事即可。”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力量。 柳逸尘与赵雅言闻言,稍稍放鬆了些,点头应道: “是,师父(家主)。” 不多时,那片笼罩在灰濛濛雾气下的庞大阴影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悽厉的罡风在黑风涧方向隱约呼啸,更添几分阴森。 秦陆在外围惯例的降落区域按下云毯。 缴纳了入市的灵石,三人隨著稀疏的人流,再次踏入那条通往鬼市內部的天然峡谷。 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夹杂著各种难以言喻的怪味。 峡谷內光线晦暗,两侧狰狞怪石投下扭曲阴影,耳畔似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声,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心生惶惑。 柳逸尘与赵雅言努力维持著面色平静,但微微加速的心跳和略显僵硬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秦陆则神色如常,步伐稳健,青衫在阴风中微微拂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对周遭环境异状视若无睹。 穿过峡谷,眼前便是那光怪陆离的鬼市主街。 暗沉色的街道,奇形怪状的店铺,遮掩面目的行人,以及间或出现的非人修士…… 这一切都让柳逸尘二人看得目不暇接,却又不敢过分打量。 秦陆此来,並非为了交易,更多是让两个小辈见识一番,同时自己也稍作休整,理清后续行程思路。 他略一辨认方向,便带著两人朝著记忆中一家较为偏僻安静的客栈走去。 那客栈门脸不大,以黑石砌成,招牌上刻著一个模糊的鬼头图案,下方写著【幽憩居】三个小字。 此处价格適中,环境相对清净,是秦陆上次来打探消息时留意到的。 步入客栈,堂內光线昏暗,只零星坐了几桌客人,也都低声交谈。 掌柜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修为在炼气后期,见有客来,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秦陆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交付灵石。 掌柜递过房门令牌,便又低下头去,拨弄著算盘,不再理会。 就在秦陆接过令牌,准备带二人上楼之际,旁边一桌修士的谈话声,不可避免地传入耳中。 那桌人衣著各异,看似是常混跡於此的散修,正说得唾沫横飞。 “……嘿,听说了吗?就那个大烈来的焚阳郡主,又摆擂了!这次放话更狂了!” “怎会没听说?现在整个秦国修真界,谁不在议论这事?嘖嘖,说是秦国年轻一辈的脸都要被丟尽了!竟无一人能上前击败她一个女子!” “可不是嘛!连胜十七场了!败在她手下的,哪个不是咱们秦国叫得上名號的天才?现在倒好,人家已经不满足於秦国了,直接放下豪言,说要挑战整个东洲的同境天才!看谁能与她一战!” “整个东洲?!她真敢说这话?!”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千真万確!消息都传疯了!你说她哪来的底气?就算她是大烈亲王之女,功法厉害,资源雄厚,可东洲之大,藏龙臥虎,她就真不怕惹出什么狠人来?” “谁知道呢?或许是真有依仗吧。你们没听说吗?前两日玄阴宗少主不服气,又去挑战,结果百招之內就差点被那郡主的焚阳离火破了玄阴煞体,要不是他师父及时出手拦下,怕是道基都要受损!” “嘶……玄阴少主都败得这么惨?那……那还有谁能治她?难道真要看著她一个女子,在咱们秦国地界如此耀武扬威?” 桌上几人一时沉默,旋即又纷纷举例。 “哼,我看未必!她也就是在咱们秦国逞凶!若是齐国的萧火火出手,他那异火霸道绝伦,未必不能克那焚阳离火!” 桌上几人一时沉默,旋即又纷纷举例。 “哼,我看未必!她也就是在咱们秦国逞凶!若是齐国的萧火火出手,他那异火霸道绝伦,未必不能克那焚阳离火!” “萧火火?听说他近年闭关衝击金丹,怕是没空理会这等擂台事。要我说,黎国的洛鸿或许可以!一手惊鸿剑法快如闪电,专破各种护身罡气!” “还有吴国的孙淼,水系法术出神入化,正好水火相剋!” “曹项!魏国的霸王传承,力大无穷,一力降十会!” 一个个名字被拋出,皆是近年来在《东洲山水邸报》上声名鹊起的各州天才,並且都是筑基修为。 秦陆默默听著,这些名字他倒也偶有耳闻,没想到此事竟能引起这么大波动,牵连如此之广。 他微微摇头。 这焚阳郡主確实猛不可言,能越阶击败筑基圆满,其实力恐怕已站在筑基境的顶峰。 自己虽刚突破筑基,又经岐黄谷疗伤修为略有精进,但也只是筑基初期罢了,与这等天骄人物差距何止云泥? 上去挑战? 那是自取其辱,绝无可能。 心中波澜不起,秦陆不再留意那桌人的议论,对柳逸尘和赵雅言示意一下,便要转身上楼。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的光线一暗,又走进来一伙人,衣著带著明显的宗门標记,神色倨傲,恰好听到了那桌散修最后的议论声。 其中一名年轻弟子冷哼一声,语带不屑道:“哼,井底之蛙!只知萧火火、洛鸿之流,岂知我吴国英才辈出?若非距离遥远,哪轮得到一个小小郡主在此囂狂?” 散修那桌人闻言,脸色微变,但看出对方来歷不凡,修为也不弱,只得悻悻闭嘴,不再多言。 这小插曲更让秦陆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是非之言,听过便算。 他领著二人上了楼,找到房间,用令牌打开禁制。 房间陈设简单,却乾净,且有禁制隔绝內外声响,顿时清静了许多。 “你们且在此休息片刻,打坐回气。稍后我们去楼下用些饭食,顺便我也可再打听一下周边妖兽的最新动向。”秦陆吩咐道。 “是,师父。” 柳逸尘和赵雅齐声应道。到了相对安全封闭的环境,两人明显鬆了口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下楼,在客栈堂內寻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秦陆点了几样本地常见的灵食,虽算不上精美,却也灵气充沛,足以补充消耗。 饭食期间,秦陆状似无意地向那懒洋洋的掌柜询问了几句黑魘林近期的状况,可有听说什么厉害妖兽出没的消息。 掌柜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著,多是些含糊之词,只道黑魘林向来不太平,深处莫入云云,並无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秦陆也不失望,本就只是顺带一问。 用完饭食,秦陆决定再去鬼市街道上逛逛,或许能买到更详尽的周边地图,也好为进入黑魘林做些准备。 柳逸尘与赵雅言自然紧隨其后。 再入鬼市主街,依旧是人流熙攘,怪味混杂。 有了之前的经歷,柳逸尘二人显得镇定了一些,虽仍好奇打量,却不再那般侷促。 秦陆专注於寻找售卖舆图的店铺,步伐不疾不徐。 正行走间,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像是被无形之力分开,不少人面露惊诧或厌烦之色地向两侧退去。 “让开!都让开!” 一个略显骄横的女声响起,声音清脆,却带著命令意味。 秦陆抬头望去,只见人群分开处,一名身著赤红镶金战裙的女子正大步走来。 其人身量確实如传闻中所言,颇为娇小,甚至比一旁的赵雅言还要稍矮一些,但身姿挺拔,步伐间自带一股逼人的英气与傲然。 她面容穠丽,眉眼间却儘是不耐烦与睥睨之色,正对著挡路的一名修士呵斥: “没长眼睛吗?滚开!” 那修士也是筑基期,被如此呵斥,脸色顿时涨红,似要发作,但看清女子面容及其身后跟著的几名明显是护卫的修士后,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屈地让到一边。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周围或敢怒不敢言的人群,嘴角撇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哼,秦国修士,不过如此!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真是无趣得紧!”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秦国修士脸色更加难看,却无人真敢出声反驳。 女子的囂张气焰展露无遗。 赵雅言也小声道:“看她衣著气度,莫非就是他们刚才说的那个……焚阳郡主?” 秦陆看著那红衣女子离去的方向,心中已確定无疑。 这般娇小的身形,这般囂张的气焰,加之那身標誌性的赤红战裙,不是那焚阳郡主还能是谁? 他倒是没想到,竟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第一次见到这位名动秦国,甚至惊动了东洲的风云人物。 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般娇小的身躯里,竟蕴含著能击败筑基圆满的恐怖力量。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秦陆收回目光,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转头对身旁犹自有些愤愤不平的柳逸尘和面带讶异的赵雅言淡然道:“走吧,閒事莫管,我们去前边那家铺子看看可有新到的地图。” 说罢,他便率先向前走去。 柳逸尘与赵雅言对视一眼,纷纷按下心中各样的念头,快步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日子,秦陆便带著柳逸尘与赵雅言在鬼市与黑魘林之间来回穿梭。 黑魘林广袤幽深,古木参天,枝叶遮云蔽日,林间终年瀰漫著一股腐叶与湿土混杂的气息,更深处则有妖气盘桓。 然而,一连数日,三人小心探寻,遭遇了几波一阶上品妖兽,皆被柳逸尘与赵雅言联手击退,收穫了些许材料,但预期中的二阶妖兽却始终未曾现身。 “师父,这二阶妖兽果然稀罕,这般搜寻,竟连踪跡都难觅。” 一日搜寻无果后,柳逸尘挥剑甩去刃上沾染的兽血,略有些气馁道。 他性子虽跳脱好战,但连续多日的紧绷与无获,也稍感疲惫。 秦陆闻言淡淡开口:“二阶妖兽非是路边野草,需得耐心与机缘,今日天色已晚,先回鬼市休整,明日再换一处区域探寻。” 连日搜寻,虽无大战,但精神时刻警惕,对柳逸尘与赵雅言而言亦是消耗。 二人点头称是。 三人遂驾起遁光,离开黑魘林,返回鬼市那间【幽憩居】客栈。 回到房中,布下简易禁制,秦陆盘膝坐於榻上,闭目休息。 夜色渐深,鬼市的喧囂透过禁制隱隱传来,更衬得房中寂静。 就在此时—— 一个绝不应出现在此界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秦陆脑海深处响起! “叮!” 秦陆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骤然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声音……是系统提示?! 他立刻收敛心神,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独属於他的神秘空间。 光幕如期浮现,数据流转,最终定格。 【目標一:建立规范化灵兽园,並成功培育或驯养十只及以上一阶上品灵兽(10\/10)】 【目標二:实际控制並有效开发一处稳定的灵物產出地(1\/1)】 【目標三:家族修士联手斩杀五头二阶妖兽(5\/5)】 【筑基初期阶段所有任务已完成!(1\/1)】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完成了?! 秦陆呼吸猛地一窒,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他没想到,这任务竟在此刻突然完成! 无疑,这绝非他们这几日在黑魘林的些许动静所致。 唯一的解释,便是远处数十万里外的秦万林秦万川二人。 他们二人或许又遇到了二阶妖兽,从而进行斩杀,让极遥远之外的秦陆完成了任务! 念头电转间,巨大喜悦与激动衝击著秦陆心神。 梦寐以求的奖励,就在眼前! 他意念锁在【是否立刻领取奖励?】这一行上,带著无比渴望,重重落下! “確认领取!” 指令下达的瞬间,变化悄然而至。 一股温润的精纯能量,自他意识最深处悄然涌出,自然而然地流淌过奇经八脉,滋养著四肢百骸。 一种舒適感瞬间包裹全身。 仿佛乾涸土地得到滋润,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分神魂,都在欢欣雀跃地吸收著这股能量。 体內灵力自行运转,速度越来越快。 丹田气海中,原本液態的灵力变得越发晶莹璀璨,自行旋转、压缩、凝练,变得更加粘稠。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痛苦,顺畅无比。 秦陆闭目內视,心神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之中。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经脉在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宽阔坚韧,丹田在无声无息中拓展,能容纳更多更精纯的真元。 周围天地灵气受到牵引,温顺地匯聚而来,透过毛孔融入体內,成为晋升的资粮。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下一刻,一切水到渠成。 磅礴力量感充盈全身,远比筑基初期时更为精纯浩瀚。 神魂清明,五感通玄,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驾驭提升到了全新的层次。 寿元也隨之增长,大道之基更为稳固。 筑基中期! 秦陆缓缓睁眼,神色激动。 他终於又进了一步! 稍稍激动少许,他双目微闭,將意识再次沉入那方神秘空间。 果然,光幕上已然显示三种图標,等待著领取。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三百二十四章 强悍底牌 三样物事静静悬浮,光华內蕴,气息不凡。 左侧,是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呈暗青色,古朴无华,剑身狭长,色泽幽暗,似能吸收周围光线,刃口处却流转著一抹极淡的锐利寒芒。 一道信息浮现旁边: 【名称:幽影剑】 【品阶:上品玄器】 【功效:以幽冥寒铁混合虚空晶砂锻造,锋锐无匹,剑气阴寒,出剑时能引动微弱阴影之力,小幅遮蔽剑光与灵力波动】 【备註:此物可作为飞行法器使用】 秦陆心念一动,取出幽影剑,刚一入手,便感到一丝冰寒刺骨之意。 他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三寸。 剑身狭长,色泽幽暗,似能吸收周围光线,刃口处却流转著一抹锐利寒芒,神识稍稍靠近,便有被割裂之感。 秦陆手腕轻抖,挽了个剑花,室內温度骤降。 “好剑!” 他低声赞道,此剑比之赤水剑强上不止一筹,无论是正面搏杀还是出其不意,皆有大用。 有此剑在手,再配合他如今的修为,若再遇上黑风涧那两个筑基劫修,秦陆有十足把握,无需周折苦斗,数个照面之內便能將其斩於剑下。 秦陆將【幽影剑】收好,隨后看向右侧奖励。 这是一枚散发著厚重气息的符文,只是注视著,便觉一股沉凝磅礴之意扑面而来。 上面写著三个字体——《镇山拳》 秦陆心念微动,触及那枚符文。 “嗡——!” 一股沉重如山的意念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秦陆身躯猛地一震,仿佛有一座万丈巨岳轰然压入他的神魂之中,以一种霸道至极的方式,將关於力、重、稳、崩的一切拳法至理,硬生生烙印进他的感知之中。 剧痛与明悟交织爆发! 剎那间,秦陆“看”到无数身影在挥拳。 有的对著浩瀚云海出拳,拳风凝实,盪开层层云浪。 有的立於惊涛骇浪之前,一拳击出,怒涛崩碎,海面为之平復。 有的面对千军万马,简单一拳轰在地面,大地龟裂,震飞无数敌军…… 每一道身影,每一次出拳,其发力技巧、肌肉的细微颤动、气血的奔涌路线、灵力的完美配合、乃至拳出之时那股【一往无前,镇山断岳】的磅礴意蕴,都如同他自己亲身苦练了千万遍一般,深刻无比地融入他的本能。 过程持续了不过三五息。 数十年苦修拳法的经验、感悟、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被压缩到极致,灌顶而入! 秦陆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竟隱隱有山岳虚影一闪而逝。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攥紧。 “咔嚓…” 纯粹力量凝聚到极点,引得周遭灵气被急剧压缩,发出轻微爆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巨锤,足以撼动眼前的一切。 无需演练,无需適应。 心念一动,拳意自生。 他有一种无比强烈的自信,此刻哪怕面前真有一座小山,他也能一拳將其崩裂! 秦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也沉重异常,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尘埃。 他低头看著自己似乎並无变化的拳头,感受著其中足以让筑基后期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锐利的笑容。 “《镇山拳》……好!”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掌控力量的篤定。 从此,他的对敌手段中,除却剑法、法术,又多了一式足以一锤定音的强悍底牌——至简,至强,镇山一拳! 最后,秦陆神识落在中间那缓缓旋转的抽奖圆盘之上。 “不知此次,又能得到何物……” 他意念集中,点击抽奖。 圆盘瞬间高速旋转起来,各色区域模糊不清,唯有指针拖曳出绚丽的光尾。 数息之后,圆盘速度渐缓,最终稳稳停在【法器】一栏之上。 金光闪过,一件物事落入秦陆手中。 那是一只赤红色的手鐲,触手温润,似玉非玉,鐲身雕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龙首高昂,龙身盘旋,鳞甲分明,隱隱有炽热气息从中透出。 【名称:火龙鐲】 【品阶:上品玄器】 【功效:注入真元可激活,释放出一条威力巨大的火龙虚影攻敌,火龙自带灼烧、爆裂特性,威能隨注入真元多寡而变化。每日最多可激活三次。】 【备註:火系法器,正在阅读第三百二十四章 强悍底牌,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於阴邪功法有一定克制之效。】 “范围攻击法器?”秦陆眼中喜色更浓。 幽影剑擅单点刺杀与诡袭,镇山拳补足了近身缠斗的短板,而这火龙鐲,则正好弥补了他缺乏大范围、强威力攻坚手段的缺陷! 无论是应对群敌,还是强行破阵,此物都能发挥奇效。且其火属性,正合他修炼的功法,催动起来更为得心应手。 “好!好!好!”秦陆连道三声好,对此番奖励满意至极。攻有幽影剑、火龙鐲,防与近战有镇山拳与金身诀,遁术有惊鸿掠影步与九霄云毯,保命更有小挪移符……如今的自己,手段之多,底牌之厚,远超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即便面对筑基后期,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將火龙鐲也收入丹田,与幽影剑一同温养祭炼。 待心情平復,秦陆深吸一口气,意识再次沉入系统空间。 奖励已领取,是时候看看下一阶段的任务了。 光幕流转,新的文字缓缓浮现,依旧是三个任务並行列出的形式: 【主线任务:筑基中期阶段】 【目標一:家族扬威:正面击败五位筑基后期修士(0\/5)】 【目標二:灵脉晋升:家族所掌控的灵脉升为中品灵脉(0\/1)】 【目標三:结交丹境:与三位金丹期修士建立亲密的私人关係(0\/3)】 看到这三行字,秦陆脸上喜色渐渐收敛,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筑基中期……果然没那么简单。”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膝盖。 这三个任务,无论哪一个,难度都远超筑基初期阶段! 首先,【家族扬威】。 正面击败五位筑基后期修士! 筑基后期,已是筑基境界的顶峰,真气化液接近圆满,神识强大,法术精熟,无一不是经验老道、战力强横之辈,远非初入筑基或筑基中期可比。 齐国境內,明面上的筑基后期修士屈指可数,且大多是一宗一族之老祖或镇派长老,身份尊贵,岂是能隨意挑战的? 即便挑战,以自己目前筑基中期的修为,即便手段尽出,胜负也只在五五之间,风险极大。 更何况要连胜五位? 此事需从长计议,要么外出游歷寻觅合適对手,要么等待时机。 其次,【灵脉晋升】。 將家族所掌控的灵脉升为中品灵脉! 慈云山目前灵脉只能勉强算是下品,要晋升中品,谈何容易? 灵脉晋升非是简单堆积灵石便可,需寻得灵脉节点,投入海量资源,如灵晶、聚灵大阵、甚至特殊的天材地宝,引导地脉灵气蜕变升华,过程繁琐耗时,且失败风险不小。 其中耗费的灵石,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绝非如今秦家所能轻易承受。 这需要庞大的財力物力支撑。 或许得等黑水坊改造完成,家族產业大幅盈利之后,方能著手尝试。 最后,【结交丹境】。 与三位金丹期修士建立亲密的私人关係! 金丹修士! 那可是真正踏入高阶修士行列的存在,寿元悠长,神通广大,地位超然。 在整个齐国,金丹修士都是凤毛麟角,是各大宗门家族的擎天巨柱,寻常筑基修士连见其一面的机会都难,更遑论“建立亲密的私人关係”? 这已非单靠实力或努力就能达成,更需要机缘、筹码,乃至运气。 自己认识的金丹修士,唯有镇仙司的丁明,但也仅止於上下级关係,谈不上丝毫私交。 另外两位,要去何处寻觅? 又如何才能与之结交,並达到【亲密】的程度? 秦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三个任务,心中飞快盘算。 “三个任务,无一易与,相比之下,【家族扬威】或许是最直接,但风险最高;【灵脉晋升】耗时耗力耗財,却是夯实家族根基的必经之路,宜早做谋划;【结交丹境】则最是縹緲,可遇不可求,需耐心等待机缘,並主动创造机会。” “看来,筑基中期这个阶段,註定不会平静了。需得步步为营,谨慎筹划。” 秦陆闭上双眼,脑海中已开始飞速勾勒接下来的行动方略。 先去往黑水坊,督促玉璇加快坊市整顿进度,开源节流,为晋升灵脉积累资源。 同时,自身需儘快熟悉新得的法器和拳法,將修为彻底稳固在筑基中期。 至於挑战筑基后期和结交金丹…… 需得密切关注百川郡乃至整个齐国的动向,留意一切可能的机会。 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秦陆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既然长生路上有如此关卡,那便一一闯过便是! 第三百二十五章 赤荒原 次日清晨,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柳逸尘便已来到秦陆门前。 待得秦陆推开门,柳逸尘立刻上前,脸上带著几分无奈,拱手道: “师父,我昨日又去鬼市几个专门交易妖兽信息的铺子打探了一圈,甚至还问了几个常年在黑魘林討生活的散修队伍,依旧没有二阶妖兽的確切消息。那等妖兽行踪诡秘,即便有,也多在黑魘林极深处,等閒难以寻觅。” 秦陆闻言,面色平静。 他体內伤势尽復,更因系统之助悄然晋升筑基中期,实力大涨,早已完成了猎杀五头二阶妖兽的目標,此刻对寻找二阶妖兽自然不再上心。 他淡淡开口道:“既然找不到,那便不必再耗费时日於此了。此间事已了,逸尘,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即日便动身返回慈云山。” 柳逸尘听到这话,脸上顿时一喜。 他性子虽跳脱好战,但这鬼市地界气息阴鬱压抑,周围修士也多阴沉难测,远不如慈云山自在。 他连忙应道:“是,师父!弟子这就去告知雅言,我们何时出发?” 秦陆略一沉吟,道:“便定在明日吧。” 柳逸尘脸上喜色更浓,但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哎呀”一声,面露几分惋惜之色,嘀咕道: “明日就走?那……那岂不是赶不上看那一场热闹的大战了?真是可惜……” “大战?什么大战?” 柳逸尘见师父询问,立刻来了精神,语速都快了几分: “师父您这两日静养可能不知,现在整个鬼市,甚至周边地界都传遍了!说是秦国最负盛名的天才修士,终於正式放出话来,要来这鬼市附近的【赤荒原】挑战那位大烈王朝的焚阳郡主!时间就定在后日!现在各方修士都在往那边赶呢,都想亲眼目睹这场龙爭虎斗!” “听说那位天才刚出关,修为已至筑基后期,气息圆融无比,正想寻一个够分量的对手试拳,印证所学,一举奠定同阶无敌之名呢!而那位焚阳郡主,连战连捷,气势正盛,这一战,定然精彩无比!” 秦陆目光微动。 焚阳郡主,昨日有一面之缘,其实力深不可测,能越阶败敌。 而秦国天才,关乎一国顏面,想必也绝非庸手。 这等层次的碰撞,確实罕见。 他略作思索。 返回慈云山虽是要事,但也不急在这一两日。 观摩此等级別修士的生死搏杀,於自身修行见识必有裨益,或许能窥得几分筑基后期乃至圆满境界的奥妙,对日后完成那【击败五位筑基后期】的任务亦有所启发。 “既然如此,”秦陆改变主意,淡淡道,“那便看完这场大战再走吧。也不差这一两日工夫。” 柳逸尘闻言大喜:“太好了!师父英明!我这就去把客房再续两日!” 说完,兴冲冲地转身便跑去找客栈掌柜了。 秦陆看著弟子雀跃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走入房间,闭目调息,將晋升的筑基中期修为细细稳固,心神古井无波,静待后日之战。 时间流转,两日倏忽而过。 第三日一早,秦陆便带著柳逸尘与赵雅言离开鬼市,驾驭【九霄云毯】,朝著约定比斗的赤荒原方向飞去。 赤荒原距离鬼市不算太远,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广袤无垠的暗红色荒原便出现在眼前。 尚未完全降落,便已能感受到此地的喧腾之气。 只见荒原之上,早已是人山人黑压压的一片,各色遁光起落不息,来自秦国乃至周边国度的修士们聚集於此,低声议论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兴奋与期待的情绪。 而在人群围出的巨大空地中央,一道赤红身影格外醒目。 焚阳郡主已然到场。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赤红镶金的贴身战裙,將那娇小却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理会周遭无数道目光,逕自盘膝虚坐於离地数尺的空中,双眸微闭,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她无关。 秦陆操控云毯在人群外围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落下。 他目光扫过空中那静坐的焚阳郡主,眼神微微一凝。 此女气息比前日在鬼市惊鸿一瞥时感知的更为深邃內敛,显然已將状態调整至巔峰,静待对手来临。 同时,他敏锐察觉到,在更高处的云层之中,隱隱存在著数道晦涩却无比强悍的气息。 那威压远胜筑基,必然是金丹期的强者无疑,想必是双方阵营前来压阵或是防止意外发生的高人。 周围修士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 “快看!那就是焚阳郡主!好强的气势!” “哼,囂张什么?待会儿我秦国天才一到,定要她好看!” “就是!一个外来之人,竟敢在我秦国地界如此猖狂,今日定要让她鎩羽而归!” “这次出手的是【惊雷剑】冯鸣冯公子!他闭关已久,剑术通神,更是罕见的雷灵根,定能克制她的焚阳离火!” “没错!冯公子出马,此战必胜!看她还如何囂张!” 各种议论纷纷,几乎一边倒地看好即將到来的秦国天才,言语间对焚阳郡主的强势充满了不满与敌意,期盼著本国天才能为秦国修真界挽回顏面。 柳逸尘站在秦陆身侧,亦是激动不已,伸长脖子望著郡主所在的方向,又不时望向天际,期待著另一主角的登场,低声道: “师父,您说这场比斗,谁会贏?那焚阳郡主真的那么厉害吗?” 秦陆笑道:“胜负之数,打过才知,筑基后期顶峰的交手,因素眾多,並非简单属性相剋或名声高低所能决定。静心观看便是,此等观摩机会,对你修行有益。” 赵雅言则安静地站在柳逸尘稍后位置,目光也望著场中。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一道紫色流光,宛若惊雷撕裂长空,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瞬息间便已抵达赤荒原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蓝色劲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背后负著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隱隱有雷光流转。 其人凌空而立,周身气息凌厉无匹,竟引动周围天地灵气微微震盪,发出细微的噼啪之声,正是身负雷灵根的异象! “是冯鸣公子!” “惊雷剑到了!” “好!冯公子终於来了!” 下方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声浪震天,所有秦国修士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之色。 焚阳郡主在此刻终於缓缓睁开双眸,一双凤眸之中似有赤金火焰跳跃,她看向空中那气势惊人的蓝衣青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抹见猎心喜的战意。 冯鸣目光如电,直视焚阳郡主,声音清朗,却带著雷霆般的穿透力:“大烈焚阳郡主?久仰了!今日冯某特来领教高招!” 焚阳郡主缓缓自虚空中站起,赤红战裙无风自动,一股丝毫不逊於对方的炽热气势冲天而起,她轻笑一声,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 “废话少说。让本郡主看看,你这秦国天才,是否名副其实。” 话音未落,两人目光於空中交匯,战意瞬间引爆全场! 第三百二十六章 雷与火 赤荒原上,风沙似乎都为即將到来的碰撞而凝滯。 数万道目光聚焦於那片被无形气场所笼罩的中央区域。 焚阳郡主赤裙如火,娇小身躯却散发著爆裂气势,她唇角那丝弧度带著毫不掩饰的睥睨与兴奋。 冯鸣蓝衣临风,身姿挺拔如松,背后惊雷剑嗡鸣不止,湛湛雷光於周身游走,將空气电离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凛然剑意直衝云霄。 两位皆是筑基后期的天之骄子,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碰撞,竟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灵压涟漪,狂风捲起暗红色的砂石,向四周呼啸扩散,逼得最近的围观人群又下意识后退了数十丈。 “请!” “战!”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声短促的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瞬,两人身影同时自原地消失! 轰! 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悍然劈向焚阳郡主原先立身之处,速度快得神念难以及! 几乎同时,一团爆裂的赤金火球凭空出现,猛然撞上那道雷霆! 雷与火,至阳至刚的两种恐怖能量悍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四野! 刺目光芒瞬间吞没一切,狂暴气浪猛然扩散,將地面硬生生刮低了三尺! 灼热气流与四散的细小电蛇肆虐,即使隔得老远,不少修为稍弱的炼气修士依旧感到呼吸一窒,麵皮发烫,头髮根根竖起! 光芒稍散,只见两人已交换了位置。 冯鸣並指如剑,惊雷剑並未出鞘,但道道凝练无比的紫色剑气已如暴雨般泼洒而出,每一道都蕴含著破灭万法的雷霆真意,轨跡刁钻,笼罩焚阳郡主周身大穴。 焚阳郡主身形如鬼魅,在那密集剑雨中穿梭,赤红战裙翻飞,竟是以毫釐之差將剑气尽数避开,偶有无法完全避开的,她便並掌如刀,繚绕火焰的手掌精准劈在剑气侧面,將其拍散炸裂,火星电光四溅! 她的战斗方式与其娇小外貌截然相反,狂暴、霸道、直接! 竟似要以肉身硬撼飞剑之利!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肉身!”有修士失声惊呼。 “冯公子的惊雷剑诀竟被悉数躲过?这……” “焚阳离火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徒手拍散雷霆剑气!”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身影变幻不定,雷光赤焰交织碰撞,轰鸣声不绝於耳。 场面激烈无比,看得人眼花繚乱,心惊肉跳。 秦陆负手立於外围,目光沉静,將场中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 冯鸣的剑诀凌厉迅捷,顶级雷灵根赋予其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与穿透力,更兼其身法灵动,確已臻至筑基剑修的极高境界。 而那焚阳郡主更是了得,看似只守不攻,实则每一步都蕴藏著可怕的反击力道,其对火焰的掌控已入化境,焚阳离火刚猛无儔却又如臂指使,更兼其战斗直觉惊人,总能预判到剑气的落点。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皆是百年难遇的天才。”秦陆心中暗赞。 他自忖,对上其中任何一人,纵有诸多手段,也必不是对手。 场中,冯鸣久攻不下,剑势陡然一变! “鏗——!” 惊雷剑终於出鞘! 剑身亮紫,其上仿佛有雷液流淌,一声剑鸣如同九霄雷落,震得许多人神魂都是一颤! “雷殛!破邪!” 冯鸣清啸一声,人隨剑走,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紫色电光,人与剑几乎合一,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直刺焚阳郡主心口! 这一剑,凝聚了他一身修为与雷霆真意,已是杀招! 速度太快! 威势太盛! 不少人甚至没看清剑光,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紫色惊雷已贯至焚阳郡主身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焚阳郡主至少要被迫硬接之时—— “来得好!” 焚阳郡主竟不闪不避,那双凤眸之中赤金火焰骤然爆燃! 她双手猛地於胸前合十!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赤金色火焰自她体內轰然爆发,瞬间將其周身数丈范围化为一片焚阳火域! 她那双纤白的手掌,繚绕著实质般的火焰符文,於千钧一髮之际,精准无比地合十,死死夹住了惊雷剑的剑尖! “空手入白刃?!” “她竟敢硬接冯鸣的本命飞剑?!” “怎么可能?!” 无数人骇然失色! “嗤——!!!” 雷霆之力与焚阳离火以最狂暴的方式在她掌间激烈衝突湮灭! 焚阳郡主双足陷入地面,周身赤焰狂舞,娇小身躯却岿然不动。 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p> 冯鸣瞳孔一缩,全力催动剑上雷霆,剑尖雷光爆闪,欲要挣脱那双火焰手掌的钳制。 就在这时,焚阳郡主猛地吸气,发出一声清越长啸,双臂之上肌肉线条瞬间绷紧,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爆发而出! “撒手!” 她竟硬生生握著剑尖,將冯鸣连人带剑猛地抡起半圈,狠狠向著地面砸去! 冯鸣临危不乱,於空中强拧腰身,另一手掐诀,数道雷霆自空中劈落,干扰焚阳郡主视线,同时足尖一点剑柄,借力向后急退,险险落地,略显狼狈地踉蹌一步,才稳住身形。 手中惊雷剑发出细微的嗡鸣,剑尖处竟有几分黯淡。 高下似已判! 然而冯鸣眼神却更加锐利,他深吸一口气,体內传来江河奔涌之声,显然还有更强手段。 焚阳郡主甩了甩手,掌心有细微的电弧跳跃消散,她脸上战意更浓: “有点意思!还有什么本事,尽可使出来!別让本郡主失望!” 冯鸣並不言语,双手握剑,竖於眉心,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骤然阴暗下来,乌云匯聚,雷蛇乱舞,一股恐怖的天地之威降临锁定了焚阳郡主! “引动天雷?!” “是惊雷剑诀的至高奥义?!” “来了来了!” 惊呼声未落,焚阳郡主也已双手结出一个印诀,周身赤金火焰疯狂向內收敛,竟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却威严无比的火焰神鸟虚影,神鸟仰首长鸣,炽热的高温让远处观战的人都汗流浹背! 最终对决,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陆目光微凝,知道胜负就在这下一招之间。 然而,就在两人气势都攀升至顶点,即將发出石破天惊一击的剎那,冯鸣周身奔流的雷光极其细微地紊乱了一瞬,脸色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苍白! 秦陆看得分明,那是先前硬撼焚阳离火时,一丝火毒侵入经脉,此刻於全力运功时猛然发作的跡象! 高手相爭,只差毫釐!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破绽露出之时—— 焚阳郡主动了! 她身后的火焰神鸟虚影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清啼,她整个人与那神鸟虚影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赤金光柱,后发先至,直撞向冯鸣! 冯鸣强行压下经脉灼痛,引落天雷! 一道粗大无比的紫色雷霆光柱轰然劈下! 轰隆隆——!!! 赤金光柱与紫色雷柱悍然对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种顏色!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若非高空中有金丹修士及时出手布下屏障,恐怕观战人群都要出现伤亡! 光芒持续了数十息才渐渐散去。 只见场中,冯鸣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周身雷光黯淡,惊雷剑插在身旁,剑身光芒微弱。 而焚阳郡主依旧站立著,赤红战裙多处破损,肩头一片焦黑,显然也被那天雷余波所伤,气息不如最初那般圆融澎湃。 但她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双燃烧著战火的凤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冯鸣身上。 “承让了。” 她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依旧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冯鸣挣扎著想站起,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终究未能成功。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黯然,缓缓闭上了眼。 他知道,若非最后那丝火毒干扰,他或许不会败得如此乾脆,但败了就是败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秦国修士都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当眾扇了一记耳光。 焚阳郡主深吸一口气,眼眸扫过周围鸦雀无声的人群,脸上带著一股睥睨四方的狂傲,扬声道: “还有谁?!儘管上来!” 声传四野,无人应答。 连秦国公认的顶尖天才冯鸣都败了,还有谁敢上前? “还有谁?!儘管上来!” 焚阳郡主连问两声,场中数万修士,竟无一人敢应! 全场沉默,唯有风声呜咽。 经此一役,在场秦国修士尽皆低头,被打服了。 焚阳郡主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儘管肩头伤势不轻,气息浮动,但她依旧如胜利的女武神般,屹立场中。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即將持续下去之时,一道平静的声音,自人群外围响起,穿透全场寂静: “我来。” 声音瞬间打破死寂! 霎时间,全场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目光聚焦之处,只见一名身著青衫墨袍,神色沉稳的修士,越眾而出,目光平静地向场中走去。 而这人,正是秦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有何惧怕? 赤荒原上,数万道目光如受无形之力牵引,凝聚在秦陆身上。 “此人是谁?” “面生得很,並非我秦国成名人物……” “筑基中期?他莫不是疯了?冯公子都败了,他上去送死不成?” “看服饰似是外来修士,难道也是大烈之人?” “不像……倒像是东边齐国那边的打扮……” 窃窃私语声瞬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惊诧、疑惑、乃至看傻子般的目光交织落在秦陆身上。 无人认得他,更无人觉得他有一丝胜算。 筑基中期挑战能击败筑基圆满的焚阳郡主? 无异於螳臂当车! 柳逸尘与赵雅言跟在秦陆身后数丈,此刻脸色都微微发白,手心捏汗。 他们万万没想到,师父竟会在此刻挺身而出! 对方可是连秦国顶尖天才都击败了的煞星! 焚阳郡主凌厉的目光也扫了过来,落在秦陆身上,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弧度。 她前几日在鬼市见过此人,对其並无印象,只当是寻常路人。 “你?”她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嘲弄,“报上名来。本郡主手下不斩无名之辈。” 秦陆於场中站定,目光迎上焚阳郡主审视的眼神,声音清晰传开:“齐国,慈云山,秦陆。” “齐国?” “慈云山?没听说过……” “齐国之人怎么会来到我秦国地界?” “秦陆……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人群中议论再起,大多茫然。 却也有少数消息灵通者,猛地想起什么,低呼出声: “秦陆?莫非是那个在齐国百川郡,以炼气之境逆斩筑基修士的秦陆?” “是他?他成功筑基了?!还来了秦国?” “嘖嘖,倒是条汉子!这才多久,修为就到中期了?修为进境如此之快?但……对手可是焚阳郡主啊!” 提及“以炼气斩筑基”的往事,眾人看秦陆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惊异,但隨即又被更大的不看好所取代。 往事再惊人,也无法弥补眼前巨大的实力鸿沟。 焚阳郡主显然没听过秦陆之名,齐国对她而言乃是偏远小邦。 她闻言嗤笑一声,凤眸微挑,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齐国?连个元婴都没有的小国,比秦国还弱,哼,看你修为,不过筑基中期,见到本郡主方才激战一场,消耗不小,便想出来捡个便宜,扬名天下?” 秦陆仿佛未听出其中的讥讽,淡然道:“阁下想多了。秦某出手,原因有三。其一,阁下连胜至此,视我东洲俊杰如无物,秦某不才,却也想告诉你,东洲之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继续道:“其二,秦某新近修为略有精进,正需一块合適的磨刀石,验证自身所学。阁下实力强横,正是最佳人选。” “至於其三……” 秦陆目光扫过在场眾多面露羞惭或不忿的秦国修士,厉声道: “便是不能让你一个大烈之人,如此看低我东洲同道。即便今日败於你手,也需让你知晓,我东洲修士,不乏血勇之人,並非无人敢战!” 此言一出,原本死寂压抑的场中,顿时响起一片譁然! 许多秦国修士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杂的情绪。 秦陆的话,无疑说出了他们部分心声,替他们挽回了一丝顏面!《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说得好!” “秦道友!不管胜负,这份胆气,我佩服!” “为我东洲爭一口气!” “秦道友,小心!” 顿时,不少修士开始为秦陆鼓劲助威,声音起初稀疏,旋即迅速连成一片。 他们或许依旧不认为秦陆能贏,但这份敢於在无人敢战之时挺身而出的勇气,贏得了尊重! 柳逸尘与赵雅言听到周围陡然转变的呼声,紧张之余,也不由挺直了腰板,心中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激动。 焚阳郡主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似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为人爭气!好一个磨刀石!” 笑声骤歇,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炽烈的气势自她身躯內轰然爆发! “那你可知,近日败於我手的,不仅是筑基后期,还有筑基圆满?!就凭你区区筑基中期,也敢上来做这磨刀石?!就不怕刀未磨成,反被碾为齏粉吗?!” 恐怖的气势威压轰然压向秦陆,试图让他当场出丑,不战而溃!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心神失守的灵压衝击,秦陆身形却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剧烈拂动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嘴角泛起一丝弧度,迎著焚阳郡主锐利的目光,清晰吐出四个字: “有何惧怕?”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有何惧怕? 四字一出,宛若平地惊雷,炸响在数万修士心头! 剎那间,赤荒原上竟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无论是东洲修士还是大烈来人,皆难以置信地望著场中那道青衫身影。 在那等骇人气势衝击下,竟能佁然不动,且如此平静淡然地说出有何惧怕…… 此子,要么是疯了,要么……便是真有倚仗! 短暂的寂静后,东洲修士阵营中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助威声! “好!” “秦道友!好样的!” “壮哉!为我东洲扬名!” “秦道友,小心应对!” 声浪震天,几乎要掀翻原野上的云层。 先前因冯鸣落败而低落的士气,此刻竟因秦陆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和岿然不动的姿態,被重新点燃,变得高昂起来! 柳逸尘与赵雅言此刻更是看得呆若木鸡,嘴巴微张,完全失了神態。 他们虽知师父实力强悍,但也绝未料到,他竟会在此等情境下,如此果断地出场,直面那恐怖的女煞星! 焚阳郡主脸上的讥誚与慵懒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逐渐升腾的怒意。 “好!很好!” 焚阳郡主怒极反笑,周身赤金火焰轰然暴涨,气势再度飆升,灼热的气浪逼得远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又后退几步: “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本郡主便成全你,送你上路!” 秦陆不再多言,面对焚阳郡主节节攀升的凶戾气势,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筑基中期的真元如江河奔涌,缓缓沉腰立马,摆出一个古朴无华的拳架。 一股厚重如岳的意蕴,自其身上悄然瀰漫开来,虽不张扬,却將那扑面而来的炽热杀意稳稳抵住。 他目光锁定焚阳郡主,口中吐出一字,清朗如钟: “来!” 一字既出,战意冲霄!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心二用 “喝!” 焚阳郡主凤眸之中赤金火焰爆燃,娇叱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惊虹,率先发动! 她虽经激战,气息略有浮动,但盛怒之下出手,威势依旧骇人至极。 人未至,灼热拳风已如怒涛般压来,赤金火焰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凰鸟利爪,撕裂空气,直抓秦陆天灵! 这一击,远超对付冯鸣时的试探,显然动了真怒,欲要以雷霆之势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中期修士立毙当场! 面对这凶悍无匹的一击,秦陆竟不闪不避,体內《金身诀》瞬间运转至第三重【百炼金罡】,体表淡金光芒流转,一股沉浑厚重的气息透体而出。 他右拳紧握,並未施展刚得的《镇山拳》,而是以金身诀硬功配合自身筑基中期真元,简单直接地一拳迎上! “嘭——!” 拳爪悍然相撞,发出沉闷如击巨革的轰响! 气劲炸裂,赤金火焰与淡金罡芒四溅,將暗红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秦陆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却硬生生钉在原地,未曾后退半步! 反观焚阳郡主,娇小身躯亦是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的焚阳离火爪,竟被对方以纯肉身力量结合罡气硬接了下来? 场外惊呼声骤起! “挡住了?!他竟正面接下了郡主一爪?” “好强的体修功夫!那金光……莫非是佛门金身类功法?” “怪不得敢上场,原来有所依仗!” 焚阳郡主一击无功,怒意更盛:“有点门道!看你能接几招!” 她身形再动,双掌翻飞,瞬息间拍出数十道赤焰掌影,如狂风暴雨般罩向秦陆,每一掌都蕴含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更带著震盪神魂的灼热意蕴。 秦陆將惊鸿掠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漫天掌影中如鬼魅般穿梭闪避,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金身罡气配合拳脚硬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嘭嘭巨响。 火星不断炸开,將他周身映得明灭不定,却始终未能突破其防御。 然而,焚阳郡主攻势连绵不绝,压力越来越大。 秦陆心知久守必失,心念一动,一直悬于丹田温养的【幽影剑】无声无息地自他袖中滑出。 就在硬撼一记重掌借势后退的剎那,他左手並指如剑,暗中一引! “咻!” 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幽暗剑光,悄无声息地自焚阳郡主侧后方阴影中暴起,直刺其腰肋! 剑气阴寒刺骨,更兼出其不意,正是【幽影剑】自带隱匿之能! “嗯?暗剑?” 焚阳郡主战斗直觉极其敏锐,虽惊不乱,护身赤焰猛地一涨,同时拧身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她指尖繚绕的焚阳离火精准地弹在幽影剑剑尖之上,將其击偏。 但剑上传来的那股阴寒剑气与诡异力道,仍让她手指微微一麻。 “一心二用?操控飞剑干扰?” 焚阳郡主冷哼一声,攻势不停,双掌赤焰更盛,逼得秦陆本体不断格挡:“雕虫小技!看你有多少心神可分!” 她话音未落,秦陆眼中精光一闪,右手格挡其掌击的同时,左手操控的幽影剑攻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刺杀,而是化作一道道刁钻诡异的幽暗剑丝,不断袭扰焚阳郡主周身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分神应对。 一时间,场中景象变得极为诡异。 秦陆本体与焚阳郡主近身搏杀,拳掌交击,气爆连连。 另一侧,一柄幽暗飞剑如影隨形,剑光吞吐不定,专攻必救之处。 远远望去,竟好似两人在合力战那焚阳郡主! “这……这是什么手段?” “飞剑竟能操控得如此灵动诡异?如臂指使!” “他竟真能一心二用,且两者皆不落下风?神魂之力如此强大?” 围观修士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的分心操控之术? 那柄幽暗飞剑的威胁,丝毫不在本体之下,极大地牵制了焚阳郡主的精力。 焚阳郡主越打越是心惊,她发现自己竟被彻底缠住了。 对方本体防御强悍,拳脚沉重,那柄诡异飞剑更是烦不胜烦,阴寒剑气不断试图侵蚀她的火劲。 她空有更强力量与更精妙招式,竟一时无法突破这诡异的双线作战。 久战不下,周围东洲修士的助威声越来越响,让她心中焦躁渐生。 “滚开!” 她猛地娇叱一声,周身赤金火焰轰然爆发,恐怖热浪將幽影剑暂时逼退,也將秦震得气血翻涌,后退数步。 趁此间隙,焚阳郡主双手急速结印,身后那尊模糊的火焰神鸟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几分,强力推荐《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直达故事世界。炽热的高温让远处修士都感觉毛髮焦卷! “能逼我用出第二次【焚阳天雀】,你足以自傲了!到此为止!” 她显然不愿再纠缠,欲要动用绝技,一击定胜负! 那火焰神鸟虚影发出一声高亢啼鸣,双翼展开,携焚天煮海之威,即將扑出! 就在她心神全部倾注於催动绝技的剎那—— 秦陆等待已久的机会终於出现! 他毫不犹豫,一直扣在左手中的【迷魂钟】猛然祭出! “叮——!” 一声直透神魂的钟鸣,毫无徵兆地炸响! 焚阳郡主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她眼中炽烈的火焰瞬间凝固,浮现出一片茫然空洞,身后那即將扑出的火焰神鸟虚影也隨之一滯,变得虚幻波动起来! 这失神仅有电光火石的一瞬! 但对於秦陆而言,已然足够! 他体內筑基中期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尽数灌入右拳! 《金身诀》催至极致,淡金光芒彻底转化为凝实的暗金之色! 新得的《镇山拳》意蕴自然流淌於心,与自身力量完美融合! 他一步踏出,脚下大地轰然塌陷! 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右拳后拉,仿佛將周身之力,乃至整片赤荒原的厚重之意都凝聚於这一拳之中! 拳出! 无光无华,唯有极致的【重】与【凝】! 空间仿佛都被这一拳压得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拳锋之前,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拳罡,直轰向焚阳郡主胸口! 正是《镇山拳》与【崩岳】的结合! 焚阳郡主在迷魂钟响起的瞬间已暗道不好,强大神魂让她比常人更快挣脱震慑,眼中神采急速恢復。 但就在她眼神恢復清明的剎那,那凝聚了秦陆全身九成灵力的崩岳一拳,已到了胸前! 她只来得及將残余的焚阳离火仓促凝聚於胸前,同时竭力扭转身形试图避开心臟要害。 “嘭!!!” 沉重的闷响声,仿佛巨锤砸中了败革! 焚阳郡主凝聚的护体火罡瞬间爆碎! 她整个人如遭太古蛮象正面衝撞,娇躯剧震,赤红战裙背部猛地炸开一团气浪! 一口炽热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身形倒飞出去数百丈,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十数圈才勉强停下。 她挣扎著想撑起身子,却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显然內腑已受重创,周身繚绕的赤金火焰彻底黯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那双凤眸之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与难以置信。 她,焚阳郡主,大烈王朝的天之骄女,竟真的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齐国筑基中期修士手下! 整个赤荒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贏了? 秦陆……贏了? 那个筑基中期的齐国修士,真的击败了不可一世的焚阳郡主? 短暂的死寂之后,冲天的譁然与欢呼声猛然爆发开来,声浪震彻云霄! “贏了!秦道友贏了!” “我的天!他真的做到了!” “以筑基中期,逆伐击败焚阳郡主!此战必將名动天下!” “哈哈哈!看那大烈之人还敢小覷我东洲无人否?!” “秦陆!秦陆!秦陆!” 无数东洲修士激动得面色潮红,挥舞著手臂,高声呼喊著秦陆的名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先前所有的压抑、憋屈,在此刻尽数化为狂喜与宣泄! 柳逸尘和赵雅言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相拥而泣。 秦陆独立场中,缓缓收拳。 他脸色亦是一片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体內真元几乎耗尽,右臂微微颤抖,一股灼热的火毒顺著手臂经脉侵入体內,带来阵阵刺痛。 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挣扎难起的焚阳郡主身上,声音缓缓传开: “承让。” 焚阳郡主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秦陆,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又咳出一口淤血,眼中神色复杂无比。 高空云层中,那几道晦涩强大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也对此结果感到意外,但並未降临。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迎著数万道狂热、敬佩、难以置信的目光,一步步走向柳逸尘与赵雅言。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修士皆以一种看待英雄般的目光注视著他。 今日之后,秦陆之名,必將隨此一战,传遍秦国,乃至震动整个东洲修真界! 第三百二十九章 疗伤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秦陆指诀一收,【九霄云毯】缓缓降速,悬浮於云海之上。 他面色依旧苍白,右臂衣袖捲起,露出的手臂上,一道暗红色的火毒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动,自手腕蜿蜒至肘部。 身旁,柳逸尘依旧在喋喋不休,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对师父的崇敬: “……师父您最后那一拳真是石破天惊!您没瞧见,那焚阳郡主倒飞出去时,那些大烈修士的脸都绿了!还有那些秦国修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哈哈,从此咱们慈云山秦氏的名头,在这秦国地界也算是响噹噹了!看谁还敢小覷我齐国修士!” 赵雅言操控著云毯,闻言无奈地微微摇头,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云海。 她性子沉静,不似道侣那般跳脱,深知此战虽胜,却实属侥倖,更可能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秦陆沉默闭目,吞下一颗【清霖丹】,丹药化开,一股清凉药力匯入经脉,勉强压制住臂上火毒的灼痛感。 他左手掌心,依旧扣著那枚【小挪移符】,神识如细网般铺开,感知著方圆数里內的任何一丝灵力波动。 他不敢大意,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飞了约莫半日,云毯已远离赤荒原,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人烟渐稀。 预料中的拦截或追踪並未出现,唯有风声呼啸,云捲云舒。 “师父,您的伤……” 柳逸尘终於注意到秦陆始终微蹙的眉头和手臂的异状,声音里的兴奋消退,带上了担忧。 “无妨。”秦陆睁开眼,声音平稳,“焚阳郡主確实强悍。此次能败她,皆因她与冯鸣一战损耗过巨,且受了暗伤,雷伤反噬。我不过是攻其不备,若她全盛之时,我必不是对手。此番能胜,三分实力,七分侥倖。” 他语气平淡,並无丝毫骄矜之色。 越是回味那场战斗,越是能感受到那娇小身躯內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战斗天赋。 若非迷魂钟奇效加上镇山拳的出其不意,败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这火毒阴狠顽固,以他筑基中期修为加之丹药之力,竟也难以快速驱除,恐怕真需一年半载的水磨工夫才能彻底根除。 柳逸尘咂咂嘴,仍是笑道:“管他几分侥倖,贏了就是贏了!师父您筑基中期就能败她后期巔峰,这说出去谁敢信?咱们这回可是大大露脸了!” 秦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虚名如浮云,实力才是根本,此番之后,恐有后患,尔等需更加谨言慎行。” “是,师父。”柳逸尘见秦陆神色严肃,连忙收敛笑容,正色应道。 赵雅言轻声开口:“家主,那我们接下来直接回去吗?” 秦陆点头道:“嗯,先去龙驤渡,乘坐跨国飞舟。” 他伤势不轻,需时间调养,驾驭云毯长途飞行不仅消耗大,且目標明显。 飞舟之上有各方势力制衡,反而更安全,也更利於他疗伤。 柳逸尘眼睛一亮:“龙驤渡?先前我昏迷都不知晓此物,现在正好可以去开开眼界!” 计议已定,云毯朝著龙驤渡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又飞了一日一夜,期间秦陆多数时间都在闭目调息,以真元一点点消磨臂上火毒。 当然,他也瞄了一眼系统任务面板。 发现目標一果然增加了一点进度,只需再击败四名筑基后期,就可以完成任务。 柳逸尘和赵雅言轮流操控云毯,偶有遇到其他遁光或修士队伍,也都远远避开,並未生出任何事端。 翌日黄昏时分,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无比庞大的阴影。 即便隔著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磅礴的气息。无数各色流光如同归巢的蜂群,在那片阴影周围起落盘旋。 “到了!那就是龙驤渡!”赵雅言指著前方与柳逸尘介绍道。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这跨洲渡口的宏伟惊人。 巨大的码头仿佛一座悬浮的钢铁山脉,停泊著数十艘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飞舟。 小的仅有数十丈长,大的竟长达千丈,犹如一座移动的城堡,船体上符文闪烁,灵光氤氳,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空中还有数艘飞舟正在缓缓降落或升起,带起巨大的气浪与轰鸣。 码头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有衣著华贵的宗门子弟,有气息凶悍的散修,有忙碌的渡口执事,还有许多奇装异服、甚至非人种族的修士,喧譁声、吆喝声、飞舟起降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沸腾的声浪,扑面而来。 秦陆三人在指定的降落区域按下云毯。 立刻有身著统一服饰的炼气期执事上前引导。 “请问,前往齐国方向的飞舟,最近一班何时启航?”秦陆询问道。 那执事查阅了一下手中的玉简,答道:“回前辈,前往齐国长沙郡方向的【云梭號】,明日辰时三刻启航,今日还可登船,舱位尚有盈余。” “有劳。” 秦陆点点头,支付了三人的船资,要了两间相邻的中等客房。 中等客房位於飞舟上层,比下等散席安静许多,且有独立禁制,便於疗伤。 登上那艘名为【云梭號】的飞舟,此舟长约两百丈,船体流线,显得颇为灵巧。 踏入船舱,廊道洁净,灯火通明,已有不少乘客入住。 找到自己的客房,秦陆对柳逸尘二人吩咐道: “我需静心疗伤,无要紧事莫要打扰。你们亦可自去船上坊市逛逛,但务必小心,莫要惹事,明日开船前回来即可。” “师父您放心疗伤,我们晓得轻重!”柳逸尘连忙保证。 赵雅言也柔声道:“家主安心修养,我等会谨慎行事。” 秦陆进入房间,立刻激活了门上的禁制,隔绝內外。 房间不大,但床榻、桌椅、蒲团一应俱全。 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再次服下一颗丹药,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与真元共同对抗那顽固的火毒。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期间柳逸尘和赵雅言回来过一次,感知到房內稳定的灵力波动,便未打扰,悄声回了自己房间。 翌日辰时,飞舟微微一震,低沉悠长的號角声传遍船舱。 云梭號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旋即加速,化作一道流光,驶入茫茫云海,向著东方齐国方向平稳驶去。 航程漫漫,云海苍茫。 秦陆除每日固定时间出来稍作活动,与柳逸尘二人一同去舟上膳堂用些灵食外,其余时间皆在房中疗伤。 火毒虽难缠,但在丹药和真元持续不断的消磨下,那暗红色的纹路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逐渐变淡。 柳逸尘和赵雅言偶尔会去飞舟上的公共区域走走,听听各地修士的閒聊,增长见闻,但始终牢记秦陆叮嘱,低调谨慎,並未与旁人起甚衝突。 如此平静地航行了二十余日,下方地貌逐渐熟悉,空气中也渐渐带上了齐国人惯常饮用的某种灵茶的淡香。 这一日,飞舟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已能看到下方那高耸入云、山巔积雪的山脉轮廓。 秦陆的房间內,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气息比二十日前更为沉凝了几分。 臂上火毒已淡化至浅红色,虽未全消,但已无大碍,剩下的只需日常行功便可逐步化解。 他长身而起,推开房门。柳逸尘和赵雅言已等候在外。 “师父,快到了!” “嗯。”秦陆頷首,“准备下船。” 片刻后,云梭號平稳地降落在山巔的广阔平台上。 舱门开启,乘客们鱼贯而出。 再次踏上齐国的土地,呼吸著熟悉的空气,三人都觉心神一松。 秦陆更是不动声色地將一直扣在手中的小挪移符收回了储物袋。 並未在喧闹的渡口多做停留,秦陆抬手祭出九霄云毯。 “回家。” 三道身影踏上云毯,化作流光,掠下灵鷲山,朝著百川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三百三十章 閒谈 云毯缓缓降落在长沙郡郊外一处僻静的山坳里。 此时暮色已深,四野寂静,唯有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远处郡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几点零星的灯火如同蛰伏的兽眼。 柳逸尘收起操控云毯的法诀,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汗。 连续数日飞行,对他这般炼气修士而言,负担著实不小。 赵雅言默默递过一方绢帕,眼中带著关切。 “便在此处歇息吧。” 秦陆的声音略显疲惫。 他胸口的伤虽经岐黄谷救治已无大碍,但根基损耗非一日可復,连日奔波亦牵动旧伤,气息不如平日沉凝。 三人很快寻了处背风所在,柳逸尘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片空地,捡来乾柴,指尖一弹,一缕火苗跃上柴堆,篝火便噼啪地燃烧起来,驱散了夜间的寒气和黑暗。 火光跳跃,映照著三人略显风尘僕僕的面容。 赵雅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乾粮和清水,分予二人。 食物简单,但在寂寥的夜色里,热食下肚,总能带来几分慰藉。 沉默地吃了几口,柳逸尘忽地嘆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著几分不甘与无奈: “说起来,还是焚阳郡主那话刺人。她说我们齐国连个元婴修士都没有……唉,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偌大一个齐国,修真界竟找不出一位元婴老祖坐镇,也难怪秦国那些人,眼角都懒得瞥我们一下。” 赵雅言闻言,也放下手中乾粮,轻声道: “何止是秦国,东洲十六国,论整体实力,我们齐国確实排在后头。別说与秦、汉、燕、魏那四个有元婴老祖镇守的大国相比,便是比起周边几个有金丹后期甚至圆满的国度,也显得不如。” 秦陆拨弄著眼前的篝火,火星隨著他的动作上下翻飞。 他淡淡接口道:“元婴之境,岂是易与?一境一重天,金丹破婴,无异於褪凡成圣,其间关隘重重,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悟性者不可为。我齐国修真资源本就不如那些膏腴之地,传承亦有断续,未有元婴,亦是时也命也。” 他顿了顿,脑海中自然浮现出所知关於东洲各国的信息。 秦国自不必说,雄踞西北,兵锋锐利,国內有元婴老祖坐镇,稳居东洲霸主之一。 汉国底蕴深厚,宗派林立,据说其皇族与某个隱世仙宗有旧,亦有元婴庇佑。 魏国苦寒之地,民风彪悍,修士亦多杀伐果断之辈,其国內第一剑宗的太上长老便是元婴剑修,一剑曾挡百万师。 燕国则地处中枢,商贸繁盛,匯聚四方资源,其皇室供养著一位元婴期的护国法师。 除此之外,其余十二国,明面上便再无元婴修士的踪跡。 至少,《东洲山水邸报》及各路传闻中,皆是如此记载。 “或许也有些隱世不出的散修高人,早已臻至元婴,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秦陆又添了一根柴火,声音平稳:“山林大泽,市井红尘,未必没有真龙蛰伏。只是这等人物,早已超然物外,不会轻易介入世俗修真界的纷爭了。” 柳逸尘苦笑一下:“话虽如此,可没有明面上的元婴老祖,终究是底气不足。” 赵雅言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国力强弱,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直接关係到修真界的地位与话语权,这是不爭的事实。 三人一时无言,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夜风渐凉,吹得火苗摇曳不定。 又閒谈了几句沿途见闻和对家中情况的猜测,夜色便愈发深沉了。 柳逸尘脸上倦色浓重,赵雅言也掩口轻轻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秦陆开口道,“你二人今日耗费心神操控云毯,消耗不小,今夜需得好生休息,恢復灵力。” “是。”夫妻二人齐声应道。 柳逸尘起身,仔细地在营地周围撒上一圈驱避蛇虫的药粉,又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示禁制。 赵雅言则將篝火收拾得更为集中,使其能燃烧得更久一些。 秦陆靠著一块山石坐下,闭上双目,看似调息养神,实则依旧留了一分神识在外,警惕著四周动静。 荒郊野岭,纵是齐国腹地,亦不可全然鬆懈。 柳逸尘和赵雅言依言在一旁和衣躺下,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便传了过来,显然是累极了。 夜色静謐,星河低垂。 秦陆的呼吸也渐渐绵长,体內功法缓缓运转,滋养著经脉与丹田。 突然! 他闭合的眼睫微微一颤。 神识感知的边缘,极其突兀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脚步声! 並非野兽踏过落叶的窸窣,也非夜风吹折枯枝的脆响,而是人! 是靴子踩在地面发出的脚步声! 从远处林深黑暗处而来,正由远及近,速度不慢,且……透著一种慌张与凌乱,似乎来者正急於奔逃,又或是被什么追赶? 几乎是同时,柳逸尘和赵雅言也猛地惊醒过来。 作为修士,他们的灵觉虽不及秦陆敏锐,但这般明显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十分明显的。 柳逸尘瞬间翻身坐起,手中已扣住了一张符籙。 赵雅言也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秦陆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他低声道: “戒备。” 篝火仍在噼啪燃烧。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和衣物刮擦灌木的窸窣声。 终於,一个踉蹌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篝火光芒所能及的边缘。 那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头戴方巾,身著青衫,但此刻衣衫被荆棘划破多处,沾满泥土,髮髻散乱,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惊惶与恐惧。 他一眼看到篝火和秦陆三人,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嘶声喊道: “救、救命!有鬼!有鬼追我!” 他话音未落,一股阴寒刺骨的旋风凭空捲起,吹得篝火明灭不定,四周温度骤降。 “呵呵呵呵——” 一道縹緲娇媚,却又带著彻骨阴森的女声悠悠传来,听得人汗毛倒竖。 不过,听到这诡异声音的秦陆,倒是面色一松,身躯瞬间放鬆了下来。 炼气期小鬼…… 不足为虑……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女鬼 柳逸尘护在那面无人色的书生身前,目光如电,扫视著周边。 他立马用神识悄然沟通一旁的师父秦陆。 很快,他得到了师父传来的回应:“见机行事,可与雅言协同,探明虚实。” 得了师父首肯,柳逸尘心中一定。 他侧头与身旁的赵雅言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默契自生。 赵雅言微微頷首,素手轻抬,已暗扣了三张【驱邪符】在掌心。 那淒婉的女声仍在呜咽哭泣,扰人心神,阴寒之气愈发浓重,试图侵入那书生的神魂。 “妖孽,还敢作祟!” 柳逸尘低喝一声,不再迟疑。 他並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脱手而出,直接斩向其侧方一处空荡的角落——那里阴气流转略有滯涩,在他的感知下,极可能是这幻术或者鬼蜮伎俩的一处节点。 嗤! 剑气掠过,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开来。 那淒婉的哭声戛然而止,变为一声尖锐的惊唳。 瀰漫的阴寒雾气剧烈翻涌,原本模糊的鬼影骤然清晰了几分,隱约能看出一个身著白衣、长发披散的女子轮廓,只是面目依旧不清,周身怨气大涨。 “夫君,小心,它要现形了!”赵雅言提醒道,同时將手中三张驱邪符激发。 符籙化作三道金光,成品字形射向那鬼影,纯阳正气灼得阴气滋滋作响,进一步逼迫其显形。 那鬼影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猛地扑向赵雅言,一双鬼爪惨白,带著森森寒意。 柳逸尘岂容它伤及妻子? 身法施展,身形一晃已拦在赵雅言身前,手中长剑嗡鸣,剑光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噹噹! 鬼爪与剑锋交击,竟发出金铁之声,火星四溅。 这鬼物竟有几分实体,並非寻常孤魂野鬼! 柳逸尘只觉剑上传来的力道阴冷沉滯,带著一股侵蚀经脉的寒意,心中更凛。 他剑法一变,不再一味格挡,而是寻隙而进,剑尖专挑鬼影周身阴气流转之处点去,同时口中喝道: “雅言,攻它下盘,扰其阴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雅言应声而动,她修为虽不及柳逸尘,但家学渊源,应对得当。 她取出一支玉笛,凑至唇边,吹奏出一段清越激昂的音律。 这音律是一门音攻之术,能扰乱灵气、震盪神魂,对阴邪之物尤为有效。 笛声入耳,那鬼影身形果然微微一滯,动作明显迟缓了半分,周身翻滚的阴气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好机会!” 柳逸尘眼中精光一闪,体內灵力奔涌,长剑之上陡然爆发出璀璨剑芒,一式杀招【破邪】直刺鬼影心口要害! 这一剑凝聚了他八成灵力,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誓要一举將这害人的鬼物诛灭。 剑锋及体的前一刻,那鬼影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尖嚎。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同无形墙壁,轻轻巧巧地挡在了柳逸尘的剑尖之前。 柳逸尘这志在必得的一剑,竟如同刺入了绵绵无尽的深海泥沼之中,所有力道顷刻间被化解得无影无踪,连剑上灵光都暗淡了下去。 他身形一震,被一股柔力推得向后滑退半步,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脸上不禁露出惊愕之色。 他霍然抬头,只见一个身著土黄色长袍、手持藤木拐杖、鬚髮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鬼影之前,正对著他们微微躬身。 这老者面容慈和,眼神温润,身上並无凌厉逼人的气势,反而给人一种厚重、安稳、与周遭山林浑然一体之感。 但其方才轻描淡写化解自己必杀一剑的手段,其实力深不可测,远非自己所能企及。 柳逸尘心神骤然紧绷,这老者何时到来,他竟毫无察觉! 其气息……磅礴厚重,远胜於他,甚至比他感知过的筑基初期还要深邃,这绝非炼气期修士所能拥有! “筑基期?!” 柳逸尘和赵雅言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剑横身前,玉笛紧握,如临大敌。 老者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歉然的微笑,再次拱手,声音温和苍老:“二位道友,且慢动手。小老儿乃是此地山神,並非歹人。冒昧出手,实乃情非得已,还望海涵。” “山神?” 柳逸尘与赵雅言对视一眼,心中惊疑稍减,但戒备未去。 他们並非孤陋寡闻之辈,深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他们並非孤陋寡闻之辈,深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灵气充盈之山川大地,经年累月,確有机率孕育出神识,成为一方地祇,即为山神、水神、土地之类。 这类存在受地域所限,无法轻易离开辖区,其修为实力往往与所辖地域的灵气浓度、以及受其庇护的生灵愿力香火有关,人气越旺,其实力通常越强,算是当地的守护灵。 只是这类地祇大多存在於传闻或古籍记载之中,灵气稀薄的百川郡从未听说,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一位真正的山神! 只是,这山神为何要阻止他诛杀这害人的女鬼? 就在这时,那被山神护在身后的“女鬼”,周身阴气怨念竟开始飞速消散,扭曲的身影逐渐缩小、变形……最后,在柳逸尘和赵雅言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然化为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小女孩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和泪水,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狰狞可怖?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清晰可辨,赫然是炼气中期! 柳逸尘顿时愣住,指著那小女孩,一时语塞: “这……这是……?” 山神老者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怜惜:“正如二位所见,並非什么真的索命女鬼。唉,这孩子……是修炼了一种偏门的【幻阴诀】,又不知从何处学了些装神弄鬼的幻术伎俩,才能幻化出那等骇人模样,汲取过往行人的些许阳气惊惧之气辅助修行,实则……並未真正害过人命,至少小老儿看护期间,未曾见她伤人性命。” 柳逸尘回过神来,眉头紧锁,盯著那嚇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厉声喝道: “你既是修士,为何在此装神弄鬼,惊嚇凡人?你师承何人?不知道这是修真界大忌吗?!” 小女孩被他一声喝问,嚇得猛地一哆嗦,眼泪流得更凶,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极度恐惧而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往山神老头身后缩去,模样看起来可怜至极。 那山神老者连忙將小女孩护得更紧些,对著柳逸尘再次深深一揖,脸上带著恳求之色: “道友息怒,道友息怒!烦请道友手下留情,饶过她这一次吧。她……她之所以如此行事,也是事出有因,绝非天性邪恶之辈。还请道友高抬贵手!” 第三百三十二章 你可愿拜我为师 夜色下的山林,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眾人神色不一的脸庞。 那山神所化的老者,语气低沉,將小女孩的来歷缓缓道来。 原来,这小女孩本是山下村落一户普通农家的女儿,名叫二丫。 数月前,村中遭了疫病,父母双双离世,只留下她一人孤苦无依。 她本就身具一丝微末的灵根,无人引导,於野外胡乱摸索时,意外跌入一处古修废弃的洞府,得了那残缺不全的《幻阴诀》和几手粗浅幻术。 她一个孩童,无依无靠,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一点点微薄的修炼资源,便仗著这点幻术,在此地装神弄鬼,惊嚇过往落单的行人,窃取些乾粮、铜钱,偶尔也能汲取到一丝行人受惊时散逸的微弱阳气惊惧之气,辅助她那半生不熟的功法修行。 “她虽行事不妥,惊嚇凡人,但据小老儿观察,確未曾真正害过人命,最多便是令人受些风寒惊嚇,取些散碎银钱食物餬口。也是个可怜孩子……” 山神老者嘆息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出怜悯:“小老儿身为此地山神,受一方香火,见她孤苦,也曾暗中照拂一二,劝她莫要走岔了路。奈何她年纪太小,无人教导,这世道……一个女娃子,又能如何呢?” 那名叫二丫的小女孩此刻已收了幻术,蜷缩在山神脚边,身体微微发抖,低著头,不敢看人。 她面黄肌瘦,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唯有一双大眼睛,在火光映照下,还带著几分孩童的惊惶与未被世俗完全磨灭的灵性。 柳逸尘和赵雅言听完,脸上的厉色渐消,转而化为复杂。 柳逸尘收剑入鞘,赵雅言也鬆开了紧握的玉笛。 秦陆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沉默片刻。 他以神识细细探查,这女孩根骨確实一般,但那股微弱灵力波动中,却透著一股异於常人的坚韧和一种对灵气独特的感应力,尤其是对阴属、幻属的灵气,似乎天生亲和。 这或许就是她能练成那《幻阴诀》的原因所在。 “天赋尚可,尤其是神魂方面,似有特异之处,只是无人雕琢,浪费了。” 秦陆心中暗道,起了爱才之念。 秦家正值用人之际,学堂虽立,但真正资质心性上佳的苗子难寻。 此女歷经磨难,心志看来颇为坚韧,若引入正途,好生培养,未来或可成为家族一份助力。 他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开口道:“小姑娘,你既无依无靠,於此地行此等事,终非长久之计。我乃齐国慈云山秦氏家主秦陆,观你天赋异稟,只是误入歧途。你可愿拜我为师,隨我回山修行?虽不敢保你大道通天,但可授你正法,予你温饱,让你不必再顛沛流离,担惊受怕。” 小女孩二丫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极大的惊愕,隨即又被强烈的警惕和怀疑所取代。 她紧紧抿著嘴唇,小手攥著破烂的衣角,向后缩了缩,躲在山神老者身后更深处,摇了摇头。 山神老者见状,又是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二丫的肩膀,温声道: “丫头,这位秦前辈是正经的修真家族家主,非是歹人。他既开口,便是你的造化。你莫要害怕。” 他看向二丫,眼神慈祥中带著一丝无奈:“爷爷我虽是此地山神,但神力微薄,受地域所限,能护得你一时,却护不得你一世,更无法传你高深道法,引导你登仙问道。你难道真想一辈子躲在这山林里,靠著嚇人度日,最后要么被路过的强大修士隨手除去,要么功法反噬,不得善终吗?” “这位秦前辈修为高深,为人正道,其家族能培养出如此弟子,定然底蕴不俗。此乃你跳出这泥潭,真正改变命数的机缘!你若真想踏上修行之路,去看看山外的世界,这便是最好的机会,切莫错过啊。” 山神的话语如重锤,一句句敲在小女孩的心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眼中的警惕渐渐化为迷茫和挣扎。 她偷偷抬眼看向秦陆,对方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却並无恶意。 她又看向柳逸尘和赵雅言,那男子英挺,女子温婉,皆是气度不凡,正是她偶尔幻想中仙家弟子的模样。 再想想自己朝不保夕、人人喊打的日子,以及修炼那残缺功法时经脉的刺痛和心中的恐惧……一种强烈的渴望终於压过了不安。 她咬了咬下唇,彷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从山神身后慢慢挪了出来,对著秦陆,怯生生地,就要跪下。 “不必多礼。” 秦陆手虚抬一股柔和气劲托住了她:“你既愿意,便是我秦陆门下弟子,我门下规矩不多,但需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勤修不輟,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修炼邪术,你可能做到?” 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声音虽小却清晰:“我……我能做到!弟子拜见师父!” 这一次,她成功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秦陆受了她的礼,这才道:“起来吧,既入我门,当有正名。你原本姓名为何?” 小女孩站起身,小声道:“我姓许,村里人都叫我二丫……” 秦陆微微頷首:“二丫可为小名,你既获新生,当有大名。你於幻术颇有天赋,灵觉敏锐,便取【灵】字为名,盼你日后灵台清明,道途顺畅。今后就叫你许灵,如何?” “许灵……” 小女孩喃喃念了两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是她第一个正式的名字,她再次躬身, “谢谢师父赐名!” 柳逸尘在一旁笑著插话道:“恭喜师父又得佳徒!小师妹,我是你的师兄柳逸尘,这是你师姐赵雅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谁要敢欺负你,报师兄的名字!” 赵雅言也温婉一笑,走上前,取出一件自己的备用净衣,披在许灵身上,柔声道: “师妹,先披上,別著凉了,回去后再给你换合身的。” 许灵看著眼前突然多出来的师兄师姐,感受著衣服带来的温暖和善意,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带著暖意。 山神老者见状,抚须而笑,脸上满是欣慰:“好好好,如此甚好!秦道友,这孩子就託付给您了,望您多加教导。小老儿在此谢过。” 说著,对秦陆郑重一揖。 秦陆还礼:“山神放心,秦某自会好生教导於她,今日多谢阁下出面说明缘由,免去一场误会。” “分內之事,道友客气。” 此时,那先前被嚇瘫在地的书生,见“女鬼”原来是个可怜小女孩,还被仙师收为徒弟,也缓过劲来,訕訕地爬起身,对著秦陆几人连连作揖道谢,然后忙不迭地收拾东西,趁著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匆匆离去了。 插曲已了,夜色更深。 秦陆对山神拱手道:“此番叨扰,事务已毕,我等便不久留了。” 山神还礼:“道友慢行。” 秦陆又看了看新收的小徒弟,对柳逸尘道:“逸尘,带你师妹去火边歇息,给她些吃食。” “是,师父!”柳逸尘爽快应下,招呼许灵,“小师妹,来,师兄这还有肉乾和饼子。” 许灵怯生生地跟著柳逸尘走到火堆旁,小心地接过食物,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眼睛却不时地瞟向自己的新师父和师兄师姐。 秦陆则走到一旁,盘膝坐下,继续闭目调息,臂上火毒还需时时压制。 赵雅言重新將篝火拨旺,也坐在一旁守夜。 柳逸尘是个閒不住的,一边看著许灵吃东西,一边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她讲起慈云山的事情,讲师父有多厉害,家族学堂怎么样,还有后山的灵兽园,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许灵听得似懂非懂,但眼中充满了对那个未知地方的嚮往。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秦陆睁开眼,经过一夜调息,气色稍好。柳逸尘和赵雅言也已收拾妥当。 许灵换上了赵雅言给她改小的衣裙,虽然仍显瘦弱,但洗漱乾净后,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只是眼神还有些怯懦。 “走吧。”秦陆祭出九霄云毯。 看到这能飞的毯子,许灵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奇。 柳逸尘笑著將她拉上云毯:“小师妹,坐稳了,咱们回家!” 云毯腾空而起,向著慈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许灵紧紧抓著柳逸尘的衣角,第一次飞得这么高,看著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小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飞行途中,柳逸尘依旧话多,不时指著下方景物介绍。 秦陆偶尔开口,指点一两句修行要注意的基本事项。 赵雅言则细心地看著许灵,怕她不適。 许灵渐渐放鬆下来。 她偷偷看向前方负手而立、青衫拂动的师父背影,又看了看两旁,心中默默记下了【慈云山秦氏】这个名字。 第三百三十三章 回来了! 晨光透过慈云山居所窗欞上的薄纱,柔和地洒进室內。 秦万川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淡金光泽如潮水般敛入体內,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睁开,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丹田內远比往日雄浑凝练的灵力,以及经脉间奔腾不息的力量感,心中却无太多波澜,唯有踏实。 筑基已成,大道之门前,总算真正踏入了第一道门槛。 金身诀第三重的体魄,配合筑基期的真元,让他有自信面对任何筑基初期的对手。 前些时日返回慈云山时,意外遭遇一头刚晋升二阶不久的【铁爪妖熊】,被他以一双铁拳生生击毙,徒手撕碎了那妖熊的咽喉,算是彻底熟悉了筑基后的力量运用。 只是……想到此处,他眉头微微一蹙。 大哥万林,与他一起外出尝试筑基,可惜…功败垂成。 或许是早年失却一臂,终究影响了气血运转与灵力的圆满循环,在最后关隘功亏一簣。 想到大哥闭关出来后,那掩饰不住的落寞与强打的精神,秦万川心下便有些沉鬱。 “爹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清脆稚嫩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迈著跑了进来,扑到他腿边,仰著小脸,眼中满是孺慕。 这是他的长子,秦图阵,身具灵根,资质颇佳,已开始感应灵气。 “图阵,今日的吐纳功课可做了?”秦万川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顶,声音温和。 “做啦做啦!”秦图阵用力点头,隨即兴奋地比划著名,“爹爹,大哥说你去山里打大妖怪了,是真的吗?妖怪是不是很大很大,比房子还大?” 秦万川嘴角微扯,露出一丝笑意:“嗯,是去了,妖怪確实不小,不过没房子大。” “哇!爹爹真厉害!”秦图阵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也要像爹爹一样,去打大妖怪!” “好,那你需得勤加修炼,不可懈怠。”秦万川勉励道。 这时,他的妻子姜兰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谷粥走了进来。 她身著素净衣裙,容貌婉约,主要负责打理家中內务。 见儿子缠著丈夫,柔声道:“图阵,莫要缠著你爹爹,让他先用早饭。” 她將粥碗放在桌上,看向秦万川,眼中带著关切:“昨日听说灵兽园那边有灵兽发狂,伤了图仙?没事吧?” 秦万川端起粥碗,语气平淡:“无碍,只是两头饿急了小狼崽,玩耍之时伤了些许罢了,无甚大事。” 姜兰儿闻言,轻轻鬆了口气。 秦万川顿了顿,问道:“大哥他那边……你可问了大嫂?” 姜兰儿点头:“问了,大嫂说大哥一切正常,似乎並没有被筑基失败一事衝击心神。” “话虽如此,但不可能如此平静的。”秦万川嘆了一口气,缓缓道,“大哥筑基未成,族中诸事繁杂,父亲又尚未归来,我需得快些將实力提升上来,方能多为家族分忧。” 姜兰儿沉默了一下,轻轻嘆了口气:“大哥他……唉,或许是机缘未到吧。” 秦图阵眨著眼睛,听著父母对话,似懂非懂,但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便乖巧地靠在父亲身边,不再吵闹。 秦万川快速將粥喝完,道:“压力也是动力,如今我既已筑基,许多以往力不能及之事,便可著手去做了。断魂岭深处,还有更多的二阶妖兽,日后我当常去歷练,亦可为家族猎取更多资源。待父亲归来…”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家族护卫快步来到门前,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急促:“川爷!夫人!回来了!家主回来了!云毯已落在山门广场!” “什么?!”秦万川霍然起身,姜兰儿也惊讶地掩住了口。 “父亲回来了?!”秦万川確认道,沉稳如他,此刻眼中也忍不住掠过激动。 秦陆离去数月,前往秦国为柳逸尘求医,如此之久,家人难免牵掛,尤其是他刚刚筑基,更盼著父亲归来见证与指点。 “千真万確!许多人都看到了!”护卫连忙道。 “好!我知道了!”秦万川压下心绪,对姜兰儿道,“清雪,你与图阵在家中等候,我即刻去迎父亲!” “快去快去!正事要紧。” 秦万川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流星便向外走去。 身形一晃,已是数丈开外,筑基期修士的速度展露无遗。 秦图阵在后面喊著:“爹爹,我也要去接爷爷!” “图阵乖,爷爷刚回来,定有正事,晚些再见。”姜兰儿拉住儿子,目光却追隨著丈夫迅速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期盼。 夫君筑基成功,实力大进,如今公公又平安归来,慈云山秦氏,终究是越来越好了。 只是想到筑基失败的大哥,那丝欣慰中又不免掺入几分复杂情绪。 秦万川步履迅疾,心中念头飞转。 父亲归来,柳逸尘的伤势想必已无大碍,此行秦国定然不易。 不知父亲修为是否又有精进? 家族这数月来的变化,也需儘快向父亲稟明。 还有大哥之事…… 他刚行至半途,迎面便见数道身影也正急匆匆往山门广场赶去,为首的正是得到消息的秦万林。 兄弟二人视线在空中交匯。 秦万林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见到弟弟,他加快脚步,露出一丝笑容:“二弟,你也得到消息了?父亲回来了!” “是,大哥。”秦万川点头,来到他身边,並肩而行,“我们快去。” “好。”秦万林看著身旁气息沉凝的弟弟,笑道,“二弟你筑基成功,实力大进,父亲归来见到,定然欣喜。” 秦万川沉默了一下,道:“大哥不必灰心,筑基之难,非一日之功。调养些时日,必能成功。” 秦万林笑了笑,笑容略显勉强:“我晓得,先迎父亲要紧。” 兄弟二人不再多言,各怀心事,领著闻讯赶来的几名家族核心子弟,迅速赶往山门广场。 广场之上,【九霄云毯】已然收起。 风尘僕僕的秦陆立於场中,身姿挺拔,气息似乎比离去时更为深邃。 柳逸尘与赵雅言站在其身后,柳逸尘气色红润,神態昂扬,显然伤势尽復。 他们身旁,还跟著一个面色有些怯生、眼神却带著好奇与灵动的陌生小女孩。 不少族人已聚集过来,纷纷向秦陆行礼问安,场面一时有些喧闹。 秦陆目光扫过眾人,微微頷首,一眼便看到了快步赶来的秦万林与秦万川兄弟。 他的目光在秦万川身上停留片刻,敏锐地感知到那次子体內磅礴的筑基灵压,眼中不禁掠过一抹欣慰。 “父亲!”秦万林与秦万川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回来了就好。”秦万林语气带著激动。 秦万川则言简意賅:“父亲,您辛苦了。” 秦陆抬手虚扶:“起来吧,家中一切可好?” 秦万川沉声道:“劳父亲掛心,家中诸事平稳,孩儿……已於一月前,侥倖筑基成功。” 亲耳听到儿子確认此事,秦陆脸上露出了笑容:“好!甚好!根基扎实,气血雄浑,看来並未借用外力,是靠自身突破,此乃大道之基!你做得很好!” “多谢父亲夸奖。”秦万川应道,心中亦是一定。 秦陆又看向秦万林,语气温和:“万林,你之事,我亦知晓,筑基非易事,一次不成,不必掛怀,静心体悟,稳固心境,待时机成熟,自有水到渠成之日。” 秦万林心中暖流涌过,又有几分酸涩,低头道:“是,父亲,孩儿明白,定不会放弃。” “嗯。”秦陆点头,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族人,扬声道:“此行顺利,逸尘伤势已愈,诸事且容后再议,先各归其位吧。” 眾人闻言,这才逐渐散去。 秦陆对秦万林、秦万川,以及闻讯赶来的秦玉璇等子女道:“你们隨我来议事堂。” 他又对柳逸尘道:“逸尘,带你师妹……先去安顿歇息。” “是,师父!” 柳逸尘拱手,领著那名叫许灵的小女孩先行离去。 秦陆则带著一眾核心子女,向著山顶议事堂行去。 秦万川跟在父亲身侧,看著父亲沉稳的背影,心中安定。 父亲归来,家族便有了主心骨。 断魂岭的妖兽,黑水坊的规划,瘴云谷的开发…… 许多事情,都可以推进了。 只是,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大哥那略显落寞的背影,心中那丝因父亲归来带来的喜悦,又不自觉地淡去了几分。 家族兴衰,道途坎坷,终究是有人前行,有人暂歇。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脚踏实地,一步步走下去,守护好这个家。 第三百三十四章 正式接管! 瘴云谷深处,刚清理出的灵泉之眼旁还残留著净尘符施展后的淡淡清灵气息。 秦玉璇正在核对新一批移植过来的【清心草】成活情况,腰间传讯玉符却忽地滚烫起来。 她灵力微注,神识探入,是留守慈云山的大哥发来的传讯——父亲回来了,召她即刻返回。 秦玉璇精神一振,父亲秦陆前往秦国为柳逸尘求医,一去数月,如今平安归来,必是逸尘已无大碍。 她心中牵掛顿消,涌起欣喜。 匆匆將谷內事务交代给副手,她便祭出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慈云山方向。 …… 慈云山主峰议事堂內。 秦家各核心子弟皆在於此。 秦玉璇在上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 他虽风尘僕僕,但气息沉凝,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父亲简略说了此行秦国的结果,柳逸尘伤势已愈,正在休整,略去了其中诸多惊险,只道岐黄谷姜家手段高超。 隨后,他话锋一转,神色肃然:“如今逸尘无恙,家族外患暂平,是时候將精力放回內部经营,夯实根基。我慈云山灵脉品阶不高,限制了族人修炼速度。欲要升品,非海量灵石投入不可。而坐拥一处稳定產出的坊市,抽取税金,是目前最快、最稳的灵石来源。”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诸人,最终落在秦玉璇和次子秦万川身上。 “黑水坊,鱼龙混杂,潜力却是不小。我意,秦家全面接管黑水坊。” “玉璇,万川,此事由你二人负责。万川,你修为已至筑基,此去首要便是震慑宵小,以雷霆手段扫平不服,確立我秦家规矩,务必確保坊市基本安稳。” “是,父亲!”秦万川沉声应道,面容刚毅,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秦陆点头,看向女儿:“玉璇,你心思縝密,长於规划经营。万川扫清障碍后,坊市的重建、规划、招揽商户、订立长期规章,这些细致活,便由你主导。我要看到的,不是一个只得安稳的黑水坊,而是一个秩序井然、繁荣不输青石坊的新坊市!你可能做到?” 秦玉璇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上重任,但更多的是被父亲信任的激动与昂扬斗志。 她上前一步,朗声道:“父亲放心,女儿必竭尽全力!” “好。”秦陆頷首,“具体如何做,你们路上详议,去吧,即刻动身。” …… 仪事结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玉璇与秦万川並肩走出议事堂,互视一眼,秦玉璇问道: “二哥,我们这就出发?” “嗯,宜早不宜迟。”秦万川言简意賅。 二人效率很快,直接驾驭飞行法器,朝著黑水坊方向疾驰而去。 黑水坊位於一片地势低洼的沼泽边缘,还未靠近,一股混杂著腐烂淤泥、劣质丹药、未经处理的妖兽材料腥臭和某种阴湿霉味的污浊气息便扑面而来。 秦玉璇微微蹙眉,以袖掩鼻。 她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都觉得难以適应。 目光所及,坊市外围胡乱搭建著歪歪扭扭的棚屋,污水横流,垃圾遍地。 几个面黄肌瘦、眼神浑浊的散修蹲在路边,摆著些一看就价值寥寥的玩意儿,有气无力地吆喝著。 她不禁想起多年前,隨父亲第一次踏足此地时的情景。 那时秦家刚在李家的打压下艰难喘息,被迫放弃了青石坊的利益,只能来这混乱不堪的黑水坊寻觅一线生机。 父亲那时修为未至筑基,事事需谨慎隱忍,她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心中满是惶然与对未来的迷茫。 如今短短数年过去,秦家已有筑基修士坐镇,威名传遍百川郡,更是斩杀了筑基大敌万天仁。 昔日需要小心翼翼、仰人鼻息的小家族,如今已有实力和底气,全盘接手这座混乱的坊市,將其纳入掌控! 世事变迁,竟至於斯。 秦玉璇心中感慨万千,但更多的,是油然而生的家族自豪感与开创事业的雄心。 他们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坊市內不少目光。 那些靠在墙角、缩在棚户下的修士们,大多衣衫襤褸,神情麻木。 秦万川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龙行虎步,径直朝著坊市中心那片稍微开阔、原本由几个小势力共同维持基本秩序的“广场”走去。 秦玉璇紧隨其后,目光则飞快地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和人流,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改造计划。 首要便是解决这瀰漫不散的恶臭和环境卫生,需大规模布置净化阵法,疏通地下淤积的污水暗渠,建立垃圾处理规矩…… 其次,重新规划区域,划分出明確的交易区、居住区、管理区,鼓励商户改建铺面…… 还需组建一支可靠的坊市巡逻队,严格执行新规…… 引入更多样、更优质的货源,吸引周边散修…… 一桩桩,一件件,千头万绪,但秦玉璇脑海中已有了初步的脉络。 她知道,这將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远比武斗杀敌要复杂繁琐得多,但她心底却干劲十足。 一行人来到坊市中心。 这里稍显空旷,地面坑洼,胡乱扔著些废弃物。 几个原本在此地閒聊或交易的散修见他们来势不凡,下意识地退开些许。 秦万川停下脚步,对秦玉璇微微点头示意。 秦玉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朝兄长点头回应。 秦万川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已拔地而起,凌空虚立在离地数十丈的半空之中。 筑基期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如同沉甸甸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个坊市中心区域! 下方所有修士,无论是摆摊的、閒逛的、还是躲在棚屋里的,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压惊得猛然抬头,脸上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筑基修士?!” “是秦家的人!那是秦万川!” “他们想干什么?” 在无数道或惊惧、或疑惑、或不安的目光注视下,秦万川运足灵力,声若洪钟,滚滚声浪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水坊眾修听真!自即日起,此坊由慈云山秦家正式接管!坊內一应秩序,皆需遵从秦家定立之新规!凡愿守规经营、安居乐业者,秦家自当提供庇护!若有不服管教、蓄意滋事、违抗禁令者——” 他话语微微一顿,筑基威压更盛三分,一字一句道: “休怪我秦万川,手下无情!” 第三百三十五章 石猴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黑水坊东南隅,一片低洼泥泞之地。 空气中瀰漫著腥臭,墨绿色的污水在坑洼间缓缓流淌,咕嘟冒著气泡。 地面隱约可见扭曲的淡黑色纹路,丝丝阴寒秽气从中渗出。 这正是黑水坊地下灵脉淤塞多年,混杂阴煞之气形成的【污秽源头】,想要改善黑水坊环境,此地定要清理才行。 秦玉璇一袭素白法衣,纤尘不染,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她指尖掐诀,一枚清辉流转的玉碟悬浮身前,正仔细测绘著地下秽气流向,神色专注冷静。 陆渊跟在她身侧。 少年人身形挺拔,眼神活络,一身青灰色家族服饰收拾得乾净利落。 他手中托著一面青铜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污秽最浓处。 “玉璇师姐,西南坎位,气眼波动异常,阴煞浓度还在攀升。”陆渊语气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看样子淤塞得挺厉害,得先把那几条主脉疏通?” 秦玉璇淡淡道:“不急。,地脉牵一髮而动全身,需先布下【净灵阵】稳住周边,再梳理主脉。陆渊,你去阵位东北【生门】,埋下镇石。周曦,守好【惊门】,任何异动,即刻示警。” 站在稍远处的周曦,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少女身形未足,面容尚带稚气,却绷著一张小脸,眼神清冷如冰。 她手中那杆远比她高的【破锐枪】枪尖低垂,寒芒內敛,周身却自然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对秦玉璇的命令,她执行得一丝不苟,目光扫视著周围闻讯聚拢而来的散修。 散修们三五成群,远远站著,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大多带著忧虑与不安。 “秦家真要动这污秽源?这玩意盘踞多少年了,能弄乾净吗?” “听说搞不好会炸开,那可真是倒大霉了……” “唉,这日子刚安稳几天,可別又出什么乱子。” “看那两个娃娃,能顶什么事?秦家也没来个厉害的压阵…” 人群边缘,几个眼神闪烁的汉子缩在阴影里,低声嘀咕著,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秦玉璇和周曦脸上扫过。 “嘿,秦家倒是派了个俏娘们和小娃子来,真当这黑水坊是她们家后院了?” “大哥,瞅准机会,给她们添点乱?让秦家也知道,这黑水坊不是那么好管的。” “蠢货!那拿枪的小丫头片子眼神凶得很,旁边那小子也机灵,別惹事!看看再说!” 陆渊耳朵微动,似乎捕捉到几句零碎言语,他朝那边瞥了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麻利地將一枚刻满符文的青色镇石深深打入地下。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身影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险些绊倒在泥水里。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穿著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褂,脸上沾著些泥点,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股机灵劲。 他背上斜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里面似乎装著些零碎工具。 “哎哟!”少年稳住身形,也顾不上擦脸,就衝著秦玉璇几人喊道:“前辈!前辈大人!使不得,使不得直接打镇石啊!” 秦玉璇动作一顿,清冷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渊挑眉,挡在少年身前:“你是何人?为何阻拦?” 少年喘了口气,急急道:“小的叫石猴,就、就住这坊子南头,平时给人跑跑腿,也帮工挖点浅层沟渠混口饭吃。前辈大人,这底下不止有阴煞秽气,早年好像还埋过不少废弃的炼毒罐子,脆得很!您这镇石力道刚猛,万一震裂了那些毒罐,毒水混著秽气一起冒出来,可就真成大灾了!”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一边说一边比划,显是对此地极熟。 秦玉璇闻言,神识仔细向下探去,片刻后,微微頷首:“你所言不虚。东北三十尺下,確有异物,材质脆弱,阴毒內蕴,你既熟知此地,可能指出那些毒罐大致分布?” 石猴精神一振,连忙点头:“能!能!我跟我爹……以前挖沟渠避让过那些东西,大概位置都记得!” 说著就从旧布袋里摸出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炭,在地上飞快地画起了歪歪扭扭的示意图。 陆渊凑过去看,眼中闪过讚赏:“行啊你!这黑水坊地下都快让你摸透了吧?怪不得叫石猴,真跟猴子一样精!” 石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周曦也看向地上的草图,枪尖微不可查地调整了方向,隱隱护住石猴画图的那片区域,警惕著四周。 她令陆渊以更柔和的手法布置阵旗,又让石猴在一旁协助辨认土层。 两人年纪相仿,配合起来竟颇为默契。 陆渊心思灵动,一点就通。 石猴经验老到,对地下情况了如指掌。 一个埋设阵旗,一个辨认土层,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这儿,往下三尺半,土色发青,肯定有东西,得绕开。” “成!那我偏半尺下桩。你这眼力可以啊!” “嘿,吃饭的本事……” 周围散修见秦家修士听从一个本地小子的建议,且行动井然有序,那污秽源头的气息似乎真的被渐渐压製出,脸上的不安稍减,议论声也小了许多。 然而,人群边缘那几个不怀好意的汉子,脸色却阴沉下来。 “妈的,哪来的小崽子多管閒事!” “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当弄成了!不然秦家这威信可就立起来了!” 领头那个三角眼汉子眼中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捏碎了一枚蜡丸,一股腥气混入污浊空气中散开。 片刻后,地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刚刚稳定下来的净灵阵光幕剧烈波动起来! 紧接著,不远处一片未纳入阵法范围的地面猛地炸开,大股粘稠腥臭的黑绿色秽物喷涌而出,直扑秦玉璇后背! “小心!”陆渊惊呼。 周曦反应极快,身形一动,【破锐枪】化作一道冷电疾刺而出,猛然击在旁边半截埋入地下的残破石桩上! “鐺!” 石桩炸裂,碎块飞溅,恰好挡住了大部分喷溅的秽物。 少数几滴溅射向秦玉璇的,也被她周身自动浮现的一层水波般的光晕挡下。 秦玉璇纹丝未动,甚至连眉梢都未抬一下,只是冷声道:“陆渊,巽位,七尺,有东西在搅动地气。” “明白!” 陆渊早已收起玩笑之色,眼神锐利。 他並未直接冲向异动处,而是足尖连点,迅速绕到一侧风口,双手掐诀,口中低喝: “风来!” 一股旋风应声而起,捲起地面积蓄的浓浊臭气,劈头盖脸地朝人群边缘那几个汉子罩去! “咳咳咳!” “呸!什么玩意!” 那几个汉子猝不及防,被熏得眼泪直流,慌忙后退,狼狈不堪,那点暗中做手脚的小动作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石猴惊魂未定,看著陆渊这一手,眼睛瞪得溜圆:“哟!你这手段……” 陆渊冲他挤挤眼,低声道:“对付臭人,就得用臭招!” 此时,秦玉璇法诀已成,清喝一声:“净!” 悬浮的玉碟猛然放出璀璨清光,与地上埋设的阵旗遥相呼应,一道纯净明亮的灵光波束如涟漪般向下盪去! 地面剧烈一震,那喷涌的秽物瞬间倒灌回去。 地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碎裂声,隨即,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秽气开始快速消退。 周围的散修顿时感到周身一轻,那股縈绕不散的压抑感消失了,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不少。 “成、成功了?” “真的压下去了!” “秦家果然有能人啊!” 惊嘆声、鬆气声此起彼伏。 眾人看向秦玉璇几人的目光,已带上敬畏与感激。 秦玉璇这才缓缓收功,玉碟光华內敛。 她目光扫过方才异动之处,又冷冷瞥了眼那几个神色惊疑不定的汉子,並未立刻发作。 她对陆渊和周曦道:“源头已暂时封住,后续还需三日化散余秽,此地你们共同看守。” 她又看向石猴,丟过去一小袋灵石:“你,做得不错。明日可来坊市管事处报到,协助疏通下游沟渠。” 石猴接过灵石,顿时喜出望外,连连鞠躬:“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陆渊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行啊石猴,以后就在坊里干活了!有空来找我玩儿!” 石猴憨笑著连连点头。 周曦默默收枪而立,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秦玉璇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白衣在污浊的背景中渐行渐远。 散修们自发让开道路,目送她离开。 经过这么一遭,黑水坊的散修们心中那点惴惴不安,似乎也隨著那秽气源头一同,被暂时压了下去。 而秦家接管坊市的威信,就在这清理污秽的琐务中,悄然立起。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还有机会吗? 月色如水,透过雕花木窗,静静洒在静室之內。 秦万林独坐榻上,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一侧,另一只手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块温润却已灵气尽失的灵石碎渣。 筑基失败,已过去月余。 白日里,二弟万川沉稳的宽慰、三妹玉璇细致的关怀、夫人清雪温柔的陪伴,甚至父亲那虽不多言却隱含期许的目光,都曾让他心中的阴霾稍稍驱散。 可每当夜深人静,万籟俱寂,那份自我怀疑还是如潮水般涌上,將他紧紧包裹。 “或许……终究是差了些。”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沉闷。 断臂之殤,不仅损了肉身,似乎真的冥冥中折损了道途气运,使得筑基那层壁垒较之常人坚固了何止倍蓰。 第一次筑基,准备不可谓不充分,心境亦调整至最佳,却依旧功败垂成。 修真界公认,第一次筑基成功率最高,往后,一次难过一次。 自己这天赋,终究还是太差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怠感袭来,仿佛一直紧绷的心气,骤然坠了不少。 还有机会吗? 难了…… 就在他沉浸寂寥之时,腰间一枚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热,父亲声音直接传入他识海: “万林,来我书房一趟。” 秦万林精神一凛,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快步而出。 书房內,灯火通明。 秦陆正坐在案后,手中拿著一枚玉简,见秦万林进来,便放下玉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父亲。” 秦万林恭敬行礼后坐下,腰背挺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如常。 秦陆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能穿透那层强装的平静,直抵內心。 他並未绕弯,直接问道: “筑基之事,日后有何打算?” 秦万林心下一沉,最担忧的问题还是来了。 他斟酌著词语,谨慎回道:“回父亲,孩儿……还想再尝试一次。只是……只是恐力有未逮,再次辜负父亲期望,也浪费家族资源。” 秦陆沉默片刻,书房內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劈啪声。 他缓缓开口:“断臂非你之过,更非道途绝路,修真之人,逆天而行,岂能因一时挫折便自缚手脚?心气散了,才是真的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的根基打得极为扎实,远胜寻常炼气圆满,此次失败,非战之罪,或许只差一分机缘,一点助力。这份坚韧心性,亦是大道之基,莫要妄自菲薄。” 说著,秦陆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推到秦万林面前。 玉盒开启,一股奇异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非香非檀,却令人神魂一清,盒內绒布上,静静躺著一颗色泽深紫、隱有云纹流转的丹药。 “此丹名为【紫府云纹丹】,乃我此次前往秦国游歷时,於机缘巧合得来,仅此一颗。其效特异,能在短时间內极大增强神魂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吸纳之力,於突破瓶颈有奇效。或许能弥补你……些许不足。” 秦万林怔怔地看著那枚丹药,其上流转的云纹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 他从未听说过此丹,但其散发出的磅礴却温和的药力,让他毫不怀疑父亲的话。 一股暖流混著酸楚猛地衝上心头,父亲竟为他备下了如此珍贵之物! “父亲,这……太珍贵了……” “丹药再珍贵,也是给人用的。” 秦陆合上玉盒,语气斩钉截铁:“拿去吧,调整心境,做好准备,再试一次。家族是你后盾,我亦相信你能成功。”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股几乎熄灭的心火,被父亲这份信任重新点燃,並且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重重跪下,双手接过玉盒,声音坚定无比: “孩儿……定不负父亲厚望!” “去吧。” 秦陆挥挥手,目光中带著鼓励。 秦万林起身,紧紧握著那枚玉盒,退出书房,脚步虽稳,心中却已波涛汹涌。 回到自家小院时,夜已更深。 妻子方清雪却还未睡,正就著灯光缝补一件小儿衣衫。 长子秦图仙和女儿秦云穗早已睡下,屋內安静而温馨。 见丈夫回来,神色间竟一扫连日阴鬱,反而带著一种久违的锐气与光彩,方清雪放下手中活计,迎上前柔声问道: “父亲寻你,可是有事?” 秦万林点点头,將玉盒小心放在桌上,握住妻子的手:“父亲给了我一颗灵丹,鼓励我再次尝试筑基。” 方清雪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真的?那……太好了!只是……“万林,不必强求,无论如何,我们都在。” “这次不一样。”秦万林语气沉稳,信心倍增,“父亲所赐灵丹非同小可,我心中亦有所悟。此次外出,定要寻得那筑基契机!” 他顿了顿,看向內室:“图仙和云穗睡了?” “刚睡下不久。”方清雪点头。 秦万林走到儿女床前。 长子秦图仙睡得正沉,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眉眼间已渐渐有了少年的轮廓。 女儿秦云穗还小,<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脸蛋儿枕著小手,呼吸均匀。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目光温柔而坚定。 为了他们,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自己的道途,此番必须成功! 他俯身,轻轻为儿女掖好被角。 回到外间,他对妻子道:“我明日便出发,家中一切,辛苦你了。” 方清雪知他心意已决,柔顺点头:“放心去吧,一切有我。定要小心,平安归来。” 夫妻二人又低声敘话片刻,窗外月影西斜。 翌日清晨,秦万林辞別妻子儿女,在秦图仙“爹爹早日回来”和秦云穗懵懂的挥手中,毅然转身,离开了慈云山。 …… 山顶处。 秦陆看著长子离开的背影,神色淡然。 他给出的所谓【紫府云纹丹】,其实並不是能突破瓶颈的丹药,只是一颗寻常丹药。 他鼓励秦万林外出继续筑基。 原因无他。 就是他已经按照调出属性面板,並且花了一百点族蕴,让秦万林修为提升至了筑基期。 他相信,有了系统的助力,秦万林此次的突破事宜,必然不成问题。 届时,秦家將成为百川郡第一个一门三筑基的强力家族!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变了模样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黑水坊变了模样。 这是秦玉瑶再次踏足此地时,最直观的感受。 昔日瀰漫不散、令人胸闷作呕的污浊瘴气已然稀薄大半,虽未彻底清明,但天光得以透下,照亮了重新平整过的街道。 以青石与硬木混合铺就的路面不再泥泞不堪,两侧开挖了浅浅的明渠,引自远处山涧的活水潺潺流过,冲刷著积淤,虽仍带一丝土腥,却再无那刺鼻的腐味。 坊市骨架大致未变,但內里肌理正被一点点重塑。 破损最严重的棚户区已被清理,原地立起了几排规制统一的二层木楼,虽质朴,却整齐坚固。 秦家招募的工匠与低阶修士组成的工队仍在忙碌,吆喝声、锯木声、夯实声交织,却奇异地不显嘈杂,反透著一股蓬勃的生气。 几家最早响应秦家號召、搬迁入驻的店铺已然开业,旗幡簇新。 售卖符籙、丹药、法器的皆有,门面虽不大,却也打扫得乾净亮堂。 偶有修士进出,神色间少了过往的警惕与麻木。 秦玉瑶一袭水蓝色法衣,穿行在初具雏形的街道上,神识铺开,感知著地脉气息的流转与阵法的节点。 父亲將初步改善环境后的黑水坊交由她看管,並继续布设净化阵法,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环境改善只是第一步,要让灵气真正復甦,吸引散修安心居住、交易,还需更精妙的聚灵、循环阵法,並根除几个最深层的污秽源头。 此事繁琐,极耗心神,但於她来说,亦是难得的锤炼。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传来规律的“咄咄”声。 只见一片新辟出的空地上,韩霄正背对著她。 他手持一根寻常铁钎,体內精纯的金系灵力灌注其上,钎尖闪烁著锐利毫光,正在一块块打磨过的青石基座上刻画著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深入石髓,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符文线条流畅均匀,蕴含著稳定的导灵之力。 这是他负责的区域,布置的是【磐石阵】的基座,此阵乃坊市外围防护阵法的组成部分,重在稳固地气,防御衝击。 虽是基础阵法,但对符文刻画的精准度与灵力灌注的稳定性要求极高。 韩霄全神贯注,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呼吸悠长平稳。 他周身气息圆融,灵力波动赫然已至炼气圆满之境,显然不久前突破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操控灵力更是精细入微。 秦玉瑶停下脚步,静静看著。 她认得那种符文,知晓其中关窍,见韩霄手法嫻熟老练,已得其中三味,心下不由暗暗点头。 似是察觉到身后目光,韩霄手中动作一顿,收钎转身。 见是秦玉瑶,他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点头示意: “玉瑶师妹。” “韩师兄。”秦玉瑶走上前,赞道:“师兄这手金灵刻功愈发精纯了,符文深透石心,灵路通畅,此阵根基定然稳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韩霄抬手用袖口拭去额汗,摇头道:“师妹过誉,分內之事罢了。比不得师妹主持大局,梳理地脉,布设大阵劳心劳力。”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但看向秦玉瑶的眼神却带著关切:“此地煞气残余犹存,你灵力耗损不小,当適时调息。” 秦玉瑶心中微暖,笑道:“多谢师兄掛怀,我还撑得住。倒是师兄,听闻你前日已突破至炼气圆满,还未及当面道贺。” 她说著,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玉瓶:“恰好我前些日子炼製了几枚【澄心丹】,於稳固境界、凝练灵力略有微效,师兄若是不弃,或可一用。” 韩霄看著那玉瓶,略一迟疑。 丹药价值不菲,尤其是对炼气圆满修士稳固境界有益的丹药。 但他看著秦玉瑶清澈眼神,那迟疑旋即消散,伸手接过:“如此,便多谢师妹了。”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秦玉瑶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旋即自然分开。 “师兄客气啦。” 秦玉瑶移开目光,望向正在修建的坊市,“看此间气象,比月前已是天壤之別,父亲与玉璇姐姐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韩霄將玉瓶小心收好,亦顺著她的目光望去,沉声道:“家主雄才,玉璇姐调度有方,方有今日之变。我等只需尽力做好分內之事,待此间事了,坊市稳固,我或需外出歷练一番,寻求筑基契机。” “尚且未定,或许会在齐国境內走走,又或许离开齐国,往晏北师姐所去的越国看看。” 秦玉瑶沉默片刻,轻声道:“外面確是多有机缘,但亦需万分小心。师兄若定下行程……务必准备周全。” “我晓得。” 韩霄点头,目光转回秦玉瑶脸上,见她眼中隱有忧色,语气不由放缓了几分:“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终日在此煞气环境中布阵,更需谨慎,莫要伤了根基。” 两人並肩而立,望著眼前初显生机的坊市,一时无言。 远处工地的喧囂似乎也远去,一种微妙的静謐流淌在彼此之间。 二人歷经宗门破灭、秦家生存、共同经营坊市,彼此扶持切磋间,那份同门之谊多了几分默契与掛念。 正在此时,一名聘请的散修管事快步走来,对著二人行礼道: “秦道友,坊市东头发现一处地下暗涌,浊气上泛,恐影响刚布下的净灵阵基,或许需要即刻前去查看定夺。” 秦玉瑶神色一肃:“我这就去。” 她转头对韩霄道,“师兄,我去去便回。” 韩霄頷首:“小心行事,若需助力,传讯於我。” 秦玉瑶应了一声,便隨那散修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新建的街巷之中。 韩霄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直至看不见背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那枚尚带一丝温润的玉瓶,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再度收敛。 他握紧手中铁钎,转身继续专注於未完成的符文刻画,每一钎落下,依旧稳定。 只是周身气息,似乎愈发沉凝了几分。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两年半 转眼间,两年半光阴悄然而逝。 慈云山秦家在这段时日里,气象愈发昌隆。 山门经数次修葺,更显庄严气象,往来僕役弟子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这日,天朗气清,慈云山主殿前的青石广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秦家一眾核心修士齐聚於此,人人神色肃穆,又隱含著振奋之色。 秦陆自然居於主位,身著青衫墨袍,目光沉静,气息比之两年半前愈发深不可测,虽未刻意显露,但那歷经风浪的威仪却自然流露。 下首左右,分立著秦家如今的中流砥柱。 左侧是已然成功筑基的秦万林,断臂空袖並未损其气度,反添几分坚毅。 其旁是周身锐气已渐內敛,如藏锋於鞘的秦万川。 兄弟二人一稳一锐,相得益彰。 右侧为首的是负责家族庶务、越发乾练精明的秦玉璇,她眉眼间虽带一丝疲惫,但精神焕发,显然將家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掌管灵植园、性情依旧温和的林风气息厚重了不少,已至炼气圆满,距筑基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伤势早已痊癒的柳逸尘,挺立如松,剑意比往日更显精纯凝练,隱隱有突破至炼气九层的跡象,其道侣赵雅言静立身侧,修为亦稳步提升。 韩霄、吴林亦在列中,修为各有精进。 小辈里,秦图仙、秦云穗、秦图阵三人已然正式引气入体,开始修行,气息虽弱,却根基扎实,显是得到了悉心指点。 稍远些站著第二次入门、经过两年多苦修,修为渐厚的陆渊与周曦,以及其余三名弟子。 总共五人。 再远处,有著秦家一眾家属,以及秦云杉、秦云秋两个小傢伙,还有这两年里出生的另外三名婴儿。 这两年多来,秦家声名远播,根源便在於两年半前那期《东洲山水邸报》。 其上详细报导了秦陆越阶击败大烈焚阳郡主之事,一经发售,便在东洲修真界掀起了波澜。 秦陆之名,如滚雪般越传越广,从一个偏远郡县的无名小族家主,一跃成为齐国乃至周边几国修真界茶余饭后的谈资。 能以筑基中期修为击败声名赫赫的筑基后期郡主,此等战绩,足以令任何人侧目。 连带著慈云山秦氏这块招牌,也渐渐有了分量,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 名声既起,纷扰自来。 这两年间,总不乏各路修士怀揣各种目的前来慈云山。 有真心慕名前来拜会结交的,亦有那等心怀不服、欲藉此扬名立万的狂徒登门挑战,妄图踩著秦陆这块新晋的垫脚石一举成名。 这些或善意或恶意的叨扰,皆被秦陆或淡然周旋应对,或乾脆利落地出手打发。 名声带来的不全是便利,亦有不断的麻烦与试探,所幸秦陆手段实力俱在,秦家上下亦同心协力,至今尚未有能真正撼动秦家根基的棘手人物出现。 思绪微微飘远,回顾这两载春秋,秦陆心下亦是略有感慨。 恰在此时,一旁秦万林悄然传音提醒:“父亲,吉时已到,新弟子们已候在场中,该您训话了。” 秦陆闻言,收束心绪,从片刻的神游中醒来。 他目光下落,投向广场中央。 那里整整齐齐跪著二十五名少年少女,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已初具规模,最小的仅八九岁模样,脸蛋上还带著稚气。 此刻,他们个个屏息凝神,面带紧张、激动与无限的憧憬,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秦陆身上。 这些少年,皆是此次秦家大开山门、广招弟子,经过数轮严苛的根骨、心性、悟性考核,最终遴选出的好苗子。 正是因为秦陆名声在外,秦家又已是不折不扣拥有三位筑基修士的势力,號召力今非昔比。 消息一经放出,竟吸引了方圆万里內眾多適龄少年及其家族前来,甚至不乏一些小型修真家族欲將子弟送入秦家寻求机缘。 经过精挑细选,秦陆最终拍板,定下了这二十五人。 有了这批新鲜血液的加入,秦家的人才梯队才算是初步搭建起来,真正称得上是一个后继有人的筑基势力。 今日,便是由秦陆这位家主亲自主持的拜师入门仪式。 按照秦家新立的规矩,此批新入门的弟子,不论其出身来歷、年龄大小,暂时全都算作秦陆的记名弟子,统一依入门时间先后及年岁长幼进行师兄弟排序。 柳逸尘作为秦陆最早亲传的弟子,修为亦最高,自然是眾弟子公认的大师兄。 秦陆上前一步,看著下方一张张稚嫩却充满希望的脸庞。 他轻咳一声,並未运多大力气,广场上原本存在的一些细微骚动与喘息声瞬间消失,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今日,尔等跪於此地,便是我慈云山秦氏之门人。自此,当谨记三点。” “其一,勤修不輟。大道艰难,唯勤是径。灵根或有优劣,然心志无有高下。勿负光阴,勿怠修行。” “其二,尊师重道。敬传法之恩,守宗门之规。秦家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尔等需谨记。” “其三,友爱同门。入门即为一家,当互助互持,共勉共进。內斗倾轧者,乃家族大忌,绝不轻饶。” “望尔等恪守门规,潜心向道,日后方能光耀门楣,不负今日之择,亦不负家族栽培之望。” 言辞简洁质朴,並无太多华丽辞藻,却字字千钧,蕴含著一位家主与师父的期许与告诫,深深印入每个少年心田。 训话完毕,仪式进入下一流程。 由柳逸尘这位大师兄领头,所有新弟子依次上前,向端坐於上的秦陆行三拜九叩大礼,奉上拜师茶。 秦陆接过每位弟子的茶盏,略沾唇边,以示接纳,並赐下一枚身份玉牌和一瓶助益引气入体的基础丹药。 整个过程庄重而简洁。 旁观的老弟子们神色各异,有怀念,有鼓励,亦有审视。 秦万林、秦万川等人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对家族未来的期盼。 秦玉璇则默默记下几名表现格外沉稳或灵动的弟子,心中已开始盘算后续的培养分工。 仪式结束后,自有管事弟子上前,引领这些对未来充满想像的新弟子们,前往早已安排好的集体居所。 待眾人逐渐散去,广场復归空旷,秦陆並未立刻迴转前殿处理事务,而是信步向后山行去。 ,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享受阅读时光。 后山的景象与两年半前已是天壤之別。 原本简陋逼仄、仅能容纳十余人同时修炼的打坐密室区,经歷了大规模改造扩建。 山体內部被巧妙开闢,形成数十间独立的石制静室,排列整齐,通道宽阔明亮,镶嵌著照明的萤石,足以轻鬆满足眼下家族所有修士以及新弟子们未来一段时间的修炼需求。 而更令人心旷神怡的,是此间瀰漫的天地灵气。 经过两年多不间断地滋养、梳理,以及布设下的聚灵阵法缓缓匯聚,原本那条残缺枯竭的灵脉已被彻底激活稳固。 此刻站在修炼区入口,便能感受到那氤氳如薄雾般的灵气,呼吸之间,纯净的灵机涌入体內,令人真元活泼,神清气爽。 比起秦陆刚接手慈云山时那若有若无的灵气,何止浓郁精纯了十倍。 秦陆独立於修炼区入口,感受著周身充沛的天地灵气,微微頷首。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如此浓度,应足以评得下品灵脉了,根基已夯实地差不多,是时候著手……將其提升至中品灵脉了。” 想要提升灵脉,灵石必不可少。 而黑水坊经过两年半经营,早已非昔日污水横流、棚屋歪斜的破败模样。 秦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以秦玉璇为主导,依据规划图纸,疏通地脉,铺设青石道路,修建规整店铺,又布下数重净化与防护阵法。 如今坊市虽规模仍不及青石坊,却也街道井然,屋舍儼然,空气中瀰漫的是淡淡的灵植清气。 每月坊市税金、秦家自身店铺盈利、加上周边开闢出的几片低阶药田產出,林林总总,能为家族公中带来近一千下品灵石的稳定收入。 这笔灵石,对如今的秦家而言,不算巨款,却至关重要。 它足以支撑门中现有弟子每月份例发放、日常修炼用度,並能略有盈余,用以维持家族阵法运转、添置必要器物,使得秦家彻底摆脱了早年捉襟见肘的窘迫境地,有了几分筑基家族应有的从容底气。 然秦陆心中清楚,此等规模,已近乎黑水坊目前潜力之极限。 散修流量有限,交易品类也多为一二阶的低阶材料,上限不高。 欲要进一步扩张坊市,吸引更多修士,乃至吸引小型修真家族入驻,则必须有更优越的修炼环境。 慈云山本体灵脉经秦陆多年滋养,虽稳固,却仅堪堪达到下品,供养如今三位筑基、十余名炼气修士已是勉强。黑水坊更是依託一条微末支脉建立,灵气稀薄,仅能保证坊市基础阵法运行,根本无法满足修士长期居住修炼之需。 提升灵脉,迫在眉睫。 此事秦陆思忖已有两年。 家族藏书阁中相关典籍早已翻遍,所得皆是零碎之言,不成体系。 提升灵脉涉及地脉走向、灵气节点、阵法勾连,博大精深,绝非蛮力可为。 三女秦玉璇於阵法一道天赋不俗,近年进步神速,已能独立布置、维护黑水坊诸多阵法,但提升灵脉品阶此等大事,其所学仍显浅薄,力有未逮。 需寻一精擅此道之高人才行。 秦陆心中,早已有一人选——萧珩! 齐国萧家子弟,阵法名门出身。 当年多次合作,萧珩於阵法之上的造诣与那份大派子弟却又不失坦诚的气度,给秦陆留下极深印象。 双方也算结下几分香火情谊。 “十年了……”秦陆立於慈云山巔,遥望西北方向,那是齐国萧家所在的大致方位,“自十年前一別,竟再无音讯,也不知此人现今如何。” 修真之路,漫漫长远,十年光阴於修士而言不过弹指,其间变故却也可能良多。 但无论如何,萧珩確是眼下最合適、也是唯一能寻到的諮询人选。 以其背景,即便自身无法亲自前来,或许也能指点一二,或告知何处可寻得能提升灵脉的高人。 心意既定,便不再犹豫。 秦陆转身下山,召来秦玉璇、秦万林、秦万川几人,於议事堂中交代。 “我欲外出些时日,寻访諮询提升灵脉之事。家中诸事,依旧由万林总领,玉璇、万川从旁协助。黑水坊事务,交由韩霄、林风多看顾。尔等各司其职,稳守门户,若无大事,不必寻我。” “父亲欲往何处?可需我与隨行?”秦万川出声问道。 “去一趟齐国龙泉山,寻萧家萧珩。路途遥远,我一人足矣,速去速回。家中正值用人之际,你等留下更为妥当。”秦陆摆手拒绝。 几人听闻是去寻萧珩,皆露出恍然神色。 当年这位前辈,让他们记忆犹新。 “父亲放心,家中一切,我等必尽心竭力。”秦万林代表眾人应下。 秦陆頷首,又细细叮嘱一番坊市管理、弟子教导、灵田照料等琐事,见再无疏漏,便令眾人散去。 两日后,一切安排妥当。 秦陆於清晨离山,只身来到山门处。 晨光熹微,山风拂过,带来灵植园的清新气息。 他心念微动,一道乌光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於身前地面之上,正是那柄新得不久的上品玄器——幽影剑! 剑身狭长,色泽幽暗,似能吸收光线,唯有刃口处流转著一抹极淡锐利寒芒。 秦陆一步踏上剑身,身形稳如磐石。 下一刻,幽影剑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鸣,化作一道乌沉流光,托起秦陆,倏然射入云端! 御剑飞行! 速度之快,远胜以往使用的九霄云毯。 剑光掠过之处,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极淡的阴影轨跡,旋即被天风吹散,悄无声息,却自有一股瀟洒利落之气。 凛冽罡风扑面而来,却被秦陆周身自然流转的灵压轻轻排开,青衫拂动,猎猎作响。 他俯瞰脚下,慈云山迅速变小,黑水坊、瘴云谷、百川郡的山川河流如同沙盘模型般向后退去。 心胸为之一阔。 筑基中期修为催动上品玄器,速度全力爆发,足以令绝大多数同阶修士望尘莫及。 目標明確,直奔西北方向,齐国境內闻名遐邇的金丹势力——萧家所在的龙泉山。 云靄在身旁急速流退,下方地貌不断变换。 秦陆目光沉静,心神却已飞向那遥远之地。 “萧珩,十年未见,望你一切安好,此次拜访,但愿有所获。” 念动间,幽影剑速度再增三分,撕裂云层,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上。 第三百三十九章 忽发奇想 齐国。 在东洲十六国里,疆域算是最小的那一批。 在以前,秦陆还是炼气境界时,对这概念还没有太大感觉,毕竟跨越整个齐国还需一个月时间。 而如今他筑基成功,又有速度极快的幽影剑代步,这差距立马显现出来了。 全力催动之下,幽影剑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乌光,其速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遁光。 有此速度,横穿齐国南北,只需十日工夫。 並且中间还不时停下调息,若是强撑精神,昼夜不停地飞行,耗费时日更少。 此次秦陆要去的龙泉山,位於齐国中心腹地,与长沙郡相邻,名为应郡。 萧家便是坐落於此郡之中,乃是齐国境內有数的金丹家族,底蕴深厚,远非百川郡那些小门小户可比。 飞行途中,下方景物流转,或是城池村落,或是山川河流。 秦陆抬头望向天空,忽发奇想。 此界广袤无边,凡人修士皆居其上,却不知苍穹之上,又是何等光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此地是否也如前世所知,乃是一颗巨大星球? 要不上去看看? 念动即行。 秦陆心念一转,幽影剑剑尖扬起,笔直向上,刺破云层,朝著那无尽高空疾驰而去! 初时尚好,只是周身风力愈发剧烈,护体灵光自主激发,將凛冽罡风排开。 越往上飞,光线越发炽亮纯粹,天空顏色由蔚蓝渐次转为深蓝,直至一种近乎墨黑的底色,其上有星辰微光闪烁,白日亦可见得。 然而,飞了极高,极远,远超出云层不知几许,预想之中的天穹弧线却並未出现。 放眼望去,四周依旧是茫茫无际的深邃虚空,向上不见顶,向下望,齐国疆域已缩成模糊一片,山川脉络依稀可辨。 “居然无法看到弧线,说明此界不是星球?又或者,这点高度还不足见到弧线?”秦陆心生好奇。 可惜,他无法再继续向上飞行。 到了此处,一股酷寒之意,直接渗透而来。 这寒冷乃是直透骨髓、冻结神魂的森然冷意。 即便秦陆筑基之躯,血气旺盛远超凡人,体魄歷经《金身诀》锤炼,早已寒暑不侵,此刻也觉得血液流转渐缓,经脉中的灵力都似要凝滯一般,肌肤表面隱隱有冰晶凝结。 这高空绝非筑基修士所能久留之地,若无特殊法宝或神通护体,恐有性命之危。 “这里是否为星球之形,看来眼下修为是无法探究了……” 秦陆摇了摇头,当即压下那点探究之念,催动幽影剑向下落去。 隨著高度降低,那刺骨寒意渐渐消退,周身灵力恢復流转。 收敛心神,继续前行。 驾驭幽影剑,保持著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一边调息,一边俯瞰下方山河。 望著下方掠过的风景,秦陆心情大好。 正思忖间,目光无意扫过下方一处临河村落,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只见那河边空地上,黑压压聚了数十名凡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色惶恐,却又带著一种虔诚。 人群中央,摆著一个简陋祭坛,上面供奉著瓜果三牲。 一个头插羽毛似祭师模样的人,正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 而最让秦陆目光凝住的,是祭坛旁,两个约莫五六岁的稚童,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破布,小脸上满是泪痕与恐惧,正拼命挣扎。 “河神祭?” 秦陆瞬间明了,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这等以活人祭祀野神的行径,当真是一种陋习! “愚昧!” 秦陆暗骂一声,眼见那两名稚童已被抬起,下一刻就要被拋入河中。 他再无迟疑,催动幽影剑,剑光一折,身形如流星坠地,朝著那河边祭坛直衝而下。 剑速极快,几乎是念头刚过的剎那,他已落在祭坛与河水之间,正好挡在了那些村民与河流之间。 “啊!” “这是什么?!” “小心!” 突然出现的人影以及磅礴的筑基气息,对於这些凡人来说,惊恐异常。 那两个正要將孩童扔出去的壮汉,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手上一松,踉蹌著向后跌倒。 两个稚童也跌落在地,嚇得连哭都忘了。 正在跳大神的祭师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狂热的表情凝固,转为恐惧。 周围所有的村民,无论老少,反应过来后扑通扑通跪倒一地,浑身颤抖,磕头如捣蒜,口中胡乱喊著“仙师饶命”、“河神息怒”之类的话。 那祭师反应稍快,战战兢兢地抬头,见秦陆面沉如水,不似那要吃童男童女的【河神】,更像是路过的修真者,连忙磕头道: “不…不知仙师驾临…小…小地方…有失远迎…我等…我等正在祭祀河神,祈求风调雨顺,惊扰了仙师,万望恕罪…” 秦陆目光扫过那两个泪眼婆娑的稚童,又看向那祭师和眾多村民,冷声道: “祭祀河神,需用活人孩童?这是谁定的规矩?” 祭师嚇得一哆嗦,连忙道:“仙…仙师明鑑…非是小人定的规矩…是…是河神老爷…它…它每年都要一对童男女…否则…否则就要发大水,淹没田地村庄啊…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秦陆冷哼一声,“便是没办法,便可拿自家骨血去填那无知孽畜的胃口?尔等可知,此等行径,有伤天和!” 村民们闻言,更是嚇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 一个看似村老模样的老者,涕泪横流,哀声道: “仙师…仙师大人…我们也知道这是造孽…可是…可是那河神厉害得很…前些年也有路过修士去降它,却…却都被它拖入水中,再没上来…我们…我们实在是怕啊…” “哦?还有这等事?区区一条河中的精怪,也敢妄称神祇,索要血食,害人性命?” 说话之间,秦陆神识早已铺开。 他感应到,在水流最急的一处深潭之下,潜伏著一股妖气,约莫有一阶上品的样子,相当於炼气后期修士。 这等修为,对付凡人自是绰绰有余,但在秦陆眼中,却是不值一提。 他冷哼一声,朗声喝道:“今日便帮你们除了这祸害,也省得尔等再行此愚昧之事!”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第三百四十章 斩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秦陆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村民,那些惶恐的面孔与颤抖的身躯在尘土中显得格外卑微。 他未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河边。 河水浑浊湍急,打著旋涡向下游奔涌。 那股潜藏水下的妖气感知到岸上变故,正焦躁地游弋,带起阵阵暗流。 “孽畜,滚出来!” 秦陆声如冷铁敲击,清晰地压过水声,传入河底。 水面猛地炸开,一头形似巨鲶、头生独角的黑褐色妖物猛地窜出,张口便喷出一股腥臭污浊的水箭,直射秦陆面门! 那水箭色泽暗绿,显然蕴含剧毒,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岸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秦陆不闪不避,甚至未曾祭出飞剑,只並指如刀,隨意向前一划。 嗤——! 一道凝练无比的赤色剑气脱手而出,轻易將毒水箭从中劈开,余势不衰,精准斩在那妖物最为肥厚的脖颈与身躯连接之处! 噗嗤! 利刃切过败革的闷响传来。 妖物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嘶叫,身躯猛地一僵,隨即那颗丑陋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滚烫腥臭的妖血喷涌而出,將大片河水染成墨绿色。 无头尸身重重砸落水中,溅起巨大浪花,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从妖物现身到被斩,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岸上瞬间死寂,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迅速被河水衝散的妖尸,以及岸边持剑而立、衣袂未湿的青衫修士。 那令他们恐惧数年、不得不以亲生骨肉祭祀的【河神】,竟……竟一剑便斩了?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哽咽,继而哭声、惊呼声、混杂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响成一片。 许多人对著秦陆的方向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地喊著“多谢仙师”、“恩人”…… 秦陆对身后的喧闹並未在意。 他斩杀此獠,非为这些村民的感激,实是此类血食生灵、愚弄凡俗的妖物,遇见了便该一剑斩之。 他正欲转身,目光却忽地一凝。 只见那妖物尸身消散处的河面上空,水汽无声匯聚,渐渐勾勒出一个女子的朦朧身形。 她身著淡蓝衣裙,容貌清丽,却面色苍白,身形虚幻,仿佛由流水织就,隨时会散开。更让秦陆注意的是,她周身並无半分妖气,反而透著一股纯净的水灵气息。 “你是此地水神?” 秦陆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那女子虚幻的身影盈盈一拜,声音带著水波般的轻柔与一丝虚弱:“小神正是此地淶水河段的水神,涟素。多谢上仙出手,斩除此獠,救小神於困厄。” 闻言秦陆神色平淡,山神与水神在凡俗世间並不罕见。 而神祇受一方香火,便有护佑一方之责。 “你既是水神,为何纵容此妖为祸,甚至索取童男女血食?” 涟素神色一黯,虚幻的身影波动了一下,低声道: “上仙明鑑,非是小神纵容。此妖乃三年前自上游遁来,其性凶戾,道行虽不算极高,却天生能污浊水脉,克制小神神力。它强行占据此地水府,將小神压制於河底暗礁之中,不得现身,更无力阻拦其恶行。小神……小神亦是自身难保,愧对沿岸百姓信眾。” 原来是被篡位夺权,自身难保。 秦陆微微頷首,神色稍霽。 神道修行与修士不同,更依赖地域与香火,一旦根本被制,確实有力未逮。 “罢了,此妖已除,你既脱困,当好生梳理水脉,履行神职,莫再使此类事发生。” 秦陆摆摆手,无意深究,一方小水神的恩怨,於他而言不过顺手之事。 “谨遵上仙教诲。” 涟素再次恭敬行礼,迟疑片刻,道:“上仙斩杀此妖,於小神恩同再造。小神身无长物,唯有此二物,或对上仙有些许用处,聊表谢意,万望上仙勿要推辞。” 说著,她双手虚托,两件物事自其虚幻的掌心浮现,缓缓飞向秦陆。 一件是一枚鸡蛋大小、通体<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色泽深蓝的珠子,表面光滑,內里似有波涛流转,散发出精纯的水灵之气。 另一件则是一个陈旧破损的储物袋,沾满水渍,边缘还有被利齿啃咬撕裂的痕跡,显然原主遭遇不测已有段时日。 秦陆神识扫过,那深蓝珠子应是那河妖多年修炼凝聚的精华所在,算是件不错的炼器材料或水属性灵物。 他目光落在那个破损储物袋上,心中微动,將其摄入手中。 储物袋材质普通,禁制早已失效。 几块低级灵石,几瓶寻常丹药且已灵气尽失,还有一枚刻著“清溪门內门弟子苗毅飞”的身份玉牌。 “清溪门……” 秦陆低声自语,对此门派並无印象,想来是远处某个小门派。 想必这名叫苗毅飞的弟子,便是那祭师口中那下来除妖却未能回去的“路过修士”之一了。 为民除害,最终力战而亡,倒是个有担当的。 秦陆收起身份玉牌,对那水神涟素道:“此物我收下了,此人遗愿,我会顺路替他完成。” 涟素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再次拜谢:“上仙高义。” 秦陆转身,看向那群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村民,声音朗朗: “妖物已除,日后无需再行活祭,若再有无知愚行,或有不轨之徒藉机敛財,休怪秦某剑下无情!” 声音蕴含著筑基修士的威压与凛冽剑意,震得所有村民心神剧颤,连称不敢。 先前那祭师和村老更是磕头如捣蒜,保证绝不再犯。 秦陆不再多言,招来幽影剑,身形一闪便踏足其上。 他看向水神涟素: “清溪门位於何处方位?” 涟素忙指向东南下游:“沿此淶水向下约七百里,有一清溪山,便是其山门所在。” “嗯。” 秦陆点头,剑诀一引,幽影剑化作一道乌沉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河岸上一群恍如梦中的凡俗百姓,以及一位躬身相送的虚弱水神。 剑光穿云破雾,速度极快。 秦陆立於剑上,青衫拂动,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绵延山河。 送还遗物,不过是顺手之举。 修真之路漫长,途中见到同道陨落,若能力所及,顺手將其遗物或死讯送回,是许多正道修士会做的事情。 今日他秦陆做了,或许他日自家弟子外出遭遇不测,也会有人如此对待。 这也算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至於是否会有麻烦? 秦陆並未多想。 一个小门派弟子被河妖所害,自己斩妖除魔,送还遗物,乃是光明正大之事,能有何麻烦? 若那清溪山识趣,当承这份情。 若不识趣,以他如今筑基中期修为,也无所畏惧。 定了方向,秦陆催动脚下幽影剑,稍稍加快了几分速度,化作一道淡薄剑影,穿云破雾,朝著东南清溪山所在,疾驰而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略施惩戒 剑光掠地,敛於林间。 秦陆收了幽影剑,负手而行。 此地已近清溪山地界,山势渐趋秀润,林木葱蘢,算是一处不错的修行所在。 他打算步行一段,略作调息。 方才那淶水河畔之事,於他而言不过插曲,斩妖除秽,送还遗物,皆是顺手而为。 那枚水精珠已被他收起,或可將来炼製水属法器,亦或赐予门下弟子。 至於那清溪门,他並无深交之意,送至即走,不多牵扯。 正行间,前方山谷深处忽有灵力波动传来,颇为紊乱,夹杂著兵刃交击与呵斥之声。 秦陆眉头微蹙,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 只见约莫里许之外,三名衣著驳杂的散修,正围攻一名身著月白法衣的女修。 那女修修为约在炼气八层,剑法灵动,却已是左支右絀,法衣上沾染了点点血污,显然落了下风。 其施展的功法路数,隱隱带著水润清灵之意,与这清溪山灵气颇有几分契合。 那三名围攻者,两人炼气七层,一人炼气八层,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是惯於做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口中污言秽语不断,更是频频攻向女修要害,意图不言自明。 “清溪山的小娘皮,识相的就交出那株三叶蕴灵草,再陪爷几个快活快活,或可饶你一命!” “嘿嘿,师兄说得是!这荒山野岭,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女修咬紧银牙,面色苍白,却眼神倔强,剑势虽乱,守得却极为顽强,厉声道:“尔等宵小!此乃我清溪山之地,我已发出求救讯號,师门长辈顷刻便至!” “哼!清溪山?赵老头闭关多年,门下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嚇唬谁呢!” 为首那名炼气八层的刀疤脸汉子狞笑一声,刀势更急。 秦陆目光微冷。 修真界弱肉强食本是常態,但这等恃强凌弱、意图不轨之事,发生在他眼前,却也不能视若无睹。 尤其这女修似是清溪山弟子,他本就要前往清溪山,顺手救下,倒也省去些许问路的麻烦。 心念动处,他將自身气息稍稍泄出一丝。 这一道气息虽淡,却带著筑基修士特有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那片小小的战场。 正激烈交手的四人身形同时一僵! 三名散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骇然,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那为首汉子更是失声低呼: “筑……筑基前辈?” 那女修亦是愕然,压力骤减之下,得以喘息,连忙后退数步,横剑护在身前,美眸中同样满是惊疑与警惕,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秦陆这才缓步自林荫深处走出,青衫墨袍,神色平淡,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那三名散修身上,並无言语。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目光,却让那三名散修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筑基与炼气,乃是云泥之別,对方甚至无需动手,单凭这气息压制,便足以让他们兴不起丝毫反抗念头。 “前……前辈……” 那刀疤脸汉子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等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惊扰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这……这便立刻退走,立刻退走!” 说罢,连连作揖,示意两名同伴赶紧溜。 “我让你们走了么。”秦陆淡淡开口。 三人身形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脸色惨白如纸。 秦陆却並未再看他们,转而望向那名清溪山女修,语气平和:“你可是清溪山弟子?” 女修见秦陆气息明显是针对那三名恶徒,心下稍安,连忙敛衽一礼,恭敬答道:“回前辈的话,晚辈酆婉,正是清溪山门下弟子,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转向那三名噤若寒蝉的散修,声音微冷:“滚吧,若再让我知晓你等在此地为恶,定斩不饶。” 他並没有直接下杀手。 修真界此类事端太多,杀不胜杀。 略施惩戒,驱离即可。 筑基修士的威严,已足够让他们铭记终生,不敢再轻易踏足此地。 那三名散修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仓惶遁入山林之中,连头都不敢回。 转眼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场中只余下秦陆与那名清溪山女修。 她收起剑,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上前深深一礼:“酆婉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此番恩德,清溪山上下必铭记於心!” 秦陆受了她的礼,道:“我姓秦,你既是清溪山弟子,可认得一位名叫苗毅飞的同门?” 秦陆受了她的礼,道:“我姓秦,你既是清溪山弟子,可认得一位名叫苗毅飞的同门?” “苗师兄?”酆婉闻言一怔,“前辈认识苗师兄?他……他数月前外出歷练,至今未归,音讯全无,师门正担忧呢……” “数月前未归……”秦陆轻轻嘆了口气,取出那身份玉牌,“我在一处河边斩杀害人河妖时,发现了此物。” 酆婉目光落在玉牌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嘴唇颤抖起来:“这……这是苗师兄的身份玉佩和玉牌……他……他果然……” 话未说完,眼圈已然红了。 她强忍悲痛,双手微微发颤地接过玉佩和玉牌,仔细確认后,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真的是苗师兄……多谢秦前辈……多谢您为他报仇,还……还將遗物送回……” “同为正道,理应如此,既然遇到你,便由你將此遗物带回师门吧,也告知贵派掌门,害他性命的河妖已诛,可安心了。” 酆婉拭去泪水,重重点头:“是!晚辈定將前辈恩情与苗师兄之事稟明师尊与掌门。” “嗯,此地不宜久留,你速回山门吧。” 酆婉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秦前辈,您送回苗师兄遗物,於情於理,都请您务必隨晚辈回清溪山一趟,让师门长辈当面致谢,否则晚辈心中难安……” 秦陆本意是送还遗物便走,但见此女情真意切,態度坚决,略一沉吟,道: “也罢,我便隨你走一趟。” 酆婉闻言大喜:“多谢前辈!请隨晚辈来,清溪山就在前方不远!” 说著,她便在前引路,身形掠起,向著山林深处行去。 秦陆负手跟在身后,不疾不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茂密林地,又越过两道山岭,前方出现一座灵气盎然的山峰。 山势清秀,一条清澈溪流自山腰蜿蜒而下,注入山下深潭。 山门前立著一道古朴石牌楼,上书“清溪山”三字。 牌楼后可见层层石阶蜿蜒而上,直通山腰处的几处殿宇楼阁。 整个门派规模不大,显得颇为清静。 守在山门处的两名年轻弟子见到酆婉带著一位青衫修士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酆师姐,您回来了?这位是?” 酆婉收拾心情,介绍道:“这位是秦前辈,於我清溪山有恩,速去通传掌门师伯。” 一名弟子连忙应声,快步向山上跑去。 秦陆隨酆婉缓步上山,目光隨意扫过四周。 清溪山格局井然,处处透著清雅,只是弟子似乎不多,沿途所见不过十余人,修为多在炼气中期徘徊。 行至半山腰一处待客的敞轩,早有两人闻讯迎了出来。 为首一位是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修为在炼气九层圆满,正是清溪山当代掌门。 那掌门见到秦陆,感受到那股筑基威压,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清溪山掌门赵清源,恭迎秦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秦陆还了半礼,道:“赵掌门不必多礼,秦某冒昧来访,叨扰了。” 赵清源连道不敢,將秦陆请入敞轩落座,吩咐弟子奉上灵茶。 酆婉在一旁低声將方才遭遇以及秦陆送来苗毅飞遗物之事简要稟明。 听闻苗毅飞死讯,赵清源面色一黯,露出悲痛之色。 赵清源长嘆一声:“毅飞那孩子……平日就好行侠仗义,唉……终究是劫数难逃……多谢秦前辈为其斩妖报仇,並送回遗物,让我等得知其下落,恩同再造!” 说著,起身便要再拜。 秦陆抬手虚扶:“赵掌门不必如此,路见不平,份所应当。” 他將那枚身份玉牌取出,放在桌上。 赵清源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牌,<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上面的名字,老眼微红。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哀伤。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走进一名中年女修。 秦陆扭头望去,当看清楚那名女修的样貌时,平淡的眼眸顿时一亮! 第三百四十二章 故人重逢 那女修踏入敞轩的剎那,侧影、步態,乃至周身那股气质,如同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猛地捅开秦陆记忆深处某个锁扣。 时光倒溯数十年。 青石坊的雨季,总是漫长而湿冷。 狭窄巷道污水横流,低阶散修们如同阴沟里的鼠蚁,在各大店铺、矿坑、妖兽材料行的夹缝里挣扎求存。 那时的秦陆,年岁尚轻,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废材灵根像一道枷锁,將他死死摁在修真界的最底层。 每日里,不是去坊市外围碰运气採摘些无人要的枯黄灵草,便是给一些炼器铺子打杂,处理些边角料,换取微薄的几块碎灵,勉强维持修炼。 就是在那样一段晦暗无光的日子里,他结识了云凡、云兰兄妹。 不同於秦陆的窘迫,云凡与云兰的天赋要好上不少,皆是七品偽灵根,修炼速度远胜於他。 但相同的底层境遇,让三人很快熟络起来,报团取暖,进而成了可以託付性命的至交。 记得有一次,秦陆接了个清理废弃矿洞的活儿,不慎引动里面残存的瘴煞,差点命丧其中。 是云凡冒死冲入,將他硬生生背了出来,自己却吸入了不少毒煞,调养了足足半个月。 而云兰,则默默接过了秦陆那段时间所有活计,將得来的收入,分出一大半,换成丹药塞给他,助他疗伤恢復。 他们一起蹲在漏雨的屋檐下分食一块硬邦邦的粗粮饼,一起为了一株突然发现的十年份凝血草欣喜若狂,也一起在面对其他恶霸散修的欺凌时,背靠背握紧手中法器,寧死不屈。 那段岁月,乃是相依为命。 后来,云凡为了筹措买一枚像样点的防御玉佩的灵石,咬牙接了个前往断魂岭外围猎杀一阶妖兽的任务。 那任务报酬尚可,但风险不小。 秦陆与云兰都劝他再等等,或许有其他更稳妥的门路。 云凡却只是咧嘴笑笑,拍了拍秦陆的肩膀:“没事,哥运气好著呢!等回来,给兰儿买了玉佩,剩下的灵石,咱仨去醉仙楼好好吃一顿灵食!听说那儿的红烧赤猪肉,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他走的那天,天色灰濛濛的。 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数日后,同去的散修带回了噩耗。 他们遭遇了意外,一头二阶妖兽突然出现在外围区域,云凡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云兰得知消息后,没有哭喊,只是在屋里坐了一天一夜。 秦陆陪著她,沉默地守在外面,心中如同压了一块万载寒冰,又冷又沉。 处理完云凡寥寥无几的遗物后,云兰仿佛变了一个人,更加沉默寡言。 她拒绝了秦陆所有的帮助,只是拼命修炼。 直到某一天,秦陆做完活计回来,发现云兰居住的那间简陋棚屋已然空置,人去楼空。 问遍周遭邻居,无人知晓她去了何处。 此后经年,杳无音讯。 秦陆曾多方打听,却始终一无所获。 岁月流转。 秦陆如今已然筑基,昔日青石坊的挣扎彷徨渐渐沉入记忆底层,成了偶尔午夜梦回时的一声轻嘆。 他从未想过,竟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她。 眼前的女子,眉眼间依稀还有当年的轮廓,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与脆弱,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平静。 修为赫然已至炼气圆满,显然这些年亦有她的际遇。 “……云兰?”秦陆的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变得突兀。 女子身形猛地一僵,那双眸子里,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霎时间掀起滔天巨浪,震惊、茫然、辨认……种种情绪飞速闪过。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尘封在心底多年的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秦陆?!怎么……是你?” 她声音颤抖,目光急速扫过秦陆,感受到那深不见底的筑基期灵压,眼中震惊更浓,“你……筑基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赵清源掌门愕然地看著两人,又看看秦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酆婉更是掩住了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师叔,又看看这位神秘的秦前辈。 她知道云兰师叔性情沉静,几乎从不提及过往,没想到竟与这位修为高深的秦前辈是旧识! 秦陆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万千疑问涌上心头。 他压下心绪,点了点头,语气儘可能平稳:“嗯,侥倖筑基。云兰,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你。这些年……你一直在清溪山?” 云兰似乎也意识到失態,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只是眼底的复杂难以尽数掩去。 她深吸一口气,道:“是,当年离开青石坊后,机缘巧合拜入了清溪山。秦陆,你……变化很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赵清源掌门,带著询问之意。 赵清源连忙道:“云师妹,你来得正好,这位秦前辈,不仅方才在山外救了酆婉,更……更寻回了毅飞的遗物,並已诛杀了害他的河妖。” 说著,他將那枚身份玉牌示意了一下。 云兰看向那玉牌,神色一黯,对著秦陆郑重一礼:“多谢秦道友……前辈,仗义出手,为我师侄报仇雪恨,送回遗物。” 她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秦陆,语气略显涩然。 秦陆摆手:“不必多礼,同为正道,遇此等事,岂能坐视?更何况……” 他看向云兰,语气缓和了些,“故人相见,更无袖手之理。” 见状,赵清源连忙问道:“云师妹,你与秦前辈竟是旧识?” 云兰轻轻点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恍如隔世的飘忽: “掌门师兄,数十年前,我尚未入清溪山时,曾在青石坊居住过一段时日。那时……秦前辈与我,还有我已故的兄长云凡,乃是……乃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四字一出,赵清源和酆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秦陆心中亦是感慨万千,看著云兰,许多话堵在胸口,却知此时此地不宜多问,只道:“往事歷歷在目,云凡兄的义气,秦某从未敢忘。” 提及兄长,云兰眼眶微微泛红,但迅速克制住,別开视线,低声道: “都过去了。” 敞轩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复杂。 赵清源到底是掌门,很快镇定下来,忙道: “既是故人重逢,更是天大的缘分!秦前辈於我清溪山恩重如山,又与云师妹有旧,还请前辈务必在敝派多盘桓几日,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秦陆本欲送还遗物便走,但此刻遇见云兰,得知她在此安身,心中诸多疑问未解,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 “也好,那便叨扰赵掌门了。” “不叨扰,不叨扰!” 赵清源大喜,连忙吩咐下去准备静室和宴席。 云兰站在一旁,目光再次落在秦陆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描摹。 数十年前青石坊那个在雨夜里浑身湿透,怎样都无法突破炼气三层瓶颈的青年,如今已成为一名筑基修士! 世事变迁,竟至於斯。 她微微垂眸,將所有情绪敛於眼底。 故人重逢,却已物是人非。 第三百四十三章 隔阂 听溪小筑,位於清溪山后山,倚著一道飞珠溅玉的小型瀑布而建,竹木结构,颇为清雅幽静。 潺潺水声不绝於耳,反而更衬得此地安寧。 秦陆与云兰分宾主在临窗的竹榻上坐下,中间隔著一张古拙的木几。 酆婉奉上灵茶与几样山野果点后,便乖巧地退了下去,留下二人独处。 一时之间,小筑內只有瀑布的水声和茶杯轻碰的微响。 数十年的光阴隔阂,並非三言两语便能消弭。 最终还是秦陆先开了口,他望著窗外飞泻的瀑布,声音平缓: “当年你不辞而別,我多方打听,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只知你离开了青石坊,却不知去向。心中一直记掛,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今日见你安好,修为亦有所成,我也便放心了。” 云兰捧著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当年兄长骤然罹难,我……我心灰意冷,只觉得青石坊处处皆是伤心旧影,再无留恋。只想寻一处无人认识之地,埋头修行,或许……或许有朝一日能拥有足够的力量,不再让身边人轻易离去。” “於是便收拾了行囊,漫无目的地游歷,后来遭遇凶险,幸得师尊路过出手相救,见我有些许资质,便带我回了清溪山。此后,便一直在此修行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艰辛,秦陆自能体会。 一个炼气初期的女修,独自离乡背井,闯荡修真界,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清溪山虽非大宗门,但观此地灵气清幽,门风也颇正,是个静修的好地方。你能在此安身立命,是好事。” 云兰抬眼看向秦陆,眼中带著难以置信:“倒是你……秦陆,你我分別之时,你尚在炼气初期苦苦挣扎,灵根资质……並非优异。为何短短数十年,竟能一跃筑基成功?这……这简直是奇蹟!莫非你后来另有际遇?”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的最大疑问。 筑基之难,她深有体会,自己卡在炼气圆满已多年,迟迟未能窥得门径。 而当年资质远不如她的秦陆,竟走到了她前面如此之多。 秦陆早知有此一问,神色不变,淡然道:“確实是得了些机缘,一次意外,闯入某位古修坐化的洞府,得了其传承与些许丹药资源,这才侥倖突破了瓶颈,一路修炼至今。” 他將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修真界奇遇无数,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云兰恍然,眼中掠过一丝羡慕,隨即化为释然:“原来如此……恭喜你了,秦陆。这是你的造化。”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道:“说起来,前些时日,我曾在过往行商带来的《东洲山水邸报》上看到一则消息,说是齐国有一筑基修士,名为秦陆,越阶击败了大烈王朝那位风头极盛的焚阳郡主……当时我还以为是重名,难道……真是你?” 秦陆闻言,微微一笑,坦然承认:“若说的是在秦国赤荒原那件事,確实是我。” 儘管已有猜测,亲耳听到秦陆承认,云兰仍是倒吸一口凉气,美眸圆睁: “竟真是你!那焚阳郡主凶名赫赫,连败秦国诸多天才,据说其实力堪比筑基圆满!你……你竟能击败她?你这筑基期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秦陆摇头:“邸报传闻,多有夸大。当时焚阳郡主已连番激战,消耗甚巨,且身上带伤,我不过是寻隙而进,侥倖胜了半招而已。若她全盛之时,我绝非其对手。此事说来也是运气,当不得真。” 云兰仔细看著秦陆的表情,见他神色不似作偽,心下稍安,但依旧震撼於老友的实力。 即便焚阳郡主不在全盛,能將其击败,也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办到。 她不禁嘆道:“即便如此,也足以名动一方了。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关切,“都说大烈之人性情如火,骄悍异常,你当眾击败了那位郡主,折了她的顏面,事后她……她没有寻你麻烦?” “这倒没有。”秦陆啜了口茶,“大烈之人虽性烈,但也並非全然不讲道理。擂台比斗,胜负各凭本事,事后纠缠,徒惹人笑。再者,我之后便离开了秦国,她也无处寻我。” “没有便好。”云兰鬆了口气,似是真心为秦陆感到庆幸。 她沉默片刻,似是想换个轻鬆些的话题,问道: “说起来,青石坊如今怎样了?我们走后,还有旧人吗?我依稀记得,当年坊里还有一位叫章梦的妇人,丈夫早亡,独自带著个女儿,生活颇为艰难,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提及故人,秦陆眼神也柔和了些许,道:“青石坊变化不大,依旧是赵钱两家主导,章梦……她女儿检测出灵根,资质不错,被路过的落霞宗修士看中,收为了弟子。她因此得了一笔钱財,生活確实好了不少。” “那真是太好了!”云兰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她一个人拉扯孩子不易,总算苦尽甘来。” 秦陆语气微沉,接著道:“可惜,后来落霞宗遭劫,山门被破,她女儿……也殞在了那场战乱之中。” 云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慢慢消失,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唉……这世道……终究是难有圆满。那章梦她……” “她受了打击,但终究挺过来了,现在我在黑水坊置办了些產业,见她生活无著,便请她过去帮忙照看几家店铺,也算有个依託,安度晚年吧。” “你做得对,修行之人,能力越大,力所能及处,能帮衬一把旧人,是积德之事。她如今有你这筑基修士庇护,晚年总算无忧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青石坊的琐碎往事和各自这些年的粗略经歷,气氛渐渐融洽,那数十年的隔阂仿佛也消融了不少。 然而,秦陆敏锐地察觉到,云兰眉宇间始终縈绕著一丝忧色,即便在敘旧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他斟酌著是否要询问之时,小筑外传来脚步声,掌门赵清源脸上带著些许尷尬和急切,站在门外並未进来,只是朝云兰使了个眼色。 云兰见状,脸色微微一变,起身对秦陆道:“秦陆,抱歉,掌门师兄似乎有事寻我,我去去便回。” 秦陆点头:“无妨,正事要紧。” 云兰快步走出小筑,与赵清源走到远处低声交谈起来。 秦陆神识强大,虽未刻意探听,但隱约捕捉到“他们又来了”、“条件苛刻”、“护山大阵撑不了多久”等零星字眼。 片刻后,云兰独自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甚至带著一丝苍白,她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神闪烁,似乎难以启齿。 秦陆放下茶杯,平静地看著她:“云兰,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有用得著秦某的地方,但说无妨,你我故交,不必见外。” 云兰身体一颤,抬起头,迎上秦陆坦诚的目光,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那份强撑的镇定终於瓦解: “秦陆……我……我確有一事,想厚顏恳请你出手,助我清溪山渡过此次劫难!” “哦?”秦陆面色不变,“何事?你细细说来。” 云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清溪山有一世仇对头,乃是西北方向三百里外的【黑煞谷】。两家爭斗已有百年,积怨甚深。以往我师尊在世时,双方实力相当,还能维持平衡。” “但年前,那黑煞谷主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然成功筑基了!而我……我半年衝击筑基失败,修为反损。此消彼长,黑煞谷便步步紧逼,不断侵吞我清溪山矿脉、药田,日前更是扬言,若再不臣服,便要踏平我清溪山!” “方才掌门师兄便是来告知,黑煞谷的人又在山门外叫囂,限我们今日给出答覆,否则便要全力攻山!我清溪山护山大年久失修,绝难抵挡一位筑基修士的猛攻……门中弟子已是人心惶惶。昨日围攻酆婉的那几个散修,恐怕也是黑煞谷派来试探骚扰的!” 秦陆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所以,你想我如何相助?” 云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似是极为羞惭,但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我不敢奢求你为我清溪山与黑煞谷死战。只求……只求你能在此盘桓数日,借你筑基修士的威名,暂作震慑。或许那黑煞谷主得知有筑基修士在此,会心生忌惮,不敢再轻易动武,能为我清溪山爭得一丝喘息之机便好!此恩此德,清溪山上下必结草衔环以报!” 说完,她站起身,对著秦陆深深一拜到底。 秦陆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又想起苗毅飞的遗物,想起清溪山如今的窘境,再想到与云兰的故旧之情。 他沉默了片刻,在云兰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缓缓开口: “好。” 云兰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 秦陆站起身,语气淡然:“此事,我应下了,现在我就隨你们去山门前看看。我倒想见识见识,那位新晋的黑煞谷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秦陆!多谢!”云兰声音哽咽,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秦陆微微一笑:“带路吧。”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人的名,树的影 黑煞谷一眾修士聚於清溪山门之外,约莫十余人,皆身著统一制式的玄黑衣袍,袖口绣有狰狞骷髏纹样,气息混杂著煞气与戾意,显然修行路数並非正道。 为首者,是一身材高壮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初期,周身黑气繚绕,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此人正是黑煞谷主——乌魁。 其身后跟著两名炼气后期的副手,以及一眾炼气中期的弟子,人人面带倨傲,气焰囂张。 清溪山护山大阵光幕已全力激发,流转不息,却明显显得薄弱,在对方筑基威压的衝击下微微晃动。 阵內,以掌门赵清源为首,云兰、酆婉及数名修为稍高的弟子紧张守候,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赵清源!” 乌魁声音沙哑,蕴含著筑基灵力,震得光幕涟漪更甚,“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是臣服,还是灭门,该给本谷主一个答覆了!” 赵清源脸色发白,强自镇定道:“乌谷主,何必赶尽杀绝?我清溪山愿让出山下两处矿脉,以求和平,如何?” “两处矿脉?” 乌魁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你当是打发叫花子?本谷主要的是整座清溪山,是你们所有人的臣服!否则,今日便破了你这龟壳,鸡犬不留!” 他身后一名瘦高个狞笑道:“谷主,跟这帮穷酸废什么话!尤其是那个叫云兰的娘们,上次竟敢伤我师弟,待破了阵,定要好好炮製她!” 另一名矮胖修士也附和:“还有那个叫酆婉的小丫头,水灵得很,正好抓回去给谷主暖暖床!” 污言秽语传来,阵內清溪山弟子皆面露愤慨,酆婉更是气得脸色煞白,紧握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赵清源气得鬍鬚微颤:“尔等……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 乌魁踏前一步,筑基威压猛地增强,抬手间,一柄缠绕黑气的鬼头刀已握在手中,刀锋指向光幕: “本谷主再问最后一遍,降,还是不降?” 就在清溪山眾人绝望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自山门內传来: “哪里来的野修,在此喧譁。” 话音落下,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自山道走下,穿过光幕,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两方人马之间。 来人自然是秦陆。 乌魁瞳孔微微一缩,猛地收回即將劈出的鬼头刀,惊疑不定地打量著秦陆。 对方能如此轻易穿透清溪山护山大阵,且面对自己筑基威压浑若无事,气息深敛,竟让他一时看不出深浅。 “你是何人?” 乌魁沉声问道,语气已带上一丝警惕,不复方才囂张。 秦陆一脸淡然:“路过的,看此地清静,暂歇片刻。尔等在此喊打喊杀,扰人清修了。” 乌魁眉头紧锁,心中惊疑更甚。 对方这態度,太过平静,根本没把他这筑基修士放在眼里。 他强压火气,拱手道:“这位道友,此乃我黑煞谷与清溪山的私怨,还请行个方便,勿要插手,事后乌某必有厚报。” 秦陆看著乌魁那柄鬼头刀,微微摇头:“煞气侵体,根基虚浮,凭些邪门丹药勉强筑基,此生道途,也就止步於此了。” 此言一出,乌魁脸色骤变!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急於吞併清溪山资源、稳固境界的原因,竟被对方一眼看破! “你……!” 乌魁又惊又怒,心中那点忌惮被怒火衝散几分:“阁下究竟是谁?莫非真要为了这破落清溪山,与我黑煞谷为敌?” 秦陆终於正眼看他,语气依旧平淡:“与你为敌?你还没这个资格。”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隨口道:“我叫秦陆。” “秦陆?” 乌魁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秦陆……你……你是那个……在秦国击败了焚阳郡主的秦陆?!” 近两年,《东洲山水邸报》流传甚广,秦陆越阶击败焚阳郡主之事,在齐国修真界更是眾人皆知。乌魁也曾听闻此事,只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普通的青衫修士,竟是那位声名鹊起的煞星! 秦陆不置可否,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见状,冷汗瞬间从乌魁额角渗出。 人的名,树的影。 焚阳郡主是何等人物? 大烈亲王之女,筑基后期便能越阶战败筑基圆满的绝世天才! 能击败她的秦陆,其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绝非他这种靠丹药勉强筑基的修士可以比擬! 自己刚才竟还出言威胁…… 一想到此,乌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身后眾人看到自家谷主骤然变化的脸色,也立刻明白眼前之人绝非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顿时噤若寒蝉,先前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原来是秦前辈驾临!” 乌魁瞬间变脸,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连忙收躬身行礼,语气谦卑无比。 “晚辈乌魁,不知是秦前辈在此清修,多有冒犯,惊扰了前辈,实在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秦陆瞥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道: “现在,可以滚了吗?” “滚!晚辈这就滚!” 乌魁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声道:“晚辈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大量,勿要见怪!黑煞谷上下,再不敢前来清溪山生事!晚辈以心魔起誓!” 说罢,竟真的毫不犹豫,转身对著手下厉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快走!” 一眾黑煞谷弟子如梦初醒,慌忙跟著自家谷主,驾起遁光,仓惶向著西北方向逃去。 转眼间,刚才还煞气腾腾的黑煞谷眾人,便逃得无影无踪。 清溪山护山大阵內,赵清源、云兰、酆婉以及所有弟子,看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预想中的苦战、流血、全都没有发生。 秦前辈仅仅只是报出名號,便將一位筑基修士嚇得魂不附体,狼狈而逃,更是发下了心魔誓言,承诺永不侵犯! 这……便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威名吗?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衝击著每一个清溪山门人的心神。 片刻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欢呼,紧接著,巨大的欢呼声在山门前爆发开来,许多弟子激动得相拥而泣。 赵清源激动得嘴唇哆嗦,连忙带著眾人撤去阵法,快步走到秦陆面前,便要带头跪下: “秦前辈!大恩大德……” 秦陆袖袍一拂,一股柔力托住眾人:“赵掌门不必如此,举手之劳。” 云兰站在眾人之前,看著眼前青衫磊落的秦陆,眼神复杂无比,感激、欣慰、亦有几分恍如隔世的唏嘘。 她深深一礼:“秦陆,谢了,此恩,清溪山永世不忘。” 秦陆微微頷首:“故人相见,理应相助,如今危机已解,那乌魁短期內应不敢再犯。但清溪山欲长治久安,还需自身强盛。” 赵清源连连点头:“前辈教诲的是!我等定勤加修炼,再不怠懈!” 此事已了,秦陆心中记掛著提升灵脉的正事,便不打算再多留。 他对云兰道:“此间事毕,我也该告辞了。” 云兰知他必有要事,虽有不舍,却也不好强留,只是道: “我送你。” 赵清源闻言,也不敢勉强,只得率领眾弟子,恭敬地一路將秦陆送至山门之外,再三拜谢。 秦陆与云兰並肩而行,走下清溪山长长的石阶。 “今日若非你在此,清溪山恐难逃一劫。”云兰轻声道,山风吹起她的髮丝,“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秦陆摇头:“不必掛怀,你我是故交,昔日青石坊之情,秦某亦未曾忘却。日后若有难处,可遣人来慈云山寻我。” 行至山脚,秦陆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 云兰望著他,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保重。” “保重。” 秦陆对她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幽影剑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於身前。 他一步踏上,剑身微沉,隨即化作一道乌沉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云兰独立於山风中,仰望著那道消失的剑光。 良久,才轻轻嘆了口气,转身一步步拾阶而上。 第三百四十五章 龙泉山 龙泉山乃齐国境內有数的灵山福地,山势连绵,灵气氤氳,远非慈云山可比。 秦陆驾驭幽影剑,按图索驥,飞至龙泉山主峰地界。 但见峰顶云雾繚绕,亭台楼阁隱现,气派非凡。 萧家在此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光是山门处的守山阵法,灵压就令寻常筑基修士心悸。 按下剑光,秦陆落在山门前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早有值守的萧家子弟迎上,皆是炼气后期修为,举止有度。见到秦陆筑基期修为,也只是不卑不亢。 “这位前辈请了,不知驾临龙泉山,所为何事?”为首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拱手问道。 秦陆还礼:“劳烦通传,百川郡慈云山秦陆,特来拜访故友萧珩道友。” 那弟子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歉意,道:“原来是寻珩叔的,抱歉,秦前辈,珩叔月前便已离山外出游歷,归期未定。” 秦陆心中微微一沉。 萧珩不在,这確实有些难办了。 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可否劳烦小友,若萧珩道友回山,告知他故人秦陆曾来访,有要事相商。我近期会暂居山下小镇等候消息。” 值守弟子点头应下:“前辈放心,晚辈记下了,待珩叔回山,定当第一时间稟报。” “有劳。” 秦陆頷首致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祭出幽影剑,化作一道乌光,朝著山脚方向的小镇飞去。 这镇子因毗邻龙泉山而得名,是眾多来访修士或等待萧家召见之人的暂居之地,颇为繁华。 在镇中寻了一间看起来颇为清净的客栈住下,秦陆便开始了等待。 每日里除了固定的打坐调息,稳固筑基中期修为外,便是到客栈大堂要一壶清茶,静坐片刻,听听南来北往的修士閒聊,希冀能听到些许关於修真界的动向。 然而,一连等了十多日,萧珩依旧未见踪影。 这日傍晚,秦陆正在房中静修,忽闻门外传来客栈伙计恭敬的声音:“秦前辈,楼下有位客人,说是听闻前辈在此,特来拜访。” 秦陆心中一动,萧珩回来了? 他收敛气息,整理了下衣袍,沉声道: “有请。”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名身著锦缎劲装、面容带著几分桀驁的年轻男子。 此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灵力波动显示其修为已达筑基初期顶峰,气息略显浮躁,他大大咧咧地一拱手,声音洪亮: “阁下便是秦陆?” 秦陆起身还礼,神色平静:“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萧家,萧明!” 男子自报家门,语气中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听说你以筑基中期修为,越阶战败了那大烈的焚阳郡主,名声传得挺响啊。我萧明平生最喜与高手切磋,今日特来討教一番!” 秦陆面上不动声色,道:“萧道友谬讚了,当日不过是侥倖,占了对方消耗过巨的便宜,当不得真。切磋之事,还是免了吧。” 萧明闻言,眉头一拧,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侥倖?哼,过分的谦虚就是虚偽!能击败焚阳郡主,岂是侥倖二字可以搪塞?莫非是瞧不起我萧明,觉得我不配与你动手?” 他踏前一步,气息散开,客栈房间內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秦陆眉头微蹙。 他此来是为求教灵脉之事,不欲节外生枝,更不想与萧家子弟结怨。 但这萧明显然是个浑人,不通世故。 秦陆心中正思忖著再婉言周旋时,萧明突然嗤笑一声,言语更加刻薄: “怎么?你名声在外,却是个无胆之辈?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说不定那焚阳郡主也是徒有虚名,才让你捡了便宜。罢了罢了,与你这等畏首畏尾之人动手,平白辱没了我的名声!” 这话已是近乎侮辱。 秦陆眼睛微微眯起,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他一路搏杀至今,岂容人如此轻辱? 正当他气息微沉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呵,我当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原来是萧明你啊。怎么,又在到处寻人打架,踢到铁板了?” 隨著话音,一个身影倚在门框上,手里拎著个酒葫芦,衣衫略有些不整,脸上带著宿醉未醒般的慵懒笑容,不是萧珩又是谁? 萧明见到萧珩,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哼了一声: “萧珩!你来做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萧珩灌了口酒,慢悠悠地走进来,先是对秦陆眨了眨眼,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看向萧明,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谁乐意管你那点破事?只是你吵到我喝酒了。再者说,秦道友是我朋友,你在我朋友的地方撒野,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朋友?”萧明狐疑地看了看秦陆,又看了看萧珩,“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个朋友?” “怎么,我交朋友还要向你匯报?” 萧珩走到两人中间,巧妙地隔开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拍了拍萧明的肩膀:“我说萧明,你这脑子能不能除了打架,也装点別的东西?秦道友是客,远道而来,你上来就喊打喊杀,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们萧家不懂待客之道呢。” 萧明甩开萧珩的手,怒道:“少来这套!我找他切磋,光明正大!倒是你,整日游手好閒,饮酒作乐,简直丟我们萧家的脸!” 萧珩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道: “我丟不丟脸,自有族中长辈评判。倒是你,听说前几日去挑战七叔公养的那头护山灵兽,被一爪子拍进泥潭里,好不容易才爬出来?嘖嘖,那灵兽可是筑基后期,你也敢去撩拨,这份勇气,倒是很符合你【萧大胆】的名號嘛。” “你!”萧明被当眾揭短,尤其是当著秦陆这个外人的面,顿时面红耳赤,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事本是他近日最觉丟脸之事,被萧珩轻描淡写地提起,杀伤力极大。 萧珩趁热打铁,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语气道: “行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秦道友的实力,我比你清楚,真动起手来,你未必能討得好去。赶紧走吧,不然我把你被灵兽拍进泥潭的事,编成曲子让坊市里的说书人天天讲?” 萧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萧珩一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陆。 他重重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连告辞的话都省了。 看著萧明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萧珩摇了摇头,转身对秦陆笑道:“秦道友,许久不见,別来无恙?我这族弟是个武痴,脑子一根筋,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秦陆拱手回礼,脸上也露出笑意:“萧道友,一別十年,风采依旧。多谢解围。” “哈哈,小事一桩。” 萧珩摆摆手,很是隨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將酒葫芦放在桌上: “我也是刚回山不久,听伙计说你在此地,便寻了过来,正好撞见萧明这憨货。说起来,秦道友如今可是名声大噪啊,连败焚阳郡主,这份战绩,便是放在齐国年轻一辈里,也是顶尖了。” 秦陆在他对面坐下,谦逊道:“机缘巧合,不足掛齿,倒是萧道友逍遥自在,令人羡慕。” “我嘛,閒云野鹤惯了。”萧珩笑了笑,神色正经了几分,“秦道友此番前来,想必不是专程来找我喝酒的吧?有何事,但说无妨,若能相助,萧某绝不推辞!” 第三百四十六章 协议 秦陆见他依旧这般率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萧道友说笑了,秦某此来,实是有事相求。” “哦?”萧珩挑了挑眉,將酒葫芦放下,脸上带著几分好奇,“何事能让秦兄你这新晋高手为难?说来听听。” “是为灵脉之事。”秦陆坦言道,“我慈云山根基渐稳,然灵脉品阶始终是下品,限制了子弟修行。我有意提升灵脉品阶,奈何於此道一窍不通。萧道友当年阵法一道,令我多年念念不忘,故特来请教,不知可否相助?所需一应材料、灵石,秦某自会尽力筹措。” 萧珩听罢,摸了摸下巴,略作沉吟道: “提升灵脉啊……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关键在於寻对地脉节点,布下合適的聚灵升龙大阵,引导地气蜕变。只要你材料与灵石充足,花费个几年时间,耐心梳理,將一条下品灵脉提升至中品,还是可以办到的。”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之色,摊了摊手:“不过,秦兄,你这次来得可真不巧。我近期被一桩事情绊住了手脚,此次也只是抽空回来而已,怕是难以抽身远赴百川郡去帮你这个忙了。” 秦陆心中微沉,追问道:“不知是何要事,竟让萧道友如此为难?” 萧珩想了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虽依旧带著几分隨意,但眼神里多了些认真: “此事告诉你倒也无妨,我家老头子前些时日,在西北边那鸟不拉屎的【枯骨地】,发现了一处古修遗冢,观其气象与残留禁制,极可能是一位金丹修士的坐化之地!” “金丹大墓?”秦陆目光一凝。 金丹修士的遗藏,意味著功法、丹药、法宝,乃至其修行心得,对任何筑基修士乃至初入金丹的强者,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错,老头子对此很上心,责令我这段时间专心研究破解墓外的守护大阵。我这次回来,就是因为推演阵法时少了某件关键材料,所以才赶回家族库房取取的,稍后还得立刻赶回去。这段时间,怕是真没空閒了。” 秦陆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无奈之色。 萧珩居然没空? 萧珩无法相助的话,那一时之间又能去何处寻找另一位精通此道且值得信任的阵法高手? 天南地北,这等人物岂是那么好寻的? 即便找到,对方也未必愿意耗费数年光阴去帮一个偏远地区的筑基家族。 萧珩见秦陆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爱莫能助:“秦兄,非是我不愿帮忙,实在是身不由己。或许……你可以去其他国家再找寻看看?比如临近的吴国、黎国,也有些阵法世家。” 秦陆苦笑摇头,这谈何容易。 忽然,秦陆心念一动,看向萧珩,目光微闪:“萧兄弟,此事你既然告知於我,想必这古墓的消息,如今也並非只有萧家知晓了吧?” 萧珩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秦陆的反应如此之快,他爽快点头: 文钱渡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秦兄果然心思通透。不错,苏家和无影剑宗那帮傢伙,鼻子灵得很,如今都已闻风而动,在那边形成了对峙之势。眼下虽未明著动手,但暗地里的较量早已开始,都想抢先破阵,占得先机。” 秦陆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缓缓道: “破阵考验的是阵法造诣,萧兄弟自是当仁不让。但阵破之后……面对苏家和无影剑宗的虎视眈眈,萧家纵然势大,恐怕也需强援,方能確保所得不失吧?” 萧珩闻言,眼中玩味之意更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秦兄这话里有话啊……莫非是想?” 秦陆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道:“秦某愿助萧兄弟一臂之力,共探此墓。阵前破禁,秦某或帮不上大忙,但阵后之爭,自信尚可出一份力。只求此事了结后,萧兄弟能拨冗前往慈云山,助我完成灵脉提升之愿。不知萧兄弟以为,这笔交易如何?” 房间內一时安静下来,窗外渐起的晚风拂过,带来隱约的树叶沙沙声。 萧珩没有立即回答,他重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秦陆脸上,似在评估,又似在欣赏。 良久,他忽然朗声一笑,洒脱之气尽显:“哈哈!好!秦陆啊秦陆,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份胆识和眼光,配得上你这身修为!你这提议,甚合我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天际最后一抹晚霞,负手道: “不瞒你说,苏家那个老狐狸和无影剑宗的鬼影剑,確实让人头疼。多一个像秦兄你这样实力强劲、心思縝密的伙伴,阵破之后的乱局中,我萧家便能多占几分主动。届时,墓中所获,按出力多寡与价值公平分配,並且,我萧珩以个人信誉担保,必亲赴慈云山,为你將灵脉之事办得妥妥帖帖!如何?” 秦陆心中大石落地,亦起身,郑重拱手:“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萧珩转身,笑容灿烂,伸出手掌。 “啪”的一声,两掌相击,盟约立成。 萧珩显得兴致高昂,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凶险的古墓探险,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歷: “既然一拍即合,事不宜迟。秦兄,你若暂无其他要事,不如明日便隨我同去那古墓所在?路上我也好与你详细分说那外围大阵的玄机,秦兄见识不凡,或许能另闢蹊径,提供些意想不到的思路。” “正合我意。” 秦陆果断应承。灵脉之事有了明確指望,他心中顿安,对於那神秘的金丹古墓,也升起了几分探寻之心。 “痛快!那今晚你好生休息,明日辰时,我们在此匯合,一同出发!” 萧珩说完,拎起酒葫芦,又恢復了那副懒散模样,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出了房门。 秦陆送至门口,望著那道瀟洒不羈的背影消失在廊角,目光幽深。 此行吉凶未卜,但为家族前程,为大道机缘,纵有风险,亦当一往无前。 他轻轻合上房门,盘膝坐下,寧心静气,开始为明天的旅程调整状態。 第三百四十七章 破阵在即 翌日辰时,天光微亮,萧珩便准时出现在了客栈门口,依旧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惫懒模样。 “秦兄,早啊,准备出发了?”萧珩打了个哈欠,隨手將酒葫芦掛回腰间。 秦陆早已准备停当,闻言点头:“隨时可以。” “成,那就不耽搁了。” 二人走出客栈。 萧珩袖袍一甩,一道梭形流光自其袖中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艘约三丈长短、通体银白、符文流转的飞舟,悬浮於离地尺许之处。 “路途不近,用我这【穿云梭】代步,能省些力气。” 秦陆目光微动,这穿云梭灵气盎然,速度定然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遁光,萧家底蕴果然深厚。 他也不推辞,道了声“有劳”,便与萧珩一同踏上飞舟。 萧珩掐了个诀,穿云梭微微一震,旋即化作一道银线,悄无声息地刺破云层,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果然奇快无比,且异常平稳。 舟舱內空间不大,但布置简洁舒適。 萧珩操控飞舟,显得游刃有余。 他一边驾驭,一边与秦陆交谈起来。 “秦兄,那枯骨地,可不是什么善地,那地方据说上古时期是一处战场,死气、煞气凝聚不散,歷经万年演化,形成了独特的环境。” “除了阴煞之气侵蚀修士神魂外,最麻烦的是会滋生一种名为煞魂的诡异东西,无形无质,专攻神魂,防不胜防。即便是筑基修士,若神魂不够坚韧,或者没有专门的防护手段,在那里也极易著道。” 秦陆认真听著,点头道:“多谢萧兄弟提醒,秦某会多加留意。” 他修炼《金身诀》对肉身防护极强,神魂经过多次磨礪也远比同阶坚韧。 底气自然是不缺,但必要的警惕绝不会少。 萧珩继续道:“至於那古墓,根据我前期的探查,外围是一座复合型大阵,融合了幻、困、杀多种功能,而且借用了荒原深处的阴煞地脉为能源,威力不容小覷,更麻烦的是,其阵法核心似乎与地脉勾连极深,牵一髮而动全身,强攻绝非上策,只能寻隙破解。” 二人一边交谈,飞舟一边穿云破雾。 约莫过了半日,已进入一片地界,空气中逐渐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荒芜与阴冷气息,植被也变得稀疏起来,露出大片灰褐色的土地和嶙峋怪石。 “快到枯骨地边缘了。”萧珩提醒道。 又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更加荒凉的区域,大地呈现一种病態的灰黑色,偶尔可见<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白骨,不知是人是兽,平添几分悽厉。 中央隱约可见一片扭曲的光影,那便是古墓所在的大阵范围了。 而就在大阵外围数里处,已然涇渭分明地驻扎著两拨人马。 一拨人衣著华贵,多以蓝白二色为主,气息大多带著水润灵动之意,营地布置得颇为讲究,隱隱结成阵势,正是苏家。 为首一名老者,眼神深邃,气息渊深,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应是苏家此次的领头人。 另一拨人则显得肃杀许多,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背负长剑,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凌厉,正是无影剑宗的修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为首一名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站在那里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气息含而不露,修为亦是筑基后期,想必便是萧珩提过的【鬼影剑】。 萧珩操控穿云梭在距离双方营地还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落下,收起飞舟。 两人刚一现身,苏家和无影剑宗阵营中便各有数道目光扫射过来。 “哼,萧家的小子,你总算回来了。还带了帮手?看来是对这古墓誌在必得了?”苏家那名清癯老者率先开口。 无影剑宗的鬼影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秦陆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淡漠,看不出喜怒。 章节更新提醒:第三百四十七章 破阵在即,阅读地址。 萧珩哈哈一笑,拱手道:“苏世伯,鬼影前辈,晚辈只是回来取点东西,这位是我好友秦陆,恰逢其会,过来凑个热闹,见识一番而已。” “秦陆?” 苏家老者眉头微挑,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便是前两年在秦国击败了焚阳郡主的那位?倒是有点实力。” 闻言,鬼影剑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依旧沉默。 秦陆面色平静,拱手还礼:“在下秦陆,见过诸位。” 双方简单打过照面。 三方势力呈鼎足之势,彼此牵制,剑拔弩张的意味瀰漫在空气中。 萧珩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对秦陆使了个眼色,便自顾自地寻了处相对平整的地方,开始布置简单的防护阵法和休息之处。 秦陆也在一旁帮忙,同时暗中观察苏家和无影剑宗的人马,心中评估著对方的实力。 就在萧珩忙碌时,秦陆听到苏家阵营中传来几声极低的议论。 “那就是秦陆?没想到真有筑基中期修为……” “听说他手段不弱,能越阶败敌,萧珩把他找来,看来是想在破阵后多分一杯羹啊。” “慈云山秦陆,近年来倒是风头无两……” 秦陆耳力极佳,將这些议论尽收耳中,面上却不动声色。 名声在外,既是便利,也难免引人注目甚至忌惮。 他心中清楚,此刻自己与萧珩站在一起,便已被视为萧家一方的重要战力。 布置妥当后,萧珩便兴致勃勃地拉著秦陆,靠近那片扭曲的光影,开始实地研究起古墓外围的大阵。 他取出各种罗盘、阵旗等物,时而掐算,时而布下小型探测阵法,神情专注,口中念念有词,与平日的懒散判若两人。 秦陆跟在一旁,看著萧珩嫻熟无比的操作,对各种阵法原理、能量节点如数家珍,心中不禁暗赞此人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 同时,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若是秦玉璇在此,以她对阵法的天赋,定能从此情此景中学到不少东西。 可惜,家族事务繁忙,她需坐镇黑水坊,难以抽身。 时间在萧珩废寢忘食的推演中悄然流逝,转眼便过去了一个多月。 枯骨地的环境恶劣,阴煞之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好在萧珩准备的物资充分,秦陆自身根基雄厚,倒也能支撑得住。 期间,苏家和无影剑宗的人也各自尝试了一些破阵手段,但都收效甚微,反而更凸显了萧珩在此道上的不可或缺。 三方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都在等待萧珩找出破阵之法。 这一日,萧珩似乎有了重大进展,正全神贯注地在一块玉板上刻画著最后的推演结果。 突然,远处一道凌厉的遁光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其气息,直奔萧家营地而来。 遁光散去,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萧明。 萧明落地,目光一扫,直接忽略其他人,直接锁定在正在为萧珩护法的秦陆身上,战意勃发: “秦陆!我可算找到你了!上次没能打成,今日定要分个高下!” 他这一声大喝,顿时將苏家和无影剑宗眾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不少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秦陆眉头微皱,没想到萧明竟会追到此地。 他正欲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自另外一侧的方向传来,如同滚雷般响彻荒原: “明儿,休得胡闹!此地岂是你能撒野之处?还不退下!” 话音未落,一股金丹威压悄然降临,虽未刻意针对谁,却让在场所有筑基修士心神一凛,连鬼影剑和苏家老者都面色一肃,齐齐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萧明身形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在那金丹威压之下,也不敢再造次,悻悻地收起了气势。 秦陆心中明了,这是萧家老祖。 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第三百四十八章 联手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秦陆心中微动,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著朴素葛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虚空。 他鬚髮皆白,眼神温润,乍看之下如同乡间老农,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其体內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深邃如渊的灵力。 正是萧家老祖,萧阳夏! 几乎在萧阳夏现身的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方向也各有异动。 苏家营地后方,一道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名身著赤红麒麟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是苏家老祖,苏旭。 而无影剑宗阵营中,则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撕裂空气,一位黑袍黑剑、面容冷峻的修士显出身形,正是无影剑宗的太上长老,傅畅。 三位金丹修士的气场无形中碰撞,使得这片枯骨荒原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筑基及炼气修士都感到呼吸艰难,纷纷躬身行礼,不敢直视。 萧阳夏看向秦陆,微微頷首,露出一丝温和笑意:“这位小友,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秦陆吧?果然气度不凡。明儿年轻气盛,多有冒犯,还望小友勿要见怪。” 秦陆不敢托大,连忙躬身行礼,態度不卑不亢:“晚辈秦陆,见过萧前辈。萧明道友性情率真,晚辈钦佩,些许误会,早已揭过。” 萧阳夏眼中讚许之色更浓,捋须笑道:“好,不骄不躁,是块好材料。” 他转而看向苏旭和傅畅,扬声道: “苏道友,傅道友,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我等商议一下眼前之事?这古墓禁制非同小可,若我等三方继续对峙內耗,只怕再过十年也难以破开。消息已然传开,迟则生变,若引来更强势力,我等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了。” 苏旭接口道:“萧道友所言极是,此阵借阴煞地脉之力,稳固异常,强攻並非良策。我观令侄萧珩於此道造诣最深,不知可有了破阵良策?” 眾人目光瞬间聚焦到萧珩身上。 萧珩眼神明亮,他先向三位金丹老祖行礼,然后坦然道: “回稟诸位,此阵经过晚辈月余推演,已大致摸清其运转规律。此阵有一核心枢纽,需至少三位灵力充沛之人,於特定时辰,同时攻击三处能量节点,方能暂时打开一道缺口。只是……这三处节点位置刁钻,且需承受阴煞反衝,非筑基后期修士难以胜任。” 三位金丹老祖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合作,是当前唯一的选择。 萧阳夏当先表態:“既如此,我萧家愿与二位道友暂时联手,先破开此阵再说。阵內之物,各凭机缘本事,如何?至於破阵人选,我萧家可由萧珩主导,再出一位筑基后期族老。” 苏旭点头:“我苏家亦出一位精通水蕴阵法的筑基后期长老相助。” 傅畅言简意賅:“可,我宗出一人。” 协议就此达成。 三位金丹修士乃是决策者,定下合作基调后,便各自返回营地深处,具体破阵事宜则交由门下弟子协商安排。 接下来的几个月,枯骨荒原变得异常热闹。 隨著古墓消息的进一步扩散,不仅是齐国本土,连邻近的楚国、越国、陈国等地的修士也闻风而动,纷纷赶来。 荒原外围一时间遍布各色帐篷、简易洞府,修士数量激增,鱼龙混杂。 眼见於此,萧家也不再藏著掖著,又从家族调来了一批精锐族人,一方面增强己方实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持秩序,避免有人浑水摸鱼,干扰破阵大计。 苏家和无影剑宗亦是如此,三家势力隱隱形成了合作同盟,共同应对越来越多的外来者。 秦陆作为萧珩邀请来的“外援”,自然被划归萧家阵营。 他乐得清静,平日大多时间在打坐修炼,偶尔也与萧珩交流阵法心得,或探討那古墓可能存在的风险。 这一日,天色阴沉,荒原上的阴风比往日更烈,捲起灰黑色的沙尘,呜咽作响。 突然,从古墓大阵方向瀰漫出来的阴煞之气变得浓郁起来。 一些修为较低的炼气期散修,被这突如其来的浓郁煞气一衝,顿时面色发青,神魂摇曳,险些栽倒在地。 更麻烦的是,浓郁的煞气中,竟开始凝聚出一些模糊扭曲的阴影,发出无声的嘶嚎,正是枯骨荒原特產,专攻神魂的【煞魂】! 这些煞魂无形无质,对物理攻击几乎免疫,唯有纯阳法力或特定的神魂防御手段方能克制。 “快跑啊!” 一时间,外围区域有些混乱,不少散修慌忙后撤,或是祭出各种防御符籙、法器,光芒乱闪。 就连苏家和无影剑宗营地边缘,也受到了一些波及,引起一阵骚动。 恰巧此时,秦陆正在营地外围巡视。 一股阴煞之气裹挟著几只刚刚成型的煞魂,正好向他所在的位置捲来。 那几只煞魂感应到秦陆身上旺盛的气血与神魂气息,立刻发出尖利的无形波动,扑噬而来。 附近几名萧家炼气子弟见状,脸色发白。 见状,秦陆心念一动,体內《金身诀》悄然运转,淡金色的罡气透体而出,形成一层护体光罩。 同时,他识海之中远比同阶坚韧的神魂之力凝聚如盾。 煞魂扑至,撞击在金身罡气与神魂护盾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阳,立即消散。 秦陆並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筑基真元,迅疾无比地点出。 “噗!噗!噗!” 几声轻响,那几道煞魂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后便消散於无形,只留下一缕阴煞之气,被秦陆运转功法,轻易化去。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显得游刃有余。 周围几名萧家子弟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秦前辈好厉害!” “不愧是能击败焚阳郡主的高手!” “有秦前辈在,安全感十足啊!” 这点小动静自然也落入了不远处的萧阳夏和几位族老眼中。 一位族老抚须点头,对萧阳夏低声道:“老祖,此子確实不凡。筑基中期修为,竟能將炼体功法修炼到如此境界,神魂亦坚韧异常,根基之扎实,实属罕见。珩儿这次倒是交了个不错的朋友。” 萧阳夏看著秦陆淡然返回营地的背影,微微頷首:“嗯,心性沉稳,手段干练,是可造之材。此次古墓之行,或可成为我萧家一大助力。吩咐下去,对秦小友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经此一事,秦陆在萧家阵营中的地位又提升了几分,萧家上下对他更加客气。 时光流逝,又过了数月。 在萧珩的主导下,联合苏家与无影剑宗的阵法高手,经过反覆推演和数次小规模试探,终於彻底摸清了古墓外围大阵的薄弱之处,並確定了最终的破阵方案与时机。 这一日,正值朔月之夜。 三位金丹老祖再次现身,立於半空,为其门下弟子压阵。 荒原上,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扭曲的光影之前。 萧家长老、苏家一位水系长老、无影剑宗一位剑修,三人呈品字形站定,各自手持破阵法器,神情凝重。 萧珩看向秦陆,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隨即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 “时辰已到,动手!” 剎那间,三道顏色各异的灵光,猛然射向大阵光幕上三个不起眼的波动点!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机缘就在眼前 轰!轰!轰! 三道属性各异却同样强大的灵力,如同钥匙般插入锁孔。 原本缓缓流转的扭曲光影猛地一滯,隨即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屏障剧烈波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可能崩碎。 “稳住!” 萧珩额头见汗,全力维持著灵力输出,感应著阵法能量的反衝。 另外控阵的三人亦是不敢怠慢,將自身灵力控制得妙到毫巔。 几息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屏障波动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剎那,萧珩眼中精光爆射,厉喝道: “就是现在!全力出手!” 三道灵力光柱骤然暴涨,悍然冲入节点! 那是三名金丹修士的出手! “啪!”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扭曲的光影屏障猛地炸开一个直径约丈许的不规则缺口! 缺口边缘能量乱流肆虐,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一股夹杂著万年尘封腐朽气息的阴冷灵气,猛地从缺口內喷涌而出!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聚集在外的所有势力! “缺口开了!” “冲啊!机缘就在眼前!” “快!別让萧苏两家和无影剑宗独吞!” 霎时间,隱藏在黑暗中的、按捺已久的各方人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苏家和无影剑宗的后续队伍自然不甘人后,紧隨自家长老冲向缺口。 更多的,则是来自楚国、越国、陈国等地的修真家族、小型门派,以及大量悍不畏死、企图火中取栗的散修! 人影绰绰,遁光乱闪,呼喝声、咒骂声、破风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瞬间失控! “拦住他们!” “休想抢先!” 混战在缺口处瞬间爆发!为了爭夺优先进入权,不同势力的修士尚未踏入古墓,便已在外围兵刃相见。法术的光芒、法器的碰撞声、受伤者的惨嚎,將这片死寂的荒原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秦兄,我们进!” 萧珩脸色苍白,显然维持缺口消耗巨大,但他眼神锐利,对著秦陆和身后集结的萧家精锐低喝。 秦陆目光一扫,將混乱的场面尽收眼底,心知此刻犹豫便是落后。 他朝萧珩重重点头,隨即对身旁战意沸腾的萧明以及十余名萧家强悍族人沉声道:“跟紧我,阵型不可乱!我们的目標是深处,莫要与人在入口纠缠!”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而动。 《金身诀》运转,淡金光芒护体,直接撞开两名试图阻挡的散修,悍然冲入那能量尚未完全平復的缺口。 萧明怒吼一声,烈焰刀罡扫开侧面袭来的攻击,紧紧跟上。 十余名萧家族人则怒吼著结成战阵,灵力相连,碾开混乱的人群,紧隨秦陆之后涌入。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缺口的下一刻,苏家和无影剑宗的主力也强行突破拦截,冲了进来。 再之后,便是其他势力和散修! 就在这时,原本维持阵法的三人齐齐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巨大的阵法反噬之力。 “三位长老速退!此处交予我等!”萧阳夏的声音响起。 三位金丹老祖的气机瞬间连接,化作一道更加稳固的光幕,立马顶替三人的位置,开始延缓著缺口的闭合速度。 “快!我等只能支撑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后,无论有无收穫,必须退出!” 萧阳夏喊声穿透缺口,传入踏入古墓范围的眾人耳中。 …… 穿过能量缺口的短暂不適后,秦陆双脚踏上了古墓內部的坚实地面。 眼前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昏暗的惨绿色矿石光芒映照下,可见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殿,穹顶高悬,四周有数条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腐朽气息和精纯却狂暴的阴煞灵气。 然而,此刻的广殿丝毫不见古墓应有的寂静。 先一步冲入的修士已与墓穴本身的守护者交上了手! 那是一些从尘埃中爬起、眼中闪烁著猩红光芒的石像傀儡和金属残骸,实力从炼气中期到筑基不等,数量惊人! 更混乱的是,不同势力的修士之间也因爭夺前进路线、或是覬覦他人刚刚到手的零星宝物而大打出手。 法术乱飞,剑气纵横,怒吼与惨叫此起彼伏,整个广殿乱成一锅粥。 “走这边!” 萧珩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身形並未直衝最显眼的主通道,而是选择了一条略显偏僻的路径。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毫不犹豫地跟上。 萧明等人对萧珩的判断也很信服,战阵运转,紧紧护卫两侧和后方,將零星扑上来的石像傀儡轰开,当即直射左侧通道入口。 萧明等人对萧珩的判断也很信服,战阵运转,紧紧护卫两侧和后方,將零星扑上来的石像傀儡轰开,当即直射左侧通道入口。 他们的果断和高效引起了附近一些修士的注意,立刻有几人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以为他们发现了什么捷径或宝藏,呼喝著想要尾隨捡便宜。 “哼!找死!” 萧明殿后,猛地回身,手中长刀劈出炽热刀罡,在地面划出一道界线,怒目圆睁: “越此线者,杀无赦!” 萧家其余族人也同时转身,灵力爆发,杀气腾腾。 那股悍勇的气势,顿时让意图不轨者心中一寒,脚步为之一滯。 趁此间隙,秦陆一行人已迅速没入通道的黑暗中。 通道內並非坦途,墙壁上不时有腐蚀性的毒液喷射而出,地面也隱藏著简单的触髮式陷阱。 但在秦陆眾人默契的配合下,有惊无险地快速推进。 药香愈发浓郁。 拐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乾涸的池子,池底铺著厚厚的灵土,上面零星生长著十几株叶片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幽蓝色灵草,正是炼製多种高阶丹药所需的稀有材料——【幽魂草】! 看年份,至少有三百年以上! 然而,守护在灵草旁的,是两具浑身覆盖著青铜锈跡的持戈傀儡,眼中红芒闪烁,散发著堪比筑基期的强大波动。 此外,竟已有三名散修先一步到达,正在与傀儡激烈交手,显然也想夺取灵草。 “秦兄!” 萧珩看向秦陆,徵询意见。 是等对方两败俱伤,还是立刻出手? “速战速决!”秦陆没有丝毫犹豫。 古墓之內,时间宝贵,绝不能拖延。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暴射而出,目標直指一具青铜傀儡! 《金身诀》催动到极致,皮肤下的淡金光芒流转,毫不花哨地一拳轰向傀儡的胸膛!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具筑基初期的傀儡竟被秦陆这蕴含恐怖肉身之力的一拳砸得胸膛凹陷,踉蹌后退! 这一幕,不仅让那三名散修骇然变色,连萧家眾人都暗自咂舌。 也太变態了! “动手!” 萧珩反应极快,剑指一点,一道凌厉剑气直取另一具傀儡的关节处。 萧明则大吼一声,刀罡席捲,拦向那三名惊疑不定的散修:“此物我萧家要了,识相的速退!” 那三名散修见秦陆如此生猛,萧家队伍又兵强马壮,心知绝无可能虎口夺食,互相对视一眼,满脸不甘地虚晃一招,迅速退出石室。 与此同时,秦陆与萧珩联手,攻势如潮。 秦陆负责正面硬撼,吸引火力,萧珩则凭藉精妙的剑法寻找傀儡的核心与弱点。 不过十息之间,两具青铜傀儡便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被拆成了废铜烂铁! “採集幽魂草,小心根部,勿损药性!”萧珩立刻下令。 两名擅长灵植的萧家族人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十几株幽魂草完整採集,装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从进入石室到解决守卫、驱散竞爭者、採集灵药,总共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第一笔收穫到手!”萧明看著玉盒,兴奋地搓了搓手。 秦陆却面色平静,神识始终警惕地覆盖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可能吸引了其他人。继续前进,真正的宝贝,绝不会在外围。” “是!” 萧明等人齐声应道,经此一战,他们对秦陆的判断早已信服。 第三百五十章 捡便宜 眾人並无异议,立刻行动起来。 依旧是秦陆与萧明一前一后,萧珩居中策应,其余族人护卫两侧,保持著紧凑的阵型,迅速没入选定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幽深曲折,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著古老的祭祀场景和某些难以名状的生物,透著一股邪异。 空气中瀰漫的阴煞之气也愈发浓重,甚至开始无声无息地侵蚀修士的护体灵光。 “运转功法,抵挡煞气侵蚀,莫要分神!”秦陆低声提醒道。 萧家眾人纷纷依言而行,个个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前方传来隱约的轰鸣声与灵力碰撞的波动,显然有人在前方交手,而且动静不小。 “小心戒备,放缓速度。” 秦陆抬手示意,队伍立刻由疾行转为潜行,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拐过一个巨大的弯角,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石桥,横跨一条散发著森森寒气的暗河。 而石桥的另一端,连接著一个更为庞大的洞口,洞口被一层闪烁著符文的光幕封锁,显然是一处重要的关卡。 此刻,石桥附近已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交手的主力,赫然是苏家与无影剑宗的人马! 苏家修士凭藉一套精妙的水系合击阵法,道道蓝色光华如潮汐般涌动,层层叠叠,试图困住对手。 而无影剑宗的修士则身法如鬼魅,剑光凌厉无匹,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撕裂水幕,发起致命反击。 双方显然都是为了爭夺那洞口光幕的优先进入权而大打出手,战况激烈,已有伤亡出现,地上躺著几具尸体,血跡斑斑。 除了这两家主力,石窟边缘还有一些其他势力修士和散修在观望,蠢蠢欲动,却又不敢轻易捲入这两头猛虎的爭斗。 秦陆一行人隱藏在通道口的阴影中,观察著局势。 “是苏家的【碧波叠浪阵】和无影剑宗的【无影遁形术】,”萧珩低声道,“看来那洞口后的区域才是古墓的核心地带之一,这层光幕比外围大阵简单,但更强韧,需要特定方法才能破开。” “他们狗咬狗,我们正好渔翁得利。”萧明舔了舔嘴唇,战意高昂。 秦陆微微摇头,沉声道:“没那么简单,你看苏家阵营后方那个一直没动手的老者,还有无影剑宗那个抱剑而立的男子,气息都深不可测,恐怕都是筑基后期修士。他们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或者等我们这样的变数出现。” 似乎是为了印证秦陆的话,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无影剑宗阵营中,那名一直抱剑而立的中年修士,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精光! 他的长剑发出一声低嗡鸣,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战场的混乱光影之中。 下一剎那,他便出现在苏家那主持阵法的筑基后期长老身侧! “小心!” 苏家阵营后方那名清癯老者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暴起,一道赤红掌印拍向中年修士的残影。 但中年修士这一剑蓄势已久,快得超出了常理! “嗤——!” 一道几乎细不可见的黑色剑丝,凭空出现,绕过了苏家长老仓促间布下的层层水盾,直取其咽喉! 那苏家长老也是经验丰富之辈,危机关头猛地扭身,同时一枚蓝色玉佩自动激发,形成光罩护体。 然而,中年修士的剑丝太过锋锐诡异! 玉佩光罩被轻鬆切开,剑丝掠过,带起一蓬血光! 苏家长老虽然避开了咽喉要害,但左肩至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阵法主持之位顿时空缺! “七长老!”苏家眾人惊呼,阵法出现了一丝紊乱。 “好机会!” 无影剑宗修士见状,攻势更急,剑光暴涨,瞬间將苏家阵法撕开一个缺口,数名苏家弟子惨叫倒地。 “哼!你找死!” 苏家后方那清癯老者怒极,赤红掌印猛地爆开,化为漫天火雨,笼罩向中年修士,將其逼退。 同时,他身形一闪,接替了受伤长老的位置,强行稳住阵法,但苏家已然落入下风,形势岌岌可危。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窟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那些观望的修士更是屏住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就是现在!”萧珩眼中精光一闪,“他们两家主力被彼此牵制,洞口光幕无人顾及!秦兄,萧明,我们联手,强行破开光幕!其他人结阵断后,阻挡可能出现的干扰!” 机会稍纵即逝!秦陆没有任何犹豫,低喝一声: “走!” 三人身形如电,瞬间从阴影中射出,直扑石桥尽头的洞口光幕! 萧家其余族人则迅速结成战阵,刀剑出鞘,灵力相连,警惕地注视著战场各方。 秦陆三人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 “萧家小辈!敢捡便宜!” 正在与中年修士缠斗的苏家清癯老者怒吼一声,隔空一掌拍来,一道炽热的火焰巨掌凝聚,携带著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轰向秦陆三人后背! 同时,无影剑宗那边也有数道凌厉剑气破空袭来,试图阻拦。 “你们的对手是我!” 萧明狂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体內火系灵力疯狂爆发,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烈焰刀罡,悍然劈向那道火焰巨掌! “轰!” 刀罡与火焰巨掌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萧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蹌后退,但他竟真的凭藉筑基初期的修为和悍勇,硬生生挡住了筑基后期老者含怒一击的余波! 为秦陆和萧珩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而另外几道剑气,则被萧珩甩出的几张防御符籙和秦陆反手一拳轰出的凝练拳罡尽数挡下。 趁此间隙,秦陆和萧珩已衝到光幕之前! “此光幕需以点破面!秦兄,助我!”萧珩疾呼,双手急速掐诀,一枚闪烁著破禁符文的光芒小锥出现在他掌心,滴熘熘旋转,散发出锐利气息。 秦陆会意,体內筑基中期真元毫无保留地涌入右拳,《镇山拳》意蕴凝聚,整只拳头化作一团暗金色,一股欲要崩裂万物的恐怖拳意冲天而起! 他没有丝毫保留,面对这可能是金丹修士布下的禁制,必须全力以赴! “破!” 秦陆吐气开声,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嗡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萧珩的破禁锥也化作一道流光,刺向秦陆拳锋所指的那一点! “嗡——!” 拳劲与锥光同时命中光幕! 光幕剧烈扭曲,发出刺眼光芒! 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爆响中,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 “进!”秦陆低喝,与萧珩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拦住他们!” 苏家老者和中年修士几乎同时怒吼,想要摆脱对手衝过来,但彼此牵制,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萧明见状,哈哈大笑,抹去嘴角血跡,带著萧家族人边战边退,也向著缺口衝去。 一些观望的散修和其他势力修士也趁机蜂拥而上,想要跟著衝进去,场面更加混乱。 然而,就在秦陆和萧珩踏入洞口,萧明等人即將抵达缺口的剎那—— 异变再生! 那被破开的光幕缺口处,能量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从中骤然射出数十道灰黑色的阴影! 这些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扑向最近的秦陆、萧珩,以及正要衝进来的萧明等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萧珩脸色剧变,惊呼出声! 这煞灵比外面的煞魂更加凝实凶戾! 首当其衝的秦陆,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阴邪之力直衝识海,眼前甚至出现了重重幻象! 但他神魂坚韧,《金身诀》亦对邪祟有克制之效,识海中金光一闪,便將那煞灵衝击化解大半。 萧珩也早有准备,脖颈上一枚玉佩亮起清辉,护住神魂。 但后面的萧明和几名萧家族人却遭了殃! 他们刚经歷硬撼和阻击,心神稍有鬆懈,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煞灵衝击,顿时身形一僵,眼中出现剎那的茫然! 尤其是萧明,他刚才硬接筑基后期一击,气血翻腾未平,此刻更是首当其衝,数道煞灵直接钻向他的七窍! “阿明!”萧珩目眥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赤红流光自秦陆袖中激射而出! 正是上品玄器——【火龙鐲】! “昂!” 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虚影凭空出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火龙周身烈焰熊熊,至阳至刚的气息正是这些阴邪煞灵的克星! 它猛地一卷,將扑向萧明和几名族人的煞灵尽数吞没灼烧,发出“滋滋”的悽厉尖啸! 趁此机会,萧明等人猛地惊醒,骇然之下,全力爆发灵力,衝过了光幕缺口。 “快!光幕要恢復了!”秦陆收回火龙鐲,急声道。 那被破开的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最终,在苏家和无影剑宗等人愤怒不甘的目光中,秦陆、萧珩、萧明以及七八名萧家精锐族人成功冲入了洞口光幕之后。 其余未能及时冲入的萧家族人以及那些想捡便宜的散修,则被迅速闭合的光幕阻挡在外,只能面对暴怒的苏家和无影剑宗主力。 第三百五十一章 休想独吞! 眾人见那洞口光幕已然合拢,將外面的廝杀隔绝,面色稍安。 眼前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甬道,比之前经过的更加宽阔,两侧石壁打磨得颇为平整,上面鐫刻著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图案。 空气中的阴煞之气似乎淡薄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鬱的威压。 “此地应是墓穴核心区域的前端,大家小心。”萧珩低声提醒,隨后取出一颗照明珠,照亮前方,当先而行。 秦陆与萧明一左一右紧隨其后,其余萧家子弟则结成防御阵型,警惕跟上。 萧珩低声提醒。 甬道一路向下,並无岔路,但眾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隨著深入而逐渐增强。 约莫行进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圆形墓室。 墓室穹顶镶嵌著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 墓室中央,是一座以整块温玉雕成的平台,平台上,一具完整的骸骨盘膝而坐,骨骼晶莹,隱隱有玉质光泽,显然其主人生前修为已至化境。 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前方,悬浮著一卷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玉简,以及三件灵光氤氳的物事: 一柄尺许长的玉如意,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还有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 即便相隔甚远,眾人也能感受到那三件宝物和丹药蕴含的精纯灵力,远非寻常宝贝可比。 “金丹遗物!” 一名萧家子弟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露出炙热之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未等眾人细看,那悬浮的金色玉简忽然无风自动,缓缓展开。 同时,一个充满沧桑的声音,仿佛自万古前传来,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中响起,直抵神魂: “余,玄阳真人烈千燾,苦修四百载,终成金丹大道。然,一生爭强斗胜,杀戮过甚,结怨无数,乃至宗门破灭,亲友凋零……临终回首,方知大道非爭,长生非斗……若……若重来一世,余必敛锋芒,修心性,护该护之人,惜该惜之缘……奈何,奈何……” 这残留的意念声音带著一股直指本心的力量,震得秦陆、萧珩等人神魂摇曳,周身灵力瞬间凝滯,竟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那声音中蕴含的悔恨与悲凉,如同实质般缠绕上来,让眾人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共鸣。 这便是金丹修士的余威,即便坐化多年,一缕残留的意念亦有如此威能! 眾人僵立原地,难以自持。 片刻之后,那声音渐渐低落,最终消散无踪。 笼罩在身上的无形束缚也隨之解除。 “呼……”萧明长舒一口气,脸上犹带惊容,“好可怕的意念残留!这位玄阳真人,生前定然是位杀伐果断的狠角色,可惜……” 萧珩面色凝重,目光落在那骸骨之上,缓缓道:“玄阳真人烈千燾……没想到竟是他的坐化之地。我曾在家族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此人乃是八百年前一位声名赫赫的散修金丹,一手【玄阳真火】霸道无匹,曾搅动一方风云,后来却莫名销声匿跡,原来是在此坐化。” 秦陆亦是微微动容,心中感慨。 金丹修士,寿元千载,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陆地神仙般的存在,可最终仍难逃寿元耗尽、化道而终的结局。 这位烈千燾真人临终前的幡然醒悟,更添几分悲凉。 大道漫漫,究竟该如何前行? 是爭是敛? 这个问题,或许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答案。 此时,萧家子弟的目光早已被那三件宝物和丹药吸引,若非萧珩未曾发话,只怕早已按捺不住。 萧珩深吸一口气,对秦陆道:“秦兄,按照约定,此处发现,你我双方共同探索。不过,我萧家既为主导,又需承担后续风险,这遗物……” 秦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平静:“萧兄弟不必多言,秦某有言在先,此行只为灵脉之事,墓中宝物,皆归萧家所有,秦某绝不染指。君子一诺,重逾千金。” 萧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拱手道:“秦兄高义,萧某铭记於心。” 他也不再矫情,对身后族人示意了一下。立刻有几名萧家子弟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开始搜寻墓室四周,看是否还有其他暗格或宝物。 秦陆果真站在原地,看著萧家之人行动。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难免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毕竟,这是金丹遗宝,近在眼前却无缘得手。 他暗暗告诫自己,守信重诺方是立身之本,机缘强求不得。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秦陆一直安静系在腰间的储物袋,突然轻微地震动起来! 尤其是袋中某处,震动尤为明显。 他心中猛地一动,神识立刻探入储物袋。 只见发出震动的,正是那柄当年从瘴云谷深处神秘石台上得来的古剑! 此剑来歷不明,材质非金非铁,锈跡斑斑,一直无法炼化,也探查不出特异之处,几乎被他遗忘。 此刻,它却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般,剑身轻颤,一股微弱的牵引感从中传出,指向洞府內的某个方向。 秦陆顺著那股感应望去,目光落在了一名正在角落仔细探查的萧家年轻子弟手中。 那年轻人恰好从一处石缝里摸出了一个满是灰尘的物件——一个同样布满锈跡的青铜剑鞘。 那剑鞘样式古朴,与古剑一样毫不起眼,若非被翻找出来,只怕会被人当成废弃之物。 古剑的震动愈发明显,那牵引感也越发强烈,直指那青铜剑鞘!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秦陆心中剧震。 这瘴云谷古剑,竟与此地玄云真人遗物中的剑鞘有所感应? 难道它们本是一体? 这剑究竟有何来歷? 他的异常自然没能瞒过近在迟尺的萧珩。 “秦兄,你这是……?”萧珩开口问道。 秦陆知道瞒不过,便坦然道:“不瞒萧兄弟,我储物袋中一柄早年得来的古剑,似乎与令弟手中那剑鞘產生了感应。” “哦?”萧珩兴趣大增,对那名族弟招了招手,“拿过来看看。” 那名萧家子弟立刻將沾满灰尘的青铜剑鞘递了过来。 萧珩接过,入手只觉沉重冰凉,神识扫过,却如泥牛入海,探查不出任何灵气波动,仿佛就是一件凡物。 就在这时,秦陆储物袋中的古剑震动得更厉害了。 秦陆心念一动,將其取了出来。 古剑一出,眾人目光皆被吸引。 只见那柄锈剑与萧珩手中的破旧剑鞘,竟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共鸣之声,剑身与剑鞘上的锈跡似乎都在隱隱发光,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瀰漫开来。 “果然是一对!” 萧珩眼中精光一闪,他虽看不出此物的具体品阶和来歷,但能让秦陆的古剑產生如此感应,且出现在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绝非凡品。 他看了看剑鞘,又看了看秦陆,哈哈一笑道:“此物与秦兄有缘,留在我们手中也不过是件蒙尘的废物,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这剑鞘,便赠与秦兄了!” 说罢,不等秦陆推辞,便將那青铜剑鞘直接递到秦陆面前。 秦陆心中感激,萧珩此举,人情不小。 他也不是矫情之人,郑重接过剑鞘,拱手道:“萧兄弟高义,秦某愧领了!此情铭记於心。” 他將古剑缓缓插入剑鞘,严丝合缝,仿佛本就一体。 一股圆融之感从剑柄传来,之前的震动与嗡鸣彻底平息,古剑与剑鞘都恢復了沉寂,只是那层锈跡之下,似乎隱隱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灵光。 就在秦陆收好古剑剑鞘,正准备再次向萧珩道谢之际—— “轰!” 洞府入口处,那被萧珩阵法暂时封住的石门,猛地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洞府都为之震颤! 阵法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正遭受猛烈攻击。 紧接著,嘈杂的怒喝声、灵力碰撞声传了进来: “萧家的人滚出来!” “宝物见者有份,休想独吞!” “破开这阵法!” 萧珩脸色猛地一沉:“是苏家和无影剑宗的人!他们竟然联手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更猛烈的撞击! “咔嚓!” 封锁洞口的阵法光幕,应声破碎! 无数道凌厉的身影,带著杀气与贪婪,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两人,正是苏家那位筑基后期老者和无影剑宗的中年修士! 形势急转直下,剑拔弩张! 第三百五十二章 静! 光幕破碎的剎那,狂暴的灵气乱流裹挟著碎石四溅飞射! 数十道身影裹挟著凌厉无匹的杀气汹涌闯入墓室,瞬间將原本相对平静的空间填满,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二人,气息最为雄浑。 左边是苏家那位筑基后期的清癯老者,右边则是无影剑宗的中年修士。 两人气息毫不掩饰地勃发,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降临,瞬间充斥整个墓室。 一眾萧家炼气子弟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骤紧,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修为稍弱者甚至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苏家老者目光如电,迅速一扫,立刻锁定了玉台上悬浮的那几样灵光氤氳的物件。 他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几乎要溢出来,厉声喝道:“萧家小辈!识相的就立刻交出遗宝,否则今日这金丹真人的墓穴,便是你等的葬身之地!” 中年修士则更为直接,他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场中气息最为独特的秦陆,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便是秦陆?我劝你最好莫要插手此次爭斗,不然今日就是你的绝路!” 秦陆面对两位筑基后期修士的联合威压,面色凝重。 金身诀悄然运转至巔峰,一层金色罡气在体表隱隱流转,將压迫而来的灵压稳稳抵住。 他踏前一步,將部分萧家子弟护在身后,看著中年修士道: “是否是绝路,打过才知。阁下是无影剑宗的高人?秦某不才,今日便要领教一下无影剑宗的绝学。” 萧珩此刻脸色亦是凝重无比,他迅速与秦陆、萧明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喝道:“苏老鬼,石影!你们两家竟联手对付我萧家,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吗?!” 那被称为石影的无影剑宗中年修士冷哼一声:“笑话?古墓夺宝,各凭手段,何来笑话之说!萧珩,你萧家想独吞金丹遗宝,胃口未免太大了!” 萧明脾气火爆,闻言怒极反笑:“放屁!这墓室我们也是刚进来!想要宝物?先问过小爷手中的刀!” 萧明脾气最为火爆,闻言怒极反笑,手中长刀猛然出鞘,炽热的火属性灵力瞬间升腾,刀罡吞吐不定: “放你娘的狗屁!这墓室我们也是刚进来,连根毛都还没碰!你们想要抢宝?先问过小爷手中的『烈焰』答不答应!” 他虽然只是筑基初期巔峰,但悍勇之气丝毫不减,大有一言不合就拼命的架势。 苏家老者阴惻惻一笑,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便送你们一起上路!苏家子弟听令,结阵困杀萧家眾人!石影道友,那个小子便交给你了,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正合我意!” 石影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下一瞬,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是在秦陆侧前方不足三丈之处! 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漆黑剑影,直刺秦陆肋下要害!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这正是无影剑宗的招牌剑技——无影瞬杀剑! 见状,秦陆毫不示弱,当即拔剑迎战! 大战,瞬间爆发! 苏家修士训练有素,闻令立刻移动方位,手中法诀引动,道道蓝色水光涌现,层层叠叠,向萧家子弟涌去! 这碧波叠浪阵不仅能困敌,水浪中蕴含的暗流更带有束缚之力,试图將萧家眾人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萧珩虽惊不乱,身为萧家此行领队,他早有准备。 只见他剑指一併,腰间一柄青色飞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清冷剑光,在空中纵横交错,洒下片片寒霜剑气,暂时抵住涌来的水浪。 同时他厉声喝道:“萧家儿郎,结【三才御守阵】!” 萧家子弟闻言,立刻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简易战阵,灵力贯通,形成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护体光罩,顽强抵抗。 萧明则怒吼一声,根本不管什么阵法,他修炼的是烈焰狂刀诀,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的霸气! 他双手握刀,体內火系真元疯狂注入刀身,长刀爆发出刺目红芒,悍然劈出! 炽烈刀罡將迎面涌来的蓝色水浪瞬间蒸发大片,水汽瀰漫。 但苏家阵法精妙,水浪源源不断,刚被劈散,后方更多的浪头又补充上来,让萧明一时也陷入了泥沼般的缠斗之中。 而另一边,秦陆与石影的战斗更是凶险万分,吸引了全场大部分的目光。 石影不愧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其无影剑法诡譎狠辣,身法幽影步更是飘忽不定。 往往一剑刺出,剑影重重,难辨真假。 秦陆不敢有丝毫大意,將惊鸿掠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狭小的墓室空间內闪转腾挪。 手中幽影剑或刺或挑,或格或挡,与对方神出鬼没的漆黑剑影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剑气纵横,將周围的石壁划出无数深痕。 而隨著深入交手,秦陆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筑基后期修士的真元,无论精纯度还是总量,都远超他这个筑基中期。 尤其是石影的剑法,专走偏锋,角度刁钻狠辣,每每从视觉死角的间隙袭来。 若非他灵识强大且《金身诀》对危机有本能感应,恐怕早已受伤。 那股阴寒剑煞更是麻烦,几次兵器相交,都有一股寒气顺著经脉试图侵入,他只能用真元和气血之力强行逼出。 “小子,身法確实不错!炼体也有几分火候!可惜,修为的绝对差距,不是靠这些旁门左道就能轻易弥补的!” 石影久攻不下,心中也微微有些焦躁,冷笑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从之前的诡奇灵动,瞬间转为大开大合! 手中漆黑长剑爆发出磅礴乌光,带著一股沉重剑压,猛然向秦陆当头碾压而来! 这是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秦陆的技巧和身法! 秦陆顿感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幽影剑向上猛格!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秦陆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幽影剑几乎脱手,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 秦陆心念电转,深知不可再与对方硬拼真元,必须发挥自身手段多样的优势,速战速决! “叮——!” 就在秦陆身形尚未站稳的剎那,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上品法器——【迷魂钟】! 清越却又直透神魂的钟声响起,一道波纹无视物理防御,直灌石影识海! 石影前冲身形猛地一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混乱,那势在必得的剑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 他虽然修为高深,但在迷魂钟的突袭下,还是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潜伏在墓室阴影角落中的幽影刺,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直取石影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与此同时,秦陆左手腕上的火龙鐲赤光大放,一条完全由精纯火焰构成、鳞甲毕现、威势赫赫的火龙虚影咆孝著扑向石影正面,灼热的气息让墓室內的温度骤然升高,连远处交战双方都能感受到那股炽热!爱上阅读,从开始。。 神魂干扰、法器偷袭、法宝强攻,三管齐下,几乎是秦陆目前能发出的最强组合攻击! 石影毕竟身经百战,虽被迷魂钟所慑,但生死关头,本能地强行扭转身体,体內雄浑真元爆发,漆黑长剑不容发地向后回扫! “鏘!” 一声刺耳锐响,幽影刺被他险之又险地格开。 但锋锐的刺尖依然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阴寒之气侵入,让他半条胳膊瞬间麻木。 同时,面对咆孝而来的火龙,石影面色剧变,仓促间张口喷出一股精纯的本命丹气,化作一面凝实的黑色玄铁小盾,迎风便涨,挡在身前! “轰隆!!” 火龙结结实实地撞在黑色小盾上,猛烈爆炸开来,火焰四散飞溅,强大的衝击波將地面玉石都震碎了一片! 石影虽凭藉深厚修为挡下了大部分威力,但仓促形成的防御並不完整,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髮髻散乱,道袍也被烧焦了几处,显得颇为狼狈。 然而,秦陆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绝不会给敌人喘息之机! 就在石影心神紊乱的空隙,秦陆体內真元与《金身诀》的磅礴气血之力疯狂涌动,尽数灌注於右拳之上! 一股沉重、磅礴、欲要崩裂山岳的恐怖拳意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整个墓室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镇山拳——崩岳!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轰然龟裂,整个人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轰石影因格挡和爆炸而中门大开的胸膛!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 石影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手中长剑再次横於胸前,將残余的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试图硬抗这绝杀一击。 一声低沉巨响猛然炸开! 只见秦陆那闪耀著金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石影横挡的剑身之上! “嘭——!!!” 石影那柄品质不凡的漆黑长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剑身瞬间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紧接著,他引以为傲的筑基后期护体灵光,应声破碎,化为点点流光消散! “噗——!” 石影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毫无悬念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坚硬的墓室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他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灵光彻底熄灭。 他挣扎著想用手撑地站起,却又是连续几口鲜血咳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显然已受致命重创,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激战正酣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苏家修士维持著碧波叠浪阵的水光僵在半空,萧家子弟也忘记了催动防御阵法。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目光聚焦在那个独立场中、身姿挺拔的身影之上。 筑基中期,越阶战胜筑基后期! 而且还是无影剑宗以杀伐著称、经验老辣的石影! 苏家老者脸上的贪婪和倨傲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自问,即便自己全力出手,想要如此乾净利落地击败石影,也绝非易事,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这个叫秦陆的小子,其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萧家眾人则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吶喊! 萧明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长刀,看向秦陆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秦陆!你太厉害了!哈哈哈!” 萧珩眼中也是异彩连连,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秦陆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秦陆独立场中,脸色苍白,肩头被剑气划开的伤口正在渗血,体內真元几乎消耗一空,右拳更是骨骼欲裂,传来阵阵疼痛,刚才那一拳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苏家眾人和那些在入口处观望、蠢蠢欲动的散修,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股杀伐之气道: “还有谁,想再来试试秦某的拳头?” 苏家老者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看著重伤濒死的石影,又感受到秦陆那凌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带来的苏家修士更是面露惧色,下意识地集体后退了半步,阵型都出现了散乱。 秦陆的强悍,已经彻底震慑住了他们,无人敢再轻攖其锋。 就在这时,萧珩抓住时机,上前一步,朗声开口道:“苏世伯,还有在场的各位道友!想必大家都看到了,继续爭斗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届时恐怕会让某些躲在暗处的朋友捡了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玉台和两侧紧闭的石门,继续道: “大家也看到了,这墓室除了这主室玉台,侧室尚有储藏丹药、材料的耳室未曾开启。为免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我提议,这主室玉台之上的如意、古镜、丹药,归我萧家所有。而两侧耳室之物,则归诸位平分。” “至於玄阳真人的传承玉简,乃前辈遗泽,非一家一派可独占,不如由我当场抄录副本,在场诸位,皆可得一份拓印本,以示公平,如何?如此,大家皆有所得,也免了无谓的廝杀。” 萧珩此言,可谓老练圆滑至极。 既给了苏家和无影剑宗台阶下,又为萧家爭取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更以传承玉简副本安抚了在场的散修,避免成为眾矢之的。 苏家老者神色剧烈变幻,目光闪烁不定。 他心知肚明,继续打下去,有秦陆这个恐怖的变数在,苏家绝对討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石影和无影剑宗那群惊惶不定的弟子,又瞥了瞥玉台上那几样灵光闪烁的宝物,沉吟片刻,终於缓缓点头,道: “……萧贤侄此言,倒也不失为一条解决之道。罢了!便依你所言!” 无影剑宗群龙无首,见最强的苏家都已同意,又慑於秦陆之威,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只能默然接受这个结果。 萧珩心中大定,当即安排族人迅速上前,取走玉台之上的如意、古镜、丹药。 同时,萧珩亲自上前,取过那枚传承玉简,当场使用特製玉简拓印了数份副本,分別交给苏家老者和无影剑宗的一名弟子,甚至还拋了几份给入口处那些眼巴巴看著的散修,贏得了不少好感。 同时,萧珩亲自上前,取过那枚传承玉简,当场使用特製玉简拓印了数份副本,分別交给苏家老者和无影剑宗的一名弟子,甚至还拋了几份给入口处那些眼巴巴看著的散修,贏得了不少好感。 整个过程,秦陆一直抱臂立於一旁,虽然看似在调息恢復,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时刻关注著全场,尤其是苏家眾人的动向。 待一切处理完毕,萧珩拱了拱手,朗声道:“既如此,我等便先行一步了,各位道友,后会有期。” 说完,他与秦陆、萧明等人匯合,带著丰厚的收穫,在眾人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退出了主墓室,沿著来时的通道迅速离去。 苏家老者看著萧家眾人消失在通道尽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奈和悔恨的嘆息。 第三百五十三章 返回 眾人只觉周身空间波动平復,眼前景象由朦朧迅速转为清晰,已然置身於古墓之外。 依旧是那片荒芜死寂的枯骨地,天色晦暗,阴风呼啸。 只是,与墓內拼杀爭夺不同的是,外面颇为平静,宛如两个世界。 原因无他,正是半空当中那三道磅礴气息,如同定海神针。 萧家老祖萧阳夏、苏家老祖苏旭以及无影剑宗的金丹修士傅畅。 三位金丹真人呈三角之势凌空虚立,各自手掐法诀,周身灵光涌动,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光柱,注入下方那片扭曲波动的古墓入口光幕。 那光幕在三位金丹的全力施为下,依旧保持著开始的状態。 萧阳夏看到秦陆等人出来,面色明显一喜。 隨即萧珩嘴唇微动,似乎在对著萧阳夏灵气传音。 秦陆虽近在咫尺,却也听不到具体內容,只看到萧阳夏静静听著,面色古井无波。 片刻后,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似乎已从萧珩的传音中了解了足够的信息。 他转而面向苏家老祖与无影剑宗的傅畅,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淡笑,拱了拱手,扬声道: “苏道友,傅道友,今日古墓之行,看来暂告一段落了。我萧家还有些许俗务需处理,便先行一步了。此地机缘,各凭本事,后会有期。” 苏旭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萧道友请便。” 傅畅也只是冷冷地点了下头,並未多言。 萧阳夏袖袍一拂,对自家族人沉声道:“我们走。” 当下,萧家眾人便在那两位金丹老祖目光注视下,井然有序地驾起遁光,簇拥著萧阳夏、萧珩以及秦陆等人,化作一片流光,朝著龙泉山方向疾驰而去。 途中,萧阳夏放缓速度。 他看了一眼面色仍有些苍白的萧明,语气平和地问道:“明儿,伤势如何?” 萧明虽然性子莽撞,但在自家老祖面前却收敛了不少,闻言连忙回道:“多谢老祖关心,只是气血有些震盪,服了丹药已无大碍。” 萧阳夏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萧珩:“珩儿,此次能顺利取出核心遗宝,你居功至伟。最后关头,也多亏秦小友力挽狂澜。” 萧珩恭敬答道:“老祖过誉了,此乃孙儿分內之事。至於秦兄……” 他看向身旁的秦陆,脸上露出笑容,“若非秦兄关键时刻凭藉强横实力击溃石影,震慑群雄,我等绝难如此从容脱身。秦兄於我萧家,实有大恩。” 萧阳夏闻言,將目光投向秦陆,面露欣赏:“秦小友有如此战力,更兼重信守诺,临危不乱,实在难得。” 说著,他手掌一翻,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递向秦陆,“此乃我萧家秘制的【玉露回元丹】,於疗伤固本有奇效。小友方才激战,损耗不小,此丹或可助你儘快恢復,聊表谢意,万勿推辞。” 秦陆知道这是珍贵之物,拱手道:“萧前辈厚赐,晚辈愧领。此番相助,本是秦某与萧珩道友约定之事,分內应为,当不得如此重谢。” 萧阳夏摆手笑道:“誒,一码归一码。你助我萧家取得重宝,又救下明儿等人,此情萧家记下了。这丹药不过身外之物,小友安心收下便是。” 见萧阳夏態度坚决,秦陆也不再矫情,双手接过玉瓶:“多谢前辈。” 隨即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药力迅速散入全身,滋养著受损的经脉与消耗过巨的丹田,效果立竿见影,比他自己携带的丹药好了不止一筹。 萧阳夏见秦陆服下丹药,脸上笑意更浓,又道:“秦小友远道而来,又经歷连番变故,想必也需休整。若不嫌弃,不妨就在我萧家小住几日,让珩儿带你领略一下龙泉山风光,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秦陆正有此意。 他需要时间消化此行所得,更重要的是,与萧珩深入探討灵脉晋升之事,这原本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如今萧珩承诺在先,又承了萧家之情,正是提出请求的良机。 他当即顺势应道:“前辈盛情,晚辈却之不恭。正好晚辈也有些阵法上的疑问,想向萧珩道友请教,那便叨扰贵府了。” “哈哈,好说好说。”萧阳夏抚须大笑。 一路再无多话,眾人遁光迅疾,不过半日工夫,便已回到了巍峨连绵的龙泉山。 有萧阳夏和萧珩带领,秦陆自然被奉为上宾,安排在一处环境清幽、灵气充沛的客院住下。 接下来的几日,秦陆便在这客院中静心疗伤。 萧家提供的条件极佳,加上玉露回元丹的功效,他肩头的剑伤迅速癒合,体內因强行催动《镇山拳》而略有损伤的经脉也很快復原,修为甚至因这场高强度的战斗而隱隱有所精进。 伤势尽復后,秦陆首先取出了那柄得自瘴云谷,又在此行古墓中意外获得剑鞘的古剑。 剑与鞘合二为一,握在手中,那股圆融感愈发清晰。 之前的震动与嗡鸣早已平息,此刻的古剑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沉寂过头。 剑身与剑鞘上的斑驳锈跡依旧,看上去与凡铁旧器无异。 秦陆尝试將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剑身。 灵力流入,却如石沉大海,古剑没有丝毫反应,既无光华亮起,也无锋锐之气透出,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共鸣都感受不到。 “奇怪……”秦陆微微蹙眉。 若真是废铁,当初在古墓中为何能与剑鞘產生如此强烈的感应? 他回想起剑鞘被发现时的情景,是在那玄阳真人坐化的主墓室角落,莫非此剑与那位金丹真人有关? 还是说,需要特殊的条件或法诀才能激活? 他耐著性子,又尝试了数种不同的灵力运转方式,甚至滴入一滴自身精血,结果依然如故。 古剑静静地躺在他手中,仿佛在沉睡,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置若罔闻。 “看来此物非同寻常,非是寻常祭炼之法可以驾驭。”秦陆並未气馁,反而兴趣更浓。 修真界中,越是神物自晦的宝物,往往越是来歷惊人。 他將古剑连鞘小心收好,心中已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多多留意相关的古籍记载或打探消息,或许能找到解开其秘密的钥匙。 收好古剑,秦陆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方熟悉的光幕悄然浮现,显示著当前的任务进度: 【主线任务:筑基中期阶段】 【目標一:家族扬威:正面击败五位筑基后期修士(2\/5)】 【目標二:灵脉晋升:家族所掌控的灵脉升为中品灵脉(0\/1)】 【目標三:结交丹境:与三位金丹期修士建立亲密的私人关係(0\/3)】 看著目標一后面那醒目的“(2\/5)”,秦陆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击败无影剑宗的石影,果然被系统认可,又完成了一点进度。 还差三人,就可以完成! 只是筑基后期修士並非大白菜,个个都是一方高手,后续的挑战需更加谨慎谋划。 他的目光继而落在目標三【结交丹境】上。 三位金丹修士…… 今他身处萧家,眼前不正有一位现成的金丹老祖——萧阳夏么? 虽说【亲密的私人关係】標准颇高,绝非简单见过几面就能达成,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绝佳的起点。 若能藉此次援手之谊,与萧阳夏建立良好关係,哪怕只是留下深刻印象,对未来完成此任务也是大有裨益。 “看来,接下来在萧家的日子,除了与萧珩商討灵脉之事,也需寻个合適的时机,与这位萧老祖多些接触才是。” 秦陆心中定计,隨即收敛心神,开始每日不輟的功法修炼。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下棋 从枯骨荒原返回龙泉山,已过旬日。 秦陆居於萧家客院,白日里或与萧珩探討阵法玄妙,或独自打坐,或凝神感应那柄纳鞘古剑,虽依旧无甚反应,他却也不急不躁,只以水磨工夫徐徐温养。 这日清晨,秦陆刚练习拳法,院外便有侍者通传,言老祖萧阳夏请他一敘。 秦陆整理衣袍,隨侍者而行,穿过几重亭台楼阁,来到一处尤为清幽的院落。 院中並无过多奢靡装饰,唯有一株老松虬枝盘曲,其下设一石台,台上刻著纵横棋盘。 萧阳夏一袭寻常葛袍,正手持一卷古谱,对枰沉思。 见秦陆到来,他放下书卷,含笑示意其在对面的石凳坐下。 “秦小友,住得可还习惯?若有怠慢之处,但说无妨。”萧阳夏语气温和,全无金丹老祖的架子,更像是一位邻家长者。 “前辈言重了,贵府招待周到,灵气充沛,实乃静修佳地,晚辈受益匪浅。”秦陆拱手应答,不卑不亢。 萧阳夏頷首,目光落在石台棋盘上,笑道:“閒来无事,偶翻旧谱,心有所感。听闻小友亦是同道中人,不知今日可否手谈一局,以棋会友?” 秦陆微微一愣。 他於棋道虽不算精深,但早年於研读典籍时,为磨礪心性,也曾涉猎,略通布局爭锋之理。 想了想,当下坦然道:“晚辈於棋道仅是略知皮毛,恐难入前辈法眼,既蒙前辈不弃,敢不从命?正好请前辈指点一二。” “哈哈,好,不必拘礼,隨意即可。”萧阳夏显得颇为愉悦,伸手抓了一把白玉棋子,“猜先?” “前辈请。”秦陆执礼甚恭。 萧阳夏也不推辞,隨手掷下棋子,是单数,便执黑先行。 他落子从容,第一手並非常见的星位或小目,而是下在了高位【天元】之侧,看似飘忽,却隱隱有俯瞰全局之意。 秦陆神色一凝,心道果然,萧阳夏棋风如其人,看似平和,內里自有乾坤与大气魄。 他不敢怠慢,谨慎应对,以稳健的【小飞】守角,先求立足之地。 棋局渐开,萧阳夏落子如行云流水,不拘常形,时而高屋建瓴,时而深入敌后,棋路开阔,大局观极强。 他像是在引导一场围猎,於不经意间布下重重陷阱,耐心等待著对手的疏忽。 秦陆则步步为营,心思縝密。 他自知棋力与对方相差甚远,便不求奇胜,但求无过。 每一子落下,皆反覆权衡,竭力护住自身根基,同时敏锐地捕捉著棋盘上每一丝气机变化,偶有灵光一闪,也会在边角之地出其不意地挑起小型爭端,试探对方反应。 他的棋风,恰似其修行之路,根基扎实,韧性十足,於逆境中寻求一线生机。 两人皆未言语,唯有棋子落在枰上的清脆声响,时而急促,时而悠长。 院中松风微微,更衬得此间静謐。 萧阳夏一边落子,一边观察著秦陆。 见对方虽处下风,却始终神色沉静,不见丝毫焦躁,应对之间章法未乱,偶有妙手,虽不能扭转大局,却也显露出不错的计算力与韧性,不禁暗暗点头。 此子心性之稳,確实远超同儕。 一局终了,秦陆黑棋虽实地不差,但中腹大势已尽为萧阳夏所控,终以十数子之差落败。 “晚辈棋力浅薄,让前辈见笑了。”秦陆投子认负,语气坦然。 萧阳夏抚须笑道:“非也非也,秦小友棋风稳健,根基牢固,於细微处见功夫,已属难得。棋道如兵道,亦如大道,爭的不仅是眼前得失,更是对全局的洞察与对自身心性的掌控。小友年岁尚轻,能有此火候,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他话语中带著提点之意,显然对秦陆颇为欣赏。 “前辈谬讚,晚辈受教。”秦陆诚心道。 与高手对弈,確能映照自身不足,这一局下来,他亦感觉心境似乎更通透了几分。 两人又就棋局中几处关键手探討片刻,气氛愈发融洽。 萧阳夏看似隨意的问话,渐渐转向修真界的奇闻异事、各家功法优劣,乃至对如今东洲局势的些许看法。 秦陆皆谨慎应对,言谈间既不失恭敬,又能適时提出自己的一些见解。 萧阳夏听得频频頷首,心中对这位后辈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子不仅战力惊人,心思亦颇为灵透,非是只知埋头苦修之辈,难怪能在那般凶险的古墓中与萧珩配合默契,最终助萧家夺得重宝。 正閒谈间,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懒散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老祖,您又拉著人下棋了?秦兄,没被虐得太惨吧?” 正閒谈间,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懒散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老祖,您又拉著人下棋了?秦兄,没被虐得太惨吧?” 话音未落,萧珩的身影已出现在院门口,依旧是那副略显隨意的打扮,嘴角噙著笑意,眼神清亮。 萧阳夏笑骂一句:“没大没小!我与秦小友弈棋论道,岂是你能置喙的?” 话虽如此,却无半分责怪之意,显然对这位族中极具阵法天赋的后辈极为宠爱。 秦陆起身相迎,笑道:“萧兄弟来了,能与萧前辈对弈,是秦某的荣幸,获益良多。” 萧珩走到近前,看了眼棋盘,嘖嘖道:“哟,输得不算难看嘛。老祖,秦兄可是我请来的贵客,您可別把人家嚇跑了。” “就你话多。”萧阳夏无奈摇头,对秦陆道,“秦小友,珩儿性子散漫,你多担待。不过,他於阵法一道,確有其独到之处,你二人多交流,必有所得。” 萧珩接口道:“老祖放心,我与秦兄投缘得很。对了,秦兄,你托我之事,我已查阅族中典籍,並结合慈云山的地脉图样初步推演了一番,有了些头绪。正好你也在,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我那儿详谈?也免得打扰老祖清修。” 秦陆闻言,心中一动,知道萧珩指的是提升灵脉之事,这正是他滯留萧家的主要目的,立刻应道:“如此甚好,有劳萧兄弟费心。” 萧阳夏见状,知他们有事要谈,便挥挥手道:“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自有话说,不必陪著我这老头子。” 秦陆与萧珩向萧阳夏行礼告退。 离开老祖院落,萧珩带著秦陆穿廊过院,来到他自己专属的一处僻静小院。 院中陈设更为隨意,几卷阵法图摊开在石桌上,旁边还放著半壶灵酒。 “坐。”萧珩指了指石凳,自己先拎起酒壶灌了一口,才道,“秦兄,你慈云山那条灵脉,根基尚可,但淤塞多年,灵气涣散,欲要提升至中品,关键在於疏导地脉,重建循环。我擬了一套【小聚灵化龙阵】的方案,需在几个特定节点埋设阵基,引动地气……”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指指点点,言语清晰,將复杂的阵法原理与施工要点娓娓道来,与平日懒散模样判若两人。 秦陆凝神倾听,不时发问,两人探討得极为投入。 待到方案大致议定,已是午后。 萧珩將最后一口酒饮尽,舒了口气道:“大致便是如此,所需的主要材料,我萧家库房可支应大部分,剩余一些辅材,在齐国各大坊市应不难购得。待我处理完手头几件杂事,便隨你同往慈云山,实地勘察后,便可著手布置。快则一年,慢则三载,当可见效。” 秦陆心中大石落地,郑重起身,深深一揖:“萧兄弟高义,此恩秦某与慈云山秦氏,永誌不忘!” 萧珩摆手笑道:“秦兄何必客气?你我相交,贵在知心。何况此事於我而言,亦是一次难得的阵法实践。再说,那古墓之中,若非你出手,我萧家损失恐怕不小,此事算是我还你一个人情。” 他性情洒脱,不喜这些虚礼,转而道:“此间事既了,秦兄在龙泉山也盘桓多日,想必归心似箭。我这边琐事三两日便可料理乾净,届时我们便动身,如何?” 秦陆闻言点头:“全凭萧兄弟安排。” 三日后,萧珩果然將一应事务处理妥当,向族中报备后,便与秦陆一同向萧阳夏辞行。 萧阳夏於正厅接见二人,对萧珩叮嘱道:“珩儿,此去百川郡,需尽心尽力,助秦小友成此大事。行事需稳妥,莫要坠了我萧家名声。” 又对秦陆道:“秦小友,家族经营,灵脉为基,此事若成,慈云山未来发展不可限量。望你善加利用,光大门楣。日后若有閒暇,可常来龙泉山走动。” “谨遵老祖教诲。”萧珩恭敬应下。 秦陆亦躬身道:“前辈教诲,晚辈铭记於心。此番恩情,秦氏必当厚报。日后定当再来拜会前辈。” 辞別萧阳夏,二人出了萧家山门。 萧珩祭出那艘灵巧的穿云梭,笑道:“秦兄,请吧,让你见识见识我这梭舟的极速。” 秦陆含笑踏上飞梭。 穿云梭银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掠过龙泉山重重山峦,向著东南方向的百川郡疾驰而去。 梭舟之上,萧珩负手立於前端,衣袂飘飞,神情间儘是远游的畅快与洒脱。 秦陆在一旁盘膝而坐,望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城池,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灵脉晋升在望,家族崛起可期!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丰盛的宴席 是夜,慈云山主殿灯火通明,一场丰盛的宴席已然备好。 灵谷、灵蔬、低阶妖兽肉烹製的佳肴香气四溢,更有秦家自酿的灵果酒,已是秦家能拿出的最高规格, 秦家一眾儿女,包括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柳逸尘、韩霄、林风、吴林等核心子弟,以及秦图仙、秦云穗、秦图阵等小辈,能到场的尽数到场。 就连新入门不久、尚显怯生的许灵,也被赵雅言带著坐在了下首。 主位之上,秦陆含笑看著眼前的热闹景象。 这场宴席真正的焦点,自然是坐在他身旁那位腰间掛著酒葫芦、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萧珩。 “萧大哥,你这酒葫芦里的【火烧云】真是够劲!比我坊市里买到的任何灵酒都烈!” 韩霄脸色微红,举著酒杯,语气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兴奋。 他刚尝了一口萧珩分享的灵酒,那股炽烈又醇厚的灵力让他大呼过癮。 萧珩哈哈一笑,颇为自得地拍了拍葫芦:“这可是我改良了古方自酿的,独门秘方!你小子有眼光!不过可別贪杯,后劲大著呢。” 他性情洒脱,毫无前辈架子,很快便与柳逸尘、韩霄等年轻子弟打成一片。 “萧大哥,”坐在稍远处的秦玉璇端起一杯清茶,温婉一笑,语气带著敬意,“当年若非您指点我阵法基础,告诉我【阵道之基,在於平衡与流转】,我恐怕还在自己瞎琢磨,绝无今日这点微末成就。玉璇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萧珩举杯回敬:“玉璇妹子太谦虚了!这才多少年?你竟已炼气圆满,阵法造诣更是远超我当年隨口一提的范畴。黑水坊那套净化梳理的阵法,我略有耳闻,构思巧妙,根基扎实,可见你下了苦功,天赋亦是非凡!” 他这话发自內心,没想到当年那个对阵法充满好奇的小姑娘,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说完,萧珩目光又转向坐在秦玉璇旁边的秦万川和秦万林,感慨更甚: “还有万川、万林你们两个小子!当年见你们时,一个闷头练拳,一个沉稳持重,都还在炼气中期徘徊。如今竟双双筑基成功,而且观你们气息沉凝,根基稳固,绝非侥倖,这速度……著实令人惊嘆!” 秦万川不善言辞,只是举杯示意,沉声道:“萧大哥,敬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万林则笑道:“萧大哥谬讚了,我们也是侥倖。倒是您,风采更胜往昔,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 萧珩摆摆手,饮尽杯中酒,嘆道:“非是谬讚。筑基之难,我深有体会。你们兄弟能如此顺利接连突破,除了自身努力,秦兄这家主当得,定是倾尽了心血栽培。” 他看向主位的秦陆,眼中带著佩服。 秦陆微微一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是他们自己爭气。来,萧兄弟,你我再饮一杯。” 宴席气氛热烈,故人重逢,又有新人加入,言谈甚欢。 秦陆看著子女们与萧珩自然融洽的互动,看著家族人才辈出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尤其是听到萧珩对子女们修为进步的由衷讚嘆,更觉这些年殫精竭虑的付出没有白费。 宴会持续良久,方才散去。 秦陆亲自將微醺的萧珩送至精心准备的客院。 “秦兄,不必送了,明日我便开始著手探查地脉,爭取早日为你擬定灵脉晋升之策。”萧珩虽饮了酒,眼神却依旧清亮。 “有劳萧兄弟,一切便拜託了。”秦陆郑重拱手。 待秦陆回到自家院落,夜色已深。 夫人李淑娥仍在灯下做著针线,等他归来。 “夫君,萧道友安顿好了?”李淑娥起身相迎。 “嗯。”秦陆点头,上前握住她的手,察觉她手温偏低,气息也有些微弱,不禁关切道:“淑娥,你脸色不好,前两日去青阳城染的风寒还未痊癒?” 说著,便渡过去一丝温和真元,助她调理。 李淑娥笑了笑,带著几分倦意:“人老了,不中用了。一点风寒,拖拖拉拉好几日……” 秦陆扶她坐下,看著烛光下妻子日渐衰老的容顏,对比宴席上子女们的朝气蓬勃, 心中驀然涌起一股时光流逝的沧桑感。 “一转眼,居然过去了这么久。” 他轻嘆一声,眼前仿佛闪过这些年家族从无到有、由弱渐强的点点滴滴。 李淑娥依偎著他,轻声道:“是啊,想想当初慈云山的冷清,再看看现在,儿女满堂,孙辈绕膝,我这心里啊,是高兴的。万林屋里的和万川屋里的,听说又都有了身孕,咱们秦家,真是越来越兴旺了。” 听到子嗣之事,秦陆心中一动。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 支线任务要求家族拥有十五个修士,如今秦万林与秦万川两兄弟的妻妾爭气,接连生养,加上已有的,子嗣总数已然凑够十五之数,只待动用族蕴为他们激活灵根,踏上仙途,就可完成任务。 秦陆揽住妻子的肩膀,温声道:“兴旺就好,你也辛苦了,天色不早,早些歇息吧。” 李淑娥顺从地点点头。 夫妻二人熄灯安寢,秦陆摒弃杂念,拥著结髮多年的妻子,感受著这份平淡的温暖,很快便沉沉睡去。 自筑基以来,他已许久未曾如此毫无掛碍地安眠,这一觉睡得格外酣畅踏实。 转眼间,一个多月时光悄然流逝。 萧珩入住慈云山后,並未虚度光阴。 他每日里或是手持罗盘,漫步於山峦溪涧之间,仔细勘察地脉走向。 或是闭门推演,在纸上勾勒出复杂的阵法符文。偶尔也会与秦陆探討,將初步的灵脉晋升方案细细分说。 所有事宜,都在他的主导下稳步推进,秦家上下也全力配合,一派井然有序。 这日午后,秦陆正在书房处理家族庶务,却见女儿秦玉瑶与韩霄一同前来。 两人神色间带著几分紧张,行礼问安后,秦玉瑶与韩霄对视一眼,由秦玉瑶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说道:“父亲,女儿与韩师兄……两情相悦,欲结为道侣,恳请父亲成全。” 秦陆闻言,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 韩霄心性沉稳,勤勉踏实,管理黑水访市井井有条。如今也已炼气圆满,只差筑基机缘。 女儿玉瑶性情跳脱,於炼丹一道上更是颇有天赋,二人確是良配。 再加上二人如今年龄都已经二十三四了,也到了適婚年龄了。 秦陆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点了点头:“你二人既有此心,为父自然成全。” 秦玉瑶与韩霄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之色,齐齐躬身:“多谢父亲!” 秦陆沉吟片刻,又道:“既结为道侣,便需为长远计。我秦家子弟,灵根传承乃头等大事。” 他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刻录一番,递给韩霄,“你二人持我手令,去家族库房支取一笔灵石。然后便动身,前往西北燕国境內,寻那合欢宗购买一枚【启灵丹】回来。” “启灵丹?”秦玉瑶接过玉简,有些疑惑。 秦陆解释道:“此丹颇为特殊,乃合欢宗不传之秘,於夫妻同服,可极大提升所孕育子嗣身具灵根的机率。” 韩霄诧异道:“天下居然还有这等丹药?” 秦陆点头:“此类丹药一人一生仅能生效一次,但於我修真家族而言,意义重大。” 秦玉瑶聪慧,立刻联想到自家情况,脱口问道:“父亲,莫非……莫非我们兄妹几人能皆具灵根,便是因母亲她们当年……” 秦陆心中微凛,系统之事乃他最大秘密,绝不可为外人道。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著女儿的话,肯定道:“嗯,確是如此。你母亲,还有你几位姨娘,当年皆曾服用过类似丹药。便是你侄子图仙、图阵等人,如今能有望修行,也多是依仗此物之功。” 听完,秦玉瑶与韩霄一脸恍然,原来秦家子嗣灵根辈出,背后竟是父亲不惜代价的筹谋。 “孩儿明白了!定不负父亲所託,儘快將丹药带回!”秦玉瑶与韩霄齐声应道。 “去吧,路上小心,早去早回。”秦陆挥挥手,目送二人离去。 看著他们的背影,秦陆收敛心神,目光再次投向桌案上的家族卷宗,继续处理起繁杂的事务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 赤嵐 “依玉璇之见,黑水坊东北角那片灵气稀薄的山坳,或可先行平整,以简易建材搭建一片居所,租予那些財力有限的散修。” 秦玉璇指著摊开在桌面上的坊市规划图,声音清脆利落,“如今坊內人流渐密,客栈费用不菲,长久下去,恐將不少潜在客源挡在门外。” 秦陆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图纸上那片被標记出来的区域,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桌面。 听到女儿的话,他微微頷首,思绪却不由得飘远了几分。 曾几何时,自己初入青石坊,不也是靠著每月咬牙挤出十块灵石,棲身於那灵气几近於无、鱼龙混杂的棚户区么? 如今时移世易,自己竟成了执掌一隅、规划他人居所的幕后之人。 这修真之路,步步攀爬,所见风景果然截然不同。 “可以著手准备。”秦陆收回思绪,开口道,“待坊市常驻修士数量再增加三成,便可將那片区域开放。不过,需立下规矩,务必让入住者保持整洁,污水、垃圾需定点处理,绝不可重蹈昔日青石坊或如今黑水坊旧区的覆辙,污秽横流,有损坊市形象。此事,你亲自督办。” “女儿明白,定会安排专人负责巡查督导,確保新区井然有序。” 二人又就坊市护卫巡逻的班次、几家新入驻店铺的税金优惠、以及如何吸引更多擅长炼製低阶法器的匠人等问题商討了片刻。 黑水坊在秦家接手后,经过大力整顿和投入,凭藉相对低廉的租金和逐渐改善的环境,確实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日常管理事务也愈发繁杂。 待诸事议定,秦玉璇並未立刻离去,她稍作迟疑,抬眼看向秦陆,语气中带上一丝期盼:“父亲,坊市事宜已大致步入正轨。女儿……女儿近来修炼,感觉筑基瓶颈已有所鬆动,想外出游歷一番,寻觅筑基契机。” 秦陆闻言,看向女儿。 秦玉璇心思縝密,经营坊市这几年历练下来,心性也沉稳了不少,確实是该为筑基做准备了。 他点头道:“这是好事,大道之行,如逆水行舟,该勇猛精进时便不可犹豫。你且放心去尝试,所需丹药、符籙,家族库房尽可支取。纵使此次不成,也无需有太多顾虑,有为父在,总会为你兜底。” 得到父亲的肯定和支持,秦玉璇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笑容,起身郑重一礼:“多谢父亲!女儿定当谨慎行事,不负父亲期望!” “去吧,外出前与你大哥二哥取取经。”秦陆挥挥手。 秦玉璇高兴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议事堂。 堂內恢復安静,秦陆独自坐在案前,心念微动,意识中那方光幕自然浮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数字上: 【当前族蕴:180点】 一百八十点族蕴。 秦陆心中篤定。 即便玉璇筑基失败,这一百点族蕴也足够助她强行突破关卡了。 这便是家族底蕴带给他的底气,能让子女在道途上多一份保障,多一次重来的机会。 就在他心中盘算著家族未来几年发展规划之际——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秦陆猝不及防之下,心神猛地一盪,气血微微翻涌。 他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毫不迟疑地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衝出大殿,直上高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慈云山各处都亮起了遁光,无数族人弟子惊惶地衝出屋舍,抬头望天,不知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何事?”萧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秦陆侧头,只见萧珩也已出现在半空,面色凝重地望向远方天际。 秦陆摇了摇头,全力运转目力,凝神向那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极遥远的天际,空中有一个微小的红色光点。 那光点散发出的气息,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依旧让秦陆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光点,而是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物! “那是……什么东西?” 秦陆眉头紧锁,那股气息之恐怖,绝非寻常。 就在秦陆与萧珩惊疑不定之际,数十里外的一处山林间,一道颇为狼狈的遁光歪歪斜斜地衝上高空,停在空中,显出一个身影。 此人衣衫多处破损,嘴角带著血跡,气息紊乱不堪,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隱隱散发出的灵压,依旧让秦陆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隱隱散发出的灵压,依旧让秦陆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秦陆定睛一看,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他认得! 约莫十年前,他去流沙城时曾远远见过此人一面。 此人正是名震一方的金丹大修——流沙城城主,沙天弘! 可如今,这位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怎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慈云山附近? 难道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是他砸落地面造成的? 这个念头刚起,秦陆便感到一股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自远方极速逼近! 他猛地抬头,只见天际那个红色光点正在视野中急剧放大,转眼间便已能看清轮廓。 那哪里是什么光点,分別是一个周身笼罩在红色光晕中的人影! 来人速度极快,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悬停在与沙天弘相距百丈的空中。 红光渐敛,显露出一名身著赤红宫装,面容冷漠绝美的女子。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一双凤眸中却蕴含著仿佛看透了千年岁月的淡漠。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变得温顺起来,不敢有丝毫躁动。 沙天弘见到此女,脸上惧色更浓,连忙在空中躬身行礼,声音颤抖: “晚辈沙天弘,不知是赤嵐前辈法驾在此清修,先前无意间衝撞,万望前辈海涵!晚辈绝非有意冒犯!” 名为赤嵐的红衣女子朱唇轻启,声音平淡:“无意衝撞?本座清修之地,岂容你遁光乱闯?惊扰之过,岂是一句无意便能揭过?” 沙天弘额头冷汗涔涔,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晚辈知错!晚辈愿奉上灵石赔罪,只求前辈高抬贵手!” 赤嵐女子淡淡地道:“三十万下品灵石,十日之內,送至蓬莱仙岛火云岭。今日之事,便算了结。否则……” 她语气中蕴含的冰冷意味,却让远在数里之外的秦陆都感到一阵寒意。 沙天弘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显然,三十万灵石即便对他这个金丹修士而言,也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数目。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应道:“是!晚辈遵命!十日內,定然將三十万灵石如数奉上!绝不敢有误!” “记住你的话。” 赤嵐女子不再多看沙天弘一眼,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秦陆和萧珩所在的方向,虽只是一瞥,却让二人瞬间如坠冰窖,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好在,那目光並未停留。 赤嵐女子周身红光再次亮起,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惊鸿,消失在天际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沙天弘才长长鬆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差点从空中栽落。 他稳住身形,面色阴沉地取出几颗丹药服下,稍微调息后,甚至没看慈云山方向一眼,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与赤嵐女子相反的方向仓皇离去。 高空之中,只剩下秦陆与萧珩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后怕。 “金丹修士……在那位前辈面前,竟也如同稚子般无力。”萧珩声音乾涩地感嘆道。 秦陆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望著赤嵐女子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今日所见,远超他以往认知。 沙天弘已是需要他仰望的存在,而那红衣女子赤嵐,毫无疑问,必然已是传说中的元婴境! 这等存在,要知道整个齐国都没有一个! 怎会在这里出现?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东洲之外 殿內檀香鸟鸟,茶烟轻旋。 秦陆与萧珩对坐於静室之中。 萧珩很是熟稔地自己拎起小几上的茶壶,给秦陆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热茶,氤氳的茶香顿时在室內瀰漫开来。 他靠回椅背,抿了口茶,脸上带著些许感慨,开口道: “秦兄,今日之事,著实令人心惊。那位名唤赤嵐的前辈,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仅是远远一瞥,便让我等心旌摇曳。沙天弘堂堂金丹,在她面前竟也如孩童般惶恐。却不知此女究竟是何来歷,以前从未听闻有这么一號人物。” 秦陆端起茶杯,缓缓摇头:“確实不知,只是看她对沙天弘所称的【蓬莱仙岛】恐怕並非我东洲之地的人物。” 秦陆虽未游歷过东洲之外,但一些基本的修真界地理常识还是知晓的。 蓬莱仙岛,並不在东洲之中。 “蓬莱仙岛……”萧珩闻言,语气轻快了几分,“那可是传说中的海外仙山,灵气之浓郁,据说远胜我东洲腹地,是真正的大能潜修、上古传承未绝之地。我们东洲十六国与之相比,或许真如乡野之於都城了。” 秦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是的,世界之大,远超我等想像。” 古籍记载,东洲虽广袤,却也只是这方天地一隅。 东洲之外,还有大片土地,西面是广袤无垠的【大烈王朝】,据说疆域比整个东洲还大,民风彪悍,修士亦多走刚猛霸道的路子。 【大烈王朝】再往西,则是【崑崙境】,也是世间一大强大势力,常年与【大烈王朝】爭斗,双方打得厉害。 【崑崙境】往北,便是常年冰封万物的【极寒之地】。 【大烈王朝】往南,据说被一条名为【天上水】的大河挡住了去路。 而跨过【天上水】,便是连绵不绝的无垠【大漠】,据说其下埋藏著无数古国遗蹟,无数修士组队前往探宝。 而在大烈王朝与大漠最狭窄,也是最容易渡河的地方,便是世间第一的修真城——【悬天城】! 此城矗立於万丈高空,神秘莫测,无数修士都在上方居住。 至於更加神秘的【混乱海】、【天柱山】、【崑崙境】、【蓬莱岛】、【魔域】、【蛮荒】、【逍遥台】,在东洲流传的书籍当中,介绍甚少。 萧珩突然抚掌一笑,脸上露出嚮往之色: “说起来,我筑基成功后,也曾外出游歷过一番,跨过大海,去到大烈,並一路南下,远远望见过悬天城的轮廓,当真如神跡一般,令人心折。” 秦陆微微挑眉,露出些许讶色:“你还有这等经歷?何时之事?” “也就是前几年,我与萧明结伴同行,计划一同深入混乱海探险。” “混乱海?那里据说海中妖兽无穷无尽,动輒掀起滔天巨浪,妖气衝天,你们也敢前去?” “嘿嘿,有何不敢,当然,我们也只是去到最外围而已。” 萧珩摆摆手,语气却带著几分回忆: “那地方,当真是一处奇绝险地,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尤其是妖兽內丹,品阶高、属性纯,都是东洲內陆难以寻觅的珍品。” “说起来,我们人族大能当真是强悍,居然能硬生生在那片危机四伏的海域中, 建立起一座座修真巨城,那等景象,绝非內地坊市可比!” 秦陆听得仔细,頷首道:“有所耳闻,据说那些巨城背后,往往有元婴老祖坐镇,方能屹立不倒。” “正是如此。” 萧珩点头,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陆,语气变得有些正式起来:“对了,秦兄可知那混乱海的具体方位?” 秦陆略一沉吟,答道:“大致方位是知晓的,需去到悬天城,再往东面出发,穿越浩瀚东海的风暴屏障,方能抵达。古籍上有记载,只是听说路途遥远且凶险异常。” 萧珩微微一笑,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 “秦兄既然知晓,那便好说了。我近日仔细探查过你慈云山这条灵脉的根脚,其性属水,但深处隱含一丝阴寒驳杂之气,想来是自然生成的瑕疵。” “如今虽经你滋养恢復活力,但若想將其品阶提升至中品,除了常规的聚灵阵法、灵石滋养外,到最后关键一步,恐怕需要一种至精至纯的水系灵物作为核心,方能调和那股阴寒,彻底激发灵脉潜能。” 秦陆心中一动,隱隱猜到了萧珩的意图:“萧兄弟的意思是,那灵物……需要到混乱海寻找?” “不错,我推演所需的一种核心材料,名为【定水玉魄】,乃是深海万丈之下,受极致水灵压力与特殊地脉滋养万年方能形成的奇物。此物蕴含最精纯的水系法则之力,且性温和,正合调和梳理灵脉之用。” 秦陆闻言,脸上不禁露出诧异之色:“竟需要如此稀罕之物?东洲之大,难道就寻不到其他替代品吗?” 萧珩嘆了口气,解释道:“有是可能有的,但这种珍品,只会存在某些顶级宗门宝库之中,根本不可能流出。即便偶有出现,价格也必是天文数字。相比之下,混乱海虽然危险,但那里出產此类水系至宝的机率,却要大上许多。” 秦陆眉头皱起,他没想到晋升灵脉的过程中,还会有这么一个难关。 似乎是看到秦陆的脸色难看,萧珩笑著说道: “哎,秦兄也不必现在就著急忧心,距离布置晋升大阵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大可慢慢寻访,或许在此期间,有其他机缘也说不定。眼下,还是先专注於夯实灵脉基础为要。” 秦陆听罢,面色恢復平静,点了点头。 他明白萧珩所言在理,灵脉晋升非一日之功,所需材料更是可遇不可求,急也无用。 “我明白了,此事暂且记下,待时机成熟再议不迟。” 就在这时,秦陆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响起一个许久未闻的清脆声响—— “叮!” 是系统提示音! 秦陆心神猛地一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对萧珩拱手道:“萧兄弟,我忽然想起还有一桩炼器上的关隘需即刻参详,暂且失陪一下。” 萧珩不疑有他,洒脱一笑:“秦兄自便,我正好再去看看地脉走势图。” 秦陆起身,快步走出静室,径直回到自己那间布有简易禁制的书房之中。 关上房门,激活禁制,隔绝內外。 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眼睛缓缓闭上,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深处。 那方熟悉的光幕如期浮现,数据流转,清晰无误地展现在他“眼前”。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古道热肠 只见那方光幕上,一行文字正微微闪烁: 【支线任务三:古道热肠】 【目標:家族成员在外出时,主动救助一位身陷困境的筑基修士,並与之结下善缘(1\/1)】 【奖励:50点族蕴!】 【状態:已完成!】 光幕下方,代表族蕴总数的数字,已从先前的一百八十点,跃升至二百三十点。 “完成了?”秦陆心中微动,“是谁完成的?万川?万林?还是已经外出的玉璇与玉瑶?” 他念头转动,將四个可能接触並救助筑基修士的子女迅速过了一遍。 万川坐镇黑水坊,迎来送往,接触筑基修士的机会最多。 万林掌管青石坊店铺,亦有可能。 玉璇外出寻找筑基契机,路遇修士爭斗或遇险,出手相助合乎情理。 玉瑶远赴燕国合欢宗,长途跋涉,遭遇事情的可能也不小。 光幕並未提示具体由谁完成,秦陆也不再深究。 结果已定,过程细节,待日后相见自然知晓。 “二百三十点族蕴……”他的注意力回到族蕴总数上。 这是一笔不小的家族储备。 目光扫过另外两个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二:人丁兴旺】 【目標:家族修士总人数达十五人(10\/15)】 【奖励:5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四年多时间,只从八人增至十人,进度確实缓慢。”秦陆微微蹙眉。 新增的两人,乃是秦玉璇那对双胞胎儿女,林战与林嵐。 今年他们八岁多,已经登仙有一段时间了。 另外还有一人,乃是秦万川的唯一女儿,秦云杉。目前正在修习功法当中,应该再过些时日,就能成功登仙。 届时,就可达到十一人。 只差四人登仙就能完成这个耗时巨长的支线任务。 而目前秦家適龄未检测或確定无灵根的子嗣,正好有四人。 与秦云杉同龄的秦云秋,以及近些年秦万川、秦万林纳妾后所生的三个男孩——秦图骏、秦图泉、秦图轩。 可惜,他们的生母皆是凡人,运气不佳,四人皆未天生灵根。 若此刻將剩余族蕴全部动用,为这四人激活灵根,家族拥有灵根人数立刻便能达到十五人,只要全部引气入体,就能完成支线任务二,获得五十点族蕴反馈。 秦陆心算著。 二百三十点族蕴,激活四人灵根需两百点,完成后反得五十点,净消耗一百五十点,最终族蕴將剩八十点。 “八十点……留给玉璇筑基备用,根本不够……”他思索著。 筑基艰难,即便准备充分,亦有失败风险。 有族蕴兜底,至少能保一次强行突破的机会,虽可能损伤道基,但总比筑基失败、修为倒退甚至身陨道消要强。 秦陆很快否定为这四人激活灵根的想法。 “玉瑶已前往合欢宗求取特殊丹药,她若成功归来,与韩霄服用后孕育子嗣,诞生灵根的机率极大。届时,便可省下至少五十点族蕴。族蕴积累不易,当用在刀刃上,能省则省。” “稳妥起见,还是留足族蕴以备不时之需。至於支线任务二的奖励,晚上几年完成,也无大碍。” “先动用一百点族蕴,激活两个孩子的灵根,剩下的一百三十点,足够应对玉璇筑基失败的可能。” 激活哪两个? 他略一权衡,心中便有了计较。 秦云秋年岁稍长,已开始懂事,激活灵根后可更快投入修炼。 秦图骏在三个孙子辈中居长,性情据万川说还算不错,优先激活其灵根,也算是对万川这一脉的鼓励。 念头既定,秦陆不再犹豫。 他推开书房门,阳光洒落廊下。 没有惊动他人,秦陆信步朝著半山腰那处传来朗朗读书声的家族学堂走去。 山路两旁,新移栽的灵木已抽出嫩芽,一派生机勃勃。 沿著青石铺就的山径缓步而下,半山腰处一座宽敞的院落里传来的读书声与孩童的嬉闹爭吵声越发清晰。 这正是秦家的家族学堂,此刻並非正经授课时间,显然是孩子们在休息玩闹。 秦陆信步走入院子,只见几个半大孩子正围成一圈,中间两个小傢伙脸红脖子粗地互相瞪著。 “我的!这是我爹爹给我做的木鳶!秦图轩你耍赖!” 一个约莫七、八岁,梳著双丫髻,小脸气得通红的女娃,正死死拽著一个做工精巧的木製飞鳶的一端。 她叫秦云杉,是秦万川的女儿,性子活泼伶俐,此刻眼圈都有些红了。 对面一个胖墩墩的男孩,正是秦万林的幼子秦图轩,他紧紧抓著木鳶的另一端,嚷道:“借我玩玩怎么了?小气鬼!” “你上次借我的五彩石就没还!我才不借你!”秦云杉寸步不让。 周围的孩子有的起鬨,有的劝架,却效果寥寥。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瘦,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身形稍瘦,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透著十足的灵活,正是秦陆弟子之一,陆渊。 陆渊笑眯眯地插入两人之间,乐道:“图轩,云杉,为一个小玩具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图轩,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强抢女生的心爱之物?快鬆手。” 他轻轻拍了拍秦图轩的胳膊,又转向秦云杉,“云杉,图轩也是喜欢这木鳶,你看这样可好?让他用他那罐新得的蜜饯跟你换著玩半天,如何?他那蜜饯可是从坊市带回来的,甜得很。” 秦图轩一听蜜饯,有些犹豫,又看看精致的木鳶,颇为不舍。 秦云杉听到蜜饯,眼睛眨了眨,气似乎消了一些,但仍撅著嘴。 陆渊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再说了,你们再吵下去,万一惊动了执教先生,这木鳶怕是谁也玩不成,还要挨训哦。” 这话戳中了要害,两人顿时都鬆了些力道。 陆渊趁机轻轻將木鳶拿了过来,递给秦云杉,又对秦图轩使了个眼色:“图轩,快去拿蜜饯,说话算话。” 一场小风波,在陆渊这连消带打的圆滑处理下,眼看就要平息。 “都在闹什么?”秦陆此时才淡淡开口。 所有孩子,包括陆渊,都立刻转身,恭敬地行礼:“见过家主\/师尊\/爷爷!” 秦陆目光扫过眾人,在眼圈微红的秦云杉和有些不好意思的秦图轩身上略一停留,最后落在陆渊身上,微微頷首。 陆渊心中一喜,面上却愈发恭敬。 秦陆走到秦云杉面前,拿过她手中的木鳶看了看:“做工尚可,是你父亲做的?” 秦云杉见到爷爷,有些紧张,小声回答:“是……是的,爷爷。” “既是心爱之物,当好生保管,亦可与兄弟姐妹分享,但需自愿。” 秦陆將木鳶还给她,又看向秦图轩:“欲得之物,当以理、以情求之,不可强夺,记住了?” 秦图轩胖胖的身子一颤,连忙点头:“记住了,爷爷。” 秦陆不再理会这点小插曲,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人群。 他看到了站在稍远处,一个穿著素净衣裙,年约七岁,面容清秀却带著几分怯懦的女孩,那是秦万林的女儿秦云秋。 她也正偷偷看著这边,眼神里有些羡慕,又有些落寞。 另一个则是站在秦图轩身后不远处,一个看起来虎头虎脑,约莫六岁左右的男孩,秦陆的第八孙——秦图骏。 就是此刻了。 秦陆心念一动,系统界面中,族蕴点数无声无息地减少了一百点。 他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激活了秦云秋与秦图骏的灵根。 並无意外,二人都是九品废灵根。 做完这一切,秦陆面色如常,对著一眾学堂里的孩子,包括他的几位弟子,沉声道: “尔等在此进学,当以修身、明理、求知为重。嬉闹要有分寸,同族之间,更应互助友爱。莫要辜负家族期望,勤勉用功,方是正道。” 孩子们齐声应道:“是!谨遵家主\/师尊\/爷爷教诲!” 说完,秦陆负手转身,洒然离去。 第三百五十九章 正事 晨曦微露,薄雾尚未完全散尽,青石铺就的宽阔坪场上,已整齐站立著二十多名年轻弟子,皆是近年新入门的秦家子弟与部分外姓弟子。 陆渊一身青灰色家族服饰,立於眾人之前,身姿挺拔。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尚带稚气的脸庞,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今日习练【御风诀】与【凝水术】。此二术,乃我辈修士行走、自保之基础,亦是感悟天地灵气流转之始端。莫要因其粗浅而懈怠,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不牢,日后纵有高深法诀,亦如沙上筑塔。” 他言语简洁,並无过多赘述,直接切入正题。 “看好了。” 陆渊並指如剑,体內灵力微转,依照特定路线流转,隨即向前一点。 剎那间,坪场上气流微旋,一道无形风旋应势而生,托起地上几片落叶,灵巧地盘旋飞舞,轨跡圆融,动静皆在陆渊一念掌控之中。 “御风之要,在於【引】,需以自身灵力为引,契合天地间流动之风息,顺势而为,方能省力持久,灵动自如。蛮力催谷,徒耗灵力,风势亦显僵滯。” 他一边演示,一边分心讲解其中关窍,同时密切关注著每个弟子的神情变化。 演示数遍后,他散开风旋,令弟子们自行尝试。 一时间,坪场上气流变得紊乱起来,呼呼风声不绝於耳。 有的弟子面前只能捲起一小股歪歪扭扭的旋风,勉强带起些许尘土。 有的则控制不住力道,风刃乱射,引得旁边弟子惊呼躲闪。 更有甚者,憋得满脸通红,却连一丝微风都未能引动。 陆渊身形如风,在人群中穿梭,时而驻足指点。 “灵力过猛,收敛三分,意隨气走。” “神识需附著於风,感受其轻与柔,而非强行驱策。” “你,灵力运转路线有误,第三处节点当如此……” 他言语精准,往往一针见血,点出关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遇到普遍存在的问题,便会叫停眾人,再次集中讲解演示。 一个时辰后,大部分弟子已能勉强御使一道不大稳定的风旋。 陆渊见状,便转入【凝水术】的教学。 他取过旁边木桶中的水瓢,舀起半瓢清水,灵力运转,指尖泛起淡淡蓝芒,凌空虚划。 只见瓢中清水化作一条纤细清澈的水流蜿蜒而出,在他指尖环绕流动,时而化作水环,时而凝成水球,变化隨心,聚散如意,竟无半点洒落。 “水无常形,隨方就圆。凝水之术,重在控与凝。以神念束缚水灵之气,使其聚而不散,流转由心。尔等初学,不必追求形態变化,先求能將水引出,並维持水流不散即可。” 弟子们依言尝试,场面比之前更为热闹。 水花四溅者有之,水流衝出丈许便溃散者有之,更有控制不住,將水淋了身旁同伴一身的,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压抑的低笑。 陆渊面色不变,依旧耐心纠正。 他走到一名屡次失败、急得额头冒汗的少年身旁,伸手虚按在其背心,渡入一丝温和灵力,引导其运转路线。 “心要静,神要凝。感受水中蕴含的灵机,將其视为你手臂之延伸……” 那少年在他的引导下,颤抖著引出一道细弱水流,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陆渊微微頷首,撤去灵力,让其自行体会。 日头渐高,两个时辰的基础法术练习终於告一段落。 眾弟子虽大多神情疲惫,但眼中大多带著有所收穫的满足与兴奋。 陆渊正欲总结几句,安排下午的功课,却见远处一道遁光落下,显露出秦图仙的身影。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秦图仙如今负责家族庶务,气质比之以往更为沉稳干练。 他並未打扰教学,只是静立一旁等候。 陆渊见状,对眾弟子挥了挥手:“今日上午便到此,各自回去打坐调息,巩固所学,未时再来此处,练习【庚金指】与【藤缚术】。” 待弟子们行礼散去,陆渊这才笑著迎上前,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调侃: “哟,今日是刮的什么风,竟把咱们日理万机的秦大管事吹到这演法坪来了?平日里想见你一面,怕是比见家主还难些。” 秦图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你就莫要取笑我了,自从玉璇姑姑外出寻找筑基契机后,这家族上下一应琐事便压了过来,忙得脚不沾地,你又不是不知。” “知道,知道,能者多劳嘛。” 秦图仙失笑:“不是此事,照料灵兽的人选,我已另作安排。今日来找你,是有正事需交予你去办。” “正事?”陆渊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何事?” 秦图仙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过:“三千里外的水帘门,发来求援信。” “水帘门?”陆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略一思索,“是那个位於苍云山瀑布之下,门中多以女修为主的小门派?他们求援所为何事?” “信中说,其山门近来有山精鬼怪作祟,扰得弟子无法安心修行,更有多名弟子遇袭受伤。他们尝试清剿,却收效甚微,反折损了人手。” 陆渊听完,默默点头。 自秦家一门三筑基后,名声彻底传开。 百川郡乃至周边地界,许多小势力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都会寻秦家主持公道或请求相助。 而师父的意思,就是能帮则帮,亦可藉此打出秦家的名头。 此类事情,近来已非首例。 陆渊顿了顿,沉吟道:“连水帘门举派之力都无法解决的精怪,想必有些棘手。我如今才炼气七层,独自前去,怕是难以解决吧?” “自然不是让你一人前去,我已考虑周全,此次打算让你与周曦一同前往。她所修的《玄雷引》乃世间至阳至刚之法,雷法天生克制阴邪鬼魅之物,正可应对此类山精鬼怪。有她从旁相助,当可无虞。” 听闻周曦同去,陆渊眉头顿时舒展,脸上露出轻鬆之色: “有她在的话,那我便放心了。” 周曦身负雷灵根,天赋异稟,家族中无人能修的《玄雷引》已被她修成,年纪轻轻修为已达炼气九层,乃是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有她同行,安全性確实大增。 “嗯,”秦图仙见他无异议,当即拍板,“事不宜迟,你速去寻周曦,將此行任务告知於她,明日清晨出发。” 陆渊指了指演法坪:“那这教学……” 秦图仙直接转身,对著那些尚未走远的弟子,运起灵力,声音传开:“今日下午及明日全天,演法坪休沐两日!” 此言一出,尚未远去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阵阵欢呼,少年人脸上洋溢著突如其来的惊喜,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陆渊见状,无奈一笑,对秦图仙拱手道:“得,你这好人做得倒是乾脆,我这便去找周曦。” 秦图仙微微頷首,叮嘱一句:“路上小心,凡事与周曦商议而行,莫要逞强。” 言罢,便转身驾起遁光,匆匆离去,显然庶务繁忙。 陆渊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也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朝著周曦平日闭关修炼的山谷方向疾行而去。 第三百六十章 除魔卫道 清晨。 陆渊、周曦与秦图仙,三人並肩立於山门处的青石广场。 陆渊一身利落的青灰劲装,脸上带著惯有的灵动笑容,眼神却已比数年前沉稳不少。 周曦则依旧是一袭玄色衣衫,身姿挺拔,背负著那杆比她还要高出些许的【破锐枪】,枪缨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她面容清冷,眸光淡淡,仿佛周遭一切都难扰其心。 “周师姐,这次又要劳烦你出手了。”陆渊笑著开口,语气熟稔。 他与周曦同期入门,深知这位师姐性子虽冷,手段却极是可靠,尤其一身雷法,专克邪祟。 周曦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声音清冽简短:“分內事。” 秦图仙將一枚记载著水帘门大致方位的玉简交给陆渊,又递过一个储物袋: “里面是些疗伤回气的丹药,以及应付突发状况的符籙。水帘门虽是小派,但与我秦家素无往来,此次求助,未必简单。你二人需见机行事,稳妥为上。” “放心,我省得。”陆渊接过东西,正色道,“有周师姐在,等闲邪祟翻不起浪。” 秦图仙点头,又看向周曦:“周师姐,陆渊心思活络,於外务应对颇有章法,但临阵对敌,还需你多担待。” 周曦再次点头,言简意賅:“明白。” 不再多言,两人各自施展飞行手段。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掠下慈云山,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飞遁途中,下方山河城镇掠过。 偶有修士感应到二人气息,尤其是周曦身上那令人心悸的雷灵波动,皆下意识避让,或投来惊异目光。 陆渊见状,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与有荣焉之感,与周曦笑道:“师姐,看来咱们秦家如今的名头,是越发响亮了,这一路行来,普通散修见到我们,多是敬畏有加。” 周曦目视前方,没有回头,只淡淡回復几字:“师父威名。” 陆渊知她意指师父秦陆近年来声名鹊起,名头早已传遍周边数国,连带著慈云山秦氏这块招牌也水涨船高。 他深以为然,感慨道:“是啊,师父他老人家如今可是名动一方的人物。如今外面提起咱们秦家,谁不知是一门三筑基,师父更是能败大烈郡主的天骄人物?黑水坊在玉璇姐经营下日渐繁华,收益稳定,家族子弟修炼资源也比以往宽裕太多。回想几年前,咱们初入门时,何曾想过有今日光景?” 周曦静静听著,末了,只应了一声:“嗯。” 她性子清冷,不喜多言,但眸中一闪而过的微光,显然认同陆渊所言。 两人修为皆已不弱,飞遁速度颇快。 不过大半日工夫,便已抵达玉简中所载的苍云山地界。 只见前方群山林立,一道巨大的瀑布从主峰倾泻而下,水声轰鸣,激起漫天水汽。 瀑布后方,隱约可见阵法光幕流转,那里便是水帘门的山门所在。 然而,尚未靠近瀑布,两人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阴寒气息,与周围山水清灵之象格格不入。 瀑布下的水潭边缘,草木呈现不正常的灰败之色,甚至隱约能看到一些动物乃至小型妖兽的枯骨。 “好重的阴煞秽气。”陆渊收敛笑容,神色凝重起来,“看来那作祟的精怪,比水帘门信中所述,只怕是只强不弱。” 周曦目光扫过那些枯骨与水潭深处,清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道: “近前一看。” 两人按下遁光,落在水帘门山门前的石坪上。 早有守山弟子通传,一位身著水蓝色道袍、修为在炼气后期的中年女修带著几名弟子迎了出来。 那女修面容憔悴,见到陆渊二人,尤其是感受到周曦身上那股雷灵气息后,眼中顿时爆发出希冀光芒,连忙上前行礼: “贫道水帘门执事赵若雨,恭迎慈云山秦氏二位道友!二位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陆渊上前一步,拱手还礼,姿態不卑不亢:“赵执事客气了,慈云山陆渊,这位是我师姐周曦,奉师父之命,特来相助贵派。” 他言语间,自然而然带出秦家的名头,既表明了身份,也隱含了一份底气。 赵若雨连道:“不敢当,不敢当,贵师父秦陆前辈大名,如雷贯耳,今日能得秦氏高徒援手,实乃我水帘门之幸!” 她不敢耽搁,一边引二人往山门內走,一边急切地诉说起来:“不瞒二位道友,那邪物盘踞在瀑布后的水眼附近,形如幽影,来去无踪,能喷吐蚀骨阴煞,更能分化幻影,惑人心神。” “我门中几位炼气后期的师姐联手布阵,亦被其破去,反遭煞气侵体,至今仍在驱毒疗伤。门主月前尝试深入水眼探查,亦被其暗算,受了些轻伤,如今正在压制体內阴煞……” 陆渊仔细听著,与周曦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曦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 进入水帘门內,只见门派依山傍水而建,亭台楼阁掩映在葱翠与水汽之中,本是清修福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氛围之下。 往来弟子大多面带惶惶之色,见到赵若雨引著两个陌生修士进来,似乎是提前收到了风声,纷纷驻足行礼,眼中充满期盼。 陆渊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此事若成,不仅解了水帘门之危,秦家在此地声望必將更上一层楼。 他低声对周曦道:“师姐,看来此獠盘踞日久,已损及此地灵脉根基,若不儘快除去,水帘门道统恐有覆灭之危。” 周曦目光扫过四周縈绕的淡淡黑气,以及一些弟子脸上隱约浮现的青黑之色,冷然道:“邪秽侵染,需以雷霆涤盪。” 赵若雨將二人引至一处临水的静室稍作休息,並奉上灵茶,又將那邪物出没的规律、手段以及水眼附近的地形更为详细地描述了一番。 休整约莫一炷香后,周曦起身,对陆渊道:“时机已至,入夜阴盛,其力更彰,正可一网成擒。” 陆渊点头,对赵若雨道:“赵执事,请开启阵法,我二人这便前往水眼,会一会那邪物!” 赵若雨闻言又是感激又是担忧:“二位道友千万小心!那邪物狡诈非常,尤其擅长藉助水脉隱匿偷袭!” 周曦没有回应,当先向外走去。 陆渊对赵若雨笑了笑,宽慰道:“赵执事放心,我师姐自有手段。” 二人出了水帘门护山阵法,来到那轰鸣的瀑布之下。 此时夕阳西斜,瀑布巨大的水声震耳欲聋,溅起的水汽在暮色中更显阴寒。 那股秽恶之气比白日更加浓郁,甚至在水潭表面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黑雾。 周曦立於潭边,闭上双目,神识扩散开来,细细感知著水脉中阴煞之气的流向与源头。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指向瀑布后方水势最急的一处: “在那里。”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雷光,无视磅礴水势,直接穿透瀑布水幕! 陆渊不敢怠慢,紧隨其后,飞剑激起护身灵光,破开水流。 瀑布之后,別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潮湿洞穴,光线晦暗,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洞穴深处,有一口不断向上翻涌著黑色水花的泉眼,那便是此地水脉核心所在。 就在二人踏入洞穴的剎那,泉眼周围的黑雾骤然翻涌,凝聚成数道扭曲的的幽影,发出无声的嘶嚎,朝著二人扑来! 这些幽影虚实不定,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滋滋声响。 “小心煞气!” 陆渊低喝一声,手中早已扣住的数张【驱邪符】瞬间激发,化作数道金光射向幽影,暂时阻了一阻其势头。 然而,那些幽影被金光打散,旋即又在更浓的黑雾中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周曦动了。 她甚至未曾取下背后的破锐枪,只是並指如剑,向前虚虚一点。 “敕!” 一声低喝,在这嘈杂的水声中清晰无比。 剎那间,洞穴內雷光爆现! 数道纤细的紫色电蛇自她指尖迸发,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轰然劈在了那几道幽影的核心之处! “嗤——!” 那几道凶戾的幽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雷霆之力下瞬间汽化,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留下! 雷霆余威不散,將周围的阴煞黑雾也涤盪一空,洞穴內顿时清明了不少。 陆渊看得心头一跳,暗道周曦的《玄雷引》愈发精纯可怕了,对付这等阴邪之物,简直是无上利器。 然而,那泉眼中的黑水翻涌得更加剧烈,一个更加庞大的阴影缓缓从中升起,散发出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妖气! 那阴影呈现出半人半鱼的扭曲形態,一双眸子是全然的漆黑,充满了怨毒。 “人类……修士……死!”一股混乱的精神波动直接衝击二人识海。 “正主来了!” 陆渊神色一凛,知道这才是水帘门真正无法对付的祸首。 他不敢大意,立刻祭出一面青铜小盾护住周身,同时操控飞剑,化作道道剑光,袭扰那妖物,为周曦创造机会。 周曦面对这更强的妖物,面色依旧冷峻。 她双手掐诀,周身雷光繚绕,气息不断攀升。 那妖物似乎也感应到周曦的威胁,猛地张口,喷出一道漆黑水箭。 这水箭蕴含的阴煞之力,远超之前的幽影,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 陆渊的飞剑斩在水箭上,竟被轻易盪开,灵光暗淡。 他闷哼一声,连忙催动小盾硬抗余波,却被震得气血翻腾。 就在这危急关头,周曦法诀已成。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妖物猛然一握! “雷狱,镇!” 轰隆! 一种低沉的闷雷之声在洞穴內迴荡。 无数道紫色电光凭空出现,交织成一张巨大雷网,瞬间將那妖物连同它喷出的漆黑水箭一同笼罩! 雷光肆虐,至阳至刚的力量与阴煞秽气激烈衝突,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那妖物在雷网中发出悽厉无比的尖啸,疯狂挣扎,周身黑气不断被雷霆净化消散。 周曦维持著法诀,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施展此术对她消耗极大。 陆渊见状,立刻强提真元,飞剑光芒再涨,专攻妖物因挣扎而露出的破绽,剑光虽不能重创它,却有效地干扰了它的行动,使其无法全力对抗雷狱。 僵持了约莫十数息,那妖物的气息终於迅速萎靡下去,阴影躯体也变得虚幻不定。 周曦眼中厉色一闪,最后一道法诀打出:“破!” 雷网骤然收缩,猛地向內一合! “嘭!” 一声闷响,那妖物彻底爆散开来,化为一股阴煞之气,隨即被残余的雷光彻底净化,消失无踪。 洞穴內那股縈绕不散的阴寒秽气,也隨之骤然减轻了大半。 泉眼翻涌的水花,顏色也开始由漆黑逐渐转向清澈。 周曦缓缓放下手,周身雷光敛去,气息略有浮动。 陆渊也鬆了口气,收回飞剑和小盾,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师姐当真神威!” 两人稍作调息,確认洞穴內再无其他隱患后,便转身出了瀑布。 外面,水帘门主已在赵若雨的搀扶下,带著一眾门人弟子焦急等候。 见到二人安然出来,且瀑布周遭那股压抑的秽恶之气已荡然无存,水帘门主顿时激动得老泪纵横,推开弟子,上前便要行大礼: “多谢二位道友!多谢秦氏高义!救我水帘门於覆灭之际!此恩此德,水帘门上下永世不忘!” 陆渊连忙上前扶住:“门主不必行此大礼,除魔卫道,本是我辈份內之事。” 水帘门主仍是激动不已,连连道:“早闻慈云山秦家主仁义无双,修为通天,今日得见其门下高徒风采,方知传言不虚!若非秦家派遣二位前来,我水帘门百年基业,恐怕真要毁於一旦了!” 他执意要重谢二人,取出不少水帘门特產的水系灵材和灵石。 陆渊与周曦推辞不过,只能象徵性地取了一些。 当夜,水帘门设下简单宴席款待。 席间,水帘门眾人对秦陆的推崇、对秦家如今声势的讚嘆不绝於耳。 陆渊应对得体,既不居功,也恰到好处地展现了秦家的气度。 周曦依旧沉默寡言,只在旁人敬酒时微微頷首示意。 次日清晨,二人婉拒了水帘门主的再三挽留,启程返回慈云山。 回程路上,陆渊心情颇佳,对周曦笑道:“师姐,经此一事,水帘门必对我秦家感恩戴德,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声,在这苍云山一带,怕是也要传开了。” 周曦望著前方云海,淡淡道:“师父威名,自当远播。” 她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应对得宜。” 陆渊闻言一怔,隨即笑容更盛。 能得到这位冷麵师姐一句认可,可不容易。 他心情瞬间大好,此行不仅解决了水帘门之患,扬了秦家声威,更与周师姐配合愈发默契,可谓圆满。 两道流光划破天际,朝著慈云山方向,疾驰而归。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第三百六十一章 许灵 强力安利《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直达精彩。 瘴云谷。 晨光碟机散笼罩在空中最后一缕瘴气,露出其下经过精心整治后的景象。 谷內如今被开闢成一片片梯田,田垄间以黑石垒砌,隱隱构成聚灵与防护阵势。 新翻的灵土呈现出深褐色,散发著肥沃气息。 柳逸尘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站在一片刚刚完成播种的灵田旁,指尖拂过一株嫩绿幼苗的叶片,感受著其中的勃勃生机。 他眉头微蹙,神识沉入手中一枚记录著谷內各项事务的玉简,仔细核对著这一批新引种的【地灵花】的生长情况。 “逸尘。” 一声呼唤自身后传来。 柳逸尘回头,见是赵雅言款步走来。 她今日穿著一袭淡蓝色的束腰长裙,髮髻简单挽起,插著一根普通的木簪,虽无过多装饰,却更显清丽温婉。 只是眉宇间,似乎藏著一丝愁绪。 “雅言,你怎么来了?谷中晨露未散,湿气重,小心沾染了寒气。”柳逸尘收起玉简,轻声道。 赵雅言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望向这片田垄,轻声道:“无妨,看你近日为这地灵花耗费心神,进展可还顺利?” 柳逸尘嘆了口气,指了指面前的幼苗:“此物对地力要求颇高,虽经萧珩前辈改良了谷內土质,但想大规模培育,仍需不断调整养护法诀,引动更深层的地脉灵气滋养,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他顿了顿,看向赵雅言,“你方才似乎有心事?” 赵雅言沉默片刻,方低声道: “方才收到家中传讯,说是娘家那边,今年山中的【云雾灵茶】长势极好,已近採摘期。只是族中人手不足,往年依靠的几个老採茶工今年身子也不爽利,母亲信中言语间颇为焦虑……那灵茶虽品阶不高,却是家中一项重要收入。” 她抬起头,目露恳求: “逸尘,我想……待这批地灵花稍稳时,向家主告假几日,回娘家一趟,帮忙收集此季灵茶,不会耽搁太久,你看……” 柳逸尘握住她的手,理解地点点头:“这是应当的,待我將这几处关键节点的养护法诀梳理完毕,便去向师父稟明,陪你一同回去。师父通情达理,必会应允。” 赵雅言闻言,眼中愁绪散去,泛起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师兄,师姐!” 一个略带稚气的呼唤传来。 只见身形瘦小的许灵像只小鹿般,从田埂另一端轻盈地跑来。 她穿著赵雅言给她改小的浅紫色衣裙,脸蛋比初来慈云山时圆润了些,眼神也不再只有怯懦,多了几分属於这个年纪的好奇与光彩。 她手中还捏著几片不同形状的叶子,似乎是刚在谷中採集的。 “跑慢些,小心摔著。”赵雅言柔声提醒道。 柳逸尘看著许灵,笑道:“小师妹,又去研究你的那些花花草草了?” 许灵用力点头,举起手中的叶子,语速飞快: “师兄你看,这是谷口阴坡上的【墨叶草】,这是阳面石缝里的【赤阳花】,还有这个,是我在灵泉边发现的,叶子会隨著水汽多少变顏色的【幻光苔】!它们虽然都不是灵植,但我觉得它们对周围的灵气变化好像特別敏感!” 柳逸尘接过那几片叶子,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片所谓的幻光苔,其顏色確实在不同角度下呈现出细微差异。 他心中微动,许灵这孩子,在感知灵气属性与细微变化方面,確实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赋。 这等敏锐,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会出现在一个修为尚浅的小女孩身上。 柳逸尘沉吟片刻,对许灵正色道: “灵儿,你观察得很仔细,这份敏锐是好事。但需记住,修真界广袤,万物有灵亦有险。有些看似寻常的草木,或许內蕴剧毒,或是某些妖兽的伴生之物,轻易触碰,可能引来祸端。日后若再发现不明之物,切记先告知师兄或师姐,不可独自贸然探究,明白吗?” 许灵眨了眨大眼睛,认真应下:“灵儿记住了,师兄。” 柳逸尘见她听进去了,便顺势指点道: “你既对植物灵气感应敏锐,不妨试著將神识更加凝聚,尝试去感受其內里的脉络。譬如这地灵花,其根系能汲取深层地脉之气,你能否感知到它根系周围灵气的细微流向变化?” 许灵依言屏息凝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手虚按在一株地灵花幼苗旁的土壤上,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柳逸尘与赵雅言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地灵花性偏阴,喜纳地脉中的阴属灵气,这凉凉的气息描述虽稚嫩,却直指本质。 这等感知力,已非普通炼气中期修士所能及。 “感知无误。” 柳逸尘压下心中惊嘆,讚许地点点头:“这便是地脉灵气的一种。你能感知到,说明你的天赋正在觉醒。但要驾驭这份天赋,需有相应的知识与之匹配。” “修真百艺,无论是灵植、炼丹、炼器还是符阵,其根基都在於对万物属性的深刻理解与掌控,空有感知而不明其理,如同盲人执利刃,不仅无用,反易伤己。” 他一边说,一边引动自身灵力,指尖泛起淡淡青芒,凌空勾勒出几个简单的聚灵符文,解释道: “你看,这便是一道最基础的【聚灵纹】,它能引导周围木属性灵气匯聚。若用在灵植之上,可助其生长。但其勾勒的笔触、灵力的轻重缓急,皆需与灵植本身特性、周围环境相合,差之毫厘,效果便谬以千里。” 许灵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专注。 赵雅言在一旁补充道:“你师兄说得是,灵儿,你天赋异稟,更需沉下心来,打好根基。家族藏书阁里的典籍,关於灵植、矿藏、基础符文的,都要用心去读,去理解。唯有知晓万物运行之理,你的这份感知才能真正化为己用,未来在修真百艺中走出自己的道路。” 许灵用力点头:“灵儿一定用心学!”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喧譁,是今日轮值的家族子弟正与负责运送物资的僕役交接。 几辆驮兽拉著的板车上,堆满了养护工具,那是维持谷內基础阵法运转所需。 柳逸尘抬眼望去,目光掠过那些忙碌的身影,落在更远处山谷深处那口被重点保护起来的灵泉之眼上,心中对瘴云谷的未来,对秦家的前景,充满了更深的期待。 此地,必將成为家族稳固的基石之一。 而他,亦將在此过程中,与道侣相互扶持,引导后辈成长,践行自己的道。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三百六十二章 拔刀相助 青石坊,秦氏丹霞阁后院。 初夏的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与坊市前街传来的隱约喧囂混杂在一起,自有一股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秦万林將一碗温热的【益气补元汤】递到床榻上的黑衣青年手中。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色仍带著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清明,周身隱隱透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筑基初期的水准。 他挣扎著想坐直些,却被秦万林轻轻按住肩膀。 “袁兄弟,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快趁热喝了这药汤,对恢復元气有裨益。”秦万林笑容温和道。 黑衣青年,姓袁名铭。 是秦万林坐镇青石坊时,一次偶然外出意外救下的修士。 袁铭双手接过药碗,他抬头看著秦万林,眼中满是感激之色:“秦道友,当日若非你出手相救,袁某恐怕已遭毒手。此番恩情,铭感五內!” “袁兄弟客气了。”秦万林摆摆手,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笑容爽朗,“路见不平,尚且要拔刀相助,何况你我皆是修道之人,岂能见死不救?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份心力而已,休要再提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显得生分。” 他话语恳切,不著痕跡地拉近了双方距离,言语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亲和力。 这便是秦万林的本事,待人接物,圆融周到,总能让人感到舒適。 袁铭闻言,面色一暖,便不再多言客套,低头將碗中药汤一饮而尽。 药力化开,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秦道友……”他放下药碗,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日追杀我的那几个贼子,手段阴狠,似是魔道出身,不知……不知道友可知他们来歷?” 秦万林微微蹙眉,沉吟道:“那几人行事诡秘,身上並无明显標识,不过观其功法路数,確实带著几分黑煞谷的影子。近年来黑煞谷虽表面上安分了些,但暗地里的勾当从未断过。袁兄可是与他们结了什么梁子?” 袁铭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压下,摇了摇头:“袁某乃一介散修,从赵国而来,欲往南方游歷,途径断魂岭外围时,无意间撞见他们在搬运一批见不得光的物资,便被他们一路追杀至此……具体是何物,袁某也未能看清。” “赵国来的?”秦万林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那可是不近的路程啊。赵国北境的【风吼原】,据说近来不甚太平,风煞异动频繁,可是如此?” 袁铭点头:“道友明鑑,风吼原近年確实不太平,煞气侵蚀了不少草场,许多依靠牧养低阶风系妖兽为生的部落都受到了影响,袁某也是因此才决定南下寻觅机缘。”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赵国风土与沿途见闻,秦万林见识广博,言谈风趣,每每能接上话头,让袁铭这异乡客倍感亲切。 交谈中,袁铭得知眼前这位待人亲切的秦道友,竟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秦陆的长子,心中更是肃然起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原来秦道友竟是秦陆家主之子!”袁铭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敬佩,“秦家主之名,如今在周边几国修真界,谁人不知?当年以筑基中期修为,在秦国赤荒原越阶击败大烈焚阳郡主,堪称壮举!实乃我辈楷模!” 提及父亲,秦万林脸上笑容不变,谦和道:“家父確是勇毅过人,我等做子女的,唯有勤勉修行,方能不坠其威名。袁兄过誉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清亮却带著几分豪迈的女声: “万林!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在不在里面?” 话音未落,一个身著絳紫色劲装,身形高挑,腰间掛著个硕大朱红酒葫芦的女子,便风风火火地出现在院门口。她看上去四十许人,眉眼英气勃勃,行动间自带一股洒脱之气,正是与秦家交好多年的赵家女修,赵似水。 秦万林一见她,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奈笑容,起身迎道: “赵姨,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到院门处,恰好挡住了赵似水直接进来的路线,同时侧身对床上的袁铭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赵似水目光扫过院內的袁铭,看出对方是筑基修士,便收敛了些许嗓门,压低了些声音道:“找你自然有事。走,去你前边书房说,別打扰你朋友养伤。” 说著,还衝袁铭方向扬了扬下巴。 秦万林会意,对袁铭道:“袁兄,你且安心休息,我处理些琐事,去去就回。” 袁铭连忙拱手:“秦道友请便。” 秦万林这才引著赵似水往前院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赵似水便恢復了那爽利的性子,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拍了拍腰间葫芦:“喏,新得的【火烧云】,劲头足得很,陪你赵姨喝两杯?” 秦万林苦笑著给她倒了杯清茶:“赵姨,你就饶了我吧,这青天白日的,坊里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呢,你找我,可是有事?” 赵似水撇撇嘴,接过茶杯灌了一口,不满道:“怎么?不乐意陪你赵姨喝两杯?你小子如今翅膀硬了,架子也大了?行,你不陪我喝,我找你父亲去!就看你母亲吃不吃醋!” 秦万林无奈扶额。 赵似水倾慕自家父亲,这在他少年时便已察觉。 只是父亲心思大多放在家族修炼与发展上,对母亲李淑娥相敬如宾,对这位热情似火的赵姨,似乎一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並无他念。 “赵姨,你就饶了我吧。”秦万林苦笑著转移话题,“父亲近来多在慈云山闭关静修,可没空陪你饮酒。你今日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你赵家今年那批【云雾灵茶】的收成如何?” 赵似水见他提起正事,也收了玩笑神色,道:“今年春茶品质不错,比往年还多了两成。不过最近往南边去的商路不太平,运费涨了不少,价格可能要比去年略高一些。” 秦万林点点头,沉吟道:“价格好商量,关键是品质和稳定。如今黑水坊那边也渐渐起来了,对中高阶灵茶的需求不小,若是赵姨家產量跟得上,或许我们可以谈一笔长期供应……” 两人便就著灵茶生意交谈起来,秦万林条理清晰,对市场、运输、成本都瞭然於胸,提出的合作方案也颇为公允,显示出出色的经营才能。 赵似水听著,眼中不时闪过讚赏之色,但聊著聊著,她目光瞟向秦万林那空荡荡的左袖,又看了看他沉稳干练的模样,忍不住嘆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你呀,性子是越来越像你父亲了,做事周全,就是心思太重……你父亲也是,自打筑基后,瞧著是更显年轻精神了,那股子劲头,嘖……” 她又开始不著边际地念叨起秦陆,语气中带著欣赏与一丝悵惘。 秦万林只能再次无奈地笑了笑,一边应和著,一边又將话题引回了坊市生意和各家动向上去。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才谈完事情。 秦万林送走意犹未尽、约定改日再切磋酒量的赵似水,转身回到后院。 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绚烂的晚霞,將小院染上一层橘红色。 第三百六十三章 秦家的新兴之地 时值深秋,黑水坊上空凝聚的湿冷雾气,比往年似乎淡薄了些许。 秦万川负手立於坊市中央新建起的望楼顶层,凭栏远眺。 他身形挺拔,青墨色的家族服饰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目光所及,是经过规划整理的街道,青石与硬木混合铺就的路面取代了往日的泥泞,两侧开挖的明渠引来了活水,虽仍带著土腥,却已无那令人作呕的腐臭。 更远处,原本杂乱无章的棚户区被清理了大片,几排规整的木质楼舍已初见雏形,工匠与低阶修士组成的工队在其间忙碌,吆喝声、锯木声不绝於耳。 这是他秦万川坐镇此地的第三年。 筑基期的修为,在金身诀加持下愈发雄浑的气息,便是他此刻能够俯瞰这座坊市,定立规矩的基石。 “川爷。”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鲁平快步走上望楼,他身材瘦小,临近三十的年纪,只是炼气五层修为。 原本是青石坊一名底层散修,颇识时务,对秦万川马首是瞻。 因其对坊市三教九流门清,在秦万川接手黑水坊之后,便被带来此地,协助管理庶务。 此刻,鲁平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躬著身,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这是本月前二十日的坊税细目,还有几家新入驻店铺的备案文书,请您过目。托您的福,坊里近来安稳多了,闹事的都<i class=“icon icon-unie0eb“></i><i class=“icon icon-unie0ea“></i>了尾巴,税金比上月同期又多了半成。” 秦万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扫入,快速瀏览。 他看得极快,数字流转间,心中已有计较。 玉璇姐定下的税率並不高,重在吸引人气,但架不住以往管理混乱,偷漏严重。 如今秦家立了规矩,他亲自坐镇,无人敢再明目张胆地挑战,税收稳步提升不少。 “西街那家【千锤阁】,备案的法器品类与昨日巡查所见不符,责令其三日內重新呈报,逾期重罚。”秦万川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著冷硬。 鲁平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是,是,小人立刻去办!定是那掌柜的湖涂,记错了品类,回头就让他改正!” 秦万川將玉简拋回给鲁平,目光重新投向坊市:“巡逻队的人手,再增加一组,重点巡视新辟的居住区。告诉下面的人,眼睛放亮些,我不希望听到有不开眼的,惊扰了愿意来此落户的修士。” “明白,明白!川爷放心,小的定安排得妥妥噹噹!” 鲁平连连保证,腰弯得更低了,“有您坐镇在此,如今这黑水坊,那就是铁桶一般,谁敢造次?连带著我们这些办事的,走出去腰杆都硬气了不少……” 对於鲁平这恰到好处的奉承,秦万川並未回应,只是沉默地看著下方。 他的寡言,在鲁平看来是深不可测,是筑基修士应有的威严,更是他必须小心侍奉的存在。 这时,一阵略显沉闷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穿著秦家子弟服饰,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走了上来,是秦万川的长子,秦图阵。 他继承了父亲的身形骨架,在同龄人中显得高大,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闷。 见到父亲,他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父亲。” 秦万川转过身,看著儿子。 秦图阵身具灵根,资质尚可,已开始引气修行,只是性子……太过沉闷了些,不似大哥家的图仙那般跳脱灵动。 “今日的功课做完了?”秦万川问。 “回父亲,做完了。”秦图阵低著头回答,声音不高。 “感应灵气,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恆,亦需静心体悟,而非枯坐。”秦万川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他自身是靠坚韧心性一步步走来,对於女期望甚高,却並不擅长温言鼓励。 “是,孩儿知道了。”秦图阵应道,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是否听进去了。 父子间一时无话。 秦图阵默默走到栏杆旁,学著父亲的样子看向下方坊市,眼神里是与他年纪不符的静默。 鲁平见状,眼珠一转,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凑到秦图阵身边:“图阵少爷可是对这坊市感兴趣?您瞧那边,新开的那家食铺,灵谷粥熬得那是一绝,还有东头那家……” 他喋喋不休地介绍著,试图在小主人面前也卖个好。 秦图阵只是听著,偶尔点一下头,並不接话,气氛显得有些尷尬。 就在这时,秦万川目光微动,望向坊市入口方向。 一名身著素雅衣裙,眼角已有了细密皱纹,但气质温婉的妇人,在一个秦家低阶子弟的引导下,正朝著望楼走来。 是章梦。 秦万川认出了她。 父亲昔日在青石坊的旧识,据说丈夫早亡,独自抚养有灵根的女儿不易,后来女儿有幸拜入落霞宗,却不幸殞於宗门劫难。 父亲念旧,在黑水坊置下產业后,便请了无依无靠的她过来帮忙打理几家店铺,也算是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章梦走上望楼,先是对秦万川敛衽一礼,姿態恭敬:“秦前辈。” 然后又对秦图阵笑了笑:“图阵少爷也在。” 秦万川微微頷首:“章姨不必多礼。” 父亲对这位旧人颇为尊重,他们这些做子女的,也需保持相应的礼数。 章梦直起身,目光也投向栏杆外的坊市景象,看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真是……大变样了。” 她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想起当年在青石坊,与你父亲那时日子艰难,一块灵石恨不得掰开两块用,谁能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父亲已是筑基高人,更將这黑水坊经营得有声有色。”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新建的屋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世道,能有个安稳落脚的地方,不容易。你父亲心善,给了我这份活计,我心里是感激的。” 她的感慨发自內心,带著岁月沉淀下的沧桑,与鲁平那浮於表面的諂媚截然不同。 秦万川沉默地听著,冷硬的眉眼间,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弧度。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份来自长辈的感慨。 章梦並未久留,说了几句閒话,便告辞离去,她还要去照看店铺。 鲁平也识趣地拉著还有些发愣的秦图阵,藉口带少爷去看看坊市里的新奇玩意,退了下去。 望楼顶层,再次只剩下秦万川一人。 秋风拂过,带来草木气息与黑水沼泽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腥味。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坊市。 下方,人流如织,喧囂入耳。 有刚猎杀妖兽归来、浑身煞气的散修,有在店铺前討价还价的商人,也有拖家带口、眼神中带著对新生活期盼的迁入者。 这纷乱、粗糙、充满野心与欲望的景象,尽收他眼底。 秦万川目光平静无波。 他知道,这份看似安稳的景象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父亲的威名,他自己的实力,暂时压制了诸多不服与贪婪。但黑水坊的潜力,才刚刚开始挖掘,覬覦者绝不会少。 他站在这里,便是定海神针。 无须多言,无须姿態,他的存在本身,便是黑水坊如今最高实力的象徵,是秦家的规矩! 远处,夕阳开始西沉,將天边云层染上一抹赤金。 秦万川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如同一尊山石,沉默镇守著这片秦家的新兴之地。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安利:。 第三百六十四章 道基 猎猎西风,捲起戈壁滩上的沙砾,打在残破的土垣上,发出簌簌声响。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昏黄,只有几丛顽强的荆棘在风中摇曳。 秦玉璇与林风站在一处半塌的土墙旁。 “就是这里了。”秦玉璇轻声道。 林风微微蹙眉,环顾四周。 这里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远不如他们之前途经的几处山林,甚至连一些凡人城镇都不如。 “此地灵气几近於无,在此衝击筑基,是否太过凶险?我们之前寻到的那处山谷,虽不算上佳,但灵气终究充沛些许,至少能助你一臂之力。” 秦玉璇转过身,看向道侣,目光清澈:“夫君,你可知我这半年来,跋山涉水,为何迟迟不愿在那几处灵气尚可之地闭关?” 林风摇头,他虽一路护持,却也猜不透妻子心中全部所想。 “家族资源,父亲与兄长们已为我备足。丹药、灵石,乃至护身法器,一应俱全。” 秦玉璇缓缓道,视线投向远方起伏的沙丘:“但筑基之道,外物为辅,心性为本。我掌管黑水坊数年,看似歷练颇多,实则终日陷於庶务筹算,灵台蒙尘,少了那份一往无前的锐气与面对绝境的沉淀。”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数月游歷,我见山河壮阔,亦见人间微末,心有所感,瓶颈鬆动。但总觉得,还差最后一点火候——一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此地灵气枯竭,正合我意。若在此地,不借外力,仅凭自身积累与意志破关,铸就的道基,方是最为坚实,最能映照我之本心。” 她看向林风,眼中带著询问:“你明白吗?” 林风沉默片刻,他性格沉稳,惯於周全,此刻却从妻子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破釜沉舟的道心。 他缓缓点头,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明白了。你既已决定,我便在此为你护法。纵使灵气枯竭,纵使万千险阻,有我在此,无人能扰你分毫。” 他的话语不多,却重若千钧。 道侣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一份理解与支持,便是最大的力量。 秦玉璇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好。” 两人不再多言,深入这片无名废墟,最终选定了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 秦玉璇简单清扫出一片净地,取出那方灰色的普通蒲团,置於中央。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日落月升,星辉洒落。 闭关前,秦玉璇再次检查自身。 她將装有那枚珍贵筑基丹的玉瓶取出,<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片刻,却又重新收起,放入储物袋中。 “不用?”林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用。”秦玉璇摇头,“借丹药之力,终是落了下乘。我要的,是完完全全属於我自己的力量铸就的道基。”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充满对自身道途的绝对自信。 林风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劝阻,默默退至石屋外,寻了一处背风的断墙,抱剑而立。 他的身影在苍茫月色下,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气息收敛。 石屋內,秦玉璇缓缓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心法在体內徐徐流转开来。 初始,灵力在乾涸的经脉中运行得颇为滯涩,此地的灵气几乎无法提供任何助益。 她只能完全依靠自身多年苦修积攒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那层坚固的壁垒。 痛楚、疲惫、彷徨……种种负面情绪时而涌现。 外界万籟俱寂,唯有风声如泣,更显內心挣扎的激烈。 她紧守灵台,回想这半载所见所闻,回想家族期望,回想自身道途追求,那丝动摇便被迅速斩灭。 灵力在一次次压缩中变得愈发精纯,丹田处传来的灼热感也越来越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当精神与灵力皆被逼迫到某个极限时,她福至心灵,引导著所有被千锤百炼过的本源灵力,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朝著最终的关隘发起了总攻! “轰!” 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炸裂。 石屋之外,林风猛然感到脚下的大地似乎微微一震。 並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某种天地气机的剧烈变化。 以石屋为中心,一种无形的吸力產生,疯狂攫取著方圆数十里內本就稀薄无比的灵气,甚至引动了更深层次的地脉微息! 风声骤然尖利,空中稀疏的云气都被扯动,形成肉眼难辨的涡流。 屋內,秦玉璇身躯剧烈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丹田之中,那点灵光猛然爆开,形成一个稳定的漩涡,將外界涌入的天地灵气与自身液態真元彻底融合。 屋內,秦玉璇身躯剧烈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丹田之中,那点灵光猛然爆开,形成一个稳定的漩涡,將外界涌入的天地灵气与自身液態真元彻底融合。 她的神识猛地扩散开来,覆盖范围远超以往。 戈壁的每一粒沙砾的苍凉,夜空的浩瀚,星月运行的微妙轨跡,乃至脚下大地深处那古老而磅礴的意志…… 一种清晰无比的感知涌上心头,世界在她“眼中”呈现出全新的层次。 当外界的灵气躁动彻底平息,石屋內澎湃的气息也渐渐趋於平和。 秦玉璇缓缓睁开双眼。 她內视著丹田內那泊泊流淌的液態真元,感受著其中远比炼气期磅礴浩瀚十数倍的力量感,心中一片圆满。 她成功了。 不假外物,仅凭自身积累与意志,於这绝灵之地,铸就了最契合己身的无暇道基。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一缕精纯的水属性真元自然流转,凝聚成一滴晶莹水珠,旋即又悄然散去,控制由心,圆融无碍。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流转,最终归於沉静。 推开石门,月光洒落一身。 林风几乎在石门响动的瞬间便已转身,无需任何言语,他已从妻子那脱胎换骨般的气息,得到了答案。 他快步上前,仔细探查,確认她只是消耗过大,並无暗伤,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放鬆。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辛苦了。” 秦玉璇看著他眼中的血丝与风尘,心中一暖,轻轻摇头,道:“所幸,未负你我此行,也未负家族所期。” 她抬眼,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那里是慈云山的方向。 筑基功成,是结束,亦是新的开始。 家族的重担,大道的前路,她已有更多底气去面对。 “走吧,”她声音平和,“我们回家。” 林风点头,脸上露出了这数月来最舒展的笑容: “好,回家。” 两道身影不再於此荒芜之地停留,周身灵光微闪,驾起遁光,悄然融入即將破晓的茫茫天色之中。 身后的无名废墟,重归死寂,唯有风沙依旧。 第三百六十五章 任务 时光荏冉,自萧珩受邀入驻慈云山,转眼已过半载。 这半年来,萧珩先是耗费大量时间,带著秦玉璇等几名略通阵法的秦家子弟,踏遍慈云山及其周边支脉,详细勘测地脉走向与灵气节点,绘製出精细无比的灵脉舆图。 隨后,便是著手布置一系列辅助性的小型法阵。 有用於暂时疏导安抚地气的【安土地诀阵】,有预先匯聚周边散逸灵气的【小聚灵阵】,更有数处用於防止意外灵气泄露的【定基符阵】。 这些阵法个个精巧,对布阵材料要求颇高,再加上维持阵法运转,可以说是花灵石如流水。 这日,秦陆正在主殿处理家族庶务,核对两个坊市以及瘴云谷送来的帐目,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坊市收入虽较以往稳定增长,但家族开销更是浩大。 弟子月例、丹药供给、法器维护、各处產业投入,哪一样都离不开灵石。 再加上布置阵法的费用,秦家储蓄已经大大消耗 这时,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正是萧珩。 “秦兄。” 萧珩信步而入,不待秦陆开口便直抒来意,“前期辅阵已成,接下来需要【锁灵定脉盘】的核心材料了。” 他隨手取出一枚玉简拋给秦陆:“空冥石三两块,戊土精母五斤,中品灵石二十枚,下品灵石五百枚...” 他报出这些天材地宝时,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秦陆听著,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庞大的数目,依旧感到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嘆道:“萧兄弟,不瞒你说,如今家族帐面上,能动用的灵石,怕是连你所需的三成都不到。” 萧珩朗声一笑,隨意在殿中踱步:“灵脉晋升关乎百年根基,拖延不得。前功尽弃倒是小事,若是地气反覆,伤了灵脉本源,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他转身看向秦陆,眼中灵光流转:“秦兄可有良策?” 秦陆沉默。 开源谈何容易? 坊市收入已近瓶颈,家族產业短期內难有爆发增长。 向其他家族借贷? 且不说能否借到,这份人情债將来如何偿还? 秦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根基尚浅,经不起太多波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沉默良久,指节轻叩桌面,最终沉声道:“寻常营生,来钱太慢。看来,唯有行险一途了。” “哦?秦兄的意思是?”萧珩挑眉,饶有兴致地等待下文。 “去做些脏活、累活。”秦陆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些风险高,但报酬也相应丰厚,並且通常只要求筑基修士参与的任务。” 修真界中,此类任务並不少见。 或是深入险地採集某种稀有灵药、矿物。 或是受僱清理某些盘踞一方的强悍妖兽。 亦或是……一些不便宣之於口的护卫、爭夺乃至刺杀之事。 这些任务往往发布在特定的隱秘渠道,不记名,不问来歷,只看实力与结果。 萧珩笑著点了点头:“此类任务,以秦兄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你那越阶败敌的实力,只要谨慎挑选,绝大部分任务,定然不成问题。” 秦陆点了点头,“此事需从长计议,打探清楚任务详情,评估风险。秦家这边,还需萧兄弟多费心照看。” “分內之事,我这边也会儘量简化部分阵法的耗材,但核心之物,省不得。” “明白,核心材料我会儘快设法凑齐。”秦陆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总不能坐吃山空。这提升灵脉的第一步,无论如何也要迈出去!”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萧珩將一份更简化的前期材料清单交给秦陆后,便转身离去。 秦陆独自立於殿中,望著清单上那一个个名称与数字,深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家族的灵脉,他这位家主,不得不再次提起剑,去搏杀,去爭抢。 他沉吟片刻,对殿外值守的弟子吩咐道:“去请玉璇来见我。” 不多时,一身素白法衣的秦玉璇步入殿內。 她成功筑基后,眉宇间更添几分自信与干练。 “父亲,您找我?” “嗯。” 秦陆示意她坐下,將目前家族面临的灵石困境与自己的打算简单告知,末了道: “……提升灵脉,势在必行,我需外出寻觅灵石。此事不宜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盪。你如今已筑基,又心思縝密,为父欲將打探消息之事交予你。” 秦玉璇闻言,神色一肃,沉声道:“父亲放心,女儿会重点关注那些需要筑基修士且报酬丰厚的任务,绝不敢让父亲轻易涉险。” “好。”秦陆点头,“记住,一有消息,即刻报我。” “是。”秦玉璇郑重应下。 隨后的数日,秦玉璇便悄然行动起来。 数日后,夜色渐深,秦玉璇再次来到秦陆书房。 “父亲,”她眼神明亮,“有消息了,近期在紫霄坊中,流传出一个任务,酬金极高,目標是猎杀一头盘踞在【毒沼潭】深处的二阶中品妖兽——【鬼面毒蟾】。” “鬼面毒蟾?”秦陆目光一凝。 此兽他有所耳闻,其毒液是炼製几种特殊丹药的主材,內丹亦价值不菲,但因其棲息的毒沼环境恶劣,且本身毒性剧烈,等閒筑基修士不愿招惹。 “是。”秦玉璇继续道,“发布任务者要求取得其完整蟾酥与內丹,报酬是……三千下品灵石。不过,据说此兽近期即將產卵,性情尤为狂暴,毒沼范围也有所扩张,已有人前去试探,但都鎩羽而归,甚至折损了人手。” 秦陆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三千灵石,几乎能解决萧珩所需核心材料的大半,报酬確实<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但毒沼潭环境险恶,二阶中品的鬼面毒蟾本就难缠,临近產卵期更是凶险倍增。 风险与收益俱在。 他抬眼看向女儿:“消息来源可靠吗?任务发布者的背景可有查明?” 秦玉璇答道:“消息还算可靠,至於任务发布者,很是神秘,並未透露身份,但酬金已由【百宝阁】作保,真实性应无疑问。” 秦陆缓缓点头。 【百宝阁】,东洲最大的商会,店铺分布整个东洲十六国,据说其背后是一名金丹巔峰境的存在,是许多散修最为信任的店铺。 秦陆沉默片刻后,眼中决色一闪:“好,此事我已知晓,你继续留意其他消息。” “父亲……”秦玉璇面露担忧。 秦陆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修行之路,岂能畏首畏尾?此事虽险,却並非毫无把握。你且安心,为父会做好万全准备。” 待秦玉璇离去后,秦陆独自在书房中又静坐良久。 他取出储物袋中的幽影剑,又摸了摸腕上的火龙鐲,脑海中闪过《镇山拳》的拳意,以及金身诀运转时的磅礴气血。 毒沼潭,鬼面毒蟾…… 是块硬骨头,但为了那三千灵石和家族的未来,这块骨头,他必须去啃一啃。 第三百六十六章 紫霄坊 齐国修真界,幅员辽阔,坊市眾多。 但真正能称得上修真聚集重地的,唯有四处:流沙城、云梦泽墟、星陨古城,以及秦陆此行的目的地——紫霄坊。 与其他三处相比,紫霄坊距离慈云山最为遥远,几乎横跨了大半个齐国。 此坊能位列四大重地,皆因有紫霄真人这位金丹修士长期坐镇。 传闻紫霄真人性格孤高,亦正亦邪,但其战力强横,一手雷法出神入化,等閒无人敢在紫霄坊內生事,故而坊內秩序反倒比其他几处更为井然,吸引了大量寻求安稳交易的修士。 秦陆驾驭幽影剑,一路风尘僕僕,连续飞遁多日,方才抵达紫霄坊地界。 远远望去,一片巍峨山脉映入眼帘,主峰高耸入云,山体呈奇特的紫褐色,隱隱有雷光繚绕。 山峰周围,依託山势修建起连绵的亭台楼阁、街道集市,规模远超流沙城,更非黑水、青石之流可比。 按下剑光,秦陆落在山门前巨大的青石平台上。 缴纳了入坊灵石,秦陆隨著人流,步入这齐国东南最为繁华的修真坊市。 甫一进入,喧囂声浪便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可供数辆兽车並行。 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售卖之物从最低等的符纸、矿石,到灵光闪烁的法器、丹药,乃至一些气息晦涩的古董残片,应有尽有。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筑基修士亦不罕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几道疑似筑基后期乃至圆满的气息。 秦陆无心閒逛,按照秦玉璇打探到的信息,径直朝著坊市核心区域走去。 百宝阁作为横跨东洲的巨型商会,在紫霄坊的分號自然也极尽气派。 一座九层高的塔楼拔地而起,飞檐斗拱,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芒。 门额上百宝阁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隱隱有灵压透出,显然出自高人手笔。 步入阁內,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更为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阵法。 一层大殿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身著统一服饰的侍者穿梭其间,应对著各路修士的询问。 一名炼气后期的年轻侍者见到秦陆,不敢怠慢,快步迎上,恭敬问道:“这位前辈,欢迎光临百宝阁,不知有何需要?” “我为鬼面毒蟾任务而来。”秦陆言简意賅。 侍者闻言面色微变,態度更加恭敬:“原来是此任务,前辈请隨我来,此事需由执事大人亲自与您接洽。” 侍者將秦陆引至二楼一间静室,奉上灵茶后便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名身著紫袍、面白无须、修为已达筑基初期的中年执事推门而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拱手道: “在下百宝阁执事姓奚,道友是为那毒沼潭的任务而来?” “正是。”秦陆起身还礼,“慈云山秦陆,见过奚执事。” “慈云山秦陆?”奚执事闻言,脸上笑容顿时真挚了几分,“可是近年来名声鹊起,在赤荒原击败焚阳郡主的那位秦道友?” 秦陆微微頷首:“些许虚名,不足掛齿。” “哈哈,秦道友过谦了!”奚执事热情地请秦陆重新落座,“道友如今在周边几国修真界,可是声名在外。以筑基中期修为达成如此战绩,令人钦佩。有秦道友出手,这鬼面毒蟾的任务,想必是手到擒来了!” 他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恭维,显然认为秦陆的实力足以胜任此任务。 百宝阁消息灵通,对於近年来崛起的各方高手,自然都有所关注。 秦陆道:“奚执事谬讚,秦某既接此任务,自当尽力。只是对那毒沼潭近况与鬼面毒蟾的具体情形,还需了解更多,不知贵阁可否提供更详尽的信息?另外,不知可否引见任务发布者,秦某有些细节需当面確认。” “信息方面,阁內確实有近期探查到的一些情况,可以提供给道友。至於任务发布者…唉,不瞒道友,这位僱主因前几次僱佣的修士皆未能成功,如今已有些心灰意冷,脾气也不太好。不过既然是秦道友想见,奚某便代为通传一声,至於他见与不见,却非我能保证。” “有劳奚执事。”秦陆拱手道。 奚执事取出传讯玉符,低声沟通了片刻,收起玉符对秦陆道:“秦道友,僱主答应一见,请隨我来。” 两人离开百宝阁,在坊市中穿行片刻,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前。 奚执事上前叩响门环,院门无声滑开,一名气息阴沉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赵老,这位便是想接任务的秦陆秦道友。”奚执事连忙介绍。 那被称作赵老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初期,但气息晦涩,眼神中带著一股鬱气。 他打量了秦陆几眼,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又来了一个?奚执事,我不是说了,若没有把握,不必再带人来浪费老夫时间!那孽畜近日愈发狂躁,毒沼范围扩张了三里不止,前去探查的刘氏兄弟,皆是魂灯已灭!就他一人?怕是还不够那畜生塞牙缝的!” 奚执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道:“赵老,您有所不知,这位秦道友並非寻常筑基修士,他乃是……” 赵老不耐地打断:“我不管他什么来歷!修为摆在这里,筑基中期!前日那个筑基后期的散修不也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说什么毒瘴厉害,蟾兽狡诈!我看是徒有虚名!” 奚执事提高声音,突然道:“赵老!这位是慈云山秦氏家主,秦陆!前些年越阶击败了大烈焚阳郡主的那位!” “秦陆?”赵老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再次仔细看向秦陆,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疑,“你……你就是那个秦陆?” 近两年《东洲山水邸报》流传甚广,秦陆之名,在东洲各国的筑基修士里,確实已不算陌生。 “正是在下。”秦陆平静回应。 赵老眼神闪烁,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若真是秦道友……或许,或许真有机会。老夫失礼了,道友勿怪。实在是被那孽畜……唉,请进,里面详谈!” 態度转变,显而易见。 进入院內厅堂,赵老亲自奉上灵茶,也不再遮掩,將鬼面毒蟾的详细情况、毒沼潭近期的异常变化、以及前几批修士失败的具体原因一一告知,比百宝阁提供的信息更为细致。 “……那蟾兽本体实力约在二阶中品巔峰,因其即將產卵,毒性倍增,喷吐的毒瘴不仅能腐蚀灵光法器,更能侵扰神魂。其巢穴位於毒沼最深处的一片淤泥洼地,周围有天然毒障与幻象,极易迷失方向。它还能驱使沼中低阶毒物,甚是难缠。” 赵老最后总结道,眼中忧色未褪,“秦道友虽实力强悍,但毕竟只有一人…” “赵老放心,秦某既接下任务,自有考量。” 秦陆听完,心中对风险有了更清晰的评估,沉声道:“事不宜迟,若情报无误,秦某想即刻动身,前往毒沼潭。” 见秦陆如此果断,赵老也不再犹豫,重重一拍大腿: “好!老夫信得过秦道友的手段!一切便拜託了!若能成功,除了百宝阁作保的三千灵石,老夫私下再添五百,以谢道友!” 约定好交接任务的方式后,秦陆与奚执事告辞离开百宝阁。 出了紫霄坊,秦陆辨认方向,幽影剑乌光一闪,化作一道迅疾流光,朝著东南方向的毒沼潭区域,疾驰而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毒沼潭 毒沼潭位於一片洼地深处。 尚未靠近,一股剧毒腥臊的恶臭便隨风袭来,令人闻之欲呕。 放眼望去,沼泽水洼呈现墨绿色,水面不时咕嘟冒著气泡,炸开后散逸出肉眼可见的淡淡彩晕,显然是剧毒瘴气。 枯死树木歪斜矗立在泥泞中,枝丫扭曲,掛满苔蘚,更添几分死寂。 秦陆按下幽影剑,在毒沼边缘一处地势稍高的硬地上落下。 他运转《金身诀》,一层金芒覆盖体表,將毒瘴隔绝在外。 同时神识向前铺开,谨慎地探查著前方区域。 神识所及,沼泽深处盘踞著一股强大妖气,阴冷黏稠,正是那头鬼面毒蟾。 其气息比赵老描述的似乎还要强盛半分,確实已至二阶中品巔峰,且因临近產卵,显得极不稳定,充满了攻击性。 秦陆微微蹙眉。 此地环境恶劣,毒瘴无孔不入,长时间停留对灵力消耗巨大,且那毒蟾占据地利,能驱使沼中毒物,强攻绝非上策。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定计。 身形一晃,施展《惊鸿掠影步》,如一道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沼泽,藉助枯木、礁石等遮蔽物,向著妖气源头谨慎靠近。 越是深入,毒瘴愈发浓郁,顏色也由灰绿转为深紫,即便是秦陆有金身护体,也感到灵力运转稍滯,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抵御毒素侵蚀。 脚下淤泥湿滑黏腻,暗藏陷阱,偶有毒虫猛然躥出,皆被他指尖弹出的剑气瞬间击毙。 行进约莫数里,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相对开阔的黑色淤泥洼地出现在眼前,洼地中央,有一处不断翻涌著墨泡的泥潭,泥潭旁,赫然趴伏著一头体大如牛犊的巨物。 此物通体覆盖著疙疙瘩瘩的脓皰状皮肤,一双巨眼猩红残忍,嘴巴紧闭,但嘴角不时滴落毒涎,落在淤泥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背部,天然生成一个扭曲可怖的面孔图案,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正是鬼面毒蟾! 它似乎察觉到了陌生气息的靠近,眼珠缓缓转动,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咕嚕声,带著警告意味。 秦陆屏息凝神,隱匿在一块腐木之后,仔细观察。 泥潭周围,散布著数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妖兽残骸,以及一些破损的法器碎片,显然都是此前贸然前来挑战的修士所留。 他耐心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毒蟾似乎並未发现他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显得有些焦躁,身躯在泥潭边不安地挪动。 就在它又一次转动头颅,望向另一侧方向的瞬间——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一直扣在左手中的【火龙鐲】骤然亮起赤红光芒! “昂!” 一声龙吟响起,一条完全由精纯烈焰构成的赤色火龙虚影咆孝而出,携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气息,直接扑向鬼面毒蟾! 火龙所过之处,浓郁毒瘴如冰雪消融,发出滋滋异响。 这至阳至刚的火焰,正是阴寒毒物的克星! 鬼面毒蟾反应极快,感知到致命威胁,发出一声刺耳尖鸣,身躯向侧方泥潭猛地一滚,同时张口喷出一股腥臭扑鼻的漆黑毒液,迎向火龙! “嗤——!!!” 毒液与火龙悍然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衝突! 能量相互湮灭,大片大片的毒雾被蒸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火龙虚影明显暗淡了几分,但去势不减,依旧狠狠撞在了毒蟾方才立身之处,將那片淤泥炸得四散飞溅,留下一个焦黑坑洞。 毒蟾虽然避开了正面衝击,但也被爆炸的余波及炽热气浪扫中,背上几个较小的脓皰噗噗炸开,溅射出腥臭毒液,让它发出暴怒的嘶鸣。 一击未竟全功,秦陆毫不意外。 他本意便是打乱其节奏,抢占先机。 就在毒蟾受创的剎那,秦陆身形已如鬼魅般自腐木后掠出,幽影剑无声无息地握於手中,剑身乌光流转,剑气引而不发。 “咕呱!!” 鬼面毒蟾彻底被激怒,双眼死死锁定秦陆,巨口再次张开,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音波! 这音波不仅刺耳欲聋,更蕴含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使得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 秦陆只觉识海微微一盪,但他神魂坚韧远超同阶,瞬间便稳住心神。 《惊鸿掠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音波覆盖的区域內留下道道残影,真身已险之又险地切入毒蟾侧翼! “斩!” 幽影剑终於出鞘! 狭长剑身划出一道幽暗弧线,锋锐无匹的剑气凝聚於一点,直刺毒蟾相对脆弱的眼部! 毒蟾惊觉,猛地摆头,以覆盖著厚重角质层的肩部硬抗这一剑。 “鐺!” 火星四溅! 幽影剑给它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墨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吃痛之下,毒蟾愈发狂性大发,周身脓皰光芒大放,竟同时喷射出数十道细密的毒液水箭,如同暴雨般覆盖向秦陆周身! 同时,它的身躯猛然人立而起,带著泰山压顶之势,两只前肢狠狠拍下! 面对这副攻击,秦陆面色沉静,心念电转间,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幽影刺】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目標直指毒蟾因直立而暴露出的下腹部丹田位置! 而他本体则毫不犹豫地再次催动【火龙鐲】! “轰!” 第二条体型稍小,但更加凝实的火龙咆孝而出,盘旋环绕,將他周身护住,將大部分毒液水箭灼烧蒸发。 同时,他左拳紧握,《金身诀》气血奔涌,暗金之色覆盖拳面,一股沉重如山的拳意凝聚——《镇山拳》蓄势待发! 毒蟾的全部注意力几乎都被火龙吸引,对那无声无息的幽影刺防备不足。 “噗嗤!” 幽影刺精准地命中了毒蟾下腹! 阴寒煞气瞬间侵入其体內! 毒蟾身躯剧震,拍下的前肢动作不由得一滯,发出一声痛苦嘶鸣。 就在这绝佳时机—— 秦陆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淤泥炸开,身形爆射而出,无视周围毒液侵蚀,瞬间欺近毒蟾胸腹空门! 右拳后拉,周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整条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暗金色的拳芒吞吐不定,那股欲要崩裂山岳的恐怖拳意攀升至顶点! “崩岳!” 一声低吼,如同惊雷炸响! 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鬼面毒蟾胸腹交界处! “嘭!!!” 一声震撼人心的巨响爆发! 毒蟾坚韧的皮肤、厚实的肌肉、乃至內部的骨骼,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万丈巨岳碾压,层层碎裂、塌陷! 它那身躯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翻涌的泥潭之中,激起漫天恶臭的泥浪! “咕……咕……” 毒蟾在泥潭中剧烈抽搐著,眼睛迅速失去神采,口中不断涌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墨绿色血液,背上的鬼面图桉也扭曲崩坏,显然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秦陆缓缓收拳,立於原地,微微喘息。 连续催动火龙鐲和施展全力一击的《镇山拳》,对他消耗不小。 右拳传来阵阵刺痛,拳麵皮肤破裂,沾染了一丝毒蟾的毒血,传来麻痒之感,显然已受轻微毒伤。 护体金光也黯淡了不少,肩头被一道漏网的毒液水箭擦过,法袍破损,皮肤传来灼痛。 但终究,是以轻伤的代价,拿下了这头凶悍的二阶中品妖兽。 他不敢怠慢,迅速服下解毒丹药,並以真元逼出拳面毒血,运功化解体內残余毒素。 待气息稍平,他走上前,谨慎地以幽影剑剖开毒蟾尸体,取出其中色泽深紫、表面縈绕著道道黑气的妖丹,又小心翼翼地將其頜下那两块储存著珍贵蟾酥的毒腺完整取下,装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印好。 任务所需的主要物品,已然到手。 然而,就在他准备处理毒蟾其他材料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那被尸体砸得一片狼藉的泥潭底部。 只见淤泥翻涌间,似乎有一物在浑浊的水下闪烁著异样光泽。 秦陆心中一动,以剑气驱开淤泥,伸手一摄,那物便落入手中。 竟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触手温润的令牌。 令牌质地奇特,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冥】字,背面则是一幅简易的山水脉络图,似乎指向某处。 令牌表面还残留著一丝阴气波动,与毒蟾本身的妖气截然不同。 “这是……” 秦陆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此物显然並非鬼面毒蟾所有,更像是某位修士的遗物,不知何故遗落在此,被毒蟾当成了收藏品。 秦陆沉吟片刻,將黑色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眼下並非探究之时,需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將鬼面毒蟾有价值的材料迅速採集一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沿著来路迅速撤离了这片毒沼潭。 第三百六十八章 风险与机遇並存! 剑光掠过毒沼潭上空,秦陆脸色微白,肩头破损处传来隱隱刺痛。 与鬼面毒蟾一战虽胜,却也消耗甚巨,右拳毒伤虽经丹药压制,仍需静养化解。 他不敢久留,催动幽影剑,化作一道乌光,朝著紫霄坊方向疾驰。 飞遁不过百里,下方一片荒寂石林忽然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伴隨著法器交击的轰鸣与一声女子的厉叱。 秦陆眉头一皱,神识望那方向凝集而去。 只见石林深处,三名身著统一黑袍的修士,正结成三角战阵,围攻一道遁光摇曳的窈窕身影。 那女子周身灵光暗淡,气息紊乱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其逸散出的那一丝残余威压,却让秦陆心头凛然——金丹修士! 竟是一位金丹修士被追杀至此! 那三名黑袍人修为皆在筑基后期,配合默契,手中法器形成道道黑光交织成网,不断消磨著女子的护体灵光。 女子虽左支右絀,偶尔反击依旧凌厉,一道水蓝色剑罡扫过,便能逼得三人暂退,显示出其根基远超筑基,可惜伤势太重,已是回天乏术。 “尔等……魑魅魍魎……安敢欺我……”女子声音沙哑,语气虚弱但依旧带著愤怒。 为首黑袍人狞笑:“强弩之末,还敢嘴硬!乖乖交出东西,或可留你全尸!” 秦陆目光扫过战场,心念电转。 一位落难的金丹修士,若能施以援手,结下善缘,对秦家未来或有难以估量的益处。 最重要的是,那一直未有进展的主线任务三! 结交丹境:与三位金丹期修士建立亲密的私人关係! 这些年,秦陆虽然有在努力,但这个目標还是没有丝毫进展,如今,这个机会似乎就摆在眼前…… 就在他权衡之际,那女子似乎因力竭,身形一个踉蹌,护体灵光骤然破碎大半。 三名黑袍人见状,眼中凶光大盛,攻势再催! 罢了! 风险与机遇並存! 秦陆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猛地调转剑光,直接绕向石林一侧,同时全力收敛气息,藉助嶙峋怪石的掩护悄然靠近。 战场中,女子已是险象环生,一道漆黑锁链缠向她脚踝。 眼看便要得手,侧方一块巨岩之后,毫无徵兆地射出三道赤红火矢,精准打在女子与那锁链之间的空处! “轰!” 火矢炸开,热浪翻涌。 “谁?!” 三名黑袍人猛地一惊,攻势不由一缓,警惕地望向火矢来处。 秦陆现身,三名黑袍人攻势稍缓。 那金丹女子得以喘息,背靠断岩,胸口剧烈起伏。 她面纱半落,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风华的脸,眼角已现细纹,眸中带著惊疑与审视,扫过秦陆。 “筑基中期?”为首黑袍人声音沙哑,透著不屑,“凭你也想插手?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三人阵势再变,两道黑索分袭秦陆左右,另一人则催动一枚乌锥,直取女子眉心,攻势更显狠辣,显然欲速战速决。 秦陆不退反进。 体內真元虽仅余三四成,《金身诀》催至极致,淡金光芒覆盖周身,硬抗黑索抽击。 “啪啪!” 两声闷响,金芒剧烈摇曳,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將逆血咽下。 足下《惊鸿掠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方寸间连闪,避开要害。 同时,他左手一扬,一直扣在掌中的【迷魂钟】悍然发动! “叮——!” 清越钟声再响,直灌识海! 三名黑袍人万没料到秦陆有此等手段,神魂俱是一震,眼中齐齐闪过剎那茫然。 那乌锥去势亦不由得一滯。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厉色暴涨,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將残余真元近乎疯狂地灌入右拳! 《镇山拳》意蕴奔涌,一股欲要崩裂山岳的惨烈气势自他残破身躯爆发开来! 拳锋暗金之色凝聚,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滯。 他没有丝毫保留,目標直指那操控乌锥、对女子威胁最大的黑袍人!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力量! 那黑袍人刚从迷魂钟震慑中挣脱,便见一拳已至面门,拳未至,那股惨烈拳意已压得他神魂欲裂!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叫,仓促间將乌锥召回挡在身前,同时周身黑气狂涌,化作一面骨盾虚影。 “轰!!!” 秦陆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骨盾与乌锥之上! 骨盾虚影瞬间爆碎,乌锥发出一声哀鸣,灵光暗淡倒飞而出。 拳劲穿透防御,余势未衰,重重印在其胸膛! “噗!” 黑袍人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后背对应位置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他整个人撞碎数根石笋,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一拳,重伤筑基后期! 然而,发出这石破天惊一击的秦陆,也彻底油尽灯枯。 脸色瞬间灰败,鲜血自口鼻、眼角、耳中溢出,身体剧烈摇晃,若非一股意志强撑,早已瘫倒在地。 “老三!” 另外两名黑袍人目眥欲裂,惊怒交加。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竟能在他们眼前锤伤一人! 那金丹女子亦被这一拳之威所慑,看向秦陆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子方才所展露的决绝与战力,远超其修为境界! “杀了他!” 剩余两名黑袍人彻底疯狂,不再理会那女子,全力扑向摇摇欲坠的秦陆! 刀光、鬼影,交织成死亡罗网,罩落而下。 秦陆连抬指之力都已欠奉,看著袭来的杀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已尽力…… 就在此时—— “嗡!” 一声轻鸣,那金丹女子强提最后一口丹元,双手掐诀,一道凝练至极的水蓝色光华自其指尖迸发,后发先至,於间不容髮之际,拦在了秦陆身前! “玄水屏障,凝!” 水蓝光华骤然扩张,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水幕,其上符文流转,虽显薄脆,却坚韧异常。 “轰轰!” 刀光鬼影轰击在水幕之上,发出剧烈爆鸣。 水幕剧烈波动,光芒急速暗淡,最终与两道攻击同归於尽,双双湮灭。 女子施展此法后,脸色更白一分,气息愈发微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但她此举,为秦陆爭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秦陆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毫不犹豫,用最后残存的那一丝微弱灵力,狠狠激发了始终紧紧攥在手中的【小挪移符】! “嗡!” 银白色空间波动瞬间包裹住他,以及不远处的金丹女子。 “休想!” 两名黑袍人怒吼,疯狂攻击空间波动,试图打断。 然而,小挪移符一旦激发,速度极快。 银光剧烈闪烁,猛地收缩,下一刻,便带著秦陆与那金丹女子,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啊!!!” 攻击落空,两名黑袍人发出不甘的咆孝,狂暴灵力將周遭石林夷为平地,却再也找不到两人的丝毫踪跡。 …… 数百里外,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坳中。 银光一闪,两道身影踉蹌跌出。 秦陆刚一现身,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前栽倒,彻底失去意识。 那金丹女子虽也虚弱,终究底子深厚,强忍眩晕,伸手扶住秦陆,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她神识迅速扫过四周,確认暂时安全后,这才鬆了口气,自己也靠著一块山石缓缓坐下。 她看著气息奄奄昏迷不醒的秦陆,目光复杂。 此子为了救她,几乎搭上了性命。 那捨身一击的惨烈,那油尽灯枯仍激发灵符的决绝,都让她心中震动。 她取出疗伤丹药,自己服下几颗,又小心撬开秦陆的嘴,餵入一枚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保命灵丹,並以自身微弱的丹元助其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放鬆下来,开始全力运功疗伤,同时分出一丝神念警戒四周。 夜色渐深,山风微凉。 月光下,一坐一臥两道身影,在这荒寂山野中,构成一幅奇异的安寧图景。 而秦陆,已陷入深深的昏迷,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三百六十九章 楚 秦陆恢復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体內近乎枯竭的丹田传来针扎似的细密痛楚,与经脉过度催谷后的灼热撕裂感。 他强忍著没有立刻睁眼,神识如涓涓细流,谨慎地铺开。 身下是乾燥的草叶,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更为浓郁的的药香。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不远处响起,火光透过眼皮,映出一片温暖的橘红。 他正身处一个狭小的山洞,洞口被简陋的禁制光华遮掩,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他能听到洞外淅沥的雨声和隱约的风啸。 视线微转,落在火堆旁那道身影上。 女子背对著他,端坐於一块平坦的青石上,肩背挺直,即便只著一个简单的调息姿態,也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她已换去破损的衣裙,穿著一身不知从何处取出的素白常服,长发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著未乾的水汽。 此刻,她正低头处理著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不疾不徐,指尖灵光流转,逼出丝丝缕缕顽固的黑气。 那黑气与伤口处新生的肉芽纠缠,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秦陆注意到,她用来擦拭伤口脓血的,是她那件破损宫装上撕下的、原本绣著繁复云纹的衣角。 那些华贵的纹路如今被污血浸染,黯淡无光。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女子动作未停,清冷声音已然响起,穿透雨声与火声,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醒了?” 秦陆撑著身子,想要坐起,却牵动內腑伤势,忍不住闷咳一声,喉头涌上腥甜。 他强行压下,靠坐在石壁上,声音沙哑: “前辈。” 女子转过身来。 火光映照下,她的面容清晰映入秦陆眼帘。 她看起来三十许人,眉眼间带著岁月沉淀下的疏离与威仪,肤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眸子,沉静如古井寒潭,深邃得望不见底。 即便此刻气息衰弱,周身那股属於金丹修士的灵压依旧若有若无地縈绕著,令人不敢逼视。 “你伤得很重,神魂、经脉、丹田皆有损。那一拳,是搏命的打法。”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她將一个粗糙的石碗推到秦陆面前,里面是墨绿色的药汁,气味刺鼻,“能暂时压下你经脉中的火毒与阴煞,聊胜於无。” 秦陆没有犹豫,端起石碗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异常,落入腹中却化作一股温和的凉意,缓缓滋养著灼痛的经脉。 他放下石碗,拱手道:“多谢前辈赠药,晚辈秦陆,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姓楚,名青蕖。”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陆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拱手道:“原来是楚前辈,前辈伤势如何?” 楚青蕖微微摇头,没有回答自身情况,反而问道:“你为何出手?那三人皆是筑基后期,你当知风险。” 秦陆自然不可能將主线任务之事说出,只是沉默一瞬,便坦然道: “路见不平,力所能及,自当相助。何况,前辈乃金丹之尊,晚辈岂能坐视。” 楚青蕖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弧度,似嘲似嘆:“金丹?落难凤凰不如鸡,你倒是胆大,就不怕救了个麻烦,反误了自家性命?” 秦陆迎著她的目光,平静道:“修真之路,步步荆棘,若事事权衡利害,寸步难行。晚辈但求问心无愧。” 石隙內陷入短暂沉默。 片刻后,楚青蕖轻轻頷首,不再纠缠此问,转而道:“你体內真元枯竭,毒素盘踞,我先助你逼毒。” 说著,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温润金光亮起,虽不及全盛时璀璨,却依旧蕴含著远超筑基的精纯力量。 秦陆略一迟疑,便点头道:“有劳前辈。” 他放鬆心神,任由那道温和的金丹真元探入自己经脉。 金光过处,灼痛麻木之感大为缓解,顽固的蟾毒被一丝丝剥离、化去。 过程中,两人气息不免交融,距离极近,秦陆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一丝极淡的的冷香。 “你修炼的炼体功法颇为玄妙,根基扎实。” 楚青蕖一边运功,一边隨口点评,语气中带著几分欣赏:“还有那拳法,刚猛无儔,有崩山之势,非大毅力者不可成。” “前辈谬讚,不过是些保命手段。” 秦陆谦逊道,感受著对方真元在体內流转,那精纯浩瀚的质感,让他对金丹境界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楚青蕖不再言语,专心运功。 约莫一炷香后,她收回手指,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额角隱见汗跡。 “余毒已清,你自行调息便可恢復。至於损耗的元气,非一时之功。” 秦陆顿觉右拳灵活不少,麻木尽去,只余下经脉受损的虚痛,连忙道谢:“多谢前辈耗费真元为晚辈疗伤。” 楚青蕖摆了摆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才重新睁开眼,望向石隙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缓地说道: “我乃楚国王室之人。” 秦陆目光微凝,静静聆听。 “月前,我护送一批灵材前往边境交割,途中遭人伏击。对方出动两名金丹,手段狠辣,目標便是那批灵材,更欲取我性命。” “我拼死重伤其中一人,藉助秘宝杀出重围,却也被一路追杀至此,身边护卫尽歿……今日那三个黑袍,不过是幕后之人派出的爪牙,意在確认我是否彻底殞落,並取回我身上一件信物。” 她言简意賅,並未详述灵材为何物,也未点明幕后黑手具体是谁,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政治斗爭的残酷,已让秦陆心下凛然。 能让楚国金丹老祖如此狼狈,对方势力定然滔天。 “他们……是卫国影煞门的人?”秦陆想起那三人诡异的功法路数,试探问道。 影煞门是卫国境內有名的杀手组织,行事阴狠。 楚青蕖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倒是见识不俗。不错,正是影煞门。不过,他们也只是拿钱办事的刀子罢了。” 她话锋一转,带著一丝疲惫:“此事涉及楚国內部纷爭,详情不便多言。你救我一命,此情我楚青蕖记下了,待我恢復几分实力,联繫上王室之人,必有厚报。” 秦陆摇头:“前辈言重,晚辈並非图报。” 楚青蕖看著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伤势未復,又强行动用秘法拳意,伤及根本,如今更是真元耗尽,可曾后悔出手救我?” 秦陆微微一怔,隨即坦然笑道:“若重来一次,晚辈依旧会出手。” 楚青蕖闻言,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清冷眸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一丝。 她不再说话,重新闭上双眼,全力运功疗伤。 秦陆也不再打扰,服下丹药,默默运转功法,滋养乾涸的丹田与受损的经脉。 石隙內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道悠长的呼吸声。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过石隙入口,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三百七十章 羈绊 洞外雨声渐沥,洞內篝火噼啪。 秦陆运转功法三个周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楚青蕖所赠丹药確实不凡,药力温和且后劲绵长,不断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与近乎枯竭的丹田。 虽距离痊癒尚远,但至少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 他睁开眼,见楚青蕖依旧端坐青石之上,双眸紧闭,正在全力调息。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多了些许生气。 那素白常服衬得她侧影清寂,与这简陋山洞格格不入。 秦陆没有打扰,目光落在篝火旁。 那里放著几枚色泽青翠的野果,还有一小截洗净的不知名根茎。 他心中微动,这位落难的金丹前辈,看似清冷疏离,心思却颇为细致。 他拿起一枚野果,入手微凉,果香清冽。 默默吃下,酸甜汁液润泽了乾渴的喉咙。 又拿起那截根茎,口感脆嫩,带著一点土腥气,但对於此刻真元匱乏的他而言,不无小补。 洞內一时只有咀嚼声与火焰燃烧声。 许久,楚青蕖睫毛微颤,睁开双眼。 她看了一眼秦陆手中的根茎,声音平淡道:“【地茯苓】,年份浅了些,聊胜於无。” “多谢前辈。”秦陆道,“前辈伤势可有好转?” “金丹之损,非寻常丹药可愈,需水磨工夫。倒是你,根基打得极扎实,恢復速度比我想像中快些。” 她顿了顿,似是不经意问道:“你年纪不大,修为已至筑基中期,更有越阶之能,师承何人?” 秦陆略一沉吟,坦然道:“晚辈並无固定师承,早年偶得古修遗泽,一路自行摸索。” “散修出身?难怪……那股搏命的悍勇,非温室花朵能有。” “前辈谬讚,不过是求生本能。” “你那炼体功法,刚猛霸道,似有佛门金刚影子,却又另闢蹊径,更重杀伐。拳意更是惨烈,一往无前,有进无退。此法虽强,却易伤及自身根本,你日后施展,需更加谨慎。” 秦陆心下一凛,知她眼光毒辣,一语道破《金身诀》与《镇山拳》关窍,拱手道: “晚辈受教。” “法无高下,契机者妙。刚极易折,柔极易靡。你能於绝灵之地筑基,心性坚韧可见一斑,当明白过犹不及之理。” 秦陆若有所思。 他一路行来,多凭勇力与系统之助,於功法本身蕴含的至理,体悟確实不深。 楚青蕖此言,如暮鼓晨钟,点醒了他。 两人一时无话。 洞外雨势渐大,风卷著雨丝,偶尔从禁制缝隙钻入,带来阵阵凉意。 楚青蕖望著跳跃的火光,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飘忽: “我年少时,性子比你更烈。仗著天赋卓绝,王室资源,目空一切。总觉得大道在前,当持剑斩破一切荆棘,何须顾忌太多。” 秦陆静静聆听,知道她並非需要回应。 “后来……经歷了一些事,见过一些人,才知刚柔並济,方是长久之道。楚国看似花团锦簇,內里却是暗流汹涌。王室倾轧,宗门博弈,利益交织……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此次遭劫,亦是积年恩怨爆发。” 她並未详说,但秦陆能想像那等层面的爭斗是何等凶险。 金丹修士尚且如此,可见修真界之残酷,远非他如今接触的层面可比。 “前辈日后有何打算?”秦陆问道。 “待恢復几分实力,联繫旧部。有些帐,总要清算。” 她看向秦陆,“你救我一命,此情我记著。他日若来楚国,可持此物到郢都寻我。” 说著,她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通体莹白,凋刻著繁复的蕖叶纹路,中心一点碧色,宛如露珠。 秦陆没有推辞,双手接过。 玉佩触手温润,带著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冷香。 “多谢前辈信重。” 楚青蕖看著他坦然收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不喜虚与委蛇,秦陆此举,颇合她胃口。 “你接下来去往何处?”她问。 “回慈云山,此行出来,本是为筹措资源,如今东西已得,需儘快返回。”秦陆答道。 鬼面毒蟾的材料还在储物袋中,家族灵脉晋升之事刻不容缓。 楚青蕖点头:“家族为重,理当如此。” 她沉吟片刻,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玉简,递给秦陆:“此乃我早年游歷所得的一篇【养脉诀】,並非什么高深功法,但对梳理地脉略有心得,或对你家族灵脉之事有所助益。” 秦陆心中一震。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之物! 萧珩虽精於阵法,於地脉滋养之道却非专长。 他郑重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查,便觉其中所述精微奥妙,远非寻常典籍可比。 “前辈厚赐,晚辈……不知何以为报!” “举手之劳。”楚青蕖摆了摆手,“你救我性命,岂是区区外物可比。” 洞內再次安静下来。 两人各自调息,偶尔交谈几句,多是楚青蕖询问秦陆一些齐国风土,秦陆则请教些修行疑难。 楚青蕖心情好时,也会点拨一二,虽言语简洁,却往往直指要害,让秦陆有茅塞顿开之感。 不知不觉,三日过去。 秦陆伤势好了小半,已能自如行动。 楚青蕖气息也稳固不少,虽距离恢復实力尚远,但自保应无问题。 这日清晨,雨歇风住,天光微亮。 楚青蕖站在洞口,望著远处山峦间瀰漫的晨雾,素白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著一股不容折辱的孤高。 “我该走了。”她转过身,看向秦陆。 秦陆知她必有要事,拱手道:“前辈保重。” 楚青蕖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要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也保重。楚国……並非善地,若无必要,勿要轻易踏足。但若真来,记得持玉佩寻我。” 言罢,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山洞,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乾脆利落,未再回首。 秦独立洞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手中犹自握著那枚温润的蕖叶玉佩,鼻尖似乎还縈绕著那一缕淡淡冷香。 洞中篝火已熄,只余灰尽。 三日相处,恍如一梦。 这位楚国金丹,性情清冷,言辞简练,却自有其气度与原则。 赠药、疗伤、授诀、提醒……种种举动,皆非虚情。 这份源於危难的短暂交集,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他收起玉佩,將洞內痕跡稍作清理,不再停留。 祭出幽影剑,乌光亮起,托著他衝上云霄,辨明方向,朝著紫霄坊疾驰而去。 身后山林寂静,云海苍茫,方才那一抹素白身影,已杳然无踪。 唯有怀中玉简与玉佩,证明那场生死际遇与三日洞中光阴,並非虚幻。 前路漫漫,各有徵程。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三百七十一章 再赴紫霄坊 秦陆驾驭幽影剑,再赴紫霄坊。 百宝阁內,奚执事验看过鬼面毒蟾內丹与蟾酥,成色十足,脸上笑容更盛,当即如数支付了三千下品灵石,並额外奉上了一小瓶百宝阁特製的【清心丹】,以示结交之意。 那赵老闻讯赶来,激动之情溢於言表,果然又私下塞给秦陆一个装有五百灵石的储物袋,千恩万谢。 怀揣著此行赚取的三千五百灵石,秦陆心中稍定。 这笔资源,足以支撑萧珩进行灵脉晋升前期的诸多布置。 他未在紫霄坊多留,交割清楚后,便径直返回慈云山。 回到慈云山,秦陆径直寻到正在后山勘测地脉节点的萧珩。 萧珩蹲在一处新挖的土坑旁,手里托著罗盘,衣摆沾了些泥渍,神情专注。 见秦陆归来,他拍了拍手站起身,笑道:“秦兄回来的倒是快,看你这气息,此行看来不是很顺利?” 秦陆面色依旧带著一丝苍白,右臂上隱痛犹存。 他点了点头,也不多言,直接將灵石袋子交给萧珩,开口道:“灵脉晋升之事,还需萧兄弟多多费心。” “秦兄放心,前期准备已大致妥当,有此批灵石,只需购买好材料,核心阵盘不日便可开始炼製。待你伤势稳定,我们便可著手下一步。” 萧珩爽快应下,將令牌收起,又道:“秦兄面色不佳,臂上隱有火煞之气,还是先安心疗伤为上。” 秦陆不再多言,拱手告辞,迴转自家洞府。 接下来一月,秦陆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打坐调息,藉助丹药之力,一点点疗伤。 家族事务皆由秦万林、秦万川等人处理,黑水坊与瘴云谷诸事井井有条,新入门弟子修行也已步入正轨,一切平稳,无需他过多操心。 这日黄昏,秦陆刚结束一轮行功,洞府外禁制忽然被触动。 他神识一扫,却是秦万林引著一人前来,来人一身青袍,面容冷峻,正是多年未见的沈追。 秦陆心中微讶,起身相迎。 沈追目光在秦陆脸上停留一瞬,直接开口,声音低沉,不带寒暄: “你受伤了?” “旧伤,无碍。” 二人分宾主落座,秦陆斟上灵茶,直接问道:“沈道友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秦陆斟上两杯灵茶,推过去一杯,“沈道友此来,必有要事。” 沈追端起茶杯,並未饮用,而是缓缓道:“沈某也不绕圈子,今日此来,是代表齐国,有一桩大事相邀。” “哦?”秦陆神色不变,“愿闻其详。” “楚国近来內乱频生,国內几大修真宗门亦各自站队,爭斗不休,边境防备已然空虚。” “我齐国欲趁机出兵,夺取楚国边境的望仙关灵石矿,以及扼守要衝的巨城——白石城。” “一旦功成,不仅此矿与巨城归我齐国所有,边境线亦可向前推进三百里,大大拓展我齐国战略纵深。” 秦陆闻言,心中一震。 望仙关灵石矿他有所耳闻,乃是楚国境內有数的富矿,精彩不容错过:第三百七十一章 再赴紫霄坊全本放送,点击。年產中品灵石不下数千,下品灵石更是数万计。 白石城更是商贸重镇,扼守咽喉,若能拿下,无论资源还是战略意义都非同小可。 齐国此举,无疑是趁火打劫,欲在楚国虚弱时狠狠咬下一块肥肉。 “此事关係重大,不知朝廷方面,具体要秦某做些什么?”秦陆沉吟片刻,缓缓问道。 “朝廷已联络境內多家修真势力,约定共同出兵。你近年来声名鹊起,实力不俗,连大烈郡主都能败得,正是朝廷倚重之力。” 沈追身体微微前倾,“此番行动,各家需派出精锐,听从朝廷统一调遣,主要负责牵制楚国修士,为大军攻占矿脉与城池扫清障碍。” “事成之后,矿脉与城池虽归国有,但期间所得战利品,皆归各自所有,並且朝廷会根据各家出力多寡,赐下相应的灵石、丹药、乃至功法作为酬功。” 他顿了顿,看著秦陆,缓缓道:“秦陆,此乃开疆拓土之功,一旦成了,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秦家初立,正需此类资源与声望稳固根基。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你意下如何?” 洞府內一时安静下来,唯有茶香鸟鸟。 秦陆面露沉吟之色。 沈追所言不虚,这確是一个快速积累资源的机会。 楚国內乱,边境空虚,齐国趁势而起,成功的可能性不小。 一旦拿下灵石矿与白石城,哪怕只是分润些战利品,对如今急需灵石提升灵脉的秦家而言,也是雪中送炭。 然而,风险亦不容忽视。 楚国王室能占据如此富矿,实力绝非寻常,即便內乱,困兽之斗犹为凶狠。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筑基修士亦有陨落之危。 秦家如今就三位筑基,皆是支柱,折损不起。 再者,此事乃齐国朝廷主导,他们这些附庸势力,衝锋在前,能否得到公正待遇,亦是未知之数。 但……机遇就在眼前。 修真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一味求稳,如何能壮大? 並且……此次若是不出战,那镇仙司会如何看待秦家,今后又该如何自处? 思及此处,秦陆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抬起头,沉声道:“此事我秦家应下了!不知朝廷约定何时动手?我秦家需出动多少人手?” 沈追冷硬的嘴角似乎微微地牵动了一下,似是满意,又似是本就预料到此答案。 “三名筑基期,十名炼气期,具体时日,待定,就在这一两月內。届时,自会有人持令前来匯合。” “可。”秦陆頷首。 两人对饮一杯,又商议了些细节,沈追便起身告辞,他还要去联络其他家族。 送走沈追,秦陆独立洞府门前,山风带著凉意拂过。 平静的修炼时光终究被打破。他將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是楚国的所在。 此战,不可避免。 为了家族前程,为了那搏命换来的资源与机遇,慈云山秦氏,需亮出锋芒了。 他转身回府,神色已然冷峻。 “传万林、万川、玉璇来见我。” 第三百七十二章 拼命拼对了! 密室中,灵气氤氳。 秦陆盘膝而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与楚青蕖分別已有一月,他臂上火毒与经脉损伤在丹药与真元持续温养下,终於尽数祛除,修为恢復至全盛状態。 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 那方熟悉的光幕悄然浮现,数据流转: 【主线任务:筑基中期阶段】 【目標一:家族扬威:正面击败五位筑基后期修士(3\/5)】 【目標二:灵脉晋升:家族所掌控的灵脉升为中品灵脉(0\/1)】 【目標三:结交丹境:与三位金丹期修士建立亲密的私人关係(1\/3)】 看到目標三后的数字由“0”变为“1”,秦陆心中颇为欣慰。 楚青蕖此事,拼命拼对了! 生死相托,共渡难关,这才算得上亲密的私人关係。 如今还差两人,目標便可达成。 目光扫过另外两个目標。 目標二,灵脉晋升。 此事已全权交由萧珩,所需资源也已初步筹措,只待后续材料齐备,便可著手布置。 萧珩想要什么,只要秦家能拿得出,都必须满足。 这是家族根基,不容有失。 目標一,击败筑基后期。 还差两人。 秦陆眼神微凝,思绪落到即將到来的齐楚大战之上。 战场凶险,却也充满机遇。 届时必有楚国筑基后期修士现身,这正是完成此目標的最佳时机。 不能手软,也无需手软。 至於结交丹境的剩余两人…… 秦陆首先想到萧家老祖萧阳夏。 这位前辈对他颇为赏识,双方已有往来基础,还需多多走动,加深感情。 另一个潜在人选,秦陆目前的想法是,就是要遇到类似楚青蕖这种情况,然后冒险出手相救。 这种生死之间建立的交情,最为牢固,也最可能被系统认可。 思绪既定,秦陆不再分心,继续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大战將起,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 一月时光,在紧张的备战中悄然流逝。 这日,秦陆正在检视新炼製的一批疗伤丹药,忽有所感,抬头望向山门方向。 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来,气息凌厉,径直落入慈云山主殿前的广场。 值守弟子立刻上前。 那流光散去,显出一名身著镇仙司制式赤甲的修士,修为在筑基初期。 他傲然立在场中,取出一枚鐫刻著龙纹的赤金令牌,运足灵力,声音传遍小半个山头: “镇仙司令諭!慈云山秦氏家主秦陆,接令!” 秦陆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主殿门前。 秦万林、秦万川等人也闻讯赶来,立於他身后。 “秦陆在此。” 秦陆上前一步,平静开口。 那赤甲修士目光扫过秦陆,感受到那筑基中期的灵压,眼中傲色稍敛,將手中令牌向前一递: “奉司主之命,传令各家:齐楚之战已启!令尔慈云秦氏,接令之日起,十日之內,调集两名筑基修士,十名炼气子弟,前往边境落鹰涧大营集结,听候徵调!不得有误!” 言罢,也不等秦陆回应,將令牌拋过,便化作赤光冲天而起,瞬息远去。 秦陆接住那枚尚带一丝余温的赤金令牌,触手冰凉,上面【徵调】二字笔走龙蛇,透著一股杀伐之气。 他握著令牌,转身看向身后眾人。 秦万林面色凝重,秦万川眼神锐利,战意隱现。 匆匆赶来的秦玉璇、柳逸尘、韩霄等人,也都神色肃然。 山风拂过,捲起几片落叶,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终於来了。” 秦陆打破寂静,他目光扫过子女与弟子,缓缓道:“万川,玉璇,你二人隨我同去。逸尘,你从家族子弟中,挑选十名炼气后期好手。万林,家中一切,交由你总览。” “是,父亲(师父、家主)!”眾人齐声应道。 秦陆低头,再次看向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徵调令。 家族命运,已与这场国战绑在一起。 前路艰险,唯有一往无前。 很快,眾人来齐。 慈云山主殿前的广场上,人影肃立。 秦陆居中,一袭青衫,神色平淡。 左侧是气息冷峻的秦万川,右侧则是成功筑基后更显干练的秦玉璇。 三人身后,柳逸尘、韩霄领衔,八名精心挑选出的家族子弟按剑而立,个个神情紧绷,难掩眼中兴奋。 这八人皆是斗法经验相对丰富者,其中便有陆渊与周曦。 秦万林带著留守族人站在一旁,气氛凝重。 “家中诸事,便交託与你了。”秦陆看向长子,平稳道。 “父亲放心,孩儿必竭尽全力,守好家门,静待父亲凯旋。”秦万林沉声应道,独臂空袖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秦陆不再多言,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眾人,猛地一挥袖袍。 “出发!” 下一刻,十数道遁光齐齐亮起,射向东南天际。 秦陆一马当先,幽影剑乌光流转,速度最快。 秦万川与秦玉璇紧隨其后,再后面是柳逸尘等人驾驭的联合飞行法器。 目標正是位於齐国东南边境的集结之地——落鹰涧。 一路无话,眾人全力飞遁。 越是靠近边境,空气中瀰漫的肃杀之气便越是浓重。 下方山河依旧,却少见人烟,偶有修士遁光掠过,也多是行色匆匆,方向与他们一致。 天地间仿佛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连续飞遁数日,穿过大片荒莽山林与险峻山脉,前方地势陡然开阔,但又被两片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崖扼住咽喉。 那便是落鹰涧。 尚未靠近,一股混杂著无数修士灵力波动的磅礴气场便扑面而来。 只见两山之间的巨大涧谷內外,已然化作一片巨大的军营。 无数旌旗迎风招展,上面绣著齐国镇仙司的標誌,以及各大家族、宗门的徽记。 密密麻麻的营帐依山势铺开,鳞次櫛比,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中不断有各色遁光起落。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营地上空,隱约悬浮著数艘庞大的战爭法器轮廓,如同云中堡垒,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灵压。 低沉的法號声、修士的呼喝声、灵兽的嘶鸣声,以及营地本身运转带来的巨大嗡鸣,混合成一股声浪,衝击著所有人的感官。 “这便是……大战將启的场面么……”队伍中,陆渊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即便是柳逸尘、韩霄这等经歷过风浪的,此刻也不由屏息。 秦陆心中却也是一凛。 此等规模,远非寻常修真势力爭斗可比,確是国家之战的气象。 他神识微扫,便能感应到涧谷之內,至少聚集了上千修士,其中筑基期的气息不下数十道,甚至有几处地方气息晦涩深沉,令他心生警惕,恐怕是金丹修士坐镇。 “跟紧我,莫要走散,亦莫要隨意窥探。” 秦陆沉声吩咐,率先按下遁光,朝著涧口一处明显是指引接待的区域落去。 眾人齐齐跟上。 第三百七十三章 落鹰涧大营 落鹰涧大营,玄黑色主营帐內。 数十名筑基修士分坐两侧,大多沉默不语,偶尔有相熟之人低声交谈。 这里的数十人,都是齐国九郡各地的筑基家主或掌门。 空气里瀰漫著灵茶淡淡的清香。 秦陆坐在靠后的位置,身侧是百川郡的老邻居——赵家家主赵灵韵与钱家家主钱永年。 “看这阵仗,此次动静当真不小。” 钱文礼捧著灵茶杯,声音压得极低,面容清癯的脸上少了平日的笑意。 赵灵韵吃著隨身携带的小零食,含糊开口道:“齐国覬覦望仙关矿脉与白石城非止一日,如今楚国自乱阵脚,正是时机。”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空置的主位以及其下几个空座上。 那是金丹修士的位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心中念头转动,此番征战,风险与机遇並存,秦家初立,需得在刀锋上谨慎行走。 就在帐內低语渐息时,营帐入口处的光线微微一暗,一股磅礴威压缓缓涌入,令所有筑基修士瞬间噤声,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坐姿。 数道身影,不急不缓地步入帐中。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明黄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贵气,周身灵力圆融。 正是齐国王室那位金丹期的皇子——吕弘。 吕弘身后,五人依次而入。 左侧两人,身著镇仙司特有的玄青色劲装。 一人面容冷硬如铁,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滯几分,正是以铁腕著称的丁明。 另一人双眉紧紧拧成一股绳儿,川字纹在额头刻得极深,正是以脾气火爆出名的南宫俊。 二人气息渊深,皆是金丹期。 右侧,萧家老祖萧明夏稳步走来,神色沉稳,目光扫过秦陆时,微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萧明夏身旁是一位身著素雅丹青长裙的中年女子,云鬢高挽,袖口隱约可见药鼎云纹,乃是药王谷金丹范芷。 稍后一步,是一名背负古剑的青年修士,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凌厉逼人,正是无影剑宗的后起之秀,金丹剑修邹羽。 六位金丹修士! 帐內落针可闻,无形灵压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如此阵容齐聚一堂,足以彰显齐国此次势在必得的决心。 秦陆心中凛然,目光在吕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人,將是决定此战胜负的关键。 吕弘当仁不让地於主位落座,其余五位金丹亦各自坐下,目光淡然扫过下方一眾筑基。 “让诸位久候了。” 吕弘开口,声音清朗,带著王室特有的威严:“想必诸位皆知此次召集所为何事。”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继续道:“刚得密报,楚国內斗加剧,其王室金丹楚青蕖重伤未愈,局势变得更加动盪!” 听到【楚青蕖】三字,秦陆面色如常。 他早已从沈追处知晓楚国內乱,也明白楚青蕖身处漩涡中心,境况必然艰难。 此刻亲耳听闻,不过是印证了先前猜测。 大势如潮,非他一人之力可逆,纵然与那楚青蕖有过一段生死交集,但此刻身为齐国家族,他也只能顺应时势。 吕弘大声振奋道:“此乃天赐良机!我齐国厉兵秣马多年,正当趁此良机,开疆闢土,扬我国威!” “此次目標,便是將边境线向前推进八百里,首要夺取望仙关灵石矿与白石城!,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此二地,资源丰沛,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一旦掌控,於我齐国意义重大!” 帐內响起一片吸气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两处名字意味著什么。 这將是海量的灵石与资源! 吕弘不再多言,直接部署方略: “为確保万无一得,兵分两路。本王与丁道友还有萧道友一路,范仙子、邹道友,还有南宫道友为一路。” “至於在场诸位筑基道友,则按名单分派,跟隨几位金丹道友执行具体作战任务。接下来,我將宣布跟隨名单……” 吕弘取出一卷灵光氤氳的玉简,开始朗声宣读名单。 一个个家族名称与对应统领的金丹修士被念出。 每念到一个,被点名的筑基修士神色便是一紧。 帐內气氛愈发凝滯。 “……慈云秦家,编入丁明道友麾下!” 秦陆面色平静,心中已然有数。 分到以手段强硬的丁明手下,倒是颇对他的胃口。毕竟丁明对他来说,还算熟悉。 很快,名单宣读完毕。 吕弘挥袖道:“诸位筑基道友可先行退下,稍等片刻。金丹道友留下,尚有细节需议。” 帐外,山风微起。 秦陆刚站定,赵灵韵与钱文礼便走了过来。 “秦兄,”钱永年脸色有些无奈,“我分到了南宫俊前辈那边,赵仙子则在萧明夏前辈麾下。咱们三个邻居,倒是被彻底打散了。” 赵灵韵也是嘆了一口气,无奈道:“本来我还想跟秦老弟一起的,毕竟秦老弟实力强悍,这样我还能更安稳些,可惜呀可惜……” 秦陆拱手道:“既然事已安排,也无办法。二位,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望我们都能谨慎行事,安然归去,再聚百川。” 三人皆知此刻非敘旧之时,简单交谈几句,便互相一拱手,转身朝著不同区域走去。 秦陆回到秦家被分配的营区。 几顶营帐扎在一片坡地上,柳逸尘正带著几名子弟在外警戒,见秦陆回来,立刻迎上。 “师父。” “嗯。”秦陆点头,径直走入主帐。 秦万川与秦玉璇正在帐內调息,见他进来,同时起身。 “父亲。” 秦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言简意賅:“议事已毕,我秦家被编入丁明麾下。” 秦万川眼神一凝:“丁明?镇仙司那位?” “正是,听说此人手段强硬,治军极严,跟隨他,任务必不轻鬆,甚至可能被派往最险之处。” “你二人需有准备,战场之上,一切以保全自身为首要,切忌贪功冒进。万川,你经验足,多担待。玉璇,你心思细,留意周遭,隨机应变。” “是,父亲!” 二人齐声应道,脸上並无惧色,只有决然。 秦陆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正要让二人下去传达,突然,一道声音直接刺入他的识海: “秦家主,过北面山顶一敘。” 是丁明的声音。 秦陆目光微闪,对秦万川与秦玉璇道:“丁前辈相召,我去去便回。你们按方才所言,早作准备。” 说罢,他转身走出营帐。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青影,朝营地北面那座山峰掠去。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三百七十四章 国运之爭 秦陆身形几个起落,便已至北面山顶。 此地视野开阔,可將下方落鹰涧大营尽收眼底。 九道身影立於山风之中,除却负手而立的丁明,另有八人,修为皆在筑基期,服饰各异,气息驳杂,显然是来自齐国各地的筑基修士,同属丁明这一小队。 丁明见秦陆到来,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冷硬道:“人已到齐,此次任务,我等为先锋,目標乃是望仙关侧翼一处名为常青坳的哨站。” “此地扼守一条通往矿脉腹地的小径,楚军驻防不算雄厚,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等需在三日內,拔除此哨站,清扫道路,为后续大军创造时机。” 他言简意賅,点明目標、地点、时限,隨即话锋一转:“大战在即,诸位既分在我丁明麾下,便需令行禁止,同心戮力。现在,相互认识一下。” 他抬手示意眾人。 场面稍静,一名面容和善的胖修士率先拱手,笑呵呵道:“在下青河郡潘家潘松,筑基中期,见过诸位道友。” 旁边一位鬚髮灰白的老者沉稳接话:“老夫棲霞山孔牧,筑基后期。” 秦陆见轮到自己,平静开口:“慈云山,秦陆,筑基中期。” 【秦陆】二字一出,在场多数修士神色微动,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 潘松眼睛一亮,语气热切几分:“原来是秦道友!久仰大名!道友在赤荒原力挫焚阳郡主的事跡,早已传遍齐国,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另一位背负长剑的年轻修士也拱手道:“金虹剑派张枫,筑基初期。秦兄大名如雷贯耳,日后还请多指教!” “幸会幸会,秦道友……” 一时间,竟有五六人相继开口,言语间多是客套,隱隱有以秦陆为首之势。 秦陆一一拱手还礼,言辞谦和,既不拿大,也不过分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场中有一人始终冷眼旁观。 此人站在人群边缘,身著陈旧灰色法袍,周身灵力波动赫然已达筑基圆满,气息透著一股散修特有的桀驁。 他双臂环抱,嘴带讥誚,待眾人声音稍歇,他才冷哼一声,沙哑开口道: “哼,名声倒是响亮。却不知是確有真材实料,还是徒有虚名,仗著些运气和取巧手段,博来的名头?”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静。 先前套近乎的几人脸上露出些许尷尬,目光在秦陆与那灰袍散修之间逡巡。 秦陆尚未回应,那胖修士潘松便笑著打圆场:“熊道友此言差矣,秦道友之能,东洲山水邸报记载详细,岂是侥倖?” 被称作熊道友的灰袍散修,名为熊厉,他眼皮一翻,扫了潘松一眼: “邸报?那玩意儿几分真,几分假?筑基中期败后期巔峰?嘿嘿,若非那焚阳郡主连番恶战,损耗过巨,又兼有伤在身,岂会阴沟里翻船?若论真实修为,怕是未必够看。” 他这话已是近乎挑衅,目光直刺秦陆,带著轻蔑。 秦陆眼眸微眯,心中波澜不惊。 他早已察觉此人性情孤拐,看不惯自己声名鹊起,此刻发难,意料之中。 他淡然一笑,语气平和道:“熊道友所言,不无道理。秦某当日能胜,確有几分侥倖。修真之路漫长,些许虚名,不过过眼云烟,实力修为,方是根本。” 他这番回应,既未否认对方,又点明自身不在意虚名。 重心落在实处,显得气度从容。 那棲霞山孔牧见状,抚须点头,插言道:“秦道友虚怀若谷,令人佩服。熊道友亦是快人快语。既然同处一队,正当精诚合作,个人恩怨,暂且放下为宜。” 另一名一直沉默,气质精干,腰间掛著数个储物袋的中年修士此刻也开口道: “孔道友说得是,在下百巧阁尤符,擅长符籙炼製与机关之术。战场凶险,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把握。” 他主动介绍自身所长,意在缓和气氛。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名列前茅! 熊厉见秦陆並未接招,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丁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些纷爭根本不在意。 见眾人相识得差不多,他冷声下令道:“既已认识,便各自回去准备。今夜子时,就在此地集合,统一搭乘灵舟出发,不得延误!” 说罢,他身形一晃,自原地消失,留下眾人。 几位筑基修士又对秦陆拱手示意,这才相继散去。 他返回秦家营地后,將任务详情告知秦万川与秦玉璇。 “常青坳……”秦万川沉吟道,“据说此地地势险要,强攻恐损失不小。” 秦玉璇则道:“丁前辈既选我等为先锋,想必自有考量,我们需做好恶战准备。” 秦陆点头:“不错,此行凶险,却也机遇並存。你二人务必小心,一切听我號令,见机行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队內修士,心思各异,尤其那熊厉,需稍加留意,但不必过分在意。” 二人肃然应下。 夜色渐深,子时將至。 慈云山一行十三人悄然离营,再次来到北面山顶。 此时,已有数十人先到,包括潘松、孔牧等人带领的家族子弟。 熊厉独自立於远处阴影中,抱臂闭目,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 片刻后,眾人到齐。 筑基期修士加上炼气期修士,洋洋洒洒一百多人。 丁明身影准时出现在场中,不多言,只冷声道: “隨我来。” 他当先朝山顶另一侧走去,眾人紧隨其后。 绕过一片嶙峋怪石,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艘长约三十丈的巨大灵舟静静悬浮於离地数尺之处。 舟身线条冷硬,遍布符文,隱隱散发出肃杀之气,显然並非寻常飞行法器,而是专为战爭打造的制式灵舟。 舟侧舱门已然开启,两名身著镇仙司服饰的炼气期修士肃立两旁。 “登舟。”丁明下令。 眾人依次飞身掠入舱內。 舱壁由金属铸造,泛著冷光,两侧设有固定座椅,陈设简洁到近乎简陋,唯有几处照明灵石发著光。 先进入的修士已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潘松笑著朝秦陆点头示意,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秦陆略一沉吟,便带著秦万川、秦玉璇走过去坐下。 柳逸尘则领著其余家族子弟在稍后位置落座。 待所有人登船,舱门缓缓闭合。 一声低嗡鸣自脚下传来,灵舟微微一震,隨即平稳升空,透过侧壁偶尔闪过的光幕,可见外界景象飞速倒退,下方落鹰涧大营的灯火迅速缩小,融入茫茫夜色。 舱內一片寂静,唯有灵舟破空的低沉呼啸隱约可闻。 气氛凝重,大战前的压抑感瀰漫在每个人心头。 秦陆端坐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同队修士。 他心中明了,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人心不齐,各有盘算。 丁明对此视若无睹,或许在他看来,些许內部竞爭,只要能完成任务,便无伤大雅。 “常青坳……” 秦陆再次於心中推演,將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与自身手段一一对应。 他指尖拂过储物袋,那里安静地躺著幽影剑、火龙鐲等物。 灵舟穿梭於云层之中,朝著未知的前线疾驰。 此行是凶是吉,是龙是虫,皆需在战场上见真章。 秦陆缓缓闭上双眼,看似调息,实则灵台清明,將周身状態调整至最佳,等待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他知道,这艘灵舟承载的,不仅是他们这一百多號修士,更是一场国运之爭的开端! 第三百七十五章 常青坳 灵舟破开云层,疾驰数天。 途中偶有楚国修士的遁光远远掠过,感知到灵舟上眾多修士匯聚的灵压,皆神色骤变,无人敢上前拦阻探查,纷纷避让。 但无疑,齐国出兵的消息,必然会隨著这些零散遁光,快速传遍整个楚国。 这一日,下方连绵山势间,出现一处鬱鬱葱葱的坳口。 坳口上空隱约有阵法光华流转,正是此行目標——常青坳。 灵舟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坳口外数里处的半空。 舱门开启,丁明率先走出,秦陆等一眾筑基修士紧隨其后。 一道身影自下方山林间迅速升起,迎了过来,正是沈追。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眼中带著连日奔波留下的血丝,他径直飞到丁明身前,拱手行礼,声音低沉道: “丁司主。” 丁明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前方被阵法光幕笼罩的常青坳,问道:“情况如何?” “回司主,属下已在此监视两日。坳內驻守的楚国修士约莫五十人,由一名筑基后期和一名筑基中期统领,其余皆为炼气中后期。” “他们依託坳口地势布下了【青木缠丝阵】,此阵防御力中等,但胜在坚韧绵长,能与周围山林地气勾连,自行汲取灵气修復,极难一举击破。强攻恐需耗时消耗。” 秦陆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明了。 难怪镇仙司那些筑基执事前段时间都不见踪影,原来早已被撒出来,充当了探查前线军情的尖兵。 丁明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略一沉吟,隨即开始分派任务: “潘松、孔牧,你二人率本部,轮番攻击西侧阵脚,以火系、金系法术为主,持续施压,不得让其喘息回復。” “尤符,带你的人,於正面布设【破罡弩】,间歇性齐射,干扰其阵法核心,分散他们注意力。” “熊厉,你部游弋在外围,负责警戒,若有漏网之鱼企图逃离或向外求援,格杀勿论!” “秦陆……” 丁明目光转向秦陆,开口道:“你带本队人手,盯住东侧那处灵力节点,那里是阵法流转关键之一,但因地脉略有偏移,回復速度稍慢。你的任务,便是不间断攻击此处,最大限度延缓其灵力匯聚,削弱阵法整体韧性。”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眾人凛然遵行。 这是典型的消耗战术,意在钝刀割肉,逐步放干这座阵法的血。 秦陆拱手领命:“是!”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身后秦家子弟沉声道:“我们走!” 十余道身影当即脱离大队,化作流光,贴著山脊线,迅速朝著常青坳东侧迂迴而去。 除了他们,其余小队也开始执行任务。 丁明则与沈追留在原地核心位置,统揽全局。 战斗旋即打响。 潘松、孔牧两部修士在西侧猛烈开火,火球、金刃不断砸在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正面的破罡弩不时发出,粗大的光失轰击在阵法核心区域,引得光幕剧烈震颤。 而东侧,秦陆率领的队伍也展开了持续不断的攻击。 “万川,正面轰击!玉璇,以水润术干扰其灵力结构!逸尘,带人法术齐射,不要停!作者“文钱渡”推荐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秦陆冷静指挥,同时自己也催动火龙鐲,释放出炽热火龙,一次又一次地扑向那处略显暗淡的灵力节点。 青木缠丝阵果然名不虚传,韧性极强。 每当攻击落下,光幕虽剧烈波动,甚至出现细密裂纹,但周围山林的地气便会迅速涌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修復。 坳內的楚国修士也依託阵法进行反击,道道青木箭失、缠绕藤蔓从光幕后射出,给进攻方带来不少麻烦。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缓缓流逝,从清晨直至日头偏西。 双方都在消耗。 齐国这边,不少炼气弟子脸色发白,灵力接近枯竭,不得不轮换下来打坐恢復。 而坳內的阵法光幕,顏色也明显比清晨时淡薄了几分,回復速度似乎慢了一丝。 秦陆始终紧盯著东侧节点,他能清晰感觉到,此处的灵力流转確实变得滯涩了许多,就像一条被不断堵塞的河道。 “还不够……”他心中默念。 光是他们这些筑基初期、中期的攻击,还不足以彻底撕开这道乌龟壳。 就在夕阳余暉將群山染上一层金边,双方都显露出疲態之际,一直静立观战的丁明,眼中骤然爆射出慑人精光! 这一点,看似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已经抽空周围数十丈內的所有灵气。 一道手臂粗细的幽暗光束,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光束无声无息,所过之处,空间都隱隱扭曲,散发出令人心季的毁灭性气息。 目標,直指秦陆等人持续攻击了近一日的东侧灵力节点! “嗤——!” 幽暗光束点到那处早已不堪重负的节点。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那坚韧无比的青木缠丝阵光幕,在被持续消耗,关键节点又被这金丹之力的一指点中后,终於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以东侧节点为中心,无数裂纹瞬间蔓延开来,迅速布满了大半个光幕! “就是现在!全军突击!” 丁明冷硬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在每一个齐国修士耳边。 “杀!” 等待多时眾人齐声怒吼,所有攻击倾泻在那布满裂纹的光幕上。 秦陆眼中精光暴涨,毫不迟疑,厉喝道: “隨我冲!” 火龙鐲再次咆哮,秦万川的铁拳紧隨其后,秦玉璇的剑罡如银河倒卷,柳逸尘等家族子弟也爆发出最强的法术光芒,匯合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已然破碎的阵法缺口! “轰隆——!” 这一次,再无法抵抗。 残存的阵法光幕彻底崩散,化为漫天飘零的灵光碎片。 常青坳,这个扼守要道的楚国哨站,终於被彻底撕开! 惨烈的近身廝杀,瞬间在坳口內外爆发开来。 秦陆一马当先,冲入坳內,目光瞬间锁定那名脸色剧变的楚国筑基中期修士。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三百七十六章 初步崭露锋芒 阵法光幕崩碎的剎那,秦陆身化青影,率先突入坳內。 那坳中楚修眼见倚仗已失,阵型顿乱。 那名筑基后期统领鬚髮戟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常青坳位置关键,若失守,后方望仙关侧翼洞开,他身为守將,罪责难逃! 与其溃逃受军法严惩,不如拼死一战,或能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结阵御敌!” 他怒吼一声,手中暗沉巨斧带著破风之声,直劈最先闯入的秦陆! 斧刃未至,灵压已让地面碎石跳动。 秦陆眼神一凝,幽影剑瞬间横架。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 秦陆只觉一股巨力自剑身传来,整条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步,脚下青石地面被犁出两道浅沟。 筑基后期修士含怒一击,威力果然远超中期! “父亲!” 秦万川与秦玉璇见状,脸色一变,便要上前相助。 “此人交给我!”秦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眼中战意勃发,扬声喝道:“你们去解决另一个!诸位道友按计划清剿残余,此獠我来应付!” 潘松、孔牧等人本欲合围,闻听此言,脚步一顿,见秦陆神色坚决,又见丁明在外压阵並未干涉,便纷纷转向,扑向其余楚修。 至於另外一名筑基中期的楚修,刚想动手,就被秦万川铁拳与秦玉璇剑光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筑基后期统领见状,心知今日难以善了,退路已被隱隱封死,唯有拼死一战! 他狞笑一声:“狂妄小辈,凭你也想独战於我?找死!” 巨斧狂舞,道道凝实斧影將秦陆周身空间尽数封锁,逼其硬撼。 他打定主意,先速杀此獠,再图突围! 秦陆面色沉静,催动步法,身形在重重斧影间穿梭,如鬼似魅。 幽影剑乌光吞吐,不再与巨斧正面碰撞,而是专寻斧势流转间隙,点向对方手腕、肘关节等薄弱之处。 “嗤!嗤!” 剑气掠过,虽未能破开对方护体灵光,却也让那统领攻势为之一滯。 “鼠辈!只会躲闪吗?!” 统领怒喝,斧法陡然一变,不再追求大开大合,斧刃划出诡异弧线,速度暴涨,一道阴险斧芒悄无声息地撩向秦陆肋下。 秦陆瞳孔微缩,足尖猛点地面,身形暴退的同时,左手法诀一引。 “昂!” 火龙鐲赤光大放,一条凝练火龙咆哮而出。 只是这一次,火龙並非攻敌,而是盘绕身前,形成一道火焰屏障。 “轰!” 斧芒劈入火墙,火焰四溅。 秦陆趁此间隙,体內灵气全力运转,淡金光芒透体而出,硬抗爆炸余波,同时幽影剑如影隨形,一道黑色剑丝直刺对方丹田气海! 这一剑,令那筑基后期统领心头一凛。 他没料到秦陆应变如此之快,反击如此刁钻。 他猛然吸气,胸膛鼓起,周身灵光暴涨,巨斧间不容髮地回扫。 “鏘!” 剑丝与斧刃再次碰撞,发出刺耳锐响。 这一次,秦陆没有被震退,他借力旋身,卸去大部分衝击,右拳却已悄然握紧,一股沉重拳意开始凝聚。 另一边,秦万川与秦玉璇配合默契。 秦万川正面硬撼,金身诀加持下的双拳硬接对方法器,轰得那筑基中期修士气血翻腾。 秦玉璇则游走侧翼,剑法灵动,冰寒剑气不时侵袭,干扰其灵力运转,更有一道道水润术法后发先至,化解对方杀招。 两人一刚一柔,將那筑基中期修士死死压制,令其左支右絀,败象已露。 其余楚修在潘松、孔牧等部的联手绞杀下,更是迅速溃败,不断有人倒下或跪地求饶。 那筑基后期统领眼见手下死伤殆尽,侧翼退路气息隱隱被其他齐国修士封锁,心知突围希望渺茫,唯有拼死击溃眼前之敌才有一线生机! 心中愈发焦躁,斧法渐显凌乱。 他看准一个空档,巨斧携开山之势再度狂劈而下,意图凭藉修为优势,一举重创秦陆。 “来得好!”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便是对方心浮气躁的这一刻! 这瞬间,一直蓄势的右拳悍然轰出! 崩岳! 拳锋之上,暗金色浓郁欲滴,一股恐怖拳意冲天而起,周遭空气仿佛都被抽乾,发出低沉嗡鸣。 拳斧第三次悍然碰撞! “嘭!!!”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震撼的巨响爆发! 这一次,倒飞出去的,却是那筑基后期统领! 他手中巨斧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暗淡,脱手飞出。 他护体灵光纸糊般破碎,胸膛明显凹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重重砸落在地。 秦陆独立原地,微微喘息,右拳皮肤破裂,渗出血跡,体內真元消耗近半,但腰背依旧挺直。 几乎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一声惨叫。 那筑基中期修士在秦万川一拳震开其防御法器后,被秦玉璇一道刁钻剑气洞穿咽喉,当场毙命。 主將尽歿,残存楚修彻底崩溃,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结束。 秦陆缓缓收拳,平息体內翻涌的气血。 越阶强杀筑基后期,纵然手段尽出,也绝不容易。 丁明与沈追此时方才踏入坳內。 丁明目光扫过场中,尤其在秦陆以及那重伤昏迷的筑基后期统领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清理战场,统计缴获!秦陆,此战你部为首功,独战毙杀敌酋,缴获可由你优先挑选三成。” “是。”秦陆拱手应下。 半个时辰后,初步清点完成。 此战秦家仅有林风在清剿残余时,被一道木刺术擦伤手臂,受了点轻伤。 而常青坳作为前哨,储备不算丰厚,但也搜出下品灵石两千余块,各类一二阶灵草、矿石若干,制式法器二十余件,以及一些丹药符籙。 秦陆依言,先行选取了五百灵石,以及数种可用於提升阵法的矿石。 剩余缴获,则由丁明统一分配,潘松、孔牧等部亦各有收穫,眾人面上皆带喜色。 熊厉部负责外围警戒,没有参与强攻,所得自然最少。 他远远看著秦陆等人分发战利品,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带人加固外围防线去了。 秦陆对此浑不在意。 他將一些战利品交给秦玉璇处理,又取了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分给方才出力较多的子弟。 “万川,方才那一战,无碍吧?”秦陆看向次子。 “无碍,只是气血有些震盪,调息片刻便好。”秦万川摇头,眼中战意未消,“那人力气不小,是个好对手。” 秦玉璇轻声道:“父亲,此地阵法根基未损,稍加改动,或可为我所用。” 秦陆点头:“此事交由你与逸尘处理,儘快布置一道简易预警阵法,以防楚军反扑。” “是。” 夕阳彻底沉入山峦,坳內燃起篝火。 首战告捷,以极小代价拿下常青坳,並获得不少资源,秦家上下士气高昂。 眾人围坐休整,低声交谈著方才战斗细节,语气中带著兴奋。 秦陆独立於稍高处,遥望楚国腹地方向。 常青坳只是开始,望仙关、白石城……前路必然更加艰险。 但此战,已让秦家在这齐国联军中,初步崭露锋芒。 他收回目光,看向篝火旁精神奕奕的族人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家族锋芒已露,前路虽险,亦有可为。 第三百七十七章 趁火打劫之举 次日,修整好的眾人继续出发,往望仙关方向去。 常青坳一战后,丁明麾下各队修士士气明显提振。 缴获的物资虽不算丰厚,却也实打实增强了眾人实力,尤其是秦家独战毙杀敌酋,更让眾人对秦陆这位名声在外的家主多了几分信服。 简单清理过战场,修补了坳口部分防御工事,丁明並未多作停留。 常青坳失陷的消息已然传开,必须抓紧时间,趁楚军援兵未至、部署未稳之际,继续向前压迫。 “登舟,出发!” 隨著丁明一声令下,制式灵舟再次升空,载著百余修士,掠过下方山峦,朝著望仙关所在的东南方疾驰。 舟舱內,气氛比来时稍显活络。 潘松凑到秦陆身旁,低声笑道:“秦道友,昨日那一拳,当真霸道!熊厉那廝,今日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哈哈。” 秦陆微微摇头,並未接这话茬,只道:“前路漫漫,望仙关守备绝非常青坳可比,不可大意。” “那是自然。”潘松点头,又压低声音,“不过有秦道友在,我等心里也踏实几分。” 秦陆目光扫过舱內。 秦万川正在闭目调息,巩固昨日一战所得。 秦玉璇则与尤符低声交谈,似在请教阵法相关。 柳逸尘、韩霄等人虽也难掩兴奋,但更多是在抓紧时间恢復灵力,或是擦拭法器。 唯有熊厉独自坐在角落,周身气息阴沉,与秦陆对视,目光带著冷意。 秦陆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灵舟速度极快,下方地貌飞速流转,已逐渐脱离群山区域,前方出现大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隱隱变得活跃、精纯了几分,显然是在靠近望仙关灵脉辐射范围。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前方天际,毫无徵兆地出现一个黑点。 那黑点初时极小,转瞬便急剧放大,一股远超筑基的恐怖威压轰然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灵舟! “戒备!” 丁明声音瞬间传遍全舟。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灵舟外围防护光罩已然亮起,舟身微震,稳稳悬停。 那黑影显出身形,乃是一名身著玄黑纹金法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冷峻,眼神睥睨。 他凌空而立,目光扫过灵舟,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齐国狗辈,安敢犯境!今日便叫尔等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一道凝练乌光如毒龙出洞,直射灵舟!乌光过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威势骇人。 “结阵,御!” 丁明屹立舟首,声音不见丝毫波澜。 他双手结印,一道灵光自其掌心没入脚下甲板。 霎时间,灵舟各处预设的阵法节点齐齐亮起。 无需更多指令,舟內所有修士几乎本能地催动灵力,灌注其中。 秦陆目光一扫,沉声道:“助司主御敌!” 秦家眾人反应极快,秦陆、秦万川、秦玉璇率先將精纯灵力注入阵基,柳逸尘、韩霄等人紧隨其后。 潘松、孔牧、尤符各部亦同时发力,就连熊厉也冷哼一声,一掌按向身旁阵眼。 百余道灵力洪流匯入灵舟大阵,在丁明的引导下,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於舟顶迅速凝聚成一道流转著各色符文的光罩。 “轰!” 乌光狠狠撞在光罩之上,爆发出沉闷巨响。 光罩表面涟漪荡漾,符文明灭,却稳如磐石,將那金丹一击之力尽数化解。 舟身微微一晃,便即稳住,舱內眾修除少数炼气弟子面色发白外,大多气息平稳,显然並未承受太大压力。 那玄黑袍金丹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结阵防御竟如此稳固。 他面色一沉,正欲再施手段,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忽由远及近传来: “我道是谁在此大动干戈,原来是曹泽曹道友,何必与这些小辈为难?” 声音响起时还在天边,落下时,一道明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灵舟前方半空,正是皇子吕弘。 他面带微笑,负手而立。 名为曹泽的玄黑袍修士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布满寒霜,杀气凛然,“吕弘?你竟敢在我面前现身?” 吕弘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平和道:“迫不得已罢了。” 曹泽怒斥道:“哼!趁我楚国內乱,行此趁火打劫之举,尔等齐国,儘是小人!” “曹道友此言差矣。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望仙关灵脉,能者居之。此乃堂堂正正的疆土之爭,何来小人一说?莫非只许你楚国昔日扩张,不容我齐国今日进取?” “巧言令色!”曹泽怒极反笑,周身黑气翻涌,玄黑法袍无风自动,“既然如此,便让吕皇子看看,我楚国是否无人!”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剑芒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鬼哭之音,直刺吕弘面门!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都隱隱扭曲。 “来得好。” 吕弘收敛笑意,眼神一凝。 他右手虚抬,掌心间金光大放,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龙形气劲咆孝而出,龙鳞毕现,爪牙锋利,悍然迎向那漆黑剑芒。 “轰隆——!” 金黑两色光芒在半空中勐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扩散开来,將高空云层瞬间排空,露出湛蓝的天穹。 下方山林更是遭了殃,树木成片倾倒,山石崩裂,仿佛末日降临。 两位金丹修士的交手,仅仅初次碰撞,便已展现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就在这令人窒息之时,丁明声音突然传来: “此地不宜久留,全速前进,目標望仙关!” 他维持著灵舟防御阵法,操控舟身微微一偏,划出一道弧线,顶著外围肆虐的罡风乱流,稳稳加速,朝著望仙关方向疾驰而去。 舟內不少炼气修士面色发白,紧紧抓著身边固定之物,震撼地望著舷窗外那如同神魔交战的场景。 金光与黑芒不断交织、碰撞、爆炸,每一次对轰都让天地失色,仅仅是远远感受那逸散的余波,都让人心惊肉跳,深刻体会到金丹修士的可怕与自身的渺小。 秦陆最后回望一眼,只见高空之上,吕弘周身环绕金龙,气势磅礴,而曹泽则隱於翻涌黑雾之中,诡譎凌厉。 两人身影闪烁,术法对轰,战况激烈无比。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稳坐操控灵舟的丁明,心中对这位顶头上司的心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灵舟速度全开,很快便將那处金丹战场远远拋在身后,但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依旧隱隱传来,提醒著眾人前路的凶险。 第三百七十八章 拉锯战 幽沉灵舟穿过云层,连续飞遁两日。 第三日清晨,前方地平线上,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关城轮廓缓缓浮现。 关城依傍连绵险峻山脉而建,墙体呈现暗沉色泽,高耸入云,其上符文隱现,散发出一股厚重如山的磅礴气息。 这便是齐国此次征战的首要目標之一——望仙关! 然而,此刻的望仙关,並不平静。 只见关城外围的西侧区域,已被密密麻麻的灵光、法器轰击的光芒所笼罩。 剧烈的灵气波动即便相隔数十里,依旧清晰可感。 一艘灵舟悬浮在关城数里外的半空,舟首站立著一道身影,气息渊深,正是萧阳夏。 他们显然早已抵达,並开始对望仙关展开猛攻。 各种法术光华、巨型弩箭、乃至灵舟本身激发出的粗大光柱,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望仙关那层凝实厚重的护关大阵光幕上,激起漫天涟漪。 但望仙关大阵的坚固程度,远超常青坳。 任凭外面攻势如何狂猛,那层光幕一点都不曾出现丝毫破裂的跡象。 丁明操控灵舟缓缓靠近,在与萧阳夏所在的灵舟保持一段距离的空域悬停下来。 舱门开启,丁明率先飞出,秦陆等筑基修士紧隨其后。 眾人凌空而立,望著前方那承受著狂轰滥炸却岿然不动的雄关,神色皆是一片凝重。 “好强悍的大阵!”潘松忍不住低呼,脸上再无前两日的轻鬆。 孔牧抚须沉吟:“观此阵势,灵力流转圆融一体,根基深植地脉,更兼有自行修復之能……若无月余水磨工夫,日夜不停地消耗,恐怕难以撼动其根本。”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符看著那不断亮起的防御符文,眉头紧锁:“而且此阵似乎……攻防一体,反击凌厉,强攻之下,伤亡恐怕不小。” 就在眾人低声议论之际,一道流光自萧阳夏所在的灵舟疾射而来,落在丁明身前,显出身形,正是萧阳夏本人。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葛袍,但此刻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显然连日指挥攻坚消耗不小。 “丁司主。”萧阳夏拱手,声音略显沙哑。 “萧道友。”丁明还礼,目光扫过前方战场,“情况如何?” “如你所见。”萧阳夏苦笑一声,指了指那固若金汤的关城,“这乌龟壳比预想中还硬,我部强攻两日,消耗甚巨,却连让其鬆动半分都难。”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丁司主既已率部抵达,正好。为免延误战机,节省你我麾下儿郎损耗,我意,你我两部,分作日夜两班,轮番攻阵。” 他目光灼灼看向丁明:“我部已连续强攻两日,人困马乏,需得休整。便由我部负责白日攻伐,丁司主你部接手夜间。如何?以此法持续施压,不令守军有喘息之机,或可缩短破阵时日。以此阵之强悍,若无意外,怕是至少需要一月之功,方能见其成效。” 丁明闻言,几乎没有犹豫,沉声应道:“可,便依萧道友之言。” “好!” 萧阳夏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隨即目光扫过丁明身后的秦陆等人,在秦陆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与秦陆交谈,转而看向精悍冷冽的沈追,简单交代了几句关於敌军夜间可能出现的反击规律与需要注意的几处阵法节点,便不再多留。 “如此,便有劳丁司主了,我部先行撤下休整。” 萧阳夏拱手,隨即化作流光返回己方灵舟。 很快,萧阳夏所属的灵舟开始缓缓后撤,原本持续不断的猛烈攻势也隨之停歇。 望仙关外,暂时恢復了平静,只有那层巨大的阵法光幕依旧静静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丁明收回目光,转向身后眾人,声音冷硬地传达命令:“萧道友之言,尔等已听见。自今夜起,我部负责夜间攻阵。此阵非同小可,非一夕可破,需慢慢消磨其根基,急不得!” “尤其是夜间,此阵反击更为诡譎难测,所有人需打起十二分精神!现在,各队自行选择合適区域,就地驻扎营地,布置防御,入夜准时展开攻击!不得有误!” “是!”眾人齐声应命,神色凛然。 秦陆带著秦家眾人,寻了一处背靠山岩的坡地。 柳逸尘、韩霄等人立刻行动起来,清理场地,打下阵桩,布置简易的防护与预警阵法。 陆渊、周曦等年轻子弟则负责搬运物资,搭建营帐,一切井然有序。 很快,秦万川走到秦陆身边,沉声道:“父亲,营地基本布置妥当。” 秦陆抬眼看了看天色,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之后,天际最后一抹余暉將云层染成赤金,映照在远方那阵法光幕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传令下去,所有人就地调息,恢復灵力,检查法器符籙。待夕阳彻底落下,便开始第一轮攻阵。” “是!” 夜色渐浓,星月无光。 “时辰到,各部就位,攻阵!” 丁明声音在夜空中清晰传开。 下一刻,以丁明所在的灵舟为核心,百余道身影自各个临时营地中腾空而起,按照事先划分的区域,悬停在望仙关大阵光幕之外。 秦陆率领秦家眾人,负责东侧一片约百丈宽的区域。 他並指一点,幽影剑化作一道乌光,率先斩在光幕之上! “嗡——!” 光幕剧烈波动,一股反震之力顺著剑身传来。 几乎同时,秦万川的铁拳、秦玉璇的剑罡、柳逸尘等人的法术光芒紧隨其后,落在那片光幕之上。 各色灵光炸开,轰鸣声连绵不绝。 其他区域,潘松、孔牧、尤符、熊厉等人也各自带领部下,展开了持续不断的攻击。 然而,这看似猛烈的攻击,落在护关光幕上,却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虽激起层层涟漪,却难以撼动其根本。 光幕流转不息,不断將攻击能量化解。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大阵果然如萧阳夏所言,攻防一体! 就在秦陆一道火龙鐲轰击在光幕某处时,那处光幕陡然亮起刺目光芒,下一刻,数道凝练的青色风刃竟直接从光幕內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斩秦陆面门! 秦陆目光一凛,身形急退,幽影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 “叮叮噹噹!” 风刃撞击在剑幕上,发出密集脆响,力道沉猛,震得他手臂发麻。 若非他反应迅捷,又有幽影剑这等上品玄器格挡,恐怕已然受伤。 另一边,潘松部下一名炼气弟子躲闪不及,被一道突兀射出的土黄色石刺贯穿大腿,惨叫著跌落下去,立刻被同伴救回。 熊厉那边更是传来一声怒骂,似乎其部下也有人吃了暗亏。 “都小心!阵法反击毫无规律,蕴含金木水火土各系术法,威力不俗!” 秦陆沉声提醒身后族人,攻击节奏却丝毫未乱,依旧持续消磨著前方那片光幕的灵力。 夜色深沉,攻击在继续。 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边维持著攻势,一边小心提防著阵法那不知会从何处发起的凌厉反击。 这是一个枯燥而危险的过程,考验著每个人的耐心与灵力。 秦陆立於阵前,青衫在夜风中拂动,幽影剑每一次斩落都颇具威力。 他望著前方那巨大光幕,心知,这將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第三百七十九章 行险一搏 灵舟悬浮,夜色如铁。 望仙关护关大阵光幕流转不息,將连日来的狂轰滥炸尽数抵挡。 关城之下,临时开闢的营地区域灯火零星,与关城上偶尔亮起的警戒符文遥相对峙,空气中瀰漫著灵能湮灭后的焦灼气息。 秦陆盘膝坐在秦家营地中央的一块青石上,双眸微闔,气息沉静。 连续十五个昼夜的轮番攻阵,即便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不仅仅是灵力上的消耗,更是心神上的持续紧绷。 那护关大阵的反击刁钻狠辣,毫无规律可言,每一次攻击都需分出部分心神提防,长久下来,对神识的负担极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灵气自行运转,滋养著些微损耗的气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日里萧阳夏部攻阵时的一个细节。 那大阵光幕东南角的一处节点,在承受了数次集中火系术法轰击后,其自我修復的速度,似乎比邻近区域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又始终在仔细观察推演,几乎难以察觉。 “是地脉流转的天然瑕疵?还是连日消耗下,阵法根基开始出现的细微裂痕?若是前者,或可加以利用;若是后者……或许破阵之机,已在不远。” 他正沉吟间,身旁的秦万川与秦玉璇也结束了短暂的调息,睁开双眼。 三人目光交匯,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连续十五日的消磨,所有人都明白,僵局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变数,隨时可能发生。 就在这时—— 毫无徵兆! 一股冰冷阴鬱的威压,猛地从望仙关方向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齐国联军营地!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筑基,甚至比之前遭遇的曹泽,都要更胜一筹! “金丹中期!” 秦陆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向威压源头。 只见望仙关上空,阵法光幕微微荡漾,一道佝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是一个身著暗紫色繁复宫装的老嫗,头髮稀疏灰白,脸上皱纹堆叠,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她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蛇头木杖,杖身缠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阴死之气。 “是鬼煞殿的幽蛊婆婆!她竟然出关了!” 营地中,有见识广博的筑基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幽蛊婆婆,楚国成名已久的金丹中期大能,据说常年闭关不出,一手蛊毒之术诡譎莫测,杀人於无形,凶名赫赫! 她的出现,瞬间让整个齐国联军营地一片死寂,所有炼气修士面色惨白,筑基修士亦是个个如临大敌,灵力不由自主地全力运转,以抵抗那恐怖灵压。 “齐国的崽子们,扰老身清静,该死!” 幽蛊婆婆话落,当即將手中蛇头木杖轻轻一顿。 “嗡!” 虚空震颤,无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碧绿光点,自木杖蛇口中喷涌而出,朝著下方营地瀰漫开来! 这些碧绿光点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营地的防御光罩与之接触,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显然蕴含著极其可怕的剧毒与污秽之力! “结阵!御!” 丁明与萧阳夏的厉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道磅礴的金丹气息冲天而起! 丁明身形一晃,已至半空,面色冷硬如铁,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光墙瞬间凝聚,横亘在碧绿光点之前。 萧阳夏亦在同一时间出手,他袖袍一拂,无数青翠欲滴的藤蔓虚影自虚空探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试图缠绕那些毒蛊。 “轰!” “隆隆隆——!” 三位金丹大能的灵力悍然碰撞! 土黄光墙剧烈震盪,碧绿光点附著其上,疯狂腐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青色藤蔓不断缠绕绞杀碧光,自身却也迅速变得焦黑,又不断有新的藤蔓生出补充。 能量乱流肆虐开来,捲起地面飞沙走石,靠近碰撞中心的几座营帐瞬间被撕成碎片! 下方修为稍弱的炼气修士,即便有阵法庇护,也被这股逸散的波动震得气血翻腾,几欲吐血。 幽蛊婆婆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她手中蛇头木杖连连点出,道道阴毒诡譎的术法如同毒蛇吐信,时而化作扭曲鬼影扑击,时而散开蛊毒,逼得丁明与萧阳夏不得不全力应对。 三人的战场迅速扩大,从营地前方一路向侧方的荒芜山脉转移。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林木化为齏粉,轰鸣声不绝於耳,仿佛要將那片天地都打碎。 下方的战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金丹之战,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所有人都被高空中那远超想像的战斗所吸引,心神摇曳。 秦陆抬头,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三道逐渐远离战场的惊天气息,眉头微蹙。 丁明与萧阳夏联手,短时间內或许能缠住那幽蛊婆婆,但对方毕竟是金丹中期,久战之下,胜负难料。 一旦两位金丹前辈有失,联军士气必將崩溃,此次征战恐功亏一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那里安静地躺著幽影剑、火龙鐲,以及……那枚得自楚青蕖的玉佩。 脑海中,系统面板上【主线任务三:结交丹境】的字样悄然闪过。 “丁明与萧阳夏,皆是齐国金丹,若能在此战施以援手,结下善缘,或可计入任务……况且,此战若败,秦家亦难独善其身。” 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紧张的秦万川与秦玉璇,沉声道:“你二人守好营地,约束子弟,不得妄动。” “父亲,您……” 秦玉璇似乎猜到他的打算,面露忧色。 秦陆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我去去便回,若事不可为,我自会脱身。” 说罢,他不待二人回应,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几近融入夜色的淡薄青影,悄无声息地掠出营地,朝著远处那惊天动地的金丹战场潜行而去。 是袖手旁观,保全自身? 还是行险一搏,火中取栗? 秦陆心中已有决断。 为了主线任务,更为了秦家在此战中的未来,这个忙,他得去试著帮一帮。 纵然是金丹中期的大能,他也想掂量一下,自己这筑基中期的修为,配合诸多底牌,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青影掠过荒芜大地,迅速消失在战场边缘的黑暗之中。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三百八十章 欠他了 秦陆借著夜色与战场灵压乱流的掩护,悄然潜近金丹战圈外围。 遥望远处,幽蛊婆婆手中蛇杖挥舞,道道碧绿毒瘴化作狰狞鬼首,发出刺耳尖啸,不断衝击著丁明凝聚的土黄光壁与萧阳夏催生的青木罗网。 毒瘴腐蚀性极强,两位金丹修士面色凝重,显然应对得颇为吃力。 “两个小辈,也敢拦老身去路!” 幽蛊婆婆怪笑,蛇杖猛地顿地,杖首蛇眸亮起惨绿幽光:“万蛊噬心!” 霎时间,她周身碧光暴涨,无数蛊虫虚影凭空浮现,匯聚成一道浑浊洪流,铺天盖地朝丁、萧二人捲去。 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吞噬。 丁明与萧阳夏脸色齐变,这招蕴含神魂攻击与肉身侵蚀,极难抵挡。 两人全力催动灵力,光壁与罗网再次凝聚,试图硬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凝神观察的秦陆,眼中精光一闪。 他敏锐捕捉到,在幽蛊婆婆施展此术的剎那,其身后某片空间因能量剧烈抽取,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滯涩。 就是现在! 秦陆毫不犹豫,一直扣在左掌的【迷魂钟】悍然发动! 並不是针对幽蛊婆婆本体,毕竟那无异於蚍蜉撼树。 迷魂钟袭击的正是那处能量流转的滯涩节点! “叮——!” 清越钟声突兀响起! 幽蛊婆婆法力运转出现一剎那的紊乱,那万蛊洪流的势头隨之微微一滯。 几乎同时,秦陆右手腕上赤光大放,【火龙鐲】积蓄已久的力量全力爆发! “昂!” 凝练火龙咆孝著,一头撞向丁明与萧阳夏联手布下的防御光幕之前,轰然炸开! 至阳至刚的烈焰猛然扩散,形成一道炽热的火浪屏障,短暂隔绝了部分蛊虫洪流的正面衝击! “就是此刻!攻她右肋下三寸!” 秦陆传音同时刺入丁明与萧阳夏识海。 丁明与萧阳夏皆是人杰,虽惊诧於这突如其来的援手,但战斗本能让他们瞬间做出反应。 丁明並指如刀,一道土黄色指芒撕裂火浪,无视残余蛊虫,直刺幽蛊婆婆右肋! 萧阳夏剑诀引动,青色飞剑化作一道冷电,后发先至,配合著指芒,点向同一位置! 幽蛊婆婆刚被那诡异的钟声和火龙扰乱了瞬间节奏,突然察觉被两道凌厉杀机锁定,心中骇然! 此地乃她功法一处隱秘破绽,等閒绝难察觉! 她顾不得继续催动万蛊噬心,蛇杖仓促回防,身形暴退。 “噗!” “嗤!” 指芒与剑光虽被蛇杖挡下大半,但余劲依旧穿透防御,在她肋下留下两道伤口,血液渗出。 “小辈!安敢伤我!” 幽蛊婆婆又惊又怒,死死盯向秦陆潜藏的方向,杀意冲天。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虫子暗算受伤。 丁明与萧阳夏得此喘息之机,精神大振,攻势再起,死死缠住幽蛊婆婆。 秦陆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向后急掠,同时【幽影刺】无声无息射出,击打在远处一块巨岩上,製造出动静,混淆感知。 幽蛊婆婆含怒一击,一道掌印拍向秦陆原先立身之处,却只打了个空,將地面腐蚀出一个巨大深坑。 她还想再寻秦陆,但丁明与萧阳夏的联手攻击已快速涌至,逼得她不得不全力应对。 肋下伤势虽不重,却影响了法力运转,让她愈发烦躁。 战局天平,因秦陆这冒险的插手,开始微妙倾斜。 然而,金丹中期终究是金丹中期。 幽蛊婆婆稳住阵脚后,凶性大发,蛇杖挥舞间,毒蛊纵横,渐渐又將丁明与萧阳夏压制下去。 萧阳夏一个不慎,被一道诡异蛊毒擦中手臂,顿时整条手臂变得乌黑,动作瞬间迟缓! “萧道友!” 丁明惊呼,独力支撑,压力陡增。 幽蛊婆婆狞笑,蛇杖直取萧阳夏头颅:“先送你上路!” 眼看萧阳夏就要殞命当场—— 潜藏於暗处的秦陆,眼神一厉。 他体內筑基中期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尽数灌注於右拳。 一股欲要碾碎大地的恐怖拳意冲霄而起,甚至引动了周围天地灵气的哀鸣! 镇山拳加上崩岳! 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更强一击,对自身负荷极大! 秦陆一步踏出,脚下大地龟裂,身形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萧阳夏与幽蛊婆婆之间! 他对著那挟滔天毒煞而来的蛇杖,轰出决绝一拳! 拳锋所过,空间扭曲,光线暗淡,唯有那一点暗金拳芒,如同沉沦前最后的星辰! “轰——!!!!!” 拳杖交击! 难以形容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猛然扩散,將地面掀起数尺,烟尘冲天而起! 秦陆如遭重噬,鲜血自七窍溅射,右臂骨骼发出碎裂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入后方山壁,嵌入其中。 而幽蛊婆婆亦不好受,她万万没料到这筑基小修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拳力,那拳意中蕴含的崩灭意志,竟透过蛇杖,直撼她的金丹! 她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连退数个身形,手中蛇杖光芒都暗淡了几分,看向秦陆嵌入山壁的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丁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道指劲猛然点向幽蛊婆婆因受创而露出的破绽! 萧阳夏亦强压蛊毒,催动飞剑配合! 幽蛊婆婆受秦陆拳意震盪,面对两人全力合击,再也无法完全避开。 “噗!” 她肩胛被丁明指劲洞穿,护体灵光剧烈摇曳。 “该死!” 幽蛊婆婆心知今日已难竟全功,再拖下去,恐怕真要被这三个傢伙留下。 她怨毒无比地瞪了秦陆所在方向一眼,又扫过丁明与萧阳夏。 “今日之赐,老身记下了!来日必百倍奉还!” 撂下狠话,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碧绿幽光,毫不犹豫地朝著望仙关方向遁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丁明与萧阳夏没有追击,两人气息紊乱,消耗巨大,尤其是萧阳夏,还需立刻逼毒。 丁明快步走到萧阳夏身边,助其压制臂上蛊毒。 萧阳夏脸色苍白,却第一时间看向秦陆嵌入的山壁,声音带著急切: “快!去看看秦小友!” 两人身形一闪,来到山壁前。 只见秦陆深陷石中,浑身浴血,右臂扭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已然昏迷。 丁明探手,一股灵力托住秦陆,小心翼翼將其取出,迅速餵入几颗保命灵丹,並以真元助其化开药力,稳定伤势。 看著秦陆惨状,丁明冷硬的脸上也动容。 萧阳夏更是感慨万千,今日若无此子两次关键时刻出手,他恐怕已然身陨道消。 “此子……又救了我一次。”萧阳夏长嘆,语气复杂,“丁司主,此番恩情,我萧阳夏,我云龙山萧家,欠他了。” 丁明沉默点头,看著昏迷的秦陆,眼神深邃。 此子今日展现出的胆识、决断、以及对战机的把握,还有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已远超寻常筑基范畴。 “先回营地,为他疗伤要紧。” 丁明沉声道,与萧阳夏一起,带著重伤昏迷的秦陆,化作流光,返回联军大营。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三百八十一章 醒了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秦陆再次恢復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传来的剧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临时营帐的顶棚,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味。 “父亲!您醒了?” 守在榻边的秦玉璇立刻察觉,俯身过来,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中更多的是欣喜。 秦陆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不出声音。 秦玉璇会意,小心地扶起他,餵了几口温热的清水。 水流滋润喉咙,秦陆缓了口气,声音沙哑地问:“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情况如何?” “您昏迷了半月。”秦玉璇轻声回答,语气带著后怕,“您伤得很重,右臂臂骨碎裂,经脉也受损不轻,是丁前辈和萧前辈亲自出手,以珍贵丹药稳住伤势。丁前辈说,若非您炼体有成,根基扎实,恐怕……” 秦陆微微摇头,示意无妨,追问道:“望仙关呢?” “攻下来了!就在十天前,望仙关护关大阵被彻底磨灭,守军见大势已去,部分溃逃,部分投降。如今关內残敌已被肃清,我们的人正在里面开採灵矿。”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次作战,推进十分顺利。另外一路攻打白石城的大军,虽然遭遇顽强抵抗,损失颇重,但前日也传来捷报,白石城……拿下了。” 秦陆靠在软垫上,静静听著。 望仙关与白石城双双告破,意味著齐国此次战略目標已基本达成,不仅获得了丰厚的灵石资源,更將边境线大幅向前推进,战略意义重大。 “楚国那边,”秦陆沉吟片刻,问道,“一直没有大的动作?那位幽蛊婆婆败退后,就没有其他金丹来援?” 秦玉璇摇头:“没有,根据各方传来的消息,楚国王室內乱愈演愈烈,几位实权人物爭斗不休,根本抽不出人手顾及边境。” “而且,不止我们齐国,周边其他几个大国见楚国虚弱,也在边境频频异动,蠢蠢欲动。楚国如今……似乎是彻底放弃了周边这些资源点,收缩力量,全面开启了护国大阵。” “护国大阵……”秦陆眼神一凝。 “是,女儿也是听闻,楚国此次开启的,是其立国根基的【九鼎万化阵】,据说是一种利用国运与龙脉结合而成的绝世大阵,专门针对高阶修士。” “阵法一旦完全开启,就能锁定大阵笼罩区域內部的高阶修士气息,藉助阵法与龙脉之力进行精准绞杀,威力十分强悍,等閒金丹修士闯入,都有陨落之危。” 秦陆闻言,缓缓頷首。 他对此类护国大阵略有耳闻。 此等阵法,已非寻常宗门防护阵法可比,牵涉一国气运与地脉龙气,玄奥莫测,威力惊天。 楚国此举,虽是无奈退缩,但也確是最明智的选择,凭藉此阵,足以震慑周边强敌,保住核心疆域不失。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楚国这边,短时间內是难有作为了。”秦陆得出结论。 “是的,父亲。” 秦玉璇应道,隨即又告知了一些战局细节和其他方向的零星战况。 听完女儿的敘述,秦陆沉默片刻,转而问道:“丁明与萧阳夏两位前辈那边如何?他们伤势可要紧?” 他记得萧阳夏中了蛊毒,丁明消耗也是极大。 秦玉璇忙道:“他们没事,萧前辈所中蛊毒已被丁前辈协助逼出,只是损耗些元气,休养几日便好。丁前辈更是无碍。两位前辈还特意来看过您,叮嘱您安心养伤。”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继续道:“父亲,此次大战,我们秦家立功颇多。尤其是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助两位金丹前辈击退幽蛊婆婆,此事已在联军中传开。” “丁前辈方才还派人传来消息,作为嘉奖,望仙关灵石矿初步开採期间,可以划分出一块区域,交由我们秦家负责挖掘!” “哦?” 秦陆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苍白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此言当真?” 负责挖掘一块区域的灵矿,哪怕只是初步开採,其中所能得到的灵石,也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千真万確!是丁前辈亲口许诺,不过具体负责哪块区域,何时开始,开採多久,这些细节还未明確。” “好!好!” 秦陆连道两声好,心中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大半。 挖掘灵矿这事,他当年在沉金谷是做过的。 短短一段时间,就能获得一大笔灵石。 如今,若能负责望仙关这等大型灵石矿的一块区域,即便时间不会太长,所能获得的灵石,也必將是一笔足以让秦家底蕴暴涨的巨款! …… 接下来的几天,秦陆安心在营帐內疗伤。 他肉身根基雄厚,又有金丹修士赐下的丹药,伤势恢復速度颇快,碎裂的臂骨在灵力滋养下开始癒合,受损的经脉也逐渐恢復活力。 期间,那个名为曹泽的金丹修士不知为何,再度前来攻伐望仙关,试图扰乱开採。 但有丁明与萧阳夏两位金丹坐镇,轻鬆便將其联手赶走,望仙关再度恢復了平静。 又过了一些时日,秦陆已能下床缓步行走,体內真元也恢復了三四成。 这日,他正在帐外空地缓缓活动筋骨,一道清冷女声自身后传来: “秦道友,別来无恙。” 秦陆转身,只见一名身著镇仙司赤红官服的女子静立不远处,容顏依旧明媚照人,眉宇间却比当年多了几分威仪,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已达筑基圆满之境。 正是花寒香。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拱手笑道:“原来是花道友,多年不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修为更是精进如斯,令人钦佩。” 花寒香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算是回礼:“比不得秦道友声名鹊起,如今这齐国修真界,谁人不知慈云山秦陆之名?连金丹中期的大能都能硬撼一二,这份胆识与实力,才当真令人惊嘆。” 她话语中带著几分感慨,显然已听闻他重伤的缘由。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提及当年沉金谷旧事,尤其是共同深入矿洞猎杀妖兽那段经歷,都不禁有些唏嘘。 “说起来,当年沉金谷挖矿一事,还多亏花道友主持。” 秦陆提及此事,语气中带著一点探寻。 如今望仙关灵矿开採在即,花寒香在此出现,恐怕並非巧合。 花寒香微微頷首,没有在此话题上深入,转而神色一正,道明来意:“秦道友,丁司主命我前来,请你过去一敘。” 秦陆心念微动,点头道:“有劳花道友亲自传讯,秦某这便过去。” 他对花寒香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便一同向著丁明所在的主帐方向走去。 望仙关初定,百废待兴。 丁明此番召见,所议之事,恐怕正是关乎此战的后续安排。 第三百八十二章 站队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望仙关初定,空气中仍瀰漫著硝烟的气息。 秦陆隨著花寒香穿行在关城內临时清理出的通道上,前往丁明所在的主厅。 行进间,他心念微动,悄然沉入识海。 那方熟悉的光幕浮现,数据流转清晰。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主线任务三:结交丹境】那一栏。 (2\/3) 看到这个数字,秦陆心中瞭然。 除了已確认的楚青蕖,另一人想必便是萧阳夏了。 此番望仙关並肩作战,尤其是自己冒险助其击退幽蛊婆婆,这份同袍之谊与救命之情,显然已被系统认可,达到了亲密私人关係的標准。 还差一人。 思绪收敛,他抬眼望去,主厅已在眼前。 厅內,丁明端坐於上首,面容冷硬如铁,周身自然散发的金丹威压让厅內略显压抑。 秦陆隨花寒香步入厅中。 “司主,秦家主到了。” 花寒香稟报后,便静立一旁。 丁明抬眼,目光落在秦陆身上,微微頷首:“坐。” “谢司主。” 秦陆拱手一礼,在左侧下首位置安然落座,腰背挺直。 “伤势如何?” 丁明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太多关切,更像是例行公事。 “有劳司主掛怀,已无大碍,再调养些时日便可。” 闻言丁明不再寒暄,切入正题:“此番望仙关之战,你秦家出力甚多,尤其是你,关键时刻助我与萧道友击退幽蛊婆婆,功不可没。按战前约定,有功必赏。” 他屈指一弹,两枚样式古朴的令牌悬浮於秦陆面前。 一枚呈暗金色,上刻矿镐与山峦纹路。 另一枚则是白玉质地,浮雕著店铺与街巷的图样。 “此乃望仙关內,新划出的一座小型伴生矿洞【赤铜矿】的开採权令牌,以及新纳入掌控的边境重镇【白石城】內,十家核心区域店铺的经营权令牌。未来五年,开採与经营所得,除按例上缴镇仙司三成外,余下皆归你秦家所有。” 秦陆目光扫过两枚令牌,心中迅速盘算。 赤铜矿虽非主脉灵矿,但乃是炼製法器的常用材料,需求稳定,利润可观。 白石城十家店铺,更是直接掌控了流通渠道。 这份赏赐,不可谓不厚。 他起身,郑重接过令牌:“秦某,谢过司主厚赐!秦家必尽心竭力,不负司主信任。”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之物。” 丁明摆手,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矿洞需防楚国溃兵或本地修士骚扰,店铺亦需强者坐镇,维持秩序,震慑宵小。按规矩,你需派遣至少两名筑基修士,分別常驻矿洞与白石城,听从当地我们镇仙司统一调遣。毕竟,楚国虽退,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反扑过来。” 秦陆心中明了,这是应有之义。 派驻筑基,既是保障自家產业,也是向镇仙司表明態度,將家族力量纳入其战时管理体系。 “秦某明白,即刻选派得力人手前来驻扎,听从指挥。” 丁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不再多言赏赐之事。 这时,一旁的花寒香適时开口道:“秦家主,赤铜矿脉虽为伴生矿,但根据前期勘探,储量颇丰,品位也属中上。矿洞初步清理已完成,这是矿脉结构图与注意事项玉简,或对贵家族开採有所助益。” 她说著,递过一枚青色玉简。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扫过,便知其中內容详实,非泛泛之谈,当即谢道:“有劳花道友费心,此图甚为详尽,秦某感激不尽。” 花寒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退后半步,重新恢復静立姿態。 秦陆收好令牌与玉简,却並未立刻告退。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笑容道:“丁司主,今日得遇花道友,谈及当年沉金谷並肩之事,恍如昨日。听闻司主近年来执掌镇仙司,整肃纪律,雷厉风行,令司內气象为之一新,秦某佩服。” 丁明神色不动,只是淡淡道:“分內之事,何足掛齿。” 秦陆话锋却是一转,声音压低些许道:“只是司主行事刚正,难免触动些人利益。近来似乎听闻,司內有些杂音,关於……南宫俊司主那边……” 此言一出,厅內空气仿佛骤然凝滯。 侍立一旁的花寒香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但细看之下,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地蜷缩了一下。 丁明眼眸骤然锐利,直刺秦陆,周身气息虽未爆发,但那股压力却瞬间倍增,冷冷道: “秦家主,此言何意?镇仙司內部事务,也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而秦陆只是深吸一口气,迎著丁明的目光,更挺直了腰背,眼神坦诚道: “司主明鑑,秦某无意插手镇仙司內务,只是秦某虽身处僻壤,亦知慈云山秦氏能有今日,离不开司主昔日照拂与此次信重。秦某更明白,在这修真界,既受其惠,便当承其责。有些路,选定了,便不能回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秦陆,以及慈云山秦氏,愿唯丁司主马首是瞻!若司主有需,但有所命,秦某与家族,绝无二话!” 这番话,已是赤裸裸的站队表態,將秦家未来与丁明彻底捆绑。 丁明死死盯著秦陆,视线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厅內落针可闻。 良久,丁明眼底深处那抹锐利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缓和。 他身体微微后靠,平淡道: “你有此心,很好,南宫俊之事,我自有分寸。你只需管好自家矿洞与店铺,约束族人,莫要生出事端,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 “秦某谨记司主教诲!” 秦陆心中一定,知道这番表態,终是贏得了丁明的信任。 花寒香此时也適时上前半步,对秦陆道:“秦家主放心,白石城那边,镇仙司新设的分舵由我暂时协理,届时贵家族派驻人手,可直接与我交接,必不会令贵家族產业有所闪失。” 秦陆深深看了花寒香一眼,拱手道:“有花道友此言,秦某更无后顾之忧。多谢!” 他不再停留,起身向丁明拱手:“司主事务繁忙,秦某不便多扰,先行告退。” 丁明微微頷首。 秦陆再次行礼,转身,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厅门的剎那,心念微动,悄然唤出了脑海中的系统光幕,目光迅速扫过【主线任务三:结交丹境】那一栏。 只见后面原本显示为(2\/3)的数字,在他眼角余光瞥见的瞬间,轻轻一跳,变成了(3\/3)! 终於……! 秦陆脚步没有停顿,面色如常地走出了主厅,唯有袖中的手指微微握紧。 夕阳余暉映照著他离去的背影,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厅內,丁明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无人知晓这位以冷硬著称的镇仙司主,此刻心中究竟在思量著什么。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家的平静与温暖 此次齐楚之战,最终以齐国大胜为结束。 齐国取得望仙关与白石城两大战果,而作为先锋之一的秦家,自然也收益颇丰。 在拿到镇仙司授权之后,秦陆便安排家族之人入驻两地。 其中望仙关交由性情沉毅,战力强横的秦万川负责,白石城则是交友心思縝密,善於经营的秦玉璇负责。 至於其余家族子弟,包括柳逸尘,韩霄,周曦,陆渊等人,则是留下作为副手帮忙。 而秦陆,则是带著其余人等,返回了慈云山。 回到慈云山时,正值正月十五。 尚未落地,便见山间灯火点点,蜿蜒如龙。 家家户户门前悬掛彩灯,孩童提著小灯在青石路上追逐嬉闹,空气中飘来甜糯的元宵香气。 秦陆按下剑光,尚未落地,便见主殿方向涌出一大群人。 “家主回来了!” “是家主!” “父亲!” 呼声此起彼伏。 秦万林领头,身后跟著李淑娥、赵雅言、张氏、王氏等一眾家眷,再后面是留守的家族子弟和僕役。 人人脸上皆有喜色,只是那喜色底下,又压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秦陆目光扫过人群,立刻明白这紧张从何而来。 此次外出,可是出了十多个人,如今带回来的人里,只有寥寥几人。 剩余的秦万川、秦玉璇、韩霄、周曦、陆渊、柳逸尘皆未归来。 果然,他双脚刚踏上广场青石,李淑娥已抢步上前,声音带著颤意:“夫君,万川他们……怎未一同回来?可是……”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匯聚在秦陆身上,等待他的宣判。 秦陆迎著眾人视线,脸上露出一抹宽慰笑意,开口道:“诸位放心,此次齐楚之战,我秦家子弟,一员未损。” 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欢呼声猛然爆发开来。 许多人长舒一口气,脸上紧张尽去,转为纯粹欣喜。 李淑娥更是眼圈微红,连连抚著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秦万林上前一步,沉稳问道:“父亲,那万川他们……” “他们暂时留下,另有要务,万川需坐镇望仙关新得的赤铜矿,玉璇则负责白石城十家店铺。韩霄、周曦、陆渊、逸尘几人,皆留下辅佐他们,稳定两地局面。此事关乎家族未来资源,需得力人手。” 眾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秦万林点头,彻底放下心来,“这是大好事,理当如此安排。” 李淑娥走到秦陆身边,温声道:“回来便好,今日元宵,膳堂备了酒菜和元宵,大家正等你回来开席。” “好。”秦陆点头,对眾人笑道,“今日元宵佳节,大家不必拘礼,一同入席。” 气氛顿时更加热烈,眾人簇拥著秦陆,谈笑著往膳堂走去。 膳堂內早已布置妥当,几张圆桌摆满佳肴。 秦陆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满堂族人,最后停留在身旁的秦玉瑶身上。 她腹部高高隆起,行动已见不便。 “玉瑶,”秦陆温声问道,“身子可还爽利?算来已有八月了吧?” 秦玉瑶连忙放下竹箸,恭声回答:“劳父亲掛心,女儿一切安好。前几日大哥还托人捎来安胎丹药,说是从其他地方新得的方子。” 秦陆微微頷首:“万林有心了,你如今身子重,修行上可还顺遂?” “修为进展慢了些,但女儿每日坚持吐纳,不敢懈怠。”秦玉瑶轻抚腹部,脸上泛起温柔笑意,“只是这孩子颇为活泼,常在夜间踢腾,闹得女儿睡不安稳。” 席间眾人都笑起来。 秦万林打趣道:“这般活泼,定是个健壮的小子,咱们秦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秦陆眼中也露出笑意:“修行之人子嗣不易,你与韩霄都是有心性的,这孩子將来必不会差,待孩子出生,若资质尚可,家族会全力培养。” 秦玉瑶连忙起身行礼:“女儿代未出世的孩子谢过父亲。” “坐下说话。”秦陆摆手,“自家人不必多礼。你如今最要紧的是保重身子,坊市庶务暂且交给万林打理便是。” 秦玉瑶依言坐下,眼中满是感激。 这时秦万林举杯道:“父亲,此番齐楚之战,我秦家不仅扬名,更得两处產业,实乃大喜!孩儿敬您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 秦陆饮尽杯中灵酒,目光掠过席间眾人。 秦万林独臂持杯,神色温润;秦玉瑶小心护著腹部;几个孙辈嘰嘰喳喳分食元宵。 这就是他一手建立的家族,从青阳城那个落魄散修开始,一步步走到今日。 不容易啊…… 席间自是觥筹交错,询问战事细节,畅想家族未来,热闹非凡。 秦陆简单说了些战况,略去自身重伤的凶险,只强调家族此番所得机遇。 眾人听得心潮澎湃,对前景充满期待。 宴席持续一个多时辰方散。 秦陆与李淑娥回到自家院落。 秦万林之妻方清雪带著秦云秋、秦图泉,秦万川之妻姜兰儿带著秦图骏、秦图轩,以及几个年幼子女,皆聚在院中玩耍。 见到秦陆回来,孩子们纷纷上前行礼,稚声喊著“爷爷”、“祖父”。 秦陆看著满院子孙,心中暖意流淌。 他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问了问近日功课,又考较了几句修行进度。 夜色渐深,孩子们被各自母亲带回房安歇。 院中恢復寧静,只余灯笼散发著柔和光晕。 秦陆与李淑娥在院中石凳坐下。 山风带来远处隱约笑语。 “此番出去,一切可还顺利?”李淑娥轻声问道,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嗯,还算顺利。”秦陆接过茶杯,缓缓道,“得了些资源,也见了些风浪。家族总算又往前踏了一步。” 李淑娥看著他眉宇间的疲惫,没有再多问,只道:“平安就好。”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看著天边那轮圆满的明月。 “不早了,歇息吧。” 秦陆放下茶杯,站起身。 李淑娥点头,与他一同走进屋內。 烛火熄灭,窗外月光流淌入室,映出一地清辉。 远处慈云山的喧囂渐渐平息,只余满山灯火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 秦陆躺在床上,听著身侧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安寧。 外界纷扰,战场廝杀,皆暂时远去。 这一刻,唯有家的平静与温暖。 他合上眼,很快沉入梦乡。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人丁兴旺 光阴荏苒,寒暑交替,转眼便是两年。 慈云山秦氏在这七百多个日夜中,如同春雨后的竹笋,悄然拔节,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朝气。 变化最为显著的,当属新纳入掌控的两处要地。 望仙关赤铜矿脉深处,灯火昼夜不熄。 秦万川亲自坐镇,麾下家族子弟作为监工,与招募的散修矿工分作三班,沿著矿道不断向深处掘进。 每月都有成箱的赤铜矿锭被运出,经初步提炼后,一部分上缴镇仙司,余下的则通过秦家自己的渠道运往各地坊市,换取源源不断的灵石。 白石城那边更是翻天覆地。 秦玉璇凭藉过人的商业手腕,將十家核心店铺经营得风生水起。 她將其中三家改为专营秦家自產法器、丹药的【秦氏百炼阁】与【慈云丹坊】,凭藉过硬的质量与公道的价格,很快打响了名头。 另外七家则租赁给其他商会,收取稳定租金。 而慈云山本部,这两年的变化更是潜移默化,根基愈厚。 山间繚绕的灵气,似乎比以往更加温润活泼了几分。 这自然是萧珩的功劳。 在秦陆几乎不计成本的灵石资源投入下,那条下品灵脉的提升工程进展顺利。 山腹深处,数个关键节点已被埋下阵基,萧珩亲自勾勒的【小聚灵化龙阵】脉络已初步贯通,只待最后几样核心材料到位,便可激发大阵,引导地脉彻底蜕变。 进程已至最后关头。 家族人口亦添新丁。秦玉瑶於去年春日顺利產下一子,哭声洪亮,体格健壮。 秦陆亲自为其取名【韩飞羽】,取扶摇九天,振翅高飞之意。 小傢伙如今已满周岁,眉眼灵动,颇得眾人喜爱。 修炼上亦是捷报频传。 韩霄卡在炼气九层数年,终在半年前凭藉一枚苦心求来的筑基丹,闭关一月,成功突破至筑基期,成为秦家第五位筑基修士,亦是首位外姓筑基,家族实力再上一层楼。 半月前,秦家再度开启山门,广纳门徒。 此次因秦陆父子名声远播,前来投效者络绎不绝,远超以往。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收录了二十三位根骨心性俱佳的弟子,其中更有一名身具五品灵根的少年,让负责甄选的秦万林惊喜不已。 新弟子入门后,与早期弟子一同修行,使得慈云山上愈发人丁兴旺,朝气蓬勃。 这一日,天光微熹,晨露未晞。 秦陆如往常一般,在后山那片熟悉的空地上演练镇山拳。 拳势沉雄,劲力內蕴,每一拳推出,都引得周身气流暗涌,空气发出低沉嗡鸣。 两年时光並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因修为日益精深,气度愈发沉凝如山。 正当他心神沉浸於拳意流转,气血奔腾之际—— “叮!” 一声久违的清脆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拳势骤然一收。 秦陆独立晨曦之中,眼神微动。 他心念微沉,意识瞬间探入识海深处。 果然,那方光幕已然浮现,其上文字清晰可见: 【支线任务二:人丁兴旺】 【目標:家族修士总人数达十五人(15\/15)】 【状態:已完成!】 【奖励:50点族蕴已发放!】 【当前总族蕴:80点!】 【状態:已完成!可领取奖励!】 看著那变为【已完成】的状態,秦陆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此事能成,倒也在他预料之中。 几年前,他便著手处理这桩拖延已久的任务。 当时適龄且未检测出天生灵根的子嗣,恰好剩下四人:秦云秋、秦图骏、秦图轩、秦图泉。 他先前已动用族蕴,优先激活了年岁稍长的秦云秋与身为长孙的秦图骏的灵根,使家族修士人数达到了十三人。 而后,他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个小傢伙——秦图轩与秦图泉。 秦图泉是秦万林的幼子,性子虽有些跳脱莽撞,但筋骨强健。 秦图轩则是秦万川的幼子,性情相对內敛。 这两个孩子平日在一处玩闹,感情甚好。 选定目標后,秦陆花费一百族蕴激活了二人的灵根。 二人与他们的兄长姐姐们一样,皆是九品灵根,虽资质寻常,却终究是踏上了修行之路。 此事之后,秦陆便吩咐下去,让负责教导的子弟对这两个孩子多加留意,引导他们感应灵气。 看来,两个孩子在引导下,终於在今日引气入体,正式迈入炼气一层。 至此,加上早前已登仙修行的眾人,以及顺利引气入体的秦图轩、秦图泉,秦家拥有灵根並已开始修行的子嗣人数,终於凑足了十五之数! 此刻,看著光幕上確认完成的任务,秦陆心中颇感欣慰。 这个耗时良久的支线任务,总算是达成了。 如今族蕴再次达到八十点。 这笔储备,让秦陆心中底气稍足。 这时,识海中光幕再次流转,新的字跡缓缓浮现: 【支线任务一:灵米之基】 【目標:成功种植並收穫一百亩二阶灵米(0\/100)】 【奖励:6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支线任务二:附庸之族】 【目標:收服十个炼气期修真家族作为附属(0\/10)】 【奖励:6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支线任务三:优质灵根】 【目標:家族子嗣中出现一名身具五品及以上的灵根者(0\/1)】 【奖励:60点族蕴!】 【状態:未完成】 三个全新的支线任务! 秦陆目光一凝,迅速瀏览。 灵米之基,要求种植百亩二阶灵米。 灵米是修士日常修炼的重要资源,尤其是二阶灵米,对筑基修士亦有效用。 若能大规模种植,不仅能满足家族內部需求,更能作为一项稳定財源。 只是二阶灵米对灵田要求极高,种植技艺复杂,非一朝一夕之功。 附庸之族,则是要求扩张势力,收服十个炼气家族。 这意味著秦家需要將影响力辐射出去,从独善其身走向区域性的小型联盟。 这倒是不难,不说百川郡呢,单单慈云山周边就有不少炼气势力,这等势力,平日对秦家那是毕恭毕敬的,若是招成附属,只怕会是立马答应。 而优质灵根…… 秦陆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目標,难度不小。 修真界灵根分九品,九品最次,一品最佳。 寻常修士多为八九品灵根,能有个六品灵根便算不错,足以支撑修炼到筑基境界。 五品灵根,已是百里挑一,堪称良才,只要资源跟上,筑基希望极大,甚至有那么一丝窥探金丹大道的可能。 他不由想起自己的外孙韩飞羽。 那小傢伙活泼可爱,灵性十足,出生时用系统查看灵根时,测出是六品水木双灵根,在年轻一辈中已算拔尖的了。 可即便如此,距离五品灵根仍差了一线。 五品灵根,何其罕见! 这等资质的子弟,一旦出现,便是家族未来百年的希望,是倾尽资源也要培养的核心种子。 想要子嗣中自然诞生一位,除了运气,几乎別无他法。 “等等……” 秦陆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物。 五行灵胚丹! 这是他之前完成主线任务抽奖得来的丹药! 此物能够潜移默化地滋养修士灵根,有极小的概率能提升灵根品阶! 只是此丹药性温和,需在修士年幼时服用,方有最佳效果,而且一生仅能服用一次。 他一直將此丹珍藏,未曾动用。 如今韩飞羽年方周岁,正是服用此丹的最佳年纪! 虽然六品提升至五品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总归是多了一份希望。 即便不能立刻达成五品,能稳固在六品巔峰,对未来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念及此处,秦陆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他缓缓收拳而立,周身奔涌的气血与拳意渐渐平復。 晨曦映照在他的脸上,目光已投向山腰处秦玉瑶一家居住的院落方向。 此事宜早不宜迟。 转身,青衫拂动,不再犹豫,他迈开步伐,径直朝著秦玉瑶的院落走去。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三百八十五章 五行灵胚丹 秦玉瑶一家居住的院落。 院中,韩霄正在练剑,剑光流转间气息比以往浑厚不少,赫然已是筑基期的修为。 见到秦陆,他立刻收剑而立,恭敬行礼:“岳父。” 秦陆点头,目光扫过他:“境界稳固了便好,玉瑶和飞羽呢?” “玉瑶在屋內给飞羽餵食,方才孩儿听得里面动静,应是快好了。” 韩霄答道,引著秦陆向屋內走去。 屋內,秦玉瑶正抱著已满周岁的韩飞羽,小心擦拭孩子嘴角。 小傢伙穿著红色棉袄,脸蛋圆润,一双乌熘熘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向进来的秦陆,嘴里咿呀作声,显得十分精神。 “父亲。”秦玉瑶见秦陆到来,忙要起身。 “坐著便是。”秦陆摆手,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韩飞羽身上,脸上露出笑意,“飞羽今日气色不错。” 秦玉瑶笑道:“劳父亲掛心,这孩子能吃能睡,比前些时日又沉了些,就是晚间仍有些闹腾,精力旺盛得很。” 韩霄在一旁接口,语气带著为人父的关切:“岳父,飞羽如今已满周岁,筋骨日渐强健。不知可否开始为他打熬些根基?哪怕只是最温和的药浴,或能助他强身健体,未来……若有机缘,或许也能在道途上走得更顺些。” 他言辞谨慎,未直接提及灵根。 毕竟在韩霄与秦玉瑶认知中,孩子需到七岁方能检测灵根,此刻一切皆是未知。 秦陆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道正好。 他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道:“你二人有此心,自是好的。飞羽是我外孙,我岂会不掛心其前程。”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泽温润的乳白色丹药,丹药表面隱有五彩光华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 “此丹名为【蕴元固本丹】,乃我早年游歷所得,药性极为温和,最宜幼儿滋养根基,潜移默化中强化经脉,於未来大有裨益。” 秦陆將丹药递向秦玉瑶,“你今日便可化入温水,分三次餵服。此丹並无立竿见影之效,重在长远滋养,你二人需耐心,不可操之过急。” 这自然不是真正的【蕴元固本丹】,而是那枚得自系统的【五行灵胚丹】。 秦陆以此名目送出,合情合理。 秦玉瑶双手接过丹药,感受到其中药力,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多谢父亲!有此灵丹,飞羽定能根基更稳!” 韩霄亦是深深一揖:“岳父厚赐,韩霄与玉瑶铭感五內!”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掠过韩飞羽。 以他系统之能,早已看出这孩子身具六品水木双灵根,资质在年轻一辈中已属上乘。 此番服用五行灵胚丹若是能將灵根提升至五品,那不单单是完成任务,还是家族未来之幸。 他转而看向秦玉瑶,问道:“你自身修行如何?我观你气息,距炼气圆满已不远,筑基之事,可有考量?” 秦玉瑶忙收敛心神,正色答道:“回父亲,女儿近来確感瓶颈有所鬆动,正按部就班积累,爭取年內尝试衝击炼气圆满。至於筑基……女儿不敢好高騖远,待境界稳固后,再行谋划。” 她管理坊市多年,心性比以往沉稳不少。 “嗯,循序渐进是对的,筑基乃大道之基,关乎未来道途,务求稳妥。家族如今资源较以往宽裕,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待你准备衝击筑基时,丹药、护法一应事物,家族自会为你备齐,无需过多忧心外物,专注自身修行即可。” “是,女儿明白。” 韩霄也道:“岳父放心,家中事务我会多分担,让玉瑶能安心修炼。” 见丹药已送出,又关切了女儿修行,秦陆便不再多留,嘱咐几句好生照顾孩子,便起身离去。 离开秦玉瑶院落,秦陆径直前往家族议事堂。 秦万林在此处理族务,案几上堆放著不少玉简与帐册。 见秦陆到来,他放下手中事务,起身相迎:“父亲。” 秦陆於主位坐下,开门见山道,“万林,如今家族收益渐丰,人手也较以往充足。我意,家族下一步,当著眼於根基拓展与势力延伸。” 秦万林神色一肃:“请父亲示下。” 秦陆沉吟道:“其一,灵田。我慈云山及周边,尚有诸多荒地未曾开垦利用。你即刻著手,召集门中弟子大力开垦灵田。目標是两年內,新增百亩以上良品灵田,专用於种植二阶灵米【青芽粟】。” 秦万林略一思忖,点头道:“父亲所言极是,周边荒地勘察之事,孩儿之前已有留意,地势水源皆有不错之处,开垦百亩良田,只要投入足够人力物力,应可达成。” “好,此事你全权负责,所需灵石、人手,家族库房尽可支应。” 秦陆点头,继续道:“其二,附属势力。我秦家如今在百川郡已算站稳脚跟,然独木难成林,需有羽翼相辅。” 他目光扫过案几上的一份周边势力分布图:“慈云山左近,如永安山谢家,青枫林孙家、黑水泽吴氏、升霞坡周家、万象门、清溪山等,皆为炼气小族,平日与我秦家也算交好,多有仰仗。我意,可择机遣使,与这些家族洽谈,邀其正式附庸。” “附庸?”秦万林微微挑眉,“父亲是想將他们纳入我秦家势力范围?” “不错,我秦家为其提供一定庇护与资源倾斜,他们则需每年上缴部分收益,並在必要时听从调遣。如此,既能整合周边资源,增强我秦家影响力,亦能形成一道外围屏障。此事需循序渐进,以利诱之,不可强求,首批能收服三五家便算成功。” 他同样未提系统要求的十家之数,只以增强影响力为由,显得深思熟虑。 秦万林沉思片刻,眼中渐露赞同之色: “父亲高见。如今我秦家一门五筑基,声望正隆,又有新得產业,確有资格收纳附庸。这些炼气小族生存不易,若能得我秦家庇护,於他们亦是好事。” “只要条件公允,想必其中不乏愿意依附者。此事孩儿会仔细斟酌,选定目標,派稳妥之人前去接洽。” “你办事,我放心。具体章程,你擬定后报我知晓即可。” 父子二人又就开垦灵田的具体选址、附庸家族的筛选標准、以及可能遇到的阻力等细节商討了片刻。 正交谈间,议事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值守弟子在门外稟报:“启稟家主,萧珩前辈回来,此刻正在山下上来!” 秦陆神色一喜。 萧珩前几个月外出,说是要找一个顶级材料,彻底落下灵脉升阶一事。 如今回来,想必是有了眉目! 秦陆当即起身,对秦万林道:“灵田与附庸之事,便按方才所议推进!我去迎接萧兄弟。” 言罢,他快步走出议事堂,朝山门方向而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新的征程 秦陆在主殿前的青石广场上迎到了萧珩。 数月不见,萧珩依旧是那副瀟洒不羈的模样,青衫微敞,腰间掛著一个朱红酒葫芦,步履间带著几分摇晃,仿佛不是从外归来,只是刚在山间某处醉臥了一场。 “萧兄弟。”秦陆迎上前。 “秦兄。”萧珩咧嘴一笑,隨手拋过葫芦,“尝尝,新得的【寒潭香】,比【火烧云】清淡些,却別有一番滋味。” 秦陆没接酒葫芦,有些无奈地摇头:“你倒是逍遥,材料寻得如何?” 萧珩收回手,自己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嘿嘿道:“材料嘛,跑断了腿,总算大半有了著落,库房、几个黑市都扫了一遍,能弄到的都在这儿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秦陆听出了言外之意,微微皱眉:“可是缺了关键之物?” 萧珩嘆道:“就知道瞒不过你,是【玄冥重水】。此物你也知道,乃地脉阴寒之气万年沉淀所化,极为难得。我翻遍了关係网,市面上早已绝跡。就连我家老头子库房里那点存货,年前也被他拿去炼製那劳什子周天星辰盘了,一滴没剩。” 他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秦陆的心沉了下去。 玄冥重水是萧珩推演的阵法核心中,用以调和灵脉深处那丝阴寒驳杂之气的关键,无可替代。 “难道……就再无他法?” 萧珩晃著酒葫芦,他眼睛微眯,露出一个带著点神秘的笑容:“办法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就看秦兄你敢不敢赌一把运气了。” “怎么说?” “汉国,望月湖,秦兄可曾听过?” “那个以月色闻名的景点?” “正是!” 萧珩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分享秘闻的兴致: “此湖可不单单是景色好。古老传闻,其湖心深处,受太阴星华千年滋养,每隔数百年,便会孕育出一种名为【月华灵露】的奇物。” “此露乃是最精纯的水系精华所凝,蕴含一丝月魄寒性,用以调和地脉阴寒、纯化灵气,效果比那玄冥重水犹胜三分!” “若能得此物融入灵脉核心,我至少有九成把握,不仅能顺利晋升灵脉品阶,更能使其灵气品质远超寻常中品灵脉,精纯绵长,滋养效果倍增!” 闻言,秦陆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月华灵露……此等天地奇珍,覬覦者恐怕不少吧?” “何止是不少!” 萧珩嗤笑一声,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著旁边的廊柱: “近期的《东洲山水邸报》看了没?上面提到望月湖近来异动频频,湖心时有朦朧华光冲霄,引动周遭水灵之气异常活跃。” “有几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傢伙推测,多半是那月华灵露即將孕育成熟的徵兆!消息虽然还被压著,但汉国本土的几个门派家族,恐怕都已经暗中动起来了。这等机缘,向来是谁拳头大,谁运气好,就是谁的。” 他顿了顿,看向秦陆,眼中闪著光: “怎么样,秦兄?是继续苦等那不知猴年马月才会出现的玄冥重水,还是去那望月湖碰碰运气?若是运气好,得了灵露,你这慈云山灵脉,立刻便能脱胎换骨!” 秦陆沉默了下来。 风险不言而喻,望月湖是开放之地,眾目睽睽之下爭夺宝物,凶险程度远超探索秘境。 但萧珩描绘的前景也確实动人。 不仅能解决燃眉之急,更能为家族奠定更坚实的根基,节省数年苦功。 为了家族,为了儘快拥有一条真正的中品灵脉。 这险,似乎值得一冒。 他深吸一口气,道:“好!我便去那望月湖,爭一爭这月华灵露!” “哈哈!爽快!” 萧珩抚掌大笑,兴奋地又灌了一口酒: “我就知道秦兄你不是畏首畏尾之人!这等热闹,怎么能少了我萧珩?正好我近来参悟阵法也有些头昏脑涨,需要出去散散心。” “望月湖的月色號称东洲一绝,我们便去瞧瞧,看看那湖光山色,是否真能醉倒神仙!顺便也看看有哪些不长眼的,敢来跟我们抢东西!” 他话语中带著一贯的洒脱和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秦陆看著他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既然如此,我们便约定,三日后出发,如何?” “没问题!就三日后!放心吧,该带的傢伙事儿一样不会少。到时候路上,我再让你品品我新搞到的【醉仙酿】,那才叫一个够劲!” 说罢,他衝著秦陆眨了眨眼,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转身晃晃悠悠地朝著客院方向走去。 秦陆望著老友离去的身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廊角,才缓缓收回目光,再次投向东南方。 那是汉国的方向。 “汉国……”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颯爽的青色身影,以及山门外那场突如其来的袭杀。 “江怀玉……她似乎也与汉国渊源颇深,不知她如今是否已回到那里,又是否摆脱了那位大师兄的纠缠……” 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他压下。 眼下首要之事,是灵脉晋升。 他收敛心神,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议事堂方向。 “此行凶险,需得与万林交代清楚,安排好山中诸事。” …… 三日后,晨曦微露。 慈云山主殿前的青石广场上,秦陆与萧珩並肩而立。 秦陆一袭青衫,神色平静,气息內敛。 萧珩依旧是那副隨性打扮,腰间葫芦晃荡,眼中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神采。 “都安排妥了?”萧珩隨口问道。 “嗯。”秦陆点头,“山中事务已交由万林总览,万川与玉璇也会从旁协助,我们此行速去速回。” “那就走吧!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尝尝那望月湖的月色了!” 萧珩哈哈一笑,袖袍一拂,那艘熟悉的银白色【穿云梭】便悬浮於身前。 秦陆不再多言,一步踏上梭舟。 萧珩紧隨其后,法诀一引。 “咻!” 下一刻,穿云梭化作一道耀眼的银线,撕裂清晨的薄雾,自慈云山顶一飞冲天,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汉国疾驰而去,转眼间便化作天际的一个小点。 两道流光,已踏上新的征程。 目標——汉国,望月湖,月华灵露! 作者文钱渡最新作品《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第三百八十七章 汉国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穿云梭化作流光,直指西北方向。 梭舟之上,秦陆青衫拂动。 萧珩依旧拎著他那朱红酒葫芦,斜倚梭舷,意態瀟洒。 “幸好在灵鷲山有直达的跨国灵舟,省去我们不少奔波之苦。”秦陆开口道。 他们此行前往汉国望月湖,路途遥远,若单凭自身飞遁,不仅耗时日久,途中灵力消耗亦是巨大。 搭乘专事跨域运行的灵舟,既安全,又快捷,唯一所费,便是每人近百下品灵石的票价。 但对如今略有家底的秦陆而言,这笔开销尚在承受范围之內。 萧珩闻言,哈哈一笑,隨手解下腰间朱红酒葫芦灌了一口,神態瀟洒不羈: “那是自然!这等远程奔波,若还要靠自己苦哈哈地飞,岂不累煞人也?有这閒工夫,不如赏赏景,喝喝酒,会会朋友,岂不美哉?” 他神秘兮兮继续道:“听说那【飞霄號】灵舟背后的东家,据说是一位金丹后期的散修,常年跑这条线,信誉颇佳。舟上不仅配备数位筑基好手护卫,更有金丹客卿坐镇,等閒宵小绝不敢来犯。” 秦陆微微頷首,这三日,他们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穿云梭速度极快,不过大半日工夫,前方云层之下,一座巍峨山峰已映入眼帘。 那山势陡峭,形如巨鷲昂首向天,峰顶隱有灵光繚绕,正是齐国境內最高峰,亦是跨国灵舟枢纽——灵鷲山。 二人按下遁光,落在山巔巨大的青石平台上。 但见此地人头攒动,各色修士往来如织。 远处,一艘长达百余丈的巨型灵舟静静停泊,舟身鐫刻玄奥符文,灵光氤氳,气势磅礴。 舟首以古篆铭刻【飞霄號】三字,正是前往汉国的班次。 缴纳灵石,验过身份玉牌,秦陆与萧珩隨著人流登上灵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踏入船舱,一股精纯平和的灵气扑面而来,显然船体布有高明的聚灵阵法。 舱室分作数层,有供多人合住的普通舱,亦有相对私密的单人静室。 秦陆与萧珩財力尚可,便要了两间相邻的上等静室。 行走其间,秦陆目光扫过周围熟悉的景象,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恍忽。 “上次在此搭乘灵舟,还是为了赶去岐黄谷救柳逸尘那小子……”他低声轻语,语气带著些许感慨,“一晃眼,竟也过去数年光景了。” 那时他心中焦灼,只觉前路艰险。 如今再度登船,虽前路依旧未卜,但自身已筑基中期,更有萧珩这等强援在侧,心態已然大不相同。 少了几分惶急,多了几分游歷与闯荡的从容。 萧珩挑了挑眉,似乎也想起此事,拍了拍秦陆肩膀: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逸尘那小子如今不是活蹦乱跳的?倒是你,秦大家主,如今也该多出来走走,见见世面,整日窝在慈云山,也不怕闷出病来?” 秦陆摇头失笑,知他性情如此,也不多言。 安顿妥当后,萧珩便兴致勃勃地拉著秦陆在灵舟公共区域閒逛。 此处设有茶座、酒肆,甚至有一处小型交易区,不少修士在此品茗交谈,交换物资信息,颇显热闹。 萧珩生性洒脱,很快便与几名看似常走此线的老修士攀谈起来,天南海北,奇闻异事,聊得颇为投机。 秦陆跟在一旁,大多时间只是静听,偶尔才插上一两句。 行至一处临窗茶座,萧珩目光隨意扫过,忽然定住。 只见靠窗位置,独自坐著一名女子。 她身著素白长裙,身姿窈窕,面上覆著一层轻薄白纱,仅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 青丝如瀑,以一根素玉簪松松挽住部分,余下柔顺披散肩后。她静静望著窗外翻涌云海,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萧珩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欣赏。 他整了整其实並无多少褶皱的衣袍,对秦陆低声道: “秦兄,你在此稍候。” 说罢,不待秦陆反应,他便迈步朝那女子走去,姿態从容,在女子桌旁站定,拱手一礼,声音温和: “这位仙子请了,在下萧珩,冒昧打扰。观仙子独自凭栏,可是觉得舟中烦闷?不知萧某可否有幸,邀仙子共饮一杯清茶,谈天说地,聊解旅途寂寥?” 那白衣女子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白纱之上,那双眸子在萧珩脸上停留一瞬,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开口: 说完,便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云海,直接將萧珩视为无物。 萧珩碰了个软钉子,却丝毫不以为许,反而笑意更浓,自顾自在女子对面坐下: “仙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对这飞霄號航线颇为熟悉,前方途经几处景致绝佳之地,若仙子有兴趣,萧某可代为引路解说……” 女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並未回头,只冷声道:“我说了,不必。请自便。” 萧珩恍若未闻,依旧喋喋不休,从沿途风光谈到修真界趣闻,又从品茶之道说到音律书画,试图寻找到能引起对方兴趣的话题。 他言辞风趣,见识广博,若换做旁人,或许早已被其吸引。 然而那白衣女子始终无动於衷,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再扫向他一下。 秦陆站在不远处,看著萧珩在那里唱独角戏,以及那女子毫不掩饰的冷漠,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一阵无语。 他这位好友,平日看似洒脱不羈,没想到还有如此……死缠烂打的一面。 看那女子的態度,分明是厌烦到了极点,萧珩却犹自不觉。 就在萧珩准备开始吟诵他自詡得意的某篇诗赋时,那白衣女子终於再次转过头,眸光如冰刃般扫过萧珩,声音更冷数分,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你,很吵。” 三字落下,一股气息自她身上一闪而逝,虽未直接针对,却让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凝。 萧珩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他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但眼中兴致却未减分毫,反而低笑一声,对女子道: “是在下唐突了。不过,仙子风姿,令人心折。萧某认定之事,从不轻言放弃。此行漫漫,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瀟洒起身,对著女子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朝秦陆走来。 那白衣女子闻言,眸中寒意更盛,重新望向窗外,周身气息愈发冰冷。 萧珩回到秦陆身边,脸上不见丝毫沮丧,反而嘖嘖讚嘆:“好一个冰美人!有个性!我萧珩游歷四方,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气质的女子。秦兄,我决定了,定要追求於她!” 秦陆一直在一旁看著,此刻闻言,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素知萧珩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却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灵舟之上,对一个连面容都未看清的陌生女子,如此直接地宣布要展开追求。 看著萧珩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秦陆只觉得一阵无语。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萧兄弟,你我此行是为月华灵露,关乎灵脉晋升大事,绝非儿戏。方才那女子,观其气息,绝非易与之辈,何必无故招惹麻烦?” 萧珩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秦兄放心,轻重缓急我自然晓得!追求美人与办正事,两不耽误嘛!说不定还能为这枯燥旅途添些乐趣。你且看著,我萧珩出马,定能让她刮目相看!” 看著萧珩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秦陆彻底无言。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劝,只希望这位好友莫要玩火过头,真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才好。 灵舟穿透云层,朝著汉国方向持续飞行。 窗外景色流转,日落月升。 萧珩果然没有放弃。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只要那白衣女子出现在公共区域,他总能恰好出现,或是送上灵果,或是寻机搭话。 虽不再如初次那般孟浪,但那鍥而不捨的劲头,连舟上其他修士都侧目不已。 而那白衣女子,自始至终,对他只有冷漠,偶尔被扰得烦了,便是一道冰寒刺骨的眼神。 甚至有一次,袖中一道无形气劲弹出,將萧珩放在她桌边的一枚灵果震成齏粉,嚇得旁边一位老者差点打翻茶杯。 秦陆大多时间在静室打坐,或於舟首观景,对萧珩这番追求之举,唯有报以苦笑,心中只盼这旅程快些结束。 如此,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灵舟缓缓降低高度,穿透一层云雾,前方大地之上,一片灯火璀璨的城池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 更远处,山川起伏,地貌与齐国已显不同。 汉国,到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非怕事之人 作者文钱渡亲推:希望您在享受《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故事。 萧珩立在飞霄號舷梯之下,望著那抹素白身影匯入灵舟码头熙攘人流,头也不回地远去,直至彻底不见。 他摸了摸鼻子,转身对走过来的秦陆摊手,脸上带著几分自嘲:“得,连个名字都没问出来。我说我要去望月湖,问她是否同路,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萧珩行走四方,还是头一回碰上这般油盐不进的。” 秦陆瞥了他一眼,平淡道:“早与你说了,莫要无故招惹。” “这怎能叫招惹?”萧珩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隨即又嘿嘿一笑,揽住秦陆肩膀,“不过这般清冷如冰的女子,確实少见,倒也別有一番风味。罢了罢了,缘分未到,强求不得。走吧秦兄,正事要紧,我们先去那天闕城!” 两人不再耽搁,离了灵舟码头,辨明方向,便驾起遁光,直奔汉国都城。 天闕城,雄踞汉国中心腹地,乃东洲有数的巨城之一。 尚未靠近,一股苍茫浩瀚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远望之下,巍峨城墙高逾百丈,墙体以某种灵玉混合精金熔铸而成,在日光下流淌著温润光泽。 城墙上符文隱现,灵光氤氳,显然布有极其强大的防护阵法。 更令人惊异的是,此城竟是仙凡同居。 只见高空之中,时有各色遁光穿梭往来,划破云层,那是修士的行跡。 而下方巨大的城门处,车马如龙,凡人商旅、武者、百姓摩肩接踵,喧闹声直上云霄。 浓郁的灵气与凡俗的烟火气在此地奇异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壮观景象。 “不愧是天闕城,气象果然不凡。”秦陆赞了一句。 即便是见过流沙城、紫霄坊,此城的规模与气度,依旧令他心生感慨。 萧珩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领著秦陆缴纳了入城灵石,穿过那足以並行数十辆马车的宏阔城门。 城內景象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街道宽阔笔直,以青罡石铺就,坚硬异常。 两侧楼阁林立,高低错落,既有气派非凡的修真店铺,也有贩夫走卒吆喝叫卖的寻常摊贩,售卖著瓜果蔬菜、布匹杂货。 修士与凡人並行於街市,彼此间似乎习以为常。 偶尔有低阶修士驾驭法器低空掠过,下方的凡人也只是抬头望一眼,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据说坐镇此城的是一位元婴老祖,等閒无人敢犯禁。”萧珩低声提醒了一句。 秦陆微微頷首,神识收敛,只以目光观察这奇特的仙凡巨城。 “先寻个地方落脚,顺便打探一下望月湖的具体消息。”秦陆开口道。 “此事简单,看我的。” 萧珩自信一笑,目光在街边一扫,便朝著不远处一座灵气颇为充裕的豪华客栈走去。 入得客栈,萧珩熟络地走到大堂一角,那里正有几名看似常驻本地的修士在喝茶閒聊。 他脸上掛著笑容,自然而然地凑上前去,拱手道: “几位道友请了,在下与友人初至天闕城,听闻望月湖景致乃汉国一绝,心生嚮往,不知几位可否指点一二,那望月湖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於何处?近来可有什么说法没有?” 他言语客气,笑容真诚,加之自身气质洒脱,很容易让人產生好感。 那几名修士见他气度不凡,又是筑基期修为,倒也没有怠慢。 一位麵皮微黄的中年修士放下茶杯,笑道: “道友是衝著望月湖来的啊?好说好说,望月湖就在城西三千里外,地方是好地方,湖水清冽,蕴含灵气,尤其月圆之夜,湖光瀲灩,恍如仙境,確实值得一游。”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口道:“不过近来嘛,湖边似乎不太平静。听说前些时日有人在湖心深处隱约见到异宝光华,引了不少人前去探查,闹出些动静。几位若要去,还需谨慎些,莫要轻易涉足湖心险地。”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何止是异宝光华,有小道消息说,可能跟那传说中的月华灵露有关!这东西可是能纯化法力的宝贝!只是湖心水域复杂,暗流漩涡不少,更有水族精怪盘踞,可不是善地。前两日还有几个散修结伴去探,结果只回来了一个,还疯疯癲癲的……” 萧珩听得仔细,脸上適时露出惊讶神色,又与几人聊了片刻,不著痕跡地塞过去几块灵石作为答谢,这才与秦陆到柜檯要了两间上房。 秦陆沉吟道:“既如此,我们不宜拖延。” 萧珩想了想,道:“直接去湖边乾等也无趣,我知道这天闕城有处地方的灵酒乃是一绝,名曰【千年醉】,据说能让人飘飘欲仙,回味三日不绝。反正眼下天色尚早,不若我们去討杯酒喝,顺便也能听听更多风声。” 秦陆见他对那千年醉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知他酒癮又犯,却也觉得他言之有理,便点头应下: “也好,便依你。” 二人略作休整,便出了客栈,由萧珩引路,穿街过巷,来到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 此地门面並不张扬,古色古香,踏入其中,却別有洞天。 內部空间运用了阵法拓展,颇为宽敞,雅座之间以翠竹隔开,环境清幽,酒香醇厚,沁人心脾。 此刻並非饭点,店內客人不多,三三两两。 萧珩直接要了一壶招牌【千年醉】,又点了几个佐酒小菜,与秦陆在靠窗的雅座坐下。 酒液呈琥珀色,倒入杯中,香气异常醇厚绵长。 入口初时清冽,旋即一股暖流散开,灵力温和,直透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一振,確非凡品。 萧珩眯著眼,细细品味,一脸满足。 秦陆也小酌一口,只觉此酒对滋养经脉竟有细微益处,不由暗赞。 两人一边品酒,一边留意著周遭动静。 店內客人交谈声不大,但以他们筑基修士的耳力,自然听得清晰。 大多是在谈论些汉国修真界的趣闻、各派动向,或是交流修炼心得。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邻桌新来了两名修士,衣著普通,像是常在外行走的散修。 他们点了酒菜后,便开始低声交谈,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 “……妈的,炼血堂那帮杂碎,真是越来越囂张了!前日在黑风峡,要不是老子见机得快,差点就著了道!” “嘘!小声点!这里可是天闕城!不过你说得对,那帮人修炼邪功,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抽魂炼血,无恶不作。听说他们最近在望月湖那边也活动频繁,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还能找什么?肯定是衝著那湖心可能出世的宝贝去的!有他们在,咱们这些散修更没指望了……” “炼血堂?” 秦陆与萧珩对视一眼。 此等邪修组织,手段残忍,行事无所顾忌,若他们也盯上了月华灵露,无疑会使得望月湖之行平添许多变数。 就在此时,那两名散修似乎察觉到有人注意,警惕地扫了秦陆这边一眼,立刻止住话头,匆匆结帐离去。 萧珩放下酒杯,,传音道:“看来这望月湖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炼血堂,倒是群麻烦的臭虫。” 秦陆微微頷首,正欲开口,神色忽然一动,目光转向店外街道。 只见三名身著暗红色服饰的修士,正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来。 为首一人面色苍白,眼神锐利,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血腥煞气,修为赫然已达筑基中期。 其身后两人亦是炼气后期,眼神凶戾。 这三人的服饰特徵,与刚才那两名散修描述的炼血堂弟子,一般无二。 店內的伙计见到这三人,脸上顿时露出畏惧之色,连忙躬身退到一旁,不敢阻拦。 那为首的炼血堂弟子目光在店內一扫,掠过秦陆与萧珩时,在他们桌上的那壶千年醉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贪婪,隨即大剌剌地走到柜檯前,沙哑著嗓子对掌柜道: “老规矩,三坛血焰烧,记帐上。” 那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修为不过炼气中期,闻言脸色发苦,却不敢违逆,颤声道: “几位爷,小店小本经营,这、这上次的帐还未……” “嗯?”为首那名炼血堂弟子眼神一寒,“怎么?我炼血堂的名头,在这天闕城不好使了?” 掌柜的顿时冷汗涔涔,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说著,慌忙转身要去搬酒。 萧珩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呵,我当是谁这么大威风,原来是炼血堂的朋友。吃饭付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几位这般做派,未免有些掉价了吧?” 那三名炼血堂弟子闻言,猛地转头,目光阴鷙地盯向萧珩。 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了萧珩一番,又瞥了一眼坐著的秦陆,阴惻惻道:“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管我炼血堂的閒事?活腻了不成?” 萧珩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悠悠道:“路见不平,隨口一说罢了。这千年醉滋味不错,若是被些不相干的人扰了酒兴,那才真是扫兴。” “找死!” 为首那名炼血堂弟子眼中杀机一闪,显然平日横行惯了,受不得半点顶撞。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五指成爪,带起一股腥风,直抓萧珩面门! 爪风凌厉,隱隱有血色光华闪动。 这一下猝然发难,速度快极,且蕴含剧毒,若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只怕难以抵挡。 然而,萧珩却恍若未见,依旧端著酒杯。 就在那血爪即將临身的剎那,一直静坐的秦陆动了。 他甚至未曾起身,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隨意地向旁一划。 一道赤色剑气后发先至,点在那血爪的手腕处! “噗!” 一声轻响。 那炼血堂弟子发出一声惨叫,手腕处已被洞穿一个焦黑孔洞,鲜血汩汩涌出,整条手臂瞬间软软垂下,那凝聚的血色光华也隨之溃散。 他踉蹌后退数步,捂住手腕,脸上满是惊骇,看向秦陆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另外两名炼血堂弟子见状,又惊又怒,刚要有所动作,却见秦陆目光淡淡扫来。 一股远比他们首领更加强悍的灵压瞬间降临,压得他们气血凝滯,灵力运转不畅,竟是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两人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恐惧。 秦陆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对那捂著手腕的为首者道:“滚,再让我在天闕城见到你们恃强凌弱,下次断的,便不是手腕了。” 那为首的炼血堂弟子咬了咬牙,深知踢到了铁板,对方修为远胜自己,且剑法凌厉得可怕。 他不敢再多言,瞪了秦陆与萧珩一眼,带著两个手下,狼狈不堪地衝出店门,转眼消失在街角。 店內一片寂静,那胖掌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对著秦陆与萧珩躬身到底,感激涕零: “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助!多谢两位前辈!” 萧珩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道:“掌柜的客气了,不过是几只烦人的苍蝇罢了,莫要扰了我们品酒的雅兴,再来一壶千年醉。” “是是是!马上就来!今日酒钱算小老儿请二位前辈的!”掌柜连声应道,慌忙去张罗。 店內其他客人见状,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但无人敢上前搭话,显然对炼血堂依旧心存忌惮。 秦陆与萧珩对视一眼,皆明白,这只是个小插曲。 炼血堂既然在此地活动,后续恐怕还会有麻烦。 但两人都非怕事之人。 萧珩重新斟满酒,举杯笑道:“来,秦兄,为了这杯好酒,也为了即將到来的望月湖之行,干了!” 秦陆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窗外,天闕城华灯初上,仙凡混杂的喧囂隱隱传来。 窗內,酒香瀰漫,两人对饮,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衝突,不过是佐酒的一点微末调剂。 第三百八十九章 心有所感 萧珩拎著刚买的两坛灵酒,与秦陆並肩走出天闕城。 “秦兄,此去望月湖,路途尚有不短距离,正好路上你我共饮,也算不辜负这【千年醉】的盛名。” 萧珩拍了拍酒罈,脸上带著惯有的洒脱笑意。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城內人流,感知中好似多了几道窥探的视线。 显然,白日里教训炼血堂弟子之事,没有就此了结。 他不动声色,与萧珩一同驾起遁光,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著城西方向掠去。 数千里路程,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遥远。 不过小半日工夫,前方地平线上便出现一片浩渺无垠的水域。 时值黄昏,夕阳余暉將天空染成橘红色。 万顷碧波荡漾,水天一色,壮阔非凡。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著漫天霞光与远处连绵山影,寧静中透著一种苍茫气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便是望月湖了。” 萧珩按下遁光,落在湖畔一处地势较高的青草地上,极目远眺,忍不住讚嘆: “果然名不虚传!传闻此湖受太阴星华千年滋养,湖底深处有水眼连通地脉,灵气充沛远超寻常,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 秦陆亦是心生感慨。 如此灵秀之地,孕育出月华灵露这等奇物,倒也合情合理。 他神识悄然铺开,感知到附近隱隱传来的几股不弱气息,似乎就潜伏在湖畔周围山林之间,显然覬覦灵露者不在少数。 两人寻了块平整青石坐下,萧珩拍开一坛千年醉的泥封,浓郁酒香顿时四溢开来。 他给秦陆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隨后举碗相邀: “来,秦兄,先饮此碗,预祝我们此行顺利,夺得灵露!” 秦陆端起酒碗,与萧珩对饮一口。 酒液入喉,初时清冽,旋即化作一股温热气流散入四肢百骸,不仅灵力隱隱活跃,连神魂都感到一丝熨帖,確非凡品。 然而,就在萧珩饮下第二碗酒,正欲畅谈之际,他身形猛地一僵,手中酒碗险些跌落。 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与空灵。 他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朝他疯狂匯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漩涡! “这是……心有所感,闭关突破?” 秦陆目光一凝,立刻放下酒碗,长身而起。 萧珩本就处於筑基初期巔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 此刻受这望月湖独特气机与千年醉灵效牵引,竟福至心灵,触摸到了突破契机! 此地虽景色壮阔,却绝非安全的闭关之所。 湖畔周围不知隱藏著多少修士,其中不乏心怀叵测之辈。 突破之时最忌打扰,稍有差池,便是功亏一簣甚至走火入魔的下场。 秦陆没有任何犹豫,双手迅速掐诀,数道阵旗自其袖中飞出,精准落在萧珩周围数丈之外,瞬间布下一座简易的防护阵法。 他隨即退至阵法边缘,幽影剑悬浮身前,神识全力展开,笼罩方圆数里范围,开始为萧珩护法。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夕阳彻底沉入湖面,夜幕降临,一轮皎洁明月缓缓升起,清冷月辉洒落湖面,波光粼粼,望月湖真正展现出它闻名於世的绝美夜景。 然而秦陆无心欣赏。 他能清晰感受到萧珩气息的剧烈变化,灵力奔涌冲关,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一夜无事。 第二日,第三日…… 秦陆始终静立护法,岿然不动。 期间,曾有数道神识试图探入阵法,皆被他以更强横的神识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彰显出此地有主,不容侵犯。 直到第五日正午,阵法內的灵气波动骤然达到顶峰,隨即又如潮水般平復下去。 盘坐其中的萧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已在筑基中期!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重新掛起那洒脱的笑容,对著守候在外的秦陆拱手,语气带著由衷感激: “秦兄,此番多谢了!若非你在此护法,萧某此番突破,绝难如此顺利。” 秦陆见他成功突破,心中也是一松,撤去周围阵法,淡然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恭喜萧兄弟修为精进。” “哈哈,同喜同喜!如今我修为更进一步,对阵法的掌控也能再上层楼,对你那灵脉晋升之事,把握更大!正好,还剩一坛千年醉,你我便在此湖光山色之中,畅饮一番,也算庆祝……” 他话音未落,与秦陆几乎同时神色一凛,目光瞬间射向湖畔东南方向的一片密林。 那里,陡然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之声,伴隨著一声声怒喝! “禿驴!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跟这和尚废话什么,直接杀了抽魂!”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我佛亦有金刚之怒……” 道道血色光华与一道坚韧的金色佛光在林中激烈交锋。 气劲四溢,树木摧折。 只见林间空地上,七八名身著暗红服饰的炼血堂修士,正结成阵势,围攻一名身著灰色僧袍的年轻和尚。 那和尚手持一串念珠,周身佛光流转,凝成一个淡金色光罩。 但在数名筑基期炼血堂修士的狂攻下,这光罩已是摇摇欲坠,僧袍之上沾染了点点血跡,显然落了下风。 其中一名炼血堂修士,赫然是前几日在天闕城酒铺中被秦陆剑气所伤之人! 是炼血堂的人! 萧珩拎著酒罈的手顿了顿,挑眉望向那处战团,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秦兄,瞧这架势,炼血堂的杂碎又在以多欺少。那和尚看著快撑不住了,如何,这閒事……管是不管?” 秦陆看著人群中那名筑基后期的炼血堂修士,眼中锐光一闪。 他正愁主线任务【家族扬威】还差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未曾击败,此人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管!”秦陆言简意賅,“那名筑基后期,交给我。” 萧珩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带著跃跃欲试的战意:“痛快!那剩下的虾兵蟹將,便由我来打发!正好试试筑基中期的新手段!”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同时一动,化作两道疾电,悍然冲向那片杀机四溢的战团! 第三百九十章 铁脚 话音未落,秦陆与萧珩身形同时一动,化作两道疾电,悍然冲向那片杀机四溢的战团! 秦陆目標明確,直指那名气息最为凶戾的筑基后期炼血堂头领。 人未至,一股拳意已轰然压下,將对方牢牢锁定。 那炼血堂头领正全力催动一柄血色飞叉,不断轰击前方那道护体灵光,感应到背后袭来的凌厉杀机,他猛然回身,血叉带起一道腥臭红芒,反手便刺! “又来两个送死的!” 秦陆面色冷峻,面对筑基后期修士含怒一击,他右拳暗金光芒流转,镇山拳全力催发,悍然迎上! “轰!” 拳锋与血叉悍然碰撞,发出爆响! 狂暴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地面龟裂,草木倒伏。 那炼血堂头领只觉一股巨力自血叉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首次露出惊骇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肉身之力竟如此恐怖! “是你!” 旁边那名曾被秦陆所伤的炼血堂弟子失声惊呼,认出了秦陆。 秦陆根本不给他反应之机,一拳逼退头领,幽影剑无声无息自身侧掠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取旁边另一名试图偷袭萧珩的筑基中期修士咽喉! 那修士注意力全在萧珩身上,待察觉剑光临体,已然不及躲闪,只来得及偏开头颅。 “嗤!” 乌光掠过,带起一蓬血雨。 那修士惨叫一声,整条左臂齐肩而断,让他瞬间失去大半战力。 与此同时,萧珩长笑一声,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数十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精准落在战场四周。 “画地为牢,起!” 剎那间,道道土黄色灵光自地面升起,彼此勾连,形成一座困阵,將其余人尽数笼罩在內。 阵內顿时惊呼怒骂声一片。 各种法术、法器轰击在光壁上,却只能激起阵阵涟漪,一时难以突破。 萧珩本人则剑指一点,腰间那柄青色飞剑骤然清鸣,化作一道灵动青虹,缠向那名断臂的筑基中期修士,剑光縹緲,將其死死压制,令其无法与头领匯合。 战局瞬间扭转! 那炼血堂头领又惊又怒,他看出秦陆实力远超寻常筑基中期,更是炼体高手,近身搏杀极为凶险。 他当即厉啸一声,周身血光大盛,那柄血色飞叉凌空飞起,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叉影,从四面八方罩向秦陆,同时张口喷出一股粉红色瘴气,腥甜扑鼻,试图阻隔秦陆视线与感知。 “小心毒瘴!”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被围攻那和尚出声提醒。 见状,秦陆不退反进。 淡金护体罡气流转,將侵袭而来的毒瘴强行排开。 面对漫天叉影,他动作极快,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真身如游鱼般穿梭,幽影剑或点或挑,精准將真正蕴含杀机的数道叉影格开。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就在头领叉影出现一丝凝滯的剎那,秦陆左腕上的【火龙鐲】赤光大放! “昂!” 炽热火龙咆哮而出,悍然撞向那悬浮在半空,作为叉影源头的血色飞叉本体! 至阳至刚的烈焰正是这等污秽血器的克星! “轰!” 火龙与血叉猛烈碰撞,爆开一团刺目光芒。 血叉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暗淡大半,漫天叉影隨之溃散。 那头领心神相连的法器受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是现在!” 秦陆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战机,体內剩余真元毫无保留灌注右拳,他一步踏碎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直取中门大开的头领胸膛! 头领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他狂吼一声,將所有灵力注入身前一面匆忙祭出的骨盾。 “嘭——!!!” 秦陆的拳头,结结实实印在骨盾之上! 骨盾连半息都未能支撑,盾面上的扭曲面孔发出无声尖啸,瞬间崩碎,化为齏粉! 拳劲穿透防御,余势未衰,重重轰入头领胸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头领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弧线,重重砸落在十余丈外的乱石堆中,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筑基后期,毙! 另一边,萧珩剑光一卷,將那名断臂的筑基中期修士彻底了结。 困阵之內,剩余几名炼血堂弟子见头领毙命,更是魂飞魄散,在阵中左衝右突,却难逃被萧珩逐一解决的命运。 不过片刻工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炼血堂眾人,已尽数伏诛。 场中一时寂静,唯有湖风吹拂,带来浓郁的血腥气。 此刻,秦陆与萧珩才得以仔细打量方才被围攻之人。 只见此人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穿著一身简朴的佛家服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腿——从膝盖往下,竟是一具结构精巧的机关义肢。 他站立时身体重心微微右偏,但那机关腿稳稳扎根地面,纹丝不动。 他迎著秦陆二人的目光,抱拳行礼,动作间带著一种乾脆利落:“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在下明心。” 萧珩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条机关腿上,好奇道:“你这腿……” “旧伤,不碍事。”明心语气平静回復,隨后看向秦陆,“你的拳,很强!刚猛无儔,有山岳之势。” 秦陆拱手道:“过奖了,路见不平,自当出手,你伤势如何?” “皮肉伤,无碍根本。”他目光转向萧珩,“道友阵法精妙,困敌於一隅,好手段。” 萧珩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笑道:“哈哈,好说好说!明心是吧,你这机关腿……挺別致啊!不过,你怎么惹上炼血堂这群疯狗的?” 明心从腰间一个布袋里取出一枚散发著柔和月白光华的珠子。 那珠子出现的瞬间,周围灵气都似乎变得纯净了些许:“我於此湖淬炼体魄,感知此物於湖底淤泥中蕴生,便將其取出。不料气息外泄,引来了这群鬣狗。” 秦陆与萧珩目光落在那月白珠子上,皆感应到其中精纯温和的水属灵气与月魄精华。 萧珩挑眉:“原来是怀璧其罪,炼血堂这帮杂碎,鼻子倒是灵光。” 明心將珠子递向秦陆二人,动作乾脆利落:“此物於我,助力有限。你们救了我,此物归你们。” 秦陆摆手推拒:“此物既是你凭本事所得,我们岂能夺取,救你乃出於本心,非为图报。” 萧珩也点头道:“不错,我们是看那群傢伙不顺眼,跟你这珠子没关係,你自己留著吧。” 明心闻言,冷峻的脸上神色不变,但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便乾脆地收回了珠子,再次抱拳:“我记下这份情了。” 秦陆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过去:“你先处理伤势吧。” 明心也不矫情,接过丹药服下,隨即走到一旁巨石边坐下,运转功法,配合药力修復伤势。 那条机关腿在灵力灌注下,隱隱泛起符文微光,显然並非凡品。 秦陆与萧珩则在一旁守护,同时清理战场。 不过盏茶功夫,明心周身气息便已恢復平稳,他站起身,他看向湖心方向,开口道:“你们为月华灵露而来。”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判断,毕竟这个时候来望月湖的,除了这个,別无他物。 秦陆与萧珩也是没有否认。 见状,明心继续道:“湖心气机將盈未盈,暗流涌动,杀机潜伏。除炼血堂,尚有不下十道筑基气息,后期有三,更有一道……隱晦而危险。” “我熟悉水路与暗流,可引你们避开天然陷阱。这条腿,在某些时候,比原装的更可靠。这份情,当还。” 秦陆与萧珩对视一眼。 这明心气息凌厉,性格果决,感知敏锐,且对炼血堂等邪修明显敌视,確实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萧珩咧嘴一笑:“好!有你这【铁脚】带路,倒是能省不少麻烦!那就一起!” 明心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並未在意萧珩的调侃,只是沉声道: “跟我来。” 当下,三人略作调息,便在明心的引领下,驾起遁光。 三道身影,划过望月湖上空,向著那烟波浩渺的湖心深处,疾驰而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螳螂 三人找了个僻静湖心小岛,落在嶙峋礁石之后。 此处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湖面动静,自身气息还因岛礁散发的水灵之气而得以掩盖。 明心盘膝坐下,机关腿与岩石接触发出轻微磕碰声。 他望向天边那轮日渐<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银月,低沉道:“再过几日,便是月圆之夜。届时太阴星华最盛,湖心水眼与月魄交感达到顶峰,月华灵露,多半就在那时成熟现世。” 萧珩双手叉腰,四周观望道:“方才飞行途中,好像有不少气息潜伏左近,晦涩不明。这次为了灵露,来的人想必不少吧?” “確实。”明心点头道,“天木阁,合一派,凌霄宗,还有方才遭遇的炼血堂,俱已派人前来。此外,闻风而动的散修更是数目不明,鱼龙混杂。” 萧珩侧头看向明心,笑道:“听起来你好像对这些势力颇为熟悉?” 明心面容平静道:“我来汉国游歷已有多年,这些时常闹出风波的势力,自然要多加留意,方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游歷?”一旁静听的秦陆忽然开口问道,“明心师父不是汉国人?” 明心摇头道:“不是。” 听到这话,秦陆想起先前与江怀玉閒聊时提及的东洲各国风情:“我听闻夏国佛门鼎盛,寺院林立,香火远播,明心师父莫非出身夏国?” 明心眼中掠过一点波动,缓缓頷首:“是,我本是夏国金刚寺弟子。” 他抬头望天,似是回忆著道:“当年寺內大比,我与同门师兄切磋,下手不知轻重,一时失手……打得他经脉尽碎,终生瘫痪。” “寺规森严,我亦被戒律院打断左腿,废去部分修为,逐出山门。如今,不过是在东洲四处漂泊,寻个落脚处罢了。” 秦陆与萧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瞭然。 原来如此,难怪他身负佛门功法根基,杀气却这般凝练,且安了一条机关腿。 “原来如此,”秦陆道,“往事已矣,大道在前,明心师父不必过於掛怀。” 明心闭目片刻,再睁开时已恢復古井无波。 萧珩又將话题引回各方势力:“那其他势力可有什么说法?” 明心想了想道:“我刚才所说的天木阁与合一派,平日素来不和,门下弟子相遇,往往针锋相对,大打出手。” “合一派?”秦陆略显惊讶。 要知道,汉国的实力与齐国有著一个极其明显的差別,那就是汉国拥有元婴大能修士! 齐国则没有! 这是两国实力差距的体现。 而这位元婴大能,便是合一派的太上老祖——白水真人! 秦陆连忙问道:“合一派不是有元婴老祖坐镇么?天木阁是何等实力,竟敢与拥有元婴修士的宗门不对付?” 明心解释道:“白水真人闭关已超过百年,是死是活,外界无人知晓。宗门事务早已由其掌门与几位长老把持。至於天木阁,其阁主乃是金丹中期修士,实力不容小覷。两派积怨已久,具体缘由眾说纷紜,有说是爭夺资源,有说是理念不合,真正原因,非外人所能知。” 萧珩恍然,接著又问道:“那炼血堂呢?观其行事,功法邪异,手段狠辣,不像名门正道。” “炼血堂堂主方晋,原本就是合一派弟子,而且曾是门中颇受重视的內门真传,不知因何缘故,叛出合一派,凭藉一身诡异血道功法,网罗一批亡命之徒,创立了这炼血堂。其人与合一派可谓仇深似海,门下弟子相遇,往往不死不休。” 三人借著石隙阴影遮掩,低声交谈,將汉国修真界这几大势力的恩怨情仇、实力对比一一剖析。 秦陆静静听著,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將这些信息记於心中,对汉国错综复杂的局势有了更清晰认知。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更深。 交谈暂歇,湖风带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水汽拂过面颊。 秦陆独立礁石边缘,目光投向烟波浩渺之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想起了八年前,在慈云山巔,与那位高马尾女子共饮灵酒,笑谈江湖的日子。 她当时说她要去卫国找一名顶级炼器师炼製剑鞘。 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 转眼过了数日。 这夜,天幕如洗,一轮满月高悬,清辉遍洒,將整个望月湖映照得如同白昼。 湖面平静得异乎寻常,连一丝涟漪也无,仿佛一面巨大的银镜。 秦陆三人在礁石后静静调息,等待时机。 明心忽然睁开眼,望向湖心深处,低声道:“今夜月华极盛,湖心水灵异常活跃,或许就是灵露现世之时。” 萧珩闻言,放下抱在脑后的双手,坐直身子,无奈道:“铁脚,昨夜你也是这样说的,害得我们白等了一宿。这次到底灵不灵啊?可別又是空欢喜一场。” 明心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解释,异变突生! 湖心深处,那原本深邃幽暗的水域,毫无徵兆地迸射出万道银白光华! 光华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心神俱醉的异香隨著湖风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湖面! 月华灵露,终於现世! 几乎是同一时间。 “咻咻咻——” 无数道早已潜伏多时的身影从湖面各处、附近岛屿破空而起,化作道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光华源头! “动手!” 秦陆眼神一厉,低喝一声,与萧珩、明心同时从礁石后暴射而出,也欲加入爭夺。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刚动的剎那——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响彻天地! 紧接著,以望月湖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湖面及天空边缘,骤然亮起一层巨大无比的土黄色光幕! 光幕上无数玄奥符文流转,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望月湖以及湖中所有修士,彻底笼罩在內! “怎么回事?!” “是阵法!有人布下了大阵!”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 惊呼声、怒骂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秦陆三人也硬生生止住去势,悬浮在半空,面色凝重地看著那接天连地的巨大光幕。 萧珩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好大的手笔!这是什么阵法?竟然能笼罩方圆数十里?!” 明心沉声道:“看这符文和灵力波动,像是戊土锁灵大阵!此阵一旦成型,不仅能封锁空间,隔绝內外,更能不断抽取阵內生灵的灵力,直至所有人油尽灯枯!” 秦陆心头一沉,环顾四周。 只见湖面上空,各方势力人马此刻都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巨大光幕,脸上写满了慌乱。 月华灵露依旧在湖心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华和异香,但此刻,再无人敢轻易上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这些爭夺灵露的“螳螂”,此刻全都成了瓮中之鱉!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机缘之爭 湖面死寂,土黄光幕隔绝天地。 各方修士惊怒交加,无数目光投向高空。 那里,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升起,衣袂无风自动。 来人面容俊朗,神色冷傲,赫然便是当年在慈云山外拦截江怀玉,与秦陆对过一击的那个合一派白衣男子! 秦陆瞳孔微缩。 明心敏锐察觉秦陆气息变化,低声问道:“秦施主认得此人?” 秦陆点头,“曾有过一面之缘。” 明心解释道:“此人叫做顾愷,筑基巔峰修为,乃是合一派新一代领头人,一身白衣是其標誌。” 高空之上,顾愷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此番机缘,由我合一派接手。无关人等,十息內离去,否则,杀无赦。” 话音落下,湖面譁然。 “合一派未免太霸道了!” “凭什么!”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不满之声四起,却无人敢真正出头。 顾愷气息如渊,筑基巔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压得许多炼气修士面色发白。 就在十息將至之际—— “呵......” 一声嗤笑打破沉寂。 一名身著暗红长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缓缓从地面升空,他腰间悬著一柄血色长刀,周身煞气繚绕。 “幸好老子亲自督战,不然还真被你这小子唬住了。”男子与顾愷对视,眼中儘是桀驁。 见到来人,顾愷面色不变,拱手道:“方师叔。” “滚一边去!老子才不是你师叔!”红袍男子啐了一口,满脸不耐,“少跟老子套近乎!” 顾愷眼神微动,却未动怒。 下方的萧珩见状,连忙朝明心询问道:“喂喂,这人又是谁啊?这么囂张?” 明心缓缓道:“此人便是炼血堂的堂主,方晋。” 此话一出,秦陆与萧珩皆是对视一眼。 方晋传闻当年就是合一派的弟子,之后不知为何叛出合一派,这才组建的炼血堂。 怪不得这顾愷会称呼方晋为师叔。 这下怕是有好戏看了。 可就在这时,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娇笑。 “方晋,多年不见,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臭。” 水波荡漾,一名身著淡蓝霓裳,怀抱玉琵琶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踏水而来,她风韵犹存,眸光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意。 “殷楚!”方晋眼神一厉,周身血煞之气翻涌,“你这贱人竟也在此!” 天木阁阁主殷楚轻笑一声,指尖拨过琴弦,发出叮咚脆响:“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说起来,若非当年你为我叛出合一派,又怎会有今日的炼血堂?又怎会有今日的金丹修为?” “闭嘴!”方晋怒喝,眼中血光暴涨,“当年之事,休要再提!” 殷楚没有理会,继续笑道:“合一派那老怪物闭关百年,多半是死了,方晋,不如你我联手,彻底覆灭合一派,以泄当年之恨,如何?” 方晋死死盯著殷楚,忽地狞笑一声:“合一派確实古板,今后必將由我亲手改变!但在那之前......” 他血刀猛然出鞘,直指殷楚:“你得先死!” 话音未落,血色刀罡已撕裂空气,带著悽厉鬼啸斩向殷楚! “怕你不成!” 殷楚面色一寒,玉琵琶猛然扫弦! “錚——!” 一道蓝色音波悍然撞上刀罡! “轰!” 巨响震耳欲聋,狂暴气浪席捲湖面,靠得近的几名散修当即被掀飞出去,口喷鲜血。 两人身影同时冲天而起,刀罡音波不断碰撞,打得湖面炸裂,水柱冲天。 不过数息,便已远离此地,唯有天际不断传来的轰鸣显示著战斗的激烈。 秦陆三人悬立原处,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萧珩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咋舌道:“这关係......还真是乱啊。” 明心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秦陆收回目光,望向湖心那依旧光华璀璨的月华灵露,又看向高空那道白衣身影,眼神渐深。 机缘之爭,方才开始。 只见顾愷凌空而立,白衣在阵法光幕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刺目。 方晋与殷楚这两位金丹修士的突然离去,並没有让他神色有丝毫鬆动,他的目光依旧冰冷,扫过下方湖面上惊疑不定的眾人,淡淡开口道: “十息已过,既然都不愿走,那便……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光影浮动,三名身著合一派服饰的修士悄然现身,气息磅礴,赫然都是金丹期修为! 其中一人,更是抬手便是一道浑厚掌印,朝著下方人群最密集处按下! 那是金丹修士的含怒一击,掌印未至,恐怖的灵压已让那片区域的修士如陷泥沼,面色煞白,连遁光都难以维持。 “不好!” “快躲!” 惊呼声、咒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挣扎。 有人试图祭出法器抵挡,灵光却瞬间湮灭。 有人试图祭出法器抵挡,灵光却瞬间湮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湖心处那冲霄而起的月华光华,仿佛受到某种牵引,猛地一敛,尽数没入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那股令人心醉的异香也隨之迅速淡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进湖!”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霎时间,各方势力修士再也顾不得合一派的威胁,也顾不得湖底可能存在的凶险,纷纷化作遁光,如同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地扎入那湖心之中! 炼血堂、天木阁的弟子,以及其他一些小型宗门和悍勇的散修,此刻都红了眼。 机缘就在水下,阵法在上方逼迫,已无退路! “我们也走!” 秦陆毫不迟疑,对萧珩与明心低喝一声。 三人同时而动,驾驭遁光,避开几道因慌乱而撞来的散修身影,直接进入水中。 湖水瞬间包裹全身,视线陡然暗淡。 漩涡带著强大的撕扯力,试图將闯入者搅乱。 秦陆运转《金身诀》,体表淡金微光流转,稳住身形。 萧珩周身泛起阵法涟漪,將水流抚平。 明心那条机关腿在暗流中纹丝不动,反而藉助水力,速度更快几分。 下潜约数十丈,周围已是一片幽暗,只有上方洞口投下些许微光。 水压渐增,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恐怕已难以承受。 各方修士的遁光在深水中分散开来,朝著感知中灵气最浓郁的方向摸索前行。 湖水深处並非坦途,暗流汹涌,时而有冰冷刺骨的寒流掠过,更隱藏著一些適应了此地环境的凶戾水兽。 一声惨叫自侧方不远处传来,一名散修被一条隱匿在礁石后的触手猛然缠住,拖入更深邃的黑暗,只留下几串气泡。 “跟紧我,注意水下。” 明心传音道,他对水流的感知异常敏锐,机关腿点动间,总能提前避开危险的暗流和隱藏的水兽巢穴。 秦陆与萧珩一左一右,紧隨其后。 三人结成简单的三角阵型,在幽暗的湖底快速穿梭。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神识也受到极大的压制,只能探测周身数丈范围。 周围不时传来法术碰撞的轰鸣和兵刃交击的闷响,显然已经有人为了爭夺前进路线或者发现了什么而交上手。 “左前方有剧烈灵力波动,不止一人。”明心忽然提醒道。 秦陆凝神望去,只见左前方一片巨大的水下珊瑚林中,道道术法光华闪耀,將那片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隱约可见是几名穿著炼血堂服饰的修士,正在围攻两名天木阁的女修。 血光与音波在湖水中碰撞,激起层层暗涌。 “绕开他们。”秦陆沉声道。 三人正欲转向,斜刺里猛地射来数道凌厉的水箭,直取明心后背! “小心!” 萧珩反应极快,袖袍一拂,一面水蓝色灵盾瞬间凝聚,挡在明心身后。 “噗噗噗!” 水箭撞在灵盾上,炸开一团团浑浊。 只见右侧一片嶙峋的怪石后,闪出三名修士,眼神贪婪地盯著秦陆三人,为首一人阴惻惻道:“三位道友,何必急著走?將身上的储物袋留下,或可饶你们一命!” 显然是见他们三人势单力孤,想趁机捞一笔的散修。 秦陆眼神一寒,正要出手,明心却已先动了。 他那条机关左腿猛然向后蹬出! 重重踏在湖底淤泥上。 “轰!” 一股暗劲透过水流,直接轰在那名为首散修的下盘。 那人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力自脚下传来,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被炸得向上翻滚,口鼻溢血。 另外两人见状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秦陆的幽影剑急速掠过,乌光一闪,一人持法诀的手臂齐肩而断。 萧珩同时弹指,数道禁錮灵光射出,將另一人牢牢捆缚。 眨眼之间,三名意图不轨的筑基散修,一重伤,一残,一被擒。 “滚!”秦陆冷喝一声。 那断臂修士和被困住的修士如蒙大赦,仓皇拖著昏迷的同伴,拼命向远处遁去,再不敢回头。 三人不再耽搁,按照明心指引的方向,继续下潜。 周围爭夺廝杀的声音渐渐被拋在身后,水愈发冰冷刺骨,压力也越来越大,仿佛置身於万丈深海。 若非三人修为不俗,恐怕早已被这环境压垮。 又下潜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隱约传来更为强烈的灵力波动,同时夹杂著呵斥与轰鸣之声。 “快到核心区域了。”明心传音道,语气凝重了许多,“小心,前面有很强的气息,至少是金丹级別在交手。” 秦陆与萧珩对视一眼,皆屏息凝神,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缓缓向前靠近。 穿过一片茂密无比的巨大水草区,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湖底盆地上空,悬浮著数团耀眼的光华。 其中最为明亮的,是一团流淌著月白光华的液態物质,精纯至极的水灵与月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正是月华灵露! 而在月华灵露周围,合一派的三名金丹修士,正与天木阁的殷楚、炼血堂的方晋激烈交锋! 显然,方才还在湖外廝杀的方晋与殷楚,不知何时已潜入湖底,並且再次因灵露而战在一处,合一派则想趁机將双方一同驱逐。 金丹修士的战斗,即便在这深湖之底,依旧威势惊人。 法术对轰產生的衝击波不断排开湖水,形成一个个短暂的真空地带,搅得整个湖底盆地一片混乱。 除了这五位金丹,盆地边缘还有不少其他势力的筑基修士在窥伺,包括顾愷以及一些侥倖衝到这里的散修,但无人敢轻易捲入金丹战团,只能在外围游弋,寻找可乘之机。 秦陆三人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五位金丹的混战上。 “情况不妙啊……”萧珩传音道,眉头紧锁,“五个金丹,我们根本没机会硬抢。” 明心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盆地底部,那里似乎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石笋和洞穴:“灵露有灵,不会静止不动。他们爭斗產生的余波,可能会將其震向別处。我们不如藉助地形隱匿,等待时机。” 秦陆点头赞同:“不错,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先找地方隱藏,见机行事。” 三人当即悄然下沉,藉助湖底起伏的地势隱藏起身形,气息彻底融入湖水中,紧紧盯著那团月华光华,等待著爭夺中出现的那一丝机会。 第三百九十三章 灵露散了! 湖底盆地,乱流激盪。 五名金丹修士的混战,已至白热。 合一派三人,剑罡、掌印、法宝齐出,灵光浩荡,试图夺取那悬浮中央的月华灵露。 炼血堂方晋血刀狂舞,道道血色刀罡撕裂水幕,攻势悍猛。 天木阁殷楚玉琵琶急扫,音波凝成实质,利不断与血色刀罡激烈碰撞,爆鸣声在湖底沉闷迴荡。 五人战团中心,能量风暴肆虐,將那团最为璀璨的月华灵露衝击得剧烈摇曳。 突然,合一派一名金丹长老祭出一方青铜大印,迎风便涨,携万钧之势悍然砸向方晋与殷楚! 方晋怒吼,血刀逆斩而上,殷楚亦是琵琶连弹,数道凝练音波匯於一处,硬撼大印。 “轰——!!!” 一股巨响在湖底炸开! 狂暴能量瞬间席捲整个盆地,连远处观战的筑基修士都被掀得人仰马翻。 那团备受关注的月华灵露,在这股毁灭性的衝击下,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形態,猛地爆散开来,化作数十道大小不一的月白光华,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灵露散了!” “抢啊!” “冲!”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所有潜伏者的贪婪。 各方修士纷纷从藏身处衝出,各展手段,扑向那些四散飞射的灵露光华! 场面瞬间失控! “机会!” 秦陆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 他与萧珩、明心几乎同时而动,三人目標明確,直扑那道灵光最为纯粹耀眼的月白光华! 然而,覬覦此物的远不止他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侧方,两个筑基修士的剑光凌厉斩来,试图阻拦。 后方,更有数名红了眼的散修催动法器,不管不顾地攻向三人后背,想要浑水摸鱼。 “滚开!” 明心一声暴喝,声如金刚怒目,他手中那串念珠猛然掷出,佛光大盛,化作一轮金色光圈,將侧方袭来的剑光尽数盪开。 萧珩双手疾点,数道阵旗后发先至,精准插入身后淤泥,瞬间激发一座小型乱流阵。 湖水顿时变得浑浊不堪,暗流汹涌,將那几名散修的法器冲得东倒西歪,速度大减。 秦陆则心无旁騖,身形如一道破开水流的利箭,无视周遭混乱,大手一探,当即將那道最大的月华灵露攫取在手! 一股带著丝丝月魄寒意的灵力瞬间顺著手臂传入体內,让他精神一振。 入手是一个由纯粹月华灵露凝聚而成的水球,触手温润,內部光华流转,美轮美奐。 他毫不犹豫,翻手取出一个盒子,將其封存进去,收入储物袋。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眨眼之间。 “得手了!走!”秦陆传音。 萧珩与明心闻言,立刻摆脱纠缠,向他靠拢。 三人匯合,正欲藉助混乱撤离这是非之地。 “站住!” 一声冷喝突然自身侧传来,声音中蕴含神识衝击,让周围湖水都为之一凝。 秦陆三人身形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白衣男子手持长剑,拦在前方,眼神死死锁定在秦陆身上,正是顾愷! “居然是你?!我问你,江怀玉如今在何处?!” 秦陆眉头微皱,没想到会在此地再次遇到此人。 他面色平静,坦然道:“顾道友,別来无恙,江道友的行踪,秦某並不知晓。当年山门一別,她便自行离去,此后未曾再见。” “不知?”顾愷眼神骤然锐利,周身剑气勃发,將周围湖水逼开三尺,“你当年掩护她离开,至今未归!你岂会不知?!” 他语气咄咄逼人,带著一股兴师问罪的意味,显然將江怀玉的失踪归咎於秦陆。 秦陆心中瞭然,他无意与此人纠缠,声音转冷:“顾道友,秦某所言句句属实。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三百九十三章 灵露散了!》,阅读连结。江道友去了何处,是她的自由,与我无关,更无需向你解释。若无他事,恕不奉陪!” 说罢,他示意萧珩与明心,准备强行离开。 “想走?留下灵露,再说清楚怀玉下落!”顾愷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然扬起,筑基圆满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剑尖亮起刺目白芒,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锁定秦陆! “接我一剑!” 顾愷厉喝,一剑刺出! 剑所过之处,湖水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真空通道,速度更是快得超出常理,直刺秦陆心口! 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力远超寻常筑基圆满!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秦陆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金身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淡金色罡气透体而出,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 “秦兄!” “小心!” 萧珩与明心几乎在顾愷出剑的同一时间动了。 萧珩双手结印,一直扣在掌心的数枚灵石瞬间爆开,精纯灵力被他强行抽取,化作一道流转著八卦虚影的灵光壁垒,叠加在秦陆的护体罡气之前。 明心则是沉腰坐马,那条机关左腿勐然踏地,佛门灵力与机关符文同时亮起,一股浩大的力量如同无形屏障,挡在剑光必经之路前! 三人合力,防御瞬间达成! “轰——!!!” 凝练剑光狠狠撞上八卦灵壁! 灵壁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坚持不足半息便轰然破碎。 剑光略微暗淡,速度稍减,继续前冲,又撞上明心布下的无形屏障。 湖水发出沉闷轰鸣,屏障晃动,道道涟漪扩散,將剑光蕴含的锋锐之气再次削弱三分。 最终,这经过两层削弱的一剑,才与秦陆全力轰出的镇山拳罡正面碰撞! “嘭!” 拳剑交击,闷响如雷! 秦陆只觉一股带著冰寒彻骨的气息沿著拳锋直透经脉,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被他强行压下。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十余丈。 而顾愷那必杀一剑,也终於在这一连串的阻隔与对撼下,彻底耗尽了力量,消散於湖水之中。 顾愷持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剑,竟然被这三个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给联手挡下了?! 甚至没能让那秦陆受到重创!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瞬间—— “走!” 秦陆低喝一声,与萧珩、明心两人身形急退,化作三道迅疾流光,不再理会身后暴怒的顾愷以及其他被惊动的修士,朝著湖面上方全力遁走! “休走!” 顾愷反应过来,怒不可遏,提剑欲追。 然而,周围其他爭夺灵露的修士见他们这边似乎有便宜可捡,又有几道攻击袭向顾愷,迫使他不得不挥剑格挡,速度顿时一滯。 就这么一耽搁,秦陆三人的身影已没入湖底乱流之中,消失不见。 顾愷气得脸色铁青,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去,徒劳地斩出几道剑气,將湖底岩石噼得粉碎。 …… 秦陆三人不顾一切向上疾冲。 身后隱约还能听到顾愷的怒吼以及湖底盆地持续传来的金丹交手轰鸣。 越往上,光线越亮,水压渐小。 途中偶有不开眼的低阶水兽拦路,都被秦陆一拳震毙。 终於,前方出现亮光,湖水也变得清澈。 “哗啦!”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破开湖面,带起漫天水花。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三人皆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第三百九十四章 赤红色剑光 三人破水而出,落在先前藏身的湖心礁岛之上。 衣衫尽湿,气息微乱,但眼神皆锐利如初。 “东西到手了?”萧珩抹去脸上水渍,急声问道。 秦陆点头道:“到手了,此地不宜久留,湖底动静太大,恐引来更多覬覦。” 明心运转功法,蒸乾僧袍,那条机关腿稳稳立於礁石,沉声道:“阵法未破,我们仍在瓮中。”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笼罩天地的土黄色光幕猛地一亮,其上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变得粘稠。 “有人在加剧阵法运转!” 萧珩脸色一变,双手急速掐诀,感应片刻后脸色更沉:“是大阵的吸灵特性被完全激发了!此阵正在抽取阵內所有生灵的灵力反哺自身,加固屏障!照此速度,不出两个时辰,阵內筑基以下修士皆会灵力枯竭,我等筑基也支撑不了一日!” 几乎同时,湖面各处传来惊怒交加的呼喝。 “我的灵力在流失!” “这鬼阵法在吸我们的修为!” “快打破它!” 无数道法术光芒,疯狂轰击在巨大的土黄色光幕上。 然而光幕只是微微荡漾,泛起更多涟漪,便將所有攻击轻易化解,反而因其能量补充,光芒似乎更盛了一丝。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倖存的修士间蔓延。 秦陆尝试挥出一道剑气,剑芒撞上光幕,如泥牛入海。 “不行,蛮力破不开,萧兄弟,你是阵法大家,可有办法?” “想要破阵,首先便是要找到阵眼所在,我试试。” 萧珩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印诀,指尖逼出三滴精血,悬浮空中,隨即化作无数细密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绕著他飞舞。 他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色瞬间苍白。 想必这是损耗本源的秘术。 秦陆与明心无需多言,一左一右护在萧珩身旁,神识全开,警惕四周。 片刻之后,萧珩猛地睁开双眼,虚指东北方向:“那边!距此约十五里,湖岸与光幕交界处,有一处灵力异常匯聚点,波动与此阵核心同源,八成是阵眼所在!” “走!”秦陆毫不迟疑,架起遁光。 三人化作流光,直扑萧珩所指方位。 沿途可见湖面飘著不少奄奄一息的修士,更多人则在徒劳地攻击光幕,或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十五里距离转瞬即至。 这是一片怪石嶙峋的湖岸,一处不起眼的石坳中,隱约可见一座土黄祭坛虚影,其上悬浮著一面不断旋转的青铜阵盘,道道符文锁链自阵盘延伸而出,没入周围光幕。 祭坛旁,一名身著褐色法袍的老者盘坐守护,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金丹初期! “金丹守护……”萧珩声音乾涩。 以他们三人之力,对抗金丹,无异於以卵击石。 这时,秦陆心念电转,猛地运足灵力,声音顿时传遍小半个湖区: “诸位道友!破阵关键就在此处阵眼!然此地有金丹守护,我等任何一人单独上前皆是死路!若不想灵力枯竭,葬身於此,便隨我一同出手,攻击此人!唯有合力,方有一线生机!否则待湖底那几位金丹分出胜负上来,我等皆成瓮中之鱉,任人宰割!” 秦陆的话直指要害。 原本绝望的修士们闻言,先是一静,隨即眼中重新燃起疯狂之色。 “他说的对!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一起上!杀了那老狗,破了这鬼阵!” “冲啊!” 霎时间,残存的数十名修士,无论宗门子弟还是散修,此刻同仇敌愾,红著眼,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祭出各式法器法术,朝著那石坳处的金丹老者轰击而去! 秦陆三人也混在人群之中。 秦陆拳罡凛冽,萧珩剑气刁钻,明心佛光刚猛,攻击直指老者要害。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洪流,那金丹老者並未起身迎战,只是单手结印,身前那面旋转的青铜阵盘垂下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罩,將其连同后方祭坛牢牢护住。 无数攻击落在光罩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绵巨响,灵光乱溅,气浪翻滚,將周围岩石尽数掀飞震碎。 然而那土黄光罩只是微微晃动,光华流转间,便將所有攻击尽数抵挡,岿然不动! “没用的!根本打不破!”有人绝望嘶吼。 “这防御太强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久攻不下,眾人灵力流失更快,攻势不由衰减,绝望再次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下方湖面再次炸开,十数道身影衝出,为首的正是合一派那名金丹长老以及脸色苍白的顾愷,还有一群合一派弟子。 就在这时,下方湖面再次炸开,十数道身影衝出,为首的正是合一派那名金丹长老以及脸色苍白的顾愷,还有一群合一派弟子。 “诸位,”顾愷的声音朗声传出,“湖底寻宝,可还尽兴?” 他目光扫过攻击阵眼的人群,最终落在秦陆三人身上,尤其在秦陆处微微停顿,闪过一丝寒芒,但並未立刻发作,转而继续喝道: “尔等擅闯我合一派禁地,爭夺灵物,罪不可赦。如今身陷囹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现在,交出你们在湖底所得一切宝物,尤其是月华灵露!主动献出者,可饶其不死,放尔等离去。若敢私藏隱匿,负隅顽抗……” 他身旁那名金丹修士冷哼一声,磅礴威压轰然降下,压得许多炼气修士几乎喘不过气。 “……这便是下场!” 话音未落,那金丹修士隨手一指。 一道指劲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点向人群中一名兀自手持法器,满脸不甘的筑基期散修。 那散修脸色剧变,狂吼著祭出一面青铜小盾,盾面灵光暴涨。 然而,金丹一击,岂是等閒? “噗!” 指劲毫无阻碍地洞穿青铜小盾,余势不衰,直接点在那散修眉心。 散修身躯一震,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从空中直坠而下,噗通一声落入湖中,激起一团浪花,再无生息。 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就此被隨手抹杀! 这般震慑,让本就绝望的人群彻底崩溃。 “我交!我交!求前辈饶命!” 一名炼气修士涕泪横流,慌忙將怀中几株闪著微光的灵草和一个储物袋高高举起。 有人带头,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我也交!这是我刚采的!” “还有我的!只求前辈信守承诺,放我离去!” 越来越多的人顶不住压力,不断將自己在湖底搜寻或爭夺来的灵材、矿石,乃至一些品相不错的法器,纷纷拋向空中,被合一派弟子一一收取。 秦陆、萧珩、明心三人聚在一处,冷眼旁观。 他们並未有所动作,体內法力暗自运转,警惕地注视著合一派眾人,尤其是顾愷。 场中仍有少数修士紧握法器,脸色挣扎,不愿交出拼死所得。 顾愷眼神一寒,对身旁那名出手的金丹修士微微示意。 那金丹修士面无表情,再次抬手,指尖灵光匯聚,眼看又要痛下杀手。 然而,就在这时—— “嗤啦——!” 一道剑啸,毫无徵兆地自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紧接著,一道赤红色剑光,撕裂云层,以一种超越所有人反应的速度,悍然斩在那戊土锁灵大阵光幕之上! 那赤红剑光触及光幕的剎那,光幕当即被一分为二! 其上流转的符文瞬间暗淡崩碎! 笼罩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光幕,从中裂开一道缺口,隨即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飘零的土黄色光点,迅速消散於空中。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照亮了下方一张张呆滯茫然、继而狂喜的脸庞。 阵法……破了? 谁? 是谁出的手? 所有人猛地抬头,望向剑光来处。 只见高空之上,一名身著黑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懒洋洋地悬立著。 他面容算得上俊朗,嘴角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坏笑,手中拎著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似乎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与他毫无关係。 他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合一派那名脸色铁青的金丹修士身上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哟,这么热闹?欺负人呢?小爷我路过,看著不太顺眼。” 人群中,有修士认出此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居然是……【流星剑】何之州!”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何之州 “何之州!” 这名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湖面上炸开。 眾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而秦陆与萧珩还有明心对视一眼,脸色也是微微诧异。 秦陆对此人名號自然不陌生。 毕竟此人可是东洲山水邸报的常客,几乎每一月的邸报上都会出现他的名字。 可以说是东洲修真界一顶一的红人。 而他如此红的原因,第一便是因为他的修炼速度,不到三十的年龄就突破了金丹境,並且如今已经稳固在了金丹中期,更有猜测,他会成为不到五十之年龄就突破元婴境的绝世天才。 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自然是吸引很多人的关注。 当然,他能扬名四方,也有另外一个深层的原因。 那就是他这个人很喜欢多管閒事。 说好听点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说不好听点就是每天无所事事到处找人打架。 导致他每个月都有各种事务登上东洲山水邸报。 他如今出现在这里,想必就是想要对此次机缘一事,插一脚了。 见到何之州,那合一派的金丹长老脸色瞬间铁青,当即厉声道:“何之州!此乃我合一派地界,你凌霄宗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速速退去,我可当此事未曾发生!” 高空之上,何之州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坏笑更浓:“哟,好大的威风,小爷我路过,看你们这乌龟壳不顺眼,砍了,怎么著?” 他目光扫过下方场景,撇了撇嘴:“一堆破烂,也值得你们摆这么大阵仗欺负人?” 说话间,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湖心某处,隨手一抓,一道细小月白光华便落入其掌心。 “这东西还算有点意思。” 他掂量了一下,看也不看,隨手塞入怀中。 这般视合一派如无物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那名金丹长老。 “狂妄小辈!真当我合一派无人吗?!”长老怒喝一声,周身金丹灵压轰然爆发,一道凝练的青色掌印凭空浮现,携带著风雷之势,悍然拍向何之州! “来得好!” 何之州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非但不退,反而长笑一声。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並指如剑,对著那呼啸而来的巨大掌印凌空一划! “嗤——!” 一道赤红剑罡凭空出现,瞬间撕裂空气,点在青色掌印的核心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威势赫赫的掌印发出一声闷响,竟从中一分为二,隨即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青色光点! 金丹长老脸色一白,身形微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下方眾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虽只是隨手一击,但这何之州的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就这点本事?”何之州甩了甩手指,脸上更是得意洋洋,“合一派的金丹,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休得猖狂!” 湖面再次炸开,水柱冲天! 两道身影疾射而出,气息磅礴,赫然又是两名金丹修士! 正是合一派另外两名金丹! 三名合一派金丹,呈三角之势,將何之州围在中央! 磅礴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下方湖水都凹陷下去。 “何之州,你欺人太甚!”方才出手的长老怒喝,“交出灵露,磕头认错,或可留你全尸!” 面对三名同阶围攻,何之州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周身战意沸腾:“这才有点意思!三个打一个?小爷我接了!” 他手腕一翻,那柄连鞘长剑终於出鞘三寸,一股恐怖的剑意冲霄而起,搅动风云! 大战,一触即发! 下方湖面,所有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全部心神。 “就是现在!”秦陆低喝一声。 趁三名金丹注意力全被何之州吸引之际,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萧珩与明心瞬间会意。 三人极有默契,《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几乎同时化作三道流光,不再理会空中一触即发的金丹大战,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贴著湖面,朝著另外一个方向疾遁而去! 他们的动作迅捷,在混乱场面中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唯有一直分神留意秦陆的顾愷,眼角余光瞥见三人遁走,脸色一沉,刚要有所动作,高空之上猛然爆开的恐怖能量衝击,让他不得不全力运功抵御。 “轰!轰!轰!” 何之州已与三名合一派金丹悍然交手! 剑罡纵横,掌印翻天,血刀裂空! 能量乱流极速席捲开来,湖面掀起滔天巨浪,无数低阶修士被震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陆三人藉此良机,將遁速催至极限,很快便已远离核心战圈数十里,將身后的轰鸣远远甩开。 一路毫不停歇,直到遁出数百里之外,確认再无追兵,三人才在一处偏僻山林边缘按下遁光。 “呼——总算出来了!” 萧珩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带著心有余季,“好傢伙,那阵仗……再多待一会儿,怕是小命不保。” 明心沉声道:“何之州战力惊人,独斗三金丹,短时间內应难分胜负。我等此时脱离,正是时机。” 秦陆点头,目光扫过两位同伴,最后落在明心身上,拱手道:“明心师父,此番望月湖之行,多亏你相助。如今灵露既已到手,我等需儘快返回慈云山。不知你日后有何打算?” 明心单手竖掌回礼,声音平稳:“我本云游四方,磨礪己身。此间事了,自当继续前行。或许会往南走走,听闻越国有古佛国遗蹟,或可一观。” 他顿了顿,看向秦陆,眼神坦诚:“秦道友,萧道友,此番並肩,甚为痛快。他日若有缘,定然再会。” 言罢,毫不拖泥带水,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那条机关腿迈动间沉稳有力,很快,他那精悍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乾脆利落。 萧珩望著明心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这铁脚和尚,倒是爽快人。” 秦陆收回目光,对萧珩道:“萧兄弟,我们也该走了,此行目的已达,需儘快回去著手灵脉晋升之事。” “没错!”萧珩闻言,精神一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月华灵露已得,其他辅助材料也已齐备,回去我便能开炉炼製核心阵盘,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定让你慈云山灵脉焕然一新!” 两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后,再次驾起遁光,朝著天闕城所在的方位飞去。 一段时间后,天闕城那巍峨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两人没有入城,而是径直赶往城外的灵舟渡口。 渡口依旧人来人往,望月湖那边的惊天波澜,似乎没有影响到此地的运转。 萧珩熟门熟路地去办理搭乘手续,缴纳灵石。 秦陆则立於渡口外围,目光平静扫过来往的人群。 很快,萧珩返回,扬了扬手中两枚玉牌:“搞定,半个时辰后,【飞霄號】下一班前往齐国的灵舟启程。” 秦陆微微頷首。 两人寻了处人少的角落,静静等待。 萧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靠著廊柱,目光忍不住地在渡口入口处的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个女修的身影,带著期盼,又带著些许失落。 秦陆见他这般模样,心中瞭然,不由暗自摇头。 看来这位好友,对灵舟上那位惊鸿一瞥的白衣女子,仍未死心。 只可惜,直到登舟的號角声响起,那道清冷身影,也始终未曾出现在熙攘的人流之中。 萧珩收回目光,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將那份莫名的悵然压下。 “走吧,秦兄。” 他转身,当先朝著停泊在港口的巨大灵舟走去,步伐恢復了往日的洒脱。 秦陆默然跟上。 两人隨著人流,踏上舷梯,步入熟悉的舱室。 灵舟缓缓升空,穿透云层,將庞大的天闕城与波澜暗藏的汉国大地,逐渐拋在身后。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三百九十六章 久违的清脆声响 一路风尘,日夜兼程。 秦陆与萧珩驾驭穿云梭,终在暮色四合时,望见慈云山熟悉的轮廓。 山峦在夕照中静默,护山阵法光华流转,一如既往。 两人按下遁光,径直落於主峰之巔。 “可算赶回来了。” 萧珩舒展了下筋骨,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倦色,眼神却亮得惊人,“秦兄,事不宜迟,我这就开始布置核心阵盘。这月华灵露需儘快与地脉相融,耽搁不得。” “有劳萧兄弟。”秦陆神色郑重,“此番布阵,可需我相助?” 萧珩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阵法之道,讲究精细入微,你且在一旁为我护法便是,待我力竭时递些灵石即可。” 说著,他袖袍一挥,数十道流光激射而出。 “这些阵旗阵基,我可是耗费数月心血精心炼製,就等今日了。” 阵旗精准落入山巔各处预先勘定的节点。 隨后萧珩神色一肃,双手掐诀如飞,道道灵光打入地下,引动早已埋设的辅助阵法。 地面微微震颤,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沉眠的巨兽被唤醒。 道道灵脉之气自四面八方匯聚而至,在山巔形成肉眼可见的淡淡光晕。 很快,萧珩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地脉淤塞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他一边调整法诀,一边解释道,“这灵脉沉睡太久,需得慢慢疏导,还是急不得。” 秦陆凝神感应,能清晰感知到脚下地脉正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撬动。 他不禁讚嘆:“萧兄弟对阵法的掌控,当真精妙。” 萧珩嘿嘿一笑,手上法诀不停:“这《小聚灵化龙阵》乃我萧家不传之秘,若非与秦兄投缘,断不会外传。不过……阵法运转涉及地脉根本,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地气反噬,这半月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秦陆闻言默默点头,不敢再出声打扰。 只见萧珩不断调整法诀,时而屈指弹出一道灵光,修正细微偏差。 时而取出灵石,补充阵法消耗。 整个过程繁复精密,极其严谨。 月上中天时,萧珩猛地一声低喝,翻手取出那盛放月华灵露的玉盒。 盒盖开启,一团清冷皎洁的月华光晕缓缓升起。 “此物蕴含月魄精华,最是温和,正可中和地脉中的阴寒之气。” 萧珩指尖牵引,將灵露小心翼翼渡入灵窍,“接下来这段时间,需以阵法引导其与地脉本源交融,这是个水磨工夫。” 灵露入窍,无声无息融入地脉。 但这仅仅是开始。 灵脉晋升,非一蹴而就。 在萧珩主持下,【小聚灵化龙阵】彻底激发,道道符文在地脉深处亮起,引导著灵露之力与地脉本源缓慢交融,涤盪淤塞,纯化灵气。 此后的日子里,慈云山每日皆有变化。 山中灵气一日浓过一日,起初如溪流潺潺,渐渐匯聚成河,奔涌不息。 草木愈发青翠,灵植生长加速,连山中鸟兽都显得更具灵性。 所有秦氏族人皆能感受到身周灵气变得愈发活跃,修炼时事半功倍。 秦陆每日皆会至山巔察看阵法运转,与萧珩交流进度。 他能清晰感知到,脚下这条灵脉正在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那是一种根基层面的提升。 如此,整整持续了半月。 这日黄昏,夕阳將云层染成金红。 慈云山主峰之上,匯聚半月之久的灵气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发出清越嗡鸣,旋即猛地向內一敛,彻底融入山体! “成了!”萧珩眼中爆发出耀眼的神采,双手猛地结印,“阵起!” 剎那间,整座慈云山轻轻一震! 以主峰为中心,一股磅礴的灵气猛然爆发,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山中云雾翻涌,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一些灵花异草甚至当场绽放,吐出馥郁芬芳。 灵脉品阶,已在这一刻,成功提升至中品! 就在秦陆感受著周身灵气变得愈发活跃亲和之际—— “叮!” 一声久违的清脆声响,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主线任务:筑基中期阶段】 【目標一:家族扬威:正面击败五位筑基后期修士(5\/5)】 【目標二:灵脉晋升:家族所掌控的灵脉升为中品灵脉(1\/1)】 【目標三:结交丹境:与三位金丹期修士建立亲密的私人关係(3\/3)】 【筑基中期阶段所有任务已完成!(1\/1)】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成了! 秦陆心中一定,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与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独立山巔,夜风吹拂衣袂,俯瞰著在月色与新生灵气笼罩下愈发灵秀的慈云山。 一草一木,亭台楼阁,皆清晰可见。 想到家族从无到有,从微末到如今拥有一条中品灵脉作为根基,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秦陆心中激盪,转头看向累得几乎站不稳的萧珩,深深一揖:“萧兄弟,大恩不言谢!” 萧珩扶著山石站稳,洒脱一笑:“能亲手將一条下品灵脉提升至中品,对我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秦兄不必客气。” 秦陆开怀大笑道:“此乃我秦家百年未有之盛事,当大庆!我计划找个时间將慈云山大开山门,广邀宾朋,共贺灵脉晋升之喜!” 萧珩闻言,咧嘴一笑:“正该如此!秦家如今声威渐起,正需藉此机会,扬名立万!” 就在秦陆心潮澎湃之际,萧珩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过秦兄啊,贺宴之事,怕是要你独自操持了。此地事了,我也该走了。” 秦陆一怔:“萧兄弟何出此言?你为我秦家立下如此大功,正该在贺宴上受我秦氏全族一拜,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何以匆匆离去?” 萧珩摆了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实不相瞒,我心中一直惦念著那位在汉国惊鸿一瞥的白衣姑娘,这些日子总静不下心。如今灵脉已成,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正好动身去寻她。天下之大,美人如花,若不能再见,岂非人生憾事?” 秦陆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嚮往,知其去意已决。 他沉默片刻,不再挽留,只是郑重拱手,深深一揖:“萧兄弟,此情此义,秦陆与慈云山秦氏,永世不忘!他日但有所需,千里万里,秦某必至!” 萧珩哈哈一笑,上前扶住秦陆手臂:“秦兄言重了!能与你並肩而行,助秦家成此基业,亦是我萧珩快事一桩!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名动东洲,莫忘了请我喝最好的酒便是!” 两人相视一笑,诸多情谊尽在不言中。 “保重!” “保重!” 萧珩不再迟疑,洒脱转身,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茫茫夜色之中,方向正是西北汉国。 秦陆独立山巔,目送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良久,方缓缓收回目光。 山风猎猎,灵气充盈。 他望向山下灯火渐起的家族聚居之地,眼中重新凝聚起锐意。 灵脉已成,前路可期。 筑基后期,终於要来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筑基后期 精彩不容错过:第三百九十七章 筑基后期全本放送,点击。 秦陆站在山巔,目送萧珩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夜幕深处,山风猎猎,捲动他青衫下摆。 身后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父亲!” 秦万林快步走近,面带激动,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周身明显活跃的灵气,言语兴奋道:“这灵气……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山中弟子们都在议论,说是修炼时灵力汲取顺畅了太多!” 秦陆转过身,面色平静,眼中却有著与秦万林相似的欣悦。 他微微頷首:“萧道友阵法通玄,我慈云山灵脉自此便是中品了。此乃家族百年根基之事,当大庆。万林,你即刻著手筹备,半月后,我慈云山大摆宴席,广邀百川郡乃至相熟道友,共贺此盛事!” “是!父亲!孩儿这就去办!”秦万林激动应下,脸上满是干劲。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散发著淡淡灵光的册子,双手奉上,道:“父亲,这是方才送达的新一期《东洲山水邸报》,孩儿粗略翻看,在上面看到了父亲的名讳。” “哦?”秦陆伸手接过那本封面绘有山水纹路的邸报。 他没有立即翻开,只是对秦万林摆了摆手:“此事我知晓了,你去忙吧,筹备宴席需费些心力。这几日我要闭关稳固境界,非紧要事,莫要扰我。” “孩儿明白。”秦万林恭敬行礼,带著满心欢喜,转身快步离去。 秦陆握著那本邸报,身形一晃,已从山巔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自己那间修炼密室內。 石门缓缓闭合,隔绝內外。 他於蒲团上盘膝坐下,翻开了那本《东洲山水邸报》。 邸报內容依旧繁杂,各国动向、宗门恩怨、秘境出世、修士軼事,琳琅满目。 对於如今见识过金丹乃至元婴层面爭斗的秦陆而言,其中大半信息已难激起他心中太多波澜。 他目光快速扫过,直到落在头版一则颇为醒目的报导上,才微微一愣。 【大烈元婴与秦国元婴边境交锋,缘由成谜!】 报导篇幅不长,只提及大烈王朝一位元婴老祖与秦国一位元婴修士在边境某处发生激烈衝突,具体缘由邸报亦未探明,只知交手余波波及百里,山川易形。 按道理来说,元婴修士已是修真界的顶级战力,化神老祖常年不出,此等层面的战斗,数十年也难得一见。 “元婴大战……”秦陆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这等层面,距离他依旧遥远。 他跳过这则新闻,继续翻看,很快找到了关於汉国的板块。 果然,望月湖之事占据了相当篇幅。 报导文笔极尽渲染之能事,將合一派、凌霄宗、炼血堂、天音阁以及眾多散修因月华灵露出世而引发的混战描绘得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尤其提到了一剑破阵的何之州,以及他独战合一派三名金丹的彪悍战绩。 秦陆目光扫过最后几行,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据悉,曾於齐国荒野原击败大烈焚阳郡主的修士秦陆,此番亦在望月湖现身,似有所获……” 看到此处,秦陆脸上不由无奈摇了摇头。 这邸报消息倒是灵通,他不过是低调拿了一点月华灵露,也能被其发现。 只是这般提及,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將整期邸报快速瀏览完毕,隨即將其合上,放在一旁。 这些外界纷扰,暂时与他无关。 眼下最重要之事,乃是自身境界的突破。 他闭上双目,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方熟悉的光幕悄然浮现,上面清晰地显示著: 【筑基中期阶段所有任务已完成!(1\/1)】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秦陆意识在那【確认】与【暂缓】之间流转。 多年谋划,多方奔波,甚至数次险死还生,不就是为了此刻? 他不再犹豫,心念集中於【確认】之上,重重一点!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体內炸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伟力自冥冥中灌注而下,瞬间冲刷全身! 原本在筑基中期已经极其凝练的灵力,在这股伟力作用下竟再度压缩,向著丹田深处疯狂匯聚。 经脉在扩张,传来微微的撕裂感,隨即被一股暖流修復滋养,变得更为坚韧宽阔。 丹田气海那层后期壁垒,在这股伟力面前,迅速消融瓦解。 过程並非全无感觉,秦陆能清晰內视到自身灵力正发生质变,总量在暴涨,精纯度更是远超以往。 这是一种提升力量带来的极致愉悦。 不知过了多久,那浩瀚伟力缓缓退去。 秦陆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恍若实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握,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数倍的精纯灵力在掌心流转,引动周围灵气发出细微嗡鸣。 筑基后期! 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的强悍力量,秦陆胸中豪情顿生。 当初在望月湖底,面对那顾愷倾尽全力的一剑,他需得萧珩与明心倾力相助,三人合力才勉强抵挡,自身还受了些震盪。 “若是现在再遇上……”秦陆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即便他仍是筑基圆满,单凭我一人,也足以正面接下!甚至未必没有反击之力!” 这种实力暴涨带来的底气,让他心潮澎湃。 修真之路,一步一重天,如今的他,才算真正在东洲修真界有了少许立足的资本。 他心念再动,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此时,光幕上的字样已然变化,一个新的界面展开在他眼前: 界面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抽奖圆盘,色彩斑斕,被划分成数个大小不一的区域。 圆盘左右,则是两个並列的图標虚影,流光溢彩,代表著两种不同的奖励。 熟悉的奖励界面,再次开启。 左侧图標,乃是一枚通体<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色泽深紫,表面隱有雷纹跳动的丹药虚影。 其名【紫霄雷元丹】,旁有简註: 三转下品灵丹,蕴一丝天雷造化之气,可淬炼筑基修士法力,涤盪丹元杂质,於筑基突破金丹时服用,可增二成机率,稳固境界亦有奇效。 “竟是三转灵丹!”秦陆心中一喜。 此物对他来说,价值並不是很大,毕竟他只要完成任务就可提升修为。 但对於別人来说,那价值便是无可估量的。 筑基衝击金丹这道鬼门关,能够提升两成机率,足以让无数筑基圆满修士疯狂! 此物无论是留待日后给家族子弟使用,还是用作与其他修士交易的筹码,都堪称重宝!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p> 右侧图標,则是替换为一面形似龟甲、泛著厚重黄芒的鳞盾。 盾面天然纹路交织,构成玄奥图案,散发出的沉稳坚固之意,令人心定。 其名【玄龟凝魄盾】,旁註: 上品玄器,取千年玄龟本源甲壳精华,融地脉元磁炼製,防御力极强,可硬撼金丹初期修士数次全力攻击,更兼镇定神魂、抵御心魔侵袭之奇效。 “上品玄器护盾!”秦陆眼中闪过精光。 他主修《金身诀》,肉身防御本就不俗,但多一件专精防御的上品玄器,无疑是给自身安全加了一道坚实保险。 尤其是此盾竟还附带抵御心魔的功效,对於需要时刻保持冷静的一家之主而言,实用性极高。 两种直接奖励,一丹一盾,皆是实用珍品,令他大为满意。 “接下来,是抽奖。” 秦陆心念转向那缓缓旋转的彩色轮盘。 轮盘区域划分大小不一,光芒闪烁不定。 他凝神静气,意识轻轻拨动了那虚幻的轮盘。 “嗡——” 轮盘骤然加速旋转,色彩混杂,化作一片迷离光影,空间波动自光幕中传出。 数息之后,轮盘旋转速度渐缓,最终,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处散发土黄色光晕的区域。 光芒敛去,奖品显现。 这是一捧有灵光內蕴的土壤,色泽深褐,颗粒细腻。 【蕴神灵土】:顶级灵壤,乃上古灵田核心之土,歷经万年灵气滋养而生。此土蕴含磅礴生机,能自行匯聚天地灵气,滋养万物。以此土培育灵植,可极大加速其生长,提升药效品阶,並有微小机率促使灵植髮生良性异变。 看到蕴神灵土,秦陆先是一怔,隨即涌上浓浓的惊喜。 此物虽非直接提升战力的丹药法器,但其长远价值,或许还在那【紫霄雷元丹】之上! 慈云山灵脉刚刚晋升中品,正需此类天地奇物稳固根基,提升底蕴。 无论是用於家族药圃,培育高阶灵草,还是未来尝试移植某些珍稀灵植,此土都將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此等奖品,正中家族发展之下怀,正是夯实根基的绝佳之物! 心念一动,三样奖励便自光幕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內。 那【蕴神灵土】更是被秦陆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特製的玉盒盛放,单独收藏。 领取完奖励,光幕其上文字流转,新的任务悄然发布: 【目標一:丹器初成:家族成功炼製出上品玄器与三转丹药(0\/2)】 【目標二:仙城立旗:在修仙城池开设家族店铺,单家年净利润达到三万灵石(0\/30000)】 【目標三:人才济济:家族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5\/15)】 秦陆目光扫过新出现的三项任务,眼神微凝,开始仔细思量其中难度,越深思,越觉任重道远。 “上品玄器……三转丹药……” 秦陆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修真界关於法器和丹药的常识体系。 世间法器,由低至高大致可分为四大阶:灵宝、玄器、天罡、道藏。 每一大阶又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三小品。 灵宝乃炼气修士常用。 玄器则为筑基修士主流配置,一件上品玄器,已是筑基修士所能追求的极限,威力强大,足以作为一些小家族或门派的镇族之宝。 部分身家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若无机缘,使用的也多是上品玄器。 而炼製上品玄器,不仅需要收集眾多珍稀难寻的三阶甚至四阶灵材,更关键的是需要技艺精湛的三阶炼器师,且失败率极高,一次失败,材料尽毁,代价巨大。 再看丹药,通用分为五转。 一转对应炼气,二转对应筑基,三转丹药,其药力磅礴,炼製手法繁复玄奥,已是金丹修士常常炼製服用的主流丹药! 炼製三转丹药,对炼丹师的神识强度、控丹诀的精微程度要求都极为苛刻。 家族中目前炼丹造诣最高的乃是玉瑶,但她尚在炼气期,神识与灵力控制力炼製二转丹药都无法完成,想要成功炼製出三转丹药……无异於痴人说梦,力有未逮。 秦陆眉头微蹙,思虑渐起:“此两项,非一朝一夕可成,需要耗费海量资源与时间,培养自家人才才行……” 这【丹器初成】的目標,直指一个家族最核心的技艺底蕴,其难度,远超简单的资源积累。 隨后,秦陆的目光又落在目標二【仙城立旗】上。 “在修仙城池开设店铺,单家年利三万灵石……” 这个数字,看似不如一些大型拍卖会上的单笔交易,但想要在一座竞爭激烈的修仙城池中,让一家店铺达到年净利润三万灵石,绝非易事。 选址、独一无二的货源、良好的口碑信誉、广泛的人脉网络,缺一不可。 白石城那十家店铺,整合起来或许能接近这个数字,但单家要达到,难度倍增。 这意味著店铺必须拥有极强的核心竞爭力,要么占据最繁华的黄金地段,租金高昂。 要么拥有垄断性或极高性价比的独家商品。 要么拥有能吸引並留住大量高阶客户的特殊手段。 这考验的是家族的商业头脑、资源整合能力以及对外拓展的魄力。 最后,秦陆看向目標三【人才济济】。 “十五名筑基修士……”秦陆深吸了一口气,面露凝重。 如今秦家明面上,仅有五名筑基。 秦陆,筑基后期。 秦万川,筑基初期。 秦万林,筑基初期。 秦玉璇,筑基初期。 韩霄,筑基初期。 距离十五之数,差距何其巨大! 即便算上炼气后期的逸尘、周曦、林风、玉瑶等人,要將他们全部培养至筑基,也仍需漫长的时间与难以计数的资源投入。 此任务,註定是一个以十年甚至数十年为单位的漫长过程。 然而,短暂的沉吟过后,秦陆眼中非但没有畏难之色,反而燃起熊熊斗志,一股豪情自胸中升腾而起。 灵脉已晋中品,自身突破后期,系统奖励丰厚,家族蒸蒸日上! 前路虽有险阻,却更显波澜壮阔! 距离那金丹大道,看似遥远,实则已见路径! 他霍然起身,推开密室石门。 外界天光涌入,映照著他挺拔身姿与锐利目光。 “丹器、商铺、筑基……一步步来便是!” “我秦陆,必带领慈云山秦氏,在这东洲修真界,真正闯出一片天地!” 山风拂过,带来新生灵脉的清新气息,也送来了山下族人隱约的喧譁与活力。 秦陆独立山巔,青衫猎猎,目光越过层峦叠嶂,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雷凌 慈云山,大殿。 秦陆取出一张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指尖灵光一闪,符籙化作流光飞出殿外。 不多时,一道倩影步入殿中,正是秦玉瑶。 她身著淡雅长裙,眉宇间比以往多了几分沉静,周身灵气波动稳定在炼气圆满。 “父亲,您找我?”秦玉瑶盈盈一礼。 “嗯,坐。”秦陆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待她坐下,方才开口,声音平和,“近来修行如何?可曾感应到筑基契机?” 秦玉瑶微微垂首,语气有些无奈道:“回父亲,女儿每日皆有吐纳练气,不敢懈怠。只是……许是天赋所限,那筑基门槛,总觉得模湖不清,难以捉摸。”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而且,飞羽那孩子日渐活泼,近来正是缠人的时候,一刻离不得人。女儿想著,他年幼,正是需母亲陪伴的年纪,修行之事,或可稍缓……” 秦陆静静听著,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深知这个女儿天性不喜爭斗,於修炼一道更是隨缘,尤其是生下韩飞羽后,更多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玉瑶,你可知,家族如今看似兴旺,实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为父能护你们一时,却护不了一世。修真界弱肉强食,没有足够的实力,眼前一切繁华,都可能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你炼丹天赋尚可,炼气圆满便能独立完成二转丹药,此乃许多筑基丹师都未必能做到之事。这说明你並非资质不足,而是心未定,志不坚。” 秦玉瑶睫毛微颤,没有反驳。 “你可想过,”秦陆语气加重了几分,“若你迟迟不能筑基,寿元不过百载。届时,飞羽尚在壮年,你却已垂垂老矣,甚至可能先他而去,留他一人在这世上,你又如何放心?唯有自身强大,拥有更长的寿命和更强的力量,才能真正护他周全,看他成长,乃至成家立业,开枝散叶。” 这番话如重锤敲在秦玉瑶心上,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陆將她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语气放缓,带著引导: “筑基並非遥不可及,你根基扎实,所缺不过是一个契机,一份破釜沉舟的决心。外出游歷,见识山河广阔,感悟天地道韵,於爭斗险境中磨礪心性,或能助你踏出那一步。” 他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此乃为父游歷的一些见闻与突破心得,或对你有所启发,你且拿去看看。” 秦玉瑶双手接过玉简,指尖微微用力,沉默良久,眼中挣扎之色渐褪,她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一礼: “父亲教诲的是,是女儿耽於安逸了。女儿……愿外出寻找筑基契机!待我將飞羽近日起居之事与韩霄交代妥当,便即刻动身!” “好!”秦陆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这才是我秦家儿女应有的担当。不必过於急切,几日后出发即可,此行务必谨慎,安全为重。” “女儿明白。”秦玉瑶再次行礼,握著那枚玉简,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目送女儿离开,秦陆心念微动,视线角落那方只有他能见的光幕浮现。 【当前族蕴:140点】 这一百四十点族蕴,有六十点正是前些时日,韩飞羽服用了他赐下的【五行灵胚丹】后,灵根成功由六品杂灵根提升为五品黄灵根所获。 灵根分九品,一品先天道体凤毛麟角,二品天灵根、三品地灵根、四品玄灵根、五品黄灵根,皆可称人中龙凤。 六品杂灵根尚可修行,至於七品偽灵根、八品废灵根、九品绝灵根,则仙路艰难。 韩飞羽能达五品,未来道途已然宽敞不少。 秦陆对这个外孙很是看重。 这一百四十点族蕴,若此刻动用,足以立刻助秦玉瑶强行衝破筑基关隘。 但秦陆並没有这样做。 毕竟族蕴积累不易,若秦玉瑶能自行筑基,便可省下足足一百点族蕴。即便她最终失败,届时再动用族蕴兜底也不迟。 收敛心神,秦陆再次取出一张传讯符。 片刻后,秦万林大步走入殿內,独臂空袖轻晃,沉稳道:“父亲。” “坐。”秦陆示意,“前次让你联络周边那些炼气家族,商谈附属一事,进展如何?” 秦万林坐下,条理清晰地回稟:“回父亲,已有七家明確表示愿意依附,承诺每年按时上缴岁贡。” “七家?具体是谁?” “分別是永安山谢家,升霞坡周家、万象门、清溪山、青枫林孙家、黑水泽吴氏、红帮会,至於其余三家,则是態度模稜,或是委婉推拒。” “可知他们拒绝的缘由?” “孩儿暗中探查过,那三家或是自恃有些底蕴,或是背后与其他筑基势力有些牵扯,觉得我秦家虽强,但立族时日尚短,心存观望。” 秦陆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万林,你可明白?” 秦万林心领神会,低声道:“父亲的意思是……暗中使些手段,让他们知晓利害?” 秦陆微微頷首:“分寸你自己把握,莫要落人口实。若他们依旧冥顽不灵,也不必强求,可將目標放远一些,百川郡外亦可。必要时,可摆出为父名號。” 如今他秦陆之名,在周边数国筑基修士中,也算有几分分量。 “是!孩儿知道如何做了。” 秦陆轻轻点头,心中默算起来。 完成了七家,只剩三家,若是再用些手段,那距离完成那【收服十个炼气期修真家族作为附属】的支线任务,便不远了。 届时,便可再增加六十点族蕴。 “灵田开发之事呢?”秦陆转而问道。 秦万林脸上露出笑容:“此事进展顺利!依託山中新生中品灵脉,灵气充沛远超以往,今年定能將规划中的百亩灵田,全部改良,种上二阶灵米【青芽粟】!” “好!”秦陆眼中喜色一闪。 这意味著,另一个支线任务【成功种植並收穫一百亩二阶灵米】,只需明年收穫之际,便有极大希望完成! 两个支线任务都近在眼前,只待时日便能收穫奖励。 至於主线任务中的【仙城立旗:在修仙城池开设家族店铺,单家年净利润达到三万灵石】,秦陆思绪不由飘远。 如今秦家產业眾多,黑水坊、青石坊皆有店铺,尤其黑水坊,秦家更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掌控大量散修。 但这些终究是小坊市,利润有限,撑破天也难以达到年利三万灵石的单店要求。 秦家真正的重心与未来,早已放在齐国新得的那座修真巨城——白石城! 那是拥有金丹强者坐镇的商户巨城,繁华程度远非普通坊市可比。 秦家在那里拥有十间位置绝佳的店铺,日进斗金绝非虚言。 而那里如今的总负责人,正是能力出眾的女儿——秦玉璇。 想到此,秦陆自然问道:“玉璇在白石城情况如何?” 秦万林回道:“三妹能力卓著,將白石城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十间店铺生意红火,只是近来传讯说城中竞爭激烈,她需时常坐镇应对,颇为忙碌。” 秦陆点头,心中已有决断:“她在那边辛苦,我既出关,也该去看看。家中附属势力与灵田之事,你继续盯紧,若有变故,隨时传讯於我。” “父亲放心,孩儿定当竭尽全力。”秦万林肃然应道。 “嗯,你去忙吧。” 待秦万林离去,秦陆起身,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掠出大殿,径直朝山门之外飞去。 …… 飞遁数日。 越靠近边境,空气中瀰漫的肃杀之气便越是明显。 昔日齐楚边境虽也算不上安寧,但多是些小摩擦、资源爭夺。 如今,隨著望仙关与白石城这两处战略要地被齐国吞下,整个边境线已然绷紧。 边境附近,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军营矗立,旌旗招展,巡逻的修士队伍驾驭法器穿梭不息,戒备森严。 秦陆心中瞭然。 白石城作为新纳入齐国版图的巨城,又是商贸枢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齐国在此投入重兵,严加管控,实属必然。 这日,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雄城的轮廓逐渐清晰。 白石城,名副其实。 整座城池的基座与外围城墙,皆以一种產自本地的【白云石】垒砌而成,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灰白色泽。 城墙高耸入云,目测超过百丈,比秦陆当年参加擂台赛的流沙城,规模犹有过之。 不过与流沙城那种相对自由散漫的氛围不同,此刻的白石城,更像是一头披甲执锐的巨兽,充满了秩序感。 秦陆按下遁光,落在专供修士通行的城门前。 这里排起了不短的队伍,人人皆需接受严格盘查。 守卫清一色身著齐国镇仙司制式灵甲,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后期,带队者更是筑基修士,眼神不断扫视著每一个入城者。 “姓名,来歷,入城目的,有无担保?” 轮到秦陆时,一名守卫头领面无表情地例行询问,同时旁边有人手持一面青铜宝镜,对著秦陆上下照射,检测有无偽装、携带违禁物或危险气息。 秦陆能感受到数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 他心中並无不耐,反而理解。 此城新附,楚国余孽、各方探子、趁乱牟利者鱼龙混杂,若不严加防范,极易生出乱子。 “慈云山,秦陆,探望家族子弟,城中秦氏丹霞阁可作保。”秦陆递过一枚代表秦家身份的玉牌。 守卫头领查验玉牌,又对照了手中一份名录,仔细核对无误后,这才挥手放行:“进去吧,城中严禁私斗,若有违反,严惩不贷!” “明白。” 秦陆收回玉牌,迈步穿过那拥有检测与防御功能的巨大城门甬道。 踏入城內,喧囂声浪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宽阔足以並行二十辆兽车的街道由青罡石铺就,坚硬光滑。 两侧楼阁林立,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商铺招牌琳琅满目,售卖之物从最低等的符纸材料到灵光氤氳的高阶法器、丹药,应有尽有。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修士、凡人商旅、武者、甚至一些异族混杂其中,各种口音交匯,构成一幅繁华的画卷。 秦陆信步而行,目光扫过街景,神识则悄然铺开,感受著这座城池的脉搏。 秦玉璇能將家族在此地的十间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確实不易。 正行走间,前方街角处传来一阵呵斥与骚动。 “小子!鬼鬼祟祟,偷东西偷到我们玉琼会头上了?找死!” 几名衣著统一的店铺护卫,正围著一个衣衫襤褸,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拳打脚踢。 那少年抱著头蜷缩在地,一声不吭,任由拳脚落在身上,只死死护著怀里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我没有偷!那是我捡的!”少年从牙缝里挤出辩解。 “捡的?哼!城西垃圾堆能捡到一阶妖兽的爪材料?骗鬼呢!给我往死里打!” 周围行人或冷眼旁观,或匆匆绕行,无人上前。 在这等鱼龙混杂之地,此类事情每日不知发生多少。 秦陆本不欲多管閒事,目光扫过那少年护著的布包缝隙,確实露出一截灵气微弱的兽爪。 此物对修士而言不值几个钱,但对低阶散修来说,或许就是几日口粮。 就在一名护卫抬起脚,蕴含微薄灵力,准备狠狠踹向少年心口时,秦陆眉头微蹙,屈指一弹。 一股无形气劲轻轻点在那护卫脚踝。 “哎哟!” 那护卫只觉得脚踝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去力道,踉蹌著向后跌倒,带倒了旁边两人。 场面顿时一静。 护卫头目猛地回头,警惕地看向秦陆,感应到对方深不可测的气息,脸色微变,拱手道:“这位前辈,此小贼偷窃本店货物,我等正在处理,还请行个方便。” 秦陆面色平静,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挣扎著爬起的少年身上。 少年脸上青紫交错,嘴角溢血,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著狼一般的警惕与不屈,死死盯著秦陆和那些护卫。 “他说是捡的。”秦陆淡淡开口。 “前辈,这种小贼的狡辩岂能轻信?”护卫头目强笑道。 秦陆不再理会他,看向少年:“何处所捡?带我去看。” 少年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看著秦陆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护卫,咬了咬牙,指了一个方向: “城西,乱石坡下面的废料堆。” 秦陆神识早已笼罩那片区域,確实感应到一些废弃的灵材边角料和生活垃圾堆积。 他微微頷首,对那护卫头目道:“东西留下,人我带走。若有不忿,可让你家掌柜去秦氏丹霞阁寻我。” “秦氏丹霞阁?”护卫头目脸色再变,显然知晓这家新近崛起的店铺。 他看了看秦陆,又看了看那不值钱的兽爪材料,权衡利弊,最终悻悻地挥了挥手:“既然是秦家前辈开口,这次便算了!我们走!” 几名护卫扶起同伴,狠狠瞪了少年一眼,转身离去。 围观人群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少年紧绷的身体这才鬆弛下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哑声道:“多谢前辈解围,我……我叫雷凌。” 秦陆看著他护在怀里的布包,问道:“为何执著於此物?对你而言,並非必需。” 雷凌低下头,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娘病了,需要钱买药……这爪子,能换几块碎灵……” 秦陆心中瞭然,隨手拋过一个装有十块下品灵石的小袋:“拿去给你娘治病,日后若想谋生,可去秦氏丹霞阁寻个杂役活计,便说是秦陆让你去的。” 雷凌接过灵石袋,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狂喜,对著秦陆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哽咽:“多谢……多谢秦前辈!雷凌……定当报答!” 说完,他紧紧攥著灵石袋,转身飞快地跑向那条陋巷。 秦陆看著少年消失的背影,微微摇头。 在这座充满机遇与危险的白石城,这样的少年不知凡几。今日隨手为之,不过是遵循本心,不指望什么回报。 他收敛思绪,身形再次移动,匯入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第三百九十九章 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秦陆在街道上缓步而行,目光扫过两侧林立的店铺招牌,最终落在其中一家门面颇为气派店铺上。 这家店铺的匾额上,正书写著五个灵光隱隱的大字——秦氏丹霞阁。 店铺门口人流尚可,两名炼气期的年轻女子正恭敬地迎送客人。 秦陆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店铺后院的入口处。 院门处自有禁制,但对秦陆形同虚设。 他一步踏入,眼前是一个收拾得乾净整齐的院落,晾晒著一些低阶灵草,角落里还堆著些尚未拆封的货箱。 秦玉璇正与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修士站在院中,低声交谈著帐目事宜。 “……上月从百川郡运来的那批【凝露草】,成本比预估高了一成,导致【清心丹】的利润薄了三分。另外,隔壁街新开的那家千物楼,最近在低价倾销一阶法器,抢走了我们不少低端客源……” 掌柜捧著帐册,低声稟报。 秦玉璇今日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浅青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她听著匯报,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一枚玉佩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凝露草价格上涨,是整个坊市的行情,非我等能控。清心丹的售价暂且不变,稳住老客源要紧。至於万宝楼……他们低价倾销,必不长久,我们不必跟风降价,但可以推出丹药法器搭配购买,附赠一次基础养护的举措,突出我们的服务优势。另外,让弟子多留意,看看能否找到更便宜的凝露草替代辅材,或者直接联繫上產地……”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显然对经营之事早已得心应手。 就在这时,她感应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到静立在不远处的秦陆,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父亲!您怎么来了?” 她连忙对那掌柜挥了挥手,掌柜识趣地躬身退下。 “过来看看。”秦陆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院落,“看来你这段时间,確实忙碌。” 秦玉璇快步走到父亲身边,亲自斟上一杯灵茶,苦笑道: “让父亲见笑了,白石城虽繁华,但竞爭也远比黑水坊激烈。各家为了站稳脚跟,手段层出不穷。我们秦家初来乍到,虽有镇仙司的关係和父亲您的名头撑著,但想要真正打开局面,並非易事。” 秦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隨意地问道:“如今这十间店铺,整合起来,每年扣除所有成本开销,净收入能有几何?” 秦玉璇闻言,略作心算,隨即道: “回父亲,十间店铺,经营门类不同,收益亦有高低。若只算我们自家完全掌控的这三间丹霞阁、百炼阁,再去掉所有人员、材料、打点等开销,一年下来,净收入……大约在一万六千块下品灵石上下。” “那剩余七间呢?” “其余七间租赁出去的店铺,租金收入较为稳定,年约五千灵石。” 秦陆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敲击石桌桌面。 两万一千块灵石,对於一个拥有多位筑基修士的家族来说,不算少,但也绝不算多。 家族日常用度、子弟修炼、资源採购、人情往来,哪一样都离不开灵石。 尤其是如今灵脉初升,后续维护滋养,更是一笔长期投入。 更別提他心中那个“单家店铺年利三万”的系统任务了。 秦陆抬眼看向女儿:“依你之见,若要达成年净利三万之数,可有良策?” 秦玉璇自信道:“如今我们初来乍到,许多渠道尚未完全打通,经营策略也还在调整。再给女儿两年时间,待我们与更多供货商建立稳定联繫,培养出更多得力人手,这三万灵石的目標,定然能够达成。” 秦陆神色不变,缓缓道:“若我指的是,单单一间店铺,年净利润达到三万灵石呢?” 此话一出,秦玉璇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道:“单单一间店铺?年利三万?父亲,这……这未免太过艰难!” 对於秦玉璇的反应,秦陆算是意料之中。 毕竟这系统任务確实困难。 要知道,一间店铺是有极限的,许多庞大的商会都是靠著一间间分店才巨大的收益额。 极有极少数的王牌店铺才会有年入三万的情况。 而这情况,並不多见。 只见秦玉璇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 “父亲,您也看到了,我们如今十间店铺合力,刨去所有开销,一年也不过两万一千灵石的净利。” “白石城消费能力虽强,但竞爭同样惨烈。一间店铺,无论经营何种货物,其容量和客源终究有限。” “若要达到年利三万,意味著这间店铺每月的纯利需达到两千五百灵石以上,这……这几乎是如今我们三间核心店铺利润的总和还要多!” “除非我们能垄断某种利润极高的稀缺资源,或者拥有供不应求的顶尖商品,否则……难如登天。” 看著女儿脸上显而易见的为难之色,秦陆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且说说,如今这白石城中,有哪些店铺,能做到单店年利三万以上?他们经营的又是何物?” 秦玉璇凝神思索片刻,回答道:“据女儿所知,城中能达到或接近此等利润的店铺,屈指可数。” “城西的【多宝阁】,背景深厚,主营高阶法器、法宝定製,甚至偶尔有金丹修士所需的珍材流出,利润惊人。” “城中心的【丹鼎宗分號】,背靠丹鼎宗这庞然大物,专售各类精品丹药,尤其几种独门丹药,价格高昂,供不应求。” “还有【万符堂】,擅长製作各种威力强大的灵符,尤其是一些特殊功效的战斗符籙,在修士中极受欢迎。”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父亲的脸色,见秦陆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另外,据说还有一些不显山露水,但专门做珍稀矿脉批发生意的大商行,走的是量大利薄的路线,但规模极大,总体收益也极为可观。” “这些店铺,要么背靠大树,有稳定且高端的货源。要么掌握核心技术,產品具有排他性。要么资本雄厚,能垄断某些大宗商品的流通。这都是我们秦家目前难以比擬的优势。” 秦陆静静听著,手指在某一下敲击后忽然停住,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问道: “你刚才提到,那些高利润的店铺,要么背靠大宗门,要么掌握核心技术,要么资本雄厚。但还有一类,你似乎没有提及——那些真正顶尖的店铺,往往做的不是单纯的买卖,而是平台。” 秦玉璇微微一怔:“平台?” “不错,就像你提到的那些做大宗矿脉批发的商行,它们本质上就是一个让买卖双方对接的平台,抽取佣金获利。但我想的,是另一种平台。”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缓缓说出一个想法: “我们不卖丹药,不卖法器,也不卖符籙。我们卖机会——一个让修士们能够安全、公平地解决恩怨,甚至藉此突破瓶颈的机会。” 秦玉璇完全愣住了:“父亲,您的意思是……?” “开设一间演武场,一个提供高標准、高规格、绝对安全的比斗场所。不仅提供场地,更提供公正的裁判、及时的救治、甚至……赌斗盘口和观战席位。” 秦陆进一步解释道: “白石城修士数万,摩擦恩怨日日不断。城外解决既危险又不便,且毫无收益。我们提供一个官方认可的渠道,收取场地费、裁判费、救治费。” “这……”秦玉璇被这个想法震撼了,她快速思考著,“可是父亲,如何保证绝对安全?如何让人信任我们的公正?又如何吸引人来?” 秦陆淡然一笑: “安全,可请镇仙司丁明与对应的阵法师亲自设下禁制,金丹以下无法破坏场地,关键时刻还可隔空干预。公正,我们秦家初来乍到,与本地势力瓜葛最少,正適合做这个中立者。至於吸引人……” “我们可以定期举办挑战赛,设置高额奖金;可以邀请成名高手进行表演赛;甚至可以与镇仙司合作,將一些不便公开处理的纠纷,引导至我们的演武场进行合规比斗。” “这不再是简单的货物买卖,而是创造一个需求,一个市场。我们卖的不是实物,是服务,是体验,是情绪价值。利润將来自多个环节的组合,其上限,远非售卖实物可比。” 秦玉璇听著父亲勾勒的蓝图,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这个想法很新颖,且完全跳出了传统店铺的经营框架。 如果真能实现,单店年利三万,或许……真的不再是天方夜谭。 她眼神逐渐亮起,开始飞速思考其中的操作细节和潜在风险。 “父亲,此事……或真的可为!” 她隨即想到关键点,语气转为审慎:“只是……此事前期需要投入不少灵石作为周转资金,而且需要得力人手坐镇,要能镇住场子,防止有人捣乱……” 秦陆微微一笑,对此早有考量:“资金方面,家族可以支持。至於人手……关键时刻,你可以传讯给你二哥万川,让他从望仙关过来帮你一段时间。他实力强劲,修为足以应对大多数局面。白石城鱼龙混杂,有他坐镇,我也更放心些。” 秦玉璇闻言,心中大定,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有父亲支持,女儿定当竭尽全力,將此事办成!” 秦陆听完女儿的话,眼中讚赏之色愈浓。 二人就著开设演武堂事宜,一直商谈其中细节,不断敲定各种事宜。 时间快速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午,父女二人这才將事情彻底落实。 正事谈完,气氛轻鬆了不少。 秦陆似想起什么,隨口问道:“说起来,在山上似乎没看到周曦,她在这里?” 秦陆对周曦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这丫头如今已是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二十二岁的年纪,修为已达炼气九层,身负罕见的雷灵根,一手《玄雷引》霸道绝伦,更难得的是將雷法与枪法结合,战力生猛,潜力极大。 秦玉璇点头回道:“在的,她与陆渊刚刚从城外三百里处的黑风峡回来。” “黑风峡?他们二人去那作甚?” “是这样的,那里近来有雷属性妖兽【闪雷貂】出没的踪跡,他们接了镇仙司发布的清剿任务,前去歷练了。” “陆渊机灵,周曦实力强横,两人搭档,应当无碍。” “没错,二人此次回来倒是没有受伤。” 秦陆闻言,微微頷首:“陆渊心思活络,周曦天赋异稟,都是好苗子。你对他们二人可以稍许大方些,修炼资源上適当倾斜,让其儘快筑基。家族未来,需要更多他们这样的中坚力量。” “女儿明白。”秦玉璇点头,“那父亲是否要见他们一面?” 秦陆想了想,点头道,“叫来吧。” “是,我这就传讯让他们过来。” 不多时,两道年轻的身影便快步走入后院。走在前面的少女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自带一股锐气,正是周曦。她身后跟著一个面带笑容、眼神灵动的少年,自然是陆渊。 “见过老祖!”两人见到秦陆,立刻恭敬行礼。 秦陆目光扫过二人,在周曦身上略作停留,能感觉到她周身隱隱波动的雷灵之气,愈发精纯凝练。 “嗯,不错。听玉璇说,你们刚完成黑风峡的任务,做得很好。” 周曦沉稳应道:“多谢老祖夸讚,是陆师弟谋划得当。” 陆渊连忙摆手笑道:“师姐过谦了,若非你实力强横,正面击溃貂群,我的那些小算计也无用武之地。” 看著眼前这对配合默契的年轻后辈,秦陆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隨手取出两个玉瓶递了过去:“这里面是【培元丹】,对稳固根基、精进修为有些益处,你们拿去好生修炼,爭取早日筑基。” 两人惊喜接过,再次躬身道谢:“谢老祖赏赐!” 秦陆隨意指点了两人的修炼问题,閒聊了几句,隨后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夕阳已將天边染红。 他心中突然一动,道:“好不容易来一次白石城,今晚就热闹些。玉璇你安排一下,找个好些的酒楼,叫上所有在此地的家族子弟与弟子,一起聚餐一番吧。许久未见,我也看看其他小辈们进展如何。” 秦玉璇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当即应道:“是,父亲!女儿这就去安排,城东的醉仙居灵膳颇有名气,位置也宽敞,我这就包下最大的雅阁!” 看著女儿利落转身去安排,以及两个年轻后辈充满活力的样子,秦陆负手立於院中,夕阳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家族经营,道阻且长。 但看著子女成长,族人同心,前路便充满希望。 今夜,暂且放下烦忧,与家人子弟共聚,享受这片刻的温馨与热闹。 第四百章 白石城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秦家包下的醉仙居顶层雅阁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巨大的圆桌旁,围坐著十多个人。 除了秦陆这位大长辈,余下的皆是常驻白石城的秦家年轻子弟与弟子,秦玉璇、林风、林战、林嵐、陆渊、周曦等人俱在。 桌上摆满了灵膳,香气四溢,灵酒醇香,在夜光杯中荡漾,映照著眾人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庞。 秦陆坐於主位,看著眼前这群家族未来的希望,脸上带著淡淡笑意。 他平日里威严持重,此刻刻意收敛气息,显得平和许多,举杯道: “今日並非正式场合,不必拘礼,都放鬆些,尔等在此经营歷练,为我秦家开拓基业,辛苦了。这一杯,敬诸位。” “敬老祖(家主)!” 眾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陆渊身为在场弟子中较为年长且机灵之人,自然承担起了活跃气氛的角色。 他谈笑风生,妙语连珠,时而引经据典调侃几句,时而关切询问眾人近况,將席间气氛烘托得极为融洽。 他仿佛天生就擅长此道,总能找到合適的话题,不让任何一人感觉被冷落。 秦陆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陆渊的机敏圆滑暗自点头。 此子修为或许並非同辈最高,但这份待人接物的本事,未来在协调关係上,必有大用。 毕竟在白石城这等龙蛇混杂之地,除了需要周曦这样的武力担当,陆渊这种善於交际的人才同样不可或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愈发热络。 年轻弟子们渐渐放开了些,低声交谈著城中趣闻、修炼心得。 就在这时,雅阁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隨即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隔著门传来: “哼!我倒是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如此大的排场,连我金虹剑派的面子都不给?” 话音未落,雅阁的门便被“哐当”一声推开。 只见门外站著五六名身著统一金色镶边剑袍的修士,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岁年纪,面色倨傲,周身灵力波动显示其有筑基修为,此刻正满脸酒气,眼神不善地扫视著屋內眾人。 他身后几人亦是神色轻慢,显然是喝了酒,借著酒意前来生事。 金虹剑派,乃是白石城內一个实力不俗的本地剑修门派,门中亦有筑基后期修士坐镇,平日行事颇为张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雅阁內热烈的气氛瞬间一滯。 不少秦家年轻弟子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或摸向身旁法器。 秦玉璇眉头蹙起,正要开口。 却见陆渊已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对方大部分视线,同时拱手笑道: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道是谁,原来是金虹剑派的诸位师兄!失敬失敬!小弟陆渊,慈云山秦氏门下。早闻金虹剑派剑术超绝,威名远播,今日得见诸位师兄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番话声音清朗,语气真诚。 那为首的金虹剑派弟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酒意似乎都醒了两分,到了嘴边的刁难话语一时卡住。 陆渊不等他反应,立刻侧身让开半步,压低声音道: “师兄莫怪,实在是我家老祖今日难得蒞临白石城,与我等小辈共聚天伦。老人家喜静,我等这才包下此地,免得扰了老祖清静。若早知诸位师兄驾临,定当预留席位,扫榻相迎。” 说话之间,他瞥了一眼主位上那位青衫中年人。 那金虹剑派为首的弟子顺著陆渊的目光望去。 当他的视线落在主位那个平静夹菜的青衫修士身上时,醉意朦朧的脑子猛地如同被冰水浇过,瞬间清醒! 慈云山秦氏老祖? 那个在齐楚边境战场助金丹击退强敌,名登《东洲山水邸报》,传言能与筑基圆满爭锋的秦陆? 他脸上的倨傲和酒意顷刻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惶之色。 他身后的几名同门显然也听到了“老祖”二字,再看到自家师兄骤变的脸色,顿时噤若寒蝉,之前的轻慢之態荡然无存,一个个连忙低下头。 “原……原来是秦前辈在此……” 那为首弟子声音乾涩,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连忙躬身行礼:“在……在下不知是秦前辈驾前,多有衝撞,惊扰了前辈雅兴,万望前辈海涵!我等这就离去,这就离去!” 雅阁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陆渊转过身,对著秦陆微微躬身:“老祖,一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了。” 秦玉璇讚许地点点头:“处理得不错。” 秦陆这时才缓缓放下快箸,抬眼看了看陆渊,目光平静,没有对刚才之事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跳樑小丑,不足为虑。都坐下,继续用膳吧。”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正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態度,让在座所有年轻子弟心中都凛然生畏。 他们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为何那金虹剑派的弟子会如此惶恐。 不是因为陆渊机巧的言辞,而是因为他口中那句我家老祖! 是秦陆这个名字,以及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威名,让那些原本气焰囂张的本地修士,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多说,便狼狈退走。 经此一事,席间气氛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夜宴持续到亥时末方散。 秦玉璇安排弟子们各自返回住处,又亲自將秦陆送至城中秦家购置的一处清幽院落休息。 回到临时书房,秦陆屏退左右,独自立於窗前,望著窗外白石城依旧璀璨的灯火,目光深邃。 “演武场……”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完善著白日的构想。 想要在此地真正立足,乃至完成系统那苛刻的任务,单靠现有的经营模式確实不够。 演武场若能成功,或可成为破局的关键。 夜色渐深,秦陆收敛思绪,盘膝坐於榻上,开始闭目养神。 第四百零一章 演武场 次日清晨,秦陆径直前往镇仙司在白石城新设的分舵。 分舵位於城东,占据了一片颇为气派的建筑群,守卫森严。 通报姓名后,很快便有执事引他入內,在一间布置简洁的厅堂中见到了丁明。 丁明依旧是一身玄黑劲装,面容冷硬,见秦陆进来,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秦家主不在慈云山纳福,怎有空来我这分舵?” 丁明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丁司主说笑了,家族琐事缠身,何来纳福之说。”秦陆拱手,开门见山,“今日前来,一则是拜访司主,二则也是为家族在此地的一些经营事宜,需向司主报备一声。” 丁明抬眼看了他一下:“哦?何事?” “秦家打算在城中开设一间演武阁,为修士提供比斗切磋,解决纷爭的合规场所,届时还需司主麾下多多照看。” 丁明闻言,沉吟片刻,没有深究细节,只是淡淡道:“白石城规矩森严,只要不越线,合法经营,镇仙司自然不会为难。具体章程,让你的人按规矩来分舵报备即可。” “有司主这句话,秦某便放心了。” 秦陆知道丁明能给出这个態度已属不易,当下不再多言,又简单客套两句,便起身告辞。 丁明也未挽留,只是在他转身时,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南宫俊近来在边境动作频频,你秦家如今树大招风,自己谨慎些。”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凝一分,若有所指道:“还有近来边境並不太平,楚国境內也有些不该活跃的人影在晃动。你秦家势头正劲,难免入了某些人的眼。行事……把握好分寸。” 秦陆脚步微顿,將这番话记在心里,点了点头:“多谢司主提醒,秦某明白。” …… 离开镇仙司分舵,秦陆直接回到秦氏丹霞阁。 刚踏入后院,便见秦玉璇已等在那里,脸上带著一丝振奋。 “父亲,您回来了。” 她迎上前,语速略快,“您昨日提及演武场选址一事,女儿不敢耽搁,连夜筛选了几处符合要求的场子,就等您定夺。” “嗯,说来听听。” “女儿初步筛选了三处。这第一处位於城西,靠近散修聚集区,场地最大,足有二十亩,价格也最廉。但环境嘈杂,龙蛇混杂,管理起来恐耗费心力。” “第二处在城南,毗邻几个中小家族驻地,潜在客源或许更固定。但场地偏小,仅八亩余地。” “这第三处,在城东偏北,原是一处废弃的货仓连带周边空地,总面积约十五亩。位置不算顶好,但胜在规整独立。关键是这货仓主体结构尚存,女儿觉得,改造起来能省下不少功夫和灵石。” 秦陆微微頷首,问道:“这货仓內部空间如何?若加以改造,预计能设置多少坐席?” 秦玉璇显然做足了功课,立刻答道:“回父亲,那货仓內部挑高足够,极为开阔。女儿初步估算,若参照寻常茶楼酒肆的布局,简单设些散座,容纳三五百人观战不成问题。” “三五百?”秦陆摇了摇头,“格局小了。” 他看向秦玉璇,开始描绘心中的蓝图: “玉璇,我所想的演武阁,並非简单的擂台比武。我们要做的,是一个场。场內核心,自然是坚固且设有强大防护阵法的演武台。而围绕演武台,则需建造阶梯式的观战席。” “视野最佳、最靠近演武台的位置,设为雅座或包厢,数量不必多,二三十个即可,但陈设要精良,服务要周到,可供有身份的修士或团队使用,价格自然要最高。” “其后,便是层层抬高的普通坐席。坐席间距合理,確保每一位观战者都能清晰看到台上的较量。你刚才说货仓挑高足够,这很好,正好可以建造两层,甚至三层的观战席!如此下来,即便保守估计,容纳一千五百到两千人同时观战,也绝非难事!” 秦玉璇听得美眸渐渐睁大,容纳近两千人观战? 这规模远超她的想像! “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提供比斗场地,更要……卖票?让修士们付费进来观战?” “不错!而且,这只是收入的一部分。除了门票,我们还可以开设盘口,供人对比斗结果下注,抽取佣金;提供灵食、灵酒售卖;甚至將来有名气后,可以定期举办演武大会,设置高额奖金,吸引四方高手前来,届时观战门票收入必將更为可观!” 秦玉璇呼吸微微急促,眼中闪烁著兴奋道:“女儿明白了!若按此规划,唯有这城东货仓,正適合我们打造这样一个演武场!父亲放心,拿下此地后,女儿会立刻聘请精通阵法和建筑的匠人,按照您的构想进行设计改造!” “好!此事你全权负责,儘快拿下,著手改造。演武场筹建乃至日后运营,千头万绪,选址、改造、招募人手、制定规则、打通关节,这些都由你来统筹。需要家族支持什么,直接与万林沟通。” 秦玉璇神色一肃,沉声应道:“是,父亲放心,女儿必当將此事办好。” 秦陆点头到:“好!如此我便可以放心离开了。” “父亲这可是要返回慈云山了?” 秦陆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南方,缓缓道:“並非回山,近来对炼器一道,偶有些想法,听闻楚国【天工坊】精於此道,我欲前往拜访一番,看看能否有所得。” 他此言半真半假。 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 当年为了完成某个支线任务,他確实亲手炼製出过法器,成功交了差。 但自那以后,他便將精力转向了家族经营,炼器之术便搁置下来,如今水平恐怕还停留在炼製普通灵宝的阶段。 想要成功炼製出系统要求的上品玄器,闭门造车绝无可能,必须寻求他山之石。 而那天工坊,便是这方面专家。 秦玉璇闻言,点了点头,叮嘱道:“父亲此行,务必小心,楚国新败,国內未必安稳。” “我自有分寸。”秦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 秦玉璇目送父亲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开始思索如何儘快落实演武场的各项事宜。 秦陆离开丹霞阁后,直接出了白石城。 辨明方向,周身灵光一闪,驾驭幽影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一路前行,风尘僕僕。 数日之后,下方地貌逐渐变化,山势愈发奇峻。 远眺前方,一片建立在火焰山脉之上的巨大建筑群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里殿宇楼阁依山而建,不少地方可见巨大的烟囱耸立,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炽热的地火之气与隱隱传来的金石交击之声。 楚国以炼器闻名的坊市——天工坊,已然在望。 第四百零二章 奇人 秦陆驾驭幽影剑,落在坊市主入口的巨大平台上。 缴纳灵石,领取一枚临时通行令牌后,他步入了这片炼器的海洋。 街道宽阔,以抗火的玄黑石铺就,两侧建筑风格各异,带著浓厚的实用主义色彩。 店铺招牌林立,幌子上绣著锤、凿、炉、火等图案。 售卖之物,从最基础的赤铜、精铁,到罕见的星辰砂、万年寒铁,从制式的刀剑灵宝,到流光溢彩、气息晦涩的玄器胚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秦陆此行目的明確,那就是寻找一个能指点他炼器的高人,將他炼器能力从灵宝提升至玄器级別。 毕竟闭门造车难有寸进,天工坊匯聚天下炼器英才,正是最佳所在。 秦陆在坊市中缓步而行,看似隨意閒逛,实则在观察。 他走进几家规模颇大的材料店,购买一些常用的辅材,结帐时,状似无意地与掌柜攀谈。 “掌柜的,盛传天工坊能人辈出,不知如今哪些大师的技艺最为精湛?在下初来乍到,想寻访名师,求教一二。” 那掌柜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一边清点灵石,一边笑道: “道友这可问对人了!咱天工坊別的不多,就是大师多!老一辈的,像烈火宗的严大师,擅铸兵刃,开炉时火光冲天三十里。百锻山的吴长老,精於甲冑防御,经他手出来的灵甲,等閒难破。还有巧手门的……” 掌柜如数家珍,说了七八个名声在外的老牌炼器师。 秦陆耐心听完,拱手道:“多谢掌柜指点,不知……近年来,可有哪位后起之秀,风头正劲?秦某对一些新颖的炼器思路颇感兴趣。” “道友是明白人!老一辈大师技艺自是登峰造极,但路子大多定了。要说新锐,近十年还真出了几位了不得的人物!” “比如擅长符文嵌套的鬼手李琰,能將三道不同属性的阵法完美鐫刻於方寸之间。还有精通材料融合的赵一锤,据说能用七种属性相衝的熔炼成胚子,不过……” 掌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嘆服之色:“要说公认天赋最高,想法最大胆,也最让人看不透的,还得是冷焰陶月!” “陶月?” “对!是个女修,年纪不大,听说还不到三十,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她是散修出身,但於炼器一道的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別人炼器求稳,她偏偏喜欢行险,专门研究各种偏门冷僻的符文组合。失败率是高,可一旦成功,炼製出的法器往往拥有匪夷所思的效能,有些连老一辈大师都嘖嘖称奇。上届天工坊炼器大赛,她便是凭一件能幻化护罩的【千机伞】夺了魁首,一举成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如此奇人,不知在何处可以寻到?”秦陆来了兴趣。 掌柜指了指坊市深处道:“她在那边租了个独立的甲柒號工坊,不过听说她近来似乎遇到了大麻烦,脾气暴躁得很,已经很久不见外客了。” “多谢掌柜坦言相告。” 秦陆再次道谢,將购置的材料收起,心中已有计较。 接下来两日,秦陆继续在坊市中游走。 他特意去了几家以售卖高阶闻名的店铺,果然在好几家都看到了署名陶月的作品。 这些法器都有一个共同点——设计思路天马行空,对材料特性的运用和符文组合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 见到之后,秦陆心中对这位冷焰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至於她的麻烦,秦陆也打听清楚了。 原来数月前,这陶月为了购买一份极其稀有【虚空晶尘】,她几乎耗尽了积蓄。 恰在此时,她在天工坊最大的地下赌场千金窟,听信了一个所谓稳赚不赔的局,结果不仅將剩余灵石输得一乾二净,更是在赌场管事蛊惑下,借下了高达五千下品灵石的焰金贷。 这焰金贷乃是天工坊几个地下势力联合放贷,利滚利极为骇人。 陶月本想儘快炼製几件法器出售还债,奈何心绪不寧,加上催债之人频频上门骚扰,严重干扰了她的炼器状態,导致接连失败,形成了恶性循环。 如今欠款已滚至近七千灵石,催债的放话,若再不还上部分,便要拿她的工坊和那些视若生命的炼器工具抵债。 这正是她闭门谢客、脾气暴躁的真正原因。 第三日,秦陆自觉准备充分,便朝著坊市深处的甲柒號工坊走去。 越靠近地火主脉,温度越高。 越靠近地火主脉,温度越高。 甲字號的工坊明显更为高大宽敞。 甲柒工坊门外设有一层简单的隔绝禁制,门前冷清。 秦陆上前叩响门环,声音在巷道中格外清晰。 院內毫无反应。 秦陆再次叩门,力道加重三分,蕴含一丝灵力。 “滚!” 一声充满烦躁的女声自院內猛地炸响,“说了不见客!听不懂人话吗?再敢聒噪,休怪老娘法器无情!” 秦陆神色不变,声音穿透门扉道:“陶大师,在下並非债主,此来,是想与大师谈一笔交易。” 院內沉默片刻,隨即响起脚步声。 院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苍白的女子面孔。 她看起来三十许人,头髮隨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眼中布满血丝,警惕地打量著秦陆。 “交易?什么交易?你若想说帮我炼器抵债之类,趁早死了这条心!那些杀千刀的债主,只认灵石!” “非是炼器抵债,听闻大师近来手头拮据,在下愿代为偿还部分债务,助大师暂解燃眉之急。” 陶月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上: “你有何图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大师快人快语,秦某亦不绕弯子。” 秦陆拱手一礼,继续道:“在下慈云山秦陆,对炼器之道心嚮往之,苦无名师指引,自行摸索多年,终觉浅薄。听闻大师技艺超群,心生仰慕,只求大师应允,让秦某在你手下做个打杂学徒,观摩学习。而偿还债务之资,便算是秦某奉上的束脩。”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求学之心是真,但更深层的目標乃是完成系统任务,炼製出上品玄器。 直接提出学习炼製上品玄器太过突兀,以学徒身份切入,徐徐图之,方是上策。 陶月闻言,脸上是浓浓的惊疑之色。 她上下打量著秦陆,感应到对方筑基后期的灵压,眉头紧锁:“筑基后期,跑来给我当学徒?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秦陆神色不变:“修为与求知並无衝突,大道三千,各有专精。秦某於炼器一途,確实心怀敬畏,愿从头学起。大师若是不信,可隨意考校秦某基础炼器知识,便知真假。” 陶月盯著秦陆看了半晌,眼神变幻不定。 她如今確实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炼器材料几乎典当一空,连维持日常修炼都感吃力。 若能得此强援解决部分债务,获得喘息之机……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哪怕只是打杂,或许也能在某些方面帮上忙。 至於传授技艺…… 她自有分寸,核心的东西不教便是。 而且秦陆? 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似乎是齐国一个声名鹊起的筑基修士。 应该不是什么大恶之徒…… 心中权衡利弊,那巨额债务的压力终究占据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拉开院门,让出通道,语气依旧生硬道: “进来再说!若让老娘发现你另有图谋,拼著这条命不要,也要让你尝尝我新研製爆炎珠的滋味!” 秦陆面色平静,迈步踏入院中。 身后,院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將坊市的喧囂隔绝在外。 第四百零三章 学徒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院门在身后合拢,秦陆环顾四周。 这工坊內部比外面看著更为宽敞,分前院与后院。 前院堆放著不少未经处理的矿石材料,种类驳杂,分门別类倒也还算整齐,只是蒙著一层薄灰,显然有些时日未曾动用。 角落矗立著几个半人高的废料筐,里面堆满了炼废的金属疙瘩,散发出混杂的焦糊气。 陶月引著秦陆穿过前院,径直走入后院主体工坊。 一股热浪混杂著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工坊中央,一座约一人高的暗红色炼炉静静矗立,此刻並未生火,但依旧散发著残留的余温。 四周靠墙立著多排木架,上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锤、钳、銼、凿等工具,大小不一,材质各异,不少工具边缘都有常年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檯一角,隨意堆放著七八件形態各异的法器半成品。 整个工坊透著一种杂乱与颓败交织的气息,正如其主人此刻的心境。 陶月走到工作檯旁,隨手拿起一柄剑身有几处细微扭曲的短剑胚子,在手里掂了掂,又嫌弃地扔回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转过身,双臂抱胸,倚著工作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陆。 “慈云山秦陆?这名头听著有点耳熟。” “有些虚名,不足掛齿。”秦陆谦虚道。 陶月也不在乎,直接道:“你说你想学炼器,基础如何?別告诉我连最基础的【熔金诀】、【塑形术】都不会,那趁早走人,我没空从认字开始教。” 她言语间带著散修特有的直率,甚至有些冲,没有因秦陆的修为而特別客气。 秦陆神色平静,拱手道:“秦某並非毫无根基,早年偶得残篇,自行摸索过一段时间,成功炼製过几件中品灵宝。” “中品灵宝?” 陶月嗤笑一声,隨手从工具架上摄来一块杂质颇多的【赤火铜】:“炼一个给我看看。就用旁边那口备用的小炉,地火闸门自己开,工具自己找。让我看看你这自行摸索到了什么火候。” 秦陆点了点头,走到那小炉旁。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炉体结构与地火闸门,回忆著久远的炼器记忆,隨后扳动闸门开关。 “嗡——” 地火被引动,一道赤红色的火舌自炉口喷涌而出,热浪让工坊內的温度又攀升了几分。 秦陆拿起一旁的铁钳,夹起那块赤火铜,將其送入炉火中。 他运转体內灵力,以特定的频率缓缓注入炉火,辅助其灼烧,同时神识密切关注著赤火铜的变化。 这是最基础的控火与熔材,考验的是对火候的精准把握与材料的特性认知。 陶月靠在主工作檯上,目光盯著秦陆的每一个动作。 赤火铜在炉火中逐渐变得通红,表面杂质在高温下一点点气化。 秦陆动作不疾不徐,神识感知著材料內部灵性的变化,待到某个临界点,他迅速將赤火铜夹出,置於一旁的铁砧上。 隨后他从工具架上选了一柄铁锤,隨即挥锤砸下! “鐺!” 火星四溅。 锤落之处,赤火铜微微变形。 秦陆手臂稳定,一锤接一锤地锻打起来。 他不断调整落点与力道,將赤火铜中的杂质进一步逼出,同时引导其朝著一个简陋的匕首形状变化。 陶月看著秦陆那略显生疏的锻打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看得出来,秦陆的手法確实粗糙,缺乏系统的传承,很多地方效率低下,甚至有些笨拙。 但他对力量的控制极为精准,神识感知也远超寻常筑基修士,不像是个纯粹的外行。 “停。”陶月忽然开口。 秦陆闻声收锤,最后一击落下,將那已初具匕首雏形的赤火铜胚子稳定在铁砧上。 胚子通体暗红,热气腾腾,形状算不上美观,但结构致密,杂质已被祛除大半。 陶月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在胚子上轻轻一触。 “熔材火候过了三分,灵力注入不够均匀,导致內部有细微暗痕。锻打手法一塌糊涂,浪费三成力气,塑形全凭蛮力感应,符文勾勒更是半点也无。不过,確实有几分实力,不是新手。” 秦陆面色不变,平静道:“请陶道友指点。” 陶月甩了甩手,散去指尖灵光,重新抱臂看著秦陆:“你蛮力够大,神识也还行,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蠢材。”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之前说,愿付灵石作为束脩。说说看,你能出多少?先说好,若是三五百灵石,趁早免谈!” 秦陆直接道:“三千下品灵石。” 这个数目对於筑基期修士学习技艺而言,不算小数目,但也並非天文数字,符合他身份,也足以显示诚意。 而这个数字让陶月瞳孔微微一缩。 三千灵石,对她目前窘迫的处境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让她大大缓一口气! 她强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但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的心绪: “三千灵石……只为学炼器?你可知,即便有我指点,以你的基础,想成功炼製出玄器级別的法器,没有一年半载苦功也绝无可能!” “秦某明白,一年若能炼製出玄器,已是幸事。至於材料,自是秦某自行承担。” 陶月盯著秦陆,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以及这笔交易是否划算。 对她而言,传授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基础炼器知识,换取三千灵石解燃眉之急,无疑是笔好买卖。 至於秦陆是否能学成,將来又如何,那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 “好!” 陶月不是扭捏之人,一旦觉得划算,当即拍板: “三千灵石,我收下,接下来半年,你每日可来此工坊四个时辰,我会教你基础的炼器法诀、材料辨识、符文勾勒。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半年后,若你进度尚可,再谈后续。但有一点,工坊內我的独门手法与核心传承,未经允许,不得窥探!” “可以,那就先付一千五,学成之后再付一千五。” 秦陆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五块中品灵石,整齐码放在工作檯一角。 灵石散发出的精纯灵气,让工坊內浑浊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看到这些灵气盎然的灵石,陶月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她快步上前,一把將灵石收起,动作乾脆利落。 她將灵石塞进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拍了拍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算是轻鬆的表情: “今日便开始,你先將前院那堆【青岗石】给我搬进来,按属性分拣开。力气大就別閒著!” 她指使起人来毫不客气,转身就去检查那口主炼炉的地火通道,嘴里还低声念叨著: “有了这笔钱,先把千金窟那帮吸血鬼的利息还上一部分,剩下的可以拿去赌坊再碰碰运气……” 秦陆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陶月,刚拿到灵石,想的不是彻底还债减轻压力,而是先去还部分利息,剩下的还要继续投入赌博…… 果然赌性深重。 他没有多言,依言走向前院,开始搬运分拣那些沉重的青岗石。 这些基础杂活,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正好藉此熟悉这工坊的环境。 第四百零四章 催债 从那一天起,秦陆便成了天工坊甲柒號工坊的一名学徒。 每日四个时辰,他准时到来。 陶月教学方式极为粗暴直接,往往丟给秦陆一枚记载著某种基础法诀的玉简,让他自行参悟片刻,便开始上手实践。 “熔炼【寒铁】,记住,火力需稳,神识感知其內部冰晶结构变化,在將融未融时投入【云母粉】中和其寒性!” “鐺!这一锤力道偏了!重来!塑形不是砸铁,灵力要隨锤头透入材料內部,引导其分子排列!” “符文!基础【锐金符】都勾勒得歪歪扭扭,灵力断续不均!你这神识强度是假的吗?集中!想像你的神识是一支笔!” 工坊內,终日迴荡著陶月毫不留情的呵斥声、锻打的轰鸣声、以及偶尔材料报废的炸裂声。 秦陆心性坚韧,对陶月的斥责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完成每一项指令,反覆练习。 他对自身力量的精確控制,在炼器学习中逐渐展现出优势。 许多需要精细感知的步骤,他往往能在失败几次后便迅速掌握要领。 陶月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见秦陆进步神速,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她不得不承认,这秦陆確实是个炼器的好苗子,那份专注与韧性,尤为难得。 两人的关係,也在这种日復一日的教学中,悄然发生著变化。 起初只是纯粹的交易关係。 渐渐地,陶月偶尔会在秦陆成功完成一个复杂步骤后,难得地点头认可一句还行。 有时炼器到深夜,她也会丟给秦陆一壶自己酿的酒。 这一日,秦陆正在练习一种名为【千锻钢】的灵材精炼,需以不同温度的火焰反覆锻打上千次,极其考验耐心与控火技巧。 工坊门被砰砰砰地砸响,外面传来粗鲁的呼喝: “陶娘子!开门!还款的日子到了!別躲在里面不出声!” 是催债的人。 陶月脸色一白,手中刻刀差点掉落。 她咬了咬牙,看向工作檯上几件准备出售回笼资金的法器半成品,眼中满是不甘。 秦陆放下手中的锻锤,擦了把汗,平静道:“陶道友先去应付,这里交给我。” 陶月看了他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这才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三名彪形大汉,为首一人脸上带著刀疤,修为在筑基初期,是千金窟专门负责催收的小头目。 “王疤脸,嚎什么嚎!” 陶月抢先开口,试图占据主动:“灵石准备好了,但只有一千五!剩下的再宽限几日!” 说著,陶月从储物袋取出秦陆先前给她的十五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那王疤脸接过灵石,嘿嘿一笑,目光越过陶月,扫了一眼工坊內的秦陆,阴阳怪气道: “陶娘子,不是我们不宽限,这规矩你懂的,一千五?这不够啊!今天要是拿不出三千灵石,你这工坊里的东西,兄弟我可就要搬走抵债了!” 说著收起灵石,就要带人往里闯。 “站住!”陶月厉喝,挡在门前,“钱我已经还了一部分,你们別得寸进尺!谁敢动我的工具!” 王疤脸笑嘻嘻停下,开口道:“陶娘子,我知道你炼器是个厉害的,但斗法的话,你这筑基中期还不够我这初期吧,嘿嘿,我劝你还是不要隨便乱动比较好,不然等会伤著你……” 陶月听到这话,立即取出一把蓝色的雨伞法器,极速旋转起来,同时厉声大喝:“那你就且来试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秦陆缓步走了过来,站在陶月身侧,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使双方都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那王疤脸,缓缓道:“千金窟的?” 王疤脸感受到秦陆身上气息,收敛了几分囂张,拱手道:“这位前辈面生,是陶娘子的朋友?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秦陆打断他:“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陶月道友的债务,自有计较。若再敢来此喧譁骚扰……便是不给我秦陆面子!” “秦陆?”王疤脸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骤变,失声道,“可是……可是慈云山那位秦前辈?” 近些年《东洲山水邸报》时有提及,齐国慈云山秦陆,筑基中期便能力战后期,名声早已传开,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地头蛇自然听过。 秦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王疤脸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原来是秦前辈在此!小的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万望海涵!陶娘子的事……我们这就回去稟明管事,定然不会再前来打扰!” 他一边说,一边拉著两个同样嚇得不轻的手下,连连后退。 “滚吧。” 秦陆挥了挥手。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王疤脸三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逃离了巷子,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院门重新关上。 工坊內一片寂静。 陶月看著秦陆,嘴巴微张,脸上满是惊愕。 她没想到,秦陆仅仅报出名號,就能將那些难缠的债主嚇得屁滚尿流。 她虽然也听过秦陆的名头,但直到此刻,才直观地感受到这名號在外的分量。 “……谢了。” 半晌,她才吐出两个字,声音带著复杂。 她性情豁达甚至有些大咧咧,但也知恩图报。 秦陆此举,等於替她挡下了眼前的麻烦,虽然债务还在,但至少贏得了喘息之机。 秦陆神色如常:“举手之劳,陶道友专心炼器即可,想必短时间內,他们不敢再来。” 陶月看著秦陆平静的面容,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部分重担。 她突然伸手拍了拍秦陆的肩膀:“秦道友,够意思!放心,跟著我陶月学炼器,绝对不会让你亏本!今天解决了这麻烦事,高兴!那千锻钢別练了,走,我请你喝酒去!我知道坊里有家店的火烧云够劲!” 说著,也不管秦陆同不同意,拉著他的衣袖就往外走,恢復了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秦陆看著身前这个刚刚经歷麻烦转眼就能惦记著喝酒的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看得出来,陶月此人,虽然嗜赌、脾气躁,但本性不坏,且恩怨分明。 倒是一个好相处的。 精彩章节《第四百零四章 催债》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四百零五章 下品玄器 接下来的时间,秦陆便待在了天工坊。 他在坊市靠近陶月工坊的区域,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清净住处。 每日除去修炼,剩余时间几乎都泡在甲柒號工坊里,跟隨陶月学习炼器。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这日清晨,秦陆结束修炼,在院中收到了一封由白石城转送来的信件。 他拆开查看,发现是秦玉璇发来的。 信中內容简洁,言明演武场的场地已改造完毕,內部阵法也初步布置妥当,消息已通过各种渠道放了出去,在周边区域引起了不少议论和期待。 万事俱备,该选定一个正式开业的日子了,需要他这位家主回去主持大局。 秦陆收起信件,略作思忖。 天工坊这边,炼器学习刚有起色,但演武场开业关乎家族未来重要財源和声望,不容有失。 看来,再过几日就得动身返回白石城。 “既如此,今日便尝试衝击一下下品玄器吧!” 他心中定计,不再耽搁,起身便向陶月的工坊走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两人早已熟络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秦陆抵达时,陶月正在清理炼炉,为今日的炼製做准备,见他进来,只是隨意点了点头。 “今日状態不错,想试试炼製下品玄器【流云剑】。”秦陆直接说明来意。 陶月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道:“哦?目標不小。流云剑虽只是下品玄器,但对符文勾勒与灵力融合的要求不低。以你现在的能力,成功率怕是不足三成。” 秦陆笑了笑:“总得试试,我的目標,可是有朝一日能亲手炼製出上品玄器。” “上品玄器?” 陶月转过身,一脸调侃道: “你倒是敢想啊,你知道那有多难吗?即便是我,如今也只能炼製中品玄器,成功率还低得可怜,十次里能成三四次就算不错。上品……那需要对材料、符文、阵法的理解达到极高境界,灵力掌控更是要妙到毫巔。难,太难了!” 秦陆神色不变,语气平和:“事在人为,慢慢来吧。” 陶月见他不是一时兴起,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而开始帮他检查准备好的材料,並再次强调几个炼製流云剑的关键节点。 两人一边做著准备,一边閒聊。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近来楚国王室的动盪上。 “听说了吗?楚国那位长公主楚青蕖,好像失踪了!” 陶月语气中带著几分八卦,“现在楚国王室內部乱成一锅粥,几位实权人物斗得不可开交,感觉这平静日子快到头了,说不定哪天战爭又要起来。唉,只希望別波及到我们天工坊才好。” 秦陆手中整理材料的动作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雨夜山洞中,那道清冷的身影。 他面色如常,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沉默片刻后,他主动岔开话题,说道:“过几日,我需得离开一段时间,回白石城一趟。” 陶月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问道:“回白石城?你回去干嘛?” 秦陆一边將一份材料放入预热中的炼炉,一边解释道:“家中在那里新设了一处產业,名为演武场,专供修士比斗切磋、解决纷爭,即將开业,我需回去主持大局。” “演武场?”陶月眼睛一亮,显然对这种新奇事物很感兴趣,“听起来有点意思!开业时定然很热闹吧?正好我近来被那帮债主搅得心烦,也想出去散散心。秦道友,若不嫌弃,届时我跟你一起去凑凑热闹如何?” 秦陆闻言,爽快应下:“陶道友愿来捧场,求之不得!” “那就说定了!”陶月脸上露出笑容,但隨即又看向炼炉,正色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成功炼製出一次下品玄器才行!不然你这秦大家主的面子往哪搁?” 秦陆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已开始泛起灵光的炼炉,沉声道: “正有此意。” 说完,他不再多言,全神贯注,开始按照陶月所授以及自己月余苦练的心得,一步步进行流云剑的炼製。 熔炼、塑形、淬灵、勾勒符文…… 每一个步骤他都小心翼翼,神识高度集中,灵力控制力求精准。 陶月站在一旁密切关注,每当秦陆手法出现细微偏差或灵力流转不畅时,便会立刻出声指点,甚至偶尔会直接出手,以自身更精纯的灵力帮他稳定器胚,引导符文走向。 第一次尝试,在最后融合核心符文时,因灵力瞬间输出不稳,导致器胚內部结构衝突,骤然炸裂,前功尽弃。 秦陆面色不变,默默清理废料,调息恢復后,立刻开始第二次尝试。 第二次,在塑形阶段对火焰温度把握稍有偏差,导致材料特性未能完美激发,最终成型的剑胚灵光晦暗,品质连上品灵宝都不如,只能算作失败。 连续两次失败,对心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秦陆没有急於进行第三次,而是盘膝坐下,闭目回想整个流程,尤其是陶月强调过的那些关键之处。 休息调整了约莫一个时辰,秦陆再次起身。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沉稳,对火候的掌控,对灵力的微调,对符文勾勒时机的把握,都显得更为老练。 有了前两次失败的经验,他避开了许多陷阱。 终於,在这日傍晚,经过无数次细微调整和灵力温养,炼炉中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一道淡青色流光自炉內飞射而出,被秦陆一把抓住。 光芒敛去,一柄长约三尺,剑身隱有流云纹路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光流转,锋锐內蕴,正是一件品质尚可的下品玄器——流云剑! 感受著剑身传来的血脉相连般的微弱感应,饶是以秦陆的心性,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喜色。 陶月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符文稳定,灵力贯通,虽只是下品,但根基扎实,算是成功了。恭喜,从今日起,你秦陆也算是一名正式的二阶炼器师了。” 秦陆抚过冰凉的剑身,对陶月郑重拱手:“此番能成,多赖陶道友悉心指点。” 陶月摆了摆手,脸上也带著轻鬆的笑意:“是你自己肯下功夫。行了,这下你可以安心准备去演武场开业了吧?” 秦陆含笑点头,將新炼製的流云剑小心收起。 第四百零六章 赌徒的话 次日午时。 秦陆与陶月並肩走出工坊,往坊市门口走去。 天工坊內依旧喧囂,各色灵光与锻打声交织,空气里瀰漫著地火与金属的独特气息。 两人行至坊市出口,眼看便要踏出那巨大的石门。 “陶道友,请留步。” 一个带著几分慢条斯理味道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隨即,数道身影闪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合拢的玉骨摺扇,轻轻敲打著掌心。 他面色白皙,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正是千金窟首领——狄威。 昨日的王疤脸等人则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是千金窟的狄三爷……” “那姓陶的女修又惹麻烦了?” “嘖嘖,被狄三爷盯上,怕是要脱层皮。” 几个正准备出坊市的修士见状,放缓了脚步,低声交头接耳。 陶月脸色瞬间沉下,语气带著怒意:“狄威!灵石我已还了一部分,你还想怎样?” 狄威皮笑肉不笑地用摺扇虚点了一下陶月,声音不疾不徐道: “陶道友,非是狄某纠缠,实在是……您这剩下的款项数目依旧不小。若就此一走了之,这东洲天大地下,我们去何处寻你?不得不防啊。” “你!”陶月气极,胸脯微微起伏,“我陶月岂会为这点灵石躲了不成?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在天工坊立足!” “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陶道友近来手风似乎不顺,这信誉嘛……好赌之人的承诺,在我们这行,向来是要打个折扣的。” 狄威乾笑两声,仿佛在陈述一个眾所周知的事实。 “狄三爷这话倒是实话,听说这陶月前阵子在赌坊可是输了不少……” “赌徒的话,確实难信。”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会打起来吧?” 周围议论声渐起,多是带著些微的幸灾乐祸的评判。 陶月脸颊涨红,怒道:“我此次只是与秦道友去白石城一趟,不过半月就会回来!区区几千灵石,还不至於让我赖帐!” 狄威显然不信,摇了摇头,摺扇“啪”一声在手心敲定: “空口无凭!陶道友想离开也行,將工坊里那些炼器的宝贝,还有你身上那几件看得过去的法器暂且留下,当作抵押。待你归来,灵石还清,东西自然原物奉还。如此,大家都安心。” “休想!”陶月声音陡然拔高,“那些工具和法器是我的身家宝贝!岂能交予你们?” “既如此……”狄威脸上最后一丝假笑也收敛起来,声音转冷,“那就对不住了,今日,陶道友怕是哪里都去不了了。” 他身后几名修士隱隱散开,气机锁定陶月,坊市出口处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更多修士被吸引,围拢过来看热闹。 “你……!” 陶月气得指尖发颤,却一时语塞。 对方人多势眾,狄威本身修为也不弱於她,硬闯绝非易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秦陆,往前踏了半步,挡在陶月身前半侧,平静开口: “狄道友,陶月道友既然说了半月即回,必不会食言,秦某愿为她作保。” 狄威目光转向秦陆,对於这位名声在外的修士,他不敢怠慢,他脸上重新掛起笑容,拱手道: “原来是秦道友当面,失敬。秦道友近年声名鹊起,赤荒原力挫焚阳郡主的事跡,,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享受阅读时光。我等亦是如雷贯耳,自然是信得过的。” 他话锋一转,带著商人般的精明:“只是……保人需有保人的分量。若陶道友届时未归,我等该去何处寻前辈兑现呢?毕竟,前辈並非我天工坊常驻之人。” “那就是秦陆?击败焚阳郡主的那位?” “难怪气势不凡……” 围观者中响起一阵低呼,显然秦陆的名头在此地同样具有影响力。 秦陆神色不变,淡淡道:“慈云山,秦家。若寻不到陶月,你可去齐国百川郡慈云山寻我秦陆。这点灵石,秦家还担得起。” “慈云山秦氏……”狄威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不同於陶月这等无根浮萍般的散修,慈云山秦氏是確有其地、有其业的修真家族,秦陆本人更是名声在外,据说与齐国镇仙司也关係匪浅。 这担保,確实比陶月空口白话可靠得多。 他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再次拱手:“有秦道友以家族声誉作保,狄某若再阻拦,倒显得不识趣了。既然秦道友愿担此责,那陶道友便可隨前辈离去。” 此事看似已了,但那狄威话锋一转,眼中透出几分跃跃欲试,摺扇轻摇道: “不过……在下久闻秦道友威名,心中仰慕已久。当年道友以筑基中期修为,便能力败大烈郡主,实乃我辈楷模。只是一直未曾有幸得见道友身手,引为憾事。今日恰逢其会,不知秦道友可否赐教一二,让在下开开眼界,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听到这话,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秦陆身上。 “狄威要挑战秦陆?” “他倒是会挑时候!” “有意思了,秦陆会接吗?” 秦陆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 而就在对方提出切磋的瞬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玉璇信中提及正待开业打响名头的白石城演武场。 一个念头迅速成型。 他当即开口道:“切磋自然可以,但此地乃天工坊市口,人来人往,动起手来难免束手束脚,若损了坊內器物,或是误伤了旁人,更是不美。” “白石城中,我秦家新设了一家演武场,设施齐全,配有稳固阵法,正適合道友这般人物尽情施展。道友若是真心想与秦某切磋,这些时日,秦某都会在那演武场。你我可约定时间,於演武场內,堂堂正正比过一场。届时,亦可请些同道观礼,岂不更为妥当?” 那狄威闻言,先是一怔,隨后猛地將手中摺扇“啪”地合拢,抱拳应下: “好!秦道友果然快人快语,考虑周全!那便说定了!待道友安顿妥当,在下定当前往白石城演武场,向道友討教!” “静候狄道友大驾。”秦陆微微頷首。 事情议定,狄威不再阻拦,侧身让开道路,態度比之前恭敬不少: “秦道友,陶道友,请慢行。” 秦陆对陶月示意一下,两人不再多言,在一眾围观修士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並肩走出了天工坊的大门。 身后,隱约传来修士们更加热烈的低声议论: “听见没?秦陆要和狄三爷在白石城演武场公开切磋!” “这演武场什么来头?” “秦陆亲自邀战,狄三爷也接了!这排场……那演武场怕是有点东西。” “届时定要去看看热闹!说不定能窥见几分筑基高手的手段!” “同去同去!这消息得赶紧传开!” 这些话语隨风飘散,秦陆恍若未闻,与陶月驾起遁光,径直朝著白石城方向而去。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第四百零七章 一条捷径 白石城东,秦陆在改造一新的主楼前显现。 早已收到传讯的秦玉璇快步从內迎出,她今日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青色劲装,髮髻高挽,显得干练利落。 “父亲,您回来了。” “嗯,看看场地。” 秦陆点头,目光已投向眼前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昔日废弃的货仓已彻底改头换面。 外围墙体加固加高,涂抹了抗法涂层的青黑色墙面在日光下泛著冷硬光泽。 主入口极为宽阔,可容数辆兽车並行,上方悬掛著巨大的匾额,以玄铁为底,鐫刻“秦氏演武阁”五个苍劲大字。 秦玉璇引著秦陆向內走去,一边介绍: “內部完全按照父亲当初的构想建造,核心演武台长宽各五十丈,以黑曜石混合玄铁熔铸地基,坚固异常。女儿特意请了镇仙司的阵法师,联手布下三重防护阵法,最强一重据说可短暂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足以確保观眾安全。” 步入主体场馆,內部空间豁然开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巨大的圆形演武台居於中央,高出地面三尺,台面光滑如镜。 围绕演武台,是呈扇形向上延伸的阶梯式观战席,以坚固的铁木打造,粗獷结实,粗略估算,足以容纳近两千人。 视野最佳的正面区域,设置了数十个以屏风隔开的独立雅间,陈设明显更为精致。 秦陆微微頷尾,对工程进度颇为满意。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演武台中心。 “试试阵法。”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向前轰出。 没有动用灵力,仅凭肉身气血之力,一股拳风已悍然撞向前方空处。 “嗡——!” 演武台边缘,一层淡蓝色的透明光幕瞬间亮起,將拳风蕴含的力量尽数吸纳,光幕如同水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旋即平復。 秦玉璇在台下看得分明,眼中闪过惊嘆。 她深知父亲方才那一拳虽未尽力,但威力也绝非寻常筑基后期能轻易接下。 这防护阵法,果然可靠。 秦陆收拳,感受著阵法反馈的强度,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不错!有此阵法,可保无虞。” 他跃下演武台,对秦玉璇道:“场地很好,接下来,该让这演武场之名,响彻四方了。” 两人回到主楼內的议事厅。 秦玉璇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父亲,您当真要亲自下场,以自身名声为演武场扬名?女儿担心……树大招风,况且擂台比斗,凶险难测,万一……” 秦陆明白女儿的忧虑,摆手打断她的话,平稳道: “无妨,正需藉此机会,让各方都看看,我秦家不仅有经营之能,更有立足之武力。我意已决,你只管將消息放出去——便说,我秦陆,在此白石城秦氏演武场,设下擂台,挑战四方来客!不限出身,不论恩怨,筑基期內,皆可前来一战!” 他看向秦玉璇,眼神锐利:“要的就是这动静,越大越好。” 秦玉璇见父亲心意已决,当下收敛忧色,沉声道:“是!女儿这就去安排,定让消息以最快速度传遍齐楚两国! ” “去吧。” 秦玉璇行礼后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秦陆则在演武场內隨意走著,熟悉各处设施。 行至后院库房区域时,正遇见好奇打量周围环境的陶月。 “秦道友,你这地方弄得可以啊!” 陶月见到他,眼睛一亮,凑了过来,拍了拍身旁一根支撑樑柱:“这黑曜石地基掺了玄铁粉,硬度足够,一般筑基法术绝难破坏。那边墙角的阵法节点镶嵌手法也挺老道,看来是请了高明的阵法师。” 她三句话不离本行,职业病犯了。 秦陆笑了笑:“陶道友觉得还行便好,此地与天工坊风格迥异,道友可隨意逛逛,若有兴趣,也可去城中其他商铺看看,白石城商贸繁盛,或许有你需要的炼器材料。” 陶月闻言,豪爽地摆摆手:“行,那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溜达溜达。这白石城看著確实比天工坊那边更热闹些。” 她本就是隨性之人,当下便兴致勃勃地朝演武场外走去,准备领略一番此城风光。 安排好陶月,秦陆並未在演武场久留,悄然返回城中租住的院落。 静室之內,禁制开启。 秦陆盘膝而坐,眉头微蹙。 金身诀第三重百炼金罡他已修炼至圆满,气血如汞,罡气自生,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然而,对於如何突破至第四重,他却始终找不到明確路径。 系统当初只提及需要“不断用外力击打”以作淬炼,他尝试过以拳劲自撼、引地火灼烧,甚至操控法器轰击自身,却收效甚微,仿佛隔靴搔痒,始终触摸不到那层突破的壁垒。 然而,对於如何突破至第四重,他却始终找不到明確路径。 系统当初只提及需要“不断用外力击打”以作淬炼,他尝试过以拳劲自撼、引地火灼烧,甚至操控法器轰击自身,却收效甚微,仿佛隔靴搔痒,始终触摸不到那层突破的壁垒。 “外力击打……究竟需要何种程度、何种性质的外力?若蛮力轰击有效,我早已突破。看来,並非力量强弱那么简单,或许关乎某种独特的发力技巧,或是能量运转的契机……” 思绪流转间,他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次子秦万川。 万川同样主修《金身诀》,如今也臻至第三重境界。 而与他不同的是,万川的功法境界,是可以利用族蕴直接提升的! “若我先动用族蕴,助万川突破至第四重……他亲身经歷突破过程,必然对其中关窍、所需的外力形质有著最直接的体会。届时再让他反过来指点於我……” 这个想法让秦陆精神一振。 这无疑是一条捷径,能省去他大量盲目摸索的时间。 他心念微动,视线角落那方只有他能见的光幕浮现。 【当前族蕴:140点】 他清晰记得,当初查看万川面板时,提升《金身诀》至第四重,所需的族蕴点数是八十点! 只需花费一半族蕴就可以提升。 “干了!”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若能藉此摸清第四重门径,自身实力必將迎来一次飞跃,对於即將开始的擂台挑战,乃至家族未来的发展,都大有裨益。 他长身而起,推开静室石门。 下一刻,幽影剑乌光一闪,托著他的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著望仙关方向,疾驰而去。 第四百零八章 第四重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遁光敛去,秦陆身形出现在望仙关那依傍险峻山脉而建的巨大关城之前。 墙体依旧是熟悉的暗沉色泽,高耸入云,其上符文隱现。 自齐国从楚国拿下此地,初期尚有金丹修士坐镇,如今楚国內部风波不断,边境渐稳,金丹便已离去。 如今此地由镇仙司的花寒香率部驻扎。 护关大阵光华流转,验过秦陆身份令牌后,光幕开启一道缝隙。 秦陆步入关內,径直前往镇仙司在此处的理事堂。 花寒香正在堂內处理公务,闻报起身相迎。 数年不见,她依旧是那般明媚照人,岁月似乎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跡,一身素雅长裙,衬得身姿愈发玲瓏有致。 周身灵力圆融<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筑基圆满的境界十分扎实,显然这些年並未懈怠。 “秦道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望仙关?”花寒香笑著拱手。 “花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秦陆拱手还礼,“此来並无要事,只是顺路来看看家族在此地的弟子,看看他们是否安分。” 两人步入厅內,分宾主落座,侍者奉上灵茶。 “秦道友过谦了。”花寒香摆手,“尤其是秦万川,做事利落,战力强横。前些时日一小股流匪滋扰矿脉,他独身追出百里,將那匪首锤杀,一身防御力著实惊人,等閒法器难伤。” 秦陆面色平静:“些许蛮力,当不得花道友如此夸讚。还需多加磨礪,收敛心性。” 花寒香闻言,笑容微敛,略一沉吟道:“秦万川能力是有的,就是这脾气……前些时日与那孙烈起了衝突,若非我强行压下,怕是早已闹大。” “孙烈?”秦陆目光微动。 这名字他记得,流沙城金丹沙老的亲传弟子。 当年流沙城擂台赛,秦陆曾与孙烈交手,最终落败,而孙烈便是那届擂台赛的冠军。 十多年过去,看来此人也已筑基。 “是我秦家弟子冒失了。”秦陆开口,“回去后,我自会劝导万川,让他低调行事,莫要再惹麻烦。” 花寒香点头:“如此最好,孙烈背景不凡,自身实力亦是不弱,衝突起来,对谁都不好。” 两人又閒聊几句关內近况。 秦陆看向花寒香,开口道:“观花道友气息,已是筑基圆满,想必距离金丹大道,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花寒香闻言,唇角微扬,带著几分调侃:“怎么,秦大家主想得如此长远?自身尚在筑基中期,就惦记起金丹之事了?” “不敢。”秦陆神色不变,坦然道,“秦某如今,已是筑基后期。” 花寒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秦陆一番,点头道:“倒是小覷秦道友了,进境如此之快,恭喜。” 她顿了顿,语气恢復平静:“金丹之境,非比寻常,需熬过三次雷劫洗礼,方可丹成。我虽至圆满,但把握不足三成,还需等待时机,积累底蕴。” 秦陆点头:“金丹难成,雷劫凶险,谨慎些总是好的。” 两人又就突破金丹的一些常见问题与准备事项,简单交谈了几句。 秦陆见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 离开管理府邸,他身形一动,化作流光落入关城內一片划分给秦家人员居住修炼的区域。 刚落下遁光,便见到柳逸尘正在一片空地上演练剑法。 柳逸尘身姿舒展,剑隨身走,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飘逸韵味。 剑光闪烁间,隱隱有清风相隨,捲起地面几片落叶,隨著剑势盘旋飞舞,煞是好看。 旁边几名秦家弟子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钦佩。 秦陆驻足看了一会儿,微微頷首。 柳逸尘收剑而立,气息平稳,见到秦陆,连忙上前行礼:“师父!” 其余弟子也纷纷恭敬喊道:“老祖!” “嗯。”秦陆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柳逸尘身上,“剑法有进步,流云分光剑诀的轻与柔已得了几分真意。不过,追求形似之外,更需领悟其疾与诡。风无常势,水无常形,你的剑,还可以更快,更难以捉摸。” 他寥寥数语,却直指柳逸尘目前剑法中的细微滯涩之处。 柳逸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恭敬道:“逸尘受教,定当勤加练习,不负师父期望。” 就在这时,院落的房门被推开,秦万川大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身形挺拔,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显然坐镇此地,並未耽搁自身修行。 屋內陈设简单,与秦万川的性格相符,只有必要的桌椅和打坐的蒲团。 “坐。”秦陆当先坐下,“这边一切可还顺利?矿上没出什么紕漏吧?” “回父亲,一切安好。”秦万川沉声匯报,“赤铜矿脉开採有序,招募的散修还算安分,有镇仙司虎视眈眈,无人敢在此生事。每月產出皆按约定份额上缴,家族所得也已按时送回慈云山。” “那就好。” 秦陆目光落在秦万川身上,看似隨意地閒聊了几句矿务细节与关內近来动向,隨后提到了花寒香。 “方才我已见过花执事,她提及你前些时日与孙烈衝突一事。” 秦万川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听著。 秦陆看著次子,道:“孙烈是沙老祖亲传,背景不凡。我知你性子,不喜多言,但有些麻烦,能避则避。日后行事,还需多些忍耐。” 秦万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父亲。” 他答应得乾脆,但秦陆知晓,真要遇到触及底线之事,这个儿子恐怕依旧会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与此同时,他心念微动,悄然唤出了只有他能见的系统光幕,锁定秦万川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万川】 【灵根:金35%,木10%,水0%,火10%,土32%】 【修为:筑基初期(95%)】 【功法:五行周天搬运法、金身诀(三重)】 【天赋:磐石之心】 看到功法一栏的数据,秦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万川修为已修炼至初期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中期,这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他不再犹豫,心中念头一动,点击金身决。 【是否確认消耗80点族蕴,强化功法《金身诀》?】 【確认】\/【取消】 “確认!” 画面一转,金身诀第三重已变成第四重。 也就是金身初成! 这个改变,秦万川自然是感受不到的。 秦陆顿了顿,说起另外一件事:“家族近期將在白石城开设一处演武场,由玉璇负责。届时或需人手坐镇,以防宵小。你在此地若暂无要务缠身,可隨时关注那边动向,若玉璇传讯求援,你便过去帮衬一段时日。” 秦万川毫不犹豫点头:“明白。” 隨后两日,秦陆便留在望仙关,偶尔指点一下驻守此地的家族子弟修炼,更多时间则在关內行走,观察此地风土人情。 第三日清晨,秦万川来到秦陆住处,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父亲,我的金身诀,突破到第四重了。” 第四百零九章 莫要因此失了锐气 望仙关,秦家驻地静室。 秦陆与秦万川相对盘坐。 室內灵气氤氳,却压不住秦万川周身隱隱透出的那股迥异於前的厚重气息。 “你是如何突破金身诀第四重的?”秦陆开门见山。 秦万川微微皱眉,回道:“回父亲,具体如何突破,儿子也说不清楚,仿佛一夕之间,水到渠成。” 对於这个回应,秦陆早有预料,顿了顿再问道:“那你细细说来,第四重与第三重时有何不同?” 秦万川略一沉吟,似在组织语言。 他性子沉訥,不擅言辞,尤其描述这等玄妙感受更是吃力。 “不同之处,那便是气血运转更为顺畅,心念微动,灵力便已通达四肢百骸,几乎无需刻意引导。丹田之中,那层护体金芒……更为凝实,仿佛不再是浮於体表的一层光,而是与血肉骨骼更深地融为了一体。” 说著,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心念微转。 只见他手臂皮肤下,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质感。 静室內光线似乎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 秦陆眼神一凝,神识谨慎地探向那层暗金皮肤。 细细感应其气息流转。 “运转金身诀,全力防御。”秦陆吩咐道。 秦万川依言而行,体內功法加速运转。 那层暗金光泽没有变得更亮,反而愈发內敛,但其散发出的那股意蕴却陡然提升。 秦陆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嗡鸣自秦万川体內深处传来。 在这层暗金防御之下,气血的奔流速度远超以往,这是一种质的飞跃,从外放的罡气,转向了內蕴的金身! “收敛吧。” 秦陆缓缓收回神识,眼中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卡在第三重圆满的感受,金身罡气虽能覆盖体表,防御不俗,但总觉隔了一层重甲,虽能御敌,却也限制了自身力量的发挥。 而此刻秦万川展现出的第四重状態,分明是让这层甲与自身血肉开始真正融合,化防御为本能,使得肉身本身朝著一种非人的强韧层次蜕变。 这种蜕变,绝非单纯依靠水磨工夫的能量积累就能达成。 “水满则溢,不破不立……” 秦陆心中念头急转。 第三重到第四重,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將罡气彻底打散,逼迫其与肉身进行更深层次的结合与重构。 寻常的修炼捶打,力度不够,无法撼动已然成型的罡气结构,更谈不上破而后立…… 秦陆目光渐锐,已然明了关键。 需要更极致的捶打! 必须是那种能威胁性命的外力,在生死一线间,將原有的罡气结构彻底击溃,逼迫身体在濒临极限的恢復过程中,本能地將破碎罡气与受的血肉一同重塑,方能铸就真正的金身初成! 並且还需藉助高品质药浴加速恢復,反覆此过程,或可突破。 自行修炼,终究难以对自己下此狠手,且力度和角度都难以精准控制到濒死重塑的临界点。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了白石城方向。 那即將开业的演武场,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借力之所? 想到此,秦陆起身,对秦万川道: “你的境界已然稳固,此间事务交由逸尘暂代,隨我回白石城,演武场开业在即,或有需你出力之处。” “是,父亲。”秦万川毫无异议。 …… 离开望仙关,秦陆与秦万川驾驭遁光,径直返回白石城。 进入城中,二人立刻引起一些低阶散修的注意。 “快看!是秦前辈!” “慈云山秦陆?他果然回来了!” “听说他家那演武场快开业了,搞不好是真要设擂?” “嘖嘖,筑基后期修士公开接受挑战,这胆子可不小……” “他旁边那个是他儿子秦万川,听说也有越阶战斗之能,不知比之老子,能有多少份量……” 议论声隱约传来,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审视。 秦陆面色如常,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青衫拂动间,身影已消失在街道尽头,直接回到秦家在此地的据点。 院內,並未见到秦玉璇,倒是见到林风正在指挥几名僕役整理物资。 “岳父。”林风见秦陆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他如今三十三岁年纪,面容比年轻时沉稳许多,但眉宇间隱隱带著一丝鬱气。 修为仍停留在炼气圆满,与早年同辈的秦万川、乃至后来居上的秦玉璇相比,差距已然拉开。 “玉璇呢?”秦陆问道。 “回岳父,天工坊那位狄威道友今日抵达,玉璇正在酒楼招待,商谈具体切磋事宜。”林风恭敬回道。 秦陆点头,对此早有预料:“嗯,你转告玉璇,演武场开业暨首次公开比斗,就定在明晚。” “是,小婿明白。”林风应下。 秦陆正欲转身离开,目光扫过林风,忽然想起一事,脚步微顿。 他看著这个当年在山林中初遇,被自己称为天才,如今却因筑基失败而蹉跎的青年,心中微嘆。 主线任务要求培养家族修士,林风虽非秦姓,却是家族核心成员的道侣,亦在范畴之內。 而且,他確实不愿看到这个跟隨秦家近二十年的人就此沉沦。 “林风。”秦陆开口,声音平和。 林风微微一怔,抬头看来:“岳父有何吩咐?” “你年纪尚轻,修道之路还长。一次筑基失败算不得什么,莫要因此失了锐气。若自觉心境修为调整得当,根基无损,不妨……再尝试一次筑基。” 林风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他天赋本就不差,修炼速度早年在秦家排名第一,只是那次筑基失败打击太大,加上眼见同伴纷纷超越,心结难解,才导致修为停滯。 此刻听到秦陆这番近乎明示的鼓励,他心中那股几乎被磨平的斗志,似乎又悄然燃起一丝火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心绪,对著秦陆深深一揖,语气郑重: “是!林风……谨记岳父教诲!定当奋力一搏,不负期望!” 秦陆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林风保持躬身姿势片刻,缓缓直起身,望向秦陆离去的方向,紧握的双拳指节微微泛白,眼中却燃起了几分沉寂多年的锐意。 第四百一十章 压轴 静室之中,秦陆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方仅他可见的系统光幕。 光幕之上,【主线任务:筑基后期阶段】三项要求清晰陈列,其中【丹器初成】一项依旧刺眼地显示著(0\/2)。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月余天工坊苦修,虽成功炼製出下品玄器流云剑,勉强踏入二阶炼器师门槛,但距离独立完成上品玄器的炼製,仍隔著难以计数的失败与经验积累。 这非朝夕之功。 脚步声自外响起,秦玉璇推门而入,带来一身微凉的夜气。 “父亲,狄威已安顿在城南悦来居。他倒是急切,方才还在询问何时能定下比试日期。”秦玉璇语速平稳道。 秦陆抬眼:“你觉得他实力如何?” “筑基中期巔峰,气息凝练,非是庸手。千金窟能在天工坊立足,他这首领绝非仅靠算计。女儿观其言行,似对与父亲一战期待已久,恐怕存了借父亲之名扬威的心思。” “无妨,他欲借我扬名,我亦需他试剑,各取所需。如今消息反响如何?” “已传开,城內各方都在议论,不少修士对演武场颇感兴趣,更有甚者,已在打听观战门票价格。按父亲吩咐,暂定价两块下品灵石。只是……初始投入巨大,仅靠门票收入,短期內恐难回本。且后续维持阵法运转、支付胜者彩头、各项杂支,皆是开销。” 秦陆微微頷首。 他心算清晰,两块灵石的门票,若坐满三分之一,约七百余人,一场门票收入不过一千四百灵石左右。 一月若能举办三场这般规模的比斗,收入约五千灵石。 然而前期布阵、修缮场地耗资不菲,后续还需分出利润予比斗双方以作激励,加上维持运转的种种开销,想要达成系统任务要求的“单店年净利润三万灵石”,总收入至少需达到十万之数。 这並非易事。 更关键处在於,並非每场比斗都能吸引足够多的观眾。 唯有筑基修士,特別是筑基后期之间的强强对话,方能持续引爆热度,吸引人潮。 然而,筑基修士数量有限,且各有身份牵绊,凭什么要来他这新建的演武场打生打死?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一步一步来。”秦陆压下心中思绪,“首战至关重要,务必安排妥当。狄威此战,便是我秦家演武场扬名之始。” “女儿明白。”秦玉璇肃然应下,“场地、阵法、裁判、救护皆已就位,只待明日。” …… 次日夜晚。 秦陆踏出住处,向著城东演武场方向行去。 街道两旁店铺已陆续亮起灯火,行人往来不绝,不少人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越靠近演武场,人流越是密集。 待他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眼前景象令他脚步微顿。 演武场那气势恢宏的主入口前,竟已排起长队。 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投向那扇即將开启的大门。 队伍中既有衣著普通的散修,也不乏几个小家族子弟,甚至还能看到一两个身著镇仙司服饰的修士。 “两块灵石,倒是不贵。” “听说秦陆亲自下场,这票价值了。” “千金窟的狄威也不是易与之辈,今夜有热闹看了。” 议论声隨风传来,秦陆心中一定。 这般上座率,倒是出乎他预料。 看来前期放出的消息確实起了作用,狄威在天工坊的名头,加上他秦陆近年积累的声望,足以吸引不少好奇的修士前来观战。 他没有惊动排队人群,绕行至演武场侧门。 守卫认出他身份,恭敬行礼后开启小门。 穿过一条专用通道,秦陆来到属於自己的休息室。 室內陈设简洁,一张软榻,一套桌椅,墙壁上镶嵌著单向水镜,可清晰看到外面演武台与部分观眾席。 他刚在榻上坐定,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秦玉璇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些许疲惫,眼中却难掩兴奋:“父亲,您看到了吗?外面排队的人比预想中还多,按这势头,上座率或许能超过五成。” 秦陆问道:“万川呢?” 秦玉璇回应道:“已在下方准备,有二哥作为裁判,前面几场应该不会有意外。” 秦陆微微点头。 为壮声势,今夜安排有五场比试。 前四场皆是炼气期修士的较量,多是闻讯自主报名,意在热场。 压轴之战,便是秦陆与狄威之约。 很快,便到了事先所预定的时间。 就在这时,外面隱约传来一阵喧囂,隨即一道充满激情,经由扩音阵法放大的男声响起: “诸位道友!欢迎蒞临白石城秦氏演武场!今夜,风云將起,龙虎匯聚!” 主持人的声音极具煽动力,瞬间点燃了场外等候人群的气氛,欢呼声、议论声浪般涌来。 “父亲,我先去忙了。”秦玉璇低声道。 秦陆点头,隨即闭上双眼,凝神调息。 隨著秦玉璇离开房间,下方的气氛也由这经验十足的主持人调动了起来。 观眾的欢呼嘆息,皆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秦陆心神澄澈,不为所动,唯有丹田內灵力如江河奔涌,蓄势待发。 时间在喧囂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外传来秦万川沉稳的声音:“父亲,前面四场已毕,未生乱子。” 秦陆睁开眼,眸中精光內蕴,平静无波。 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青衫。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正提到他的名字,慷慨激昂地介绍著他过往的战绩,从赤荒原败焚阳郡主,到望月湖夺灵露,再到助金丹退敌……一桩桩,一件件,经主持人之口渲染,更添几分传奇色彩。 同时,也介绍了挑战者狄威的身份与千金窟的背景。 “走吧。” 秦陆当先步出休息室。 秦万川紧隨其后。 穿过连接休息区与演武场內部的廊道,愈靠近那扇通往场地的厚重石门,外界的声浪便愈发震耳欲聋。 石门在机关作用下缓缓开启,无比炽亮的光芒与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袭来。 秦陆面色平静,一步踏出。 眼前是足以容纳近两千人的环形观战席,此刻坐了约莫过半,人影幢幢,目光灼灼。 场地中央,是那座巨大的黑曜石演武台,四周淡蓝色阵法光幕流转不息。 对面,另一扇石门亦同时开启,一身锦袍、手持摺扇的狄威缓步走出,脸上带著惯有的精明笑容。 秦陆身形微动,化作一道青影,轻飘飘落在演武台左侧。 落地瞬间,观眾席上爆发出热烈欢呼。 秦陆之名,经《东洲山水邸报》多次传播,在这边境巨城,自有其號召力。 对面,狄威拱手,声音透过灵力传开,清晰传入秦陆耳中:“秦道友,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切磋,还望道友手下留情啊。” 秦陆拱手还礼,语气平淡:“狄道友言重,彼此印证,点到为止。” 主持人见双方已就位,不再多言,运足灵力,声音响彻全场: “秦氏演武场,首夜压轴之战——秦陆,对狄威!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笼罩演武台的淡蓝光幕骤然亮了一分,將內外彻底隔绝。 台上,狄威脸上笑容不变,“啪”一声甩开手中玉骨摺扇。 扇面是某种银色金属薄片,边缘寒光流转。 “秦道友,请!” 第四百一十一章 演武场首战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狄威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手中玉骨摺扇“唰”地合拢,扇骨顶端亮起一点寒芒,整个人快速欺近,直点秦陆胸前大穴。 这一击迅捷狠辣,带起尖锐破空声。 秦陆不闪不避,只將幽影剑横在身前。 “叮!” 扇骨与剑身相撞,发出清脆交鸣。 一股阴柔劲力透过剑身传来,秦陆顺势后退半步,卸去力道。 他目光平静,心中已然有数。 这狄威筑基中期,灵力凝实,走的应是诡譎灵动的路子,但根基不算特別扎实。 这等实力,对他构不成威胁。 若动用崩岳拳意,三招之內便可分出胜负。 但今日目的並非速胜。 秦陆需要藉助对方攻击中蕴含的灵力震盪,来衝击金身诀第三重圆满的那层壁垒。 他刻意收敛体內灵力,將其压制在筑基中期水准,只以幽影剑格挡周旋。 一时间,台上剑光扇影交错。 狄威主攻,身法飘忽,摺扇时合时开,合时如短匕突刺,开时如利刃旋斩,招招不离秦陆要害。 他久经阵仗,经验老到,见秦陆只守不攻,心中虽疑,攻势却愈发凌厉。 台下观眾看得分明,议论声渐渐响起。 “秦陆怎么只守不攻?” “狄威攻势如此凶猛,他竟全接下了,这防守倒是严密。” “听闻秦陆当年能力败焚阳郡主,如今看来,似乎……有些名不副实?” “莫非传言有夸大之嫌?还是说这狄威实力远超预期?” 种种猜测在观战席间流动。 许多人是衝著秦陆赫赫威名而来,期待看到一场雷霆万钧的胜利,此刻不免有些失望。 而狄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渐生。 他此番前来,便是存了借秦陆之名扬威的心思。 若能战平甚至小胜这位声名在外的筑基后期,他在天工坊乃至白石城的地位都將水涨船高。 可对方这乌龟壳般的防守,让他有种无处著力的憋闷感。 “秦道友,一味防守,岂是待客之道?” 狄威冷哼,摺扇挥洒间,三道无形气劲呈品字形射向秦陆下盘。 秦陆手腕微转,幽影剑划出圆弧,將气劲尽数搅碎,淡然道:“狄道友攻势如潮,秦某自然需谨慎应对。” 他语气平稳,气息不见丝毫紊乱。 这番姿態更激得狄威心头火起。 “好!那就看你能守到几时!” 狄威眼中厉色一闪,身形暴退数丈,同时双手握住摺扇两端,猛地一拉! 咔嚓一声轻响,那玉骨摺扇竟从中裂开,化作两柄尺长短刃,刃身泛起幽蓝光泽,灵气波动陡然攀升! “是狄威的成名法器碎玉刺!”有识货者低呼。 “看来要动真格的了!” 狄威低喝一声,双刃交错身前,灵力疯狂灌注。 幽蓝光芒大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急速旋转的涡流,散发出切割一切的锋锐气息。 “碎玉十三击!” 他身形如电射出,双刃带起漫天蓝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罩向秦陆! 每一击都蕴含崩石裂金之力,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台下惊呼四起。 “狄威拼命了!” “这招威力已接近筑基后期!” “秦陆怕是要糟!” 面对这陡然升级的攻势,秦陆眼神微凝。 他依旧没有选择硬碰硬反击,而是將幽影剑舞得密不透风,在身前布下层层剑幕。 “叮叮噹噹……”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大部分攻击被剑幕挡下,但仍有余劲穿透防御,击打在秦陆护体罡气之上,发出沉闷声响。 秦陆身形微晃,青衫被凌厉气劲划开数道口子,隱隱有血跡渗出。 他闷哼一声,脚下步伐略显凌乱,似乎在这一波狂攻中吃了亏。 台下观眾看得心旌摇曳。 “看!秦陆受伤了!” “果然,狄威这杀招非同小可!” “我就说嘛,筑基中期怎么可能轻易越阶挑战后期?先前定是侥倖!” 议论声中,狄威见攻击见效,精神大振,得势不饶人,双刃挥舞更急,幽蓝光影几乎將秦陆完全吞没。 秦陆在漫天攻势中看似左支右絀,实则內心古井无波。 他精確控制著承受的力道,引导那些穿透防御的劲力衝击著体內某些关窍。 金身诀功法自行运转,气血在震盪中变得更加活跃,那层坚固的壁垒似乎隱隱鬆动了一丝。 “还不够……”他心中默念。 狄威久攻不下,灵力消耗巨大,见秦陆虽显狼狈,却始终未被击倒,心中不由骇然。 此人防御竟如此坚韧? 他猛一咬牙,决定孤注一掷。 双刃骤然合拢,重新化为玉骨摺扇形態。 他一口精血喷在扇面之上,原本银亮的扇面瞬间蒙上一层血色,一股凶戾气息瀰漫开来。 “血玉破!” 狄威嘶声怒吼,將所有灵力灌注其中,摺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红白交织的厉芒,直射秦陆心口! 这一击,已是他搏命之术,威力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的顶峰! 台下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秦陆瞳孔微缩。 这一击,已能对他造成实质威胁。 硬接,必然受伤不轻。 躲闪,则前功尽弃。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决断。 金身诀催至第三重极限,淡金色罡气透体而出,在胸前凝聚。 同时,他微微侧身,避开心臟要害。 “轰!” 红白厉芒狠狠撞在秦陆胸前! 爆鸣声震耳欲聋! 狂暴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席捲,撞得四周阵法光幕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秦陆整个人向后滑出十余丈,脚下黑曜石地面被犁出两道浅沟。 他胸口衣衫尽碎,露出一片暗金色皮肤,上面赫然印著一道焦黑痕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然而,他腰背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初。 狄威这搏命一击,虽破开他的护体罡气,却未能真正重创其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 “结束吧!” 秦陆强压翻腾气血,眼中精光暴涨。 就是现在! 他不再保留,筑基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幽影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乌光大盛! 没有动用崩岳拳意,仅仅是最基础的御剑术,但蕴含的灵力与剑意,已远非先前可比。 一剑刺出! 简简单单,直来直往。 狄威刚施展完搏命一击,还未反应过来,眼见剑光袭来,仓促间只来得及將摺扇横在身前。 “鐺!” 幽影剑点中扇骨。 一股巨力传来,狄威虎口崩裂,摺扇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阵法光幕上,弹落在地,挣扎两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胜负已分!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贏了?秦陆贏了?” “最后那一剑……好强!” “可他明明也受伤不轻啊,你看他胸口……” “看来是两败俱伤,秦陆险胜一招。” “我就说嘛,秦陆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议论声此起彼伏。 眾人看著台上独立、胸口染血的秦陆,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狄威,心情复杂。 这场比斗,与他们预想中秦陆摧枯拉朽取胜的场景截然不同,更像是经歷一番苦战后的惨胜。 秦陆没有理会台下纷杂的议论。 他缓缓收剑,体內气血仍在奔腾,金身诀的壁垒在狄威最后那一击衝击下,已然碎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被人扶起的狄威,对方脸色惨白,眼神中带著不甘与一丝惊惧。 秦陆没有多言,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下演武台。 “秦道友……” 狄威挣扎著开口,声音虚弱。 秦陆脚步未停,只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他径直穿过通道,离开了擂台。 夜色已深,星光寥落。 演武场首战,就此落下帷幕。 结果出人意料,过程耐人寻味。 慈云山秦陆之名,经此一战,在这白石城中,想必会引来更多审视与议论。 但他毫不在意。 今夜收穫,远非一场胜负可比。 第四百一十二章 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秦陆回到休息室,青衫上的裂口与胸前焦黑痕跡十分显眼。 秦万川与陶月早已等在室內。 “父亲。” 秦万川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秦陆胸前伤势,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父亲方才在台上有所保留,按父亲真正实力,没道理受这般伤势,更不应与那狄威缠斗如此之久。 陶月则是眼睛发亮,带著讚嘆:“秦道友当真了得!那狄威在天工坊也算一霸,仗著几分手段与千金窟势力,寻常筑基中期都不敢轻易招惹,没想到今日被你正面击败!看他最后那狼狈模样,往后在天工坊的气焰怕是得收敛几分。” 秦陆走到椅旁坐下,摆了摆手:“侥倖而已,狄道友手段不凡,我胜得並不轻鬆。” 他语气平淡,显然不愿在此话题多言。 见状,陶月识趣地不再追问比斗细节,转而问道:“秦道友接下来有何安排?可是要留在白石城坐镇这演武场?” 秦陆微微頷首:“近期会留在此处,演武场初立,需有人在此应对挑战,稳定局面。” 他看向陶月,“陶道友之后有何打算?” “我?天工坊那边暂时无事,债主得了你担保,短期內应不会再来聒噪。不过我终究是散修,习惯了四处走动。过两日,我打算先回天工坊,处理些积压的私事,再看看有无合適的委託。” 秦陆沉吟片刻,开口道:“既如此,陶道友回天工坊后,若不急著远行,可否等我一段时日?待此间事了,我或许还需前往天工坊,与道友学习炼器之法。” 陶月当即点头应下:“好说!秦道友但有吩咐,到天工坊甲柒號工坊寻我便是。”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近期的炼器心得,陶月便拱手告辞,先行离去。 休息室內只剩下秦陆与秦万川父子二人。 秦万川沉默片刻,沉声开口:“父亲,您伤势未愈,接下来若再有人挑战,不如由我替代出战。” 秦陆抬眼看向次子。 秦万川目光沉静,气息比以往更加凝练厚重,金身诀突破至第四重后,实力確实精进不少。 略一思忖,秦陆便点头应允:“可以,寻常挑战便由你接下。若有棘手人物,再报我知晓。” “是。”秦万川简短应下。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身劲装的秦玉璇快步走入。 她额角带著细汗,显然是刚处理完演武场首日运营的各项杂务。 “父亲,”秦玉璇先对秦陆行礼,隨即关切问道,“伤势如何?可需立刻唤医师前来?” 秦陆摆了摆手:“些许皮肉伤,並无大碍。不过,確需你帮我寻几味药材。” 他当即报出数个药材名称,分量清晰。 秦万川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微动。 这些药材,他记得是金身诀药浴方子中的几味主材,看来父亲是打算藉此机会,用药浴之力辅助疗伤,並尝试衝击金身诀更高层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玉璇记性极佳,立刻重复一遍確认无误: “女儿这就去办。” 她行事雷厉风行,转身便匆匆离去,安排人手搜寻药材。 秦万川见父亲闭目调息,不再多言,默默守在一旁。 不到半个时辰,秦玉璇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个储物袋。 “父亲,您要的药材都已备齐,年份品质皆按您要求挑选。” 秦陆睁开眼,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点头: “有劳了。” 秦玉璇见秦陆面露倦色,知道父亲需静养,便与秦万川交换一个眼神,二人一同告退,轻轻带上房门。 室內恢復安静。 秦陆起身,走到静室一侧早已备好的浴桶旁。 桶內已注入大半清水,他指尖弹出一缕真火没入桶底阵法,清水很快升温,热气氤氳。 他將秦玉璇送来的药材一一取出,依特定顺序投入水中。 药材遇热水迅速化开,清水逐渐变为深褐色,散发出一股草木清香的独特药味。 褪去破损衣衫,秦陆踏入浴桶,盘膝坐下,滚烫药液瞬间淹没至颈。 他运转金身诀,引导药力透过皮肤渗入全身,尤其是胸前被狄威最后一击震伤的经脉处。 一股刺痛感蔓延开来,与体內尚未平復的气血相互交织。 药力持续渗透,不断刺激著肉身。 秦陆能清晰感觉到,之前被狄威攻击震得隱隱鬆动的金身诀第三重壁垒,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似乎又消磨了一丝。 他收敛心神,全力引导药力,沉浸在淬炼过程之中。 接下来数日,他需藉助这药浴之力,儘快恢復伤势,並尝试触摸那第四重的门槛。 浴桶內水汽蒸腾,药香瀰漫,秦陆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唯有那对眼眸,在氤氳水汽中依旧沉静如渊。 …… 十余日转瞬即过。 秦陆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藉助药浴疗伤与修炼。 金身诀运转不休,配合药力不断冲刷著肉身,胸前那焦黑痕跡已淡去大半,只余浅印,体內震盪的气血也早已平復。 这一日,他刚结束一轮药浴,正穿戴整齐,门外便传来秦万川沉稳的声音。 “父亲,演武场外有人指名挑战於您。” 秦陆推开房门,见秦万川肃立门外,便问道:“何人?” “来人自称楚国金罡门掌门,名为石震,筑基初期修为。” “筑基初期?”秦陆微微摇头。 经过与狄威一战,他更清晰地把握到自身瓶颈所在,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攻伐之力,已难以对他造成有效的淬炼压力。 “此等修为,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万川,你去会会他吧。” “是。” 秦万川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在秦玉璇的操持下,关於慈云山秦万川,將接受金罡门石震挑战的消息,快速在白石城流传了起来。 虽说秦万川的名头远不如其父响亮,但借著秦陆之前一战的热度,倒也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几日时间快速流逝。 这一日,挑战之期已至。 秦陆在静室中,也能隱约听到外面演武场传来的喧囂声,只是规模气势远不及他当日,估摸著观战者约在五六百之数。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秦万川的脚步声。 “父亲。” 秦万川推门而入,身上带著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土石气劲,袍袖处有轻微破损,但气息悠长,目光沉静。 “如何?”秦陆淡然问道。 “胜了,那石震功法刚猛,金罡裂石手名不虚传,前期攻势极猛。只是百招过后,其力渐衰,露了破绽,我一招镇山破其护体罡气,將其震落擂台。” 秦陆微微頷首。 此战策略是他所定,既要胜,也要贏得有看点,才能吸引人下次再来。 万川执行得不错,防守反击,正適合展现金身诀的特性。 就在这时,秦玉璇手持一枚玉简和一本帐册,脸上带著精明干练的神色快步走来。 “父亲,大哥从慈云山传来消息。” 她先將玉简递给秦陆,隨即扬了扬手中的帐册,语气带著几分匯报工作的意味:“正好,演武场这十余日的收支也初步核算出来了,向您稟报一下。” 秦陆先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秦万林信中匯报,第十家附属家族已然归附,並提议半月后在慈云山举办宴会,广邀附属及交好势力,需他返回主持。 放下玉简,秦陆看向秦玉璇:“帐目如何?” 秦玉璇翻开帐册,条理清晰地匯报:“父亲与狄威一战,观战者近千人,门票收入扣除各项成本,净利约一千八百灵石。方才二哥与石震之战,观战者五百余人,门票净利约八百灵石。此外,场內灵食灵酒售卖,也有近百灵石进项。”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演武场名声渐起,每日维持运转及基础人员开支约需五百灵石。若按目前势头,每月举办三场此等规模比斗,刨去开支,月入约在三千灵石上下。” 秦陆手指轻敲桌面,略微沉吟。 月入三千,一年確实能有三万净利收入。 可惜筑基比赛並不是经常存在,若是没有筑基修士出战,那人数必然大降。 波动太大,並不能保证年利三万。 秦陆想了想,开口道:“单靠门票与售卖还不够。玉璇,你接下来可著手与城中几家信誉尚可的赌场接触,洽谈合作。” “父亲的意思是……开设盘口?” “不错!由他们开设盘口,我们提供场地与比斗信息,並確保比斗公正,从中抽取佣金。观战者既能看热闹,又能搏彩头,来者自然更眾。盘口流水,哪怕只抽一成,也远非门票可比。此外,日后若有知名修士约战,还可提高门票价格,设置雅间费。” 秦玉璇迅速心算,脸上露出振奋之色:“若盘口能做起来,加上高阶比斗的高价门票,收入確实能大幅提升!女儿明白了,这就去物色合適的合作对象!” “此事你全权负责,谨慎挑选,莫要与风评太差的势力牵扯过深。” “是,父亲放心。” 秦陆將慈云山的玉简也递还给她:“回復万林,半月后宴会,我必准时返回。白石城这边,便交由你和万川了。” “孩儿明白。”秦玉璇与秦万川齐声应道。 第四百一十三章 底蕴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秦陆驾驭幽影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穿过繚绕山间的薄雾,稳稳落在慈云山主殿前的青石广场上。 早已候在此处的秦万林快步迎上,独臂空袖在山风中微拂,神色恭谨: “父亲,您回来了。” “嗯。”秦陆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比以往更显灵秀的山峦,“家中近来一切可好?” “托父亲洪福,一切安好,山中灵气日益充盈,诸事井井有条。”秦万林一边引著秦陆向殿內走去,一边稟报,“前次父亲传讯提及的附属势力名录与领头人,孩儿已初步整理完毕,请父亲过目。” 步入大殿,分宾主落座。 秦万林自怀中取出一卷玉简,双手奉上。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一行行势力名號与领头人的信息浮现心头: 万象门,门主柏敏。 永安山谢家,家主谢云峰。 水月观,观主韦寒荷。 升霞坡周家,家主周康。 清溪山,门主云兰。 黑水坊吴家,家主吴启文。 青枫林孙家,家主孙正则 红帮会,帮主褚阳。 棲霞寺,住持玄明。 碧波潭龙家,家主龙天。 …… 目光扫过这些名字,秦陆眼神微动,思绪不由飘远。 谢家……当年联手覆灭无极门的同盟之一。 时光荏苒,如今他秦家一门筑基修士已有数位,声势渐起,而谢家却依旧困於炼气层次,停滯不前。 其中际遇,令人唏嘘。 万象门、周家、孙家、红帮会、水月观……这些皆是慈云山左近的邻居,平日往来频繁,知根底。 至於清溪山…… 秦陆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青石坊底层挣扎时,那个同样困顿却带著几分义气的女子面容。 那是共过患难的老相识了。 没想到如今,她也成了秦家附庸之一。 片刻恍惚后,秦陆收敛心神,將玉简置於案上,看向秦万林,语气平稳道: “名单我已看过。此番宴会,是我秦家首次正式召见附属势力,意义非同一般。万林,交由你全权操办,务必办得隆重,彰显我秦家气度,更要让来客感受到我秦家的诚意。” 秦万林神色一肃,起身拱手:“父亲放心,孩儿必竭尽全力,將此事办得妥帖风光,绝不墮我秦家威名!” 秦陆点头:“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去准备吧。” “是!” …… 时间在筹备中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宴会之日。 慈云山主殿內外早已装饰一新,张灯结彩,灵气氤氳。 身著统一服饰的秦家子弟穿梭忙碌,步履轻盈,神情中带著自豪。 殿內,上方主位自然是秦陆的座位。 其下两侧,按地位高低设下数十席案,灵果佳酿早已备齐,香气扑鼻。 巳时刚过,便有遁光陆续自山外而来。 “万象门柏掌门到——!” “谢家家主谢云峰到——!” “水月观观主韦寒荷到——!” “周家家主周康到——!” “清溪山云掌门到——!” 唱名声接连响起,一位位在各自地盘上称尊道祖的领头人,此刻皆收敛气息,带著精心准备的贺礼,在秦家子弟引导下,步入大殿,依序落座。 秦陆坐於上首,青衫朴素,面容平静。 他没有刻意散发灵压,但筑基后期的修为与久居上位的威仪自然流露,令下方一眾多以炼气期为主的势力首领感到无形的压力,举止愈发恭谨。 待眾人到齐,秦万林上前一步,运足灵力,声音传遍大殿: “承蒙诸位道友赏光,驾临慈云山。今日我家老祖设宴,一为庆贺我秦家灵脉晋升之喜,二来,也是藉此良机,与诸位道友共敘情谊,展望未来。” 话音落下,秦陆缓缓举起身前的酒杯。 玉杯之中,灵酒荡漾。 他目光扫过下方眾人,声音平和道: “秦某今日见诸位道友齐聚慈云山,心中甚慰。我秦家立足百川,得诸位鼎力相助,方能略有今日微末基业。” “今日既是欢宴,也是要告知诸位,我秦家如今在望仙关、白石城、青石坊皆有產业,正需人手。诸位门下若有得力弟子,可来相助,开採矿脉、经营店铺,报酬从优,绝不亏待。” “此外,若诸位手中有稀有灵材、灵药,或是其他珍奇之物,我秦家愿意以市价收购,甚至溢价收买。今后互通有无,共同发展。” 这话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阵低语声,眾人眼中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秦陆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顿了顿,声音渐沉,带著几分威严道: “当然,既为我秦家附庸,享受庇护与便利,也当时刻谨记本分。若秦家有令,徵调人手或是其他事宜,尔等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諉。”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几个重点人物。 谢云峰感受到目光,连忙起身拱手:“秦老祖放心,谢家上下,唯秦家马首是瞻!” 万象门柏敏也紧接著表態:“我万象门弟子眾多,老祖若有需要,隨时听候调遣!” 清溪门云兰也是拱手道:“秦大哥……不,秦老祖!我清溪门定当全力支持!当年在清溪山承蒙帮我等逼退黑煞谷,如今更是感激不尽!” 秦陆对云兰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这份旧情。 水月观妙音仙子轻声道:“我观中虽多是女修,但也愿为秦家效力。” 周康等其他家主也纷纷表態,一时间殿內气氛热烈。 秦陆满意地点头,举杯道:“既如此,愿我慈云山与诸位,同心协力,共谋发展。慈云山在,必不负诸位今日之情。” “愿与诸位,共饮此杯!” 说罢,秦陆將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下方眾人纷纷举杯起身,齐声道: “愿附秦家驥尾,同进共退!” “贺秦家灵脉晋升,基业长青!” “谢秦老祖盛情!” 一时间,殿內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秦万林安排得当,席间灵膳精美,更有秦家子弟表演助兴,或展示精妙剑术,或演练合击阵法,引得阵阵喝彩,充分展现了秦家的底蕴。 宴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眾人推杯换盏间,又详细商议了今后合作的具体细节,方才在和谐的气氛中渐近尾声。 各位首领心满意足,再次向秦陆表达敬意与感谢后,便在秦家子弟的礼送下,相继驾驭遁光离去。 待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喧囂散去,大殿恢復寧静。 秦万林指挥僕役收拾残局,自己则走到秦陆身前復命:“父亲,宴会已毕,诸事顺利。观诸位家主反应,对我秦家提出的合作条件颇为心动。” 秦陆独立殿前,望著远处沉入暮色的山峦,微微頷首。 “嗯,你做得很好。有了这些附庸势力的支持,我秦家根基將更加稳固。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表现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秦万林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宴席散尽,宾客遁光陆续消失在天际,慈云山主殿渐渐安静下来。 僕役弟子们无声穿梭,收拾著残局。 秦万林並未在殿前久留,转身对负责值守的弟子简单交代几句,便驾起一道遁光,向著自家院落飞去。 院落坐落在山腰一处清静之所,禁制光幕在他靠近时无声开启。 踏入院中,夜风带来熟悉的草木清香,冲淡了宴席间沾染的些许灵酒气息。 妻子方清雪正在院中收拾晾晒的药材,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抹温婉笑容。 “回来了?宴席可还顺利?” “嗯,诸位家主皆已安抚妥当,合作之事也初步定下。” 秦万林在妻子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温茶,饮了一口,眉宇间带著一丝宴席操劳后的疲惫。 方清雪细心地为他续上茶水,轻声道:“如此便好,父亲將家中事务交託於你,便是信重。只是你也莫要太过劳神,修行才是根本。” 秦万林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院落,问道:“云秋和图泉呢?” “云秋在房中打坐,图泉那小子……”方清雪无奈地摇了摇头,“方才又被我叫去静室思过了,今日修炼时,差点又因急躁引岔了气。” 正说著,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著浅碧色衣裙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约莫十二三岁年纪,面容清秀,眉眼间已有几分方清雪的影子,气息纯净,已达炼气四层。 正是次女秦云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父亲,您回来了。”秦云秋走到近前,乖巧行礼。 “嗯,”秦万林看著女儿,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今日功课做得如何?那【清风符】的符文结构,可曾领悟透彻?” 秦云秋眼睛一亮,带著些许雀跃:“回父亲,女儿今日参照您留下的註解,又练习了数十次,感觉灵力流转顺畅了许多,您看!” 说著,她並指如笔,灵力微吐,在空中虚划起来。 一道结构略显稚嫩的符文虚影一闪而逝,带起一缕微弱清风。 秦万林仔细看著,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他本身於符籙一道感悟极深,见女儿天赋不错又肯下功夫,心中甚慰。 他温声道:“不错,结构已大致无误,只是收笔时灵力稍显凝滯。记住,符成剎那,需神与符合,意隨灵走,不可有丝毫迟疑。明日为父再为你演示一遍。” “是!多谢父亲!”秦云秋欣喜应下。 这时,西厢房方向传来些许动静,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童探头探脑地望了过来,正是幼子秦图泉。 他见父亲目光扫来,连忙缩回头,却又被方清雪叫住。 “图泉,过来。” 秦图泉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低著头,小声唤道:“父亲,娘亲。” 秦万林看著他,脸上笑意微敛,摆上一脸威严:“今日修炼,又心浮气躁了?” 秦图泉小脸一垮,嘟囔道:“那功法运转起来慢吞吞的,我感觉灵气就在外面,就是吸不进多少……” “胡闹!” 秦万林声音微沉,“修行之道,根基为重!引气入体乃是打磨根基的第一步,最忌急功近利!你才刚开始修炼,连经脉都未完全稳固,便想一蹴而就?若非你娘及时发现,你今日便要经脉受损,数月苦功毁於一旦!” 秦图泉被父亲训斥,不敢反驳,只是眼圈微红,倔强地抿著嘴。 方清雪见状,轻轻拉过儿子,柔声道:“图泉,你父亲是为你好。你大哥图仙当年引气,足足用了半年才感应到气感,如今不也在望仙关独当一面?你二姐云穗下山行侠,与妖魔搏杀,靠的也是扎实根基。修行如筑塔,塔基不牢,如何能建得高,立得稳?” 提及兄长姐姐,秦图泉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低声道:“孩儿知错了。” 秦万林见他认错,神色稍缓,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里面是为父修炼功法的一些心得体悟,你拿去好生研读,三日內,需將其中关窍说与为父听。若再敢莽撞,便禁足一月,不得出院门半步。” “是,父亲。”秦图泉双手接过玉简,小心收好。 教训完幼子,院中气氛重新缓和。 一家四口围坐石桌,吃著侍女端上的灵果点心,聊起家常。 秦云秋好奇问道:“父亲,今日宴上,那些家主都好说话吗?我听说黑水泽的吴家主养了一条很厉害的碧水蟒?” 秦万林捻起一枚青玉枣,笑道:“诸位家主都是明理之人。至於吴家主的碧水蟒,確实不凡,已是一阶顶峰,颇具灵性。” 他顿了顿,看向方清雪:“说起来,方才席间收到望仙关万川传来的讯息,说图仙在那边的赤铜矿脉深处,似乎发现了一处伴生的空冥石小矿窝,储量不大,但品质尚可,已报请镇仙司登记。这孩子,做事愈发沉稳了。” 方清雪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图仙性子像你,踏实。他能在那等复杂之地稳住局面,还要兼顾修行,著实不易。前次来信,还说修为已至炼气八层巔峰,看来离突破不远了。” “大哥真厉害!”秦图泉忘了刚才的训斥,一脸崇拜。 秦万林点头,又嘆道:“图仙是省心的,倒是云穗那丫头,下山游歷已有小半年,说是要效仿凡俗侠客,斩妖除魔,积修外功。前日倒是托路过商队捎回信,信中说在越国边境助一村落剿灭了一窝为祸的狼妖,得了村民感激。这孩子心性侠义,只是在外奔波,总叫人牵掛。” 方清雪宽慰道:“云穗机灵,剑法得老祖真传,等閒妖兽伤她不得。让她在外歷练一番,见见世面,於她有益。” “是啊,二姐最厉害了!”秦云秋也附和道,眼中闪著光,“她说下次回来,要教我一套新剑法呢!” 一家人说著子女趣事,谈论修炼见闻,其乐融融。 月色清辉洒落院中,与萤石灯的柔光交织,衬得满院安寧。 又閒谈片刻,秦万林似想起什么,对方清雪道:“今日宴后,整理礼单时,发现了一封来自赵国的信。” “哦?是何人?”方清雪问道。 “是袁铭,当年我路见不平,助他脱困一次。此人倒是念旧,一直保有联繫。此次来信,是邀我同探一处位於赵国境內的新发现秘境。据他信中描述,那秘境似乎是一位古修遗留的洞府,外围禁制已有鬆动跡象。” “秘境探索,机缘与风险並存。夫君意下如何?” 秦万林沉吟道:“袁铭此人,品性还算端正,且精於阵法机关之术。他既相邀,想必有一定把握。信中约定两月后於赵国边境匯合。此事我需斟酌一番,也要稟明父亲知晓。”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划动,一道灵光湛然的符文一闪而逝。 作为修道者,他对古修秘境中可能存在的传承,自然抱有期待。 夜渐深,灵果已尽,茶亦微凉。 秦万林站起身,对妻儿温言道:“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云秋勤勉之余,亦需劳逸结合。图泉,牢记为父吩咐。” 三人齐声应道。 秦万林负手立於院中,看了眼儿女各自回房的背影,又望向澄澈夜空。 山风拂过他温润如玉的脸庞,带来远山草木的清新气息。 家宅安寧,子女渐长,道途亦有可期之处,心中一片平和。 唯有那封提及古修秘境的来信,在他心底投下一抹微澜,等待著合適时机悄悄泛起。 第四百一十五章 秦玉璇 秦玉璇独立於演武场三楼瞭望台,俯瞰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 晨光熹微中,【秦氏演武阁】五个玄铁大字泛著冷硬光泽。 开业月余,这座耗资巨大的场馆已成了白石城东区最醒目的地標。 她指尖划过栏杆,脑中飞速掠过今日待办事项: 查验昨夜阵法损耗、与金玉楼洽谈赌盘分成、督促战儿嵐儿的修炼课业……还有,夫君今晨再次提及欲尝试筑基之事。 “主事。”身后传来管事恭敬声音,“金玉楼庞九斤已至偏厅。” 秦玉璇眸光微凝。 金玉楼是白石城最大的赌坊,背景复杂,与城中多个势力都有牵扯。 “请。” 秦玉璇转身,青衫拂动间已敛去所有疲色。 偏厅內,一个身著锦袍的胖硕修士正慢悠悠品茶,见秦玉璇进来,他放下茶盏,笑眯眯地拱手: “秦主事,昨日那场断江刀对流云剑,盘口流水竟达五千灵石!贵场这抽水虽只一成,积少成多也是笔巨款啊。” 秦玉璇在主位坐下,侍女奉上灵茶。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方抬眼道:“庞道友满意便好!不过近来有人反映,场外私设盘口扰乱行情,此事还需金玉楼多费心整顿。” “这是自然!”庞九斤拍著胸脯保证,“庞某已派人清查,三日內必给主事交代。”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盛:“说起来,贵场新设的连胜竞猜颇受好评,不知可否將投注时限延长至整日?另外,若能在每场比试前提供更详细的选手资料,金玉楼愿將分成再提半成。” 秦玉璇沉吟片刻:“投注时限可延至酉时,至於选手资料……演武场向来只公布基本信息,详细情报需各凭本事搜集。这一点,还望庞道友理解。” 庞九斤笑容微滯,隨即又恢復如常:“明白,明白。秦氏演武场以公正立身,庞某自然不会让主事为难。” 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不过……若有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比如某位选手近日修炼状態,或是旧伤是否痊癒……” “庞道友。”秦玉璇声音清冷,“秦氏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问心无愧。演武场的信誉,比多少灵石都珍贵,此事莫要再提!” 庞九斤訕訕一笑:“是庞某失言了,既然如此,那便按主事的意思办。” 他取出一份玉简推上前,“这是下月重点场次的盘口方案,还请主事过目。其中炼气期新秀擂,我们打算开设连胜盘和让分盘,需要贵场配合调整场次安排...” 二人就具体合作细节商谈了一炷香时间。 就在庞九斤准备告辞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一名身著玄黑官袍的中年男子不请自入,腰悬鎏金令牌,上刻【镇仙】二字。 “玉璇妹子,又在为生意操劳?” 来人正是镇仙司执事卫墨,与秦玉璇素有交情。 庞九斤见状,识趣起身:“既然卫执事到访,庞某就先告退了。” 待庞九斤离去,卫墨收起笑容,低声道:“玉璇,刚得到消息,楚国雄鹰门余孽已潜入白石城,似是衝著你们秦家来的。” 秦玉璇神色一凛:“卫大哥请细说。” 卫墨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三名雄鹰门细作的画像,都是近期频繁出入演武场的熟客。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们可能在谋划对秦家產业不利。” 秦玉璇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心中已有计较:“多谢卫大哥提醒,不知镇仙司可否......” “放心。”卫墨会意点头,“我已安排司卫在演武场周边布防,若有异动,必第一时间援手。不过……雄鹰门此番来势汹汹,你们还需早作准备。” “有卫大哥和镇仙司相助,秦家感激不尽。”秦玉璇真诚道谢。 送走卫墨,秦玉璇正要处理公务,先前那名护卫匆匆而入:“主事,文钱渡力作《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立即阅读!嵐小姐在坊市与人爭执,动了手......” 秦玉璇眉头微蹙:“详细说。” “嵐小姐在百宝街看中一枚清心玉佩,与万兽山弟子竞价。对方言语不逊,嵐小姐便动了手......幸得战少爷及时赶到拦住。” “人可伤著?” “嵐小姐无碍,对方只是跌了一跤,但万兽山那人放话要找回场子。” 秦玉璇指尖在案几上轻敲两下:“让林战带他妹妹去静思堂跪著,未得我令不许起身。” 护卫应声退下。 秦玉璇揉了揉眉心,这双儿女天赋不差,性子却南辕北辙。 林嵐身为女子,却是衝动易怒。 而林战名字里带个战字,並且是个男孩,却是聪慧沉静。 她起身朝后院走去,有些事光靠惩戒不够。 静思堂內,檀香鸟鸟。 十二岁的林嵐跪得笔直,脸上犹带不服。 身旁的林战安静垂眸,指尖在地面勾画著什么。 “可知错在何处?”秦玉璇声音自门口传来。 林嵐猛抬头:“娘!是那人先骂我们秦家暴发户......” “他骂,你便要动手?”秦玉璇走到她面前,“白石城龙蛇混杂,万兽山与多家势力交好。你这一拳痛快,可知后续要费多少周折平息?” 林嵐咬唇不语。 林战忽然开口:“母亲,此事或可转化,万兽山主营灵兽生意,我们演武场每日消耗大量低阶兽肉。若能藉此衝突接触,或许能谈成长期供货。” 秦玉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这儿子不过十二三岁,竟已能看到这层。 但她面上仍肃然道:“小聪明,纵有万全算计,也不该由你妹妹涉险。” 她看向林嵐,“禁足三日,將《白石城势力录》抄写十遍。” 处置完儿女,已近正午。 秦玉璇转去西厢看望林风。 院中,林风正在演练一套基础拳法,动作沉稳扎实。 见秦玉璇到来,他收势行礼,额间隱见汗跡。 “夫君不必多礼。”秦玉璇在石凳坐下,“今晨你说欲再试筑基,可是有了把握?” 林风擦去汗水,憨厚面容露出坚定:“这月余我重炼法力,自觉根基更胜往昔,若再得一枚筑基丹......我想搏一次。” 秦玉璇凝视他片刻。 林风资质本不差,当年筑基失败后沉寂多年,如今重燃斗志倒令人欣慰。 “筑基丹我会设法,但你要想清楚,若再失败......” “我明白。”林风深吸一口气,“正因败过,才知其中关窍。此次我有七成把握。” 看著他眼中久违的光彩,秦玉璇终是点头:“好,我即刻传讯慈云山,调一枚筑基丹来。你这些时日莫再操劳庶务,专心调整状態。” 离开小院时,秦玉璇心中已有计较。 家族要壮大,不能只靠父亲一人。 夫君若能筑基成功,无论对家族还是对他们这个小家,都是新的开始。 她转回书房,开始处理积压事务。 想起卫墨的提醒,她招来心腹:“加派人手盯紧那三名雄鹰门细作,但切勿打草惊蛇。另外,將此事通报给父亲和两位兄长,请他们多加防范。” 暮色渐沉时,秦玉璇登上演武场顶楼。 远方望仙关方向云雾繚绕,想起坐镇那边的二哥,又想起在慈云山操持大局的大哥。 父亲常说家族如舟,眾人划桨方能远航。 如今秦家在白石城站稳脚跟,既有镇仙司这样的盟友,也面临著雄鹰门这样的敌人。 她握紧栏杆,目光渐锐。 这白石城的棋局刚开,她秦玉璇必要为秦家落定乾坤! 第四百一十六章 陆渊 白石城往北五百里,灵雁峡深处。 陆渊矮身藏在一块巨岩后,指尖轻触储物袋,三枚【雾隱符】无声滑入掌心。 他侧耳听著远处洞穴中传来的窸窣动静,对身旁打了个手势。 石猴会意,右手在地面迅速勾勒出几个符文,一道土黄光晕没入地下,悄然改变著前方数丈內的地势。 秦图仙屏息凝神,双手结印,腰间灵兽袋口微张,两只通体碧绿的【追风隼】悄无声息地滑出,开始在高空盘旋警戒。 周曦单膝跪地,银白枪尖斜指地面,枪身上细密雷纹隱现。 “確定是那个血手屠?”陆渊传音確认,声音压得极低。 “错不了。”秦图仙目光锐利,“镇仙司通缉令上写得明白,筑基初期修为,擅使血煞掌,半月前在临河镇犯下灭门惨案。追风隼刚才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就在前面那个山洞里。” 陆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血手屠仗著筑基修为横行乡里,手段残忍,镇仙司悬赏五百灵石要他的人头。 他们四人组队接取这个任务,既是歷练,也是为赚取修行资源。 “按计划行事。”陆渊言简意賅,“石猴控场,图仙策应,周曦主攻,我掠阵。”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三枚雾隱符激射而出,在洞穴入口处轰然炸开! 浓郁白雾瞬间瀰漫,將洞口方圆十丈笼罩得严严实实。 “谁?!” 洞穴中传出一声厉喝,一道血色掌影猛地拍出,將雾气搅得一阵翻涌。 然而雾气凝而不散,反而更加浓郁。 石猴咧嘴一笑,双掌猛地按向地面。 前方地面陡然隆起数道土墙,不仅封住了洞穴两侧去路,更將血手屠的退路截断。 土墙表面符文流转,坚固异常。 “藏头露尾的鼠辈!” 血手屠怒吼著从雾中衝出,是个面色惨白的中年修士。 他周身血光繚绕,显然已將血煞功法催至极致。 就在他现身的剎那,周曦动了。 她身形如电,银枪破空! 枪尖雷光暴涨,化作一道刺目银蛇,直刺血手屠心口!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 血手屠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攻势如此凌厉。 他急忙双掌叠加,浓鬱血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血色盾牌。 “轰!” 雷枪狠狠撞在血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雷光与血芒激烈碰撞,四散的能量將周围树木拦腰斩断。 血手屠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盾牌上的血光暗澹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这女修竟能硬撼他的血煞盾! 不等他喘息,秦图仙法诀一变,空中两只追风隼尖啸俯衝,利爪直取血手屠双目。 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绿影,竟是一条细如髮丝的【碧鳞蛇】,悄无声息地缠向血手屠脚踝。 血手屠腹背受敌,怒吼连连,血掌翻飞,拍向追风隼和碧鳞蛇。 他到底是筑基修士,经验老辣,虽惊不乱,掌风过处,追风隼险险避开,碧鳞蛇也被逼退。 但这一分神,周曦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这一次,枪势更加狂暴。 长枪如龙,带著刺耳雷鸣,枪尖一点雷光压缩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 血手屠仓促间再次凝聚血盾,却听“咔嚓”一声,血盾应声而碎! 雷枪去势不减,直贯其肩胛! “噗!” 血花混合著焦煳气味溅开。 血手屠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条左臂软软垂下。 陆渊看准时机,一直蓄势待发的暗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血手屠身后,直刺其后心!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血手屠感知到危险,勉强侧身,暗器擦著心臟穿过,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血手屠又惊又怒,他堂堂筑基修士,竟被四个炼气期的小辈逼到如此境地! 回答他的是周曦更加狂暴的第三枪。 周曦眼神冷冽,长枪舞动间,雷光如瀑,將血手屠周身退路全部封死。 石猴不断操控地脉,让血手屠脚下地面时软时硬,步履维艰。 秦图仙的灵兽则在外围不断骚扰,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陆渊游走在战圈边缘,手中符籙不时射出,或是干扰视线,或是削弱其护体灵光。 四人配合默契无比, 仿佛经过千锤百炼。 血手屠空有筑基修为,却被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伤口不断增加,气息迅速萎靡。 终於,在周曦一记势大力沉的【雷暴突刺】下,血手屠护体血光彻底溃散,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眼中神采迅速暗澹,砰然倒地。 战斗结束。 周曦持枪而立,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但眼神明亮。 石猴散去土墙,挠头嘿嘿直笑。 秦图仙召回灵兽,仔细检查它们是否受伤。 陆渊则快步上前,確认血手屠已死,熟练地取下其储物袋和代表身份的信物。 “配合不错。”陆渊將战利品收起,脸上露出笑容,“回去交了任务,每人能分一百多灵石。” 四人相视一眼,简单处理现场后,便驾起遁光,朝著白石城方向飞去。 …… 白石城,镇仙司事务殿。 今日殿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不少修士在此交接任务,兑换资源。 当陆渊四人踏入大殿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刚刚经歷一场恶战,虽然整理了衣衫,但身上那股气息,都显示出他们绝非閒逛而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陆渊手中提著一个包裹,隱隱透出血腥气。 “交任务。”陆渊走到执事面前,將包裹和信物放在柜檯上,“乙级任务,清剿血手屠。” 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血手屠?那个筑基邪修?” “他们四个炼气期……完成了?” “不可能吧?血手屠可是筑基初期!” 议论声低低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柜檯后的执事也是愣了一下,连忙打开包裹查验。 当看清那颗气息尚未完全散尽的首级,以及那枚代表血手屠身份的血玉令牌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確……確认无误。”执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任务奖励五百下品灵石,额外嘉奖一百,共计六百灵石!” 他清点出六枚灵光氤氳的中品灵石,推到陆渊面前。 陆渊坦然收起,对身后三人笑道:“走吧。” 四人转身,在无数道惊愕与敬佩的目光中,昂首向殿外走去。 “我想起来了!”人群中,一个中年修士忽然低呼,“那个用雷枪的女修,是秦家的周曦!据说身负异雷灵根,战力强横!” “那个瘦小精悍的小子是石猴!黑水坊本地人,据说对地形了如指掌,很会利用环境。” “那个年轻人是陆渊!秦家外姓弟子里的翘楚,以机变著称!” “还有那个御使灵兽的,是秦家本族的秦图仙!秦老祖的孙辈!” 隨著四人的身份被一一扒出,大殿內的议论声更加热烈。 “了不得啊!四个炼气期,竟然越阶斩了筑基!” “看他们刚才那气势,肯定是经歷了一番恶战!” “秦家这一代,真是人才辈出!” “以后在城外遇到他们,可要客气点……” 陆渊听著身后的议论声,嘴角微扬,他侧头对同伴们低声道:“听见没?咱们也算在白石城闯出一点名头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袋,脸上带著笑意:“还有这六百灵石,每人一百五。这一趟收穫不小呀!” 石猴搓著手,嘿嘿笑道:“陆哥,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听说长醉楼新来了个灵厨,手艺绝了!” 周曦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响起:“修炼资源尚未备齐,就想著吃喝。” 她手中长枪微转,雷纹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紫光,“我的雷击木符纸快用完了。” 秦图仙轻轻抚摸著腰间的灵兽袋,温和一笑:“我的追风隼此次消耗不小,確实需要购置些蕴灵丹补充。不过……” 他看向石猴,“石猴说得也有道理,適当庆祝一下也无妨。” 陆渊哈哈一笑,將灵石分发给眾人:“周曦说得对,修炼要紧。不过今日这一战確实漂亮,咱们去百味斋简单吃些灵食,既补充灵力,也算庆祝。” 他转头看向石猴,打趣道:“知道你惦记长醉楼,等下次完成甲级任务,一定带你去开开荤。” 石猴接过灵石,宝贝似的揣进怀里,闻言也不失望,反而眼睛一亮:“陆哥说话算话!下次咱们接个更厉害的!” 周曦將灵石收起,语气依然清冷,但眼神柔和了些:“血手屠的储物袋还未清点,或许另有收穫。” 秦图仙点头附和:“不错,筑基修士的身家,通常不止明面上这些。” 四人边说边沿著长街走去,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四百一十七章 柳逸尘 望仙关侧翼,赤铜矿脉深处。 柳逸尘嘴里叼著根乾枯的草茎,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靠在一处岩壁凹陷里。 “嘖,又是老三样,无聊得紧。” 他低声嘟囔一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师兄若觉得无聊,不妨去看看七號矿坑东侧。” 一个声音传来,许灵步履轻盈地走近。 她身著素雅青衣,面容清丽,周身縈绕著一层阴属性灵气,在这地底环境中显得格外和谐。 柳逸尘歪过头,笑嘻嘻地说:“还是许师妹懂我,知道哪里有好玩的。怎么,那边有情况?” 许灵微微頷首道:“我感知到灵力流动有异常阻滯,不似普通岩层,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我去探查过,未见明显痕跡,但那里的阴气比往常浓郁了些许,感觉……有些特別。” 闻言,柳逸尘吐出草茎,站直身体:“连你这天生亲近阴气的灵体都觉得特別?走,瞧瞧去!” 两人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数丈外的岔路口。 柳逸尘步法看似隨意却极为精妙,在复杂矿道中如鱼得水。 许灵则安静地跟在侧后方半步。 很快抵达七號矿坑东侧。 此处的矿工已被暂时疏散。 柳逸尘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確实有意思!灵力流到此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消散得很快。而且……”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尘土:“这残留的阴气相当精纯,不像死物散逸,倒像是活物吞吐灵气后留下的痕跡。许师妹,你怎么看?” 许灵认真思索片刻,回答道:“师兄判断与我所感相近,此物既能如此隱蔽地吸纳阴气,或许已生灵智,或是某种罕见的阴属性天材地宝。只是它隱匿手段高明,我未能寻其根脚。” 柳逸尘摸了摸下巴,眼中兴趣更浓:“藏得够深啊!管它是成了精的阴髓玉还是什么地底精怪,总算让这挖矿的活儿不那么单调了。许师妹,劳你安排人手重点盯防此处,再布个小范围的预警阵法,咱们跟它玩玩,看它下次进食是何时!” “师兄考虑周全,我这就去安排。”许灵应下,立刻转身去调度人手,行事乾脆利落。 柳逸尘看著她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 这位师妹天赋好,悟性高,做事稳妥,还从不抢风头,实在是难得的帮手。 正当他琢磨著那阴气源头可能是什么时,不远处传来赵鑫拔高的嗓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一片矿脉纹理要顺著挖!你这一镐下去,崩碎了多少灵石?脑子呢?!” 柳逸尘嘆了口气,晃悠著走了过去。 只见赵鑫正对著一名年轻矿工发火,那矿工被他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小舅子,火气这么大,小心未老先衰啊。”柳逸尘懒洋洋地开口,手搭上了赵鑫的肩膀。 赵鑫一见柳逸尘,气势先弱了三分,但还是抱怨道:“姐夫!你看看他,笨手笨脚,这都教几天了!这不是耽误事吗!” 柳逸尘没理他的抱怨,走到那年轻矿工面前,拿起他的矿镐掂了掂,隨手在旁边岩壁上看似隨意地一敲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一块人头大小的赤铜矿石应声脱落,断面光滑。 那矿工看得目瞪口呆。 柳逸尘把矿镐塞回他手里,笑道:“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挖矿不是比力气,是比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矿工的肩膀,“感受它的呼吸,找到它的关节,轻轻一碰,它就跟你走了。蛮干,累死自己也挖不出好东西。慢慢来,別急。” 他语气轻鬆隨和,带著一种独特的感染力。 那年轻矿工眼中的惶恐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用力点头:“多谢柳管事指点!” 柳逸尘这才勾著赵鑫的脖子,把他带到一边,低声道:“我说小鑫,管理不是靠吼的。这些散修拿钱干活,也不容易。你越吼他越慌,越慌越出错。咱们慈云山的名声,除了实力,还得靠底下人的口碑。多动动脑子,比你喊破嗓子管用。” 赵鑫虽然性子急,但对这个姐夫还是有几分信服的,嘟囔道:“我知道了,姐夫。就是看著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边你先看著,我和许灵再去別处转转,七號坑那边有点新发现。” 处理完赵鑫这边,柳逸尘和许灵返回位於矿脉入口附近的临时理事堂。 刚进去,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莲子羹的清香。 刚进去,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莲子羹的清香。 赵雅言正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见到柳逸尘,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依赖。 “逸尘,快过来,这是用后山灵池新采的莲子熬的,快趁热喝了。”她上前自然地替他拂去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关切,“又去矿坑深处了?那里阴湿,小心寒气入体。” 柳逸尘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甜糯的口感化开,他舒服地眯起眼:“还是娘子疼我。” 赵雅言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没个正形。” 许灵默默走到一旁坐下调息,嘴角带著一丝温和笑意,对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早已习惯。 喝完羹汤,赵雅言一边收拾,一边说起正事,语气带著小小的自豪:“逸尘,今日帐目核算完了,扣除上缴镇仙司部分和各项开销,本月盈余比上月多了近五百灵石呢。照这个趋势,年底肯定能超出家族定下的份额不少。” 柳逸尘拉过赵雅言的手,轻轻握了握,真诚道:“辛苦你了,雅言,里里外外都靠你操持,把这矿脉和家里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赵雅言摇摇头,柔声道:“不辛苦,为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只要你好,我就好。” 柳逸尘看著她温柔似水的模样,心中暖流涌动,但那份盘桓已久的念头也愈发清晰。 他沉默片刻,终於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许多:“雅言,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嗯?你说。” “我打算……外出游歷一段时间。” 赵雅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握著他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外出?去哪里?去多久?是不是矿上有什么事让你烦心了?” 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她的担忧与不舍。 许灵也看了过来。 柳逸尘迎著她的目光,语气放缓道:“別瞎想,矿上好得很。是我自己的问题。” “近来修炼,灵力积蓄早已足够,但总觉得差了临门一脚,心神不定,触摸不到筑基的那层隔膜。我想,或许是困在这矿洞太久,眼界和心境都需要些变化。所以,想出去走走,看看这外面的天地,去寻找属於我的筑基契机。” 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妻子的手背,看著她的眼睛:“时间说不好,可能三五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但我答应你,一旦找到契机,有所得,定第一时间回来。” 赵雅言看著他眼中那嚮往更广阔天地的光芒,知道这是他內心真正的渴望。 她了解柳逸尘,看似洒脱不羈,实则对自己的道途有著清晰的追求。 纵有万般不舍,她最终还是將那些情绪压下,化作全心的支持。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好。你去吧。家里还有我,还有许灵师妹,我们会打理好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安心去寻找你的机缘。”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却努力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平安回来,我等你。” 柳逸尘心中大为触动,將妻子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道:“放心,我命硬得很!等我回来,必已筑基成功,带你去看更远的风景。”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將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理事堂內,温情与离別的不舍交织。 柳逸尘的筑基之路,即將在这份理解与支持下,即將开启。 第四百一十八章 秦万川 夜色下的白石城灯火如织,秦氏演武阁方向隱约传来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与人群喧囂,为这座边陲巨城注入新的活力。 秦万川独立於城中秦家据点庭院內,负手望天。 月华如水,倾泻在他稜角分明的脸庞上,映出一片冷峻。 他来此已有一段时日,代父坐镇演武场,应对各方挑战,日子在战斗与修炼间流转,倒也充实。 然而这份平静,在下一刻被骤然打破。 “川哥!” 一声急促呼喊自院外传来,伴隨著踉蹌脚步声。 值守弟子並未阻拦,显然认得来人。 秦万川眉头一拧,霍然转身。 只见一道染血身影跌撞闯入庭院,身形摇晃,衣袍破碎多处,嘴角血跡未乾,脸色苍白如纸,正是跟隨他多年的小兄弟——鲁平! “嗯?” 秦万川瞳孔骤缩,一步踏出已至近前,伸手扶住几欲软倒的鲁平,触手只觉他气机紊乱,內腑受创不轻。 一股无名火气瞬间自秦万川心底窜起,眸中寒光迸射。 “谁干的?” 鲁平炼气期便跟隨秦万川,从黑水坊到望仙关,再至这白石城,一直是秦万川最得力信任的臂助。 秦万川视之如手足兄弟。 如今竟有人將他伤至如此境地! “是……是孙烈!” 鲁平强提一口气,眼中余悸未消,声音中带著愤懣:“我方才在城南交割一批矿石,与他手下因摊位琐事起了爭执。本已退让,谁知那孙烈恰好路过,不由分说便出手……我报出秦家名號,他反而下手更重,狂言说……” “说什么?”秦万川声音沉冷。 “他说……说秦家不过是暴发户,当年他能败秦老祖,如今打条秦家的狗,更是理所应当!还让我滚回来告诉川哥你,若不服,他隨时等著!” “孙烈!” 秦万川齿缝间迸出这两个字,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孙烈,流沙城沙老的得意弟子! 有著金丹背景,使著此人行事极其狂妄! 前些时日在望仙关秦万川就与此人有过衝突,只是当时各有顾忌,未曾死斗,不想今日他竟敢在白石城,如此肆无忌惮折辱秦家之人! 秦万川念头一转,想起父亲前段时日告知,让他近期低调行事,莫要主动招惹是非。 秦万川深知父亲考量,家族新得望仙关、白石城基业,需时间稳固,不宜树敌过多。 但此事,已非寻常摩擦! 孙烈此举,分明是刻意挑衅,打伤鲁平是表,践踏秦家脸面是里! 若他秦万川此时退缩,不仅寒了如鲁平这般忠心弟兄的心,更会让秦家在白石城刚刚建立的威信扫地! 念头电转间,秦万川已有决断。 低调,不等於忍气吞声! 他翻手取出一瓶疗伤丹药塞入鲁平手中,沉声道: “你先下去疗伤,此事我来处理。” “川哥,那孙烈已是筑基中期,而且他明显是故意激你……”鲁平忍痛急道,面露担忧。 “我晓得,正因为他是故意,我才更不能退!有些事,可以忍。有些帐,必须当场算清!否则,我秦家何以服眾?” 他唤来两名弟子,吩咐道:“扶鲁执事去静室,好生照料,用最好的药。” 待鲁平被扶走,秦万川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 “点齐人手,隨我去会会那位沙老高徒!” …… 城南,长醉楼,白石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 顶层雅间,丝竹管弦之声靡靡,酒香菜气四溢。 数名流沙城弟子簇拥中,一名青年正踞案大嚼,他面容带著几分沙漠风沙磨礪出的粗糲,眼神倨傲,周身灵力波动赫然是筑基中期,正是孙烈。 “师兄,那秦万川若真找上门来……”一旁有弟子低声问道,面带隱忧。 秦家如今在白石城风头正劲,更有一位能败焚阳郡主的秦陆老祖,容不得他们不担心。 “怕什么?” 孙烈嗤笑一声,隨手將一根兽骨扔在桌上,发出哐当声响: “他秦家不过运气好些,得了齐国看重,赏了几处產业,就真以为能与我流沙城平起平坐?当年流沙城擂台赛,他秦陆被我亲手击败,今儿子辈的出来,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儘是不屑: “打了他的人,就是打了他秦家的脸!他秦万川若当缩头乌龟,从此在白石城就別想抬头做人!若敢来……哼,上次在望仙关外围遭遇,打得不够痛快,这次正好叫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雅间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伙计惊慌的劝阻声与脚步声混杂。 “砰!” 雅间木门轰然破碎,木屑纷飞中,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当先踏入,正是秦万川。 他身后,跟著七八名神色冷厉的秦家子弟,瞬间將雅间门口堵住,肃杀之气衝散了靡靡之音。 酒楼其他客人与歌姬乐师皆骇然失色,纷纷避让。 孙烈一方弟子立刻起身,法器上手,气氛剑拔弩张。 孙烈却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咀嚼几下,方才抬眼,斜睨著秦万川,嘴角露出讥讽: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原来是秦家二少爷。怎么,手下人不懂规矩,我替你教训一下,这就心疼了?” 秦万川目光直刺孙烈,根本不屑与他做口舌之爭,开门见山道: “孙烈,废话少说。你伤我兄弟,辱我秦家,此事需有个交代。” “交代?”孙烈放下快子,身体微微后靠,双手摊开,一副无赖模样,“你想要什么交代?莫非还要我赔礼道歉不成?秦万川,你是不是在白石城这温柔乡里待久了,忘了修真界的规矩了?拳头大,就是道理!” 他身后弟子发出一阵鬨笑。 秦万川面色不变,眼神却更冷三分:“既然如此,我给你讲规矩的机会。明晚戌时,秦氏演武场,你我擂台一战,生死各安天命。你可敢接?” 孙烈闻言,眼中爆发出浓烈战意,他猛地一拍桌子,长身而起:“好!秦万川,算你还有几分胆色!不像你那缩头乌龟……” 他话到一半,故意顿住,嘲讽意味十足,才继续道: “擂台战?正合我意!上次在望仙关外围让你侥倖走了几招,这次定要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狂沙的真正威力!也让你秦家明白,有些差距,不是靠一点运气就能抹平的!” “希望你明晚擂台之上,还能如此牙尖嘴利。”秦万川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孙烈一眼,隨即乾脆利落转身,“我们走。” 秦家子弟紧隨其后,如来时一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周围窃窃私语的看客。 孙烈盯著秦万川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重新坐下,对周围弟子道:“都听见了?明晚演武场,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看我怎么收拾这秦万川!”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以长醉楼为中心,迅速传遍白石城各大势力。 “听说了吗?那凶虎和狂沙对上了!明晚演武场擂台死斗!” “狂沙?流沙城那个孙烈?他筑基中期了吧?秦万川好像才初期?” “这下热闹了!两家积怨已久,这次怕是要见真章!” “秦家势头正猛,流沙城是老牌强龙,这场龙爭虎斗,不容错过!” “开盘了开盘了!赔率已出,速来下注!” 秦氏演武场內,秦玉璇很快收到消息,她立刻增派人手维护明日秩序,同时將消息紧急传讯给仍在慈云山的父亲秦陆。 而当事人秦万川,已回到据点静室,闭目调息。 夜色更深,白石城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决,暗流汹涌,无数目光聚焦於明晚的秦氏演武场。 山雨欲来,风满楼。 …… 次日,戌时未至,秦氏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近两千观战席坐了一半,空气灼热,瀰漫著兴奋与紧张。 金玉楼开设的盘口前挤满了人,孙烈胜的赔率低至一赔一点二,而秦万川胜的赔率则高达一赔三。 流沙城弟子簇拥著孙烈早早入场,孙烈睥睨四周,对投来的目光坦然受之,仿佛胜券在握。 秦万川则独自静坐休息室,断岳刀横於膝前,手抚刀身,气息沉凝,与刀意隱隱相合。 戌时正,钟鸣三响。 秦万川与孙烈几乎同时自两侧通道步入场地中央。 巨大的黑曜石演武台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泛著冷硬光泽。 四周淡蓝色光幕升起,隔绝內外。 “秦万川,现在认输,跪下磕三个头,我或可考虑饶你一命!” 孙烈狞笑,筑基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释放,带著沙尘的腥燥气息,试图压迫秦万川心神。 秦万川缓缓抬头,右手握上断岳刀刀柄。 “聒噪。” 主持人见双方已就位,高声道:“秦氏演武场,生死擂——秦万川对孙烈!开始!” 孙烈率先发动,力求速战速决。 他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沙影,真假难辨,从不同方向扑向秦万川,掌风凌厉,捲起漫天黄沙,遮蔽视线。 秦万川立於原地,不动如山。 金身诀悄然运转,皮肤下泛起一层暗金光泽,周身气息变得厚重无比。 “嗤嗤嗤!” 数道沙刃破开沙幕,刁钻地袭向秦万川后心、肋下等要害。 秦万川甚至没有回头,断岳刀依然在鞘。 他身体微侧,或以手臂格挡,或以肩背硬抗。 “叮叮噹噹!” 沙刃击中他身体,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纷纷溃散,而他被击中的部位,暗金光泽一闪而逝,毫髮无伤! “什么?!” 孙烈真身显现,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他的沙刃锋利足以切开寻常防御法器,竟连对方皮肤都无法破开? 台下也是一片譁然。 “好强的肉身防御!” “这秦万川修炼的是什么炼体功法?” “孙烈的攻击完全无效?” 孙烈不信邪,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流沙陷!” 秦万川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瞬间软化,化作流沙漩涡,强大的吸力传来,欲要將他吞没禁錮。 秦万川冷哼一声,金身诀运转至双腿,暗金光泽流转。 他猛地一跺脚! “轰!” 一股磅礴巨力透入地面,流沙漩涡骤然凝固崩散,重新化为坚硬石板。 而这时,断岳刀终於出鞘! 刀光带著斩断山岳的沉重意志,直劈孙烈! 刀法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势大力沉——断流斩! 孙烈急忙凝聚一面厚实沙盾抵挡。 “鏘!” 火星四溅。 沙盾剧烈震颤,竟被这一刀劈开大半! 孙烈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他心中骇然,对方力量之大,远超其筑基初期修为! 那防御更是变態! “狂沙葬!” 孙烈彻底爆发,不惜损耗本源,周身黄沙狂舞,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沙暴龙捲,將整个擂台笼罩。 无数沙石以恐怖的速度旋转撞击,每一粒都足以穿金裂石! 他要將这该死的乌龟壳碾碎! 沙暴之中,视线不清,神识受阻。 恐怖的撕扯力和撞击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秦万川身处风暴中心,金身诀催动到极致,周身暗金光芒稳定流转,任凭沙石撞击,岿然不动。 那些足以让普通筑基中期修士手忙脚乱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只留下点点白痕,旋即消失。 他闭目凝神,感知著沙暴中孙烈灵力最核心的波动。 就是那里! 他动了! 无视周身肆虐的沙暴,断岳刀再次扬起,刀身暗金光芒內蕴,所有的力量与意志凝聚於一线——破浪斩! 刀光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切入沙暴灵力流转最核心的节点! “嘶拉——!”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沙暴龙捲被这一刀从中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露出了內部脸色煞白的孙烈! 孙烈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最强的招式,竟被对方以这种蛮横的方式破开! 秦万川刀势未尽,手腕一转,刀背带著沉重的力道,猛地拍在孙烈仓促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臂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孙烈惨叫著,护体灵光溃散,整个人如同被蛮兽撞击,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擂台边缘,鲜血狂喷,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爬起来,彻底昏死过去。 沙暴消散,擂台恢復清明。 秦万川持刀而立,青衫在刚才的沙暴中略有破损,但周身气息平稳,皮肤下暗金光泽缓缓收敛。 他看都未看昏迷的孙烈,目光扫过台下寂静的人群,最终望向流沙城弟子所在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全场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喧譁! “贏了!秦万川贏了!” “硬抗沙暴,一刀破敌!这防御太变態了!” “那是金身诀吗?竟如此强悍!” “越阶击败!凶虎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秦家子弟区域爆发出欢呼,鲁平激动得用力挥舞拳头。 流沙城弟子则面如死灰,慌忙上台救治孙烈。 主持人高声宣布:“胜者,秦万川!” 毫无疑问,经此一战,秦万川凭藉金身诀的强悍防御与凌厉刀法,真正在白石城打出了威名! 秦家声威,更上一层楼!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不会善罢甘休 秦陆坐在议事堂上首,指间捻著一封刚自白石城加急送来的信件。 信上墨跡淋漓,將秦万川与孙烈擂台一战描绘得惊心动魄。 尤其提到秦万川硬撼沙暴、刀破敌酋时,字里行间透出的激赏几乎要跃出纸面。 末了,附上一句:“二哥此战,凶虎之名响彻白石城,流沙城方面暂无进一步动作,然孙烈重伤,恐沙天弘不会善罢甘休。” 看到这里,秦陆缓缓將信纸放下,置於案几之上,指节在木面上轻轻敲了敲。 万川这孩子,脾性终究是烈了些。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次子那眼神执拗的模样。 此次擂台,虽是孙烈挑衅在先,但將人重伤至此,终究是彻底撕破了脸。 那沙天弘是出了名的护短,更是金丹修士…… 秦陆目光微凝,思绪不由飘到三年前,慈云山外不远的那片天空。 当时他与萧珩望见那沙天弘被一名女子打得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那女子气息渊深如海,事后他与萧珩推测,根据其赤嵐之名,猜测其多半是位隱世的元婴大能。 金丹境的沙天弘,在那女子面前,孱弱得如同稚童。 想到此,秦陆心中稍定。 沙天弘经此一挫,锐气已失,只要万川此后行事不再过分张扬,占著理字,对方未必会前来復仇。 即便復仇,他也可以寻丁明或者萧阳夏,进行从中斡旋。 秦陆摇了摇头,將关於沙天弘的思绪暂且压下,目光转向案上另一封书信。 信笺素雅,字跡却带著一股跳脱不羈的意味,是陶月从天工坊寄来的。 信中说,她接了一桩颇为特殊的委託,需远行处理,近期都不会在天工坊,归期未定。 末尾潦草地提了一句,让秦陆若再想学习炼器,可过一年再去寻她。 秦陆看著这封信,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 他本打算近期再赴天工坊,继续跟隨陶月精研炼器之术,爭取早日能將上品玄器炼製出来,完成那系统任务。 如今陶月这一走,计划只能搁置。 炼器之道,无人指引,独自摸索事倍功半。 “罢了……” 他轻嘆一声,將陶月的信也收起。 既然外出寻师暂不可行,那便先在山上自行练习下品玄器的炼製吧。 一来可以巩固前段时日所学,二来也能为家族开闢一项新的收入来源。 毕竟炼製出的下品玄器,无论是对內供应子弟,还是对外出售,都能换取不少灵石。 心中计议已定,秦陆正欲起身前往炼器室,门外传来值守弟子的通报声。 “家主,万林少爷求见。” “让他进来。” 秦万林稳步走入堂內,独臂空袖轻垂身侧,他先是对秦陆恭敬行礼,隨后脸上带著些许斟酌之色,开口道: “父亲,孩儿此来,是有一事相稟。” “讲。” “日前收到好友袁铭自赵国传来的讯息,邀我同探一处新发现的古修洞府遗蹟。据他信中所述,那遗蹟外围禁制已有衰微跡象,似是前人坐化之所,內中或有传承遗宝。孩儿……想去一趟。” 秦陆闻言,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长子。 秦万林修为卡在筑基初期已久,虽將家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於修行上確实缺少一番磨礪与机缘。 外出游歷,寻求突破契机,本是好事。只是…… “赵国……”秦陆沉吟道,“路途不近,且非我齐国地界,人生地疏。那袁铭,可信否?” “回父亲,袁铭乃孩儿旧识,当年曾共歷患难,其人性情耿直,精於阵法机关之术,信中所言,孩儿认为可信度颇高。况且,孩儿近来修炼,亦感瓶颈鬆动,或许藉此行一番歷练,能有所得。” 秦陆看著长子眼神,知他心意已决。 修真之路,本就需勇猛精进,一味困守山中,难成大器。 他略作思忖,便頷首道:“既然你已考虑清楚,那便去吧。” 说著,他自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事,推到秦万林面前。 一枚玉符,通体莹白,內蕴灵光,乃是【小挪移符】,关键时刻可瞬间远遁百里,是保命之物。 一瓶丹药,標籤上书【回元丹】,能快速恢復灵力,疗治內伤。 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龟甲盾牌,色泽暗黄,纹路古朴,正是他此前完成任务所得的奖励——上品玄器【玄龟凝魄盾】。 “此行凶吉难料,这些你带上,以防万一。尤其这面玄龟盾,防御不俗,更能镇定神魂,你需妥善使用,记住,机缘虽重,但性命更重。凡事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及时抽身,家族等你回来。” 秦万林看著案上那几样一看便知非同寻常的宝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知父亲赐下这些,尤其是那面品阶极高的盾牌,是何等爱护。 他深深一揖,双手將物品郑重收起:“多谢父亲!孩儿定当谨记教诲,必全须全尾归来,不负父亲厚望!” “去吧,出发前,与你母亲和妻儿好好话別。” “是,父亲。” 秦万林再行一礼,这才转身退出议事堂。 堂內恢復安静,秦陆独立窗前,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 他静坐片刻,將族务在脑中过了一遍,確认並无急需处理的要紧之事,便起身向后山炼器室走去。 炼器室內,地火氤氳,热浪扑面。 秦陆挥手打出一道法诀,炉底阵法亮起,引动地火,幽蓝火焰升腾,室內温度骤升。 他先闭目凝神,在脑海中反覆推演【流云剑】的炼製流程,尤其是熔材火候、塑形力度以及核心符文勾勒的时机与灵力灌注的细微变化。 一炷香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取出一块精炼过的【云纹铁】,以铁钳夹住,稳稳送入炉火之中。 神识如丝,感知材料在火焰中的每一点变化,灵力均匀输出,辅助地火灼烧,祛除杂质。 待云纹铁通体泛红,他迅速將其夹出,置於铁砧之上。右手握住一柄玄铁重锤,深吸一口气,旋即,锤落如雨! “鐺!鐺!鐺!……” 锻打声在炼器室內迴荡,火星四溅。 每一锤落下,力道角度都经过精確计算,引导著材料朝著剑胚形態变化,同时进一步夯实结构。 时间在专注的锻打中悄然流逝。 作者“文钱渡”推荐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四百二十章 孙辈 时光流转,倏忽半载。 慈云山炼器室內,秦陆赤膊立於地火炉前,古铜色上身蒸腾著热汗,右臂肌肉虬结,握住一柄玄铁重锤,正反覆锻打一柄初具雏形的剑胚。 “鐺!鐺!鐺!” 锤音沉稳,火星四溅。 这半年来,除开必要的族务处理,他將大半精力投入炼器之中。 有陶月打下的根基,加上自身苦练不輟,如今炼製下品玄器【流云剑】已颇为纯熟,成功率稳定在五成以上。 炼成的法器部分配给族中得力子弟,部分交由秦玉璇在白石城店铺售卖,为家族赚取了不少灵石,算是开闢了一项稳定財源。 “嗤——” 最后一道淬火工序完成,秦陆將通体流溢淡青光泽的长剑插入身旁水桶,白汽瀰漫。 他抹了把额角汗水,正待检视成品,神色微动,感应到山门处一道熟悉气息正快速接近,其灵力波动略显虚浮。 “玉瑶回来了……” 秦陆心念一转,他挥手摄来青衫披上,身形一晃,出了炼器室。 片刻后,父女二人在主殿偏厅相见。 秦玉瑶风尘僕僕,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带著倦意,脸色也有些苍白,周身气息仍是炼气圆满。 “父亲。”她敛衽一礼,声音较往日低沉。 “坐。”秦陆指了指身旁座椅,目光温和,“此行……可是不顺?” 秦玉瑶依言坐下,微微垂首,沉默片刻,方低声道:“女儿无能,让父亲失望了。闭关衝击筑基……未能成功。” 她语气平静,但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显露出內心的不甘。 秦陆对此结果已有预料。 他並未出言责备,只缓声道:“大道艰难,一时挫折算不得什么。你根基尚在,並未伤及本源,已是幸事。且静心调养一段时日,稳固境界,待心境平復,再做打算不迟。” 秦玉瑶轻轻“嗯”了一声,知道父亲这是在安慰自己。 秦陆看著她强自镇定的模样,心念微动,视线角落光幕上【当前族蕴:120点】的字样悄然浮现。 激活秦玉瑶筑基所需,正好是一百点,如今族蕴绰绰有余。 但他並未立刻提及。 毕竟玉瑶刚刚筑基失败,心气受挫,並非动用族蕴强行提升的最佳时机。 需过段时间再说。 又温言开解了几句,嘱咐她好生休养,秦玉瑶这才行礼退下。 送走秦玉瑶,秦陆正欲返回炼器室,一名值守弟子快步而入,双手奉上一枚鐫刻著赵家標记的玉简。 “家主,青石坊赵家来信。”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內容简单: 赵家老祖赵灵韵日前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特於三日后在青石坊大摆宴席,诚邀秦家赴会。 “筑基中期了么……”秦陆放下玉简,眼神微动。 赵灵韵与他已是老旧识了,这些年来一直多有往来。 他忽然想起一事,赵家赵似水,修为也到了炼气圆满,似乎近期一直在寻求筑基契机。 “当年在青石坊,赵家也算对我秦家多有帮衬,赵似水天赋不错,或许可以尝试一波……” 略一沉吟,秦陆已有决定。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瓶內正是一枚可用於筑基的【筑基丹】。 此物对如今的秦家而言,虽也算珍贵,但库存尚有,送出一枚,不算什么。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三日后,清晨。 慈云山主殿前,两道年轻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左侧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著利落短打,身形挺拔,面容虽略带稚气,但眼神明亮,透著一股专注,正是秦图阵。 右侧少女,年纪相仿,穿著鹅黄衣裙,容顏俏丽,眉眼灵动,带著少女特有的朝气,乃是秦云穗。 二人皆是炼气中期修为,秦图阵炼气五层,秦云穗炼气六层。 所修功法皆为秦家根本法门《五行周天搬运法》. 秦图阵对阵法之道兴趣浓厚,平日除修行外,多跟隨族中长辈学习阵法基础。 秦云穗则更偏爱轻灵术法与剑技。 此刻,两人正低声交谈,语气中带著对即將外出赴宴的期待。 秦陆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殿前。 “爷爷!” 两人连忙收声,恭敬行礼。 秦陆目光扫过两位孙辈,见他们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微微頷首。 “此去青石坊,你二人隨行,需谨言慎行,多看多学,莫要坠了我秦家声名。” “是,爷爷!”两人齐声应道。 秦陆当先驾起遁光,秦图阵与秦云穗连忙跟上。 飞行途中,秦陆目光偶尔掠过身旁两位孙辈,见秦云穗兴致勃勃俯瞰下方山河,秦图阵则不时看向自己腰间悬掛的几面阵旗,眼中带著思索。 他心中不由想起二人名字的由来。 秦云穗出生时,正值家族在慈云山成功收穫第一批自行种植的灵米,稻穗金黄,寓意丰收与希望,故取名“穗”字。 而秦图阵降生那年,恰逢萧珩相助,布下守护慈云山的护山大阵,家族安全得以保障,根基初固,故取名“阵”字。 如今,年方十八的长孙秦图仙已在白石城独当一面,处事愈发沉稳。 眼前这排名第二、第三的秦云穗与秦图阵,便成了家族下一辈重点培养的苗子。 “图阵,”秦陆忽然开口,“近日阵法修习,可有疑难?” 秦图阵正神游天外,闻言精神一振,忙道:“回爷爷,孙儿近日研习《基础困阵详解》,於三才逆转一处灵力节点转换,总觉滯涩,不知该如何顺畅衔接……” 他详细说出困惑之处。 秦陆听罢,寥寥数语,直指关窍,点明其中灵力流转与方位变化的微妙联繫。 秦图阵仔细聆听,眼中渐渐泛起明悟之色。 一旁秦云穗也竖起耳朵,虽不修阵法,但爷爷的指点往往蕴含修行至理,对她亦有启发。 解答完秦图阵的疑问,秦陆又看向秦云穗:“云穗,你的《流云分光剑诀》练到第几式了?” 秦云穗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回爷爷,刚练成第三式,还、还不纯熟。” “嗯,此剑诀重意不重力,需体会柔中带刚之意,回头让你玉璇姑姑再为你演示几次。” “谢谢爷爷!” 一路指点,时间过得飞快。 下方地貌逐渐熟悉,远处,青石坊那熟悉的轮廓已然在望。 秦陆按下遁光,带著两位孙辈,落在坊市入口之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当先向坊內走去。 秦图阵与秦云穗对视一眼,收敛心神,紧隨其后。 第四百二十一章 筑基丹 青石坊赵家府邸,今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赵家老祖赵灵韵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於修真家族而言,乃是夯实根基的大事,自然要大肆庆贺,广邀宾朋。 府门处,赵家子弟身著崭新袍服,笑脸迎客,唱名声此起彼伏。 “钱家钱文礼家主到——!” “棲霞山孔牧长老到——!” “百巧阁尤符执事到——!” 当秦陆带著秦图阵、秦云穗二人驾遁光落下时,门前瞬间一静,隨即引路的赵家管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激动: “慈云山秦家,秦陆到——!” 这一声,顿时目光齐刷刷匯聚过来。 慈云山秦陆,近年声名鹊起,早已非昔日青石坊那个需要谨慎行事的散修。 秦陆神色平淡,对周遭各异目光恍若未觉,青衫拂动间,步履从容。 秦图阵与秦云穗紧隨其后,努力维持镇定,心中与有荣焉。 “老秦!你可算来了!让我好等!” 一声招呼传来,只见身著华美宫装的赵灵韵亲自迎出,她周身气息圆融厚重,赫然已是筑基中期。 她手中还拈著一枚灵果蜜饯,见到秦陆,才顺手递给身旁侍女,笑容满面地快步上前。 “赵道友,恭喜了,修为精进,风采更胜往昔。”秦陆拱手,脸上露出真诚笑意。 多年相交,彼此脾性早已熟悉。 “少来打趣我!”赵灵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却满是欢喜,“还不是托你的福,少了些烦心事,才能静心突破。快里面请!” 她亲热地引著秦陆向內走去,目光扫过秦图阵与秦云穗,笑道:“这都是秦家小辈?真是些俊俏孩子呀。” 秦图阵与秦云穗连忙上前见礼:“晚辈秦图阵(秦云穗),恭贺赵老祖修为精进!” “乖,拿去甜甜嘴儿。” 赵灵韵笑著,从侍女捧著的精致食盒里抓了两把果脯塞给他们,这才引著秦陆走向主厅。 一行人穿过庭院,步入宴会主厅。 厅內高朋满座,钱文礼、孔牧、尤符等相熟之人见到秦陆,纷纷起身拱手致意。 秦陆也一一还礼,目光却在扫过赵灵韵身旁那道身影时,微微一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那是赵似水。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长裙,髮髻简单挽起,容顏依稀可见当年明丽,。 她站在赵灵韵身侧,对著秦陆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 秦陆同样点头回礼。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主位之下的首席,地位尊崇。 秦图阵与秦云穗则被引到年轻一辈区域落座。 宴会开始,灵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赵灵韵作为东道主,举止雍容,谈笑风生,不时还与秦陆低语几句,回忆些青石坊的旧事,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正当秦陆与邻座的孔牧谈论附近山脉灵气变化时,一个声音带著几分调侃,在他身旁响起。 “秦老祖如今修为精深,名动一方,我这等炼气小辈,都不敢贸然上前打招呼了哦~” 秦陆转头,见赵似水不知何时已端著酒杯走了过来,她嘴角噙著笑意,眼神中带著故人相见时才有的熟稔打趣。 秦陆闻言,不由摇头无奈一笑:“似水姑娘何必打趣在下,秦陆,从未变过。” 赵似水心情十分不错,闻言哈哈一笑,举起手中酒杯:“那就敬从未变过的秦老祖一杯,恭贺秦家日益兴盛。” “同喜。” 秦陆举杯与她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放下酒杯,秦陆略一沉吟,自袖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递了过去,平和道:“此物,或许於你有些用处,权当是贺令祖突破之喜,亦算是……故人一点心意。” 赵似水有些疑惑地接过,下意识地拔开瓶塞,一股丹香瞬间溢出,让她周身灵力都为之一盪。 她定睛一看瓶內那枚圆润无瑕的丹药,瞳孔骤缩,拿著酒壶正准备给秦陆添酒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这、这是……筑基丹?! 她卡在炼气后期已有些年月,筑基丹对於如今在家族中並非最核心子弟的她而言,依旧是珍贵资源。 她万万没想到,秦陆会如此轻易,如此大方地將这般重宝送出! 这边的动静虽不大,但那独特的丹香和赵似水的失態,已然引起附近几桌人的注意。 一直在主位与人谈笑,实则暗中关注著这边的赵灵韵,此刻更是眼神一亮,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秦老弟!这……这太贵重了!”赵灵韵一把拉住秦陆的手臂,语气激动,脸上满是感激之色,“似水这丫头……我代她,代赵家,多谢你了!” 她心中清楚,一枚筑基丹意味著什么。 这可能为赵家再添一位筑基修士! “筑基丹?秦老祖竟隨手送出了筑基丹?” “慈云山秦家,果然底蕴深厚,出手不凡!” “听闻秦老祖与赵家关係莫逆,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赵家这次,可是又欠下大人情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响起,惊讶、羡慕、讚嘆的目光纷纷投向秦陆。 连带著坐在年轻一辈区域的秦图阵和秦云穗,也感受到了周遭投来的艷羡目光,两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面对赵灵韵的连声道谢,秦陆淡然一笑:“赵道友言重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是主角,莫要因我扰了兴致。” “这哪里是薄礼!秦老弟,这份情,姐姐我记在心里了!” 赵灵韵转头看向还有些发愣的赵似水,催促道:“似水,还不快谢谢秦老祖!” 赵似水被一语点醒,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秦陆,那双原本带著笑意的眼眸,此刻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份厚赐,似水……感激不尽!” 秦陆温和一笑,摆了摆手:“无需感激,丹药是死物,能用上便是它的造化。你能顺利筑基,便是最好的回报。” 赵灵韵拍了拍赵似水的肩膀:“好了好了,你这丫头,记住恩情就好。秦老弟,快坐快坐,似水,给秦老祖把酒满上!今日定要尽兴!” 赵似水闻言,脸上重新扬起爽朗的笑容,利落地应了一声:“是,姑姑!” 她拿起酒壶,为秦陆空了的酒杯斟满灵酒。 秦陆含笑点头,接过酒杯。 宴会继续在宾客欢笑中进行。 第四百二十二章 杀我父亲者 宴会气氛正酣,宾客言笑晏晏。 赵灵韵刚与秦陆对饮一杯,正欲再敘旧话,面色骤然一变,手中玉杯“啪”地捏碎! 一股磅礴气势毫无徵兆地轰然压下,瞬间笼罩整个赵府! 厅內杯盘轻颤,灵光摇曳。 满座皆惊,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修为稍低的炼气修士更是脸色发白,气血翻腾。 “金丹修士?!” 钱文礼失声低呼,手中筷子跌落而不自知。 “不对……这威压虽强,却少了几分圆融,更像是筑基期,但怎会如此凌厉?”孔牧眉头紧锁,霍然起身。 “出去看看!” 尤符反应最快,身形一晃已至厅外。 眾人如梦初醒,纷纷离席,化作道道流光涌向府外庭院。 秦陆隨著人流走出,面色平静,目光投向半空。 只见一人悬空而立,衣袍猎猎。 他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眼神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周身灵力波动赫然是筑基初期,但那凝练程度与散发出的锋锐气势,远超同阶。 见此,赵灵韵排眾而出,扬声喝道:“阁下何人?今日是我赵家喜庆之日,为何无故释放灵压,惊扰宾客?” 空中青年目光扫过下方眾人,最后看在赵灵韵身上,缓缓开口道:“赵家主,今日唐突,非为赵家,只为寻一人,了结一段旧怨。” 他顿了顿,不等赵灵韵回应,便自顾自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十五年前,青石坊有一散修,为子筹措修真资源,勤勤恳恳,可惜被恶人逼迫上门,不由分说,一剑斩去头颅,身死道消!” 青年声音平铺直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眾人耳中。 “那杀人者扬长而去,留下孤儿寡母,面对残局。其子时年九岁,目睹父亲惨死,为避仇家斩草除根,与母亲只得东躲西藏,一路乞討,辗转逃至宋国边境。” “母子二人,棲身破庙,食不果腹。其母积劳成疾,无钱医治,最终病逝於野外。临死前,紧握其子之手,只反覆念叨报仇二字。” 青年说到这里,眼中泛起一丝血红,周身气息剧烈波动。 “那稚童葬母之后,孤身一人,於宋国魔道之地挣扎求生,歷经九死一生,多少次与妖兽搏命,与同类相残,只为有朝一日,能拥有復仇之力!” 现场一片死寂,唯有青年冰冷的声音在迴荡。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一个血海深仇的故事,今日,这苦主修为有成,寻仇来了! 赵灵韵眉头微皱,她身为地主,绝不能任由对方在此肆意妄为,尤其今日宾客云集。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阁下身世悽惨,令人扼腕。然冤有头,债有主,你欲寻仇,自去寻那正主便是。今日在场诸位,皆是我赵灵韵的朋友与族人,还望阁下莫要牵连无辜。” 青年脸色微微一冷,缓缓道:“赵家主,你莫要在此装傻,我既然来此,那就说明那杀父仇人此刻就在此地!废话少说,將此人交出来!不然我陈不凡將整座青石坊全部屠尽!” “陈不凡?!” 青年话音未落,宾客中已有人失声惊呼,面露惊惧。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可是那个在宋国边境,以筑基初期修为,连斩黑煞宗三位筑基中期修士的陈不凡?!”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宋国魔道猖獗,能在那里杀出赫赫凶名的,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越阶挑战已属难得,更別说是三位?! 这陈不凡的实战能力,恐怕已远超他表面筑基初期的境界! 赵灵韵脸色也是骤变,她身为赵家家主,消息灵通,自然也听过这个名字。 原本以为只是个新晋筑基,没想到竟是这等凶人! 但此刻她绝不能退缩,否则赵家顏面何存?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鼓盪,属於筑基中期的灵压冲天而起,试图压制对方气势,冷喝道: “陈不凡!就算你在宋国闯下名头,此地乃是青石坊,是我赵家!你一个新晋筑基,安敢如此囂张?真当我赵家无人吗?!” 两股灵压在虚空中碰撞。 赵灵韵灵压更为雄厚磅礴,而陈不凡的灵压却锋锐无匹,虽量不及,质却更胜一筹,竟隱隱有分庭抗礼之势! 陈不凡面对筑基中期的灵压逼迫,身形岿然不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点头道: “赵家主说得是,若仅凭我陈不凡这区区筑基初期的微末道行,自然不敢在此放肆,更不敢说能稳胜那位声名赫赫的仇人。” 他这话一出,眾人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而且就在这宴席之中?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开始游移,最终,许多道视线落在了始终面色平静的秦陆身上。 在场眾人里,若论声名之盛,近期恐怕无人能出秦陆其右。 难道…… 陈不凡仿佛没有看到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崇敬: “可我陈不凡能有今日,全赖恩师栽培!他老人家不仅传我无上魔功,更在我筑基成功之日,允诺为我做一件事,了却我的心魔!”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光更盛,声音陡然拔高:“恩师!请为徒儿做主!” 隨著他这一声呼喊,一股灵压瞬间笼罩整个庭院! 只见陈不凡身旁,空气微微扭曲,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身形高瘦,黑袍的兜帽微微后倾,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庞,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眼角有著几道深如刀刻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眶微微凹陷,瞳孔竟是罕见的暗红色,扫视之间仿佛能穿透人心,令人不寒而慄。 他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属於筑基圆满的的灵力波动,直接让赵灵韵的灵压瞬间显得相形见絀。 只见他缓缓开口道:“不凡,你的仇人是谁?”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庭院內落针可闻,目光齐齐聚焦在陈不凡身上,等待他吐出那个决定命运的名字。 陈不凡抬起手,指尖笔直地指向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赫然正是秦陆所在! “就是他!十五年前,杀我父亲者,秦陆!”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了结恩怨 秦陆二字如惊雷炸响,庭院內一片譁然。 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秦陆身上。 秦陆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掠过陈不凡,最终落在那黑袍人身上。 方才陈不凡说出“亲手砍掉头颅”与“十五年前”时,他便已猜到此子身份。 十五年前,在青石坊,他唯一亲手斩杀的,只有陈老六! 那时陈老六勾结劫修,欲劫掠灭门秦家。 秦陆率人死战击退,四子却殞命其中。 后得镇仙司沈追助力,於青石坊醉仙楼当眾诛杀陈老六,为子復仇。 至於陈不凡所言追杀其家人,秦陆从未做过。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陈老六尚有子嗣存活,且此子竟与魔道有所牵连。 秦陆缓缓升空,与陈不凡师徒二人对视,迎著现场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道: “陈老六当年勾结劫修,屠我秦氏子嗣,杀凡人僕役一十八口,罪证確凿,当日伏诛乃咎由自取。至於追杀其妻儿,秦某不屑为之。” “满口谎言!”陈不凡面容扭曲,眼中血光隱现,“我父为人仗义,不过与你有些摩擦,你便痛下杀手!我娘带我逃亡路上,那些追杀者分明是你秦家人!” 一些青石坊老人听到这话,都想起了十五年的那场爭斗,以及陈老六的故事。 “陈老六仗义?这可没有的事!” “勾结劫修杀人越货,死有余辜!” “秦家当年差点灭门,岂会冤枉他?” 议论声让陈不凡脸色愈发狰狞,周身开始瀰漫出淡淡的血腥气: “住口!你们都被秦陆蒙蔽!” 秦陆看著气息邪异的陈不凡,缓缓摇头:“看来你已入魔道,听不进真相。杀子之仇,杀父之仇,皆是死仇。你选在此时此地现身,想必是探明我离了慈云山护山大阵,更欲在你父殞命之所了结恩怨。” 他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黑袍人,语气转冷:“既然带了师长,那就不必多说,要战便战吧。” “嘿嘿嘿……” 黑袍下发出刺耳怪笑,声如夜梟,令人头皮发麻。 他兜帽微抬,两点猩红光芒锁定秦陆,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瀰漫开来,让在场修士遍体生寒。 “牙尖嘴利,改变不了你今日殞命的结局。徒儿,看好了,为师教你如何炮製仇人!” 话音未落,黑袍人袖袍一抖,一道乌光激射而出,並在空中“嘭”地炸开,化作数十道扭曲黑影! 这些黑影形如侏儒,四肢枯瘦,面目模煳,唯有一双双眼睛闪烁著嗜血红光,口中发出怪啸,从四面八方扑向秦陆! “是鬼傀儡!”下方有见识的修士失声惊呼,“以生魂炼製的邪物,爪牙蕴含剧毒,更能污人法器灵力!” 秦陆眼神一凝,面对蜂拥而至的鬼影,腰间【赤水剑】悍然出鞘,手腕转动,剑光瞬间泼洒而出! “嗤!嗤!嗤!” 赤色剑芒过处,扑得最近的几道鬼影瞬间被灼热剑气撕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然而这些鬼傀儡数量眾多,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它们利爪挥舞,带起道道墨绿色毒风,试图侵蚀秦陆护体灵光。 秦陆身法变幻,在鬼影围攻中穿梭,赤水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时而如长虹经天,扫清一片。时而如灵蛇出洞,点杀突袭者。 显露出身经百战的扎实功底。 “就这点本事?”秦陆格开数道鬼爪,声音冷冽,“若仅如此,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师徒便留下吧!” “哼!狂妄!” 黑袍人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逸散的黑气受到牵引,迅速向他身前匯聚,眨眼间凝聚成一头高达三丈、青面獠牙的巨型鬼將! 这鬼將身披骨甲,手持一柄巨斧,眼眶中魂火燃烧,散发出远超先前所有鬼傀儡的恐怖气息,已然接近筑基后期的威压! “去!”黑袍人一指秦陆。 鬼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孝,巨斧抡起,带著撕裂耳膜的破空声,悍然劈向秦陆头颅! “老秦小心!”下方赵灵韵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 秦陆面色不变,体內灵力奔涌。 身形向后飘退,同时赤水剑剑尖震颤,瞬间点出七道赤色剑星,迎向那柄阴气巨斧。 “叮叮叮……!” 七点剑星点在斧面灵力流转的几个节点之上。 一连串清脆交击声响起。 鬼將势在必得的一斧被这巧力带得一偏, 狠狠斩在空处,將下方赵家府邸的几间屋子劈得粉碎! 趁此机会,秦陆剑势再变,由守转攻,一道赤色剑罡,直刺鬼將眼眶中的魂火! “吼!” 鬼將怒吼,另一只鬼爪猛地抓向剑罡。 “吼!” 鬼將怒吼,另一只鬼爪猛地抓向剑罡。 “噗!” 剑罡犀利,瞬间洞穿鬼爪,去势稍减,仍擦著鬼將的头颅掠过,削飞了半片骨甲,带起一蓬浓郁阴气。 鬼將受创,发出痛苦嚎叫,攻势稍缓。 这番电光石火的交锋,看得下方眾人目眩神迷。 “好精妙的剑法!竟能以巧破力!” “秦老祖对战经验太丰富了,这鬼將虽力大,却被他完全牵著鼻子走!” “不愧是能登临《东洲山水邸报》的人物!” 陈不凡见师父的鬼將竟一时拿不下秦陆,眼中恨意交织,猛地抽出腰间一柄血色短刃,周身魔气暴涨,就要上前助战。 “师父,我来助你!” “站住!” “胆敢!” 两声断喝几乎同时响起。 赵灵韵与尤符、孔牧三人身形一闪,已拦在陈不凡面前。 赵灵韵筑基中期灵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尤符与孔牧亦是筑基初期,三人气机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坚实屏障。 “魔道贼子,你想以多欺少?没门!” 赵灵韵凤目含威,她绝不能任由陈不凡围攻秦陆,否则赵家顏面扫地,也无法对秦陆交代。 尤符手中扣住数张灵光闪闪的符籙,孔牧则拂尘轻摆,气机锁定陈不凡。 陈不凡被赵灵韵三人拦住,眼中血光大盛,怒斥一声: “找死!” 他手中血色短刃嗡鸣震颤,短刃上浮现出暗红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小心,是魔道血器!” 尤符经验老道,一眼认出那短刃的来歷,出声提醒的同时,手中扣著的三张金色符籙已然激发。 “破邪符,去!” 符籙在空中燃烧,化作三团炽烈的金光,呈品字形射向陈不凡, “雕虫小技!” 陈不凡狞笑,不闪不避,手中血色短刃向前一挥,一道凝练的血色刀罡劈出,与金光撞在一起。 “嗤嗤嗤……” 金光与血罡相互侵蚀,发出刺耳声响,最终双双湮灭。 就在金光湮灭的剎那,孔牧动了。 他手中拂尘一甩,万千银丝瞬间暴涨,根根闪烁著灵光,朝著陈不凡缠绕而去。 “捆仙索!缠!” 那拂尘银丝显然是一件束缚类的法器,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到陈不凡身前。 陈不凡冷哼一声,周身魔气翻滚,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护罩。 “血魔护体!” 拂尘银丝缠绕在护罩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时竟难以寸进。 但孔牧全力施为,灵力不断灌注,银丝越收越紧,使得那血魔护罩也剧烈波动起来。 “好机会!” 赵灵韵凤目一凝,抓住陈不凡被暂时束缚的时机,玉手掐诀,一柄飞剑自她袖中飞出。 “斩!” 飞剑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湛蓝长虹,直刺陈不凡心口! 面对三位同阶修士的默契围攻,陈不凡感受到巨大压力,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短刃上。 短刃吸收精血,顿时血光大放。 陈不凡猛地挣动,束缚他的拂尘银丝竟被崩断数根! 他双手握刃,对著袭来的碧波剑狠狠劈去!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血色刀罡悍然爆发,那刀罡之中,隱隱有冤魂哀嚎之声,摄人心魄。 轰! 血色刀罡与碧波剑猛烈碰撞,爆发出惊人气浪,將地面撕裂开一道道沟壑,靠近战圈的修士们被逼得连连后退。 赵灵韵身形微晃,脸色一白。 她心中骇然,这陈不凡施展魔功秘法后,威力竟如此霸道! 陈不凡虽然破开了这一剑,但强行施展秘法,脸色也苍白了一分。 他状若疯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赵灵韵: “老妖婆,我先杀了你!” 他正要再次扑上,尤符和孔牧的攻击又至。 尤符甩出十数张烈焰符,化作一片火海笼罩而去。 孔牧则重整拂尘,银丝如鞭,抽向陈不凡下盘。 三人联手,与陷入疯狂的陈不凡战在一处,灵光爆闪,魔气纵横,一时难分难解。 第四百二十四章 绝非侥倖 高空之上,秦陆与黑袍人的战斗更为凶险。 “轰——!” 赤色剑罡与鬼將巨斧再次悍然碰撞,爆鸣声震得下方修士耳膜刺痛。 秦陆身形借力向后飘退,青衫袖口被逸散的阴煞之气腐蚀出几处破口。 他面色沉凝,目光扫过下方正与赵灵韵三人缠斗,又落回前方那气息阴冷的黑袍人身上。 不能再拖下去了! 此地毕竟是青石坊,赵家府邸,下方还有眾多宾客与赵家族人。 继续在此死斗,波及太广,且陈不凡那魔崽子手段诡异,赵道友三人未必能久撑。 必须將这两个祸害引离此地! 念动身隨,秦陆毫不犹豫,身形骤然拔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射青石坊之外! “想走?!” 黑袍人怪笑一声,袖袍一卷,裹挟起兀自与赵灵韵激战的陈不凡,化作一道黑烟滚滚的遁光,紧追不捨! “老秦!” 赵灵韵惊呼,眼见两道遁光瞬息远去,心中大急。 “尤道友、孔道友,坊市安危暂托二位!我去接应!” 她匆匆交代一句,不等回应,已驾起湛蓝遁光,朝著秦陆消失的方向全力追去。 尤符、孔牧相视一眼,心知筑基圆满级別的爭斗他们插不上手,留守坊市確是正理,只得压下担忧,扬声提醒: “赵道友务必小心!” …… 秦陆身化青光,瞬息掠出青石坊,直投西北方向荒莽群山。 身后黑烟滚滚,紧咬不放,森然怪笑穿透云层:“秦陆!今日上天入地,也难逃一死!” 很快,三人已远离坊市百里,下方是怪石嶙峋的荒谷。 秦陆按下遁光,落於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转身,赤水剑斜指地面,气息沉凝。 几乎同时,黑烟坠地,黑袍人与陈不凡身形显现。 黑袍人兜帽下猩红目光扫视四周,沙哑道:“倒是给自己寻了处不错的埋骨地。” 陈不凡血眸锁定秦陆,恨意滔天:“师父,速速拿下他,我要亲手剐其神魂,祭奠父亲!” “如你所愿!” 黑袍人不再多言,双手一合,那尊受损的鬼將再度凝聚,咆哮著挥斧劈砍! 同时他袖中飞出三枚漆黑骨钉,成品字形射向秦陆周身大穴,速度快得只余残影,阴风惨惨。 “那就来试试!” 秦陆怒喝一声,赤水剑圈转,剑罡先將三枚骨钉磕飞,旋即身形侧滑,险险避开鬼將巨斧劈砍。 轰! 巨斧落空,將地面砸出深坑,碎石激射。 秦陆揉身贴近鬼將,剑走轻灵,专攻其关节魂火处。 然而黑袍人经验老辣,鬼將看似笨重,实则在他操控下灵动异常,巨斧回扫,带起呜咽阴风,逼得秦陆不得不回剑格挡。 鐺! 剑斧交击,秦陆手臂微麻,气血翻涌。 这鬼將力大无穷,更兼阴气侵蚀,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灵力消耗加剧。 另一边,陈不凡见师父缠住秦陆,眼中血光一闪,竟覷准一个间隙,手中血色短刃无声刺出,直指秦陆肋下! 这一击时机把握极准。 秦陆正全力应对鬼將巨斧与黑袍人不时弹出的阴煞指风,察觉侧后方寒意时已稍迟。 他猛然拧身,赤水剑回防已不及,左掌暗金光芒一闪,金身诀催发到极致,硬拍向那血色短刃! 噗嗤! 血刃虽被掌力拍偏数寸,仍擦著秦陆腰间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一股气劲顺伤口钻入,试图侵蚀经脉。 秦陆闷哼一声,脚下踉蹌半步,脸色白了一分。 “嘿嘿,秦大家主,滋味如何?”陈不凡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快意,“我这血刃滋味,可还爽利?” 秦陆运转灵力,强行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那丝阴寒之气,眼神彻底冰冷。 他首次真切感受到魔道功法的诡异难缠。 这陈不凡明明只是筑基初期,但身法、时机把握、以及那血刃中蕴含的腐蚀之力,远超寻常同阶,甚至比许多筑基中期更难对付。 此子能在宋国那等混乱之地闯出名头,绝非侥倖! “不凡,做得好!” 黑袍人沙哑赞道,手下攻势更急,鬼將巨斧狂舞,配合他不断点出的阴煞指风,將秦陆牢牢压制。 秦陆顿时陷入以一敌二的绝对下风。 赤水剑难破鬼將防御,更要分神抵挡黑袍人袭击与陈不凡抽冷子的毒刃。 很快,他周身青衫多处破损,血跡斑斑,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金身诀自发运转至极限,淡金色罡气在体表流转,抵挡著大部分攻击余波,但二人的攻击似乎对罡气有消磨作用,让他感觉维持金身诀的消耗远超以往。 “不能这样下去!” 秦陆心念电转,將大半心神沉入体內,仔细体会金身诀在衝击下的细微变化。 那阴煞之力冰寒刺骨,侵蚀经脉。 血刃魔气则灼热阴毒,腐蚀气血。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替衝击,竟隱隱撼动了第三重圆满那坚固的壁垒! “外力击打……原来如此!並非单纯蛮力,更需要不同特性的力量衝击,模擬诸般磨难,方能打破桎梏,重塑金身!” 福至心灵,秦陆立即在闪避格挡之余,有意引导部分阴煞与魔气侵入体內,以金身诀心法强行炼化对抗! 过程痛苦不堪,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又似被烈焰灼烧。 但他眼神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在那两股力量的衝击下,原本凝滯的罡气开始变得更加活跃,气血奔流速度加快,肉身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被唤醒! 就在秦陆借敌之力淬炼己身之际—— “秦道友,我来助你!” 一声清叱自天边传来,一道湛蓝遁光破空而至,正是赵灵韵! 她眼见秦陆岌岌可危,毫不犹豫,人未至,飞剑已化作惊鸿,直取正在伺机偷袭的陈不凡! 陈不凡脸色一变,只得放弃对秦陆的追击,血刃反转,迎向赵灵韵的飞剑。 鐺! 金铁交鸣,陈不凡被震退数步,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老妖婆,找死!” 赵灵韵筑基中期修为全面爆发,飞剑如碧波流转,將陈不凡牢牢缠住,让他无法再干扰秦陆。 “赵道友,多谢!” 秦陆压力骤减,得以缓过一口气,能更专注地应对黑袍人。 “专心对敌!” 赵灵韵简短回应,剑势愈发凌厉,她深知自己只需缠住陈不凡,便是对秦陆最大的帮助。 第四百二十五章 你还不够格! 秦陆身形微晃,腰间血痕渗出暗红。 阴寒魔气如附骨之疽,顺经脉钻行。 他面不改色,赤水剑横於身前,剑身赤光流转,將再度扑来的鬼將逼退三步。 黑袍人发出夜梟般的怪笑,枯瘦手指凌空划出三道血符。 符文化作腥臭锁链,直缠秦陆双脚。 “负隅顽抗!待老夫抽你生魂炼入百鬼幡,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远处传来陈不凡的狂啸与赵灵韵飞剑破空之声,显然另一处战团也已白热。 秦陆足尖点地,险险避开血色锁链,他借势旋身,左腕赤芒暴涨—— “昂!” 火龙鐲应声而发,凝练火龙咆哮衝出,炽烈火焰將追至身后的鬼將吞噬大半。 至阳之火正是阴邪克星,鬼將悽厉哀嚎,身躯溃散三成。 黑袍人眼角抽搐,未料秦陆还有这等纯阳法器。 袖中惨白骨盾挡住烈焰余波,声音含怒: “垂死挣扎!” 趁此间隙,秦陆深吸一口气,將侵入体內的魔气强行压下。 金身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淡金罡气在体表明灭不定。 他能清晰感知到,黑袍人筑基圆满的阴煞灵力正如冰锥衝击著经脉壁垒。 就是此刻! 他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驱散这股阴寒能量,反而引导其撞向金身诀第三重关隘。 “噗!” 臟腑受震,他猛地喷出一口淤血,脸色瞬间灰败。 黑袍人嗤笑:“强弩之末!” 双掌一合,溃散的鬼將重新凝聚,虽气息衰弱,巨斧挥舞更显疯狂。 同时张口吐出一颗滴熘熘旋转的黑色珠子,迎风化作丈许鬼首,七窍喷吐绿烟,朝秦陆当头罩下! “万鬼噬心!” 绿烟过处,草木瞬间枯死。 秦陆屹立不退,幽影剑乌光乍现,精准点中鬼首眉心! “叮——” 清越剑鸣响彻荒谷。 鬼首剧震,绿烟倒卷。 但幽影剑竟被反震开寸许,剑灵发出哀鸣。 黑袍人这枚【阴魄珠】显然温养多年,威力远超寻常。 秦陆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流淌。 他盯著黑袍人,忽然收剑归鞘。 这动作让黑袍人一怔。 “放弃抵抗了?”他沙哑冷笑,“算你识相!” 下一瞬,秦陆周身筋骨发出爆豆般的噼啪声响。 他微微矮身,右拳后拉,一股厚重如山的恐怖拳意冲天而起! 周身淡金罡气向內收敛,皮肤泛起金属光泽。 “镇山!” 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迎著再度劈下的鬼將巨斧,一拳轰出! “蠢货!竟想以肉身硬撼!” 黑袍人冷笑,仿佛已见秦陆臂断人亡之景。 “轰——!!!” 拳锋与巨斧悍然碰撞! 狂暴气浪呈环形扩散,將方圆百丈地面削低三尺! 烟尘瀰漫中,鬼將巨斧寸寸碎裂,庞大身躯如瓷器般布满裂痕,轰然崩塌! 阴魄珠所化鬼首发出不甘尖啸,扭曲溃散,重新化为布满裂纹的黑珠倒飞回黑袍人体內。 “噗!” 本命法器受损,黑袍人猛喷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而秦陆—— 他整条右臂衣袖尽碎,手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骨骼已裂。 胸前血肉模煁,被阴煞之气腐蚀得深可见骨。 他单膝跪地,以左拳支撑,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伤势骇人! 然而,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周身气势非但没有衰竭,反而如出鞘利剑,节节攀升! 皮肤下暗金流光隱现,受损处血肉正肉眼可见地蠕动癒合! “你……”黑袍人捂住胸口,难以置信,“你在借我之力……锤炼肉身?!” 秦陆缓缓站直身体,任由伤口崩裂流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 他活动了一下碎裂的右臂,骨骼竟在金光流转间暂时稳固。 感受著体內远比之前精纯数倍的气血,以及那层已然触摸到的屏障—— 金身诀第四重,金身初成,近在咫尺! 他需要最后、也是最强的压力。 秦陆目光锁定气息紊乱的黑袍人,勾了勾手指:“再来。” “可恶!” 黑袍人惊怒交加,嘶吼一声,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拔出时已沾满漆黑血液。 以血为引,在空中急速刻画,繁复诡异的魔阵瞬间成型。 “幽冥血祭!” 魔阵中无数扭曲怨魂虚影涌出,遮天蔽日,整个荒谷温度骤降,如坠冰窟。 这些怨魂带著滔天怨煞,疯狂扑向秦陆。 秦陆面色凝重,金身诀催动到极致,体表暗金光芒大盛,如披金甲。 双拳齐出,镇山拳意浩荡磅礴,每一拳都如陨星坠落,將大片怨魂轰成青烟。 赤水剑与幽影剑盘旋飞舞,剑光交织成网,护住周身。 赤水剑与幽影剑盘旋飞舞,剑光交织成网,护住周身。 “砰砰砰!” 拳影与怨魂不断碰撞湮灭。 秦陆身上不断添加新伤,暗金血液刚流出便被阴气冻结。 但在怨魂衝击下,对金身诀第四重的感悟越来越深,体內气血轰鸣,那层屏障已薄如蝉翼。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藉助漫天怨魂压力衝破关隘时—— “啊——!” 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是赵灵韵! 秦陆心神剧震,分神望去,只见赵灵韵的湛蓝飞剑竟被陈不凡的血色短刃斩出裂痕,她本人脸色煞白,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出黑血,显然中了剧毒。 筑基中期的她,竟真不敌筑基初期的陈不凡! 那魔功诡异,血刃歹毒,远超预料! 不能再拖! 秦陆眼中决绝之色闪过。 赵灵韵危在旦夕,必须儘快解决黑袍人! 他强行中断即將完成的突破,將体內奔腾欲出的力量,尽数匯聚於右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此刻七成以上的力量,威力惊天! “老魔,受死!” 怒吼声中,秦陆化作一道暗金流星,无视周围扑来的怨魂,直取黑袍人本体! 拳锋过处,怨魂触之即溃! 黑袍人瞳孔骤缩,从这一拳中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他疯狂催动魔阵,所有怨魂回缩,在身前凝聚成厚重万魂盾牌,同时再祭惨白骨盾,双盾叠加,试图抵挡。 “轰隆——!!!” 暗金拳芒与双盾悍然对撞! 巨响远超以往,如天崩地裂! 万魂盾牌支撑一息便轰然炸开,无数怨魂哀嚎著灰飞烟灭。 惨白骨盾紧隨其后,裂纹遍布,“咔嚓”碎成齏粉! 拳芒余势未衰,结结实实轰在黑袍人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咔嚓!” 骨裂声刺耳。 黑袍人悽厉惨叫,双臂瞬间扭曲变形,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在空中划出长长血线,重重砸进后方山壁,嵌入其中。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嵌入山壁的黑袍人竟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最后的疯狂! “一起……死吧!” 嘶哑咆哮中,眉心裂纹出现,一颗漆黑如墨的圆珠虚影猛地射出! 这是他燃烧生命本源的魔丹一击! “噗嗤!” 魔丹虚影瞬间穿透秦陆仓促凝聚的护体罡气,从左胸下方贯穿而过,带出一蓬灼热金色血液和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呃……!” 秦陆身形剧震,猛咳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金纸。 这一击,几乎断绝生机! 但他眼中凶戾却被彻底激发! “想拉我垫背?!你还不够格!” 强提最后一口气,秦陆右手並指如剑,体內残余灵力与气血疯狂燃烧,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剑指,后发先至,在那魔丹虚影即將返回前,轰然点中其核心! “啵——!” 轻响声中,魔丹虚影当空炸裂,化作精纯魔气消散。 山壁內,黑袍人身体猛地僵住,眼中疯狂与怨毒凝固,隨即迅速黯淡,气息彻底断绝。 第四百二十六章 第四重 秦陆身形如电,直射赵灵韵与陈不凡的战团。 而陈不凡反应也是极快,他感应到师父气息彻底消散,心神剧震,血色全无:“怎么可能……滚开!” 陈不凡猛地一掌逼退赵灵韵,转身便欲遁走。 “想走?!” 秦陆虽重伤,气势却更盛。 他强提一口真元,左拳暗金光芒流转,隔空一拳轰出! 拳风凝练如山,后发先至,重重砸在陈不凡背心。 “噗!” 陈不凡护体魔气溃散,鲜血狂喷,身形一个趔趄,气息顿时萎靡大半。 他借前冲之势狼狈前扑,回头死死盯了秦陆一眼,眼神怨毒如蛇: “秦陆!杀师之仇,不共戴天!待我魔功大成,必屠你满门,鸡犬不留!” 撂下狠话,他毫不迟疑,周身血光爆闪,施展某种燃烧精血的遁术,化作一道血线,以惊人速度投向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秦陆闷哼一声,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没有追击。 他伤势极重,胸前空洞血流虽缓,內腑却如焚,灵力近乎枯竭,强行追赶无异於自杀。 他转身,看向摇摇欲坠的赵灵韵。 赵灵韵左肩乌黑,毒气已蔓延至脖颈,脸色青紫,全靠飞剑支撑才未倒下。 “赵道友!” 秦陆快步上前,扶住她,迅速封住她肩周几处大穴,阻止毒素蔓延。 他取出身上最好的解毒灵丹,餵入其口中,並以微薄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咳咳……老秦,你……” 赵灵韵虚弱开口,看向秦陆胸前那可怖伤口,眼中满是忧色。 “无妨,还死不了。”秦陆声音沙哑,打断她的话。 他快速清理战场,摄回赤水、幽影双剑,又將那黑袍人残留的储物袋和几件未毁法器收起,隨后一把將赵灵韵背起。 “坚持住,我们回青石坊。” 他辨明方向,强忍剧痛,驾起一道黯淡遁光,摇摇晃晃朝著青石坊飞去。 …… 回到青石坊赵家府邸,尤符、孔牧等人见两人惨状,大惊失色。 “秦老祖!赵家主!这是...“ 秦图阵和秦云穗急忙迎上前,见到秦陆胸前骇人伤口,都变了脸色。 “祖父!您受伤了!“秦云穗惊呼。 秦图阵连忙取出隨身携带的疗伤丹药:“祖父快服下!“ 秦陆摆手,先將赵灵韵交给赶来的药师:“速为赵家主解毒疗伤。“ 他转向尤符、孔牧,沉声道:“尤道友、孔道友,立刻派人告知钱家家主,就说有魔修突袭,其徒陈不凡在逃,让他回来坐镇青石坊。“ 又对秦图阵吩咐:“你持我信物,速去镇仙司稟报,就说有筑基圆满魔修已被我击杀,其徒陈不凡往西北方向逃窜,请他们派人追击,並通知各方关卡严加盘查。“ 秦图阵肃然领命:“孙儿明白!“ 秦云穗担忧地看著秦陆胸前伤口:“祖父,您的伤...“ “无妨。“秦陆摆手,“你在此协助照看赵家主,若有需要,立即来报。“ 安排完毕,秦陆这才走进静室疗伤。 …… 静室之內,秦陆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 胸前那贯穿伤虽已不再流血,但內中残留的阴煞魔气仍在不断侵蚀生机。 秦陆先服下数枚疗伤灵丹,隨后便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运转金身诀功法。 金身诀重在炼体,每一次破而后立,都是对肉身的极致锤炼。 此刻,他重伤濒危,体內精血损耗严重,但此前连日来积攒的底蕴,在这生死压力的逼迫下,竟开始沸腾燃烧。 “破!” 秦陆心中低喝,引导著那股能量,悍然衝击第三重与第四重之间的壁垒。 剧痛瞬间涌来,远比魔气侵蚀更甚,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暗金色,细密的血珠从毛孔渗出,整个人仿佛要碎裂开来。 但他心志如铁,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不断运转法诀。 丹田內近乎枯竭的灵力漩涡,在法诀的催动下,反而生出一丝更具生机的力量。 那胸前的空洞伤口处,肉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暗金光芒在骨骼臟腑间流转,將残留的魔气一点点逼出。 不知过了多久。 秦陆身躯剧震,体表的暗金色光芒骤然稳定下来,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肉身之力瀰漫开来。 胸前那骇人的伤口已然癒合大半,只留下一道深红色的疤痕。 金身诀第四重,成!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真元尚未完全恢復,但肉身的伤势已好了五六成,实力更胜往昔。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之力,心中稍定。 推开静室门,外面天色正亮,但赵家府邸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僕从们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秦陆神识一扫,便知赵灵韵尚未甦醒。 “爷爷,您出关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秦云穗连忙上前,看到爷爷气息平稳,伤势似乎大好,脸上忧色稍减,但隨即又急切道: “赵家主她……情况还是不好,毒性虽然遏制住了,但始终无法驱除,昏迷不醒,赵家的人都很慌张。” 秦陆点头,快步走向赵灵韵的臥房。 门外,赵似水眼睛红肿,见到秦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带著哭音道:“秦陆,姑姑她……她会不会……” 秦陆拍了拍她的肩膀,沉稳道:“放心,有我在,赵家不会倒。秦家与赵家同气连枝,无论面对谁,只要秦某尚有一口气在,必护得赵家周全。”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力量,让慌乱失措的赵似水稍稍安定下来。 进入房內,只见赵灵韵躺在榻上,脸色依旧青紫,呼吸微弱。 那魔修之毒,显然极为刁钻狠厉。 秦陆仔细探查了一番,眉头微蹙,以他目前的见识和手段,暂时也无法化解此毒,只能依靠丹药吊住其性命。 就在这时,有赵家子弟前来稟报:“秦老祖,镇仙司的沈追沈大人与花寒香仙子到了。” 秦陆整理了一下衣袍:“请他们到客厅,我即刻便到。” 客厅內,沈追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镇仙司服饰,面色肃然,他身旁的花寒香则是一袭赤红官服。 二人皆皱著眉头。 第四百二十七章 血煞宗 “沈道友,花道友。” 秦陆拱手,声音略显沙哑,胸前衣衫下隱约可见包扎痕跡。 “秦道友。”沈追回礼,目光在秦陆身上一扫,“看来消息不假,你此次伤势很重。” 花寒香接口,语气带著一贯的乾脆:“秦道友,听闻你在青石坊外遭遇魔修,动静不小。我与沈追恰好待在一起,收到传讯便立刻赶来,你伤势如何?” “劳二位掛心,已无大碍,调养些时日便可。”秦陆引二人落座,直言道,“二位前来,想必不仅为探伤。” 沈追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那魔修身份,你可知晓?” 秦陆略一沉吟,將陈不凡师徒之事简要说了一遍,略去自身借力突破细节,只道经过一番苦战,击杀黑袍老魔,其徒陈不凡施展秘法遁走。 “陈不凡……”花寒香眉头微蹙,看向沈追,“可是司內卷宗记载,十五年前青石坊陈文之子?” 沈追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显然早已掌握信息,他看向秦陆: “据镇仙司旧档,陈文当年勾结劫修,屠戮你秦氏族人,罪证確凿,由我亲自监刑,你於醉仙楼当眾斩杀。其子陈不凡当年失踪,原以为已死於流离,不想竟遁入魔道,还得了机缘。”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击杀的那黑袍老魔,根据你描述其功法特徵与法器,应是血煞宗弃徒,名为鬼厉。此獠早年叛出血煞宗,行事乖张,手段残忍,在宋国边境一带颇有凶名。” “血煞宗?”秦陆目光一凝。 他对此宗派略有耳闻,乃是宋国境內一个势力强大的魔道宗门,门人弟子行事狠辣,功法诡譎。 “不错。”花寒香接过话,语气凝重,“此事已引起司內上头注意。鬼厉虽为弃徒,但终究出身血煞宗。你杀了鬼厉,又与其徒结下死仇,那陈不凡既能从你手下逃脱,心性资质必是上乘,若是他被血煞宗重新接纳……” 后面的话,花寒香没有说完。 但秦陆很清楚,此等魔道宗门,最是睚眥必报,若是陈不凡真的回到血煞宗,那对秦家来说,將是一个灭顶之灾。 沈追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冷意:“更麻烦的是,血煞宗当代宗主血炼老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其人修为高深,据说已至金丹中期,行事全凭喜怒,动輒灭人满门,且极其护短。若他知晓鬼厉死於你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秦陆闻言,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沉重。 被一个金丹中期的魔道疯子盯上,绝非好事。 秦家如今虽有起色,但面对这等存在,依旧如同螻蚁。 花寒香捕捉到秦陆的忧色,语气放缓,安慰道: “你也不必过於担心,据我们掌握的消息,那血炼老祖似乎在闭死关,已许久未曾露面,宗內事务皆由几位长老打理。短时间內,应无暇他顾。只是……你此次杀了鬼厉,等於打了血煞宗的脸,此事恐怕不会轻易过去,需早作防备。” 秦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思绪,拱手道:“多谢二位告知此事,秦某心中有数了。” 沈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此事。 花寒香转而问道:“赵家主情况如何?我听闻她中了魔毒。” 秦陆面色微沉:“赵道友昏迷不醒,魔毒顽固,寻常丹药难解,我亦束手无策。” 花寒香与沈追对视一眼,隨即道:“或许镇仙司有法可解,司內库藏有一种【清蕴化毒丹】,专克各种阴邪魔毒,或对赵家主伤势有效。” 秦陆眼中顿时爆出一抹精光,急切道:“当真?还请花道友援手,秦某感激不尽!” 花寒香摇了摇头,神色略显郑重:“此丹炼製不易,司內存量亦不多。调取此丹,需经过丁大人批准。我可以代为稟报,但丁大人或许会有些要求。” 秦陆当即应道:“无论需要何种代价,秦某愿一力承担!救人要紧!” “好,我即刻传讯回司,向丁大人陈明情况。” 花寒香点头,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正事谈毕,气氛稍缓。 花寒香又与秦陆简单交谈几句,询问了些战斗细节与陈不凡遁走方向,便於后续追查。 沈追大多时间沉默,只是偶尔补充一两句。 片刻后,二人起身告辞。 “秦道友,你好生休养,赵家主之事,一有消息我便会通知你。”花寒香拱手道。 “有劳花道友,沈道友。”秦陆將二人送至厅外。 沈追临行前,看了秦陆一眼,沉声道:“血煞宗之事,谨慎为上。” 言罢,与花寒香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送走二人,秦陆沉吟片刻,转身对侍立一旁的赵家子弟道:“请钱老祖过来一敘。” 不多时,钱文礼快步而来。 “秦道友,唤我何事?”钱文礼见到秦陆,连忙拱手。 先前赵灵韵宴席钱文礼並没有参加,说是外出採摘一颗珍贵药草,而在青石坊发生了这等大事后,钱文礼立马被钱家子弟喊了回来。 秦陆直接道:“钱道友,我需即刻赶回慈云山。青石坊这边,烦请你多费心看顾。” “近日魔修现身,恐不太平。你需加派人手,全力激活坊市防护大阵,加强巡查,绝不可再出现外人潜入之事!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讯慈云山!” 钱文礼见秦陆神色凝重,当即肃然应下:“秦道友放心!钱某必竭尽全力,守好坊市,绝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 “好。”秦陆拍了拍钱文礼肩膀,不再多言。 安排妥当,秦陆不再耽搁,带上秦图阵与秦云穗两名孙辈,驾起遁光,径直朝著慈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陈不凡虽然受了伤,但是不敢保证他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攻打慈云山。 如今家中核心力量分散在外,秦陆必须儘快回去坐镇,以应对可能到来的风雨。 遁光划破长空,將青石坊远远拋在身后。 秦陆目光沉凝,心中思绪翻涌,血煞宗的阴影,如同无形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金丹中期,不好搞啊……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不必过於忧心 秦陆回到慈云山时,暮色四合,山间灯火初上。 主殿前的青石广场上,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秦玉瑶一袭素裙,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见到秦陆落下遁光,立刻快步上前。 她身旁站著韩霄,这位新晋筑基修士此刻也是面色凝重。 “父亲!”秦玉瑶目光迅速扫过秦陆全身,当看到他胸前衣衫下残留的血气时,眼圈顿时红了,“您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无碍,皮肉伤而已,已將养得差不多了。”秦陆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试图安抚女儿的情绪。 他目光转向韩霄,微微頷首,“你也来了。” 韩霄拱手,沉声道:“岳父,青石坊之事,我与玉瑶皆已听闻。那魔修……” “此事稍后再说。”秦陆打断他,直接道,“韩霄,眼下有一要紧事需你立刻去办。” “岳父请吩咐。” “你即刻动身,前往宋国,设法打听一个名为【】血煞宗的魔道宗门近况。尤其要留意,此宗近期有无异常动向,其宗主血炼老祖是否仍在闭关。此事关乎我秦家安危,务必谨慎,打听到消息立刻传回,不可耽搁。” 韩霄心知此事非同小可,毫不迟疑,当即应道:“是!小婿这便出发!” 他看向秦玉瑶,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对秦陆一拱手,转身便驾起一道剑光,毫不犹豫地破空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秦玉瑶望著夫君远去的方向,眼中担忧更甚,但她也知事情轻重,强压下心中纷乱,转向秦陆:“父亲,那血煞宗……” “不必过於忧心,为父自有分寸。” 秦陆看著女儿略显苍白的脸,以及她周身那卡在炼气圆满的气息,心中微动。 不能再等了…… 他心念一动,透明面板再度浮现。 一百点族蕴,直接提升秦玉瑶的修为境界。 隨后,他走到秦玉瑶身前,温言道:“玉瑶,修行之路,逆水行舟,一味畏缩不前,只会让心魔更盛。你根基扎实,所缺不过是一往无前的决心与契机。” 秦玉瑶低头应道:“女儿明白,只是……” “没有只是,我秦家儿女,岂能因一次失败便画地为牢?如今你心境平復,当可再次尝试筑基。家族会为你备齐所需,护你周全。记住,道心唯坚,方能在长生路上走得更远。” 听到这话,秦玉瑶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是,父亲,女儿受教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陆就待在慈云山上,深居简出。 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静室中调息,巩固与鬼怪一战后的收穫,尤其是初成的金身诀第四重,需细细体悟,熟练掌握。 偶尔也会去炼器室,继续打磨炼制下品玄器的技艺。 而暗中得到族蕴提升的秦玉瑶,对外只宣称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她闭关数日后,便“顺利”出关,筑基期的修为彻底稳固,引得族中一阵庆贺。 而也就在秦玉瑶成功筑基的剎那,远在主殿书房的秦陆心念微动,悄然沉入识海。 只见那方光幕上,【主线任务三:人才济济】的数据已然更新: 【目標三:人才济济:家族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6\/15)】 看到数字悄然变化,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 两个月后,风尘僕僕的韩霄终于归来。 他直接到主殿面见秦陆,脸上带著一路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颇为明亮。 “岳父,我回来了。” “坐下说话。”秦陆示意他落座,亲自斟了一杯灵茶推过去,“情况如何?” 韩霄谢过,一口饮尽,缓了口气,这才开始匯报: “小婿依照岳父吩咐,在宋国边境几处坊市暗中打探。关於血煞宗,此派在宋国魔道中势力不小,门人弟子行事狠辣诡譎。那鬼厉,確实是血煞宗弃徒,据说早年因爭夺资源残害同门,被逐出宗门,其在宗內並无人脉,反而结怨不少。”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小婿花费不少灵石,从一个血煞宗外围弟子口中,得到一个隱秘消息。那鬼厉当年叛出宗门时,似乎还捲走了宗门的一件宝物,具体是何物不得而知,但血煞宗內部,尤其是那位金丹中期的血炼老祖,对此一直耿耿於怀,曾有令諭,见到鬼厉,格杀勿论,夺回宝物!” 秦陆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哦?竟有此事?” “千真万確!”韩霄肯定道,“所以,岳父击杀鬼厉,非但与血煞宗无仇,反而可能……是替他们清理了门户!至少,那位血炼老祖,绝无可能因鬼厉之死来寻岳父的麻烦。” 秦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沉吟不语。 这个消息,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以为惹上了一个金丹中期的强敌,心中一直压著一块巨石。 如今看来,那鬼厉跟血煞宗还有仇,甚至可能牵扯到一桩旧怨和宝物。 血炼老祖报仇应该是不可能了,说不定……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 没有金丹中期的压力,那秦陆目前还真不担心什么。 剩下的陈不凡,虽是个隱患,但以其筑基初期的修为,短时间內还翻不起太大风浪。 “你做得很好,此事记你一功。”秦陆看向韩霄,脸上露出讚许之色,“一路劳顿,先去休息吧。” “是,岳父。”韩霄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殿內恢復安静,秦陆独立窗前,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景,心情是这数月来难得的轻鬆。 而这时,秦陆忽然神色一动,感应到山门外一道熟悉气息正快速接近。 不多时,一名值守弟子快步入內稟报:“家主,柳逸尘师兄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身青衫、风尘僕僕却意气风发的柳逸尘已大步踏入殿中,对著秦陆深深一揖: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已成功筑基!” 他周身灵力圆融<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气息稳固,赫然已是筑基初期修士! 秦陆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正要开口嘉勉几句,心念忽有所感,再次悄然沉入识海。 只见那【主线任务三:人才济济】一栏,后面的数字竟再次跳动,由(6\/15)变成了(7\/15)! 什么?! 秦陆心中猛地一震。 柳逸尘並非秦家血脉子弟,只是他的记名弟子,竟然也被系统计入家族筑基修士之列?! 他抬头,看著下方面带得色的柳逸尘,又看了看脑海中那清晰无误的数字【7】,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骤然涌现—— 这个任务认定的“家族”范畴,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广阔得多!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第四百二十九章 柳逸尘筑基 慈云山主殿內,青烟裊裊。 秦陆端坐主位,看著下方躬身行礼的柳逸尘。 青年一身青衫略显风尘,周身灵力圆融,正是筑基初期的境界。 柳逸尘笑嘻嘻拱手:“师父,我回来了。” “好!” 秦陆面上露出欣慰笑容,“逸尘,你能成功筑基,我心甚慰。这一路游歷,看来收穫不小。” “侥倖,侥倖。”柳逸尘摆摆手,语气隨意却掩不住那股子自信,“在外头逛了半年,前些日子心有所感,便寻个山清水秀的地儿闭了关,没成想真成了。” 秦陆仔细打量他片刻,缓缓点头:“根基扎实,灵力收放自如,看来此番游歷,你確实寻到了自己的道。” 柳逸尘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善。”秦陆翻手取出一柄连鞘长剑,“此剑名流云,是为师前些时日所炼。你既已筑基,正缺一柄合手法器,试试看顺不顺手。” 柳逸尘眼睛一亮,也不推辞,接过长剑,“鏘”一声拔剑出鞘。 剑身狭长,隱有流云纹路,青光流转间发出清越低鸣。 他隨手挽了个剑花,灵力灌注,剑身顿时腾起青芒,锋芒內蕴。 “好剑!”柳逸尘赞道,收剑归鞘,动作瀟洒利落,“师父炼器手艺越发精进了,这剑灵力传导顺畅,锋锐內藏,正合我用。” 秦陆见他喜欢,脸上笑意更深:“喜欢便好!你既已筑基,按惯例,当为你办一场筑基宴会。一来庆贺,二来也让百川郡各家知晓,我秦家又添一位筑基修士。你意下如何?” “宴会?热闹热闹也好。不过师父,咱们秦家如今这势头,怕是早就有人眼红,这般张扬,会不会……” “无妨。我秦家行事,向来堂堂正正。你筑基是喜事,自当庆贺。此事交给族中操办,便定在一个月后。这段时日,你且在山上稳固境界,熟悉筑基期灵力运用。” “成,听师父安排。”柳逸尘爽快应下。 秦陆略一沉吟,又道:“待你境界稳固,我有要事交託。望仙关赤铜矿那边,万川已坐镇许久,近来白石城事多,玉璇那边需人帮衬。三个月后,你去望仙关接手矿脉事宜,让万川能抽身去白石城。” “去矿上?”柳逸尘摸了摸下巴,隨即笑道,“也好,换个环境,说不定又能悟出些新东西。师父放心,保管把矿脉打理得妥妥帖帖。”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先去歇息吧,宴会细节,会有弟子稍后与你商议。” 柳逸尘拱手一礼,提著新得的流云剑,步履轻快地退出大殿。 目送柳逸尘退出大殿,秦陆重新思考起来。 他再度检查了一次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从(6\/15)跳到了(7\/15)。 柳逸尘並非秦家血脉,只是他的记名弟子,竟也被计入家族筑基修士之列。 “如此看来……”秦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系统所认定的家族,並非单指血脉亲缘,凡受我节制、与我利益一体者,皆可算入其中。” 如此一来,操作空间倒是大了起来…… …… 一月时光转瞬即逝。 慈云山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柳逸尘的筑基宴会办得隆重却不奢靡,百川郡內稍有头脸的修真家族皆派人前来道贺。 宴上,秦陆携柳逸尘一一见礼。 柳逸尘依旧那副洒脱模样,但言谈举止间已多了几分筑基修士应有的气度,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当秦陆当眾宣告,秦家如今一门七位筑基修士时,满场先是一静,隨即譁然四起。 恭贺声、惊嘆声、私语声交织一片。 一门七筑基! 此等实力,在百川郡內,已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宴会从午时持续到黄昏,宾主尽欢。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秦陆独立於主殿前,望著山下渐次亮起的灯火,心情颇好。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老祖!” 秦陆转身,见是负责打理后山灵田的秦图阵。 少年此刻脸色发白,额角见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何事慌张?”秦陆眉头微蹙。 “老祖……后山灵田出事了!”秦图阵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弟子、弟子布下的防护法阵突然失灵,未能挡住从地底钻出的蚀灵虫群……东边那三十亩二阶灵稻,几乎全被啃光了!西边新育的灵药苗,也损了近三成!” 秦陆脸色一沉:“带我去看。” “是、是!” 两人一前一后,驾起遁光直奔后山灵田。 不过数息,便已抵达。 暮色中,只见原本整齐青翠的灵田,此刻一片狼藉。 本该抽穗的灵稻七倒八歪,稻叶千疮百孔,稻穗残缺不全,地面上还残留著些甲壳黝黑的虫尸。 西侧的药田同样惨不忍睹,不少嫩苗被啃得只剩根茎。 秦陆落在田埂上,蹲下身,捻起一撮土壤,神识细细感应。 土壤中残留著细微的阴湿虫毒气息,正是蚀灵虫所为。 此虫喜食灵植根茎汁液,对低阶防护阵法有一定穿透之力,一旦成群出现,破坏力极强。 他又走到田边几处阵法节点位置。 嵌在石础中的灵石早已灵力耗尽,化为灰白碎石。 鐫刻的阵纹光芒暗淡,几处关键符文衔接处有明显灵力流转滯涩的痕跡。 秦图阵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秦陆起身,目光扫过受损灵田,心中暗嘆。 这三十亩灵稻本是今年重点培育的二阶灵米【青芽粟】,眼看再有两月便能收穫,如今却毁於一旦。 加上西侧药苗损失…… “看来今年是完不成百亩二阶灵米收穫这个任务了。” 他心中浮现这个念头,但面上不显。 转头看向惴惴不安的秦图阵,秦陆面无表情道:“你所布是何阵法?详细说与我听。” 秦图阵连忙答道:“是、是《小五行防护阵》的简化版,共设九处节点,以三枚中品灵石为基,可防寻常虫兽侵扰。弟子前日检查时还好好的,今日值守弟子也未发现异常,可现在……” “简化版?”秦陆打断他,“何处简化?符文可曾完整校验?节点灵石灵力储备可曾计算过支撑时限?蚀灵虫群出现必有徵兆,阵法预警功能为何未触发?” 一连数问,秦图阵冷汗涔涔,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布阵时只求速成,参照阵图依样画葫芦,许多细节並未深究,更未考虑极端情况。 秦陆看著他惶恐模样,心中无奈多於愤怒。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阵法一道,最忌疏漏。 一枚符文刻错,一处节点偏移,都可能让整个阵法形同虚设,甚至反受其害。 “阵法之道,根基为重。你既有心钻研此道,便该明白,敷衍了事只会害人害己。此次灵田受损,你难辞其咎。” 秦图阵身躯一颤,伏地不起:“弟子知错!愿受任何责罚!” “罚你半年月例,並负责將受损灵田清理乾净。重新布阵之事,你不必再插手。现在,去將灵田受损详情、虫群出现时间、阵法失效过程,一一记录成册,一个时辰后送至我书房。” “是!弟子这就去!” 秦图阵如蒙大赦,连磕了几个头,爬起来匆匆离去。 秦陆独自立于田埂,望著眼前狼藉景象,眉头深锁。 灵田之事必须儘快处理,否则耽误下一季灵稻种植,损失更大。 蚀灵虫群既已出现,需彻底清查地脉,根除隱患。 防护阵法更要重新布置,必须足够稳固,能预警、能防御、能持久。 秦图阵毕竟年轻,阵法造诣尚浅,此番布阵疏漏便是明证。 让他清理田地可以,但重新布设防护大阵,非经验老道、心思縝密之人不可。 秦玉璇。 秦陆心中立刻浮现这个名字。 女儿玉璇心思縝密,於庶务经营上颇有手段,更重要的是,她筑基之后,对阵法之道的理解也远非秦图阵这等年轻子弟可比。 由她回来主持灵田阵法重布,最为妥当。 至於白石城那边,有万川过去坐镇,加上玉璇已打下的基础,短时间內当无大碍。 心中计议已定,秦陆不再犹豫。 他转身驾起遁光,返回主殿。 入殿后,径直走向书案,取出一枚特製传讯符,注入灵力,低语几句,扬手放出。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夜色,直奔白石城方向而去。 夜色深沉,慈云山重归寧静。 第四百三十章 袁铭 半月时光,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后山静室內,秦陆缓缓收功。 周身淡金色光泽缓缓褪去,肌肤恢復常色,唯有关节处隱隱有金属质感流转。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五指缓缓握紧,空气发出轻微爆鸣。 金身诀第四重【金身初成】,已然稳固。 与鬼厉一战所受的重伤,在突破后的强悍恢復力与丹药辅助下,如今已痊癒八九成。 最让他在意的是防御力。 秦陆能清晰感觉到,如今这具肉身,比之第三重时强横了何止一倍。 皮膜坚韧如老牛皮,筋膜如钢丝绞缠。 寻常筑基修士的灵力攻击,若不凝聚於一点,恐怕连破开表皮都难。 “若再遇上那黑袍人……” 秦陆脑海中浮现鬼厉那张阴鷙面孔,以及那穿透胸腹的阴狠一击。 他缓缓摇头。 若以如今的金身硬接,或许仍会受伤,但绝不至於被贯穿臟腑,陷入那般濒死境地。 鬼厉毕竟是筑基圆满,魔功诡异,更有那燃烧本源的一击。 但若只是寻常交锋,秦陆有自信,单凭肉身便能与其周旋许久。 “如今的我,即便面对筑基圆满修士,只要不是鬼厉那种搏命手段,应当能保持不败。”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一定。 筑基圆满已是金丹之下巔峰存在,能在这一层次保持不败,意味著他在东洲修真界,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那么,对上金丹呢? 秦陆念头刚起,便自嘲一笑。 金丹与筑基,乃是天堑之別。 金丹修士丹成九转,法力质变,神识凝练如实质,更可短暂引动天地之力。 再强的筑基圆满,面对最普通的金丹初期,也几乎没有胜算。 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他如今虽自信能在筑基期內纵横,但面对金丹…… “还是想得太远了。” 秦陆收敛思绪,正要再运转一个周天,巩固金身诀,静室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爷爷!爷爷!” 是秦云穗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欣喜。 秦陆起身,推开静室石门。 门外,秦云穗小脸兴奋得发红,见他出来,连忙行礼:“爷爷,父亲和三姑回来了!除了他们,还有一名三十岁上下的青年!” 秦陆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泛起喜色。 万林与玉璇竟一起回来了? 万林先前与好友前去赵国探险,已有一段时间。 虽说万林行事沉稳,又有自己赐下的保命之物,但修真界凶险莫测,他心底一直存著几分担忧。 如今平安归来,自是好事。 还有玉璇,她想必是收到自己传讯,將白石城那边事务暂交万川打理了。 “人在何处?”秦陆问道。 “已至山门,正往大殿来。”秦云穗答道。 秦陆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主殿前的广场上。 不过片刻,三道身影自山道转出。 为首者正是秦万林,依旧一身简朴青衫,独臂空袖垂在身侧,面容温润,气息比离去前更加凝实,显然此行收穫不小。 他身侧是秦玉璇,数月不见,她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周身灵力波动隱隱有突破跡象,看来在白石城歷练,修为亦有精进。 而两人身后,跟著一名青年。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属於丟进人堆便找不出的类型。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掛著一个鼓囊囊的皮囊,脚下是双沾满尘土的草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著一个比人还高的巨大背篓,篓口用油布盖著,看不清內里。 青年目光清澈,好奇地打量著慈云山景致。 “父亲!” 秦万林与秦玉璇见到秦陆,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回来就好。”秦陆頷首,目光扫过二人,落在后方青年身上。 秦万林会意,侧身引见:“父亲,这位是孩儿好友,袁铭。袁兄精於机关傀儡与阵法之道,此番在赵国,多亏他相助,方能化险为夷。” 他又对袁铭道:“袁兄,这位便是家父。” 袁铭连忙上前,学著秦万林的样子,拱手行礼:“晚辈袁铭,见过秦前辈。” “袁小友不必多礼。”秦陆微笑抬手,一股柔和灵力托起袁铭,“既是万林好友,便是我秦家贵客,里面说话。” 眾人步入大殿,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灵茶。 秦万林看向秦陆,神色间带著几分振奋:“父亲,此次赵国之行,虽有些波折,但收穫远超预期。” “哦?细细说来。”秦陆端起茶盏。 秦万林理了理思绪,开始讲述。 他与袁铭结伴,原只是为探寻一处传闻中的古修药园。 不料中途遭遇妖兽袭击,被迫遁入一处隱蔽山谷,却意外发现了一座坍塌大半的古代石殿。 “石殿外围禁制虽残破,却仍有些威力。幸得袁兄精通阵法,耗费三日,方才寻到一处薄弱节点,勉强破开一角进入。” 秦万林说著,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表面坑洼不平,边缘有火烧雷击的痕跡,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秦陆神识扫过,却能感应到石板內部,封存著一股极其隱晦的土系灵力。 “这是……”秦陆眼神微凝。 “石殿主厅早已坍塌,唯剩一角偏室尚存。此物便是在偏室角落寻得,被半埋在碎石下。” 秦万林將石板递给秦陆,继续道:“袁兄辨识,此物应是某种上古阵盘的核心碎片,虽残缺,但內蕴一缕戊土精粹,对土系功法修行或土属性阵法布置,皆有莫大助益。” 秦陆接过石板,入手沉甸甸,触感冰凉。 他小心渡入一丝灵力,石板表面顿时亮起暗黄纹路,一股厚重如山的意蕴瀰漫开来。 確实是好宝贝。 戊土精粹,乃是土系灵气凝聚到极致的產物,可遇不可求。 这一缕虽少,但若融入护山大阵或土属性法宝中,足以让威能提升数成。 “你二人能得此物,確是机缘。”秦陆將石板递还,“袁小友亦有收穫?” 一旁袁铭闻言,解下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皮囊,倒出几样东西。 几块顏色各异的金属锭,表面天然纹路玄奥,显然不是凡铁。两根通体碧绿的玉质骨骼,隱有灵光流转。还有一本兽皮钉成的薄册,封面无字,边角磨损严重。 “晚辈运气好,在石殿废墟里扒拉出这些。这几块是【五色铜】,炼製傀儡关节的上好材料。【碧玉骨】像是某种已绝跡灵兽的遗骸,可作傀儡核心或阵法节点。至於这本册子……” 他小心翻开几页,上面是用某种顏料描绘的图形与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字跡古朴,大多已模煳不清。 “似乎是讲机关傀儡养护与简易符文篆刻的残篇,虽残缺,但里面几个思路挺有意思。” 袁铭眼中闪著光,显然对这本册子极为珍视。 秦陆微微頷首。 看来这袁铭確是个实诚人, 所得之物虽不如戊土精粹珍贵,但都与他所长相关,算是各得其所。 “袁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秦陆看似隨意地问道。 袁铭放下册子,正色道:“晚辈本是散修,四处游荡,寻些材料钻研机关之术。此番与秦兄共歷生死,甚是投缘。秦兄邀我来慈云山小住一段时日,晚辈便厚顏叨扰了。” 秦陆闻言,心中一动。 散修,精於机关傀儡与阵法…… 他忽然想起系统对“家族成员”的认定规则,似乎並非完全拘泥於血脉。 柳逸尘以记名弟子身份筑基,便被计入“家族筑基修士”之列。 那么,客卿呢? 若能邀这袁铭成为秦家客卿,以其在机关阵法上的造诣,对家族发展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或许……也能被系统认可? 念及此处,秦陆放下茶盏,看向袁铭,语气诚恳道: “袁小友既与万林交好,又精於机关阵法,实乃难得之才。我秦家如今略有基业,正需各方英才相助。不知袁小友可愿屈就,担任我秦家客卿?” 袁铭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秦陆会突然开口招揽。 他看了看秦万林,又看向秦陆,迟疑道:“秦前辈厚爱,晚辈惶恐。只是……晚辈閒散惯了,恐难適应家族约束。” 秦陆笑道:“袁小友多虑了。秦家客卿,並无太多拘束。只需在家族需要时,出手相助,例如布置阵法、炼製傀儡、修缮机关等。平日里,客卿可自由修行,家族还会提供一定资源供奉。若小友將来有意离去,提前言明即可,绝不为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客卿任期,可分长短。短则三年五载,长则十年二十年,皆由小友自决。期间,家族库藏典籍、炼器材料,只要不涉核心传承,皆可凭贡献兑换参阅。” 秦万林也在一旁劝道:“袁兄,我父亲所言不虚。慈云山灵气充裕,又有诸多同道可交流切磋,於修行钻研皆有益处。你若不喜俗务,只管钻研机关傀儡便是,家族绝不会强派杂事。” 袁铭低头思索。 他確实需要一处安稳环境,静心研究那本傀儡残篇与手中材料。 慈云山灵气充沛,秦万林更是可交之人。 至於客卿之责,听起来並不繁重,反而能接触更多资源。 “既如此……”袁铭抬起头,对秦陆拱手,“晚辈愿为秦家客卿,暂定十年之期。期间但有所命,只要不违背道义,晚辈定当尽力。” “好!”秦陆大喜,当即取出一枚客卿令牌与一份契约玉简,“此乃客卿凭证与契约,袁小友且收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秦家客卿,待遇与家族筑基修士等同。若有任何需求,可直接寻万林或找我。” 袁铭郑重接过,滴血认主,契约成立。 秦万林与袁铭又说了几句赵国见闻的细节,见秦陆似有话要与秦玉璇说,便识趣地起身告辞,带著袁铭去安排住处。 殿內只剩下秦陆与秦玉璇父女二人。 “坐。”秦陆指了指身旁座椅,“白石城那边,安排妥当了?” 秦玉璇坐下,点头道:“女儿接到父亲传讯,知灵田之事紧急,便將演武场日常事务暂交二哥打理。有二哥筑基中期修为坐镇,加上镇仙司从旁照应,短期应无大碍。” “嗯,万川过去,我也放心。”秦陆顿了顿,问道,“演武场近来生意如何?” 秦玉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回父亲,演武场生意……反倒没有刚开业时那般火爆了。” “哦?为何?” “起初因父亲与狄威一战,加上二哥与孙烈的生死擂,吸引了不少关注。但筑基修士间的比斗,毕竟不可能日日都有。近来多是炼气期修士切磋,虽也有看头,但吸引力远不如筑基之战。观战人数,已从最初的近两千,滑落至如今每场三四百人。” 她略作计算,继续道:“门票收入,加上与金玉楼的盘口分成,扣除各项开销,每月净利约在一千五灵石上下。虽仍有盈余,但想达到父亲当初所期单店年利三万之数,怕是……遥遥无期。” 秦陆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白石城竞爭激烈,演武场模式虽新,但新鲜感过后,若无持续的高水平对决吸引眼球,热度自然会下降。 单靠炼气期比斗,利润確实有限。 “筑基修士数量本就不多,且各有牵绊,不可能常来打擂。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演武场先维持现状,莫要亏损即可。待时机成熟,再谋他法。” “女儿明白。”秦玉璇应道。 秦陆心中暗嘆。 按照这般趋势,主线任务【仙城立旗】,短期內恐怕是没机会完成了。 只能暂且放下,先专注於其他任务。 他转而问道:“传讯让你购置的阵法物件,可都备齐了?” 秦玉璇精神一振,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案上。 一件是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表面刻满细密符文,中心嵌著一颗土黄色晶石,散发微光。 另一件则是三面三角阵旗,旗面呈淡蓝色,以银线绣著扭曲纹路,望之令人目眩。 “父亲请看,这便是您要的【地脉杀虫阵】核心阵盘与三面辅旗。激活后,可释放特殊波动,驱杀地底三尺內的蚀灵虫及其虫卵,效果可持续三月。每三月更换一次阵盘灵石即可。” 秦玉璇指著那三面蓝色阵旗,继续道:“而这套【惑心阵】,是女儿按您要求,在百巧阁订製的。阵旗以幻心纱为底,掺入少量迷魂草粉末炼製,激发后可在小范围內製造幻象,迷惑心神。”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好奇:“只是父亲,这惑心阵……对炼气后期修士效果便大打折扣,对筑基修士更是几乎无用。不知父亲购置此阵,有何用途?” 秦陆拿起一面蓝色阵旗,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此阵非是用来对敌。” 他看向秦玉璇:“你可还记得,再过两月,是什么日子?” 秦玉璇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 “是……我秦家五年一度的招收弟子,登仙大会!” “不错。” 秦陆將阵旗放回案上:“登仙大会,旨在为家族补充新鲜血液,以往只是简单测试灵根、心性,虽有效,却未必能真正甄別出心志坚韧、道心纯粹者。” 他指向那三面蓝色阵旗:“这套惑心阵,便用在第三关。入阵者,將陷入幻境,面对內心恐惧、诱惑、迷茫。能保持清醒、坚守本心者,方有资格成为秦家子弟。” 秦玉璇闻言,连连点头:“父亲此法甚妙!修真之路,艰难险阻无数,心性往往比灵根更重要。以此阵筛选,確能剔除那些心志不坚之辈。”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这套地脉杀虫阵,可是用於后山灵田?” “正是。”秦陆神色转肃,“图阵经验不足,所布阵法出了疏漏,导致灵田遭蚀灵虫侵害,损失不小。你既回来,便由你主持,彻底清查地脉,以此阵根除虫患。而后重新布设防护大阵,务必稳固可靠,绝不能再出紕漏。” “正是。”秦陆神色转肃,“图阵经验不足,所布阵法出了疏漏,导致灵田遭蚀灵虫侵害,损失不小。你既回来,便由你主持,彻底清查地脉,以此阵根除虫患。而后重新布设防护大阵,务必稳固可靠,绝不能再出紕漏。” “女儿领命!定当竭尽全力,儘快恢復灵田!” “嗯,此事便交予你。”秦陆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后山方向,“登仙大会在即,灵田需儘快恢復,新一批灵稻也要及时补种。时间……有些紧啊。” 秦玉璇也起身,站在父亲身侧,轻声道:“父亲放心,女儿会抓紧安排。有袁铭这位精通阵法的客卿相助,重布防护大阵应当能事半功倍。” 秦陆微微頷首,没有回头。 第四百三十一章 秦家第四次招收弟子 文钱渡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两月后。 慈云山脚下,人声鼎沸。 秦家第四次招收弟子的消息,漪迅速扩散至方圆数千里。 如今的秦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亲自奔走於城池村落,苦寻有灵根苗子的微末家族。 自秦陆助金丹修士击退幽蛊婆婆,秦万川越阶击败流沙城孙烈,柳逸尘筑基归来等事接连传开,慈云山秦氏之名,在齐国都已颇具分量。 更兼秦家坐拥望仙关赤铜矿、白石城十间旺铺,更有演武场这等新奇產业,实力与声望皆非往昔可比。 此次招收弟子,秦家只放出消息,言明时间地点与年龄要求。 招收当日,慈云山脚便聚集了数千人马。 有家境尚可者,父母长辈亲自护送孩童前来。 有散修后代,孤身跋涉数百里,只为搏一个前程。 亦有附近小家族,將族中適龄子弟送来,希望能依附秦家这棵大树。 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將山门前的空地挤满。 喧囂声、交谈声、孩童哭闹声、骡马嘶鸣声混杂一处,沸反盈天。 负责维持秩序的是秦图阵与几名弟子。 他们身著统一青色服饰,神情肃然,在人群中穿梭,將年龄不符者、浑水摸鱼者一一清出。 最终,符合七岁到十六岁年龄的,仍有近千人之眾。 秦万林立於山门高阶之上,独臂负於身后,目光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面色平静。 他身边站著秦玉璇。 她从白石城归来后,主持重布后山灵田防护阵法,日夜不休,此刻眉宇间略带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 “三妹,阵法可备妥了?”秦万林低声问道。 “大哥放心,惑心阵已布置妥当,就在第三关场地。”秦玉璇点头,“阵眼设在山阴清泉旁,借水汽流转增强迷幻之效,足以覆盖五十丈方圆。” “父亲所提的三关筛选,是否过於严苛?”秦万林看向下方那些稚嫩面孔,“往年,只要身具灵根,心性尚可,便可入门。” 秦玉璇摇头:“父亲说过,今时不同往日。慈云山灵脉虽晋升中品,但家族筑基修士增多,日常修炼消耗巨大。弟子贵精不贵多,与其滥收庸才,耗费资源,不如精选十数良材,倾力培养。这是为家族长远计。” 秦万林默然片刻,頷首道:“父亲思虑深远。既如此,便按章程开始吧。”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执事弟子略一示意。 那弟子会意,运足灵力,声音顿时压过场中喧囂: “肃静!” “秦氏登仙大会,即刻开始!所有適龄者,依序上前,查验骨龄,领取號牌!” “第一关,测灵根!”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孩童们在秦家弟子引导下,排成数条长队,依次走向山门前临时搭起的几座凉棚。 凉棚內,早已摆好数块【测灵玉璧】。 这是修真界最常见的灵根检测法器,只需將手掌按於玉璧之上,玉璧便会根据其体质与天地灵气的亲和程度,显现出相应色泽与纹路,以此判断灵根属性与品阶。 秦万林与秦玉璇並未亲自下场,只在高处俯瞰。 第一关最为简单,也最是残酷。 修真一途,灵根乃是根本。 无灵根者,任你心志如铁,机缘滔天,也难引气入体,踏上仙路。 只见队伍缓慢前行。 每有孩童將手按上玉璧,周围目光便匯聚过去。 绝大多数时候,玉璧毫无反应。 那便意味著无灵根,执事弟子会面无表情地宣布:“无灵根,下一个。” 被淘汰的孩童,有的愣在原地,茫然无措。 有的当即哭出声来,被家人慌忙拉走。 也有的咬牙低头,默默退出队伍。 仅第一关,便刷下去近八成。 原本近千人的队伍,迅速缩水至两百余人。 剩下这些,玉璧皆有明显反应,色泽或青或赤或黄或白或黑,对应五行属性,光华亮度亦有差异,代表灵根品阶高低。 秦万林目光扫过,心中已有数。 这一批苗子,整体质量比往年高出不少。 其中甚至有几道灵光颇为耀眼,应是六品乃至更高的灵根。 “去第二关。” 通过第一关的两百余孩童,被引至山门前一片以白灰划出的巨大空地。 空地以纵横白线,分割出数十个整齐方格。 每个方格內,皆摆放著不同物件: 或是一柄未开刃的铁剑,剑身厚重,显然是给孩童准备的制式训练剑。 或是一摞沉重的石锁,大小不一,最小者也有二十斤。 或是一叠裁剪整齐的黄色符纸,一小碟研磨好的硃砂,一支符笔。 或是一叠裁剪整齐的黄色符纸,一小碟研磨好的硃砂,一支符笔。 或是一筐混杂的灵草种子,顏色大小各异,散发著微弱灵气。 还有方格摆著木工刨锯、小型炼炉、甚至有一格只放了一本摊开的《百草图谱》。 “第二关,考校基础素质与心性悟性。” 秦图阵立於场边,声音传入每个孩童耳中: “一炷香时间,任选一格,完成其中要求。” “用剑者,需演练基础剑式【清风三式】,要求姿势標准,剑路清晰。” “举石者,需提起指定石锁过顶,维持三息不倒。” “画符者,需成功勾勒一枚最基础的【清心符】,符成有微光即可。” “辨药者,需將筐中灵草种子,按五行属性大致分类,误差不得超过三成。” “其他方格,亦有相应要求。此关不决定最终去留,但能看出尔等身体素质、动手能力以及对修真百艺的初步感知。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早有准备的孩童立刻冲向自己选定的方格。 犹豫不决者,则站在原地左右张望,急得满头大汗。 场边燃起一炷细香,青烟鸟鸟。 秦万林与秦玉璇缓步走在场边,观察著这些孩子的表现。 选剑的方格最多,约有三十余人。 修真界剑修杀伐第一,最是威风,孩童心性,自然多嚮往之。 可惜,绝大多数孩子拿起那柄对於他们而言过於沉重的铁剑,连基本握剑姿势都歪歪扭扭,更別提演练剑式。 不过片刻,便有十余人因手臂酸软或剑脱手而失败,懊恼退场。 少数几个体格健壮、似乎练过武艺的孩子,倒是能將剑舞得似模似样,虽无灵力加持,却也虎虎生风,引得场边秦家弟子微微頷首。 选石锁的,多是些身材壮实的男孩。 沉重石锁考验的是纯粹力量与耐力。 有孩子憋得脸红脖子粗,勉强提起石锁,却双臂颤抖,无法过顶。更有甚者,发力不当,险些砸到自己脚背。 成功者不足一半。 选画符与辨药的,相对较少。 画符需静心凝神,对腕力、眼力、耐心皆有要求。 不少孩子手抖得厉害,硃砂滴落污了符纸,或符文勾勒到一半便灵力不济,线条中断,前功尽弃。 辨药则考验记忆与观察力。 那筐种子混杂了不下二十种,属性相近者极难区分。 有孩子抓耳挠腮,凭感觉胡乱分类,错漏百出。 也有孩子颇为细心,对照脑海中仅有的一点草药知识,慢慢辨认,虽慢却稳。 秦万林在一处方格前停下脚步。 格內是一个约莫十岁的瘦小男孩,他选的是那本摊开的《百草图谱》。 此刻,他正聚精会神地翻阅图谱,手指在书页与身旁另一小堆杂物间来回比划。 那堆杂物里有几块矿石、几片乾枯叶片、一小瓶浑浊液体。 “他在做什么?”秦万林低声问旁边负责记录的弟子。 “回长老,”那弟子翻看手中名册,“此子名叫孟言之,他未选任何预设考核项目,而是请求將这几样杂物给他,说是想试试能否从中提炼出点有用的东西。” “哦?”秦万林来了兴趣,仔细看去。 只见孟言之对照图谱,先將一块暗红色矿石敲下一角,用小锤细细研磨成粉。 又取来那片乾枯叶片,揉碎后与石粉混合,倒入少许瓶中液体,以一根细木棍缓缓搅动。 他动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神情异常专注。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大多数孩子或成功或失败,都已有了结果。 成功者不过百人,脸上带著喜悦与疲惫。 失败者则垂头丧气,默默退至场边。 孟言之面前的破碗里,多了一小撮顏色暗沉的糊状物。 他抬头看向走来的记录弟子,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將破碗往前推了推。 那弟子皱了下眉,看向秦万林。 秦万林走上前,俯身看了看那团糊状物,又看了看孟言之平静的眼睛。 “这是什么?” “回仙师,”孟言之声音清脆,条理清晰,“按《百草图谱》所载,赤铁矿粉混合枯骨草碎末,以晨露调和,可製成简易的【止血膏】。弟子手边无晨露,便以清水替代。矿石品质低劣,枯骨草也非新鲜,成品药效恐怕只有正品一二成。但……应该能有点用。” 秦万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孩子不仅胆大,敢在考核中自选项目,且心思縝密,懂得根据现有条件变通。 虽成品粗劣,但思路清晰,动手能力也不差。 全网热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作者文钱渡倾心之作,尽在。 “弟子家中贫寒,幼时隨父亲进山採药,认得些草药,也见过猎户用土方止血。画符……弟子未曾接触,不敢妄试。既知自己所长在辨认与粗浅处理药材,便选了这个。” 秦万林微微頷首,对记录弟子道:“记下,孟言之,第二关,过。” 孟言之闻言,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躬身道:“谢仙师。” 秦万林与秦玉璇继续前行。 “此子心性沉稳,懂得扬长避短,虽灵根恐怕一般,但这份踏实与机变,倒是不错。”秦万林低语。 秦玉璇点头:“看他方才处理材料,手法虽生,却极有耐心,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第三关场地。 此地设在山阴一处清幽谷地,泉水淙淙,雾气氤氳。 一座以淡蓝色阵旗布置的简易阵法,笼罩著谷地中央一片区域。 阵旗无风自动,散发迷濛光晕。 这便是秦玉璇亲手布置的【惑心阵】。 通过前两关的孩童,此刻只剩下不到百人。 他们被带到阵前,个个神情紧张。 秦图阵继续朗声道: “第三关,问心。入此阵者,將面对內心幻象。幻象因人而异,或为恐惧,或为诱惑,或为迷茫。尔等需保持灵台清明,坚守本心,寻到生门走出。限时半个时辰。现在,依次入阵!” 孩童们面面相覷,有人深吸一口气,当先踏入阵中,身影瞬间被雾气吞没。 有人犹豫不决,被身后同儕推动,才踉蹌进入。 孟言之排在队伍中段,他看了看那迷雾笼罩的阵法,又看了看手中方才考核后得到的一枚木製號牌,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编號。 轮到他时,他没有任何迟疑,抬脚踏入。 雾气翻涌,瞬间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 慈云山主峰,一处视野极佳的观景亭內。 秦陆一袭青衫,凭栏而立,目光穿透云靄,落在山脚那三关考核之处。 以他筑基后期的神识,整个考核过程,尽在掌握。 “父亲。” 秦万林不知何时已来到亭外,躬身行礼。 “嗯。”秦陆没有回头,“第三关开始多久了?” “刚过半炷香。”秦万林答道,“此次苗子確实不错,第一关测出有灵根者两百一十七人,第二关筛去大半,剩九十八人进入惑心阵。”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惑心阵方向。 以他神识感知,阵內那些孩童的精神波动,强弱不一,如风中烛火,明灭不定。 有人在幻境中惊恐大叫,原地打转。 有人面露痴迷,仿佛沉溺美梦。 也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挣扎。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阵中雾气一阵扰动,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衣衫略有凌乱,额角见汗,但眼神清亮,並无太多迷茫之色。 他走出阵法范围,似乎还有些不適应外界光线,眯了眯眼,隨即看向守在阵外的秦家弟子。 “我……我出来了。” 秦家弟子看了一眼旁边计时沙漏,眼中闪过惊讶,立刻记录:“杨问,第一个出阵,用时一刻钟又三息。” “杨问……”秦陆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可是那五品灵根者?” “正是。”秦万林上前一步,低声道,“此子名为杨问,十二岁,来自白石城一个没落小商贾家庭。五品金火双灵根,天赋最佳。第二关选的是剑,清风三式演练得颇为纯熟,似乎幼时打熬过筋骨。没想到,心性也如此坚韧,竟是最快走出惑心阵。” 秦陆目光落在远处那名叫杨问的少年身上。 秦万林又道:“此子天赋心性俱佳,是个好苗子,或许……不弱於周曦。” 周曦,雷灵根,二十二岁炼气圆满,是秦家年轻一辈中公认天赋最高的几人之一。 秦陆缓缓点头,没有多言,继续看著阵口。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陆续有孩童走出。 有人神情恍忽,有人泪流满面,也有人如释重负。 半个时辰的时限,很快到了。 最终,成功走出惑心阵的,只有二十人。 其余者,或在阵中迷失,超时未出,被秦家弟子入阵带出时,仍有些浑浑噩噩。更有人心神受创不轻,需要丹药调理。 秦万林將最终名单呈给秦陆。 “父亲,三关结束。符合要求者,共二十人。名单在此。其中,五品灵根一人,六品四人,七品九人,其余皆为八、九品。”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二十个名字,后面標註著年龄、出身、灵根品阶及三关表现简评。 后面是四名六品灵根者,皆有不俗表现。 九名七品灵根者,心性大多沉稳。 五名八品灵根者,灵根虽弱,但或在某一方面表现突出,或心性极其坚韧,被破格收录。 最后一人,九品灵根。 秦陆目光落在那名字上——孟言之。 评语仅四字:心性至坚。 “孟言之……”秦陆想起方才第二关时,那个独自捣鼓止血膏的瘦小男孩,“灵根太弱,修真之路,於他而言,將比旁人艰难十倍。” 秦万林低声道:“此子三关表现,孩儿亲眼所见。第二关敢於自选考核內容,且思路清晰,动手能力不差。第三关惑心阵中,他……他遇到的幻象似乎颇为痛苦,其心神波动剧烈,但始终未曾沉沦,最终咬牙走出,用时在中等。以其九品灵根,能有此心志,实属难得。故而……孩儿做主,给了他一个机会。”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便留下吧。修真之路,机缘、心性、毅力,缺一不可。灵根虽弱,若道心足够坚定,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路来。” 他將玉简递还:“就按此名单,宣布吧。” “是。” 秦万林领命而去。 很快,山脚下传来宣布结果的声音。 被念到名字的二十个孩童,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的家人更是欢呼雀跃,热泪盈眶。 落选者,则黯然神伤,在秦家弟子安排下,领取少许盘缠,陆续散去。 喧囂渐息。 秦陆身形一动,下一刻,已出现在山门广场的高台之上。 下方,新入选的二十名弟子,以及部分尚未离去的落选者与家属,目光齐刷刷匯聚过来。 “拜见老祖!” 秦万林带头,所有秦家弟子躬身行礼。 新入门的二十名孩童,在引导下,也慌忙跟著跪下,齐声高呼:“拜见老祖!” 声浪在山谷间迴荡。 秦陆独立高台,青衫拂动,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新弟子们大多神情激动,又带著敬畏与忐忑。 他缓缓开口: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慈云山秦氏弟子。” “修真之路,艰难险阻,绝非坦途。” “入我秦家门墙,当谨记:一,尊师重道,团结同门。二,勤修不輟,道心唯坚。三,行止有度,不墮我秦家声名。” “家族会为尔等提供修炼功法、资源指引,但能否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走多远,终究要看你们自己。” “望尔等珍惜机缘,好自为之。” 简短几句话,自有一股威严。 下方新弟子,无论年龄大小,皆凛然受教,齐声应道:“弟子谨记老祖教诲!” 秦陆不再多言,对一旁的秦云穗微微頷首。 秦云穗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新弟子,隨我来,前往半山弟子居住区安置。” 说罢,她当先引路,二十名新弟子怀著憧憬,跟在后面,沿著青石山路,向著半山腰那片新建的屋舍群落走去。 秦陆目送他们离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秦万林走近,低声道:“父亲,新弟子已安置。门中事务,孩儿会安排妥当。” “嗯。”秦陆转身,看向秦万林,“新的门规,已修订完毕。其中关於弟子內外之分、长老客卿资源分配、奖惩制度等条款,务必严格执行。无规矩不成方圆,家族壮大,需有法度。” “孩儿明白,新门规玉简已下发至各执事弟子,定当严格执行。”秦万林肃然应道。 秦陆点了点头,似想起什么,问道:“袁客卿近日如何?可还適应?” “袁兄弟很好,他对后山灵田新布的防护阵法讚不绝口,说是构思精巧,兼顾防护与预警。这几日正帮著三妹完善几处细节。他还从自己所得那本傀儡残篇中,琢磨出一个小型预警机关,打算试试能否融入阵法。” 秦万林脸上露出笑意,“看来,他是真心喜欢这里。” “那就好。善待客卿,莫要怠慢。万川在白石城,玉璇既已回来,灵田阵法之事便由她全权负责。你总览族务,若有难决之事,可传讯於我。” 秦万林闻言,问道:“父亲可是要继续闭关,炼製那法器?” 秦陆望向炼器室方向,缓缓点头:“材料既已齐备,总要试试。接下来一段时日,门中事务,便交给你了。” “父亲放心闭关,孩儿定当尽心竭力。”秦万林躬身,语气坚定。 秦陆最后看了一眼山下渐渐散去的人群,以及半山腰隱约传来的新弟子喧譁声,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青影已消失在原地。 山风拂过,捲起几片落叶。 第四百三十二章 入门事宜 秦云穗今日穿一身素净的浅青色劲装,腰间悬剑,髮髻高挽,虽只有炼气六层修为,但举止间已颇有几分干练气度。 她望著眼前二十张年轻面孔。 他们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五,最小的才十岁,衣饰各异。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慈云山秦氏弟子。” “我名秦云穗,奉家族之命,负责安置尔等入门事宜。现在,隨我来。” 她转身,当先踏上青石台阶。 二十名弟子连忙跟上,脚步声在清晨山道上迴荡。 慈云山主峰山势不算险峻,石阶两侧古木参天,鸟鸣清脆,越往高处走,灵气便越发浓郁。 几个感知敏锐的弟子已察觉到周身灵气活跃,眼中露出喜色。 “好浓的灵气……” “比我家那边强多了!” “听说秦家灵脉刚升至中品,果然不假。” 低语声从队伍中传来。 秦云穗没有回头,声音平稳传来:“噤声,山中规矩,行进时不妄言,不左顾右盼,专註脚下。” 眾弟子顿时收声,队伍重归安静。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屋舍。 青瓦白墙,规制整齐,约有三十余间,分列三排,围出一个小型院落。 门前立著一块石碑,上书【弟子居】。 秦云穗在院中站定,转身看向眾人:“此处便是你们今后住所,每人一间,屋舍已分配妥当,门上贴有姓名。现在各自去寻自己住处,安放行李,一炷香后,在此处集合。” 眾弟子如蒙大赦,纷纷散开去找自己房间。 秦云穗看著他们手忙脚乱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想起当年自己刚开始修炼的情景。 那时秦家远不如现在兴盛,弟子居所也简陋得多。 如今家族壮大,连新弟子住处都这般齐整,不免让人感慨。 很快,弟子们陆续返回院中。 秦云穗清点人数,確认无误,这才继续道:“住处已定,接下来,我將为你们讲解秦家规矩。这关乎你们今后在慈云山的修炼与生活,务必仔细听清。” 她走到院中一块平整青石前,示意眾人围坐。 “首先,秦家弟子,分作外门、內门。” “新入山门者,皆为外门弟子。待修为达至炼气七层,或天赋出眾,或战力超群,经家族考核,方可晋升內门。” 一名身形瘦高的少年举手问道:“秦师姐,何为天赋出眾?” “身具六品及以上灵根,或在丹器符阵某道有特殊稟赋,经鑑定属实,即可破格入內门。” “至於战力超群,需在门中小比中连胜三场,或独立完成家族指定的乙级以上任务。” 那瘦高少年身旁,一个扎著双丫髻的小姑娘怯生生举手:“秦师姐,那內门弟子……比我们外门弟子,好处多在哪里呢?” 眾弟子闻言,也都纷纷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秦云穗。 这正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秦云穗微微頷首,笑道:“问得好。內外之別,首在资源,次在机缘。” 她语气清晰,不疾不徐地道来: “其一,月例灵石与丹药。外门弟子,每月可领下品灵石五块,聚气丹两瓶。內门弟子,每月下品灵石二十块,聚气丹五瓶,修为达炼气后期,更有培元丹赐下,助益稳固根基,衝击瓶颈。” “其二,功法典籍。外门弟子,可入藏书阁一层,择取三门基础功法与术法修习,日后需以贡献兑换更多。內门弟子,则可直上二层,除家族核心传承外,各类功法、术法、杂学典籍皆可阅览借阅,权限大得多,更能以优惠贡献点兑换高阶法术。” “其三,师长指点。外门弟子,平日由家族执事统一授课,每月有筑基长老公开讲法一次。而內门弟子,则有资格拜入筑基长老门下,得师父亲传,修行疑难可得及时解惑,更可跟隨师父学习丹、器、符、阵等修真百艺。” “其四,任务与权限。家族发布任务,分甲、乙、丙、丁四级。外门弟子多接丁、丙两级,酬劳贡献有限。內门弟子可承接乙级乃至甲级任务,贡献酬劳丰厚,更能藉此磨礪自身。” 秦云穗看著眼前神色各异的弟子们,继续道: “其五,未来道途,家族经营的各处產业、重要职位,也多半由內门出身的弟子担任。可以说,入了內门,才算真正踏入家族核心,有了更坚实的登天之梯。” 院落中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先前问话的双丫髻小姑娘,此刻小脸涨红,眼中仿佛燃起两簇小火苗。 那瘦高少年也是抿紧嘴唇,若有所思。 秦云穗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隨后继续道 秦云穗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隨后继续道 “接下来,说说秦家如今规模,家族现有外门弟子四十六人,內门弟子八人,执事四人,长老六人,客卿一位。” “长老与客卿皆是筑基修士,负责家族各项事务,你们若有机缘得他们指点,当珍惜。” 一名眼睛灵动的少年好奇问道:“秦师姐,咱们秦家地盘有多大?” 秦云穗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显然更吸引这些初入山门的年轻人。 “秦家如今掌控之地,除慈云山本山外,尚有青石坊、黑水坊、望仙关、白石城、瘴云谷、巨松林、崖壁山七处。至於凡俗城池,更是有九座之多。” 她每说一处,便以手指在地上简单勾勒方位。 “青石坊与黑水坊是家族早年经营的两处坊市,如今仍是重要財源。望仙关乃齐楚边境要隘,家族在那有赤铜矿脉。白石城是新得重镇,家族开设了演武场与诸多店铺。” “至於瘴云谷、巨松林、崖壁山三地,皆是山林险地,多產灵材妖兽,是家族弟子歷练、完成任务常去之处。” 眾弟子听得心驰神往,低声议论起来。 “原来秦家產业这么多……” “听说白石城演武场很热闹,筑基修士都会去打擂!” “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去那些地方看看。” 秦云穗等他们议论稍歇,继续道:“家族设有贡献制度,完成各类任务,获取贡献点,可兑换功法、法器、丹药,甚至请长老指点。具体细则,稍后你们可在事务大殿查阅。” 灵石丹药待遇一说,眾弟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秦师姐,门中小比什么时候举行?”一名身材壮实的少年迫不及待问道,眼中闪著好战的光芒。 秦云穗看他一眼,记起这人名叫杨问,是六品灵根,入门测试时远超同儕。 “门中小比,每三月举行一次,时间定於中旬,分为炼气初期、中期、后期三组,每组前三名皆有奖励。若能连续三年夺魁,更有特殊赏赐。”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小比虽鼓励切磋,却严禁下死手。违者轻则禁闭,重则逐出山门。你们要记住,同门相爭,点到为止。” 杨问用力点头,眼中战意不减。 秦云穗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道:“都跟我来,带你们去参观门中各处设施。” 眾弟子连忙跟上。 一行人离开弟子居,沿山道向东而行。 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座新建的殿宇。 此殿比主殿规模小些,却颇为气派。 青石基座,红柱灰瓦,檐角悬掛铜铃,隨风轻响。 殿门上方悬一块匾额,上书【事务阁】四个鎏金大字。 “此处便是新建的事务大殿。” 秦云穗引著眾人步入殿中。 內部空间宽敞,分为数区。 正中最显眼是一面巨大的玉璧,其上灵光流转,显示著各种任务信息。 【丙级任务:后山灵田除草,需炼气三层以上弟子两名,贡献点五】 【乙级任务:护送商队至青石坊,需炼气中期弟子三人,贡献点二十】 【甲级任务:探查瘴云谷西侧异常灵气波动,需炼气后期弟子两人,建议组队,贡献点五十】 …… 任务分门別类,从照料灵兽、清理药圃,到外出护送、探索险地,应有尽有。 玉璧旁设有几个柜檯,此刻正有几名年长弟子在办理交接。 “此处便是接取、交接任务之所。家族日常运作,弟子修炼所需,大多依赖贡献点兑换。你们初入门,可先从丙级任务做起,熟悉流程,积累贡献。” “那边是藏书区,收录家族收集的各类功法、术法、杂学典籍。凭贡献点可借阅抄录。” 右侧则是物资兑换区,柜檯后整齐摆放著各种丹药、符籙、低阶法器的样品,明码標价。 整个大殿井然有序,几名执事弟子各司其职,偶有低声交谈,气氛肃穆却不压抑。 眾弟子看得目不转睛,脸上满是新奇。 “好生厉害……” “原来修真家族是这样运作的。” “那些任务,咱们什么时候能接?” 秦云穗等他们看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今日带你们来,只是认个门。接下来的时间会有执事师兄专门讲解各项事项。现在,我们去看一看日常修炼与生活的几处重要场所。” 秦云穗说罢,领著满心好奇的新弟子们离开了事务阁。 她首先指向西侧一条岔路:“沿此路下行,可见灵兽园。园中豢养各种低阶灵兽。照料灵兽、清理兽舍是常见的丁级任务,亦是学习辨识、亲近灵兽的途径。家族有专修驭兽之术的执事,若对此道感兴趣,日后可多加留意。”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座半嵌入山体的石质建筑,门户厚重,散发淡淡凉意。 “此处是修炼静室区,分甲乙丙三等。丙等静室供外门弟子使用,须以贡献点租借,其內设有简易聚灵阵,灵气浓度略高於外界。乙等以上则多为內门弟子或执行特殊任务者所用。引气入体后,若觉居所嘈杂,可来此寻求清净,只是需量力而行,贡献点来之不易。” 绕过一处清幽水潭,阵阵食物香气飘来。 只见一座宽敞的厅堂坐落眼前,门楣上书【灵膳堂】。 此刻並非正餐时辰,堂內仍有几名弟子在用餐或交谈。 “灵膳堂每日供应三餐,食材皆为灵材,长期食用对滋养肉身、温养经脉颇有裨益。外门弟子膳食免费,內门弟子另有灵食份额。” 秦云穗示意眾人可以进去看看。 只见厅內桌椅整洁,一侧窗口后有厨役忙碌,食物香气<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几个年纪小的弟子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离开灵膳堂,沿著主道继续向上,一片开阔的广场映入眼帘。 地面由坚硬的青罡石铺就,边缘设有武器架,摆放著未开刃的练习用刀剑棍棒。 广场一角,还有几具略显陈旧的练功木人。 “此乃外门练武场,平日弟子可在此练习术法、切磋武技。每月初一、十五,有执事在此公开传授基础武技与术法应用。记住,切磋须守规矩,不得私斗。” 秦云穗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杨问,语气加重了几分。 最后,他们来到一座相对安静的二层楼阁前。 楼阁古朴,檐下风铃叮咚,门匾上写著【明理堂】三字。 “此处是学堂。今后你们就是来此听讲,由执事或长老传授修真界常识、灵植辨识、基础符文学、经脉穴位详解等必修课程。” 秦云穗带著眾人走入一层大堂,只见里面整齐摆放著蒲团与小案几,墙上掛著人体经脉图与东州大陆简图,氛围肃穆。 至此,新弟子们对慈云山秦氏的日常生活与修炼环境,总算有了个大致轮廓。 一路看下来,有人兴奋,有人忐忑,更多了几分真实感与归属感。 日头渐西,秦云穗终於领著各个弟子回到最初的弟子居院落。 她让眾人在院中重新集合站好,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个素色包袱和一枚枚淡青色的玉简。 “现在,发放入门物品。每人包袱內,有外门弟子服饰两套,分別为常服与练功服,按季更替,日后破损可以贡献点兑换新的。另有一瓶【净尘丹】、一本《秦氏族规》册子、一块身份木牌以及这个月的灵石与聚气丹份额。” 她一边说,一边分发。 很快,每个人都领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秦云穗举起手中那枚淡青色玉简,郑重道:“此乃《五行周天搬运法》,乃我秦氏老祖亲自参悟改良,中正平和,兼容並蓄,注重根基打磨,於炼气期功效显著,远胜许多流传在外的普通功法。” 她目光扫过人群,特別在几个已有修为在身的弟子脸上停顿了一下。 “无论你们此前是否接触过修行,有无功法在身,家族要求,所有新入门弟子,头三个月,必须转修此法!已有修为者,需按玉简中所述,逐步將原有灵力转化,万不可敷衍!” “至於尚未引气入体者,” 她的目光转向那些年纪更小的孩子:“便以玉简中记载的法门,尝试感应灵气,引气入体。玉简內有前辈神识留影,可引导初学。记住,第一步贵在寧心静气,切勿焦躁。” “给你们三日时间初步熟悉功法或尝试引气。三日后辰时,於明理堂正式开启第一次入门讲法,由传功执事亲自为你们详解《五行周天搬运法》要点与修行禁忌。届时有任何疑惑,皆可提出。” “这三日內,若无要事,儘量待在弟子居揣摩功法,熟悉环境。若有急事,可凭身份木牌去事务阁寻值守执事。”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各自回房,仔细阅读玉简与门规,解散!” 第四百三十三章 赵国 炉火渐熄,最后一缕灵光没入剑胚。 秦陆五指虚握,悬浮半空的剑器轻颤著落入掌心。 他指尖拂过剑脊,灵力灌注,剑身顿时发出一声清越低鸣,灵光湛然。 又成一柄下品玄器流云剑。 自新弟子入门慈云山,已过去数月。 这期间,秦陆除却处理必要族务,大半精力皆投入炼器室中。 有陶月先前打下的根基,加上他自身苦练不輟,如今炼製下品玄器【流云剑】成功率已稳定在六成以上。 炼製出的成品部分配给族中得力子弟,部分交由秦玉璇在白石城售卖,为家族新增一项稳定財源。 他將流云剑归入身侧木架。 架上已整齐摆放著五柄形制相彷的剑器,皆是近几月炼製所得。 品质虽有细微差异,但无一例外都达到下品玄器標准。 “可惜……” 秦陆望著木架,微微摇头。 陶月自天工坊一別,再无消息传回。 他本想再赴天工坊继续深造,如今也只能暂缓。 不过,下品玄器炼製已颇为纯熟,或许……可以尝试衝击中品玄器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难压下。 中品玄器,威能远超下品,炼製难度亦是成倍增加。 不仅需要更珍稀的材料,更关键的是器图与相应的炼製法门。 若无器图指引,单凭自身摸索,成功率微乎其微。 “器图……” 秦陆低语一声,推开炼器室石门。 室外天光正盛,山风拂面,带来新生灵脉特有的清新气息。 他独立石阶,神识如水铺开,笼罩整座慈云山。 护山大阵运转平稳,灵气如雾流转山间。 山中弟子多出近二十人,使整座山门都显得愈发活跃。 秦陆目光掠过山腰某处,那里正传来阵阵呼喝与灵力碰撞的轻微爆鸣。 是门中正在举办的每三月一次小比。 炼气期小辈们各展所能,努力在师长同门前展示数月苦修成果,希冀获得更多关注与资源倾斜。 秦陆对此並不在意。 家族发展,根基在於高阶修士与核心技艺。 这些小辈间的比斗,不过是磨礪心性、激发斗志的手段。 真正决定家族兴衰的,是筑基修士的数量,是能否炼製出上品玄器与三转丹药,是在修仙巨城能否站稳脚跟。 他收回神识,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山腰另一侧。 前方是一座三层楼阁,飞檐斗拱,气势颇足。 门楣上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藏书阁】三字。 此地原是秦家存放功法典籍、杂学书卷之处,如今规模扩大数倍,更有阵法防护。 秦陆刚踏入阁前院落,一道身影便自阁內快步而出。 来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相貌平平,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掛著一个鼓囊囊的皮囊,正是秦家客卿袁铭。 “见过家主。”袁铭拱手行礼,神態恭敬。 “袁客卿不必多礼。”秦陆摆手,“近日可还適应?” “此地清静,藏书亦丰,於钻研阵法大有裨益。前日得玉璇相助,已將那套地脉杀虫阵与惑心阵的阵图彻底完善,还新琢磨出几个预警机关的小巧构思。” 秦陆微微頷首。 袁铭精於机关傀儡与阵法之道,性情踏实,自担任秦家客卿以来,不仅將后山灵田防护阵法修缮得更为稳固,更主动帮忙整理藏书阁內积存的各类杂学玉简,分门別类,使查阅效率大增。 让他负责管理藏书阁,確是人尽其才。 “我此番前来,是想查阅一些关於赵国万宝阁的记载,尤其是其定期举办的拍卖会相关情报。”秦陆直接说明来意。 “万宝阁拍卖会?”袁铭略一思索,“前辈请隨我来,此类消息多收录在【东洲风物誌】与【各宗纪要】区域。” 他引著秦陆步入藏书阁一层。 阁內宽敞明亮,一排排檀木书架整齐排列,其上玉简、书册、捲轴分门別类,贴有標籤。 几名年轻弟子正在书架间安静翻阅,见到秦陆,连忙躬身行礼。 秦陆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 袁铭径直走向西北角落一处书架,指尖在標籤上快速划过,很快抽出三枚顏色各异的玉简。 “家主,关於万宝阁的记载,主要在这三枚玉简中。一枚是《东洲宗门概要》,內有万宝阁源流、势力范围简述。一枚是《近年拍卖会珍品录》,收录近十年东洲各地较大拍卖会流出物件的简要信息。另一枚是《赵国地理风物》,对万宝阁总部所在城池聚宝城有专门描述。” 秦陆接过玉简,却没有立即查阅。 他目光落在袁铭身上,心中念头微转。 袁铭加入秦家已有一段时日,以客卿身份参与家族事务,更在阵法机关上展现出不凡造诣。 秦陆本以为,这等人才,应当能被系统计入“家族筑基修士”之列,就如柳逸尘那般。 然而,主线任务【人才济济】的进度,至今停留在七人,並未因袁铭而增加。 这与柳逸尘筑基成功后,人数立刻增加一人的情况截然不同。 “是客卿身份终究隔了一层,不被完全认可?还是需要某种特定条件,比如更长久的效力时间,或更深的羈绊?” 秦陆心中思忖。 此事缘由,他一时也难以明晰,只能让袁铭继续在秦家待下去,观察后续变化。 “有劳袁客卿。”秦陆收起玉简,“我自行查阅即可,你去忙吧。” “是,前辈若有需要,隨时唤我。”袁铭拱手退下。 秦陆走至窗边一张静读长案前坐下,將三枚玉简置於案上,神识沉入第一枚。 《东洲宗门概要》內容庞杂,关於万宝阁的记载不过其中一章。 “……万宝阁,东洲顶级宗门,以商立道,店铺、拍卖行遍及各国。其门主万天临,金丹圆满修为,执掌阁务已逾两甲子,手段通天,富可敌国,为东洲有数巨擘……” 秦陆目光在【金丹圆满】四字上停留一瞬。 金丹圆满,已是元婴之下巔峰。 这等人物,跺跺脚便能让东洲震动。 万宝阁能成顶级宗门,与此人坐镇密不可分。 他继续翻阅。 万宝阁主营各种修真资源交易,尤以拍卖会闻名。 其总部设在赵国【聚宝城】,每月皆有小型拍卖,每季有中型拍卖,至於大型拍卖会,则无固定周期,但往往在春秋两季举办,届时四方修士云集,珍品迭出。 第二枚玉简《近年拍卖会珍品录》中,果然记载著数次万宝阁大型拍卖会的信息。 “三年前秋拍,压轴之物为一卷上古丹方残篇,疑为三转灵丹【龙虎金丹】配方,拍出十八万灵石天价。” “两年前春拍,有中品玄器【冰魄寒光剑】器图及配套炼製法门流出,被一匿名修士以九万灵石购得。” “去岁秋拍,更有一株罕见四阶灵药【九叶还魂草】现世,引发数位金丹修士爭夺,最终成交价逾三十万灵石。” 一条条信息掠过,秦陆眼中渐亮。 器图、丹方、珍稀材料…… 万宝阁拍卖会,果然是他目前获取这些顶级资源的最佳途径。 只是齐国偏远,万宝阁在此虽也有分店,但举办大型拍卖会的机率极低。 想要接触到真正的好东西,必须前往赵国,去那聚宝城。 他放下第二枚玉简,拿起第三枚《赵国地理风物》。 聚宝城,赵国东部重镇,万宝阁总部所在。 城池规模远超白石城,常住修士逾十万,商贸极其发达。 城中禁斗法,治安由万宝阁直属卫队与赵国镇守修士共同维持,等閒无人敢在此生事。 关於拍卖会具体时间,已定於九月初一於聚宝城总阁万宝楼举行。 秦陆合上册子,心中已然有数。 九月初一……今日是六月十二。 算来,距离拍卖会举行,还有约莫两个多月时间。 从慈云山出发前往赵国聚宝城,即便驾驭穿云梭全力赶路,途中不考虑任何耽搁,也需近一月。 若再算上抵达后打探消息、筹措灵石等事宜,现在动身,时间正好充裕。 前往聚宝城,搜寻中品玄器炼製之法! 秦陆转身下楼,步履沉稳。 走出藏书阁,他略一思忖,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掠向山门东南侧一片清幽院落。 此地是秦玉瑶与韩霄的居所。 院中,秦玉瑶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丹经细细研读。 她已成功筑基,气息比之以往凝实许多。 韩飞羽在旁玩耍,见到秦陆,立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外公!” 秦陆摸了摸外孙的头,对闻声起身的秦玉瑶道:“玉瑶,隨我来,有事与你商议。” 两人走入厢房静室。 秦陆布下隔音禁制,直接道:“我欲前往赵国聚宝城,参加万宝阁九月初举办的拍卖会,目標是寻觅中品玄器器图与二转中品以上的丹方。你如今筑基已成,炼丹术亦需更高阶丹方指引,可愿同往?” 秦玉瑶闻言,当即答应:“父亲有此打算,女儿自当追隨。只是飞羽年幼……” “飞羽可暂交韩霄照看,或让清雪帮忙看顾几日。此行短则三月,长则半载,你需早作安排。” “女儿明白。”秦玉瑶点头,“何时动身?” “三日后。你这几日將手中事务交割清楚,多备些灵石。拍卖会上若有合適丹方,我会尽力为你拍下。” “谢父亲。”秦玉瑶脸上露出笑容。 秦陆又交代几句细节,便起身离去。 接下来两日,秦陆將族中事务对秦万林做了细致交代,尤其叮嘱需密切关注青石坊赵灵韵伤势恢復情况,以及防备那逃脱的陈不凡可能潜回报復。 秦万林一一应下。 秦玉瑶亦將韩飞羽託付给大嫂方清雪暂为照看,並整理好所需物品。 第三日清晨,旭日初升。 慈云山主殿前,秦陆与秦玉瑶驾起遁光,化作青、白两道长虹,径直投向东北方向。 此行目標——赵国,聚宝城。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四百三十四章 平裕关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赵国相比秦陆去过的燕国、秦国,距离算是较近,中间只隔著一个陈国。 由於距离近,时间不紧,秦陆这次並没有选择搭乘跨国灵舟,而是与秦玉瑶一同飞行赶路。 二人皆已筑基,飞行速度远非炼气期可比。 秦玉瑶虽刚筑基不久,也能日行七千里。 精力更是强上许多,有时连续飞行四五天,都不会感到疲惫。 赶路速度比炼气时快了不止一筹。 若是全力衝刺,二人可以很快抵达赵国。 不过秦陆这次存著歷练秦玉瑶的心思,故而没有將速度提到最快,而是按照正常速度前行,飞行一两天就会降落休息,途中遇到值得出手的妖兽,也会出手猎取些材料。 转眼过去一个月,二人正式穿过陈国地界,进入赵国境內。 高空罡风凛冽,下方山河如画卷般向后掠去。 秦玉瑶御使一柄淡青色飞剑,跟在秦陆身侧。 山风拂面,她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道:“父亲,夫君前日传讯,说飞羽近来活泼许多,已经开始学著辨认基础符文了。” 秦陆微微点头:“飞羽那孩子,天资確实不错,虽未开始修炼,但提早接触些修真常识也是好事。” “女儿也是这样想,我已经著手准备一些温养经脉、提升灵气感应的药浴方子,等飞羽再大些便用上。这样等他七岁灵根显现,正式修炼时,根基能扎实些,起步也能快上一步。” “嗯,考虑周全。飞羽若能早些打下基础,未来道途会顺畅许多。” 顿了顿,秦陆又问:“韩霄近来如何?听说他在白石城拍得一本剑法?” “是,前些日子白石城一场小拍卖会,他花了六百灵石拍下一本《回雪剑诀》,说是颇为精妙。这些时日一直在苦练,此次出行前还念叨著等父亲回去,要请您指点一二。” “既是一家人,那这个就是小问题。待此次事了,我回山亲自指点他。” “那他便要高兴坏了。”秦玉瑶笑道。 二人又飞行片刻,秦陆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玉瑶,你似乎尚未收徒?” 秦玉瑶微微一怔,隨即明白父亲所指。 此事说来话长。 此前秦家为家族之势力划分,山中弟子的职责与辈分都不甚清晰。 比如陆渊称呼秦图仙为师弟,而又称呼秦图仙的父亲秦万林为师兄,辈分甚乱。 而秦陆便是在那次闭关炼器前,彻底敲定了秦家新的门中规矩,明確了客卿、长老、內外门弟子等身份。 比如慈云山上,如今以弟子入门后引气入体的时间作为师兄弟姐妹的划分。 谁引气快,谁便是师兄师姐。 长老定为六人:秦万林、秦万川、秦玉璇、秦玉瑶、韩霄、柳逸尘。 客卿一人:袁铭。 这七人无一例外,皆是筑基境界。 门中弟子需称他们为师叔,即便秦家子弟也按此规矩行事。 秦陆还分配了具体任务给各位长老与客卿,让他们各自负责某个范围或事务。 万林总揽族务,万川主战事与矿脉,玉璇经营外埠產业,玉瑶管理丹阁,韩霄辅助管理部分內务,柳逸尘坐镇望仙关,袁铭负责阵法机关。 各司其职。 弟子方面,则分为內外门,以及在凡俗或坊市帮忙的记名弟子。 如今外门数十人,记名弟子数十,內门八人,分別是: 周曦、陆渊、秦图仙、林战、林嵐、许灵、秦云穗、秦图阵。 如今的慈云山秦家,说是家族,倒不如更像一个门派。 为了强化门中传承,秦陆要求每个內门弟子都需拜入对应长老门下,由长老亲自指导。 秦玉瑶作为长老之一,本也应该收徒教导,故而秦陆有此一问。 秦玉瑶沉默片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轻声道:“父亲,女儿確实尚未收徒。主要觉得自己刚筑基不久,修炼尚可,但教导他人,总怕误人子弟。” 秦陆摇头:“修真之路,谁不是从懵懂走来?你有炼丹天赋,经验亦不算浅,教导炼气期弟子绰绰有余,这不是藉口。” 见秦玉瑶仍不言语,他语气放缓:“罢了,此事不勉强,隨你心意。不过——” 他话锋一转:“飞羽天赋甚好,你若真不愿收徒,便將重心放在他身上。儘早培养,打好根基,未来或可成家族栋樑。” 秦玉瑶这才展顏一笑:“父亲放心,飞羽是我骨肉,自然会尽心竭力。” 二人说话间,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城池轮廓逐渐清晰。 此时日头西斜,城中已有炊烟裊裊升起。 秦陆目测距离,开口道:“按舆图所示,此地应是赵国边境城池【平峪关】。今夜在此歇息,明日再赶路。” 秦玉瑶立刻点头:“好,飞了这些时日,正好洗个澡舒服些。” 二人按下遁光,落在城外三里一处林边。 简单施法遮蔽气息,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常服,这才徒步走向城门。 守城兵卒仅是凡人,略作盘问便放行入內。 平峪关虽为边城,但因连通两国商路,城內颇为繁华。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其中不乏低阶修士身影。 秦陆神识扫过全城,感应到几处微弱灵力波动,皆是炼气期,並无筑基气息。 看来此城修真势力不过是一些炼气家族,不足为虑。 二人径直寻到城中最好的客栈【悦来居】。 掌柜是个精瘦中年人,见秦陆气度不凡,连忙亲自招呼:“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清净些的。”秦陆拋过一小块金子。 掌柜接过金子,脸上笑容更盛:“好嘞!天字三號、四號房,临院安静,热水隨时供应!” 秦玉瑶补充道:“送些招牌酒菜到房里。” “得令!” 如今的秦家已非当年,些许银钱或数十块灵石,对秦陆父女而言不算什么。 出门在外,舒服最重要。 若真有不长眼的打他们主意,那也只能算对方倒霉,送储物袋上门。 房间宽敞整洁,秦玉瑶沐浴更衣后,顿觉神清气爽。 她推开窗,见天色未暗,坊市依旧热闹,便对隔壁房间传音道:“父亲,我出去逛逛,买些小物件。” 秦陆正在榻上调息,闻言只回了一句:“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啦。” 秦玉瑶收敛筑基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五六层模样,这才下楼走入街市。 她其实不太喜欢出远门,总觉得麻烦。 不过父亲此次要带她去赵国寻找丹药丹方,她只能跟著前来。 既然来了,便顺便为丈夫和儿子买些东西。 街边摊位琳琅满目,有凡俗精巧玩意儿,也有些低阶修士摆卖符籙、材料。 秦玉瑶逛得悠閒,给韩霄选了一支以【青玉竹】雕成的髮簪,又给韩飞羽挑了个能发出清脆铃音的机关小鸟。 心情颇为不错。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秦玉瑶正准备返回客栈,忽听前方不远处一个院落中传来爭吵声。 她本不想多事,但那爭吵声越来越大,隱约传来女子哭诉。 秦玉瑶脚步微顿,凝神一听,对话清晰传来。 一个男声语气严厉:“……必须嫁!这是家族存亡大事!若不嫁,那刘前辈动怒,我任家顷刻覆灭!” 接著是女子带著哭腔的回应:“他人都死了,为何还要我嫁?三叔,那可是冥婚!我才十九岁,你让我守一辈子活寡吗?” “住口!”男声更显焦躁,“刘前辈徒儿虽死,但婚约未废!他老人家筑基修为,捏死我等如螻蚁!此事由不得你任性!” 女子哭声更甚:“我不嫁……死也不嫁……” “由不得你!”男声厉喝,隨即传来灵力波动,似是布下阵法隔绝声响,“这几<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便在房中静思,哪也不许去!待吉日一到,花轿自来接你!” 秦玉瑶眉头微蹙。 冥婚? 都修真了,还有这等陋习? 她收起刚买的物件,转身朝那巷弄走去。 巷子深处是一处小院,门户紧闭。 院外笼罩著一层淡白色光幕,是炼气期常用的【隔音禁制】,粗糙简陋。 秦玉瑶屈指一弹,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光幕节点。 “啵”一声轻响,光幕破碎。 她推开院门,只见院中站著两人。 一名中年男子,炼气七层修为,正满脸怒容。 他对面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面容清秀,此刻梨花带雨,眼圈通红,修为在炼气四层。 二人见阵法突然被破,院门无风自开,皆是一惊。 待看到步入院中的秦玉瑶,感应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中年男子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任文,见过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 那年轻女子也慌忙止住哭泣,跟著行礼。 秦玉瑶目光扫过女子哭红的双眼,饶有兴致地问道:“方才我在外头,听见你们说什么冥婚?修真之人,还兴这个?” 任文额角冒汗,支吾道:“这……这是家族私事,不敢劳烦前辈过问……” 秦玉瑶不理他,直接看向年轻女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不愿嫁?” 女子抬头,见秦玉瑶面容温和,又瞥见三叔的紧张神色,咬了咬唇,低声道: “晚辈任轻衣,婚约是家族与一位筑基前辈定下的,原本要嫁给他徒儿。可、可那人前些时日与人爭斗,死了。家族却还要我完成婚约,嫁去守灵……” “晚辈任轻衣,婚约是家族与一位筑基前辈定下的,原本要嫁给他徒儿。可、可那人前些时日与人爭斗,死了。家族却还要我完成婚约,嫁去守灵……” “轻衣!休要胡言!”任文急声打断,又对秦玉瑶赔笑,“前辈,小侄女不懂事,胡言乱语。此事確是我任家与刘前辈的约定,绝无强迫……” 秦玉瑶瞥他一眼:“我没问你。” 任文顿时噤声,不敢再言。 任轻衣见三叔吃瘪,胆子稍壮,继续道: “那刘前辈名刘震,住在城外七十里紫竹坞。他徒儿半月前与人爭夺一株灵草,被当场打死。那刘前辈逼我嫁过去,说是完成仪式,全了礼数……” 她越说越委屈,眼中又泛起泪光:“可那是冥婚啊……嫁过去便要守在那山上,与牌位为伴,此生再难下山……前辈,求您救救我!” 说著,她竟直接跪了下来。 任文大惊:“轻衣!你——” 秦玉瑶抬手虚托,一股柔和灵力將任轻衣扶起。 她脸上露出思索神色,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点头笑道: “放心,我帮你。” 任文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前辈!此事关乎我任家存亡,万万不可啊!那刘震前辈修为高深,若知有人插手,定会迁怒我任家满门!” 秦玉瑶看向他,笑容不变:“你任家怕刘震,就不怕我?” 话音平淡,却带著筑基修士独有的威压。 任文浑身一颤。 眼前这位女子,气息深沉如渊,定然也是筑基修士! 而且观其气度,绝非寻常散修! 他腿一软,几乎跪倒,颤声道:“晚辈不敢!只是、只是那刘震前辈在本地经营多年,人脉颇广,晚辈是怕前辈惹上麻烦……” “这便不劳你费心了。”秦玉瑶摆手,“任轻衣,你隨我来客栈。至於你——” 她看向任文:“回去告诉你家家主,此事我秦玉瑶管了。若那刘震不服,让他来寻我。” 说罢,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任文,对任轻衣招了招手: “走吧。” 任轻衣又惊又喜,连忙跟上。 二人离开小院,穿街走巷,路上,秦玉瑶缓缓道:“將你任家,还有刘震与他徒儿之事,详细说与我听。” 任轻衣定了定神,开始讲述。 原来任家是平峪关一个小型修真家族,族中仅两位炼气后期修士,实力微弱。 两年前,家主任明山在一次坊市交易中结识了散修刘震,对方展露筑基修为,任明山便刻意结交。 后来刘震提出,让自己一名徒儿与任家联姻,任明山为攀附筑基修士,当即答应,选定任轻衣为婚配对象。 婚约定下后,刘震確实对任家多有照拂,助其解决过两次麻烦。 任家也因此得了些好处,在城中地位稍涨。 谁料半月前,刘震那徒儿与人爭斗身亡。 任家本以为婚约作废,没想到刘震却传话过来,说婚约照旧,让任轻衣如期过门,完成仪式。 任明山不敢违逆,只得逼迫任轻衣。 “那刘震徒儿,是何性情?”秦玉瑶问道。 任轻衣摇头:“我只在定亲时见过一面,印象不深。听家族人说,他性子倨傲,仗著师父是筑基修士,在附近散修中名声不佳。那场爭斗,据说也是他强抢他人灵草在先。” 秦玉瑶点点头,又问:“刘震本人呢?风评如何?修为如何?” “刘前辈修为应该是筑基初期,平日多在紫竹坞修炼,偶尔下山採购物资。城中修士对他敬畏居多,具体为人……晚辈不知。” 秦玉瑶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二人回到悦来居。 秦陆仍在房中调息,感应到女儿带回一人,睁眼问道:“何事?” 秦玉瑶推门而入,將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秦陆听罢,神色並无波澜,只淡淡道:“你既答应,便自己处理。莫要耽误正事即可。” “父亲放心,耽误不了。”秦玉瑶笑道,“那刘震不过筑基初期,女儿虽初入筑基,但有父亲在侧,谅他翻不起浪。何况此事確实荒唐,修真之人竟还搞冥婚这套,女儿看不惯。” 秦陆不再多言,重新闭目。 第四百三十五章 玄龟凝魄盾 次日一早。 秦玉瑶起身,先以传音玉符告知父亲自己將隨任家人前去解决冥婚之事。 秦陆很快回復,言简意賅:“知晓,谨慎行事。” 隨讯传来一道灵光,化作一面泛著厚重黄芒的龟甲鳞盾,正是上品玄器【玄龟凝魄盾】。 “此盾可挡金丹初期数次全力攻击,带著防身吧。” 秦玉瑶心中一暖,收起盾牌,走出房间。 隔壁客房內,任轻衣早已等候,见秦玉瑶出来,连忙起身行礼,眼圈微红: “秦前辈,给您添麻烦了。” “走吧。”秦玉瑶不多言,当先下楼。 二人出城,任轻衣引路,向东飞行约三十里,落在一处规模不大的庄园前。 门楣上书【任府】二字,有炼气修士值守。 任轻衣上前叩门,很快有人引二人入內。 正厅中,一位面容愁苦的中年男子与昨晚的任文早已候著。 见秦玉瑶进来,中年男子连忙拱手:“任家家主任明山,见过秦前辈。此番小女之事,劳烦前辈仗义出手,任家上下感激不尽!” 他语气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任文也跟著行礼,態度恭敬。 秦玉瑶微微頷首:“任家主不必多礼事不宜迟,带我去见那刘震吧。” “是,是!”任明山连声应道,“刘前辈住在百里外的紫竹坞,我等这就引前辈前去。” 四人当即动身,驾起遁光离了任府,朝东南方向飞去。 不过半炷香功夫,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竹林,竹影婆娑,灵气比周遭浓郁些许。 竹林深处,隱约可见几座竹楼。 任明山在一座最为宽敞的竹楼前落下,扬声道: “刘前辈,任明山携女前来拜见!” 竹楼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缓步走出,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 他身后跟著两名炼气后期的年轻弟子,皆神色倨傲。 此人便是刘震。 他目光扫过任家三人,最终落在秦玉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拱手道: “这位道友面生,不知是?”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明山连忙介绍:“这位是秦玉瑶秦前辈,途经平峪关,听闻小女之事,特来……特来做个见证。” 刘震眉头微挑,隨即露出笑容:“原来是秦道友,久仰。老夫刘震,一介散修,在此潜修。些许家事,竟劳秦道友奔波,实在惭愧。” “刘道友。” 秦玉瑶还礼,开门见山道:“我此来,是为任家任轻衣婚约之事。听闻令徒不幸殞身,人死如灯灭,婚约自然作罢。任姑娘年轻,大道可期,强行配与亡人,恐损阴德,亦非正道所为。还请道友高抬贵手,不若解了这婚约,两厢便宜。” 刘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嘆道:“秦道友有所不知,这婚约乃我与我那苦命徒儿生前所定,他心心念念要娶任姑娘为道侣。如今他虽身死,老夫这做师父的,总想替他完成心愿,让他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此乃一片师徒情深,绝非拘泥陋习。” 任轻衣颤声道:“刘前辈,我与令徒只一面之缘,並无情分。求前辈开恩,放过我吧……” 刘震看向她,眼神陡然转冷:“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岂容你任性?任家主,你说呢?” 任明山脸色发白,低头不敢接话。 秦玉瑶踏前一步,挡在任轻衣身前,缓缓道:“刘道友此言差矣,承诺固然重要,但也需合乎道义。令徒已逝,何必再耽误一个活人前程?任家反悔,或许有亏信义,但冥婚之事,本就不该强求。望道友……” 她话未说完,异变骤生! 四周竹林地面,陡然亮起数十道血色阵纹! 阵纹交错,瞬间连成一片,构成一座覆盖方圆百丈的诡异大阵! 血色光幕冲天而起,將竹楼前所有人笼罩在內! 一股沉重压力骤然降临,秦玉瑶只觉周身灵力流转顿时迟滯了三成,神识也被压制,难以透出阵外。 “阵法?!”秦玉瑶霍然看向刘震,“刘震!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你一人,还想动手拼命不成?” 刘震脸上笑容彻底展开,发出沙哑低笑:“秦道友说得对,若只有老夫一人,確实不敢隨便对筑基同道动手。” 话音未落,秦玉瑶身侧异动突生! 一直站在她身旁、楚楚可怜的任轻衣,袖中滑出一柄淬著幽蓝光泽的短匕,闪电般刺向秦玉瑶后心! 与此同时,前方的任明山与任文也同时暴起! 任明山双手掐诀,一道凝练火蛇直扑秦玉瑶面门! 任文则掷出三枚泛著腥气的透骨钉,成品字形封死秦玉瑶左右退路! 三人出手狠辣默契,竟是早有预谋! 秦玉瑶虽惊不乱,她早有防备之心,在阵法亮起的剎那便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面对三方夹击,她身形猛地向左后方滑出半步,险险避开任轻衣的背刺,同时左手一挥,一道水蓝色灵光化作圆盾挡在身前。 “轰!” 火蛇撞上水盾,爆散成漫天火星。 那三枚透骨钉却刁钻地绕过灵盾,仍朝她射来。 秦玉瑶右手並指如剑,连续三点,精准击中钉身,將其震飞。 她借势后掠数丈,拉开距离,又惊又怒,喝道:“你们竟设局害我!” 任轻衣一击不中,退到刘震身侧,脸上再无半点柔弱,她对秦玉瑶微微頷首,语气平淡:“秦前辈,抱歉了。各为其主。” 任明山与任文也聚到刘震身边,任文嗤笑一声:“秦前辈,要怪就怪你多管閒事,这修真界,好人可活不长久呀。” 刘震抚掌大笑,声如夜梟:“秦道友,此乃老夫精心布下的【血煞锁灵阵】,专为困杀筑基修士所设。阵成之后,內外隔绝,灵力流转受阻,任你修为再高,一时半刻也休想破开!今日,你便安心留在此处吧!” 秦玉瑶环顾四周。 刘震、任明山、任文、任轻衣,加上刘震那两名炼气后期的弟子,一共七人,此刻已各占方位,隱隱结成合围之势,將她团团困在阵心。 七双眼睛,杀气凛然。 “你们……” 秦玉瑶瞳孔骤缩,脑中念头飞转,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什么冥婚,什么故交託付,全是幌子! 任家与刘震根本是一路货色! 他们以婚约为名,诱骗女修来此,行杀人夺宝、甚至更残忍之事! “卑鄙!” 秦玉瑶咬牙,心中悔恨交加。 她太大意了! 以为凭藉筑基修为便能主持公道,却忘了修真界人心险恶,步步杀机! 父亲常提醒她谨慎,她总不以为然,如今果真栽了跟头! “动手!”刘震不再废话,一声令下。 七人同时出手! 刘震祭出一柄血色飞叉,带著刺鼻腥风当头扎下! 任明山与任文催动法器,一左一右夹攻。 任轻衣与那两名炼气弟子则在外围游走,不时弹出毒针、撒出毒粉,干扰秦玉瑶心神。 秦玉瑶第一时间尝试传讯父亲,但传音符籙刚亮起微光,便被阵法之力干扰,灵光瞬间溃散,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她心中一沉,知道今日唯有死战。 面对七人围攻,她將筑基初期的灵力催至极限,身法展开,在狭小空间內腾挪闪避,同时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流云綃】,七色彩带疯狂挥舞,护住周身。 然而【血煞锁灵阵】压制太强,她的灵力运转不畅,剑光威力打了折扣。 更麻烦的是,对方七人配合极为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等勾当。 刘震主攻,任家三人寻隙偷袭,两名炼气后期干扰,加上战阵联手,七人竟隱隱发挥出不弱於筑基中期修士的战力! 尤其刘震那柄血色飞叉,威力奇大,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秦玉瑶气血翻腾。 不过十数回合,秦玉瑶已左支右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虽不致命,但鲜血流失,灵力消耗加剧。 “不能硬拼!” 秦玉瑶心念急转,猛地一拍储物袋,数瓶丹药飞出,她看也不看,直接捏碎玉瓶,將其中丹药尽数吞下。 顿时,一股股精纯药力化开,补充著飞速消耗的灵力,同时一些疗伤丹药也开始发挥作用,稳定伤势。 “嘖,倒是身家丰厚。”刘震眼中贪色更浓,“全力出手!儘快拿下!” 七人攻势更猛。 秦玉瑶压力大增,她银牙一咬,终於祭出父亲赐下的保命之物。 “玄龟凝魄盾,现!” 那面巴掌大小的龟甲鳞盾自她袖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厚重盾牌,悬浮在她身前。 “鐺!” 刘震的血色飞叉狠狠撞在盾面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盾身黄芒微微一盪,便將飞叉蕴含的巨力尽数化解,岿然不动! “什么?!” 刘震脸色一变。 他这柄血叉乃是下品玄器,配合他筑基初期修为,威力不俗,竟被这面盾牌轻易挡下? 任明山与任文的攻击紧隨而至,刀光剑气落在盾上,同样只溅起些许涟漪,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上品防御玄器?!” 刘震失声惊呼,眼中瞬间被贪婪占据:“好!好宝贝!今日合该老夫得此机缘!” 他催动血叉连番轰击,任家三人也拼命攻击,但那面玄龟凝魄盾始终稳如泰山, ()最新更新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將秦玉瑶牢牢护在后面。 父亲赐下的这面盾牌果然不凡! 虽在她手中无法发挥全部威能,但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绰绰有余。 她一边吞服丹药维持灵力,一边仔细观察阵法运转,寻找破绽。 如此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丹药总有耗尽之时,而对方却能藉助阵法恢復。 必须破阵逃走! 玄龟凝魄盾防御虽强,但並无破阵之能。 秦玉瑶尝试以流云綃攻击阵法光幕,可攻击没入血光之中,如泥牛入海,效果甚微。 “这血煞锁灵阵核心定在阵眼处,若能击毁阵眼……” 秦玉瑶目光扫视,很快锁定竹楼门口一处血色最浓郁之地,那里地面隱隱有符文闪烁。 她心下一横,操控玄龟凝魄盾护在身前,身形骤然前冲,直扑那处疑似阵眼! “想破阵?做梦!” 刘震狞笑,血叉猛地迴转,拦在秦玉瑶前方。 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叉之上。 血叉顿时红芒大盛,叉身浮现出一道道扭曲血色符文,气息暴涨! “血煞破!” 血叉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不再攻击盾牌,而是绕过盾面,直刺秦玉瑶侧腹空档! 这一击时机把握极准,正是秦玉瑶前冲,盾牌移动不及的瞬间! 秦玉瑶脸色一变,流云綃急忙回防。 “鐺!” 两者相撞,秦玉瑶只觉一股阴寒巨力顺著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流云綃灵光暗淡,竟被击飞出去! 她身形踉蹌,胸前空门大开。 “死!” 刘震得势不饶人,血叉去势不减,直刺她心口! 危急关头,玄龟凝魄盾感应到主人危机,自动飞回,挡在秦玉瑶身前。 “轰!” 血叉再次撞上盾牌,这一次,盾身黄芒剧烈震盪,竟向后平移了数尺! 秦玉瑶被盾牌传来的反震之力撞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她与盾牌之间的灵力连接也受到了震盪,操控出现了一丝滯涩。 就是这一丝滯涩! 刘震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仅核桃大小的方印。 这方印造型古朴,印纽是一尊狰狞鬼首,散发出的气息阴森邪异,远超血叉。 刘震脸上闪过一丝肉痛,毫不犹豫地將一口心头精血喷在黑色小印上。 小印吸收精血,乌光大放,印身鬼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厉啸。 “去!” 刘震厉喝,黑色小印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乌黑流光,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绕过玄龟凝魄盾的防护范围,狠狠砸在秦玉瑶左肩之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秦玉瑶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砸得离地飞起,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她左肩塌陷,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衣衫,剧痛如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玄龟凝魄盾失去主人持续灵力支撑,黄芒一暗,缩小飞回她身旁,却已来不及护主。 “结束了。” 刘震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看著气息萎靡的秦玉瑶,眼中儘是残忍笑意:“秦道友,放心,刘某会给你个痛快。你这身血肉魂魄,可是大补之物啊……” 他抬起手,血叉悬浮掌心,对准秦玉瑶咽喉,就要刺下。 秦玉瑶挣扎著想要调动最后一丝灵力,却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血,眼中闪过绝望。 就在此时—— “嗤啦——!” 一声清脆剑啸,毫无徵兆地自极高处传来! 紧接著,一道剑光撕裂长空,以一种霸道无匹的姿態,悍然斩在那【血煞锁灵阵】的血色光幕之上! 那凝实厚重的血色光幕,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轰——!” 剑光触及光幕的剎那,光幕应声炸裂! 无数血色符文崩碎消散,笼罩方圆百丈的阵法,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一道巨大缺口,隨即整个阵法结构开始崩溃,血光迅速消散。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 刘震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抬头,看向剑光来处,眼中充满惊骇。 只见高空之上,一名青衫修士悬空而立,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独有的磅礴灵压,。 正是秦陆! 刘震心神俱震,下意识地看向任明山,厉声质问:“你不是说她独自一人前来吗?!” 任明山此刻也是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我、我也不知道……她未曾说有同伴啊!” 秦陆看也不看他们,身形一晃,已落在秦玉瑶身旁。 他俯身检查女儿伤势,见虽重但未伤及根本,心中稍定,快速餵她服下数枚疗伤灵丹,並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稳住伤势。 “父亲……他们是一伙的……诱骗修士来此,杀人夺宝……”秦玉瑶强忍剧痛,断断续续將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秦陆听著,脸色越来越冷,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缓缓起身,看向刘震七人,声音冰寒:“光天化日,设局诱杀同道,行此禽兽之事。你们……害了多少人?” 刘震被他目光扫过,如坠冰窟,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辩解:“这、这位前辈,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秦陆打断他,目光如刀,落在任明山身上,“这位道友,你说呢?” 任明山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秦前辈饶命!都是刘震这老魔逼我们的!我们任家小门小户,不敢不从啊!求前辈开恩,饶我们一条狗命!” 任文和任轻衣也慌忙跪下,连连求饶。 秦陆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不再废话,手中幽影剑轻轻一颤。 下一刻,三道剑光几乎同时亮起! 任明山、任文、任轻衣三人脸上的惊恐表情甚至还未完全展开,剑光已掠过他们的脖颈。 “噗!噗!噗!”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 无头尸身晃了晃,扑倒在地。 乾脆,利落。 刘震眼睁睁看著任家三人瞬间毙命,亡魂大冒。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秦陆出剑的同时,便已化作一道血光,朝著紫竹林深处疯狂逃窜! 甚至连那两名炼气弟子都顾不上! “想走?” 秦陆冷哼一声,並指如剑,朝著刘震逃遁方向凌空一划。 一道剑气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精准刺入刘震后心! “啊——!” 刘震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护体灵光如泡沫般破碎,整个人从半空中栽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个焦黑血洞正汩汩冒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秦陆一步踏出,已至刘震身前。 幽影剑剑尖遥指其眉心,森然剑气刺激得刘震皮肤生疼。 “说,害了多少人?那些修士尸骨何在?”秦陆低沉道。 刘震面色惨白如鬼,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求饶,又似乎想说出什么。 然而,就在秦陆剑尖即將点落的剎那—— 刘震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取代,他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 “还不出来?!谁还帮你找吃的?!” 秦陆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此地还有其余人,但他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刘震嘶吼的同时,手中幽影剑已毫不犹豫地向前刺出! 这一剑,直取刘震咽喉! 面对秦陆这一剑,刘震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所有潜力,祭出残破的血叉和一面骨盾抵挡。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 骨盾碎裂,血叉崩飞。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刘震的脖颈,带出一蓬血雾。 刘震眼中不甘迅速凝固、黯淡,身体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然而,就在刘震毙命的瞬间—— 竹楼后方,那片最为茂密的竹林深处,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 竹林无风自动,竹叶簌簌落下。 一道红色身影,缓缓自竹林阴影中步出。 此人穿著一身由赤红鳞片缀成的简易甲冑,<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覆盖著细密白鳞,额头生有一根弯曲向上的暗红色独角。 面容与人相似,但五官僵硬,一双竖瞳呈现出冰冷的暗金色。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腥气扑鼻,妖力磅礴! 白鳞独角男子目光扫过地上刘震的尸体,又看向秦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怪异: “人类,刘震虽是个废物,但这些年为本座寻觅血食,还算尽心。你伤他,便是与本座为敌。” 秦陆心头猛地一沉,持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此乃化形大妖! 三阶妖兽!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三阶妖兽 东洲妖兽,自古与人族修士相爭,其等级划分,亦有严明体系。 一阶妖兽,灵智初开,身躯异变,凶性远超寻常野兽,对应人族炼气修士。 二阶妖兽,灵智渐长,能通人言,部分甚至可短暂化形,对应人族筑基修士。 三阶妖兽,需闯过化形雷劫,方可褪去兽身,化作人形,对应人族金丹修士。 四阶妖兽,已是一方君侯,统御万千妖族,威能莫测,对应人族元婴大能。 五阶妖兽,传说中可撕裂虚空,遨游星海,与人族化神老祖並立世间巔峰。 此刻,立於秦陆面前的这“人”,白鳞独角,妖气滔天,赫然是一头闯过了化形雷劫的三阶妖兽! 实力绝不弱於金丹初期修士! 秦陆心头凛然,握紧幽影剑,將重伤的秦玉瑶护在身后。 他虽已筑基后期,金身诀第四重初成,战力可比筑基圆满,但面对相当於金丹修士的三阶妖兽,差距仍旧悬殊。 除非对方……状態有异。 秦陆迎著那对冰冷竖瞳,忽然道:“你受伤了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鳞男子瞳孔微微一缩。 秦陆继续道:“若非重伤未愈,实力大损,以你三阶妖兽之尊,何须与刘震这等人物合作?直接外出捕猎,或是强攻人类城镇,岂不更快?你,不敢。” “你怕引来真正的人族金丹修士,以你如今状態,绝难抵挡。所以只能躲在这偏僻山林,藉助刘震诱骗些筑基修士前来,吞噬疗伤。我说得可对?” 白鳞男子沉默了数息,隨即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僵硬的面孔扯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 “人类,你很聪明!不错,本座確实受了些小伤。但即便只剩七成实力,捏死你一个筑基后期,也绰绰有余!你的血肉灵力,应该很滋补!” 话音未落,他身影陡然模糊! 秦陆早有防备,幽影剑瞬间横在身前。 “鐺——!”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彻竹林! 一股巨力自剑身传来,秦陆只觉手臂剧震,虎口发麻,脚下地面直接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身形不由自主向后滑出数丈! 好强的力量! 白鳞男子一击即退,重新显出身形,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未曾移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泛红的拳头——那里覆盖的细密白鳞与幽影剑锋接触之处,竟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剑不错。”他沙哑评价,“人,也不错!比刘震引来的那些废物,强得多!” 秦陆压下翻腾气血,心中急转。 这妖兽力量恐怖,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方才那一击若非他预判格挡,恐怕已然受伤。 但对方確实未尽全力,似乎在试探,又或是在享受猎物挣扎的过程。 不能再被动接招! 秦陆眼神一厉,率先发动! 他控制赤水剑出鞘,双剑交错,一赤一乌两道剑光如蛟龙出海,身形如风,主动发起进攻。 秦陆剑光如雨,赤灼乌寒两股剑气交织成网,专攻白鳞男子关节、眼窍等薄弱之处。 白鳞男子或挡或避,动作看似隨意,却总能在剑光临身前精准格开。 偶尔反击一拳,便逼得秦陆全力防守,震得气血翻涌。 “喝!” 秦陆低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赤水剑画圆,引动周围水汽成雾。 幽影剑藏於雾中,悄无声息刺向白鳞男子后心。 他竟不闪不避,后心处白鳞光芒一闪,硬接了这一剑,发出金铁之声。 秦陆急撤,剑身与鳞甲摩擦出刺耳尖鸣,留下数道深痕。 “雕虫小技。” 白鳞男子甩手,一道妖风卷散水雾。 秦陆藉机拉开距离,气息微乱。 对方防御之强、反应之快,远超预料。 但他也发现,白鳞男子每次发力,右肩都有微弱的僵硬。 很明显,这是它的旧伤所在! 秦陆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而是游走缠斗。 他脚踏惊鸿掠影步,身形飘忽不定,双剑只做骚扰,专攻对方右肩旧伤处。 白鳞男子渐渐不耐,攻势加快,但每次右臂运转妖力,动作便会慢上一分。 “烦人的虫子!” 白鳞男子低吼,忽然张口喷出一股白茫茫寒气! 秦陆急退,左袖仍被寒气擦中,瞬间冻结碎裂。 那刺骨寒意竟穿透护体灵力,使他整条左臂血脉一滯,变得麻木不灵。 而这时,白鳞男子突然双掌合拢,妖气凝聚成三枚血色长钉,成品字形射向秦陆! 血钉未至,腥臭之气已令人作呕,显然蕴含剧毒。 秦陆不敢硬接,幽影剑舞成光幕。 “叮叮叮!” 三声脆响,血钉被击飞,但剑身传来诡异震动,竟侵蚀护体灵力! 秦陆不敢硬接,幽影剑舞成光幕。 “叮叮叮!” 三声脆响,血钉被击飞,但剑身传来诡异震动,竟侵蚀护体灵力! 秦陆喉头一甜,强咽下去,借力后飘十丈,落地时脚步虚浮。 “热身该结束了。” 白鳞男子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声响。 他周身妖气再度升腾,比之前浓郁数倍! 地面紫竹无风自动,竹叶纷纷离枝,在空中旋转,锋利如刀! 秦陆瞳孔收缩——这才是三阶妖兽真正的实力! 白鳞男子双手虚握,漫天竹叶隨他心意化作两道青色洪流,一左一右夹击秦陆! 每一片竹叶边缘都附著妖力,锋利堪比下品玄器! 秦陆双剑齐出,赤乌剑罡交织成网,將竹叶绞碎。 但竹叶无穷无尽,破碎后竟重新凝聚,攻势连绵不绝。 他不得不撑起金身诀护体灵光,但灵光在竹叶衝击下剧烈波动,灵力飞速消耗。 两人战斗范围扩大至整片紫竹林。 秦陆且战且退,借竹林地形周旋。 他时而藏身竹后突袭,时而以剑气斩断巨竹砸向对手。 白鳞男子蛮力摧毁一切障碍,但动作间滯涩感越发明显,旧伤开始影响妖力运转。 秦陆身上添了七处伤口:左肩被竹叶划出深可见骨的血槽,右肋挨了一记妖风,肋骨断裂两根,背部被独角光柱余波灼伤,皮肉焦黑。 但他將金身诀全力运转,暗金光芒在伤口处流转,强行止血续骨。 白鳞男子同样不好受。 秦陆专攻他右肩旧伤,已有三次剑锋入肉。 更麻烦的是,秦陆剑上附带的水火之力侵入经脉,与妖力衝突,让他右半身运转越发不畅。 夕阳西斜,战斗已持续两个时辰。 秦陆灵力仅剩四成,丹药已服三次。 白鳞男子呼吸粗重,妖气波动不稳,显然旧伤復发加重。 “人类……你比我想像的难缠。”白鳞男子停下攻势,暗金色竖瞳死死盯著秦陆,“但到此为止了。” “吼——!” 白鳞男子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周身妖气剧烈翻滚,赤红鳞甲缝隙间冒出浓郁白气。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扭曲、拉伸! 衣物被撑裂,露出下面迅速变得粗壮、覆盖著厚重皮甲和粗硬刚毛的躯体。 头颅变形拉长,口鼻前突,那根暗红色独角迅速变粗变长,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四肢化为粗壮的兽肢,末端是足以撕裂金铁的利爪。 转眼间,一个高达三丈、如同小山般的庞然巨兽出现在竹林废墟之中! 它脖颈粗短,头颅硕大,最醒目的是额前那根长达五尺、呈螺旋状弯曲向上的暗红独角。 这才是它的本体——一头三阶妖兽,独角犀兕! “人类,能让本座现出原形,你足以自傲了!”兽形犀兕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它四蹄踏地,地面龟裂,低头,將那根恐怖独角对准秦陆,轰然衝撞而来! 这一撞,势如奔雷,无可阻挡! 沿途空气被蛮横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所有挡在衝锋路径上的断竹碎石,触之即碎! 秦陆瞳孔骤缩,不敢硬接。 他身形向后急撤,同时双剑连斩,赤乌剑罡交织成网,试图迟滯对方冲势。 然而剑罡斩在那青灰厚皮上,竟大多滑开,少数斩入皮肉,也不过留下尺许深伤口,对於犀兕庞大的身躯而言,简直如蚊虫叮咬! 眨眼间,那根恐怖独角已至眼前! 避无可避! 秦陆眼中狠色一闪,竟不再后退,金身诀催动到极致,周身暗金光芒凝若实质。 他双足生根,沉腰坐马,双掌交叠,悍然迎向那刺来的独角! 在独角及体的瞬间,双掌蕴含的柔劲猛地一拨一带! “嗤——!” 刺耳摩擦声中,秦陆双掌皮开肉绽,金色血液飞溅。 但那独角前冲的轨跡被他这巧劲引得微微偏斜半尺! 就是这半尺之差! 狰狞独角擦著秦陆的左肋掠过,將他腰间衣物连同护体灵光撕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传来,秦陆却顾不得许多。 他借著侧身之势,幽影剑顺势狠狠刺入犀兕相对柔软的脖颈侧方! “噗嗤!” 剑身入肉近半! “嗷——!” 犀兕吃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巨大头颅猛地一甩! 巨力传来,秦陆握剑不稳,赤水剑脱手,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砸断数根粗竹,滚落在地,鲜血狂喷。 而借翻滚之势,秦陆已將玄龟凝魄盾扣在左手 犀兕脖颈鲜血淋漓,它赤红巨眼死死锁定秦陆,狂暴妖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一击若中,秦陆必成肉泥! 生死关头,秦陆强提一口真元,玄龟凝魄盾瞬间飞到面前,迎风暴涨,化作门板大小,横亘在他与那落下的巨蹄之间! “轰隆——!!!” 巨蹄狠狠踏在盾面之上! 难以想像的巨力爆发,玄龟凝魄盾黄芒剧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盾身向后平移三尺,重重撞在秦陆胸口! “噗!” 秦陆再喷一口鲜血,胸骨传来碎裂声响,五臟六腑如同移位。 但盾牌,终究是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玄龟凝魄盾乃是上品玄器,防御力极强,更兼镇定神魂之效。 犀兕这含怒一脚虽强,但毕竟受伤未愈,妖力不纯,不能一举踏碎宝盾。 反震之力也让犀兕庞大身躯晃了晃,前蹄微微发麻。 就在这一瞬间—— “父亲!” 一声虚弱的清叱响起! 不远处,重伤倚靠断竹的秦玉瑶拼尽最后力气,掷出了自己的七彩飘带流云綃! 精准射向犀兕那只受伤流血的眼睛! 犀兕察觉威胁,下意识地闭眼偏头。 坚硬飘带打在它的眼皮上,未能破防,但这一下干扰,让它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滯。 对秦陆而言,这已足够! 他眼中血光一闪,不顾周身剧痛,借玄龟凝魄盾反弹之力弹身而起,右手幽影剑乌光大盛,將所有残余灵力、气血、乃至金身诀凝聚的暗金罡气,尽数灌注於这一剑之中! 秦陆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射犀兕脖颈那处伤口! 犀兕刚刚挡开流云綃,察觉致命危机,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它只能疯狂催动妖力,脖颈伤口处肌肉猛地收缩,厚皮泛起岩石般的光泽,试图卡住刺来的剑锋。 “嗤——!” 幽影剑带著秦陆全部力量,狠狠贯入那道伤口! 剑锋撕裂肌肉,切断筋膜,势如破竹般穿透脖颈,从另一侧透出半截剑尖! “嗷嗷嗷——!!!” 悽厉到极点的惨嚎从犀兕口中爆发,震得整片紫竹林簌簌颤抖! 它疯狂扭动、翻滚,独角胡乱扫击,將周围地面犁出深深沟壑,周围彻底被夷为平地。 秦陆死死握住剑柄,被甩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但他咬牙不鬆手,甚至將残存灵力顺著剑身灌入,疯狂破坏对方体內生机。 犀兕挣扎力量逐渐减弱,赤红巨眼中神采迅速涣散。 它毕竟是三阶妖兽,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便脖颈被贯穿,仍未立刻毙命。 它用最后的力量,猛地將头颅撞向地面一块的巨大岩石! “轰!” 岩石粉碎! 秦陆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狠狠摜在地上,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但他依旧死死握著剑,甚至借著落地反震,將剑身在伤口中狠狠一搅! “咕……” 犀兕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呜咽,庞大身躯猛地僵住,隨即轰然倒塌,溅起漫天尘土。 妖气迅速消散。 秦陆躺在废墟中,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他胸前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双臂骨骼布满裂纹,臟腑受损严重,灵力彻底枯竭。 他勉强转过头,看向犀兕尸身,確认其彻底死亡,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鬆开。 视线开始模煳,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昏迷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秦玉瑶苍白染血的脸庞,正挣扎著,踉蹌地朝他奔来……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第四百三十七章 疗伤 黑暗如潮,意识沉浮。 秦陆在昏沉中,隱约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柔和力量托著,於高空疾驰。 风声在耳畔呼啸,夹杂著紊乱气流,时而有失重下坠之感,时而又被稳稳承住。 鼻腔里除了血腥气,还有一丝淡淡清甜,似是什么灵草气味。 他眼皮沉重如铁,几次勉强睁开一线,只见到飞速倒退的模糊云影,以及一个紧绷的下頜线条。 是玉瑶…… 念头闪过,黑暗再度將他吞没。 如此反覆,不知过了多久。 当秦陆再次恢復些许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铺垫,鼻端縈绕著浓郁灵气,带著一股清新之气。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模煳,渐渐清晰。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静室,四壁以某种温润青玉砌成,地面铺设平整石板,隱有淡淡阵法纹路流转,將外界杂音彻底隔绝。 室內灵气浓度远超寻常,竟不输慈云山主峰多少,显然布有聚灵阵法。 他躺在一张宽大玉床上,身下垫著柔软兽皮,身上盖著素色薄衾。 伤口已被仔细处理过,缠绕著绷带,传来阵阵清凉麻痒之感,应是敷了上等伤药。 只是稍微感知,体內便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经脉滯涩,灵力近乎枯竭,金身诀虽自行运转,修復速度却极为缓慢。 这次伤得太重了…… 他偏过头,看向床边。 秦玉瑶正坐在一张矮凳上,单手支颐,闭目假寐。 她脸色依旧苍白,左肩包扎处隱隱透出血跡,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伤势未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似是感应到目光,秦玉瑶睫毛微颤,睁开眼,见秦陆醒来,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父亲!您醒了!” 她连忙起身,想要搀扶,却牵动自身伤势,眉头微蹙。 “我无碍。”秦陆摆了摆手,自己缓缓坐起,靠在床头,“这是何处?我昏迷了多久?” “这里名为【文昌坊】,那日父亲击杀妖兽后力竭昏迷,女儿带著父亲飞离紫竹坞,一路落入这文昌坊,这里便是坊市最好的疗伤静室。父亲已昏迷七日了。” “七日……你的伤如何?” “女儿只是皮肉伤,未伤及根本,服了丹药,这几日调息已好转许多。” 秦玉瑶说著,眼圈微微泛红,低下头哽咽起来: “都怪我……若不是我轻信任家那伙贼人,也不会落入陷阱,更不会连累父亲身受如此重伤……我、我太蠢了!” 看著女儿自责模样,秦陆沉默片刻,缓缓道:“吃一堑,长一智。修真界人心险恶,远超你想像,往后行事,务必牢记谋定后动,绝不可再如此轻信於人,贸然涉险。” “女儿记下了。”秦玉瑶擦去眼角湿意,“今后定当时刻谨记父亲教诲,绝不再犯。” “嗯。”秦陆不再多言,转而问道,“那妖兽尸身与刘震等人储物袋,可曾收取?” “收了的!” 秦玉瑶连忙从腰间取下两个储物袋,捧到秦陆面前。 “那妖兽体型庞大,女儿只来得及收取最珍贵的独角、部分鳞甲与疑似妖丹之物,其余血肉骨骼太过庞大,只能暂且弃置。刘震与任家几人的储物袋都在此处。” 秦陆接过储物袋,神识沉入其中一个。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一颗通体赤红,表面有云纹流转的圆珠。 珠子入手温热,內里蕴含著一股磅礴灵力,隱隱引动他体內气血。 妖丹!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妖兽修行,与人类不同。 一阶妖兽凝聚妖力於心臟,称为【妖心】。 二阶妖兽妖力凝聚升华,於颅脑或心臟处形成【妖核】,相当於人类筑基修士的液態灵力核心。 而三阶妖兽,经歷化形雷劫,妖核再度蜕变,化为【妖丹】,其內不仅储存海量精纯妖力,更蕴含妖兽部分本源与天赋神通,价值无可估量! 妖丹用途极广。 炼丹师可以之为主材,炼製提升修为、突破瓶颈的稀有丹药。 炼器师能將之嵌入法器,赋予法宝特殊威能。 阵法师可以妖丹为阵眼,布置威力强大的杀阵或聚灵阵。 即便直接吸收其中精纯灵力,对修士而言也是大补之物,只是需小心其中残留的妖兽暴戾意志,不然容易影响心神。 这头独角犀兕乃是三阶土属性妖兽,其妖丹蕴含的土灵力精纯澎湃,品质极高,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秦陆小心地將妖丹取出,置於掌心仔细端详片刻,方才郑重收起。 接著,他继续查看。 储物袋內还有那根近五尺长的暗红独角,入手沉重,质地坚硬无比,尖端泛著金属冷光,是炼製攻击型法器的顶级材料。 储物袋內还有那根近五尺长的暗红独角,入手沉重,质地坚硬无比,尖端泛著金属冷光,是炼製攻击型法器的顶级材料。 十几片巴掌大小、边缘锋锐如刀的赤红鳞甲,防御力惊人。 此外,还有几块顏色各异的矿石,几株灵气盎然的灵草。 秦陆將这些东西一一归类收好,又打开刘震与任家几人的储物袋。 任明山、任文、任轻衣三人身家普通,除了些灵石、低阶法器和符籙,並无太多值得留意之物。 倒是刘震的储物袋,让秦陆微微挑眉。 此人身家颇为丰厚,中品灵石便有近百块,下品灵石更堆积如山,粗算不下两三千之数。 各类丹药、材料、符籙也数量不少,且品质大多在筑基期適用范围。 显然,这些年来他诱杀修士所得,大半积累於此。 “害了不知多少人,才攒下这般身家……”秦陆心中冷然,將灵石丹药等物收起。 最后,他的注意力被储物袋角落几卷玉简和一本书册吸引。 取出略一翻看,多是些功法残篇或刘震自身修炼心得,秦陆只看几眼便隨手置於一旁。 唯有一本以某种兽皮钉成的薄册,封面无字,边缘磨损严重,引起了他的兴趣。 翻开书页,里面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人体经脉运行图与步伐示意图,线条简洁古拙,旁附蝇头小字註解。 “《飘渺登云步》……地阶下品身法?” 秦陆心中微动。 地阶下品,在修真界功法体系中,许多金丹宗门的內门真传,主修身法也不过这个品阶。 一个散修出身的刘震,竟有这等身法秘籍? 略一思索,秦陆便明白过来。 这多半是刘震早年机缘所得,或是从某个被害修士身上搜刮而来。 秦陆仔细翻阅。 册中所记身法確实精妙,讲究以灵力特定频率震盪经脉,配合独特呼吸法门与步法转折,於方寸间腾挪变幻,如云似雾,难以捉摸。 更难得的是,其中关於灵力瞬间爆发、转换方向、借力卸力的技巧,阐述得极为透彻。 看著这些图文,秦陆不由想起自身苦修多年的《惊鸿掠影步》。 此步法乃是系统所赐,共分五重。 第一重【灵动初现】,第二重【掠影浮光】,第三重【踏雪无痕】,第四重【咫尺天涯】。 秦陆早已將咫尺天涯修至圆满,心念一动,身形便可如鬼魅般出现於数丈乃至十数丈外,快若瞬移,筑基期內罕有身法能及。 然而,对於第五重【无踪归元】,他却始终摸不著头绪。 系统描述语焉不详,只言需“身与意合,遁去无痕,归返本真”。 他尝试过无数次,將速度催至极限,將灵力运转调整到最精微状態,甚至模擬过生死危机下的爆发,却总感觉隔著一层无形屏障,难以真正踏入那重境界。 此刻,翻阅这《飘渺登云步》,秦陆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明悟。 两套身法虽名称、运行路径各异,但核心要旨却有相通之处。 皆追求极致的灵动与不可捉摸。 飘渺登云步更侧重於变幻与借势,而惊鸿掠影步则更重速度与爆发。 “或许……可以借鑑其中关於灵力细微调控与身法转折衔接的思路,尝试衝击无踪归元……” 秦陆合上册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除了这本秘籍,其余收穫虽丰,却无太多意外惊喜。 他將几个储物袋中杂物清理一番,有价值之物分门別类收好,这才对秦玉瑶道: “我伤势沉重,非短期可愈。接下来一段时日,便在此地安心疗伤。你也需抓紧恢復,莫要留下隱患。” “是,父亲。” 秦玉瑶应道,隨即想起什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双手奉上: “这是女儿在这坊市所能找到的最好疗伤丹药,虽只是二转中品,对父亲伤势或许聊胜於无。” 秦陆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色泽莹白的丹药,略一感应,点了点头: “有心了。” 仰头服下丹药,一股温和药力化开,顺喉而下,开始滋养受损经脉臟腑。 “你也去疗伤吧,无事莫要打扰。”秦陆摆手。 “女儿告退。” 秦玉瑶行礼,退出静室,轻轻带上房门。 室內重归寂静。 秦陆盘膝坐好,闭目凝神,仔细內视自身伤势。 胸骨断裂三根,左肋伤口深可见骨,內臟均有不同程度震盪损伤,最麻烦的是经脉多处受损,灵力运转滯涩,金身诀虽能缓慢修復,但效率太低。 他先以灵力引导方才服下的药力,重点温养断裂骨骼与臟腑。 受损的肌肉筋膜、断裂的骨骼,在这气血滋养下,开始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蠕动癒合。 时间在寂静疗伤中悄然流逝。 一连十余日,秦陆除服用丹药、进食些秦玉瑶送来的清淡灵膳外,几乎不曾移动。 金身诀配合丹药之力,效果显著。 胸骨初步接续,內腑震荡平復大半,经脉滯涩感减轻,灵力恢復约三成。 但想要彻底痊癒,恢復到巔峰状態,秦陆估计,至少还需一年半载的水磨工夫。 这日,他自觉状態稍好,停下功法,取出了刘震的储物袋。 其他杂物早已清点完毕,唯那本《飘渺登云步》秘籍,他一直想仔细研读。 再次翻开兽皮册子,秦陆沉浸在那些精妙的身法图解与註解之中。 与自身《惊鸿掠影步》相互印证,许多以往模煳之处,渐渐变得清晰。 “原来如此,灵力於穴位骤然迴旋,可產生一股向上的托举之力,配合腰胯扭转,便能於极速前冲中毫无徵兆地直角变向……” “呼吸频率与步伐节奏暗合,能极大减少灵力消耗,延长身法持续时间……” 越是钻研,秦陆眼中光彩越盛。 这飘渺登云步虽整体不如系统所赐的惊鸿掠影步,但在某些细节技巧与灵力运用思路上,確有其独到之处,足以给他带来启发。 他合上册子,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推演,將其中有益部分与自身步法融合。 不知不觉,又是七八日过去。 这期间,秦玉瑶伤势基本痊癒,偶尔前来请安,见父亲沉浸修炼,便不多打扰,只將饭菜灵茶放在门外。 秦陆伤势在稳步好转,灵力恢復至五成左右,已可如常行动,只是无法剧烈斗法。 算算时日,距离聚宝城九月初一拍卖会举行,已不足半月。 不能再耽搁了。 这日清晨,秦陆推开静室房门。 秦玉瑶正在院中练习一套剑法,见父亲出关,收剑上前:“父亲,您伤势可大好了?” “已无大碍,赶路足够了。”秦陆微微頷首,“收拾一下,今日便动身前往聚宝城。” “是!”秦玉瑶精神一振。 二人当即结清静室费用,又在坊市中补充了些常用丹药符籙,便不再停留,驾起遁光,离了文昌坊,径直朝东北方向的聚宝城飞去。 五日后。 远处地平线上,一座雄城的轮廓逐渐显现。 聚宝城! 作为万宝阁总部所在,赵国东部第一巨城,其规模远超其他普通城池。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光滑,在阳光下泛著冷硬厚重的青灰色光泽。 墙头可並行二十辆马车,每隔百丈便有一座巍峨箭楼,阵法符文隱现。 城池占地面积更是惊人,目测纵横皆超过上百里,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青色巨兽。 此刻虽是清晨,巨大城门处已然排起长龙。 人流、车马、驮兽混杂,喧囂声直衝云霄。 修士、凡人商旅、各国使节、奇装异服的异族……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更引人注目的是空中。 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城池上空特定区域按序落下,或直接飞入城中某些显然地位特殊的区域。 整个聚宝城上空,笼罩著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巨大光幕,隱隱有符文流转。 显然,整座城池都处於一座巨型防护阵法的笼罩之下。 秦陆与秦玉瑶按下遁光,落在专供修士通行的南门外。 此处队伍稍短,但检查更为严格。 十余名身著万宝阁制式青袍的修士把守门前,神色肃然。 旁边还立著一面等人高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对著每一个入城者照射。 “姓名,来歷,入城目的,预计停留时间。” 轮到秦陆时,一名筑基初期的执事例行询问,目光在他身上略作停留,感应到筑基后期修为,语气客气了几分。 “慈云山,秦陆。携女秦玉瑶,前来参加贵阁拍卖会,停留时间视拍卖会结束而定。”秦陆递过两枚代表身份的玉牌。 那执事验过玉牌,又示意二人从青铜古镜前走过。 镜面光华流转,映照二人身形,並无异常反应。 “入城费每人五块下品灵石,停留超过十日需另行登记。城中严禁私斗,违者严惩。” 执事收下灵石,递过两枚临时通行令牌。 “令牌需隨身佩戴,出城时交还。拍卖会相关信息,可至城中万宝楼諮询。” “多谢。” 秦陆接过令牌,与秦玉瑶步入那高达数十丈的巨型城门甬道。 穿过布满检测与防御符文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喧闹声浪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街道宽阔得超乎想像,地面以切割整齐的青石板铺就,平整如镜。 两侧楼阁鳞次櫛比,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招牌旌旗迎风招展,售卖之物琳琅满目,从最基础的符纸硃砂,到灵光氤氳的高阶法器、丹药,再到奇珍异宝、古籍残卷,甚至一些笼中囚禁的低阶妖兽、异族奴隶,应有尽有。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秦玉瑶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巨城,忍不住低声惊嘆:“好多人……比白石城热闹多了!” 秦陆面色平静,目光扫过街景,神识则悄然铺开,感受著这座城市的脉搏。 灵气浓度很高,修士比例也远超寻常城池,粗略感应,这条主街上炼气期修士便不下数百,筑基气息也有十数道,隱藏在更深处的晦涩波动更是难以揣测。 不愧为万宝阁总部所在,臥虎藏龙。 秦陆对秦玉瑶道:“先找处落脚之地,你近期便在此打探消息,熟悉环境,静待拍卖会开始。” “是。”秦玉瑶收回好奇目光,点头应道。 二人隨著人流,向著城池深处行去。 作者“文钱渡”推荐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四百三十八章 聚宝城 聚宝城南区,古拙楼。 二楼临窗雅座,秦玉瑶独自占据一方,面前摆著几样精致茶点,一壶灵茶热气氤氳。 她端起茶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熙攘街景。 酒楼內人声嘈杂,各桌修士高谈阔论,话题天南地北。 秦玉瑶却无心细听。 来聚宝城已五日,父亲交给她的任务——打听关於中品玄器炼製图纸以及二转中品丹药丹方的消息,至今毫无进展。 她这几日几乎跑遍城中大小商铺、坊市,旁敲侧击打听,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此等珍稀之物,岂会轻易外传”,要么是“若有货,早就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了”。 秦玉瑶心中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父亲在客栈静室疗伤,她不想让父亲失望,只得每日出来继续打探。 “……要说这吴越两国,真是閒不住。” 邻桌粗豪嗓音传来,打断秦玉瑶思绪。 那是三名中年修士,衣著普通却浆洗得乾净,看模样像是常年在外行走的行商。 “这才消停几年?听说边境又打起来了,死伤不少。” “何止边境,吴国都打到越国临江城下了!越国那位镇海侯亲自坐镇,两军对峙半个月,尸骸都把江水染红了。” “要我说,这两国再打下去,迟早要向咱们赵国求援。咱们赵国与他们两国都接壤,想置身事外都难哟。” 秦玉瑶隨意听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吴越两国战事,她略有耳闻,齐国那边偶尔也有人提起。但具体情势如何,她並不关心。 她现在只想知道,哪里能弄到中品玄器图纸和二转丹药丹方。 “求援?嘿,咱们赵国那位陛下,巴不得吴越两国两败俱伤呢。坐山观虎斗,最后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你想得太简单了。吴越两国真要打到灭国程度,十六国平衡一破,东洲必乱。到时候战火蔓延,咱们这些跑商的,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三人说著,话题忽然一转。 “说来也怪,前些日子我在魏国边境,遇到一群修士,到处鼓吹什么『止戈为武,天下太平』。” “我也听说了!领头的好像叫什么……郑伦?还有个沈恶。两个老傢伙不知什么来头,就喜欢插手別国战爭。” “这帮人我见过!齐楚大战那会儿,他们就在两国边境跑来跑去,到处游说停战。听说楚国差点被齐国打崩,多亏这群人从中斡旋,才保住半壁江山。不然啊,楚国现在说不定已经改姓齐了。” “管得真宽!各国打仗,关他们屁事?” “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要真能劝得动吴越两国罢兵,倒也是件好事。打来打去,苦的都是咱们这些底层修士。” “我看悬!郑沈二人虽然修为高深,据说都是金丹境界,但吴越两国背后牵扯太深,哪是他们几句话就能摆平的?听说他们已经派人去吴越劝和了,结果如何,且看著吧。” 秦玉瑶听著,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时局纷爭,离她太远。 她百无聊赖喝了一口茶,那边又换了话题。 “……东洲十六国,维持上百年太平,如今看来,怕是要变天了。” “是啊,吴越两国这一打,楚国新败,元气大伤。齐国那位君主野心勃勃,魏国这些年也动作频频。再过些年,说不定就变成十四国了。” “你们说,会是哪两国先消失?楚国?齐国?还是吴越两国一起?” “难说!楚国虽败,但底蕴犹在,那位长公主楚青蕖据说又出来主持大局了!至於吴越……两国若真打到油尽灯枯,说不定真会被我们赵国趁机吞併!” 秦玉瑶越听越觉得无聊。 这些人似乎平日里走南闯北,对各国局势了如指掌,谈论起来眉飞色舞。 可这些於她何干? 连日奔波无果的烦躁,加上这些与她毫不相干的閒谈,让她胸口憋闷。 她放下茶杯,正打算结帐离开,那边却又换了话题。 “……后天万宝阁拍卖会,你们去看吗?” “当然要去!听说这次有不少好东西。” “都有哪些?” “具体藏品不清楚,万宝阁口风紧得很。不过这次来的风头人物可不少。” “哦?说说看。” “魏国的曹项,吴国的孙淼,黎国的洛鸿,夏国的章武鎧。” “还有呢?” “还有……好像齐国的秦陆也到了。” 秦玉瑶正要起身的动作瞬间僵住。 父亲的名字? 她立即侧耳倾听,心跳莫名加快。 “秦陆?哪个秦陆?”有人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还能有哪个?前些年在赤荒原击败大烈焚阳郡主,后来又帮金丹修士击退强敌,名登东洲山水邸报的那位!” “还能有哪个?前些年在赤荒原击败大烈焚阳郡主,后来又帮金丹修士击退强敌,名登东洲山水邸报的那位!” “哦!想起来了!听说他前段时间还在汉国望月湖抢到一份机缘?” “这事我也听说了!望月湖那场爭斗,汉国各大门派都去了,合一派、炼血堂、天音阁……最后是凌霄宗的何之州一剑破阵,拿走了最大的机缘。” “何之州確实厉害!三十五岁不到,金丹中期,或许真能在五十岁前衝击元婴之境!” “凌霄宗这一代,真是出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秦玉瑶听著听著,发现话题又从父亲身上转到了何之州,心中顿时无力。 她倒是想多听听关於父亲的消息,可这些人聊著聊著就跑偏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不再犹豫,招手唤来伙计。 “结帐。” 付了茶钱,秦玉瑶起身下楼。 走出酒楼,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街上人流依旧汹涌,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成一片。 秦玉瑶沿著街道缓步而行,脑中还在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父亲的名声,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响亮些。 连赵国这边的行商都听说过。 只是……中品玄器图纸和二转丹方,到底该去哪里找? 正思索间,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名护卫模样的修士粗暴地推开人群,清出一条道路。 隨后,一队车马缓缓驶来。 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的异兽,脚步轻盈,气息竟都有炼气中期水准。 车厢以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繁复云纹,窗欞镶嵌著透明琉璃,隱约可见內里坐著人影。 车队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是宋家的人?” “看那独角驹,应该是了,宋家这次也来参加拍卖会?” “宋家这排场,倒是不小啊。” 秦玉瑶隨著人群退到路边,目光隨意扫过车队。 当第三辆马车经过时,车厢窗帘忽然被一只縴手挑起。 车內坐著一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著鹅黄长裙,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碧玉簪。 她容貌清丽,眉眼间却带著几分倦色,正侧头望著窗外街景,眼神有些空洞。 就在秦玉瑶看向她的瞬间,那女子似有所感,目光转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 秦玉瑶微微一怔。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秦玉瑶下意识地点头回礼。 窗帘落下,马车缓缓驶过。 车队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人群重新合拢,喧囂依旧。 秦玉瑶站在原地,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方才那女子……她並不认识。 对方为何会向她点头致意? 或许只是出於礼节?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前行。 转过两条街,前方出现一片相对清静的区域。 此处商铺明显高档许多,门前悬掛的招牌也更为考究,来往行人衣著光鲜,气息强横者不在少数。 秦玉瑶正要走进一家售卖典籍的店铺看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女声。 “这位道友,请留步。” 秦玉瑶转身。 只见一名鹅黄长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正是方才马车中那人。 她孤身一人,身边並无护卫。 “道友是在叫我?”秦玉瑶有些意外。 女子走上前来,微微一笑:“方才在车上见到道友,觉得有缘,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她声音轻柔,语气诚恳。 秦玉瑶打量对方。 女子修为在筑基初期,气息凝实,显然根基扎实。衣著虽不张扬,但用料讲究,裁剪合体,应是出身不俗。 “道友客气了。”秦玉瑶拱手,“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见道友独自一人,似在寻找什么?这聚宝城我略熟几分,或许能帮上些忙。” 秦玉瑶心中警惕立起。 经歷了任家那场陷阱后,她对陌生人的善意已有了本能的戒备。 不过面上不显,只平静道:“確实在打听东西,只是连日来毫无头绪。” “哦?不妨说来听听。若是我知道的,定当告知。” “中品玄器炼製图纸,以及二转中品丹药丹方。”秦玉瑶直接道,目光留意著对方神情变化。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轻轻点头:“原来如此,这两样东西,確实珍稀。寻常商铺不可能有,即便有,也绝不会轻易示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道友若真想寻,倒也不是全无门路。” 秦玉瑶心中微动:“请道友指点。” “后日万宝阁拍卖会,或许会有。据我所知,此次拍卖会藏品中,有一卷古修遗留的炼器心得,里面或许记载著中品玄器的炼製思路。至於二转丹方……不好说,但万宝阁每次拍卖会,总会有几样意料之外的珍品出现。” 这话与父亲猜测一致。 秦玉瑶心中点头,面上显出几分为难之色:“拍卖会……我初来乍到,对此並不了解。” 女子耐心解释:“万宝阁拍卖会分內外两场。外场在万宝楼前广场,多是些寻常之物,面向炼气修士和散修。內场则在万宝楼顶层,需凭请柬或验资方可进入,拍品皆是珍品,竞拍者也多是筑基修士或各大势力代表。” 她看了看秦玉瑶,补充道:“道友若想竞拍那炼器心得,需入內场。入场资格嘛……要么有万宝阁发出的请柬,要么证明身家不低於一万灵石。” 一万灵石。 秦玉瑶心中平静——她今日就已办好验资手续,身怀內场令牌。 但此刻,她只露出恍然之色,拱手道:“多谢道友告知!这些信息,对我很是重要。” “举手之劳。”女子摆摆手,看了眼天色,“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在下秦玉瑶,齐国人士。” “我姓宋,单名一个溪字。宋国人士,隨家族长辈前来参加拍卖会。” 宋国宋家。 秦玉瑶想起方才路人的议论,拱手道:“原来是宋道友,今日多谢指点。” “秦道友客气了。”宋溪微微頷首,“后日拍卖会,或许还能再见。告辞。” “告辞。” 宋溪对秦玉瑶点点头,转身离去。鹅黄身影很快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秦玉瑶站在原地,目光微沉。 萍水相逢,主动告知这些信息…… 是真心相助,还是別有用心? 她想起任轻衣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想起那淬毒的匕首。 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无论如何,小心为上。 她不再停留,转身朝客栈方向走去。 …… 客栈静室。 秦陆盘膝坐在榻上,周身灵气氤氳。 胸前伤口已癒合大半,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疤痕。体內灵力恢復了六七成,虽未至巔峰,但已无大碍。 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他缓缓收功。 秦玉瑶推门而入,“父亲。” “回来了,今日可有收穫?” 秦玉瑶走到面前,摇头道:“没有,城中能打听的地方都去过了,无人知晓那两样东西的消息。”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回来路上,遇到一位宋国来的女修,姓宋名溪。她提到后日拍卖会內场,可能有一卷古修炼器心得,或许与中品玄器有关。” 秦陆神色平静:“宋溪?宋国王室的人?” “应是。她自称隨家族长辈前来参加拍卖会,我未多言,只道了谢。” 秦陆微微頷首:“你做得对,出门在外,谨慎些好。” 秦玉瑶从怀中取出那枚白玉令牌,放在桌上:“內场令牌我已办好,座位在前区。拍卖会后天开始。” 秦陆拿起令牌,神识扫过,点了点头:“既如此,后日直接过去便是。” “好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拍卖会 静室中,秦陆检视著隨身所带之物。 自慈云山出发前,他带了两万下品灵石。 而后在紫竹坞击杀刘震与那独角犀兕,从其储物袋中又得了一万五千余灵石,其中刘震身家占了大头,加上任家几人所遗,如今他身上灵石总计三万六千有余。 这个数目,对筑基修士而言已是相当丰厚。 秦陆心中盘算,此行目標有二:一为二阶中品玄器的炼製图,二为二转中品丹药丹方。 此两物虽称不上绝顶稀世,但寻常坊市绝难寻得,唯有万宝阁这般顶级拍卖会方有流出可能。 按市价估算,一件中品玄器炼製图,若完整无缺,价约在八千至一万五灵石之间。 而一张二转中品丹方,因丹药种类、功效差异,价格波动较大,但大抵也在一万到两万灵石区间。 以他眼下身家,若只拍其中一样,绰绰有余。 若两者皆想收入囊中,则需精打细算,或寄望於竞价不至过於激烈。 秦陆收起思绪,微微摇头。 此番能否如愿,尚未可知。 二阶以上法器、丹药,与一阶相比,已非单纯材料堆砌、火候掌控那般简单。 其中最关键处,在於【意】。 炼器图中,除了材料配比、符文鐫刻、火候变化这些有形记载,更蕴含炼製者对於如何引导材料灵性、如何赋予法器独特威能的那份玄之又玄的感悟。 那便是炼製成功的关键【理念】。 若无此理念指引,即便材料齐全、步骤无误,炼出的也不过是徒具其形的死物,难成真正玄器。 丹药亦是同理。 以最常见的筑基丹为例,其所需主材辅材,经过数百年流传,在修真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然则材料如何配置、炼製过程中火候转换的微妙时机、乃至最后成丹前那画龙点睛般的一手,若无丹方详尽指引,若无师长亲身示范,任你天资再高,也绝难自行摸索成功。 这便是丹方、器图珍贵之处。 它们承载的,不仅是配方与步骤,更是前人千锤百炼凝结的智慧与那一点灵光。 这时,秦玉瑶推门进来,低声道:“父亲,时辰差不多了。” “走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两人出了客栈,融入街巷人流,朝著城中央那巍峨高耸的万宝阁行去。 越靠近万宝阁,街道越是拥挤。 待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前方景象让秦玉瑶微微一怔。 万宝阁那高达十丈、以整块白玉凋琢的宏伟大门前,此刻竟是人山人海! 粗略望去,怕是不下两三千修士聚集於此,人声鼎沸,喧闹如市。 更有人因通行先后起了爭执,推搡喝骂之声不绝於耳。 秦陆目光扫过,见衝突一方是几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的修士,胸口绣著小小金剑徽记,修为皆在炼气后期,气焰颇为囂张。 而与他们爭执的,则是几名散修打扮的汉子,虽人数相当,但修为略逊,已被逼得步步后退。 周围人群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劝解。 “是金剑门的人。”秦玉瑶在旁低语,“赵国本地一个剑修门派,门中有金丹老祖坐镇,门下弟子行事向来跋扈。” 秦陆面色平静,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懒著搭理这些,带著秦玉瑶径直走向万宝阁侧方一道稍显清静的小门。 此处是贵宾通道,需验看请柬或內场令牌方可通行。 守卫验过秦陆手中那枚白玉令牌,神色顿时恭敬,侧身让开:“前辈请进,拍卖场在顶楼。” 步入楼內,喧囂顿消。 內部空间极为开阔,以灵木与玉石构建,穹顶镶嵌著白光明珠,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淡然檀香,令人心神寧定。 秦陆抬眼望去。 大厅呈环形,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拍卖台,以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镜。 环绕拍卖台,是逐层抬高的坐席,粗略估算,可容纳近两百人。 此刻已有大半座位坐了人。 秦陆神识微扫,心中瞭然。 在场修士,大半是筑基期,从初期到圆满皆有,气息强弱不一。 少数是炼气圆满境界,应是隨师长前来见世面,或身家丰厚欲来碰碰运气。 还有几道气息格外晦涩,隱於人群之中,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属於金丹修士独有的气场,依旧如暗流涌动,令人心生敬畏。 秦陆目光在其中几人身上略作停留。 魏国曹项,吴国孙淼,黎国洛鸿,夏国章武鎧…… 这些皆是东洲各国名声在外的金丹修士,或为一宗之主,或为天才修士,平日难得一见,如今竟齐聚於此。 万宝阁拍卖会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就在秦陆打量四周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望去,只见右前方一处座位上,一名身著蓝衫、腰悬长剑的年轻修士正看著他。 此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转的锋锐之意,修为赫然是筑基圆满。 见秦陆望来,他嘴角微扬,起身拱手,声音清朗:“可是慈云山秦陆秦道友?” 秦陆心中一动。 冯鸣。 此人他自然不陌生。 当年赤荒原一战,正是此人与焚阳郡主死斗,重伤那位大烈郡主,才让后来的秦陆有机可乘,捡了个便宜。 某种意义上说,秦陆能击败焚阳郡主扬名,冯鸣算是打下了重要“铺垫”。 只是两人从未真正照面。 “原来是冯道友。”秦陆拱手还礼,语气平和,“久闻大名了。” 冯鸣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空位:“秦道友若不嫌弃,可坐於此,拍卖会尚有一阵才开始,相逢即是有缘。” 秦陆略一沉吟,点头应下:“那便叨扰了。” 秦玉瑶跟在父亲身后,在冯鸣旁边坐下。 他们这一番招呼,虽声音不大,却也引起附近不少修士侧目。 “那就是秦陆?看起来平平无奇嘛。” “嘘——小声点!能击败焚阳郡主的,能是普通人?” “听说焚阳郡主前些年已在崑崙镜成就金丹了,如今名声更盛,据说还在四处挑战各大区域金丹修士呢。” “焚阳郡主……当年冯鸣可都败在她手上。这冯鸣倒是心大,还能与踩著自己头上扬名的秦陆结交。” “確实大度。换了我,心里总归会有芥蒂。” “或许人家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我看冯道友气度不凡。” “也是,剑修之心,向来澄澈。” 议论声低低传来,秦陆与冯鸣皆是筑基修士,耳力敏锐,自然听在耳中。 但两人神色如常,恍若未闻。 冯鸣为秦陆斟了杯灵茶,道:“秦道友之名,冯某在邸报上见过多次。今日得见交流,幸会。” 秦陆接过茶杯:“冯道友客气。当年赤荒原之事,冯道友剑道雷法,令人印象深刻。”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冯鸣摇头一笑,神色坦然:“败便是败,无甚可说。倒是秦道友后来能抓住机会,一举扬名,亦是本事。”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当年赤荒原一战,恍如昨日。听闻焚阳郡主如今已成就金丹,以她的性子,恐怕不会甘於寂寞。说不定哪天,又会来我九州之地拜访。” 秦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如今虽筑基后期,金身诀四重初成,战力可比筑基圆满。 但对上金丹修士,尤其是焚阳郡主那般战力强横、又身负皇室传承的金丹,依旧毫无胜算。 当年他能捡漏,全靠冯鸣拼死重伤对方,加上焚阳郡主自身大意。 若再正面遇上…… 秦陆缓缓摇头,坦然道:“若她再来,在下必不是对手。” 冯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所以我也得抓紧时间,早日凝结金丹才行。否则,连与她再战一场的资格都没有。” 话语平静,却透著坚定。 冯鸣话锋一转,问道:“秦道友此来聚宝城,是为何寻求何物?” “想找些炼器相关的东西。” “原来如此,我此次来是为何寻一株顶级雷击木……” 两人开始閒聊起来,谈及拍卖会,还有这些年各自经歷。 冯鸣性情平和,与当年战斗时雷法狂暴、锋芒毕露的形象判若两人。 正说话间,大厅前方拍卖台上,灵光一闪。 一名身著锦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凭空出现,立於台中央。 他身形微胖,面容和善,脸上掛著商人般的笑容,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清楚他的修为。 金丹! 老者笑眯眯地拱手环视一周,声音洪亮,穿透整个大厅: “老朽万有財,忝为此次拍卖会主持。欢迎诸位道友蒞临万宝阁!” “本次拍卖会,共计三十六件拍品,种类繁多,皆是不凡之物。越是往后,越是珍贵。至於压轴之物……”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眾人胃口,才朗声笑道:“更是多年难遇之珍品!保管让诸位不虚此行!” “閒话少敘,拍卖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筑基丹三枚!” “一枚一枚拍卖,底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灵石!” 话音刚落,台下气氛瞬间被点燃! 尤其是那些炼气圆满的修士,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筑基丹! 关乎道途的关键之物! “三千一百!” “三千三百!” “三千五!” 竞价声此起彼伏,热情高涨。 也有筑基修士出价,显然是想为自家晚辈或子嗣准备。 最终,三枚筑基丹分別以五千二、五千八、六千三百灵石的价格成交。 万有財在台上口若悬河,將每件拍品吹得天花乱坠,现场气氛愈发火热。 秦陆一直静坐,未曾出手。 这些拍品虽不错,但对他而言,已无太大吸引力。 即便这是周边数国最顶级的拍卖会,前半场出现的物件,依旧难入他眼。 秦玉瑶坐在一旁,也默默看著。 时间推移,一件件拍品成交。 有珍稀灵材,有成品法器,有功法玉简,有妖兽幼崽…… 台下叫价声、嘆息声、欢呼声交织。 终於,在拍卖进行到第二十四件时,万有財的声音让秦陆精神一振。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卷炼製图——二阶中品玄器,天心铃!” 他手中托起一枚青色玉简,朗声介绍: “天心铃,擅守心神,御外魔,铃声清越,可寧心静气,辅助修行。更兼有预警之能,若遇恶意窥探或邪祟近身,铃身自鸣示警。实乃护道修心之佳品!”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 “天心铃?倒是少见。” “能守心神的法器,確是不错,关键时刻或可救命。” “中品玄器炼製图……若是能拍下,自家培养的炼器师若能炼製成功,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少修士眼中露出意动之色。 秦陆也微微坐直身体。 这正是他此行目標之一! 然而,万有財接下来一句话,却让现场热情骤然冷却。 “此炼製图,由喻大炼器师提供!” 喻大炼器师?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譁然! “喻波?又是他!” “这老小子还敢来万宝阁卖东西?” “上次他提供的那捲炼器图,拍下的道友回去后根本炼製不出来!找了好几位炼器师尝试,全都失败!最后闹到万宝阁,才退了部分灵石!” “听说那炼製图缺了关键几处符文衔接,分明是故意留了一手!喻波这人,名声早就臭了!” 秦陆眉头也皱了起来。 喻波此人,他听说过。 金丹境界,確实是一位炼器造诣不俗的散修炼器师,据说能炼製上品玄器。 但此人品行颇有爭议,曾在拍卖会上提供有瑕疵的炼製图,导致拍得者无法成功炼製,引发不少纠纷。 秦玉瑶见父亲神色,低声问道:“父亲,这喻波……有何问题?” 秦陆简要將喻波过往之事说了。 秦玉瑶恍然,隨即担忧道:“那这卷天心铃炼製图,恐怕……” 台下已有人不满地高声质疑:“万掌柜,喻波这种货色,还能登入万宝阁拍卖会?你们万宝阁就不怕砸了招牌?” 万有財脸上笑容不变,拱手道:“这位道友稍安勿躁。此卷炼製图,经过我万宝阁阁主亲自检测,確认內容完整无误,绝无缺漏。” “上次那捲不也说经过检测?结果呢?最后还不是闹得沸沸扬扬!万掌柜,你们万宝阁总不能次次都拿检测无误来搪塞吧?” 万有財苦笑道:“上次之事,或许……是那位拍下的道友自身炼器技艺未够,未能领会图中精要。我万宝阁以信誉担保,此卷天心铃炼製图,绝无问题!”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台下议论声更响,多是嗤笑与不信任。 喻波的名声,早已烂了。 谁会花大价钱,去买一卷可能根本无法炼製的“废图”? 万有財见状,也不再多言,直接报出底价:“天心铃炼製图,底价八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灵石。有意的道友,请出价。” 台下鸦雀无声。 无人应价。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万有財环顾全场,见確实无人有意,心中已然放弃,知道这卷炼製图恐怕又要流拍了。 他抬起手,准备宣布流拍。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台下响起: “八千灵石。” 万有財动作一顿,愕然看去。 出声者,正是秦陆。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四百四十章 几杯酒下肚 万有財见有人出价,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这位道友出价八千灵石!还有哪位道友加价?” 台下依旧寂静。 无人回应。 万有財等了片刻,不再耽搁:“八千灵石,一次!” “八千灵石,两次!” “八千灵石,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清脆声响。 秦玉瑶低声道:“父亲,这……” 秦陆神色平静,没有解释。 他並非盲目出价。 喻波此人品行確有瑕疵,但其炼器造诣实打实,想来应有几分真材实料。 况且,万宝阁既敢再次將其拍品上架,想必阁內已做过更严格覆核,至少比上次可靠。 八千灵石买一卷中品玄器的炼製图,即便有些风险,也值得一试。 玉简很快由侍女送至秦陆手中。 他支付灵石,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扫过。 玉简內容繁复,图文並茂,核心符文结构完整,整体框架清晰,不似胡编乱造。 秦陆心中稍定,將玉简收入储物袋。 拍卖继续。 接下来几件拍品,或是珍稀材料,或是成品法器,竞价渐趋激烈。 秦陆留意到,几位名扬九州的金丹修士也陆续出手了,包括魏国曹项,吴国孙淼等人。 很快,拍卖进行到第三十件。 万有財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几分:“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本次拍卖会重头戏之一——【太玄丹】丹方!”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太玄丹! 二转中品丹药,筑基期修士服之,可大幅精纯灵力,稳固根基,对衝击金丹瓶颈亦有微弱助益。 此丹炼製难度颇高,所需材料亦珍稀,但功效確凿,在东州筑基修士圈子里名声不小。 万有財手中托起一枚紫玉简,朗声道:“此丹方乃我万宝阁自一处古修洞府所得,经阁內丹师鑑定,內容完整,炼製步骤详尽。底价八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灵石!” “九千!”立刻有人出价。 “一万!” “一万一!” 竞价声此起彼伏,热情远超之前的天心铃炼製图。 秦陆目光沉凝。 此丹方正是他此行第二目標。 秦玉瑶刚筑基不久,根基尚需打磨,太玄丹正合適。且丹方本身价值,对家族丹阁发展亦有长远助益。 他並未急於出价,静观其变。 价格很快攀升至一万六灵石。 出价者渐少,只剩五六人仍在角逐。 其中便有那黎国的天才女子——洛鸿。 她神色从容,每次加价幅度不大,但態度坚决,显然志在必得。 “一万八灵石。”洛鸿再次举牌。 另一名中年修士犹豫片刻,摇头放弃。 万有財环视全场:“一万八灵石,还有哪位道友加价?” “两万。” 平静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见又是秦陆。 洛鸿眉头微皱,看向秦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两万一。”她再次举牌。 “两万二。”秦陆紧隨其后。 两人互不相让,价格节节攀升。 台下眾人看得津津有味。 “这秦陆倒是身家丰厚。” “听说洛鸿炼丹天赋不错,此丹方对她確实重要。” “看这架势,怕是要拍到三万以上了。” 价格很快来到两万五千灵石。 洛鸿脸色渐沉。 她虽是金丹修士,能动用的灵石亦有上限。此番前来,主要目標並非丹方,而是后面几件拍品。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举牌:“两万六千灵石!” 这是她心理底线。 若秦陆再加价,她便放弃。 秦陆神色不变,平静开口:“两万七。” 全场一静。 两万七千块灵石买一张二转中品丹方,已算溢价。 洛鸿深深看了秦陆一眼,不再举牌。 万有財连喊三次,木槌落下。 “恭喜这位道友,太玄丹丹方,成交!” 秦陆支付灵石,收下丹方玉简。 他能感觉到洛鸿目光中的冷意,但並未在意。 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既已结怨,便无需多想。 接下来几件拍品,秦陆未再出手。 终於,倒数第二件拍品亮相。 万有財脸上笑容更盛,声音中带著几分激昂:“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可谓是为宗门家族量身打造!【地灵守护大阵】阵盘及全套布阵材料!” 他大手一挥,四名壮汉抬著一方巨大玉盘登上拍卖台。 玉盘直径约三尺,通体莹白,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中央镶嵌著一颗土黄色光芒的晶石。 玉盘旁,还堆放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盒、木箱,显然內盛各类布阵辅材。 “此阵盘乃地阶下品护山大阵核心!激活后,可形成覆盖方圆三十里之守护光幕,防御力足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连续攻击半个时辰!更兼有聚灵、预警、迷幻多重功效!” “全套材料皆已备齐,包括三百六十面阵旗、七十二处阵基灵材、九枚中品灵石作为启动能源,以及详尽布阵图谱!买下即可著手布置,省去搜寻材料之苦!”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地阶下品护山大阵! 这等品阶阵法,已非寻常筑基家族能够拥有。 不少中小宗门、家族代表眼中露出炽热光芒。 秦陆心中亦是一动。 慈云山如今护山大阵仅是人阶中品【小五行护山阵】,防御力只能勉强抵挡筑基初期修士,早已不堪大用。 他早有更换念头,只是苦於財力不足,且搜寻成套阵盘材料极为麻烦。 眼前这套地灵守护大阵,品阶足够,材料齐全,正是最佳选择。 万有財环视全场,朗声道:“地灵守护大阵阵盘及全套材料,打包出售,底价五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两千灵石!” 五万! 这个数字让台下大多数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许多筑基家族全部身家,恐怕也凑不出这个数。 然而,对於真正有需求的势力而言,此价並不离谱。 “五万二!” “五万五!” “六万!” 竞价声接连响起。 出价者多是金丹宗门代表,或財力雄厚的筑基家族。 价格很快突破八万灵石。 秦陆心中嘆息。 他如今身上灵石,扣除方才购买丹方所耗,仅剩一千余,根本无力参与竞拍。 只能眼睁睁看著。 最终,地灵守护大阵以九万八千灵石价格,被赵国一个中型宗门拍下。 秦陆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登场。 万有財神色郑重,自怀中取出一只白玉丹瓶。 丹瓶仅三寸高,瓶身却有云纹流转,隱有光华內蕴。 “诸位道友,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凝金丹】!” “此丹功效,无需老夫多言。筑基圆满修士服之,可提升三成凝结金丹成功率!底价八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两千灵石!” 全场譁然! 凝金丹! 金丹大道,乃是修真之路第一道天堑。 多少筑基圆满修士困於此境,终其一生无法突破。 此丹能提升三成成功率,堪称逆天改命之物! 竞价瞬间白热化。 “八万五!” “九万!” “十万!” 价格如火箭般飆升。 出价者皆是金丹修士,或代表背后宗门、家族。 秦陆静静看著,心中並无波澜。 此物虽好,但距离他还太远。 最终,凝金丹以十九万灵石天价,被一位匿名金丹修士拍走。 拍卖会至此结束。 万有財拱手笑道:“感谢诸位道友捧场,本次拍卖会圆满落幕!期待下次再会!” 眾人陆续起身离场。 秦陆与秦玉瑶刚走出大厅,身后传来冯鸣声音:“秦道友留步。” 秦陆转身。 冯鸣快步走来,脸上带著笑意:“秦道友今日收穫颇丰啊。” “侥倖而已。”秦陆拱手,“冯道友可有所获?” 冯鸣摇头,神色坦然:“我要的那株顶级雷击木並未出现,白跑一趟。不过也无妨,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他顿了顿,笑道:“相逢即是有缘,秦道友若无事,不如一同去喝几杯?聚宝城中有家酒楼,灵酒颇有特色。” 秦陆略一沉吟,点头应下:“也好。” 他转头对秦玉瑶道:“你自行回客栈,若有要事,隨时传讯。” 秦玉瑶乖巧点头:“女儿晓得。” 冯鸣看著秦玉瑶远去背影,隨即摆出手势:“秦道友,请。” “请。” 两人离开万宝阁,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名为【长乐居】的酒楼。 酒楼共三层,飞檐斗拱,颇为雅致。 冯鸣显然是熟客,径直引秦陆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临街,推开窗便可俯瞰半城灯火。 伙计很快奉上酒菜。 四样精致灵膳,一壶招牌灵酒【碧灵冰】。 酒液呈琥珀色,倒入杯中,隱有蓝光流转,香气醇厚。 冯鸣举杯:“秦道友,请。” “请。” 两人对饮一杯。 灵酒入喉,初时温润,旋即一股热流自腹中升起,令人通体舒泰。 “好酒。”秦陆赞道。 冯鸣笑道:“此酒以七种冰属性灵果酿製,后劲颇足。秦道友慢饮。” 两人边喝边聊。 起初话题仍围绕拍卖会、修行见闻。 几杯酒下肚,冯鸣脸上渐显红晕,眼神却越发亮得惊人。 他忽然一拍桌子,声音拔高几分:“秦道友,你说那焚阳郡主,凭什么那般囂张?不就仗著出身大烈皇族,得了些真传么!” 秦陆微微一怔。 方才还平和从容的冯鸣,此刻眉宇间竟透出一股桀驁不驯的狂气。 冯鸣又灌下一杯酒,嗤笑道:“当年赤荒原,若非她身上那件护身法宝,我岂会败得那般狼狈?哼,待我凝结金丹,定要再寻她一战,堂堂正正分个高下!” 他周身隱隱有雷光窜动,引得雅间內灵气微微紊乱。 秦陆看著眼前判若两人的冯鸣,心中恍然。 原来这才是他真实性情。 平日收敛锋芒,温润如玉,几杯烈酒下肚,便原形毕露,狂放不羈。 冯鸣见秦陆不语,瞪眼道:“秦道友不信?觉得我冯鸣说大话?” 秦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冯道友心志坚定,秦某佩服。” 他並非客套。 剑修之心,寧折不弯。冯鸣这般性情,方是真正剑修风骨。 冯鸣闻言,哈哈大笑,又给秦陆满上:“来来来,再饮一杯!秦道友是爽快人,比那些虚偽之辈强多了!” 两人推杯换盏。 冯鸣越喝越兴奋,滔滔不绝,从剑道心得聊到东州局势,又从各地风物扯到自身游歷趣闻。 说到兴起处,他手舞足蹈,声震屋瓦。 秦陆大多时间静听,偶尔插言几句,心中却觉有趣。 这冯鸣,倒是个妙人。 一壶碧灵冰很快见底。 冯鸣脸色酡红,眼神已有些迷离,说话也含湖起来。 他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指著秦陆:“秦、秦道友!你我今日一见如故,不若……不若切磋一番,以武会友,岂不快哉!” 说著,竟要拔剑。 秦陆连忙按住他手腕,苦笑道:“冯道友,你醉了。况且秦某身上有伤,不便动手。” 冯鸣愣了愣,眯眼仔细打量秦陆,恍然道:“对、对!你刚拍下丹方,花了三万灵石,身上定是没钱买疗伤丹药了!无妨,我、我借你!” 他边说边往怀里掏摸,却只摸出几块中品灵石。 秦陆哭笑不得,將他按回座位:“冯道友好意心领,秦某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 冯鸣挣扎两下,没挣脱,便也老实坐下,嘴里仍嘟囔著:“那、那下次……下次定要切磋……” 秦陆摇头,唤来伙计结帐,又额外给了些赏钱,嘱其照看冯鸣。 冯鸣趴在桌上,已是半睡半醒。 秦陆正要起身离开,冯鸣忽然抬头,眼神清明了一瞬,盯著秦陆,认真道:“秦道友,此次回去,我便要闭关衝击金丹。若成,定去慈云山寻你,把酒言欢……” 秦陆肃然拱手:“冯道友定能功成。届时秦某必扫榻相迎。” “好!一言为定!” 冯鸣说完这句,头一歪,彻底醉倒。 秦陆又交代伙计几句,这才离开长乐居。 回到客栈时,已是凌晨时分。 秦玉瑶尚未归来。 秦陆传讯询问,很快收到回復,言遇到了宋溪上门相邀,此刻正在城中观景,稍后便回。 他不再多问,盘坐调息。 今日连番竞价,心神亦有些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秦陆睁开眼。 秦玉瑶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些许倦色,“父亲,我回来了。” “嗯。”秦陆打量她一眼,“玩得可还尽兴?” 秦玉瑶点头:“宋道友对聚宝城极为熟悉,带女儿逛了许多有趣之地。她还提及,宋家与齐国几家商会素有往来,日后或可引荐。” 秦陆微微頷首,道:“这宋溪,倒是热情……” “对!宋道友很是热情,一路讲解风物典故,还送了女儿几样小玩意儿。” 她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碧玉簪、一枚绣著兰草的香囊,还有几包聚宝城特產的点心。 秦陆目光在那支明显是女子款式的碧玉簪上停留一瞬,心中古怪念头浮现。 他摇摇头,开口道: “既如此,便好好相处。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去打听清楚,返回齐国的跨国灵舟,何时有班次?” 他伤势未愈,长途飞行恐有反覆。 搭乘万宝阁经营的灵舟,虽需花费数百灵石,但安全稳妥,是最佳选择。 秦玉瑶应下:“女儿明日便去。”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四百四十一章 融入 高能章节第四百四十一章 融入更新!立即阅读:。 九月十五,天高云淡。 慈云山在望,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山间灵气如薄雾流淌,护山大阵运转平稳,淡淡光晕笼罩山峦,透著安寧静謐。 秦陆与秦玉瑶按下遁光,落在主殿前的青石广场上。 值守弟子见是老祖归来,连忙上前行礼,神色恭敬。 “父亲,那女儿先回屋了。”秦玉瑶轻声道。 秦陆微微頷首:“去吧。” 隨后秦陆走向后山属於自己的那座幽静院落。 推开院门,禁制无声闭合,隔绝外界。 院中青竹依旧,石桌石凳纤尘不染。 刚在静室蒲团上坐定,门外便传来秦万林的声音:“父亲,您回来了。” “进来。” 秦万林推门而入,独臂空袖轻垂,他目光在秦陆身上一扫,顿时眉头微蹙,关切问道: “父亲此次外出,可是遇到了麻烦?孩儿观您气息,似有波澜。” 秦陆看他一眼,心知长子心细,也未隱瞒,简略道:“在赵国边境遇到点事,撞上一头三阶妖兽,交手一番。” 三阶妖兽! 秦万林心中一震。 那相当於人族金丹修士的存在! 他脸上忧色更甚:“父亲可曾受伤?那妖兽……” “无妨,已解决了,那妖兽乃是一头独角犀兕,处於重伤未愈状態,实力大损,我借地利与其周旋,侥倖將其击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秦万林深知其中凶险。 即便重伤的三阶妖兽,也绝非等閒筑基可敌。 父亲能战而胜之,过程定然惊险万分。 “父亲神威。”秦万林由衷道,隨即想起什么,“那妖兽尸身……” “大部分弃於原地,只取了最有价值的部分。” 秦陆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件。 一颗妖丹,一根暗红独角,十几片赤红鳞甲,此外还有几块属性各异的矿石和几株灵气盎然的灵草。 “这是……三阶妖丹?!”秦万林低呼,眼中难掩震惊。 “嗯,还有犀角、鳞甲等材料,皆是不错的东西,你且收入家族库房,妥善保管。对了,妖丹能量狂暴,寻常弟子不可接近。” “孩儿明白,定会妥善存放,登记造册。” 见秦万林收好材料,秦陆这才询问起山中这几个月的情况。 而秦万林也开始例行稟报。 一番询问得知,山中诸事平稳。 新入门弟子已初步適应,按部就班修行。 白石城演武场由万川坐镇,近来又办了两场筑基层次比斗,名声渐稳。 望仙关矿脉產出如常,柳逸尘那边也无变故。 秦万林取出几枚玉简:“这是近几月族中各项收支细目、弟子考核评语、以及附属几家送来的例供清单,请父亲过目。”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已有数。 家族运转井井有条,未出紕漏。 “你做得很好。”秦陆放下玉简,沉吟片刻,又道,“我此番在拍卖会拍下一卷中品玄器【天心铃】炼製图,日后或要尝试炼製。炼製所需主材辅料不少,你即日起便可著手收集。” 说著,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烙印,隨即递给秦万林。 “主材需品质上佳的【清心玉】、【空冥石】。辅材有【云纹铁】、【寒铜】、【星辉砂】等十余种,具体要求与分量皆在玉简內。此事不急,可让家族在各处坊市店铺留意,遇合適者便收下。灵石从公中支取,帐目记清即可。” 秦万林双手接过玉简,肃然道:“父亲放心,孩儿这就安排下去。” “嗯,去吧。材料收集非一日之功,稳步进行便是。” 秦万林行礼退下。 静室重归寧静。 秦陆褪去外衫,露出胸前那道只余浅粉色疤痕的伤口。 如今伤势大体痊癒,唯经脉间残留些许细微暗伤,需水磨工夫调养。 他取出一枚自聚宝城购得的【养脉丹】服下,闭目凝神,开始疗伤。 灵力如涓涓细流,循金身诀功法路线缓缓运转,温养脉络。 半月调息,体內最后一丝滯涩感尽去,状態已恢復七层。 秦陆睁开眼,眸中精光內蕴。 他並未起身,而是翻手取出那枚得自拍卖会的青色玉简——《天心铃》炼製图。 神识沉入玉简,繁复图文涌入脑海。 天心铃,二阶中品玄器,主材需【清心玉】、【空冥石】及数种辅助灵金。 炼製核心在於三十六枚嵌套的寧神符文,以及最后定魂主符的勾勒。 符文结构精巧,环环相扣,对灵力掌控与神识精微度要求极高。 秦陆沉浸在器图解析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模擬著符文勾连轨跡。 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点头。 炼器非一日之功,材料亦需时间搜集,暂且记下,待万林那边收集齐全,再行尝试。 他起身走到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 秋阳正好,山风微凉。 秦陆心念一动,身形忽如青烟般飘起,足尖在竹梢轻轻一点,人已掠出十丈之外。 惊鸿掠影步运转,速度骤然提升,在院中狭小空间內留下道道残影,转折腾挪,快得肉眼难辨。 但练了片刻,他便停了下来。 惊鸿掠影步第四重【咫尺天涯】早已圆满,对速度的爆发与短距挪移的掌控已达当前极限。 可第五重【无踪归元】的门槛,却始终难以触摸。 他取出另一枚略显陈旧的兽皮册子——《飘渺登云步》。 翻开书页,目光再次掠过那些关於灵力细微调控、身法转折衔接的精妙阐述。 此步法更重变幻与借势,与惊鸿掠影步追求极致的快与诡,理念相通,侧重却异。 “或许……可取其神韵,补己之短?” 一个念头在秦陆心中萌生。 他不再单纯演练惊鸿掠影步,而是尝试將《飘渺登云步》中几种灵力震盪频率、步伐转折的技巧融入自身身法。 起初颇觉彆扭,灵力运转时常衝突,身形滯涩。 但他心志坚韧,反覆调整,失败便重来,一点一点摸索两者契合之处。 时日便在疗伤、研习炼器、琢磨身法中悄然流逝。 秦陆时而闭关数日,潜心推演。 时而在后山竹林、瀑布深潭边肆意纵跃,以实战验证心中所想。 慈云山深处,常见一道青影倏忽来去,时而如电光疾闪,一瞬十丈。 时而如流云舒捲,於方寸间腾挪变幻,轨跡难测。 偶尔两道迥异的身法意蕴交错,激起林叶纷飞,气旋暗生。 一月后的某个黄昏。 后山瀑布轰鸣,水汽瀰漫。 秦陆立於潭边巨石上,闭目凝神。 周身灵力以一种奇异节奏缓缓波动,与瀑布落下的轰响隱隱相合。 忽然,他动了。 他的身形仿佛融入了四周流动的水汽与光线,自然而然地“滑”了出去。 一步踏出,竟同时兼具了惊鸿掠影的迅疾初势与飘渺登云的灵动转折,两种韵味叠加,形成一种更难以捉摸的轨跡。 十丈距离,瞬息即至。 落地时,他周身气息圆融,仿佛从未移动,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秦陆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无踪归元,动则无跡,静则归真。” 困扰许久的惊鸿掠影步第五重关隘,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不仅如此,融合了飘渺登云步部分精髓的新身法,在灵动与变幻上更胜从前,速度衔接流畅,整体效率提升了一截。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此步法尚未完善,但已见雏形。若能最终成型,或可超越两者原本品阶……作为秦家招牌步法,倒也合適!” 秦陆兴致冲冲,刚想返回静室落实这一想法,没想到长子的身影从远处飞来。 “父亲。”秦万林来到近前,行礼道。 “何事?” “镇仙司派人来了,此刻正在迎客殿候著,是……南宫俊的人。” 南宫俊。 这个名字让秦陆眼神微凝。 镇仙司那位手握重权、与丁明多有矛盾的南宫俊。 “来的是谁?” “自称罗安,筑基中期修为,是南宫俊麾下心腹之一,孩儿观其神色,似有要事相商,但言语间……颇为倨傲。” 秦陆微微頷首,没有立刻说话。 秦万林见状,斟酌著开口:“父亲,南宫俊此人野心不小,近年与丁前辈多有摩擦。此时突然派人来访,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秦家如今在白石城根基渐稳,更有演武场这等日进斗金的產业,难免会落入某些人眼中。 南宫俊与丁明不睦,而秦家因丁明当年相助,关係一直不错。 此番南宫俊派人前来,拉拢或胁迫,皆有可能。 秦陆面色平静,只道:“去见见便知。” 两人一前一后朝迎客殿飞去。 殿门敞开,日光斜照而入,將青石地面映得发亮。 殿內下首客座上,一名身著锦蓝长袍的中年修士正端坐品茶。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麵皮白净,三缕长须修饰得整齐,一双眼睛细长,目光转动间带著几分精明。 感应到脚步声,罗安放下茶盏,抬眼看来。 见秦陆步入殿中,他並未起身,只微微拱手,脸上堆起笑容:“这位便是秦家主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秦陆在主位坐下,秦万林侍立身侧。 “罗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南宫大人遣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罗安呵呵一笑,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才开口: “秦家主快人快语,那罗某便直说了。近来吴越两国战事胶著,边境动盪,想必秦家主也有所耳闻吧?” 秦陆不动声色:“略有听闻。” 罗安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吴国大军已攻至越国临江城下,两军对峙数月,死伤无数。照此下去,此战怕是要打个数年。” “战事一起,商路断绝,物资紧缺,正是有心人有所作为之时。我家南宫大人,有意趁此机会,在越国境內做些布置,打通几条新的商路,顺便……收拢些因战乱流散的资源与人才。” 秦陆目光微凝。 罗安见秦陆神色变化,笑容更深:“秦家主坐镇慈云山,在白石城、望仙关一带根基深厚,与边境各方势力皆有往来。若肯相助,为南宫大人的商队提供便利,甚至派些得力人手协助……此事便事半功倍。” “越国如今內忧外患,许多修真家族、小型宗门自顾不暇,正是低价收购灵材、產业,甚至招揽修士的大好时机。此事若成,收益岂是寻常生意可比?南宫大人说了,绝不会让出力者白忙一场,所得利益,可按贡献分配。” 秦陆心中冷笑。 趁人之危,发战爭財,还要拉他秦家下水。 “南宫大人深谋远虑。”秦陆缓缓开口,“只是秦家小门小户,在白石城经营已属不易,实无余力涉足越国事务。况且,战乱之地凶险莫测,贸然介入,恐引火烧身。此事……请恕秦某爱莫能助。” 他语气依旧委婉,但拒绝之意分明。 罗安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秦家主过谦了。”他身体向后靠去,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以秦家如今声势,在白石城可谓一言九鼎。况且……” 他话音一顿,声音压低几分,带著若有若无的威胁:“我家南宫大人行事,向来不喜旁人推諉。他老人家若是不开心了……恐怕秦家日后在边境行事,会多出许多不便。”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胁迫。 秦万林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被秦陆一个眼神止住。 殿內气氛一时凝滯。 罗安见秦陆沉默,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变脸如翻书。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推到案几中央。 “当然,南宫大人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不会让秦家主白忙一场。”他打开盒盖,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瀰漫开来。 盒內静静躺著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七叶的灵草,叶片上隱有银色纹路流转。 “此乃【七叶银纹参】,生长於极寒雪山之巔,三百年方能成此品相。对筑基修士温养经脉、夯实根基大有裨益,更是炼製数种二转丹药的主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秦家主笑纳。”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秦陆目光扫过那株灵参,確实品相不凡,价值不菲。 但他心中毫无波澜,反而更添警惕。 南宫俊出手如此大方,所图定然不小。 “南宫大人厚赐,秦某愧不敢当,此物珍贵,还请罗道友收回。” 罗安脸上笑容终於淡了几分。 他合上盒盖,话锋再转:“秦家主不必急著推辞,此外,还有一事,或许秦家主会感兴趣。” “哦?什么事?” “秦家主与镇仙司丁明丁司主,似乎交情匪浅?” 秦陆眼神微动:“丁司主为人刚正,当年曾对秦某有些指点,谈不上深交。” “呵呵,秦家主谦虚了,不过,近来丁司主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吴越战事一起,边境压力骤增。镇仙司驻守各处关隘,人手捉襟见肘。偏偏此时,丁司主麾下大將花寒香,又在望仙关附近遭袭,身中奇毒,至今昏迷不醒。” 秦陆心头一凛。 花寒香中毒? 此事他竟未听闻! 罗安继续道:“花寒香乃丁明左膀右臂,她一倒,丁明在边境的掌控力便弱了三分。加上近来朝中对他不满之声渐起……嘿嘿,这位丁司主,如今可是內外交困,焦头烂额。” “秦家主,良禽择木而棲。丁明这棵大树,怕是靠不久了。我家南宫大人正值用人之际,若秦家主此时相助,日后必有厚报。反之……”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昭然若揭。 殿內再次陷入寂静。 秦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沉静,似在权衡。 罗安也不催促,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品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良久,秦陆缓缓开口:“南宫大人美意,罗道友厚赐,秦某心领。只是此事关係重大,秦某需与族中商议,仔细斟酌。还请罗道友回復南宫大人,容秦某考虑些许时日。” 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次明確拒绝。 罗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 他放下茶盏,起身拱手:“既如此,罗某便不多叨扰了。这株七叶银纹参,乃是南宫大人一片心意,还请秦家主务必收下。十日后,罗某再来聆听佳音。”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迎客殿。 秦万林目送其背影消失,转身看向父亲,眉头紧锁:“父亲,此人言语囂张,分明是威胁利诱。南宫俊野心勃勃,若与之牵扯过深,恐后患无穷。” 秦陆没有回答。 他走到案几前,看著那盒七叶银纹参,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南宫俊与丁明不睦,齐国皆知。他此时拉拢我秦家,一是看中秦家產业与影响力,二来……恐怕也是想借我秦家,在丁明背后插上一刀。” “孩儿也是如此想。只是,丁司主毕竟对我秦家有旧,若此时背弃……” “我秦家行事,自有准则,罗安所言,花寒香中毒……此事需核实。若为真,丁明此刻,或许正需援手。” 秦万林一怔:“父亲的意思是……” “备礼,我要去一趟白石城,见丁明。” 秦万林闻言,立即道:“父亲,前些时日白石城那边传来消息,丁司主已不在分舵,似乎是回了京城。” 秦陆点头:“那行,那就去京城。” 第四百四十二章 老皇帝 齐国京城,晨曦微露。 秦陆驾驭幽影剑悬於千丈高空,俯瞰下方这座庞大的凡人城池。 高墙纵横,街巷如棋,晨雾中炊烟裊裊,市井喧囂隱约可闻。 上一次来此,还是十八年前。 那时他初掌秦家不久,带著秦万川前来,为家族修士人数缴纳岁贡。 秦陆记得很清楚,当时慈云山上下共计八名修士,缴了一百灵石。 一转眼,近二十年了。 秦家早已晋升筑基家族,免了这笔岁贡,更在百川郡站稳脚跟,拥有望仙关赤铜矿、白石城演武场等產业,成为齐国不容小覷的一股势力。 秦陆收敛思绪,略微放开筑基后期的气息。 片刻,下方城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来人是个中年修士,著镇仙司制式青袍,修为在筑基初期。 他飞至秦陆面前数丈停下,拱手行礼,神色恭敬:“见过秦家主,晚辈王庆,负责今日京城防务巡视,不知秦家主驾临,有失远迎。” 秦陆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能认出自己並不奇怪。 “王道友客气。”秦陆还礼,“秦某此来,是寻丁明丁司主,不知他可在京城?” 王庆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丁大人確实在京城,此刻应在镇安阁处理公务。秦家主可需在下引路?” “不必劳烦,秦某识得路。” “那好,在下便不打扰秦家主了。” 王庆再次拱手,目送秦陆化作一道青光掠向城外,这才缓缓落下。 镇安阁位於京城以北百里之外,一处名为【隱翠谷】的庄园之中,依山而建,殿宇连绵。 秦陆按下遁光,落在镇安阁正门前宽阔的青石广场上。 此处守卫森严,几名修士分列两侧,见到秦陆落下,为首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前辈,请问有何贵干?” “慈云山秦陆,求见丁明司主。” 守卫一听秦陆之名,脸色顿时恭敬几分:“秦家主稍候,晚辈这就通传。” 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低语几句后扬手放出。 不多时,阁內走出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对秦陆拱手笑道:“秦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丁大人正在內厅,请隨我来。” 秦陆点头,隨他步入阁中。 镇安阁內部与十八年前变化不大,依旧是青石铺地,廊柱粗重,透著镇仙司一贯的冷硬风格。 穿过两道迴廊,前方传来隱约的交谈声。 转过拐角,秦陆目光扫过前方厅堂入口处一名修士,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修为在炼气七层。 孙山。 秦陆记得此人。 十八年前,他带著秦万川来缴纳岁贡,就是这孙山负责接待,当时秦陆请求他调查陈老六上门劫掠一事,被他打官腔含糊了过去。 之后秦陆才知道,此人是站在陈老六与李家那边的,故而才会如此行事 没想到十八年过去,此人竟还在镇安阁当差。 孙山此刻也看到了秦陆。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唰”地白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秦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无波,隨即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脚步不停,隨著引路管事径直向厅內走去。 孙山呆呆站在原地,直到秦陆身影消失在厅门內,才猛地鬆了口气,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秦陆……竟没跟他计较? 也是,以秦陆如今的身份地位,若还记著他这种小人物当年的刁难,未免有失气度。 孙山苦笑摇头,重新站直身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 秦陆踏入镇安阁內厅。 厅內陈设简朴,丁明正背对门口站在一幅巨大的齐国舆图前,负手而立。 引路管事轻咳一声,恭敬道:“大人,秦家主到了。” 丁明转过身来。 他脸上惯有的冷硬线条此刻绷得更紧,眉头深锁,眼中带著几分焦灼。 见到秦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挥手示意管事退下。 “秦家主,坐。” 两人在厅中木椅落座,侍女奉上灵茶后退去。 “秦某冒昧前来,听闻丁司主近日似有烦忧?”秦陆开门见山道。 他与此人打交道多年,深知对方不喜虚言客套。 丁明沉沉嘆了口气:“烦忧?何止是烦忧。花寒香中毒一事,你知道了吧?” 秦陆微微頷首:“略有耳闻,但详情不明。不知花道友如今……” “沈追正在照顾她,她用自身灵力强行压製毒性,勉强吊住性命。但那毒诡异阴狠,侵蚀经脉神魂,寻常丹药难解。我已派人四处搜罗解毒灵物,但……效果甚微。” “花道友修为精深,行事谨慎,怎会轻易中毒?是何人所为?” 丁明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声音压低:“还能有谁?十有八九是南宫俊那廝搞的鬼!” 秦陆闻言,心中诧异。 丁明与南宫俊同为镇仙司三大司主之一,彼此明爭暗斗多年,这並非秘密。 但以往爭斗多限於资源爭夺,或在暗中使绊子,像这般直接对一方心腹下此重手,甚至危及性命,確实有些过了。 “南宫俊……他何至於此?如此行事,不怕上面追究?” 丁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秦家主有所不知,如今朝中局势……已不同往日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缓缓吐出几个字: “陛下……大限將至。” 秦陆心头猛地一震。 陛下? 齐国那位老皇帝?! 他执掌齐国数百年,修为高深莫测,乃是齐国皇室乃至整个齐国的定海神针。 正因其坐镇,齐国方能稳居东洲十六国之列,四方莫敢轻犯。 这样一位人物,竟已走到生命尽头? “此话……当真?”秦陆声音不由自主压低。 “宫中隱秘传出的消息,错不了。陛下年岁已高,近年极少露面,实则在宫中秘地闭死关,试图衝击更高境界,延续寿元。可惜……最终失败,如今他气血衰败,最多……只剩三五年光景。” 秦陆沉默。 这消息太过震撼。 齐国老皇帝一旦驾崩,整个齐国上层势力必將面临洗牌。 镇仙司作为皇室直辖的利器,首当其衝。 他忽然想到一事,问道:“陛下若有不测,皇位继承……可曾定下?太子吕弘殿下,不是早已晋入金丹境?” 秦陆对这位太子吕弘印象颇深。 四年前,正是此人统率齐国大军,攻破楚国镇仙关,拿下白石城,为齐国开疆拓土,威震一时。 秦家能获得赤铜矿脉等诸多好处,某种程度上也沾了那一战的光。 在秦陆看来,吕弘身为太子,修为已达金丹,战功赫赫,继位顺理成章。 齐国其他皇子中,似乎並无能与匹敌者。 毕竟,修真界终究以实力为尊,没有足够修为,即便坐上皇位也难以服眾。 丁明摇了摇头:“太子殿下確实金丹修为,资歷战功皆无可挑剔。但……有人不想让他上位。” “南宫俊?” “不错!南宫俊与太子殿下一向不睦。当年二人就曾因琐事大打出手,虽然最终被劝和,但此事让两人梁子彻底结下了。这些年,南宫俊在镇仙司处处与我为难,背后其实就是有太子殿下的原因。” “若太子殿下顺利继位,以他的性子,必会大力整顿镇仙司,届时南宫俊別说保住司主之位,能否全身而退都难说。所以……他必须找一条退路,或者说,找一个新的靠山。” 秦陆若有所思:“所以他想扶持其他皇子上位?” “正是,他选中了九皇子吕彻!” “吕彻?” 秦陆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九皇子天资卓绝,被誉为皇室百年来第一天才,与太子殿下耗费百余年方结金丹不同,吕彻修行不过三十余载,便已至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其潜力,可想而知。” 秦陆心中明了。 吕彻天赋確实惊人,若假以时日,成就或许还在吕弘之上。 但眼下,他终究只是筑基圆满,与金丹境的吕弘相比,在修为上处於绝对劣势。 然而,皇位爭夺,从来不只是看修为。 “南宫俊与吕彻早有勾结?”秦陆问。 “暗中往来已有数年,吕彻母族势力不弱,在朝中也有一批支持者。加上南宫俊在镇仙司的势力,两相结合,已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陛下病重消息传出后,他们动作愈发频繁。花寒香中毒,便是他们给我的一个警告。” 秦陆沉默片刻,理清了其中关窍。 老皇帝大限將至,皇位未定。 太子吕弘虽占大义名分,修为亦高,但並非没有对手。 九皇子吕彻天资超群,背后有南宫俊及部分朝臣支持,已成气候。 镇仙司內部,丁明支持吕弘,南宫俊支持吕彻。 往日暗斗,如今因皇位之爭彻底摆上檯面,甚至开始动用见血的手段。 “那项龙项大司主呢?” 秦陆忽然想到镇仙司那位最神秘、修为也最高的第三位司主:“他若发声,此事或可一锤定音。” 项龙修为已达金丹中期,乃是齐国皇室之下有数的强者。 他若表態支持某位皇子,以其在镇仙司乃至整个齐国修真界的威望,足以左右局势。 丁明脸上露出无奈之色:“项司主……不在国內。半年前,他便前往混乱海了,说是探寻一处古修遗蹟,归期未定。” 混乱海位於东洲之外的西北方向,凶险莫测,金丹修士深入其中,数年不归也是常事。 秦陆心中暗嘆。 这位项大司主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偏偏在这关键时刻缺席,当真让人无奈。 厅內一时安静下来。 丁明看著秦陆,忽然正色道:“秦家主,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既然来此,那我便有一事相询。” “丁司主请讲。” “皇位之爭已起,镇仙司內,我与南宫俊势同水火,再无转圜余地。你秦家,是站在我这边,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秦陆沉默。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年与丁明、与镇仙司的交集。 当年陈老六勾结劫修灭门秦家,是丁明麾下的沈追秉公执法,助他擒杀仇敌。 之后秦家在百川郡立足,虽靠自身拼搏,但也离不开镇仙司默许乃至暗中支持。 丁明多次行方便之门,秦陆心中清楚。 更不必说,秦家如今在白石城的演武场、诸多店铺,乃至望仙关矿脉,与镇仙司有著千丝万缕联繫。 若此时改换门庭,投向南宫俊,且不说信誉受损,单是眼前利益,便可能遭受重创。 南宫俊拉拢他,许以重利,或许是真。 但此人行事狠辣,连花寒香这等同僚都敢下毒手,其心性可见一斑。 与之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思虑至此,秦陆心中已有决断。 他抬起头,迎向丁明目光,沉声道:“丁司主,秦某与沈追道友相交多年,承蒙关照。秦家能有今日,亦离不开司主照拂。今日司主既开金口,秦某岂有推脱之理?秦家,愿与司主共进退。” 丁明对这个答案似乎並不奇怪。 “好,秦家主果然重情重义,你放心,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助我,他日我必不会亏待秦家!待太子殿下登基,论功行赏,必有你秦家一份!” 秦陆起身拱手:“秦某先行谢过。” 丁明沉吟片刻,忽然道:“秦家主,你我虽已结盟,但南宫俊那廝阴险狡诈,难保不会暗中使坏,离间你我。为今之计,当需加深联繫,让他彻底绝了拉拢之心。” 秦陆心中一动:“司主的意思是……” “联姻!我有一孙女,名唤丁雨晴,年方十六,炼气七层修为,性情温婉,资质尚可。我可让她嫁入秦家,从此你我两家,亲上加亲。” 秦陆闻言,顿时有些为难。 联姻確是巩固联盟的常用手段。 但…… “丁司主美意,秦某心领。只是秦某膝下子女,如今皆已成家,婚配之事实在是……” 丁明哈哈一笑,道:“秦家主,我所说的並不是你的子女,而是孙子辈,我听闻你家秦图仙一表人才,处事沉稳。若秦家主不弃,不若让两个孩子结为道侣。” 秦陆闻言一愣。 这时才想起秦图仙確已到婚配年龄。 丁明孙女出身镇仙司司主家族,背景不俗,若真能结成姻亲,对秦家、对秦图仙本人,皆有益处。 並且话说到这份上,秦陆若再推脱,便显得不识抬举了。 “既如此,便依司主所言。”秦陆点头应下,“可找寻一个时机,安排两个孩子相见。” “好!此事便这么定了!婚期嘛……不若就定在明年开春?届时若局势明朗,双喜临门,岂不美哉?” 秦陆自无不可。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联姻细节,包括聘礼、仪式、婚后安排等。 丁明心情舒畅,话也多了起来,又叮嘱秦陆近日需多加小心,提防南宫俊暗中报復。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陆起身告辞。 …… 高空之上,秦陆御剑疾驰,心中思绪翻涌。 老皇帝將逝,皇位之爭,镇仙司內斗升级…… 这一切,都预示著齐国即將迎来一场巨大风暴。 秦家身处其中,已无法置身事外。 与丁明绑定,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联姻之事,虽有些突然,但若能成,確能加深双方联繫。 只是……秦图仙那孩子,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颇有主见。 此事还需与他好好分说。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四百四十三章 联姻 静室中,陆渊盘膝而坐。 丹田內灵力奔涌如潮,沿著《五行周天搬运法》的路径一遍遍冲刷经脉。 自从上个月以来,他隱隱触摸到炼气九层与圆满之间的那道门槛,回来后又闭关苦修半月,今日终於迎来突破契机。 灵力在体內循环三十六周天后,陆渊心念一动,將积蓄已久的力量尽数导向关窍。 “轰——” 识海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周身毛孔同时舒张,外界灵气如水流般倒灌而入,经脉在灵力冲刷下微微发烫,又在功法运转中迅速適应。 那层横亘已久的屏障如同薄冰碎裂,剎那间土崩瓦解。 炼气圆满! 陆渊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受著体內比之前充盈近倍的灵力,嘴角不自觉扬起。 舒服! 终於追上周曦的境界了。 不过,前段时间看周曦用贡献点兑换了筑基丹,想必是想衝击筑基期了。 还是得努力呀! 陆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闭关半月,身上都积了层薄灰。他掐了个净尘诀,周身清爽后推门而出。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適应片刻,才打量起这座小院。 这是家族在白石城租下的住处,专门供他们这些秦家子弟来此居住修行。 院子不大,青瓦白墙,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围出个方正天井。 院中栽著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投下一地斑驳光影。 灵气虽然算不上浓郁,但对於炼气期来说,已经足够了。 当然,这也需要一定的贡献点。 陆渊每月完成家族任务所得贡献点,大半都花在了这上面。 毕竟白石城龙蛇混杂,能有这样一处安稳的修炼之地,已是难得。 他走出院门,沿著青石板路往城南方向行去。 白石城街道依旧喧囂。 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一片。 炼气修士隨处可见,偶尔也能感应到几道筑基气息匆匆掠过。 陆渊脚步轻快,穿街过巷,很快来到城西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巷。 巷子深处有家小酒馆,门面不起眼,招牌上写著【老陈酒铺】四个褪色大字。 这是陆渊常来的地方。 推门进去,酒气扑面。 店里只有四五张桌子,此刻晌午刚过,客人寥寥。 靠窗那张老位置,坐著两个人。 秦图仙正举著酒杯往嘴里灌,动作有些猛,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只是盯著桌面发呆。 他身旁坐著石猴,这小子正抓著一把花生米,一颗颗拋进嘴里,嘴里还含湖不清地说著什么,像是在劝解。 “大少,怎么愁眉苦脸的?” 陆渊走过去,在空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 秦图仙抬起头,脸上已有些醉意,眼神却清醒得嚇人。他苦笑一声,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你出关了?” “嗯,突破了。”陆渊点头,看向石猴,“他怎么了?” 石猴把花生米咽下去,笑嘻嘻道:“嘿嘿,你闭关不知晓,秦老祖前些日子来了白石城,给他定了门亲事!” 陆渊一怔,连忙问道:“亲事?哪家的姑娘?” 秦图仙闷声道:“丁家,丁明老祖的孙女。” 陆渊倒吸一口凉气。 丁明,镇仙司司主,金丹老祖! 他的孙女,这身份確实配得上秦图仙这位秦家长孙。 两家若能联姻,对秦家而言绝对是件好事。 “那不是挺好?丁老祖的孙女,身份尊贵,与你门当户对。” “好什么好!” 秦图仙猛地放下酒杯,声音大了几分,“我才十九岁!修道之人,寿元悠长,这么早定亲作甚?更何况,我连那女子长什么样、什么性子都不知道,就要娶她?” 他越说越激动:“爷爷定下的事,我自然不敢违逆。可我心里憋得慌!凭什么啊?就因为我生在秦家,是长孙,婚事就要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渊与石猴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秦图仙平日性子沉稳,做事有章法,鲜少有这般失態的时候。 看来这次定亲,確实让他心里堵得厉害。 “大少,冷静点。” 陆渊给他满上酒,缓缓道:“老祖既然定下,自有他的考量。丁老祖孙女,出身金丹家族,教养想必不会差。你二人若真有缘,日后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就来了。” “就是就是!”石猴插嘴道,“说不定是个貌若天仙的大美人呢!大少,你赚大了!” 秦图仙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只看脸?” 石猴嘿嘿一笑:“脸当然重要,但性格也得合得来。大少,要不咱们去打探打探?看看那丁家小姐到底什么样?” 秦图仙连忙摇头:“那是金丹老祖的孙女,岂是你我能隨意打探的?万一惹恼了丁老祖,给家族惹来麻烦怎么办?” 他说著,又灌了一杯酒,语气颓然:“罢了,喝酒!今日不谈这些烦心事。” 陆渊见状,也不再劝。 三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石猴开始讲他最近接的几个任务,说到惊险处眉飞色舞。 陆渊也说了些闭关突破的感悟,秦图仙偶尔插几句,脸上阴鬱之色稍减。 “说起来,周曦最近修炼可够拼的。”石猴忽然道,“前几日我在演武场看到她,枪法又精进了不少。那雷光,嘖嘖,隔老远都觉得头皮发麻。” 陆渊点头:“她天赋本就比我们强,又肯下苦功,筑基是迟早的事。” 秦图仙闷声道:“我也得抓紧了,总不能被你们甩开太远。” “这才对嘛!”石猴拍桌道,“大少你天赋又不差,就是心思太重。要我说,管他什么婚约不婚约,先提升实力才是正经。等你也筑基了,那丁家小姐说不定还得高看你一眼呢!” 这话虽然糙,却也有几分道理。 秦图仙脸色稍霽,正要开口,酒馆门忽然被推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门口站著一名女子。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著鹅黄衣裙,腰间悬著一柄带鞘短剑。容貌俏丽,肌肤白皙,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瞪得圆圆的,目光在酒馆內扫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宇间那股骄纵之气,一看便知是惯养出来的。 女子身后还跟著两名侍女打扮的姑娘,皆是炼气中期修为,神色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小姐,这里脏,咱们还是换一家吧。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一名侍女小声道。 “换什么换!”女子一甩袖子,径直走进酒馆,目光落在陆渊三人身上,眉头皱起,“这什么破地方,酒气熏天的。” 酒馆掌柜老陈连忙从柜檯后绕出来,赔笑道: “这位姑娘,小店確实简陋,但酒是自家酿的,味道还成。您要是想喝好酒,城南有家大酒楼……” “谁说我要喝酒了?”女子打断他,目光在秦图仙脸上停顿片刻,“我是来找人的。” 她走到三人桌前,上下打量秦图仙,忽然开口:“你就是秦图仙?” 秦图仙一愣,下意识点头:“我是。姑娘是?” “丁雨晴。”女子扬起下巴,“我爷爷是丁明。” 话音落下,酒馆內瞬间安静。 陆渊和石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 丁明老祖的孙女? 秦图仙的未婚妻? 秦图仙更是呆住了,手中酒杯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喝。 丁雨晴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我爷爷说你在白石城,让我来看看。没想到你居然在这种地方喝酒买醉。” 她语气中的不满毫不掩饰。 秦图仙回过神,放下酒杯,站起身拱手道:“原来是丁姑娘,失礼了。” “是挺失礼的,我爷爷还说你是秦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行事沉稳。可我看你这样子,跟那些整日酗酒的紈絝子弟有什么区別?”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秦图仙脸色涨红,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陆渊见状,起身打圆场:“丁姑娘误会了。图仙兄只是近日有些烦闷,才小酌几杯,並非嗜酒之人。” 丁雨晴瞥了陆渊一眼:“你又是谁?” “在下陆渊,慈云山秦氏外姓弟子,与图仙兄是好友。” “外姓弟子?炼气圆满,倒也不差。” 她不再理会陆渊,重新看向秦图仙,语气放缓了些: “我今日来,就是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爷爷定下这门亲事,我起初也是不乐意的。但既然定了,我也不会反悔。只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若真是那种不思进取、整日买醉的废物,就算爷爷逼我,我也不会嫁。” 秦图仙被她这番话激得血气上涌,沉声道:“丁姑娘放心,秦某虽不敢自称天骄,却也绝非废物。今日饮酒,只是……只是心中有些鬱结,並非常態。” “鬱结?”丁雨晴挑眉,“因为婚事?” 秦图仙默然。 丁雨晴忽然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狡黠:“巧了,我也不乐意。但爷爷说,你人还不错,让我来看看。现在看来嘛……” 她绕著秦图仙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长得还行,修为炼气八层,马马虎虎。就是这喝酒买醉的毛病,得改。” 秦图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道:“丁姑娘若是不满,大可向丁老祖说明。这婚事……” 秦图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道:“丁姑娘若是不满,大可向丁老祖说明。这婚事……” “我说了我不乐意,但也没说要退婚,爷爷定了,就是定了。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既然要成亲,那就別整天愁眉苦脸的。我看你也不算太差,至少比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堂兄强些。” 她说著,从腰间解下那柄短剑,扔到桌上。 “这柄【秋水剑】是我十四岁时爷爷送的,下品玄器,送你当见面礼了。” 秦图仙看著桌上那柄剑鞘精美的短剑,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丁雨晴却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道:“对了,下个月初九,城东有场小型拍卖会,据说有几件不错的灵材。你要是閒著,可以去看看。” 说完,她带著两名侍女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酒馆內重归寂静。 秦图仙站在原地,盯著桌上那柄秋水剑,表情复杂。 石猴凑过来,拿起剑掂了掂,嘖嘖道:“下品玄器,隨手就送。丁家果然財大气粗。大少,你这未婚妻,脾气是大了点,但出手挺阔绰啊。” 陆渊也笑道:“而且她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像是嫌弃,实则是在激你。这丁姑娘,有点意思啊。” 秦图仙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拿过秋水剑。 剑身入手微凉,剑鞘上凋刻著流云纹路,精致却不显浮华。他缓缓拔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流转。 “她……其实也没那么討厌。”秦图仙低声说了一句。 陆渊和石猴闻言,都笑了。 石猴挤眉弄眼道:“怎么,一见钟情了?” 秦图仙脸色微红,却也没反驳。他將剑归鞘,握在手中,眼神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下个月初九的拍卖会,你们去不去?”他问道。 “去,当然去!”石猴立刻道,“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呢。” 陆渊也点头:“正好需要购置些符纸材料,一起去看看。” 秦图仙嗯了一声,將秋水剑小心收起,脸上再不见半分鬱闷之色,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陆渊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 正想说话,酒馆的木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的动静轻了许多。 周曦站在门口,一身素净的青色劲装,马尾高束,身姿挺拔如修竹。 她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三人,在陆渊身上微顿:“突破了?恭喜。” “刚成。”陆渊笑著点头,“看你这样子,是有事?” “嗯。”周曦在空位坐下,没动酒,直接道:“两件事,第一件,福运来赌坊那边,上个月演武场外围盘口的分成,按约定早该结了,拖了快十天,现在应该过去催一下了。” “福运来?”陆渊沉吟,“老板炼气八层那个?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还算脸熟。这事我去一趟吧,好言催促一番,应该问题不大。” 石猴偷偷瞄了周曦一眼,笑嘻嘻道:“交给你確实合適,若是周曦去……” 他没说完,但几人都懂。 以周曦的性子,若对方推三阻四,怕是几句话不对就容易动手,反倒可能把事情闹僵。陆渊处事圆滑些,与那钱老板也算认识,由他出面最稳妥。 “第二件事,”周曦继续说,“刚得到的消息,过几日,又有一位筑基期的散修,指名要挑战万川长老。” “哦?”石猴第一个兴奋起来,“又有筑基前辈的比斗可看了?好事啊!” 陆渊同样心动。 筑基期修士之间的正式较量,每一次都是难得的观摩学习机会,对於他们这些炼气期修士而言,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甚至可能触类旁通,启发自身。 周曦继续道:“家里那边可能会安排我们去维持秩序,顺便观战,具体等通知。不过消息既然传出,这几日演武场附近肯定会热闹起来。” “哈哈,又能开眼界了!”石猴摩拳擦掌。 秦图仙的心情似乎也因这个消息好转不少,他端起酒杯:“那就先预祝陆渊討债顺利,再期待几日后的筑基之战。来,走一个!” “干!” 三人举杯,轻轻碰在一起。 第四百四十四章 全部完成 大雪节气,慈云山降了温。 山间寒意渐浓,霜白覆上林梢,远峰隱现雪线。 但后山灵田里,免不了眾人收割的热烈气氛。 三十余名秦家弟子分散在田垄间,手持特製的镰刀法器,刀刃附著一层淡青色灵光。 刀锋过处,丈许高的二阶灵稻【青芽粟】齐根而断,被灵力托著放在铺开的防水油布上。 不同於凡俗讲究秋收季节,修仙界的灵米没有这么多讲究。 即便大雪纷飞,只要灵气未散、稻穗<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一样可以收割。 秦陆立在田埂高处,青衫外罩了件厚绒披风。 他目光扫过整片灵田。 灵稻在寒风中轻轻摇曳,稻穗沉甸甸垂下,表面流转著淡淡青芒。 这是二阶灵米成熟的特徵,內蕴灵气已达到顶峰。 “最后一垄!” 田里传来秦图阵的喊声。 他挽著袖子,额角见汗,手中镰刀挥得又快又稳。 他身后跟著几名年轻弟子,负责將割下的灵稻綑扎搬运。 不过半柱香功夫,最后一株青芽粟倒下。 整片灵田空荡下来,只剩整齐的稻茬。 秦陆缓步走下田埂。 早有弟子推来特製的木斗车,车板刻有除尘、去壳的简易阵法。 他们將灵稻投入车中,阵法运转,稻壳自动剥离,露出里面晶莹如玉的青色米粒。 米香混合著灵气瀰漫开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秦图阵走到秦陆身前,躬身稟报:“爷爷,百亩青芽粟全部收割完毕,粗略估算,亩產约在一百二十斤上下,总產一万两千斤左右。扣除家族自用与预留种粮,约能外售八千斤!” 秦陆微微頷首。 这个產量,在二阶灵米中算得是中上。 慈云山灵脉晋升中品后,灵气浓度提升,加上秦玉璇重布防护阵法时特意调整了地脉流向,这片灵田的潜力被完全激发出来。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脑海中忽然响起久违的提示音。 【叮!】 【支线任务一:灵米之基】 【目標:成功种植並收穫一百亩二阶灵米(100\/100)】 【奖励:50点族蕴!】 【状態:已完成!】 秦陆神色不动,心念沉入识海。 只见那方仅他可见的系统光幕上,三条支线任务的状態同时刷新。 【支线任务一:灵米之基】(已完成) 【支线任务二:附庸之族】(已完成) 【支线任务三:优质灵根】(已完成) 三条任务,全部完成。 几乎在同时,光幕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新支线任务已发布】 【支线任务一:灵兽护山】 【目標:成功驯服或培育至少一头二阶顶级的灵兽\/妖兽,並使其成为家族守护兽,常驻灵脉或重要据点】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绘製並积累1000张合格的二阶上品符籙】 【支线任务三:除魔卫道】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剿灭三个为祸一方、拥有筑基后期修为坐镇的邪修组织】 秦陆目光扫过三项新任务,心中快速思量。 灵兽护山…… 二阶顶级妖兽,实力相当於筑基圆满,甚至某些天赋异稟的,能短暂爆发金丹层次的战力。 这等妖兽,在整个齐国恐怕都找不出几头。 即便有,也早被大宗门或金丹修士收为灵宠,或是盘踞在深山险地,极难驯服。 九州之內,灵兽文化最浓郁的,当属北方的魏国。 该国境內多山川林地,妖兽资源丰富,更有专门培育、驯化灵兽的宗门与家族。 若想去寻,魏国確是首选。 只是路途遥远,往返耗时,且二阶顶级妖兽价值不菲,即便寻到,购买或驯服所需代价恐怕不小。 秦陆將这个念头暂且压下,看向第二项任务。 上品符籙。 绘製並积累一千张二阶上品符籙。 此任务,毫无疑问要落在长子秦万林身上。 这些年来,秦万林虽独臂,却从未荒废符籙一道。 断臂之后,他苦练单手画符,反而將自身技艺打磨得更加精纯。 只是要绘製出二阶上品符籙,对他目前筑基初期的修为而言,目前还属於天方夜谭。 秦陆记得,前些时日秦万林尝试绘製二阶下品符籙【雷火符】,十次中也仅能成功三四次。 看来得去看看他的进度了。 至於第三项任务,剿灭三个拥有筑基后期坐镇的邪修组织。 以秦陆如今筑基后期修为,配合金身诀第四重,战力已可比肩筑基圆满。 寻常筑基后期邪修,他单对单有把握战而胜之。 即便对方人多势眾,只要不是金丹修士出手,他也有信心周旋。 难处在於,邪修组织大多行踪隱蔽,藏身於荒山野岭或混乱之地,寻找起来需要时间。 秦陆心中大致有了思路。 “图阵。” “孙儿在。” “灵米入库后,按往年惯例,留足家族三年用度,其余分批运往各个店铺售卖。价格可按市价上浮半成,如今战事將起,灵米这类基础物资只会越来越劲销。” “孙儿明白。”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灵田。 天色渐暗。 慈云山各处亮起灯火,主殿、弟子居、炼丹房、炼器室……星星点点,勾勒出山峦轮廓。 秦陆与李淑娥打声招呼后,迈步朝秦万林住处走去。 那是一座位於山腰东侧的独立小院,青瓦白墙,院中种著几丛青竹。 此刻窗欞透出暖黄光芒,隱约能听到人声。 秦陆推门而入。 院內,秦万林正坐在石桌旁,独臂空袖垂在身侧,右手持著一支符笔,在铺开的黄符纸上缓缓勾画。 他身前站著次女秦云秋,小姑娘踮著脚,目不转睛盯著父亲笔尖。 “这一笔转折,灵力需收三分,再陡然放出。看仔细了。” 秦万林声音温和,笔尖灵光流转,一道繁复符文在符纸上逐渐成型。 秦云秋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专注。 听到脚步声,秦万林抬头,见是父亲,连忙放下符笔起身: “父亲。” 秦云秋也乖巧行礼:“爷爷。” “嗯。”秦陆走到石桌旁,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尚未完成的符籙,“在教云秋画符?” “是,云秋对符籙一道有些天赋,近来进步颇快。”秦万林语气中带著欣慰。 秦陆看向秦云秋:“今日功课做完了?” “回爷爷,做完了,《五行周天搬运法》运转三个周天,又临摹了二十遍基础符文。” “去吧,早些休息。” “是。” 秦云秋行礼告退,离开时还不忘轻轻带上院门。 院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秦万林收起桌上符纸符笔,问道:“父亲深夜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秦陆在石凳坐下,开口问道:“你如今绘製二阶符籙,成功率如何?” 秦万林略一沉吟,实话实说:“二阶下品符籙,如清风符、锐金符之类,十次能成四次。二阶中品符籙,如雷火符、冰盾符,几十次能成功一次。至於二阶上品……孩儿尚未尝试过。” “可曾觉得修为受限?” “確实有些吃力,绘製中品符籙时,每每到符文收尾的关键时刻,总觉后继乏力。若修为能再进一步,或许会轻鬆许多。” 秦陆点了点头,道:“取符纸硃砂来,画一张雷火符我看看。” 秦万林依言从屋內取出符纸、硃砂、符笔等物,在石桌上铺开。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右手握住符笔,蘸饱硃砂,笔尖落在符纸之上。 灵力自笔尖透出,与硃砂混合,在符纸上留下赤红色轨跡。 符文结构复杂,环环相扣,秦万林手腕稳如磐石,一笔一画勾勒得极为认真。 秦陆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符纸上,同时悄然沉入识海。 系统光幕浮现,【当前族蕴:180点】。 他心念一动,选中秦万林名字中的修为一栏。 【激活筑基中期修为所需族蕴:50点】 【是否激活?】 秦陆心中默念確认。 五十点族蕴瞬间扣除。 光幕上秦万林的修为状態悄然变化,由筑基初期变为筑基中期。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秦万林毫无所觉。 而这时,秦万林画符压力增大,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咬牙坚持,灵力不断输出。 然而就在符文即將完成之际,手腕忽然一颤! 笔尖偏离预定轨跡半分,灵力瞬间紊乱。 “噗”一声轻响。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灰烬飘散。 秦万林脸色一白,颓然放下符笔。 “失败了……” 秦陆面色平静,並不意外。 他目光扫过秦万林微微发颤右手,又看向那堆符灰,缓缓开口:“画符之道,首重心境。你心浮气躁,急於求成,自然难成。” 秦万林低下头:“父亲教训得是。” “不过,你灵力运转滯涩,確与修为有关。”秦陆话锋一转,“你卡在筑基初期已有些年头,突破本是水到渠成之事。只是这些年你忙於家族事务,分心太多,耽误了修行。” 秦万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確实,这些年他既要打理家族內外事务,又要教导儿女修行,自己修炼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我观你体內灵力积蓄早已足够,所缺不过临门一脚。若你能静心闭关一段时日,专心衝击瓶颈,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当可踏入筑基中期。” 秦万林猛地抬头,眼中露出希望:“父亲此言当真?” “修行之事,何来戏言。”秦陆起身,拍了拍长子肩膀,“家族事务暂可先放下几日,你近日便安心闭关。待修为突破,再谈符籙不迟。” 说罢,秦陆转身朝院门走去。 留下仍坐在石桌前发愣的秦万林。 第四百四十五章 九皇子 擂台之上,秦万川赤膊而立,肌肉线条在阵法灵光照耀下宛如刀劈斧削,泛著淡金光泽。 他盯著对面那个自称“韩烈”的散修。 韩烈身形修长,面色蜡黄,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气息凝在筑基中期。 “凶虎秦万川,久仰了。”韩烈拱手,颇为客气。 秦万川微微頷首,多余话半句不说。 他双足微分,断岳刀尚未出鞘,周身气势缓慢提升,金身诀悄然运转。 鐺—— 开战钟鸣。 秦万川动了。 他左脚一蹬擂台石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右手成拳,毫无花哨直轰韩烈面门! 拳锋带起低沉破空声,空气都似被挤开。 韩烈侧身,右手轻飘飘一拨,竟將这一拳带偏。 秦万川心中微讶,对方手法看似隨意,劲力却极巧妙。他顺势旋身,左肘如枪横扫,直取对方肋下。 韩烈后撤半步,右掌拍在秦万川肘尖,两人硬碰一记。 “砰!” 闷响声中,秦万川身形一晃,韩烈连退两步。 台下响起低呼。 凶虎果然名不虚传,招式果然大开大合! 秦万川眼中战意燃起,他放弃防守,贴身抢攻! 拳、肘、膝、肩,周身皆成武器,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蕴含崩山之力。 金身诀第四重赋予他恐怖肉身,寻常筑基修士挨上几下都要骨断筋折。 韩烈被压製得节节后退,只能格挡闪避,全无还手之力。 “韩烈要败了!” “凶虎这肉身太强,根本不敢硬接!” “这是什么功法?如此霸道?!” 议论声中,秦万川看准一个空档,右拳蓄势,暗金色罡气在拳锋凝聚! 拳出如炮,空气炸裂! 这一拳足以將寻常筑基后期修士护体灵光轰碎! “来得好!” 然而韩烈眼中精光一闪,他不再退避,双掌交错,竟主动迎上! “轰——!” 气浪炸开! 秦万川只觉一股灼热滚烫的劲力顺拳头涌入经脉,竟隱隱撼动金身诀罡气! 他闷哼一声,借势后翻落地,脚下擂台被踏出裂痕。 韩烈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血,脸上露出笑容: “痛快!” 秦万川盯著他掌心尚未散去的赤红纹路,眉头微皱。 对方功法有古怪,方才那一拳他用了七分力,按理说对方不该只是轻伤。 韩烈抹去嘴角血跡,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那赤红纹路自掌心蔓延至双臂,他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潮红: “再来!” 他主动扑上,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掌风凌厉,带著灼热气劲,招招抢攻! 秦万川断岳刀终於出鞘。 刀光与赤红掌影撞在一处,金铁交鸣声刺耳。 两人战作一团,刀光掌影翻飞,气劲四射撞得擂台四周阵法光幕剧烈波动。 秦万川越打越心惊。 韩烈功法极其诡异,仿佛越挨打越强! 每一次碰撞,他掌力就凝实一分,速度也更快一分。 方才还能稳压他一头,此刻竟已平分秋色! 台下观眾也看出不对。 “那韩烈怎么回事?越打越凶?” “他功法有门道!好像在借对手力量锤炼自身!” “凶虎危险了!” 秦万川眼神冷冽,他不再保留,金身诀催至极限,体表暗金色光芒大盛,断岳刀刀罡暴涨三寸! “断流!” 刀罡如瀑,撕裂空气! 韩烈不闪不避,双掌赤红如烙铁,悍然拍向刀罡! “鐺——!!” 巨响震耳欲聋。 刀罡崩碎,韩烈双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眼中狂热更盛,周身气息竟再度攀升,隱隱触及筑基圆满门槛! “哈哈哈哈!痛快!这才够劲!” 他狂笑著扑上,掌风竟將秦万川逼得连连后退! 秦万川咬牙硬撼,金身诀罡气在对方连绵掌力衝击下剧烈波动,胸口气血翻腾。 他看出对方功法特性——借外力锤炼,遇强则强! 绝不能让他再蓄势! “破岳!” 他低吼一声,断岳刀划过玄奥弧线,刀势凝聚全身之力斩下! 这一刀,赌上胜负! 韩烈眼中赤红光芒大盛,他竟张开双臂,不闪不避,以胸膛硬接这一刀! 同时双掌如电,拍向秦万川头颅! 以命换命! 秦万川瞳孔骤缩,刀势已出无法收回,只能微微偏转刀锋,同时左臂横架格挡。 “噗嗤!” 刀锋切入韩烈左肩,深可见骨。 “砰!” 韩烈双掌拍在秦万川左臂,狂暴气劲炸开! 秦万川左臂剧痛,整个人被轰得离地飞起。 韩烈亦被刀势带得踉蹌后退,肩头鲜血狂喷。 两人几乎同时摔向擂台边缘! “不好!” 台下惊呼。 秦万川在空中强扭腰身,右手断岳刀猛地插入擂台地面,火星四溅,拖出长长刀痕,在擂台边缘险险停住。 韩烈却已收势不及,眼看就要跌下擂台,他竟狂笑一声,左手猛地抓向秦万川尚未收回的右臂! “一起吧!” 秦万川猝不及防,被这一带,脚下失衡,两人纠缠著一同摔出擂台! “轰!” 尘埃扬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擂台外倒地的两人。 凶虎秦万川……败了? 不,是双双跌落! 平局? 片刻后,譁然四起。 “平手?!凶虎居然没贏?” “那韩烈什么来头?竟能和凶虎拼到这地步?” “他最后那掌好凶!完全是搏命打法!” 秦万川撑著断岳刀站起,左臂软软垂下,脸色苍白。 他看著同样踉蹌起身的韩烈,对方肩头伤口深可见骨,却还在笑。 “秦道友,承让了。”韩烈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秦万川没说话,转身走向通道。 自有秦家弟子上前,將韩烈引往別处休息疗伤。 …… 疗伤室內,药气氤氳。 巨大浴桶中热水翻滚,十余种药材在其中沉浮,散发浓郁药香。 一名年轻侍女正在桶边小心控制火候,她脸颊微红,眼睛不敢乱看。 秦万川赤膊坐在桶中,水汽朦朧间,那身肌肉如凋刻般稜角分明,几道新鲜伤口正在药力作用下缓缓癒合。 秦万川闭著眼,脑中回放方才的战斗。 韩烈功法太怪。 初时平平,甚至有些弱。 但隨著交手,他实力一路飆升,最后那掌威力已接近筑基圆满。 若非自己金身诀够硬,左臂怕是要废。 这等功法,闻所未闻。 还有他战斗风格,看似散修野路子,但某些招式衔接又透著精妙,不似寻常散修能有。 此人,绝不简单。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鲁平焦急的声音:“韩道友,你伤重,不宜走动!哎——你別硬闯!” “砰!” 门被推开。 韩烈裹著一身新换的灰布袍,肩头包扎处渗出血跡,面带笑意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气息赫然都是筑基中期! 秦万川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两名侍卫,又落在韩烈脸上。 筑基期的散修,能有两位筑基侍卫? 这排场,可不像散修。 “秦道友,打扰了。” 韩烈自来熟地走到浴桶旁木凳坐下,看了眼桶內药汤:“二阶上品的养元汤,秦家果然底蕴深厚。” 秦万川没接话,淡淡道:“还想打第二场?” 韩烈失笑:“凶虎果真名不虚传,伤成这样还敢邀战,不过今日够了,再打下去,我这肩膀怕真要废。” 秦万川盯著他:“你到底是谁?这份实力,没道理突然冒出来,一点风声都没有。” 韩烈笑了笑,突然伸手在脸上一抹。 只见他面部肌肉一阵轻微蠕动,蜡黄肤色褪去,露出原本白皙肌肤,眉眼轮廓也柔和下来,变成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模样,眉宇间自带贵气。 秦万川皱眉。 此人居然是易容来参加比赛。 “凶虎啊凶虎,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青年笑道,语气隨意,“认识一下,我叫吕彻。” 吕彻? 秦万川瞳孔微缩。 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 齐国九皇子,吕彻! 传闻这位皇子天赋卓绝,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修为则是……筑基圆满! 吕彻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眯眯道:“我在宫中听说,白石城出了个凶虎秦万川,演武场未尝一败,手痒得很。今日一试,果然厉害。”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我將修为压到筑基中期,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提到筑基后期,也只能和你拼个两败俱伤。秦万川,你確实配得上凶虎之名。” 秦万川沉默片刻,冷硬道:“九皇子倒有閒情,来陪秦某练拳。” 吕彻哈哈一笑,“我待在宫里闷得慌,出来走走,顺便看看我齐国俊杰,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又道:“秦万川,你是个实在人。我今日以散修身份打擂,你未留手,很好。你这种人,战场上才靠得住。” 秦万川没接这话茬,只道:“皇子亲至,不会只为打一场擂台。” 吕彻哈哈一笑:“自然不是,不过具体何事,现在说还早。你只需知道,我对你,对秦家,没有恶意。” 他站起身,“今日一战痛快,你这朋友,我吕彻交了。日后若有难处,可来京城寻我。” 秦万川看著他,忽然道:“那两个侍卫,不是普通筑基。” 吕彻挑眉:“眼力不错,他们是我亲卫,筑基中期,联手可战后期。” 他摆摆手,“走了,你好好养伤。” 说罢,他转身走向门口,那两名侍卫无声跟上。 走到门边,吕彻又回头,咧嘴一笑:“秦万川,抓紧修炼。等你到筑基后期,我们再打过。到时候,我可不会留手了。” 房门关上。 疗伤室內恢復安静,只剩药汤翻滚的咕都声。 秦万川靠在桶壁,眉头微锁。 九皇子吕彻…… 此人看似隨性,实则深不可测。 今日擂台,他恐怕连五成实力都未用出。 最后跌落擂台,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他故意为之,为的是平局收场,不折秦家顏面。 这份心思,这份实力…… 秦万川缓缓吐出一口气。 皇室之爭,向来凶险。 吕彻突然现身白石城,又刻意结交,背后所图必定不小。 但无论如何,今日吕彻展现的气度与实力,確实让他生出几分认可。 此人,可交。 片刻后,门外传来鲁平小心翼翼的声音:“川哥,我、我实在拦不住……” “进来。” 鲁平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忐忑:“川哥,那韩烈……不,九皇子他……” “无妨,今日擂台之事,对外莫提九皇子身份。” “是!”鲁平鬆了口气,隨即又兴奋起来,“川哥,今日擂台虽平,但热度极高!门票全满,盘口流水近万灵石!扣去分成开销,净利少说有三千!” 秦万川对这些数字並不太在意,只嗯了一声。 鲁平继续道:“还有,方才慈云山传来消息,图仙少爷的婚期定了,就在下月初八。家族问您要不要回去。” 秦图仙大婚…… 秦万川沉默。 想了想,道:“先前老祖让收集的那些材料,找齐了么?” 鲁平连忙道:“找齐了大半,正打算明日派人送回慈云山呢。” “不必派人了。”秦万川从浴桶中站起,水珠顺著肌肉线条滑落,“我亲自带回去。” 他抓过一旁布巾擦拭身体,声音平静:“秦家长孙大婚,我这做叔叔的,总得到场。” 鲁平一怔,隨即点头:“是,我这就去准备。” 秦万川穿戴整齐,推开疗伤室的窗。 夜色已深,演武场方向依旧隱约传来喧囂。 他望向慈云山方向,眼神沉静。 九皇子吕彻……此人日后必会再来。 到那时,再论其他吧。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万象门柏敏 柏敏立在万象门主殿前。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她素色长袍上,袍角绣著万象门独有的流云纹路,此刻在光中泛著淡淡银辉。 她深吸一口气,山间灵气涌入肺腑。 自那年慈云山宴后,万象门归附秦家,已过去两个寒暑。 两年,於修真者而言不算长,可对万象门这般小门派,却是翻天覆地。 柏敏抬手,指尖划过殿前石栏。 栏上刻著新布下的聚灵阵纹,此刻正缓缓运转,將四周灵气匯聚而来。 此阵,是秦家阵法师袁铭上月来时顺手所布。 仅用了半日。 若换作从前,万象门倾全派之力,也未必能请动一位精通阵法的筑基修士。 即便请来,布阵耗费更是天文数字。 如今,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柏敏转身,步入殿內。 殿中空旷,只正中悬著一幅新绘的《江河归海图》。 那是秦家所赠,画中江河奔涌,终入大海,寓意万象门依附秦家,如百川归海。 画下有香炉,青烟裊裊。 她走到案前,案上放著三枚玉简。 一枚记录著本月门中弟子修炼进度——炼气后期三人,中期十一人,初期二十四人。 比两年前,多了近一倍。 一枚是帐目。 上月,万象门协助秦家押送一批灵材往白石城,得酬劳三百灵石。 门下弟子接了两个清理附近妖兽巢穴的丙级任务,又得一百二十灵石。 加上往年积蓄,库中灵石已逾五千。 这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最后一枚,是秦家前些时日送来的请柬。 大红底,金粉字。 “慈云山秦氏长孙秦图仙,与镇仙司丁司主孙女丁雨晴,喜结连理。诚邀万象门柏掌门,於下月初九驾临慈云山,共贺佳期。” 柏敏拿起请柬,盯著“秦图仙”三字。 秦家长孙。 她记得那孩子。 几年前宴上,还是个半大少年,跟在秦陆身后,沉默寡言。 如今竟已要成婚了,娶的还是金丹老祖的孙女。 时间,过得真快。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年轻弟子快步走入,一男一女,皆著万象门制式青袍。 男弟子叫陈松,炼气五层。 女弟子叫柳烟,炼气四层。 两人是门中这一代天赋最好的苗子,柏敏这次特意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掌门,都准备好了。”陈松恭敬道。 柏敏点头,收起请柬:“走吧。” 三人步出大殿,来到门前广场。 柏敏袖中飞出一道青色流光,落地化作一叶扁舟。 舟身三尺长,以青玉竹炼製,表面刻著简易浮空阵纹。 这是她两个月前用贡献点,从秦家库房换来的下品飞行法器【青竹舟】。 速度不算快,但胜在平稳,耗灵也少。 三人登舟。 柏敏掐诀,青竹舟缓缓升起,离地三丈后,化作一道青光,朝著慈云山方向飞去。 冬日的风带著寒意,从耳边呼啸而过。 陈松和柳烟站在舟尾,兴奋地俯瞰下方山河。 两人入门不过三年,这还是第一次乘飞行法器出远门。 “掌门,慈云山离咱们这儿有多远?”柳烟忍不住问。 “一千三百里,以青竹舟速度,两个时辰可到。” “听说秦家慈云山灵脉,已是中品了?”陈松眼中带著嚮往。 “嗯,五年前秦老祖请阵法师重布聚灵大阵,又移来几条小型灵脉节点,如今山中灵气浓度,比得上一些金丹宗门了。” 柳烟惊嘆:“中品灵脉啊……咱们万象门的灵脉,连下品都勉强。” 陈松也感嘆:“秦家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掌门,我听说秦老祖前些日子在聚宝城拍卖会,一口气拍下了中品玄器炼製图和二转丹方,花了三万多灵石呢!” 柏敏微微頷首。 此事她也有所耳闻。 三万灵石,对如今的秦家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放在五年前,整个百川郡所有修真势力加起来,一年也未必能挣到这个数。 “秦家如今,筑基修士有多少位了?”柳烟好奇问道。 柏敏略作回想,缓缓道:“秦老祖自不必说,长子秦万林,次子秦万川,长女秦玉璇,次女秦玉瑶,女婿韩霄,记名弟子柳逸尘,还有新晋客卿袁铭……明面上,已有八位筑基。”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还不算那些与秦家交好、常来常往的筑基散修。” 陈松倒吸一口凉气:“八位筑基!咱们万象门开派百年,也才出过两位筑基祖师,还都已坐化了……” 柳烟眼中满是憧憬:“要是咱们也能像秦家弟子那样,有机会去白石城歷练,听说秦家外姓弟子陆渊,前些日子都炼气圆满了,隨时可能筑基呢!” 柏敏听著两个小辈的议论,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她想起十年前。 那时秦陆初筑基,在慈云山大摆宴席,宴请四方。 她受邀前往,席间见那位新晋筑基修士端坐主位,虽气势初成,却难掩根基浅薄。 那时她是炼气圆满,卡在瓶颈多年。 十年过去。 秦家一门八个筑基修士,势力遍及百川郡,產业延伸至白石城、望仙关,甚至开始涉足赵国聚宝城那样的东洲巨城。 而她,仍是炼气圆满。 柏敏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这丝苦涩很快消散。 她望向远方天际,目光平和。 至少,万象门这五年来,弟子翻倍,库藏充实,再不用提心弔胆怕被人吞併。 门下弟子外出行走,报一声“秦家附属”,多少能得几分薄面。 百川郡这片地界,自秦家坐镇后,確实安稳许多。 两年前那场宴会,秦陆当眾立下规矩:附属势力间不得无故攻伐,有爭端可上报慈云山调解。 起初还有人阳奉阴违,但秦万川在白石城擂台上,將流沙城孙烈打得重伤不起后,再无人敢造次。 这五年来,百川郡內未发生一起灭门惨案。 偶有摩擦,也多是利益之爭,闹到慈云山,秦万林总能秉公处理,不偏不倚。 对柏敏这样的小门主而言,这便够了。 修真界太残酷,能有一方安稳之地,让门下弟子安心修炼,已是难得的福分。 青竹舟继续向前。 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连绵山峦。 慈云山到了。 一瞬间,陈松和柳烟便被眼前景象震撼。 只见群峰环抱中,一座主峰巍然耸立,山腰以上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飞檐。 护山大阵光晕笼罩方圆数十里,阳光洒下,折射出七彩流光。 山脚处,早已人声鼎沸。 各色遁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落在山门前广场上。 有驾驭法器的,有骑乘灵兽的,更有筑基修士直接凌空飞行,引来一片低呼。 广场上已排起长队,秦家子弟身著统一青色劲装,在各处引导接待,秩序井然。 柏敏按下青竹舟,落在广场边缘。 “万象门柏掌门到——!” 早有秦家子弟迎上,高声唱名。 柏敏递上请柬,那弟子验看后,恭敬道:“柏掌门请隨我来,您的座位在山腰观礼台。” 她点点头,带著陈松柳烟,隨著人流踏上登山石阶。 石阶宽阔,可容十人並行,以青罡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 两侧古木参天,灵植遍地,每隔百阶便设有一处歇脚凉亭,亭中有侍女奉上灵茶点心。 越往上走,灵气越浓。 陈松和柳烟只觉周身毛孔舒张,灵力自行运转,竟比平日快上三分。 “好浓郁的灵气……”陈松低声道,“在这里修炼一日,抵得上在门中三日。” 柳烟也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羡慕。 约莫半柱香后,三人来到山腰一处开阔平台。 平台依山而建,以白玉石栏围出,地面铺著红毯。 正前方是主礼台,台高三尺,上设数十席案。 后方及两侧是观礼区,此刻已坐了七八成。 放眼望去,红绸掛满枝头,灯笼高悬檐角,处处张灯结彩,喜庆非凡。 柏敏的座位在观礼区前排,视野极佳。 她刚落座,便听身后传来熟悉笑声: “柏姐姐,你也来了!” 柏敏回头,只见一名身著鹅黄长裙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快步走来,正是水月观观主韦寒荷。 两人当年同期归附秦家,这些年因地域相近,常有往来,交情不错。 “韦观主。”柏敏起身相迎。 韦寒荷走到近前,拉著她手笑道:“好些日子不见了,前些日子我闭关衝击筑基,可惜又失败了。倒是柏姐姐,我看你气息圆融,怕是离筑基不远了吧?” 柏敏苦笑摇头:“卡在炼气圆满这么多年,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说话间,又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 永安山谢家家主谢云峰、升霞坡周家家主周康、清溪山掌门云兰……皆是当年宴上旧识。 眾人寒暄几句,各自落座。 柏敏目光扫过全场。 主礼台上,最中央那席空著,显然是留给今日最尊贵的客人。 其下左右两列,已坐了不少人。 她认出几位:白石城金玉楼庞九斤、镇仙司执事卫墨、青石坊钱家家主钱文礼……都是百川郡內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远处,还有几位面目陌生的修士,想来是秦家近年新结交的盟友。 “柏姐姐,你看那边。”韦寒荷忽然低声道。 柏敏顺她所指望去。 只见主礼台右侧靠前位置,坐著一名身著黑袍的老者。 老者闭目养神,周身气息似有似无,但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山岳,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柏敏心中一动。 “丁明,金丹老祖!今日是自家孙女出嫁,他老人家亲自来了。” 柏敏暗暗点头。 难怪秦家这场婚事办得如此隆重,连金丹老祖都亲临坐镇。 她目光再转,落在主礼台左侧。 那里坐著一名青衫修士,面容平静,正是秦陆。 些许时日不见,这位秦老祖气息越发深不可测,他身侧坐著秦万林、秦玉璇等秦家核心子弟,个个神采飞扬。 “秦家真是人才辈出啊。”谢云峰在一旁感嘆,“十年前,秦家还只有秦老祖一位筑基。如今……嘖嘖。” 周康也点头:“听说秦万川前些日子在白石城擂台,与一位筑基后期散修战成平手。凶虎之名,如今在边境一带响亮得很。” 韦寒荷轻声道:“秦玉璇主理白石城產业,將演武场经营得风生水起。秦玉瑶丹道天赋不俗,如今已是二阶丹师。还有那位客卿袁铭,阵法机关造诣极高……”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羡慕。 秦家能有今日,固然有机缘运气,但更多是秦陆当年敢打敢拼,一步步搏出来的。 赤荒原败焚阳郡主,望月湖夺机缘,聚宝城拍重宝……哪一次不是险中求胜? 正閒聊间,礼乐声起。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主礼台上,秦陆起身,朝台下拱手一圈: “今日秦某长孙图仙大婚,承蒙诸位道友赏光,慈云山蓬蓽生辉。秦某在此,谢过诸位。” 此话一出,台下响起一片恭贺声。 秦陆微微一笑,侧身让开。 礼官高声道:“新人入场——!” 鼓乐齐鸣。 红毯尽头,一对新人携手走来。 新郎秦图仙身著大红喜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笑意。 他身侧新娘丁雨晴凤冠霞帔,盖头遮面,身姿窈窕,步伐轻盈。 两人身后跟著八对童男童女,手提花篮,洒下瓣瓣灵花。 全场目光匯聚。 陈松和柳烟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憧憬。 柏敏也微微頷首。 她对秦图仙印象不深,但观其气息,已是炼气八层,在这个年纪算是不错了。 丁雨晴虽看不清面容,但既是金丹老祖孙女,想来不会差。 新人行至主礼台前,依古礼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时,秦陆与丁明同时起身,各取出一枚玉佩,赠与新人。 “此乃同心佩,愿你二人同心同德,共证大道。” 丁明也难得露出笑容:“雨晴,既入秦家门,当守秦家规。相夫教子,勤修不輟。” 丁雨晴盈盈下拜:“孙女谨记。” 礼官再唱:“开宴——!” 早已准备好的侍女如流水般呈上灵膳美酒,一时间香气四溢。 柏敏这桌,除了韦寒荷、谢云峰等旧识,还有两位她不认识的修士。 经介绍,一位是黑水泽吴家家主吴启文,一位是红帮会帮主褚阳,都是近年归附秦家的势力。 眾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席间灵膳皆是珍品: 清蒸龙鲤、红烧赤鹿、灵菌煨汤……酒是秦家自酿的【百果灵酿】,入口甘醇,后劲绵长。 柏敏难得放鬆,浅酌两杯。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打开。 吴启文说起前些日子,黑水泽发现一处小型空冥石矿脉,已报请秦家共同开採。 褚阳则提及最近负责押送一批物资往望仙关,途中剿灭了一伙劫修,得了不少战利品。 正说著,主礼台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秦万林端著酒杯,带著秦图仙与丁雨晴,正一桌桌敬酒。 很快,便到了柏敏这桌。 “柏掌门,许久不见。”秦万林含笑拱手。 他独臂空袖垂在身侧,但气度温润,让人如沐春风。 柏敏连忙起身还礼:“秦长老,恭喜恭喜。” 秦图仙与丁雨晴也上前行礼。 近距离看,丁雨晴已掀了盖头,露出真容。 確实是个美人,眉眼清丽,气质端庄,此刻脸上带著新嫁娘的羞意,更添几分娇艷。 秦万林与眾人一一碰杯,说了些感谢捧场的客套话。 轮到柏敏时,他顿了顿,温声道:“柏掌门已达炼气圆满多年,若有心衝击筑基,不妨来慈云山闭关。山中灵气充裕,又有家父坐镇,或许能增加几分成功率。” 柏敏心中一震。 慈云山中品灵脉,闭关洞府皆布有聚灵阵,灵气浓度远超外界。更有秦陆这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万一突破时出现意外,也能及时援手。 这对任何炼气圆满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这对任何炼气圆满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秦长老厚意,柏敏感激不尽,此事……我会认真考虑。” 秦万林微笑頷首,不再多言,领著新人往下一桌去了。 他走后,桌上几人看向柏敏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羡慕。 能在慈云山闭关衝击筑基,这机缘可不是谁都有的。 宴席持续到黄昏。 夕阳西下,將慈云山染成一片金红。 宾客陆续告辞。 柏敏带著陈松柳烟,隨著人流下山。 走到山门处,她回头望去。 慈云山上灯火渐起,映著满天霞光,宛如仙境,欢声笑语隨风传来,透著蓬勃朝气。 陈松忍不住道:“掌门,秦家……真的好厉害啊。” 柏敏没有接话。 她看著那片灯火,心中涌起久违的波澜。 炼气圆满……卡了这么多年。 或许,真该搏一次了。 秦万林的话在耳边迴响。 来慈云山闭关……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驾起青竹舟。 青光划破暮色,朝著万象门方向飞去。 第四百四十七章 重归寧静 婚宴过后,慈云山重归寧静。 炼器室。 室內地火氤氳,热浪扑面。 他取出那捲自聚宝城拍下的天心铃炼製图玉简,再次仔细研读。 这段时间他反覆推演,自觉已掌握七八分精髓,材料亦备齐大半,是时候动手尝试了。 净手,凝神。 秦陆挥手引动地火,幽蓝火焰在炉膛內升腾。 他先將主材清心玉置於炉中,神识如丝缠绕其上,感知著玉石在高温下每一点细微变化。 待玉石表面泛起柔和青光,他迅速夹出,置於铁砧,以玄铁锤开始锻打。 “鐺!鐺!鐺!” 锤音沉稳,每一下都蕴含特定力道,引导著玉石內部灵性朝著预定形態凝聚。 半个时辰后,铃身雏形初现。 秦陆额角见汗。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符文鐫刻。 他取出一柄细若髮丝的刻刀,刀尖蘸上以星辉砂调製的灵墨,深吸一口气,手腕稳稳落下。 刀尖触及铃身,灵墨顺著刻痕渗入,淡金色符文缓缓浮现。 第一枚寧神符文,成。 第二枚,第三枚…… 秦陆全神贯注,每一笔都需精確控制灵力输出,多一分则符文崩毁,少一分则灵性不显。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当他刻到第二十七枚符文时,手腕忽然微微一颤。 刀尖偏离预想轨跡半分。 “不好!” 秦陆心中一紧,连忙收力,但已来不及。 铃身內原本平衡的灵性瞬间紊乱,符文连锁反应般亮起刺目光芒!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 清心玉铃身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灵光迅速暗澹,最终化作一堆黯淡碎玉。 秦陆看著失败品,沉默数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差了些。 中品玄器炼製,难度远超下品。 尤其这天心铃涉及心神防护,符文嵌套极其精妙,对神识掌控要求近乎苛刻。 “又浪费一笔材料……” 秦陆摇摇头,將碎玉清扫乾净。 这些主材辅料,皆是秦家费心收集,价值不菲。 但炼器之道,本就是在无数次失败中积累经验。 他收拾心情,离开炼器室。 日头已偏西,山风带著寒意。 秦陆走向主殿,沿途遇见几名弟子,皆恭敬行礼。 殿內,秦万林正伏案处理文书,见秦陆进来,起身道:“父亲。” “坐。”秦陆在主位坐下,“近日族中可有事?” “一切安好。”秦万林取出一摞帐册玉简,“上月各產业收支已核算完毕,扣除各项开支,家族公库现存灵石两万七千余。” 秦陆拿起玉简仔细查看。 如今慈云山各项收入加起来颇为可观,甚至可以比肩多家筑基势力。 但支出也是极大的。 八位筑基修士与数十位炼气修士的月例、丹药、法器配备。 护山大阵、各处產业阵法维护。 人情往来、情报购买、子弟培养。 探索、战斗带来的法器损耗、丹药消耗。 等等一系列支出,让每个月的净收入也就数千灵石。 若是再想万宝阁那般豪掷三万灵石花费,那就需要存大半年才有可能。 秦陆放下玉简,顿了顿问道:“雨晴可还住得习惯?” 秦万林点头道:“应该是习惯的,她与图仙目前住在山腰东院,相处和睦。雨晴性子爽利,近日正跟著玉瑶学习炼丹基础,颇感兴趣。” 秦陆微微頷首。 长孙婚事已了,丁雨晴能安心留在秦家,是好事。 “炼器材料搜集如何?” “清心玉、空冥石等主材已齐,辅材尚缺三样,不过逸尘前日传讯,说在望仙关寻到一些,不日便能送回。” “嗯。” 秦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案角一份新送来的邸报上。 《东州山水邸报》,最新一期。 他隨手拿起,展开瀏览。 前面几版依旧是各国局势、秘境传闻、天才修士动向。 吴越战事胶著,郑伦沈恶二人奔走调停,收效甚微。 楚国长公主楚青蕖重掌大局,整顿內政。 魏国曹项於边境演武,连败三位同阶金丹,声势大涨。 秦陆目光快速扫过,正要放下,忽然在邸报末版角落处,看到一则简短消息。 “卫国片石城一带,近日有邪修作祟,屠戮三村,死伤逾千。镇守修士前往探查,竟全军覆没,尸骨无存。疑有筑基后期邪修潜伏,片石城已发布缉凶令,悬赏两万灵石。” 片石城…… 秦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卫国位於黎国之上,黎国则是九州最南端。 从齐国前往卫国,最快路线是南下经楚国,直抵卫国边境。 他放下邸报,心中已有计较。 新发布的三个任务中,【除魔卫道】要求剿灭三个为祸一方、拥有筑基后期坐镇的邪修组织。 这卫国邪修,不正符合条件? 即便不为任务,此等害人之辈,也该儘早剷除。 秦陆看向秦万林:“近日族中哪位筑基修士较为清閒?” 秦万林略作思索,回道:“万川与袁铭较为清閒。” 秦万川、袁铭…… 秦陆心中盘算。 万川筑基中期,金身诀四重,战力强横,可为主力。 袁铭精於阵法机关,探查邪修巢穴、布置陷阱皆有妙用。 而且他记得周曦与陆渊自白石城归来后,皆在山中修炼,未曾外出。 周曦雷灵根,攻伐凌厉,陆渊机敏善谋,二人皆是炼气圆满,配合默契,可作策应。 四人正合適。 “传音给万川、袁铭、周曦、陆渊,让他们即刻来见我。” “是。” 秦万林当即取出传音符,低声交代几句。 符籙化作灵光,飞向山间各处。 不过一炷香功夫,四道身影先后步入殿中。 秦万川一身黑衣,气息沉凝。 袁铭依旧是那身粗布短打,腰间皮囊鼓鼓囊囊。 周曦青衫束髮,腰间悬著银白长枪,枪身雷纹隱现。 陆渊落后半步,眼神灵动,气息比月前更加圆融,赫然已稳固在炼气圆满。 “父亲。” “老祖。” 四人行礼。 秦陆摆手,將那份邸报推至案前:“你们看看这个。” 秦万川当先拿起,快速瀏览,眉头渐皱。 袁铭、周曦、陆渊依次看过,面色皆凝重起来。 “筑基后期的邪修……”秦万川沉声道,“屠村上千,此等行径,天人共愤。” 袁铭指著邸报上片石城三字:“此地我略有耳闻,位於卫国东南,毗邻一片方圆数百里的沼泽,瘴气瀰漫,地形复杂,確是邪修藏匿的上佳之所。” 陆渊看向秦陆:“老祖召我等前来,可是要前往卫国剿灭此獠?” 秦陆微微頷首:“邪修为祸,不容坐视。你四人准备一下,明日隨我前往卫国探查,若有可能,就地剷除。” 四人齐声应道:“是!” 第四百四十八章 邪修 修真界歷来正邪分明,然【邪修】二字,涵盖甚广。 细分之下,血修、魔修、鬼修、尸修、毒修……功法各异,路数不同。 然其根本,皆以损人利己为道,夺生灵造化以奉己身,与正道修士吞吐天地灵气、循序渐进之法截然相反。 譬如血修一脉,功法最是凶残。 为凝聚血煞,修炼血池,动輒屠灭凡人城池,抽乾万千生灵精血,视人命如草芥。 此等行径,天怒人怨,一旦暴露,必遭正道围剿,不死不休。 亦有部分邪修,虽修习偏门功法,或炼尸驭鬼,或採补阴阳,却未至大规模屠戮、动摇人族根基之地步。 此等修士,正道虽不齿,却也未必大动干戈,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此类偏门修士聚集,自成一派,便被称作【魔道】。 魔道修士行事乖张,爭夺资源不择手段,但与邪修那般毫无底线终究不同。 其中界限,往往模糊,唯看其所作所为是否触及正道底线。 …… 片石城依丘陵而建,城墙高耸,以当地出產的灰白色片岩垒砌,在午后阳光下泛著淡淡灵光。 城门处修士往来,驾驭法器、骑乘灵兽者不在少数,乃是卫国东北一带颇有声名的修真小城。 五道遁光自北而来,按下云头。 城门处进出的修士下意识侧目。 三位筑基修士同行——这在片石城可不常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首者一袭青衫,面容沉静,赫然是筑基后期。 身后四人,一者黑衣短打,肌肉虬结,眼神冷厉,筑基中期修为。 一者粗布短打,腰间皮囊鼓囊,亦是筑基初期。 余下两位年轻男女,皆是炼气圆满,但气息凝实,步履间隱现章法。 五人並肩行来,灵压让周围空气凝滯了几分。 “三位筑基……”有眼力的老修士低声道,“看那青衫前辈,怕是筑基后期,距圆满只差一线了。这是哪家势力?有些面生。” “许是为那悬赏而来。”身旁同伴接口,“近日城主府发布的邪修悬赏,惊动了不少人。前些时日还有两位筑基散修联袂而来,可惜……” 议论声低低蔓延。 秦陆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脚步不停,径直朝城门走去。 秦万川、袁铭一左一右落后半步,周曦与陆渊则自觉跟在最后。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城门时—— “几位道友留步。” 城门阴影处转出一队人马,约莫十余人,皆著统一制式的青灰灵甲。 为首者是个面颊瘦削的中年汉子,修为在筑基初期。 他目光扫过秦陆五人,尤其在秦陆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拱手道: “在下城主府执事赵勉。几位不是本地修士吧?近日片石城不太平,城主有令,凡外来筑基以上修士,需询问来意。” “路过,歇脚。”秦陆淡淡道。 赵勉显然不信,继续道:“真人面前不说暗话,近日邪修作祟,城主府悬赏通缉,各方道友前来,赵某接待不止一批。几位若也是为此事而来,不妨直言,赵某可代为引见柳城主。” 秦陆看著赵勉,忽然道:“不错,我等正是为悬赏而来。” 此话一出,赵勉眼中精光一闪,周围不少驻足观望的修士也譁然低语。 “果然是!” “三位筑基……这次说不定真能成!” “难说,那两个筑基修士,带了数十好手,不也毫无音讯?” 赵勉脸色带上几分恭敬,侧身让开道路:“方才例行公事,多有冒犯。既是为此事而来,柳城主早有交代,请隨我去城主府。” 秦陆微微頷首。 赵勉当即吩咐手下继续值守,自己亲自引路,带著秦陆五人朝城中走去。 沿途街道颇为热闹,两侧店铺林立,售卖法器、丹药、符籙的招牌琳琅满目。 修士往来不绝,炼气期占了大半,筑基气息也有数道。 见到城主府执事引著五位陌生修士经过,不少修士侧目观望,议论声再起。 “又有人接悬赏了……” “三位筑基!这次阵容比前几次都强。” “柳城主怕是要亲自接待了。”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巍峨府邸。 门楼高耸,以整块青玉岩凋琢,灵光隱隱。 府门敞开,守卫皆是炼气后期修士,见到赵勉引客而来,连忙入內通报。 片刻后,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快步迎出,修为在炼气圆满,对秦陆躬身行礼:“几位前辈,城主已在正厅等候,请隨我来。”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四百四十八章 邪修》,阅读连结。 穿过前院,步入正厅。 厅內陈设雅致,主位上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便是片石城主,柳乘风,筑基后期修为。 见到秦陆五人进来,柳乘风勉强起身,目光在秦陆几人身上扫过,隨即沙哑道: “几位请坐,恕柳某有伤在身,不能全礼。” 秦陆在主客位坐下,秦万川四人分坐两侧。 “柳城主伤势不轻。”秦陆开门见山,“是那邪修所为?” 柳乘风苦笑点头:“一月前,我收到下属村落被屠的急报,亲自带了两名筑基客卿,以及三十余名炼气好手前去探查。那邪修巢穴位於城南五百里外的黑沼泽深处,我们循著踪跡摸进去,结果……” 柳乘风咬牙切齿道: “那些畜生!他们以秘法布下血煞大阵!我们刚踏入核心区域,阵法瞬间激发,血光冲天,无数怨魂扑杀而来……两名筑基客卿连一炷香都没撑住,就被抽乾精血!三十余名炼气子弟,更是转眼死伤殆尽!” 柳乘风说到这里,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点点血沫。 管家连忙递上灵茶,他喝了一口,平復喘息,才继续道:“我靠著一件祖传保命法器,强行破开阵法一角,拼死逃出……但也中了血煞侵蚀,根基受损,没有三年五载,休想恢復。” 厅內一时寂静。 秦万川眉头紧锁,袁铭若有所思,周曦与陆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秦陆沉默片刻,问道:“对方具体修为如何?有几人?” “修为最高的,是个筑基后期的血修老者,但他主持阵法,借阵法之力与眾多低阶血修联手,爆发的威能……不弱於筑基圆满!” 柳乘风涩声道,“我劝几位,还是莫要前去送死了。那黑沼泽如今已成魔窟,进去就是十死无生。不如等待卫国王室派人,或者等多召集几位筑基同道,再……” “等不了。”秦陆缓缓摇头,“邪修踪跡难寻,此次既然暴露,若不趁其未转移前剷除,一旦他们遁走,再想找就难了。” 柳乘风急道:“可那是筑基圆满的战力!你们虽有三位筑基,但……” 秦陆神情不变:“此事无需柳城主担心。我只问一句,那两万灵石的悬赏,是否保真?” 柳乘风一愣,隨即正色道:“自然保真!悬赏由我片石城发布,柳某以城主之位担保,两万灵石分文不少!” “那就够了。”秦陆起身,“还请柳城主將邪修巢穴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阵法特徵、人员分布等情报,悉数告知。我等既敢来,自有把握。” 柳乘风见他態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用,长嘆一声。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薄册子,递给秦陆:“所有已知情报,都记录在此。包括我当日探查所见的地形图、阵法节点推测、以及那血修老者可能修炼的功法特徵。” 秦陆接过册子,神识一扫,內容详实,显然柳乘风是真心想剿灭邪修,並未藏私。 “多谢!还请柳城主安排一处清净院子,我等需商议对策。” “早已备好。”柳乘风对管家示意,“带几位道友去西院。” …… 西院位於城主府僻静处,独门独户,院中栽著几株灵竹,颇为清幽。 五人进屋,秦陆布下隔音禁制。 “册子都看看。”他將册子放在桌上。 秦万川、袁铭、周曦、陆渊依次传阅。 片刻后,袁铭第一个开口:“这血煞大阵,应是【九幽血炼阵】的简化版。以生灵精血为引,凝聚血煞怨魂,攻防一体,確实棘手。但既称简化,必有破绽。册中记载阵法节点七处,我观其分布,东北方位应是生门所在,也是阵法灵力流转最薄弱之处。” 秦万川指著地形图:“黑沼泽地形复杂,毒瘴瀰漫,寻常修士进入,实力先打折扣。但那血修常年盘踞其中,必然適应。我们需备足解毒丹药,且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秦陆听著二人分析,心中已有计较。 他敲了敲桌面,道:“袁铭主破阵,万川正面强攻,周曦策应斩杀低阶血修,陆渊外围游走,干扰阵法运转。至於那血修老者……” 秦陆眼中寒光一闪:“交给我。” 他如今金身诀四重初成,肉身强横,最不惧这类侵蚀气血的邪功。 加上筑基后期修为与眾多战斗经验,对上借阵法之力勉强达到筑基圆满的血修,他有七成把握战而胜之。 “今夜好生休息,明日辰时出发。”秦陆收起册子,“此战凶险,但也是磨礪。若成,不仅可得悬赏,更能扬我秦家声威!” 四人肃然应诺。 第四百四十九章 周曦筑基 天还未亮,黑云已压城。 片石城上空,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偶尔撕裂黑暗,照亮下方寂静街巷。 雨未至,风先起,带著湿冷土腥气,卷过城主府西院。 院门无声推开。 秦陆当先走出,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秦万川黑衣紧束,断岳刀负於背后。 袁铭依旧是那身打扮,只是手中多了一根三尺长的青木探灵杖。 周曦与陆渊则是分立两侧。 五人徒步出城。 城南门值守修士见是城主贵客,不敢多问,默默打开侧门。 踏出城门剎那,豆大雨点砸落。 雷声轰鸣,电光撕开天地,暴雨倾盆。 秦陆周身腾起淡淡灵光,雨水触之即滑开。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晃,已掠出十丈。秦万川四人紧隨其后,五道身影在雨幕中疾驰,快如鬼魅。 黑沼泽位於片石城南五百里。 寻常修士御器飞行,半个时辰可达。但五人选择潜行,是为隱匿气息,避免打草惊蛇。 雨越下越大。 沼泽边缘,腐臭气息混合雨腥扑鼻而来。 前方可见大片黑水洼地,水面上漂浮著枯木、苔蘚,以及不知名动物的森白骸骨。 瘴气自沼泽深处升腾,即便暴雨也无法完全驱散,反而让视线更加模湖。 秦陆停下脚步,自怀中取出柳乘风所给地形图。 “按图所示,血修巢穴位於沼泽中心一片隆起石林。沿途有三处暗哨,需先拔除。” 他看向袁铭:“袁客卿,探路。” 袁铭点头,手中青木探灵杖轻点地面。杖尖亮起微光,一道道无形波纹扩散开去,穿过雨幕、瘴气,感知著前方灵机变化。 片刻,他睁眼:“左前方百丈,水洼下有微弱血煞波动,应是暗哨之一。” 秦陆挥手:“万川,陆渊,拔了它。要快,莫惊动其他。” “是!” 秦万川与陆渊同时窜出。 秦万川身形如虎扑,踏水无痕,几个起落已至那处水洼前。他右掌暗金光芒一闪,猛地拍向水面! “轰!” 水花炸开! 一道黑影自水底惊起,是个浑身涂满黑泥的枯瘦修士,修为在炼气七层。 他口中刚发出半声厉啸,秦万川掌风已至,重重印在其胸膛。 “咔嚓”骨裂声被雷雨掩盖。 那血修眼中惊恐凝固,身躯如破袋般倒飞,砸进后方泥沼,再无声息。 陆渊同时出手,三枚透骨钉射出,精准命中从另一侧水洼跃起的另一个暗哨咽喉。 那人捂著脖子倒地,鲜血混入泥水。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继续。”秦陆道。 五人深入沼泽。 袁铭不时以探灵杖侦测,避开几处天然毒瘴。 周曦手中银枪枪尖隱有雷光流转,她走在队伍侧翼,警惕任何异动。 第二处暗哨在一株枯死巨树树洞中。 这次由周曦出手。 她身形如电,枪出如龙,雷光乍现即灭。 树洞內传来短促闷哼,隨即死寂。 第三处暗哨最隱蔽,藏身於一片浮岛下的淤泥中。 秦陆亲自出手。 他手指隔空一点,一道凝练剑气穿透浮岛,精准刺入淤泥下那血修眉心。 那人连敌人都未看见,便已毙命。 三处暗哨拔除,前方再无阻碍。 雨势稍缓,但雷声更密。 电光不时照亮沼泽深处那片隱隱绰绰的石林轮廓。 石林占地约百亩,由数十根高低错落的灰白石柱组成,天然形成迷宫般的地势。 此刻石林上空,笼罩著一层淡淡血色光晕,即便在暴雨中也清晰可见。 血煞大阵已开。 秦陆五人藏身於一丛茂密芦苇后,遥望石林。 “阵法全开,对方已有戒备。”袁铭低声道,“但东北角那处节点,灵力流转確有滯涩,应是生门。” 秦陆目光扫过石林:“阵內气息驳杂,炼气期气息不下三十,筑基期……四人。除那筑基后期的老者,还有三个筑基初期。” 他顿了顿,“周曦、陆渊,你二人任务不变,清剿低阶血修,干扰阵法运转。袁铭破阵。万川隨我直取主阵之人。” “是!” “行动。” 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秦陆与秦万川化作两道流光,直扑石林东北角生门。 袁铭则取出四面阵旗,迅速插入地面特定方位,双手结印,开始破解阵法节点。 周曦与陆渊一左一右,迂迴包抄,杀向石林外围那些巡逻的低阶血修。 “敌袭——!” 石林中终於响起悽厉警报。 但晚了。 秦陆已至生门节点前。 守在此处的是两名筑基初期血修,一高一矮,皆身著血色袍服,面容阴鷙。 见秦陆扑来,二人同时厉喝,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两道血影交错扑上! “血影分身!” 两道血影一实一虚,速度奇快,带起腥风扑面。 秦陆面色不变,幽影剑出鞘。 剑光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玄奥弧线,后发先至,点中左侧血修真身咽喉。 那血修眼中惊恐还未扩散,剑尖已透颈而出。 与此同时,秦陆左手並指,一道赤色剑罡射出,將右侧血修幻象绞碎。 两招,毙一伤一。 剩下那名高个血修骇然暴退,张口喷出一团浓鬱血雾,雾中无数细如牛毛的血针疾射而出! 秦陆周身暗金光芒一闪,金身诀自发护体。 “叮叮叮叮……” 血针射在护体罡气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根本无法寸进。 秦陆一步踏出,已至那血修身前三尺。 幽影剑再动,剑光如网,將那血修所有退路封死。 血修狂吼,双掌化作赤红,硬撼剑网。 “噗噗噗!” 剑光掠过,血修双臂齐肘而断,惨叫声刚出口,咽喉已被剑尖点穿。 秦陆收剑,看也不看倒地尸身,径直踏入生门节点。 身后,秦万川已解决另外两名赶来支援的炼气血修,断岳刀染血,紧隨而入。 生门一破,整个血煞大阵剧烈震盪。 石林中央,那座最高的石柱顶端,盘坐著一名黑袍老者。 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 此刻他猛地睁眼,眼中血光大盛。 “何人敢闯我地盘!” 声音穿透雨幕,震得石林簌簌发抖。 老者双手一合,石林各处同时亮起血色符文。 原本淡淡的血色光晕骤然浓郁,化作实质般的血雾,翻滚瀰漫。 血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连雨水都被染成淡红。 “起!” 老者厉喝。 血雾中,无数扭曲怨魂浮现,张牙舞爪扑向闯入者。 与此同时,石林各处衝出二十余名血修,修为从炼气五层到九层不等,结成一个古怪阵势,將秦陆五人分割包围。 “雕虫小技。” 秦陆冷哼一声,赤水剑同时出鞘。 双剑交错,一赤一乌两道剑罡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怨魂触之即溃,血雾被剑气搅得支离破碎。 秦万川更是直接,他断岳刀一横,整个人如一头蛮荒凶兽,悍然撞入血修阵中。 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这些炼气期血修,根本挡不住凶虎一刀。 短短数息,已有五六人毙命刀下。 周曦与陆渊在外围游走。 周曦银枪舞动,枪尖雷光跳跃,每一枪刺出都带起刺耳雷鸣。 雷法至阳至刚,正是血煞邪功克星。 被她雷光扫中的血修,无不如遭电击,动作迟滯,隨即被紧隨其后的陆渊以飞剑补刀。 两人配合默契,专挑落单或受伤的血修下手,效率极高。 袁铭则全神贯注破解阵法核心。 他手中不断打出阵旗、符籙,不断落在节点周围,每落下一物,节点处的血光便暗淡一分,整个大阵的运转也愈发滯涩。 石柱顶端,黑袍老者见手下死伤惨重,阵法又被不断削弱,眼中凶光暴闪。 “找死!” 他猛地站起,双手高举。 石林地面,那些死去的血修尸体中,鲜血如泉涌出,匯成一道粗大血河,倒卷而上,没入老者体內。 老者乾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气息节节攀升,转眼已至筑基圆满,甚至隱隱触及金丹门槛! “以血饲身,煞魂归一!” 老者嘶吼,周身血光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血煞魔像。 魔像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六只手臂各持血刃、骨锤、魂幡等邪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小心,他用了燃血秘法,短时间內战力飆升!”袁铭急声提醒。 秦陆面色平静道: “你们继续清剿杂鱼,此人交给我。” 他踏前一步,双剑在手,目光锁定那尊血煞魔像。 这时,秦陆脑海中忽然闪过《飘渺登云步》中那些关於灵力震盪的精妙阐述。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尝试將飘渺登云步的灵动变幻,融入自身惊鸿掠影步的极速之中。 此刻面对这威势惊人的血煞魔像,一个念头陡然清晰。 强攻硬撼,並非上策。 血煞魔像力量狂暴,但转折之间必有迟滯。 若能以极致速度配合精妙转折,在它力量爆发间隙切入……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 他动了。 这一动,与往日截然不同。 身形以一种难以捉摸的弧线掠出! 脚步踏地时灵力轻微震盪,產生微妙推力,让他在疾冲中毫无徵兆地直角变向! 血煞魔像六臂齐挥,血刃、骨锤、魂幡同时砸下,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但秦陆的身影却在攻击临身前瞬间滑开。 惊鸿掠影步的极速仍在,但多了飘渺登云步的灵动转折。 两种身法韵味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轨跡。 “无踪归元……” 秦陆心中默念,对第五重境界的感悟如清泉涌出。 动则无跡可循,静则与周遭浑然一体,追求最合理、最高效的移动方式。 血煞魔像攻击落空,六臂迴转,再度扑杀。 秦陆身形再变。 他如穿花蝴蝶,在魔像攻击间隙游走。 幽影剑与赤水剑交替刺出,剑光在魔像护体血光流转的关键节点切入,留下道道伤痕。 黑袍老者越打越惊。 他操控魔像,力量足以碾压寻常筑基圆满,但对方身法太过诡异。 明明就在眼前,攻击却总是差之毫厘。 明明速度不算极致,却总能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位置。 “血海无边!” 黑袍老者咬牙,再度催动秘法。 魔像周身涌出粘稠血浪,化作一片小型血海,试图以范围攻击限制秦陆移动。 秦陆身处血海,只觉周身压力陡增,行动受阻。 但他身法新成,正需压力磨礪。 他深吸一口气,將金身诀护体罡气催至极限,硬抗血海腐蚀。 同时,身形在血海中以更小幅度的频率转折腾挪。 血浪翻涌,始终慢他半步。 这般缠斗持续数十回合。 魔像气势渐衰,燃血秘法时限將至。 黑袍老者面色惨白,气息不稳。 秦陆眼中厉色一闪。 机会! 他身形陡然加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绕至魔像侧后。 与此同时,幽影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射魔像后心,吸引注意。 魔像本能回防,六臂齐挡幽影剑。 就在这一瞬间—— 秦陆真身已出现在魔像正面。 他双掌合拢,体內灵力通过双臂经脉传导,最终凝聚於右拳。 “镇山,归元!” 拳出无声。 但拳锋所过,空气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血煞魔像似察觉到致命危机,六臂疯狂回防,血光凝成厚重护盾。 “砰——!” 拳锋触及血盾的剎那,血盾瞬间炸碎! 拳势未衰,结结实实轰在魔像胸膛正中,那处由无数怨魂核心凝聚的阵法节点之上。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 隨即,魔像身躯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空洞! 无数怨魂哀嚎著从空洞中涌出,四散逃逸。 魔像周身血光迅速暗淡崩解,三头六臂如沙塔般溃散。 “噗!” 石柱顶端,黑袍老者狂喷鲜血,整个人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面,气息奄奄。 血煞魔像溃散,血海隨之消失。 秦陆落地,微微喘息。 方才那一拳,將他新领悟的身法精髓与镇山拳意完美结合,威力超乎想像,消耗也极大。 但效果显著——筑基圆满战力的魔像,被一击崩解! 他看向倒地老者,幽影剑飞回手中。 黑袍老者挣扎抬头,眼中满是骇然。 秦陆转身望向战场。 秦万川已解决那三名筑基初期血修,虽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但战意高昂。 周曦与陆渊配合,將剩余低阶血修清理殆尽。 袁铭也已彻底破去血煞大阵核心节点,此刻正以阵法困住最后几个负隅顽抗者。 大局已定。 秦陆走到黑袍老者身前,幽影剑剑尖指向其咽喉。 “那些村民魂魄,如何释放?” 老者惨笑:“入了血池,便是血煞养分,早已魂飞魄散……要杀便杀!” 秦陆眼中寒意更盛,不再废话,剑尖一送。 老者咽喉绽开血花,眼中神采迅速涣散,气绝身亡。 隨著主阵者毙命,残余血修彻底崩溃,四散逃窜,被秦万川等人一一追杀,不留活口。 雷雨不知何时停了。 乌云散去,一弯残月露出,清冷月光洒在遍地狼藉的石林。 血腥气混合沼泽腐臭,瀰漫不散。 秦陆收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看向周曦等人:“可有人重伤?” “都是皮肉伤,无碍。”秦万川抹去脸上血污。 周曦与陆渊也摇头。 袁铭正在收拾布阵器具,眼中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秦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周曦。 只见周曦持枪而立,仰头望著天际残月,周身气息正在发生微妙变化。 她此前连番激战,雷法催动到极致,此刻战斗结束,心神放鬆,体內积蓄已久的灵力竟自行奔涌起来,朝著某个关隘发起衝击。 炼气圆满与筑基之间那道无形屏障,在这生死搏杀后的明悟中,开始鬆动。 “她要筑基了。”秦陆低声道。 秦万川、陆渊、袁铭也察觉异样,纷纷看来。 周曦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 她闭目凝神,体內《五行周天搬运法》全力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衝刷。 秦陆挥手:“退开,为她护法。” 四人迅速散开,占据四方,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干扰。 周曦立於原地,银枪倒插身旁地面,枪身雷纹光芒流转。 一炷香后。 周曦周身气息突然蜕变,变得更加圆融、凝实、厚重,一晃眼,赫然已是筑基初期! 筑基,成! 只见周曦缓缓吐出一口带著雷光的气息,睁开眼,看向秦陆,躬身行礼: “谢老祖护法。” 秦陆微微頷首,眼中露出欣慰:“根基扎实,水到渠成,很好。” 秦万川、陆渊、袁铭也上前道贺。 周曦一一还礼,脸上虽然还带著清冷之色,但眼眸中那兴奋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 “收拾战场,清点战利品,然后回片石城。”秦陆吩咐道。 眾人应诺。 此战,血修据点彻底覆灭,主阵筑基后期血修伏诛,三名筑基初期、三十余名炼气血修无一漏网。 秦家五人虽皆有伤在身,但无一人重伤,更兼周曦临阵筑基,可谓大获全胜。 很快,五道遁光离开黑沼泽,朝著片石城方向飞去。 强力推荐《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四百五十章 收穫颇丰 片石城,城主府正厅。 柳乘风靠坐在主位上,脸色仍显苍白,左肩伤口处隱隱作痛。 他手中捏著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眉头紧锁。 厅下站著一名黑衣探子,正低声稟报:“……已確认,秦陆一行五人清晨自南门出城,方向直指黑沼泽。” 柳乘风沉默片刻,挥退探子。 他望向厅外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黑沼泽那伙邪修的凶残,他亲身领教过。 筑基后期的主阵者借血煞大阵之力,爆发出的战力接近圆满境界。 他带去的人马近乎全军覆没,自己也险些折在那里。 秦陆虽也是筑基后期,但带著两名筑基初期和两个炼气弟子,就想剿灭那伙邪修? 柳乘风缓缓摇头,闭上眼睛。 “罢了……希望他能掏出来,能探明些情报也好。” 他本就不抱希望。 然而,就在天色將黑未黑之际—— 府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柳乘风猛地睁眼。 厅门被推开,管家匆匆而入,脸上带著震惊神色:“城主!秦……秦前辈他们回来了!” 柳乘风霍然起身:“回来了?人怎么样?” “五人皆在!虽衣衫染血,但气息平稳,秦前辈让属下传话……邪修巢穴已覆,请城主查验。” 柳乘风呼吸一滯。 他快步走出正厅,穿过庭院,来到府门前。 暮色中,五道身影立在阶下。 秦陆一袭青衫,袖口袍角有暗红血跡,但神色平静如常。 他身后四人,秦万川黑衣染血,袁铭、周曦、陆渊各站一方,皆带伤,但精神依旧<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最让柳乘风心头一震的,是五人中间地上那具枯槁尸身——黑袍破碎,咽喉处剑痕刺目,正是那血煞老魔! 柳乘风死死盯著那尸身,足足三息。 然后,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秦陆脸上。 秦陆將一枚留影玉简递上:“巢穴內情形,皆记录在此。” 柳乘风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血煞大阵崩碎的石林、遍地伏诛的血修尸身、被捣毁的核心血池……一幕幕画面闪过。 当看到那尊三头六臂的血煞魔像在拳罡下轰然崩解时,柳乘风瞳孔猛缩。 他退出神识,握著玉简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激动,是震惊。 彻彻底底的震惊。 “秦道友……那血煞魔像借阵法之力,已近圆满战力,你……” “侥倖破之,阵法生门被袁客卿寻出,魔像转折迟滯,寻隙击破即可。”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柳乘风听在耳中,心头却掀起巨浪。 寻隙击破? 那可是筑基圆满层次的魔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翻涌心绪,拱手肃然道:“秦道友神威,柳某……佩服。” 这一刻,他再无半分怀疑。 秦陆的实力,绝对远超寻常筑基后期! 难怪敢只带这些人便直捣魔窟。 “柳城主过誉。”秦陆道,“邪修为祸,剿灭本是分內之事。悬赏两万灵石,还请兑现。” “自然!”柳乘风立即吩咐管家,“取两万灵石,再加库中上品疗伤丹药【玉髓丹】,速速取来!” 他转向秦陆,郑重道:“此番恩情,片石城铭记在心。日后秦家若有所需,只要不违道义,柳某必当尽力。” 秦陆微微頷首:“柳城主重伤未愈,早些休息。我等休息几日便启程回山。” “几位不如在城中休整几日?片石城虽小,但也有些特色灵膳……” “不必,族中尚有要事。” 柳乘风见状不再强留,亲自將秦陆五人送至府外,目送他们往客栈方向走去。 待五人身影消失,他转身回府,神色已恢復往日的沉稳。 “城主,那秦陆……”管家低声问道。 柳乘风走到廊下,望著渐浓的夜色,缓缓道:“派人去查,仔细查。作者文钱渡亲推:希望您在享受《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故事。我要知道秦陆这些年所有公开的战绩、事跡,越详细越好。” “是。” 管家领命退下。 柳乘风独坐厅中,指节轻叩扶手。 半时辰后,探子带回消息。 “赤荒原击败大烈焚阳郡主……望月湖之爭全身而退……聚宝城拍卖会一掷数万灵石……白石城演武场力压群修……慈云山秦家,一门八筑基……” 一条条信息匯总而来。 柳乘风越听,神色越是凝重,最后化为一声长嘆。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他之前只知秦陆是齐国一个家族的家主,筑基后期修为,有些名声。 却不想,此人战绩如此彪悍。 “如此人物,不可怠慢。传令下去,今夜起,全城张灯三日,庆贺邪修伏诛!另,以城主府名义,擬一份告示,详述秦陆道友率眾剿灭邪修之功,张贴於四门,晓諭全城!” “是!” 当夜,片石城灯火通明。 城主府发出的告示迅速传遍全城,秦陆五人黑沼泽剿魔的事跡被添上几分传奇色彩,在酒馆茶肆间口口相传。 “听说了吗?那秦老祖一拳就打爆了血煞魔像!” “何止!秦家那位凶虎,一人一刀连斩三个筑基血修!” “厉害啊这秦老祖!” 议论纷纷中,秦家声望在片石城一时无两。 柳乘风站在城主府高阁,俯瞰满城灯火,神色复杂。 “秦陆……”柳乘风低声自语,“齐国,怕是要出一方豪雄了。” …… 飞行途中。 秦陆心神沉入识海。 任务面板悄然浮现。 【主线任务:筑基后期阶段】 【目標一:丹器初成:家族成功炼製出上品玄器与三转丹药(0\/2)】 【目標二:仙城立旗:在修仙城池开设家族店铺,单家年净利润达到三万灵石(0\/30000)】 【目標三:人才济济:家族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9\/15)】 秦陆目光落在【人才济济】一栏。 数字从“7”跳到了“9”。 果然。 周曦临阵筑基,被系统计入,理所应当。 但另一人…… 袁铭。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袁铭以客卿身份加入秦家已有一年多,期间参与家族事务,修缮阵法,贡献不小。 但此前系统一直未將他计入筑基修士之列。 直到此番剿灭邪修,袁铭全程参与,更在破阵环节发挥关键作用。 “看来系统判定家族成员,不仅需要名义上的归属,更需实际参与家族行动,建立某种羈绊……或许是共同经歷战斗,或许是完成某项重要任务。” 秦陆心中推测。 这倒也合理。 他目光下移,看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一:灵兽护山】 【目標:成功驯服或培育至少一头二阶顶级的灵兽\/妖兽,並使其成为家族守护兽,常驻灵脉或重要据点】 【状態:(0\/1)】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绘製並积累1000张合格的二阶上品符籙】 【状態:(0\/1000)】 【支线任务三:除魔卫道】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剿灭三个为祸一方、拥有筑基后期修为坐镇的邪修组织。】 【状態:(1\/3)】 第三个任务的进度已更新。 剿灭片石城血修据点,算作第一个。 还差两个。 秦陆退出识海,缓缓吐出一口气息。 此行收穫颇丰:两万灵石悬赏、任务进度推进、周曦筑基、袁铭被系统认可。 更重要的是,秦家声威再涨。 在片石城这般边境重镇剷除实力强大的邪修,消息传开,对卫国修真界而言,是一次有力的宣告。 慈云山秦氏,已非当年那个偏居齐国的小家族。 第四百五十一章 烈日当空 离了卫国,秦陆一行人御空而行。 起初几日,下方山河尚是葱蘢景象。 越往东北飞,地貌渐显不同。 青山绿水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黄土地,丘陵起伏间,植被稀疏。 这日正午,烈日当空。 陆渊抹了把额角汗珠,奇怪道:“这一带怎如此荒凉?树木都没几棵。” 飞在前方的秦陆也放缓速度。 他目光扫过下方——田地乾裂成龟壳状,庄稼枯黄倒伏,几条河道早已见底,露出灰白石床。 远处村落,土屋低矮,偶见人影走动,也是步履蹣跚。 “確实不对劲。” 秦陆按下云头,落在一处矮山顶上。 四人隨之落下。 山风扑面,带著灼人热气,捲起细碎沙土。 空气中灵气稀薄,尤其水行之气,几乎感应不到。 袁铭蹲身抓了把泥土,指尖捻开,沙土簌簌落下。 “土中无水,地脉乾涸。这不像寻常旱象。” 秦万川指向远处村落:“那些凡人,怕是熬不住了。” 秦陆顺著望去。 村口井边聚著七八个村民,正用木桶从深井中打水。 桶索放下许久,提上来时只有半桶浑浊泥水。 几人围著水桶,你一口我一口分饮,动作小心翼翼。 “陆渊,周曦。”秦陆开口,“你二人去试试云雨术。若能解此地旱情,也是善事一桩。” “是。” 陆渊与周曦应声而起,驾遁光飞至村落上空。 过了一会,二人返回山头。 陆渊摇头道:“老祖,此地水行灵气少得诡异,云雨术根本无从施展。” 周曦补充:“我以雷法震盪,收效甚微。这旱灾……恐非天时所致。” 秦陆眉头微蹙。 陆渊炼气圆满,周曦筑基初期,二人联手,施雨救一村之地本该不难。 眼下这般情形,確实蹊蹺。 “可曾问过村民?”秦陆问。 “问了井边一位老丈。”陆渊道,“说是三个月前,原本还好好的,忽有一日,天上云气散尽,再没下过雨。河水井水日渐乾涸,庄稼枯死大半。” “突然如此……”秦陆沉吟。 一旁袁铭忽然“咦”了一声。 他走到崖边,俯身细看下方乾裂土地,又抬眼望向远处山峦走势,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下,似在推算什么。 “袁客卿?”秦万川看向他。 袁铭直起身,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秦老祖,这旱象……倒是让在下想起一桩旧闻。” 秦陆转头:“讲。” “我昔年游歷时,曾在一处古修洞府残卷中见过记载。天地有灵,偶生异宝。某些天生地养的灵物成熟前,会自发吸纳周遭天地灵气以自滋,尤好单一属性。若吸纳的是水行灵气,则方圆百里水汽枯竭,大旱自成。若吸火行,则地火涌动,酷热难当。其他属性,亦有相应异象。” 他顿了顿,指向乾涸河床: “此地水行灵气稀薄至此,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抽走。且旱灾三月,时日上与某些灵物成熟周期也合得上。” 秦万川眼睛一亮:“你是说,这旱灾底下,可能藏著宝贝?” “只是推测。”袁铭谨慎道,“但古籍所述情形,与眼前颇为相似。” 秦陆望向远处在烈日下萎靡的村落,片刻后开口:“去附近大的城池问问,若有异常,总该有人察觉。” 五人再度驾起遁光,不过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座镇子。 镇子以灰石垒墙,规模中等。 街道上行人寥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秦陆落在镇口石牌坊下。 早有眼尖的镇民瞧见,慌忙跑去报信。 不多时,一名穿著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带著两名僕从匆匆赶来。 “仙师!几位仙师驾临,小老儿陈福,是这青田镇镇长。”男子躬身行礼,“不知仙师有何吩咐?” 秦陆开口道:“陈镇长,我等途径此地,见旱情严重,特来问问。这旱灾起於何时?期间可有什么异状?” 陈福闻言,眼圈顿时红了:“回仙师,整整三个月了!那天早上起来,天上云一下就散乾净,再没聚过。井水一天少过一天,河也见了底……庄稼全枯了,镇里已饿死二十多人。” “异状……好像也没有,就是旱灾前七八日,镇子西边老鸦岭,夜里总隱隱泛青光,持续了好几天。我们派人去看过,可岭上光禿禿的,什么也没找见。” 老鸦岭,夜泛青光。 秦陆与袁铭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老鸦岭。”秦陆道。 “现在?”陈福一愣,“仙师,那岭子荒得很,路也难走……” “指个方向便可。”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陈福不敢多问,连忙指向西边:“出镇往西三十里,有座禿山,形似老鸦低头,便是了。” 秦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已起。 灰岩,植被稀稀拉拉,確如禿鸦俯首。 烈日下,整座山蒸腾著热气。 秦陆神识铺开,如细网扫过山体。 当扫至山腰一处背阴岩壁时,神识触到一丝极微弱的阻滯。 此地极易错过,若非他神识已达筑基后期,又刻意探查,极易忽略。 “那边。” 秦陆当先落下,其余四人紧隨。 岩壁陡峭,覆著藤蔓残根。 秦陆走到近前,伸掌虚按岩面。 灵力透入,触及一层薄弱屏障,见状,秦陆朝袁铭点了点头。 袁铭立马识趣,上前自腰间皮囊取出三面小巧铜镜,嵌在岩壁周围。 他掐诀一点,铜镜泛起淡黄光晕,光晕交织,与天然迷障相互抵消。 岩壁表面渐渐透明,露出一个狭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洞內幽暗,却有清新草木气息逸出,与外界乾燥灼热截然不同。 秦陆当先踏入。 洞道曲折向下,行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石窟,十丈见方,中央有一口小潭。 潭水丈许宽,清澈见底,水面泛著淡淡灵光。 石窟顶部有缝隙,天光漏入,映得潭水粼粼。 潭心石台上,生长著一株奇异植物。 植株高约三尺,通体碧绿如玉,生七片狭长叶片,叶缘流转淡金纹路。 顶端悬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果实,果表云气縈绕,隱隱凝成龙形虚影,吞吐间吸纳著周遭灵气。 “青龙果。”袁铭低声道。 秦陆目光微凝。 三阶灵药青龙果,蕴含精纯乙木灵气,是炼製多种三转丹药的主材,对木属功法修士更是至宝。 此果成熟前,会自发吸纳方圆百里水行灵气滋养己身。 难怪此地大旱。 观这果实云气凝实程度,距完全成熟只差一线。 秦万川舔了舔嘴唇:“好东西。” 周曦与陆渊也目露惊异。 秦陆走至潭边,仔细端详。 青龙果周围有天然禁制守护,但此刻果实將熟未熟,禁制最为薄弱。 他並指如剑,凌空一点,灵力如细针透入禁制节点。 “波”一声轻响,禁制溃散。 秦陆隔空虚抓,灵力化作手掌,小心托起青色果实,將其摘下,放入早已备好的寒玉盒中。 就在果实离枝剎那—— 整座石窟微微一震。 潭水灵光迅速暗淡,那股清新草木气息开始消散。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外界。 五人走出山洞,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湛蓝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聚起灰白云絮。云絮翻涌,越积越厚,隱隱传来沉闷雷声。 空气中灼人的燥热迅速消退,<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水汽瀰漫开来。 “水行灵气开始回流了。”袁铭感应著四周,轻声道。 秦陆看向陆渊与周曦:“去吧,再试一次。” 两人点头,再度飞身而起。 这一次,法诀刚起,空中云气便如受牵引,汹涌匯聚,不过数息,黑压压雨云已笼罩方圆数十里。 “落!” 陆渊並指下划。 “哗——” 积蓄已久的雨水终於倾盆而下。 豆大雨点砸在乾裂土地上,溅起尘土,很快匯成细流,涌入龟裂缝隙。 雨水愈急,转眼已成瓢泼暴雨。 五人立於山巔,任雨水浸透衣袍。 下方青田镇早已沸腾。 镇民们衝出屋舍,在雨中仰头张口,接饮甘霖。有人跪地磕头,嚎啕大哭;有人手舞足蹈,嘶声吶喊。 陈福带著几位族老,朝老鸦岭方向连连叩拜,老泪纵横。 欢呼声、哭喊声、雷雨声混成一片,穿透雨幕传来。 暴雨持续近半个时辰,方渐渐转小,最终停歇。 云散雨收,阳光重现,空气中已满是清新水汽。 乾涸河床开始积水,枯井中也传来叮咚迴响,大地重现生机。 秦陆收回目光: “走吧。” 五人驾起遁光,悄然离去。 大神文钱渡携新作《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入驻! 第四百五十二章 第一次带队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慈云山半山腰的弟子居院落。 秦云穗推开房门,深吸一口山间清气。 她今日有的忙了。 如今爷爷不在山中,诸事都由父亲负责。 她昨夜收到父亲的传音符,要她负责带领新弟子进行首次外出歷练。 秦云穗整理了一下浅青色劲装,她快步走向院落中央,二十名弟子早已在此等候。 一年多过去,这些少年少女已褪去初入山门时的侷促,个个眼神明亮,精气十足。 秦云穗目光扫过人群。 最显眼的是杨问。 十三岁的少年已长高半寸,一身短打干净利落,腰间佩著一柄未开刃的训练铁剑。 他炼气四层修为在眾弟子中最高,此刻正挺直腰板站在最前,眼中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他身旁站著孟言之。 他灵根最弱,修炼进度也最慢,刚刚突破炼气二层,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微低著头,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云穗清了清嗓子:“今日是你们入门后首次外出歷练,任务很简单,前往断魂岭採集【止血藤】和【清心草】各三十株。” 她顿了顿,继续道:“採集任务並不难,但断魂岭有妖兽出没,你们需三人一组,互相照应。现在开始分组。” 弟子们低声议论起来。 很快,七组队伍分好。 杨问与两名同样出身小家族的少年组队,三人修为都不弱,是实力最强的一组。 孟言之则与两位同门一组——这两人灵根也是八品九品,修为炼气二三层,在队伍中实力偏弱。 秦云穗將每组任务区域在地图上標註清楚,又发下传讯符:“遇到危险立即激发此符,我会第一时间赶到。记住,同门之间需互相扶持,莫要爭抢,莫要內斗。” “出发!” 二十名弟子跟隨秦云穗,沿著青石山道向山下走去。 出了山门,沿古道向东而行。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 秦云穗走在最前,神识铺开,警惕四周动静。 身后传来弟子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老祖前些日子去了卫国除邪,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卫国离咱们这儿可不近。” “老祖修为高深,除几个邪修还不是手到擒来?” 议论声中,杨问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待我日后修为有成,也要像老祖那般行走四方,斩妖除魔!” 身旁同伴笑道:“杨师兄天资过人,定能早日筑基,超过周曦师姐!” 提到周曦,不少弟子都露出嚮往之色。 周曦,是秦家年轻一辈公认天赋最高的几人之一。 她行事果决,战力强横,数月前在黑石城剿灭筑基邪修,成了一段佳话。 杨问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周曦师姐確实厉害,但我未必不能超越。她二十二岁还未筑基,而我,定要在二十岁前做到!” 这话说得自信满满。 队伍中传来低低吸气声。 二十岁前筑基? 放眼整个齐国,能做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天骄人物? 孟言之走在队伍末尾,听到这番对话,只是默默低头,加快脚步跟上。 秦云穗回头看了杨问一眼,没有说什么。 数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灰褐色山岭。 断魂岭到了。 秦云穗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眾弟子:“各组按地图標註区域採集,莫要越界。记住,遇到妖兽能避则避,若避不开,联手对敌。三个时辰后,在此处集合。” 七组弟子应声散开,各自朝分配区域行去。 杨问那组三人动作最快,转眼已没入山林。 孟言之那组则落在最后,三人小心翼翼沿著山道前行。 秦云穗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盘膝坐下。她將长剑横於膝前,神识如水般铺开,覆盖整片山岭。 山中很安静。 偶尔传来弟子们的交谈声,或是发现灵草的欣喜低呼。 秦云穗闭上眼,运转功法。 她三个月前突破炼气七层,正式踏入炼气后期。 体內灵力比之前浑厚近倍,神识范围也扩大至五十丈。 这个进度在秦家年轻一辈中不算最快,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修真之路,贵在持之以恆。 日头渐高。 山间雾气散去,阳光灼热。 秦云穗睁开眼,看向下方山林。 大多数弟子进展顺利,已採集到不少止血藤和清心草。 这些灵草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多,足够换取不少贡献点。 她目光扫过东南方向。 杨问那组三人正在一片陡坡上採集。 少年动作麻利,每次出手都能精准找到灵草根茎,很快便装了半篓。 “杨师兄,咱们这组怕是要第一个完成任务了!”一名同伴笑道。 杨问头也不抬:“不过是採集些低阶灵草,算不得什么。听说周曦师姐当年第一次外出歷练,独自击杀了一头铁背狼。” 另一名同伴咋舌:“铁背狼,那不是炼气五层妖兽?周曦师姐那时候也才炼气四层吧?” “越阶击杀,这才是真本事。”杨问直起身,擦了把汗,“所以咱们得更努力才行。筑基算什么,金丹、元婴才是大道!” 少年眼中光芒炽热。 秦云穗收回目光,又看向西北方向。 孟言之那组进展最慢。 三人小心翼翼在山谷中搜寻,动作谨慎得有些过分。 但让秦云穗意外的是,他们採集的灵草品相都很好,根茎完整,灵气流失极少。 尤其是孟言之。 少年每次发现灵草,都会先观察周围环境,判断最佳採摘时机。 他手指很稳,剥离根茎时几乎没有损伤叶片。 这份细致,在弟子中很少见。 但修真界终究实力为尊。 灵根太弱,纵有再好的心性,前路也註定艰难。 秦云穗心中暗嘆。 日头偏西。 三个时辰时限將至。 各组弟子陆续返回集合点,將採集的灵草交给秦云穗查验。 杨问那组第一个完成,止血藤、清心草各三十株,品相中等。 另外五组也先后返回,都完成了任务,只是採集数量有多有少。 唯独孟言之那组迟迟未归。 秦云穗看了眼天色,皱眉道:“孟言之那组怎么回事?” 一名弟子道:“他们去了最西边那片山谷,那边地势复杂,可能耽搁了。” 又等了一炷香。 夕阳已开始西沉。 秦云穗站起身:“你们在此等候,我去看看。” 她正要动身,远处山林忽然传来一声悽厉惨叫! “啊——!” 所有弟子脸色骤变。 秦云穗瞳孔一缩,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直扑声音来处! 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西边山谷! 秦云穗全力催动灵力,步法施展到极致,几个起落已掠过百丈距离。 山谷入口处,景象惨烈。 两名弟子倒在血泊中,胸口被利爪撕开,鲜血汩汩涌出。他们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神色,已是气绝身亡。 孟言之背靠一块山岩,双手死死握著一柄短匕,匕首尖端有血跡。 他身前五丈外,蹲伏著一头通体灰黑的妖兽。 那妖兽形似山豹,但体型更大,肩高近四尺,浑身肌肉虬结。它口中叼著一截断臂,正缓缓咀嚼,暗红色血液顺著嘴角滴落。 一阶中期妖兽,影豹! 秦云穗心臟猛地一沉。 断魂岭怎会出现一阶中期巔峰妖兽? 此地灵气稀薄,最多只能供养炼气三层妖兽才对! 此兽起码有炼气六层的实力! 影豹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转头,眼中闪烁著冰冷绿光。 秦云穗长剑出鞘,剑身泛起青色灵光。 她不敢大意。 炼气七层对中期巔峰妖兽,看似有优势,但妖兽天生体魄强横,更兼影豹速度极快,稍有不慎便会受伤。 “孟言之,退后!”秦云穗低喝。 孟言之没有动。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握匕双手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死死盯著影豹,脚下生根般钉在原地。 影豹动了。 它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灰影直扑秦云穗! 速度快得惊人! 秦云穗长剑横扫,剑罡破空。 “鐺!” 剑锋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 秦云穗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向后滑出三步。她稳住身形,反手又是一剑刺出。 影豹灵活闪避,利爪如刀,带起道道残影。 一人一兽在山谷中激战。 秦云穗剑法纯熟,但影豹速度太快,每次攻击都险之又险。她身上很快添了几道爪痕,鲜血染红劲装。 这样下去不行! 秦云穗咬牙,体內灵力疯狂涌入长剑。 “流云分光!” 剑光骤然分化,三道青色剑影同时刺向影豹要害。 这一式是她目前掌握的最强剑招,需消耗三成灵力。 影豹察觉危险,身形急退。 但剑影如影隨形,封锁所有退路。 “噗!” 一道剑影刺入影豹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影豹吃痛,发出一声愤怒嘶吼。 它眼中绿光更盛,周身灰毛根根竖起,气息骤然暴涨! 不好! 秦云穗心头警铃大作。 这妖兽竟还有余力! 影豹化作一道灰线,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利爪直取秦云穗咽喉! 太快了! 秦云穗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格挡。 “轰!” 巨力传来,长剑脱手飞出。 秦云穗胸口气血翻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岩上。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影豹落地,缓缓逼近。 秦云穗挣扎著想起身,却牵动內伤,又咳出一口血。 她灵力消耗大半,长剑脱手,已无再战之力。 难道今日要死在这里? 念头刚起,一道身影忽然挡在她身前。 是孟言之。 少年双手握匕,背对著她,声音有些发颤,但异常清晰:“秦师姐,你快走。” “你……” 秦云穗想说“你挡不住”,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孟言之不过炼气二层,面对炼气五层妖兽,与送死无异。 但他还是站了出来。 影豹低吼一声,扑向孟言之。 孟言之没有躲。 他双眼死死盯著影豹,在利爪临身的剎那,猛地侧身,匕首狠狠刺向影豹左肩伤口! 这一刺时机把握极准。 “噗嗤!” 匕首深深没入伤口。 影豹发出一声惨嚎,动作骤然僵住。 孟言之也被巨力带得踉蹌后退,摔倒在地。 影豹挣扎著想要转身,但伤口被匕首搅动,鲜血狂喷。它眼中凶光逐渐涣散,庞大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山谷恢復死寂。 秦云穗呆呆看著眼前景象,一时不敢相信。 炼气二层的孟言之,竟以凡铁匕首,刺杀了炼气五层影豹? 虽然是在她重伤影豹之后,虽然抓住了唯一机会,但这般胆识与决断…… 她挣扎著起身,走到孟言之身边。 少年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你……怎么样?”秦云穗涩声问道。 孟言之摇摇头,想要说话,却猛地咳嗽起来。 秦云穗检查他伤势,发现只是脱力,这才鬆了口气。 她走到两名弟子尸身旁,蹲下身,轻轻合上他们圆睁的眼睛。 这两名弟子,一个叫陈平,一个叫孙浩,都是炼气三层修为。入门一年多,修炼勤勉,本有大好前程。 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秦云穗闭上眼,胸口堵得难受。 她带队出来,死了两名弟子。 这是她的失职。 脚步声从谷口传来。 其他弟子闻声赶来,看到眼前景象,全都呆住了。 “陈师兄……孙师弟……” “死了……” “那是……影豹?” 一眾弟子窃窃私语。 秦云穗站起身,环视眾弟子。 此刻眾人全都苍白惊恐。 不少人眼中还残留著后怕,有人甚至微微发抖。 他们入门一年多,在慈云山安稳修炼,从未经歷过生死,今日这一幕,彻底撕开了修真界残酷的一角。 “將陈平、孙浩尸身收敛,回山。” 弟子们默默上前,小心翼翼抬起两名同门尸身。 夕阳西下,將山谷染成一片血红。 队伍沉默返程。 来时欢声笑语,回时死寂沉重。 秦云穗走在最前,背上背著陈平的尸身,杨问背著孙浩,孟言之则由两名弟子搀扶。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暮色中迴荡。 回到慈云山时,天已黑透。 山门处灯火通明,秦万林带著几名执事早已等候。 看到队伍抬回两具尸身,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秦万林沉声问道。 秦云穗上前,將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听到影豹时,秦万林眉头紧锁:“断魂岭外围不该出现这等妖兽……” 他看向两名弟子尸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先安置好他们,厚葬,家属抚恤按最高规格。” 执事们上前接过尸身,小心抬走。 秦万林又看向秦云穗:“你受伤了?” “一点內伤,不碍事。” 秦万林点点头,目光扫过眾弟子:“都回去休息,明日辰时,所有人到明理堂集合。” 弟子们默默散去。 秦云穗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山门前,看著远处黑暗中隱约可见的断魂岭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第一次带队,就遇到这种事,心里不好受吧?”秦万林走到她身边。 秦云穗低下头:“是我失职,若我探查更仔细些……” “修真界本就凶险,今日之事,错不在你。” 秦万林顿了顿,又道:“但你要记住,身为领队,弟子性命便是你肩上重担。今日这一课,对你,对所有新弟子,都是警醒。” 秦云穗重重点头。 “回去疗伤吧。”秦万林拍了拍女儿肩膀。 秦云穗回到自己住处,关上门,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两名弟子惊恐的面容,浮现出孟言之握匕挡在身前的背影。 原来,死亡离得这么近。 原来,修真之路如此残酷。 她坐了很久,直到身体僵硬,才缓缓起身。 点燃油灯,她取出纸笔,开始记录今日一切细节。 影豹出现的时间、地点、攻击方式,孟言之那一刺的时机,两名弟子遇害前的方位……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真相。 写完最后一笔,她搁下笔,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山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明日,那些弟子会是什么反应? 恐惧? 退缩? 还是……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从今日起,这些刚入门一年多的师弟师妹,將真正明白修真二字的分量。 第四百五十三章 仙城立旗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p> 秦陆一行五人回到慈云山。 主殿內,秦万林早已候著。 见父亲风尘僕僕归来,他上前行礼,隨即开始稟报山中近况。 “……大致便是如此。丹阁上月新收的一批辅材品质不错,玉瑶已著手试炼一炉新丹。矿脉那边,逸尘传讯说一切平稳,上月又出了两方上好赤铜。” 秦万林语速平稳,將一应庶务条理清晰地报上。 秦陆静听,微微頷首。 家族运转井井有条,长子如今愈发乾练。 “此外,还有一事需稟报父亲。”秦万林顿了顿,声音低沉些许,“几日前,云穗带新弟子往断魂岭歷练,遭遇意外,两名弟子陈平与孙浩,歿於妖兽之口。” 闻言,秦陆微微一顿,隨后“嗯”了一声,。 这两名弟子他有些印象,是去年登仙大会收入门中,灵根中下,平日在山中並不起眼。 听闻死讯,心头確有一丝惋惜,但也仅止於此,远谈不上悲痛。 毕竟平日接触极少。 他端起茶盏,正要饮下,动作却微微一滯。 刚才那一瞬,自己心中竟连半分涟漪都未曾泛起? 两名家族子弟身死,自己这老祖,反应竟如此平淡? 这便是上位者的心態吗? 时日久了,见惯了生死离別,麾下之人便渐渐成了帐簿上的数字,折损几个,只要不影响大局,便难再引动心绪。 冷漠,便是这样一点一点养成的么? 秦陆摇摇头,將这个略显突兀的念头甩开。 他抿了口茶,將茶盏放下。 “断魂岭外围,何来能击杀弟子的妖兽?可查清了?” “已查过,是一头影豹,按理不应出现在外围山林,似是从更深处的莽荒山脉流窜而出。云穗当时及时赶到,与孟言之合力將之击杀,但陈平、孙浩二人已遭不幸。” “此类意外倒是防不胜防,子弟外出歷练,总有照顾不周之时。” “对,故而经过这几日思索,孩儿想到了一物。” “何物?” “命理符!” 闻言秦陆目光一动。 此物他也曾听闻,各大宗门在弟子入门时,往往取其精血毛髮等物,製成此符,可悬掛於宗门祠堂或秘阁之中。 此符与弟子性命气机相连,兼具定位之能,若弟子在外遭遇不测,身死道消,符籙便会自燃示警,宗门即可知晓。 只是秦家草创时根基浅薄,无暇置办此等事物。 秦陆点头道:“我秦家如今子弟渐多,慈云山基业也愈发紧要,此法確有必要。此物你可会製作?” 秦万林摇头:“命理符涉及气机锁定之术,颇为精妙玄奥,非寻常符师可成。据孩儿所知,宋国有一宗门,名为【玄符门】,专精符籙之道,宗门常年有命理符出售,亦接受定製。若父亲有意,孩儿或可前往宋国玄符门一行。” “宋国,玄符门……”秦陆手指轻敲桌面。 宋国符道昌盛,他早有耳闻。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你亲自跑一趟玄符门。首要尝试能否学得此符製法,若对方不肯外传,便以灵石下单,定製一批,数量需足够现有弟子及未来数年所收门人使用。所需灵石,从公库支取。” “是,父亲。孩儿处理完手头几件急务,便即动身。”秦万林肃然应下。 交代完此事,秦万林又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父亲,此乃白石城演武场过去一年的详细帐目与收益匯总,请您过目。”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帐目清晰,条目分明。 自秦万川坐镇,又接连举办数场有分量的筑基比斗后,演武场名声渐稳,虽不復开业时火爆,但每月观战者稳定在数百人,加上与金玉楼合作的盘口分成,收入颇为可观。 玉简末尾,是净利核算。 “三万一千二百灵石。” 看到这个数字的剎那,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於秦陆识海中悄然浮现。 【叮!】 【目標二:仙城立旗:在修仙城池开设家族店铺,单家年净利润达到三万灵石(31200\/30000)】 看到这一幕,秦陆嘴角微扬,心情颇佳。 拖延许久的主线任务,终於有了一点进展。 秦陆放下玉简,对秦万林道:“做得不错,演武场那边,让万川继续费心。分成与奖赏,按旧例发放即可。” “是。”秦万林应道。 秦陆又想起一事,继续问道:“前些时日让你找寻二阶顶级灵兽的踪跡,可有消息?” 闻言,秦万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近期事务繁忙,此事孩儿已让图仙多加留意,也不知他是否已有消息……” 那孩子自小便喜欢与灵兽廝混,確实是最合適打探灵兽消息的人选。 “嗯,他在何处?”秦陆问。 “此刻应在后山灵兽园。” “我去看看。” 秦陆起身,离开主殿,往后山行去。 灵兽园位於后山一处向阳缓坡,圈了数十亩地,以简易阵法围护。 园中豢养些性情相对温和、可供骑乘或辅助的低阶灵兽。 还未入园,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嬉闹声。 秦陆缓步走近,只见灵兽园一角,秦图仙正与丁雨晴追逐打闹。 秦图仙手里举著一把刚割下的鲜嫩苜蓿草,故意在丁雨晴面前晃来晃去,丁雨晴则笑著去抢,鹅黄裙飞扬。 几只踏云驹幼崽跟在两人脚边,昂著头,好奇地张望。 阳光正好,洒在年轻男女洋溢著欢笑的脸上,画面鲜活生动。 秦陆立在园门边,看著这一幕,眼中不由掠过一丝笑意。 自丁雨晴嫁入秦家,与图仙相处日渐融洽,少年人那份鲜活气,倒是让这山门添了几分生机。 “咳。”他轻咳一声。 园內两人闻声,动作顿时僵住。 秦图仙慌忙放下手中草束,丁雨晴则迅速理了理鬢髮,两人脸上同时飞起红晕,快步上前行礼。 “爷爷!” “老祖!” “嗯。”秦陆頷首,目光扫过二人,“灵兽园打理得不错。” 秦图仙稍定心神,答道:“孙儿分內之事,近日有几头踏云驹即將成年,性情已足够温顺,可供族中弟子骑乘歷练之用。” “好。”秦陆步入园中,隨意看著那些毛色光亮的灵兽,问道,“你父亲说,你近期在留意二阶灵兽的消息?” 秦图仙立马点头道:“是,孙儿一直关注此事。” “嗯,展开说说。” “据孙儿所知,咱们东洲十六国,灵兽文化最盛、高阶灵兽出没最多之地,当属魏国。但燕国也不逞多让,燕国境內多蛮荒山林,妖兽资源丰富,更有专门驯化灵兽的宗门与大型坊市。孙儿近期正多方打探,打算寻个时机,亲自往燕国走一趟,看看能否寻得合適线索或机缘。” “燕国么……”秦陆沉吟。 燕国与齐国之间还隔著陈国与战国,路途不近。 当年他为求生子丹药,曾去过一次,也就是去那闻名整个九州的元婴大宗——合欢宗。 只是,他確实没想到这燕国,灵兽文化也如此丰富。 “你有此心,甚好,此事你可让周曦与你一同前去,她已筑基,可护你几分安全。” “好!孙儿定不负爷爷期望!” 秦陆又交代了几句灵兽园日常管理的琐事,便准备离开。 转身之际,似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並肩而立的两人,笑道: “你二人既已成婚,也当早些为家族添丁。我秦家第四代子嗣,是时候该出生了。” 此言一出,秦图仙与丁雨晴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潮“腾”地一下再度涌起,比方才更甚。 秦图仙挠著头,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答。 丁雨晴更是羞得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秦陆见状,轻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 本章第四百五十三章 仙城立旗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吴林 接下来的数月,秦陆再度將精力投入炼器之中。 慈云山炼器室內,地火炉焰不息。 秦陆赤著上身,右臂肌肉绷紧,玄铁重锤反覆锻打著一块初具铃形的清心玉胚。 “鐺!鐺!鐺!” 锤音沉闷,火星零星溅起。 这几个月,除开必要族务,他大半时间耗在此处,专攻那捲自聚宝城拍下的【天心铃】炼製图。 中品玄器,终究非下品可比。 秦陆瞥了一眼墙角木箱。 箱中堆积著六七余件失败品:有的铃身裂纹遍布,灵光尽失;有的符文刻录到一半便灵力溃散;更有两件在最后凝形时直接炸裂,碎玉溅了满室。 每失败一次,便意味著一批珍稀材料化为乌有。 清心玉、空冥石、云纹铁……皆是秦家费心收集,价值不菲。 家族库藏原本充裕的材料,在这数月持续消耗下,已见短缺。 附近几国境內,適合炼製玄器的灵材越来越难寻。 有时需远赴他国,耗费不少人力物力,才能勉强凑齐下一批尝试之需。 “嗤——” 又一次淬火完成。 秦陆將通体泛著微青光泽的铃胚插入水桶,白汽瀰漫间,他凝神感应。 铃身內三十六枚嵌套符文已刻完三十五枚,只剩最后一道定魂主符。 然而,灵力流转至第三十五枚符文尾端时,隱隱传来滯涩之感。 秦陆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引动神识,试图疏通那处节点。 “嗡——” 铃身轻颤,青光忽明忽暗。 秦陆心道不妙,立即收力,但已迟了。 第三十五枚符文边缘绽开细密裂痕,连锁反应般波及整个嵌套结构。 铃身內平衡瞬间崩塌,灵力乱流逆冲!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 清心玉铃身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灵光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堆黯淡碎玉,沉入桶底。 又废一件。 秦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著桶中碎玉,沉默数息。 炼器之道,果真艰难。 尤其这等涉及心神防护的玄器,对神识掌控、灵力微操要求苛刻到极致。 稍有一丝偏差,便是前功尽弃。 他抬手摄来布巾,擦了把脸上汗与灰。 正欲清理残渣,炼器室外传来脚步声。 炼器室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值守弟子恭敬声音响起:“家主,青石坊赵家来信。” 秦陆摄来青衫披上,推开石门。 弟子双手奉上一枚鐫刻赵家標记的玉简。 秦陆接过,神识一扫。 內容简洁:赵似水成功筑基,定於下月初十大摆宴席,诚邀秦家赴会。 秦陆放下玉简,眼中泛起一丝感慨。 赵似水能筑基,他当真替她高兴。 当年炼气期时,赵家对他秦家多有帮衬,赵似水也算旧识。此女天赋心性皆不差,能踏入筑基,道途可期。 正思索间,又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是秦图阵。 少年神色有些古怪,走近低声道:“祖父,吴林……突然变正常了。” 秦陆一怔。 吴林? 正常了? 这些年来,吴林浑浑噩噩,除了烧菜时专注些,平日与孩童无异。 一直是慈云山上最为痴傻之人。 现在突然正常了? “怎么回事?”秦陆问道。 “孙儿也不清楚,方才去厨房取些点心,见吴林与他妻子莫虞坐在一处,说话条理清晰,与往日判若两人。孙儿觉得古怪,便立刻来报。” 秦陆略一沉吟:“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山厨房所在院落行去。 院中老槐树下,果然坐著两人。 吴林此刻腰背挺直,眼神清明,正与身旁女子低声说著什么。 那女子便是莫虞,二十七八岁模样,容貌清秀,衣著朴素,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她握著吴林的手,眼圈微红。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 吴林见到秦陆,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吴林见过家主。” 秦陆打量他。 確实不同了。 往日那双浑浊眼睛,此刻清澈有神,再无痴傻模样。 “你恢復了?”秦陆问道。 “是。”吴林点头,“前日修炼时,侥倖突破至炼气圆满,突破瞬间,脑中阻塞豁然贯通,神智便恢復了。” 秦陆目光微凝。 炼气圆满? 秦陆神识扫过,吴林周身灵力波动確实已达炼气圆满。 自从吴林来到慈云山,山中灵气充沛,每日接触的食材也蕴含灵气。 秦陆查探过,吴林虽痴傻,但身体还是能吞吐灵气,修为一直在缓慢增长。 只是没注意的是,他已经修炼到了这一步? 秦陆缓缓点头,隨后开口问道:“你既已恢復,可还记得从前之事?” 吴林脸色沉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记得,我本是流沙城人士,家父吴崢,是名散修。多年前,父亲因一桩小事,得罪了流沙城万家一名嫡系子弟。那人心胸狭窄,暗中请人对我施展咒术,毁我神智。” “父亲为替我报仇,一直寻求机会想杀死万家老祖,之后便是与秦家主达成协议。他助您在当年擂台赛上夺得奖品,您则答应护我三年平安。” 秦陆缓缓点头。 看来吴林这些年虽然痴傻,但对身边发生的事情还是一清二楚的。 “你父亲离去后,再无消息。”秦陆道,“万家对外宣称,吴崢已被他们围杀。这些年过去,恐怕……” 吴林咬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父亲离去前告知我一处地点,我无论如何,都要去走一趟。” 秦陆看向莫虞。 这女子是凡人,柔弱无修为,显然不適合长途跋涉,更別说可能涉及险地。 吴林明白他目光含义,低声道:“莫虞留在山中,待我处理完此事,便回来接她。” 莫虞抓紧他的手,眼中含泪用力点头。 秦陆沉吟片刻。 当年与吴崢协议早已完成,他庇护吴林十多年,仁至义尽。 吴林恢復神智,修为炼气圆满,有心寻父,他於情於理都不该阻拦。 “你既已决定,我不拦你。” 秦陆翻手取出几样物件。 一叠符籙,约莫二十张,皆是二阶下品的防御、遁逃类灵符。 还有一柄他前些时日炼製的下品玄器短刃,刃身狭长,隱有寒光。 “这些你带著防身,此去前路未卜,务必小心。” 吴林双手接过,郑重行礼:“秦家主大恩,吴林铭记於心。若我能寻得父亲,安然归来,必当回报。” 秦陆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莫虞在山中,我会让人照应。” 吴林不再多言,对莫虞低声交代几句,又朝秦陆深鞠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莫虞望著他背影,泪珠终於滚落。 秦陆对秦图阵道:“安排人送莫虞回去,好生安置。” “是。” 秦图阵引著莫虞离开。 院中只剩秦陆一人。 他立於槐树下,望著吴林消失的方向,心中微嘆。 修真之路,生死离別本是常態。 只望吴林此行,能有个结果罢。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中品玄器 强力安利《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直达精彩。 过了一个月。 这日,慈云山山门处灵光闪动,数架载满箱笼的兽车沿著青石道缓缓驶入。 柳逸尘一袭青衫,御剑在前引路。 他周身气息圆融,筑基初期修为已然稳固,眉宇间那抹洒脱依旧。 车队在主殿前广场停下。 柳逸尘按下剑光,大步走入殿中,对端坐主位的秦陆拱手笑道: “师父,这批材料可算送到了。空冥石、云纹铁,还有几样辅料,都是按您所列清单,好不容易才搜罗齐全。” 秦陆放下手中玉简,目光扫过殿外那些贴著封条的箱笼,微微頷首: “辛苦你了。” “师父客气。”柳逸尘伸了个懒腰,眉梢一挑,“这一路奔波,总算能歇口气了。” 秦陆笑了笑:“那你且在山中休息几日,之后再去望仙关吧。” “成。”柳逸尘爽快应下,又打了个哈欠,“那弟子先去睡一觉,这一个月就没怎么合过眼。” 说罢,他转身朝殿外走去,步履隨意,青衫拂动间自有一股瀟洒意味。 待柳逸尘离开,秦陆对侍立一旁的秦玉璇吩咐道:“这批材料你亲自安排入库,仔细核对数目,登记造册。” “是,父亲。”秦玉璇领命,快步出殿。 秦陆则起身,走向后山炼器室。 室中地火早已备好,炉膛內幽蓝火焰静静燃烧。 秦陆先將柳逸尘送来的材料一一取出,分类摆放在石台上。 空冥石呈半透明状,內里似有星光流转。 云纹铁表面天然纹路交错,隱现灵光。 其余辅料也都品相上乘,灵气充沛。 这批材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些。 秦陆闭目调息片刻,隨即褪去外袍,赤膊立於炉前。 他先以清泉沐浴,洗去一身尘垢,换上洁净衣物,这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平心静气。 半个时辰后,秦陆睁开眼。 眸中一片清明。 他起身,引动地火。 幽蓝火焰骤然升腾,將整座炼器室映得光影摇曳。 秦陆先將空冥石投入炉中,神识如丝缠绕其上,感知著玉石在高温下每一点细微变化。 待玉石表面泛起柔和银芒,他迅速夹出,置於铁砧,玄铁重锤起落。 “鐺!鐺!鐺!” 锤音沉稳,节奏分明。 这一次,秦陆手法比之前更加精熟。 数月来反覆尝试积累的经验,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每一个力道变化、每一次角度调整,都恰到好处。 铃身雏形很快出现。 秦陆取过一柄细若髮丝的刻刀,刀尖蘸上以星辉砂调製的灵墨。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稳稳落下。 刀尖触及铃身,灵墨顺著刻痕渗入,淡金色符文缓缓浮现。 第一枚寧神符文,成。 第二枚,第三枚…… 秦陆全神贯注,每一笔都精確无比,灵力输出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完美契合符文所需。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当第三十六枚嵌套符文全部刻完,秦陆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定魂主符。 此符需一气呵成,中途不得有丝毫滯涩。 秦陆略微调息,隨即刻刀再动。 刀尖在铃身顶端划出一道玄奥弧线,灵光隨轨跡亮起,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嗡——” 铃身轻颤,发出低沉鸣响。 三十六枚嵌套符文与定魂主符同时亮起,灵光流转,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完整循环。 成了!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不敢鬆懈,迅速將铃胚置於特製药液中淬火。 “嗤——” 白汽瀰漫。 待雾气散尽,一柄通体泛著青银光泽的小铃静静躺在水中。 铃身小巧精致,表面符文隱现,灵光內蕴。 秦陆將其摄出,握在掌心。 灵力灌注。 “叮——” 清越铃音响起,如泉水击石,清脆悦耳。 音波盪开,秦陆只觉心神一寧,杂念顿消。周遭灵气流动似乎也清晰了几分。 更妙的是,铃身自发散发出一层淡淡光晕,將秦陆周身笼罩。 这层光晕对恶意窥探、邪祟侵扰有著天然抵御之效。 中品玄器,天心铃! 秦陆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多年苦功,终见成果。 中品玄器既成,意味著他在炼器一道上,已与陶月站在同一层次。 接下来,便是上品玄器。 不过此事急不得。 中品玄器炼製方才掌握,需再多熟悉几番,將过程彻底吃透,再图进阶。 不过,上品玄器的炼製图,倒是可以著手搜寻了。 秦陆把玩著天心铃,越看越满意。 此铃不仅守心寧神,更能预警示警,实乃护道佳品。 他收起铃鐺,推开炼器室石门。 他收起铃鐺,推开炼器室石门。 室外天色已近黄昏。 正要返回主殿,远处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是秦图阵。 少年走近低声道:“祖父,大哥有来信。” 秦图仙? 秦陆脚步一顿。 数月前,他让秦图仙、丁雨晴、陆渊、周曦,还有一名外姓弟子石猴,一同前往燕国打探消息。 一连几月音讯全无,如今终於来信。 “信呢?” 秦图阵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秦陆接过,神识沉入。 玉简內容不长,是秦图仙亲笔所书: “祖父在上:孙儿已抵燕国三月余,近日於北境莽荒山脉探查,发现疑似二阶顶级灵兽踪跡。此兽似为受伤状態,藏身一处隱秘山谷。孙儿等不敢擅动,特传讯回山,恳请祖父前来定夺。” 信的后面则是一个地址。 而见到这一封信,秦陆眼中精光一闪。 等了许久,终於有消息了! 他当即收起玉简,对秦图阵道:“去叫你三姑来。” “是。” 片刻后,秦玉璇匆匆赶到。 秦陆將玉简递给她,简略说了信中內容。 “燕国北境……”秦玉璇看完玉简,眉头微蹙,“那里已近蛮荒,妖兽横行,凶险不小。图仙他们安危……” “既有消息传回,说明他们暂时无碍,你留在山中,主持日常事务。我即刻动身,前往燕国。” “父亲此去,需多带些人手?” “不必,我一人足矣,你且去准备些常用丹药、符籙,我半个时辰后出发。” 秦玉璇不再多言,转身去办。 秦陆回到住处,略作收拾。 他將新炼成的天心铃系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法器、丹药。 一切妥当,他走出院落。 秦玉璇已候在门外,递过一个包裹:“父亲,这些是疗伤、回气丹药,还有三十张二阶符籙。” 秦陆接过,收入袋中。 “山中诸事,交给你了。” “女儿明白,父亲一路小心。” 秦陆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掠向山外。 …… 灵鷲山,跨洲灵舟搭乘之地。 秦陆按下遁光,落在半山腰上。 此地依旧人来人往,各色修士穿梭。 他径直走向灵舟调度处,询问前往燕国的班次。 值守修士翻看手中玉册,答道:“前往燕国的灵舟,两日后辰时出发,前辈可要订位?” “订一间上等舱室。” “上等舱室需两百灵石,附带隔音、防护法阵,灵气浓度也更高些。” 修士说著,取出一枚號牌,“这是您的舱牌,两日后凭此登舟。” 秦陆支付灵石,接过號牌。 他在广场寻了处清净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辰时初,一艘庞大灵舟自云端缓缓降下。 舟身长逾百丈,通体以灵木打造,表面鐫刻著繁复阵纹,舟首凋琢成玄鸟模样,栩栩如生。 乘客陆续登舟。 秦陆验过舱牌,由侍女引至上层一间独立舱室。 室內陈设雅致,桌椅床榻俱全。 四壁隱隱有阵纹流转,將外界杂音彻底隔绝。 灵气浓度也比外界高出三成,显然是布有聚灵阵法。 与当年第一次乘坐灵舟时那简陋通铺相比,天壤之別。 秦陆在榻上坐下,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灵舟轻轻一震。 舟身阵纹同时亮起,灵光流转间,缓缓升空,隨即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投向西北方向。 窗外云海翻涌,山河渐远。 秦陆望向燕国方向,目光沉静。 二阶顶级灵兽…… 第四百五十六章 金狮 全网热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作者文钱渡倾心之作,尽在。 燕国北境,莽荒山脉边缘。 秦陆走出灵舟停泊的坊市,辨明方向,径直朝东北方向飞去。 高空罡风凛冽,下方山势逐渐变得险峻,参天古木覆盖连绵山脊,偶有妖兽嘶吼自深谷传来,空气中瀰漫著蛮荒气息。 飞遁三日,前方出现一片灰褐色石林。 石柱如剑,直插天际,正是秦图仙信中所述方位。 秦陆按下遁光,落在一根石柱顶端,他神识铺开,扫过方圆数十里。 片刻,东南方向一道熟悉气息快速接近。 “爷爷!” 秦图仙驾著秋水剑疾驰而来,身后跟著丁雨晴、陆渊、周曦、石猴四人。 数月不见,秦图仙修为竟已至炼气九层,他脸上带著风霜之色,见到秦陆,难掩欣喜。 丁雨晴紧隨其后,她鹅黄裙摆在山风中飘动。 陆渊与周曦並肩而行,陆渊炼气圆满境界稳固,周曦筑基初期气息圆融,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转。 石猴则依旧那副跳脱模样,跟在最后,左顾右盼。 “爷爷,您可算来了!” 秦图仙落在石柱上,躬身行礼。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五人:“辛苦了,信中说发现了二阶顶级灵兽踪跡,详细情况如何?” 秦图仙正色道: “回爷爷,我们初抵燕国北境,便在附近几个坊市打探消息。半月前,在【黑岩坊】一间酒馆,偶遇一名重伤的散修。” “那散修自称姓陈,筑基中期修为,浑身是伤,似是刚从莽荒山脉深处逃出。我们请他喝酒疗伤,他感激之下,透露了一个消息。” “他说,在莽荒山脉东北方向,一处名为【啸风谷】的隱秘山谷中,盘踞著一头二阶顶级妖兽,形似金狮,额生独角,威势惊人。他本是与三位同伴结伴入山寻宝,误入山谷范围,惊动了那妖兽。” “那妖兽只一吼,便震碎了他两名炼气圆满同伴的心脉。剩下一位筑基同伴拼死抵挡,才为他爭取到逃命之机。他侥倖逃出,却也重伤濒死。” 秦陆眉头微挑:“那散修如今何在?” “他在黑岩坊养伤,我们给他留下些丹药灵石。他伤势太重,即便保住性命,修为也难恢復了。” 丁雨晴接口道:“得到消息后,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图仙让周曦师姐前去探查,確认虚实。”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周曦。 周曦上前一步,抱拳道:“老祖,弟子独自前往啸风谷外围查探。那山谷位於两座险峰之间,入口隱蔽,有天然迷障遮蔽。弟子未敢深入,只在谷口三里外停下。” “即便隔著如此距离,弟子仍能清晰感应到谷中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弟子仅仅以神识稍稍触碰,便觉心悸神摇,若非及时收束心神,恐已遭反噬。” 筑基初期的周曦,只是远距离感应,便感到心悸。 这头妖兽的实力,恐怕已无限接近金丹层次。 秦图仙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爷爷,此兽如此凶悍,其妖丹、独角、皮毛,必定都是极珍贵的材料。” “孙儿反覆推演,制定了一份猎杀计划。此兽虽强,但据那散修描述和我们分析,它很可能正处於某种虚弱期,正是动手的良机。我们已准备了困阵、毒饵和连环攻击的方案,只要爷爷主持大局,必能將其拿下!” 陆渊、周曦等人也连连点头。 秦陆沉默片刻,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你们误会了,我此来,並非为猎兽取其妖丹材料。” 五人皆是一怔。 秦图仙迟疑道:“爷爷,那您是……” “家族需要一头守护灵兽。” 秦陆背著手,继续开口道:“家族產业渐广,仇敌亦不会少,若有一头二阶顶级灵兽常驻山门,足可震慑宵小,护佑根基。此兽若能收服,於我秦家,意义远非几样材料可比。” 他顿了顿,看向秦图仙:“猎杀易,征服难,我想要的,是让这头妖兽心甘情愿,为我秦家守护山门。” 秦图仙愣住了,旋即脸上闪过恍然。 他之前一心想著如何配合爷爷猎杀强大妖兽,却从未想到这一层。 陆渊、周曦等人也露出思索神色。 秦陆继续问道:“你们既已探明情况,可有新的想法?对付这等妖兽,如何著手,方有收服可能?” 秦图仙回过神来,脑中思绪飞快转动,將原先的猎杀计划彻底拋开。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语言: “孙儿这些年在灵兽园钻研,对驭兽之道略有心得。寻常妖兽,或武力慑服,或自幼培养。但二阶顶级妖兽灵智已开,心高气傲,单纯武力压制,即便一时屈服,也难获真心,易生反噬。” “最佳时机,是趁其虚弱或受伤之际,施以援手,建立恩义,再徐徐图之。” 这正是秦陆心中原本所想,他点了点头,道:“继续说来。” “是!”秦图仙朗声道,“那陈姓修士遭遇妖兽时,同伴皆亡,他重伤逃出,但据他描述,那金狮妖兽並未追击出谷。此等凶兽,领地意识极强,若有外人闯入,通常不死不休。它未追出,极可能自身状態有异,或是受伤,或是处於某种特殊时期。” 陆渊也反应过来,补充道:“师弟分析得在理,若是如此,我们或可改变策略。” 石猴挠头道:“只是……试图收服一头隨时可能暴起的凶兽,无异於火中取栗。” 秦陆点头:“此事確实凶险,你们可有周全之策?” 秦图仙精神一振,意识到这是爷爷在考校他们应变之能。 他略一沉吟,与陆渊、周曦交换了几个眼神,《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口碑炸裂,好评如潮!拱手道: “爷爷,请容我们稍作商议。” 秦陆頷首。 三人聚到一旁,低声快速討论。 约莫一炷香后,秦图仙回到秦陆面前,眼中已有了新的计划轮廓。 “爷爷,我们初步商议,认为若妖兽真在虚弱期,我们可尝试以援手为名接触。先確认其状態,若判断无误,则可提供一些有助於稳固元气、加速恢復的灵物,如【固元灵液】、【养神芝】等,以此示好,留下善缘。” “接触必须万分谨慎,由爷爷主导,我们在外围策应。需提前规划好撤离路线,布设预警阵法,携带足量遁逃符籙。即便初步建立联繫,也绝非一朝一夕可成,需有长期打算,分阶段接触,逐步建立信任。” 秦陆眼中露出一丝讚许:“临机应变,思路转得不错,所需灵物可备齐了?” 秦图仙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盒玉瓶:“固元灵液、养神芝都有储备,还有十枚中品灵石,皆对稳定妖兽元气、滋养神魂有益,即便它不在虚弱期,也应不会排斥。” “好。”秦陆收起灵物,“事不宜迟,现在出发。记住,此行一切以接触、示好、留存余地为首要。” 六人驾起遁光,朝著莽荒山脉深处飞去。 越往东北,山势越发险恶。 原始丛林遮天蔽日,毒瘴瀰漫,不时有强大妖兽气息隱现。 好在周曦此前探过路,避开几处危险区域。 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两座笔直如剑的灰黑色险峰,两峰之间,一道狭窄谷口隱约可见,雾气繚绕。 “到了,前方便是啸风谷。”周曦停下遁光,指向谷口。 秦陆凝神望去,谷口迷障神妙,神识难入。 谷中隱隱有沉闷风声。 他能清晰感应到谷內那股磅礴气息。 “陆渊、周曦、石猴,你们在此布设预警阵法,隱匿气息,非必要不得靠近。”秦陆吩咐。 “是!” 三人肃然应命,立刻分散布设。 秦陆则带著秦图仙、丁雨晴,收敛气息,缓缓朝谷口落去。 距离谷口尚有百丈,无形威压已扑面而来,秦陆打出两道灵光,助二人稳住心神。 三人落在谷口巨石后。秦陆神识探入迷障。 谷內景象渐渐清晰:葫芦形山谷,乱石嶙峋,中央有灵泉。 泉眼旁,匍匐著一头庞然大物——体长近五丈,暗金色长毛,狮形巨头,额前独角有裂纹,身下散落鳞甲状老皮,独角根部有新生的淡金色光泽流转。 居然在蜕角期! 秦陆示意二人留在原地,自己缓步走出巨石遮蔽。 身形显露的剎那—— 金狮妖兽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吼——!” 低沉咆哮滚出,谷中气流狂暴,飞沙走石! 恐怖威压如实质压来。 秦陆身形岿然不动,拱手,声音平稳道:“这位朋友息怒,我等並无恶意。” 金狮妖兽缓缓起身,庞大身躯如小山耸立,它低头,竖瞳锁定秦陆,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如金铁摩擦: “人类,扰吾清修,找死!” 话音未落,它张口喷出一道凝练金光,化作半月形金色光刃,撕裂空气,直斩秦陆! 秦陆眼中厉色一闪,幽影剑出鞘,乌光大盛,一剑斩出! “鐺——!” 剑刃与光刃悍然碰撞,爆鸣震耳! 秦陆身形微晃,脚下地面龟裂,光刃崩碎,幽影剑也被反震开寸许。 金狮妖兽怒色更盛,正欲再扑,忽然身形一滯,额前独角裂纹处金光紊乱。 它闷哼一声,气息波动。 秦陆立即开口:“你正在蜕角关键时期,强行动手,恐伤及本源,损了道行!” 金狮妖兽动作一顿,死死盯著秦陆:“人类,你待如何?” “我等察觉你气息有异,特来探望。”秦陆取出玉盒玉瓶,“此乃固元灵液、养神芝,於稳固元气、滋养神魂有益,或可助你平稳渡过此关。” 他將灵物轻放地上,后退数步。 金狮妖兽目光扫过灵物,又看向秦陆,怒色稍减,警惕未消:“无故献殷勤,尔等有何图谋?” 秦陆坦然道:“实不相瞒,我等来自齐国慈云山秦氏,家族正需一头守护灵兽,坐镇山门。见道友神威,心生敬仰,故有此念。今日赠药,只为结一善缘。你若愿,他日可来慈云山做客,灵脉充裕,远胜荒谷。若不愿,我等绝不强求,即刻离去。” 金狮妖兽沉默。 竖瞳在秦陆身上停留许久,又看了看地上灵物,最终缓缓开口:“吾名金猊,在此潜修已近甲子。人类狡诈,吾见得多了。你今日之言,吾暂记下。灵物留下,你们,退去。” 秦陆心知急不得,能初步接触留下印象,已是成功。 他拱手:“保重,他日有缘再见。” 隨即带人退出谷口。 直至三人消失,金猊才低头摄入灵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人类……似乎不太一样。 它重新匍匐,闭上双目。 谷外,会合陆渊等人后,秦图仙兴奋道:“它收下灵物了!这是个好开端!” 周曦冷静道:“但它戒备心仍重。” “无妨。”秦陆望向啸风谷,“种子已种下,我秦家欲得守护灵兽,非一日之功。今日目的已达,先回坊市,从长计议。” 六人驾起遁光,返回燕国坊市。 第四百五十七章 啸风谷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黑岩坊地处燕国北境边缘,因背靠莽荒山脉,往来修士多为入山猎兽、採药的冒险者,坊市规模不大,却颇为热闹。 街道两侧多是售卖妖兽材料、低阶丹药与简陋法器的摊位,空气中混杂著血腥气、药味与汗臭。 秦陆六人寻了家还算乾净的客栈住下。 三日后,秦陆独自来到坊市西街。 按照秦图仙所述,那陈姓散修便暂居於此地一间简陋院落养伤。 院门虚掩,秦陆推门而入。 院內石墩上坐著一名中年修士,正是陈姓散修。 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未愈,修为已从筑基中期跌落至炼气圆满。 见秦陆进来,陈姓修士挣扎著想起身。 “陈道友不必多礼。”秦陆摆手,在对面石墩坐下,“伤势可好些了?” “多谢道友掛念。”陈姓修士苦笑,“命是保住了,修为……怕是废了。那日若非几位小友相助,陈某早已身死此地。” 秦陆看著他,问道:“陈道友今后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陈姓修士摇头,“攒些灵石,寻个安稳地方了此残生罢了。修真之路,与我无缘了。” 秦陆沉默片刻,取出一个玉瓶放在石桌上:“此乃二转中品【续脉丹】,或可助你稳固根基,虽不能恢復修为,但调养得当,延寿数十载不难。” 陈姓修士一怔,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躬身道:“道友恩情,陈某……无以为报。” “好生养伤。” 秦陆起身,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时,他神识微动,感应到陈姓修士拿起玉瓶时,手指有些发颤。 秦陆摇摇头,不再多想,缓步返回客栈。 …… 客栈静室內,秦图仙正与陆渊、周曦商议后续计划。 见秦陆回来,秦图仙连忙问道:“爷爷,那陈修士如何?” “修为废了,给了他一枚续脉丹。”秦陆在椅上坐下,“你等商议得如何?” 秦图仙精神一振,取出一张简陋地图铺在桌上:“爷爷请看,这是我们根据周师姐探查所绘的啸风谷地形图。金猊盘踞的灵泉位於谷中腹地,四周乱石林立,易守难攻。” 他手指点向谷口两侧:“我们打算在此布设一座简易预警阵法,若有外人靠近,可提前察觉。” “同时,每隔三日,由爷爷前往谷口,放下一些有助於稳固元气的灵物。此举是让金猊逐渐习惯我们的存在,明白我们並无恶意。” 陆渊补充道:“金猊正处於蜕角关键期,警惕心极强,初期它可能不会动我们留下的灵物。但时间长了,若它確实需要,总会尝试。只要它开始接受,便是成功的第一步。” 周曦冷静分析:“此举风险在於,若金猊蜕角完成,恢復全盛状態,可能翻脸不认人。故而我们必须掌握好分寸,在它最虚弱时提供帮助,但又不能让它觉得我们有所图谋,趁虚而入。” 秦陆听著几人分析,微微頷首。 秦图仙这番筹划,確已考虑周全。 “便按此计行事。”秦陆拍板,“明日开始,由我与周曦轮流前往谷口放置灵物。图仙与陆渊负责监测谷中气息变化,雨晴与石猴留守坊市,隨时接应。” “是!” …… 接下来几日,秦陆与周曦依计而行。 第一日,秦陆独自前往啸风谷,在谷口三里外放下一个玉瓶,內盛固元灵液,隨即退走。 谷中金猊毫无反应。 第二日,周曦前往,放下几片养神芝。 依旧无反应。 第三日,秦陆放下三枚中品灵石。 直到第五日,当周曦再次前往时,发现前日留下的中品灵石已不见踪影,原地只余淡淡妖气残留。 “它收了!” 周曦返回客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秦图仙闻言,兴奋道:“好!只要它开始接受,便有希望!” 陆渊道:“莫要高兴太早,或许它只是需要灵石恢復,未必对我们放下戒心。” “陆渊说得是。”秦图仙冷静下来,“我们继续按计划行事,不可急躁。” 又过三日。 这日轮到秦陆前往。 他刚將一瓶固元灵液放在谷口惯例位置,正欲退走,谷中忽然传来金猊低沉声音: “人类,且慢。” 秦陆脚步一顿,转身望向谷口迷障。 雾气翻涌,一道庞大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金猊。 它身躯依旧雄壮,但额前独角裂纹处,新生部分已长出寸许,淡金色光泽流转,显然蜕角进展顺利。 金猊竖瞳盯著秦陆,声音沙哑:“这些时日,可是你在放置灵物?” “是。”秦陆坦然承认。 “为何?”金猊目光锐利,“你们人类,从不做无利之事。” “是。”秦陆坦然承认。 “为何?”金猊目光锐利,“你们人类,从不做无利之事。” 秦陆平静道:“我先前说过,我秦家欲寻守护灵兽。见道友神威,心生敬仰,故愿结此善缘。道友正在关键时期,这些灵物於你或有助益,於我不过举手之劳。即便道友最终不愿,也算结下一段因果,並无损失。” 金猊沉默良久,缓缓道:“你与那些只想猎杀取宝的人类,確有些不同。” 它顿了顿,又道:“你给的灵物,吾用了,有效。这份情,吾记下。但守护灵兽之事……且容吾考虑。” “自当如此。”秦陆拱手,“道友保重。”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金猊望著秦陆远去背影,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隨即转身没入谷中迷障。 …… 返回客栈,秦陆將方才情形告知眾人。 秦图仙喜道:“它肯现身交谈,还承认用了灵物,这是巨大进展!” 陆渊也笑道:“看来这金猊虽警惕,却也明事理。只要我们诚心以待,未必没有机会。” 周曦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如此看来,计划倒是比预想顺利。” 丁雨晴柔声道:“图仙,这些时<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也累了,今日早些休息吧。” 石猴在一旁挤眉弄眼:“大少,嫂子心疼你了。” 秦图仙脸一红,瞪了石猴一眼,却也没反驳。 眾人心情轻鬆,连日来的紧张气氛缓和不少。 秦陆见天色已晚,便道:“今日便到此,都去休息。明日继续按计划行事。” “是。” 眾人各自回房。 …… 然而,平静只持续了四日。 第五日清晨,秦陆正在房中调息,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老祖!不好了!” 陆渊推门而入。 秦陆睁开眼:“何事惊慌?” “金狮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了!如今黑岩坊中,至少有四五拨人马在暗中集结,都在打探啸风谷的位置,准备前往围猎!” 秦陆眉头一皱:“消息如何传出的?” “不就是那陈姓散修!” 陆渊咬牙切齿道:“我方才在坊市酒馆打探,听人说,三日前,那陈修士在黑岩坊最大的酒馆当眾说出金狮受伤、藏身啸风谷的消息,还详细描述了金狮形貌与谷中地形!”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整个黑岩坊都知道了!” 话音刚落,秦图仙也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怒色:“爷爷!那姓陈的畜生!我花五百灵石从他口中买来消息,他当时信誓旦旦说绝不外传!如今竟为了再多赚一笔,转头就卖给了別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我这就去找他算帐!” “不必了。”陆渊拦住他,沉声道,“我刚才顺路去他那院子看过,早已人去楼空。听邻居说,他两日前便收拾东西离开了黑岩坊,不知所踪。” “跑了?!”秦图仙双目喷火,“这混蛋!” 秦陆面色沉静,心中却已明了。 那陈姓修士修为被废,前途尽毁,如今只求多攒灵石安度余生。 金狮消息价值不菲,他既能卖给秦图仙,自然也能卖给別人。 人性如此,不足为奇。 “现在消息传开,麻烦了。”周曦不知何时也来到门外,冷声道,“覬覦二阶顶级妖兽的修士不在少数,尤其是受伤状態的,更是难得机缘。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大批人马涌向啸风谷。” 丁雨晴担忧道:“那金猊正在蜕角关键期,若被围攻……” 秦图仙急道:“爷爷,我们得赶紧去啸风谷!金猊虽强,但若来的人太多,它又正值虚弱,恐有危险!” 秦陆缓缓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向啸风谷方向。 片刻后,他转身,一字一句道: “无论如何,先去那里再说!” “是!” 六人不再耽搁,当即收拾行装,离开客栈,驾起遁光,全速朝啸风谷方向飞去。 第四百五十八章 雪中送炭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啸风谷外十里,密林深处。 秦陆六人藏身於一株千年古树的虬结根须之后,气息收敛。 透过枝叶间隙,谷口景象清晰可见。 三十余名修士已將谷口围成半圆。 他们衣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彼此间保持警惕距离,却又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修为最高的是个绿袍老者,筑基后期,正与身旁几名筑基同阶低声商议。 谷口那道天然迷障已被蛮力破开缺口,隱约可见谷內灵泉旁匍匐的庞大暗金身影。 “人来得比预想快,也更多。”陆渊眉头紧锁,“两名筑基后期,五名筑基前中期,炼气修士二十余……这般阵容,金猊即便全盛时期也难应付,何况它正在蜕角关头。” 秦图仙攥紧拳头,有些焦急道:“爷爷,我们不能再等了!金猊若死在这群人手中,我们之前所有功夫都白费了!” 周曦银枪枪尖微颤,雷光隱现:“老祖,是否要现在现身阻止?他们尚未发动总攻,此时出面威慑,或能惊退部分心怀侥倖者。” 石猴挠头,小声道:“可咱们才六个人……对面三十多人,还有七个筑基修士,硬拦的话……” 丁雨晴眼中带著担忧:“老祖,此事凶险,是否从长计议?或许我们可以设法引开部分敌人,再伺机救走金猊?” 秦陆目光投向谷中那道隱约身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图仙说得对,金猊已与我秦家结下因果。放任它被这些人围杀,於我秦家乃是损失。”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但此刻並非最佳出手时机。你们看——” 他指向谷口:“这些人各怀鬼胎,无人愿率先硬撼金猊凶威。他们在等一个带头者,或者等金猊伤重到可以轻易拿下的程度。” “金猊此刻虽在蜕角虚弱期,但二阶顶级妖兽濒死反扑,依旧足以拖几个筑基修士陪葬。这些人都惜命,必会先以远程手段消耗,待金猊真正力竭,才会一拥而上抢夺战果。” 秦陆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五人:“我们此时现身,只会成为眾矢之的,逼得他们暂时联手对付我们。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彻底断绝收服金猊的可能。” 秦图仙若有所悟:“爷爷的意思是……” “等。”秦陆吐出两个字,目光幽深,“等他们动手让金猊受伤,等到它陷入绝境,心生绝望之际——我们再出手。” 他看向长孙,带著教导意味:“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唯有让它亲身经歷尝到濒死无助的滋味,它才会真正明白,谁才是它该依靠的一方。那时我们再救它,它才会甘心归附。” 陆渊深吸一口气:“老祖是要……借这些人之手,磨掉金猊的傲气与侥倖?” “不错。”秦陆点头,“妖兽桀驁,尤以金猊这等二阶顶级为甚。” “若无此劫,即便它口头应允成为守护灵兽,心中也难免存有屈辱,日后易生变故。唯有让它清楚看清,在人类修士眼中,它不过是待宰的宝物;唯有我秦家,愿在绝境中给它一条生路,且给予尊重。如此,羈绊方算牢固。” 周曦眼中闪过明悟,缓缓点头。 秦图仙嘴唇动了动,最终默然。 “准备吧。”秦陆闭上眼,调息凝神,“他们快忍不住了。” 果然,不过半日时间,谷口那绿袍老者似是商议完毕,越眾而出,朝谷內朗声道: “孽畜!识相的就自行伏诛,献出妖丹精血,老夫或可留你全尸!如若不然,定叫你魂飞魄散!” 谷內寂然片刻,隨即爆发出一声震怒咆哮! “吼——!!!” 金光乍现,金猊庞大身躯悍然衝出迷障,立於谷口。 它额前独角新生部分仅寸许,裂纹处隱有血光,周身妖气狂暴涌动,但仔细感应,便能察觉其气息虚浮不稳,显然蜕角过程被强行中断,遭了反噬。 “它出来了!果然重伤!” “妖丹!拿妖丹!” “头上那独角是我的!” 人群瞬间沸腾,贪婪压过恐惧。 绿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厉喝:“动手!” 话音未落,他率先摇动魂幡,三道漆黑鬼影尖啸扑出! 其余修士如梦初醒,各式法器、符籙、术法光芒亮起,如雨点般轰向金猊! 金猊怒极,张口喷出十丈金色光刃,將最先一波攻击绞碎,巨爪横扫,拍飞两名躲闪不及的炼气修士。 但它动作比全盛时明显迟滯,护体妖光在密集攻击下剧烈波动,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它撑不了多久!加把劲!” 一名筑基中期剑修兴奋大喊,飞剑化作流光,刁钻刺向金猊右目。 金猊偏头躲过,剑光划过脖颈,带起一溜血珠。 它吃痛狂吼,独角金光大盛,一道环形衝击波猛然炸开,將周围七八名修士震得吐血倒飞。 但这一击也让它气息骤降,独角裂纹处鲜血渗出更多,身躯晃了晃。 “它力竭了!上啊!” 更多修士红著眼扑上。 金猊陷入重围,左支右絀,伤口不断增加,鲜血淋漓,怒吼声中已带上几分悽厉与绝望。 林间,秦图仙目露著急,几乎要衝出去。 秦陆按住他肩膀,声音平静:“再等等,它还未到绝境。” 谷口战斗越发惨烈。 金猊拼死反扑,又撕碎两名炼气修士,但它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左后腿被一柄重锤法器砸中,骨裂声清晰可闻,动作彻底迟缓下来。 绿袍老者见状,狂喜大笑:“它不行了!诸位,最后一击,取妖丹!” 所有修士眼中贪光大盛,攻势骤然猛烈数倍,各种压箱底的法术法器尽出,誓要將金猊一举格杀! 金猊浑身浴血,独眼光芒涣散,望著漫天落下的致命光华,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就是现在! 秦陆眼中厉色一闪:“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林外,青影几个闪烁便至谷口上空! “镇山!” 一声低喝,秦陆右拳暗金罡气凝聚如实质,一拳轰向攻击最密集处! “轰隆——!!!” 拳罡落地,如陨星坠击! 恐怖气浪炸开,土石翻卷,七八名修士惨叫著被掀飞,法器崩碎,鲜血狂喷。 场中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骇然聚焦於那道突然出现的青衫身影。 秦陆负手立於金猊身前十丈,青衫在气浪中猎猎作响,胸前一道浅浅血痕——方才为替金猊挡下一道偷袭剑光所留。 “诸位,此兽,秦某要了。” 平静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绿袍老者先是一愣,凝神感应秦陆气息,发现对方同样是筑基后期修为,心中微微一凛,但见对方面孔陌生,並非周边有名有姓的高手,胆气復壮,脸上浮起一丝恼怒: “哼!道友面生得很,莫非是新晋筑基后期?这头金狮乃我等耗费心力围困至此,道友一句话就想拿走,未免太不將我等放在眼里!” 他身后修士见秦陆只是孤身一人现身,虽为后期,但己方人多势眾,又有绿袍老者这名老牌后期坐镇,顿时又鼓譟起来: “不错!凭什么让你?” “道友还是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你是何人,行事如此霸道?!” 秦陆神色不变,缓缓抽出幽影剑。 “秦某再说一次,此兽我要带走。现在退去,可免爭斗。” 绿袍老者眼中凶光闪烁,同为筑基后期,他自恃修炼多年,底蕴深厚,岂会怕一个无名之辈? “狂妄!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诸位,先合力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再取金狮不迟!” 他厉喝一声,抢先出手,魂幡狂摇,竟是九道凝实黑影齐出,每一道都散发著筑基期的阴冷波动,铺天盖地涌向秦陆! 与此同时,他身旁那名筑基后期的体修汉子也默契地暴喝一声,浑身肌肉隆起,双拳化作两道磨盘大的陨石般拳影,一左一右,封死秦陆闪避空间,轰然砸落! 两大筑基后期联手,一法一体,威势滔天,显然打算以雷霆之势將这个搅局者彻底灭杀! 秦陆眼中寒芒微盛。 面对汹涌鬼影与狂暴拳罡,他將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影,於鬼影缝隙间如游鱼般穿梭而过,瞬间逼近绿袍老者! “什么?!” 绿袍老者大惊,对方身法之诡譎迅捷远超预料! 他急忙催动魂幡,欲召回鬼影护身,同时祭出一面森白骨盾挡在身前。 “迟了。” 秦陆冷淡的声音响起。 幽影剑骤然亮起一抹深邃乌光,剑身震颤,发出低微龙吟。 剑尖点向骨盾中心。 “嗤!” 那面足以抵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上品骨盾,竟被剑尖蕴含的凝练罡气瞬间洞穿! 乌黑剑罡去势不止,轻易撕裂绿袍老者仓促布下的护体灵光,点在其胸膛。 “噗——!” 绿袍老者如遭雷击,护体灵光彻底崩散,胸膛凹陷,手中魂幡光芒骤黯,九道黑影哀嚎著消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萎顿在地,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此刻,体修汉子的双拳才堪堪轰至秦陆原先立身之处,却只打爆了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 秦陆身影再度鬼魅般出现在体修汉子侧后方,转身面对体修汉子,简朴无华的一拳击出。 秦陆身影再度鬼魅般出现在体修汉子侧后方,转身面对体修汉子,简朴无华的一拳击出。 这一拳,让体修汉子汗毛倒竖,危机感爆棚。 他狂吼一声,將全身灵力灌注双拳,土黄灵光凝成实质般的岩石鎧甲包裹手臂,交叉格挡! “咚!!!” 闷响如巨鼓擂动! 碰撞处气浪呈环形炸开,地面龟裂。 体修汉子只觉得一股巨力轰然传来,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岩石拳甲寸寸碎裂! 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倒滑出去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双臂颤抖不止,已然抬不起来,望向秦陆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同为筑基后期,差距竟如天堑! 场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包括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筑基中期、初期修士,全都僵在原地。 太快了! 太强了! 一个照面,老牌筑基后期的绿袍老者重伤濒死,另一名筑基后期的体修被一拳废掉双臂,丧失战力。 这青衫修士展现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筑基后期的认知! 那恐怖的身法,那无坚不摧的剑罡,那撼山震岳的拳力…… 这哪里是筑基修士,简直堪比假丹! “还有人,想拦秦某吗?” 秦陆收拳而立,气息平稳,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筑基后期的威压混合著方才一战残留的凛冽杀气,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被他目光扫到的修士,无不头皮发麻,肝胆俱寒,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体修汉子面色惨白,忍著手臂剧痛,嘶声道:“道……道友神威盖世,在下有眼无珠!这金狮合该为道友所得!我等……这就走!” 他再无半点战意,踉蹌著转身,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 其余修士见状,更是魂飞魄散,生怕逃得慢了,顿时作鸟兽散,不过数息功夫,谷口便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地狼藉。 而那倒地的绿袍老者,也被族人抱著连忙离开。 秦陆没有追击。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前剑伤渗出的血跡在青衫上染开一小片。 方才看似碾压,实则他动用了全力,金身诀与惊鸿掠影步催至极限,更是將全部灵力凝聚成镇岳功法,方能瞬破同阶防御。 虽胜得乾脆,但灵力与心神消耗亦是巨大。 秦图仙五人迅速上前,护在周围。 “爷爷,您没事吧?” “无碍。” 秦陆摆手,走向金猊。 金猊艰难地抬起头,独眼死死盯著秦陆,那眼神极其复杂。 它全程目睹了这场战斗,这个人类修士的强大,远远超出了它的预料,更与之前那些围攻它的人截然不同。 “你……”金猊声音嘶哑虚弱,“为何救吾?” 秦陆蹲下身,取出几颗上好的疗伤丹药,递到金猊嘴边,缓缓道: “我说过,你与我秦家有缘。救你,是因为你值得救,也因为我秦家需要一位守护灵兽。但选择权在你。你若不愿,服下丹药,自行离去亦可。” 金猊看著那几颗药香浓郁的丹药,又看看秦陆的眼睛,沉默良久。 它感受著周身撕裂的痛楚和几乎枯竭的妖力,回想方才濒死的绝望,以及眼前人类展现出那与眾不同的態度。 终於,它低下头,吞下了丹药,发出一声低沉灵魂传音:“吾……金猊,愿隨你前往慈云山。” 秦陆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如此就行。” 他取出灵兽袋。 金猊没有犹豫,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投入其中。 秦陆收起灵兽袋,对眾人道:“儘快离开此地,方才动静不小,恐再引他人。” “是,老祖!” 六人不再停留,化作数道遁光,迅速消失在啸风谷外的群山暮色之中。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严锋 离开啸风谷已有三个时辰。 秦陆一行六人驭器飞行,穿梭在莽荒山脉边缘的层层山峦间。 秦陆飞在最前,青衫在山风中拂动。 他腰间灵兽袋內,金猊服下丹药后已陷入沉睡疗伤,气息平稳许多。 秦图仙驾驭秋水剑跟在祖父身侧,脸上难掩兴奋。 丁雨晴与他並肩,偶尔低声说笑。 陆渊、周曦、石猴三人坠后数丈,警惕四周动静。 这时,秦陆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將神识悄然铺开,如无形细网扫过身后数里范围。 一片寻常山林,鸟兽蛰伏,並无异样。 但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应到一缕极微弱的气息波动,似有若无。 若非他神识已达筑基后期巔峰,又经连番恶战磨礪得更加敏锐,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有人跟踪。 秦陆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向前飞行。 他暗中传音给身后五人:“莫要声张,身后三里外有人缀著,修为约在筑基初期。放缓速度,装作灵力不济,引他靠近。” 五人皆是心思灵巧之辈,闻言神色不变,飞行速度悄然减慢三分,气息也略见散乱,儼然一副长途跋涉后力有不逮的模样。 又飞一炷香功夫,后方那缕气息果然逼近了些,已能清晰感应到距离——两里。 秦陆神识锁定对方,细细感应。 那气息莫名其妙给他一种熟悉感。 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心念电转,脑中迅速翻过这些年来打过交道的筑基修士。 齐国、赵国、卫国、燕国、秦国、楚国…… 忽然,一个久远名字跃入脑海。 严锋? 秦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当年他初至燕国,为求合欢宗生子丹药,灵石不足,经由合欢宗执事介绍,行至一处坊市,参与坊市组织的开荒猎兽活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那时他不过炼气后期修为,带队者正是筑基初期的严锋。 一转眼,十几年了。 严锋怎会出现在此? 还暗中跟踪? 秦陆按下心中疑惑,又飞片刻,见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山谷,谷中有溪流蜿蜒,正是歇脚的好去处。 他当即按下遁光,落在溪边一块平整青石上。 “在此休整半个时辰。”秦陆朗声道,声音在谷中迴荡。 五人依言落下,各自寻地调息。 秦陆盘坐青石上,闭目凝神,神识牢牢锁定后方山林。 那缕气息在谷外徘徊片刻,终於按捺不住,悄然靠近。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就在对方踏入山谷的剎那,秦陆霍然睁眼,幽影剑化作一道乌光,如电射向谷口一丛茂密灌木! “道友跟了一路,不累么?” 剑光未至,声音先到。 灌木后传来一声低呼,一道灰色身影慌忙闪出,险险避开剑光,落在溪流对岸。 来人是个中年修士,面容瘦削,留著短须,穿著一身藏青劲装,正是严锋。 只是与当年相比,他面上多了风霜之色,眼神透著几分谨慎与疲惫。 他修为依旧是筑基初期,十几年过去,竟无寸进。 严锋站稳身形,见秦陆看来,连忙拱手,脸上挤出一丝尷尬笑容:“秦、秦道友……多年不见,別来无恙。” 秦陆起身,幽影剑飞回身侧悬浮。 他打量严锋片刻,缓缓道:“原来是严道友,还真是巧,不知严道友暗中跟隨,所为何事?” 严锋脸上尷尬更甚,他搓了搓手,犹豫片刻,才涩声道:“秦道友莫怪,在下並无恶意。实在是……实在是有难言之隱。” 秦陆继续道:“眼下无事,道友倒是可以细说一番。” “是……数日前,在下听闻啸风谷一带有机缘现世,便想来碰碰运气。前日远远见到道友大发神威,击退群修,收服金狮……心中震撼,又见道友面容似曾相识,故而一路跟隨,想確认是否故人。” 秦陆神色稍缓,示意严锋近前说话。 严锋小心翼翼走到溪边,在秦陆对面一块石头坐下。 秦图仙五人也都在好奇观望。 “当年一別,有十六年了吧。”秦陆开口,语气平淡,“严道友风采依旧啊。” 这话说得客气,严锋却听出其中意味。 十六年过去,自己修为停滯,对方却已从炼气修士一跃成为筑基后期,其中差距,何止云泥。 他苦笑摇头: “秦道友说笑了,在下资质愚钝,这些年蹉跎岁月,修为未有寸进,实在惭愧。” “倒是秦道友……当年便觉道友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然一飞冲天。这些年在下偶尔听闻道友事跡,赤荒原败焚阳郡主,望月湖夺机缘,慈云山开枝散叶……每每听闻,都疑是重名,非同一人。” “毕竟当年道友已然六十有几,却只有炼气后期,如今却突破到筑基后期,实在难以置信。今日得见,方知確是故人,道友际遇,令人嘆服啊。” 秦陆摆摆手:“机缘巧合罢了,严道友此来莽荒,可有所获?” 严锋神色一黯,摇头道:“哪有什么收穫,啸风谷那场爭夺,在下都只是远远观望,见势不妙便退走了。” 说到这,严锋又嘆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些年……唉,说来惭愧。在下在燕国这边,因一桩旧事,得罪了某个世家子弟,一直遭其暗中打压,难以安生。此番出来,也是想寻个机会,看能否离开燕国,另寻一处安身之地。” 他说得含蓄,但秦陆听懂了。 严锋这次跟踪前来,是为了想找个靠山,找一个能让他安稳修炼,避开仇家的地方。 而秦陆,便是他的目標。 秦陆心中计算起来。 如今秦家筑基修士虽有九人,但距离主线任务要求的十五个筑基修士尚差六人。 经过袁铭之事,秦陆已大致摸清系统对“家族成员”的判定规则——客卿若参与家族事务、建立羈绊,亦可被计入筑基修士之列。 严锋若来,正好可加快任务进程。 思虑至此,秦陆开口道: “原来如此,严道友,你我当年也算共事一场,既有此难处,秦某岂能坐视?” “我慈云山秦家虽非豪门,但也算有一方基业,族中同道亦可互相扶持。若道友不嫌弃,可来我秦家担任客卿,待遇与族中筑基修士等同,平日只需在家族需要时出手即可。” 严锋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之色,他没想到秦陆如此乾脆,自己还未开口相求,对方便已主动招揽。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道:“秦道友如此厚待,在下……严锋感激不尽!此恩必铭记於心,日后但有所命,只要不违道义,在下定当竭力!” “严道友客气了。”秦陆虚扶一下,微笑道,“既如此,便算说定了。道友可先去处理在燕国的未尽事宜,隨后自行前往慈云山即可。” 严锋连连点头:“多谢秦道友体谅!在下確实还有些琐事需了结,待处理完毕,定当儘快赶往慈云山拜见!” “好,那我等便在慈云山恭候道友。”秦陆点头。 严锋又深深一礼,这才驾起遁光,满怀希望地离去。 秦陆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天际,转身对秦图仙等人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眾人起身。 秦图仙走到祖父身侧,好奇问道:“爷爷,那位前辈是?” “旧识。”秦陆简略道,“当年我来燕国求药,灵石不够,去坊市参加开荒猎兽,他是带队筑基修士。一晃多年,他修为未进,倒是落魄了。” 秦图仙恍然,又道:“爷爷邀他入家族,可是看中他筑基修士的身份?” “算是吧,多一位筑基,家族便多一分力量。且他处境艰难,此时伸手,易得真心。” 秦图仙点头受教。 这时陆渊走过来,低声问道:“老祖,我们接下来如何返程?直接在燕国搭乘灵舟,还是飞行而回?” 秦陆沉吟片刻:“方才与群修衝突,虽已震慑,但难保无人心怀叵测。为稳妥起见,不若前往晋国,从那里搭乘跨国灵舟返回齐国。虽多费些时日,但更安全。” 眾人都觉有理。 “那便这么定了。”秦陆当先驾起遁光,“出发,往晋国方向。” 六道身影再度腾空,划过天际,朝著远处飞去。 途中,秦陆偶尔与秦图仙说起当年在燕国坊市的见闻,说起严锋带队时的谨慎与周到。 秦图仙听得津津有味,对那位即將成为家族客卿的严前辈,也多了几分了解。 第四百六十章 金猊 返程一切顺利,一路无话。 回到慈云山时,已是暮色四合。 秦陆没有惊动太多人,带著秦图仙等人径直前往后山。 后山深处有一片天然岩洞,洞內灵气比山腰处更为浓郁,且有地脉暖流经过,温度適宜。 此处少有人至,正適合安置金猊。 秦陆在洞外布下几道简单的警示与隔绝禁制,这才从灵兽袋中將金猊放出。 金光落地,化作雄狮身形。 金猊依旧虚弱,左后腿伤势未愈,落地时身躯微晃。 “此处是我平日闭关之地,灵气尚可,也够清净。你且在此养伤,不会有人打扰。” 秦陆自储物袋中取出几瓶疗伤丹药,又拿出十枚中品灵石,放在洞內平整的石台上。 “这些丹药於妖兽之躯同样有效,灵石可助你恢復妖力。待你伤势痊癒,我们再谈守护山门的具体事宜。” 金猊低头嗅了嗅丹药,又看向灵石,沉默片刻,低沉道:“谢了。” “不必客气。”秦陆转身,指向洞外禁制,“此禁制仅作警示,你若想出去透气,自行穿过即可,不会阻你。但莫要走远,山中弟子尚不知你存在,以免引起惊慌。” 金猊点头,缓缓趴伏下来,闭上独眼,开始调息。 秦陆不再多言,带著秦图仙等人退出岩洞。 走出百丈,秦图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低声道:“爷爷,金猊它……真能安心留下吗?” “它既已应允,便不会轻易反悔。妖兽重诺,尤以金猊这等血脉为甚。不过要让它真正归心,尚需时日。这些日子,你每日送些鲜肉灵果过去,不必多话,放下便走。” “孙儿明白。” 一行人回到主殿。 秦玉璇早已候在殿中,见秦陆归来,上前行礼:“父亲一路辛苦。” “嗯。”秦陆在主位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灵茶,“山中这些时日可还安稳?” “一切如常。”秦玉璇稟报导,“新弟子修炼进展平稳。灵田上月补种了一批青芽粟,长势不错。只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白石城演武场近来生意略有下滑,上月净利只有两千八百灵石。二哥传讯说,周边几座城池新开了两家类似场所,分流了不少客源。” 秦陆抿了口茶,神色平静:“此事难免,演武场模式本就不难模仿。让万川不必著急,稳扎稳打即可,信誉才是根本。” “女儿明白。”秦玉璇点头,隨即想起一事,正色道:“父亲,还有一事需稟报。前日我巡视山门阵法时发现,几处阵基灵材已有老化跡象,旗面灵纹磨损近三成,恐会影响大阵整体稳固。” 秦陆放下茶盏,眉头微蹙:“小五行护山阵本就是炼气期时请萧珩帮忙布置的,这些年勉强维持,確实早该换了。” 他想起当年在万宝阁拍卖会上见到的那套地灵守护大阵,阵盘齐全,威力足以抵挡金丹修士攻击。 可惜那时囊中羞涩,只能眼睁睁看別人拍走。 “如今家族灵石还有多少?”秦陆问道。 秦玉璇早有准备,取出一枚玉简递上:“上月结算后,公库现存灵石四万一千余。若算上各处店铺、矿脉本月预期收入,下月初应能增至四万八千左右。” “四万八……”秦陆手指轻敲扶手,“一套地阶下品护山大阵,市价约在八万到十万灵石。” 他摇了摇头:“差得远啊。” 秦玉璇道:“父亲,不如先著手收集阵法所需材料?如今战事將起,各类物资价格看涨,灵材更是如此。我们可分批购置,待灵石充裕再行布置。女儿打听到,楚国【天工坊】近日新出了一批【云纹精铁】,正是布阵常用之物,价格还算公道。” 秦陆思忖片刻,点头道:“也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先擬一份清单,將护山大阵所需主材、辅材一一列出,按轻重缓急分批採购。灵石从公库支取,帐目记清。” “是。”秦玉璇应下。 秦陆又交代几句族中杂务,便让眾人散去。 殿內重归寂静。 秦陆独坐主位,望向殿外渐沉的夜色,心中盘算。 灵石啊灵石,终究还是不够花。 家族產业虽多,但筑基修士月例、丹药法器损耗、子弟培养、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灵石? 更別说还要谋划护山大阵、搜集炼器材料、打探魔道势力动向。 “还是要省著点花啊……” 秦陆低声自语,起身走向后山炼器室。 接下来的日子,慈云山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秦陆大多数时间待在炼器室,继续研磨中品玄器的炼製。 天心铃虽已成,但成功率仍需提升。 他反覆推演炼製图中每一处细节,尝试调整火候、灵力输出的微妙节奏,又废了三炉材料,终於將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 閒暇时,他便翻阅各类典籍,或通过秦玉璇从白石城搜集来的消息,留意东洲魔道势力的动向。 吴越战事依旧胶著,郑伦沈恶二人奔走调停,收效甚微。 楚国在长公主楚青蕖主持下,渐渐稳住阵脚。 魏国曹项边境演武,连败三位金丹的消息已传遍东洲,声势大涨。 至於魔道,秦陆吩咐秦玉璇,加派人手留意边境异常,尤其与魔道素有渊源的几处地域。 这一日,秦陆刚结束一次炼器尝试,走出静室。 秦玉璇迎了上来:“父亲,严锋道友到了,还带著家小。” “哦?”秦陆一怔,“来得倒快。人在何处?” “已安排在山腰客院暂住,严道友说,待父亲得空再见不迟。” “既如此,便见见吧。” 秦陆换了身乾净衣袍,与秦玉璇一同前往客院。 院中,严锋正与一名身著素色衣裙的妇人说话,身旁还站著个七八岁的男孩,模样清秀,好奇地打量著院中景致。 见秦陆进来,严锋连忙起身,拱手笑道:“秦道友,不,该称秦家主了。贸然来访,叨扰了。” “严道友客气。”秦陆还礼,目光扫过妇人与男孩,“这两位是?” “这是內子柳氏,小儿严达。”严锋介绍道,又对妻儿道:“这位便是慈云山秦家主,为父旧识。” 柳氏带著儿子上前行礼,举止得体,显然是受过教养的。 秦陆微微頷首,请眾人入座。 侍女奉上灵茶点心。 严锋抿了口茶,嘆道:“当年一別,不想还有今日重逢之缘。秦家主这些年的成就,在下在燕国亦有耳闻,实在佩服。” “严道友过奖。”秦陆摆摆手,“倒是道友,此番携家眷前来,可是在燕国那边的事了了?” 严锋脸色微黯:“算是吧,那世家子弟前些时日因故殞落,其家族內斗不休,无人再顾得上寻我麻烦。我趁机变卖了在燕国的些许產业,带著妻儿离开。想著既已应允秦家主,便早些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秦陆听得出其中艰险。 世家子弟殞落,家族內斗——恐怕严锋在其中也出了些力。 不过这些细节,秦陆不会多问。 “既来了,便安心住下。”秦陆道,“客卿待遇,玉璇应与你说过了?” “是,秦长老已详细告知。”严锋正色道,“月例灵石丹药、权限职责,皆已明晰。严某既入秦家,自当恪尽职守,绝无二心。” 秦陆点头:“如此便好,你若需要独立洞府,我可让人安排。” “不必劳烦。”严锋连忙道,“这客院已很好,灵气充裕,也够清静。小儿年幼,正好让他在山中修行,若能入秦家门墙,更是他的造化。” 秦陆看向那男孩严达。 孩子灵根尚可,约是七品灵根,年纪也正合適。 “明日让他去明理堂,隨新弟子一同听课。若能通过考核,便可正式入门。” 严锋大喜,连连道谢。 又閒聊片刻,秦陆起身道:“今夜我在主殿设宴,为严道友接风。玉璇,你去安排。” “是。”秦玉璇应下。 严锋忙道:“秦家主太客气了,实在不必……” “既入秦家,便是自家人,不必见外。”秦陆笑道,“你们先歇息,晚些时候再敘。” 说罢,他转身离开客院。 当夜,主殿灯火通明。 宴席不算奢华,但灵膳美酒俱全。 秦家几位筑基修士皆到场作陪,秦图仙、丁雨晴等年轻一辈也在。 严锋带著妻儿入席,见秦家眾人態度和气,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秦玉璇与严锋聊起燕国风物,秦玉璇则与柳氏说著山中琐事。 严达坐在母亲身边,小口吃著灵果,眼睛不时偷瞄对面那些年纪相仿的秦家子弟。 宴至半酣,秦陆举杯道:“严道友能来,是我秦家之幸。今日之后,便是一家人。望道友在慈云山,修行顺遂,道途长青。” 严锋连忙举杯:“秦家主厚待,严某感激不尽。日后但有所命,绝无推辞!” 眾人共饮一杯。 宴席持续到亥时才散。 严锋带著微醺醉意,与妻儿回到客院。 柳氏为他斟了杯醒酒茶,轻声道:“夫君,这秦家……似乎真与別处不同。” 严锋接过茶盏,点头道:“秦陆此人,重情义,有魄力,非寻常家主可比。当年我带队时,便觉他不凡。如今看来,我眼光不错。” 他看向儿子:“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去听课,定要用心。若能拜入秦家,未来道途,比为父要光明得多。” 严达用力点头:“孩儿晓得。”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院中。 慈云山的夜,寧静而安稳。 ……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 秦陆继续研磨炼器之术,偶尔去后山岩洞查看金猊伤势。 金猊恢復得很快,半月时间,外伤已癒合七八成,妖力也恢復过半。 它大部分时间在洞中调息,偶尔会走出岩洞,在后山无人处漫步。 秦图仙每日送去鲜肉灵果,放下便走,从不打扰。 几次之后,金猊对他態度明显缓和,有时甚至会低吼一声,算是打招呼。 秦玉璇则开始著手搜集护山大阵材料。 她列出清单,派人前往楚国天工坊、赵国聚宝城等地,分批採购云纹精铁、戍土石、空冥砂等物。 公库灵石如流水般支出,但她精打细算,每次只购必需之物,倒也勉强维持平衡。 严达正式入了明理堂,与今年新收的弟子一同听课。 他天赋不错,又肯用功,很快便跟上进度,与几名同门相处融洽。 严锋则在熟悉秦家事务后,开始接手部分巡查职责。 他经验老道,处事稳妥,很快便得到秦玉璇认可。 这一日,秦陆正在炼器室尝试调整一种新的符文嵌套结构,室外传来秦玉璇的声音: “父亲,万川从白石城传讯,说演武场下月准备举办一场筑基中期级別的专场比斗,已邀请到三位有名声的散修参加。他问家族是否要派人下场,提振声势。” 秦陆停下手中动作,沉吟片刻。 筑基中期比斗,吸引力確实比炼气期大得多。 若能安排秦家修士下场,並且取胜,对演武场名声大有裨益。 但派谁去? 秦万林还在宋国玄符门。 秦玉璇、秦玉瑶皆不善战。 柳逸尘在望仙关。 袁铭精於阵法,斗法非其所长。 周曦目前正在闭关稳固境界。 新来的严锋倒是合適,但他初来乍到,未必愿意出头。 秦陆想了想,道:“回復万川,比斗照常举办。至於秦家是否派人……让他先物色合適人选,若有需要,我再定夺。” “是。”秦玉璇应声退下。 秦陆收回思绪,继续专注於手中器胚。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四百六十一章 各司其职 慈云山,后山炼器室。 地火炉膛內幽蓝火焰静静燃烧,將石室映得光影摇曳。 秦陆盘坐於铁砧前,身前石台上散落著七八块碎裂的清心玉残片,玉质黯淡,灵光尽失。 又废了一炉。 他沉默注视这些碎片,伸手摄起最大一片,指尖拂过断裂处。 裂纹走势、灵力溃散节点、符文勾连处的细微偏差……种种失败细节在脑中飞速闪过。 连续数日尝试,天心铃炼製成功率始终卡在三成,难以突破。 问题出在第三十二枚寧神符文与第三十三枚的嵌套衔接上。 这两枚符文属性一阴一阳,转折需极精准的灵力微调。 早一瞬则阳符未稳,晚一瞬则阴符过亢,皆会导致后续符文连锁崩毁。 “阴阳相济,动静相宜……” 秦陆低声自语,脑中忽然闪过金猊疗伤时妖力流转的某种韵律。 妖兽修行,不似人类讲究功法步骤,更多依靠血脉本能与天地交感。 那种浑然天成的灵力波动,或许…… 他闭目凝神,右手虚悬,指尖灵光流转,在空气中缓缓勾勒。 这一次,他没有严格按照炼製图所述步骤,而是在阴阳符文转折处,引入一丝极细微的弧形波动。 灵力轨跡划过虚空,留下淡淡光痕。 第三十二枚符文亮起,灵光流转至尾端,並未如往常般陡然转折,而是顺著那丝弧形波动自然“滑”向第三十三枚符文起始处。 两枚符文灵光如水交融,浑然一体。 成了! 秦陆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炼器之道,亦需契合天地韵律。 他起身,將碎玉清理乾净,重新取出一块品相上乘的清心玉,置於炉中。 这一次,手法多了几分圆融自如。 …… 明理堂。 秦云穗立於堂前,下方坐著眾多弟子,皆凝神听讲。 她手中持著一卷《基础符文详解》,声音清朗:“符文之道,在於沟通天地灵机。每一笔勾勒,皆需心神合一,引动相应灵力。今日我们讲聚灵符的结构。” 她转身,在身后玉板上以灵力刻画。 淡金色光痕隨指尖流动,构成一个繁复而优美的符文,符文成型剎那,堂內灵气微微朝玉板匯聚。 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 秦云穗画完,转身道:“都看清了?现在各自练习,画满二十遍。杨问,你监督一下。” “是,教习!” 坐在前排的杨问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秦云穗点点头,走下讲台,巡视弟子练习情况。 大多数弟子画得认真,虽笔法稚嫩,但態度端正。 她走过两排,在一名沉默少年身边停下。 孟言之。 他正低头刻画符文,笔尖沉稳,每一笔都一丝不苟。 虽速度不快,但成型的符文结构工整,灵光內蕴,在眾弟子中堪称上乘。 秦云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孟言之性子沉静,灵根虽弱,但这份心性与毅力,远超同龄人。 “此处转折,灵力可再收三分。”秦云穗轻声指点。 孟言之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谢教习。” 他重新落笔,调整力道,符文灵光果然更加圆融。 秦云穗继续巡视。 堂內只剩下沙沙的刻画声,与窗外隱约虫鸣。 …… 主殿偏厅。 秦玉璇伏案处理族务,案头堆著十余枚玉简——灵石收支明细、弟子考核评语、附属家族例供清单、各处產业月度简报。 她神色专注,手中符笔快速勾画,不时在空白玉简上留下批示。 “上月耗用灵草三百斤,成丹率六成七,尚可。但止血丹存量过多,下月可適当减產,增炼养气丹。” “矿脉產出稳定,但运输损耗较上月增了一成,需查。” “白石城店铺租金该交了……” 处理完最后一枚玉简,她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殿外。 日头已偏西。 “三姑。” 秦图阵从殿外走入,递上一枚新到的传讯符:“楚国天工坊回信了,云纹精铁报价在此。” 秦玉璇接过,神识一扫,眉头微蹙:“又涨了半成……战事影响,灵材价格普涨,倒也在预料之中。” 她沉吟片刻,提笔在採购清单上划去两样非急需的辅材:“先订这批主材,辅料再等等。灵石从公库支取,帐目记清。” “是。” 秦图阵领命退下。 秦玉璇收起符笔,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山峦起伏,暮色渐染。 她忽然想起一事,转身问侍立一旁的执事弟子:“大长老那边,近日可有消息传回?” 执事弟子摇头:“回璇长老,尚无新讯。上月传回的消息说,已在玄符门安顿,正尝试学习命理符製法,过程顺利,但需时日。” 秦玉璇轻嘆一声:“大哥去宋国,已有两个多月了吧……” 她望向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掛念。 宋国玄符门,专精符籙之道,命理符製法乃其不传之秘。大哥此去,若能学成,对家族大有裨益。 “但愿一切顺利。” 她低声自语,转身回到案前,继续处理未完事务。 …… 山腰东侧,丹阁。 丹室內药香氤氳,三尊青铜丹炉呈品字形排列,炉底地火平稳。 秦玉瑶立於主炉前,素手轻抬,打出最后一道凝丹法诀。 炉盖轻震,十余道青光自炉口窜出,被她袖袍一卷尽数收入玉瓶。 瓶中药丸圆润如玉,表面隱现云纹,正是二阶中品【清心丹】。 她拔开瓶塞,轻嗅药香,微微頷首。 成丹十二枚,品质皆在上乘。 “瑶长老。” 丹室门被推开,一名年轻弟子探头进来,脸上带著焦急:“陈师兄修炼时岔了气,经脉受损,秦教习让来取两枚温脉丹。” 秦玉瑶转身,从药柜中取出一个青瓷瓶递过去:“温脉丹在此,一次一枚,以灵泉水送服。告诉他,三日內莫要运功,好生调息。” “是,多谢长老!” 弟子接过药瓶,匆匆离去。 秦玉瑶收拾好丹炉,走出丹室。 廊下晚风清凉,吹散一身药气。 她望向主殿方向,想起方才弟子所言秦教习——应是云穗那丫头。 那孩子自断魂岭事后,沉稳了许多,教导弟子也愈发用心。 “时间过得真快……” 秦玉瑶轻声感慨,转身走向另一间丹室。 明日需试炼一炉新丹,药材还得再处理一遍。 …… 藏宝阁位於主峰后山,是一座三层石楼,外表古朴,內里却布有重重禁制。 袁铭坐在阁楼一层角落的藤椅上,身前摊开一卷古旧阵图,手中拿著一块戍土石,正对照图样以刻刀缓缓凋琢。 他腰间皮囊敞开,露出里面各式阵旗、罗盘、灵材。 “袁师叔!” 两名年轻弟子走进阁楼,皆是炼气四五层修为,脸上带著稚气。 袁铭头也不抬,手中刻刀不停:“又来寻功法?左边第二排架子,人阶中品以下隨便挑,每人限借一卷,三月归还。” “不是……”为首那名圆脸弟子挠头,笑嘻嘻道,“我们是来请教阵法基础。今日学了聚灵阵原理,但我俩没太听懂灵气节点分布那部分……” 袁铭这才抬眼,瞥了二人一眼:“聚灵阵?简单。” 他放下刻刀,从腰间皮囊摸出三面小阵旗,隨手一拋。 阵旗落地,呈三角分布,灵光一闪,一个小型聚灵阵瞬间成型。 阁楼內灵气缓缓朝阵中匯聚,浓度肉眼可见地提升。 “看清楚了?三角为基,节点在此、此、此三处。”袁铭手指虚点,“灵气流动如水流,节点便是河道交匯处。分布不均,则灵气淤塞;分布过散,则灵气稀薄。关键在於平衡。”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你俩若真想学,明日带十斤【星辉砂】来,我教你们布一个简易预警阵。” 两名弟子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袁铭重新拿起刻刀,“不过星辉砂得你们自己弄,藏宝阁库里的不能动。” “好!我们这就去准备!” 两人兴奋地跑了出去。 袁铭摇摇头,继续凋琢手中戍土石,嘴角却噙著一丝笑意。 这些年轻弟子,虽天赋寻常,但肯学肯问,倒也不差。 …… 后山密室。 周曦盘膝而坐,周身雷光隱现。 她双目微闭,双手在胸前结印,指尖有细密电蛇跳跃游走。 《五雷正法》第二重——【掌心雷】。 此法需將雷属性灵力极度压缩,凝於掌心,瞬间爆发,威力远超寻常雷法,但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 周曦缓缓吐息,右掌平摊。 掌心处,一点银白雷光悄然凝聚,初时微弱如豆,隨著灵力不断注入,逐渐膨胀至核桃大小。 雷光內里电丝密布,隱隱传出低沉嗡鸣。 压缩,再压缩…… 周曦额头渗出细汗,心神全部集中在掌心那团雷光上。 就在雷光即將凝至极限时,一丝灵力波动忽然紊乱。 “嗤!” 雷光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电蛇四散窜出,撞在密室墙壁禁制上,溅起一片火花。 失败了。 周曦睁开眼,看著掌心焦痕,神色平静。 她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调息片刻,再度结印。 雷光重新凝聚。 …… 山腰东院。 秦图仙与丁雨晴坐在院中凉亭,石桌上摆著一壶灵茶,两碟点心。 “雨晴,今日去丹阁帮忙,可还习惯?”秦图仙斟了杯茶,递到妻子面前。 丁雨晴接过,浅抿一口,笑道:“玉瑶姑姑很耐心,教了我不少炼丹基础。就是控火一道,我还生疏得很,废了两炉药材。” “无妨,慢慢来。”秦图仙温声道,“你初学炼丹,难免如此。玉瑶姑姑当年也是这般过来的。” 丁雨晴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今日我去送丹药时,遇到云穗带著新弟子去后山歷练。那些孩子看起来精神不错,比咱们刚来时见到的模样强多了。” 秦图仙笑道:“云穗確实稳重了许多,前些日子我还听爷爷夸她,说明理堂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人閒聊家常,夜色渐深。 丁雨晴犹豫片刻,低声道:“图仙,我们成婚也有段时日了……祖父那日提的,添丁之事……” 秦图仙脸微红,握住她的手:“此事顺其自然便好,你我道途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丁雨晴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泛起红晕。 晚风拂过亭角风铃,叮咚轻响。 …… 客院。 严锋与妻子柳氏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摆著几样简单灵膳。 儿子严达捧著饭碗,小口吃著灵米,眼睛不时瞄向盘中的红烧赤鹿肉。 “慢些吃。” 柳氏柔声提醒,夹了块肉放到儿子碗里。 严达咧嘴一笑,埋头扒饭。 严锋看著妻儿,眼中满是温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秦家自酿的百果灵酿,酒液甘醇,入腹暖融。 “这慈云山……確实是个好地方。”他放下酒杯,感慨道,“灵气充裕,人心也善。达儿在明理堂进步很快,前日考核,秦老祖还夸他符文基础扎实。” 柳氏点头,轻声道:“秦家待我们仁至义尽,月例丹药不曾短缺,住处也安排得妥帖。夫君,我们……当真要在此长住么?” 严锋正色道:“自然,秦家主重情义,家族氛围也好。我观察这些时日,秦家上下齐心,绝非那些勾心斗角的世家可比。我们既已来此,便安心住下。日后我尽心为家族办事,你照顾好达儿,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柳氏眼中泛起欣慰,轻轻握住丈夫的手。 严达抬头,小声道:“爹,娘,我想一直留在慈云山修行。” 严锋与妻子对视一眼,皆露出笑容。 “好,那便留下。”严锋揉了揉儿子脑袋,“好好用功,將来修为超过老爹。” 夜色渐浓,院中灯火温暖。 …… 弟子院某处。 陆渊坐在靠窗的书案前,手中捧著一卷《东洲山水誌异》,看得入神。 窗外暮色渐深,他点燃案头油灯,昏黄光晕照亮书页。 誌异中记载了不少奇闻怪谈,亦有各地邪修魔道活动的蛛丝马跡。 陆渊目光扫过一行小字:“……卫国片石城血修之祸,三月前已被神秘修士剿灭,疑为路过金丹出手。” 他指尖轻点这行字,陷入沉思。 片石城血修据点,正是老祖率他们剿灭的第一个邪修组织。此事竟已传至燕国,还被编入誌异,倒是出乎意料。 “神秘金丹……”陆渊摇头失笑。 若那些人知道,剿灭血修的只是一支由筑基后期带领的小队,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继续往下翻阅。 誌异后半部分,提到了几处疑似邪修活动的区域:黎国北境沼泽、陈国边境荒山、越国战乱之地…… 陆渊取出空白玉简,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老祖曾说要关注有筑基后期坐镇的邪修组织,若有发现,便可前去替天行道,他一直记在心中。 灯火摇曳,映著他专注侧脸。 …… 后山灵阵堂。 秦图阵伏在案前,面前铺著一张巨大阵图,图上线条纵横交错,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与节点。 他手中握著一支特製符笔,笔尖蘸著灵墨,正小心翼翼地在阵图某处添加一条新线路。 “此处戍土节点,若能与东侧庚金节点形成勾连,防御力当能提升两成……” 他低声自语,符笔缓缓移动。 忽然,笔尖一顿。 阵图上,两条灵力线路在交叉处產生轻微衝突。 虽不影响大局,但若在实战中,这点衝突可能成为敌人突破的薄弱点。 秦图阵皱眉思索片刻,取过旁边算筹,快速推演。 半炷香后,他眼睛一亮,符笔在衝突处轻轻一点,添加了一个微型缓衝符文。 两条线路灵光流转,衝突消弭於无形。 “成了。” 秦图阵鬆了口气,放下符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月光洒入,已是深夜。 …… 夜色深沉。 秦陆走出炼器室,站在院中,仰头望向星空。 山风清凉,带著草木清气。 腰间新炼成的天心铃在风中轻颤,发出细微清音,令人心神寧定。 慈云山上下,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平淡,却充实。 修真之路漫长,家族便是根基。 唯有根基稳固,方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秦陆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静室。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第四百六十二章 命理符 后山岩洞外,晨雾未散。 秦陆缓步走来,腰间天心铃隨步履轻颤,发出细碎清音。 洞口禁制感应到他气息,无声分开。 洞內,金猊匍匐在灵泉旁石台上,周身暗金色毛髮已恢復光泽,左后腿伤口只余淡淡疤痕。 听到脚步声,金猊睁开独眼,低吼了一声:“来了。” 秦陆在它身前三丈外停下,盘膝坐下。 “伤势如何?” “七七八八。”金猊声音依旧沙哑,“再有半月,当能痊癒。” 秦陆点头,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盒內整齐码放十余块中品灵石,灵气氤氳。 他挥手將玉盒推至石台边:“这些灵石你且收下,对恢復妖力有益。” 金猊瞥了一眼灵石,没有立刻去取,反而盯著秦陆:“你每日送灵石灵药,又允我在此安稳疗伤,究竟图什么?真只为让吾当那劳什子守护灵兽?” 秦陆神色平静:“秦某说过,此乃善缘。你若愿留下,慈云山有你一席之地;若不愿,伤愈后隨时可走,绝无阻拦。” 金猊沉默片刻,忽然道:“前些日子,那几个围攻吾的人类修士,若你得手后取了妖丹材料,至少值数万灵石。你舍而不取,反费力救吾,代价不小。” “钱財易得,可信赖的伙伴难求。”秦陆直视金猊独眼,“我秦家根基尚浅,需真正能並肩者。你灵智已开,战力不俗,更重诺守信,正是我所需。” 金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它活了近百年,见过太多人类修士——贪婪、狡诈、背信弃义者比比皆是。 像秦陆这般行事,確实少见。 “你……”金猊声音低了几分,“真要吾长留慈云山?” “不错。”秦陆语气肯定,“山中灵气充沛,你可自由活动。平日无需你出手,只在我秦家遭逢大敌、山门危急时,助我一臂之力即可。作为交换,秦家为你提供修炼所需资源,助你早日突破三阶。” “三阶……”金猊独眼微眯,“谈何容易,妖兽修行,本就比人类艰难数倍。吾困在二阶顶级已三十年,始终触摸不到三阶门槛。” “你可曾想过,问题出在何处?” “还能为何?血脉限制罢了。吾虽身负一丝上古血脉,但稀薄至极。若无天大机缘,此生恐怕也就止步於此。” “未必,我虽非妖兽,却也读过些古籍。妖兽晋阶,除血脉、灵气积累外,心境感悟亦是关键。你常年独居荒谷,与世隔绝,虽避了纷爭,却也少了歷练与机缘。闭门造车,终究难窥大道。” 金猊沉默。 秦陆继续道:“我秦家虽小,却与各方势力多有往来。日后若有適合妖兽晋阶的灵物消息,我可替你留意。你若愿留下,便不是孤身求道,而是有整个家族作为后盾。” 这话说得诚恳。 金猊缓缓站起身,五丈身躯在洞中投下大片阴影。 它低头看著秦陆,良久,低声道:“你……真会助吾突破三阶?”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秦某从不轻诺。” 金猊独眼中光芒流转,似在权衡。 半晌,它重新伏下,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却少了戒备:“吾……再信你一次。这慈云山,吾暂且住下。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你日后负了今日之言,吾纵死也要拉你垫背。” 秦陆嘴角微扬:“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他起身,指了指洞外:“今日天气不错,可要出去走走?” 金猊犹豫一瞬,点头。 一人一兽走出岩洞。 晨光已破开雾气,洒在后山林间。 金猊行走在山道上,步伐沉稳,暗金色皮毛在日光下泛著柔和光泽。它偶尔驻足,嗅一嗅路旁灵草,或抬头望向远处山峦。 秦陆跟在它身侧,如閒庭信步。 几名早起巡查的弟子远远见到这庞然大物,先是一惊,待看清秦陆在旁,又见金猊並无攻击意图,这才定下心神,远远行礼后快步离去。 “他们怕吾。”金猊忽然道。 “初见难免。”秦陆淡淡道,“待时日久了,知晓你性情,便不会了。” 金猊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行至后山一处断崖,崖下云海翻涌。 金猊在崖边停住,望著茫茫云海,忽然道:“吾当年初开灵智,便是在这般山崖上。那时还只是一头寻常金毛狮,机缘巧合吞了一株异草,才觉醒血脉,踏上修行路。” 它顿了顿,声音低沉:“百年孤独,终究厌倦了。你这慈云山……若真能容吾,吾便留下。” 秦陆走到它身侧,负手而立:“山门虽小,却有一份人情味。你且看著。” 云海之上,旭日东升。 金光照亮群山。 伴隨著脑海中任务完成的“叮”声,秦陆心情大好。 灵兽护山,完成! 伴隨著脑海中任务完成的“叮”声,秦陆心情大好。 灵兽护山,完成! …… 数日后,主殿。 秦万林风尘僕僕踏入殿中,独臂空袖轻垂,脸上带著长途奔波后的疲惫,眼中却透著喜色。 “父亲,孩儿回来了。” 秦陆放下手中玉简,抬眼看来:“如何?” “幸不辱命。” 秦万林自怀中珍重取出一枚紫玉简,双手奉上,“玄符门命理符完整製法,皆在此简中。孩儿在宋国三月,耗费八千灵石,又应允玄符门三个承诺,方换得此法。”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玉简內记载详尽,从取弟子精血毛髮、炼製符纸、勾勒核心符文,到最终成型,每一步皆有精细说明,更附有数种变化衍生之术。 確实是完整传承。 “辛苦你了。”秦陆收起玉简,“那三个承诺,具体是何內容?” 秦万林道:“一是在玄符门遭遇危难时,秦家需派至少两名筑基修士助阵;二是未来三十年,秦家若炼製出上品符籙,需优先售予玄符门三成;三是玄符门弟子若游歷至齐国,秦家需提供必要庇护。” 秦陆略一思忖,点头:“条件尚可接受,你做得不错。” 秦万林鬆了口气:“此外,孩儿还从玄符门购得一批炼製命理符所需特製符纸与灵墨,共五百份,足够家族目前所有弟子使用,且能支撑未来数十年新收门人。” “好。”秦陆起身,“传令全族,明日辰时,所有弟子至祠堂前集合。命理符之事,今日便著手准备。” “是!” 命令很快传遍慈云山。 次日一早。 祠堂。 天色微明,祠堂內外已肃然无声。 所有弟子,无论內门外姓,皆按序站立於祠堂前广场,神色庄重。 祠堂內,长明灯火摇曳,香雾繚绕。 秦陆端坐於先祖牌位下首主位,秦万林、秦玉璇、秦玉瑶等核心族人分列两侧。 正中央,设一紫檀长案。 秦万林独臂空袖垂落,神色专注立於案前。 案上已备好特製符纸、灵墨、符笔等物,皆是自玄符门换来。 “开始吧。” 秦陆声音平静。 秦万林肃然一礼,取过一张空白符纸铺开。 他独臂伸出,执起符笔,蘸取灵墨。 笔尖落纸,灵光隨轨跡亮起。 符文结构繁复至极,三十六枚核心符纹与七十二道辅助灵络环环相扣。 秦万林笔走龙蛇,每一划皆精准无误,灵墨在符纸上氤氳出淡淡血色光晕。 很快,第一道命理符雏形已成。 秦万林搁笔,沉声道:“秦图仙,上前。” 站在队列首位的秦图仙立即出列,快步走入祠堂,在长案前三尺处跪下。 “取精血三滴,发一缕。” 秦图仙毫不犹豫,咬破指尖,逼出三滴殷红精血,落入案上玉盏。 又自鬢角拔下一根髮丝,置於盏旁。 秦万林掐诀一点,精血与髮丝化作一缕红芒,没入符中。 符籙骤然亮起,表面浮现“秦图仙”三个血色小字,与他气机紧密勾连。 “符成,掛壁。” 秦万林双手托起符籙,转身走向祠堂东侧玉璧。 玉璧高阔,鐫刻著繁复阵纹,与山门大阵核心相连。 他小心翼翼將符籙贴上左上首位置,指诀连点。 符籙灵光大盛,缓缓融入玉璧阵纹之中。 玉璧微震,阵纹亮了一瞬。 掛好的命理符,符角轻垂,在祠堂穿堂的微风里,极其轻微地颤动。 “礼成,退。” 秦图仙叩首,起身退至一旁。 “下一个,秦玉璇。” …… 仪式庄重而缓慢。 一张张命理符在秦万林笔下诞生,一名名弟子上前献出精血髮丝,看著属於自己的符籙点亮、掛壁。 从清晨至正午,祠堂內灵光不断闪烁。 玉璧上的命理符越来越多,渐次铺开。 微风过处,上百张符籙轻轻拂动,沙沙作响,仿佛低语,又似与祠堂香火、山门灵气共鸣。 当最后一名外姓弟子的命理符融入玉璧,秦陆起身,走至祠堂门前,目光扫过全场弟子。 “符籙已成,气机已连。自此,尔等性命与家族荣辱,真正繫於一处。望勤勉修行,不负己身!” 眾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山峦,久久不息。 仪式既毕,眾人有序散去。 秦陆独坐祠堂偏殿,闭目养神,回顾今日符成之景,心中安定几分。 就在这时,秦玉璇突然去而復返。 “父亲。”她低声道。 秦陆睁开眼,缓缓道:“何事?” 秦玉璇步入殿內,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这才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发现陈不凡踪跡了。” 闻言,秦陆眸中静謐散去,瞬间转为锐利之色。 第四百六十三章 你逃不掉了 陈不凡 陈老六之子。 那是许多年前,秦陆炼气期时的旧事。 那年陈老六偽装邪修,伙同数人突袭青石坊秦家,欲屠尽满门。 若非秦玉璇警觉,提前察觉,这才避免整个秦家灭门。 之后得镇仙司沈追助力,秦陆这才在青石坊內將陈老六当场格杀,报了四子之仇。 可谁知陈老六还有一子,竟是罕见的邪修天才。 短短十数年,此子便从炼气踏入筑基,修行速度骇人。 前些年,他带著一位筑基圆满的师父,重返青石坊寻仇,欲杀秦陆为父报仇。 那一战,秦陆拼尽全力,最终將其师斩杀,陈不凡则重伤遁走,不知所踪。 这些年,秦陆从未放鬆对此子的追查。 此人天赋异稟,心性偏执狠毒,又身负杀父之仇,若放任不管,必成心腹大患。 “消息確实?”秦陆开口道。 秦玉璇道:“鲁平此刻就在山外等候,父亲可要亲自问询?” 鲁平,乃是秦万川在白石城最得力的心腹,行事还是稳妥。 秦陆点头道:“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 秦玉璇应声退下。 秦陆独坐殿中,思绪稍稍飘出。 陈不凡…… 此人就像潜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窜出噬人。 一日不除,秦家一日难安。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修为筑基后期,又有金身诀护体,寻常邪修已不足为惧。 但陈不凡不同,此子天赋太过诡异,若再给他十年二十年,未必不能结丹。 到那时,便是滔天大祸。 半炷香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秦玉璇引著一人步入殿中。 来人是个身材干瘪的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 他一进殿,目光先飞快地扫了一眼端坐主位的秦陆,隨即腰便深深地弯了下去,脸上堆起笑容。 “小的鲁平,拜见老祖!给老祖请安!” 正是鲁平。 “不必多礼。”秦陆抬手,“坐。” “哎哟,谢老祖恩典!老祖面前,哪有小的坐的位置,小的站著回话就成,就成!” “消息是你探得的?”秦陆开门见山。 “回老祖的话,正是小的!”鲁平立刻挺了挺瘦弱的胸膛,“数日前,一批越国流亡修士抵达白石城外,川爷命小的前去打探边境战况,顺带留意有无可用人才或特殊消息。” “小的不敢怠慢,日夜在那营地转悠,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在酒棚里,无意听到几名修士閒谈。” “其中一名老修,修为炼气后期,自称来自越国北境黑风坳。他说战事一起,边境混乱,许多邪修趁机作乱,其中以尸修一脉最为猖獗。他们占据了几处战场,挖掘尸骸炼尸,还掳掠活人抽取生魂,手段残忍得很吶!” “那老修说起,尸修中有个年轻头目,名叫陈不凡,修为虽只是筑基中期,但驭尸之术极为高明,更兼心狠手辣,深得几位老牌尸修看重!” 说到“陈不凡”名字时,他声音压低,偷偷抬眼看了下秦陆。 秦陆追问道:“可曾问明陈不凡具体活动区域?尸修据点位置?” “问了问了!小的哪敢不问清楚!” 鲁平急声细气地应著,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简易地图玉简,双手高举过头,像献宝一样奉上: “那老修说,陈不凡常出没於吴越边境落魂峡一带。那里阴气极重,尸修在此建立了至少三处据点,其中最大的一处,位於落魂峡深处葬尸谷。小的都记在这玉简里了,请老祖过目!”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地图虽粗略,但关键方位已標出。 “老修还说,”鲁平补充道,“陈不凡似乎在谋划什么,近期频繁与几位尸修头目密会,似有大动作。他怀疑,这群尸修可能想趁战乱,在边境建立一方势力,甚至……暗中与吴国或越国某些势力勾结。” 秦陆沉吟不语。 吴越战事胶著,边境失控,正是邪修魔道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 尸修一脉,功法阴毒,需大量尸骸与生魂修炼,战场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取之不尽的宝库。 陈不凡与这群尸修搅在一起,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老修如今何在?”秦陆问。 “仍在白石城外营地。川爷已命人暗中盯著,並许以灵石报酬,让他暂留营地,以备老祖隨时问询。” 秦陆点头,秦万川行事,確实周到。 他收起玉简,看向鲁平:“你做得很好。此番探得消息,於秦家有大功。回白石城后,去库房领五百灵石,算是我个人赏赐。” 鲁平连忙起身:“谢老祖赏赐!小的……小的只是跑跑腿,都是老祖和川爷洪福,才有这等运气!能为老祖办事,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这赏赐太重了,小的……” 他语无伦次,感激涕零之態溢於言表。 “该赏便赏,不必多言。”秦陆摆摆手,语气淡然,“你先下去休息,明日再回白石城。” “是是是!小的告退!老祖万安!大小姐安好!”鲁平弯著腰,小步倒退著出了殿门。 殿內只剩秦陆与秦玉璇。 秦玉璇轻声道:“父亲,此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秦陆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负手走到殿门前,望向远处天际。 陈不凡必须除。 此子天赋太可怕,又身负血仇,放任其成长,后患无穷。 更何况,系统发布的【除魔卫道】任务,要求剿灭三个拥有筑基后期坐镇的邪修组织。 之前片石城血修据点算第一个,这落魂峡尸修据点,正合適作为第二个。 一石二鸟。 “你大哥可在山中?”秦陆问。 “在,大哥此刻应在处理族务。” “叫他来。” “是。” 秦玉璇转身离去。 不多时,秦万林快步走入殿中,脸上带著询问之色:“父亲,您找我?” “坐。” 秦万林依言坐下,见父亲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 秦陆將鲁平所述,简略告知。 听到陈不凡三字,秦万林脸色也沉了下来。 此人,他自然知晓。 当年的四弟,正是因为陈老六袭杀秦家才导致身死。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秦万林沉声道。 “不错。”秦陆点头,“我欲亲赴吴越边境,寻机將其格杀,顺带剿了那尸修据点。” 秦万林一怔:“父亲要亲自去?” “陈不凡此人狡诈狠毒,又有尸修为助,寻常人去了,未必能成事。我亲自走一趟,方有十足把握。” 秦万林沉吟片刻,道:“父亲所言有理。但吴越边境如今战乱,凶险莫测,父亲独自前往,恐有不便。不如……孩儿隨您同去。” 秦陆看了长子一眼。 秦万林虽独臂,但这些年苦修符籙,修为已至筑基中期,战力不弱。 更兼他心思縝密,处事沉稳,確是得力臂助。 “也好。”秦陆点头,“此去需速战速决,不宜人多。除你之外,再叫上严锋、袁铭。” 他顿了顿,又道:“到了白石城,再叫上万川。他对边境一带熟悉,且战力强横,可为主力。如此,五人同行,足以应对。” 秦万林肃然应道:“孩儿明白,这便去通知二位客卿即刻准备。” “告诉严锋,此行凶险,但他既入秦家,便需担起责任。” “是。” 秦万林起身,正要离去,秦陆又叫住他。 “还有一事,你让玉璇擬一份清单,將家族库藏中疗伤、回气、解毒类丹药,以及遁逃、防御符籙,备足五份。此去不知要耽搁多久,需做万全准备。” “孩儿明白。” 秦万林行礼退出。 殿內重归寂静。 秦陆走回主位坐下,闭目凝神。 陈不凡…… 时隔多年,恩怨终要了结。 此行不仅要杀陈不凡,更要剿灭尸修据点,完成系统任务。 落魂峡,葬尸谷。 他睁开眼,目光如寒潭深水。 就让那里,成为陈不凡与那群尸修的葬身之地罢。 一个时辰后,秦万林返回殿中。 “父亲,严锋、袁铭二位客卿已通知到位,他们愿往。” “玉璇那边也已备好丹药符籙,共五份,每份含二阶疗伤丹十枚、回气丹十五枚、解毒丹五枚,另有遁逃符三张、防御符五张。此外,她还额外准备了十张预警符、三张破障符,以备不时之需。” 秦陆微微頷首:“很好,让他们即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山门外匯合。” “是。” 秦万林再度退下。 秦陆起身,走回后山院落。 他推开静室门,室內陈设简朴,只有一榻一几。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件,一一检查。 幽影剑、赤水剑,双剑灵光內蕴。 天心铃系在腰间,清音微颤。 又取出数瓶丹药、一叠符籙,分门別类收好。 最后,他自怀中取出那枚得自鲁平的地图玉简,再次以神识扫过。 落魂峡位於吴越边境偏西,距齐国白石城约八万里。 若御剑前行,十余日可达。 但边境地带如今战乱,空中遁光易招注意,需谨慎行事。 最好先至白石城,与万川会合,再商討具体行进路线。 思虑既定,秦陆收起玉简,走出静室。 一个时辰,转眼便至。 秦陆不再耽搁,驾起遁光,飞向山门。 山门外广场上,已有三道身影等候。 秦万林一袭青衫,独臂空袖隨风轻摆。 严锋仍是那身藏青劲装,面容瘦削,眼神锐利。 袁铭则背著鼓囊皮囊,腰间掛著罗盘与几面小阵旗,神色轻鬆。 见秦陆落下,三人同时行礼。 “都准备好了?”秦陆问。 “一切妥当。”秦万林道。 “好,出发。” 秦陆当先驾起幽影剑,化作一道青光掠向天际。 秦万林、严锋、袁铭紧隨其后。 四道遁光划破长空,朝著白石城方向疾驰而去。 高空罡风凛冽。 秦陆飞在最前,青衫墨袍隨风猎猎飞扬。 他目光望向西南方向,眼神沉静,心中杀意如冰。 陈不凡,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共生之法 全网热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作者文钱渡倾心之作,尽在。 秦玉璇立於山门前的青石阶上,目送四道遁光消失在云层深处。 父亲秦陆,大哥秦万林,还有严锋、袁铭两位客卿。 此行前往吴越边境,是为追杀陈不凡,剿灭尸修据点。 她知道此事凶险,两国边境如今战乱四起,邪修横行,父亲虽已是筑基后期,更有金身诀傍身,但战场之上,变数太多。 山风掠过,吹动她素青长袍下摆。 她心中担忧翻涌,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父亲能平安归来。 这种无力感,近来愈发频繁。 她又想起自己。 筑基初期修为,擅布阵调灵,打理庶务,於炼丹、制符也略有涉猎。 可唯独杀伐斗战,始终是她短板。 每逢家族需外出征战,大多是两位哥哥秦万林、秦万川顶在前面。 她与妹妹玉瑶,虽同是筑基,战力却与境界並不匹配。 玉瑶好歹丹道天赋出眾,於家族贡献显著,而她呢? 似乎更多时候,只是坐镇山中,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琐碎族务。 並非不愿战,而是不善战。 这念头让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她又想起丈夫林风。 许多年前,炼气期时,林风也曾是战斗好手。 他性子果敢,时常跟著父亲外出歷练,斗妖兽,战劫修,为家族立下不少功劳。 那时他意气风发,是秦家眾人之中颇受瞩目的战力。 可两次衝击筑基,两次惨败。 第一次,是在他二十八岁那年,即將成功之时,在最后关头灵力突然暴走,功亏一簣,还损了经脉根基。 调养三年后,他不甘,又试第二次,服下筑基丹,结果更惨。 丹力尚未化开,便因之前暗伤引发旧疾,当场吐血昏迷,险些修为尽废。 自那以后,林风便彻底沉寂了。 时间久了,他变得沉默寡言,在人前愈发低调。 每日只是从慈云山住处,到数百里外瘴云谷的药园,两点一线,来回走动。 除了偶尔指点一下药园中负责照料灵植的低阶弟子,大多数时间,他都是独自一人,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仿佛真的就此认命,失了所有心气。 秦玉璇知道,他心里憋著一股火,一股无处发泄、最终只能烧灼自己的火。 可他才三十六岁。 炼气后期修士寿一百多,三十六岁,正当壮年。 多少修士在这个年纪才刚摸到筑基门槛,他虽失败,却也曾是炼气期中的佼佼者,难道真要就此消沉一生? 秦玉璇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空气涌入肺腑。 今日山中无事,父亲与大哥又刚离山,索性……再去找他谈一谈吧。 哪怕只是听他说说话,也好过看他一日日这般沉默下去。 想到此处,她转身走回山门。 主殿前广场空阔,值守弟子见她返回,躬身行礼。 秦玉璇略一思忖,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扬手放出。 不过片刻,一道少年身影自后院方向御剑而来,落在她身前。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一身乾净利落的秦家子弟装扮,眉眼清朗,气质沉静,正是她与林风的儿子——林战。 “母亲,您找我?”林战拱手道。 秦玉璇看著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林战天赋不错,七品灵根,如今已是炼气七层,修行勤勉,心性更是难得的老成持重,比他那跳脱的妹妹让人省心太多。 “战儿,你外公与大舅有要事离山,归期未定。这些时日山中庶务,你暂代我坐镇主殿。若有紧急事务来报,小事你可自行斟酌处置;若有拿不准的大事,暂且记下,待我回来再议。” 林战闻言,肃然点头:“孩儿明白,母亲放心。” 秦玉璇確实放心。 林战虽年轻,但处事条理清晰,大局观强,这些年跟在她身边学习打理族务,已能独当一面。 让他暂代坐镇,正可磨礪。 她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顺口问道:“对了,你妹妹呢?好些日子不见她人影了?” 林战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无奈,低声道:“妹妹她……这些日子都在青阳城玩耍了。孩儿劝过,她不听。” “又去青阳城?”秦玉璇眉头蹙起,“你是不是又没管住她?让她不要喝酒!这才十五岁,怎么跟个酒鬼一样!整日里没个正形!” 林战苦笑:“母亲,嵐儿那性子,您也知道。她若耍起赖来,孩儿……也管不了。况且她御剑术玩得一绝,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秦玉璇一阵气闷。 偏偏她天赋比林战还好,是罕见的六品灵根,修行进境极快,让人又爱又气。 “真是……”秦玉璇揉了揉眉心,挥手道,“罢了,我去找她。你在此好生守著。” “是。” 秦玉璇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朝著东北方向飞去。 青阳城距慈云山不过数十里,对筑基修士而言,转瞬即至。 不过秦玉璇並未直接入城,而是在城郊上空按下遁光,悬於百丈高处,俯瞰下方那座熟悉的凡俗城池。 她的目光落在城中偏西一处。 那里有一座豪华的大宅院,青瓦白墙,古树掩映。 那是秦家当年在青阳城的住所。 那时父亲秦陆还只是炼气修士,带著秦家一眾人在此生活。 后来全家搬进慈云山,此地便閒置了下来,但一直未曾出售,定期有僕役清理,偶尔也有族中凡人亲眷或外派弟子暂住。 秦玉璇望著那旧宅,心中泛起些许感慨。 她想起小时候,与大哥万林、二哥万川、妹妹玉瑶,还有早已不在的四弟,在这院中追逐打闹。 那时日子简单快乐。 一晃眼,几十年过去。 父亲筑基有成,秦家崛起,兄弟姐妹皆踏上仙途,家族日益壮大。 可那些单纯的日子,却也一去不復返了。 她轻轻摇头,甩开这些怀旧心绪,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笼罩下方旧宅。 瞬间,她便锁定了目標。 旧宅后院,那棵老槐树粗壮的横枝上,一个鹅黄色身影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香。 树下一圈秦家僕役与几位凡人族亲,正仰著头,紧张兮兮地盯著,想叫又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这位小祖宗。 秦玉璇又好气又好笑,身形飘然而落,无声无息地站在树下。 僕役们见她到来,如蒙大赦,连忙行礼: “见过璇长老!” 秦玉璇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 她仰头看著树上睡得脸颊微红、嘴角还掛著一丝水渍的女儿,脸色沉了下来。 “林嵐。” 声音带著灵力,清晰地传入熟睡少女耳中。 树上身影一个激灵,差点从枝椏上滑下来。 林嵐手忙脚乱地抱住树干,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待看清树下母亲那张隱含怒气的脸时,顿时一个哆嗦,彻底醒了。 “娘……娘亲?” 她訕笑著,动作利落地翻身下树,落地时却因宿醉未消,脚下虚浮,踉蹌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酒气隨之飘来。 秦玉璇鼻子微动,眼神更冷:“你又喝酒了?” “没……没有!”林嵐连忙摆手,眼珠乱转,“我就是……就是有点困,在树上打了个盹……” “打盹?” 秦玉璇伸手,闪电般从林嵐腰间摸出一个小玉壶,拔开塞子一嗅,浓烈酒气扑鼻。 “青石坊的【火烧云】,烈得很啊。林嵐,你长本事了,十五岁就敢偷喝这种酒?” 林嵐见人赃並获,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 秦玉璇气不打一处来:“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你喝酒?有没有说过,修行之人当清心寡欲,尤其是你这年纪,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贪恋口腹之慾,正在阅读第四百六十四章 共生之法,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最是伤身误道!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严厉起来:“整日不思修炼,就知道到处疯玩!你看看你哥哥,再看看你自己!” 林嵐被骂得抬不起头,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嘟囔:“哥哥就知道告状……居然出卖我……” “你说什么?!”秦玉璇耳尖,听得清楚,“你自己做错事,还怪你哥哥?林战是为了你好!若不是他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在这树上睡到天黑,再溜去酒馆喝下一顿?” 林嵐不敢吭声了。 秦玉璇见她那副样子,知道训斥已够,再多说也无益。 这孩子性子野,需得慢慢磨。 她压下火气,冷声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慈云山,去静室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静室半步!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偷溜出来喝酒,我就封了你的灵力,让你去望仙谷做三个月苦工!” 林嵐脸色一苦,垂头丧气地应道:“是……娘亲。” 她磨磨蹭蹭地祭出飞剑,站了上去,又偷偷瞄了母亲一眼,见秦玉璇脸色依旧冰冷,这才一咬牙,御剑歪歪扭扭地朝著慈云山方向飞去。 秦玉璇看著她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天边,才嘆了口气。 “你们也散了吧,好生看守宅院。” 她对周围僕役族人吩咐一句,隨即也驾起遁光,朝著与慈云山相反的西南方向飞去。 自从秦陆花费大力气在此开发山谷之后,此处变得灵气十足,往日瘴气瀰漫的情况一去不復返。 而秦家在此开闢了一片药园,由林风负责打理。 秦玉璇飞至瘴云谷上空,按下遁光,落在药园入口。 谷中雾气稍淡,但仍显朦朧。 一片片规划整齐的药田映入眼帘,田垄间灵气氤氳,各种灵植长势喜人。几名炼气初期的弟子正在田中忙碌,或除草,或施雨。 秦玉璇神识扫过,很快在药园深处一株老藤树下,找到了林风的身影。 他正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检查一株通体碧蓝的灵草。 多年药园生活,让他皮肤变得更加黝黑,身形也比年轻时清减了些。 秦玉璇正欲上前,脚步却忽然一顿。 只见药田另一侧小径上,转出一名身著淡粉衣裙的女弟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娇艷,眉眼天生带著几分嫵媚,正是前几年新入门的一批弟子之一,名叫苏玫,天赋尚可,被分配来瘴云谷协助管理药园。 苏玫手中捧著一盏热茶,脸上带著甜美笑容,走到林风身边柔声道:“林师叔,忙了半日,歇歇吧。这是用谷中清心兰泡的茶,最能解乏。” 林风头也没抬,只摆了摆手:“放边上吧。” 苏玫也不恼,依言將茶盏放在旁边石头上,隨即也蹲下身,凑近了些,指著那株碧蓝灵草,声音娇柔:“林师叔,这株霜纹蓝心草长得好生漂亮,听说它三年才开一次花,花蜜能炼製静心丹药,可是真的?” 林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苏玫又道:“师叔对药草懂得真多,玫儿来了两年,还是有许多不识得的。日后还要多向师叔请教呢。” 说著,她身子似乎无意间又向林风靠近了半分。 秦玉璇远远看著,眉头不由一皱。 这苏玫,她有些印象。 天生媚骨,举止间总带著几分刻意的娇柔,入门后颇有些男弟子围著她转。 没想到,她竟把心思动到林风身上了? 是看林风虽消沉,但好歹是家主女婿,又负责药园,有些权势? 还是单纯的慕强或別的什么心思? 秦玉璇心中冷哼一声,缓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田边两人。 林风抬头,看到秦玉璇,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玉璇?你怎么来了?” 苏玫也连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復自然,朝秦玉璇恭敬行礼:“弟子苏玫,见过璇长老。” 秦玉璇目光淡淡扫过她,点了点头:“嗯,你且去忙吧。” 苏玫被她目光一扫,心中莫名一紧,连忙应道:“是,弟子告退。” 说完,匆匆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秦玉璇已走到林风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终究还是快步走远了。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林风看著妻子,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 秦玉璇走到那株霜纹蓝心草旁,俯身看了看,道:“父亲与大哥离山办事,我左右无事,便来看看。这蓝心草长得不错,再过两月就该开花了吧?” “嗯,看长势,花期应该能提前半月,今年穀中灵气比往年足,这批灵草品相普遍比去年好。尤其是那几亩赤精参,根须<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年底採收,应能多炼出两成赤精丹。” 秦玉璇点点头,与他並肩走在田埂上,隨口聊著药园近况,採收计划,哪些灵草该补种,哪些需特別照看。 林风一一回答,言语间透著熟稔。 走了一段,来到药园中央一座简陋竹亭。 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还放著苏玫方才送来的那盏茶,已凉了。 秦玉璇在石凳上坐下,林风也坐在对面。 沉默片刻,秦玉璇看著丈夫比实际年龄更显沧桑几分的侧脸,终於切入正题: “林风,你……近来可还好?” 林风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石桌边缘,低声道:“老样子,打理药园,教教弟子,没什么不好。” “就只是打理药园吗?”秦玉璇看著他眼睛,“你就没想过……再试一次?” 林风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摇头,声音更加低沉:“两次了,玉璇。我经脉里的暗伤,你也清楚。再试……不过是浪费资源,徒增笑柄罢了。” “可你才三十六岁!” 秦玉璇忍不住提高声音:“难道真要在这药园里,耗到寿元尽头?你当年你跟著父亲外出,何等意气风发?就算筑基失败,难道就再也没有別的路可走了吗?” 林风抬起头,眼中闪过痛楚:“別的路?还有什么路?正统筑基之路,我已走不通!即便有筑基丹,以我如今经脉状况,强行冲关等於自杀!” 秦玉璇握住林风的手,感受到他掌心薄茧下的微颤。 她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第三次衝击筑基的风险,她比谁都清楚。 林风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眸子里有种许久未见的幽光。 “玉璇,这些年……我其实没閒著,我一直在想別的路子。” “正统的筑基之路,对我这破损的经脉已是死路。但我发现,一些偏门古籍里记载著……更古老的法子。” “什么法子?”秦玉璇心头微动。 “万物有灵,草木亦然。” 林风指向药园深处几株形態奇异的植物:“你看那地龙筋,生於绝壁,根须能裂石吸金,韧性非比寻常。还有血纹黑芋,看似阴诡,其块茎蕴含的精血之气,远超寻常补药。”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在想,若能萃取这些奇植的特性精华,以秘法引导其生命力与修士肉身缓慢嫁接……或许能以它们的野性,强行衝破人体的桎梏!” 秦玉璇听得脊背微微发凉。 这想法有些极端,近乎掠夺草木精魄为己用,已偏离中正平和的正道。 “这……听起来近乎魔道!” “不!这只是向自然借力!”林风立马解释,“我研究的是共生之法,绝非掠夺吞噬!我只是想……找到一条能让破损根基重新焕发生机的路。玉璇,这是我唯一能看到属於我的可能。” 秦玉璇闻言,看著丈夫眼中多年未见的渴望,不由得心软了。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他毕竟整日与药草为伴,思路奇特些也正常。 比起让他彻底沉沦,有一点危险的希望,总好过没有希望。 她压下心头那丝疑虑,缓缓点头:“你需要什么,我会尽力支持。但答应我,绝不可……触碰真正的禁忌。” 林风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第四百六十五章 葬尸谷 吴越两国的恩怨,得从三百年前说起。 那时吴国尚是东洲南部小国,越国则已踞东南沿海数郡,国势正盛。 两国边境接壤处有座【丹霞山】,山中生有一种珍稀灵草【赤血灵芝】,乃是炼製“筑基丹”的核心材料。 越国率先发现此药,派兵驻守採集。 吴国得知后,遣使交涉,称丹霞山在歷史疆界中属吴国领土。 越国自然不认,双方谈判破裂,边境摩擦渐起。 最初只是小规模衝突,死伤不过数十炼气修士。 然而赤血灵芝关乎宗门兴衰与高阶修士的晋升之路,两国都不肯退让。 衝突逐年升级,从炼气修士爭斗,到筑基修士带队廝杀,最后连金丹老祖都亲自下场,只为爭夺灵药归属。 八十年前那场【丹霞山决战】,两国各出三位金丹修士,于丹霞山上空激战三天三夜。 那一战,天地变色,山河崩裂。 最终吴国陨落一位金丹初期老祖,越国重伤一位金丹中期,双方元气大伤,不得不暂时停战。 丹霞山也在激战中灵壤枯竭,赤血灵芝自此绝跡,成为一片荒山。 经此一役,两国讎恨彻底结下。 三年前,一场边境衝突中,吴国一位精通丹道的皇子在探查一处古药园时,被越国修士伏击身亡,成为导火索。 吴国举兵伐越,两国战事正式爆发。 三年鏖战,双方投入修士上万,战死炼气修士不计其数,筑基修士陨落超过数十位,甚至连金丹修士都折了三位。 战火蔓延千里,边境十数座城池化为废墟,药田尽毁,丹炉崩碎,凡人流离失所,修士尸骸遍野。 …… 秦陆一行五人御剑而行,下方山河满目疮痍。 焦黑土地延绵不绝,原本该是良田沃野之处,如今只剩枯木残垣。 几处山谷中还残留著大规模法术轰击的痕跡,地面龟裂如蛛网,深坑中积著暗红血水。 “那就是【焚天烈焰符】留下的。” 秦万林指著远处一片呈放射状扩散的焦黑区域:“至少是二阶上品符籙,一击之下,筑基初期修士若无护身法宝,怕是当场化为灰烬。” 严锋冷哼一声:“打仗就打仗,何必波及凡人村镇。你们看那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顺他所指望去。 十里外有座小镇废墟,残墙断壁间隱约可见烧焦的尸骸,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腐臭。 “战爭一起,哪还分什么修士凡人。”袁铭嘆了口气,“吴越两国积怨太深,这次怕是要打到一方彻底服软为止。” 秦陆沉默飞行,目光扫过下方惨景。 修真界战爭,远比凡俗残酷。 修士抬手间山崩地裂,凡人如螻蚁般脆弱。 这一路飞来,他至少看见十余处被彻底夷平的凡人城池,死伤恐怕数以百万计。 “前面就是落魂峡地界了。”秦万林取出鲁平给的地图玉简对照,“按照情报,尸修据点应在峡谷深处。我们需小心,此地阴气极重,正是尸修功法温床。” 五人按下遁光,落在峡谷入口外一处隱蔽山坳。 落魂峡名副其实。 两侧山崖高耸如刀削,岩壁呈灰黑色,寸草不生。 谷中常年瀰漫灰白雾气,阴风呼啸穿谷而过,发出如鬼哭般的悽厉声响。 即便站在谷口,也能感受到那股透骨阴寒。 “好重的尸气。”秦万川皱眉,“这峡谷底下,怕是埋了不下万人尸骸。” 秦陆神识悄然探入谷中。 雾气有阻隔神识之效,但他筑基后期神识凝练,仍能穿透数百丈。 谷內地面散落著破碎法器、残破衣甲,以及许多已呈白骨化的尸骸。 “进去看看,都打起精神。” 秦陆当先步入峡谷。 灰雾翻涌,视线受阻,五人呈菱形阵势缓步推进。 秦万川在前开路,秦万林与严锋分护左右,袁铭殿后,秦陆居中策应。 谷道曲折,越往深处,阴气越浓。 脚下泥土鬆软湿滑,踩上去有种令人不適的黏腻感。 行约三里,前方雾气中忽然传来细微动静。 秦陆抬手示意。 五人瞬间停下,各自收敛气息,隱入岩壁阴影。 片刻后,雾气中走出三道人影。 皆是灰袍修士,修为在炼气七八层,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周身散发著淡淡死气。 他们肩上各扛著一具新鲜尸体,看衣著应是战死的修士。 “快点,今天这批货要赶在子时前送回去,陈师兄等著炼尸呢。”为首一人催促。 “催什么催,这鬼地方阴气太重,走快了消耗灵力。” “少废话,陈师兄脾气你知道,耽误了时辰,小心把你一起炼了!” 三人低声交谈著,从秦陆等人藏身处前十丈外走过,並未察觉异常。 待他们走远,秦万林低声道:“应该是尸修外围弟子,在搜集战场尸骸。” “跟上。”秦陆道。 五人悄然尾隨。 那三名尸修弟子对峡谷地形极为熟悉,在迷雾中左拐右绕,很快来到一处隱蔽岩洞前。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亲眼所见,极难发现。 三人扛著尸骸钻进洞中。 秦陆等人潜伏在洞外百丈处,耐心等待。 约莫半炷香后,洞內隱约传来交谈声,隨后那三名弟子空手走出,沿著原路返回。 “就是这里了。”秦陆目光锁定岩洞,“万川,袁铭,你们二人进去探探虚实,切记隱匿气息,莫要打草惊蛇。” “是!” 秦万川与袁铭对视一眼,身形掠向岩洞。 秦陆三人则在原地警戒。 一炷香后,两人返回。 “父亲,洞內是条向下密道,通往一处天然溶洞。溶洞中有尸修七人,修为最高筑基中期,正在炼製尸傀。此外还有三十余具已炼成的炼尸,皆在炼气期。”秦万川快速稟报。 袁铭补充道:“溶洞入口布有简易警戒阵法,已被我破去,但溶洞深处还有一道更强禁制,应是通往核心区域的屏障。我粗略探查,那禁制至少是二阶上品,需费些功夫才能破解。” 秦陆沉吟。 这处据点规模不大,不像是陈不凡所在的主据点。 “先拿下这里,问清主据点位置。” 五人不再隱藏,径直衝向岩洞。 洞內守门的两名炼气尸修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秦万川两记手刀击晕。 顺著密道下行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溶洞,高约十丈,方圆三十余丈。 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滴滴答答落著水珠。 洞中央挖著一方血池,池中浸泡著十余具尸体,池边架著三口青铜鼎炉,炉火幽绿,正熬煮著粘稠黑液。 七名尸修围在池边忙碌,有的往鼎中添加药材,有的以法器牵引尸气注入池中尸体。 感应到外人闯入,七人齐齐转头。 为首那名筑基中期尸修是个乾瘦老者,见到秦陆五人,脸色骤变: “你们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 秦万川懒得废话,断岳刀悍然出鞘,刀罡斩向老者! 老者厉喝一声,袖中飞出三面黑色小幡,幡面鬼影幢幢,喷出浓黑尸气迎向刀罡。 同时他身旁六名炼气尸修也反应过来,各施手段。 然而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秦万川刀罡斩碎尸气,余势不减,將三面小幡劈成碎片。 老者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严锋与秦万林同时出手。 严锋剑光如电,瞬间刺穿两名炼气尸修咽喉。 秦万林虽独臂,但符籙之道早已炉火纯青,挥手甩出三张雷火符,符籙在空中爆开,化作三团雷火砸向剩余尸修。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数息,六名炼气尸修尽数毙命。 那筑基中期老者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袁铭早已布下的困阵拦住去路。 秦陆缓步走到他面前。 老者面如死灰,颤声道:“前辈饶命!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从未得罪过前辈啊!” “陈不凡在何处?”秦陆淡淡问道。 老者一怔,眼中闪过惊恐:“陈师兄他……前辈认识陈师兄?” “回答我的问题。” “陈师兄在葬尸谷,那是我们这一脉的主据点,由王师叔坐镇,王师叔是筑基后期修为……前辈若想找陈师兄,小的愿为引路!” 秦陆盯著他眼睛:“葬尸谷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谷中常驻尸修约五十人,筑基期包括王师叔在內有六位,陈师兄是其中之一。炼尸超过两百具,其中有三具筑基期的铁甲尸。” 老者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谷中布有【九阴聚煞阵】,能匯聚阴气滋养炼尸,对敌时也可激发阵法困杀敌人。此外还有三条密道通往谷外,是逃生之路……” 秦陆听完,点了点头。 抬手一道剑气点出,贯穿老者眉心。 老者瞪大眼睛,软软倒地。 秦陆看向秦万川:“处理乾净。” 秦万川会意,与严锋一起將洞中尸体、炼尸、鼎炉等尽数毁去,又用雷火符將血池烧乾。 片刻后,五人退出岩洞。 “父亲,接下来如何?”秦万林问道。 “先去葬尸谷外围探查。”秦陆望向峡谷深处,“陈不凡必须死,但那王姓尸修既是筑基后期,又有阵法地利,不可贸然强攻。需先摸清谷中布局,再定计策。” 五人再度启程,朝著落魂峡更深处行去。 越往深处,阴气越重。 灰雾几乎凝成实质,视线不足三丈。 脚下地面开始出现零散白骨,越往前走,白骨越多,到最后竟铺成厚厚一层,踩上去“咔嚓”作响。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尸臭的怪味,寻常炼气修士在此待上半日,怕就要被阴气侵体,伤了根基。 秦陆运转金身诀,护体罡气將阴气隔绝在外。 秦万川等人也各施手段抵御。 行约十里,前方雾气中隱约出现一片巨大阴影。 那是一座呈碗状的山谷,谷口狭窄,仅容三四人並行。 谷中灰雾翻涌,隱约可见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晃动,还有低沉嘶吼声隨风传来。 葬尸谷到了。 五人藏身於谷口外百丈处一块巨岩后。 秦陆神识悄然探向谷口。 谷口处守著四具炼尸,皆是炼气后期实力,眼窝中跳动著幽绿鬼火,机械地左右巡视。 谷口岩壁上刻满扭曲符文,隱隱构成一道阵法屏障。 “九阴聚煞阵的入口节点。”袁铭低声道,“此阵借地势而布,与谷中阴脉相连,威力不俗。若强行破阵,必惊动谷中尸修。” 秦陆收回神识:“可有破解之法?” “需先摸清阵法节点分布,找到生门所在。”袁铭取出罗盘,悄然测算,“给我两个时辰,应能推演出大致脉络。” “好,你在此推算。万川,严锋,你们二人去探查山谷两侧,看看有无其他入口或薄弱处。万林隨我在此警戒。” 四人分头行动。 秦陆与秦万林潜伏在巨岩后,静静观察谷口动静。 时间缓缓流逝。 谷中偶尔有尸修进出,多是炼气期,行色匆匆。 偶尔也有筑基尸修出现,气息阴冷,周身死气繚绕。 两个时辰后,袁铭率先返回。 “老祖,阵法脉络已大致摸清。”他在地上以灵力勾勒出简图,“九阴聚煞阵以谷中阴脉为核心,设九处节点,其中三处为死门,三处为伤门,两处为惊门,唯东北角一处为生门。” 他指向图中一点:“生门位於山谷东北侧崖壁中段,那里应是阵法灵力流转最薄弱处。但即便生门,也有禁制守护,需先破去禁制,才能悄无声息潜入。” 这时秦万川与严锋也回来了。 秦万川稟报导:“山谷两侧皆是陡峭崖壁,高逾百丈,布满禁制符文。不过西侧崖壁中段有一处裂缝,宽仅尺许,深不见底,阴气从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应是连通地底阴脉的通道。” 严锋补充:“我远远感应到裂缝內有尸修气息,约是筑基初期,应是镇守通道之人。” 秦陆沉思片刻,缓缓道:“生门在东北,阴脉通道在西侧。若从生门潜入,需先破禁制,风险不小。阴脉通道虽有守卫,但位置隱蔽,若能悄无声息解决守卫,或可直插腹地。” 他看向袁铭:“那裂缝外的阵法,你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破解么?” 袁铭自信点头:“那阵法只是寻常遮掩之阵,且已有破损,给我一炷香时间,必能无声破去。” “好。”秦陆做出决断,“就从阴脉通道潜入。袁铭破阵,万川解决守卫,务必乾净利落。潜入后先摸清谷中布局,尤其是陈不凡与那王姓尸修所在位置,再伺机而动。” 五人稍作休整,隨即悄然绕向西侧崖壁。 崖壁陡峭如削,灰黑色岩石表面凝结著白色霜晶,触手冰寒刺骨。 袁铭找到那处裂缝,果然只有尺许宽,被一层淡淡灰光遮掩,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他取出三面阵旗,插入裂缝周围地面,双手掐诀,阵旗泛起微光,与那灰光悄然交融。 一炷香后,灰光无声散去,露出黑黝黝的裂缝入口。 阴冷气流从中涌出,带著浓郁尸气。 秦万川当先闪入裂缝,秦陆等人紧隨其后。 行约百丈,前方传来隱约光亮与人声。 五人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甬道尽头是一处天然石窟,约五丈见方。 石窟中央生著一堆幽绿篝火,火焰跳动却无热气,反而散发阴寒。 火堆旁坐著一名灰袍中年尸修,正闭目调息,修为筑基初期。 他身后甬道分岔,一条继续向下,阴气更浓;另一条则横向延伸,似是通往山谷內部。 秦万川向秦陆递了个眼神。 秦陆微微頷首。 秦万川身形陡然暴起,如猎豹扑食,瞬间掠至那尸修身前三尺! 尸修猛然睁眼,眼中闪过惊骇,张口欲啸。 然而秦万川动作更快,左手扼住他咽喉,右手並指如剑,点向其眉心。 “噗!” 指劲透颅而过。 尸修眼中神采迅速涣散,身躯软倒。 秦万川將其轻轻放倒,搜索身上物品,找到一枚黑色令牌与几瓶丹药。 “是通行令牌。”他检查令牌后道,“正面刻葬尸二字,背面有编號。” 秦陆接过令牌看了看:“收好,或许有用。” 五人看向那两条岔路。 袁铭蹲身探查片刻,指向横向那条:“这条甬道有人常走痕跡,应是通往山谷內部。另一条向下通道阴气极重,应是直通阴脉核心,非尸修核心弟子不得入內。” “走横向通道。” 五人继续前行。 这条甬道明显经过修整,地面平整,两侧岩壁镶嵌著散发幽绿光芒的磷石。 越往前走,人声越清晰,还能听到炼尸低吼与法器碰撞的叮噹声。 行至甬道尽头,前方出现光亮。 五人藏身阴影中,向外窥视。 外面是一处巨大溶洞空间,高逾二十丈,方圆近百丈。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落著黑色水珠。 溶洞被划分为数个区域: 东侧挖著三方巨大血池,池中浸泡著数十具尸体,许多尸修正以法器牵引尸气注入尸体。 西侧堆放著许多棺槨,棺盖敞开,里面躺著已炼成的炼尸,有身穿残破鎧甲的士兵尸,也有修士尸骸,气息强弱不等。 北侧则建著十余间石室,应是尸修居所。 溶洞中央有座石台,台上坐著一名黑袍老者,正闭目调息。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死气浓郁如实质,正是筑基后期修为。 石台下方站著五名筑基尸修,其中一人正是陈不凡! 数年不见,陈不凡变化极大。 他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如今苍白如纸,眼圈发黑,嘴唇呈现不自然的暗紫色。 周身死气繚绕,修为赫然已至筑基中期巔峰,距后期只差一线。 更诡异的是,他身后站著两具铁甲尸。 铁甲尸通体覆盖黑色鳞甲,眼窝中跳动著猩红鬼火,气息皆在筑基初期,显然是精心炼製的护身尸傀。 第四百六十六章 王老鬼 秦陆望著石台上那道苍白身影,眼中寒芒凝聚如冰。 陈不凡。 仇人相见,杀意自生。 溶洞中尸气翻涌,血池咕嘟冒泡。 五名筑基尸修环绕石台而立,皆面色不善地扫视四周。 秦陆收回目光,传音道:“万川、严锋,你二人对付那五名尸修,速战速决。袁铭布阵,切断此地与阴脉联繫。万林以符籙干扰。我亲自斩陈不凡,再合击王老鬼。” 四人肃然点头。 “动手!” 秦陆身形骤然暴起,如离弦之箭直射石台! 他人在半空,幽影剑已出鞘,乌黑剑罡撕裂空气,直取陈不凡咽喉! “敌袭——!” 王老鬼猛然睁眼,厉声嘶吼。 但秦陆速度太快,剑罡转瞬即至。 陈不凡瞳孔骤缩,身后两具铁甲尸瞬间挡在身前,双臂交叉格挡! “鐺——!” 金铁交鸣声刺耳。 剑罡斩在铁甲尸臂甲上,火星四溅,留下深达寸许的斩痕。 铁甲尸被巨力震得倒退数步,陈不凡趁机抽身后撤。 与此同时,秦万川与严锋悍然杀向石台下那五名筑基尸修。 秦万川断岳刀横扫,刀罡如瀑,將两名尸修逼得连连后退。 严锋剑光如电,专攻要害,招式狠辣迅疾。 五名尸修猝不及防,瞬间陷入苦战。 袁铭已甩出十余面阵旗,插在溶洞各处,双手掐诀,阵法灵光亮起,如无形大网笼罩整个空间。 溶洞內翻涌的尸气为之一滯,与地底阴脉的联繫被生生切断! 秦万林独臂一扬,七张雷火符同时激发,化作七团脸盆大小的雷火,呼啸著砸向石台四周! “轰!轰!轰!” 雷火炸开,电蛇乱窜。 至阳至刚的雷火之力正是尸修克星,溶洞內死气顿时稀薄三分。 王老鬼怒极反笑:“好胆!竟敢闯我葬尸谷!” 他枯槁双手猛拍石台。 “嗡——!” 整座溶洞剧烈震颤。 三方血池中池水沸腾,数十具浸泡的尸体同时睁眼,眼眶中燃起幽绿鬼火,挣扎著爬出血池,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些尸体虽未完全炼成尸傀,但受王老鬼秘法催动,悍不畏死扑向闯入者。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具躺在石台中央、浑身长满铜锈的古老尸体,此刻体表铜锈片片剥落,露出暗金色皮肤,眼窝中两点猩红光芒缓缓亮起。 铜甲尸,甦醒了! 秦陆眼角余光瞥见铜甲尸异动,心知必须速战速决。 他身形一晃,惊鸿掠影步催至极限,绕过挡路的铁甲尸,直扑陈不凡。 陈不凡脸色阴沉,双手连掐法诀,周身死气化作数十道黑色锁链,如毒蛇般缠向秦陆。 “雕虫小技!” 秦陆冷哼,赤水剑同时出鞘。 一赤一乌两道剑罡交错斩出,剑光过处,黑色锁链寸寸崩断。 陈不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眼中却闪过疯狂之色。 “秦陆!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自投罗网,正好拿你头颅祭我父亲在天之灵!”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诡异符文,没入身后两具铁甲尸体內。 “吼——!” 铁甲尸仰天狂吼,体表黑色鳞甲泛起暗红血光,气息暴涨,竟隱隱触及筑基中期门槛。 两具铁甲尸一左一右扑向秦陆,利爪撕裂空气,带起腥风。 秦陆眼神冷冽,不退反进。 金身诀四重罡气流转全身,体表泛起淡金光泽。 他左手握拳,暗金拳罡凝聚,悍然轰向左侧铁甲尸胸膛。 同时幽影剑一盪,剑光如网,封死右侧铁甲尸所有进攻路线。 “砰!” 拳罡结结实实轰在铁甲尸胸口。 恐怖巨力爆发,铁甲尸胸口鳞甲凹陷,整个身躯倒飞出去,撞塌一片岩壁。 右侧铁甲尸则被剑网绞得鳞甲碎裂,黑血狂喷。 陈不凡脸色一白。 这两具铁甲尸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炼製的护身尸傀,联手之下可战筑基后期,竟被秦陆两招重创! 秦陆的实力,比传闻中更可怕! 石台另一边,秦万川已斩杀一名筑基尸修,断岳刀染血,凶威更盛。 严锋剑法刁钻,配合秦万林符籙支援,又毙一人。 剩余三名尸修惊骇欲绝,转身欲逃。 “哪里走!” 秦万川暴喝,刀罡化作匹练斩出,將一人拦腰斩断。 严锋飞剑如虹,洞穿另一人后心。 最后一名尸修刚逃出三丈,被秦万林一张冰封符冻住双腿,隨即被秦万川赶上,一刀劈碎天灵。 五名筑基尸修,全灭! 王老鬼见状,眼中闪过肉痛与暴怒。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才培养出这六名筑基弟子,如今竟折损大半。 “你们……都该死!” 他枯槁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石台上铜甲尸彻底甦醒,缓缓坐起。 暗金色皮肤下,肌肉如虬龙盘结,猩红双目锁定秦陆,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二阶顶级铜甲尸,战力堪比筑基圆满! 更麻烦的是,铜甲尸与王老鬼气机相连,二者配合,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秦陆心念电转,传音喝道:“万川、严锋,阻铜甲尸十息!万林、袁铭,全力干扰王老鬼施法!陈不凡交给我!” “是!” 四人毫不犹豫执行命令。 秦万川与严锋对视一眼,同时扑向铜甲尸。 断岳刀与飞剑齐出,刀罡剑气交织,斩向铜甲尸脖颈。 铜甲尸不闪不避,抬起右臂格挡。 “鐺!鐺!” 火星迸溅。 刀罡剑气只在铜甲尸手臂上留下两道白痕,竟连皮都未破! 铜甲尸反手一拳轰出,拳风如炮,空气炸裂。 秦万川与严锋脸色大变,急忙闪避。 拳风擦过秦万川左肩,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肩骨传来咔嚓脆响。 严锋稍慢半拍,被余波扫中胸口,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仅仅一拳,两大筑基修士受伤! 铜甲尸之威,恐怖如斯。 但秦万川与严锋皆是狠角色,受伤不退反进,疯狂抢攻,死死缠住铜甲尸。 秦万林与袁铭则全力干扰王老鬼。 符籙与阵法灵光不断轰向石台,逼得王老鬼不得不分心抵挡。 秦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法全开,直扑陈不凡。 陈不凡见铜甲尸被缠住,王老鬼又遭干扰,心知不妙。 他身形急退,同时催动那两具重伤的铁甲尸扑上阻拦。 “滚!” 秦陆双剑齐出,剑罡如潮。 铁甲尸本已重伤,如何挡得住这全力一击? 剑光掠过,两具铁甲尸头颅冲天而起,身躯轰然倒地。 陈不凡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咬破舌尖,再度喷出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血雾,他整个人融入血雾中,身形骤然模糊,朝溶洞深处遁去。 血遁之术! 此术消耗极大,但速度极快,是保命绝招。 “想逃?” 秦陆冷笑,身形一晃,惊鸿掠影步催至极致。 他如鬼魅般追上血雾,幽影剑刺出。 剑尖一点寒芒乍现,精准刺入血雾核心。 “噗!” 血雾炸开,陈不凡身形踉蹌跌出,左肩被剑罡洞穿,鲜血狂喷。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秦陆!我恨不能食你肉寢你皮!” “下辈子吧。” 秦陆面无表情,赤水剑斩落。 剑光如赤虹,直取陈不凡头颅。 生死关头,陈不凡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右手猛地拍向自己心口。 “以我精血,唤尸祖之力!” 他心口炸开一团血花,精血如泉涌出,在空中凝成一枚诡异血符。 血符光芒大盛,溶洞深处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什么恐怖存在被惊动。 王老鬼见状,脸色骤变:“混帐!你竟敢唤醒地底那东西!” 但已来不及阻止。 血符没入地面。 “轰隆——!” 溶洞地面炸裂,一道粗大黑气冲天而起。 黑气中,一具通体漆黑的古尸缓缓升起。 古尸双目空洞,周身缠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气息之强,竟比铜甲尸还要恐怖三分! 秦陆心中一凛。 这古尸,怕是已接近三阶门槛! 陈不凡狂笑,口中鲜血不断涌出:“秦陆……你逼我的……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底牌!” 他咬破手指,以血为引,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符文,拍向古尸眉心。 “尸祖听令,诛杀此人!” 古尸空洞眼眶中,两点幽绿鬼火燃起。 它缓缓转头,锁定秦陆。 下一刻,古尸动了。 快得只剩残影! 秦陆眼神一凝,惊鸿掠影步全力施展,身形骤然横移三丈。 古尸利爪擦著他的残影掠过,爪风凌厉,將他原本所站之处的岩石抓出五道深深沟壑。 秦陆身形未稳,古尸如影隨形,第二爪已至面门。他双剑交叉於前,硬接这一击。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秦陆借力向后飘退,脚下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他手臂微麻,体內气血略有翻涌,但金身诀四重的护体罡气流转之下,瞬间平復。 好强的力量! 这古尸確实非同小可。 陈不凡见秦陆被击退,脸上露出病態快意:“此尸我以秘法温养百年,虽灵智不存,但肉身之强堪比金丹初期体修!秦陆,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话音未落,古尸再度扑上,攻势如狂风暴雨。 秦陆眼神沉静,不再硬撼其锋芒。 他將惊鸿掠影步与飘渺登云步的精髓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溶洞中化为道道难以捉摸的虚影,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古尸的攻击。 双剑如灵蛇吐信,专攻古尸关节、眼窝等相对薄弱之处,虽难重创,却也令其攻势屡屡受挫。 他看似游走闪避,实则心神清明,不断观察古尸行动规律与陈不凡的操控状態。 另一边,秦万川与严锋已险象环生。 铜甲尸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两人攻击难伤分毫,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秦万林与袁铭全力干扰王老鬼,但王老鬼毕竟筑基后期,经验老辣,逐渐稳住阵脚,开始反制。 形势紧迫。 秦陆心知必须破局。 他目光扫过溶洞,忽然瞥见石台上那口尚未完全合拢的青铜棺槨。 棺內铺著一层暗红色泥土,散发出浓郁阴气与血腥味。 养尸土! 秦陆眼中精光一闪。 尸修炼尸,需以养尸土温养尸身,维持尸傀活性。 这养尸土与尸傀本命相连…… 他心念电转,传音道:“万林,轰击石台棺槨!” 秦万林虽不知父亲意图,但毫不犹豫执行。 他独臂一扬,五张爆裂符同时激发,化作五团炽烈火球,呼啸著砸向石台棺槨。 王老鬼脸色大变:“住手!” 他急忙催动法力阻拦,但秦万林符籙出手极快,火球已至棺前。 “轰!轰!轰!” 爆裂符炸开,火焰席捲石台。 青铜棺槨被炸得四分五裂,棺內养尸土四散飞溅,其中一部分更被至阳的爆裂火焰灼烧成焦土。 正在与秦万川、严锋缠斗的铜甲尸,身形骤然一滯,体表暗金光泽迅速黯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气息暴跌三成! 秦陆见状,心中一定。 果然如此! 养尸土被毁,铜甲尸失去重要温养之源,实力大损。 他不再犹豫,面对再度扑来的古尸,这次不再一味闪躲。 只见他身形陡然一折,竟以毫釐之差让过古尸利爪,幽影剑顺势反撩,剑锋划过古尸臂膀,带起一溜火星,使其身形微顿。 藉此一瞬之机,秦陆身法如电,直扑正在全力操控古尸、气息已显萎靡的陈不凡! 陈不凡此刻见秦陆突破古尸拦截扑来,脸色剧变,急忙催动古尸回防。 但秦陆速度更快,且算计在先。 幽影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凌厉乌光,精准地射向古尸追击必经之路上的一个点,迫使古尸身形稍缓。 同时,秦陆左手赤水剑罡气暴涨,赤虹般的剑光直取陈不凡眉心。 陈不凡骇然失色,仓促间祭出那面已有裂痕的骨盾挡在身前,右手暗中蓄力,死气縈绕。 “破!” 秦陆低喝,赤水剑罡凝於一点,瞬间洞穿骨盾! 陈不凡闷哼倒退,骨盾彻底碎裂。 就在赤水剑罡即將及体的剎那,他眼中闪过狠色,蓄满死气的右手猛地探出,抓向秦陆持剑的手腕,竟是想拼著受伤也要將尸煞死气打入秦陆体內。 “找死!” 秦陆早有防备,手腕一转,赤水剑由直刺变为横削,剑光一闪。 “噗!” 陈不凡探出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飞起,伤口处黑血喷溅。 陈不凡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剧痛之下,操控古尸的法诀为之一乱。 秦陆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他身形如风欺近,左手化掌为拳,暗金拳罡凝聚,结结实实轰在陈不凡胸膛。 “咔嚓!”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陈不凡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夹杂著內臟碎片,气息迅速衰败下去。 他挣扎著抬头,看向秦陆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难以置信,嘶声道:“你……你怎会……”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呛出。 秦陆面无表情,抬手召回幽影剑。 古尸因陈不凡重创而动作僵直,呆立原地。 他不再看奄奄一息的陈不凡,转身,冰冷的目光投向惊怒交加的王老鬼,以及那具气息衰弱的铜甲尸。 “接下来,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秦陆周身剑气再起,与缓过气来的秦万川、严锋等人,对王老鬼形成了合围之势。 溶洞內,形势逆转。 第四百六十七章 今日之仇 溶洞內死气翻腾。 王老鬼见陈不凡重伤濒死,古尸失控,铜甲尸衰弱,那张枯槁面孔扭曲得近乎狰狞。他死死盯著秦陆,眼中闪过肉痛、暴怒,最终化为彻骨寒意。 “好……好!毁我基业,杀我门人,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 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双手猛地合拢。 青铜棺槨碎片中残余的养尸土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黑尘。黑尘裹挟著浓烈尸气,如旋风般卷向秦陆五人。 “小心尸毒!” 秦万林急喝,甩出三张清风符。灵符爆开,化作三股旋风迎上黑尘,勉强阻了一阻。 趁此间隙,王老鬼身形暴退,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於铜甲尸背心。 精血渗入铜甲尸暗金皮肤,那具本已气息衰弱的铜甲尸陡然一震,眼眶中猩红鬼火重新燃起,甚至比之前更盛三分,周身死气如焰升腾! “燃尸秘法!”袁铭脸色一变,“他在透支铜甲尸本源,强行提升战力!” 王老鬼狞笑:“不错!此尸跟了老夫四十年,今日便让它与尔等同归於尽!” 他枯手连掐法诀,铜甲尸发出狂吼,身躯膨胀,皮肤表面浮现道道血色纹路,气息衝破筑基圆满桎梏,无限逼近三阶门槛! “杀!” 王老鬼一指秦陆。 铜甲尸化作暗金残影扑至! 秦陆身形后撤。 “轰!” 铜甲尸巨拳砸空,地面炸开深坑。 秦万川与严锋同时抢上,刀剑斩向铜甲尸膝弯。 “鐺!鐺!” 铜甲尸硬受两击,膝弯鳞甲碎裂,反手横扫。 “砰!砰!” 两人倒飞,砸在岩壁,口喷鲜血。 “二弟!严道友!” 秦万林与袁铭急呼。 秦陆眼神一厉,金身诀四重罡气流转全身。 “袁铭布阵!万林扰其感知!” 话音未落,他已迎上铜甲尸。 “镇山,归元!” 右拳暗金罡气凝聚,悍然轰出! 铜甲尸同样一拳迎上。 “咚——!!!” 闷响炸开! 气浪横扫,岩壁落石。 秦陆滑出三丈,拳面崩裂。 铜甲尸倒退两步,右拳鳞甲碎裂,黑血淋漓。 平分秋色! 王老鬼脸色骤变。 秦陆甩臂,伤口迅速癒合,忽然开口:“王老鬼,此尸炼得不错,可惜跟错主人。你以生魂养尸,墮入邪道,毁了它前程。” 说话间,袁铭已布下七面阵旗,灵光锁链缠绕铜甲尸四肢。 秦万林甩出冰封符,寒气凝结白霜。 王老鬼心头一沉,意识到秦陆在拖延时间。 燃尸秘法持续越久,铜甲尸损耗越大。 不能等! “牙尖嘴利!死来!” 王老鬼厉喝,再<i class=“icon icon-unie00b“></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血。 血雾没入铜甲尸体內。 铜甲尸血色纹路骤亮,挣脱束缚,震碎冰霜,仰天狂吼! 眼眶鬼火炸开,化作血色火焰! 它彻底疯狂,扑向秦陆! 秦陆眼神一凝,身法全力施展,化作青色流影穿梭。 双剑齐出。 “鐺鐺鐺鐺!” 金铁交鸣如雨。 铜甲尸攻势狂暴却失章法,秦陆身法诡譎,剑光精准斩断一道道血色纹路。 铜甲尸气息不稳。 王老鬼见状,眼中闪过狠色,转身扑向重伤的秦万川与严锋! “休想!” 秦万林甩出爆裂符,火网挡路。 袁铭催动阵法,土墙升起。 王老鬼厉笑,袖中飞出九根漆黑骨钉,穿透火网土墙,直射两人要害! 秦陆身形折返,幽影剑脱手。 “叮叮叮叮!” 骨钉尽数斩落。 但铜甲尸已追至身后,巨爪抓向秦陆后心! 秦陆身形横移三尺,险险避过,赤水剑反撩,精准切入铜甲尸左肋伤口。 “噗嗤!” 剑刃深入,黑血狂喷。 铜甲尸动作一滯。 秦陆转身,左手並指如剑,暗金罡气凝聚,一指点向铜甲尸眉心。 王老鬼脸色大变,急掐法诀。 “破!” 指劲透入。 “咔嚓——” 铜甲尸眉心碎裂声响起。 猩红鬼火骤然熄灭。 庞大身躯僵住,血色纹路黯淡,皮肤龟裂,黑血涌出。 晃了晃,轰然倒地。 燃尸秘法,破! “噗——!” 王老鬼狂喷黑血,气息萎靡。 秘法反噬,修为从筑基后期暴跌至筑基初期! “你……你……”他指著秦陆,满眼惊恐。 秦陆收剑:“还要打么?” 王老鬼脸色惨白,咬牙道:“今日之辱,老夫必百倍奉还!” 他捏碎袖中黑色玉符。 玉符炸开,黑雾包裹。 “血遁千里!” 黑雾急剧收缩。 秦陆眼神一冷,幽影剑脱手射出,剑光贯入黑雾。 黑雾中传来闷哼,隨即消散,原地留下几滴暗红血液。 王老鬼逃了。 那一剑,必重创其根本。 秦陆召回染血长剑,转身走向岩壁下。 陈不凡瘫在那里,胸膛凹陷,口中涌血,气息微弱。 秦陆走到他身前。 陈不凡艰难抬头,脸色苍白,眼中燃烧恨意:“秦陆……你贏了……杀了我吧……” 秦陆看著他,语气平静:“陈文袭我秦家,杀我四子,该死。” “那是我父亲!”陈不凡嘶声道,咳出鲜血,“他再错也是我爹!我报仇有什么不对?!” “报仇无错。”秦陆道,“但你投身尸道,以活人炼尸,残害无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陈不凡眼神癲狂:“没有力量怎么报仇?!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散修的苦?!我只能走捷径!”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带著茫然:“我也不想这样……可父亲死了,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变强……” 秦陆沉默片刻,道:“是你父亲的选择,毁了你的路。” 陈不凡怔住。 眼中疯狂褪去,变为空洞。 许久,他低声道:“是……是他先动手……” 两行浊泪滑落,混著血污。 “可他是我爹……我只有他……” 秦陆不再多言。 陈不凡的一生是个悲剧,但路是他自己走的。 幽影剑抬起。 剑光落下。 陈不凡没有躲闪,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解脱。 剑锋划过咽喉。 鲜血涌出。 身躯软倒,气绝身亡。 眼睛最后睁开一瞬,空洞望著洞顶钟乳石,再无恨意。 秦陆收剑。 溶洞寂静。 血池平静,炼尸伏诛,尸修尸体横陈。 只有岩壁滴水声,滴滴答答。 秦万川搀扶严锋走来,伤口已简单处理。 袁铭收拾阵旗,检查遗漏。 秦陆从陈不凡怀中搜出储物袋、葬尸令牌、一本泛黄册子。 册子记载尸修邪法,字跡潦草。 他將册子令牌收起,储物袋递给秦万林:“回去清点,邪物尽毁,灵石材料入库。” “是。” 秦万林接过。 看向溶洞中央古尸,秦陆道:“烧了。” 秦万林取出雷火符贴上。 灵符激发,雷火吞没古尸,噼啪声中化为焦炭。 “父亲,王老鬼逃了,恐有后患。”秦万林担忧道。 秦陆摇头:“他秘法反噬,又中我一剑,修为已废大半。葬尸谷已毁,孤家寡人,不足为虑。” 顿了顿:“此间事了,儘快离开。吴越边境不宜久留。” 五人不再耽搁,清理战场,將尸修弟子尸体与炼尸残骸集中焚毁,仔细搜查后悄然退出葬尸谷。 离开落魂峡时,天色近黄昏。 残阳如血,映照下方战场废墟。 秦陆回望幽深峡谷,转身驾起遁光。 五道身影掠向天际,消失於暮色之中。 此行,陈不凡伏诛,葬尸谷覆灭。 秦家与陈家恩怨,彻底了结。 只是陈不凡临终那空洞眼神,偶在秦陆脑中闪过。 仇恨如毒,噬人亦噬己。 修真路长,唯守本心,方得长远。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等作品更新。 第四百六十八章 石盘 离开落魂峡已有七日。 秦陆一行五人御剑疾行,下方吴越边境的焦土景象逐渐被葱蘢山峦取代。 越往南边走,战爭痕跡越淡,灵气浓度也明显回升。 这一日正午,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巍峨城池轮廓。 城墙高逾十丈,以青灰色巨石垒砌,表面隱约可见阵纹流转。 城楼上旌旗招展,隱约可见【望南】两个古篆大字。 “望南城。”秦万林对照地图,开口道,“越国南境重镇,毗邻齐国边境。此城以出產【青罡石】闻名,城中设有大型传送阵,可直通越国都城及周边数座大城。” 秦陆按下云头,落在城外三里处的官道上。 此时城门口排起长队,修士凡人混杂,皆需经城门守卫查验方可入城。 五人身著常服,收敛气息,混入人流。 城门守卫是几名炼气后期修士,身著越国制式皮甲,神色严肃地盘查过往行人。 轮到秦陆五人时,一名守卫打量他们几眼,感应到五人身上不弱的灵力波动,语气稍缓: “几位道友从何处来?入城所为何事?” “自齐国游歷归来,途经贵城,打算休整几日。”秦陆平静答道,递过五枚下品灵石作为入城费。 守卫接过灵石,略一查验,点头放行:“望南城近期戒严,夜间实行宵禁,亥时后不得在街上逗留。几位若需长住,可去城东管事处办理暂住令牌。” “多谢提点。” 五人步入城中。 城內街道宽阔,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售卖法器、丹药、符籙的招牌琳琅满目。 修士往来不绝,炼气期占了多数,筑基气息亦有十余道。 相较於边境的肃杀萧条,此地繁华热闹,恍如两个世界。 “先寻一处客栈落脚。”秦陆道。 秦万林来过望南城几次,轻车熟路引著眾人穿过两条街巷,来到一家客栈前。 客栈门面古朴,三层木楼,后院设有独立小院,灵气浓度比街面高出两成。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修为炼气六层,见秦陆五人气息深沉,连忙堆笑相迎:“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一处清净院子。”秦万林道。 “好嘞!后院正好有座院子空著,独门独户,自带小型聚灵阵,每日三十灵石。”掌柜搓著手道。 秦万林付了三日租金,掌柜亲自引路。 竹韵院位於客栈后院深处,青瓦白墙,院中栽著几丛修竹,石桌石凳古朴雅致。 確实清静,灵气也尚可。 眾人安顿下来。 秦陆在正屋静室盘膝调息。 连番奔波激战,虽未受重伤,但心神亦有消耗。 他服下一枚养神丹,闭目运转功法。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暗。 秦陆睁开眼,精神已恢復大半。 他走出静室,见秦万林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拿著一卷刚在城中买的《越国风物誌》翻阅。 “父亲。”秦万林放下书捲起身。 “嗯。”秦陆在对面坐下,“万川他们呢?” “二弟与严锋道友去城中坊市转悠,想看看有无合用的炼体材料。袁铭道友说是去城西阵法铺子瞧瞧,看能否淘到些阵图残卷。” 秦陆点头,目光落在石桌那捲《越国风物誌》上:“可有收穫?” “望南城以青罡石闻名,此石坚固且对灵力有良好传导性,是炼製防御法器、布置阵基的上佳材料。城中最大的青罡石商行是【万石楼】,据说背后有越国皇室背景。” 秦万林翻到其中一页:“此外,城东有处散修集市,每日辰时开市,午时收市,许多散修在此摆摊交易,偶有捡漏之机。” “散修集市……”秦陆若有所思。 修真界中,散修集市往往鱼龙混杂,真假难辨。 但正因如此,有时反而能遇到些来路不明却价值不菲之物。 “明日去逛逛。” “是。”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万林独自离开客栈,前往城东散修集市。 散修集市位於城东一片开阔空地,以简易木棚划分摊位。 此时辰时刚过,集市已热闹起来。 数百个摊位沿道路两侧排开,摊主多是炼气散修,也有少数筑基修士混跡其中。 售卖之物五花八门:妖兽材料、低阶灵草、残破法器、不明用途的古旧物件,甚至还有些自称得自某某古修洞府的秘宝。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爭吵声混杂一片,烟火气十足。 秦万林缓步走在摊位间,目光扫过各式货物。 他如今筑基中期修为,又精研符籙阵法之道,眼力比寻常修士毒辣许多。 大多数摊位上的东西,他一眼便能辨出真假优劣。 走了大半条街,並无值得留意之物。 正当他准备折返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身形佝僂的老者,修为仅炼气五层,面色蜡黄,似有暗伤在身。 摊上货物寥寥:几株品相普通的止血草、两块低阶铁精,还有一方巴掌大小的灰扑扑石盘。 石盘呈八角形,厚约半寸,表面布满划痕,边缘还有几处缺损,看起来像是从某件大型法器上拆下的残件。 秦万林本要移开目光,但神识掠过石盘时,隱约感应到一丝极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十分隱晦,若非他神识对阵法符籙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他脚步一顿,走到摊位前。 老者见有客上门,连忙堆起笑容:“前辈看中什么?这几株止血草是今早新采的,药性十足。铁精也是上好的……” 秦万林拿起那方石盘,入手沉甸甸,触感冰凉。 他仔细端详。 石盘正面刻著模糊纹路,似某种阵法脉络,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此物从何得来?”秦万林问道。 老者神色一黯,嘆了口气:“不瞒道友,此物是老朽儿子遗物,几年前吴越战事初起,他应徵入伍,战死在丹霞山……整理遗物时发现此物,他也不识是何用途,一直收著。如今老朽旧伤復发,急需灵石买药,才拿出来变卖。” 秦万林沉默片刻,以神识仔细探查石盘內部。 那丝微弱灵力波动时隱时现,似被某种禁制封锁。 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石盘毫无反应。 “道友若想要,给五十灵石便可。”老者小心翼翼道。 五十灵石,对炼气修士不是小数目,但於筑基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秦万林沉吟。 这石盘確实古怪,但具体价值难以判断。 五十灵石不算多,权当赌一把。 “我要了。”他取出五十枚下品灵石递给老者。 老者连声道谢,將石包好。 秦万林收起石盘,又在集市转了转,买了几样炼製符籙的辅材,便返回客栈。 …… 院子之內。 秦陆见秦万林归来,问道:“可有收穫?” “买了些制符材料。”秦万林取出那方石盘,“此外,还得了这件东西,觉得有些蹊蹺。” 秦陆接过石盘,入手微沉。 他目光扫过盘面纹路,又翻看背面残字,眉头微挑。 “地”、“枢”…… 他忽然想起什么,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此玉简正是当年在万宝阁拍卖会上,见到地灵守护大阵时,记下的阵法特徵概述。 神识沉入玉简,快速对照。 地灵守护大阵,阵盘核心符文含有“天罡地枢”四字古篆,分別对应阵法四大枢纽。 秦陆目光再次落在石盘背面。 那残缺的“地”、“枢”二字,笔划走势与玉简中记载的“地枢”二字,有七分相似! 他心中一动,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石盘正面某处纹路交匯处。 “嗡——” 石盘微微一震,表面污渍簌簌脱落,露出下方暗银色质地。 原本模糊的纹路竟亮起灵光,虽然依旧残缺,但已能看出是某种繁复阵法的一部分。 秦万林见状,眼中露出讶色:“父亲,这是……” “疑似某种高阶阵盘的残件。”秦陆继续注入灵力。 石盘灵光渐盛,正面纹路逐一亮起,构成一幅残缺的阵图。 虽然缺损严重,但仅从现有部分来看,结构之精妙、符文之深奥,远超秦陆见过的任何阵法。 更关键的是,阵图核心处隱约可见“地枢”二字完整古篆,与玉简记载完全吻合! 秦陆心跳微微加速。 他强抑激动,將石盘置於石桌上,双手结印,以自身灵力缓缓激活阵盘內核。 “嗤——” 石盘表面浮现一层淡淡光膜,光膜上流转著无数细微符文,如星河旋转。 虽然因残缺而极不稳定,但散发出的阵法威压,竟让秦万林感到呼吸微窒! “至少是地阶阵法核心!”秦万林低呼。 秦陆缓缓收功,光膜消散。 他盯著石盘,眼中精光闪动。 地灵守护大阵阵盘! 而且从这残件的精妙程度判断,绝非寻常地阶下品,很可能是……地阶中品,甚至上品! 当年万宝阁拍卖会上,那套地阶下品地灵守护大阵,拍出近十万灵石天价。 若是地阶中品乃至上品阵盘,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父亲,这石盘……”秦万林声音略微颤抖。 “你捡到宝了。”秦陆嘴角扬起笑意,“此物应是某套高阶地灵守护大阵的地枢阵盘残件。虽已破损,但內核保存尚好,若能修復,价值不可估量。” 秦万林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当真?!” “错不了。” 秦陆拿起石盘,仔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边缘缺损处:“破损处不算致命,核心符文未毁。若能寻到合適的阵法师,辅以珍稀灵材,或有修復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长子:“你此番立了大功,此阵盘若能修復,我秦家护山大阵便可鸟枪换炮,足以抵挡金丹修士攻击,家族根基將稳如磐石!” 秦万林激动得脸色微红。 他本只是凭感觉买下石盘,没想到竟是如此重宝! 五十灵石,换来一套可能的地阶中品阵盘残件,这漏捡得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秦陆冷静下来,“阵盘修復非易事。需寻高明阵法师,且所需灵材必定珍稀。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將石盘小心收起:“先莫声张,待回到慈云山再作打算。眼下当务之急是平安返程。” “孩儿明白!”秦万林重重点头。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欣喜与期待。 有了此阵盘,秦家护山大阵之事,便有了著落。 …… 午后,秦万川等人陆续归来。 秦万川与严锋淘到几块不错的炼体矿石,袁铭则买到两卷古阵图残卷。 眾人聚在院中,交流各自收穫。 秦陆未提及阵盘之事,只道明日启程返齐。 当夜,秦陆在静室中取出石盘,再次细细研究。 灯光下,石盘暗银色质地流转著幽光,残缺阵图仿佛蕴藏著无穷奥秘。 研究了一番,秦陆重新放好石盘,心神沉入识海。 【主线任务:筑基后期阶段】 【当前进度:】 【目標一:丹器初成:家族成功炼製出上品玄器与三转丹药(0\/2)】 【目標二:仙城立旗:在修仙城池开设家族店铺,单家年净利润达到三万灵石(已完成)】 【目標三:人才济济:家族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10\/15)】 【支线任务一:灵兽护山】 【目標:成功驯服或培育至少一头二阶顶级的灵兽\/妖兽,並使其成为家族守护兽,常驻灵脉或重要据点】 【状態:(1\/1)】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绘製並积累1000张合格的二阶上品符籙】 【状態:(0\/1000)】 【支线任务三:除魔卫道】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剿灭三个为祸一方、拥有筑基后期修为坐镇的邪修组织。】 【状態:(2\/3)】 【当前族蕴:190点】 完成【灵兽护山】,增加了六十点族蕴,加上之前剩余,族蕴已达一百九十点。 人才济济任务,隨著严锋正式加入,筑基修士数量变成十人。 除魔卫道,葬尸谷算第二个邪修组织。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秦陆目光掠过已完成的【仙城立旗】和【灵兽护山】,最终停留在【人才济济】一项上。 “十五名筑基修士……”秦陆低声自语。 家族现有筑基修士十人,看似离目標不远,但越到后面,新增一名筑基都殊为不易。 第三代子嗣中,除了秦图仙的修为尚可,多数仍徘徊在炼气七层左右。 按照正常修炼速度,要达到十五名筑基,至少还需数年之功,这还是在资源充足的前提下。 家族如今资源渐丰,缺的是时间,是快速成长起来的骨干。 “族蕴……或许该用在此处了。”秦陆眼中闪过决断。 族蕴妙用无穷,既能提升功法,亦能直接醍醐灌顶,助族人突破关隘。 退出识海,秦陆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望南城褪去白日的喧囂,只余零星灯火与隱约的巡逻脚步声。 他喃喃自语道: “该为家族未来,再添几块坚实的基石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酒气与心事 慈云山沐浴在暮色中,护山大阵光晕流转。 秦陆一行五人按下遁光,落在主殿前广场。 值守弟子见老祖归来,连忙上前行礼。 秦陆直接对其余秦万川四人说道:“这些时日辛苦了,除了袁铭,你们几人都去休息吧。” 闻言,秦万川几人行礼之后离开。 秦陆带著袁铭步入大殿,隨即吩咐值守弟子:“去请玉璇长老前来。” 不过片刻,秦玉璇入殿。 “父亲。” 秦陆自怀中取出那方得自望南城的八角石盘,置於案几上。 石盘在灯光下泛著暗银光泽,表面磨损纹路透著古旧气息。 秦陆指了指石盘,“你们看看此物。” 二人目光立刻被吸引。 袁铭上前半步,眯眼端详片刻,忽然轻“咦”一声:“这纹路……似是古阵盘残件?” 秦玉璇小心捧起石盘,她抬头看向秦陆:“父亲,此物从何得来?內蕴一股极隱晦的阵法波动。” “望南城散修集市所得。”秦陆言简意賅,“疑似地灵守护大阵阵盘残件。你二人於阵法一道皆有造诣,好生研究,看看能否推演出完整阵图,或寻到修復之法。” “地灵守护大阵?” 秦玉璇与袁铭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郑重与兴奋。 身为阵法师,能亲手研究如此古阵残盘,实属难得机缘。 秦玉璇当即肃然道:“父亲放心,女儿定与袁客卿全力推演。” 袁铭亦拱手:“老祖,袁某必尽心竭力。只是……若真是地灵守护大阵残件,修復所需材料恐怕极为珍稀,且需高明炼器师配合。” “先弄清底细再论其他。”秦陆摆手,“此物至关重要,莫要外传。” “女儿明白。” “袁某晓得。” 二人不再多言,秦玉璇小心將石盘收入特製木匣,与袁铭行礼后退下。 殿內重归安静,只剩秦陆。 秦陆在案前坐下,取出数枚玉简——这些是过去数月子嗣的修为报告。 他神识沉入,逐一查看。 秦图仙,二十一岁,炼气九层,根基扎实,心性渐稳,近期勤修不輟,距圆满仅一线。 秦云穗,十九岁,炼气八层,剑法纯熟,处事沉稳,断魂岭事后愈发坚毅。 秦图阵,十八岁,炼气八层,於阵法一道显露天赋,得袁铭指点进步显著。 林战,十五岁,炼气七层,水系功法凌厉。 林嵐,十五岁,炼气七层,金系术法灵动。 秦云杉,十五岁,炼气六层,勤勉刻苦,火系术法小成。 秦云秋,十五岁,炼气五层,符籙天赋初显,常隨秦万林习画符基础。 秦图骏,十一岁,炼气四层。 秦图轩,十一岁,炼气四层。 秦图泉,十一岁,炼气四层。 秦陆放下玉简,手指轻敲案面。 秦家第三代渐成气候。 如今外有战事暗流,內有皇位之爭,家族需更多筑基战力坐镇。 他心中已有决断。 秦图仙、秦图阵、秦云穗、林战、林嵐,这五人修为已经达到炼气后期,天赋心性皆不差,值得重点培养。 “万林。” 秦万林闻声入殿:“父亲。” “传我命令,自明日始,秦图仙、秦图阵、秦云穗、林战、林嵐五人,修炼资源加倍,月例提升五成。命玉瑶每月额外炼製一炉【养气丹】专供五人。族中藏经阁二层,对他们开放。” 秦万林肃然应道:“是,父亲可是要著力培养这五人筑基?” “不错,家族未来繫於年轻一辈,他们需儘快成长。” 秦万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孩儿明白。” 秦陆看著秦万林离去安排的背景,心中不由思考起来,如何暗中以族蕴助他们提升修为,並且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 数月时间悄然流逝。 慈云山的日子平淡而充实。 秦图仙五人得家族资源倾斜,修炼进展神速。 秦图仙突破至炼气圆满,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秦云穗踏入炼气八层,剑法愈发凌厉。 秦图阵在袁铭指点下,阵法造诣精进,已能独立布置简易二阶阵法。 林战、林嵐兄妹双双进步,已然临近炼气八层。 山中弟子亦勤修不輟,新入门的严达进步飞快,已至炼气三层。 后山灵田青芽粟长势喜人,丹阁每月成丹率稳中有升。 炼器室內,秦陆又成功炼製出两件天心铃,成功率稳定在四成。 一切都在向好。 这日黄昏,秦陆正在院中研读一本阵法古籍,忽然感应到山门外一道熟悉气息。 他放下书卷,抬眼望去。 一道黑衣身影按下遁光,落在院门前。 沈追。 这位镇仙司的冷麵修士,此刻脸上竟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 他步入院中,对秦陆拱手:“秦道友。” “沈道友。”秦陆起身相迎,“稀客啊,今日怎有空来我慈云山?” 沈追沉默片刻,忽然道:“有酒么?” 秦陆一愣。 沈追平日冷言少语,从未主动討酒喝。 “有。” 秦陆虽觉奇怪,仍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坛陈年灵酿:“后院亭中坐。” 二人移步后院凉亭。 秦陆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他斟满两杯,推一杯至沈追面前。 沈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陆陪了一杯。 三杯酒下肚,沈追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记得当年青石坊,陈老六那案子。”沈追又灌一杯,“你那时还只是炼气中期,可那股气势,却是不输筑基。” 秦陆回忆道:“当年若非沈道友秉公执法,那陈老六怕是要逍遥法外。” “公事公办罢了。”沈追摇头,“后来你在赤荒原败焚阳郡主,望月湖夺机缘,我都听闻。秦道友,你这一路走来,不易。” “谁都不易。”秦陆为他满上,“沈道友这些年镇守边境,护一方安寧,秦某佩服。” 沈追盯著杯中酒液,忽然道:“我沈追脾气不好,得罪人不少。但承诺之事,从未食言。” “是。”秦陆点头,“当年你答应护我秦家,之后又多次援手,秦某一直铭记於心。” 二人对饮,聊起往事。 从青石坊初识,到齐楚大战並肩,再到这些年边境种种。 沈追话越来越多,酒越喝越急。 秦陆静静听著,心中感慨。 沈追此人,面冷心热,重诺守信。 这些年明里暗里对秦家多有照拂,確是可交之人。 又一坛酒见底。 沈追已醉眼朦朧,趴在石桌上,嘴里含糊念叨:“你说……她怎么就……不明白……” 秦陆正要询问,沈追忽然抬起头,眼神涣散,喃喃道: “你怎能嫁人……” 说完,头一歪,沉沉睡去。 秦陆举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盯著沈追醉倒的侧脸,眼中闪过讶异,隨即化为浓浓好奇。 沈追这冷冰冰的性子,居然还有喜欢的女子? 听那梦话,竟是心上人要嫁人了? 秦陆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出凉亭,取出一枚传讯符低语几句,扬手放出。 不过片刻,秦万林匆匆赶来。 “父亲,何事急召?” 秦陆指了指亭中醉倒的沈追:“沈道友今日有些反常,,醉酒后梦话提及嫁人二字,你可知道他近来与什么女子接触较多?” 秦万林一怔,思索片刻,摇头道:“沈道友素来独来独往,除公务外极少与人交往。女子……孩儿未曾听闻。” 秦陆皱眉:“仔细想想,镇仙司內,或是边境一带,可有哪位女修与他往来密切?” 秦万林苦思良久,仍是摇头:“確实不知,沈道友性子孤僻,司內同僚都少与他来往,更別说女子了。” 秦陆沉吟。 沈追醉成这般,定是受了极大刺激。 那女子身份,恐怕不简单。 正思索间,秦万林忽然道:“父亲,虽不知沈道友私事,但孩儿近期倒是听闻一事,或有关联。” “讲。” “丁明丁司主近来与一名金丹散修走得颇近。” 秦陆眼神一凝:“金丹散修?何人?” “此人名为谢宗,乃是近年活跃於边境一带的散修,金丹初期修为,据说好女色,风评不佳。前些时日,花寒香花前辈身中奇毒,昏迷不醒,丁司长为救她,四处求药无果。恰在此时,谢宗主动寻上门,赠出一枚珍稀解毒丹药,救了花前辈。” 秦陆微微点头,花寒香中毒一事,他先前就有知晓,只是后来镇仙司来信,说花寒香已然痊癒,让其不用在意。 之后秦陆就略过了此事。 没想到这之间还有这等人物存在。 秦万林顿了顿,继续道:“有了这番恩情,谢宗便常出入镇仙司,与丁司长往来密切。也因为有谢宗的帮衬,丁司长近期的声势挽回了不少。” 秦陆若有所思:“你是说,沈追梦中那句嫁人,可能是指花寒香?” “孩儿只是推测。”秦万林谨慎道,“听闻那谢宗曾暗示,若能与镇仙司联姻,便可彻底绑在同一条船上。丁司主为大局计,或许真有此意。若沈大人对花前辈有意,得知此事,借酒浇愁也在情理之中。” 秦陆缓缓点头。 这推测,確有几分道理。 沈追与花寒香共事多年,並肩作战,生死相托。 日久生情,並非不可能。 只是沈追性子冷硬,从不表露,花寒香又是否知晓? 如今花寒香为解毒欠下谢宗人情,丁明为拉拢金丹助力,若真以联姻为筹码…… 沈追心中苦楚,可想而知。 “此事尚无定论,莫要外传。”秦陆叮嘱道。 “孩儿明白。” 秦万林退下。 秦陆独自立於殿前,望向夜空明月。 修真路上,情字一关,最是难渡。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转身步入殿中,看了眼醉臥桌旁的沈追,轻嘆一声,吩咐弟子取来薄毯为他盖上。 夜色渐深。 山风穿殿而过,带著凉意。 沈追在梦中蹙紧眉头,似陷於某种痛苦梦境。 秦陆静静看了一会儿,悄然退出殿外。 殿门轻掩,將一室酒气与心事,关在门內。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四百七十章 放下了 石室的门无声滑开。 秦玉瑶迈步走出,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晨气。 灵气涌入肺腑,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带走最后一丝闭关的滯涩感。 她立在廊下,望向东方。 天光初透,云海翻涌,慈云山主峰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远处传来弟子晨练的呼喝声,隱隱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这次闭关,整整三十七日。 她抬手,指尖有淡淡青芒流转。 筑基初期到中期的关隘,已如一层薄纸,轻轻一捅便能破开。 但她没有急著突破。 父亲说过,修行如筑塔,每层地基都要夯到最实。 她记得清楚。 掌心一翻,一只青玉小瓶出现在手中。 瓶身微凉,內里三颗太玄丹静静躺著。 二转中品,丹成三颗,成丹率三成。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筑基初期的丹师身上,都值得庆贺。 但父亲那日来丹阁,拿起她呈上的丹药看了半晌,只说了两句话。 “丹是好丹。” “但你还需努力,我要的是二转上品。” 秦玉瑶当时立在丹炉旁,炉火映得她脸颊微红。 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她知道父亲不是苛责。 筑基初期想炼二转上品,莫说她,便是那些大宗门里自幼被丹药堆出来的天骄,也没几人能做到。 境界是硬门槛,灵力不够精纯,神识不够凝练,符文勾勒到关键处便会后继乏力。 至少要筑基中期。 所以她出了丹阁就进了石室。 三十七日,除了每日必要吐纳,余下时间全用在打磨灵力上。 一遍遍运转周天,將气海里的液態灵力精炼再精炼。 如今,火候差不多了。 她收好玉瓶,走下台阶,穿过月门,沿著迴廊往西走。 正走著,远处传来破空声。 秦玉瑶望去。 一道青色身影在演武场上空腾挪转折,身形快得拉出残影。 剑光时而如匹练倾泻,时而如细雨绵绵,最后化作一道惊鸿,直坠而下。 韩霄落地,收剑。 他额角见汗,青衫后背湿了一片,但眼中精光湛湛,气息比月前又浑厚三分。 筑基中期,稳固了。 秦玉瑶看著他朝这边走来,嘴角不自觉扬起。 “出关了?”韩霄在她面前站定,笑著打量她,“气息圆融了不少,看来离突破不远了。” “你也精进了。”秦玉瑶取出手帕递过去,“方才那一式,是新练的?” 韩霄接过帕子擦汗,眼睛亮起来:“正是!岳父前些日子创了套新身法,名为【无踪步】,传了我前三重。我练了这些天,总算摸到些门道。” 他说著,脚下微动。 秦玉瑶只觉眼前一花,韩霄已到了三丈外的假山旁,再一晃,又回到原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在青石板上留下两处湿痕。 “如何?”韩霄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如今全力施展,筑基中期里能跟上我的寥寥无几。便是遇到后期修士,打不过,脱身也有七八成把握。” 秦玉瑶真心讚嘆:“確实精妙,先前就听闻父亲在融合两套身法,看来是已经成功了!” “是啊,岳父当真是天纵奇才,此身法若是在全族推广,那我们秦家子弟的战力將大大领先於同阶修士!” “那看来我也得开始研习才行。” “那敢情好,我们夫妻二人一起练习。” 两人並肩往院外走。 晨光渐盛,將山道两旁的灵植染上金边。有弟子远远见到他们,躬身行礼。 “对了。”韩霄忽然道,“前日我去主殿送帐册,遇著岳父。他问起你炼丹进展,我如实说了。他让你出关后去一趟,似是有什么事。” 秦玉瑶心念微动:“可说了何事?” “没细说,只提了句青龙果。” 青龙果。 秦玉瑶脚步微顿。 这是三阶灵药,库房里只有一颗,是父亲当年从卫国所得,一直珍藏著。 父亲忽然提起,莫非…… “我猜,父亲是想让你试试,能否以青龙果为主材,找出一个二转上品的丹方。” 秦玉瑶嘆了一口气,轻声道:“三阶灵药难得,丹方更是无跡可寻。此事……不易呀。” “再不易,也要试试。”韩霄握住她的手,“丹方无非就是各路消息,我会帮你留意。” 掌心传来暖意。 秦玉瑶抬眼,对上丈夫含笑的眼,心中那点忐忑悄然散去。 “好。” 两人转过山道拐角,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平台。 几个年轻弟子正在练剑,见他们过来,纷纷收剑行礼。 “韩师叔!秦师叔!” 韩霄摆摆手:“练你们的。” 又指著一个使剑有些滯涩的弟子,“手腕再松三分,劲力从肩肘透,莫要全靠腕力。” 那弟子依言调整,剑光果然流畅不少。 那弟子依言调整,剑光果然流畅不少。 秦玉瑶在一旁静静看著。 韩霄指点弟子时神情专注,偶尔亲自示范,剑招乾净利落。 弟子们围著他,眼中满是敬服。 这些年,韩霄在家族中威望渐长。 不止是因他修为精进,更因他处事公允,待弟子真诚。 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传讯符微震。 秦玉瑶取出符籙,神识一扫,是三姐秦玉璇传来的讯息。 说是有封信送到山门,指名给她和韩霄。 谁会给他们写信? 她心中疑惑,与韩霄对视一眼。 韩霄也收到了传讯,两人当即辞別弟子,往主峰方向去。 半柱香后,主峰偏殿。 秦玉璇將一封泛黄信笺递给秦玉瑶:“今晨值守弟子在山门外发现的,装在竹筒里,用蜡封著。送信人留下信就走了。” 秦玉瑶接过信,小心拆开,抽出信纸。 字跡清瘦,一笔一划却透著筋骨。 “玉瑶师妹、韩霄师弟如晤。” 开篇六个字,让秦玉瑶呼吸一滯。 她急急往下看。 信不长,只一页。 写信人说自己在郑国边境的【玉石坊】安顿下来,开了间小铺子,做些丹药符籙生意。 去年成了亲,对方是个炼器师,性子憨厚,待她很好。 “山中岁月,恍如隔世,今偶见窗外流云,忽忆当年同门之事。师弟师妹面容,犹在眼前。” “今我居小院,植青藤数株,春来花开,也算景致。夫君打铁声,邻里孩童笑闹声,声声入耳,竟觉心安。” “唯愿师妹与韩师弟诸事顺遂,大道可期。登山之路,各自珍重。” 信末署名——晏北。 秦玉瑶捏著信纸,半晌没说话。 韩霄接过信看了一遍,也沉默下来。 偏殿里一时安静。 窗外有风过竹林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弟子修炼的呼喝,衬得这片寂静格外突兀。 “晏北师姐……”秦玉瑶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她竟在郑国。” “还成了亲。”韩霄將信纸折好,放回桌上,“听起来,日子过得不错。” 是不错。 秦玉瑶想起当年。 落霞宗覆灭那日,火光冲天,晏北不愿投降苏家,寧死不屈。 之后她被苏家抓住,严刑拷打。 但有一次,她找到机会,杀了两名苏家子弟,逃了出来。 秦玉瑶与韩霄那时帮她疗伤,並且帮她离开齐国,逃出了苏家的追捕。 之后便不知所踪。 那一別,至今已十一年。 秦玉瑶与韩霄都曾托人打听,始终没有確切音讯。 如今这封信来了。 信里的晏北,语气平和,字里行间透著淡淡的满足。 她说青藤开花,说打铁声,说孩童笑闹——这些琐碎平常,却是当年那个满眼决绝死志的师姐,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她放下了。”秦玉瑶轻声说。 韩霄握住她的手:“是好事。” 確实好事。 修行路上,执念如刀。 握得太紧,伤人伤己。 能放下过往,寻一处安身之所,过寻常日子,对晏北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秦玉瑶將信小心收好,心中那块悬了十年的石头,终於轻轻落地。 从偏殿出来时,日头已升到半空。 两人沿著山道往回走,谁都没说话。 路过灵兽园时,听见里面传来孩童嬉笑声。 秦玉瑶抬眼望去。 园子一角,韩飞羽正蹲在地上,拿草叶逗弄一只刚出生的踏云驹幼崽。 小傢伙毛色雪白,站还站不稳,摇摇晃晃去够草叶,惹得韩飞羽咯咯直笑。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他发顶,晕开一圈柔和光晕。 秦玉瑶脚步顿住。 韩霄也停下来,看著儿子,嘴角不自觉扬起。 似是感应到父母目光,韩飞羽抬起头,眼睛一亮,丟下草叶爬起来,迈著小短腿朝他们跑来。 “爹爹!娘!” 他扑到秦玉瑶腿边,仰起小脸,额上还沾著草屑:“你们去哪啦?飞羽等了半天!” 秦玉瑶蹲下身,替他拍去草屑:“娘刚出关,去见了你玉璇姑姑。” “姑姑给糖吃了吗?”韩飞羽眼睛亮晶晶。 “给了。”秦玉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秦玉璇塞给她的几颗灵果蜜饯,“给,慢慢吃。” 韩飞羽欢呼一声,接过纸包,小心捏起一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 韩霄伸手將他抱起,举到肩上:“走,回家吃饭。” “好!”韩飞羽一手搂著父亲脖子,一手举著蜜饯,“娘也来!” 秦玉瑶笑著跟上。 一家三口沿著山道缓步而行。 韩飞羽在父亲肩上嘰嘰喳喳,说著上午在灵兽园的见闻,说哪只幼崽最顽皮,哪只最贪吃。 韩霄偶尔应和几句,秦玉瑶静静听著。 演武场方向传来弟子练功的呼喝,一声高过一声,透著蓬勃朝气。 这是慈云山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上午。 秦玉瑶走在丈夫身侧,看著儿子在阳光下灿烂的笑脸,听著山中熟悉的声音,心中一片寧静。 修真路长,凶险莫测。 但有这般家人相伴,有这座山可守,有丹道可研,有大道可求,便已足够。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第四百七十一章 阵旗 慈云山后山,崖壁陡峭。 陆渊立於一处天然石台边缘,手持一桿丈许长的玄铁阵旗。 旗面暗青色,以银丝绣著繁复云纹,此刻无风自动,隱隱与周遭灵气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炼气圆满的灵力缓缓注入旗杆。 阵旗亮起微光。 身旁秦图阵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张泛黄阵图。他指尖点向图中某处节点:“陆师兄,东北向,离位三丈七尺,深埋二尺一寸,误差不可过半寸。” “明白。” 陆渊应声,身形轻掠,精准落於秦图阵所指方位。 他並指如剑,朝地面虚划几下,土石无声分开,露出下方泛著灵光的岩层。 隨即將阵旗稳稳插入,双手结印,打出三道稳固法诀。 阵旗嗡鸣一声,彻底融入地脉。 石台上流转的灵气似乎凝实了一分。 秦图阵在阵图上勾画一笔,鬆了口气:“成了,这是第七十二面主阵旗。按玉璇姑姑推算,再布九面,这东北区的阵基便算完成了。” 陆渊走回石台,擦了把额角薄汗:“这护山大阵果然非同一般,单是埋设阵旗,对灵力掌控要求就如此苛刻。” “自然。”秦图阵收起阵图,笑道,“这可是老祖亲赴吴越边境带回来的阵盘核心,据说是地阶中品的【九霄凌云阵】,全力激发时,足以短暂抵挡金丹中期修士攻击。严客卿与玉璇姑姑钻研了小半年,最近两个月才敢动手布置。” 陆渊眼中露出嚮往之色:“地阶中品……难怪。光是这些阵旗用料,怕就价值不菲。” “何止。”秦图阵压低声音,“我听姑姑提过一嘴,光是为了炼製这三百六十面阵旗,家族就耗费了近十万灵石採购灵材,这还不算阵盘本身和其余辅材。老祖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二人说话间,走到石台边缘一处平整处坐下,取出水囊饮了几口。 山风拂过,带著初冬微寒。 秦图阵望著远处其余几处布阵点,忽然道:“陆师兄,你炼气圆满也有些时日了,打算何时衝击筑基?” 陆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间剑柄,沉吟道:“再稳固两三月吧,周曦筑基时,我观她灵力圆融无瑕,显然是水到渠成。我还差些火候,不想仓促行事。” “也是。”秦图阵点头,“筑基关乎道基,急不得。我大哥前些日子还念叨,说他也要准备筑基,现在正在攒贡献点兑换筑基丹呢!” 提到秦图仙,陆渊笑道:“说起来,图仙快要当父亲了吧?” 秦图阵脸上泛起笑意:“对,前几日听雨晴嫂子说,胎象很稳,估摸就在下月底。嘿嘿,大哥最近心里可可美著呢。前几天还偷偷跑去丹阁,向玉瑶姑姑討教安胎丹的用法,被姑姑笑话了一通。” 两人都笑了起来。 陆渊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年我刚上山时,图仙才八岁,如今都要有孩子了。” “你不也一样?”秦图阵揶揄,“当年临川城说书人的儿子,如今是慈云山外姓弟子第一人,炼气圆满,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什么第一人,不过是侥倖勤勉些。新入门的师弟师妹里,有几个天赋极佳,像杨问那小子,入门两年就炼气六层了,后生可畏啊。” “杨问確实不错,还有孟言之,灵根虽弱,但心性坚韧,上次断魂岭那事……不提也罢。总之这一批弟子,比我们那会儿都强。” “说到新弟子,”陆渊想起一事,“流沙城那个擂台赛,听说家里准备派人参加?” “对,下月初五,那沙老发了帖子,邀请我们秦家参加,陆师兄到时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陆渊挑了挑眉:“若是可以,我肯定没问题。” 二人閒聊著山中琐事。 陆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后山那头金猊,近来如何?我都还没去看过呢。” “好著呢。”秦图阵道,“老祖让它住在后山岩洞,平日自行活动,偶尔会来灵兽园转转。起初大家还有些怕,现在习惯了,偶尔还会带些鲜肉去餵它。只是它性子太傲,除了老祖,谁都不太搭理。” 陆渊点头:“毕竟是二阶顶级灵兽,有些傲气正常。有它坐镇,山门安全许多。” “这倒是。”秦图阵望向山间,“说来也怪,自从老祖带回金猊,山中灵气似乎又浓郁了些。我前日去灵田,发现青芽粟长势比往年旺了三成。” “或许是灵兽吞吐灵气,反哺地脉,也可能是护山大阵开始布置,引动了山中灵机。总之是好事。” 两人又聊了片刻,將最后九面辅旗埋设完毕。 秦图阵检查阵图,满意道:“东北区阵基全部完成,只等与其他区域连通了。” 陆渊也鬆了口气,连续数日布阵,心神消耗不小。 正此时,远处天边传来破空声。 一道青色遁光落下,显出秦玉璇身影。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长裙,髮髻简单綰起,眉宇间带著几分倦色,显然是连日操劳布阵所致。 陆渊与秦图阵连忙起身行礼:“玉璇长老。” 秦玉璇摆手:“不必多礼,这一片阵旗布得如何?” 秦图阵递上阵图:“回姑姑,东北区七十二面主阵旗、九面辅旗已全部埋设完毕,阵基已成。” 秦玉璇接过阵图细看片刻,微微頷首:“做得不错,方位、深度皆合要求。辛苦你们了。”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不过方才清点库房,布阵所需的【云纹精铁】和【戍土石】不够了。按计划,这批材料昨日就该从白石城运到,但至今未见踪影。” 陆渊一怔:“白石城?不是万川长老负责採买运送吗?还能出错?” 秦玉璇点头道:“確实,万川办事向来稳妥,此次延误,恐有变故。陆渊,你即刻去白石城一趟,查看情况。若是路上耽搁便罢,若有其他缘由,速速回报。” 陆渊肃然抱拳:“弟子领命。” 秦玉璇又交代几句细节,便驾起遁光,赶往另一处布阵点。 秦图阵看向陆渊:“陆师兄,此去小心,最近边境不太平,流寇邪修时有出没。” “放心。”陆渊拍了拍腰间剑鞘,“我虽未筑基,但寻常炼气修士还奈何不了我。” 他不再多言,祭出飞剑。 那是一柄通体湛青的三尺长剑,名唤【流风】,是他踏入炼气后期时,以家族贡献点换来的上品灵宝。 陆渊纵身跃上剑身,灵力催动。 流风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载著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破天际。 高空罡风凛冽。 陆渊將护体灵光撑开,破风前行。 他御剑已有多年,技艺纯熟,此刻心念与飞剑相通,速度虽不及筑基修士全力飞行,却也远超寻常炼气修士。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出现熟悉景色。 临川城。 陆渊心中微动,稍稍降低高度。 城池轮廓渐清,青灰色城墙,纵横街巷,人流如织。 城西那片老街区,许多房屋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目光落在城东一处大宅院上。 那是陆家如今宅邸。 当年他父亲只是个在酒楼说书混饭吃的穷书生,他也不过是个懵懂少年。 自他被检测出灵根,一切便不同了。 陆家因他而兴,如今已是临川城三大家族之一,宅院占地十余亩,亭台楼阁,气派不凡。 “既然路过,下去看看。” 陆渊心念一转,压下剑光,落在陆家大宅门前。 守门家丁原本昏昏欲睡,忽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嚇得一个激灵。 待看清来人面容,顿时瞪大眼睛,扯著嗓子朝院內大喊: “渊哥儿回来啦!是渊哥儿!” 喊声惊动宅院。 很快,脚步声杂乱响起,十余人涌出大门。 为首是个身穿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蓄著短须,正是陆渊父亲,陆家家主陆文远。 “渊儿!” 陆文远又惊又喜,快步上前。 陆渊收起飞剑,躬身行礼:“父亲。” 陆文远扶住他,上下打量,眼眶微红:“好,好,又长结实了,怎突然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路过,顺道看看。”陆渊笑道。 陆文远拉著儿子往院內走,“你娘前几日还念叨你,快进去让她瞧瞧。” 宅內僕从簇拥,人人脸上带著兴奋与恭敬。 陆渊如今是陆家最大的依仗,慈云山秦氏外姓弟子中的翘楚,地位超然。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正厅。 陆母早已闻讯赶来,见儿子无恙,又是抹泪又是笑,拉著问长问短。 陆渊耐心应答,心中暖意融融。 在山上修行久了,偶尔回到这凡俗家中,感受亲情温暖,別有一番滋味。 敘了半晌家常,陆渊想起正事,问道:“父亲,最近家里一切太平吧?” 陆文远笑容微敛,迟疑片刻,低声道:“说起来,家里確实有一事……” 陆渊问道:“何事?” “前些日子,陆达在街上与林家铺子的管事起了衝突,失手打伤了人。林家那边不依不饶,將人抓了去,关了七八日,至今没放。” 陆渊眉头一皱:“陆达?三叔家那个?因何衝突?” “是那小子,今年十六,性子急了些。”陆文远嘆道,“衝突起因是林家铺子强买他看中的一株药材,言语不合动了手。那管事断了三根肋骨,林家咬住不放,说按律法办。我们託了几次人,对方都不鬆口。” 陆渊沉默片刻,起身道:“我去一趟林家。” 陆渊沉默片刻,起身道:“我去一趟林家。” 陆文远连忙拉住他:“渊儿,莫要衝动。林家……背后有人。” “父亲放心,我有分寸。”陆渊拍拍父亲手背,“只是去问问情况。” 他不再多言,走出厅堂,驾起剑光,直奔城西林家。 林家宅院比陆家更大,门庭气派。 陆渊按下剑光,落在门前。 守门护卫见他御剑而来,知是修士,不敢怠慢,连忙入內通报。 不多时,一名锦衣青年快步走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与林风有五六分相似,正是林风胞弟林明。 林明虽是凡人,但也在慈云山住了许久,自然是认得陆渊,连忙拱手,脸上堆起恭敬笑容: “陆仙师驾临,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陆渊向內走去。 二人在客厅落座,侍女奉上香茶。 林明小心翼翼问道:“陆仙师此来,可是有事?” 陆渊开门见山:“为我族弟陆达之事。” 林明笑容一僵,隨即恢復自然:“原来是这事。陆仙师,令弟伤了我铺子管事,伤势不轻。按城中规矩,伤人者需拘押受审,在下也是依法办事。” “事情缘由我已知晓。”陆渊平静道,“双方皆有错。陆达年轻气盛,下手失了分寸,该罚。但关了七八日,也该够了。林家主可否行个方便?” 林明犹豫片刻,隨即笑道:“陆仙师开口,这个方便自然要给,我这就让人把令弟带出来。” 他唤来管家吩咐几句。 半盏茶后,陆达被两名护卫带出。 少年脸上带著淤青,精神萎靡,见到陆渊,眼中一亮: “渊哥!” 陆渊看他无恙,心下稍安,对林明拱手:“多谢林家主,药费赔偿,陆家稍后送到。” “些许小事,不必掛心。”林明摆手,顿了顿,似无意道,“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兄长林风传讯回来,说他修为又有精进。还特意嘱咐我,家中事务若有难处,可报他名號。” 陆渊目光微动。 这是点他呢。 林风是山中执事,修为与他相当。 林明此刻提起,无非是暗示林家背后也有强者靠山。 陆渊面色不变:“林风师兄天资卓越,精进是理所当然,待他回山,我再与他敘旧。” 他起身,对林明道:“今日叨扰,告辞。” 林明连忙相送:“陆仙师慢走,代我向秦老祖问好。” 走出林家,陆达低著头,小声道:“渊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麻烦,以后做事前多想想。”陆渊语气严肃,“今日若非我出面,林家不会轻易放人。你记住,一定要守好律法规矩!若太过分,我也帮不上你!” “我记住了。”陆达连连点头。 陆渊將他送回陆家,又叮嘱父亲陆文远几句,便不再耽搁。 临川城只是顺路,白石城才是正事。 他祭起飞剑,冲天而起。 高空之上,他回望渐远的临川城。 当年他就是从这里走出去,踏上修真路。 如今回来,已能凭一句话让林家放人。 林明最后那番话,他听懂了弦外之音。 但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布阵材料延误之事更为紧要。 流风剑加速,化作青色流光,朝著白石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四百七十二章 兄弟齐心 室內瀰漫著淡淡药气。 秦万川坐在榻边,將一个空药碗放回矮几。 榻上鲁平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裹著厚厚绷带,呼吸微弱。 他在白石城效力多年,做事勤恳,是秦万川最得力的臂助。 鲁平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川……川哥。” 他声音嘶哑,挣扎想坐起。 “躺著。”秦万川按住他肩膀,“伤势未愈,莫要乱动。” 鲁平躺回去,艰难喘息几口,眼中仍残留惊悸:“那些……劫修……” “都死了。”秦万川语气平淡,“昨日我便料理乾净了。” 鲁平愣了愣,隨即咬牙切齿:“这群豹子胆的混帐!竟敢动脑筋到我们秦家身上!” 秦万川没接这话,摇摇头道:“此事也怪我疏忽。近来边境战乱,流寇四起,早该增派人手押送。你修为卡在炼气六层已有多年,此番伤愈后,须潜心闭关,儘早突破后期。实力不够,再周全的安排也难免疏漏。” 鲁平脸色一肃:“是!待伤势好些,我便闭关衝击瓶颈!” 正说话间,室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黑衣弟子在门外躬身:“川爷,家里来人了。” 秦万川起身:“谁?” “陆渊陆管事。” 秦万川微微頷首,对鲁平道:“你好生休养,丹药按时服用,莫要吝嗇。” 说罢推门而出。 …… 大殿內,陆渊负手而立。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拱手,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意:“万川长老。” 秦万川点头示意他落座,自己也在主位坐下:“你怎么来了?” “奉老祖之命,来取一批炼器材料。”陆渊道,“刚才过来之时,听闻前几日出了些岔子?” 秦万川淡淡道:“几个不开眼的劫修,已料理了。物资无损,今日便可送回去。” 陆渊点头:“那便好,既如此,將物资交给我,我带回山中便是。” 秦万川沉吟片刻,摇头道:“此番劫修虽灭,但难保没有同党窥伺。你独自押送,恐有风险。我亲自走一趟,顺便……也回家一趟。” 他顿了顿,继续道:“白石城这边,你就在此坐镇几日,演武场事务照旧,若有急事,传讯与我。” 陆渊爽快应下:“万川长老放心,陆渊定当尽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白石城近况,秦万川便唤来弟子,命他们將装有物资的储物袋取来。 很快,六只青色储物袋整齐排列於案上。 每个袋口都绣著秦家云纹,鼓鼓囊囊。 秦万川收起储物袋,又交代几句城中防务,便大步走出殿外。 当即呼出飞剑,剑光乍起,化作一道青虹掠向天际。 …… 一路无话。 两日过后,慈云山在望。 秦万川按下剑光,落在山门广场,值守弟子见是他,连忙行礼。 他微微頷算,目光扫过山峦。 护山大阵光晕流转,比数月前凝实许多,隱隱有雷火之气蕴藏其中。 “看来这护山阵法,威力又增了。” 秦万川心中暗忖,正要往主殿去,忽听侧方传来清脆女声: “二哥!” 秦玉璇自阵法中枢石台跃下,快步走来。 她一身素色阵袍,髮髻简单綰起,额角带著细汗,显然方才正在调试阵法。 “三妹。”秦万川露出些许笑意,“阵法进展如何?” “快成了!九霄凌云阵已布下七成阵基,核心阵盘也调试完毕。待全部连通,全力激发时,足以抵挡金丹中期修士攻击。” 秦万川点头:“辛苦了。” “二哥才辛苦。” “父亲可在山中?” “在,只是此刻应该在闭关炼製法器,而大哥应该在主殿处理事务。”秦玉璇顿了顿,“二哥这趟回来,可要多住几日?” “看情况。”秦万川道,“你先忙,我去见父亲。” 两人別过,秦万川径直走向主殿。 殿內,秦万林正伏案处理文书。 闻声抬头,见是秦万川,脸上露出笑容: “万川,回来了。” “大哥。” 秦万川在主客位坐下,弟子奉上灵茶。 秦万林放下笔,打量他几眼:“气色不错,看来白石城那边诸事顺遂?” “尚可。”秦万川抿了口茶,“前几日出了点意外,一伙劫修劫了送往山中的物资,死了几个僕役。鲁平重伤逃回,我循踪追去,全数剿灭。” 秦万林眉头微蹙:“劫修?修为如何?” “三个炼气后期,余下多是中期。看手法, 应是流窜至此的散修,胆大包天罢了。” “炼气期……”秦万林摇头失笑,“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我秦家都敢劫。” “战乱一起,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不过经此一事,我也让手下人加强了押运戒备,日后当无大碍。” 秦万林点头:“你处理得妥当,鲁平伤势如何?” “已无性命之忧,调养月余应能恢復。我让他伤愈后闭关衝击后期。” “是该如此。”秦万林沉吟片刻,忽然道,“你既回来了,今夜便留下,你我兄弟好久未曾对饮了。” 秦万川略一犹豫,点头:“好。” 秦万林脸上笑意更深,唤来弟子吩咐准备酒菜。 …… 夜幕降临。 后山一处僻静小院,石桌上摆著四样小菜,一壶灵酒。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秦万林斟满两杯,举杯道:“来,先干一杯。” 秦万川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酒是秦家自酿的百果灵酿,入口甘醇,后劲绵长。 几杯下肚,气氛鬆弛许多。 秦万林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树,忽然感慨:“记得当年,咱们一家初上慈云山时,山中连间完整屋子都没有。父亲带著我们兄妹几个,一砖一瓦建设山门。那时你倒是勤快,每日砍树搬石,手上磨得全是血泡。” 秦万川沉默片刻,缓缓道:“是啊,我记得那时大哥应该刚刚二十岁,年纪虽小,却已能操持一应杂务。父亲外出,山中大小事全压在你肩上。” “都不容易。”秦万林摇头,“好在熬过来了。如今山中弟子近百,十个筑基修士,產业遍布数郡。回想当年,恍如隔世。” 他顿了顿,看向二弟:“万川,这些年你镇守白石城,独当一面,辛苦你了。” 秦万川摇头:“分內之事,谈何辛苦。倒是大哥,独臂支撑族务,才是真不易。” 两人相视一笑,又干一杯。 夜风微凉,带著山中草木清气。 秦万林忽然道:“前些日子,图仙那孩子来找我,说雨晴有了身孕。” 秦万川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化为笑意:“好事,秦家第四代,终於要添丁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秦万林感慨,“有时夜里静坐,我会想起……柳姨娘。”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多了份复杂:“若她还在,见你如今这般出息,定会十分欣慰。” 秦万川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他生母柳氏只是父亲早年的一位妾室,在他八岁那年便因意外身死。 记忆中那张温婉的面容早已模糊。 “大哥有心了。” 他低声道,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再多言。 秦万林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的微妙,转而笑道:“说来也怪,年轻时总想著往外闯,见识广阔天地。如今上了年纪,反而觉得,这般守著山门,看著小辈们成长,日子却很踏实。” “確是如此。修真路长,打打杀杀终究不是正途。能有方寸之地安身立命,护佑族人平安,已是幸事。” “你能这般想,我便放心了。你这些年在外,父亲常说你能倚重。如今家中看似兴旺,实则开销巨大,各处產业进项看似不少,分摊到修炼、阵法、供养弟子头上,仍是捉襟见肘。” 秦万川点头,他掌管白石城,对帐目收支自然清楚:“是,护山大阵耗费尤巨,仅靠现有產业,家族发展確有其限。” “父亲前日与我商议,”秦万林压低了声音,“待护山大阵彻底完成,他有意尝试为家族开闢一两项新的收入来源,此事或许还需你多留心。” 秦万川神色不变,心中瞭然。 寻找开源之道,以支撑家族更进一步,不止父亲有这想法,他秦万川也有此心思。 “若父亲真有此意,我自当尽力留意。” “好。”秦万林举杯,“你我兄弟齐心,为父亲分忧,秦家未来方可期。” “齐心。” 酒杯轻碰,一饮而尽。 夜渐深。 壶中酒尽,兄弟二人皆微醺。 秦万林起身,拍了拍二弟肩膀:“今日便到此,你早些歇息。待父亲出关,你再去见他吧。” 秦万川点头,目送大哥离去。 院中只剩他一人。 他独坐石凳,望向夜空星辰。 山中很静,只闻虫鸣风声。 回想起大哥方才那番话,秦万川心中明晰。 家族的下一阶段,是夯实基础后的扩张。 担子不轻,且方向更为复杂。 但他不怕。 白石城经营多年,他对资源流动、利益纠葛並不陌生。 更何况,父亲仍在掌舵。 秦万川缓缓吐出一口酒气,起身离开,往自己的院落飞去。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四百七十三章 温馨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次日一早,秦万川甦醒。 久违的舒坦感觉涌遍全身。 虽说白石城的床铺更加柔软华贵,但在那里,秦万川终究睡不宽心,时刻提防著各方势力的窥探。 只有回到慈云山,回到这有父亲坐镇的地方,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备,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身旁,妻子姜兰儿还在熟睡。 她呼吸均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 妻子虽是凡人,但这些年也在家中找了份差事帮忙——看守后山冰室。 那冰室储存著各种灵草与兽肉,以及家族炼丹、炼器所需的寒性材料,平日只需定时检查阵法运转,防止寒气外泄,事务悠閒,正適合她。 秦万川动作轻缓地起身,可细微动静还是牵醒了姜兰儿。 她睫毛轻颤,睁开眼,见丈夫已坐起,便也撑起身子: “醒了?” “嗯。” 秦万川应了一声,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 姜兰儿替他理了理肩上中衣,柔声道:“孩儿们知晓你回来,今日都说要过来请安。图阵昨日还特意问了时辰。” 秦万川点头:“知晓了。” 夫妻二人简单洗漱。 姜兰儿去厨房准备早饭,秦万川则走到院中,迎著晨风活动筋骨。 金身诀运转,体表暗金色光泽隱现,一夜沉睡带来的些许懈怠尽数消散。 早饭是灵米粥、几样清爽小菜。 姜兰儿的手艺依旧,味道朴素却暖心。 用罢早饭,秦万川推门来到屋前。 四名孩儿已经规规矩矩站好,按长幼次序排列。 秦图阵今年十九,身形提拔,眉眼间有几分秦万川年轻时的轮廓。 秦云杉十五岁,鹅黄裙衫衬得小脸莹白,双手交叠身前,站得笔直。 秦图骏与秦图轩今年刚满十二岁,个子还矮,並肩站著,两双眼睛骨碌碌转,透著孩童特有的好奇与灵动。 还有两个近些年出生的小的,此刻还由乳母带著,在稍远处好奇张望。 “父亲。” 见秦万川出来,四个孩子齐声行礼。 秦万川目光扫过他们,微微頷首:“近来修炼如何?” 秦图阵上前半步,拱手道:“回父亲,孩儿上月已突破至炼气九层,正在稳固境界。”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只是《金身诀》第二重尚未圆满,罡气凝练总差些火候。” “金身诀重根基,急不得。”秦万川道,“每日运功时,將灵力多走两遍手少阳经,或有所得。” “是,孩儿记下了。” 秦云杉见兄长说完,也轻声开口:“女儿炼气七层了,流云剑法练到第三式云捲云舒了。” 秦万川看向她:“练一遍我看看。” 秦云杉眼睛微亮,连忙抽出腰间法剑,退开几步,深吸口气,剑隨身走。 木剑在她手中划出柔和弧线,剑光如流云舒展,確有几分飘逸韵味。 只是转到第三式衔接处,手腕微微一顿,剑势便显滯涩。 秦万川看了片刻,开口道:“灵力运转不必全然遵循剑谱。第三式转折时,你可试著將三成灵力先收归气海,再骤然放出,借那瞬间爆发带动剑势转向。” 秦云杉依言尝试,起初两次仍显笨拙,第三次时,剑光转折果然流畅少许。 她收剑而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谢父亲指点!” 轮到秦图骏和秦图轩。 两个小子对视一眼,秦图骏先站出来,挺起小胸脯:“父亲,我炼气四层了!《基础五行术》的火球术,我能连续放出三个!” 他说著,双手结印,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在掌心凝聚,“呼”地射向远处空地,炸开一小片焦痕。 接著是第二团、第三团,虽威力寻常,但衔接还算连贯。 秦万川点头:“控火尚可,但灵力浪费太多。下次施术,將神识多附三分在火球核心,可省两成灵力。” 秦图骏用力点头:“孩儿记住了!” 秦图轩不等哥哥退下,就迫不及待上前:“父亲,我也会!我水箭术能打穿三寸厚的木板!” 他双手比划著名,显然想立刻演示。 秦万川抬手止住他:“院中不便,心意我知了。” 秦图轩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站好。 秦万川看著四个孩子眼中那份想被认可的期待,脸上线条缓和了些:“都不错,比上次见时有进益。”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件。 给秦图阵的是一柄未开刃的短刃,刃身狭长,以寒铁锻造,可作平日练习之用。 给秦云杉的是一支碧玉簪,簪头凋成云纹,內嵌微型寧神符文,长期佩戴有静心之效。 “谢父亲!” 四个孩子接过礼物,皆面露喜色。 看著孩子们脸上纯粹的笑容,秦万川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待下次归来,若族中无事,我带你们去齐国有名的一处火焰之山游玩。” 此言一出,四个孩子同时睁大眼睛。 “火焰之山?”秦图骏第一个叫起来,“是那种会喷火的山吗?” 秦云杉也忍不住问道:“父亲,可是指北境的赤焰峰?听说那里终年炎热,山腹中还有地火熔岩?” 连一向沉稳的秦图阵眼中也露出嚮往之色。 秦万川点头:“正是赤焰峰,那山中有数条地火脉交织,孕育出不少火属性灵材,也有专修火法的修士在其中开闢洞府。带你们去见识一番,对修行有益。” “太好了!” 秦图轩跳起来,拉著秦图骏的手晃个不停。 秦云杉抿嘴笑著,眼中光彩闪动。 秦图阵嘴角也已微微扬起。 晨光洒满院落,將孩子们雀跃的身影拉长。 姜兰儿站在屋门口,望著丈夫与孩儿们,脸上带著温柔笑意。 气氛融洽温馨。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值守弟子快步走来,在院门外停下,躬身行礼:“万川长老,老祖出关了,传您前去。” 秦万川脸上柔和之色瞬间收敛。 他朝那弟子微微頷首,隨即看向妻儿:“我去见父亲。” 姜兰儿点头:“早去早回。” 孩子们也收起嬉闹,恭送父亲离开。 秦万川不再耽搁,迈步走出院落,朝著父亲闭关静室的方向行去。 第四百七十四章 战! 静室石门缓缓滑开。 秦陆迈步走出,周身气息內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数日闭关,他將那捲得自葬尸谷的《百炼尸傀秘录》细细研读完毕。 虽不屑修炼其中邪法,但多了解一分尸修路数,日后对敌便多一分把握。 院中阳光正好。 他刚在石凳坐下,远处便传来破空声。 一道黑色身影落下,正是秦万川。 “父亲。”秦万川拱手行礼。 “坐。”秦陆抬手示意,“这趟回来,可是有事?” 秦万川在一旁石凳坐下,沉声道:“白石城那边,演武场生意尚稳,上月净利三千二百灵石,已按例入库。只是近日边境流寇增多,前几日运送一批物资回山时,遭了一伙劫修袭击。” 秦陆眼神微凝:“伤亡如何?” “死了三名僕役,鲁平重伤,所幸物资无损。孩儿循踪追去,已將那群劫修全数剿灭。” “鲁平伤势可重?” “已无性命之忧,调养月余应能恢復。” 秦陆缓缓点头:“你处理得妥当。边境战乱,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日后押运需增派人手,不可大意。” “是。” 秦万川应下,顿了顿,又道:“此外,护山大阵已布下七成阵基,核心阵盘调试完毕。按玉璇推算,再有月余便可彻底完成。” 秦陆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地阶中品大阵,一旦布成,我慈云山便如铁桶一般,耗费的灵石心血,值得。”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问道:“山中近日可有异状?” 秦万川摇头:“一切如常,新弟子修炼勤勉,灵田长势喜人,丹阁上月成丹率稳中有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公库灵石消耗甚巨。护山大阵、弟子月例、各处產业维护,样样都要灵石。如今帐上结余,已不足一万。” 秦陆神色不变。 一万灵石,看似不少,但对於一个拥有十位筑基修士、近百弟子的家族而言,確实捉襟见肘。 更別说还要谋划炼器材料、搜集丹方、打探消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开源节流。”秦陆放下茶盏,“待大阵布成,我自有计较。” 秦万川点头:“孩儿明白。” 父子二人又说了些族中琐事。 秦万川提起秦图仙妻子丁雨晴已有身孕,估摸下月底生產。 秦陆闻言,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秦家第四代,总算要添丁了,这是好事,让玉瑶多照应些。” “是。” 日头渐高。 秦陆见该问的都已问过,便道:“你去主殿吧,与你大哥商议下月族务,若无问题,便可前往白石城坐镇。” 秦万川起身:“那孩儿告退。” 他正要转身离去—— 秦陆脸色骤然大变! “不好!” 他霍然站起,目光如电射向东南方向。 几乎在同一瞬间,后山深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吼——!!!” 吼声如雷,滚滚炸开! 整座慈云山猛地一震! 山石簌簌滚落,林木狂摇,棲息其中的飞鸟惊惶四散! 秦万川浑身绷紧:“父亲,这是……” “金猊示警!”秦陆声音冰冷,“有强敌来袭!” 他一步踏出院子,身形冲天而起,悬浮於半空,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东南方向,天际尽头,一片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是血光!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即便隔著数十里,已让人心头泛呕。 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全山警戒!”秦陆厉喝,声音传遍整座慈云山,“开启现有护山大阵!” 警钟长鸣! “鐺——鐺——鐺——!” 急促钟声在山峦间迴荡。 主殿、丹阁、炼器室、弟子院……各处建筑同时亮起灵光。 值守弟子如潮水般涌向各自岗位,脸色煞白。 秦万川已紧隨秦陆飞至半空,断岳刀握在手中,刀身嗡鸣。 “父亲,来人至少是……” “金丹。” 秦陆吐出两个字,眼中寒芒如冰。 那股威压,远超筑基范畴。 慈云山上空,原本透明的大阵光幕骤然亮起。 淡青色的灵光交织成网,覆盖方圆三十里——这是原有的【小五行护山阵】,品阶仅为人阶中品,防御有限。 而正在布置的【九霄凌云阵】核心区域,位於主峰后山,此刻也有道道粗大光柱冲天而起,试图连接成片。 但,太慢了。 阵法还未彻底完成,阵基尚未完全连通。 就在此时,天际血光已至慈云山上空! 血色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染成暗红。 云层翻滚,化作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哀嚎。 两道身影自血光中缓缓降下。 为首者是一名血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 他周身血雾繚绕,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灵气被污染成污浊血色。 金丹修士! 老者身侧,跟著一个秦陆绝想不到的人—— 王老鬼! 葬尸谷一战,这尸修头目燃尸秘法反噬,又中秦陆一剑,本该修为尽废,苟延残喘。 可此刻的王老鬼,虽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不定,但眼中却燃烧著疯狂怨毒。 他死死盯著秦陆,嘴角咧开,露出残缺黄牙: “秦陆小贼……没想到吧?老夫说过,此仇必百倍奉还!” 血袍老者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俯瞰螻蚁,枯槁右手隨意一挥。 “哼!先破了你等倚仗。” 一条宽逾数丈的血河自他袖中奔涌而出,河水翻涌,內里浮沉白骨,带著刺鼻腥臭,直扑主峰后山那几道尚未连接的光柱! 这一击看似隨意,却蕴含金丹修士的磅礴法力,绝非筑基可挡! “结阵!拦下它!” 秦陆暴喝,幽影剑、赤水剑同时出鞘,一乌一赤两道凌厉剑罡率先迎上!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山中各处,接连亮起八道筑基灵光! 秦万川怒吼,断岳刀罡暴涨,如开山巨斧劈落! 秦万林独臂空袖飞扬,七张雷火符当空爆开,化作炽烈火球砸向血河! 秦玉璇、秦玉瑶姐妹联袂而至,一人结印升起三道厚重土墙阻截,一人祭出青色小盾灵光大盛,护在眾人前方。 严锋剑指一併,剑气森然;袁铭法诀连点,数道金光射出;周曦长枪如蟒,捲起烈风;韩霄双拳轰出,拳劲刚猛; 九位筑基修士,心意相通,合力一击! 剑罡、刀气、符火、土墙、金光、鞭影、拳劲、法器光芒……九道攻击隱隱形成合围之势,几乎同时轰在血河最前端! “轰——!!!” 震天巨响! 血色与灵光猛烈碰撞,炸开的气浪將半空云气都撕得粉碎! 那气势汹汹的血河巨蟒,竟被这合力一击打得崩散大半,势头停滯! “嗯?”血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嗤笑,“九个筑基?倒是小瞧了这穷乡僻壤。不过,螻蚁再多,也只是螻蚁。” 就在这碰撞的混乱间隙,秦陆身形微侧,袖中左手悄然一握。 “咔嚓!” 一声轻响,一漆黑玉符在掌心碎裂,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做完此事,秦陆心中稍定,一步踏前,面对血袍老者,沉声道:“前辈何人?我慈云秦氏与阁下素无仇怨,为何犯我山门?若有所求,不妨明言。” “嘿嘿嘿……” 血袍老者怪笑起来,暗红瞳孔盯著秦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老小子,你捏碎传讯符的动作,真以为能瞒过老夫神识?想拖延时间,等镇仙司救援?” 他脸上残忍笑意更浓:“可惜,等他们赶到,此地早已化为血海!至於所求?” 他张开双臂,周身血雾轰然沸腾,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天空血色更浓,云层中的人脸哀嚎变得清晰可闻,整座慈云山都在微微颤抖! “你们所有人的精血魂魄,这山门灵脉,这未成的大阵,还有那头畜生……统统是老夫囊中之物!” 金丹中期! 这毫无保留的气势,赫然是金丹中期修士! 王老鬼在一旁狂笑,满是怨毒快意。 “阵起!”秦玉璇娇喝一声。 “嗡——!” 主峰后山,那数道粗大光柱猛地一亮,立即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片覆盖主峰核心区域的淡金色光幕! 地阶中品大阵的根基在此刻显现,光幕之上符文隱现,散发出坚韧的防护之力。 “垂死挣扎!”血袍老者面色一冷,“看你们能顶几时!” 他双臂一展,周身血雾疯狂涌动,化作九条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血色巨蟒! 九蟒当空,遮天蔽日,恐怖威压让下方所有炼气弟子呼吸困难,不少人口鼻溢血。 “给我破!” 血袍老者一声厉啸,九条血蟒同时发出无声嘶吼,撕裂长空,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著那层淡金色光幕,轰然噬下! 秦陆瞳孔紧缩,知道已无转圜余地,唯有死战待援! 他鬚髮皆张,真元催至极致,双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响彻天地: “秦家子弟!” “守我家园!” “战——!!!” “战!!!” 九位筑基,近百炼气,面对毁天灭地般的九条血蟒,齐声怒吼,將全部法力当即注入阵法,迎著那片覆顶的血色—— 逆势而抗! 第四百七十五章 血色蔽日 九条血蟒悍然扑至,撞上那层淡金色光幕。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 血色与金芒激烈对耗,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金色光幕剧烈震盪,表面盪开层层涟漪,却未被攻破。 金色光幕就像一张充满弹性的巨膜,將九条血蟒的衝击力分散传导至整座大阵的各个节点。 血蟒去势受阻,在半空疯狂扭动撕咬。 “秦玉璇、袁铭!”秦陆厉喝,“去阵法中枢,操控阵盘反击!” “是!” 二人疾掠而出,直奔主峰后山那座新筑的石台。 秦陆目光扫过身后:“秦玉瑶、严锋、秦万林,统筹所有弟子,分三班轮替注入灵力,调控阵法节点!將此阵威能,全部激发出来!” “领命!” 三人齐声应下,迅速將场中近百名炼气弟子分为三组。 第一组三十余人当即盘坐,双掌按向地面阵纹节点,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秦玉瑶取出数瓶回气丹分发给眾人,严锋与秦万林则分守两侧,隨时准备接替指挥。 秦陆身边只剩下秦万川与韩霄。 这也是目前秦家修为最高的三人。 秦万川与韩霄皆筑基中期,秦陆则是筑基后期。 三人踏前几步,立於大阵边缘,直面半空中那血袍老者。 血袍老者一击未破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右手缓缓抬起,九条血蟒暂时停止攻击,悬浮空中,吞吐腥气。 “此阵品阶怕是不低。”他低声自语,隨即目光落在秦陆身上,沙哑笑道,“小子,阵法布置得不错,可惜……挡不住老夫。” 秦陆神色平静,拱手道:“阁下修为通天,何苦为难我秦家?若有所求,不妨直言。” “所求?”血袍老者怪笑一声,暗红瞳孔扫过下方眾人,“老鬼我行走东洲百余年,还是头一回见一个筑基家族,能凑出十个筑基修士,更有这般阵法守护。你们秦家,藏得够深啊。”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王老鬼那废物,求到老夫头上,说他葬尸谷一脉被你秦家剿灭,他本人修为尽废。起初老夫懒得管这閒事,可后来一打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你这小子,这些年到处猎杀我魔道修士!葬尸谷尸修一脉是你屠的,片石城黑沼泽那伙人,也是你带人剿的吧?!” 秦陆心头一凛。 血袍老者继续道:“王老鬼只是其一,老夫真正要找你算帐的,是卫国黑沼泽那桩事!你可知那伙血修的头领,是老夫记名弟子?” 原来如此。 秦陆恍然。 这几年为完成系统任务,他率家族四处剿灭邪修组织,终究还是引来了强者注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邪修祸乱一方,人人得而诛之。阁下既已修至金丹中期,当知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今日阁下若肯退去,秦某可当此事未曾发生。否则——” 秦陆抬头,一字一句道:“此地乃齐国境內,阁下如此大张旗鼓攻击修仙家族,不出三日,齐国皇室与镇仙司必带人赶来。到那时,阁下纵然金丹中期,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哈哈哈——” 血袍老者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就凭你这破阵,还想挡我三日?那我金丹中期的修为,难道是虚的不成?!” 他笑声骤止,枯槁右手猛地握拳! “给我破!” 半空中,九条血蟒齐齐仰头,发出无声嘶吼,蟒身血光骤然大盛! 它们开始相互缠绕融合,不过数息,竟化作一条更为粗壮狰狞的血色蛟龙! 血蛟体长三十余丈,鳞甲分明,猩红双目锁定金色光幕某处。 这里正是阵法灵力流转稍显滯涩的节点。 血蛟猛然衝出,独角对准那处节点,悍然撞下! “不好!”秦陆脸色一变。 这血煞老祖斗法经验老辣,一眼便看出阵法薄弱处! “隨我出阵!” 秦陆厉喝,身形率先衝出光幕。 秦万川与韩霄紧隨其后。 三人呈品字形掠向血蛟。 秦陆双剑齐出,幽影剑乌光暴涨,赤水剑赤虹贯日,两道剑罡交叉斩向血蛟脖颈! 秦万川断岳刀罡凝聚如实质,一刀劈向血蛟腰腹! 韩霄长剑一挥,两道剑气,直取血蛟左目! 三人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血蛟身上! “鐺!鐺!轰!” 金铁交鸣与气爆声炸响! 血蛟身形微滯,体表血光被斩开数道裂痕,去势顿减三成。 但它毕竟是金丹修士法力所化,承受三人合力一击,竟未溃散,反而怒啸一声,巨尾横扫! “退!” 秦陆低喝,三人身形急退,险险避过尾击。 血煞老祖见秦陆竟敢出阵干扰,眼中杀机毕露,枯手隔空虚抓。 血蛟调转方向,扑向秦陆三人退回的位置。 就在这时,主峰后山阵法中枢,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嗡——” 整座大阵轰鸣! 金色光幕表面,无数符文疯狂流转,竟从中延伸出一张覆盖百丈范围的灵力巨网! 血蛟一头撞入网中! 金网骤然收紧,无数细密符文如锁链缠绕,死死捆缚血蛟! 血蛟疯狂挣扎,血光与金芒激烈对耗,发出嗤嗤腐蚀声。 金网不断被血光侵蚀,却又从大阵各处节点汲取灵力补充,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该死!” 血煞老祖脸色一沉。 他感应到,这阵法品阶远超预料。 更麻烦的是,阵法中枢操控者手法精妙,竟能將防御阵法转为困敌之网,將他血蛟拖住。 “前辈!”王老鬼在一旁急声道,“此阵古怪,不如先耗他们灵力!他们不过筑基炼气,支撑不了多久!” 血煞老祖冷哼一声:“还用你说?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他时袖袍一甩,九道血色幡旗飞出,插入慈云山四周地面。 幡旗迎风招展,喷涌出浓鬱血雾,將整座山门笼罩。 血雾有污秽灵气、侵蚀神识之效。 大阵光幕在血雾侵蚀下,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所有弟子,服丹!” 场下,秦玉瑶娇喝一声。 第一批轮替的三十余名炼气弟子,立马吞下回气丹,继续向阵法注入灵力。 严锋与秦万林穿梭於弟子之间,不断调整各节点灵力分配,力求將每一分灵力都用在刀刃上。 阻了血蛟致命一击后,秦陆三人退回阵內。 秦万川望向阵外那九面血色幡旗,沉声道:“父亲,这老魔也在布阵,看来想污秽山门灵脉,耗干我们灵力。” 秦陆点头,神色凝重。 血煞老祖此举,是打定主意要打消耗战。 金丹修士灵力深不可测,而秦家上下,算上所有弟子,也不过百余人。 即便轮替休整,又能支撑多久? 更要命的是—— 灵石不够! 为布置九霄凌云阵,购买材料,公库灵石已耗得七七八八。 如今库中,仅剩一万余枚灵石。 阵法全力运转,每时每刻都需要花费海量灵石。 秦陆深吸一口气。 他方才所说的三日镇仙司就会赶到,不过是诈这老魔,丁明收到传讯,不知何时才会来到。 但无论如何,在这之前,秦家必须守住! 秦陆神色平静道: “传令下去,所有丹药,敞开供应。告诉每一位弟子,此战关乎秦家存亡。守住,生。守不住,满门皆灭。” 秦万川重重点头:“是!” …… 激烈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血煞老祖不急不躁,稳坐云端,操控血蛟与九面血幡,不断消磨大阵灵力。 秦家上下,则如同精密机械,高效运转。 秦玉璇与袁铭坐镇中枢,两人皆是阵法行家,配合默契。 秦玉瑶统筹丹药分发,確保所有弟子灵力不竭。 严锋与秦万林调度弟子轮替,並且维持阵法节点稳定,若有损坏,立马更换。 秦陆、秦万川、韩霄三人则紧盯阵外,一旦血煞老祖有强攻跡象,便立即出阵干扰,逼其回防。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一日一夜,就此渡过。 血煞老祖面色如常,周身血雾依旧浓郁。 金丹修士的灵力储备,果然深不可测。 秦家这边,情况却不容乐观。 即便有丹药支撑,连续一日一夜高强度输出灵力,许多炼气弟子已到极限。 不少人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仍咬牙坚持。 期间,有数道遁光自远处掠过,感应到此处金丹级別的战斗波动,皆远远避开,无一人敢靠近相助。 秦陆见到这一幕,心中並无失落。 修真界本就现实,邪修人人喊打不假,但面对金丹中期强者,谁又愿轻易涉险? 不过,血煞老祖如此明目张胆在齐国境內攻击修仙家族,消息必然已传开。 齐国皇室与镇仙司,绝不会坐视不理。 秦家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到援军到来。 “轰!” 血蛟又一次凶猛撞击,金色光幕剧烈震盪,数处节点灵光骤暗。 “第三组,补上!”秦万林厉喝。 早已候命的第三批弟子立即上前,替换下几乎虚脱的第二批。 秦陆三人再度出阵,剑罡刀气齐发,將血蛟逼退。 退回阵內时,韩霄闷哼一声,左肩被血蛟爪风扫中,护体灵光破碎,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没事。” 韩霄咬牙吞下疗伤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但脸色又白了一分。 秦万川金身诀运转,体表暗金光泽流转,硬抗数次衝击,倒是无碍。 秦陆看向两人,沉声道:“还能撑多久?” 韩霄抹去嘴角血沫,咧嘴一笑:“岳父放心,再撑几日,不成问题。” 秦万川则低声道:“父亲,灵石……只剩七千了。” 秦陆心中一沉。 阵法运转,大半灵力来自灵石。 弟子们自身灵力,更多是起调控引导之用。 一旦灵石耗尽,单靠弟子灵力,大阵威能至少要跌七成,绝难挡住血煞老祖。 必须再拖一日。 就在此时—— 阵外,血煞老祖忽然收起血蛟,缓缓站起。 他目光扫过整座大阵,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小子,老夫看出来了。” 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这阵法布置仓促,阵基未稳,核心阵盘与外围阵旗的灵力勾连,至少有四处滯涩节点。哈哈哈——” 血煞老祖枯手指向主峰后山某处。 “此处,是此阵最大破绽!” 他仰天狂笑: “此阵不过是半成品!老夫已找到弱点,你们——等死吧!” 话音落下,血煞老祖周身血雾轰然沸腾,尽数涌入他右掌。 一只覆盖半亩方圆的血色巨掌,在天空缓缓凝聚。 掌心血纹交织,构成一幅狰狞鬼面。 这一掌威势,远超之前所有攻击! 秦陆脸色煞白。 血煞老祖所言,句句属实。 九霄凌云阵確实尚未彻底完成。 没想到,对方只观察一日一夜,便看出了关键。 血色巨掌,悍然拍下! 目標直指主峰后山! 秦陆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慈云山上空,血色蔽日。 第四百七十六章 九鬼噬魂鼎 血色巨掌携滔天威势悍然拍落,掌心血色鬼面狰狞,锁定主峰后山那处阵法流转最为滯涩的节点! 这一击若中,九霄凌云阵根基必遭重创! 秦陆双剑嗡鸣,正要不顾一切衝出—— “吼——!!!” 一声震天狮吼自后山深处炸开! 吼声如雷,掀起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山石树木在这声浪中剧烈震颤! 一道暗金色身影衝破岩洞,瞬息掠过数百丈距离,出现在半空! 金猊! 它体长五丈,暗金色长毛在血色天幕下泛起金属光泽,额前独角已完全新生,通体流转淡金灵光。 周身妖气磅礴如海,赫然已是全盛状態! 面对拍落的血色巨掌,金猊独眼不闪不避,悍然昂首,独角对准掌心血色鬼面—— “轰!!!” 独角迸发刺目金芒,凝成一道粗大金色光柱,逆冲而上,狠狠撞入血色巨掌! 金芒与血光激烈对耗,炸开漫天光雨! 血色巨掌剧烈震颤,竟被金色光柱硬生生洞穿! 巨掌崩散,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金猊身形微晃,隨即站稳,眼睛死死锁定血煞老祖。 全场死寂。 血煞老祖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著突然出现的金猊,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二阶顶级灵兽……?!”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这等存在……秦家怎会有?!” 金猊没理会他,转头看向秦陆,口吐人言,声音低沉:“秦陆,此獠棘手。” 秦陆压下心头震动,沉声道:“金丹中期。金猊,你伤势痊癒了?” “七日前便已恢復。”金猊独眼扫过下方大阵,“单凭此阵,挡不住他。” 秦陆点头:“我知晓,但必须挡住,等援军。” 金猊冷哼一声:“援军?人类修士,最是惜命。指望他们,不如指望自己。” 话虽如此,它庞大的身躯却缓缓飘至秦陆身侧,与秦万川、韩霄並肩而立。 暗金色妖气与三人灵力隱隱交融,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势。 血煞老祖从震惊中回神,脸色阴沉如水。 他死死盯著金猊,又扫过秦陆三人,忽然怪笑起来: “好,好!一头二阶顶级灵兽,九个筑基,还有这半成品地阶大阵……秦家,果然有点底蕴!” 他眼中血光跳动,杀意沸腾:“难怪我那记名弟子会死……今日若不將你们尽数炼化,老夫顏面何存!” 话音未落,血煞老祖枯手连掐法诀! “血海滔天!” 漫天血雾疯狂匯聚,化作一片覆盖方圆十里的血色汪洋! 血浪翻涌,內里浮沉无数白骨、冤魂,悽厉哀嚎声响彻天地。 这是真正金丹修士的领域威能! 血海之中,九条血蛟再次凝聚,每一头都比先前更加凝实凶厉! “杀!” 血煞老祖厉喝,九条血蛟同时扑下,悍然撞向大阵光幕! 金猊怒啸,独角金光暴涨,化作三道金色利刃斩向迎面而来的血蛟。 秦陆三人同时出手。 幽影剑、赤水剑、断岳刀、韩霄剑气,四道攻击匯成洪流,也是一同迎上。 大阵光幕在撞击下剧烈震盪,但秦玉璇与袁铭全力调控,硬生生將衝击分散至各个节点,勉强撑住。 战斗再度爆发! 金猊战力全开,二阶顶级灵兽的恐怖在此刻展露无遗。 它肉身强悍,妖力磅礴,更兼独角能破邪祟,面对多条血蛟围攻竟不落下风! 暗金色身影在血海中纵横衝杀,每一次扑击都带起大片血光溃散。 秦陆三人配合默契。 秦万川金身诀催至极致,体表暗金光泽流转,硬抗血蛟撕咬,断岳刀罡一次次斩碎蛟身。 韩霄剑法凌厉,身法飘忽,专攻血蛟薄弱处。 秦陆双剑如龙,幽影剑主守,赤水剑主攻,剑罡纵横交错,將血蛟死死缠住。 更关键的是,有金猊这头战力强於普通筑基圆满的灵兽加入,四人联手,竟真將血煞老祖的攻势暂时挡住! 时间缓缓流逝。 又是一日一夜过去。 慈云山上空,血海翻腾,金光与血光激烈碰撞,轰鸣声不绝於耳。 下方山门,气氛凝重到极点。 炼气弟子人人脸色惨白如纸。 连续两日高强度输出灵力,即便有丹药支撑,也到了极限。 灵力枯竭者超过三十人,皆被同门抬往后山紧急救治。 各个筑基修士同样疲惫不堪。 秦玉瑶眼圈发黑,手中丹药瓶已空了大半。 严锋与秦万林穿梭於弟子之间,声音嘶哑地调度轮替,两人脚步都已虚浮。 秦玉璇与袁铭坐镇中枢,神识消耗巨大,眼中布满血丝。 他们不仅要维持大阵运转,还要分心处理各处节点破损、灵力调配,比炼气弟子更加难受。 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上方四人支撑不住,一旦大阵被破,等待秦家的,將是满门覆灭。 山风呼啸,带著浓烈血腥气。 慈云山上下,无人合眼。 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 半空中,血煞老祖依旧凌空而立,血袍猎猎。 他虽未受伤,但连续两日两夜全力施法,法力消耗亦是不小。 更让他心头烦躁的是—— 这秦家,竟真撑住了! 半成品阵法,九个筑基,近百炼气,加上一头畜生,竟將他这位金丹中期修士拖了两日两夜! 此事若传出去,他血煞老祖顏面何存? 他目光扫过主峰各处阵基节点,尤其在几处尚未连通的光柱上停留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王老鬼。” “前辈。” 一直躲在远处的王老鬼连忙躬身。 “看见那处节点了么?”血煞老祖枯手指向主峰东侧一处阵基,“灵力流转有隙,是此阵最大破绽。你带老夫的【血魄珠】去,將它嵌入节点核心,搅乱阵法运转。” 他拋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血色珠子,珠子表面血纹流转,散发诡异波动。 “此珠蕴含老夫三成法力,一旦引爆,足以炸毁那处节点。节点一毁,整座大阵必生连锁崩溃。” 王老鬼接过血魄珠,眼中闪过狠色:“前辈放心,在下必不辱命!”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悄然绕向主峰东侧。 血煞老祖继续操控血海狂攻,吸引秦陆四人注意。 主峰中枢,秦玉璇忽然眉头一皱。 她一直以神识监控整座大阵,此刻敏锐察觉到东侧节点灵力波动有异。 “父亲,有人靠近东三阵基!”她立即传音秦陆。 秦陆正与一条血蛟缠斗,闻言目光扫过全场。 只见秦万林、严锋等人皆气息低迷,周曦虽在调息,但脸色苍白,显然也未完全恢復。 他心念电转,当即传音: “万川,周曦,你们去东侧阻止!务必斩杀来人!” 秦万川与周曦同时应声。 两人脱离战团,朝主峰东侧疾掠而去。 刚至东三阵基附近,便见一道灰影鬼祟靠近阵基核心,手中握著一枚血色珠子,正欲嵌入。 正是王老鬼! “找死!” 秦万川暴喝,断岳刀罡悍然斩出! 周曦长枪如龙,捲起凛冽雷光,直刺王老鬼后心! 王老鬼脸色大变,急忙闪避。 “鐺!” 刀罡斩碎他护体死气,在肩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周曦枪尖雷光炸开,將他轰飞数丈。 王老鬼踉蹌站稳,手中血魄珠险些脱手。 他死死盯著秦万川与周曦,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又是你这小子……坏我好事!” “今日便让你彻底魂飞魄散!”秦万川一步踏前,断岳刀再斩。 周曦枪法如暴雨倾泻,封死王老鬼所有退路。 二人联手,虽状態不佳,但对付一个修为尽废大半的王老鬼,依旧占据绝对上风。 王老鬼左支右絀,险象环生,手中血魄珠根本无暇嵌入阵基。 远处,血煞老祖感应到血魄珠受阻,眉头微皱。 “废物。” 他冷哼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半空。 “本来还想省下来……但没想到这么这群小东西如此顽强,看来还是省不了了。” 他枯手一翻,掌中出现一尊三寸高的血色小鼎。 小鼎造型古朴,表面凋刻著九颗狰狞鬼首,鼎口血光吞吐,散发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血煞老祖盯著小鼎,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 “罢了,今日便以你们精血,祭我【九鬼噬魂鼎】!” 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没入鼎中。 精血离体,血煞老祖脸色骤然煞白,气息暴跌三成! “能逼老夫动用此宝,你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九鬼出,噬魂灭!” 血色小鼎猛然一震,鼎口血光冲天而起! 九颗鬼首同时睁开猩红双目,发出悽厉尖啸! 整片血海轰然沸腾,无尽冤魂哀嚎著涌向小鼎。 天地之间,邪气滔天!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一尊沉默的碑 血色小鼎迎风见长,转眼化作三丈巨鼎悬於半空。 秦陆神色微变,他能感应到此物的威力巨大。 即便有金身诀护体,也无法正面抵挡。 “岳父!”韩霄紧张喊道。 秦陆皱眉回应:“做好破阵的准备……” 话音刚落,只见那鼎身九颗鬼首猩红双目同时亮起,张口喷出九道粗大血柱,悍然轰在金色光幕同一位置! “咔嚓——!” 刺耳碎裂声响起。 金色光幕剧烈震盪,被血柱轰击处炸开蛛网般裂痕,灵光迅速黯淡。 主持中枢的秦玉璇与袁铭同时脸色煞白,狂喷鲜血。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座大阵与二人心神相连,阵基受损,反噬立至。 秦玉璇强忍剧痛,十指连点,试图调动其余节点灵力填补缺口。 但九鬼噬魂鼎威力太过恐怖,血柱持续衝击,裂痕飞速蔓延。 “顶住!” 袁铭嘶吼著,疯狂催动法诀。 下方,近百名炼气弟子如遭重击,齐齐闷哼,近半人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倒地,气息萎靡。 秦万林、严锋等人亦是身形摇晃,嘴角溢血。 大阵,已至崩溃边缘。 半空,血煞老祖狂笑:“破!” 他枯手猛地一按。 九道血柱威势再增三分! “轰隆——!!!” 整座金色光幕剧烈一震,隨即轰然崩碎! 漫天金色灵光如雨洒落。 阵法反噬如潮席捲。 秦玉璇、袁铭再次吐血,萎顿於地。 所有维持阵法的弟子,皆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摔落各处,鲜血染红衣袍。 慈云山护山大阵,破! “噗——!” 秦陆首当其衝,护体罡气破碎,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逆血喷出。 金猊怒啸,挡在他身前,独角金光急闪,將大部分反噬余波拦下,但暗金色皮毛亦被震得裂开数道血口。 韩霄同样吐血倒飞,砸在山石上。 秦陆挣扎起身,脸色惨白。 血煞老祖悬浮半空,血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色同样苍白——激活九鬼噬魂鼎消耗了他近半精血,气息比之前弱了近半。 但金丹中期终究是金丹中期。 即便虚弱至此,要碾死一群筑基炼气,依旧易如反掌。 他目光扫过下方惨景,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阵法已破,你们……还有何倚仗?” 秦陆以剑拄地,缓缓站直。 他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扫过全场。 秦万林、严锋等筑基修士个个带伤,而炼气弟子则是受伤近半。 金猊挡在身前,暗金色皮毛血跡斑斑,独眼凶光不减,但喘息粗重,显然也到了极限。 秦万川与周曦从远处飞来,似乎已將那王老鬼斩杀。 秦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 他忽然传音,声音冷静得可怕: “袁铭,严锋。” “在……”二人勉强回应。 “你们两人带著所有弟子,立刻撤离,出山后分散潜行,远走他乡。” 袁铭与严锋同时一震。 他们知道秦陆的意思。 山门生死关头,客卿没有必要留下来拼命,如今想让他们两人带著秦家子弟逃出这个绝地。 留下秦家的火种! “秦老祖……” “这是命令!”秦陆声音斩钉截铁,“走!” 闻言,二人咬牙点头。 严锋挣扎起身,扶起附近几名弟子,低喝道:“还能动的,跟我走!” 袁铭强撑精神,开始拉起一个个弟子,退向后山。 血煞老祖察觉到灵力波动,眉头微皱,正要出手阻拦—— “老魔!” 秦陆忽然朗声开口,他一步踏前,青衫染血,身形笔直如剑。 “你的对手,是我们。” 说罢,六道身影同时上前,与他並肩而立。 秦万川、秦万林、秦玉瑶、秦玉璇、韩霄、周曦。 包含秦陆在內,共七位筑基修士! 即便人人带伤,但眼神皆坚定如铁。 金猊也低吼一声,挪动庞大身躯,与七人隱隱成合围之势,独眼死死锁定血煞老祖。 血煞老祖目光扫过眾人,忽然怪笑起来: “就凭你们这群小东西,想拦老夫?” 秦陆一脸平静道:“拦不住,也要拦,秦家子弟,可以战死,绝不跪生。” “好,好一个可以战死!那老夫便成全你们!” 他不再理会撤离的炼气弟子,一群小螻蚁,逃了便逃了,日后隨手可灭。 眼下,先碾碎这七个碍眼的虫子! 血煞老祖枯手一抓,漫天血雾翻涌,凝成七条血色锁链,如毒蛇般射向七人! 更有三条粗大血蟒,直扑金猊! “战!” 秦陆厉喝,幽影剑、赤水剑齐出,剑罡交错斩向锁链! 六人一兽同时出手! 金猊怒啸,独角金光迸发,悍然撞向血蟒。 秦万川断岳刀罡暴涨,悍然劈碎一条锁链。 韩霄剑气如虹,周曦枪出如龙,秦万林紫雷符炸开,秦玉瑶土墙升起,秦玉璇勉力催动残余阵法之力干扰。 七人一兽,与血煞老祖的攻击纠缠在一起! 而眼见秦陆等人將攻势尽数挡下,血煞老祖眼中不耐更甚。 “好好好!” 话落,他张口喷出一道凝练血光,化作三丈血刃,缠绕冤魂哀嚎,直斩最为敏捷的秦陆! 这一击,威势远超之前! 秦陆暴喝,金身诀四重罡气催至极限,双剑交叉悍然迎上! “镇山!” “鐺——!!!” 震天巨响! 秦陆双剑剧震,脚下青石炸裂,身形晃了晃,竟未退半步! 他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血煞老祖眼中闪过讶异。 此子不过筑基后期,接他四成法力一击竟能站稳? “找死!” 血煞老祖怒极,血刃挥舞,道道血光纵横,攻势再度提升。 秦陆將无踪步催到极致,身形化作道道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影,双剑神出鬼没,专攻血煞老祖法力运转的滯涩之处。 秦万川金身诀护体,暗金光泽流转,断岳刀大开大合,刀罡沉重如山。 韩霄剑法迅疾精准,周曦枪出如雷霆,两人游走策应,专攻侧翼。 秦万林雷火冰风诸般灵符信手拈来,总在关键时刻干扰血煞老祖施法节奏。 秦玉瑶、秦玉璇姐妹,一人操控土石藤蔓构筑防御,一人强聚残余阵法之力形成迟滯光环,为眾人爭取喘息之机。 金猊则完全展现出二阶顶级灵兽的恐怖。 它肉身强横,利爪可撕金裂石,暗金色皮毛对血光侵蚀有极强抗性。 更兼其独角金光对邪祟之物伤害巨大,每一次扑击衝撞,都逼得血煞老祖不得不分神应对,大大减轻了七人压力。 剑气纵横,刀罡裂空,枪影如林,符光炸裂,兽吼震天,血光翻涌…… 七人一兽,与受伤的血煞老祖战得难分难解! “这……这群螻蚁!” 血煞老祖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阵法一破,便可隨手碾杀,没想到这群人的韧性如此可怕,尤其是那秦陆,身法剑术远超寻常筑基后期,更有那炼体功法护身,竟能与他短暂周旋! 狂暴的灵力对撞將慈云山门打得一片狼藉。 亭台楼阁在余波中轰然倒塌,假山园林被夷为平地,青石铺就的山路寸寸碎裂。 火光、雷光、血光、金光交织爆闪,轰鸣巨响不绝於耳。 惨烈激战,让原本井然有序的仙家福地,变得满目疮痍,恍如废墟。 而在严锋与袁铭的带领下,秦家子弟正陆陆续续逃离山门。 即便有些人不愿离去,也被严锋与袁铭打晕带走。 时间缓慢流逝。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 慈云山上的战斗仍在继续。 轰鸣声不绝於耳。 不过,在如此高强度的打斗之下,即便是修仙者,灵力也无法支撑太久。 再加上两日两夜的攻伐以及心神消耗,秦陆一方的反应还是不免下降了许多。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秦玉璇,她本就神识受损,强行催动阵法残余之力,受到血煞老祖余波一击后,此刻再也坚持不住,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三姐!” 秦玉瑶惊呼,急忙伸手去扶。 这一分神,她凝聚的土墙防御出现了一丝迟滯。 血煞老祖何等老辣,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一道血光刁钻射出,绕过秦万川的刀罡,穿透韩霄剑网的缝隙,直取秦玉瑶后心! “五妹小心!” 秦万林目眥欲裂,独臂甩出最后几张防御符籙,却终究慢了半拍。 “噗嗤!” 血光狠狠击中秦玉瑶后背,护体灵光应声而碎。 她如遭重击,鲜血狂喷,与身旁的秦玉璇一同扑倒在地,气息骤降,再难起身。 七人阵势,瞬间缺了重要两环! 防御与进攻能力大减。 血煞老祖压力一轻,狂喜大笑:“哈哈哈!看你们还能撑到几时!” 他法力狂催,攻势陡然再猛三分,血刃分化,漫天血影罩向剩余五人一兽。 秦陆等人压力陡增,顿时险象环生。 秦万林独臂难支,被一道血影扫中右腿,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著跌退。 韩霄为护周曦,左肩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半身。 金猊身上也多了数道血痕,怒吼连连。 防线,摇摇欲坠。 血煞老祖看准时机,眼中凶光大盛,枯手结印,漫天血雾骤然向他掌心收缩,一股恐怖波动开始凝聚! 秦陆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一招的可怕。 他双剑横於胸前,金身诀罡气流转至极限。 招式再可怕,他也无法后退! 因为背后是他的亲人! 他不可能退! 即便是死!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老魔!你的对手在这儿!” 一声怒吼炸响! 只见秦万川猛地一步踏出,將断岳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急速结出一个印诀。 他回头,深深看了秦陆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决绝,有歉然,有不舍,最终化为一片平静。 “父亲,大哥,诸位……保重。” 话音未落,秦万川体表那层光泽骤然变得炽烈无比! 周身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瞬间衝破筑基中期桎梏,直达后期,並且还在向著更高层次攀升! 皮肤表面浮现道道血色裂纹,那是肉身无法承受狂暴力量的徵兆。 但他浑然不顾,所有罡气,所有精血,所有生机,在这一刻尽数点燃! “二弟!不可!” 秦万林发出悽厉到变调的嘶吼,独臂徒劳地向前伸出。 见到这一幕,秦陆浑身剧震,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已被无形的巨力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儿子化作一道璀璨金色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撞向正在酝酿恐怖杀招的血煞老祖! 那光芒,炽热、悲壮、决绝,照亮了废墟,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眼。 “疯子!” 血煞老祖脸色终於大变,他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 急忙中断尚未完成的杀招,將凝聚的血煞之力疯狂催动,在身前布下一重重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盾,同时身形暴退。 但,逆转功法的秦万川,此刻爆发出的速度与力量,已无限接近金丹门槛! “为我秦家——!!” 秦万川最后的吼声与金光一同到达!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剧烈百倍的爆炸发生了! 衝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残垣断壁还是坚硬山石,尽数化为齏粉! 离得稍近的韩霄、周曦被气浪狠狠掀飞,金猊也低吼著被推后数十丈。 血煞老祖布下的重重血盾,瞬间被一层层撕裂洞穿! 他惊骇欲绝,只来得及將九鬼噬魂鼎仓促挡在身前。 “咚——!!!” 血光暴散! 血煞老祖倒射出去,狠狠撞穿数座半塌的山峰,最终砸入一片乱石堆中。 他胸前一个焦黑血洞,左臂不自然地扭曲,气息疯狂暴跌,口中鲜血狂喷不止,显然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金光缓缓散去,露出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深坑,中心焦黑一片,裊裊青烟升起。 秦万川,尸骨无存。 唯有点点尚未燃尽的暗金色光尘,在爆炸掀起的狂风中,无力地飘散,最终缓缓沉落。 “万川——!!” 秦万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號,独臂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秦玉瑶艰难地抬起头,望著那片空荡荡的焦土,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混著血污。 韩霄以剑拄地,单膝跪倒,死死咬住牙关,鲜血从齿缝渗出。 周曦紧紧攥著长枪,指节发白,身躯微微发颤。 秦陆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成了一尊石像。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握剑的手稳得可怕,但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化为一片虚无。 “咳……咳咳……” 远处乱石堆传来剧烈咳嗽和挣扎声。 血煞老祖推开压身的石块,摇摇晃晃站起,模样悽惨无比。 他看向秦陆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惊惧,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重创至此! 秦陆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目光与血煞老祖接触。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片冰冷。 冰冷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杀意。 血煞老祖心头猛地一寒。 就在这时,秦陆动了。 朝著血煞老祖衝去。 幽影剑与赤水剑在他手中低鸣,剑锋之上,残留的血跡未乾。 血煞老祖脸色再变。 他此刻伤势极重,战力十不存一,而对方虽然也油尽灯枯,但那种同归於尽的眼神…… 他毫不怀疑,若再战下去,这个叫秦陆的男人,绝对会像他儿子一样,毫不犹豫地扑上来,用生命换他重伤,甚至……同归於尽! 他赌不起! 也绝不值得在这里把命拼掉! “秦家!” 血煞老祖声音嘶哑破碎:“今日之耻,他日必百倍奉还!老今后定要將你秦家上下,抽魂炼魄,寸草不留!” 撂下狠话,他猛拍胸口,喷出本命精血融入小鼎,血光一闪裹住身躯,化作血色遁光冲天而起! 此法速度极快,瞬间已在百丈之外! 此法速度极快,瞬间已在百丈之外! 可就在这一瞬,一道比闪电更迅疾的青色身影,竟后发先至! 秦陆! 他双目赤红,周身骨骼因极限催动《无踪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毛孔中甚至渗出细密血珠。 但他全然不顾,眼中只剩下那道血色遁光! “偿我儿命来——!” 嘶吼震天,饱含著撕心裂肺的悲慟! 幽影剑与赤水剑交叉斩出,並非什么精妙招式,只是凝聚了他全部灵力的亡命一击! 剑罡化作一青一红两道交缠的怒龙,以玉石俱焚之势,悍然斩向血遁血光! 血煞老祖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秦陆竟敢如此疯狂追击,更没想到他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如此骇人! “滚开!” 他厉喝,仓促间挥动残存的九鬼噬魂鼎抵挡,同时勉力分出一道血色掌印拍向秦陆。 “砰!轰!” 剑罡与血掌、小鼎碰撞,发出一声爆鸣! 秦陆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胸前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但他半步不退! 借著反震之力,竟再次扑上,双剑不要命地疯狂劈砍,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疯子!你这个疯子!” 血煞老祖惊怒咆哮,他伤势实在太重,血遁已被打断,遁光黯淡,身形踉蹌。 下方,秦万林、韩霄、周曦、金猊见秦陆竟真以命相搏拖住了血煞老祖,一股悲壮血气直衝顶门! “拦住他!为万川报仇!” 秦万林单臂挥洒出最后几张压箱底的雷火符,符光在空中交织成网。 韩霄不顾左肩重伤,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虹直刺血煞老祖后心! 周曦银牙紧咬,长枪脱手飞出,枪尖雷光暴闪! 金猊更是怒吼著再次跃起,暗金色身躯带著磅礴巨力,狠狠撞向血煞老祖下盘! 眾人的攻击虽威力大减,但在此刻血煞老祖气息暴跌之际,依然构成了致命的干扰! 血煞老祖手忙脚乱,九鬼噬魂鼎左支右絀,身上又添数道伤口,气息再次滑落。 他心中终於升起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这股凝聚不散的决死之气,这群螻蚁拼尽一切的疯狂,竟让他这个积年老魔感到了寒意! “滚!都给我滚!” 他尖啸一声,拼命催动血光,想要再次突围。 但秦陆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他! 每一次攻击都带著必死的决心,逼得血煞老祖不得不回防! 秦万林符籙耗尽,便以独臂擎起地上散落的法器碎片掷出! 韩霄剑气衰弱,便合身扑上,以血肉之躯为秦陆挡下一次血光侵蚀! 周曦长枪折返,枪桿断裂,便抽出腰间短刃,娇叱著近身搏杀! 金猊遍体鳞伤,暗金色血液染红大片地面,却依旧低吼著一次次扑击! 时间,在这惨烈到极致的缠斗中一点点流逝。 小半个时辰,仿佛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血煞老祖身上的血袍早已破烂不堪,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摆脱! 这群人就像一群不怕死的疯狗,死死咬住了他! 而秦陆,更是疯狗中的头狼!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除了杀意,再无他物! “啊——!!!” 血煞老祖终於彻底暴怒癲狂! “走不掉?!好!好!老子今日就算拼尽最后一滴精血,也要拉你们这群杂碎垫背!尤其是你,秦陆!我要你魂飞魄散!” 他不再试图逃走,枯瘦面容扭曲如恶鬼,双手猛地一拍胸膛,一大口本命精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喷在九鬼噬魂鼎上! 小鼎发出悽厉的鬼哭之声,九颗鬼首猩红欲滴,鼎身血光疯狂暴涨,甚至浮现出道道裂纹! 一股带著毁灭的恐怖波动轰然扩散! 他要自爆这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 连同自己剩余的所有生机,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秦陆瞳孔骤缩,但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掠过一丝快意的疯狂! “来啊!老魔!一起死!” 他逆著那毁灭波动,悍然前冲,將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双剑,直刺血煞老祖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最后时刻—— “老鬼安敢逞凶!” 一声威严怒喝,自远空滚滚而来! 话音未落,三道遁光已瞬息而至! 为首那人,气势浩瀚磅礴,正是接到秦家紧急求援、日夜兼程赶来的丁明! 身后,正是花寒香与沈追! 丁明一眼看清场中惨状,顿时怒火中烧! “放肆!” 丁明立马出手,金丹期的威能毫无保留! 血煞老祖见状,眼中疯狂化为绝望! “怎么可能……!” 他知道,自己最后拼命的机会,被这名状態完好的金丹修士彻底扼杀了! 前有秦陆以命相搏阻其遁逃,耗尽他最后气力。 后有金丹修士携筑基援军赶到,封死他所有生路! 自己伤势沉重至此,如何能敌? “老夫便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极致的怨恨让他不顾一切,竟在丁明攻击来临前的电光石火间,强行逆转部分自爆之力,化作一道血色细针,射向近在咫尺的秦陆眉心! 这是他以本源发出的最后一击,歹毒异常,专蚀神魂! “小心!” 丁明厉喝,但他的攻击主要针对法宝自爆,对这突如其来的阴毒神魂攻击,拦截已慢了半分! 秦陆此刻灵力枯竭,面对这直指神魂的一击,意识甚至都有些模糊,已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这剎那—— “吼——!!” 一直守护在侧的金猊,发出一声咆哮! 它那庞大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横移,那颗布满裂纹的独角,挡在秦陆眉心之前! “噗!” 一声轻响,血色细针深深刺入金猊独角根部,力量瞬间爆发开来! 金猊发出一声闷吼,身躯剧烈颤抖,神采急速黯淡下去。 只是一瞬间,它便轰然倒地。 “金猊!” 秦陆心神剧震。 “孽障!死到临头还敢行凶!”丁明见状,怒不可遏,“给我镇!” 丁明低喝,金色剑罡分化数道,切入鼎身裂纹! “咔嚓……轰!” 在一阵碎裂声中,九鬼噬魂鼎彻底崩解成无数碎片,大部分威能被消弭於无形! 爆炸的余波中,血煞老祖被狠狠掀飞,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如同一滩烂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花寒香立马靠近,数道禁制光华落下,將其周身窍穴经脉彻底封死,確保其再无任何反抗可能。 血煞老祖,彻底伏诛。 战斗,终於结束。 慈云山门前,一片死寂。 秦陆推开沈追搀扶的手,踉蹌著走到金猊身边。 伸手探查它的伤势。 感受到它虽然微弱但依然顽强的心跳,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那片秦万川自爆留下的焦黑深坑上。 然后,他转向瘫倒在地的血煞老祖。 秦陆捡起地上断裂的赤水剑剑尖,一步一步,拖著残躯,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 丁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陆那仿佛失去一切生气的眼神,最终化为一声嘆息,侧开了身。 花寒香也默默让开。 秦陆来到血煞老祖面前,低头看著他。 血煞老祖勉强抬起眼皮,咧开满是血沫的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狠话。 秦陆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举起手中的断剑剑尖,直接对著血煞老祖的眉心,狠狠刺下! “噗嗤。” 並不响亮的声音。 血煞老祖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彻底扩散,最后一丝生机断绝。 这个纵横多年,凶名赫赫的金丹老魔,最终死在了慈云山前,死在了一个刚刚丧子的父亲手中。 秦陆鬆开手,断剑留在血煞老祖额头。 他缓缓直起身,望向天空。 山风呼啸,捲起焦土与血腥,也捲起那尚未散尽的点点暗金色光尘,飘向远方。 秦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山崖边一尊沉默的碑。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不必再流同样的血 战场硝烟散尽时,朝阳正从东边山脊爬上来。 金光照在慈云山门废墟上,照在断壁残垣,照在焦黑深坑,照在遍地血跡与法器碎片上。 丁明落地后立即开始救治伤员。 花寒香取出疗伤丹药分发给眾人,沈追则与倖存的秦家弟子一同清理战场,收敛尸骸。 秦陆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直到秦万林拄著一截断木,踉蹌走到他身旁。 “父亲……”秦万林声音嘶哑,“伤亡……清点出来了。” 秦陆缓缓转头。 “秦家修士,战死七人,伤者过半。炼气弟子重伤二十六人,轻伤四十一人。筑基修士里,玉璇、玉瑶昏迷未醒,韩霄断了两根肋骨,周曦內腑受创,严锋左腿骨裂,袁铭神识受损……” 他顿了顿,独臂空袖在晨风中轻颤。 “最重大的损失……是二弟。” 秦陆闭上眼。 风吹过废墟,捲起焦土尘灰。 远处传来压抑哭声,是倖存的弟子在收敛同门尸身时,终於忍不住崩溃。 “万川他……”秦万林声音哽咽,“尸骨无存。” 秦陆睁开眼,望向那片焦黑深坑。 深坑中心,暗金色光尘已完全沉落,与焦土混在一处,再也分不清。 “我知道了。”秦陆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按家族最高规格,为万川及所有战死者……举行葬礼。” …… 三日后,慈云山主峰祠堂前。 白幡垂掛,灵牌林立。 祠堂正中摆著七具棺槨,其中六具棺內收敛著战死弟子的遗骸——或残缺,或焦黑,但终究留有全尸。 唯有最前方那具棺槨,空空如也。 棺前木台上,整齐叠放著一套黑色劲装,正是秦万川平日所穿。 衣物旁放著一柄断岳刀,刀身已断,只剩半截刀柄与一尺残刃。 更显眼的是衣物上方,一枚玉符静静躺著。 玉符呈暗红色,表面“秦万川”三字血色小字已彻底黯淡,符身布满焦黑裂痕,中央更有一道贯穿裂口。 命理符,自燃了。 祠堂前广场,秦家上下肃立。 所有倖存弟子皆在,人人身著素服,臂缠黑纱。 重伤者被搀扶著站立,轻伤者包扎处渗出暗红。 秦万林、秦玉瑶、秦玉璇等人站在最前,个个脸色惨白。 秦图仙扶著已有身孕的丁雨晴,站在二叔秦万川的衣冠棺槨旁。 他身旁站著秦云穗、秦图阵等弟妹,最小的秦图骏与秦图轩眼睛红肿,紧紧抓著兄长衣角。 广场寂静,只有山风捲动白幡的猎猎声。 秦陆缓步走上祠堂台阶。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袍,头髮以木簪简单束起,面容比三日前更显枯槁,眼窝深陷。 他走到棺槨前,取出三柱清香点燃,插入香炉。 青烟裊裊升起。 秦陆退后三步,展开手中一卷素帛。 “慈云山秦氏家主秦陆,谨以清酒素帛,祭奠我秦家英灵。” 声音起初平静,念至战死者姓名时,微微发颤。 “史睿……” “金砚行……” “蒋泽……” “胡琪琪……” “丁默……” “王慕枫……” “……秦万川。” 念到这三个字,秦陆停顿。 他握著素帛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广场上传来压抑抽泣声。 秦陆深吸一口气,继续念下去,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万川年三十有九,少时勤勉,长成勇毅,为护家山,慨然赴死……” 念至此处,秦陆喉头滚动,话语骤然中断。 素帛在手中轻颤。 秦陆仰起头,望向天空,下頜线条绷紧。 许久,他重新开口,声音已带上哽咽: “……身化流光,魂归天地。慈云山石,永记此血。” 话音落下的剎那,祠堂前爆发出悲声! 姜兰儿扑到衣冠棺槨前,双手死死抓住那套黑色劲装,额头抵在衣物上,肩背剧烈颤抖。 秦图阵与秦云杉也跟上母亲一旁,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秦图骏与秦图轩年纪最小,哭得撕心裂肺,口中不断喊著“父亲”。 哭声如潮,席捲整个广场。 秦万林独臂垂落,仰天闭目,泪水从眼角滑落。 秦玉瑶与秦玉璇相拥而泣,韩霄拄著剑单膝跪地,周曦以枪拄地,將脸埋在臂弯。 连严锋、袁铭等外姓客卿,亦眼圈发红,別过脸去。 秦陆立在台阶上,听著满场悲声,望著棺前痛哭的孙辈,缓缓闭眼。 两行浊泪,终是从眼角滑落,渗入素白袍领。 …… 衣冠冢设在慈云山南麓一处向阳坡地。 七座新坟並排而立,坟前立碑。 秦万川的衣冠冢在最中央,墓碑最高,碑文由秦陆亲笔所书: “秦氏万川之墓”。 没有追封,没有諡號,只有这六个字。 下葬时,秦陆亲手將那套黑色劲装与残刀放入墓穴,又將那枚已自燃的命理符置於衣物之上。 下葬时,秦陆亲手將那套黑色劲装与残刀放入墓穴,又將那枚已自燃的命理符置於衣物之上。 覆土,立碑。 当最后一捧土落下,秦图阵等子嗣跪在墓前,久久不起。 姜兰儿哭至昏厥,被方清雪等人搀扶下去。 秦图阵则一直跪到日头西斜,才被同门强行扶起。 他起身时,眼神已与往日不同。 那份少年跳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沉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痛。 …… 葬礼过后第七日。 慈云山一战的消息,终於传遍齐国。 凶虎秦万川为护家山,与金丹中期邪修同归於尽的事跡,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听说了吗?慈云山秦家那位凶虎,为挡金丹老魔,自爆身亡!” “何止!那老魔可是血煞老祖,成名多年的金丹中期!秦万川以筑基中期修为,硬生生拖著他一起死!” “秦家这次……听说代价惨重啊。” “但你们想想,金丹中期啊!多少家族被这等老魔盯上,都是满门灭绝的下场!秦家不但守住了,还反杀了老魔!” “嘖嘖嘖!” “秦万川……真汉子!” 酒楼茶肆,坊市街头,议论声不绝於耳。 更让人震动的是,镇仙司副司主丁明发出的公告: “血煞老祖,为祸东洲百余载,残害修士凡人无数。今於齐国慈云山,被秦氏家主秦陆率眾击毙。秦氏子弟秦万川,为护家山,慨然赴死,壮烈可钦。” 这份公告,彻底坐实了传闻。 一时间,“凶虎”秦万川之名,传遍齐国边境各城。 而金丹中期修士落败身亡的消息,更如狂风般扫过数国。 吴国、越国、楚国、卫国、陈国、赵国……各处修仙势力闻讯后,第一个反应都是难以置信。 “血煞老祖死了?被一个筑基家族杀的?” “秦家?齐国那个慈云山秦氏?他们不是只有几个筑基修士吗?” “秦陆……此人必须重新评估。” 无数道目光投向齐国,投向慈云山。 秦家的声望,因这份惨烈的牺牲,不降反升。 一个能在金丹中期修士袭击下存活並反杀的家族,其凝聚力与潜力,已不容任何人小覷。 …… 又是深夜。 秦陆独自来到后山崖边。 此处正是当初金猊眺望云海之地,如今崖石犹在,夜风依旧。 他负手立於崖边,月光洒下,將青衫袍子映得一片清冷。 背影萧索。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 秦万林走到父亲身侧,与他並肩而立。 两人沉默许久。 “父亲。”秦万林声音沙哑,“万川他……走得像个英雄。” 秦陆没有回头,目光望向远处夜色中的山峦轮廓。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他是秦家的英雄,更是我的儿子。” 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从今往后,慈云山每一块石头,都要记得他流的血。” 山风呼啸,捲起崖边碎石,滚落深谷。 秦万林眼眶发红,重重点头。 秦陆转身,看向长子,“万林,你记住了。今日的血,是为了明日秦家子弟,不必再流同样的血。” 秦万林肃然:“孩儿铭记於心。” “去吧,今后,我们得把秦家撑得更高,更稳。” “是。” 秦万林躬身退下。 崖边重归寂静。 秦陆独自站著,从深夜站到黎明。 晨光初透时,他转身下山。 步伐沉稳,背影挺直。 第四百七十九章 顾小满 青阳城西,顾家大院。 日头刚爬过东墙,院子里已挤满了人。 十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排成一列,从六岁到十五岁都有,个个穿著浆洗髮白的旧衣,脚上布鞋沾著晨露湿痕。 他们面前,站著顾家如今辈分最高的几位老人。 顾家大长老顾青山拄著拐杖,目光扫过这十个孩子,枯瘦的手攥紧杖头,指节发白。 “今日慈云秦氏开山收徒,五年一度。” 老人声音沙哑,在寂静院中格外清晰。 “咱们顾家,十多年前出过修士,也就是你们的三叔!可惜他走后,咱家再没出过有灵根的孩子。”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顿地。 “顾家落寞十多年了!青阳城里,原来排末流的张家、李家,如今都骑到咱们头上!为什么?就因为人家族里出了修士,哪怕只是个九品灵根!” 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见老人眼中血丝,都不由缩了缩脖子。 唯有排在最末那个小子,歪著脑袋,眼睛骨碌碌转,不知在想什么。 这小子叫顾小满,刚满八岁,是顾家三房独苗。 他爹顾老三早年进山採药摔断腿,如今靠编竹筐过活。 娘亲病弱,常年臥床。 家里穷得叮噹响,顾小满却从不知愁,整日爬树掏鸟、下河摸鱼,青阳城西街这一片,没哪家屋顶他没踩过。 “小满!”顾青山忽然点名。 顾小满一个激灵,挺直腰板:“大爷爷!” “你给我站好!”顾青山瞪眼,“今日测试,你小子若敢捣乱,回去打断你的腿!” “不敢不敢!” 顾小满连连摆手,脸上却笑嘻嘻的。 顾青山拿他没法,嘆了口气,继续训话。 “慈云秦氏如今不同往日,两年前那场大战,秦家老祖击毙金丹邪修……这事传遍齐国,秦家声望如日中天。如今他们开山收徒,各路人马挤破头都想送子弟入门。咱们顾家,凭著当年情分,才得十个测试名额。” 他目光再次扫过孩子们。 “记住,待会儿到了慈云山,都给我规规矩矩!若你们之中,能出一个有灵根的,哪怕只是最差的九品……顾家,就有希望翻身!”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肃穆。 十个孩子,连同身后那些眼含期盼的父母长辈,都攥紧了拳头。 顾小满眨了眨眼,小声嘀咕:“修士……很厉害吗?” 身旁年长些的堂兄低声道:“当然厉害!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那能有烤红薯香吗?”顾小满舔了舔嘴唇。 堂兄噎住,瞪他一眼。 顾青山没听见这嘀咕,扬手道:“时辰不早,出发!” 一行人出了顾家大院,穿过青阳城街道。 路上行人见顾家这阵仗,指指点点。 “嘿,顾家这群人。” “顾家这是又去慈云山碰运气了?” “十多年没出修士,还去什么去,浪费名额。” “听说秦家如今可了不得,金丹修士都宰了!顾家那点旧情分,怕是不顶用了。” 议论声飘进耳朵,顾青山麵皮抽动,脚下步伐更快。 顾小满跟在队伍末尾,左顾右盼。 青阳城他熟得很,哪条巷子有狗洞,哪家铺子掌柜爱打瞌睡,他都门清。 可一出城门,眼前景象就陌生了。 官道两旁田野开阔,远处山峦连绵。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 一条继续往东,是去临川城的方向。另一条转向东北,立著石碑,刻【慈云山】三字。 碑前已有数拨人马等候,皆是各城家族带著適龄孩童。 顾家一行人挤进去,立刻显得寒酸。 旁人锦衣华服,孩童佩玉戴金。 顾家这边粗布旧衣,孩子大多面黄肌瘦。 “哟,顾家今年又来了?”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踱步过来,衣著光鲜,身后跟著三个白胖小子:“青山老哥,不是我说,你们顾家这运道……还是省省吧,把名额让给有需要的人家,多好?” 顾青山脸色铁青:“张胖子,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我这是为你好!”张胖子嘖嘖摇头,“待会儿测试,十个孩子一个灵根没有,多丟人?不如现在退出,还能留点顏面。” 顾青山攥紧拐杖,正要反驳—— “张叔。” 顾小满忽然从队伍里钻出来,仰著小脸,笑眯眯道:“您家三位哥哥吃这么胖,待会儿爬山可別累著。我听说慈云山台阶九千级,胖子爬一半就喘不过气,万一晕过去,可耽误测试。” 张胖子脸一黑:“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我说张叔您真会养儿子,瞧这三位哥哥,圆滚滚跟福娃似的,看著就喜庆!” 顾小满说完,一溜烟钻回队伍。 周围几家人都憋著笑。 张胖子气得鬍子<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却不好跟小孩计较,狠狠瞪了顾青山一眼,甩袖离去。 顾青山看向顾小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机灵是真机灵,可惜…… “都安静!” 前方传来喝声。 一名青衫修士踏剑而来,悬停半空,扫视眾人。 “各家族带队之人,按顺序领取號牌!孩童列队,隨我上山测试!” 人群骚动起来。 顾青山连忙上前,领回十枚木製號牌,分发给孩子们。 顾小满拿到的是【丙七】。 “拿好號牌,跟紧队伍,莫要走散!”顾青山叮嘱道。 孩子们应声,排成长队,跟隨那青衫修士踏上登山石阶。 石阶蜿蜒向上,隱入云雾。 起初孩子们还觉新奇,左顾右盼。 爬了约莫千级,不少人气喘吁吁,脚步慢下来。 顾小满却依旧灵活,蹦跳著前行,不时捡块石子丟向路边树丛,惊起几只山雀。 “小满,省点力气。”堂兄喘著粗气提醒。 “没事儿,我常爬城墙,这不算啥。”顾小满浑不在意。 又爬两千级,队伍里已有孩子累瘫。 顾小满额角见汗,但脚步不停,甚至超过几个年长的孩子。 领路青衫修士回头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这小娃子,体力倒是不错。 日头渐高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平台出现在山腰,以青石板铺就,方圆百丈。 平台中央立著一座高台,台周插著十余面旗帜,旗面绣【秦】字云纹,迎风猎猎。 已有数百人聚集在平台,皆是各城送来测试的孩童及家属。 顾小满睁大眼睛。 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高台两侧,立著两排青甲修士,腰佩长剑,气息肃杀。 台后更有数名气息深沉的修士端坐,其中一人紫袍玉冠,不怒自威。 “那就是秦家老祖?”顾小满小声问。 “不是,听说秦家老祖深居简出,这等收徒仪式,多半是家族长老主持。”身旁长辈低声解释。 顾小满踮脚张望,只见高台前方摆著三张玉案,每张案上放著一枚透明晶球,拳头大小,內里氤氳雾气。 “那就是测灵球。”堂兄低声道,“手放上去,有灵根就会亮光。” 顾小满点点头,眼睛却瞟向平台边缘。 那里搭著一排凉棚,棚下摆著桌椅,几名秦家弟子正给测试完的孩童登记。 通过者喜笑顏开,未通过者垂头丧气,被家人领著下山。 “丙组,上前测试!” 台上传来唱名声。 顾小满精神一振,握紧號牌。 丙组三十余人,按號牌顺序排队上台。 第一个孩子颤抖著手按上晶球。 晶球毫无反应。 孩子脸色煞白,被家人搀下。 第二个、第三个……一连七人,晶球皆暗淡无光。 台下议论声渐起。 “今年灵根苗子这么少?” “这才刚开始,急什么。” 轮到顾小满了。 他快步上台,走到玉案前。 案后坐著一名年轻女修,面容温和:“把手放上去,静心感应。” 顾小满伸出右手,按在晶球上。 触感冰凉。 他闭上眼,依言静心。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但片刻后,掌心传来细微暖流。 晶球內部,雾气缓缓旋转。 一丝白光,自球心亮起。 “有灵根!”女修眼睛一亮,提笔记录,“白光为金,灵根品级……待我细察。” 她掐诀一点,晶球內白光渐盛,分为三缕,色泽各异。 三色光芒交相辉映,將晶球映得流光溢彩。 爱上阅读,从开始。。 女修手中笔“啪嗒”掉在案上。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晶球,嘴唇哆嗦:“三色属性……光华纯澈无杂……” 台上台下,霎时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枚光芒大放的晶球上。 端坐檯后的紫袍修士霍然起身,一步踏至案前。 他盯著晶球,又看向顾小满,声音发颤:“四品玄灵根……这、这怎么可能?” 顾小满茫然抬头:“前辈,我这是……有灵根吗?” “何止有灵根!”紫袍修士深吸一口气,强抑激动,“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家?” “顾小满,青阳城顾家。” “顾家……”紫袍修士若有所思,旋即扬声道,“丙七顾小满,四品玄灵根,品级……甲上!” 【甲上】二字一出,全场譁然! “甲上?那不是最高品级?” “四品玄灵根……我只在古籍里见过!” “顾家?哪个顾家?” “青阳城那个破落家族?竟出了这等天才?” 议论如潮水般涌来。 顾小满站在台上,看著下方无数张震惊面孔,挠了挠头。 他不太明白“四品玄灵根”意味著什么,但看眾人反应,似乎……很厉害? 紫袍修士亲自將顾小满引至台侧凉棚,吩咐弟子好生照看,隨即匆匆离去,似是去稟报。 顾小满坐在棚中,有秦家弟子端来灵果糕点。 他啃著果子,看台上测试继续。 之后又出现几个有灵根的孩子,最高不过丙品,引起些许骚动,但远不及方才那般轰动。 很快,所有孩童测试完毕。 初次测试,共有十五人通过,其中十人灵根在丁至戊品,三人丙品,一人乙品。 还有一人,甲上。 凉棚內,顾小满被单独安排在一处,周围几名秦家弟子轮流看守,眼神好奇又敬畏。 “小师弟,你可真是……了不得。”一名年轻女修忍不住道,“四品玄灵根,咱们秦家立族以来,你是头一个。” 顾小满眨眨眼:“师姐,四品玄灵根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女修压低声音,“六品杂灵根在百川郡已算天才,五品黄灵根便是各宗爭抢的宝贝。你这四品玄灵根……怕是整个齐国,都没几个。” 顾小满似懂非懂。 正说著,远处传来破空声。 一道青色遁光落下,显出一名青年修士。 青年气质文雅,神色温润,空荡荡的右手袖管隨风飘荡,他目光扫过凉棚,落在顾小满身上。 “你就是顾小满?” 顾小满连忙起身:“是。” “隨我来,老祖要见你。”青年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顾小满心中一紧。 秦家老祖……要见他? 他乖乖跟上,隨著青年穿过平台,走向后山。 沿途亭台楼阁错落,灵植掩映,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雾气。 顾小满深吸一口气,只觉通体舒泰,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出现一座古朴大殿。 殿门敞开,內里灯火通明。 独臂青年止步:“进去吧,老祖在里面等你。” 顾小满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殿內宽敞,陈设简朴。 正中央蒲团上,盘坐著一名青衫墨袍的老者。 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许人,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彻人心。 “顾小满,拜见老祖。” 顾小满学著大人模样,躬身行礼。 秦陆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这孩子身上。 八岁年纪,身形瘦小,衣衫陈旧,但眼神灵动,不见怯色。 “四品玄灵根……”秦陆轻声自语,“顾家竟能出这等苗子。” 他顿了顿,问道:“你家长辈,可曾提过顾朗?” 顾小满点头:“提过,三叔顾朗,別名秦万之,当年曾为秦家出生入死。” 秦陆眼中泛起一丝追忆。 秦万之……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顾朗是秦家第一次招收弟子时入门的,也就是与柳逸尘是同一批。 当年秦陆为了完成【养孩防老】的系统任务,將顾朗收为义子,並赐名秦万之。 当时家族初立,事务繁多,秦万之帮忙处理了不少门中事务。 只是他天赋有限,一直无法突破炼气中期,並且在后来的沉金谷之战中,被一名筑基修士当场打死,为秦家献出了性命。 秦万之死后,秦陆下令照顾好顾家一脉,並邀请顾家在山中居住,只是顾家最终选择在青阳城安顿。 没想到十多年过去,顾家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秦陆沉默片刻,道:“你既身负四品灵根,入我秦家门墙,自当悉心栽培。但修行路长,天赋只是起点,心性、毅力、机缘,缺一不可。你可明白?” 顾小满重重点头:“明白!” “好。”秦陆起身,走到顾小满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今日起,你便是慈云秦氏內门弟子,望你不负天资。” 掌心传来温暖灵力,流遍四肢百骸。 顾小满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先前爬山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感觉浑身是劲。 他抬头,看著秦陆,忽然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弟子顾小满,定当勤修不輟,光耀门楣!” “去吧,自有人安排你住处,还有,下山与你家人道个別,让他们放心。” 顾小满再拜,退出大殿。 殿外,那独臂青年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神色温和许多:“来,我送你下山。” 两人沿著来路返回平台。 夕阳西下,將慈云山染成一片金红。 平台上人已散了大半,只有通过测试的孩童及其家属还在等候安排。 顾家人聚在平台边缘,个个伸长脖子张望。 见顾小满回来,顾青山拄著拐杖快步上前:“小满,怎么样?老祖他……” “老祖收我做內门弟子了。”顾小满说。 顾青山一愣,隨即老泪纵横:“好……好……好啊!” 顾老三瘸著腿挤过来,一把抱住儿子,声音哽咽:“小子,你、你真给顾家长脸了……” 其他顾家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顾小满被抱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挣脱出来。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哟,顾家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张富贵带著三个垂头丧气的儿子走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顾青山挺直了腰板:“张胖子,你有事?” “没事,就是来恭喜恭喜。”张富贵皮笑肉不笑,“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修行路上夭折的天才多了去了,別高兴太早。” 顾小满眨眨眼:“张叔,您家三位哥哥测试怎么样啊?我走得早,没瞧见。” 张富贵脸一黑。 顾青山淡淡道:“张家三位公子,想必都是天纵之才吧?” 周围还没散去的几家人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有人低声道:“张家那三个,一个灵根都没有……” “可不是,张胖子刚才在台上闹,还想再测一次,被秦家修士训了一通。” “活该,让他平日里囂张。” 张富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道:“顾青山,你別得意!咱们走著瞧!” 说完,拽著三个儿子灰溜溜走了。 顾青山望著他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十多年了,顾家终於能挺直腰板说话。 “大爷爷。”顾小满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得回去了,刚才那仙人说今晚要安排住处呢。” 顾青山蹲下身,看著这个八岁的孩子,老眼里满是复杂:“小满,在山上好好修行,听老祖和师长的话。顾家……以后就指望你了。” 顾小满重重点头:“我会的。” 顾老三抹了把眼睛,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儿子手里:“这是你娘昨晚连夜缝的,里面装著咱们家传的护身符……不值钱,但你带著。” 顾小满攥紧香囊,鼻子一酸:“爹,你跟娘说,我会好好修行,等以后厉害了,接你们来山上享福。” “好,好……”顾老三別过脸去。 独臂青年温和道:“好了,该走了。” 顾小满最后看了一眼家人,转身走向山门。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家人还站在那里,夕阳將他们影子拉得很长。 顾青山拄著拐杖,顾老三瘸著腿,其他叔伯婶娘也都衣衫简朴,面黄肌瘦。 可这一刻,他们眼里有光。 顾小满攥紧拳头。 他一定要好好修行。 为了顾家,为了爹娘,也为了……那个从未谋面的三叔! 山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角。 前方,慈云山门巍峨耸立,云雾繚绕,如仙境一般。 新的路,开始了。 第四百八十章 这就……成了? 夜色笼住慈云山半山腰那片新辟的弟子居。 顾小满盘腿坐在通铺最靠窗的位置,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打量这间能塞下十多人的大屋。 屋里挤满了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大多八到十五岁,穿著各色衣裳。 “咱们这批人,算是运气好。” 说话的是个圆脸小子,叫赵虎,白河城赵家子弟,说话时总爱挺起胸膛。 “我爹说了,秦家收弟子分好几拨。前些日子收的是修真家族送来的人,还有从別国远道赶来的。轮到咱们这些凡俗家族,已是最后一拨了。” 顾小满靠在墙边,啃著秦家发的麵饼,含混应了声:“哦。”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正经入门有好几道关卡。头一关测灵根,二关考手艺,三关还要考心性,叫什么【问心关】。三关全过,才能拜进山门。” “这么麻烦?”有人咋舌。 “那可不。”瘦高个得意道,“修真又不是种地,哪能隨便什么人都收。” 顾小满眨眨眼,咽下嘴里饼子:“那咱们……不用闯关?” 屋里静了一瞬。 赵虎挠挠头:“咱们好像是秦家范围內的凡俗家族,灵根过得去的,都不需要闯关。” “原来如此。”顾小满点点头,继续啃饼。 他心里倒没觉得庆幸。 白日见老祖时那股暖流还在体內转悠,浑身轻飘飘的,比掏了十个鸟窝还舒坦。 至於闯关不闯关,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对了,大伙儿都说说,白日测试时咋样?”赵虎挑起话头,眼睛亮晶晶扫过眾人,“我灵根六品,主土辅金,那位师姐说根基尚可。” “我七品!”一个矮壮小子立马接口,“好像品质比较杂,但那师姐说了,可以尝试修炼火属性的功法。” “我也是七品……”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孩子们七嘴八舌说著自家表现。 有的灵根品相好,有的怯生生说自家祖传炼器,会辨十几种矿石。 另一个女孩小声说娘亲是丹师,她三岁就认全了常见药草。 顾小满听著,没插话。 他不太明白七品,六品的具体意味,只觉得大伙儿说得起劲,便跟著咧嘴笑。 手里饼子啃完了,他拍拍碎屑,又从怀里摸出个秦家发的青果,咔嚓咬了一口。 “小满,你呢?”赵虎忽然看过来,“你白日测出什么灵根?” 屋里目光齐刷刷聚到顾小满身上。 顾小满嚼著果子,含混道:“还行吧。” “还行是啥样?”矮壮小子追问,“总有个品级吧?” 顾小满挠挠头。 他记得那女修说了个“四品玄灵根”,后面紫袍修士又说“甲上”,但具体什么意思,他不太懂。 见眾人眼巴巴等著,他索性摇头:“忘了,反正就让过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虎脸上露出恍然神色,拍拍顾小满肩膀,语气带了点同情:“没事,灵根差点不打紧。秦家如今家大业大,就算外门弟子,修炼资源也够用。勤能补拙嘛。” “对,勤能补拙。”矮壮小子附和,眼神却飘向別处。 其他孩子也纷纷移开目光,有的低头整理铺盖,有的假装喝水。 顾小满感受到那股微妙气氛,眨眨眼,没解释。 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个。 果子挺甜,他三两口吃完,抹抹嘴,躺倒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屋门“砰”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锦缎劲装的男孩大步走进来,约莫八九岁年纪,眉眼倨傲,腰间佩了柄未开刃的短剑。 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扬声道:“谁是顾小满?” 屋里眾人都是一愣。 顾小满从铺上坐起,举起手:“我。” 锦衣男孩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几眼,嗤笑一声:“就你?四品玄灵根?”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四品?!”赵虎瞪圆眼睛。 “玄灵根?”瘦高个倒抽一口凉气。 所有孩子齐刷刷看向顾小满,眼神全变了。 顾小满挠挠脸颊:“好像是吧。” “好像是?”锦衣男孩挑眉,语气更冲,“装什么傻?白日测试,三色光华冲霄,惊动三位长老,连老祖都亲自召见——你还在这装模作样?” 屋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孩子们看向顾小满的眼神,从刚才的同情瞬间转为震惊,甚至带上一丝敬畏。 顾小满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翻身下铺,与锦衣男孩对视,笑嘻嘻道:“这位师兄,有事吗?” 锦衣男孩冷哼道:“我姓韩,名飞羽,乃秦家內门弟子,五品黄灵根。” 他顿了顿,盯著顾小满:“听说你是四品玄灵根,我特来瞧瞧,到底何等人物。” 顾小满“哦”了一声,点点头:“瞧完了?” 韩飞羽一噎,脸色沉下:“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顾小满摊手,“你不是来瞧我吗?现在瞧见了,可以回去了,我们要睡觉。” 这话说得隨意,却像根针扎在韩飞羽脸上。 他自幼天赋出眾,在家中被捧在手心,何曾被人这般轻慢? 当即踏前一步,气势汹汹:“顾小满,別以为四品灵根了不起!修真路长,灵根只是起点,你这种散漫性子,纵有天赋也是浪费!” 顾小满眨眨眼,忽然笑了:“韩师兄说得对。” 韩飞羽正要继续教训,被他这句堵住,一口气憋在胸口。 顾小满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韩师兄还有指教吗?没有的话,我真要睡了。明日还得早起拜师呢。” 说完,他真就转身往铺上爬。 韩飞羽站在那儿,脸色青白交加。 他憋了一肚子话,对方却完全不接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眼看顾小满已经躺倒,屋里其他孩子也都眼神古怪地看著他,韩飞羽咬牙甩下一句: “今后咱们走著瞧!” 说罢,转身摔门而去。 屋里安静片刻,隨即炸开锅。 “小满,你真是四品玄灵根?!” “我的天,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四品灵根!” “难怪老祖会亲自召见……” 孩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赵虎满脸通红,搓著手:“小满,刚才对不住,我还以为你……” “没事。”顾小满摆摆手,翻了个身,“睡吧睡吧,明天还早起呢。” 他闭上眼睛,心里却嘀咕:那个韩飞羽,脾气真冲。五品黄灵根,听著也挺厉害嘛。 不过跟他有啥关係? 顾小满咂咂嘴,回味著青果的甜味,很快沉入梦乡。 次日辰时,天色刚亮。 所有新弟子被带到一处山腰广场。 百余名孩童按测试批次站成队列,顾小满这拨凡俗子弟站在最末,却也最受瞩目。 只因队列前排,时不时有人回头,目光在顾小满身上打转。 “那就是四品玄灵根?” “看著普普通通嘛。” “人不可貌相……” 窃窃私语声隨风飘来。 顾小满站得笔直,眼睛却往四周乱瞟。 此地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飞檐。 广场以青玉铺就,边缘立著九根盘龙石柱,柱顶镶嵌灵珠,散发柔和光晕。 比起青阳城那座破败祠堂,这里简直是仙境。 “肃静!” 一声清喝响起。 紫袍长老踏空而来,落在广场前方高台上。他身后跟著十余名秦家执事,皆气息沉凝。 “今日,尔等正式入我慈云秦氏门墙。” 紫袍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项,拜祖师。” 他转身,面向广场正北那座巍峨大殿。殿门敞开,內里灯火通明,隱约可见层层牌位。 “跪——” 百余名孩童齐刷刷跪下。 “一叩首,敬天地造化!” 额头触地。 “二叩首,敬祖师传道!” 再叩。 “三叩首,立心向道,誓守门规!” 三叩毕。 紫袍长老頷首:“礼成。自此,尔等便是我秦家弟子。门规戒律,稍后自会发放,须时刻谨记,若有触犯,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项,制命理符。” 几名执事抬上一张长案,案上摆满玉针、符纸、灵墨等物。 紫袍长老解释道:“命理符乃宗门秘法,取尔等精血毛髮,炼製为符,悬於宗门祠堂。此符与尔等性命气机相连,可示警定位,亦是对尔等身份的確认。” 孩子们面面相覷,有些不安。 执事们依次上前,取每人三根头髮,又以玉针刺破指尖,取三滴鲜血,滴入特製符纸。 轮到顾小满时,执事动作格外轻柔。 玉针刺下,几乎感觉不到疼,血珠滚落符纸,迅速渗入,符面泛起淡淡红光。 “好了。”执事温和道,递过一枚止血膏药。 顾小满接过,道了声谢。 所有弟子取血完毕,执事们將符纸收拢,送入后方大殿。 紫袍长老这才神色稍缓,目光扫过台下:“接下来,由秦云穗师姐带你们熟悉山门,讲解规矩。” 一名身著浅青劲装的女子走出,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丽,腰间佩剑。 她朝长老行礼后,转身面向眾弟子,微微一笑: “诸位师弟师妹,我是秦云穗,忝居明理堂教习。今日便由我带你们走走,说说咱们慈云山。” 她声音清脆,语速平缓,让人不由自主静心聆听。 “首先,咱们脚下这座是主峰,名【凌云峰】,乃是家族核心所在。老祖洞府、宗门大殿、宗门库藏皆在此峰。” 她引著眾人沿广场侧面的青石道缓步下行,边走边介绍。 “除主峰外,慈云山另有六座副峰,合称七峰。” “东侧【丹霞峰】,以炼丹闻名,峰中地火旺盛,设有丹阁,由秦玉瑶长老执掌。” “东侧【丹霞峰】,以炼丹闻名,峰中地火旺盛,设有丹阁,由秦玉瑶长老执掌。” “西侧【礪剑峰】,专精剑道与炼器,山腹有天然金石矿脉,炼器室与剑阁皆在此峰,由柳逸尘长老与周曦长老执掌。” “北侧【厚土峰】,主修土系功法与阵法,护山大阵核心便在此峰,由秦玉璇长老与袁铭客卿主持。” “南侧【青木峰】,灵植药园所在,亦擅木系疗愈法术,由秦万林长老执掌。” “东南【流云峰】,身法遁术研习之地,藏书阁亦设於此,由韩霄长老与陆渊长老执掌。” “西南【镇岳峰】,体修一脉根基,炼体池与演武场皆在此峰,由秦图仙长老与严锋客卿执掌。” 每说一峰,秦云穗便指向相应方向。 七峰环抱,云雾繚绕,灵光隱现,宛如仙境。 “两年前,慈云山曾遭大劫。” 秦云穗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几分。 “一金丹邪修率眾来袭,山门大阵未成,族中长辈与弟子死战不退。那一战,护山大阵被毁近半,亭台楼阁坍塌无数,更有七位同门战死。” 她顿了顿,看向眾弟子。 “战后,老祖耗费重金,请来阵法大师,不仅修復大阵,更牵引地脉,重塑灵气流向。如今你们所见七峰格局,便是那时定下。灵气浓度比战前提升三成,各峰职能划分亦更明晰。” 孩子们听得入神。 顾小满想起昨日大殿里那位青衫墨袍的老祖。 原来这仙境般的山门,曾经歷过那般惨烈战火。 “你们都是新入门的弟子。”秦云穗继续道,“按规矩,需在明理堂修行半年,夯实基础。半年后,六峰会派人来挑选弟子,通过考核者,便可拜入各峰,算是正式拜师。” “那要是没被选上呢?”有孩子小声问。 “没被选上,便留在明理堂继续修行,等待下次机会。宗门每两年举办一次门內小比,所有炼气期弟子皆可参加。若能取得好名次,不仅有丰厚奖励,更能得到各峰关注,增加被选中机率。” 秦云穗笑了笑:“修行之路,终究靠自身努力。宗门提供资源与机会,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 她引著眾人走过几处重要场所:弟子居、膳堂、事务大殿、贡献阁……每到一处,便简要说明功用。 最后,她带眾人回到凌云峰山腰一处偏殿。 殿內已摆好数十张矮案,每张案上放著两本薄册、一枚玉简、一小袋灵石。 “这是你们入门第一份资源。” 秦云穗示意眾人按序號入座。 “两本功法,一为《无踪步》,乃是老祖融合数种身法所创,分九重,练至深处,身形如鬼魅,踏雪无痕。另一本为《五行周天搬运法》,乃炼气期基础功法,能助你们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 “玉简中记载门规戒律、宗门地图、贡献点获取方式等基础信息。十枚下品灵石,是你们本月月例,可用於购买丹药、符籙,或兑换贡献点。” 她顿了顿,正色道:“功法不得外传,玉简不得遗失,灵石省著用。明日辰时,明理堂正式开课,莫要迟到。” 说罢,她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偏殿內顿时热闹起来。 孩子们迫不及待翻开功法,嘰嘰喳喳议论。 顾小满坐到位子上,先拿起《五行周天搬运法》。 册子不厚,约莫二十页,纸质细腻,墨香犹存。 他翻开第一页。 “天地有灵,化生五行。金木水火土,周流而不息。人体自成小天地,窍穴如星,经脉如河。引灵气入体,循周天运转,炼精化气,是为修行之始……” 文字古朴,配著简图,標註了几处主要窍穴与行气路线。 顾小满看得入神。 他虽不识几个大字,但奇怪的是,这些文字仿佛自带灵性,一眼看去,意思便自然浮现在心头。 他依著册中所述,盘膝坐正,双手结印置於膝上,闭目凝神。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渐渐地,周围似乎有无数细小微光在浮动。 金色锐利,青色柔和,蓝色清冷,赤色炽热,黄色厚重……五色光点如尘如雾,瀰漫在空气中。 他尝试以意念牵引。 一缕淡金色微光缓缓飘来,触及皮肤时,传来轻微刺痛感,隨即渗入体內,沿手臂经脉上行。 接著是青色、蓝色、赤色、黄色…… 五色灵气如溪流匯入,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最终沉入脐下三寸一处温热所在——册中称之为“气海”。 灵气越聚越多,气海渐渐充盈。 顾小满沉浸在这种奇妙感受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直到气海传来饱胀感,他依册中法诀,引导灵气沿特定路线运转。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渐暗。 偏殿內点起灯烛,许多孩子已抱著册子昏昏欲睡,少数几个还在尝试感应灵气,却进展缓慢。 顾小满睁开眼。 眼中掠过一丝光华,转瞬即逝。 他活动了下手脚,只觉浑身轻灵,耳聪目明,连远处烛火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低头看去,皮肤表面附著一层薄薄灰垢,散发淡淡腥气。 “这是……洗经伐髓?” 顾小满想起册中提过,初次引气入体成功,灵气会冲刷经脉,排出体內杂质。 他躡手躡脚起身,溜出偏殿,跑到后院井边打水冲洗。 冰凉井水泼在身上,衝去污垢,露出底下白皙肌肤。 他擦乾身子,换上备用的乾净弟子服,只觉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 回到偏殿时,大部分孩子已睡下。 顾小满躺回铺位,却毫无睡意。 他內视气海,那里已凝聚出一小团鸡蛋大小的五色气旋,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的灵力波动。 按照《五行周天搬运法》所述,气海凝聚气旋,便是踏入炼气一层的標誌。 他这就……成了? 顾小满眨眨眼,心里有些茫然,又有些兴奋。 他翻了个身,望向窗外夜空。 繁星点点,月色如银。 慈云山静臥在夜色中,七峰轮廓隱约可见,灵气如雾流淌,將整片山峦衬得朦朧梦幻。 顾小满握了握拳头。 从今天起,他就是真正的修士了。 虽然只是炼气一层,虽然前路还长。 但他会走下去。 为了顾家,为了爹娘,也为了……那个从未见过名叫顾朗的三叔。 他闭上眼睛,气海內五色气旋缓缓旋转,吞吐灵气。 一夜无梦。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第四百八十一章 亲自走一趟 日头爬过凌云峰东脊时,晨光正好。 主殿偏厅里茶香裊裊。 秦陆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站著的秦云穗,脸上露出一丝笑。 “你是说,那个顾小满,一夜就引气入体了?” “是!” 秦云穗难掩激动,声音都亮了几分:“今早我去弟子居巡查,就察觉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细细一问,那孩子只说昨晚照著功法试了试,今早起来便觉得耳聪目明,身上还排出一层污垢。” “孙女探查他气海,已经凝出稳定的气旋,確实是炼气一层无疑!”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兴奋:“一夜就成了!爷爷,这……这就是四品玄灵根?也太惊人了!这速度,怕是整个齐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我记得当年飞羽表弟引气入体时,虽然也够惊艷,可也花了整整两天,没想到这顾小满还能更快一步!” 秦陆笑意更深,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长子秦万林:“我记得,你爹当年引气入体,可是足足花了小半年功夫。” 一旁的秦万林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无奈,摇头苦笑:“父亲,您就別取笑孩儿了。孩儿当年资质愚钝,哪能和这些天纵之才比。” 秦陆哈哈一笑,摆摆手,隨即收敛了笑容,站起身负手踱到窗边,望著窗外翻涌的云海。 “说来也巧,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里,竟同时有顾小满和飞羽。两人年纪相仿,都身负绝佳灵根,都是我秦家未来的栋樑。若一切顺利,悉心栽培,说不准……我秦家真能养出一对名震东洲的绝世双骄来。” 秦万林肃然点头:“父亲说的是,只要他们勤修不輟,家族资源倾力支持,假以时日,定能大放异彩。” 说到这儿,秦陆忽然想起一事,转身道:“既是重点栽培的苗子,安危便不容有失。在山上自有大阵和长辈看顾,倒还无妨。但修士修行,终究要下山歷练,寻找机缘。到时候,得安排可靠的人暗中护道才行。” 秦万林立刻会意:“父亲想让谁来担此任?” 秦陆略一沉吟,道:“飞羽那边,倒不必额外安排。他母亲玉瑶自然会暗中看护。至於顾小满……” “就让逸尘去吧。逸尘机敏豁达,心思活络,或许能和顾小满那跳脱性子合得来。护道之余,也能稍加引导。” 秦万林记下:“是,孩儿稍后就去跟逸尘说。” 秦陆点点头,重新坐回主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喝了一口。 秦万林见状,上前一步,稟报导:“父亲,孩儿还有件事要向您请示。” “讲。” “孩儿打算过些日子,再和袁铭去一趟宋国玄符门。” “哦?可是命理符出了什么问题?” “是有些疑虑。这次帮入门弟子炼製符籙,发现对那些还没引气的弟子,效果大打折扣,难以精准示警。这事孩儿百思不得其解,得亲自去玄符门,向传授此法的那位长老请教请教。”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孩儿也想藉机拜访玄符门里另一位专精攻伐符籙的长老,试试能不能学得上品符籙的製作方法。” 秦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暗自点头。 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之一,就是要求家族成员成功绘製並积累一千张合格的二阶上品符籙。这事他曾跟秦万林提过一嘴,没细说,只道家族需要提升符籙方面的底蕴。 两年前血煞老祖攻山,把慈云山打得满目疮痍,护山大阵崩毁近半。 近两年,秦家利用从血煞老祖储物袋里缴获的大量物资和灵石,一直处在低调重建的状態,修復阵法、安抚弟子、整顿產业,事情繁杂,几乎抽不出手来谋划这些长远之事。 如今山门恢復旧观,七峰格局初定,各项事务也渐渐重新走上正轨,终於有了些余力。 看来自己这长子也没懈怠,一直把提升家族战力的事放在心上。 毕竟,二阶上品符籙的威力,远非中品能比。一张或许还不显什么,但若是数量足够,组成符阵,或是在关键时刻一股脑激发,那叠加爆发的威能,甚至足以威胁到金丹修士! 这对如今顶尖战力还有些不足的秦家来说,无疑是一张重要的底牌。 “你想得周到。”秦陆缓缓道,“如今图仙已经筑基,图阵也在闭关衝击筑基关口,这一辈的小子,都已渐渐能独当一面。这事我准了,你去准备吧,择日就能动身。需要的灵石,从公库支取就是。” 见父亲应允,秦万林脸上也露出笑容,拱手应道:“谢父亲!” 见父亲应允,秦万林脸上也露出笑容,拱手应道:“谢父亲!” 交代完这事,秦万林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女儿秦云穗,语气带上了几分督促: “云穗,你大哥图仙和你三弟图阵,一个已经筑基稳固,一个正在闭关衝击。你呢?你修为到炼气圆满足有半年了吧?还不打算闭关吗?” 这两年,为加速家族第三代子弟的成长,儘快达成系统主线任务里“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的目標,秦陆一直暗中动用【族蕴】积蓄的力量,潜移默化地加快秦图仙、秦云穗、秦图阵这些核心子弟的修炼速度。 在族蕴的滋养和自身勤修下,秦图仙率先突破,秦图阵也到了临门一脚。秦云穗同样受益,修为稳步提升到了炼气圆满,根基扎实。还有林战、林嵐那对双胞胎,修为也到了炼气九层巔峰,距离圆满不远。 先前,家族筑基修士共有十人,但秦万川身死,人数降为九人。 而在这两年间,秦图仙与陆渊先后突破,如今家族筑基修士已到十一人,距离十五人的目標,不算太远了。 听到父亲询问,秦云穗立刻答道:“回父亲,女儿本就打算,等带这批新弟子熟悉山门规矩后,就闭关衝击筑基!短则十天,长则半月,等事情安排妥当,女儿就能静心闭关了!” 秦万林抚须而笑,眼里满是欣慰:“那就好。筑基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门槛,关乎道基,务必准备周全,不能急躁。需要什么丹药辅助,或有什么疑难,儘管来找我,或者你玉瑶姑姑。” “女儿明白!”秦云穗重重点头。 秦陆看著长子和孙女对答,心里也觉得宽慰。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万林,玉瑶近来可还在研习丹药?她前次提过的青龙果,可有新的进展?” 秦万林回道:“五妹一直没鬆懈,大部分时间都在丹霞峰丹阁里。至於青龙果……她前些日子倒跟孩儿提过一句,好像从某本古籍里找到了些新线索,但具体如何,孩儿没细问。父亲若想知道详情,不妨亲自去丹霞峰问问。” 秦陆略一思忖,点头道:“嗯,我正有此意。你们先去忙吧。” 秦万林与秦云穗行礼后退出了偏厅。 秦陆独自静坐片刻,將盏中残茶饮尽,隨即起身,化作一道淡青色遁光飞出主殿,径直朝东侧的丹霞峰方向掠去。 经过血煞老祖袭击山门那场惨烈大战,秦玉璇与秦玉瑶姐妹俩仿佛受了某种刺激,修炼起来比以往更加刻苦拼命。 短短两年间,两人凭著不懈努力,双双將修为提升到了筑基中期。 而秦玉瑶在丹道上的进境尤其明显。 她本就於此道颇有天赋,又肯下苦功钻研,如今已能稳定炼製出二转中品丹药。 丹霞峰,丹阁顶层静室。 秦陆落下遁光时,秦玉瑶正对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凝神思索。 “父亲。” 察觉到来人气息,秦玉瑶转身行礼。 “打扰你静思了。”秦陆摆手,目光扫过室內诸多药材和丹方玉简,“青龙果的研究,可有新头绪了?” 秦玉瑶引父亲在一旁蒲团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微微蹙眉道:“进展是有,但还是不敢贸然动手。”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近半年,女儿翻阅了所有和木属性相关的古籍残卷,终於在一卷叫《东洲异木考》的残篇里,找到了关於【青龙果】的记载。这果子確实是三阶灵药,蕴含精纯的乙木灵气,对修炼木系、水系功法的修士是至宝,更能滋养神魂。” “那残篇里还提到,曾有炼丹师以青龙果为主材,辅以几种二阶灵药,成功炼出一种叫【青龙蕴灵丹】的三转下品丹药。这丹药不仅药力温和、易於吸收,还能小幅提升修士对木属性灵气的亲和度,对突破小境界瓶颈颇有助益。” 秦陆眼睛微亮:“哦?可有丹方记载?” 秦玉瑶却摇了摇头,面露憾色:“残篇只提了名字和大致功效,具体的丹方配伍、炼製火候、凝丹法诀,一概缺失。女儿这些日子,就是在根据古籍里对药性的描述,还有青龙果本身的气息特性,反覆推演尝试,想试著反推出可能的丹方。” 她指向静室一角堆放的几十个玉盒: “那些都是女儿推演后,认为可能和青龙果药性相合的辅材,品阶从一阶到二阶不等。但推演归推演,真正动手炼製,尤其是涉及到青龙果这种只有一枚的三阶主材……女儿实在没有把握。” 秦陆理解地点点头。 青龙果是他当年从卫国那片乾旱之地偶然得来的,仅此一枚,珍贵无比。 为了完成系统主线任务里【成功炼製出三转丹药】的目標,他把这果子交给秦玉瑶研究。 但正如她所言,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希望就彻底落空,连带那任务也可能变得遥遥无期。 “推演到现在,你觉得成功率有几成?”秦陆问道。 秦玉瑶沉吟良久,才保守地答道:“若不计较丹药品相,只求成丹……或许,不到两成。” 两成……確实太低了。 秦陆沉默。 见父亲不语,秦玉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父亲,女儿另有一事稟报,或许能解决眼前的困局。” “讲。” “女儿前日收到宋溪传讯,得知十个月后,在魏国丹城,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炼丹师大赛。据说到时候不仅魏国本土,周边数国,甚至整个九洲稍有名气的炼丹师和丹道宗门,都会派门下前往。大赛期间,更有高阶丹师公开讲法、丹方交易会、稀有药材拍卖这些活动。” 她眼里泛起一丝热切:“女儿打算去观摩。就算不报名参赛,只是参与那些外围的交流活动,听听高阶丹师讲法,见识各种稀有丹方和药材,也一定能开阔眼界,触类旁通,对丹道技艺的提升大有好处。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关於青龙果丹方,或者其他三转丹药的线索。” 秦陆闻言,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稳妥的办法。 与其闭门造车,冒著巨大风险尝试,不如外出游歷学习,积累足够底气再动手。 “这法子好。”秦陆当即表態,“十个月后,我跟你一起去。” 秦玉瑶惊喜道:“父亲也去?” “嗯。”秦陆点头,“魏国路途不近,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正好也需要外出寻访一些炼器材料,就跟你同行。至於青龙果炼丹的事,暂且搁下,你继续加深丹道技艺,广泛搜集信息。等从丹城回来,若有了足够把握,再动手不迟。” “是!女儿一定竭力准备!”秦玉瑶郑重应下。 离开丹霞峰,秦陆驾著遁光,缓缓飞回凌云峰。 山风拂面,带来各峰隱约的修炼声响和草木清气。 他心中念头转动。 玉瑶的二转上品丹药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提升路径,只需时间积累与机缘。 那他自己呢? 这两年来,他同样没在炼器一道上鬆懈。 天心铃的成功,標誌著他在中品玄器炼製上登堂入室。 但二阶上品法器,却迟迟没能著手。 原因无他,受限於器图和材料。 炼製上品玄器,需要的主材、辅材更为稀有珍贵,对品相要求也更高。 “看来,得亲自走一趟【天工坊】了……”秦陆低声自语。 玉瑶的丹城之行在十个月后,或许可以跟她错开时间…… 他按下遁光,落於主殿前,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和家族安排。 第四百八十二章 王室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天工坊位於楚国北境。 想要从齐国过去,必须要经过齐楚边境,而齐楚边境的白石城,便是路標之一。 秦陆望著远处的白石城,心中感慨万分。 二子万川生前便一直坐镇白石城演武场,將那里经营得有声有色。 万川身死后,秦陆便让心思活络的陆渊与战力强悍的周曦一同接管,陆渊主管事务,周曦负责演武场比斗与接待各方挑战。 他已许久未去白石城,既然路过,便去看看这两位弟子吧。 …… 秦陆按下云头,落在城门外官道上。 白石城商贸往来频繁,城墙上巡逻卫队气息精悍,戒备森严。 秦陆收敛气息,隨著人流步入城门。 他如今在齐国名声不小,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特意换了身寻常青衫,又以秘法稍稍调整了面部轮廓,看起来只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修士。 即便如此,刚进城没走几步,便听见路旁茶棚里传来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慈云山秦家出了个四品灵根!” “四品?!我的乖乖,这是真的假的?” “此事还能有假?” “嘖嘖,秦家如今真是了得,金丹中期都栽在他们手里,如今又出了一个天才……这实力,怕是要赶上那些传承数百年的世家了。” “可惜啊,秦家那位凶虎……当年在咱们白石城,那可是同阶无敌的存在!谁能想到,他居然能拉著金丹修士同归於尽……” “是啊,这等人物,还是死得太早了,否则秦家怕是更上一层楼啊。” 议论声飘入耳中,秦陆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万川…… 即便过去两年,听到旁人提起这个名字,他心头仍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绵密痛楚。 那个沉默寡言、总是默默做事的孩子。 就连最后赴死,话也不多。 秦陆摇了摇头,甩开这个念头,加快脚步,朝秦家在白石城的据点行去。 据点位於城东一条清净街巷,是座三进院落,门楣上悬掛秦字木牌。 守门的是两名炼气中期外门弟子,见秦陆走近,其中一人上前询问:“前辈有何贵干?” “我姓秦,来自慈云山。”秦陆道。 两名弟子一愣,隨即仔细打量秦陆面容,虽然与记忆中的老祖画像有细微差异,但那眼神气度却做不得假。 二人连忙躬身:“拜见老祖!” “陆渊与周曦可在?” “回老祖,两位师叔此刻都在演武场,今日有个越国来的天才修士,点名挑战周曦师叔,此刻怕是还在比斗。” 秦陆点头:“我去看看。” 他转身朝演武场方向行去。 演武场此刻场外人头攒动,喧譁声震天,显然比斗尚未结束。 秦陆没有惊动旁人,交了费用后悄然从侧门进入,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望向中央擂台。 擂台上,两道身影正激烈交锋。 周曦一袭银甲,手持长枪,枪尖雷光繚绕,招式大开大合,气势凌厉。 她的对手是个青衣剑修,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剑法颇为精妙,身法飘忽,竟能在周曦狂暴的枪势中游走闪避,偶尔反击,剑光刁钻狠辣。 二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但明显周曦根基更为扎实,灵力浑厚,枪法沉稳。 而那青衣剑修胜在剑招奇诡,竟与周曦斗得旗鼓相当。 台下观眾看得如痴如醉,叫好声、喝彩声不绝於耳。 秦陆观察片刻,微微頷首。 周曦这两年进步不小,枪法已脱去稚嫩,多了几分沙场悍勇。 那青衣剑修虽剑术不凡,但灵力略显虚浮,应是近期才突破筑基,境界未稳。 果然,又斗了十余回合,周曦窥得对方一个破绽,长枪悍然突进,枪尖雷光炸开,化作一张电网罩下! 青衣剑修脸色一变,急忙挥剑格挡,却慢了半拍。 “鐺!” 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 枪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承让了。” 周曦收枪,拱手道。 青衣剑修脸色一阵青白,捡回长剑,咬牙道:“周道友枪法高绝,在下佩服。” 说罢,转身跃下擂台,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离去。 台下爆发出热烈欢呼。 周曦朝四方拱手,正要下台,目光忽然瞥见角落那道青衫身影。 她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闪过惊喜,快步走下擂台,朝秦陆走来。 “师父!” 秦陆微微点头:“打得不错。” 这时,一道瘦削身影也从另外一个方向快步赶来,正是陆渊。 他如今已筑基,但身材依旧清瘦,一双眼睛转得飞快,透著精明。见到秦陆,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不必多礼。”秦陆摆手,“找个安静地方说话。” 三人离开演武场,来到后方一间专供秦家修士休息的静室。 陆渊亲自斟上灵茶,周曦则肃立一旁。 秦陆在主位坐下,看向二人:“这两年,辛苦你们了。” 陆渊笑道:“师父言重了,坐镇白石城是弟子本分。演武场生意一直稳定,上月净利三千五百灵石,已按例送回山中。” 周曦补充道:“方才那人名叫邱泽,是越国【青云剑宗】这一代重点培养的弟子。他游歷至白石城,听闻弟子名声,便来挑战。” 秦陆頷首:“那邱泽剑法確有独到之处,你与他交手,亦是磨礪。” 他顿了顿,问道:“城中近来可还太平?” 陆渊收敛笑容,正色道:“大体太平,但齐楚两国边境摩擦时有发生,虽未爆发大战,但气氛紧张。来往商队都加强了护卫,。” 秦陆沉吟:“你二人坐镇於此,需多加小心,莫要捲入两国纷爭。” “弟子明白。” 秦陆又询问了些白石城及周边势力近况,见一切安稳,便放下心来。 心中惦记著天工坊之事,他稍作停留后,便起身道: “此间事了,我尚有要事,不便久留。你们继续镇守此地,行事谨慎,若有难处,隨时传讯山中。” 陆渊与周曦连忙起身应下:“弟子谨遵师命,恭送师父。”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静室。 他离开白石城后,当即运转秘法。 面部骨骼传来细微响动,皮肉缓缓蠕动,不过数息,便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容貌。 方脸阔口,肤色黝黑,眼角添了几道细纹,看起来像个常年奔波在外的中年散修。 连带著周身气息也收敛至筑基初期水准。 確认无误后,秦陆驾起遁光,朝西南方向飞去。 …… 天工坊位於楚国北境。 秦陆一路飞遁,途中偶尔落下调息,更换了几次方向,避免被人追踪。 数日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赤红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山体<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岩石呈暗红色,在日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更奇特的是,整片山脉上空,常年笼罩著一层淡淡金红雾气,那是地火与金石矿脉散发的灵气交织而成,也是天工坊得名之因。 秦陆按下云头,落在坊市主入口的巨大平台上。 平台以整块玄黑石凋凿而成,宽阔如广场,此刻已有数十道遁光起落,修士往来不绝。 入口处设有关卡,数名身著赤红甲冑的修士值守。 秦陆上前,缴纳几枚灵石,《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领取一枚赤铜令牌。 “凭此令牌可在坊市內停留十日,到期需续费。坊內禁止私斗,违者重罚。”值守修士例行公事般说道,挥手放行。 秦陆收起令牌,步入坊市。 街道宽阔,地面以抗火的玄黑石铺就,两侧建筑风格各异,窗户开得又高又窄,屋檐下大多悬掛著金属风铃,隨风轻响。 秦陆缓步走在街上,目光扫过两旁店铺。 上一次来天工坊,已是五年前。 那时他炼器水准卡在灵宝级,难以突破,想寻找一位能指点他炼器的高人,將能力提升至玄器级別。 而陶月,便是他当年找到的人。 这位性格爽利的女炼器师,毫不藏私,倾囊相授,直接让他的炼器能力从灵宝级提升到了中品玄器级。 想起陶月,秦陆脚步加快几分。 循著记忆,他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坊市东南角一片相对清净的区域。 此处工坊规模都不大,但门前收拾得整齐乾净。 秦陆停在一座石屋前。 他抬手叩门。 等了片刻,无人应答。 又叩了三次,依旧寂静。 秦陆眉头微皱,神识悄然探入。 屋內空无一人,陈设倒是整洁,工作檯上工具摆放有序,炼器炉早已冷却,积了层薄灰。 显然已许久无人使用。 “这位道友,可是找陶师傅?” 旁边工坊门打开,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探出身,手里还拿著柄小锤。 秦陆转身,拱手道:“正是,老先生可知陶月道友去了何处?” 老者打量他几眼,摇头道:“陶丫头啊,有好几年没回来了。我只记得那时她接了个大委託,匆匆收拾东西便离开了,说是要出去一段时日。这一走,就再没见著人影。” 秦陆心中一沉:“可知是何种委託?去了何处?” “这就不清楚了,陶丫头性子独,做事很少与人细说。只隱约听她提过一嘴,似乎是去修復一件古法器,报酬颇丰。至於具体去了哪儿,她没说,咱也不好问。” 陶月给他写过信,提过接了一个委託,但具体是何委託,时间多久,一切都未细说。 原本想著来天工坊找她请教上品玄器的炼製,如今却扑了个空。 不知所踪,这就麻烦了。 正思索间,秦陆忽然想起一人。 狄威! 此人乃是白石城地头蛇,经营著一个叫【千金窟】的高利贷势力,消息灵通,三教九流皆有往来。 当初秦陆在白石城演武场第一场战斗,对手便是狄威。 此人虽领著群凶恶之徒,放贷收债手段狠辣,但为人倒还算讲道理,说话做事有几分书生气,整天拿把摺扇摇来晃去。 或许他能知道些消息。 秦陆不再耽搁,当即离开陶月工坊,朝天工坊另一侧行去。 狄威的千金窟位於坊市西街,是座三层阁楼,门面装潢得金碧辉煌,与周围朴实工坊格格不入。 秦陆走到楼前,两名炼气后期的彪形大汉守在门口,眼神凶悍。 “止步!何事?”一人粗声问道。 秦陆平静道:“找狄老板,谈笔生意。” 大汉打量他,感应到筑基初期气息,神色稍缓:“老板在楼上,报上名號。” “姓秦,从齐国来。” 大汉点头,一人转身入內通报。 片刻后,那人返回:“老板有请,三楼雅间。” 秦陆迈步进入。 楼內陈设奢华,地面铺著柔软兽皮,墙上掛著名家字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檀香。 三楼雅间,狄威正坐在紫檀木茶案后,一袭绣金边的墨绿长袍,手中摺扇轻摇,见到秦陆进来,他抬起眼皮,目光审视。 “这位秦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找狄某,所为何事?”狄威声音温和道。 秦陆在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狄老板,我想打听一个人。” “哦?何人?” “陶月。” 狄威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笑道:“秦道友与陶师傅是旧识?” “算是。”秦陆道,“我找她有事,但她工坊已空置数年,邻居也不知去向。听闻狄老板消息灵通,或许知道些线索。” 狄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秦陆,手中摺扇不紧不慢地摇著。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摺扇啪地合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秦道友……你这易容术,倒是精妙。” “狄老板何出此言?” “哈哈!狄某虽修为不高,但在这行当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几分的。道友气息收敛得极好,易容也无破绽,但方才提到陶月时,眼神那一瞬的变化……嘿嘿,再加上这姓氏,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秦家主,別来无恙啊。” 秦陆沉默片刻,伸手在脸上一抹,骨骼轻响,恢復本来面容。 “狄老板好眼力。” 狄威见状,连忙起身,郑重拱手:“果真是秦家主!失敬失敬!” 秦陆拱手:“狄道友主莫怪,在下此次前来,也是谨慎起见,不欲张扬。” “明白,明白!”狄威重新坐下,亲自斟茶,“秦家主找陶月,是为了炼器之事吧?说来惭愧,陶道友当初还清债务后,便与千金窟断了往来。” “狄道友也不知晓她的行踪?” “陶道友她一个筑基修士,天大地大,要去何处,狄某哪里能个个知晓。” 秦陆眉头微蹙。 不过就在这时,狄威话锋一转,摺扇轻敲掌心:“不过……狄某倒是可以猜上一猜。” “请讲。” “约莫四五年前,楚国王室曾暗中招募炼器师,前往京城,似乎想要修復某件重要古法器。这事当时在天工坊传了一阵,不少知名炼器师都收到了邀请。陶月炼器水准不俗,在天工坊也有些名气,很可能也在受邀之列。” 狄威抿了口茶,继续道:“而她离开天工坊的时间,恰好与那事对得上。狄某猜想,陶月此刻,多半就在楚国京城。” 秦陆目光一闪:“楚国京城……狄老板可知具体情形?比如招募由何人主持?修復的是何法器?” 狄威回忆片刻,道:“主持此事的,据说是楚国王室一位老供奉,姓赵,具体名號不详。至於修復的法器……王室对此讳莫如深,流传出来的消息极少,只知是件古物,似乎与楚国气运有些关联。” 他顿了顿,补充道:“秦家主若想確认,不妨去楚国京城走一趟。王室招募炼器师,虽隱秘,但京城那些消息灵通的店铺或地头蛇,或许知道更多细节。” 秦陆缓缓点头。 这线索虽然不算具体,但总算有了方向。 他起身拱手:“多谢狄老板告知,此事我记下了。” 狄威连忙起身还礼:“秦家主客气了!当年演武场一战,狄某输得心服口服。后来听闻秦家主在慈云山力斩金丹邪修……狄某心中亦是佩服。如今秦家声威日隆,家主亲至,狄某能帮上些小忙,也是荣幸。” 他將秦陆送至雅间门口,压低声音道:“秦家主此行若去楚国京城,还需小心。楚国近年也不太平,王室內部似有暗流。京城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涉及王室之事,更需谨慎。” 秦陆点头:“我明白,多谢提醒。” 狄威一直將秦陆送至千金窟门外,才驻足拱手:“那狄某就不远送了。祝秦家主此行顺利,心想事成。”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融入街上人流。 走出十余丈,他面容再度变幻,恢復那副黝黑方脸的中年散修模样。 他抬头望向南方。 楚国京城…… 看来,得去那里走一趟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楚国京城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楚国京城,东市。 秦陆走在街道上,两侧店铺林立,幡旗招展。 他仍顶著那副黝黑方脸的中年散修模样,气息收敛在筑基初期,衣著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掛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与街上大多数底层修士无异。 转过两条街,前方出现一座三层木楼。 楼前悬著黑底金字的匾额——【听风茶楼】。 此处据说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几处茶楼之一。 秦陆迈步走入。 一楼大堂宽敞,摆了二十余张八仙桌,此刻坐了七八成满。 修士三三两两聚著,喝茶交谈,透著股茶馆特有的喧闹。 秦陆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小二快步过来,肩搭白巾:“客官,喝点什么?” “一壶清心茶,两碟点心。” “好嘞!” 不多时,茶点送上。 秦陆慢悠悠斟茶,神识悄然铺开,捕捉著大堂里的交谈。 “……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吴越两国真是没完没了。” “可不是,这都第几年了?再打下去,怕是要拖垮两国根基。” “管他们呢,打得越凶,咱们生意越好做。上个月我往边境运了十车止血草,转手就是三成利!” “王老三,你这心可真黑……” “嘿嘿,富贵险中求嘛。” 这些是商贾之流,谈论的多是边境战事与生意。 秦陆抿了口茶,继续听。 另一桌,两个散修打扮的汉子正低声说著什么。 “……楚国王室那活儿,还缺人吗?” “缺!听说长期招,只要懂点炼器手艺,肯踏实干活,都能去试试。就在城西兵部,每日辰时开门。” “报酬咋样?” “按日结算,筑基初期一天二十灵石,炼气期十灵石,包吃住。要是手艺好,被挑进核心组,报酬还能翻倍。” “嘿,这倒不错,比咱们到处接零活强。” “可不是嘛,就是规矩严,进去就不能隨便出来,跟关禁闭似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秦陆心中微动。 长期招募,门槛不高,这正合他意。 他不动声色喝完茶,结了帐,起身离开茶楼。 在城中寻了家普通客栈住下,秦陆盘膝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次日辰时,城西兵部。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院落群,青墙黑瓦,门口立著两尊石狮,颇有气势。 门前冷冷清清,只有一名赤袍守卫值守。 秦陆走上前,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听闻此处招募炼器师,特来应募。” 守卫打量他几眼,感应到筑基初期气息,神色稍缓:“进去吧,到第一进院子找赵主事。” “谢道友。” 秦陆迈步进入。 第一进院子颇为宽敞,地面铺著青石板,正中摆著一张长案,案后坐著一名锦袍中年修士,正是赵康。 赵康正低头翻阅卷宗,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应募的?” “是。” 秦陆上前,取出那枚空白身份玉牌。 赵康接过玉牌,神识一扫,眉头微皱:“散修?可有师承?炼器技艺从何学来?” 秦陆平静道:“早年偶得一本炼器残卷,自行摸索,会炼製些低阶法器。” 赵康盯著他看了几眼,隨后从案下取出一枚赤铜令牌递过:“规矩简单,不得擅离,不得打探,不得外传。每日卯时上工,酉时收工,包食宿。筑基初期日薪二十灵石,月末结算。能否接受?” “接受。”秦陆接过令牌。 “好。”赵康提笔记录,“姓名?” “秦石。” “秦石……”赵康记下,又取出一块测试用的赤铜锭和一小撮星辉砂,“既自称懂炼器,便现场试手。限半炷香,以此材料炼製一件赤铜匕首,要求成上品灵宝。成则留,不成则去。” 秦陆点头,走到院子角落的炼器台前。 台子简陋,只有基础的地火法阵和几样工具。 他引动地火,將赤铜锭置於火焰中,神识如丝缠绕,感知金属变化。 待赤铜锭软化至恰到好处,他夹出置於铁砧,取过铁锤。 “鐺、鐺、鐺……” 锤声起落,节奏平稳。 秦陆刻意放慢动作,將每个环节都做得中规中矩。 淬火、开刃、凋刻简易符文以增加锋锐……一切行云流水,却又毫不张扬。 半炷香未到,匕首已成。 他將其置於台面,退后一步。 赵康走过来,拿起匕首,指尖轻弹刃身。 “嗡——” 清越颤音响起。 他又取过台边备好的一块凡铁锭,以匕首轻轻一划。 “嗤!” 铁锭应声而断,切口平滑。 赵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將匕首放回:“手艺扎实,过关。你去材料处理组,找孙工头报到。” “谢主事。”秦陆拱手。 赵康唤来一名僕役,引秦陆前往后院。 穿过两进院子,来到一处堆满各种矿石的宽阔场地。 十余名修士正在忙碌,或分类矿石,或清洗材料,或用药液浸泡。 十余名修士正在忙碌,或分类矿石,或清洗材料,或用药液浸泡。 僕役將秦陆引至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修士面前:“孙工头,新来的,秦石,分到您这组。” 孙工头抬眼打量秦陆,感应到筑基初期气息,微微頷首:“规矩都知道了?” “知道了。” “那便干活吧。”孙工头指向角落一堆矿石,“今日任务,將那堆赤铁矿按品相分三等,杂质多的挑出来另放。工具在那边架子上,不懂就问。” 秦陆应下,走向那堆矿石。 赤铁矿是最常见的炼器材料之一,品相高低直接影响炼器成品质量。 分拣看似简单,实则需对矿石结构、色泽、灵气波动有精准判断。 秦陆蹲下身,开始分拣。 他每拿起一块矿石,指尖灵力微吐,便能感知內部杂质多寡、有无暗裂。 上品、中品、下品,分门別类,一丝不苟。 同组几名修士大多懒散敷衍,只求完成任务。 见秦陆做得认真,有人嗤笑,有人漠然。 秦陆浑不在意,只专注手中活计。 晌午时分,僕役送来饭食。 简单的灵米饭,两样素菜,一碗清汤。 眾人蹲在工坊边匆匆吃完,继续干活。 秦陆吃完,又回到矿石堆前。 孙工头踱步过来,见他分拣出的上品矿石堆得整齐,隨手拿起几块检查,眼中闪过讶异。 这些赤铁矿,品相划分精准,连几块內部有细微暗裂的都被单独挑出,这等眼力,绝非普通散修能有。 “你以前常接触赤铁矿?”孙工头问道。 秦陆抬头道:“早年漂泊,做过矿工,略懂些辨矿皮毛。” 孙工头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傍晚酉时,收工钟声响起。 眾人放下工具,拖著疲惫身子走向后院住处。 住处是连排简陋木屋,每屋住四人。 与秦陆同屋的三人,皆是炼气后期散修,相互通了姓名,便各自整理床铺,无人多话。 秦陆盘坐床上,闭目调息。 神识悄然探出,覆盖整座兵部。 这里面阵法森严,核心区域有强大禁制隔绝,以他筑基后期神识,亦难以渗透。 但外围区域,倒是一览无余。 他“看”到各处工坊灯火通明,炼器师仍在忙碌;看到库房堆积如山的材料;看到巡逻卫队来回走动。 也“听”到一些零碎交谈。 “……那件东西,据说损坏七八成了,真能修好?” “谁知道呢,反正王室下了死命令,修不好,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我听说,连天工坊的几位大师都请来了,还是束手无策。” “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秦陆收回神识,心中瞭然。 看来,王室此次修復的古法器,確实非同小可。 陶月,很可能就在其中。 只是,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打听到她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秦陆陷入沉思。 …… 接下来几日,秦陆每日卯时准时上工,在材料处理组埋头干活。 他依旧做得一丝不苟,甚至偶尔“无意间”展露些许对材料特性的精准判断,比如某块矿石內部有暗裂,不宜用於核心部件。 这些细微表现,渐渐引起了孙工头注意。 第四日午后,孙工头踱步到秦陆工位前,看他正仔细检查一块空冥石。 “秦石,这块石头有问题?”孙工头问道。 秦陆抬头,恭敬道:“这块空冥石表面光泽有异,內部灵气流转不畅,恐怕是早年受过阴气侵蚀,若用於空间类法器炼製,恐影响稳定性。” 孙工头接过石头,仔细探查片刻,眼中闪过讶异:“果然如此……你小子,眼力不错啊。” 秦陆谦逊道:“早年漂泊,见过些杂七杂八的材料,略懂皮毛。” 孙工头满意点头:“材料处理组埋没你了。这样,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去精炼组帮忙,那边正缺人手。” 精炼组负责材料提纯,比材料处理组高了一级,能接触到更多核心材料,也更容易听到內部消息。 秦陆拱手:“谢工头提拔。” 孙工头摆摆手,转身离去。 次日,秦陆调至精炼组。 精炼组紧邻核心工坊。 此处炼器师水平明显高出一截,最低也是筑基初期,且大多有师承来歷。 秦陆依旧低调,只做分內之事,但偶尔展露的精准控火、细腻感知,还是让同组几名修士暗暗侧目。 第三日傍晚,收工时分。 秦陆正在清洗工具,忽听隔壁工坊传来爭吵声。 “……这块云纹铁必须重炼!杂质多了半成,根本达不到要求!” “半成而已,不妨事!工期紧迫,哪来得及重炼?” “你懂什么?这云纹铁是要用在阵盘核心的,差一丝,整个阵法都可能崩溃!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你担得起?” 爭吵声越来越高。 秦陆心中一动。 他放下工具,走出工坊,只见隔壁核心工坊门口,两名修士正爭执不下。 一人是名女修,面容严肃,手中握著一块银白色金属。另一人是个胖修士,满脸不耐。 周围聚了几名看热闹的炼器师。 秦陆目光落在那女修身上。 她身著便於行动的干练短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她眉峰紧蹙,面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这张脸,正是陶月! 秦陆心中一定。 终於找到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故人来访 隔壁工坊门前,爭吵声愈演愈烈。 围观眾人窃窃私语,却无人上前劝解。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苍老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何事喧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赤红锦袍的白髮老者踱步而来,气息沉凝如山。 场中顿时安静。 白髮老者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陶月与那胖修士:“工部重地,岂容喧闹?” 胖修士连忙躬身,抢先道:“赵供奉明鑑!陶大师非要重炼这块云纹铁,可工期紧迫,重炼至少延误三日,属下也是为大局著想……” 陶月双手將云纹铁呈上:“赵老请看,此铁杂质逾限半成,侧面隱有火毒残留。若用於阵盘核心,长久运转必生裂纹,恐毁阵基。” 赵老接过云纹铁,指间灵光微闪,不过两息,眼中寒光骤现,抬眼盯向胖修士:“刘工头,这火毒非地火失控不能沾染——云纹铁熔炼需筑基修士亲掌炉火,你告诉老夫,哪个炼气学徒能做到?” 刘工头额间瞬间沁汗:“这、这……许是前日地脉不稳,属下监管不力……” “监管不力?”赵老声音陡然转冷,“此铁火毒隱於肌理,分明是熔炼时有人故意引入阴火淬杂,以次充好。你真当老夫不识炼材?” 刘工头双腿一软,扑通跪地:“属下……属下失察,愿领责罚!” 赵老不再看他,將云纹铁拋回陶月手中:“重炼。延误之责,由刘工头承担,罚俸半年,降为副工头以观后效。” 说罢拂袖而去。 刘工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围观人群迅速散去,无人敢多言。 陶月见状,也不多加停留,正要转身回工坊,却被一名黝黑方脸的中年修士拦住了去路。 “陶师傅请留步。” 陶月停下脚步,打量对方。 筑基初期气息,衣著朴素,似是普通散修。 “何事?” “在下秦石,精炼组修士。方才见陶师傅为材料品质据理力爭,心生敬佩。正巧在下对云纹铁有些浅见,不知可否与陶师傅探討一二?” 陶月略一沉吟:“隨我来。” 说著,她当先朝工坊深处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核心工坊区域,来到一处僻静小院。 此院独门独户,院中栽著几丛翠竹,设有简易隔音禁制,显然是陶月在工部內的私人居所。 陶月推开院门,步入屋內,反手关上门,激髮禁制。 她转身,语气生硬道:“秦道友有什么见解,现在可以说了。” 秦陆微微一笑:“陶月道友,故人来访,別来无恙?” 陶月豁然抬眸,神识如针刺出,在秦陆周身一扫,她深吸一气,回道:“你是何人?” “齐国慈云山一別,不过数年,陶道友便不记得在下了?” 言罢,秦陆伸手在面上一抹,骨骼轻响,肌理蠕动,数息间容貌恢復如初。 陶月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秦陆?真是你?你胆子也太大了!” “陶道友此话何意?” 陶月顿了顿,语气古怪:“我记得当年齐楚两国大战时,你对楚国修士大打出手,半点不留情面。如今竟敢易容潜入楚国京城,还跑到这工部来!就不怕身份泄露,被楚国王室拿下?” 秦陆苦笑摇头:“实乃不得已,我炼器一道卡在中品玄器已久,苦无进阶之法。听闻陶道友在此,特来寻你请教。至於身份……若非必要,我也不愿冒险。” 陶月闻言,神色稍缓。 她坐下,盯著秦陆:“说吧,找我到底何事?总不会真是专程来学炼器的吧?” 秦陆正色道:“確为此事,我如今已能稳定炼製中品玄器,但上品始终不得其法。思来想去,认识的高明炼器师中,唯有陶道友与我有些交情,故而前来求助。” “稳定炼製中品玄器?”陶月一怔,眼中闪过讶异,“你才接触炼器多少年?我记得当年在天工坊,你连灵宝都炼得磕磕绊绊。这才区区几年,竟能炼中品玄器了?” 她確实震惊。 炼器之道,步步艰难。 从灵宝到玄器是一道大坎,而玄器之中,下品、中品、上品每一阶的提升,所需技艺、经验、神识掌控力都是天壤之別。 寻常炼器师,若无特殊机缘,耗费二三十年能摸到中品玄器门槛已属不易。 秦陆这才几年? 秦陆平静道:“侥倖有所领悟罢了,只是上品玄器所需的符文嵌套、灵力微操、材料配比,我始终难以把握。听闻陶道友在此参与一项重要修復工程,想必能接触更高深的炼器手法,故而前来,望能观摩学习。” 陶月盯著他,忽然笑了:“你倒坦诚。不过……” 她笑容收敛,手指轻敲桌面:“你可知楚国王室此次要修復的,是何等法器?” 秦陆摇头:“只知是件古物,具体不详。” 陶月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是一件中品天罡法器,名为【镇国璽】!” 秦陆瞳孔微缩。 法器四阶:灵宝、玄器、天罡、道藏。 每阶之內,又细划下、中、上三品。 天罡法器,已是金丹修士常用的法宝。 甚至许多金丹修士,因財力、机缘所限,终其一生也只能用上品玄器。 楚国竟有一件中品天罡法器需要修復? 陶月继续道:“此璽拥有聚地脉、定国运的能力,据说已传承数百年,是楚国立国根基之一。多年前因一场意外受损,灵力流失严重,近乎沦为凡物。楚国王室耗费巨大代价,四处搜罗炼器师,便是想尝试將其修復,重振国运。”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正因如此,参与此事的炼器师,皆受严密监控。你身份特殊,若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道:“正因是天罡法器,我才更想见识。修復此等宝物,过程中对阵法、符文、灵力流转的把握,对我突破上品玄器瓶颈,必有极大助益。” 他看向陶月,目光诚恳:“陶道友,我愿以客卿身份协助修復,只求能在旁观摩学习。至於身份风险……我自有办法遮掩,绝不连累於你。” 陶月皱眉:“你说得轻巧。此地禁制重重,金丹修士不时巡查,你如何保证不露马脚?” 秦陆翻手取出一枚玉符:“此乃【敛息藏神符】,是我近些年机缘所得,可完美收敛气息、改变神识波动,只要不动手,金丹修士也难以识破。此外,我精研易容之术,方才你也见过,应当信得过。” 陶月接过玉符,仔细感应,眼中讶色更浓。 这符籙品阶极高,炼製手法精妙,確非凡品。 她沉吟良久,终於嘆道:“罢了,你既执意如此,我便帮你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修復工程核心区域看管极严,我只能儘量安排你在外围处理材料,偶尔藉故带你进內场观摩。能否有所得,看你自己的悟性。另外——” 她盯著秦陆,语气严肃:“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你必须立刻离开,绝不可逞强。” 秦陆肃然拱手:“秦某明白,多谢陶道友成全。” 陶月摆手:“且慢言谢。你既已至中品玄器境,且说说平日炼器时,灵纹勾连至第七重时,灵力流转可有滯涩?” 二人就炼器技艺交流起来。 秦陆將自己炼製天心铃的过程、遇到的问题、符文嵌套的难点一一说出。 陶月听得认真,不时提出见解,指出几处关键疏漏。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陶月对秦陆的炼器水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她不得不承认,秦陆在炼器一道上的进步速度,远超她预料。 许多中品玄器的关窍,他已掌握得七七八八,所缺的,確实是更高层次的视野与经验。 “你底子打得极好,欠缺的,是对更复杂灵力体系的理解。你若能亲眼看看【镇国璽】的修復过程,哪怕只是皮毛,对你领悟上品玄器的灵纹共鸣也大有裨益。” 秦陆郑重点头:“如此,便有劳陶道友安排了。” 陶月起身:“你且在此稍候,我去打点一番。明日我会找个理由,將你调至我麾下。记住,从此刻起,你就是秦石,精於材料辨识的散修炼器师,其他一概不知。” “明白。” 陶月转身离去。 秦陆独坐屋內,静静调息。 次日,调令果然下达。 秦陆从精炼组调入核心工坊,成为陶月的直属助手。 此后,秦陆工作变得更为重要。 他每日需协助陶月处理十余种珍稀核心材料,包括空冥石、戍土精金、万年温玉等。 这些材料品阶极高,处理稍有不慎便会损毁,价值动輒数千灵石。 秦陆做得一丝不苟。 他刻意控制著节奏,既展现出精准眼力与细腻操控,又不至於太过惊人。 陶月看在眼里,心中暗嘆。 秦陆对火候、灵力输出的把控,以及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绝非朝夕可成。 七日后的傍晚。 陶月处理完当日最后一批材料,对秦陆道:“隨我来,今日带你去內场看看。” 秦陆精神一振。 二人穿过三道严密把守的禁制门廊,来到工部最深处。 此处是一座高达十丈的宽阔大殿,地面以整块青玉铺就,刻满繁复阵纹。 大殿中央,一座三丈方圆的赤铜平台悬浮半空,平台四周延伸出八条粗大锁链,与殿顶、四壁相连,锁炼表面符文流转。 平台之上,一方古朴玉璽静静放置。 玉璽通体青白,高约尺许,凋琢成龙钮虎座之形,只是此刻光泽黯淡,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尤其龙钮处,一道裂痕几乎贯穿整个印身,触目惊心。 平台周围,八名气息深沉的炼器师盘坐八方,皆闭目凝神,以自身灵力温养玉璽。 更外围,数十名辅助修士各司其职,记录数据、调整阵法、准备材料。 秦陆一眼扫过,心中凛然。 那八名炼器师,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更有三人气息晦涩如渊,赫然是金丹修士! 楚国为修復此宝,当真下了血本。 陶月带秦陆走到大殿东侧一处工作檯前,低声道:“此处可观察全场,莫要多言,仔细看。” 秦陆点头,凝神望向中央平台。 此刻,一名白髮金丹老者缓缓睁眼,枯手结印,打出一道青色灵光,没入玉璽龙钮裂纹处。 玉璽微微一震,表面青白光芒流转,裂纹处竟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秽气渗出。 老者眉头紧皱,连续变换七种法诀,灵力如潮涌入,试图將那些黑色秽气逼出。 但秽气极其顽固,与玉璽本源纠缠极深,稍一用力,玉璽便震颤不止,裂纹甚至有扩散跡象。 一炷香后,老者额头见汗,无奈收手。 “不行,这幽冥蚀气已侵染本源,蛮力祛除,恐伤及根本。” “或许可以【乙木长春阵】温养,徐徐图之。” “太慢!王上给我们的时间不足三月,必须另寻他法。” 眾人沉默。 秦陆静静看著,心中飞速分析。 那黑色秽气,应是一种极阴损的污秽能量,专门侵蚀法宝灵性。 要祛除,需以至阳至纯之力缓缓炼化,或寻相剋之物中和。 强行剥离,確会损伤法宝根本。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著锦袍的內侍快步走入,对眾人躬身道:“诸位大师,长公主殿下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窈窕身影已步入大殿。 来人一袭玄色宫装,云鬢高綰,容顏清冷,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见到此人,秦陆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十年了。 当年那个在山洞中重伤濒死的女子,如今神情冷漠,目光沉静,金丹修士的灵识覆盖全场。 正是楚青蕖! 第四百八十五章 古剑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楚青蕖步入大殿后,並未与眾人寒暄,只对那八名炼器师略一点头,便隨三名金丹供奉走向东侧一间布有重重禁制的偏室。 殿內气氛为之一肃。 陶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秦陆,压低声音:“你……可识得长公主?” 秦陆神色平静,摇头道:“不识,方才初见,只觉气度不凡。” 陶月狐疑地瞥他一眼,到底没再追问,转而解释道:“这位是楚国长公主楚青蕖,金丹初期修为,深得楚王器重。修復镇国璽一事,便是由她全权主持,那三位金丹供奉也是她从各大宗门请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起这镇国璽……当真是件麻烦透顶的宝贝。” 秦陆顺势问道:“愿闻其详。” 陶月引著他往大殿边缘走,避开中央平台,边走边低声道:“此璽乃是楚国开国时所铸,品阶达中品天罡,据说与楚国龙气勾连极深。齐楚大战那段时间,楚国王室经歷一场內乱,此璽在动盪中受损,表面裂纹遍布,內里灵性更是流失大半。” “王室暗中修復多年,耗资无数,请过不少炼器宗师,却始终未能彻底復原。尤其是璽內核心,有一缕极阴秽气盘踞,与璽中至阳国运之力相衝,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祛除。” 秦陆沉吟道:“既有至阳国运,为何不以阳克阴,徐徐炼化?” 陶月摇头:“那秽气来歷古怪,似乎掺了一丝幽冥死意,与国运纠缠极深。若强行以至阳之力衝击,恐损伤国运根本。这些年,王室试过数种至阳灵物,甚至动用过一缕太阳真火,都收效甚微。” 她嘆了口气:“如今期限將至,楚王给了最后三月,若再无法修復,不仅工部上下要受责罚,连几位供奉与长公主都难辞其咎。所以长公主近来频繁亲至,督促进度,压力极大。” 秦陆微微頷首。 二人说话间,已走到大殿西侧一处陈列架前。 架上摆放著十余件形態各异的物件,有赤红晶石、金黄铜镜、纯白玉佩等,皆散发至阳气息,但多数灵光暗淡,表面留有尝试炼化后的痕跡。 陶月指著这些物件道:“这些都是这些年试过的所谓至阳之物,可惜无一合用。” 秦陆目光扫过,心中念头转动。 就在此时,他腰间储物袋忽然一颤! 一股灼热之意自袋內传出,带著某种难以抑制的躁动。 秦陆脸色微变,神识当即沉入袋中。 只见那柄自瘴云谷所得、之后在萧家古墓意外配上剑鞘的古剑,此刻正剧烈震颤! 剑身灰扑扑的表层下,隱有暗金流光涌动,剑鞘上的古朴纹路明灭不定,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 更让秦陆心惊的是,古剑正不断衝击储物袋內壁,欲脱困而出! 他连忙运转神识,死死压制。 此剑自得到以来,一直沉寂如凡铁,无论他以灵力温养,还是神识探查,皆无反应。 今日怎会突然异动? 难不成…… 秦陆猛地抬头,望向大殿中央那方镇国璽。 陶月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秦陆强作镇定,摇头道:“无事,只是方才感应到一丝异样灵力波动。” 他一边说,一边全力控制古剑。 剑身震颤渐缓,但那股灼热躁动並未平息,反而如蓄势洪流,在袋內左衝右突。 秦陆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剑身。 剎那,一股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与他以往接触的任何灵力都不同,带著古老蛮荒的韵味,阳刚中又隱含一丝破灭万邪的霸道。 秦陆心中剧震。 这古剑,竟真是至阳之物?! 陶月並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按几位供奉推演,若能寻到一件品阶足够、且能与镇国璽本源契合的至阳灵物,或能以温和之法引导,逐步炼化秽气,而不损国运。可这等灵物,何其难寻……” 话音未落—— “錚!” 一声清越剑鸣,陡然自秦陆腰间响起! 秦陆脸色大变。 他方才分神探查剑身,压制稍松,古剑竟趁势挣脱束缚! 一道剑光破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朝中央平台飞去! “什么?!” “有东西飞出来了!” 殿內眾人齐齐惊觉。 只见那柄古朴长剑悬停在镇国璽上方三尺处,剑身轻颤,发出低沉嗡鸣。 剑身此刻流转著淡淡暗金光泽,剑鞘上的纹路如活过来般,明灭闪烁。 镇国璽似有所感,青白玉身微微一震,表面裂纹处竟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秽气被牵引而出,繚绕向古剑。 二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陶月瞪大眼睛:“这是……” 秦陆心中叫苦,面上却只能做出惊愕之色:“这、此剑乃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无法驱使,今日怎会……” 话音未落,偏室门“轰”然打开。 楚青蕖与三名金丹供奉快步走出,目光瞬间锁定空中古剑。 “这是何物?!” 一名红脸金丹修士厉声喝问。 另一名白须老者眼睛一亮,死死盯著古剑与镇国璽间的气机勾连,声音发颤:“至阳灵性……纯粹无比!竟能与璽中秽气相斥相引,而不伤国运分毫!” 楚青蕖目光如电,扫过秦陆,又落回古剑,眼中迸发出激动神采:“此物……莫非就是……” 她身形一闪,已至平台边缘,抬手虚抓,一道柔和灵力裹向古剑。 片刻后,楚青蕖收回手,脸上喜色难掩:“果然是至刚至阳的灵物!品阶虽难判定,但其性纯粹,与璽中秽气相剋相引,正是我等苦寻之物!” 她转身,看向秦陆,语气急促:“此剑主人是谁?” 陶月连忙上前半步,拱手道:“启稟长公主,此剑是秦石道友之物。秦石乃属下引荐入工部的炼器师,精於材料辨识。” 楚青蕖目光落在秦陆身上,打量片刻,沉声道:“秦石?此剑从何得来?” 秦陆拱手垂目,答道:“回长公主,此剑乃晚辈早年游歷所得,於一处古修遗府中发现,一直无法驱使,只当是件古物收藏。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异动,惊扰诸位,还望恕罪。” 楚青蕖盯著他,继续道:“此剑於修復镇国璽有大用。秦石,你可愿暂藉此剑於王室?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秦陆心中无奈。 此情此景,容不得他拒绝。 即便他不愿,对方三位金丹在此,强取也是易如反掌。 他略作沉吟,抬头道:“能为修復国器略尽绵力,晚辈荣幸。只是……晚辈对炼器一道颇有嚮往,不知可否容晚辈在侧观摩修復过程?若能得窥一二高深技艺,於愿足矣。” 楚青蕖闻言,与三名金丹供奉对视一眼。 红脸修士皱眉:“修復过程涉及王室秘法,岂容外人旁观?” 白须老者却抚须道:“此人既献剑有功,且只求观摩,未尝不可。修復过程繁杂,多一人少一人,无关大局。” 楚青蕖略一思忖,点头道:“准,你可留在殿內观摩,但需严守规矩,不得打扰诸位大师施法,不得泄露所见所闻。” 秦陆郑重行礼:“晚辈遵命。” 楚青蕖不再多言,转身对眾人道:“时机难得,即刻准备,以此剑为引,炼化秽气!” 殿內瞬间忙碌起来。 八名炼器师重新归位,三名金丹供奉分居三角,楚青蕖亲自立於平台正东,主持大局。 秦陆被陶月引至大殿东南角一处观阵台,此处视野开阔,又能避开核心灵力流转。 陶月低声道:“你胆子不小,敢提这等要求。不过长公主既应允,你便安心观看,莫要多言,莫要乱动。” 秦陆点头:“我明白。” 陶月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回到自己岗位。 秦陆立於观阵台,凝神望去。 只见楚青蕖双手结印,一道青色灵力注入镇国璽,玉璽青光大盛,表面裂纹处黑气蒸腾,被缓缓逼出。 三名金丹供奉同时出手,各施法诀,三道磅礴灵力如巨网罩下,將溢出的黑气束缚,缓缓导向悬於上方的古剑。 古剑感应到秽气接近,剑身暗金光芒骤亮,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散发开来。 黑气触及剑光,发出“嗤嗤”声响,不断消融。 然而秽气极其顽固,消融速度缓慢,且不时反扑,试图侵蚀剑光。 楚青蕖神情专注,十指如飞,不断调整灵力输出,引导古剑阳力与秽气达成微妙平衡,既压制秽气,又不至於引发剧烈衝突,伤及璽中国运。 八名炼器师则各据一方,以自身灵力温养玉璽,稳固其本源。 整个过程十分精细,每一丝灵力流转,每一次气机调整,皆需极精准的掌控。 秦陆看得目不转睛。 金丹修士的炼器手法,果然与筑基期天壤之別。 他们对灵力的掌控已入微境,神识与法力浑然一体,每一道法诀都暗合天地韵律。 更难得的是,数人联手施法,气机勾连竟如一人,毫无滯涩。 秦陆心中感悟不断涌现。 以往他炼器,多倚仗自身灵力与符文知识,对材料特性、灵力共鸣的理解仍停留在较浅层面。 而此刻,亲眼目睹金丹修士以天地为炉、灵力为火,引导两件灵物气机相生相剋,徐徐炼化,其中蕴含的阵法原理、符文嵌套、阴阳平衡之道,让他大开眼界。 尤其是古剑与镇国璽之间的气机牵引,那种源於本能的相斥相引,仿佛暗合某种大道法则。 秦陆神识全力运转,將所见每一处细节铭记於心。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期间,秦陆几乎寸步不离观阵台。 他亲眼见证了古剑阳力如何一点点消磨秽气,镇国璽裂纹如何缓慢癒合,灵性如何逐渐復甦。 三位金丹供奉与楚青蕖轮流主持,八名炼器师日夜轮替,整个过程枯燥而漫长,却无一人懈怠。 秦陆的炼器理解,在这日復一日的观摩中,飞速提升。 以往许多想不通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这些感悟,远非埋头苦炼所能得。 这一日,正值午时。 大殿內灵气氤氳,中央平台光华大盛。 镇国璽表面裂纹已癒合九成,仅余龙钮处一道浅痕。 璽身青白光泽温润內敛,透出厚重沉稳的气息。 古剑悬於其上,剑身暗金流光已淡去大半,显然消耗颇巨,但那股至阳灵性依旧纯粹。 楚青蕖立於平台前,神色凝重,双手结出最后一道法印。 “聚!” 她清喝一声,周身灵力勃发,尽数注入镇国璽。 三名金丹供奉同时发力,三道磅礴灵力如江河倒灌,涌入玉璽。 古剑发出一声悠长剑鸣,最后一股阳力倾泻而下,没入璽中龙钮。 “嗡——” 镇国璽猛然一震! 青白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贯穿殿顶,没入云霄。 殿外天空,云气翻涌,隱有龙吟虎啸之声。 璽身最后一道裂纹,在光芒中缓缓弥合,最终消失无踪。 整方玉璽脱胎换骨,通体流光溢彩,龙钮栩栩如生,虎座沉稳如山,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国运气息。 成了! 殿內眾人齐齐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楚青蕖收回灵力,望著灵性尽復的镇国璽,眼中闪过欣慰。 她转身,看向观阵台上的秦陆,微微頷首:“秦石,此次修復成功,你献剑之功不小。王室承诺的重谢,不日便会送至你手中。” 秦陆拱手:“晚辈不敢居功,能观摩诸位大师炼器,已是莫大机缘。” 楚青蕖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与三位供奉低声商议后续事宜。 秦陆立在原地,望向空中那柄光泽暗淡的古剑。 剑身灰扑扑的,已恢復往日沉寂,缓缓飞回,落入他手中。 触手温热,剑身內那股浩瀚阳力已经消耗大半,但本源未损,只是陷入沉睡。 秦陆收剑入袋,心中一片清明。 这三月观摩,所得远超预期。 上品玄器的瓶颈,已隱隱鬆动。 第四百八十六章 旧识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陶月与秦陆回到小院。 关上院门,陶月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转身望向秦陆,眼中带著几分兴奋:“秦陆,这三个月你收穫如何?” 秦陆在石凳坐下,取出茶具:“收穫极大,金丹修士炼器,以天地韵律为基,灵力流转暗合阵法,符文嵌套讲究生生不息。以往我炼器,只重材料与符文本身,却忽略整体共鸣。” 陶月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杯:“你能看出这点,已是不凡。那几位供奉,尤其是赵老,炼器造诣深不可测,我在此观摩两年,也只学到皮毛。” 秦陆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陶道友,你既在此钻研多年,可曾接触过上品玄器的炼製图?” 陶月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秦陆,沉默数息,忽然压低声音:“你问这个作甚?” “我想尝试炼製上品玄器。”秦陆平静道。 陶月放下茶杯,许久才道:“我其实有一张上品玄器炼製图。” 秦陆目光微凝。 陶月声音更低:“此图乃我师父临终所传,名曰【流云逐月梭】,乃是一件兼具遁速与隱匿之能的上品玄器。师父当年偶得此图,却因材料难寻,自身修为也仅筑基中期,始终未能炼製。后来他身死道消,此图便传给了我。” 她嘆了口气:“我这些年奔波,一直想凑齐材料炼製此梭。奈何所需主材皆是罕见之物,我財力有限,始终未能如愿。再加上炼製上品玄器需庞大神识与精微灵力操控,我亦无十足把握,故一直搁置。” 秦陆听完,缓声道:“陶道友,我有一提议。” “讲。” “此间事了,你隨我回慈云山。材料我来搜集,你我联手炼製此梭。成器之后,归你所有,我只求观摩炼製全程,积累经验。如何?” 陶月怔住。 她盯著秦陆,眼神变幻不定:“你……当真愿意帮我炼製?” “自然,我秦家这些年也有些积蓄,一些顶级材料虽稀罕,但用心搜寻,未必不能得。至於炼製,我神识尚可,你经验老道,联手之下,成算不低。” 陶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没有立刻答应:“容我考虑一番。” “好。” 秦陆不再多言,举杯饮茶。 月色渐明,院中只余茶香。 --- 次日清晨。 秦陆正在院中,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道玄色宫装身影迈步而入。 楚青蕖。 她只身一人,眉宇间带著几分思索之色。 秦陆停下动作,拱手行礼:“长公主殿下。” 楚青蕖站在院中,目光落在他脸上,打量片刻,忽然道:“秦石,你来工部数月,可还习惯?” “承蒙殿下关照,一切安好。” “那就好。”楚青蕖缓步走近,语气隨意,“昨日镇国璽修復功成,王室甚悦。你献剑有功,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可有所求?” 秦陆垂目:“晚辈能观摩诸位大师炼器,已是天大机缘,不敢再有所求。” 楚青蕖在他身前五步处站定,忽然轻笑一声:“秦石……你倒是个知足的。” 话音未落,她右手骤然探出! 五指成爪,直取秦陆咽喉! 这一击毫无徵兆,快如电光石火! 秦陆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反应,脚下无踪步催动,身形向后急撤! 同时他左手並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点向楚青蕖腕脉,逼她收招。 “嗤——” 剑气破空。 楚青蕖手腕一翻,轻易震散剑气,却未继续追击,反而收手而立。 她盯著秦陆,脸上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明的神色。 “果然是你。” 秦陆稳住身形,这才察觉脸上传来细微刺痛。 方才紧急闪避时,易容秘法被楚青蕖爪风余波扫中,已出现破绽。 他沉默片刻,伸手在脸上一抹。 骨骼轻响,肌理蠕动,恢復本来面容。 楚青蕖看著他这张脸庞,眼中闪过诸多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秦陆,近十年不见,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秦陆苦笑:“殿下,我並无恶意,只是……” “只是什么?”楚青蕖打断他,语气微冷,“只是不愿见我?所以易容潜入我楚国京城,混入工部,连真名都不敢用?” 秦陆摇头:“我此行只为学习炼器,绝无他意。齐楚大战,两国恩怨极深,我若以真身前来,恐惹人猜疑,徒增麻烦。” 楚青蕖盯著他,许久才道:“你真只是来学炼器的?” “千真万確。”秦陆坦然道,“炼器一道,我卡在中品玄器已久,听闻工部匯聚诸多炼器大师,这才冒险前来。至於镇国璽修復,纯属意外。” 楚青蕖神色稍缓。 “当年之事,殿下不必再提。你能活下来,是你自身命硬。” 楚青蕖摇头:“不是这样的。” 秦陆沉默。 楚青蕖继续道:“这些年,我偶尔会听到你的消息。秦家声名鹊起,慈云山力斩金丹……每一桩,我都留意。”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有时我在想,若不是齐国处处为难我楚国,你我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秦陆轻声道:“如今也能。” 楚青蕖一怔。 隨即她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是啊,如今也能。” 二人对坐,一时无言。 院中风过,槐叶沙沙。 许久,楚青蕖开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慈云山。”秦陆道,“此行收穫已足,该回去了。” “那个陶月,你准备带她走?” 秦陆点头。 楚青蕖沉吟片刻,忽然自袖中取出一枚储物袋,放在石桌上。 “这里面有些材料,或许你用得上。” 秦陆神识扫过袋內,神色微变。 袋中装著十余种珍稀炼器材料,品阶皆在二阶以上,还有眾多灵石! “这太贵重了。”秦陆沉声道。 楚青蕖摇头:“比起你献剑助我修復镇国璽之功,这些不算什么。更何况……” 她看著秦陆,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你能来楚国,能让我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秦陆默然。 他收起储物袋,郑重拱手:“秦某谢过殿下。” 楚青蕖起身:“不必言谢。你走吧,回你的慈云山。日后若有事,可传讯於我。”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背对著秦陆,轻声道: “秦陆,保重。” 说完,她迈步而出,玄色宫装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秦陆立在院中,望著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阅读地址。 第四百八十七章 流云逐月梭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晨光熹微,小院中还残留著夜露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气息。 秦陆独坐石桌前,伸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古剑。 剑身依旧古朴无华,但若细看,与修復镇国璽之前,已有了些许变化。 剑身在晨光映照下,流转著一层温润光泽,剑鞘上那些原本模湖的古老纹路,也变得清晰了少许。 秦陆沉吟著,分出一缕精纯灵力,缓缓注入剑身。 嗡—— 一声轻微颤鸣自剑身內部传来。 秦陆脸色一喜。 注入的灵力不再如泥牛入海,而是能被剑身吸纳,儘管速度不快,但確实有了交互! “果然……” 秦陆面露瞭然。 修復镇国璽的三个月,此剑悬於璽上,以至阳灵性为引,不断消磨幽冥蚀气。 似乎是这至阳之力与璽中国运的冲刷,洗炼了剑身,並且唤醒了最本源的灵性! “只是这灵性还是太浅了……” 秦陆喃喃自语,此刻的古剑,给他的感觉,就是一柄堪堪踏入法器门槛的低阶灵宝,远谈不上什么威力。 但,这终究是一个好的开始。 证明此剑本源仍在,只是受损太重,需要漫长岁月来温养恢復。 秦陆手指轻轻抚过剑身,感受著那灵性律动,心中思绪起伏。 当年在瘴云谷初见,在萧家古墓配上剑鞘时的异象,都说明此剑绝非凡物。 如今这一丝变化,却是代表著此物绝非凡品! 他小心地將古剑收回储物袋,置於温养灵物的区域。 饭需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情。 几乎就在他收起古剑的同时,院门被推开了。 陶月肩上挎著一个半旧的皮质包裹,迈步而入。 “想好了?”秦陆抬眼看向她,笑道。 “想好了。”陶月点头,声音乾脆,“我隨你去慈云山。那流云逐月梭,你我合力炼製,但愿真能成功。” 她顿了顿,自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递了过来: “这是炼製所需材料的详细清单。主材七样,辅材三十六种,另有一些处理材料所需的特殊药液与符文灵墨的配方,都记在里面了。其中几种核心主材极为稀罕,恐怕不易寻得。”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扫过。 流云逐月梭,上品玄器。 主材需【空冥晶核】一枚、【风羽金】三斤、【月华石】二两、【星陨铁】五斤、【遁影木心】一段、【千年温玉】一方、【云母精魄】一缕。 辅材则林林总总,多是二阶中上品灵材,虽也珍贵,但用心搜罗应当不难。 並且有不少,在楚青蕖昨日所赠的储物袋中也有了。 唯独那几样主材…… 空冥晶核,需取自天然形成的空冥石矿脉核心,万中无一。 风羽金,传闻是九天罡风与精金融合所生,只在高空绝域偶有发现。 月华石更需在至阴之地吸收月华精华百年方能成形。 確实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秦陆正暗自思量,陶月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工部的酬劳,今晨赵主事已经派人结清了。三千下品灵石,外加一批不错的灵材,算是厚道。你的那份,应当也已送到你院中了罢?” 秦陆点点头:“不错,此次修復法器,楚国王室报酬確实丰厚。” 陶月眼中掠过一丝好奇,问道:“对了,你献剑乃是大功,除了工部这份酬劳,殿下私下里,可另有赏赐?” 秦陆闻言,轻描淡写道:“殿下確实另有些许馈赠,多是些有助於修行与炼器的资源。於我眼下而言,颇为实用。” 见秦陆语焉不详,显是不欲深谈,陶月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既已两清,此处便再无牵掛。那我们这便动身?” “正该如此。” 秦陆頷首,率先起身,衣袖轻拂,石桌上便不留半点痕跡。 二人不再耽搁,並肩走出小院。 工部此时尚未完全甦醒,只有零星僕役穿行。 陶月在此数年,路径熟悉,带著秦陆避开几处值守,很快来到侧门。 守门修士认得陶月,见她要走,略感意外: “陶大师这便要离开了?” “修復功成,此间事了,也该回去继续我的研究了。”陶月递过出勤玉牌,“这些年,有劳诸位照应。” 守门修士查验玉牌无误,又看向秦陆,秦陆出示了赵康发放的赤铜令牌。 修士未再多问,开启禁制,放二人离去。 出了工部范围,步入京城街巷,喧囂的人声与烟火气扑面而来。 “走吧。” 二人径直出了城门。 隨后化作两道乌光,冲天而起,破开云层,朝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楚国京城,皇城最高处,观星台。 楚青蕖一身玄色宫装,立於汉白玉栏杆前,远眺天际。 晨风拂动她鬢角髮丝,衣袂飘飘。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边的乌光,久久未动。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明黄蟒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面容与楚青蕖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沉稳。 正是楚国当今楚王,楚青蕖的王兄,楚天阔。 楚天阔走到妹妹身侧,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空茫云海。 “走了?” “嗯。”楚青蕖轻轻应了一声,並未回头。 “这便是那个秦陆?听闻他两年前率族眾硬撼金丹中期的血煞老祖,最终將之反杀。其子秦万川更是壮烈,以自爆重伤老魔,堪称豪杰。这等人物,確有不凡之处。” 楚青蕖沉默片刻,道:“王兄都知道了。” “工部之事,虽隱秘,但还瞒不过为兄。你似乎……对他颇为关注,昨日还赠以厚礼,那几样材料,便是为兄寻来也需费些周折。” “他献剑有功,解了王室一大难题。赠礼酬功,理所应当。至於关注……如此人物,关注一二,有何不可?” “只是酬功?青蕖,你自幼性子清冷,对旁人从不多看一眼。这些年,多少世家才俊有意结交,你何曾假以辞色?今日却独独对此人……” “王兄。” 楚青蕖打断他,转过头来,眼神清澈平静:“秦陆此人,於我有救命之恩。当年若非他,我早已命丧荒山,此恩一直未还。” 楚天阔闻言,脸上调侃之色稍敛,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般渊源。救命之恩,確实当报。不过……” 他话锋微转,目光重新投向秦陆离去的方向:“此人能力压金丹,其家族更是潜力不俗。齐国近年来局势微妙,皇位之爭暗流汹涌。秦家身处其中,若能与之交好,未来或许能成为我楚国在齐国的一处隱秘支点。青蕖,你与他既有旧谊,不妨保持联络。” 楚青蕖听出王兄话中深意,睫毛微垂,轻缓道:“我明白了。” 楚天阔满意頷首,不再多言,负手而立,与妹妹一同静静望著东方渐亮的天空。 云海翻腾,朝阳將出。 …… 慈云山。 厚土峰深处一间密室。 室內灵气氤氳,地面刻画的聚灵阵正散发柔和光晕,將方圆十丈內的天地灵气缓缓吸纳而来,在密室中央形成一团淡白色灵雾。 秦图阵盘膝坐於灵雾中心,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身前摆放著三枚中品灵石,此刻已光泽暗淡,內蕴灵气被汲取近半。 一枚乳白色丹药悬浮在他眉心前三寸处,正不断散发出一缕缕精纯药力,被他缓缓吸入体內。 筑基丹。 这是他耗费数年积攒的家族贡献点,才最终换得的。 此刻,他体內气海之中,原本平静的液態灵力正掀起滔天巨浪。 炼气圆满的灵力已浓稠如汞,在经脉中奔流呼啸,不断衝击著那道无形无质的境界壁垒。 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经脉撕裂般的胀痛,与神魂上的剧烈震盪。 秦图阵牙关紧咬,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 不能乱! 筑基之境,乃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此过程凶险异常,灵力暴走、经脉受损、乃至心神失守道基崩毁者,比比皆是。 他脑海中闪过祖父秦陆离家前殷切叮嘱的目光。 闪过姑姑秦玉璇独撑家族、面对强敌时镇定操控阵法的侧脸。 更闪过父亲秦万川那日化作金色流星,慨然赴死的最后画面…… 秦家需要更多的筑基修士。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接过父亲肩上的担子。 “给我……开!” 秦图阵心中低吼,功法运转到极致,同时以神识引导那枚筑基丹剩余的全部药力,混合著三枚中品灵石最后涌出的灵气,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悍然撞向那道坚不可摧的关隘! “轰——!” 体內仿佛响起一声巨响。 剧痛瞬间达到顶点,眼前甚至出现剎那的昏黑。 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气海猛地扩张,原本已近饱和的液態灵力迅速变得稀薄,更多的天地灵气被疯狂吸纳而来,经过功法炼化,融入其中,填补空缺。 更为重要的是,一种全新的感知自眉心祖窍诞生,並迅速蔓延开来。 神识! 虽然还很微弱,但这种无需目视、便能看到周身一定范围內景物轮廓的感觉,是如此奇妙。 秦图阵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內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附著著一层灰黑油腻的杂质,那是突破时洗经伐髓排出的体內污秽。 心念微动,体內灵力隨心流转。 他尝试著將一缕灵力运至足底。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轻飘飘地浮起,离地三尺,悬停空中。 凌空飞行! 这是筑基修士最显著的標誌之一,意味著对自身灵力的掌控达到新的层次,足以抗衡部分大地引力。 感受著周身流动的微风,秦图阵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成了! 他终於踏入了筑基期! 从此寿元增至两百载,真正踏上了追寻长生的阶梯。 他在空中静静悬浮片刻,待初入筑基的澎湃心绪稍稍平復,这才缓缓落下。 撤去密室禁制,推开石门。 门外天光正好,已近正午。 他这次闭关衝击,竟过去了整整十日。 值守在外的弟子见他出来,先是一愣,隨即顿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敬畏之色,连忙躬身行礼: “恭贺图阵师叔筑基功成!” 秦图阵微微点头,隨后驾起略显生疏的遁光,歪歪斜斜地朝主峰方向飞去。 一路上,遇到几名族中弟子,皆被他身上散发的筑基灵压所惊,纷纷驻足行礼,眼中满是羡慕。 秦图阵没有停留,径直飞往后山。 在主峰后山一处僻静向阳的山坡上,七座坟塋静静排列。 秦图阵按下遁光,落在最中央那座墓碑最高大的坟前。 墓碑上刻著:“秦氏万川之墓”。 坟前打扫得乾净,摆放著几样简单的祭品,香炉中尚有未燃尽的香梗。 秦图阵在墓前缓缓跪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柱清香,以灵力点燃,郑重插入香炉。 青烟裊裊升起。 他注视著墓碑上那六个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父亲那沉默寡言的背影。 “父亲。” 秦图阵开口,语气哽咽。 “儿子今日筑基了。” 山风吹过,拂动坟前青草,也带起香炉中的烟柱微微偏斜,似在回应。 “您用命守下的家山,儿子会接过来,继续守下去。” 他挺直脊樑,一字一句,道: “儿子在此立誓,必穷尽此生,精研阵法,筑牢家山。凡犯我秦家者,必以阵法拒之、困之、诛之!绝不让您用性命换来的安寧,再受半分侵扰!绝不让任何一位家人,再流无谓的鲜血!” “此誓,天地共鉴!” 言罢,他俯身,额头触地,对著父亲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第四百八十八章 修真无岁月 慈云山护山大阵的光晕在晨雾中流转,秦陆按下遁光,落在主殿前广场。 山风迎面,带著熟悉的草木清气与灵气。 值守弟子见是老祖归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著喜色:“恭迎老祖回山!” 秦陆微微点头,提步向前走去。 陶月看到这一幕,嘖嘖道:“看来还是秦道友有气派,一门之主呀!” 秦陆无奈一笑:“陶道友说笑了。” 说著,二人迈步走入主殿。 殿內已有数人等候。陶月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殿內陈设。 秦玉璇正伏案处理事务,见父亲归来,起身行礼:“父亲。” “嗯。”秦陆在主位坐下,指了指陶月,“玉璇,这位是陶月道友,炼器造诣高深,於我有授艺之恩。你安排一处清净客院,让陶道友先安顿下来。” “是。”秦玉璇应下,隨即朝殿外唤了一声,一名值守弟子快步走入。 她吩咐道:“带陶前辈去东厢听竹苑,一应用具需备齐,不可怠慢。” 弟子躬身领命,对陶月恭敬道:“陶前辈,请隨我来。” 陶月对秦陆点了点头,便跟著弟子离开了大殿。 殿內只剩下秦陆与秦玉璇父女二人。 秦玉璇从案上取过几枚玉简,开始稟报导:“父亲此次外出期间,山中诸事尚算平稳,唯有几件需向您稟明。” 秦陆端起弟子新奉上的灵茶,轻抿一口: “讲。” “其一,灵田今春的青芽粟长势较往年更旺三成,灵雨术配合新调製的沃土散,成效显著。预计秋后收成,能多供三十名弟子半年用度。” “其二,流云峰藏书阁上月收录了一批从越国流出的阵法残卷,袁客卿研读后,认为其中部分古阵思路对完善护山大阵的幻困二系变化或有启发,已著手推演。” 秦陆頷首:“袁铭於阵法一道確有天赋,此事由他主导便是。” 秦玉璇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还有一事,是件喜事——图阵前日筑基功成了。” 秦陆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哦?详细说说。” “就在前日正午,他闭关十日,最终一举衝破关隘。筑基成功时,厚土峰上空灵气匯聚成漩,持续了半炷香才散去。我检查过,他灵力凝实,境界稳固,此次筑基十分顺利。” “甚好。”秦陆脸上露出笑意,“按家族规矩,赐筑基修士月例,可自由出入库藏第二层。另赏灵石五百,允其任选一件下品玄器。你稍后便去办理。” “是。”秦玉璇记下,又补充道,“图阵出关后,便去二哥墓前祭拜了。”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知道了。” 他放下茶盏,看向秦玉璇,话锋一转: “我此行请陶月前来,是为炼製一件上品玄器。她手中有一张流云逐月梭的炼製图,此梭兼具遁速与隱匿之能,若能炼成,对家族大有裨益。” 秦玉璇神色一肃:“父亲需要女儿做些什么?” “炼製此梭所需材料颇多,其中几样主材更是罕见。” 秦陆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微动,將记忆中陶月所列清单刻录其中,递给秦玉璇: “这是所需材料清单,你即刻著手搜集。库中已有的先清点出来,缺的,动用家族所有渠道,去各大坊市、拍卖会、乃至黑市打听。” 秦玉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空冥晶核、风羽金、月华石……这些確实都是稀罕物。” 秦陆点头道:“风羽金传闻只在高空绝域偶有发现,或许可托镇仙司的沈追道友留意。月华石多產自极阴之地,越国北境的寒月谷或许有线索。至於遁影木心……” “反正这些细节你去斟酌,我只要结果。另外,搜集时务必低调,莫要引人注意。上品玄器炼製图,足以引来金丹修士覬覦。” “女儿明白。” 秦玉璇郑重將玉简收好。 “你去忙吧。” “女儿告退。” 秦玉璇行礼后退下。 殿內安静下来。 秦陆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 【主线任务:筑基后期阶段】 【当前进度:】 【目標一:丹器初成:家族成功炼製出上品玄器与三转丹药(0\/2)】 【目標二:仙城立旗:在修仙城池开设家族店铺,单家年净利润达到三万灵石(已完成)】 【目標三:人才济济:家族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12\/15)】 目光首先落在目標一。 上品玄器的材料,已交代秦玉璇开始著手搜集。 只要材料齐备,与陶月合力,炼製应当有望。 至於三转丹药……秦陆想起临行前与秦玉瑶的交谈。 青龙果仅有一枚,不容有失。 魏国丹城匯聚九洲丹师,几月后那场盛会,或许真能找到稳妥的炼製方法,甚至直接求得丹方。 “待玉瑶准备妥当,便与她同往魏国。”秦陆心中定计。 视线移至目標三。 秦图阵突破筑基,家族筑基修士已达十二人。 还差三人。 秦云穗已至炼气圆满,近日当会闭关衝击。 林战、林嵐兄妹修为进境极快,距离圆满亦不远。 只要这三人顺利突破,主线任务便可完成,届时他便能借系统之力,一举踏入筑基圆满之境! 想到此处,秦陆眼中精光微闪。 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大道,便只差那凝结金丹的最后一步了。 他压下心绪,继续看向下方的支线任务列表。 【支线任务一:灵兽护山】 【目標:成功驯服或培育至少一头二阶顶级的灵兽\/妖兽,並使其成为家族守护兽,常驻灵脉或重要据点】 【状態:(1\/1)】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绘製並积累1000张合格的二阶上品符籙】 【状態:(0\/1000)】 【支线任务三:除魔卫道】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剿灭三个为祸一方、拥有筑基后期修为坐镇的邪修组织。】 【状態:(2\/3)】 【当前族蕴:190点】 灵兽护山自不必说,早已完成。 想到金猊,秦陆心中感念。 两年前那场血战,若无它拼死相助,慈云山恐已不存。 只是金猊为挡血煞老祖最后一击,神魂受创极重,虽经两年调养,依旧很少露面,大多时间都在后山灵穴深处沉眠恢復。 “待它彻底復原, 或许要助它突破三阶才行……”秦陆暗忖。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 长子秦万林已去了宋国玄符门,以他的坚韧心性与符道天赋,此行若能顺利,归来后应能掌握二阶上品符籙製法。 届时积累千张上品符籙,就不再是问题。 目光最后落在【除魔卫道】上。 状態:(2\/3)。 片石城血修,葬尸谷尸修,这两处为祸一方的邪修组织已被剿灭。 还差最后一个。 自血煞老祖袭山一战后,秦家上下低调修养,恢復元气。 如今两年过去,山门重立,七峰格局渐稳,弟子辈成长迅速,也是时候重新將目光投向山外了。 邪修组织往往隱匿极深,且拥有筑基后期坐镇的更是难寻。 此事急不得,需广布耳目,耐心搜寻线索。 秦陆退出识海,睁开双眼。 殿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欞洒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正思量著下一步具体事宜。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廊下传来。 秦图仙快步走入殿中,脸上带著少见的惶急之色。 他平日性情稳重,此刻却有些失措,见到秦陆,急忙行礼: “爷爷!” “何事慌张?”秦陆眉头微皱。 秦图仙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意:“是……是奶奶!她方才突然晕厥,气息微弱,孙儿已请玉瑶姑姑前去查看,但……情况似乎不太好!” 秦陆神色骤然一变! 李淑娥! 他霍然起身,身形一闪已至殿门,人立即化作一道青虹,直射山腰东院方向。 秦图仙连忙驾起遁光跟上。 东院静室。 秦玉瑶正坐在榻边,以灵力仔细探查李淑娥体內状况,秀眉紧蹙。 秦陆一步踏入室內。 榻上,李淑娥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皱纹深深鐫刻在脸上,头髮已几乎全白,稀疏地挽在脑后。 她身上盖著薄被,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她竟已衰老至此。 秦陆心中一沉,快步走到榻前。 秦玉瑶见他到来,起身低声道:“父亲,母亲她……经脉衰竭之象已非常严重,此次晕厥,是心血陡然亏空所致。我方才已餵服了温养心脉的丹药,暂时稳住了,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凡人躯壳,终究有其极限。母亲年事已高,即便常年以灵气和丹药温养,也无法逆转这生机流逝的过程。” 秦陆缓缓在榻边坐下,握住了妻子枯瘦的手。 触手冰凉,皮肤鬆弛,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裹著骨头。 他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在凡俗那座小院里,这双手还灵巧有力,能穿针引线,能做出可口的饭菜,能在灯下轻轻拍著哭闹的孙儿入睡。 那时她刚过三十,面容丰润。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筑基成功,容貌渐渐停在中年,而她眼角爬上细纹? 是他为家族四处奔波,归来时发现她鬢角悄然染霜? 还是那次大战后,他闭关疗伤数年,出关时见她已显龙钟老態? 修真无岁月。 对他而言,数十年不过几次闭关,修为精进,寿元绵长。 对她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春夏秋冬,一日一日看著镜中容顏老去,感受著体力精力一点点流逝。 即便他用灵石、用丹药、用灵气为她调理,终究改变不了她只是凡人的事实。 凡人经脉脆弱,无法承受太多灵气冲刷,再好的灵药,效力也大打折扣。 延年益寿已是极限,想要突破凡俗寿元大关,除非有逆天改命的机缘,但那等机缘,又岂是易得? 如今,她已七十有三了。 在这个年代,已是难得的高寿。 可对秦陆而言,却觉得太快。 他缓缓渡入一丝精纯灵力,缓缓流入李淑娥枯竭的经脉,小心温养著她脆弱的心脉。 灵力所过之处,那衰败的生机似乎被微微唤醒。 李淑娥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湖,待看清眼前人,她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光彩,嘴角吃力地动了动,似乎想笑。 “你……回来啦……”声音细若游丝。 “嗯,回来了。”秦陆握紧她的手,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感觉怎么样?” “没……没事,就是有点乏,睡一觉就好了……” 她喘息了几下,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秦图仙,眼中流露出慈和:“別……別嚇著孩子……” 秦图仙连忙上前,哽咽道:“奶奶,您別说话,好生休息。” 李淑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又转回秦陆脸上,看了他许久,才低低道:“你呀……看著还是那么精神……真好……”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秦陆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喉头有些发堵。 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別说话了,好生休养。有我在,没事的。” 李淑娥似乎真的累了,眼皮渐渐沉重,又缓缓合上。 秦陆继续以灵力为她梳理身体,直到她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陷入沉睡,才缓缓收回手。 他起身,对秦玉瑶道:“用最好的丹药,不惜灵石。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取。” “是,父亲。”秦玉瑶重重点头。 秦陆又看向秦图仙和丁雨晴:“你们在此照看著,有事立刻传讯。” 安排妥当,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妻子,转身走出静室。 院中阳光明媚,花架上几盆她平日精心侍弄的花草开得正好。 秦陆独自站在院中,负手望天。 天际流云舒捲,聚了又散。 修真路上,亲朋凋零,本是常事。 他早有心理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的步步逼近时,那份相伴之情,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能以剑斩邪修,能以阵护家山,能一步步將家族推向更高处。 却挽留不住枕边人悄然流逝的时光。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弟子修炼的隱约呼喝,朝气蓬勃。 更远处,七峰巍然,灵气成雾,昭示著一个修真家族日渐兴盛的根基。 前路尚远,道途漫漫。 秦陆静静站了片刻,眼中种种情绪最终归於一片深邃。 他转身,朝著主殿方向,一步步走去。 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第四百八十九章 悄然流逝 晨雾未散,后山炼器室。 秦陆与陶月相对而坐,中间石台上摊开一张泛黄皮卷,正是《流云逐月梭》炼製图的復刻卷。 陶月指尖点在图卷某处符文嵌套结构上,开口道: “此处风云二系符文衔接,需在灵力流转至第三周天时,以神识微调转向。早一瞬则风势过疾,晚一瞬则云气滯涩。我当年隨师父推演至此,始终不得其法。” 秦陆凝神细看。 图卷上符文繁复如星,风系符文凌厉迅疾,云系符文绵柔变幻,二者交界处確实存在灵力衝突。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修復镇国璽时,三位金丹供奉以古剑阳力引动璽中国运,两种不同属性力量相互牵引的景象。 “或许不必强行调和……” “你的意思是?” “风捲云舒,本是天地自然之象。何不以风符文为主导,云符文为辅从,令云隨风流,顺势而为?转折处不必刻意衔接,留三分空隙,容灵力自然过渡。” 陶月一怔,隨即眼中亮起:“你是说……仿效天地韵律?” “正是。”秦陆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勾勒,“风起时,云自隨。只需在风符末端稍加迴旋之力,云符起始处设一牵引节点,二者便可如流水接续,浑然天成。” 陶月盯著那两道灵光轨跡,良久,缓缓点头: “此法……或可一试。只是对炼製者神识操控要求更高,须在符文成型剎那精准把握那股力道。” “无妨,你我联手,当能胜任。” 秦陆收回手,看向陶月:“只是材料搜集尚需时日,尤其那几样主材……” 陶月摆手:“急不得,我既已决定留下,便有的是时间。倒是你,前几日听玉璇姑娘提起,你妻子身体欠安?” 秦陆神色微黯:“淑娥年事已高,经脉衰竭之象已显。如今以丹药温养,也只能延缓。” 陶月沉默片刻,轻嘆一声:“修真路上,这般事在所难免。” 二人不再多言,继续研討炼製图细节。 …… 厚土峰,阵法中枢石台。 秦玉璇与袁铭並肩而立,面前悬浮著一幅巨大光幕,其上灵线纵横,正是护山大阵【九霄凌云阵】的实时灵流图。 秦图阵站在二人身侧,虽初入筑基,气息尚未完全稳固,但目光专注,认真聆听。 “……东北震位阵基,上月灵力损耗较其他方位高出半成。” 袁铭指著光幕上一处微微发红的区域:“我探查过,是地脉灵流在此处有一道天然裂隙,虽不影响阵法运转,但长此以往,恐成隱患。” 秦玉璇沉吟道:“可否以戍土转灵阵补足?將裂隙处多余灵力导向西侧,那边阵基灵力略有不足。” “法子不错,但需在裂隙处埋设三枚戍土石作为转灵节点。” 袁铭看向秦图阵:“图阵,你既已筑基,此事便交给你办。方位、深度、符文凋刻,皆需精准,误差不可过半寸。” 秦图阵肃然拱手:“袁客卿放心,在下定当办妥。” …… 丹霞峰,丹阁顶层。 药香氤氳,三尊丹炉呈品字形排列,炉火平稳。 秦玉瑶立在主炉前,素手轻抬,將最后一味辅材滴入炉中。 药液与炉中翻滚的青色药汁相遇,发出轻微“嗤”声,腾起一缕白色雾气。 她屏息凝神,双手结印,打出三道凝丹法诀。 炉盖轻震,九道青光自炉口窜出,被她袖袍一卷收入玉瓶。 瓶中药丸圆润如玉,表面隱现云纹,正是二阶中品【清心丹】。 韩霄站在丹室门口,看著妻子专注的侧脸,嘴角扬起柔和笑意。 见秦玉瑶收丹完毕,他才缓步走入,温声道:“这炉成丹九枚,品质皆在上乘。瑶儿,你的丹术越发精进了。” 秦玉瑶拔开瓶塞轻嗅药香,微微頷首,转身看向丈夫,脸上露出浅笑:“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丹阁?不是说要陪飞羽练剑么?” “那小子今日被云穗叫去明理堂帮忙了。” 韩霄走到她身侧,看向案上摊开的几卷丹方:“还在推演青龙果的辅药配方?” 秦玉瑶点头,指向其中一卷:“昨日又想到一种可能,以玄阴草替代寒星花,或许能更好中和青龙果的至阳药性。只是玄阴草药性偏寒,用量需极精准,不然压制不住阳力。” 韩霄沉吟道:“魏国丹城匯聚九洲丹师,届时定能找到更稳妥的法子,你不必太过忧心。” “我明白,两个月后的大赛,宋溪说她已联络好几位擅长木火双系丹道的道友,届时可为我们引荐。若能求得一张完整丹方,或至少得到些指点,把握便能大上许多。” 韩霄握住她的手:“届时我与你同往,必护你周全。” 秦玉瑶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暖意,眼中笑意更深:“你的无踪步已至第五重圆满,有你在,我自然安心。”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丹室內药香氤氳,气氛温馨。 …… 镇岳峰,演武场。 周曦手持银枪,枪尖雷光繚绕,凝视前方十丈外的陆渊。 陆渊单手持剑,剑身湛青,气息沉凝。 场边围著数十名弟子,屏息观看。 “请。”周曦枪尖微抬。 “周师姐,请。”陆渊剑身轻颤。 话音未落,周曦身形骤然前冲! 银枪如龙,捲起凛冽罡风,枪尖雷光炸开,化作十数道电蛇罩向陆渊。 陆渊不退反进,流风剑划出一道青色弧光,剑气凝而不散,精准点向电蛇七寸。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二人身影交错,枪影剑光纵横,气劲四溢,將演武场地面划出道道浅痕。 周曦枪法大开大合,每一击皆蕴含雷霆之力,威势惊人。 陆渊剑走轻灵,身法飘忽,剑尖专攻周曦招式衔接处的细微破绽。 三十招转瞬即过。 周曦忽然变招,银枪迴旋,枪身雷光內敛,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刺陆渊中宫! 这一枪速度陡增,空气发出尖啸。 陆渊眼神一凝,流风剑竖於身前,剑身青光大盛。 “鐺——!” 枪剑相击,爆出刺耳鸣响。 陆渊借力向后飘退,足尖连点地面,退出三丈方稳住身形。 他持剑右手微麻,虎口隱隱作痛。 周曦收枪而立,枪尖雷光散去,淡然道:“承让了。” 陆渊收剑入鞘,拱手道:“周师姐枪法越发精进,这一式惊雷破,我已难以硬接。” “你剑法也更刁钻了,方才那三剑,逼得我不得不变招强攻。”周曦挑了挑眉,“再来?” “今日便到此吧。”陆渊摇头,“明日我还要去白石城轮值,需保存灵力。” 二人並肩走出演武场,周围弟子纷纷行礼,眼中满是崇敬。 …… 明理堂。 秦云穗立於堂前,下方坐著二十余名新入门弟子。 堂中悬掛著一幅巨大的经脉穴位图,以灵光標註。 “昨日我们讲了灵力运转,今日,我们讲杀伐之道——如何將灵力转化为有效攻击。” 秦云穗转身,指尖凝聚一缕金色灵力,轻轻点向悬掛在堂侧的一块玄铁靶。 “看好了。” 灵力离指,飞射过程中陡然暴涨,化作一道三寸长的金色剑芒。 “嗤!” 剑芒贯穿玄铁靶,留下一个光滑圆孔。 堂中响起一片吸气声。 秦云穗收手,道:“灵力本身无形无质,需以特定法诀引导,赋予攻击方式——可为剑芒、刀罡、拳劲、指风。势,决定攻击强度——同样的灵力,凝练程度不同,威力天差地別。” “你们如今皆已引气入体,从今日起,每日晨课增加半个时辰的灵力凝练练习。我会传授你们最基础的凝气成针之法,何时能將一缕灵力凝成三寸长的气针,並维持十息不散,便可学习下一步。” 话音一落,堂中弟子纷纷尝试,一时间灵力波动此起彼伏。 窗外日头渐高,蝉鸣声声。 …… 时间在平淡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这日清晨,秦陆正在主殿静室调息,忽然心有所感。 他睁开眼,神识沉入识海。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 【状態:(1\/1000)】 那长久静止的“0”,此刻变成了“1”。 秦陆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成了! 二阶上品符籙,终於成功炼製出了一张! 这必然是秦万林在宋国玄符门有了突破。 他去了数月,想必已学得命理符完整製法,此刻更在上品符籙一道上取得进展。 秦陆心情大好。 这个支线任务,最难的是从无到有。 只要掌握了炼製方法,后续积累一千张符籙,无非是时间问题。 “看来这个支线任务,只需耐心等待,便可水到渠成。” 秦陆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久违的舒畅笑意。 就在这时,他心神一动,感应到后山灵穴传来的召唤。 是金猊。 秦陆起身,化作一道青虹掠出主殿,直奔后山。 灵穴深处,岩洞宽阔。 金猊匍匐在灵泉旁,毛髮在洞顶镶嵌的萤石光芒下流转著柔和光泽。 它伤势早已痊癒,气息浑厚,独眼中神采奕奕。 见秦陆到来,金猊抬起头:“秦陆。” 秦陆在它身前三丈外盘膝坐下:“召我前来,有何事?” 金猊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两年,吾藉助慈云山地脉灵气,修为已稳固在二阶顶峰。近日隱隱感觉,突破三阶的契机或许不远了。” 秦陆精神一振:“当真?那可是大喜事!” 妖兽三阶,相当於人类金丹修士。 若金猊能成功突破,慈云山便將拥有一位金丹级战力,家族根基將更加稳固。 金猊却摇头:“契机虽有,但突破三阶,非仅凭灵力积累便可。妖兽破境,需满足特定条件。” “请讲。”秦陆正色道。 “其一,需一枚同属性三阶妖兽的內丹,以作引子,激发吾血脉深处潜藏的力量。吾身负金、火双属性,內丹需以此二属性为主。” “其二,需一株【阴冥草】。此草生於极阴之地,能平衡破境时血脉沸腾带来的狂躁,护住灵智清明。” “其三……需一处地火与金气皆盛的特殊环境,借天地之力冲刷妖躯,完成最终蜕变。” 秦陆听完,沉吟道:“三阶妖兽內丹,可遇不可求,但我会尽力打听。阴冥草虽稀罕,但並非绝跡。至於地火与金气皆盛之地……” 他忽然想起陶月提过的风羽金。 此物传闻只在高空绝域偶有发现,而高空绝域往往天风凛冽、金气锐利。 或许那里,便符合金猊所需的环境。 “这些条件,我会记在心上。”秦陆郑重道,“你放心,当年我承诺助你突破三阶,此言绝不食言。你既选择留在慈云山,秦家便是你的后盾。” 金猊独眼注视秦陆,缓缓点头:“吾信你。” 它伏下身子,声音低沉:“突破之事不急,你且先忙族中事务。若有消息,告知吾便可。” “好。”秦陆起身,“我近日或许会外出,前往魏国丹城。此行也会留意你所需之物。” “丹城?”金猊想了想,“那里人类修士聚集,消息灵通,或许真有线索。你且去吧,山中自有吾看顾。” 秦陆拱手,退出岩洞。 站在洞口,他回望洞內那道暗金色身影,心中更加坚定。 助金猊突破三阶,不仅是为了完成承诺,更是为了家族未来。 …… 又过月余。 秋意渐浓,慈云山层林尽染。 这日,主殿前广场。 秦玉瑶一袭素青长裙,背负药囊,身旁站著韩霄,青衫佩剑,神色从容。 秦陆自殿中走出,对候在一旁的秦玉璇交代道:“此行往魏国丹城,短则三月,长则半载。族中诸事,交由你打理。若有要事,传讯於我。” “父亲放心。”秦玉璇肃然应道。 秦陆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一挥,幽影剑出鞘,化作一道乌光悬停身前。 秦玉瑶与韩霄也各自祭出飞行法器。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掠向西南方向。 天高云阔,前路漫漫。 慈云山在身后渐渐远去,终化作云雾中一点青痕。 第四百九十章 丹城 魏国踞东洲极北,疆域大半接壤北境冰原,终年寒风凛冽,灵气中自带一股凛冽清爽之意。 此地盛產各类耐寒灵草,更有数条大型火脉深埋冻土之下,地火精纯稳定,是炼丹炼器的上佳之所。 丹城便坐落於魏国中部的【焚天山脉】南麓。 据说此城是由东洲丹师联盟与魏国王室共同建造、管理的特殊城池,专为炼丹一道服务。 城中遍布地火丹室、药材铺、丹方阁,更有每五十年举办一次的【九洲炼丹大赛】,吸引东洲各大丹师匯聚於此,堪称炼丹圣地。 …… 咻—— 剑光破开云层,高空罡风凛冽。 秦陆驾驭幽影剑飞在最前,青衫猎猎。 秦玉瑶与韩霄紧隨其后。 “父亲,魏国路遥,此行怕是需月余。”秦玉瑶道。 “无妨,时间充裕。”秦陆回望她一眼,“你心神皆在丹道,途中正好调息静心。丹城群英匯聚,届时需以最佳状態应对。” 秦玉瑶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一路无话,昼行夜宿,遇城则入稍作休整,荒郊便寻隱蔽处调息。 秦陆神识时刻外放,警惕可能存在的劫修或妖兽。 韩霄则负责探路与安排琐事,沉稳周到。 如此飞行近一月,脚下地貌逐渐从葱蘢山峦转为覆盖薄雪的高原,气温明显降低,灵气中的寒冽之意渐浓。 这日午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赤红山脉轮廓。 山脉如巨龙横臥,即便相隔甚远,亦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火属灵力。 焚天山脉到了。 山脉南麓,一座巍峨城池映入眼帘。 城墙高耸,竟是以整块整块的赤炎石垒砌,在日光下泛著暗红光泽,表面隱约有阵法纹路流转。 城楼旌旗招展,绣著丹炉与药草图案,正是丹城徽记。 此刻丹城上空,各色遁光往来如织,更有华丽车驾由灵兽牵引,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城外官道挤满修士与车队,喧囂声即便在高空亦能听闻。 大赛將近,八方云集。 秦陆按下剑光,落在城外三里一处专供修士降落的平台。 平台上已停满各式法器飞舟,修士们三五成群,交谈声、议价声、呼喝声混杂,热闹非凡。 “好多人……”秦玉瑶轻声道,眼中闪过震撼。 她虽知大赛盛况,亲眼所见仍觉超出预料。 韩霄扫视四周,低声道:“岳父,此地龙蛇混杂,筑基修士隨处可见,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难明,恐是金丹前辈。” 秦陆微微頷首:“金丹修士亦对高阶丹师有所求,前来观赛或招揽人手,不足为奇。我们入城。” 三人缴纳灵石,领取临时入城令牌,隨著人流走向城门。 城门守卫皆是炼气后期修士,身著赤红皮甲,检查严谨却不失礼数。 入城后,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十驾马车並行。 两侧店铺鳞次櫛比,招牌幌子令人眼花繚乱。 “百年老號【地火阁】,专营丹炉定製,大赛期间九折优惠!” “【百草堂】新到一批雪岭冰莲、赤阳果,欲购从速!” “收购各类成品丹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修士交谈声沸反盈天。 街道上人流摩肩接踵。 有衣著华贵、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 有眼神精明的散修炼丹师,有身著统一服饰的宗门队伍,更有许多如秦陆三人这般,低调前来观摩或参赛的小家族修士。 不少店铺门口排起长队,多是求购热门药材。 更有甚者,直接当街摆起擂台,以炼丹技艺赌斗彩头,引来里三层外三层围观,喝彩声不断。 整座丹城仿佛一尊巨大丹炉,被大赛前夕的热烈气氛烧得滚烫。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秦玉瑶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丹火与药香让她精神一振,眼中浮现跃跃欲试之色。 秦陆辨明方向,引著二人朝城西走去。 宋溪信中提及,已在城西【听雪轩】为他们定好住处。 听雪轩是座清雅客栈,位於相对安静街巷,自带小型园林,价格不菲。 秦陆出示信物,掌柜亲自引他们至一座独立小院。 院中栽有数株耐寒灵竹,设有隔音禁制,確实清静。 刚安顿不久,院外便传来轻柔叩门声。 韩霄开门,只见一名身著月白宫装,外罩浅蓝锦缎披风的女子立於门外。 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容貌清丽,气度雍容,身后跟著两名侍女。 “可是韩道友当面?”女子微笑开口,声音温润,“妾身宋溪,特来迎候玉瑶妹妹。” 秦玉瑶闻声快步走出,脸上露出真切笑容:“宋姐姐!” 两女执手相见,皆露欣喜。 宋溪打量秦玉瑶,笑道:“数年不见,妹妹风采更胜往昔,丹道想必精进非凡。” “姐姐说笑了。”秦玉瑶引她入內,“姐姐信中所言大赛详情,令我受益匪浅。此番能来,多赖姐姐安排。” 二人走到秦陆面前。 宋溪上前行礼,神色郑重:“秦前辈,久违了。玉瑶妹妹常在信中提及前辈风采,今日得见,幸甚。” 秦陆摆手:“宋道友客气了,请坐。” 眾人入厅落座,侍女奉上灵茶。 宋溪显然已打点好一切,径直道:“大赛十日后正式开始,分为初选、复赛、终试三轮。初选在城外【地火谷】进行,所有报名者皆可参加,需在限定时辰內,以统一发放的基础材料炼製出指定丹药,成丹率与品质达標者方可晋级。” 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秦玉瑶:“这是初选可能涉及的三种丹药详解,以及地火谷公共丹室的特点与注意事项。妹妹可提前熟悉。” 秦玉瑶接过,感激道:“有劳姐姐费心。” 宋溪摆手,继续道:“复赛与终试在城內丹盟总部进行,届时会提供更高阶的丹方与材料,考验综合丹道水准。大赛前三名,不仅能获得丹盟丰厚奖励,其所属势力亦可获得丹盟未来十年的资源倾斜与贸易优先权。” 她顿了顿,看向秦玉瑶,语气诚恳:“妹妹丹道天赋我心知肚明,此次大赛是绝佳扬名之机。若能取得佳绩,不仅对你个人修行大有裨益,对慈云山秦氏声望亦是极大提升。丹城匯聚九洲丹师,其间交流切磋、资源互换的机会,远胜平日。” 秦玉瑶肃然点头:“我明白,此番前来,一为开阔眼界,二亦想验证自身所学。定当全力以赴。” 秦陆此时开口:“宋姑娘,玉瑶参赛期间,安全方面……” 宋溪微微一笑:“前辈放心,丹城规矩森严,大赛期间更有丹盟与魏国王室联合维持秩序,严禁私斗。参赛丹师及其隨行人员,皆受保护。听雪轩周边我已加派人手暗哨,安全应无虞。” 她沉吟片刻,又道:“此外,大赛期间各类交易会、私人交流会眾多。秦前辈若对某些药材或丹方有兴趣,我可代为留意牵线。” 秦陆拱手:“如此,多谢宋姑娘。” 宋溪笑道:“前辈客气,玉瑶妹妹与我交好,秦家之事,我自当尽力。” 眾人又商议片刻细节,宋溪便起身告辞,她需回王室驻地处理事务,约定明日再带秦玉瑶熟悉丹盟总部周边环境。 送走宋溪,小院重归安静。 秦玉瑶握著那枚玉简,目光沉静。 韩霄站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不必紧张,以你之能,初选定然无碍。” 秦陆亦道:“放手施为即可。此行重在歷练与见识,名次得失,不必过於掛怀。家族是你后盾。” 闻言,秦玉瑶轻轻点头,眼中泛起坚毅光彩。 窗外,丹城华灯初上,將夜空映得一片暖红。 远处隱约传来鼎沸人声,夹杂著丹药出炉的轻微嗡鸣。 这座炼丹圣地,正为即將到来的盛会,彻底甦醒。 第四百九十一章 初试 翌日,天色微明。 秦玉瑶推开房门,韩霄已立在院中等候。 晨光中,他青衫齐整,剑佩腰间,神色温润。 “时辰不早,该动身了。”韩霄递过一只小布袋,“里面是宋溪送来的参赛令牌与指引玉简。” 秦玉瑶接过布袋,神识一扫。 令牌是赤铜质地,正面刻丹炉纹样,背面有“初选甲七三”字样。 玉简內则標註了地火谷方位及初选细则。 她收起布袋,深吸一口气:“走吧。” 二人步出小院,穿过听雪轩迴廊。 早有宋溪安排的僕役候在门前,见他们出来,躬身引路。 “秦丹师,韩前辈,请隨我来。” 三人步出客栈,门外停著一辆由两头踏云驹牵引的青篷马车。车厢宽敞,內设软垫矮几,摆著茶水果点。 秦玉瑶与韩霄登车坐定,僕役扬鞭轻喝,马车平稳起步。 街道上人流已密。 许多修士或徒步或乘车,皆朝城北方向匯聚。 议论声、招呼声、车马声混成一片。 “听说了么?今年参赛者逾八百,比上届多了近五成!” “何止!据说连丹盟总部的几位长老亲传都来了,竞爭激烈啊!” “初选刷掉九成,复赛再刷九成,真正能入终试的不过二三十人。能闯进前百,已是了不得的成绩。” “快看!那是越国【百草门】的车驾!他们的【青木丹诀】颇有独到之处。” “后面那队是吴国【炎阳穀】!据说他们擅控地火,成丹率极高。” 秦玉瑶透过车窗望去,只见数队车马自不同街巷匯入主道。 旗帜招展,服色各异,皆是各国丹道宗门与世家队伍。 韩霄见她神色专注,轻声道:“不必有压力,你炼丹根基扎实,技法纯熟,初选定能顺利。” 秦玉瑶点头:“我知晓,只是初次见这般阵仗,难免感慨。” 马车驶出北门,眼前豁然开朗。 城外是一片开阔谷地,两侧山峦环抱,谷中热气蒸腾,隱约可见数十座石台星罗棋布,每座石台中央皆有地火口,赤红火焰吞吐。 这便是地火谷。 此刻谷中已人山人海。 参赛者按令牌分区列队,围观者聚在四周高地,更有商贩趁机兜售丹药、灵草、丹炉等物,喧囂震天。 僕役引秦玉瑶至甲区。 此处已排起长队,许多名修士静候,皆手持赤铜令牌。 韩霄止步於警戒线外,温声道:“我在此等你。” 秦玉瑶頷首,转身步入队列。 队伍前方设有一座高台,数名丹盟执事端坐,逐一查验令牌、核对身份。 通过者领取一份基础材料包,並被分派至指定石台。 进度颇快,不过半炷香,轮到秦玉瑶。 “姓名,来歷。”执事头也不抬。 “秦玉瑶,齐国慈云山秦氏。” 执事抬眼打量她,递过一枚玉简:“滴血认主,领取材料。初选时限两个时辰,炼製【清心丹】,成丹三枚且品质达中品即为通过。材料仅此一份,失败不补。去吧,丙十二號台。” 秦玉瑶依言滴血认主,玉简亮起微光,显出一行小字:丙十二。 她接过材料包,转身朝谷中走去。 丙区位於谷地西侧。 秦玉瑶寻到第十二號石台,只见台面宽约丈许,中央地火口盖著赤铜炉盖,旁设石案,上有简易丹炉、玉瓶等基础用具。 她將材料包置於案上,打开查看。 包內是十株品相普通的清心草、三块下品灵石、一小瓶无根水。 皆是炼製清心丹最基础的配置。 秦玉瑶並不意外。 初选本就考校基本功,对火候把控、药性提炼、凝丹时机的掌握。 材料越普通,越显功力。 她先检查丹炉,確认无暗伤裂痕,又以灵力试探地火,感知火脉稳定程度。 一切妥当后,秦玉瑶盘坐石台前,闭目调息。 周遭嘈杂渐渐远去。 再睁眼时,她眸中一片沉静。 起手引火,揭开炉盖,地火窜出,舔舐炉底。 她取过清心草,以灵力震去杂质,投入炉中。 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 …… 与此同时,丹城西市。 秦陆缓步走在街巷中。 今日玉瑶初选,他並未前去观赛。 以女儿的丹道水准,初选无需担忧,倒不如趁此机会搜寻所需材料。 西市是丹城最大的自由交易区,店铺摊贩混杂,真假难辨。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售卖之物五花八门。 秦陆目光扫过摊位,脚步不停。 他在寻三样东西:风羽金、阴冥草、三阶妖兽內丹。 风羽金乃炼製流云逐月梭必需之物,此物传闻產自高空绝域,极难获得。 阴冥草生於极阴之地,可平衡妖兽破境时血脉狂躁,护持灵智。 此草虽不似风羽金那般罕见,但也非寻常店铺能有。 至於三阶妖兽內丹……可遇不可求,秦陆並未抱太大期望。 走过半条街,秦陆在一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乾瘦老者,修为筑基初期,面前摆著几块顏色各异的矿石。 “道友看看?上好的【赤炎铁】,炼製火系法器必备!还有这块【寒星砂】,掺入丹炉能稳定火温……”老者见有客上门,连忙推销。 秦陆目光落在一块巴掌大小、泛著暗金流光的矿石上。 “此物何价?” 老者眼睛一亮:“道友好眼力!这是【鎏金石】,质地坚韧,灵力传导性佳,是炼製飞剑的上好材料!只要八百灵石!” 秦陆摇头:“我要的是风羽金。” 老者一怔,隨即訕笑:“风羽金?那可是稀罕物,老朽这小摊哪有。不过道友若真想寻,不妨去东市【四海商会】看看。他们路子广,偶尔会有些珍奇材料。” 四海商会。 秦陆记下这个名字,转身离去。 又逛了半个时辰,看了十余处摊位,皆无风羽金踪跡。 倒是意外购得两株五十年份的阴冥草,虽年份不足,但聊胜於无。 日头渐高,秦陆转入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 巷口有家三层木楼,门面气派,进出修士衣著光鲜,显然不是寻常散修能消费之处。 秦陆迈步进入。 一楼大堂宽敞,陈列著各类法器丹药,皆有明码標价。 一名锦衣伙计迎上来,笑容可掬:“前辈需要些什么?” “可有风羽金?” 伙计笑容不变:“风羽金乃是珍品,本阁存货不多。前辈请上三楼雅间,掌柜亲自接待。” 秦陆隨他登上三楼。 雅间內陈设雅致,檀香裊裊。 一名富態中年修士起身相迎:“在下姓陈,忝为本阁掌柜。听闻道友欲寻风羽金?” “不错。” 陈掌柜示意秦陆落座,亲自斟茶:“风羽金產自九天罡风层,採集极难,价格不菲。本阁目前仅有一块,重二斤七两,作价一万灵石。” 一万灵石。 秦陆神色不变:“可否一观?” “自然。”陈掌柜击掌两下,很快有侍女捧上一只玉盒。 盒盖打开,內里舖著红绒,一块表面似有羽毛纹理的矿石静静躺著。 秦陆伸手拿起,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他以神识探查,矿石內部灵力流转確实带有风属性特质,但…… “这不是风羽金。”秦陆放下矿石。 陈掌柜笑容微僵:“道友何出此言?” “风羽金乃罡风与精金融合所生,內蕴风灵之力活跃外显。此石风灵凝滯,纹理僵硬,是【鎏风石】以秘法偽作。手法不错,但瞒不过行家。” 陈掌柜脸色变幻数次,最终苦笑拱手:“道友好眼力,陈某佩服。实不相瞒,真品风羽金本阁確无存货,方才只是想试试……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秦陆起身:“无妨,告辞。” “道友留步!”陈掌柜忙道,“虽无风羽金,但本阁另有几样珍材,或对道友有用。比如这【地心火莲】莲子,对火系修士大有裨益……” “不必了。”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下楼。 出了百宝阁,他继续沿街搜寻。 午时將近,街道愈发拥挤。 不少修士从地火谷方向返回,议论著初选见闻。 “甲区那个越国小子,一炉成了六枚清心丹,五枚中品一枚上品!了不得!” “丙区有个女修,手法稳得很,成丹四枚全中品,看来是世家出身。” “听说今年初选淘汰率比往年还高,好些老手都失手了。” 秦陆听著零碎议论,心中稍定。秦玉瑶手法老道,应当无碍。 他转过街角,前方出现一座气派楼宇,门楣悬掛金匾,上书【四海商会】四字。 楼高五层,飞檐斗拱,门前车马不绝,进出的修士气息大多不弱。 秦陆略一沉吟,迈步走入。 大堂內陈设奢华,地面铺著灵兽皮毯,四壁悬掛名家字画。 十余名伙计穿梭接待,效率极高。 一名年轻伙计迎上:“前辈需要些什么?本会丹药、法器、材料一应俱全,更有定製服务。” “风羽金,可有?” 伙计笑容不变:“风羽金是珍稀材料,需请管事定夺。前辈稍候,容我通传。” 他快步走向后堂,片刻后引出一名锦袍中年修士。 此人面白无须,眼神精明,修为筑基中期,拱手笑道:“在下四海商会管事孙备。听闻道友欲寻风羽金?” “正是。” 孙备打量秦陆几眼,侧身引路:“道友请隨我来,內堂详谈。” 二人穿过廊道,来到一处安静偏厅。 孙备亲自斟茶,落座后道:“风羽金本会確实有存货,不过……所剩不多,价格也高。” “请直言。” “目前库中仅有两块,一块重三斤二两,作价一万灵石。另一块重四斤,但品相稍逊,作价八千灵石。若道友诚心要,可適当优惠。” 秦陆沉吟。 价格確实高昂,但风羽金本就稀有,四海商会能拿出两块,已显实力。 “可否验看?” “自然。” 孙备取出一枚传讯符低语几句,很快有侍者捧来两只玉盒。 盒中矿石暗金流转,羽纹自然,灵力活跃。 秦陆以神识细探,確认是真品。 “我要这块三斤二两的。”秦陆指向品相更好的那块。 “好!”孙备笑容更盛,“道友爽快,这样,在下再赠道友一张本会贵宾令牌,日后购买一律九折。” 秦陆点头,自储物袋中取出灵石。 交易完毕,他將风羽金小心收起。 孙备递过一枚赤铜令牌:“道友日后若还需其他材料,儘管来寻孙某。本会渠道通达,许多稀罕物都能弄到。” 秦陆接过令牌,隨口问道:“孙管事,贵会生意做得不小,此次丹城大赛,想必也有参与?” 孙备笑容微敛,隨即恢復自然:“大赛盛事,本会自然不能错过。不仅在城中设了摊位,更赞助了些奖品。怎么,道友也对大赛有兴趣?” “只是好奇,听闻大赛奖励丰厚,更有丹盟资源倾斜,想必各方势力都盯著。” “那是自然!不瞒道友,此次大赛,本会確实有些想法。若能藉此机会与几位潜力丹师搭上线,或是收购几道独门丹方,对商会发展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丹道一途,资源与人才缺一不可,本会既有资源,自然想招揽人才。道友若有熟识的丹师,不妨引荐,必有重谢。” 秦陆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若有合適人选,定当告知。” 又寒暄几句,秦陆起身告辞。 孙备亲自送至门口,热情不减:“道友慢走,常来!” 离开四海商会,秦陆直接返回听雪轩。 回到时,已是申时。 小院中,秦玉瑶与韩霄正在凉亭对坐。 见秦陆归来,秦玉瑶起身:“父亲。” “初选如何?”秦陆问。 “顺利通过,成丹四枚,三中品一上品,晋级复赛。”秦玉瑶面带笑意道。 韩霄补充道:“玉瑶是丙区第十二个完成炼丹的,速度与品质皆属上乘。执事登记时,特意多看了两眼。” “不错。”秦陆頷首,在石凳坐下,“复赛在何时?” “三日后,仍在丹盟总部。”秦玉瑶道,“宋姐姐方才传讯,说已为我爭取到一间独立丹室,条件比公共丹室好许多。” 秦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玉瑶,你可知四海商会?” 秦玉瑶一怔:“知道,丹城大商行之一,主营丹药材料生意。宋姐姐提过,他们背景复杂,与魏国王室、丹盟內部皆有往来。父亲怎会问起?” 秦陆摇了摇头,並未开口。 第四百九十二章 炼丹大赛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丹城,丹盟总部。 环形观赛台上,已是人山人海,声浪如潮,混杂著各地口音,鼎沸喧囂。 秦陆坐在南侧观赛席中段,视野还算开阔。 他將修为维持在筑基中期水准,一身普通青衫,与周围眾多前来观赛、寻机缘或招揽丹师的修士並无二致。 复赛於辰时正式开始。 下方巨大的白石广场被划分为数十个独立区域,每个区域皆以阵法隔开,內设地火口、石案、基础丹炉。 此刻,通过初选的一百六十名丹师已各就各位。 秦玉瑶位於广场西侧丙字区十二號位。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浅青色劲装,长发以木簪简单綰起,神色平静。 “鐺——!” 一声悠长清越的钟鸣,压过全场喧囂。 一名身著绣有丹炉云纹紫袍的老者,自丹盟总部高阁中凌空踏出,悬停广场上空。 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看气息竟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 “肃静!” 声音一出,广场內外,霎时一静。 “老夫丹盟魏国分部大长老,古河。今日复赛,由老夫亲自主持。” 古河目光扫过下方一百六十名丹师。 “复赛题目:【合龙丹】。材料已备於各位案上,两个时辰为限,成丹率需达六成,品质需达中品。炉火自控,丹盟不设限制。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广场中瞬间升起各色灵光。 丹师们动作迅捷,引动地火,预热丹炉,分拣药材。 合龙丹是二转丹药,成丹率与品质要求极高,考验的是对药性提纯、火候掌控、凝丹时机的精微把握。 寻常筑基丹师,能有四成成丹率已属不易,六成中品,足刷下大多数人。 只见秦玉瑶引出一缕地火,注入面前那尊制式青铜丹炉。 火焰呈橘红色,温度稳定。 秦玉瑶双手掐诀,灵力如丝线般探入炉火,细细调整。 不过数息,炉火顏色转为赤金。 她这才取过材料,以灵力震去杂质,先置於掌心,以自身灵力缓缓浸润片刻。 这一细微举动,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但高空中,古河大长老的目光却微微一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秦陆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頷首。 女儿这份重视基础细节的心性,正是丹道大成的基石。 他的目光隨即投向观眾席。 这次炼丹大赛,东洲十六国修士,似乎多有前来。 左前方那一片,数十人衣著风格统一,多饰有火焰纹路,气息灼热,应是吴国炎阳穀修士。 他们簇拥著一位闭目养神的赤袍老者,老者气息隱晦,至少是金丹初期。 右侧稍远处,一群修士服饰以青、绿为主,袖口绣著药草图样,来自越国百草门。 为首的是位面容慈和的中年女修,筑基圆满修为,正与身旁弟子低声说著什么。 更远处,还能看到身著赵国“凌云剑派”服饰的剑修、陈国“厚土宗”的体修、卫国“玄阴教”身上带著淡淡阴气的修士…… 甚至还有一些服饰迥异,口音古怪,疑似来自其他国度的小宗门弟子。 丹城五十年一度的炼丹大赛,果然吸引了东洲各地势力。 鱼龙混杂,暗流潜藏。 秦陆心中警惕,神识悄然铺开,不著痕跡地感知著场內异常。 突然,他看到了四海商会的人。 孙备今日换了身更显华贵的锦袍,坐在东侧观眾席前排,身旁跟著数名商会管事。 更让秦陆注意的是,孙备身后一名不起眼的灰衣老者。 老者气息收敛得极好,看似只有炼气圆满,但秦陆神识何等敏锐,隱约捕捉到一丝极隱晦的金丹波动!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绝错不了。 四海商会一个管事身边,竟跟著一位偽装的金丹修士? 並且孙备似乎与丹盟內部执事颇为熟络,不时有执事经过他身边时,会微微点头。 复赛进行约半个时辰后,一名丹盟执事快步走到孙备身旁,低语几句,递过一枚玉简。 孙备接过,脸上笑容更深,顺手將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塞入执事袖中。 执事面不改色,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贿赂? 交易情报? 秦陆嘴角微微勾起。 四海商会果然有所图谋,且手伸得颇长,已渗入丹盟內部。 他记下那名执事的容貌特徵,並未立刻採取行动。大赛期间,丹城禁制森严,此刻戳穿,未必是最好时机。且对方所求为何,尚不明朗。 “丙区七號,成丹率五成二,品质下品。淘汰!” “甲区二十二號,成丹率六成一,品质中品。晋级!” 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开,宣布著结果。 成功者面露喜色,失败者黯然退场。 秦玉瑶仍在有条不紊地操作。 她已將凝气草药液提炼完毕,並將其他材料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在丹炉中以文火徐徐熬炼。 整个过程平稳流畅,药液在炉中翻滚,色泽逐渐由浑浊转为清澈的淡青色,药香內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这时,秦玉瑶双手法诀一变,炉火骤然大盛,又於瞬间收至微弱。 “凝!” 她低喝一声,炉中药液急速旋转,化作数十点晶莹的淡青色粉末,被她袖袍一卷,尽数收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动作一气呵成,乾净利落。 她举起玉瓶,示意完成。 立刻有执事上前,接过玉瓶,倒入特製的测灵盘中。 片刻后,执事高声宣布:“丙区十二號,秦玉瑶,成丹率七成三,品质……上品!晋级终试!” 声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七成三?还是上品合龙丹?” “这女子是谁?齐国慈云山秦氏?没怎么听说过啊……” “手法老道,火候掌控极佳,看来是位劲敌。” 观眾席上,孙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身旁一名管事低语几句,管事点头,迅速记录下来。 那灰衣老者也微微抬眼,看了秦玉瑶一眼,隨即又垂下眼帘。 秦陆心中一定。 女儿表现优异,顺利晋级终试,这便够了。 至於四海商会……只要不直接威胁到玉瑶安危,他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复赛持续至午时方结束。 一百六十名参赛者,最终仅有十八人成功晋级终试,书荒?来p> 秦玉瑶的成丹率与品质,在这十八人中亦属前列,引起了不小关注。 古河大长老再次现身,宣布终试將於三日后举行,地点仍在丹盟总部,届时將考验更复杂的丹方与综合炼丹技艺。 同时,他公布了此次大赛的最终奖励。 “终试前三名,除获得丹盟授予的【丹师新锐】称號及相应灵石、药材奖励外,还可任选一件丹盟宝库中的珍藏。” 古河大长老袖袍一挥,空中浮现一片光幕,罗列出数十样宝物的虚影与简要介绍。 有古朴的丹炉,有记载罕见丹方的玉简,有封存著珍稀灵火的火种,亦有各类天材地宝。 秦陆目光扫过光幕,当看到其中某样物品时,瞳孔骤然一缩! 【空冥晶核】,这正是炼製流云逐月梭所需的关键辅材之一! 此物罕见,没想到丹盟此次竟捨得拿出作为奖励。 秦陆心念电转。 终试前三名方可任选……以玉瑶目前展现的水准,衝击前三,並非没有希望。 但他更习惯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奖励並非只能通过参赛获得。 或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交换或购买? 他看向孙备所在方向。 四海商会路子广,或许……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孙备恰好也望了过来,对上秦陆视线,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遥遥拱手。 秦陆微微頷首,便移开目光。 复赛既罢,人群开始丹去。 秦玉瑶与韩霄走出丙区,与秦陆会合。 “父亲。”秦玉瑶脸上带著一丝轻鬆,复赛顺利通过,让她信心更增。 “做得很好。”秦陆讚许道,“终试在即,这三日好生调息,勿要鬆懈,亦勿要过於紧绷。” “女儿明白。” 三人正欲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声音:“秦丹师请留步。” 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著丹盟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修为筑基中期,面上带笑。 “在下丹盟执事周桐,奉古河大长老之命,特来邀请秦丹师移步一敘。” 秦玉瑶一怔,看向秦陆。 秦陆神色平静:“不知古河大长老召见小女,所为何事?” 周桐笑道:“长老只是见秦丹师天赋不俗,欲勉励几句,並无他意。此外,晋级终试的十八位丹师,皆会得到长老的亲自指点,此乃惯例。” 秦陆闻言,微微点头,对秦玉瑶道:“既是长老好意,你便去吧。我与韩霄在外等候。” 秦玉瑶应下,隨周桐朝丹盟总部深处走去。 韩霄略有些担忧:“岳父,不会有诈吧?” 秦陆摇头:“眾目睽睽之下,丹盟大长老亲自相邀,应是看重玉瑶丹道天赋,欲结善缘,应该无事。” 他顿了顿,看向韩霄:“你在此等候玉瑶。我有些事,去去便回。” “岳父要去何处?” “见个故人。”秦陆留下这句话,身形一晃,便没入丹去的人流中。 他绕行至丹盟总部侧后方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 不多时,一道身影悄然跟至,正是孙备。 “秦道友,可是寻孙某有事?”孙备笑容满面,抢先开口。 “確有一事相询。”秦陆开门见山,“终试奖励中的【空冥晶核】,贵会可有办法弄到?价格好商量。” 孙备面露为难之色:“空冥晶核啊……丹盟那块,乃是从总部调拨的珍藏,用作大赛噱头。我四海商会虽有些渠道,但此等品阶的材料,可遇不可求,库存確实没有。” 他观察著秦陆神色,话锋一转:“不过……若秦道友急需,孙某或可代为留意。只是这等宝物,一旦出现,爭夺者眾,价格恐怕……” “只要东西是真的,价格不是问题,若有消息,可凭此符传讯於我。” 秦陆递过一枚特製的传讯符。 孙备连忙接过,笑道:“秦道友爽快!孙某定当尽力!另外……道友爱女天赋惊人,终试若能取得好名次,前途不可限量。我四海商会最爱结交青年才俊,若秦丹师有意,赛后或可详谈合作事宜?资源、渠道,我商会皆可提供。” 秦陆不置可否:“此事,终试后再议不迟。”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孙备连连点头。 又寒暄两句,秦陆告辞离去。 孙备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思索之色,<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手中那枚传讯符,低声自语:“齐国慈云山秦氏……秦陆……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摇了摇头,转身快步离开。 半个时辰后,秦玉瑶自丹盟总部走出,神色间带著一丝振奋。 “古河长老指点了我几处控火与凝丹的细微关窍,令我茅塞顿开。他还询问了我的师承与家族情况,態度颇为和善。” 秦玉瑶对秦陆与韩霄说道。 秦陆点头:“这位古河长老在丹盟地位尊崇,他能青睞於你,这是好事。” 三人隨意交谈了一番。 这时,一道熟悉身影自远处快步而来,正是宋溪。 “玉瑶妹妹,秦前辈,韩道友。”宋溪走近,压低声音道,“我刚得到確切消息,关於终试的具体要求。” 三人神色一肃。 宋溪继续道:“终试不限丹药品类,由丹师自行选择最能展现自身最高水准的丹药进行炼製!最终由古河长老及数位丹盟核心评判,综合考量丹药难度、完成度、创新性等因素,决出名次。” “自行选择?”秦玉瑶一怔。 “正是!此规则意在发掘丹师真正潜力,玉瑶妹妹,你须早作准备,选定要炼製的丹药。” 秦玉瑶陷入沉思。 自行选择最拿手的丹药…… 她脑海中闪过数种已熟练掌握的二转丹药,但总觉得差了些许把握与惊艷。 就在这时,秦陆忽然开口:“炼製青龙果吧。” 秦玉瑶霍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父亲?青龙果仅此一枚,若……若失败……” 秦陆看著她,平静道:“我相信你。” 短短四字,重若千钧。 秦玉瑶怔怔望著父亲,心中波澜起伏。 青龙果乃三阶灵药,炼製风险极大,但若能成功,哪怕只是炼出雏形,其意义与展现出的潜力,绝非寻常二转丹药可比。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迟疑渐渐化为坚定,重重点头:“女儿明白了,终试,我便炼製青龙果!” 秦陆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放手去做便是。” 宋溪闻言,眼中亦闪过异彩,笑道:“玉瑶妹妹有此魄力,姐姐拭目以待。” 几人又商议几句,便一同返回听雪轩。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三转丹药 三日后,丹盟总部广场。 天色微明,环形观赛台已坐满修士。 各国势力旗帜林立,喧声如潮。 高台之上,丹盟魏国分部大长老古河端坐正中,两侧是八位丹盟核心长老,皆气息深沉。 十八位终试丹师立於广场中央,静候开场。 秦玉瑶站在其中,素手微垂,神色平静。 昨夜她已將青龙果与各种辅料反覆推演百遍。 成败在此一举。 “鐺——!” 钟鸣九响,全场肃静。 古河起身,声音传遍四方: “终试开始!” “规则如下:两个时辰內,自选丹药品阶、种类炼製。最终由老夫与八位长老共判,综合丹药品阶、难度、成色、创新,定名次。” “现在,开炉!” 话音落下,十八座石台同时亮起阵法光芒。 地火升腾,热浪扑面。 秦玉瑶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台面已备好基础丹炉、玉瓶、灵泉水。 她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玉盒。 盒盖开启,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金色果实显露。 果皮表面天然龙纹,散发精纯乙木灵气。 正是青龙果。 此果一出,高台上数位长老目光齐凝。 “三阶灵药?” “这小女娃想炼三转丹药?” “筑基中期修为,太托大了……” 议论声低低传开。 秦玉瑶浑然不觉。 她取出七种辅料,依次排列:赤阳花、寒星草、玄阴土、云母粉、金线藤、玉髓液、千年温玉屑。 每一样皆是她与父亲、韩霄三日来精心搜集所得。 丹城不愧是炼丹圣地,材料齐全,品质上乘。 她闭目三息,再度睁眼时,眸中只剩专注。 引火,温炉。 青铜丹炉发出轻微嗡鸣,炉壁泛起赤红光晕。 秦玉瑶双手结印,灵力如丝探入地火,精细调控。 火焰由橘红转为赤金,再转为淡青。 温度稳定在某个微妙节点。 她取过青龙果,以玉刀轻划。 果皮破开,青金色汁液流淌,药香瞬间瀰漫十丈。 秦玉瑶不敢怠慢,迅速將汁液引入玉盏,辅以三滴玉髓液调和。 汁液由青金渐转乳白,灵气內敛。 接著处理辅料。 赤阳花去蕊留瓣,寒星草取尖三寸,玄阴土筛去粗粒…… 每一步皆精准从容,手法嫻熟如行云流水。 高台上,古河微微頷首。 “基本功扎实,难得。” 时间缓缓流逝。 广场中,其他丹师也已各展所能。 有人炼製二转上品丹药,炉火鼎盛。有人尝试改良古方,引来阵阵低呼。 但大多数目光,仍集中在秦玉瑶这边。 三阶主材,筑基中期修为。 这种反差本身便是焦点。 半个时辰后,秦玉瑶將所有材料处理完毕。 她將调和好的青龙果汁液缓缓倒入丹炉。 汁液触及炉底,“嗤”地腾起白雾。 秦玉瑶十指连点,七道灵力同时打出,裹挟七种辅料依次投入。 炉中药液翻滚,色泽变幻不定。 青、赤、白、金、灰……诸色交织,灵气剧烈波动。 秦玉瑶额头渗出细汗。 三转丹药炼製,对神识与灵力消耗远超二转。 她將《五行周天搬运法》催至极致,气海灵力源源涌出,维持炉火稳定。 又一个时辰过去。 广场中已有丹师完成炼製,成丹出炉,引来阵阵讚嘆。 秦玉瑶却仍在凝神操控。 炉中药液已浓缩至拳头大小,呈混沌灰色,表面隱现龙形虚影。 到了最关键一步——凝丹。 她双手结印,打出三十六道凝丹法诀。 秦玉瑶屏住呼吸,神识全部投入炉中。 灰团缓缓旋转,內部传来低沉龙吟,龙形虚影愈发清晰,仿佛要破炉而出。 围观者皆瞪大眼睛,不敢出声。 高台上,古河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期待。 秦玉瑶咬牙,將最后三成灵力尽数注入。 “凝!” 她低喝一声,双手猛合。 炉中灰团骤然收缩,化作三枚龙眼大小的丹丸! 丹丸表面青金流光,隱有龙纹盘旋,药香凝而不散,竟在炉口形成三朵小小灵气云。 成了! 秦玉瑶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 她强撑精神,袖袍一卷,將三枚丹药收入玉瓶。 几乎同时,终试结束钟声响起。 “时辰到!” 所有丹师停手,执事上前收取丹药。 秦玉瑶將玉瓶递出,脚步微晃。 韩霄自观赛台跃下,扶住她,递过一枚回气丹。 “没事吧?” “无妨,只是消耗大了些。”秦玉瑶服下丹药,调息片刻。 接下来是评审环节。 十八位丹师的玉瓶被送至高台,古河与八位长老逐一查验。 每位长老皆神色严肃,不时低声交流。 广场內外,数万修士屏息以待。 一炷香后,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古河起身。 “经老夫与八位长老共议,终试名次如下——” “第十八名,吴国炎阳穀,周炎。” “第十七名,越国百草门,柳青青。” 名次从后往前宣布。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丹师或喜或憾。 秦玉瑶静静听著,手心微湿。 “……第三名,赵国凌云剑派附属丹堂,陈默。” “第二名,魏国王室供奉,丹师云鹤子。” 只剩第一未宣。 古河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秦玉瑶身上。 “终试第一名,齐国慈云山,秦玉瑶!” 声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隨即譁然! “筑基中期炼成三转丹药?!” “那青龙果竟真被她炼成了!” “了不得!此女前途不可限量!” 惊嘆声、议论声如潮涌起。 秦玉瑶怔在原地,直到韩霄轻推她肩膀,才回过神。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高台。 古河看著她走近,脸上露出讚许笑容: “筑基中期修为,以青龙果为主材,成功炼製三转下品【青龙蕴灵丹】。” “成丹三枚,品质皆达中品,丹药蕴含精纯乙木灵气,更兼一丝龙韵,对筑基修士突破小境界瓶颈大有裨益。” “此等丹道天赋与魄力,当为此次大赛魁首!” 他取过一枚紫金令牌,一枚储物袋,递给秦玉瑶。 “此乃丹盟【丹师新锐】令牌,凭此可在东洲各丹盟分部享受优惠与便利。” “储物袋中是大赛奖励:五千下品灵石,三株五百年份赤阳花,一瓶地心灵乳。” 顿了顿,古河又道: “按规矩,终试前三可任选一样丹盟宝库珍藏。秦丹师,你想要何物?” 秦玉瑶看向秦陆所在方向。 秦陆微微点头。 她转身,对古河恭敬道:“晚辈想要【空冥晶核】。” 古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眼光不错,此物確是炼器至宝。” 他袖袍一挥,一枚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银色晶石浮现。 晶石散发淡淡空间波动,正是空冥晶核。 秦玉瑶双手接过,小心收起。 “谢大长老。” 古河頷首,扬声道:“此次丹城大赛,圆满结束!望诸位丹师勤修不輟,精进丹道,福泽修真界!” 钟声再鸣,声传全城。 秦玉瑶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走下高台。 韩霄迎上,眼中满是骄傲。 秦陆缓步走来,拍了拍女儿肩膀: “做得很好。” 秦玉瑶重重点头。 三人不再停留,隨著人流离开广场。 身后,惊嘆与议论仍在继续。 慈云山秦玉瑶之名,自此传遍丹城。 夜色降临时,三人回到听雪轩小院。 秦玉瑶將空冥晶核交给秦陆。 “父亲,给。” 秦陆接过晶石,感受著其中精纯空间之力,心中一定。 流云逐月梭所需主材,又得一样。 他收起晶核,看向女儿: “此番大赛,你收穫如何?” 秦玉瑶沉吟道:“开阔眼界,印证所学,更知天外有天,许多丹师手法独特,值得借鑑。” “尤其是古河长老最后指点那几句,令我受益良多。” 秦陆点头:“修行路长,丹道亦无止境。你能有此心,便不枉此行。” 正说著,院外传来叩门声。 韩霄开门,见是宋溪。 她步入院中,脸上带笑:“玉瑶妹妹今日一举夺魁,姐姐特来道贺!” “宋姐姐。”秦玉瑶迎上。 宋溪取出一只玉盒: “这是我私下备的贺礼,一株八百年份的【冰心雪莲】,於温养神识有益。” 秦玉瑶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三人坐下饮茶,宋溪忽然压低声音: “妹妹今日表现太过耀眼,恐已引起某些势力注意。” 她顿了顿:“四海商会的人,下午曾向我打听妹妹师承与家族背景。” 秦陆眼神微凝。 宋溪继续道:“四海商会在魏国势力盘根错节,与王室、丹盟內部皆有牵连。他们惯於招揽有潜力的丹师,手段……並不总是光明。妹妹如今风头正盛,需多加小心。” 秦玉瑶肃然点头:“多谢姐姐提醒,我会注意。” 又聊片刻,宋溪起身告辞。 送走宋溪,秦陆沉吟道:“大赛已了,我们不宜久留,明日便启程返齐。” 秦玉瑶与韩霄皆无异议。 是夜,秦玉瑶在房中调息,巩固今日所得。 秦陆独坐院中,望向夜空。 丹城灯火辉煌,喧囂未散。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袖中空冥晶核,心中思量。 流云逐月梭主材已齐大半,只差最后几样材料,其中最难得的,是月华石! 如今玉瑶已经炼製成功三转丹药,只差他完成炼製上品玄器,就可以完成这个耗时极久的主线任务! 夜风起,捲动院中竹叶,沙沙作响。 秦陆收回目光,起身回房。 明日,归程。 第四百九十四章 幸不辱命 三道遁光划破天际,落在慈云山主殿前广场。 秦陆、秦玉瑶与韩霄风尘僕僕,衣袍上犹带著远行归来未散的云气。 值守弟子见是老祖归来,连忙上前行礼。 秦陆微微頷首,正要开口,便见秦万林自殿中快步走出。 他独臂空袖轻垂,眼中带著神采。 “父亲。”秦万林迎上前,又朝秦玉瑶与韩霄点头致意,“三妹,妹夫。” “回来多久了?”秦陆边往殿內走边问。 “前些时日方归。”秦万林跟在他身侧,“父亲此行可还顺利?” “尚可。” 秦陆在主位坐下,秦玉瑶与韩霄分坐两侧。 弟子奉上灵茶,秦陆饮了一口,抬眼看向长子。 “宋国一行如何?” “幸不辱命。” 秦万林自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玉简,双手奉上。 “玄符门那位长老已解惑,命理符对未引气弟子效果不佳,是因精血中不含灵力,难以勾连阵法核心。需以特殊符文稍作调整,此法已录於玉简。” 他又取出一叠青色符籙,符面灵光流转,隱隱有灼热之意透出。 “此外,孩儿耗时三月,终习得二阶上品【烈阳符】製法。这些是首批成品,共五十张,请父亲过目。” 秦陆接过符籙,神识扫过。 符纸坚韧,符文勾连精妙,灵力內蕴澎湃,確是上品无疑。 他微微頷首:“辛苦你了,上品符籙製法既得,后续积累便交予你。” “孩儿明白。” 秦陆將符籙与玉简收起,神色郑重几分。 “炼製流云逐月梭,尚缺几样主材。你传令下去,动用所有渠道,全力搜寻【月华石】、【遁影木心】、【云母精魄】。灵石不计,务必儘快到手。” 秦万林肃然应道:“是,孩儿记下了。” 秦玉瑶此时起身:“父亲,女儿先回丹霞峰,青龙果之事还须整理心得。” “去吧。”秦陆点头,“此番丹城之行你收穫颇丰,好生消化。” 秦玉瑶与韩霄行礼告退。 秦陆神识悄然沉入识海。 【主线任务:筑基后期阶段】 【目標三:人才济济:家族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12\/15)】 数字未变。 他抬眼看向长子:“我出发前,云穗正闭关衝击筑基。如今过去两月,情况如何?” 秦万林神色微黯:“云穗一月前衝击失败,气海震盪,经脉受损。如今虽已调养恢復,但心境受挫,整日闭门不出,颇为消沉。” 秦陆眉头微蹙:“带我去看看。” 二人行至后山秦云穗静室。 室门紧闭,秦万林上前叩门。 片刻,门开。 秦云穗立於门內,面色苍白,眼神黯淡。 见到秦陆,她勉强行礼:“爷爷。” 秦陆打量她:“感觉如何?” “灵力已稳,经脉无碍。”秦云穗声音低沉,“只是……孙女无能,让爷爷失望了。” 秦陆步入静室,示意她坐下。 “筑基失败乃常事,不必过於掛怀。你且说说,当时情形如何?” 秦云穗低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灵力运转至巔峰时,本应一气冲关。可那时心神突然一分,灵力立时失控。气海震盪如潮,再想凝聚已来不及。” 秦陆静静听著,又问:“失败之后,如何调养?” “服用了【温脉丹】,每日运功三个周天,以水属性灵力徐徐温养。如今经脉已无滯涩,但气海灵力运转时,总有细微滯涩感,不如从前圆融。” “可曾总结教训?” 秦云穗点头:“孙女思忖多日,认为有三。其一,心境有缺,执念未消;其二,冲关时求成心切,灵力催动过猛;其三,对功法柔中藏刚之要义,体悟仍浅。” 她抬眼看向秦陆,眼中泛起苦涩:“道理都明白,可下次再试……孙女怕重蹈覆辙。” 就在此时,秦陆心念微动。 【当前族蕴:130点】 【是否消耗100点族蕴,提升子嗣秦云穗至筑基期?】 【是!】 无形伟力悄然降临。 这一切,秦云穗自然一点不知晓。 秦陆站起身,缓缓道:“无需多虑,半月后再行衝击,此番勿要急躁,稳扎稳打即可。” “孙女明白。”秦云穗点头。 秦陆推门而出。 …… 三日后,山腰东院。 院中,林战与林嵐兄妹正在对练。 林战手持一柄宽刃重剑,剑势沉稳,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林嵐则使一柄细剑,身形灵动,剑光如雨点般洒落,带著几分不羈的瀟洒。 见秦陆到来,两人立刻收剑。 “外公!” 林嵐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林战沉稳些,跟在妹妹身后,恭敬行礼。 秦陆摆摆手,在院中石凳坐下。 “听闻你二人已至炼气圆满,准备何时衝击筑基?” 林战拱手道:“回外公,孙儿已准备妥当,打算下月初便闭关。” 林嵐笑嘻嘻接话:“我也一样!哥总说要稳,我觉得差不多了就该上,磨磨蹭蹭反误事。” “筑基非同小可。”秦陆看向林嵐,“你性子跳脱,更需谨慎。灵力运转、心神守一,半点马虎不得。” “知道啦外公。”林嵐吐了吐舌头,“我最近可用功了。” 秦陆目光转向林战:“你素来沉稳,此是你的长处。但筑基冲关,有时也需一往无前之势,不可过於求稳。” 林战肃然点头:“孙儿谨记。” 秦陆顿了顿,问道:“你们父亲近日可好?似乎少见他在山中。” 林战与林嵐对视一眼。 林嵐抢道:“爹啊,神神秘秘的!前些日子总往外跑,问他也不说,就说有事要办。最近倒是常在,可总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捣鼓什么。” 林战补充:“父亲只说在琢磨一些旧事,让我们不必担心。” 秦陆闻言,心中轻嘆。 林风自小便跟著他,忠心勤恳,修行也算刻苦。 可惜资质所限,困在炼气圆满多年,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 这些年,眼见同辈乃至晚辈纷纷筑基,他心中想必不好受。 “你们父亲自有他的考量,筑基之事,关乎自身道途,须得认真对待,不可有丝毫轻忽。” 他看向林嵐,语气加重几分:“尤其是你。莫要把筑基当成儿戏,若因大意失败,损了根基,后悔莫及。” 林嵐见外公神色严肃,也收起嬉笑,正色道:“嵐儿记住了。” “嗯。”秦陆起身,自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瓶,“此乃【固元丹】,可增三成把握。闭关前服下。” 二人双手接过,感激道谢。 秦陆又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去。 望著外公背影,林嵐晃了晃玉瓶,小声嘀咕:“外公也太小心了……” “外公是为你好。”林战沉声道,“筑基之险,你我都清楚。此次闭关,你我皆需全力以赴。” “知道啦知道啦。”林嵐收起玉瓶,“走吧,再练几招。” …… 时间悄然流逝。 半月后,秦云穗再度闭关。 这一次,她心境圆融,灵力流转再无滯涩。 三日后,静室上空水汽氤氳,隱隱有潮声迴响。 筑基异象再现。 又过一日,静室门开。 秦云穗迈步而出,周身气息浑厚凝实,眼中神光湛然。 筑基,成! 消息传开,家族上下皆喜。 秦陆坐镇主殿,感应到那股新生的筑基气息,微微頷首。 识海中,数字悄然跳动。 【家族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13\/15)】 还差两人。 他的目光投向山腰东院。 林战与林嵐,已分別入静室闭关五日了。 ……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日清晨,林嵐闭关静室上空,忽有清越剑鸣响起。 一道金色剑影凝聚,悬停九息,方缓缓散去。 殿中,秦陆睁眼。 成了。 林嵐筑基成功。 然而,林战那边,却始终毫无动静。 静室灵力波动晦暗不明,时起时伏,显然冲关过程並不顺利。 秦陆眉头微蹙。 林战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按理说把握应在林嵐之上。 怎会…… 又过两日。 林战静室灵力波动逐渐平息,归於沉寂。 门开。 林战走出,面色苍白,气息虚浮。 他望向主殿方向,眼中满是愧疚与不甘,缓缓跪倒在地。 筑基,失败了。 秦陆轻嘆一声。 修行之事,確实难料。 稳重的林战失败,跳脱的林嵐反而成功。 他起身,正欲前往查看。 就在这时,秦玉璇自殿外快步而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喜色。 “父亲!月华石送到了!万林亲自押送,刚入山门!” 她顿了顿,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不止月华石,【遁影木心】与【云母精魄】也一併寻得!流云逐月梭所需主材——已全部备齐!” 秦陆闻言,眼中精光骤亮。 材料齐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振奋。 “传令,开启后山炼器室最高级別禁制。请陶月道友即刻前往。” “是!” 秦玉璇领命,快步离去。 秦陆走出主殿,望向后山方向。 天光正好,云捲云舒。 流云逐月梭,终於可以开始炼製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直射后山炼器室。 第四百九十五章 筑基圆满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后山炼器室,最高禁制开启。 整座石室笼罩在淡蓝色光幕中,隔绝內外。 秦陆与陶月相对而立,中间石台上摊开《流云逐月梭》炼製图。 各色珍稀材料分列两侧,灵光氤氳。 “开始?”陶月问。 “开始。”秦陆点头。 二人再无多言。 陶月走到炼器炉前,屈指一弹。 地火自炉底涌出,室內温度骤然攀升。 秦陆將空冥晶核置於特製玉盘,以灵力包裹,缓缓推入炉中。 晶核触及火焰,发出细微嗡鸣,表面泛起涟漪。 陶月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 地火顏色转为青白,空冥晶核在火焰中缓缓旋转,內部星河流转加速。 这一步需持续七日,以温和火力洗炼晶核杂质,激活空间属性。 秦陆盘坐炉侧,神识时刻感知晶核变化。 陶月则处理其他材料。 风羽金需以罡风符文反覆凋琢,激发其內蕴风灵。 月华石则置於阴属性阵法中,引月华虚影缓缓浸润。 遁影木心、云母精魄、千年温玉…… 每样材料处理方式各异,耗时费力。 二人轮流值守,日夜不休。 七日后,空冥晶核洗炼完成。 晶核缩小一圈,表面光华內敛,空间波动愈发稳定。 陶月取出晶核,置於特製寒玉盒中温养。 “下一步,风羽金与月华石融合。” 她將两块材料並排放置,双手各掐不同法诀。 二者属性一疾一缓,一刚一柔,陶月全神贯注,额头沁出细汗。 秦陆在旁辅助,以精纯灵力构筑缓衝层,调和两股力量。 三日三夜,融合方成。 一块表面流转月白光晕的全新材料静静躺於玉盘。 “成了!” 陶月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秦陆亦是点头。 最难一步已过,后续虽繁杂,却无这般凶险。 接下来两月,二人按炼製图步骤,循序渐进。 戍土精金熔炼为梭骨,风月合金锻造成梭身,云母精魄凋刻隱匿符文,千年温玉镶嵌核心阵眼…… 每完成一步,皆需反覆校验,確保灵力流转无滯。 陶月炼器经验丰富,手法老道。 秦陆灵力精纯,神识敏锐,总能发现细微偏差。 二人互补,进度稳步推进。 期间亦有挫折。 一次镶嵌核心阵眼时,温玉与梭身灵力衝突,险些崩毁。 陶月当机立断,撤去阵法,以自身灵力强行镇压。 秦陆则迅速凋刻三道缓衝符文,嵌入衝突节点。 折腾半日,方才稳住。 还有一次,凋刻隱匿符文至关键处,陶月灵力不济。 秦陆立即接替,神识精准勾连最后三笔。 符文亮起,隱匿波动笼罩整件法器。 虚惊一场。 这般波折,两月內发生不下十次。 每次皆需停下调整,反覆推演,修改细节。 炼器室中,时常能听到二人爭论。 不过爭论归爭论,一旦敲定,二人便全力执行。 时间在反覆凋琢、修改、校验中流逝。 秋去冬来,窗外飘起细雪。 炼器室內却始终炽热。 …… 这一日,已是深夜。 流云逐月梭雏形已具。 梭长三尺三寸,通体暗金,表面月白光晕流转,梭身密布云纹,尾端三对风翼薄如蝉翼。 此刻悬浮於炼器炉上空,缓缓自转。 只差最后一步——启灵。 以炼製者精血为引,激活法器核心,赋予其灵性。 秦陆与陶月对视一眼。 二人同时咬破指尖,逼出三滴精血。 六滴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枚赤金符文。 陶月双手结印,打出九九八十一道启灵法诀。 秦陆则將自身神识凝聚成束,缓缓探入梭身核心。 赤金符文缓缓落下,触及梭身剎那—— “嗡——!” 清越鸣响自梭身传出! 整件法器骤然亮起! 暗金光华冲天而起,月白光晕流转加速,云纹如活过来般游走! 更有一股轻盈灵动气息瀰漫开来,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空而去。 成了! 流云逐月梭炼製成功! 光华渐敛,法器缓缓落回玉盘。 梭身温润,触手生温,灵力流转圆融无滯。 陶月拿起梭子,仔细探查每一处细节。 半晌,她抬头,眼中满是欣喜: “上品玄器,品质上乘!隱匿与遁速俱佳,纵是金丹修士,神识亦难轻易捕捉!” 秦陆亦是笑意浮现。 歷时数月,耗尽心血,终得此宝。 他接过流云逐月梭,灵力注入。 梭身微震,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在室內穿梭。 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只留淡淡月白残影。 更妙的是,灵力消耗远比预想中少。 以他筑基后期修为,全力催动下,可持续遁行三个时辰。 “好梭!”秦陆赞道。 陶月亦是满意:“此梭炼製成功,於我亦是突破。以往许多想不通的关窍,此番尽数明了。” 秦陆收起流云逐月梭,看向陶月。 数月合作,二人默契日深。 陶月炼器造诣高超,心性爽直,正是秦家急需人才。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陶道友,此番炼製,多赖你之力。秦某有一事相商。” “请讲。” “道友可愿成为我秦家客卿?慈云山灵气充裕,炼器室、材料库任你使用。平日无需你出手,只在我秦家需要炼製重要法器时,相助一二。作为交换,秦家为你提供修炼资源,助你精进修为。” 陶月一怔。 她看向秦陆,神色复杂。 “秦道友,我乃散修,自在惯了……” “客卿身份自由,来去隨意。秦家绝不会以琐事相扰,更不会限制你行动。只求在秦家需要时,能得你援手。” 秦陆语气诚恳:“道友炼器天赋卓绝,困於散修之身,资源有限,难窥更高境界。我秦家虽小,却可为你提供平台。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想衝击金丹,秦家亦会全力支持。” 陶月沉默。 她想起这些年在天工坊的奔波。 为了一点材料,与人爭得面红耳赤。 为了一道残缺炼製图,翻遍古籍,耗尽积蓄。 散修之路,確实艰难。 若能有一处安稳所在,专心钻研炼器…… 她看向秦陆。 此人行事磊落,言出必践。 秦家上下,她也观察数月,氛围和睦,少有勾心斗角。 更重要的是,秦陆在炼器一道上天赋惊人,与他交流,每每能有所得。 陶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秦道友诚意,陶月感念。既如此,我便应下。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性子直,不喜束缚。若秦家日后行事有违我道心,我隨时会走。” 秦陆笑道:“自然,秦某在此承诺,绝不会让道友为难。”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铜令牌,递了过去。 “此乃秦家客卿令,凭此可自由出入山中各处,调用库藏材料。月例五百灵石,丹药符籙按需取用。” 陶月接过令牌,入手微沉。 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令牌表面云纹,最终收入怀中。 “如此,便多谢秦家主了。” “欢迎之至。” 二人又简单交谈几句炼器心得,陶月便告辞离去,她要回客院好好休整一番。 炼器室石门缓缓合拢,隔绝內外。 室內重归寂静,只余地火余温。 秦陆独坐石台前,指尖轻抚流云逐月梭光滑表面。 就在这时—— “叮。” 一声脆响,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久违了。 秦陆神色不变,甚至未抬眼。 他依旧维持著端坐姿態,先將流云逐月梭仔细收入特製木匣,摆放整齐。 又起身,缓步走到炼器炉旁,袖袍一挥,炉底残火彻底熄灭。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石台边坐下,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 识海之中,光华流转。 数行古朴文字静静悬浮。 【主线任务:筑基后期阶段】 【目標一:丹器初成:家族成功炼製出上品玄器与三转丹药(已完成)】 【目標二:仙城立旗:在修仙城池开设家族店铺,单家年净利润达到三万灵石(已完成)】 【目標三:人才济济:家族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已完成)】 【筑基后期阶段所有任务已完成!】 【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確认】\/【暂缓】 秦陆“看”著那行字,心绪微微升起。 看来是陶月答应成为客卿,再加上共同炼製了上品玄器,让系统判定她已成为家族的筑基修士。 多年筹备,多方奔走,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秦陆感慨万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 意念轻触。 【確认。】 剎那之间,无形伟力自冥冥中降临! 这股力量十分温和,如春日暖阳,如深海暗流,悄然渗入他四肢百骸与经脉窍穴。 气海之中,液態灵力自行运转。 原本已臻至筑基后期顶峰的灵力,此刻开始自发凝练压缩。 经脉在这过程中悄然拓宽,韧性倍增。 骨骼发出细微嗡鸣,臟腑蒙上一层淡淡灵光。 更玄妙的变化发生在眉心祖窍。 神识之力如潮水般扩张,感知范围以惊人速度蔓延。 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 最终稳定在一千丈方圆。 千丈之內,纤毫毕现。 虫鸣蚁走,草叶露滴,灵气流动轨跡,尽在“眼”底。 神识再度提升。 秦陆沉浸在这奇妙蜕变中。 不知过去多久,体內奔涌的灵力渐渐平復。 气海之中,液態灵力已凝练至极致,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深邃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淡金色光华若隱若现。 那是……金丹雏形? 不,还远未到那一步。 但筑基圆满之境,已水到渠成。 秦陆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光华流转,转瞬隱去。 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再无半分外泄。 筑基圆满。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却收放自如的灵力。 神识微动,千丈內景象尽收心底。 他甚至能“看”到炼器室外廊下,一片枯叶打著旋儿飘落,叶脉纹理清晰可辨。 秦陆静立片刻,適应著全新境界。 然后他推开石门,迈步走出。 室外天光正好。 细雪早已停歇,屋檐下掛著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剔透光泽。 山风拂面,带著冬日清冽气息。 秦陆沿迴廊缓步而行。 神识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 他“看”到丹霞峰丹阁內,秦玉瑶正与韩霄低声討论丹方,面前摊开著从丹城带回的笔记。 “看”到厚土峰阵法中枢,秦玉璇与袁铭、秦图阵三人围坐,正对著光幕上的阵图指指点点,似在推演什么。 “看”到明理堂內,秦云穗神色沉静,正向新弟子讲解基础术法要点。 “看”到山腰东院,林嵐凑在林战身边说著什么。 “看”到客院之中,陶月盘坐调息,身前摆著那枚赤铜客卿令,神色平和。 “看”到后山灵穴深处,金猊匍匐沉睡,暗金色毛髮隨呼吸微微起伏。 秦陆在廊下静立片刻,心中百丈画卷缓缓收拢。 他收敛神识,那纤毫毕现的感知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一份圆融沉静的明悟在灵台。 心念微动,他转身走向后山更深处,属於他自己的静修洞府。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內里陈设简朴,仅一蒲团、一玉几、一盏长明灯。 灵气却比外界浓郁数倍,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秦陆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双目微闔,心神再度沉入识海深处。 果然,那片光幕以展现出全新內容。 三个物事正静静漂浮!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四百九十六章 奖励 神识沉入识海,光幕上三样奖励清晰浮现。 第一件,是一枚三寸长的乌黑细针。 针身刻满肉眼难辨的繁密符文,针尖一点幽光流转,散发凌厉神魂波动。 【裂神针】 【品阶:地阶下品】 【特性:专攻神识,瞬息即至,防不胜防。全力激发可重创金丹初期修士神魂,使其陷入短暂僵直。使用三次后需以养魂类宝物温养七日方可再次使用。】 秦陆目光骤亮。 瞬息即至,专攻神识,这简直是偷袭的利器! 金丹修士灵觉敏锐,护身法宝眾多,肉身难伤,但这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却足以打一个措手不及。 心念电转间,他已想到伏击或逼退强敌的战术。 呼吸,不由得微促了一分。 第二件,是一卷由灵光凝聚而成的虚幻玉简。 【蕴神观天诀】 【品阶:地阶下品】 【特性:修习后可持续滋养壮大神魂,提升神识强度、广度及操控精度。神识化形,可凝为无形之盾护持灵台。附基础神识攻防术法三式。】 秦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 地阶中品的神识功法! 其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同阶的攻击法宝或防御盾牌。 神识乃修士之眼,一部好的神识功法,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这《蕴神观天诀》不仅壮大神识,更有化形护盾之能,攻防辅一体,正是他目前所亟需的。 那裂神针是锋利的匕首,这观天诀,则是让眼力更锐利的根本法门。 长远看,后者或许更为重要。 第三件,便是居中久违未见的抽奖圆盘。 秦陆也不多犹豫,直接意念一动,选择开始抽奖。 指针不断转动,最终停在了符籙区域。 一张巴掌大小、色泽暗金、边缘带著焦灼痕跡的古旧符籙。 【戮神符】 【品阶:地阶中品(一次性)】 【特性:內蕴一道戮神金光。激发后,金光瞬息而至,专破金丹级护体罡气与法宝防御,直攻肉身与神魂本源。威能全开可重创金丹中期修士。使用后符籙彻底崩毁。警告:激发需消耗巨量灵力与部分精血,慎用。】 秦陆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阶中品! 一次性! “威能全开可重创金丹中期……” 他在心中重复著这段描述。 这不再仅仅是利器或倚仗。 这是底牌! 是真正面对金丹修士,玉石俱焚的最终保障。 有此符在,哪怕直面金丹中期,他也有了令对方忌惮的资格。 秦陆心中那股因境界突破而生的豪气,此刻沉淀下来,化作更深的决断。 秦陆心念微动,三样宝物自识海飞出,落於掌心。 触感各异。 裂神针冰凉刺骨,蕴神观天诀玉简温润柔和。 那九霄戮神符则沉重无比,握著它,像握著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將记载功法的灵光玉简贴近眉心,大量信息流涌入识海,正是《蕴神观天诀》的完整传承。 他暂且按捺下立刻参悟的衝动,將玉简先行收起。 裂神针与九霄戮神符则谨慎地放入储物袋中最稳妥的位置。 有此三物傍身,面对金丹修士,他也多了几分底气。 未等他细细品味这番收穫,识海光幕再度流转变化,新的任务文字缓缓浮现。 新任务浮现。 【筑基圆满阶段】 【道心通透:了悟道途,心念再无滯碍(0\/1)】 【天命在我:逆天而上,得天地一青睞(0\/1)】 【声震寰宇:汝之真名,响彻群山之间(0\/1)】 秦陆怔住。 没有具体指標,全是这般虚而又虚的表述。 这与当年突破筑基时何其相似。 他眉头微蹙,逐条看去。 “道心通透……了悟道途?” 修真之路,每个人道途皆不同。 有人追求长生,有人渴望力量,有人只为守护。 他的道途是什么? 振兴家族,护佑子孙,在这修真界站稳脚跟,让秦氏之名传承下去。 这算悟透了吗? 似乎还不够。 或许需一次真正生死歷练,或长时间静坐参悟,方能明心见性。 “天命在我……得天地青睞?” 修真本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 要得天地青睞,谈何容易。 或许需寻得某种契合自身的大机缘,或做出某种顺应天地规则之举。 比如……斩杀为祸一方的大魔,拯救万民於水火? 或是寻到某种天地奇物,以此引动气运加身? “声震寰宇……名响群山?” 此条相对具体。 让秦家之名,传遍东洲。 如今秦家虽在齐国有些声望,但放在整个东洲,依旧籍籍无名。 需继续提升家族实力,扩大影响力。 或许可尝试在更繁华的修仙大城开设店铺,或与大宗门建立合作关係。 需继续提升家族实力,扩大影响力。 或许可尝试在更繁华的修仙大城开设店铺,或与大宗门建立合作关係。 亦或……培养出震惊东洲的天才子弟。 秦陆沉思良久,心中渐渐有了轮廓。 这三条任务,看似虚无縹緲,实则皆需积累与契机。 道心通透,或许需一次长期游歷,於红尘中磨礪心性,最终明悟己道。 天命在我,则需密切关注东洲各处机缘之地,適时出手,爭夺气运。 声震寰宇,则要稳步发展家族,提升整体实力与声望,等待一鸣惊人之机。 他缓缓睁眼,目光沉静。 计划已有雏形。 首先,继续搜集金猊突破所需材料,並留意可能存在的机缘之地。 其次,让家族势力逐步向外扩张,不仅限於齐国。 最后,待准备充分,他將亲自远游,寻道悟心。 至於眼下…… 秦陆视线投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 【状態:(235\/1000)】 万林已带回製法,正在稳步製作。 【支线任务三:除魔卫道】 【状態:(2\/3)】 还差最后一个拥有筑基后期坐镇的邪修组织。 他记得,陆渊曾从《东洲山水誌异》中记录过几处疑似邪修活动区域。 其中黎国北境沼泽、陈国边境荒山,可能性较大。 或许下一步,便是完成这个。 思及此处,秦陆心中一定。 他起身,走出洞府。 站在山崖边,望向慈云山上下。 七峰巍峨,灵气成雾。 弟子们各司其职,勤修不輟。 秦陆深吸一口气,体內筑基圆满的灵力缓缓运转。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 一股磅礴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如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筑基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释放,笼罩整座慈云山! 主峰大殿,秦玉璇正处理文书,忽觉心神一悸。 她愕然抬头,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手中符笔“啪”地落在案上。 “这是……父亲?!” 丹霞峰丹阁,秦玉瑶刚收起一炉丹药。 她猛地转身,望向主峰方向,眼中迸发出惊喜光芒。 “父亲突破了!” 厚土峰阵法中枢,秦玉璇、袁铭、秦图阵同时抬头。 袁铭手中罗盘微微震颤,道:“气息……已达圆满!” 秦图阵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祖父……筑基圆满了!” 明理堂,秦云穗正讲解术法。 她话语戛然而止,望向窗外,眼中泛起泪光。 “爷爷……” 山腰东院,林嵐正缠著林战说话。 两人同时抬头,林嵐瞪大眼睛:“外公他……” 林战重重点头,拳头紧握。 客院中,陶月睁开眼,面露喜色。 “筑基圆满?终於突破了吗……” 后山灵穴,金猊抬起硕大头颅,独眼望向崖边那道青衫身影。 它低吼一声,似在祝贺。 慈云山上下,所有弟子皆停下手中事务。 炼器的放下铁锤,炼丹的收起药草,练剑的收起长剑,画符的搁下符笔…… 眾人齐齐望向主峰方向。 那股浩瀚磅礴的气息,如岳临渊,笼罩四野。 虽无压迫感,却让每个人心神震撼。 筑基圆满! 家主突破了!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率先喊出: “老祖突破!” 下一刻,欢呼声如火山爆发,响彻群山! “老祖突破了!” “筑基圆满!我秦家有筑基圆满修士了!” “天佑秦家!天佑慈云山!”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 弟子们奔走相告。 秦万林、秦玉璇、秦玉瑶、韩霄、周曦、严锋、袁铭…… 所有筑基修士,无论身在何处,皆朝主峰方向躬身行礼。 秦图仙扶著妻子丁雨晴,站在院中,仰头望向山巔。 丁雨晴抱著怀中的孩子,柔声道:“孩子,你曾祖又进一步了。” 秦图仙重重点头,眼中满是骄傲。 慈云山上下,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秦陆立於崖边,听著漫山遍野的欢呼。 山风猎猎,青衫鼓盪。 他目光扫过七峰,然后,他缓缓抬头,望向更高远的天穹。 筑基圆满,只是开始。 前路,还有金丹大道,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秦家之路,亦將越走越宽。 他负手而立,气息渐收。 慈云山重归平静。 第四百九十七章 宴会 主殿內七十二盏明烛高照,映得青玉地砖流光溢彩。 长案分列两侧,灵膳热气蒸腾,酒浆在夜光杯中荡漾著琥珀光泽。 灵果垒成塔状,异香瀰漫全殿。 秦陆端坐主位,举杯时袖袍垂落,声音浑厚道:“今日设宴,一为庆贺老夫突破筑基圆满。” “恭贺老祖!” 声浪如潮,眾人举杯齐饮。 “其二,”秦陆目光扫过席下三人,“秦图仙、秦图阵、林嵐三人筑基功成,按族规,今日行长老晋升之仪。” 三人起身行至殿前时,席间已有弟子低声议论。 “林嵐师姐才十九岁吧?真是快啊。” “听说图阵师兄闭关时引动灵气漩涡,差点把洞府掀了。” “图仙师兄的剑意已成,前日我见他练剑,十丈內落叶尽碎。” 秦玉璇手托玉盘款步而出,盘中三枚青玉令牌云纹流转。 “秦图仙,授你执事长老令牌,掌家族外务商事。” “秦图阵,授你护法长老令牌,掌刑律护卫。” “林嵐,授你传功长老令牌,掌弟子教习。” 三人双手接过,立即躬身,声音叠在一起: “定不负家族所託!” 掌声雷动中,最前排几名年轻弟子眼睛发亮。 十七岁的杨问扯了扯身旁柳逸尘的衣袖:“师父,我以后也要当长老!” 柳逸尘笑著拍他脑袋:“那你得先筑基,今晚宴后別偷懒,隨我去后山练剑。” 秦陆待三人归座,举杯向右侧下首: “其三,陶月道友丹器双绝,今日起正式入我秦家,为门中客卿。此后家族炼器事宜,陶道友可全权过问。” 陶月起身时,殿內静了一瞬。 她今日换了一身靛青长衫,银簪束髮,她对秦陆抱拳,转向眾人时微微頷首: “陶某既入秦家,自当尽力。三日內,我洞府將开放三日,族中子弟皆可来询炼器疑难。” 席间顿时响起兴奋的私语。 三事毕,秦陆举杯示意开宴。 乐声渐起,八名白衣弟子持玉壶为各案斟酒,灵膳依次呈上。 秦陆坐回主位,目光缓缓扫过。 秦万林正与身旁的袁铭低声交谈符阵结合之事,手中还比划著名符文走向。 秦玉璇被几名女弟子围著请教事务,她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 秦玉瑶温婉笑著,將一枚青玉丹瓶递给身旁的秦云穗,低声交流著。 秦图仙那桌最热闹,他已娶妻生子,道侣丁雨晴抱著幼儿坐在一旁。 孩子伸手去抓灵果,被他轻拍小手:“莫急,要先用净手诀。” 对面秦图阵摇头笑道:“大哥也太严了。” 林嵐早就溜到年轻弟子那几桌去了,正眉飞色舞讲筑基心得:“心魔关最要紧是守住本心,我当时见著……” 周围弟子听得入神,顾小满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 客卿席上,严锋与柳逸尘在比剑意,两人指尖剑气微吐,在杯沿凝成霜花又化去。 周曦看得手痒:“要比就比真的,宴后练武场见。” 陆渊在一旁悠悠道:“周师姐枪法凌厉,但上次破我雾隱阵用了三十七招,尚有改进余地。” 远处的韩霄陪著韩飞羽正埋头吃饭,父子二人动作颇为一致。 陶月则是被几名对炼器感兴趣的年少弟子围住,正七嘴八舌询问著。 酒过三巡,秦陆起身,持杯走向各桌。 先到秦万林处:“上品符籙进展如何?” 秦万林连忙起身:“回父亲,如今每月稳產五十张,积累已近三百。按此速度,一年內应能完成千张目標。” 秦陆点头道:“稳步推进即可,不必贪快。” “孩儿明白。” 行至秦玉璇那桌时,几名女弟子慌忙起身行礼。 秦陆询问起山门大阵的事宜。 秦玉璇匯报导:“九霄凌云阵已完全修復,新增三道变化。全力激发时,金丹中期修士亦难攻破。只是每日需消耗不少灵石,长期开启负担不小。” 秦陆想了想道:“灵石不必太过计较,安全第一。” 秦玉瑶见父亲过来,起身奉上玉瓶:“思索数月,孩儿对三转丹药理解更深。若还有青龙果与对应材料,孩儿敢保证定然炼製出青龙蕴灵丹!” 秦陆赞道:“有此自信,为父甚慰,至於青龙果之事,我会留心。” 走到年轻弟子那桌时,孩子们紧张得不敢动筷。 林嵐笑嘻嘻拉过顾小满:“老祖,小满果然厉害,昨日我教他的青藤诀,今日就能施展了!不愧是四灵根,对灵气感知很深呀!” 顾小满笑嘻嘻道:“见过老祖,那是林师姐教得好啦!” 秦陆温和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清心凝神,修行时佩戴。” 顾小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双手接过:“谢谢老祖!” 宴至中段,气氛愈发热烈。 秦陆见眾人兴致正高,起身开口道: “今日难得齐聚,我心中甚慰。气氛如此之好,今夜便趁著酒兴玩个小游戏。” 殿內顿时响起期待的私语声。 年轻弟子们眼睛发亮——老祖亲自提议的游戏,定不寻常。 “规则简单,凡筑基以下弟子,皆可上前演示一道你最擅长的法术、展示一件你最得意的作品,或演练一套你最精熟的招式。由在座长老、客卿共同品评。” 他顿了顿:“前三名各有奖赏。” 话音刚落,殿內立刻沸腾。 秦玉瑶与秦玉璇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笑意。 父亲这是要藉机考察年轻一代了。 “第一名,可得培元丹三枚,此丹可固本培元,对炼气期突破小境大有裨益。” “第二名,可任选一位长老,得其亲自指点一月。” “第三名,可入藏书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或秘术修习。” 奖励公布,年轻弟子们更是激动。 培元丹是二阶丹药,珍贵异常。 长老亲自指点,更是可遇不可求。 藏书阁二层收藏的都是家族核心传承,平时难得进入。 最先上场的少年约莫十六岁,面容清瘦,眼神沉静。 他走到殿中央,先向主位和四周恭敬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弟子孟言之,炼气五层,擅长制符。” 孟言之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纸,隨后选了一张空白符纸平铺於掌心,他指尖灵力吞吐,在空中虚画符纹。 他灵力输出得十分均匀,符纹在空中渐渐成形,是一道【轻身符】。 虽然只是基础符籙,但每一道纹路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最后一笔落下,符纹绽放稳定微光,缓缓融入符纸。 整个过程用了十五息,完成度极高。 “好!”秦万林眼中闪过讚许,“虚空画符已得要领,以你修为,能把控到如此精准,难得。” 陶月也微微頷首:“灵力控制尚可,唯手腕稍僵。若辅以柔水诀练指,当有进步。” 孟言之恭敬行礼:“谢长老指点。” 他退下时步伐依旧沉稳,但眼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接著上场的是一名二十余岁的女弟子,面容清丽,眉宇间带著一股独特的阴柔气质。 她走到殿中央:“弟子许灵,炼气九层,演示阴火控温。” 她掌心升起的火焰呈现出幽幽的淡紫色,火焰跳动间散发出阴冷气息。 许灵取出一尊小巧丹炉,炉內药材是几味阴性灵草。 紫色火焰注入,药材融化速度缓慢而均匀,最难得的是,火焰温度始终恆定在某个低温区间。 秦玉瑶仔细观看,待她完成,温声道:“你对火焰温度控制十分精准,已得阴火精髓。只是……阴气入体过深,长期如此恐损阳气。我传你一套阴阳调和诀,明日来丹堂取。” 许灵眼中闪过惊喜:“谢长老!” 这时,一个稚嫩声音响起:“我、我也要试试!” 眾人看去,竟是九岁的顾小满。 他不知何时已溜到殿中央,仰著小脸,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秦陆笑道:“小满,想演示什么?” 顾小满想了想:“林师姐昨日教我的青藤诀,我有一点点新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灵力自他体內涌出,隨著他手势变化,地面涌出数道青藤虚影。 只见青藤在空中交织、变幻,竟隱隱构成一个简易阵法图案。 藤蔓扭动间,居然引动周围灵气微微流转! “这是……”袁铭猛地坐直身体,“符阵结合的路子?不,是木系法术模擬阵法运行!” 顾小满小脸憋得通红,显然这已是他的极限。 三息后,青藤虚影散去,他喘著气,眼睛却亮晶晶的:“我、我试了好多次,发现青藤诀的灵力走向,和讲的基础聚灵阵有些地方好像……” 殿內一片寂静。 秦陆眼中闪过讚赏。 秦玉璇低声对秦玉瑶道:“这孩子……不仅悟性高,还懂得触类旁通。” 陶月难得主动开口:“小满,你可曾学过炼器控火之法?” 顾小满摇头:“没、没学过……” “明日来我洞府,”陶月淡淡道,“我教你基础控火。你这灵力操控天赋,不学炼器可惜了。” 小满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吗?谢谢陶客卿!” 第四个上场的是杨问。 他上场演练了一套剑法,虽只是基础剑招,但一招一式严谨扎实,已得柳逸尘三分真传。 柳逸尘评价为根基稳固,缺的是杀气,下次可外出猎兽歷练。 林战也走上前,用十二块灵石布下简易迷踪阵,竟让同阶弟子在其中转了半盏茶工夫才走出。 秦玉璇评价为阵眼设置巧妙,只是变化太少,还需加强学习。 第六个上场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弟子,名唤胡琪琪。 她容貌姣好,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走到殿中央时,她微微一笑,什么都没做,但周围几个年轻男弟子却突然脸红了。 “弟子胡琪琪,演示幻心术基础。”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媚:“诸位请看这盏烛火。”她指向最近的一盏蜡烛。 眾人看去,那烛火明明未变,但在胡琪琪话语引导下,竟让人感觉火焰在跳动中化作蝴蝶形状。 更难得的是,她只针对看向烛火的人施展幻术,其他人不受影响。 这份精准控制,已显天赋。 秦云穗评价为幻术控制精准,已入门径。 第七个上场的是韩飞羽。 他演示的是土系法术地突刺,施法速度极快,且能连续施展九次而不力竭。 韩霄在席间看著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待多名弟子上场演示完毕,秦陆与多位长老开始议论。 很快,確定了最终排名。 秦陆起身宣布道:“经共同评议,今夜前三名如下,第三名孟言之,勤勉扎实,基础牢固。赏入藏书阁二层挑选功法一门。” “第二名许灵,专精一道,掌控精准。赏任选一位长老指点一月。” “第一名顾小满,悟性超绝,创新非凡。赏培元丹三枚,並可隨时向诸位长老请教。” 三人连忙起身叩谢,眼里皆闪著光。 而就在眾人议论之际,秦陆用手压了压,继续道:“今日见诸位展露才华,老夫心中甚喜,我秦家年轻一代,已显崢嶸。”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然而——” 殿內顿时肃静。 “修行之路,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齐国之內,我秦家已站稳脚跟。但天下之大,齐国不过一隅。” 眾人屏息聆听。 “南有楚、卫、黎国,西有陈、晋、赵国,北有吴、越、宋国,更远的元婴大国,秦、魏、汉、燕,皆是宗门林立,天骄辈出。我秦家子弟,岂能只困守这慈云山?” “故今日之后,家族將选拔优秀弟子,组队外出游歷、参加各类比试盛会。不局限於齐国——赵国的【百宗会武】,楚国的【丹器大赛】,汉国的【天骄榜】爭夺……凡能扬我秦家之名者,家族必倾力支持!” 殿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激动喧譁。 年轻弟子们个个脸色涨红。 外出游歷! 参加大赛! 扬名天下! 秦陆再度抬手压下喧譁,继续道:“今日这小游戏,便是开端。三月后,家族將举行首次选拔,择优组队。诸位於此期间好生准备。” 他举杯:“为我秦家未来,共饮此杯!” “敬老祖!敬秦家!” 声浪震殿,所有人举杯齐饮,眼中都燃著火焰。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年轻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著要参加什么比试、该加强哪方面修炼。 秦陆坐回主位,看著殿中热烈景象,嘴角微扬。 种子已播下,只待发芽生长。 而这慈云山的灯火,终將照亮更远的地方。 宴至深夜方散。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万仞关 数日之后。 慈云山主峰静室,秦陆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流转圆融。 自筑基圆满后,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愈发敏锐,即便不刻意运转功法,灵气也会自发涌入体內,温养经脉气海。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老祖,陆长老求见。”值守弟子声音传来。 “进。” 陆渊推门而入,快步走到秦陆面前,躬身行礼:“弟子参见老祖。” “何事?”秦陆睁开眼。 “前日得回消息,发现一处邪修据点的线索。” “哦?细细说来。” 陆渊取出一枚玉简:“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在夏国北境【万仞关】一带。据说那里常年笼罩黑雾,时有诡异啸声传出。半月前,一支过路的修士商队十余人全数消失,只在那发现几具乾尸,精血尽失。”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玉简內记录著详细地形、黑雾特徵、尸骸状况。 “夏国……”秦陆沉吟。 夏国位於齐国西北,与秦国接壤,边境多山岭,歷来是邪修流窜之地。 两年前血煞老祖袭山一战后,秦家虽休养生息,但对邪修的追查並未放鬆。 “消息可靠?”秦陆问。 “此事应当无误。” 秦陆將玉简收起,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云海翻腾,七峰轮廓隱现。 家族如今筑基修士已达十五人,年轻一代崭露头角,正是稳步发展之时。 按理说,这等远赴他国剿灭邪修之事,派几位长老带队即可。 但…… 秦陆想起识海中那三条虚无縹緲的主线任务。 道心通透,需於红尘中磨礪。 天命在我,需爭机缘夺气运。 声震寰宇,需让秦家之名传得更远。 “我亲自走一趟。” 秦陆转身,语气平静。 陆渊一怔:“老祖要独自前往?那万仞关情况未明,至少让几名筑基隨行……” “不必,我如今筑基圆满,寻常邪修奈何不了我。再者,此行亦为游歷悟道,人多反而不便。” 他走到案前,取出一枚传讯符,以神识刻录数行字跡,交予陆渊: “我將此行告知万林与玉璇,山中诸事由他们共同决断。若三月未归,再行商议。” 陆渊接过传讯符,知道老祖心意已决,不再多劝:“弟子明白,老祖此行务必小心。” 秦陆不再多言,换上寻常青衫,將幽影剑、赤水剑收入储物袋,又將裂神针、戮神符置於最易取用位置。 准备妥当,他推门而出。 山风扑面,晨光初透。 秦陆没有惊动旁人,只化作一道淡青色遁光掠出慈云山,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 夏国位於东洲西北,与秦、魏、汉、赵、郑五国接壤,境內灵气浓郁,佛家思想浓厚,修真势力更是远比齐国强盛。 从慈云山到夏国万仞关,直线距离超过数万里。 秦陆御剑飞行一日,按下剑光,落在灵鷲山半山腰之上。 此处便是齐国设有跨国灵舟的码头。 此刻码头上停泊著两艘大小不一的灵舟。 较小那艘约十丈长,舟身漆成青蓝色,桅杆悬掛【燕】字旗。 另一艘则庞大得多,长约三十丈,通体玄黑,舟侧绘有赤红云纹,桅杆高悬【秦】字大旗。 秦陆走向大船的售票处。 值守的是两名修为炼气后期的修士。 “去夏国。”秦陆道。 一名弟子查看手中玉册,抬头道:“本舟终点秦国龙驤渡,途经夏国【落雁城】,票价八十下品灵石。客房另算,下等每日十灵石,中等二十,上等三十。行程预计十五日左右。” 秦陆取出灵石:“上等客房一间,到落雁城下船。” 弟子接过灵石清点,递来一枚赤铜令牌:“甲三號房,顶层东南角。明日辰时登船,过时不候。” 秦陆收起令牌,在码头附近寻了处位置调息。 翌日辰时,码头已聚集百余名乘客。 修士占大半,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也有少数凡人商贾,由护卫簇拥著登上灵舟下层货舱。 秦陆验过令牌,走上舷梯。 穿云舟內部空间颇大,甲板以上分三层,秦陆的甲三房位於顶层东南,房间宽敞,桌椅床铺俱全,窗扉可开启观景,还设有简易隔音禁制。 他走到窗边。 码头上,一名赤袍老者正与执事交谈。 这老者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应是此舟坐镇强者。 不多时,舟身微微一震。 低沉嗡鸣自舟底传来,防御阵法依次亮起,灵光笼罩整艘穿云舟。 穿云舟缓缓升空,升至千丈高度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西北方向。 秦陆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灵舟飞行平稳,窗外云海倒退,下方山川城池如棋盘格般掠过。 如此飞行两日,穿云舟已出齐国境內。 天色渐暗时,舟內响起柔和女声:“诸位乘客,灵舟已入陈国空域,明日午时將抵达落枫城。舟內设有膳堂、茶室,诸位可自由活动。夜间航行,请勿擅离舱室。” 秦陆推门走出。 走廊上已有不少乘客走动,三三两两交谈。 他走向膳堂,点了两样清淡灵膳,寻了处靠窗位置坐下。 刚坐下不久,一名青年修士便主动走来。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儒雅,身著月白长衫,袖口绣著药草纹样,修为筑基初期。 青年走到秦陆桌前,拱手笑道:“可是慈云山秦前辈当面?” 秦陆抬眼看他,略感意外:“阁下是?” “晚辈彭力时,药王谷修士。”青年神色恭敬,“多年前曾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晚辈隨家父彭远山前往药王谷,途中恰逢前辈护送玉瑶师妹参加入门考核,有幸同行一段路程。” 秦陆闻言,仔细打量对方面容。 记忆深处,一个怯生生跟在父亲身后孩童身影,渐渐与眼前青年重合。 “原来是你。”秦陆神色缓和,“多年不见,你居然都筑基了。” 彭力时连忙道:“全赖师门栽培,当年若非前辈一路照拂,晚辈与家父恐怕难顺利抵达药王谷。家父常提起前辈,还说前辈为人仗义呢。” 秦陆摆手:“令尊过誉了,坐吧,不必拘礼。” 彭力时这才落座,点了一壶灵茶。 “说来惭愧,当年初见前辈时,晚辈尚是懵懂孩童,如今侥倖筑基,在前辈面前仍是晚辈。” “修真路上达者为先,你既已筑基,便与我同辈相交即可。不必再称前辈。” “这怎么行……” “无妨。”秦陆转移话题,“你此行所为何事?” “在下是要与门中师兄弟前往秦国。” “秦国?” “对,”彭力时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事涉及门中隱秘,但前辈不是外人,晚辈便直说了。我药王谷掌门与秦国姜家一位长老是故交。月前姜家传讯,说遇到棘手难题,想请掌门相助。但掌门正在闭关炼一炉重要丹药,无法亲往,便派我与几位师兄前去,看看能否帮上忙。” 秦国姜家。 秦陆自然不会陌生。 当年柳逸尘猎兽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正是他带著柳逸尘奔波万里,到秦国姜家求医,才保住性命。 姜家以医道传承闻名,底蕴深厚,竟也有需要向外求援之时? “姜家遇到了什么难题?”秦陆问。 彭力时摇头:“传讯中语焉不详,只说与一种罕见毒物有关,需精通丹道与医理之人协助。具体情形,要到姜家才知。” 他顿了顿,又道:“前辈此行是去何处?若顺路,我们倒是可以同行一段。” “我去夏国北境。”秦陆道,“到时在落雁城下船。” “那確实顺路!”彭力时笑道,“到落雁城起码还有十来日,能与前辈同行,正好可以请教些修行心得。” 秦陆点头:“也好。” 二人正说著,彭力时又道:“对了前辈,我两位师兄也在舟上,方才去茶室了。若前辈不介意,我唤他们过来拜见?” “可以。” 彭力时取出一枚传讯符低语几句。 不多时,两名修士快步走来。 一人身材高大,面色赤红,背负宽刃重剑,气息刚猛,筑基中期修为。 另一人瘦削精悍,眼神锐利,腰间掛著七八个顏色各异储物袋,修为也是筑基中期。 “秦前辈,这位是赵烈师兄,擅炼体与剑术。”彭力时指向赤面大汉,又介绍瘦削修士,“这位是孙明师兄,精於阵法与遁术。” 二人朝秦陆拱手,神色恭敬。 赵烈声音洪亮:“早就听过秦前辈威名!两年前慈云山一战,秦前辈率眾击退金丹邪修,我等钦佩不已!” 孙明也道:“能在此遇到秦前辈,实乃幸事。” 秦陆起身还礼:“二位道友客气,请坐。” 四人围桌而坐,彭力时唤来灵茶点心。 赵烈是个爽直性子,几杯茶下肚,便打开话匣子: “秦前辈不知,您如今在齐国名声可大了!我们药王谷虽偏居一隅,但也常听来往修士提起。都说慈云山秦家出了位了不得家主,年轻一代更是天才辈出。尤其是前阵子丹城大赛,秦玉瑶道友一举夺魁,炼製出三转丹药,震动东洲丹道界!连我们掌门都讚嘆不已!” 孙明点头:“確实,秦家如今声望,已不逊於一些传承数百年的世家。” 秦陆平静道:“都是族人努力,秦某不过略尽本分。” 彭力时笑道:“前辈过谦了。不说別的,单是秦家能在短短数十年间发展到如今地步,便足以令人惊嘆。我药王谷立派三百年,筑基修士不过二十余人。秦家立族不到五十,已有十多位筑基,这份潜力,放眼东洲也是罕见。” 秦陆平静道:“都是族人努力,秦某不过略尽本分。” 彭力时笑道:“前辈过谦了。不说別的,单是秦家能在短短数十年间发展到如今地步,便足以令人惊嘆。我药王谷立派三百年,筑基修士不过二十余人。秦家立族不到五十,已有十多位筑基,这份潜力,放眼东洲也是罕见。” 四人交谈甚欢,从修行心得聊到各国见闻,从炼丹炼器说到阵法符籙。 赵烈对秦陆剑术很感兴趣,请教了几个问题。 秦陆也不藏私,將剑意凝练、剑气化形要点一一解说,令赵烈茅塞顿开。 孙明则对秦家护山大阵很感兴趣,秦陆便將秦玉璇整理一份基础阵法心得,复製一份赠予他。 彭力时更多询问丹道,秦陆便將秦玉瑶在丹城所得一些公开丹方与技巧分享。 气氛融洽,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已至深夜。 彭力时看了眼窗外漆黑天幕,道:“时辰不早,不敢再打扰前辈休息。明日再聚?” 秦陆点头:“好。” 四人各自回房。 接下来数日,秦陆与彭力时三人常聚於茶室或膳堂,交流修行心得,探討修真界局势。 从彭力时口中,秦陆得知药王谷近年发展平稳,但掌门寿元將尽,正在培养下一代接班人。 此次派他们前往秦国姜家,既是相助故交,也是歷练弟子。 赵烈提到燕国赤云宗近年与秦国某个炼器世家走得颇近,似在谋划什么大事。 孙明则分享了几处东洲近期出现秘境传闻,其中一处位於赵国北境,据说有上古剑修洞府现世。 秦陆也適当透露些秦家近况。 这日午时,灵舟缓缓下降。 透过窗扉,已能看到下方城池轮廓。 落雁城是夏国北境大城,因每年秋季北雁南飞在此棲息得名。 城外丘陵连绵,春色正浓。 灵舟落在城东专用码头。 乘客依次下船。 秦陆与彭力时三人並肩走下舷梯。 码头上人来人往,夏国修士衣著风格与齐国不同,多喜深色劲装,佩刀剑者眾,气息也更显彪悍。 秦陆拱手道:“诸位,我今日还有事情,便不与诸位同行了。” 彭力时三人闻言,齐齐拱手: “那便在此別过,祝前辈此行顺利!” “保重。”秦陆还礼。 彭力时犹豫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了过来: “此乃药王谷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在药王谷据点皆可获得一定帮助。前辈或许用得上。” 秦陆略一沉吟,接过令牌:“多谢。” “前辈客气。”彭力时笑道,“他日若有机会,定当亲赴慈云山拜访。” 四人再次互道珍重,便分头离去。 秦陆走出码头,辨明方向,祭出幽影剑,化作一道乌光掠向西北方。 万仞关距落雁城一千八百里,以他遁速,一个时辰可至。 高空罡风凛冽,秦陆撑开护体灵光,破风前行。 下方山川连绵,偶见凡人村落点缀山间,炊烟裊裊。 飞行约一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险峻山岭。 山势如刀削斧劈,怪石嶙峋,岭上笼罩淡淡黑雾,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阴冷死寂气息。 万仞关到了。 秦陆按下剑光,落在岭外一处山崖上。 他收敛气息,神识缓缓铺开,探向黑雾笼罩山谷。 雾中隱约有阵法波动,神识触及边缘便受到阻隔,无法深入。 但就在这一瞬—— 谷中深处,一道阴冷神识骤然反弹而出,如毒蛇般缠向秦陆! 被发现了! 秦陆眼神一冷,身形急退。 几乎同时,谷口黑雾翻滚,三道身影电射而出,成品字形將他围在中央。 为首者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持一桿白骨幡,气息阴森,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 左侧是个侏儒,身高不足四尺,手持一对漆黑短刺,眼睛细长,筑基中期。 右侧则是个妖艷妇人,身著暴露红裙,十指涂著鲜红丹蔻,腰间缠著一条赤练蛇,也是筑基中期。 “嘿嘿,哪来不长眼东西,敢窥探我们?”侏儒怪笑,声音尖利。 黑袍老者盯著秦陆,眼中闪过贪婪:“筑基圆满?好浑厚血气……正好拿来祭我法器!” 妖艷妇人舔了舔红唇:“大哥,这老小子別有一番滋味,待会儿抽魂时留他一口生气,让小妹好好玩玩~” 秦陆立於崖边,神色平静。 幽影剑、赤水剑同时出鞘,一左一右悬於身侧。 他看向三人,淡淡道: “只有你们三个?” 第四百九十九章 除魔卫道 崖顶风急。 黑袍老者闻言怪笑起来,枯瘦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白骨幡杆:“一个筑基圆满,口气倒不小。” 侏儒眼珠一转,忽然尖声道:“大哥,这人来得蹊蹺,別是金刚寺的走狗!” 妖艷妇人咯咯娇笑,腰间赤练蛇昂首嘶鸣:“管他哪路来的,送到嘴边的肉岂能放过?待会儿搜魂便知!” 秦陆不再多言。 他神识微动,《蕴神观天诀》悄然运转。 眉心祖窍泛起温润灵光,神识之力如水银泻地铺展开来,瞬息笼罩百丈范围。 系统所赠,无需练习。 早在慈云山时,他就將蕴神观天诀全部领悟。 如今神识强度远超普通筑基圆满,凝练如丝,探查之精微堪比金丹修士。 此刻神识扫过,三人身上灵力流转轨跡、法器波动、甚至经脉细微弱点,尽数映入“眼”底。 黑袍老者白骨幡阴气最盛,但幡杆与幡面连接处有丝微滯涩。 侏儒身法诡异,可左腿经脉灵力流转比右腿慢半拍,应是修炼邪功留下的暗伤。 妖艷妇人腰间赤练蛇毒性猛烈,但蛇首七寸鳞片光泽稍暗,防御最弱。 电光石火间,秦陆已定下战术。 “动手!” 黑袍老者厉喝一声,白骨幡猛然挥动! 幡面涌出滚滚黑雾,化作数十道狰狞鬼影,尖啸著扑向秦陆。 与此同时,侏儒身形一晃,竟化作七八道虚影从不同方向袭来,漆黑短刺直取秦陆周身要害。 妖艷妇人袖中飞出数道红綾,封死秦陆退路,赤练蛇更是张口喷出腥臭毒雾。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秦陆神色不变。 脚下无踪步催动,身形横移三丈,恰好避开鬼影最密集处。 幽影剑乌光暴涨,化作一道黑色匹练横扫。 “嗤嗤嗤——” 剑光过处,七八道红綾应声而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赤水剑则凌空一斩,赤红剑罡如火龙腾空,將毒雾烧得滋滋作响,瞬间蒸发大半。 秦陆动作快得惊人。 斩断红綾、焚灭毒雾只在剎那,他左手已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指风点向侏儒真身所在。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抓住侏儒身法转换的瞬间。 侏儒脸色大变,仓促间双刺交叉格挡。 “鐺!” 指风击中短刺,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侏儒只觉一股磅礴巨力涌来,双臂剧震,虎口崩裂,身形倒飞出去。 秦陆得势不饶人,右脚轻踏地面,身形如箭射出,直追侏儒。 黑袍老者见状,白骨幡再挥,黑雾中鬼影融合,化作一只三丈巨爪抓向秦陆后背。 妖艷妇人也是厉叱一声,剩余红綾如活物般卷向秦陆双腿。 秦陆头也不回,右手向后虚按。 掌心灵力喷涌,化作一道厚重气墙。 鬼爪拍在气墙上,发出沉闷巨响,气墙晃动却未破碎。 借著反震之力,秦陆速度更快三分,已追至侏儒身前。 侏儒眼中闪过惊惧,张嘴欲喷出本命毒针—— 晚了。 秦陆左手五指张开,凌空一抓。 五道金色罡气如锁链般射出,瞬间缠住侏儒四肢与脖颈。 侏儒挣扎,罡气锁链却越收越紧,勒入皮肉,鲜血淋漓。 秦陆右手幽影剑轻轻一划。 剑光掠过咽喉。 侏儒瞪大眼睛,喉咙发出嗬嗬声响,隨即头颅滚落,身躯软倒。 筑基中期邪修,死。 从交手到斩杀,不过数息。 黑袍老者与妖艷妇人皆是瞳孔骤缩。 他们没想到秦陆实力强横至此,更没想到他杀人如此果决。 “老二!” 妖艷妇人尖叫,眼中涌起疯狂恨意:“我要你偿命!”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赤练蛇上。 蛇身血光大盛,体型暴涨至丈余,张口喷出暗红毒焰,温度之高令空气都扭曲起来。 黑袍老者也是面色狰狞,白骨幡猛插地面,双手结印。 幡面黑雾疯狂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的恶鬼虚影。 恶鬼六臂各持刀剑戈矛,嘶吼著扑向秦陆,威势比之前鬼爪强了数倍。 秦陆面色依旧平静。 蕴神观天诀运转之下,他神识清晰捕捉到恶鬼虚影核心处那一点不稳定波动,以及赤练蛇七寸鳞片在暴涨后出现的细微裂纹。 他右手赤水剑挥出,剑罡化作赤红火网,罩向恶鬼虚影。 同时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 裂神针已在指间。 这枚三寸乌针此刻微微震颤,针尖幽光流转,散发令人心悸的神魂波动。 秦陆神识注入其中。 裂神针骤然亮起! 针身符文逐一亮起,幽光凝聚於针尖,化作一点肉眼难辨的微芒。 “去。” 秦陆屈指一弹。 裂神针无声无息消失。 下一瞬—— “啊!” 妖艷妇人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七窍同时溢血。 她只觉得一股尖锐无比的力量猛刺入识海,神魂如遭千刀万剐,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本命相连的赤练蛇也隨之僵住,毒焰溃散。 就在这剎那。 秦陆身形已至她身前。 幽影剑轻描淡写划过。 妖艷妇人脖颈浮现一道血线,眼中疯狂转为茫然,隨即神采涣散,扑倒在地。 赤练蛇也隨之<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化作一滩污血。 第二个。 黑袍老者见状,肝胆俱裂。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大股精血洒在白骨幡上。 幡面血光黑气交织,恶鬼虚影仰天咆孝,六臂兵器齐齐斩落,威势更增三分。 秦陆右手赤水剑向天一指,剑罡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赤虹贯日。 左手则虚空画符。 灵力凝成三道金色符文,烙印在恶鬼虚影胸腹之处。 “破。” 秦陆低喝。 金色符文同时亮起,爆开刺目光芒。 恶鬼虚影剧烈震颤,胸腹处炸开一个大洞,黑气疯狂外泄。 赤虹剑罡趁机斩落,將虚影从中劈开! “噗——” 黑袍老者如遭重击,狂喷鲜血,气息骤降。 白骨幡更是“咔嚓”一声,幡杆浮现数道裂痕。 他眼中终於露出恐惧,转身欲逃。 秦陆岂会给他机会。 无踪步催动,身形如影隨形,瞬息已至黑袍老者身后。 幽影剑刺出,点向老者后心。 “嗤!” 护体罡气如纸般破碎。 剑尖透胸而出。 黑袍老者身形僵住,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涌出。 秦陆抽剑。 老者扑倒在地,气息断绝。 第三个。 崖顶重归寂静,只余风声呼啸。 秦陆收剑入鞘,走到三具尸身旁,取下他们储物袋,又以真火將尸体焚化。 做完这些,他望向山谷深处。 黑雾依旧翻涌,但方才战斗波动显然已惊动里面的人。 秦陆没有急於进入,而是盘膝坐下,调息片刻。 方才战斗虽短,但他连续动用裂神针,又全力催动蕴神观天诀,神识消耗不小。 半盏茶后,秦陆睁开眼,神识已恢復七八成。 他起身,走向山谷。 谷口黑雾翻腾,似有阵法阻隔。 秦陆神识探出,仔细感应。 这阵法品阶不高,但布置手法阴毒,融合了迷幻、困敌、侵蚀灵力三种效果。 寻常筑基修士闯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秦陆却只是略一观察,便找到三处薄弱节点。 他並指如剑,三道剑气射出,精准命中节点。 “咔嚓……” 阵法光幕浮现裂痕,隨即破碎。 黑雾散开,露出谷內景象。 谷地狭长,两侧崖壁陡峭,地面散落著森森白骨,有人类也有妖兽,皆已腐朽。 深处有几座简陋石屋,以黑石垒砌,屋檐下悬掛著人骨风铃。 此刻石屋前,站著十余人。 为首者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暗红色,绘满诡异纹路。 他气息浑厚,赫然是筑基圆满修为。 身后眾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皆有,个个眼神阴鷙,手持各式邪道法器。 光头大汉盯著秦陆,声音沙哑道:“能破我黑雾阵,杀我三名手下……阁下是哪路高人?” 秦陆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光头大汉身上:“你就是此地主事?” “正是。”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在承蒙道上朋友抬爱,赐名血屠。阁下既然来了,不如留下做客?我看你气血充沛,正好拿来炼我血煞功。” 他身后邪修纷纷怪笑,看向秦陆的眼神如看猎物。 秦陆摇头:“你没这本事。” 血屠笑容收敛,眼中闪过凶光:“那就试试!”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龟裂。 周身血光大盛,皮肤纹路如活过来般蠕动,气息节节攀升。 “结阵!困住他!” 血屠厉喝。 身后十余名邪修应声而动,迅速散开,各据方位。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片刻间已布成一座简易合击阵法。 阵成剎那,阴风骤起,道道黑气自地面涌出,化作锁链缠向秦陆。 更有数名邪修祭出法器,飞刀、毒针、骷髏头等物齐射。 秦陆身形不动,右手掐诀。 赤水剑悬浮身前,剑身赤光大放,化作一道火环扩散。 火环所过之处,黑气锁链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那些袭来的法器更是被火环一卷,灵光暗淡,坠落在地。 然而就在此刻—— 血屠动了。 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右拳轰出,拳锋血光凝聚,化作一只丈许大的血色拳头,带著腥风砸向秦陆。 然而就在此刻—— 血屠动了。 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右拳轰出,拳锋血光凝聚,化作一只丈许大的血色拳头,带著腥风砸向秦陆。 这一拳威势惊人,空气发出爆鸣。 秦陆眼神微凝。 这血屠修炼的邪功確有独到之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这一拳之力已接近金丹门槛。 他不闪不避,右手握拳,金身诀罡气催动。 拳锋泛起暗金光泽,悍然迎上。 “轰——!!!” 双拳对撞,气浪炸开! 秦陆身形晃了晃,后退半步。 血屠则连退三步,眼中闪过惊异。 他这一拳曾轰杀过筑基后期修士,竟被对方硬生生接下? “好炼体功夫!”血屠狞笑,“那就看看你能接几拳!” 他双拳连轰,血色拳影如雨点般砸落。 秦陆也以拳对拳,金身诀罡气流转全身,每一拳都势大力沉。 “砰砰砰砰——!” 拳劲对撞声如闷雷炸响,气浪一波接一波扩散,周围邪修被逼得连连后退,阵法都出现不稳。 转眼三十余拳对轰。 血屠越打越心惊。 他修炼血煞功,拳劲自带侵蚀气血的邪力,可对方拳上那层暗金罡气坚韧无比,邪力根本渗透不进。 更可怕的是,对方拳劲越来越沉,仿佛无底洞般,灵力源源不绝。 不能再拖了。 血屠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后撤,双手结印。 “血煞真身!” 他嘶吼一声,周身血光暴涨,体型膨胀三分,皮肤纹路如血管般凸起,气息再涨一截。 这是血煞功的拼命招式,燃烧精血换取短暂爆发,事后会元气大伤。 但威力也极为恐怖。 血屠一拳轰出,拳锋血光凝成实质,化作一道血色洪流,所过之处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这一拳,已无限接近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秦陆见状,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心念一动,裂神针再次出现在指间。 神识全力注入。 针身幽光大盛,针尖那点微芒比之前更凝练三分。 秦陆屈指一弹。 裂神针无声射出。 血屠此刻全力出拳,神识全部集中在秦陆身上,根本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专攻神魂的暗器。 待他察觉不对,裂神针已至眉心。 “什么东西?!” 血屠脸色大变,想要闪避已来不及。 他只能疯狂催动神识,在识海外构筑防御。 然而裂神针专破神识防御,针尖幽光一闪,轻易刺穿那层薄弱屏障,没入眉心。 “啊——!!!” 血屠发出悽厉惨叫。 神魂如被万针穿刺,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拳势骤然溃散。 秦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幽影剑、赤水剑同时出鞘。 双剑交叉斩过。 一道乌光,一道赤虹,在空中交匯成十字剑罡,狠狠斩在血屠胸口。 “噗嗤!” 血屠护体血光如纸般破碎。 剑罡入体,將他胸腹切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內臟都隱约可见。 血屠踉蹌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隨即,他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咬破舌根,喷出一大口精血,那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符文,瞬间没入他胸口伤口。 “血遁大法!” 血屠嘶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谷外激射而去! 这血遁大法乃是燃烧本命精血的逃命秘术,速度之快,眨眼间已至百丈开外。 “想逃?” 秦陆眼神一冷。 他右手一抬,裂神针再次出现在指间。 这一次,他將蕴神观天诀催动到极致,神识牢牢锁定那道血光中的神魂波动。 裂神针微微震颤,针尖幽光凝练如实质。 “去!” 秦陆低喝,屈指一弹。 裂神针破空而出,速度比血遁更快三分! 那道血光刚飞出两百丈,裂神针已至其后心。 血屠似乎感应到危机,血光猛地一折,试图变向—— 但裂神针如影隨形,针尖幽光一闪,精准刺入血光核心。 “啊——!”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惨叫。 血光溃散,露出血屠身形。 他悬浮在半空,七窍流血,眼神涣散,神魂已被裂神针彻底重创。 秦陆身形一闪,已至血屠身前。 血屠艰难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你……究竟是谁……” 秦陆淡淡道:“齐国,慈云山秦陆。” “秦……陆……”血屠喃喃重复,隨即眼中闪过恍然,“原来是你……我……我不甘心……” 话音未落,生机已绝。 庞大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埃。 周围那些尚未逃远的邪修见首领惨死,更是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秦陆眼神冰冷。 这些邪修为祸一方,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岂能放过。 他神识锁定逃得最快的三名筑基初期邪修,裂神针再次激发。 三针齐出。 三人同时惨叫,抱头倒地。 秦陆身形如电,在谷中穿梭。 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邪修倒下。 不过一炷香时间,谷中再无活口。 秦陆收剑,走向石屋。 推开屋门,一股浓重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內景象令人作呕。 地上刻画著巨大血池,池中鲜血尚未乾涸,漂浮著残肢断臂。 四周墙壁悬掛著数十具乾尸,皆被抽乾精血。 角落堆放著大量储物袋、法器,显然是受害者遗物。 秦陆神色不变,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他走到血池旁,仔细探查。 池底刻有阵法,以鲜血为媒,炼製某种邪道法器。 秦陆並指如剑,剑气纵横,將阵法彻底摧毁。 隨后他放出真火,將屋內一切焚化。 走出石屋,秦陆走向第二间石屋。 这间石屋外观更加坚固,门上有禁制符文闪烁。 秦陆抬手一道剑气,禁制应声破碎。 门內景象比刚才更触目惊心——这是一间囚室。 昏暗空间里,七八名修士被粗大铁链锁在墙壁上,铁链上刻有压制灵力的符文。 这些人衣衫襤褸,身上伤痕累累,气息微弱,有的已经昏迷。 铁链的束缚让他们无法动弹,只能无力地垂著头。 听到门开的声音,有人艰难地抬起头,当看到秦陆时,顿时眼睛一亮。 秦陆目光扫过眾人。 这些囚犯修为从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不等,男女皆有,年纪最大的看起来四十余岁,最年轻的不过十七八岁少年模样。 最里面墙边,一位白髮老者突然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你……你是何人?那些畜生呢?” “死了。”秦陆简短回答。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囚室里瞬间安静。 片刻后,一位中年女修突然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悲喜交加。 那少年模样的修士嘴唇颤抖,眼泪无声滑落,喃喃道:“死了……他们死了……阿爹,阿姐,你们看到了吗……害你们的人死了……” 最靠门边的壮汉猛地以头撞墙,嚎啕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秦陆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等待。 待眾人情绪稍缓,他才走到墙边,並指如剑,剑气精准斩断铁链。 “咔嚓、咔嚓……” 铁链断裂声接连响起。 囚犯们纷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长时间束缚让他们四肢麻木,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白髮老者最先恢復,他挣扎著爬起,对著秦陆深深一拜,老泪纵横:“老朽陈松,乃落雁城陈家长老。半月前携族中子弟出行,遭这群邪修埋伏……同行十二人,如今只剩老朽与这侄孙陈星。”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少年,继续道:“若非恩公今日相救,我二人必成那血池亡魂。此等大恩,陈家没齿难忘!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秦陆略一沉吟,想起主线任务“声震寰宇”需扬名东洲,便开口道:“齐国,慈云山秦陆。” “秦陆?”陈松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震惊,“可是两年前在慈云山力斩金丹邪修的那位秦家主?” 秦陆微微点头。 囚室中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柳三娘捂住嘴,眼中满是崇敬:“原来……原来是秦前辈!妾身在丹城时就听说过前辈威名,没想到今日竟能得前辈相救!” 石勇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俺也听说过!齐国慈云山秦家,如今在东洲名声可不小!秦前辈,您可是俺们散修的榜样!” 少年陈星眼睛发亮,挣扎著又磕了个头:“秦前辈,我……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斩妖除魔!” 秦陆摆摆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疗伤丹药,分发给眾人:“先疗伤吧。” 眾人连忙接过,服下丹药后盘膝调息。 秦陆又走到角落那堆储物袋前,神识扫过,从中挑出属於这些囚犯的物品,一一归还。 约莫一炷香后,眾人伤势稍缓,气息稳定许多。 陈松再次上前,郑重道:“秦前辈救命之恩,陈家永世不忘。他日必亲赴慈云山拜谢!” 秦陆澹澹道:“不必多礼。你们伤势未愈,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吧。” 柳三娘急切道:“秦前辈,您接下来要去何处?若顺路,妾身愿隨行侍奉,虽修为低微,但辨识草药、处理杂务都可胜任……” 石勇也拍胸脯道:“秦前辈,让俺跟著您吧!俺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就跟著您了!” 秦陆摇头:“行了,你们各自回家,好好修炼,日后若遇他人遭难,伸手相助便是。” 他顿了顿,又从邪修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灵石,分给眾人:“这些灵石你们拿著,路上用。” “此乃陈家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在夏国境內任何陈家商铺,皆可获得帮助。秦前辈务必收下,否则老朽心中难安。” 秦陆略一沉吟,接过玉牌:“好。”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出信物。 柳三娘递上一枚青色药囊:“妾身没什么值钱东西,这药囊里是妾身特製的避毒散,或许对前辈有用。” 石勇挠挠头,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兽牙吊坠:“这是俺猎杀的第一头二阶妖兽的獠牙,不值钱,但……但是俺的心意!” 少年陈星掏了半天,最后红著脸拿出一块温润玉佩:“秦前辈,这是娘亲留给我的……您收下吧。” 秦陆看著这些质朴的谢礼,心中微暖。 他一一收下,放入储物袋:“我会收好。” 眾人这才露出笑容。 秦陆又道:“谷外邪修已尽数伏诛,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你们结伴而行,互相照应,儘快离开万仞关范围。” “是!”眾人齐声应道。 陈松作为年长者,主动组织眾人:“大家伤势都恢復了些,我们这就出发。秦前辈,您多保重!” 柳三娘抹著眼泪:“秦前辈,您一定要平安。” 石勇抱拳:“秦前辈,后会有期!等俺修为再进一步,定去慈云山找您!” 少年陈星深深鞠躬,久久不起:“秦前辈,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绝不辜负今日救命之恩!” 秦陆点头,目送眾人相互搀扶著走出石屋,朝谷外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谷口,秦陆才收回目光。 他走到谷地中央,双手结印。 磅礴灵力注入地面。 他要彻底毁掉这个据点。 “镇岳!” 秦陆一拳轰入地面。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迅速扩大。石屋坍塌,血池崩陷,整座山谷开始崩塌。 秦陆飞身而起,悬浮半空。 看著下方山谷被乱石掩埋,邪修据点彻底消失,他心中毫无波澜。 除恶务尽,这是修真界铁律。 他神识沉入识海。 【支线任务三:除魔卫道】 【状態:(3\/3)】 终於完成了! 第五百章 流霞天瀑 此行万仞关剿灭邪修,颇为顺利。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不想那些邪修看似凶悍,实则根基虚浮,斗法经验也远不及他这等从生死间磨礪出来的修士。 除了耗费些灵力与神识催动裂神针,並未遇到太大阻碍。 此刻事了,秦陆心中反倒生出几分閒適。 他想起当年带著柳逸尘奔波许久,到秦国岐黄谷姜家求医的往事。 若非姜家那位长老妙手回春,柳逸尘怕是早已身死道消。 这份恩情,秦陆一直记著。 “既然此行顺利,並且时间尚足,不如去一趟岐黄谷,拜访姜家。”秦陆心中思量,“当年救命之恩,还未曾正式登门道谢。如今玉瑶在丹城扬名,或可藉此机会,与姜家结个善缘。” 说做就做。 秦陆祭出剑光,往秦国方向飞去。 夏国与秦国接壤,边境多是连绵山脉与深谷。 秦陆飞了数日,下方地貌逐渐从险峻山岭转为平缓丘陵,灵气也愈发浓郁。 让他略感诧异的是,沿途遇到的修士突然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后来竟成队出现,或御剑或驾舟,皆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看衣著打扮,有散修,也有宗门弟子,甚至还有几队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 秦陆按下好奇,又飞了半个时辰,见前方一座矮峰上有处临时歇脚的茶棚,便落下剑光,走入棚中。 茶棚简陋,摆著七八张木桌,此刻已坐了六七成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陆寻了处角落坐下,要了壶清茶。 邻桌是三名年轻修士,两男一女,皆著浅蓝劲装,袖口绣著流云纹,似是某个小宗门弟子。 他们正低声交谈,语气兴奋。 “王师兄,听说那【流霞天瀑】百年才现世一次,这次咱们运气真好,正赶上!” “可不是,门中典籍记载,上次天瀑现世还是九十七年前,许多前辈都在那得了机缘。” “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持续多久……” 秦陆心中一动,待伙计送来茶壶,便顺势问道:“这位小哥,方才听几位道友提起流霞天瀑,不知是何等所在?” 伙计是个机灵的少年,闻言笑道:“前辈是第一次来这边吧?那流霞天瀑可是咱们这一带最有名的修仙景点!就在北边三百里外的【坠星峡】深处,据说是一条地底灵脉受星辰之力牵引,每隔百年便会喷涌出七彩霞光,化作天瀑垂落,壮观得很!这几天正是天瀑现世的时候,许多修士都赶去观景呢!” 原来如此。 秦陆点点头,谢过伙计,自顾饮茶。 他对此类天地奇观也有些兴趣。 修行路上,多见识些自然造化,於心境修为亦有裨益。 反正顺路,去看看也无妨。 歇息片刻,秦陆起身结帐,再度御剑往北。 越往坠星峡方向,修士越多。 等到了峡口,只见天空中各色遁光往来如织,地面上更是人头攒动,怕是有上千之眾。 坠星峡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巨大裂谷,两侧崖壁高逾千丈,寸草不生,岩石呈暗红色,似是某种特殊矿脉。 谷中瀰漫淡淡雾气,此刻因天瀑现世,雾气被映成七彩,如梦似幻。 秦陆隨著人流飞入峡谷。 飞了约莫十余里,前方豁然开朗。 峡谷在此处骤然拓宽,形成一片方圆数里的巨大空腔。 空腔中央,一道宽逾百丈、高不知几千丈的七彩瀑布自穹顶垂落! 那並非水流,而是纯粹由七彩霞光凝聚而成的光瀑! 霞光奔涌如天河倒泻,轰鸣声震耳欲聋。 每一缕光流都蕴含著精纯的天地灵气,在坠落过程中不断分化、交融,折射出万千种瑰丽色泽。 光瀑撞击在下方深潭中,炸开漫天光雨,又在半空重新凝聚,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更玄妙的是,光瀑中不时有天然符文闪现,明灭不定,似是天地大道在此处留下的烙印。 秦陆立在半空,望著这壮阔奇景,心中震撼。 天地造化,果然鬼斧神工。 这等规模的灵脉喷发,已非寻常自然现象,近乎於道韵显化。 若能在此处静坐参悟,对筑基修士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难怪能吸引如此多修士前来。 此刻空腔四周崖壁、半空、甚至光瀑边缘,都密密麻麻站满了观景之人。 有人闭目感悟,有人低声讚嘆,更有人试图接近光瀑,採集那凝若实质的霞光灵气。 秦陆看了片刻,正欲找个僻静处细细观摩,忽然听见下方传来嘈杂爭吵声。 他本不欲多事,但神识下意识扫过,却在那人群中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那是个年轻僧人,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左腿似乎有些不自然,行动间略显僵硬。 他低著头,双手合十,正被七八个同样僧人打扮的修士围在中间,指指点点,言辞激烈。 秦陆目光一凝。 明心?! 他仔细看去,那年轻僧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带著几分沧桑的面容。 正是当年在汉国並肩作战过的明心! 秦陆记得,明心是夏国金刚寺弟子,因寺內大比时失手重伤同门师兄,致其经脉尽碎,被戒律院打断左腿、废去部分修为,逐出山门。 后来漂泊到汉国,与他和萧珩结识。 那时明心身负佛门功法,杀气却凝练异常,还安了一条机关腿。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秦陆眉头微皱,按下剑光,悄然落在一处凸出的岩石上,凝神看去。 围住明心的那群僧人,皆身著黄褐色僧衣,为首的是个三十余岁的壮硕和尚,方面大耳,眉宇间带著戾气,修为约在筑基中期。 其余几人多是炼气后期。 壮硕和尚冷笑道:“明心,你还有脸回来?当年你废了明慧师兄,如今明慧师兄还在后山躺著,终身瘫痪!你这条瘸腿,还是打断得太轻了!” 明心低著头,声音平静:“明空师兄,当年之事我已知错。此次回来,只为送师父最后一程,並无他意。” “送师父?”明空嗤笑,“戒嗔师伯就是被你气死的!若不是你犯下大错,师伯怎会鬱结於心,早早圆寂?你还有脸来送?” 周围几个僧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若不是你,戒嗔师伯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逐出山门时方丈说过,永世不得再入金刚寺地界!你违抗法旨,该当何罪?” “跟他废话什么?拿下,押回寺中交由戒律院发落!” 明心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恢復平静:“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他圆寂,我必来送行。送完即走,不会踏入寺门半步。” “由不得你!”明空踏前一步,厉声道,“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今日我便替明慧师兄,替戒嗔师伯,好好教训你这叛徒!” 说罢,他右手一翻,一根鑌铁禪杖已握在手中,杖头金环叮噹作响。 其余僧人也纷纷取出戒刀、禪棍,將明心团团围住。 周围观景的修士见有热闹可看,纷纷聚拢过来,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劝阻。 修真界弱肉强食,这等门派內部恩怨,外人更不愿插手。 明心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双手依旧合十,眼帘微垂,仿佛没看见那即將临身的攻击。 秦陆眉头皱得更紧。 他能感应到,明心此刻的气息,已达筑基后期! 而且那股凝练杀气犹在,若他出手,这几个僧人绝非对手。 但他却选择不还手。 秦陆想起明心当年的话:“佛门戒杀,我虽被逐,终究是金刚寺弟子。同门相残,有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这是他的心结。 “动手!”明空大喝一声,禪杖当头砸下! 其余僧人也同时出手,戒刀斩腰,禪棍扫腿,招式狠辣,竟是毫不留情! 明心闭上眼。 禪杖带起恶风,已至头顶三尺。 戒刀寒光,已近腰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色剑罡自侧方横斩而至! “鐺——!” 金铁交鸣炸响! 明空的禪杖被剑罡震得高高盪起,连退三步才站稳。 其余僧人的戒刀禪棍也被一股无形气墙弹开,踉蹌后退。 眾人皆惊,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青衫修士缓步走来,正是秦陆。 “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我金刚寺內务?”明空又惊又怒,盯著秦陆喝道。 秦陆走到明心身侧,看了他一眼,这才转向明空,淡淡道:“路见不平。” 明空脸色一沉:“此乃我金刚寺叛徒,阁下莫要自误!” “叛徒?”秦陆摇头,“我只见你们七八人围攻一人,且招招致命。佛门弟子,便是这般行事?” 明空噎住,隨即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此獠当年残害同门,罪大恶极!我等拿他回寺受审,天经地义!” 秦陆不再与他爭辩,转身对明心道:“还能走吗?” 明心睁开眼,看著秦陆,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缓缓点头。 “那便走吧。”秦陆转身,朝谷外走去。 明心沉默片刻,迈步跟上。 “站住!”明空厉喝,禪杖再次举起,“想走?没那么容易!结阵!” 七八名僧人迅速散开,各据方位,隱隱结成某种合击阵法。 禪杖、戒刀、禪棍同时亮起佛光,气机勾连,威势陡增。 秦陆脚步不停,只反手一挥袖袍。 磅礴灵力如潮涌出,化作一道无形气墙,轰然推向结阵僧人。 “砰砰砰砰——!” 气墙所过之处,僧人如撞山岳,阵法瞬间溃散,一个个倒飞出去,摔倒在地,根本爬不起来。 明空脸色煞白。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青衫修士修为深不可测,绝非他们能敌。 秦陆看也不看他们,与明心並肩走出人群,御剑而起,化作两道遁光掠出坠星峡。 飞出百余里,寻了处僻静山林落下。 林间有溪,水声潺潺。 秦陆走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这才转身看向明心。 明心立在数丈外,沉默不语。 数年不见,他容貌变化不大,只是眉宇间那股疲惫与沧桑更深了。 左腿那条机关腿在僧袍下若隱若现,行走时发出轻微机括声。 “秦道友,多年不见了。”明心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秦陆走到一块青石坐下,“方才那些人,是你同门?” 明心点头,神色黯然:“是,为首的明空,是明慧师兄的胞弟。当年我失手重伤明慧师兄,他一直怀恨在心。” 秦陆沉吟道:“你师父……圆寂了?” 明心眼中泛起痛色:“半月前走的,我收到消息,便赶回来,想送他最后一程。不敢入寺,只在山门外远远磕了三个头。本想悄悄离开,不想在坠星峡被明空他们撞见……” 他顿了顿,低声道:“多谢秦道友出手相助。” 秦陆摆手:“举手之劳。只是你为何不还手?以你如今修为,对付他们不难。” 明心苦笑:“我是戴罪之身,怎能再对同门出手?当年一错,已让我悔恨终生。若再动手,与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区別?” 秦陆默然。 他能理解明心的心境。 佛门戒律深重,明心虽被逐出,心中那份枷锁却从未卸下。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秦陆问。 明心摇头,眼中一片迷茫:“不知道,师父走了,这世间再无牵掛。或许……继续漂泊吧。” 他看向秦陆,忽然反问:“秦道友此来夏国,所为何事?” “原本是来剿灭一伙邪修,事已办完,正打算去秦国岐黄谷拜访姜家。”秦陆如实道。 “姜家?”明心想了想,“可是以医道传承闻名的那个姜家?” “正是,当年我一位后辈身中剧毒,幸得姜家一位长老救治,欠下人情。如今路过,想去道谢。” 明心沉默片刻,忽然道:“秦道友……我可否与你同行?” 秦陆一怔。 明心低声道:“我如今无处可去,跟著道友,或许还能做些事,赎些罪孽。且秦国我也曾去过几次,对路途还算熟悉。” 秦陆看著明心眼中的恳切,略一思忖,点头道:“也好,此去秦国路途不近,有个伴也好。” 明心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双手合十:“多谢秦道友。” “不必客气。”秦陆起身,“走吧,天色不早,先找处地方歇息,明日再动身。” 二人御剑而起,朝东飞去。 暮色渐合,远山如黛。 流霞天瀑的七彩光华已消失在身后,前方是通往秦国的漫漫长路。 秦陆望著天际最后一抹余暉,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预感—— 此行秦国,或许不会太平静。 第五百零一章 姜靖 剑光划过天际,越过夏秦两国交界的连绵山脉,前方地势渐缓,平原开阔。 秦陆与明心並肩御剑,罡风在护体灵光外呼啸。 “秦道友这些年,想必经歷不少。”明心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秦陆目视前方:“秦家这些年稳步发展,总算站稳脚跟。倒是明心道友,离开金刚寺后,一直在外漂泊?” 明心沉默片刻:“是,去了几处地方,汉国、赵国、陈国都走过。做些斩妖除魔的散活,也接些护送商队的委託。” 他顿了顿,“只是左腿终究不便,有些险地不敢深入。” 秦陆侧目看了一眼他僧袍下若隱若现的机关腿:“当年汉国一別,我以为你会寻处地方静养。” “静不下来。”明心摇头,语气里带著苦涩,“一闭眼,就是明慧师兄躺在地上的模样。师父失望的眼神。在寺里待著,只会让同门更恨我。不如走远些,眼不见,心或许能静些。” 二人又飞了一段,秦陆问道:“你师父当年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我是孤儿,三岁被师父捡回寺中,抚养长大,传我功法。师父常说,我性子太躁,需以佛法化解。可惜……我还是让他失望了。” 秦陆不再多问。 修行路上,各有心结,外人难解。 又飞半日,下方出现一座城池轮廓。 城墙以青灰色巨石垒砌,高约十丈,城楼悬掛【铁岩城】匾额。 这是秦国边境大城,以出產铁精矿闻名。 秦陆按下剑光:“在此稍作休整,打探下岐黄谷近况。” 明心点头。 二人落在城外官道,步行入城。 城中街道宽阔,两侧多是以厚重石材建成的店铺,往来修士气息粗獷,隨身佩带刀剑斧锤者眾。 秦陆寻了间临街茶楼,在二楼靠窗位置坐下。 点了壶本地特產的金锋茶,茶汤呈琥珀色,入口微涩,后劲却带著一股锐气。 明心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缓缓饮了一口。 秦陆神识悄然铺开,捕捉茶楼中的交谈。 “……听说岐黄谷最近封山了?前阵子我还想去求购几瓶清心丹,硬是没让进。” “何止封山!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姜家做外门执事,前几日传讯说,谷中似出了什么变故,族人都不让隨意走动了。” “变故?姜家精研医道,岐黄谷更是灵气充沛的福地,能出什么变故?” “这就不清楚了,姜家对此讳莫如深。不过前些日子,倒是有几拨外地修士前往岐黄谷,看衣著气度,不像寻常散修。” “莫非是姜家请来的援手?” “谁知道呢……” 秦陆与明心对视一眼。 果然有变故。 饮罢茶,二人不再耽搁,起身出城,御剑直奔岐黄谷方向。 岐黄谷位於秦国中部,以精研医道闻名。 秦陆记得当年带著柳逸尘前来求医时,谷外尚有小镇集市,各地修士往来求药,颇为热闹。 可如今,距离岐黄谷还有百里,已觉不对。 沿途少见行人,偶遇的几个修士也是行色匆匆,避开岐黄谷方向。 飞至谷外三十里,更是荒凉。 原本的小镇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不见人烟。 唯有一条青石铺就的古道,蜿蜒通向山谷深处。 秦陆与明心落下,沿古道步行。 两侧山林寂静,鸟兽绝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阴冷气息。 “不对劲。”明心皱眉,“此地灵气本应充沛温和,如今却透著死寂。” 秦陆点头,神识扫过四周。 地面、草木、甚至岩石,都残留著极淡的灰白痕跡,像是被某种寒性力量侵蚀过。 又行十里,前方出现山谷入口。 两座百丈高峰对峙,形成天然门户,峰壁上凋刻著巨大【岐黄】二字,只是此刻字跡蒙尘,灵光暗淡。 谷口设有关卡,数名身著姜家服饰的弟子值守,个个神色凝重。 见秦陆二人走近,一名年轻弟子上前拦住:“止步!岐黄谷暂不开放,外人不得入內,请回吧。” 秦陆拱手道:“在下齐国秦陆,特来拜访贵府姜靖道友,烦请通传一声。” 那弟子一怔,打量秦陆几眼,摇头道:“少主近来不见外客,前辈请回。” 秦陆取出当年姜靖所赠令牌:“將此物交予姜靖,他自会明白。” 弟子接过令牌,见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古篆姜字,背面是一株灵草图案,確是少主信物,不敢怠慢: “前辈稍候。” 他转身快步入谷。 明心看向秦陆,眼中带著询问。 秦陆简单解释道:“当年姜靖在齐国遭人伏杀,我恰巧路过,救了他一命。他赠此令牌,说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令寻他帮忙。后来我一位后辈身中奇毒,正是凭此令求得姜家出手相救。” 明心恍然:“原来如此,这便是缘法啊。” 很快,谷中传来破空声。 一道青虹掠至,落地显出姜靖身形。 数年不见,他容貌变化不大,依旧是那张带著几分顽皮笑意的脸,只是眉宇间笼罩著化不开的愁绪,眼底隱现血丝,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见到秦陆,姜靖眼中闪过惊喜:“秦兄!真是你!” 他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秦陆肩膀,隨即注意到一旁的明心:“这位是?” “好友明心。”秦陆介绍。 明心合十行礼。 姜靖还礼,隨即苦笑:“秦兄来得不是时候,如今谷中……不便待客。” 秦陆直言:“我在外听闻岐黄谷有变,特来看看。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儘管开口。” 姜靖眼中闪过感动,隨即摇头:“此事棘手,秦兄还是莫要捲入为好。此处不是说话地方,隨我来。” 他引著二人离开谷口,绕至侧方一处僻静山坳。 坳中有座简陋石亭,亭中石桌石凳积著薄灰,显然许久无人来此。 姜靖以袖拂去灰尘,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长嘆一声:“秦兄既然来了,我也不瞒你。姜家……遇上了大麻烦。” “愿闻其详。”秦陆正色道。 姜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约莫半年前,谷中开始出现怪症。起初只是几名外门弟子修为停滯,经脉运转时有滯涩感。当时只道是练功出了岔子,以温脉丹调理便是。” “可隨后,症状蔓延。越来越多族人出现类似状况,且逐渐加重。修为不进反退,经脉僵化如寒冰,灵力运转艰涩无比。更可怕的是,这种病似乎会传染。” “传染?”秦陆眉头一皱。 “是。”姜靖声音低沉,“起初只是炼气期弟子,后来连筑基期的叔伯辈也中招。症状完全一致:修为停滯,经脉僵化,体內灵力仿佛被寒毒侵蚀,缓慢冻结。我姜家精研医道数百年,自问对各类寒毒皆有了解,可这次……完全摸不著头绪。” 明心忽然开口:“可是类似【寒髓蚀灵】之毒?” 姜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精光:“大师知晓此毒?” 明心沉吟道:“贫僧曾在某部古籍中见过记载,据说此毒源於极阴之地,专蚀修士灵力本源,中者经脉渐僵,修为倒退,最终灵力尽散,沦为废人。更棘手的是,此毒可通过灵力接触传播,防不胜防。” “正是如此!”姜靖激动道,“我姜家翻遍古籍,也只找到零星记载,与大师所说一般无二!可……可如何解毒,古籍却未提及。” 秦陆问道:“如今谷中情况如何?” 姜靖神色黯然:“已有三成族人感染,其中两位筑基中期的叔父症状最重,修为已倒退至炼气圆满,且每日都在恶化。父亲与几位长老以自身灵力强行压制他们体內寒毒,但只能延缓,无法根除。更麻烦的是,连父亲他们……也开始出现轻微症状。” 他握紧拳头:“为防此毒外传,父亲下令封山,所有族人不得离谷,外人也不得进入。这几月,我们试过无数法子,以阳火炙烤、以灵药温养、以至阳功法疏导……皆无效。” 秦陆想起一事,开口问道:“方才入城时,听闻有外地修士前来岐黄谷,可是姜家请来的援手?” 姜靖点头:“是,父亲发了数道求救传讯,请了几位交好的丹师、医师前来会诊。可他们研究多日,也束手无策。” 秦陆心中一动。 彭力时果然来了此处。 姜靖继续道:“如今谷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谁也不知下一个中招的会是谁。更可怕的是,我们至今不知毒从何来。岐黄谷灵气纯净,从未有过阴邪之物,这寒髓蚀灵之毒,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亭中一时沉默。 秦陆忽然问:“姜兄似乎无恙?” 姜靖苦笑:“我自发现异状起,便时刻以灵力护体,连睡觉都不敢鬆懈。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灵力总有耗尽时。且那寒毒诡异,似乎能缓慢渗透护体灵力……我也说不准能撑多久。” 他看著秦陆,眼中带著恳切:“秦兄见识广博,又曾救我性命,於我姜家有恩。今日既然来了,可否……助我姜家一臂之力?不求立刻解毒,只求找到毒源,弄清此毒来由。” 秦陆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秦某尽力而为。” 明心也合十道:“贫僧虽不通医道,但佛门功法对驱散阴邪略有功效。或可尝试以佛法为病者稳住心脉,延缓恶化。” 姜靖大喜,起身深深一揖:“姜靖代姜家上下,谢过二位!” 秦陆扶起他:“事不宜迟,先入谷看看情况。” “好!”姜靖精神一振,“隨我来。” 有了姜靖带路,秦陆两人轻而易举进入山门。 三人落於一片竹林之中。 竹叶沙沙,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 姜靖辨明方向,低声道:“我先带你们去见父亲,他如今坐镇丹阁,统筹一切。” 三人穿行竹林,很快来到一座三层木楼前。 楼前有弟子值守,见是姜靖,行礼放行。 踏入楼內,药香扑鼻。 一层大厅內摆著数十张竹榻,每张榻上都躺著一名姜家子弟,大多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数名药师穿梭其间,餵药施针,个个神色疲惫。 姜靖引著二人快步登上三楼。 三楼静室,一名紫袍老者盘坐正中,双手抵在两名昏迷中年男子后背,灵力源源不断注入。 老者鬚髮灰白,面容清癯,正是姜家家主姜百草。 他此刻脸色也不好看,额头沁汗,气息起伏不定。 姜靖不敢打扰,静静等候。 约莫半盏茶后,姜百草收功,两名中年男子面色稍缓,但仍昏迷不醒。 姜百草睁开眼,看到姜靖身后的秦陆与明心。 “父亲,这位是齐国慈云山秦陆秦道友,这位是明心大师。秦道友曾救过孩儿性命,听闻我姜家遭难,特来相助。”姜靖连忙介绍。 秦陆拱手:“晚辈秦陆,见过姜前辈。” 明心合十行礼。 姜百草起身还礼,神色复杂:“秦小友有心了,只是此次姜家所遇之难,非比寻常,怕是……” 秦陆道:“明心大师略通医理,或可略尽绵薄之力。方才听姜兄所言,此毒疑似寒髓蚀灵,大师想先探查患者状况。” 姜百草看向明心,想了想,点头道:“既如此,有劳大师了。” 明心走到榻边,先合十默诵一段静心咒,隨后伸手搭上一名中年男子腕脉。 甫一接触,明心眉头便是一皱。 他闭目凝神,指尖泛起淡淡金芒,那金芒顺患者腕脉缓缓上行,所过之处,灰白寒息如遇克星,微微退缩。 但下一刻,寒息骤然反扑! 患者体表浮现淡淡灰白雾气,与金芒激烈对抗。患者虽在昏迷中,仍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明心立即收手,金芒散去。他睁开眼,面色凝重:“此毒……甚是诡异。毒力深处,似有一丝极阴寒的怨念缠绕,与患者本源几乎融为一体。强行驱散,恐伤及神魂。” 姜百草脸色一变:“怨念?” 明心点头:“贫僧以佛法探查时,隱约感受到毒中蕴含的怨憎之意。这不似天然生成的寒毒,倒像是……以某种怨念为引,炼製的阴毒之物。” 静室內气氛凝重。 姜百草缓缓道:“若真如此,那下毒之人,必与我姜家有深仇大恨。” 秦陆忽然问:“姜前辈,此毒出现前,谷中可曾发生过什么异常?” 姜百草沉思良久,摇头:“我姜家世代行医,与人为善,即便偶有纷爭,也多是医术理念之爭,不至於到这般灭门绝户的地步。至於异常……还真没有。” 闻言,秦陆与明心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高能章节第五百零一章 姜靖更新!立即阅读:。 第五百零二章 线索 文钱渡力作《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立即阅读! 从丹阁出来后,天色已近黄昏。 姜靖引著秦陆二人来到一处清幽小院,院內有三间厢房,陈设简单。 “秦兄,明心大师,这几<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便在此处歇息。”姜靖神色歉然,“谷中如今这般光景,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秦陆摆手:“非常之时,不必拘礼。” 明心合十道:“姜施主客气。” 姜靖又交代几句饮食起居的安排,便匆匆离去。 院中只剩下秦陆与明心二人。 次日一早。 秦陆推开房门,站在院中吐纳。 明心从隔壁厢房走出,僧袍整洁,机关腿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秦道友,今日如何安排?” 秦陆望向丹阁方向:“先去见我一个朋友,他比我们早到,或已掌握更多线索。” 二人简单用过姜家弟子送来的早膳,便朝谷西侧客院行去。 客院位於一片青竹林畔,环境清幽,院中石桌上摊著数卷古籍,墨跡犹新,显然是近日抄录。 彭力时正伏案疾书,听见脚步声抬头,当看清来人面容时,他霍然起身: “秦前辈?!您……您怎么会在此处?” 秦陆頷首:“彭道友,別来无恙。” 彭力时快步上前,脸上惊讶之色未褪:“这……前辈不是在夏国?怎会突然出现在岐黄谷?” “我事情已经办完,正好听闻姜家之事,我与姜家有旧谊,故而特来相助。” 彭力时一脸敬佩道:“前辈高义!晚辈代姜家谢过!” 他侧身让路,“快请坐,这位是……” “我的好友,明心。”秦陆介绍。 明心合十行礼。 三人落座,彭力时重新沏茶,他平復心绪后,苦笑摇头:“前辈来得正好,此事……棘手至极。” 他取过一卷手札翻开,指尖点向其中几行记录:“此毒潜伏期极长,初期症状与寻常寒症无异,易被忽略。待修为停滯时,毒已深植本源。” 明心接过手札细看,眉头渐锁:“按记载,最早出现症状者,是半年前一位外门採药弟子?” “正是,那弟子名唤姜石,炼气四层修为,日常负责后山药园打理。奇怪的是,与他同住的另外两名弟子,至今安然无恙。” 秦陆目光微凝:“带我们去见姜石。” --- 药阁底层东厢。 此处被单独隔出,设有隔绝阵法,防止毒气外泄。 姜石躺在竹榻上,面色灰白如纸。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此刻双眼无神望著屋顶,对来人毫无反应。 彭力时低声道:“他神识已开始涣散,每日清醒不足一个时辰。” 秦陆走近榻边,伸手搭上姜石腕脉。 灵力探入,经脉状况触目惊心。 原本温润流畅的经络,此刻布满灰白色斑块,正缓慢侵蚀周围健康组织。 更深处,气海所在,一团灰白寒气盘踞核心,正不断吸纳姜石自身灵力,转化为更多寒毒。 秦陆收回手,脸色凝重。 这毒不仅侵蚀肉身,更在吞噬宿主修为壮大自身,如同寄生。 “试过哪些方法?”秦陆问。 彭力时取出一枚玉简递过:“这段时间以来,姜家与我们尝试共三十七种方案。阳火炙烤、至阳丹药、金针渡穴、甚至姜前辈以金丹纯阳真元强行冲刷……皆无效。寒毒与宿主本源纠缠太深,外力驱散,反伤根基。” 明心忽然开口:“可否让贫僧一试?” 他走到榻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淡淡金光自他掌心升起,带著一股中正平和的暖意。 金光缓缓笼罩姜石全身,所过之处,体表灰白寒雾微微退缩。 姜石无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但仅仅三息,寒雾骤然反扑! 灰白气息如活物般缠绕金光,疯狂撕扯吞噬。 姜石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黑色血沫。 明心立即撤去佛光,面色发白:“此毒……竟能侵蚀佛力。” 彭力时嘆息:“正是如此,它似乎能適应任何性质的外来力量,並將其转化为自身养分。这段时间,我们几乎试遍所有已知的驱寒祛毒之法,无一奏效。” 秦陆沉默片刻,忽然问:“姜石病发前,可曾去过特別之处?” 彭力时摇头:“问过多次,他只说日常打理药园,採摘些普通灵草。姜家已將药园彻底翻查,未发现毒源。” 线索似乎断了。 就在这时,竹榻上传来微弱声音:“……水……” 姜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神涣散,嘴唇乾裂。 彭力时连忙取过玉杯,以灵力温了一盏清水,小心餵他喝下。 几口清水下肚,姜石神智稍清,目光缓缓聚焦:“你们……是何人?” 秦陆没有回答,直接问道:“你可还记得,病发前那几日,有无特別之事?” 姜石努力回想,许久,才断断续续道:“那日采了一株……双色茯苓……药园西角石缝里长的……以前没见过……” 双色茯苓? 秦陆与彭力时对视一眼。 茯苓是常见灵草,多为黄褐色,双色者极其罕见,往往生於阴阳交匯之地。 “那株茯苓现在何处?”秦陆追问。 姜石摇头:“交给……药库了……” 彭力时立刻起身:“我去药库查记录!” 他匆匆离去,秦陆与明心留在厢房。 姜石又陷入半昏迷状態,呼吸微弱。 明心轻嘆:“若那茯苓真是毒源,为何其他接触者未发病?” 这也是秦陆疑惑之处。 等待的半个时辰里,秦陆又探查了几名重症患者,症状与姜石大同小异,只是寒毒侵蚀程度更深。 其中一位筑基初期的姜家执事,修为已倒退至炼气七层,气海几近冻结。 药阁內气氛压抑,药师们穿梭忙碌,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绝望。 这时,彭力时快步返回,手中拿著一本泛黄册子。 “找到了!半年前,姜石入库一株双色茯苓,標註异种。” 秦陆目光一凝:“那茯苓现在何处?” 彭力时脸色难看:“记录显示,一月前被姜云苓长老取走研究。” 姜云苓。 秦陆记得此人,当年柳逸尘中毒,正是这位姜家长老出手救治。 其医术精湛,在姜家地位崇高。 “我们去见姜长老。”秦陆起身。 …… 姜云苓的居所位於岐黄谷深处,依山而建,是座清雅竹楼。 彭力时叩门,片刻后竹门开启。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门內,身著简单的薑黄色长袍,眼神中带著疲惫。 正是姜云苓。 见到彭力时,姜云苓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秦陆脸上时,略一打量,隨即露出恍然之色。 “是你……齐国的秦陆小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当年你带著那位后生来求医的情景,老朽还记得。” 秦陆拱手行礼:“姜长老,久违了。当年救治之恩,秦某始终铭记。” “不必多礼,医者本分。”姜云苓侧身让路,目光又转向明心,“这位是?” “贫僧明心,秦道友之友。”明心合十道。 “请进吧。” 竹楼內陈设简朴,书架上堆满医书古籍,中央木桌上摊著几张药方,墨跡未乾。 眾人落座,姜云苓亲自沏茶,动作缓慢,透著疲惫。 “姜长老,那株双色茯苓……”秦陆开门见山。 姜云苓放下茶壶,长嘆一声:“那茯苓……老朽研究了半月,发现其双色是因生於石缝、光照不均而呈现异色,药性与普通茯苓无异。” 他顿了顿,眉间凝著深深的困惑:“毒源究竟在何处,老朽至今毫无头绪。” 秦陆目光落在姜云苓右臂上——方才他抬手沏茶时,袖口隱约露出一道灰白细痕。 “姜长老,您的手臂……” 姜云苓一怔,隨即苦笑,挽起衣袖。 小臂皮肤上,赫然一道灰白色细痕,正缓慢向肘部蔓延,边缘隱隱透著寒意。 彭力时骇然起身:“长老!您何时也……” “半月前发觉的,许是救治患者时沾染。”姜云苓放下衣袖,神色平静,“无妨,老朽以秘法封住,尚能压制。” 竹楼內一时寂静。 明心轻声道:“施主为救治他人,反受其害,令人敬佩。” 姜云苓摇头:“医者救人,理所应当。只是这毒……老朽钻研半生,竟束手无策,愧对姜家列祖。” 他忽然起身,走向里间:“秦小友,隨老朽来。” 里间是间静室,靠窗竹榻上躺著一名少女。 少女约莫十八九岁,一张颇为英气的面庞,眼睛很大,即使此刻紧闭,仍透著股机灵劲儿。 只是她面色灰白,呼吸微弱,与姜石症状一般无二。 秦陆目光一凝。 他认得这少女——姜枝枝。 当年他带柳逸尘来岐黄谷求医,正是姜枝枝负责接待照顾,端茶送药,笑语嫣然。 她还曾好奇询问齐国风土,眼中满是对外界嚮往。 如今却躺在这里,生机流逝。 “枝枝这孩子……天赋虽不算顶尖,却最是勤勉懂事。”姜云苓伸手轻抚姜枝枝额头,眼中满是痛惜,“老朽无能,救不了她,救不了姜家……” 气氛沉重如铅。 彭力时低声道:“姜长老,您已尽力,若非您与姜家主以灵力强撑,他们怕是早已……” 姜云苓摇头,目光望向窗外,忽然道:“可惜……可惜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最可惜的,还是老朽的徒弟罗焕。” 秦陆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静室窗边,靠椅坐著一名少年。 少年十五六岁年纪,脸色苍白如纸。 他静静望著窗外竹林,眼神无波无澜,仿佛对自身状况毫不在意。 “罗焕是去年姜家开山收徒时发现的,他测出四品灵根时,整个岐黄谷震动。老朽亲自收他为徒,传他医道,这孩子也爭气,不过一年,修为进至炼气三层。” 他声音发颤:“谁能想到……他也染上此毒。四品灵根之身,去哪家宗门不是核心弟子?偏在我姜家,遭此大劫……” 罗焕似乎听见了,缓缓转过头。 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却深沉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 他看向姜云苓,嘴角竟扯出一丝笑容:“师父,生死有命,不必掛怀。” 语气平静,仿佛在说旁人之事。 秦陆走到窗边,与罗焕对视:“你可知自己如何染毒?” 罗焕摇头:“不知。” 秦陆又问:“发病前后,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別之人、或特別之物?” 罗焕沉默片刻,再次摇头:“没有,弟子平日只在丹房习医、静室修行,连药园都少去。” 他答得坦然,眼神不见躲闪。 秦陆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与明心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有线索,至此全部中断。 毒源不明,传播途径不明,连何时感染都无法追溯。 只有榻上那些日渐衰败的患者,和手臂上那道缓慢蔓延的灰白细痕,无声提醒著—— 此毒仍在暗处,静静生长。 …… 秦陆再与姜云苓对坐片刻,茶已凉透。 窗外竹影摇曳,暮色渐沉。 姜云苓起身送客,拱手道:“秦小友远道而来,老朽本该尽地主之谊,只是如今谷中……” 秦陆还礼:“姜长老不必客气,秦某既然来了,便不会袖手旁观。” 姜云苓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再多言客套话,只点了点头:“万事小心。” 秦陆与明心並肩离开竹楼。 暮色四合,岐黄谷笼罩在灰蓝光影中。 沿途经过几处弟子居所,透过半敞窗扉,可见榻上躺著的感染者,亲属守在榻边,神色木然。 明心沉默行了一程,忽然道:“秦道友打算留下?” “嗯。”秦陆没有犹豫,“姜家於我有恩,如今遭此劫难,我不能一走了之。且此毒若能寻到解法,对秦家日后应对类似危机亦有借鑑。” 明心点头:“贫僧也留下。” 二人回到暂居小院,姜靖已候在院中。 见他们归来,姜靖连忙迎上,眼中带著期待:“秦兄,可有所获?” 秦陆將在姜云苓处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 姜靖听完,脸色愈发沉重:“云苓叔公竟也……他老人家医术通玄,连他都压不住此毒?” “暂时能压制,但非长久之计。”秦陆道,“当务之急有两件,其一,继续寻找毒源,切断传播;其二,穷尽一切办法,找到破解寒毒之法。” 姜靖咬牙:“毒源方面,我一直在追查。这两月已將谷中水源、膳堂、药库、灵田全部排查三遍,毫无所获。” “不急,明日开始,我与你同查。明心大师留在丹阁,协助姜前辈稳住病患心脉,並尝试以佛门功法配合医术,看能否寻到新的突破口。” 明心合十:“贫僧尽力。” 三人议定,各自散去。 秦陆独坐房中。 窗外月光如水,映得室內一片清冷。 他闭目调息,体內筑基圆满的灵力缓缓流转。 此行夏国剿灭邪修,又长途跋涉至秦国,连番奔波,確实有些疲惫。 但更耗费心神的,是眼前这看不见摸不著的寒毒。 它不像邪修,有明確的位置、修为、功法。 它无形无质,潜伏在岐黄谷每个角落,隨时可能夺走下一个人的修为乃至性命。 秦陆睁开眼,望向窗外那轮冷月。 姜家世代行医,救人无数,却遭此横祸。 天道,当真不公。 第五百零三章 以毒攻毒 两个月转瞬即逝。 姜家丹阁偏厅已被改为临时议事处。 厅中央长案上摊著数十卷医案、药方、毒理推演图,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满批註,墨跡新旧交叠。 姜百草坐於案后,灰白鬚髮比两月前更疏落几分。 他手指按在一卷刚誊录完的《毒症治录》上,声音沙哑: “经过这段时间,此毒终於可以控制住了!” 姜靖站在父亲身侧,眼眶微红。 八个月。 整整八个月,姜家上下不眠不休,將所有药术翻遍,终於將病情控制住了。 但代价亦惨重。 姜云苓手臂那道灰痕已蔓延至肩胛,姜百草自身亦现轻微症状,每日需以真元镇压。 榻上躺著三十七名姜氏族人,修为皆倒退回炼气初期,其中七人已神志涣散。 能控制蔓延,却不能清除。 毒已与患者灵力本源彻底纠缠,如附骨之疽。 “能做的都做了。” 姜百草抬眼,目光掠过厅中诸人。 彭力时与两位师兄面沉如水。 姜靖攥紧拳头。 明心立於窗边,僧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 秦陆坐在角落,<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手指,没有开口。 “还有法子吗?”姜靖问。 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姜家弟子奔入,额头见汗: “家主!药阁……药阁又有新发病例!” 姜百草霍然起身。 “谁?” “姜岫!今早还去库房清点药材,方才突然晕厥,脉象已现寒毒徵兆!” 姜靖脸色煞白:“姜岫?他负责库房,从未接触过病患……” 说话间,眾人走出丹阁偏厅。 …… 药阁底层东厢。 姜岫躺在竹榻上,三十出头,面容清瘦。 他双目紧闭,额间冷汗涔涔,呼吸已带寒意。 秦陆走到榻边,伸手按向姜岫腕脉。 灵力探入。 经脉中,灰白斑块正从气海边缘缓慢生成,速度比之前那些病例更快。 这毒,似乎在进化。 秦陆眉头紧锁。 他闭上眼,神识缓缓沉入姜岫体內。 这两月,他每日以蕴神观天诀运转神识探查病患,对寒毒气息已极为熟悉。 那是一种死寂的冷。 但此刻,当神识触及那团新生毒雾时—— 他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寒毒本身的波动。 是某种……间隙。 如两块严丝合缝的青砖之间,一道头髮丝细的裂缝。 秦陆睁开眼。 “他修炼何种功法?” 姜靖一怔:“他主修《炎阳诀》,是我姜家少数火系功法……” “炎阳诀。”秦陆重复,目光落在姜岫掌心。 那里隱约可见一层赤红,是常年运转火系功法留下的印记。 “这毒怕火。”秦陆说。 姜靖摇头:“试过,阳火炙烤、至阳丹药、甚至父亲以金丹纯阳真元强行冲刷……皆无效。” “寻常阳火不行。”秦陆道,“需与患者同源的阳气,且必须在毒初侵时,於它尚未来得及扎根扩散前,以极精准的力道將它逼出。” 他顿了顿: “姜岫刚染毒,此刻毒尚在气海边缘,未与本源彻底融合。” 厅中安静了一瞬。 姜靖猛地转头:“秦兄的意思是……在毒初侵时动手?” “是。” “可如何精准?”彭力时追问,“寒毒极敏感,外力稍强便反扑;力道弱了又压不住它。而且必须是与患者同源的阳气,这……” 秦陆看向明心。 明心缓缓点头:“贫僧的佛门功法……有【他心通】基础法门。虽未修至大成,但若只感知对方灵力运转轨跡,再以自身佛力模擬其频率,短时內可做到七分相似。” 姜靖听懂了:“以明心大师的佛力模擬姜岫阳气,以此寒毒还不熟悉患者灵力特性时,偽装成患者自身气息接近它,再——” “再以剧毒之物为引,诱它出来。”秦陆接过话头。 他翻手取出一枚拇指大的赤红晶石。 晶石內部似有血色火焰凝固,散发炽烈暴躁的灵力波动。 “赤焰蝎的毒囊晶核,二阶上品火毒,阳烈至极。” 这是他从万仞关邪修储物袋中搜出之物。 “以毒攻毒。”姜百草喃喃,眼中渐亮起久违的神采。 “此法可行。” 他疾步走到案前,枯瘦手指连点,在空白纸上快速勾勒。 “第一步,明心以佛力模擬姜岫炎阳诀灵力频率,接近寒毒核心。” “第二步,秦小友以极细灵力將这枚火毒晶核粉碎,化作毒针,趁寒毒被偽装阳气迷惑时刺入其核心。” “第三步,寒毒遇此纯阳火毒必会疯狂反扑,届时它会被火毒从患者本源中强行剥离。老夫在旁候著,待它离体的剎那,以金丹真火彻底炼化!” 他语速极快,眼中神采愈亮。 “火候、时机、力道,缺一不可。错一瞬,姜岫气海必遭重创。” “何时动手?”姜靖问。 秦陆望向榻上姜岫。 他呼吸已愈发微弱,体表灰白寒雾正缓慢凝聚。 “现在。”秦陆道。 药阁底层清场。 所有非必要人员退出,彭力时与孙明分守门窗,以防意外灵力波动外泄。 姜岫仍昏迷。 明心盘坐榻边,左手结印,右手虚悬於姜岫气海上空三寸。 金光自他掌心缓缓渗出。 那金芒与寻常佛门功法不同,带著一股柔和的的韵律。 明心闭目,额角沁汗。 他正以神识感知姜岫体內《炎阳诀》灵力残余轨跡。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运转频率。 半盏茶。 明心睁开眼,掌心金芒骤然一缩,化为与姜岫体表赤红残光几乎一致的淡橙色泽。 “成了。”他声音略哑。 姜百草点头,掌心已凝出一团金色真火。 秦陆站在榻尾,指尖夹著那枚赤焰蝎毒晶。 他深吸一气,神识如丝探入晶核內部。 “咔嚓。” 晶核表面浮现数道细密裂纹。 秦陆指尖灵力微吐,將碎裂晶核中最精纯的三滴毒液精华引出,凝成三枚赤红毒针。 针尖焰芒吞吐。 “进。”秦陆道。 明心掌中淡橙佛力缓缓渗入姜岫气海。 那团灰白寒毒正盘踞於气海边缘,缓慢向周围扩散。 感应到佛力靠近,它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但佛力频率与姜岫《炎阳诀》灵力几乎一致。 寒毒没有立即反扑,只是谨慎地停止扩张。 明心额头汗珠滚落。 他维持著这偽装频率,每一息都需消耗巨量神识。 “再近三寸。”秦陆盯著寒毒核心。 明心掌缘下压。 淡橙佛力触到寒毒外围灰雾。 寒毒微颤,仍未攻击。 秦陆指间赤红毒针已蓄势待发。 就是此刻。 屈指一弹。 第一枚毒针无声射出,精准刺入寒毒核心! “嗤——!” 如滚油泼雪。 寒毒核心骤然暴动! 灰白雾气疯狂翻涌,朝那枚赤红毒针扑去。 毒针表面焰芒大盛,与寒雾激烈对耗,发出刺耳腐蚀声。 “第二针。”秦陆声音冷定。 第二枚毒针后发先至,钉在寒毒收缩路径上! 焰芒炸开,化作一道火网封死退路。 寒毒被困住了。 它疯狂衝撞火网,每撞一次,灰雾便消融一分。 “第三针。” 秦陆指尖最后一枚毒针射出。 正中寒毒核心。 “轰——” 灰白雾气猛然膨胀,隨即剧烈收缩。 三枚毒针的火毒之力同时爆发,化作一团赤焰,將寒毒核心整个包裹! 寒毒发出无声尖啸。 它开始从姜岫灵力本源上剥离。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如树皮被强行剥开,每剥离一丝,便带出姜岫经脉中斑驳的灰白斑块。 姜岫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溢出黑血。 “就是此刻!”姜百草低喝。 他掌中金色真火猛然拍落,正正罩住那团已剥离大半的寒毒! “炼!” 金丹真火炽白如阳。 灰白寒雾遇此火,急速消融。 三息。 五息。 九息。 灰雾彻底散尽,金色真火缓缓熄灭。 姜岫躺在榻上,呼吸平稳,体表灰白寒雾已尽数消散。 姜靖上前探查。 “经脉……灰白斑块消退了!气海灵力开始自行运转!” 他声音发颤:“毒……清了。” 药阁內静了一息。 隨即,彭力时猛地拍腿:“成了!成了!” 孙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上。 明心缓缓收回佛力,闭目调息,嘴唇毫无血色。 姜百草望著掌心残余的真火余烬,许久未动。 秦陆收起残破的晶核碎片,走到榻边。 他伸手按上姜岫腕脉。 灵力运转流畅,再无滯涩。 寒毒,彻底清除了。 姜百草声音沙哑道: “选人!召集所有已发病但神识尚清的族人。此法虽险,但——” 他顿了顿,望向秦陆。 秦陆点头。 “值得再试!” …… 有了方法,姜百草开始一个个清除毒素。 只是此方法需要秦陆,姜百草,明心三人一起合作,並且每次清除都需要花费大量神识,所以一天只能清除两三人。 不过对於之前束手无策的感觉,现在的情况,姜家已经很满意了。 当然,姜靖等人也没閒著,还在谷中找著毒源。 毕竟就算找到了清除方法,但若是找不到毒源,族人一直感染也不是一个事。 两日后。 岐黄谷东侧客院,石桌上摊著厚厚一叠医案。 秦陆指尖点在某页记录上,眉头微蹙:“姜兄,你觉不觉得这毒源,或许在食物里?” 姜靖正翻阅另一卷宗,闻言摇头:“一开始我们就怀疑过食物。那会儿封山令还没下,膳堂所有食材、水源、器皿,里里外外查了三遍,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此毒如此诡异,若真感染到食物,食材必会变色腐坏。膳堂每日验菜,不可能漏过。” 秦陆没接话,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翻看过所有感染者的修为记录。” 姜靖抬眼。 “初期感染者除了你五叔和七叔是筑基期,其余三十三人皆是炼气期。”秦陆將几页记录並排放置。 姜靖不解:“这有何问题?筑基修士灵力神识远超炼气,对寒毒抵抗力更强,不被感染不是很正常?” 秦陆摇头:“不,问题不在抵抗力。问题是——筑基修士不食五穀。” 姜靖一怔。 秦陆继续道:“若寒毒真藏於食物中,筑基修士早已辟穀,接触食物的机会远比炼气弟子少。那感染者中筑基修士占比极低,就说得通了。” 姜靖愣了愣,隨即道:“可五叔七叔確被感染了。” “所以我查了他俩的感染时间。”秦陆翻出另一页记录,“姜五爷是八月十七发觉不適,姜七爷是八月廿一,相差四日。” 他看向姜靖:“若是接触感染,时间不该隔这么近。可若是二人一同吃了某样食物,数日后陆续发病,这时间差就合理了。” 姜靖猛地坐直。 “对了!饮酒!五叔与七叔平日好酒,且时常凑在一起对酌。” 秦陆当即起身:“走,去问他们!” 二人穿过竹林,来到谷西一处幽静小院。 姜五爷与姜七爷同住此院,便於姜百草就近诊治。 院中药香尚未散尽,两位老者正坐在廊下晒著初春薄阳。 见秦陆与姜靖匆匆而来,姜五爷询问道:“靖儿?何事如此急切?” 姜靖顾不上行礼,劈头便问:“五叔,七叔,敢问感染前你们可曾一同用膳?” 姜五爷一怔,回忆片刻:“膳食……老朽二人早辟穀多年,平日只饮些清水灵茶。若说一同吃食——” 他看向姜七爷。 姜七爷恍然:“倒是月初时,咱俩一起喝过酒。” “对,对!”姜五爷也想起来了,“初九那日,老七弄来一坛陈年竹叶青,老朽嘴馋,便去他院中对酌。下酒菜是吩咐膳堂送来的几碟素点。” 姜靖追问:“那酒是哪来的?” “酒是老朽自个儿藏的,封坛前验过,无毒。”姜七爷篤定道,“老朽饮了半坛,五哥饮了小半坛,若酒中有毒,咱俩不该隔四日才发作。” 姜靖与秦陆对视一眼。 问题不在酒。 在膳堂。 “二位叔父好生歇息。”姜靖拱手,转身便走。 秦陆隨他步出小院,二人直奔膳堂。 岐黄谷膳堂位於弟子居所与药阁之间,是一处独立院落。 此刻未至饭点,膳堂內只有两名杂役在打扫。 姜靖出示令牌,杂役慌忙行礼退下。 姜靖与秦陆从库房开始排查。 米麵粮油、蔬菜瓜果、调味佐料……每样取少量,以灵力探,甚至取少许置於活鼠笼中观察。 一个时辰过去。 一无所获。 姜靖额头见汗:“难道不是膳堂?” 秦陆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神识铺开。 蕴神观天诀运转之下,千丈內纤毫毕现。 他的神识扫过膳堂每寸地面、每面墙壁、每件器皿、每袋食材。 没有任何异常。 秦陆没有收手。 神识继续下沉。 穿透青石地砖。 穿透夯土层。 穿透地下三尺的防潮炭层。 停。 他感应到一丝极隱晦的灵力波动。 秦陆睁眼。 “此处地下,埋著东西。” 他走到膳堂东北角水缸旁。 那是口半人高的青石水缸,缸內盛著清水,缸沿磨损圆润,显然是常年使用。 姜靖凑近:“水缸?” 秦陆蹲下身,手掌按在水缸底部与地面交接处。 神识凝成一束,缓缓探入缝隙。 地下三尺。 一块巴掌大的墨色玉符静静嵌在夯土中。 玉符表面刻满繁复阴纹,丝丝缕缕灰白寒气正从符纹边缘渗出,向上渗透。 水缸底部,常年<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青石已浸染出一圈灰白细纹。 若非秦陆神识远超常人,绝无可能察觉。 “找到了。” 秦陆收回手,並指如剑。 一道凝练剑气刺入地面,精准切开夯土,隨后自土中取出那枚墨色玉符。 玉符幽光流转,隱隱透出怨憎之意。 秦陆翻过玉符。 符背刻著三枚微小符文,炼製手法老辣,符文勾连精妙,绝非寻常散修能为。 “这便是毒源!”秦陆道。 姜靖盯著那枚玉符,瞳孔骤缩。 他接过玉符,反覆细看,脸色由惊愕转为铁青,再由铁青化为暴怒。 “这是有人故意布下的毒源!” 他將玉符狠狠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到底是谁……如此针对我姜家!” 怒喝声在膳堂內迴荡。 几名姜家弟子闻声赶来,见少主面色狰狞,皆不敢近前。 秦陆从他掌心取回玉符,收入一只玉盒封存。 “先见你父亲。”秦陆道,“此符既是人造,便有跡可循。追查下毒者,此为唯一线索。” 姜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杀意,重重点头。 “走。” …… 丹阁三层静室。 姜百草接过玉盒,打开盒盖,取出那枚墨色玉符。 他以指尖轻触符面,闭目感应。 良久,他睁开眼。 “此符在此地……至少已有一年。” “去查!这一年,谁曾靠近过膳堂东北角,谁有机会在此处埋符!” 姜靖躬身领命:“是!” 而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道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不用查了,是我放的。” 第五百零四章 就凭我 闻言,静室內外倏然一寂。 姜靖猛地一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 姜百草紧隨其后,秦陆与明心也起身跟上。 四人穿过迴廊,赶到膳堂外空地。 暮色四合。 空地上立著一人。 灰袍少年,面容清秀,十五六岁模样,垂著眼帘,指尖夹著一片枯叶慢慢揉搓。 罗焕。 姜靖脚步骤停,死死盯著他,像要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是你?” 声音压得极低,难以置信。 罗焕抬眼,平静与他对视:“是我。” 姜靖向前踏出一步,抬手指向罗焕,指尖剑罡吞吐:“罗焕!你为何如此针对我姜家!我姜家待你不薄!难不成与你有仇?需你如此阴险行事!” 罗焕摇头:“不,我与姜家无仇,並且,我还挺仰慕姜家的。” “仰慕?”姜靖怒极反笑,“仰慕便是给我姜家下毒,让我眾多族人修为倒退、命悬一线?” 他踏前一步,周身灵力暴涌。 “说清楚!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远处陆续传来破空声。 谷中各处感应到灵力波动,姜家修士纷纷赶来。 姜五爷、姜七爷强撑病体驾遁光而至,落地时脚步虚浮。 几位筑基执事各据方位,將空地围成铁桶。 外围是数十名炼气弟子,个个手持法器,惊疑不定。 姜云苓由弟子搀扶著赶来,望见罗焕,老人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罗焕被数十道目光围拢。 他面色如常,甚至伸了个懒腰,动作隨意,像刚睡醒。 然后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只是为了保命罢了。” 保命? 姜百草眉峰微动,道:“什么意思?” 罗焕捲起左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灰白细线,隨口道:“这鬼东西,你们姜家才被感染不到一年,而我已经三年了。三年里,我每日需以七成灵力压制它。杀不死,甩不掉。” 他顿了顿:“后来打听到姜家医术独步秦国,便来了。” 姜百草沙哑道:“所以你入我姜家,从一开始就是为解毒而来?” “是,我偷偷在膳堂放了毒源。” 姜靖怒极反笑:“这么多人被感染,就为了给你一个人解毒?!” 罗焕抬眼看他,笑道:“那不然呢?姜家若不全员染毒,怎会倾尽全力研究解毒之法?” “畜生!” 姜靖猛地踏前一步,刀已半出鞘。 “靖儿!” 姜百草抬手按住他手臂。 姜百草盯著罗焕,一字一句:“你就不怕,姜家研究不出解法?若我们至死都解不了此毒,你便是亲手断送自己唯一生机。” 罗焕唇角微微扬起:“无妨,换个地方便是。不过你们姜家確实厉害,八个月就找到了压制之法。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这话不像道歉。 像夸奖。 姜靖在一旁听得目眥欲裂,再也忍不住,刀鏘然出鞘! 刀罡暴涨三丈,裹挟雷霆之势,悍然斩向罗焕脖颈! 这一刀毫无保留,筑基中期灵力尽数倾泻! 然后—— 刀停了。 停在罗焕身前三寸。 不是被挡下。 是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姜靖瞳孔骤缩。 他的刀乃中品玄器,全力一击之下,便是筑基后期也不敢硬接。 而此刻刀身纹丝不动,仿佛嵌进万载玄铁。 而罗焕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中指隨意夹著刀刃。 那姿態,像夹住一片飘落的枯叶。 “你……”姜靖喉间挤出沙哑音节。 罗焕鬆开手。 刀失了禁錮,姜靖连退三步,刀尖拄地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握刀的手——虎口没有裂,刀没有损,对方甚至没有发力。 只是轻轻夹住而已。 这一认知让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抬头,死死盯著罗焕。 气息。 那股气息正从罗焕体內节节攀升。 炼气三层。 炼气六层。 炼气九层。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金丹。 一股浩瀚威压自罗焕身体中轰然释放! 整座小院仿佛被无形巨手按住,老槐树枝叶簌簌低伏,青石地面隱隱震颤。 姜百草护体真元应激而发,金丹初期的灵力与那股威压轻轻一触,隨即各自收敛。 他面色凝重,將姜靖拉到身后。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秦陆立在院角,从始至终没有动。 他感应到对方突破金丹的瞬间,右手已按在储物袋上,裂神针蓄势待发。 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对方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甚至那股金丹威压也只释放一瞬,便自行收敛,仅留薄薄一层縈绕周身,以示身份。 不是偷袭。 是宣告。 罗焕活动了一下手腕,方才夹刀的两根手指白皙修长,不见丝毫红痕。 他自顾自的说道:“三年前我在陈国,与人爭夺一件宝物,那老东西临死反扑,让我中了此毒。” “中毒后我试过无数法子。至阳丹药、异火炙烤、冰封沉睡……皆无效。此毒寄生气海,与灵力同源共生,杀它便是杀我。” “后来我想,既是毒,便该有解。正道宗门精研医道,或许有法。” “我托人向三个宗门求援。你们猜他们怎么说?” “皆说邪修之毒,与我正道何干?” “狗屁!” 姜百草盯著他。 “所以你便潜入我姜家,以身为饵,让整个姜家陪你一同染毒。” “是。”罗焕答得乾脆。 他望向姜百草,继续道:“姜家是医道世家,精研各类疑难奇症。你们被逼到绝路,自会穷尽一切办法寻找解药。” 他顿了顿。 “我果然没看错!” 姜靖暴喝道:“你这邪修,当真丧心病狂!” 罗焕看向他,没有反驳,举起手,看著自己细瘦苍白的手腕。 “本来想再等几日,让你帮我解毒。” 他嘆了口气。 “但你们查得太快,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来了。” 罗焕放下手,望向呆若木鸡的眾人。 “对了,忘记给你们自我介绍了。” “我不叫罗焕。” 他笑了笑。 “我叫修罗上人。” 修罗上人。 四字一出,姜百草脸色骤变。 姜靖愣在原地,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修罗上人……五年前陈国三大家族灭门案的真凶?金丹中期邪修?眾修士围剿时坠渊而亡的那个——” “没死。”罗焕打断他,“只是重伤而已。” “好了,现在解释完了。” 修罗上人屈指一弹。 八枚血色阵旗自他袖中飞出,钉入空地八方。 阵旗迎风招展,旗面血纹流转,瞬间勾连成阵。 一道淡红光幕拔地而起,倒扣而下,將方圆五十丈尽数笼罩。 姜靖脸色大变,挥剑斩向光幕。 剑罡落在光幕上,只激起几道涟漪,迅速消散。 “此阵名为血罗界,以我如今金丹初期修为,困你们一时半刻不成问题。”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姜百草与明心身上。 “现在,帮我解毒,或者,我屠尽姜家。” 此话让在场每个人心头一寒。 姜靖咬牙:“父亲,我们跟他拼了!他不过一人,还能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姜百草抬手制止。 他望著罗焕,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如今金丹初期,加上此阵,我姜家倾全族之力,確实留不住你。” 修罗上人灿烂一笑:“与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你们几人帮我解毒,解完我便走,此生不入岐黄谷半步,如何?” 姜百草沉默。 周围姜家族人望向家主,有人愤恨,有人恐惧,有人茫然。 姜靖踏前一步,声音嘶哑:“父亲!不能答应他!我姜家世代行医,岂能与这等邪修为伍!” 姜百草没有看他。 他望著罗焕,顿了顿,又转向明心。 “明心大师……” 明心垂眸,没有应声。 罗焕也不急,立在原地,像在等一个註定会来的答案。 就在这时。 秦陆站了出来。 他走到罗焕面前,隔著数丈距离,停下。 “我拒绝。”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齐聚在秦陆身上。 姜靖愣住。 姜百草看向他。 明心抬起眼帘。 罗焕歪了歪头,像没听清:“……什么?” 秦陆看著他,一字一顿:“我说,我拒绝帮你解毒,並且,我觉得杀了你,更符合在场姜家人的想法。” 罗焕愣了一瞬。 隨即,他笑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平静客气的笑。 是真正的笑,眉眼弯起,嘴角咧开,甚至笑出了声。 “哈哈哈——” 他笑够了,收起笑容,歪头看向秦陆。 “就凭你吗?” 秦陆也咧嘴一笑,点头回应道:“没错,就凭我。” 第五百零五章 援手之恩 话音落下的剎那,秦陆动了。 幽影剑与赤水剑同时出鞘,一左一右,乌光与赤虹交错斩出。 没有试探,出手便是全力。 修罗上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形侧移,两道剑罡贴著他衣袍掠过,斩在身后血罗界光幕上,激起两道涟漪。 “速度这么快?”他看向秦陆,终於正眼打量:“有点意思。” 秦陆不答,无踪步催动,身形化作三道青色流影,从不同方向扑上。 幽影剑直刺咽喉,赤水剑横扫腰肋,第三道虚影竟是实招,一掌拍向修罗上人后心。 “叮!鐺!砰!” 三击尽数被挡。 修罗上人右手食中二指夹住幽影剑尖,左手袖袍拂开赤水剑,后背硬挨一掌,却只是让他微微一晃。 修罗上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被剑气划开的细痕:“力道不错,可惜还差些。” 他鬆开剑尖,隨意拂了拂衣袍。 秦陆借力后撤三丈,稳住身形。 双剑横於身前,气息沉稳。 方才三击,他已探明对方虚实。 修罗上人修为確实是金丹中期,但境界不稳,应是重伤后强行恢復,如今只有金丹初期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他体內那寒毒十分影响他的灵力运转,有著十分明显的滯涩。 “小子。”修罗上人盯著秦陆,“我见过你的画像,慈云山秦氏,三年前杀了血煞老祖的那个。” 他顿了顿:“血煞我也认识许久了,他那九鬼噬魂鼎还是我帮他寻的炼材,没想到他这个废物居然栽在一个筑基修士手上,真是丟脸!” 秦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缓缓道:“哦?我觉得你还不如血煞老魔。” 修罗上人歪头看他:“哦?” “他死前与我一战,法力浑厚如海,我拼尽全族之力,折损一个儿子,才將他斩於剑下。” “而你,重伤未愈,金丹不稳,体內还压著三年都解不了的寒毒。” 秦陆顿了顿。 “你拿什么和他比?” 修罗上人笑容敛去。 他盯著秦陆,眼中终於浮现出一丝认真的杀意。 “你很会说话。” 话音未落,他动了,身形如鬼魅,瞬息欺近。 五指成爪,当头罩下! 这一击毫无花哨,纯粹以金丹法力碾压。 掌风未至,地面已寸寸龟裂。 秦陆横剑格挡,金身诀罡气催至极限,体表暗金光泽流转。 “鐺——!” 剑掌相交,爆出刺耳金鸣。 秦陆脚下青石炸裂,身形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半寸深的脚印。 幽影剑剑身嗡鸣不止,几欲脱手。 但他没有退。 在后退的第七步,秦陆右脚猛踏地面,止住退势。 赤水剑顺势挥出,一道赤虹剑罡自下而上撩斩! 修罗上人袖袍一拂,剑罡崩碎。 但他身形也微微一顿。 这片刻迟滯,秦陆已稳住阵脚。 幽影剑剑身乌光大盛,剑尖凝出三寸剑芒,直取修罗上人咽喉。 修罗上人侧首避开,剑芒贴著他颈侧掠过,带起一缕髮丝。 他低头看著那缕缓缓飘落的髮丝,眼神微凝。 而秦陆得势不饶人,双剑再次欺近。 剑光如织,密不透风。 修罗上人以指为剑,指尖血芒吞吐,与双剑碰撞。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剑罡自侧方横斩而来,直取修罗上人左肋! 姜靖! 他持剑掠至,周身青光流转,剑身嗡鸣如龙吟。 “秦兄,我来助你!” 修罗上人头也不回,左手袖袍向后一挥。 血光如幕布展开,与那道青色剑罡碰撞。 姜靖闷哼一声,剑势顿滯,却咬牙稳住,剑尖再刺。 几乎同时,一道金色佛轮破空而至! 佛轮边缘焰光流转,中正平和的气息与血罗界血光激烈对冲。 明心立於三丈外,双手结印,僧袍无风自动。 佛轮斩在修罗上人护体血光上,发出嗤嗤腐蚀声。 血光竟被削去薄薄一层。 修罗上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佛门功法。” 他屈指一弹,一道血光击中佛轮中心。 佛轮剧颤,表面浮现细密裂纹。 明心嘴角溢血,强行稳住法诀,佛轮再次凝实。 “丹炉镇!” 彭力时厉喝,一尊赤铜丹炉虚影自半空罩落,炉口喷涌炽热丹火。 孙明与赵烈同时出手,八枚阵旗钉入地面,灵光勾连成简易困阵,锁住修罗上人退路。 修罗上人身形终於停滯一瞬。 这一瞬,秦陆双剑已至。 幽影剑刺入他护体血光最薄弱处,剑尖入肉三寸。 赤水剑横扫腰际,衣袍撕裂,留下一道血痕。 修罗上人闷哼,一掌拍向秦陆胸口。 秦陆以左肩硬接。 “咔嚓——” 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半步不退,双剑再斩。 修罗上人眼中终於浮现怒意。 他周身血光骤然大盛,金丹威压毫无保留释放! 一股恐怖力量如潮水炸开! 姜靖首当其衝,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老槐树上,树身剧震,落叶簌簌。 彭力时丹炉虚影崩碎,本人狂喷鲜血,踉蹌后退。 孙明与赵烈八枚阵旗同时炸裂,反噬之力让二人面如金纸。 明心佛轮碎裂,连退数步,机关腿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只有秦陆不退! 他硬扛这股衝击波,双脚陷入地面三寸,双剑交叉护於身前,死死盯著修罗上人。 “就这点本事?” 修罗上人看向他,眼神冰冷。 “硬撑。” 他抬手虚抓。 一只血色巨爪当空成型,五指內收,將秦陆连同他周身丈许范围尽数笼罩。 这一击若是抓实,秦陆不死也要重创。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剑罡自远处破空而至! 剑罡凌厉无匹,正中血色巨爪掌心! “轰——!” 巨爪崩碎。 金光余势不减,直取修罗上人面门。 修罗上人脸色骤变,双手血光齐出,连挡三击,才堪堪將这道剑罡击散。 他后退半步,抬头望向剑罡来处。 姜百草立於十丈外,鬚髮皆张,周身金芒流转。 这位姜家家主,金丹初期修士,此刻浑身杀意毫不掩饰。 “欺我姜家至此,真当老夫死了不成?” 修罗上人盯著他,忽而笑了:“姜家主,你终於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看著这些晚辈死绝才肯动手。” 姜百草不答。 他踏前一步,手中三尺青锋嗡鸣不止。 “父亲!”姜靖挣扎站起,满脸是血,“您连日操劳——” “无妨!”姜百草声音低沉,“邪修欺人太甚,今日定要先斩了他!” 他顿了顿,看了秦陆一眼。 “秦小友远道相助,老夫岂能让你独自迎敌。” 秦陆頷首:“姜前辈,此獠金丹不稳,寒毒未清,並非不可杀。” “老夫明白。” 姜百草长剑一横,金丹法力毫无保留释放。 那股威压浑厚如山,与修罗上人凌厉阴邪的气息截然不同。 “姜家子弟听令!结青木长春阵!” “是!” 独家!文钱渡专访及《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周围姜家执事、弟子齐声应喝。 二十余人迅速散开,各据方位。 剑光次第亮起,青光交织缠绕,迅速勾连成阵。 阵法一成,磅礴生机自地脉涌出,化作道道青色光带没入阵中修士体內。 姜靖精神一振,虎口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癒合。 彭力时苍白的脸上恢復几分血色。 连明心都感觉到,佛光运转比方才流畅三分。 修罗上人眉头紧皱。 他成名百年,与正道金丹交手无数次。 但像姜百草这样,阵法一起便普惠全场的对手,他极少遇到。 这就是医道世家的打法。 不擅杀伐,但极擅续战。 “阵是好阵。”修罗上人冷声道,“可惜你修为不过金丹初期,真元能撑几时?” 姜百草不答。 他长剑一指,剑罡化作漫天青雨,朝修罗上人罩落! 修罗上人双掌连拍,血光如幕,將青雨尽数拦下。 他正欲反攻,侧方秦陆已至。 幽影剑、赤水剑交错斩来,剑势比方才更凌厉三分。 修罗上人回身格挡。 与此同时,姜靖断剑再刺。 明心佛光金轮凌空斩落。 彭力时丹炉虚影再次凝聚,炉口对准修罗上人。 外围炼气弟子剑阵齐发,二十余道剑罡如暴雨倾泻! 修罗上人压力陡增。 若只有姜百草一人,他自信能战而胜之。 若只有秦陆一人,他十合內可取性命。 但姜百草与秦陆联手,再加上这群不要命的姜家修士—— 他必须认真了。 修罗上人深吸一气。 周身血光向內收敛,尽数凝於掌心。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的灵力波动开始凝聚。 “血煞神掌。” 姜百草脸色一沉:“他要动用杀招!打断他!” 他剑尖连点,三道金色剑罡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秦陆同时出手,双剑脱手飞出,化作乌赤两道流光直取修罗上人后心! 姜靖咬牙,將残存灵力尽数灌入断剑,剑身青光暴涨三寸,合身扑上! 明心双手结印,佛光在掌心凝成一道金色法印——大光明印! 彭力时、孙明,以及外围二十余名炼气弟子,將仅剩的灵力全部轰出! 各色攻击如洪流匯聚,朝修罗上人倾泻而下! 修罗上人护体血光剧烈震颤。 一道剑罡斩在他肩头。 一道佛光印在他胸口。 一道断剑刺入他左肋。 但他掌心血光已凝成实质。 是阵眼。 是那个站在阵法中央,以自身灵力维繫青木长春阵运转的姜靖。 这一掌轰出,阵破人亡。 届时这群残兵败將,任他宰割。 他掌心血光已凝到极致,正要推出—— 就在这时。 秦陆动了。 不是进攻。 是神识。 蕴神观天诀催至极致,一股神识之力直刺修罗上人眉心! 神识攻击! 修罗上人眼神微凝。 他分出一缕神识,轻易挡下这道攻击。 但就在这一瞬—— 秦陆屈指弹出。 裂神针无声无息。 不是射向眉心。 不是射向咽喉。 是射向他掌心那道三年前留下的旧伤。 那道此刻因灵力狂涌而再次撕裂的细痕。 修罗上人掌心血光已推到极致,正要离手—— 针至。 “噗。” 极轻微一声。 裂神针没入他掌心旧伤,直刺神魂本源。 修罗上人浑身剧震。 掌心血光失去控制,轰然炸开! 衝击波横扫数十丈! 姜靖首当其衝,被掀飞数丈,狠狠撞在院墙上,口吐鲜血。 彭力时、孙明倒飞出去,砸入竹林,生死不知。 外围炼气弟子阵型溃散,十余人当场昏迷。 明心以佛光护体,仍被震得连退十余步,僧袍染血。 而秦陆硬扛著狂暴的灵力乱流,双剑召回,齐出! 修罗上人神魂剧痛未消,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仓促抬手格挡。 幽影剑被他以血肉之躯握住,剑尖刺入掌心三寸,却未能再进。 赤水剑斩在他颈侧,入肉半寸。 血涌如泉。 他死死盯著秦陆,眼中满是怨毒。 “……你——” 秦陆不答。 他抽剑,再刺。 修罗上人踉蹌后退。 他试图稳住身形,试图重新凝聚灵力。 但裂神针钉在他神魂深处,每一次运转法力都如千刀万剐。 他退了第一步。 姜百草剑罡已至,金色剑芒贯穿他左肩。 他退了第二步。 姜靖从废墟中爬起,拾起地上一柄残剑,踉蹌著刺向他后心。 他退了第三步。 明心强撑残躯,大光明印再次轰在他胸口。 他退了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每退一步,身上便多一道伤口。 护体血光已崩裂殆尽。 衣袍破碎,浑身浴血。 他退到墙角,后背抵上血罗界光幕。 无路可退。 他抬起头。 秦陆立在他身前丈许,双剑染血,剑尖垂地。 修罗上人看著他。 看著这个修为远不如他,却將他逼到绝境的人。 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姜家。” “好一个慈云山秦氏。” 他垂下头。 “我输得不冤。” 秦陆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双剑交叉斩落。 剑光交错。 修罗上人身形僵住。 一道血线自他颈间浮现,迅速扩大,头颅缓缓滑落,身躯扑倒在地。 气息断绝。 周围眾人,瞬间一静。 隨即,有人跌坐在地。 有人抱头痛哭。 有人跪倒,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秦陆收起双剑,他低头看著地上修罗上人尸身。 又一名金丹修士。 死在他手上。 他转身。 这一动,牵动胸口伤口,血从指缝渗出少许。 他晃了晃。 姜百草上前一步扶住他。 这位姜家家主,金丹修士,此刻扶著一个筑基晚辈,动作极轻,像扶著一件易碎器物。 “秦小友,此战若无你,姜家危矣啊。” 秦陆摇头:“姜前辈过誉,是姜家上下死战不退,才换来这一线胜机。” 姜百草看著他,许久,缓缓点头:“这份情,姜家记下了。” 秦陆没有再多言。 这时,姜靖走上前来,供手道:“秦兄大恩,姜靖永世不忘!” 他身后,姜家眾人也都齐齐躬身,齐喝道:“谢秦前辈援手之恩!” 面对这一幕,秦陆拱手回礼:“诸位客气了。”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五百零六章 信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修罗上人尸身躺在地上。 姜靖率先回神,他走到尸身旁蹲下,取下腰间储物袋,又摸索片刻,找出两枚玉简、几瓶丹药、一叠符籙。 他起身,將储物袋连同搜出之物一併递给姜百草:“父亲,您来处置。” 姜百草接过,神识略一扫过,眉头微动,他转向秦陆: “秦小友,此獠伏诛,你居功至伟。这些战利品,理应由你优先挑选。” 秦陆摇头:“姜家才是受害最深的一方,姜前辈不必客气。” 姜百草坚持:“若非秦小友识破玉符,又正面牵制此獠,姜家此刻恐已血流成河。你若不受,老夫心中难安。” 秦陆沉吟片刻,点头:“那晚辈便不推辞了。” 姜百草將储物袋递过。 秦陆接过,神识沉入。 袋內空间约三丈见方,堆满各类物品。 灵石堆成小山,粗略估算不下五万。 丹药数十瓶,多是二转疗伤、回气之类,有几瓶標籤已模糊,应是特殊用途。 法器十余件,品阶从灵宝到中品玄器不等,皆带著淡淡邪气,需重新祭炼方能使用。 玉简二十余枚,记录功法、秘术、地图、杂闻。 符籙一叠,以攻击性符籙居多。 秦陆神识逐一扫过。 然后他停住了。 角落处,一只玉盒。未封严,缝隙透出淡淡灵光。 秦陆取出掀开。 盒中躺著一枚通体暗红的兽丹。 丹身表面隱现金、火双属性灵力流转,散发凶悍威压。 三阶妖兽內丹! 正是金倪突破所需之物。 “既然如此,那就再看看是否有阴冥草!” 秦陆心中一振,开始有意识的搜寻起来。 很快,他在角落看到了一株通体墨黑的药草,长约四寸,叶片蜷曲,根须完整,散发极阴寒的气息。 正是阴冥草! 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陆取出两物,抬眸道:“这两样材料,於晚辈有大用。其余之物,姜前辈自行处置便是。” “自然。”姜百草頷首隨后,他將储物袋递给姜靖,“其余杂物清点入库,染邪气者另行封存,待日后净化。” 姜靖接过,肃然应道:“是。” 姜家眾人见状,皆无异议。 此战若无秦陆,莫说战利品,连命都保不住。 他只取走两样,已是厚道。 隨后,姜靖当场將储物袋中灵石取出,按出力大小分作数份。 姜百草取三成,留作族用。 姜靖、明心、彭力时等人参战者各得一份。 外围参战的炼气弟子,按伤情轻重分得不等灵石。 剩余法器、丹药、符籙,统一收入族库,日后按贡献兑换。 分派完毕,无人不满。 姜靖走到秦陆面前,递过一只小型储物袋:“秦兄,这是你那份灵石,五千整。” 秦陆接过,收入怀中。 --- 接下来数日,岐黄谷难得太平。 修罗上人伏诛,毒源清除,再无新增病例。 已染毒的三十七名族人,由姜百草与明心依前法逐日清除寒毒。 过程依旧凶险,每日只能清两三人。 但没有了灭门悬剑,姜家上下心境大不相同。 人人眼中重现光彩。 秦陆每日仍至丹阁,协助姜百草与明心施法。 他神识强大,凝毒针精准迅疾,已成不可或缺的一环。 姜靖则带著族中弟子,將岐黄谷里外翻查三遍,確认再无第二枚玉符埋藏。 --- 这日午后,彭力时三人前来辞行。 院中石桌上摆著简单茶点,姜靖亲自斟茶。 彭力时起身,朝姜百草与秦陆各施一礼:“姜前辈,秦前辈,晚辈师兄弟三人奉师命前来相助,本该待到姜家彻底脱险再走。只是门中有急讯催归,实在无法久留。” 他顿了顿,望向姜靖:“姜少主,那寒毒清解法,晚辈已完整记录,归门后必呈掌门审阅。若此毒日后重现东洲,我药王谷或可多一分应对之力。” 姜靖起身还礼,郑重道:“彭兄此行相助之情,姜家永誌不忘。待家父与诸位叔伯痊癒,定亲赴药王谷拜谢。” 彭力时摆手:“姜少主客气。” 他转向秦陆,迟疑片刻,低声道:“秦前辈,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前辈此行,斩杀修罗上人,此獠虽非金丹中期全盛,终究是成名多年的金丹邪修。消息若传开,前辈声名必更上层楼。”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然则……修罗上人与血煞老祖皆属邪道金丹,二人接连折於前辈之手。邪道中人最重脸面,难保不会有人前来寻仇。前辈日后在外行走,务必多加小心。” 秦陆点头:“多谢提醒。” 彭力时又朝姜百草、姜靖、明心一一施礼,便与孙明、赵烈御剑而起,化作三道遁光掠出岐黄谷。 院中復归安静。 --- 姜靖重新斟茶,目光在秦陆与明心之间来回,终是开口。 “秦兄,明心大师,如今姜家危机暂解,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回齐国,慈云山。” 姜靖点头,转向明心:“大师呢?” 明心垂眸看著盏中茶汤,沉默片刻,隨后道: “贫僧没有牵掛,也不打算回夏国了。听闻大烈佛国佛法昌盛,想去那里走走,或许能在那里寻到真正的安心之所。” 大烈。 秦陆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很多年前,慈云山顶,暮色四合。 那个女子站在山巔,也说了要去大烈闯荡,走走九州之外的世界。 如今多年过去,她倒是音讯全无。 秦陆放下茶盏,看向明心,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笑道:“大烈距此数十万里,路途遥远,你若真去,註定艰辛。” 明心合十:“贫僧身无长物,走一步算一步便是。” 秦陆没有劝阻。 他只是端起茶盏,以茶代酒:“保重。” 明心也端起茶盏:“保重。” 二人一饮而尽。 姜靖在一旁看著,突然起身,郑重朝明心一揖:“大师这段时日救治我姜家族人,姜靖代姜家上下谢过。此去大烈,山高水长,大师珍重。” 明心还礼:“姜施主保重。”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姜家弟子快步入內,躬身稟报:“家主,少主,谷外有人送来书信,指名交予秦陆秦前辈。” 秦陆抬眼。 信? 他来到姜家后曾给家中寄书,告知行程,算算时日,也到回信时候了。 “呈上来。” 弟子双手奉上一封青色信函,封口以火漆封印,印著秦家云纹。 秦陆接过,拆封,抽出內里信纸。 是秦玉瑶的字跡。 “父亲敬启。 女儿与韩霄日前收到落霞宗师姐传讯,言及遇难,急需援手。 师姐昔年於女儿有恩,此番求援,不可推辞。 韩霄已应允同往,父亲勿念。 另,此行或有风险,故去信详告。若一月后未传回平安讯,请父亲遣人来魏国接应。 师姐所託之事,信中不便详述,待归来再向父亲稟明。 女儿玉瑶拜上。” 下方是一个具体方位。 秦陆放下信纸。 姜靖察言观色:“秦兄,家中出了何事?” 秦陆摇头:“无事,小辈外出歷练,知会我一声。” 他语气平淡,將信纸折起收入袖中。 姜靖见状,不便多问。 明心也未曾开口。 秦陆独坐片刻,忽然起身。 “姜兄,借静室一用。” 姜靖一怔,隨即点头:“秦兄自便,东厢那间无人。” 秦陆頷首,转身步出小院。 静室石门合拢。 秦陆盘坐蒲团,取出那封信,再看一遍。 “师姐昔年於女儿有恩。” “此行或有风险。” “若一月后未传回平安讯……” 他將信纸折起,收入储物袋最贴身位置。 玉瑶性情虽跳脱,但从不妄言。 她既说“或有风险”,便是真有风险。 秦陆闭目。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玉瑶还小,就被自己送去了落霞宗,离家千里。 每隔数日,便有信来。 字跡从稚拙到工整,语气从撒娇到沉稳。 再后来,她筑基了,嫁人了。 但在秦陆心中,她依然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丫头。 秦陆睁开眼。 他想起信里那句话——父亲勿念。 怎么可能勿念。 他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姜靖与明心仍在饮茶。 见秦陆出来,姜靖放下茶盏:“秦兄,可是有急事?” 秦陆点头:“姜兄,秦某需即刻启程。” 姜靖一怔,隨即起身:“可是家中出了变故?姜家虽式微,若需人手,秦兄儘管开口。” 秦陆摇头:“无妨,此事不劳姜家。” 院中,姜靖与明心仍在饮茶。 见秦陆出来,姜靖放下茶盏:“秦兄,可是有急事?” 秦陆点头:“姜兄弟,秦某需即刻启程。” 姜靖一怔,隨即起身:“可是家中出了变故?姜家虽式微,若需人手,秦兄儘管开口。” 秦陆摇头:“无妨,此事不劳姜家。” 他转向明心,拱手道:“明心道友,此行匆忙,未能多敘,他日若有缘,定会再见。” 明心起身,合十还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三寸见方的紫檀木牌,木牌表面鐫刻著一尊坐佛,佛身线条古朴,边缘磨得圆润,显然常年隨身携带。 “此物乃贫僧师父所赠,说是某位前辈高僧坐化前亲手雕刻,內蕴一道护体佛光。贫僧隨身十余年,从未离身。贫僧別无长物,只此一物,或可略尽心意。” 明心將木牌递过:“秦道友此去魏国,路途不近。” 秦陆看著那枚木牌。 紫檀色泽深沉,佛像面目慈悲,带著淡淡檀香气息。 他伸手接过,入手温润,隱隱能感应到其中蕴藏的平和佛力。 “此物太贵重,秦某……” “秦道友救贫僧於困厄,又让贫僧参与此战,得悟佛门真意。区区身外之物,不足报答万一。且贫僧此去大烈,身无牵掛,带与不带,並无分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几分:“带著它,便当贫僧与秦道友同行一程。” 秦陆握紧木牌,收入怀中。 “明心道友,保重。” “秦道友,保重。” 二人对视一眼,再无多言。 秦陆转向姜靖:“姜兄,后会有期。” 姜靖重重抱拳:“秦兄一路顺风!待姜家彻底安稳,定亲赴慈云山拜谢!” 秦陆頷首,不再耽搁。 他抬手一招,幽影剑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於身前。 纵身跃上剑身,灵力催动。 剑身乌光大盛,载著他冲天而起,瞬息已至百丈高空。 罡风猎猎。 秦陆回望一眼。 下方岐黄谷渐远,暮色中只剩一片模糊青影。 他收回目光,体內灵力流转更急。 剑光破开云层,朝北边方向疾驰。 秦陆握紧剑柄,目光穿透层层云海。 玉瑶,等著。 第五百零七章 怎么想的? 郑国位於东洲偏北,国土狭长,夹在秦国与燕国之间。 九州明面上拥有元婴势力的国家只有四个,秦、汉、燕、魏。 除了这四国,其余十二国中,郑国算是比较强的。 毕竟能被秦国与燕国夹在中间还能存续至今,本身就说明实力。 秦陆一路飞遁,数日后踏入郑国境內。 此地地貌与齐国迥异,多低矮丘陵,林木稀疏,灵气也稀薄三分。 但越往东南方向走,修士气息渐浓,偶尔还能感应到筑基级別的灵力波动掠过。 他按秦玉瑶信中所说方位,朝玉石坊飞去。 玉石坊位於郑国中心地带,依著一座產玉的小山建成。 说是坊市,倒更像一个露天矿场。 山脚下一片开阔地,搭著数百间简陋木棚,棚外堆满各色石料。 上千名修士散落各处,或蹲在地上挑拣毛料,或持著特殊工具切割玉石,叮叮噹噹声不绝於耳。 秦陆按下剑光,落在坊市入口。 街道宽阔,两侧店铺多经营玉石原料与粗加工法器。 往来修士不少,多是散修打扮,背著竹篓或推著木车,装著刚从矿场挖出的原石。 秦陆收敛气息,沿著街道缓步前行。 走出一段,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数十名散修正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大小不一的石块,手持特製小锤,小心翼翼地敲击剥离石皮。 每剥离一层,便有人凑近细看,或失望摇头,或惊喜低呼。 赌玉。 秦陆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场景,只是规模远不及此。 他走到一名刚收摊的中年散修身旁,拱手道:“这位道友,叨扰了。” 中年散修抬头,见他气息不弱,连忙起身还礼:“前辈客气,有何指教?” 秦陆取出一小袋灵石递过:“初来乍到,想打听些消息。” 中年散修接过灵石掂了掂,笑容更真诚几分:“前辈请问,这玉石坊一带,晚辈还算熟悉。” “此地產出何玉?归谁家所有?” “產出的是青魂玉,能温养神识,虽不算顶级,但在东洲也算小有名气。至于归属,自然是贺家的產业。这方圆三百里,包括这座坊市,都是贺家地盘。散修们来此挖玉,挖出的原石可在坊市直接卖给贺家店铺,也可自行切割赌运气。” 秦陆点头,又问:“近期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中年散修想了想,压低声音:“大事倒有一件,贺家与郑家起了衝突。” 郑家。 秦陆当然知道郑家。 郑国之所以叫郑国,正是因为开国君主姓郑。 如今郑家虽不再直接统治国家,但仍是郑国第一修真世家。 当代家主郑易初,金丹圆满,乃是当今郑国第一人。 东洲山水邸报上时常能见到他的名字。 “贺家敢跟郑家起衝突?”秦陆问。 中年散修嘿了一声:“谁说不是呢?但这事说来也怪。” 他左右看看,凑近些:“起因是一个郑家旁支里那个不成器的,叫什么郑舟。前阵子来玉石坊閒逛,当街欺负一个散修女子。被贺家一个年轻后生撞见,那后生脾气爆,当场出手教训了郑舟一顿。当时不知道对方身份,打完才知道惹了祸。” “后来呢?” “后来郑家自然不干,让贺家交人。贺家开始还想硬扛,扛了几个月,扛不住了,只能交人。本来这事到此为止,那贺家后生要在玉石坊当眾处决。可奇就奇在,处决那天,突然冒出一男一女,硬闯进去把人救走了。” 中年散修说得兴起:“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郑家震怒,满世界搜捕那两人。贺家也脱不了干係,被逼著协助追查。你没发现坊市最近清净许多?两家人手都抽去追逃犯了,哪有心思管坊市。” 秦陆眉头微皱。 一男一女,救走贺家后生,不会是玉瑶与韩霄吧? 他端起茶碗饮了一口,状若无意地问:“那对男女是何来歷?可有人认得?” 中年散修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只听说修为不弱,应是筑基修士。如今郑家与贺家联手,在这方圆千里布下天罗地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秦陆没有再问。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摊。 在坊市中又转了一圈,確认无人跟踪,秦陆才寻了家相对清净的客栈落脚。 房间简陋,只有一床一桌。 秦陆在桌边坐下,取出一枚传讯符。 此符是秦家特製,可在千里范围內传递讯息,若超出此距,符籙便会失效。 他指尖凝聚灵力,在符面上快速书写: “玉石坊东来客栈,甲三號房。” “玉石坊东来客栈,甲三號房。” 书写完毕,秦陆激发符籙。 符籙亮起微光,悬浮半空,隨即化作一道青虹破窗而出,消失在天际。 接下来便是等待。 秦陆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很快,储物袋中传来轻微颤动。 他取出传讯符,符面红光闪烁——这是收到回讯的徵兆。 红光,意味著对方在千里之內。 秦陆心中一松。 他注入灵力,符面上浮现一行小字: “女儿在西北八百里外某处隱蔽山谷,不便前往玉石坊。父若至,可来此处相见。方位已附。” 字跡下方,一道灵力凝聚的箭头微微闪烁,指向西北。 秦陆当即起身,推开房门。 他留了一小块灵石在桌上,便悄然掠出客栈,融入夜色。 八百里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一个时辰路程。 秦陆按箭头指引一路飞遁,穿过两座荒山,前方出现一片低洼谷地。 谷口狭窄,两侧崖壁陡峭,长满藤蔓。 若非箭头直指此处,单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著一处山谷。 秦陆神识铺开,仔细探查。 谷中隱约有阵法波动,是某种基础隱匿阵,他落在谷口,沉声道:“玉瑶,是我。” 片刻后,谷中传来窸窣声响。 藤蔓分开,露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秦陆闪身进入。 谷內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 方圆数十丈,三面环山,只有来时一条通道。 谷底平坦,搭著几个简易帐篷,此刻四人或坐或立,为首两人,正是秦玉瑶与韩霄。 “父亲!” 秦玉瑶快步上前,眼中闪过惊喜。 韩霄紧隨其后,躬身行礼:“岳父。” 秦陆打量二人。 秦玉瑶气息平稳,只是眉宇间带著些许疲惫。 韩霄左臂衣袖上有一道焦黑裂痕,应是斗法所留,但伤势不重。 帐篷前还站著两人。 一人是名年轻男子,面容清瘦,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缠著厚厚绷带,仍有血跡渗出。 他靠坐在一块青石上,呼吸微弱。 另一人是个女子,鹅黄襦裙沾满尘泥,髮髻散乱,眼下青黑一片,显然多日未曾安歇。 她守在男子身旁,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落在秦陆身上时,愣了一瞬。 秦玉瑶介绍道:“晏北师姐,这位是我父亲。” 晏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挣扎起身,朝秦陆行礼:“晏北见过秦前辈。” 秦陆抬手虚扶:“不必多礼。” 秦玉瑶又指向那受伤男子:“这位是晏师姐的道侣,贺元朗。” 贺元朗勉强睁开眼,张了张嘴,发出微弱声音:“见过前辈……” 秦陆摆了摆手,隨后看向秦玉瑶:“说说吧,怎么回事。” 秦玉瑶深吸一口气,从头说起。 原来,她在慈云山时,收到了晏北求助的信件。 当年在落霞宗时,晏北待她极好,所以晏北有难,她与韩霄当即连夜赶来郑国。 来到这里才知道,当年宗门覆灭后,晏北漂泊到郑国玉石坊帮工,最后与贺家子弟贺元朗结识,二人结为道侣。 前几个月,郑家郑舟在玉石坊当街欺辱一名散修女子。 贺元朗看不下去,出手教训了郑舟。 事后郑家逼贺家交人,贺家扛了数月,最终还是选择將贺元朗交出。 碰巧秦玉瑶与韩霄刚刚赶到,在晏北的请求下,二人强闯坊市,打伤数人,救出了贺元朗,一路逃遁至此。 而郑家与贺家如今联手追捕,方圆千里处处设卡。 他们只能躲在这处晏北早年发现的隱蔽山谷,不敢轻举妄动。 晏北说到最后,眼眶泛红,只求秦陆出手相助。 秦陆看著面前几人。 秦玉瑶与韩霄从齐国赶来,硬闯法场打伤郑家修士,带著两个累赘逃遁千里。 这份胆量与情义,已无需多言。 他缓缓开口:“此事来龙去脉,我已知晓。” 顿了顿,看向晏北:“你与玉瑶同门之谊,她来救你,是她重情重义。韩霄陪她赴险,是他作为丈夫的担当。现在的问题是,你二人是怎么想的?” 第五百零八章 绝不做敌人 强力推荐《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晏北闻言一怔,隨即急声道:“秦前辈此话怎讲?” 秦陆平静道:“你们是想远走他乡,还是想解决此事?若是想远走他乡,由我护送你们离开。只要没有金丹修士出手,定可安然回到齐国。” 晏北眼睛一亮,却又迟疑地看向贺元朗。 秦陆继续道:“若是想解决此事,便得返回玉石坊,將此番恩怨化解。” 此言一出,晏北与贺元朗神色各异。 晏北咬了咬嘴唇,率先开口:“秦前辈,我想走!那郑家势大,贺家又扛不住事,留在这儿,元朗早晚得死。” 她转向贺元朗,眼眶泛红:“元朗,咱们走吧!去齐国,隱姓埋名,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贺元朗靠坐在青石上,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更显虚弱。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走不得。” 晏北急道:“怎么走不得?” 贺元朗低声道:“我若一走,贺家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那郑舟虽是旁支,但终究姓郑。我打了他的脸,家里將我交出去,是迫於无奈。可若是让人救走,郑家必会迁怒贺家。我爹,我娘,我那些堂兄弟……他们在玉石坊经营了几辈子,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全毁了。” 晏北急得跺脚:“贺家將你交出去,你怎么还要你替他们著想?” 贺元朗摇头:“並不是家里將我交出去的,是我自己愿意被处决的。” “啊?”晏北愣住。 贺元朗继续道:“我生在贺家,长在贺家,家族养我三十多年,如今闯了祸,该当自己扛。本来我都认命了,谁知道你们会来救我……” 他看向晏北,眼中满是歉疚:“晏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若是就这么逃了,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日后修炼,道心蒙尘,怕是再难寸进。” 晏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口。 她了解贺元朗的性子。 这人看著文弱,骨子里却认死理。 若是强拉他走,他虽不会拒绝,但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两人僵持片刻,晏北终於忍不住,声音带了几分哽咽:“那你说怎么办?回去送死吗?那郑舟恨不得扒你的皮!” 贺元朗沉默。 秦玉瑶在一旁看著,张了张嘴想劝,却被韩霄轻轻按住手臂。 韩霄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先听。 晏北见贺元朗不吭声,愈发急躁:“你倒是说话啊!难道真要回去,让那郑舟当著眾人的面把你处决了?我辛辛苦苦求人来救你,就是为了看你回去送死?” 贺元朗仍是不语。 晏北气极,转身走到一旁,背对著眾人,肩膀微微颤抖。 山谷陷入沉默。 秦陆静静看著这一幕,待晏北情绪稍缓,才开口道:“晏北。” 晏北转过身,抹了把眼睛,低声道:“秦前辈。” 秦陆问:“你可知我如今是何修为?” 晏北一愣,隨即收敛情绪,仔细感应。 她早年在落霞宗时,也曾见过不少筑基修士。 此刻凝神感应秦陆气息,只觉浩瀚如山,深不可测,远超寻常筑基后期。 她小心道:“晚辈曾在山水邸报上见过前辈事跡,那时前辈应是筑基后期。” 秦陆点头:“那是三年前,如今,我已筑基圆满。” 晏北眼睛骤然亮起! 筑基圆满! 她猛地转头看向贺元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秦陆又问贺元朗:“这个境界,在贺家可有些份量?” 贺元朗怔了怔,隨即点头:“自然有!我贺家老祖也不过筑基后期。筑基圆满,在玉石坊这一带,已是顶尖人物。” 晏北也接话道:“那郑舟虽是郑家子弟,却只是旁支。他这一脉,修为最高的就是他祖父郑明远,筑基后期。若前辈肯出面调解,给他们个台阶下,此事未必不能化解!” 贺元朗却苦笑摇头:“话虽如此,可郑家势大,那郑明远老爷子未必肯卖这个面子。毕竟是郑家,咱们贺家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小家族罢了。” 秦陆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看向晏北与贺元朗:“你们留在此处,我去玉石坊走一趟。” 晏北一怔:“前辈要去郑家?” 秦陆点头:“嗯,你们在此安心等待,等我消息。” 秦玉瑶上前一步:“父亲,我陪您去?” 秦陆摆手:“不必,人多反而不便。你留下照看他们。” 韩霄抱拳:“岳父小心。”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朝谷口走去。 …… 一个时辰后,玉石坊郑家別院。 此院位於坊市东侧,占地约十亩,高墙深院,檐角飞翘。 秦陆落於门前。 守门两名护卫见有人深夜登门,当即警惕起来。 “站住!此乃郑家別院,阁下何事?” 秦陆拱手:“在下秦陆,求见郑老爷子。” 护卫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前辈稍候,容我去通传。” 片刻后,院门大开。 一名灰袍老者快步迎出,身后跟著数名郑家族人。 老者面容清癯,鬍鬚花白,正是郑舟祖父郑明远,筑基后期修为。 郑明远打量秦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瞳孔微缩,隨即抱拳道:“可是慈云山秦氏家主当面?” 秦陆微讶:“郑老爷子认得在下?” 郑明远笑著侧身让路:“秦家主说笑了。三年前慈云山一战,秦家主率族眾斩杀血煞老祖,此事东洲皆知。郑某虽老眼昏花,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快请厅中奉茶。” 秦陆拱手还礼:“郑老爷子客气。” 厅中烛火通明,茶已沏好。 郑明远坐於主位,秦陆坐主客位。 其余郑家族人分列两侧,目光不时扫过秦陆,有好奇,也有打量。 郑明远端起茶盏,笑道:“秦家主远道而来,先饮杯茶暖暖身子。这茶是郑某自家茶园所產,清冽解乏。”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点头道:“確实好茶。” 郑明远笑意更深,放下茶盏,开口道:“秦家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秦陆放下茶盏,也不绕弯子:“为贺元朗之事而来。”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微凝。 郑明远神色不变,轻轻点头:“原来如此,那贺家后生,確实与我孙儿有些过节。” 他看向左侧下首一名中年男子:“广儿,你来说说。” 郑广起身,朝秦陆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秦家主,此事说来也简单。那日我儿郑舟在坊市閒逛,与一名散修女子起了些口角。贺元朗恰巧路过,不知內情,以为我儿欺辱那女子,便出手打伤了我儿。我儿臥床半月才缓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贺家登门赔罪,愿交出贺元朗当眾处置。郑家本不想追究,但为著族中脸面,便应了。谁知处决那日,突然冒出一男一女,將人劫走。郑家这才追查,也是为著討个说法。” 秦陆听完,微微点头。 郑广这番话,既没说郑舟无辜,也没把责任全推给贺元朗。 郑明远接过话头,嘆道:“说到底,不过是小辈之间意气之爭。只是闹到这个地步,若就这么算了,郑家脸上实在掛不住。” 他看向秦陆,目光诚恳:“秦家主此来,想必是为那贺家后生求情?” 秦陆摇头:“不是求情,是商量。” 郑明远挑眉:“哦?秦家主请讲。” 秦陆道:“贺元朗出手伤人,有错在先。该认的错,他认。该赔的礼,他赔。郑家要脸面,便给他脸面。三日后,让贺元朗当眾向令孙赔礼道歉,奉上厚礼,此事到此为止。郑老爷子意下如何?” 郑明远沉吟不语。 郑广在一旁道:“秦家主,光赔礼道歉就够了?我儿被打,贺家本已认,如今又出劫人这事,郑家若轻轻放过,旁人还以为我郑家怕了谁。” 秦陆看向他,正要开口—— 这时,郑明远忽然抬手,示意郑广噤声。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秦陆。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什么。 秦陆端坐椅中,周身气息圆融內敛,看似只是筑基后期。 但就在他方才抬眼看郑广的那一瞬,体內灵力自然流转,泄出一丝波动。 那波动极其轻微,稍纵即逝。 但郑明远修行百年,早已炼出一双毒眼。 筑基圆满。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筑基圆满,离金丹只差一步。 此人三年前听说还是筑基后期,如今已至圆满。 这等存在…… 郑明远缓缓放下茶盏,脸上笑容愈发和煦。 “广儿此言差矣。” 郑广一怔:“父亲?” 郑明远摆手,转向秦陆,笑道:“秦家主,郑某有个不情之请。” 秦陆道:“请讲。” 郑明远道:“此事说到底,不过是两个小辈意气之爭。贺家后生见义勇为,也是出於善念。我孙儿年轻气盛,言语失了分寸,也有不是之处。闹到这个地步,郑某心中其实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依郑某之见,与其说什么赔礼道歉,不如三日后郑某设宴,请贺家后生与秦家主赏光。席间让两个小辈碰个面,把话说开,此事便算揭过。至於什么赔礼不赔礼的,郑家不缺那点东西。” 此言一出,厅中郑家族人皆面露讶色。 郑广更是愣住,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郑明远一个眼神止住。 秦陆闻言笑道:“郑老爷子既然这么说,秦某便代贺家后生谢过了。” “郑老爷子深明大义,秦某佩服。” “秦家主,此事便这么说定了。三日后,郑某在玉石坊设宴,恭候秦家主与贺家大驾。” 秦陆起身拱手:“届时一定到。” 郑明远亲自將秦陆送至门外,拱手道:“秦家主慢走,三日后见。” 秦陆还礼,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郑广忍不住道:“父亲,就这么算了?连赔礼都不要?” 郑明远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记住,修真界最值钱的,是人情。今日我给秦陆这个面子,他日若郑家有难,此人便是一份人情债。” 他顿了顿,望向夜空:“更何况,他那修为……筑基圆满。这种人,能做朋友,绝不做敌人。” 郑广一怔,隨即恍然,低头不语。 郑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入內。 …… 山谷中,秦陆落於帐前。 晏北与贺元朗连忙迎上,眼中满是期待。 秦陆道:“郑家那边,已谈妥。” 晏北眼睛一亮:“真的?” 秦陆点头:“三日后,郑家设宴,把话说开,此事便算揭过。” 贺元朗怔住,隨即深深一揖:“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秦陆扶起他:“不必多礼,那郑明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做。” 晏北在一旁已是泪流满面,拉著秦玉瑶的手,哽咽道:“玉瑶,谢谢你们……谢谢……” 秦玉瑶拍拍她的手,轻声道:“师姐,没事了。” 韩霄站在一旁,嘴角扬起笑意。 见状,秦陆盘膝而坐,开始闭目养神。 三日后,一切將尘埃落定。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等作品更新。 第五百零九章 玉石坊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玉石坊这几日格外热闹。 自打消息传出,齐国慈云山秦陆现身,要为那贺家小子求情,坊间便没断过议论声。 茶摊酒肆,矿工散修,但凡聚在一处,话题总绕不开这个。 “听说了没?齐国那个秦陆,就是十几年前在赤荒原打败大烈焚阳郡主的那位!” “何止!几年前他还斩杀过金丹邪修,血煞老祖知道不?就是栽在他手上。前些日子秦国姜家那场变故,听说也有他的影子。” “嘖嘖,这等人物,竟会为了贺家一个炼气小子出面?” “可不是嘛。贺元朗那小子,这回可算命大。” “就是不知郑家那边怎么接招。郑家毕竟是开国世家,那郑明远老爷子虽是旁系,可也不是好说话的。” “走著瞧唄,今日便见分晓。” 正说著,坊市入口处忽然传来骚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五道身影自外行来。 为首者一袭青衫,面容普通,眼神沉静,正是秦陆。 身后半步,跟著一名年轻女子,素白劲装,眉目清冷,腰间悬著药囊——秦玉瑶。 她身侧是韩霄,一袭黑衣,背负长剑,目光警惕扫过四周。 最后两人,一男一女,步履微滯。 晏北搀著贺元朗,后者脸色苍白,伤口未愈,但此刻已换上乾净衣袍,强撑著挺直腰背。 “那个就是秦陆?” “筑基圆满……这气息,当真深不可测。” “他身后那对男女,不就是前些日子劫法场的两个?当时我还远远瞧见,那女修一剑劈开柵栏,乾脆利落得很!” “胆子真大,打完人还敢回来。” “没看见秦陆在前头?有这位撑腰,怕什么。” 窃窃私语声四起。 秦陆面不改色,带著四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坊市中央那座三层酒楼。 酒楼门口,贺家家主贺知青早已候著。 他是个五十余岁的中年人,身形清瘦,眉眼间带著几分精干之气。 见秦陆一行人到来,贺知青快步迎上,拱手道:“秦家主远道而来,贺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陆还礼:“贺家主客气。” 贺知青侧身引路:“楼上已备薄酒,郑老爷子也到了,请隨我来。” 秦陆点头,隨他登上三楼。 三楼雅间宽敞明亮,八仙桌上摆满灵膳酒果。 郑明远端坐主位右侧,见秦陆入內,起身拱手:“秦家主,三日不见,风采依旧。” 秦陆还礼:“郑道友。” 眾人落座。 郑明远身后站著两名郑家族人,其中一人正是那日被打的郑舟。 他此刻收敛了囂张气焰,规规矩矩站著,只是目光扫过贺元朗时,仍闪过一丝阴鷙。 贺元朗察觉到那目光,身体微僵,隨即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晏北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郑明远端起酒杯,笑道:“今日设宴,专为化解两家误会。小辈们年轻气盛,言语不合动了手,说到底是小事一桩。能坐下来喝杯酒,把话说开,比什么都强。” 他看向贺元朗:“贺家小子,那日之事,老夫已问清楚了。你见那散修女子受欺,出手相助,本意是好的。只是下手重了些,我孙儿臥床半月,这口气,你总得让他出出。” 贺元朗起身,拱手道:“郑老爷子明鑑,那日晚辈確实下手失了分寸,伤了郑公子,晚辈认错。老爷子要怎么罚,晚辈都认。” 郑明远闻言,抚须而笑:“认错就好,认错就好。年轻人嘛,谁没个衝动的时候?舟儿也有不对之处,当街与人爭执,失了郑家体面。” 他看向郑舟:“还不给贺公子赔个不是?” 郑舟咬了咬牙,起身拱手,瓮声道:“贺兄,那日是我不对,给你添麻烦了。” 贺元朗连忙起身还礼:“郑公子言重了,是贺某出手太重,得罪了。” 二人对揖,场面一时缓和。 郑明远满意点头,举杯道:“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这杯酒下肚,此事便算揭过。往后两家在玉石坊,该怎样还怎样!” 贺知青连忙举杯:“郑老爷子宽宏大量,贺家感激不尽!” 秦陆也端起酒杯,与眾人共饮。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贺知青殷勤劝酒,郑明远谈笑风生,秦陆偶尔插几句,多是些修行见闻。 晏北紧握的手终於鬆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秦玉瑶与韩霄对视一眼,皆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此事,真能善了。 就在这时。 郑明远放下酒杯,看向秦陆,笑道:“秦家主,既然两家已说开,老夫便做主,此事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往后郑家与贺家,再无嫌隙。” “慢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抬眼望去。 只见楼梯口,一名锦衣青年正缓步走上三楼。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身锦袍绣著金边云纹,腰间悬著一枚赤红玉佩,隨著他走动轻轻晃荡。 他走得极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身后跟著两名青衣侍从,气息沉稳,皆是筑基中期。 郑明远看清来人面容,瞳孔微微一缩。 “阿鸿?” 锦衣青年走到桌前,目光懒洋洋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郑明远身上,嗤笑一声。 “明远叔,好久不见啊。” 郑明远起身,脸色有些难看:“阿鸿,你怎么来了?” 郑鸿没答话,自顾自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他隨手抓起桌上一个灵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慢悠悠道: “听说咱们郑家被人打了脸,最后居然要议和?侄儿恰好路过此地,听到此事,赶紧过来看看。” 他吐出果核,看向郑明远,笑道:“明远叔,你身为郑家旁支之主,就是这么给郑家长脸的?”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骤然凝固。 郑明远脸色铁青,袖中拳头攥紧。 他虽是郑家旁支之主,筑基后期,在玉石坊一带也算是人物。 可眼前这位郑鸿,却是郑家主脉嫡系! 此人年纪轻轻,不过四十出头,却已是金丹初期! 郑家嫡系中,这一代公认的天才! 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 郑鸿似乎没看见郑明远的脸色,自顾自翘著腿,啃著果子,含糊不清道: “我听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打了咱们郑家的人。明远叔你老人家大度,想议和。可咱们郑家好歹是开国之族,这脸面要是丟了,以后谁还拿正眼看咱们?” 他扔掉果核,拍了拍手,看向贺元朗。 目光轻飘飘的,像在看一只螻蚁。 “这小畜生,就是贺家的?” 贺元朗脸色煞白,晏北死死握住他的手,指节发白。 贺知青连忙起身,拱手道:“郑前辈息怒,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五百零九章 玉石坊,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此事……” “你闭嘴。” 郑鸿打断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依旧盯著贺元朗,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像在说一件有趣的事。 “小畜生,你打人的时候,挺威风啊。” 贺元朗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拱手道:“郑前辈,晚辈那日確实出手失当,已经向郑公子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郑鸿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出了声:“你算什么东西?你赔礼道歉,我郑家的脸就能捡回来?”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打了我郑家的人,还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郑明远脸色愈发难看,沉声道:“阿鸿,此事已经议定,秦家主亲自出面调解……” “秦家主?” 郑鸿终於转过头,看向秦陆。 他上下打量秦陆几眼,目光在那张沉静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他嘴角勾起,笑道:“你就是秦陆?听说你杀了血煞老祖?可以啊,有点本事。” 秦陆神色不变,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没有说话。 郑鸿也不恼,自顾自继续道: “明远叔给你面子,是他老人家厚道。可我这个做侄儿的,看不惯。我郑家还没受过这种气。” 他站起身,走到贺元朗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小畜生,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贺元朗额头冷汗涔涔,咬牙道:“晚辈……任凭前辈处置。” “任凭处置?”郑鸿笑了,笑得很开心,“好,那我处置给你看。” 他伸手,指著贺元朗鼻尖。 “你,得死。” 此言一出,席间一片死寂。 晏北霍然起身,挡在贺元朗身前,声音发颤:“前辈!元朗他……” “你闭嘴。” 郑鸿看都没看她,依旧盯著贺元朗:“我郑家的脸,得用你的命来赔。” 他回头看向郑明远,笑道:“明远叔,侄儿处置得公道吧?” 郑明远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贺知青面如死灰,瘫坐在椅上。 秦玉瑶与韩霄对视一眼,韩霄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就在这时。 秦陆放下茶盏。 动作很轻,茶盏落在桌上,发出轻微一声,平静开口道:“这位郑前辈。” 郑鸿转过头,看向他,笑道:“怎么,秦家主有话要说?” 秦陆看著他,缓缓道:“贺元朗出手伤人,有错在先。但错不至死。郑家要脸面,可以赔礼,可以道歉,甚至可以让他当著眾人的面给郑家磕头认错。” 他顿了顿。 “但杀人,过了。” 郑鸿挑眉,笑容更盛:“哦?秦家主这是要替那小畜生出头?” 秦陆点头:“是。” 郑鸿哈哈大笑,笑声在雅间中迴荡。 他踏前一步,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释放! 那股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来,贺元朗闷哼一声,当即跪倒。 晏北死死扶住他,脸色煞白。 秦玉瑶与韩霄同时起身,灵力运转,护在秦陆身侧。 郑鸿看都没看他们,只盯著秦陆。 “秦陆,我敬你杀了血煞老祖,给你几分面子。但面子这东西,给多少,得看人。” “你觉得你在我面前,有说话的资格?” 秦陆神色不变。 他缓缓起身,与郑鸿对视。 二人相距不过丈许,气息却天差地別。 一个如山,一个如渊。 郑鸿盯著秦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 他忽然收起威压,退后两步,双臂抱胸。 “秦陆,你既然敢出头,想必有些底气。” 秦陆不语。 郑鸿自顾自继续道:“这样,我给你个机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招。” “你接我三招。三招之后,你若还能站著,这小畜生的命,我留给他。” “你若站不住——” 他指了指贺元朗,又指了指秦陆。 “他的命,我拿走。你,从此別再踏足郑国。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郑鸿看都不看旁人,只盯著秦陆:“敢不敢?” 秦陆看著他,目光平静。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三招?” 郑鸿挑眉:“怎么,怕了?” 秦陆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好。” 就这一个字。 郑鸿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 “有种!真有种!” 他笑够了,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那便现在。”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 “都来看著。” “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金丹修士。” 脚步声渐远。 三楼雅间陷入死寂。 秦陆缓缓转身。 秦玉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父亲!他可是金丹……” 秦陆拍了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无妨。” 秦陆朝楼梯口走去,迈步下楼。 身后,眾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坊市中央,有一片开阔空地,平日里是赌玉的场子,此刻已被清空。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散修。 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秦陆要接金丹三招!” “哪个秦陆?齐国那个?” “就是他!郑家那位天才郑鸿,要三招定生死!” “嘶——筑基接金丹三招?这不是找死吗?” “谁知道呢,反正有好戏看了!” 空地中央。 郑鸿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他身后,两名青衣侍从垂手而立。 秦陆自人群外缓步走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郑鸿面前三丈处,站定。 郑鸿看著他,笑道:“秦陆,我敬你是条汉子。这样,我不用法器,只出三掌。你若能接下,我郑鸿从此见你绕道走。” 秦陆道:“请。” 郑鸿笑容敛去。 他抬起右手。 掌心,一团金光缓缓凝聚。 那金光凝而不散,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散修纷纷后退。 金丹之力。 秦陆立於原地,衣袍被那威压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神色平静如常。 周围,数千道目光匯聚於此。 鸦雀无声。 郑鸿嘴角勾起。 “第一招。” 第五百一十章 三招 坊市中央空地,人山人海。 郑鸿负手而立,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释放。 周围围观修士只觉胸口发闷,纷纷后退,空出更大场地。 秦陆立於三丈外,青衫猎猎。 他神色平静,右手微抬,做了个请的姿势。 “第一招。” 郑鸿右手抬起,掌心金光凝聚成团。 那金光凝而不散,散发出的威压让地面碎石微微颤动。 下一刻,郑鸿一掌推出。 这一掌力道极为凝练。 金色掌印脱手飞出,约莫尺许见方,去势不快,却锁死秦陆所有闪避空间。 围观人群屏息。 秦陆將金身诀运转,体表暗金光泽一闪而逝。 他不闪不避,右拳正面轰出。 “砰!” 拳掌相交,闷响如雷。 秦陆身形晃了晃,脚下青石龟裂,却稳稳站在原地。 他收回右拳,拳锋处皮肤微微泛红,转瞬恢復如常。 郑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只用了三成力,但金丹修士的三成力,寻常筑基圆满也不敢硬接。 此人以肉身硬扛,竟毫髮无损? “有点意思。”郑鸿嘴角勾起,“第二招。” 他右手虚抬,五指轮弹。 五道金色指劲如连珠箭般射出,一道快过一道。 这一招明面上是指劲,实则暗含神识锁定。无论秦陆往哪个方向躲,五道指劲都会同时转向,直至命中。 秦陆眼神微凝。 无踪步催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青色流影,在场中飘忽不定。 五道指劲刺入流影,接连落空。 最后一道指劲即將掠过时,秦陆真身自侧方掠出,指尖凝出一道剑气,精准点在其侧面。 “嗤。” 指劲偏转,擦著他衣袍掠过,射入后方地面,炸开一个尺许深坑。 郑鸿眼中诧异更浓。 他这一招曾困杀过筑基后期修士,对方以神识锁定,按理说身法再快也无用。 可此人竟能在他指劲即將命中的瞬间,以剑气强行改变其轨跡? 这份眼力与精准,绝非寻常。 “好身法。”郑鸿点头,“第三招,我要认真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金光暴涨。 一股远比前两招恐怖的威压开始凝聚。 周围修士脸色大变,又退出了数十丈。 秦陆神色依旧平静。 他右手虚按储物袋,幽影剑、赤水剑同时出鞘,悬於身侧。 左手掐诀,体內灵力疯狂涌动。 崩岳! 郑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双剑?倒要看看你能发挥几成威力。” 他双手一推。 一道三尺见方的金色掌印脱手飞出! 掌印凝实如真金铸造,所过之处,地面青石被劲风犁出深深沟壑。 这一掌的威力,已接近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秦陆不退反进。 双剑齐出! 幽影剑乌光暴涨,赤水剑赤虹贯日,两道剑罡在空中交错缠绕,化作一道旋转的剑刃风暴,悍然撞向金色掌印! “轰——!!!” 震天巨响炸开。 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周围数十丈內青石地面寸寸碎裂。 围观修士惊叫著再次后退,不少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金光与剑罡激烈对耗。 三息后,掌印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雨。 剑罡亦溃散。 秦陆身形微晃,退了半步。 双剑剑身嗡鸣不止,却稳稳握在手中。 他抬头看向郑鸿,气息平稳,衣衫虽有几处破损,却无大碍。 三招,全接下了。 全场死寂。 隨即,譁然声四起! “硬接金丹三招?!这秦陆竟真接住了!” “三招啊!而且第三招那般威力,他居然只退了半步!” “筑基硬扛金丹……这份实力,了不得!” 人群中,贺知青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郑明远面色复杂,既有震惊,也有庆幸。 他看向场中那道青衫身影,心中暗忖:此人不简单,今日这个面子给对了。 晏北紧紧抓著贺元朗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贺元朗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若非晏北扶著,早已跪倒在地。 秦玉瑶与韩霄对视一眼,皆是鬆了口气。 但二人神色依旧紧绷,因为他们知道,郑鸿的出手,还没结束。 果然。 郑鸿收回手,盯著秦陆看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踏步上前,距离秦陆不过丈许。 “秦陆,我小看你了,以筑基圆满硬接我三招不退,这份实力,当得起我郑鸿正视。” 秦陆拱手:“承让了。” “承让?”郑鸿挑眉,“我方才那三招可没留情。你凭本事接下,便是你强。我郑鸿说话算话,那小畜生的命,留给他。” 他转身看向贺元朗,淡淡道:“小子,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捡回一条命,记住是谁给的。” 贺元朗扑通跪倒,朝秦陆方向重重磕头。 郑鸿转回身,看著秦陆。 “不过,三招归三招,今日这事,还没完。” 秦陆神色不变:“前辈还想如何?” 郑鸿咧嘴一笑:“很简单,咱们再打一场。” 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阵骚动。 秦陆眉头微皱:“前辈方才说,三招之后……” “三招是给那小畜生的。”郑鸿打断他,“我说的是,你若能接下三招,他的命我留著。这话算数。” 他顿了顿,眼中战意燃烧:“但你我之间,还没打完。你接我三招,我总得还你几招,否则旁人还以为我郑鸿只敢欺负筑基。” 秦玉瑶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韩霄按住手臂。 秦陆看著郑鸿,沉默片刻。 他感应到,郑鸿此刻周身气息正在攀升。 那不是杀意,而是战意。 此人是真被激起了兴致,想和他好好打一场。 “换个地方。”秦陆道。 郑鸿一怔,隨即大笑:“好!爽快!此处確实施展不开。” 他转身朝坊市外飞去,遁光金色璀璨。 秦陆紧隨其后,青虹破空。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朝东北方向掠去。 围观人群面面相覷,隨即纷纷御器追去。 这种级別的对战,百年难遇,谁肯错过? …… 坊市东北五十里外,有片荒废矿场。 此地原是开採青魂玉的老矿坑,因矿脉枯竭废弃多年,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最新剧情:,点击追更。地面坑坑洼洼,布满废弃矿洞。 两道遁光落下。 秦陆与郑鸿相隔三十丈,立於废矿场中央。 周围山丘上,眾多修士陆续赶到,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屏息观看。 郑鸿立於一座废弃矿堆上,衣袍鼓盪。 他看向秦陆,眼中战意如焰。 “秦陆,你方才接我三招,现在换我接你的。有什么本事,儘管使出来!” 秦陆不语。 幽影剑、赤水剑同时出鞘,悬於身侧。 郑鸿见状,也不再废话。 他右手虚抓,一柄金色长剑自储物袋中飞出,落入掌中。 剑身金色流光转动,散发凌厉气息。 “此剑名金虹,乃是上品玄器。”郑鸿横剑於胸,“秦陆,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金光一闪,人已至秦陆身前十丈! 剑罡如虹,当头斩落! 这一剑快如闪电,威势比方才第三掌更强三分。 显然,郑鸿之前確实留了手,此刻才真正放开。 秦陆不闪不避。 幽影剑乌光大盛,自下而上撩斩。 “鐺!”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秦陆身形微晃,右脚后退半步踏碎地面,卸去巨力。 赤水剑顺势横扫,剑罡凝成一道赤虹,直取郑鸿腰肋。 郑鸿剑身一转,格开赤水剑。 二人错身而过。 瞬息间,剑光交错十余次。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秦陆双剑齐出,剑势沉稳如山,每一剑皆斩在郑鸿攻势最盛处,逼得他不得不回剑格挡。 郑鸿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方才三招秦陆已尽全力。 却没想到,此人真正实力远超预期。 双剑配合精妙绝伦,一剑主守,一剑主攻,攻守转换行云流水。 更可怕的是,此人灵力浑厚得不像筑基,每一剑都势大力沉,硬撼他金丹法力竟不落下风。 “好剑法!” 郑鸿长笑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金色剑光分化数十道,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是郑家嫡传剑技——金虹万雨。 秦陆眼神一凝。 蕴神观天诀全力运转,神识铺开,將那数十道剑光轨跡尽收眼底。 他身形连闪,双剑或格或挡,或斩或刺,在漫天剑雨中穿梭。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愈发密集。 三十息后,剑雨散尽。 秦陆立於原地,衣衫多了几道细小裂口,却无一处伤及皮肉。 郑鸿收剑,盯著秦陆,眼中光芒愈盛。 “好好好!我郑鸿行走东洲这么多年,同辈中能与我打到这个地步的不多,筑基期更是头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暴涨。 “接下来这招,是我压箱底的。秦陆,你若能接下,我郑鸿从此见你绕道走!” 秦陆神色凝重。 他能感应到,郑鸿此刻正在酝酿的招式威力极大。 那股灵力波动,已接近金丹中期全力一击。 他没有退。 双剑横於身前,体內灵力疯狂涌入。 金身诀催至极限,体表暗金光泽流转如实质。 周围数千修士屏住呼吸。 郑鸿双手握剑,剑身金芒大盛。 “金虹破天!” 他厉喝一声,一剑斩出。 一道粗大金色剑罡自剑尖脱出,化作一道十丈巨剑虚影,朝秦陆当头斩落! 这一剑,已非寻常剑招,而是凝聚了郑鸿全部法力的绝杀一击! 秦陆动了。 双剑交叉,悍然迎上。 幽影剑、赤水剑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双剑交叉,悍然迎上。 幽影剑、赤水剑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乌一赤两道剑罡在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旋转的剑刃风暴,狠狠撞向那道金色巨剑! “轰——!!!” 震天巨响炸开。 衝击波如海啸般扩散,所过之处,废弃矿堆轰然崩塌,地面犁出数尺深沟壑。 离得近的围观修士惊叫著倒飞出去,砸入人群中。 金光与剑罡激烈对耗。 三息。 五息。 七息。 “咔嚓——” 细微碎裂声响起。 金色巨剑表面浮现裂纹,隨即崩碎成漫天光雨。 秦陆双剑剑光亦溃散,身形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半尺深脚印。 七步后,他稳住身形。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但他站著。 没有倒。 全场死寂。 郑鸿收剑,盯著秦陆看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畅快淋漓,毫无阴霾。 “好一个秦陆!” 他收剑入鞘,大步上前,在秦陆面前三丈外停下:“我郑鸿说话算话,从今往后,见你绕道走。”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神色郑重。 “不过,今日一战,我打得痛快。秦陆,你是个值得交手的对手。” 秦陆抹去嘴角血跡,拱手道:“前辈过谦了。” “什么前辈不前辈,叫郑鸿就行。”郑鸿摆手,“你筑基圆满就能与我打成这样,待你结丹,我还未必是你对手。”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那小畜生的事,就此揭过。郑家那边,我会打招呼。若有人敢再找麻烦,便是与我郑鸿过不去。” 秦陆拱手:“多谢。” 郑鸿点头,化作金色遁光冲天而起。 遁光掠出百丈,忽然悬停。 郑鸿回头,看向秦陆,扬声道: “秦陆!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结丹,来郑国找我。咱们再打一场,不分胜负不罢休!” 声音落下,遁光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秦陆立於原地,目送那道金光远去。 周围山丘上,数千修士如梦初醒,譁然声四起。 “接住了!真接住了!” “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竟被筑基圆满硬扛下来!” “这秦陆……太厉害了!” 秦玉瑶与韩霄自人群中掠出,落在秦陆身旁。 “父亲!” 秦陆摆手:“无妨,小伤。” 他收起双剑,抬袖擦去嘴角血跡。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秦陆迈步朝坊市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直。 身后,数千道目光目送他离去。 晏北扶著贺元朗,跪倒在地,朝那个方向重重磕头。 贺元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第五百一十一章 贺家的一点心意 贺家府邸正厅。 烛火通明,灵茶香气氤氳。 贺知青亲自执壶,为秦陆斟满茶杯,动作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 “秦前辈,请用茶。这是贺家珍藏的【青云雾】,產自玉石坊后山绝顶,一年只得三斤。” 秦陆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点头道:“好茶。” 贺知青笑容更深,放下茶壶,退回座位。 他身后站著贺家几位主事族人,个个神色拘谨,目光不时扫过秦陆,带著敬畏。 厅外庭院中,晏北扶著贺元朗站著。 贺知青深吸一口气,起身朝秦陆深深一揖。 “秦前辈大恩,贺家无以为报。元朗这孩子,是贺某看著长大的,若非前辈出手,他这条命早就没了。贺某代贺家上下,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身后几位族人同时躬身。 秦陆抬手虚扶:“贺家主不必多礼,元朗见义勇为,本就该救。郑家那边也已揭过,此事到此为止。” 贺知青直起身,眼眶微红:“前辈说得是,可对贺家来说,这恩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转身从族人手中接过一只檀木托盘,托盘上放著三只玉盒,盒盖紧闭,仍能感应到其中散发的淡淡灵力波动。 “前辈,这是贺家的一点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秦陆目光扫过玉盒:“贺家主,秦某出手,並非为这些。” 贺知青连忙道:“晚辈明白!前辈高义,岂是这些俗物能比。只是贺家世代经营玉石坊,別的不多,各类玉石还算有些积累。这三盒,皆是贺家多年珍藏,虽不值什么,却也是晚辈一番心意。前辈若不收,晚辈心中实在难安。” 他打开第一只玉盒。 盒中躺著一块通体青碧的玉石,表面隱现云纹,散发温润光晕。 “此乃【青魂玉心】,寻常青魂玉矿中,万块难出一枚。可用於炼製温养神魂的法器,也可直接佩戴,缓慢增强神识。” 第二只玉盒打开,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淡金的矿石,表面有天然金色纹路如龙鳞。 “此乃【金鳞石】,传闻是真龙鳞片融入地脉所化,可炼製上品玄器,对金属性功法修行亦有大益。” 第三只玉盒打开,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石,內里仿佛有云雾流转。 “此乃【云魄晶】,可用於炼製空间类法器,亦可镶嵌在阵盘核心,提升阵法稳定性。” 三盒摆开,厅中一时宝光流转。 秦陆目光在三盒间停留片刻,点头道:“贺家主有心了,这些秦某收下。” 贺知青大喜,连忙將托盘递过:“前辈肯收,是贺家荣幸!” 秦陆接过,收入储物袋。 贺知青鬆了口气,退后几步,回到座位。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前辈连日奔波,想必累了。贺家已备好客房,前辈隨时可去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下人。” 秦陆点头,起身相送。 贺知青领著族人退出正厅,庭院中晏北与贺元朗连忙行礼。 …… 贺家为秦陆一行人安排的小院在坊市东侧,闹中取静。 接下来几日,秦陆在贺家客院静养。 与郑鸿一战,虽未受重伤,但金丹修士的力道终究非同小可,体內经脉有轻微震盪,需时间调理。 秦玉瑶每日清晨来请安,午后便去陪晏北说话。 韩霄则守在院中,偶尔与贺家派来的护卫切磋几招。 第三日傍晚。 贺家府邸门前。 贺知青率贺家眾人恭送,晏北扶著贺元朗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秦玉瑶拉著晏北的手,低声道:“师姐,保重。” 晏北重重点头:“师妹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日后若有需要,儘管传讯。” 本章第五百一十一章 贺家的一点心意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秦玉瑶点头,鬆开手。 秦陆朝贺知青拱手:“贺家主,告辞。” 贺知青深深一揖:“前辈一路保重!他日若路过玉石坊,务必来贺家歇脚!” 秦陆不再多言,抬手祭出幽影剑。 秦玉瑶、韩霄各自御器而起。 三道遁光冲天,破开云层,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贺知青立於门前,仰头望著渐远的遁光,久久未动。 晏北扶著贺元朗,也望著那个方向,泪流满面。 …… 归程比来时轻鬆许多。 一路无话,三人昼行夜宿,偶尔在沿途城镇稍作休整。 这日黄昏,慈云山在望。 七峰巍峨,云雾繚绕。 护山大阵的光晕在夕阳下流转,將整片山峦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秦陆按下剑光,落在主殿前广场。 值守弟子见是老祖归来,连忙上前行礼。 秦陆微微頷首,朝主殿走去。 秦万林已闻讯迎出,见秦陆归来,独臂拱手:“父亲此行可还顺利?” 秦陆点头:“尚可。” 秦玉瑶与韩霄隨后落下,也朝秦万林行礼。 秦万林还礼,目光在秦陆身上停留片刻,欲言又止。 秦陆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问道:“何事?” 秦万林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父亲,您离开这段时日,家中……出了些事。” 秦陆眉头微皱:“何事?” 秦万林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回殿中详谈。” 秦陆迈步走入主殿。 殿中烛火通明,陈设如旧。 秦陆在主位坐下,秦万林、秦玉瑶、韩霄分坐两侧。 “说吧。”秦陆道。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半月前,有客上门。” “谁?” “镇仙司,丁明。” 秦陆眉头微挑。 秦万林继续道:“丁前辈此来,是向父亲传话的。他说……镇仙司有要事相商,请父亲务必亲自走一趟。具体何事,他不肯透露,只说与东洲局势有关。” 东洲局势。 秦陆沉吟片刻。 镇仙司乃是齐国官方势力,统领齐国修真界秩序。 丁明身为镇仙司副司主,亲自登门传话,此事必然非同小可。 “还有別的吗?”秦陆问。 秦万林摇头:“丁前辈只留下这句话,便告辞了。他说,父亲若方便,尽可去镇仙司寻他,他隨时恭候。” 秦陆点了点头。 秦玉瑶忍不住道:“父亲,镇仙司找您,会是什么事?” 秦陆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目光沉静。 窗外,天色渐暗。 慈云山的灯火次第亮起,將七峰点缀得如同仙境。 远处传来弟子们晚课的诵经声,悠远绵长。 秦陆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拂面,带著山林草木的清气。 他望著远处起伏的山峦,心中思绪翻涌。 郑鸿那最后一剑的威力,仍在脑海中迴荡。 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他接下来了。 但那一剑也让他更加清醒—— 筑基圆满,终究只是筑基。 想要真正在这东洲站稳脚跟,想要护住秦家,想要让族人不必再面对那些险境—— 他必须结丹。 窗外,夜色渐浓。 秦陆转过身,看向殿中眾人。 “明日我去镇仙司。” 第五百一十二章 皇室 慈云山后山,岩洞深处。 秦陆盘坐於灵泉旁,身前摆著两只玉盒。 洞顶镶嵌的萤石散发柔和光晕,映得洞內一片清幽。 金猊匍匐在他对面,暗金色长毛在光晕下泛著柔和光泽。 它独眼半闔,呼吸悠长。 自三年前那场大战后,它大多时间在此沉眠休养,如今伤势早已痊癒,气息比从前更加浑厚。 秦陆打开第一只玉盒。 盒中躺著一枚通体暗红的兽丹,约莫婴儿拳头大小,表面隱现金、火双属性灵力流转,散发凶悍威压。 金猊独眼骤然睁开,目光死死盯著那枚兽丹,瞳孔微微收缩。 “这便是三阶妖兽內丹。”秦陆道。 金猊喉间发出低沉呜咽,庞大身躯微微前倾,神情渴望。 秦陆打开第二只玉盒。 盒中是一株通体墨黑的药草,长约四寸,叶片蜷曲,根须完整,散发极阴寒的气息。 “阴冥草。”秦陆道,“都是我从一个金丹修士手中得到的。” 金猊盯著两样东西,许久未动。 然后它缓缓抬头,看向秦陆。 “你此行,是专为吾寻这些东西?” 秦陆点头:“你当年助我秦家守住山门,又以自身挡下血煞老祖致命一击。我说过,助你突破三阶,绝不食言。” 金猊沉默。 良久,它低声道:“秦陆,吾当年选择留下,是因为你救吾性命,又以地脉灵气温养。这两样,已足够偿还。你其实不必……” “我答应的事,便要做到。何况,你若能突破三阶,对我秦家也是好事。” 金猊独眼盯著他,许久,缓缓点头。 “那吾便不推辞了。” 它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將两枚玉盒拨到身前。 秦陆道:“有了內丹与阴冥草,你突破还需何物?” 金猊想了想,道:“需一处地火与金气皆盛之地。吾身负金、火双属性,突破时需借天地之力冲刷妖躯,完成最终蜕变。若无合適环境,即便有內丹与阴冥草,成算也不足三成。” 地火与金气皆盛。 秦陆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赵国北境有座赤焰峰,山腹有地火熔岩常年涌动,峰顶终年受九天罡风冲刷,金气极盛。那里可符合?” 金猊眼睛一亮:“符合,赤焰峰吾听说过,確是金火交匯之地。” 它顿了顿,又道:“只是此去赵国路途遥远,吾需离山一段时日。” 秦陆点头:“无妨,你自去便是。山中自有我等守护。” 金猊沉默片刻,低声道:“秦陆,吾此去,不知需多久。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若侥倖突破成功,自会归来。若失败……” 它没有说下去。 秦陆看著它,缓缓道:“若失败,便回慈云山,这里永远是你容身之处。” 金猊独眼微动,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洞中安静片刻。 金猊將两枚玉盒小心收起,站起身,抖了抖毛髮。 “吾今夜便动身。” 秦陆也起身:“保重。” 金猊走到洞口,忽然回头。 “秦陆。” “嗯?” “你儿秦万川,是条汉子。吾虽非人类,却也敬他。”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金猊不再多言,庞大身躯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掠出洞口,消失在夜色中。 秦陆立於洞口,望著那道流光渐远,最终融入天际。 夜风拂过,带著山林草木的清气。 他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 秦陆独自离开慈云山。 翌日清晨,秦陆独自离开慈云山。 一路无话,飞遁一日,齐国京城在望。 秦陆按下剑光,落在镇仙司前。 门前立著两名黑甲修士,腰佩长刀,气息肃杀。 见到秦陆,当即上前拱手道:“在下见过秦家主,丁大人吩咐过,秦家主若来,直接请入。隨我来。” 秦陆隨他穿过三重院落,来到一处清幽偏厅。 厅中陈设简朴,只一几一榻,几上摆著茶具。 黑甲修士退下,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丁明自后堂走出,一身深蓝长袍,面带笑意。 “秦老弟,你可算来了。” 秦陆起身拱手:“丁兄。” 丁明摆手示意他落座,亲自斟茶:“此行可还顺利?听闻你在秦国闹出不小动静,与姜家一起揍了个金丹邪修?” 秦陆端起茶盏:“丁兄消息灵通。” 丁明哈哈一笑:“镇仙司若连这都不知道,早该关门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能拿下那修罗上人,確实出乎我意料。那可是金丹中期,我遇上他也只能说逃跑。” 秦陆饮了口茶:“侥倖而已。” “侥倖?算了,不说这个了。”丁明摇头,放下茶盏,笑容收敛,正色道,“此番请你来,是有正事相商。” “丁兄请讲。” “陈国最近蠢蠢欲动,似乎想与楚国联手,对齐国不利。” 秦陆眉头微皱。 丁明继续道:“半月前,我安插在陈国的探子传回消息,陈国王室与楚国暗中接触频繁,似在商议共同出兵之事。虽未拿到確切证据,但两国边境的兵力调动瞒不了人。”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若陈楚真联起手来,齐国腹背受敌,形势堪忧。司主已进宫面圣,今日圣上召集群臣议事,你我需同去。” 秦陆沉吟片刻:“丁兄,此事秦某能做什么?” 丁明看著他,缓缓道:“你是齐国筑基修士中顶尖人物,慈云山秦家如今声名鹊起,这份份量,朝堂上那些人看得见。过两日议事,你无需多言,只需站在太子身后,便足够了。” 秦陆目光微闪。 太子吕弘,金丹初期,乃是齐国储君,也是镇仙司丁明一脉所跟隨的人物。 至於另外一脉的南宫俊,则是跟隨九皇子吕彻。 秦陆没有犹豫:“好。” 两日后。 秦陆与丁明走进皇宫,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殿门敞开,內里灯火通明。 一名身著明黄袍服的年轻男子端坐主位,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正是太子吕弘。 见丁明与秦陆入內,吕弘起身相迎。 “丁叔” 他先朝丁明点头,隨即目光落在秦陆身上,打量片刻,讚赏道:“秦家主,许久不见了。” 秦陆拱手行礼:“秦陆见过太子殿下。” 吕弘摆手:“秦家主不必多礼,快请坐。” 三人落座,吕弘看向丁明:“丁叔,父皇那边……” “我已传讯进宫,圣上召见,即刻便可动身。”丁明道。 吕弘点头,又看向秦陆,笑道:“秦家主,你的事跡我听过不少。有你这般人物站在我这边,是我之幸。” 秦陆平静道:“殿下过誉。” 吕弘也不多言,起身道:“那便走吧。” 三人步出大殿,外间已有车驾等候。 一路无话,盏茶功夫,已至皇宫。 宫门巍峨,戒备森严。 吕弘出示令牌,守卫放行。 马车沿御道行至一座大殿前停下。 殿门敞开,內里灯火通明。 秦陆隨吕弘、丁明步入大殿。 殿內陈设庄重肃穆,蟠龙金柱支撑穹顶,地面铺著青玉方砖。 主位之上,坐著一名身著明黄龙袍的老者。 老皇帝吕恆,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眼窝深陷,周身气息虚弱不堪,显然大限將至。 他身侧站著两名中年男子。 左侧一人面容与吕弘相似,正是九皇子吕彻,筑基圆满修为。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秦陆时,微微一顿。 右侧一人身著锦袍,气息浑厚,金丹初期,应是某位皇室供奉。 吕弘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丁明与秦陆也躬身行礼。 老皇帝抬手虚扶,声音沙哑虚弱:“都起来吧。”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秦陆身上:“这位便是秦陆?” 秦陆拱手:“回陛下,正是在下。” 老皇帝微微頷首:“朕听说过你,慈云山一战,斩杀血煞老祖,护佑一方。齐国能有你这等人物,是朕之幸。” 秦陆道:“陛下过誉。” 老皇帝不再多言,看向吕弘与吕彻:“今日召你们来,是为陈楚两国之事。” 他顿了顿,喘息几声,继续道:“陈国近来异动频频,暗中与楚国勾连,意图不轨。朕命人打探,消息確凿。两国若联手来犯,齐国危矣。” 吕彻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当先发制人。趁陈楚尚未完全联手,出兵陈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吕弘摇头道:“九弟此言差矣。陈国虽弱,但楚国势大。若贸然出兵陈国,楚国必趁机从南线进攻。届时腹背受敌,才是真正危局。” 吕彻冷笑:“那依太子之见,便坐以待毙?” 吕弘沉声道:“自然不是。当加固边防,调集兵力,同时派使臣前往楚国,探明其真实意图。若能分化陈楚联盟,方为上策。” 兄弟二人各执一词,殿內气氛渐凝。 老皇帝闭目听著,不置一词。 这时,殿外传来通稟声。 数名修士鱼贯而入,皆是齐国各方势力代表。 有身著道袍的老者,气息隱晦,金丹初期;有背负长剑的中年修士,筑基圆满;有衣著华贵的世家家主,筑基后期…… 丁明低声对秦陆道:“这些都是齐国中流砥柱,今日一同议事。” 眾人朝老皇帝行礼后,分列两侧。 老皇帝睁开眼,声音沙哑:“陈楚之事,诸位都已听闻。今日召集尔等,便是要议出个对策。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陛下,老臣以为,当先礼后兵。遣使往楚国,问明其意。若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不过。若楚国执意联手,再战不迟。” “楚国狼子野心,问也无用。依我之见,当速速调集重兵,驻守南线。同时派人潜入陈国,搅乱其內部,使其自顾不暇。” “此计可行,陈国內部本就不稳,若能挑起內乱,便无力与楚国联手。”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 吕彻与吕弘偶尔插话,皆是针锋相对。 秦陆立於丁明身侧,始终沉默。 约莫一炷香后,老皇帝抬手虚按。 殿內安静下来。 老皇帝看向吕弘:“太子之意如何?” 吕弘上前一步,拱手道:“儿臣以为,当按兵不动,加固边防,静观其变。” 老皇帝又看向吕彻:“老九呢?” 吕彻道:“儿臣仍坚持先发制人。” 老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朕意已决,按太子所言,按兵不动,加固边防。调集三成兵力驻守南线,另派使臣往楚国,探明其意。此事由太子督办。” 吕彻脸色微变,却不敢多言,躬身道:“儿臣遵旨。” 老皇帝又看向丁明:“镇仙司加派人手,密切监视陈国动向。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丁明拱手:“臣遵旨。” 老皇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乏了。” 眾人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殿外天色已暗,宫灯次第亮起。 吕弘看向丁明与秦陆,笑道:“丁叔,秦家主,今日有劳了。” 丁明摆手:“殿下言重,分內之事。” 吕弘又朝秦陆拱手:“秦家主,日后若有空閒,可常来东宫坐坐。” 秦陆还礼:“殿下客气。” 三人正说话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吕彻缓步走来,脸上带著淡淡笑意。 “太子殿下,丁叔。”他朝二人点头,目光落在秦陆身上,“这位便是秦家主?” 秦陆拱手:“见过九殿下。” 吕彻打量他几眼,忽然道:“秦家主,我听闻你秦家有位叫秦万川的,人称凶虎,当年在白石城可是威名赫赫。” 秦陆神色不变:“万川是我二子。” 吕彻点头:“原来如此,我曾与他交过手,我那时与他斗了百余回合,最后输他半招。”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感慨:“那时我便想,此人日后必成大器。谁能想到……他竟那般壮烈赴死。”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道:“万川护家而死,死得其所。” 吕彻看著他,目光复杂:“秦家主节哀。秦家有你,是秦万川之幸。” 秦陆拱手:“殿下过誉。” 吕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目送他走远,丁明低声道:“这九皇子,城府极深,方才那些话,未必只是感慨。” 秦陆点头:“我明白。” 吕弘在一旁道:“秦家主,九弟此人,面上和气,实则野心勃勃。他方才提起秦万川,未必安著什么好心。日后若与他打交道,还需小心。” 秦陆道:“多谢殿下提醒。” 三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丁明与秦陆同乘马车,返回镇仙司。 车厢內,丁明忽然笑道:“方才殿上,你一言不发,倒沉得住气。” 秦陆道:“秦某初来乍到,不便多言。” 丁明摇头:“你太谦虚了。不过也好,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处处出头。” 马车行至镇仙司,二人下车。 丁明引秦陆回到偏厅,重新沏茶。 饮了几口,丁明忽然道:“对了,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秦陆抬眼:“喜事?” 丁明笑道:“花寒香要大婚了。” 秦陆一怔。 花寒香? 他记得,此人是丁明手下得力干將,筑基圆满修为,容貌绝美,行事果决。 当年慈云山一战,她曾隨丁明前来救援。 “与谁大婚?”秦陆问。 丁明道:“谢宗。” 秦陆眉头微动。 谢宗乃是近年活跃在齐国的散修,金丹初期修为。 当年花寒香身中奇毒,昏迷不醒,后来似乎就是那谢宗主动寻上门,赠出一枚珍稀解毒丹药,救了花寒香。 难道是因为此事结了缘,互相看对了眼?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喉微苦。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沈追。 这个在秦家初创之际就来到慈云山,並且多次帮助秦家的青年。 他上次来慈云山喝酒,酒醉之后似乎有了糟心事,並且就是与花寒香婚宴有关。 这…… 丁明见他出神,问道:“怎么?想起什么了?” 秦陆摇头:“无事。” 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如常。 “大婚何时?”他问。 丁明道:“下月十五,就在镇仙司。你若无事,可来喝杯喜酒。” 秦陆点头:“届时定来。” 二人又说了几句閒话,秦陆便起身告辞。 丁明送至府门,拱手道:“秦老弟,慢走。” 秦陆还礼,祭出幽影剑,化作青虹破空而去。 朝慈云山方向疾驰。 第五百一十三章 热闹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天色未亮,秦云穗便醒了。 她盘坐调息片刻,推门而出。 院中晨雾未散,空气中带著初秋的微凉。 今日是花寒香大婚的日子。 老祖秦陆亲自带队,除了秦云穗与林嵐这两位筑基修士外,还有秦云杉、秦云秋、秦图骏、秦图轩、秦图泉、许灵、林战、韩飞羽等一眾炼气小辈。 算下来足有十余位。 秦云穗走到主殿前时,眾人已陆续到齐。 秦陆一身青衫,负手立於阶前。 见人到齐,他微微頷首,也不多言,抬手一挥—— 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艘巨大的飞梭,横亘在院落上空。 流云逐月梭。 梭身长达十余丈,通体青碧,泛著淡淡的灵光。 梭身两侧云纹流转,仿佛有流云缠绕。梭首尖锐,刻著两道月牙状的凹槽,隱隱有风雷之声从中传出。 整艘飞梭悬浮在半空,投下一大片阴影,將整个广场都笼罩其中。 秦家眾小辈齐齐仰头,发出阵阵惊呼。 “这也太大了吧!”秦图轩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秦图轩扯著秦图泉的袖子,激动得直跳:“图泉哥你看!上面还有窗户!能坐多少人啊?” 秦云杉虽然素来稳重,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喃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流云逐月梭……果然名不虚传。” 秦陆负手而立,淡淡道:“都愣著做什么?上去。” 话音刚落,眾小辈便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梭身虽巨,登入口却不大,需踏著临时凝出的光阶拾级而上。 韩飞羽第一个衝上去,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被身后的秦云穗一把扶住。 “急什么。”秦云穗无奈一笑。 韩飞羽嘿嘿两声,头也不回地钻进梭舱。 秦云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踏入梭舱的瞬间,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舱內远比外面看著还要宽敞,左右两排座椅,每排能坐七八人,中间还有过道。 座椅以某种灵木雕成,触手温润,上面铺著软垫。 舱壁两侧开著几扇小窗,窗外便是蒙蒙亮的天空。 秦图轩已经在最前排的座位上蹦了两下,回头冲后面喊:“这垫子好软!比咱家的床铺还要舒服!” 秦图骏白他一眼:“你见过谁家用飞梭和床铺比的?” 秦图泉细声细气地接了一句:“图轩弟弟什么都比。” 眾人鬨笑。 秦陆最后一个踏入梭舱,在首位坐下。 他抬手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按,一道灵光自他掌心没入梭身—— 流云逐月梭微微一颤,隨即平稳地升空而起。 透过小窗,眾人能看见下方的慈云山越来越小,院中的屋舍渐渐化作一个个小点。 片刻后,飞梭调转方向,猛地加速,朝北方疾掠而去。 梭身外风声骤起,但舱內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透进来。 秦图轩趴在窗边,脸贴著窗子往外看:“好快!云穗姐你看,山都看不清了!” 秦云穗还没开口,一旁的秦图骏便道:“把脸拿开,贴著窗子像什么样子。” 秦图轩悻悻地坐直了身子,但眼睛还黏在窗外。 秦云杉和秦云秋坐在一处,正扒著另一扇窗往外瞧。 秦云杉忽然道:“云秋,你觉不觉得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秦云秋点头:“那当然,这是老祖与陶客卿花费好大力气才炼製出来的飞行法器,据说全力催动,一日可行一万五千里!” “这么夸张!”秦云杉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到京城岂不是只要大半天?” “差不多吧。” 眾人正听得入神,前排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眾人扭头,只见秦陆回过头来,扫了他们一眼:“都坐稳些,別闹。” 眾小辈纷纷应声,坐直了身子。 韩飞羽小声嘀咕:“外公管得真严……” 秦云秋听见了,低声道:“老祖是怕你从窗户翻出去。” 韩飞羽瞪眼:“我又不是傻子!” 一旁秦图骏乐呵呵地补了一句:“你方才登梭时就差点摔了。” 韩飞羽噎住。 秦云穗坐在窗边,听著他们拌嘴,嘴角微微弯了弯。 窗外云海翻涌,流云逐月梭穿行其间,如一条青碧的游鱼。 偶有云层散开,能看见下方掠过的山川城池,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秦云秋凑到秦云穗身边,压低声音:“姐,你以前去过京城吗?” “去过一次。”秦云穗道,“跟著沈前辈处理些事务。” 秦云秋眼睛一亮:“快说说,京城什么样?是不是特彆气派?” 秦云穗想了想,缓缓道:“京城极大,分內外两城。外城住凡人,街巷纵横,人口百万,热闹是热闹,但灵气稀薄。內城是修士居所,有阵法隔绝,灵气比外城浓郁数倍。皇宫便在內城正中,占据了整整一座灵山——云闕山。” “皇宫就在城里?”秦云秋微微一怔,“那岂不是凡人也能看见?” “能看见山,但看不见宫。”秦云穗道,“整座云闕山都被阵法笼罩,凡人望去,只会觉得那是內城中一片寻常园林,只有得了召见的修士,才能看清山上的宫殿楼阁。” 秦云秋听得入神,又问:“那镇仙司呢?也在內城?” “镇仙司在京城以北数十里一处名为隱翠谷的地方,此地是一座庞大的坞堡,占地极广,是齐国修士处理事务的总枢。” 秦云秋点点头,又问起另一个问题:“对了,齐国的金丹修士,到底有多少?我总听人说镇仙司厉害,可具体厉害在哪儿,却说不清。” 秦云穗看了他一眼,沉吟道:“明面上,齐国皇室最强……” “皇室有五位金丹。老皇帝吕恆,金丹中期,虽年迈体衰,但余威仍在。太子吕弘,金丹初期。再加上镇仙司三位司主,司主项龙,金丹中期;副司主丁明与南宫俊,金丹初期。这便是五人了。” 秦云秋咋舌:“五位金丹?那岂不是稳压所有势力?” “自然。”秦云穗点头,“齐国其他势力,最强的无影剑宗也只有两位金丹,天机阁同样两位,萧家一位,药王谷一位,苏家一位。论顶尖战力,无人能与皇室抗衡。” 秦云秋若有所思:“难怪镇仙司能统领齐国修真界,这实力,確实说一不二。” “不止是实力。”秦云穗继续道,“皇室还有传承千年的底蕴,功法、秘术、阵法、丹药,皆非寻常世家可比。吕家能坐稳江山,靠的可不是一朝一夕。” 秦云秋点点头,又想起一事:“那这次婚宴,这些人都会来吗?” “花寒香是丁明手下,她大婚,各方势力多少会给面子。但几位金丹家主未必亲自到场,多半是派代表前来。” 秦云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对了姐,咱们这次去京城,是不是要在那边住一晚?” 秦云穗道:“嗯,今晚在內城落脚,有接风宴。明日一早再去镇仙城赴婚宴。” “接风宴?”秦云秋好奇,“谁办的?” “应该是镇仙司安排的,凡是远道而来的宾客,都会在內城款待一晚。” 秦云秋点点头,又想起一事:“那明日婚宴上,是不是能见到很多別的势力的人?” “自然。” “那无影剑宗的人会来吗?天机阁呢?” “应该都会来。” 一旁的秦云杉听见了,也凑过来:“我听说天机阁的人特別神秘,出门都戴著面具,是不是真的?” 秦云穗摇头:“这我倒没见过。不过他们主修术数推演,確实不太爱与人来往。” 秦图轩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挤在秦云秋身侧:“我听说药王谷的人出门都带著丹炉,走哪儿炼哪儿,是不是真的?” 秦云穗看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猜的。”秦图轩理直气壮。 秦云杉噗嗤笑出声:“你猜的能当真?” 秦图轩不服气:“那万一呢?” 眾人正笑闹著,前方忽然传来秦陆的声音。 “云穗。” 秦云穗一怔,起身走到秦陆身侧:“爷爷。” 秦陆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今晚宴席,丁司主会设一场比试,让各派年轻一辈切磋。你问一下大家,若有想报名的,带他们去。” 秦云穗微微頷首:“是。” 她顿了顿,又问:“爷爷,比试的彩头是什么?” 秦陆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了几分笑意:“怎么,你也想去?” 秦云穗摇头:“我是筑基,又不在年轻一辈里。只是问问。” 秦陆收回目光,淡淡道:“一枚筑基丹,外加一件下品玄器。” 秦云穗微微一怔——这彩头,確实不小。 她回到座位时,秦图轩立刻凑过来:“姐,爷爷跟你说什么?” 秦云穗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说今晚夜宴有比试,彩头是筑基丹和下品玄器,你们想报名的,可以准备准备。” 此言一出,眾小辈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筑基丹!”秦图轩眼睛都直了。 秦云杉也激动得小脸通红:“下品玄器!我连中品灵宝都没有呢……” 秦图骏虽然端著架子,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秦图泉细声细气道:“那得多少人来抢啊……” 韩飞羽一脸自信道:“我这点修为,一定能拿奖!” 许灵端著茶杯,淡淡道:“去看看热闹也好。” 秦图轩一拍大腿:“去!必须去!万一我运气好呢!” 秦图骏瞥他一眼:“你炼气中期,拿什么贏?” 秦图轩噎住,隨即梗著脖子道:“万一那些大门派的人都发挥失常呢?” 眾人鬨笑。 秦云秋笑著摇头,又看向秦云穗:“姐,你觉得咱们这边谁有希望?” 秦云穗想了想,目光在几个小辈身上扫过:“图骏炼气七层,根基扎实,若是对上同境界的,有一战之力。云秋你炼气六层,若抽籤运气好,也能走两轮。至於图轩……” 秦云穗想了想,目光在几个小辈身上扫过:“图骏炼气七层,根基扎实,若是对上同境界的,有一战之力。云秋你炼气六层,若抽籤运气好,也能走两轮。至於图轩……”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秦图轩瞪眼:“姐你什么意思?” 秦云杉笑嘻嘻地接话:“姐的意思是,你得先祈祷別第一轮就碰上无影剑宗的人。” 秦图轩:“……” 窗外云海翻涌,流云逐月梭穿行其间,载著一舱的笑闹声,朝京城方向疾掠而去。 大半日后,京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远远望去,外城灰濛濛一片,屋舍连绵,炊烟裊裊。 內城则被一层淡淡灵光笼罩,隱约可见高大楼阁。 而內城正中,一座青翠山峰拔地而起,云雾繚绕,山顶有琉璃瓦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便是云闕山,皇宫所在。 京城上空设有禁空阵法,寻常修士不得飞行入城,须在城外降落。 秦家眾人按下遁光,落在城东专用平台。 平台宽阔,以青石铺就,占地数十亩。 此刻已停满各式法器飞舟,有华丽楼船,有狭长飞梭,也有朴素的剑光。 数十名锦衣修士穿梭其间,查验请柬,引导车驾。 一名灰袍执事迎上前来,查验请柬后,神色恭敬几分:“原来是慈云山秦家诸位,久仰久仰。诸位请隨我来,已备好车驾。” 他扬手一招,三辆青篷马车自侧方驶来,由踏云驹牵引,车厢宽敞,內设软垫。 秦家眾人分乘三辆,朝內城驶去。 秦云穗与秦云杉、秦云秋同车。 马车驶入城门,眼前景象顿时一变。 街道宽阔,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多是经营法器、丹药、符籙的铺子。 修士往来如织,衣著各异,佩剑负刀者眾。 秦云杉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四处张望:“好热闹!比青石坊繁华多了!” 秦云秋也凑过去看:“那边那座楼好高,是做什么的?” 秦云穗看了一眼:“那是天机阁在京城的產业,专营占卜推演,也卖些阵盘符籙。” “天机阁?”秦云杉好奇道,“就是那个有两位金丹的势力?” “嗯,天机阁主修术数推演,在东洲都小有名气。不过他们行事神秘,极少参与纷爭。” 马车继续前行,又经过一片恢宏建筑。 青墙黑瓦,飞檐斗拱,门前两尊石狮高达三丈,匾额上书【无影剑宗】四字,笔力遒劲。 “那是无影剑宗在京城的分舵。”秦云穗道,“无影剑宗以剑道闻名,两位金丹皆是剑修,战力极强。齐国各大势力中,若论斗法,他们可排第一。” 秦云秋若有所思:“难怪皇室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马车又行一段,经过一片雅致园林。 园中亭台楼阁错落,小桥流水,偶见修士漫步其中。 “那是苏家的园子。”秦云穗道,“苏家精研丹药,与药王谷齐名。不过药王谷在城外,专营药材种植,苏家则更多经营丹药生意。” 秦云杉听得入神,又问:“萧家呢?我好像没看到。” “萧家主营炼器,店铺多在西市。他们不喜张扬,宅院也建在清净处。” 秦云秋感嘆道:“一个小小的齐国,竟有这么多势力。” 秦云穗点头:“修真界本就如此,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营生。平日里相安无事,一旦有事,便看谁拳头大。” 马车穿过內城主街,在一处客栈门前停下。 第五百一十四章 接风宴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马车在客栈门前停稳时,天色已近黄昏。 秦云穗最后一个下车,抬头望去。 客栈三层木楼,飞檐掛著一串串铜铃,风过时叮噹作响。门前进出的多是修士,衣著各异,气息不弱。 “今晚便住这儿。”秦陆走在最前,声音平淡,“接风宴在镇仙司別院,酉时三刻,莫要迟了。” 眾小辈齐声应下。 秦云穗隨著人流走入客栈。 大堂宽敞,陈设雅致,已有不少修士三三两两聚著交谈。 见秦家一行人进来,有人抬头打量,但目光只是停留片刻,便隨即移开。 “齐国秦家?” “那个慈云山的?带头那个就是秦陆?” “筑基圆满……这气息,当真深不可测。” 窃窃私语声飘入耳中。 秦云穗目不斜视,跟著爷爷穿过大堂,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她推开窗,外头便是內城主街,此刻华灯初上,行人如织。 她站了片刻,转身在榻边坐下,闭目调息。 酉时三刻,眾人准时下楼。 秦陆已候在大堂,见人到齐,微微頷首。 眾人鱼贯而出,登上镇仙司派来的马车,朝城东驶去。 镇仙司別院占地极广,依著一座矮丘建成。此刻院门大开,灯火通明,门前车马云集,各色服饰的修士络绎不绝。 秦家马车刚停稳,便有侍者迎上前来,验过请柬,引著眾人入院。 穿过一道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宽阔庭院铺展在前,青石地面平整如镜,四周迴廊环绕,廊下掛著数十盏宫灯,將整座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庭院正中已摆下数十张长案,案上灵果糕点琳琅满目。 近百名修士三三两两聚著,交谈声、笑声、寒暄声混成一片。 秦云穗目光扫过。 左前方,一群身著青衫的修士聚在一处,为首是个中年男子,气息沉凝,筑基圆满。 他们袖口绣著剑纹,正是无影剑宗的人。 右后方,几名灰袍修士围成小圈,低声交谈,神色淡漠。 他们腰间悬掛著刻有八卦图的令牌——天机阁。 更远处,还能看到药王谷、萧家、苏家……齐国叫得上名號的势力,几乎都有人到场。 “人真多啊。”身旁传来秦图轩的感嘆。 秦云穗看他一眼:“跟紧些,莫要走散。” 秦图轩吐了吐舌头,乖乖跟上。 秦陆走在最前,步伐沉稳。 所过之处,不少修士纷纷侧目,有的点头致意,有的目光复杂。 “秦家主,久仰久仰。”一名锦袍中年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在下苏家长老苏明,早闻秦家主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秦陆拱手还礼:“苏长老客气。” 苏明笑容更深,目光扫过秦家眾人,在秦云穗身上停了停:“这位是令孙女?听说已是筑基,果然一表人才。” 秦云穗上前半步,微微欠身:“晚辈秦云穗,见过苏长老。” “好好好。”苏明连连点头,又寒暄几句,这才告辞。 他刚走,又有几人上前攀谈。 有药王谷的丹师,有萧家的炼器师,还有几个小世家的家主,皆是满脸堆笑,言语恭敬。 秦云穗静静站在秦陆身侧,听著这些寒暄客套,心中明了。 这些人,都是来看秦家的。 慈云山一战,斩杀血煞老祖,秦家名声大噪。 后来丹城大赛,姑姑秦玉瑶夺魁,更是让秦家声望再上层楼。 如今父亲筑基圆满,与郑鸿一战的消息也已传开—— 这份量,已不是寻常筑基家族能比。 这些人来攀谈,未必全是真心,但至少说明一点:秦家,已真正走进了齐国顶尖势力的视线。 正想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名锦衣青年大步走来,身后跟著数名隨从。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嘴角噙著淡淡笑意,气息浑厚,赫然是筑基圆满。 “秦家主。”青年走到近前,拱手笑道,“在下无影剑宗,林远山。” 秦陆还礼:“林道友。” 林远山目光扫过秦家眾人,笑道:“久闻秦家年轻一代人才济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位是令孙女?” 他看向秦云穗。 秦云穗欠身:“秦云穗,见过林前辈。” “筑基初期,根基扎实。”林远山点头,又看向她身后几人,“这几个小傢伙,都是秦家子弟?” 秦图骏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秦图骏,见过林前辈。” 秦云秋、秦云杉、秦图轩等人也纷纷行礼。 林远山一一打量,最后目光落在秦图骏身上,笑道:“炼气七层,气息沉稳,是个好苗子。我无影剑宗每年招收外门弟子,若有兴趣,可来试试。” 林远山又看向秦陆,笑道:“秦家主,令孙女已筑基,令孙也根基扎实。秦家未来,不可限量啊。” 秦陆淡淡道:“林道友过誉。” 林远山哈哈一笑,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著隨从离去。 他刚走,秦图轩便凑到秦云穗身边,压低声音:“姐,这人说话好奇怪,明明是在夸咱们,可我听著总觉得不对劲。” 秦云穗看他一眼,没有解释。 不对劲就对了。 无影剑宗,齐国剑道第一宗门,素来高傲。 林远山方才那番话,看似客气,实则句句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 什么“可来试试”,什么“未来不可限量” 听著像夸,实则是以长辈自居,把秦家当成了后起之秀来审视。 这是试探。 想看看秦家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云穗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这时,院门方向又是一阵骚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正缓步入院。 为首的是个灰袍青年,容顏极帅,他身后跟著数名灰衣弟子,个个神情淡漠,目不斜视。 “天机阁的人来了。” “为首那个,是阁主亲传弟子,姓沈,叫什么来著……” “沈镜秋,筑基后期,天机阁这一代的大师兄。” 窃窃私语声四起。 沈镜秋,目光扫过庭院,在秦陆身上停留片刻,隨即移开。 他带著弟子走到一处角落,静静站著,既不与人攀谈,也不四处打量,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秦云穗看了几眼,收回目光。 天机阁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神秘,行事低调,不与人爭。 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头看去。 不远处,几名年轻修士正朝这边张望。 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白皙,眉眼间带著几分倨傲。 他身后站著几个同样衣著华贵的年轻人,应是哪个世家的小辈。 见秦云穗看过来,那少年非但不避,反而扬起下巴,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勾起一丝轻佻的笑意。 秦云穗眉头微皱,移开目光。 “姐,那人谁啊?”秦图轩凑过来,顺著她的视线看去,“怎么老盯著咱们这边?” 秦云穗淡淡道:“不认识。” 秦图轩嘀咕:“那眼神真討厌……” 话音未落,那少年竟带著几个同伴朝这边走来。 秦云穗眉头皱得更紧。 少年走到近前,目光在秦云穗身上转了一圈,笑道:“这位姐姐,可是慈云山秦家的人?” 秦云穗看著他,没有说话。 少年也不恼,自顾自继续道:“在下越国鲍家,鲍鸿。” 越国鲍家。 秦云穗心中一动。 鲍家是越国大族,与齐国接壤,势力不小。 “见过鲍公子。”秦云穗淡淡道。 鲍鸿见她態度冷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仍笑道:“姐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秦家其他人呢?我听说秦家年轻一代人才济济,怎么都不出来走动走动?” 他目光越过秦云穗,看向她身后几人。 秦图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秦图骏则板著脸,一言不发。 鲍鸿见状,笑容更深:“怎么?秦家子弟,都这么怕生?” 秦云穗脸色微沉。 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谁说我们怕生?” 林嵐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秦云穗身侧,瞪著鲍鸿:“你是谁?干嘛盯著我们看?” 鲍鸿一怔,隨即笑道:“这位是?” 秦云穗道:“这是我表妹,林嵐。” 林嵐筑基初期,气息外放,此刻瞪著鲍鸿,毫不示弱。 鲍鸿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笑意更深:“原来是林姑娘,失敬失敬。在下只是见秦家诸位风采不凡,想来结交一番,並无恶意。” 林嵐哼了一声:“结交就结交,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姐?” 鲍鸿笑容微僵。 他身后几个同伴面面相覷,有人低声道:“鸿哥,算了……” 鲍鸿脸上掛不住,笑容敛去,淡淡道:“林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 “只是什么?”林嵐打断他,“我姐都筑基了,你一个炼气后期,盯著筑基修士看,还说什么结交,你当谁傻?”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脸色都变了。 鲍鸿脸色涨红,咬牙道:“林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嵐挑眉:“字面意思。” 气氛骤然紧张。 秦云穗抬手按住林嵐手臂,低声道:“嵐儿,够了。” 林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鲍鸿盯著她们,胸口剧烈起伏,似要发作,却被身后同伴死死拉住。 “鸿哥,算了,算了……” “走,咱们走……” 几人连拉带拽,將鲍鸿拖走。 林嵐看著他们走远,撇了撇嘴:“什么玩意儿。” 秦云穗看著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嘆一声:“你啊……” 林嵐笑嘻嘻地挽住她胳膊:“姐,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眼神。再说了,咱们秦家怕过谁?” 秦云穗看著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嘆一声:“你啊……” 林嵐笑嘻嘻地挽住她胳膊:“姐,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眼神。再说了,咱们秦家怕过谁?” 秦云穗摇头,没再说话。 远处,鲍鸿被同伴拉到角落,脸色铁青。 “鸿哥,你別衝动,那秦家不好惹……” “我知道!”鲍鸿咬牙,“我就是看不惯她们那副嘴脸!筑基了不起?我爹也是筑基!” “可人家爷爷是秦陆,金丹之下第一人……” 鲍鸿噎住。 他狠狠瞪了秦家这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秦云穗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放在心上。 她转身,正要带著林嵐回去,却忽然感应到一道目光。 转头看去。 不远处,天机阁那边,沈镜秋正看向这边。 他目光平静,在秦云穗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秦云穗一怔,隨即欠身还礼。 沈镜秋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秦云穗心中微动。 天机阁的人,果然不简单。 她收回思绪,带著林嵐走回秦家眾人所在的位置。 秦陆正与几人交谈,见她们回来,目光扫过,微微頷首。 秦云穗知道,方才那点小衝突,瞒不过爷爷的眼睛。 但爷爷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这种小事,不值得在意。 秦云穗站到他身侧,目光扫过庭院。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有攀谈的,有观望的,有试探的,也有不屑的。 但无论何种態度,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秦家,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偏居一隅的小家族。 她挺直脊背,眼中平静如水。 这时,院门方向忽然传来通稟声。 “镇仙司,丁副司主到!” 人群骚动起来。 秦云穗抬眼望去,只见丁明一身锦袍,大步走入庭院。 他身后,跟著两名年轻女子。 一人身著大红嫁衣,容光绝艷,正是花寒香,她脸上带著少见的温柔笑意。 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谢宗。 金丹修士的威压虽已收敛,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满院目光,尽数落在这对新人身上。 秦云穗看著花寒香脸上那抹笑意,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当年那个果决凌厉、杀伐果断的女子,今日也会露出这般神色。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眾人。 秦图轩踮著脚尖张望,秦图骏板著脸端著架子,秦云秋和秦云杉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林嵐眼睛亮晶晶的,韩飞羽正在无聊扣手……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都是秦家的未来。 秦云穗嘴角微微弯起。 花灯如昼,笑语喧天。 接风宴,正式开始。 第五百一十五章 请秦家道友赐教 接风宴设在镇仙司別院正厅。 厅內灯火通明,数十张长案分列两侧,案上灵果糕点琳琅满目。 齐国各方势力代表按序入座,觥筹交错间,谈笑声此起彼伏。 秦家眾人坐在东侧第三席。 秦陆端坐首位,神色淡然,偶尔与上前敬酒的修士举杯示意。 秦云穗坐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內眾人。 无影剑宗的人坐在对面,为首那林远山正与身旁同门低声说笑。 天机阁几人独据一角,沈镜秋闭目养神,对周遭热闹恍若未觉。 萧家、苏家、药王谷的席位上也各自坐著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秦图轩坐在末席,眼珠骨碌碌转,打量著厅中那些衣著光鲜的年轻修士。 秦图骏板著脸,端著茶杯一口一口抿著,努力摆出沉稳姿態。 秦云秋和秦云杉凑在一处,小声议论著哪个世家子弟气息更强。 林嵐坐在秦云穗身侧,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案上一枚灵果。 这时,丁明走到主位站定,抬手虚压。 厅內安静下来。 “今日设宴,一来为庆贺寒香与谢宗大喜,二来也是借这机会,让诸位同道聚一聚。老夫备了些薄礼,给宴席添些彩头。” 他拍了拍手。 两名镇仙司执事抬著一只长案步入厅中,案上摆著三只玉盘。 盘中各放一物,以红绸覆盖。 丁明掀开第一块红绸。 一只青玉丹瓶,瓶身灵光流转。 “筑基丹一枚。” 厅內响起低低惊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炼气期修士们眼睛都亮了。 筑基丹珍贵,足以让一个炼气圆满修士多出三成把握衝击筑基。 丁明掀开第二块红绸。 一柄三尺青锋,剑身狭长,剑鄂处嵌著一枚淡青色的灵石。 “下品玄器,青锋剑。剑身以寒铁锻造,剑鄂处嵌的是风灵石,注入灵力可激发风刃,威力不俗。” 第三块红绸掀开。 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简,通体莹白,散发柔和光晕。 “地阶下品剑诀,《流云十三式》。此剑诀讲究身剑合一,练至大成,可化出十三道剑影,虚实相生,防不胜防。” 厅內彻底安静了。 筑基丹、下品玄器、地阶剑诀。 这三样东西,隨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炼气修士抢破头,如今却全摆在案上。 丁明满意地看著眾人反应,笑道:“规矩简单。各派各家子弟均可上场比试。最后胜出的三人,按名次挑选这三样彩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內那些年轻面孔。 “比试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现在,谁先来?” 话音刚落,一名锦衣少年已跃入场中。 鲍鸿。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秦家席位,最后落在林嵐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挑衅。 “越国鲍家,鲍鸿。哪位秦家道友敢来赐教?” 厅內目光齐刷刷转向秦家。 秦云穗眉头微皱。 鲍鸿点名挑战,显然是记恨方才院中那点衝突。 她正要开口,身旁秦云杉已霍然起身。 “我来。” 秦云杉大步走入厅中,与鲍鸿相对而立。 “秦家,秦云杉。请。” 鲍鸿冷笑,翻手取出一柄赤红长剑,剑身隱隱有火光流转。 他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灵力涌动,赫然是炼气九层。 秦云杉翻手抽出腰间细剑,剑身狭长,泛著淡淡寒光。 “开始。” 丁明话音落下,鲍鸿已抢先出手。 剑光如火,一剑斩出,带起灼热剑气。 他这一剑又快又狠,分明是想速战速决。 秦云杉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影,竟迎著剑光冲了上去。 鲍鸿冷笑,这秦家女修莫非疯了? 下一刻,他笑容凝固。 秦云杉在剑光及体的剎那,腰身诡异一折,整个人几乎贴著剑锋滑了过去。 那姿態柔若无骨,偏偏快若闪电。 她手中细剑並未攻向鲍鸿,而是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剑尖轻点地面。 一股巧劲借地而发,她整个人借力旋身,竟已转到鲍鸿身后。 鲍鸿大惊,回剑横扫。 剑光横扫而过,却只斩中一道残影。 秦云杉的身影已飘至三丈之外,手中细剑斜指地面,衣袂飘飘,气定神閒。 “好身法!”厅中有人忍不住叫好。 鲍鸿脸色铁青,咬牙催动灵力,赤红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三道火虹,从不同方向直取秦云杉。 鲍家秘传御剑术——三火追魂。 秦云杉眼睛一亮。 这才有意思。 她不闪不避,反而迎著火虹冲了上去。 足尖连点,每一步都踩在火虹交错间隙,那三道火虹轨跡虽密,竟被她一一穿过。 十步距离,瞬息而至。 鲍鸿还没反应过来,秦云杉已到他身前。 她抬手在鲍鸿肩头轻轻一拍。 “啪。” 鲍鸿踉蹌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茫然。 三道火虹失了控制,纷纷落地,化作寻常长剑。 秦云杉收剑,负手而立,冲鲍鸿眨眨眼:“承让了。” 厅內静了一瞬,隨即爆发一阵鬨笑。 鲍鸿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拾起长剑,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家席位。 秦云杉走回席位,秦云秋凑过来,小声道:“姐,你方才那一拍,可真损。” 秦云杉嘿嘿一笑:“我又没伤他,点到为止嘛。” 丁明笑道:“秦家秦云杉胜,可入下一轮。还有哪位要上场?” 话音落下,又一名年轻修士跃入场中。 无影剑宗的人。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背负长剑,气息沉凝,赫然是炼气九层。 他朝秦家席位拱手:“无影剑宗,孟川。请秦家道友赐教。” 秦图骏看向秦陆。 秦陆微微頷首。 秦图骏起身,大步走入厅中,他翻手取出一柄宽刃重剑,剑身漆黑,朴实无华。 “秦家,秦图骏。请。” 孟川也不废话,拔剑便刺。 剑光如虹,凌厉无匹。 无影剑宗以剑道闻名,孟川这一剑又快又准,剑尖直取秦图骏咽喉。 秦图骏重剑横挡。 “鐺!” 金铁交鸣,秦图骏后退半步,孟川剑势顿滯。 秦图骏得势不饶人,重剑抡起,横扫千军。 这一剑势大力沉,剑罡凝成实质,带起呼啸风声。 孟川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他剑走轻灵,不与秦图骏正面硬撼,专攻其剑势衔接处的破绽。 秦图骏剑法沉稳,一剑一式皆有章法。 他虽只有炼气七层,但根基扎实,重剑在手,稳扎稳打,丝毫不露破绽。 二人缠斗三十余招,孟川渐显焦躁。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剑身血光大盛,威势陡增三分。 “血剑术!”有人低呼。 秦图骏眼神一凝。 他剑势一变,重剑抡圆,剑罡凝成一道黑色圆弧,护住周身。 “鐺鐺鐺鐺——” 血剑连斩七次,尽数被黑色圆弧挡下。 秦图骏抓住孟川剑势用老的剎那,重剑骤然前刺。 剑尖刺入孟川左肩,入肉三分。 孟川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秦图骏收剑,拱手道:“承让。” 孟川捂著肩膀,脸色苍白,被同门扶下场。 厅內响起一阵掌声。 秦图骏走回席位,秦图轩凑过来,小声道:“哥,你真厉害!” 秦图骏板著脸,淡淡道:“还行。” 接下来又有几人上场挑战秦家。 秦云秋、秦图轩、韩飞羽、许灵……秦家炼气期小辈轮番上阵。 无踪步施展开来,身形飘忽难测。 秦家剑术更是凌厉,剑罡凝练,每一剑都直取对手要害。 秦云秋以炼气八层修为,硬撼一名炼气圆满的散修,斗了四十余招,最终以剑尖抵住对方咽喉。 秦图轩虽然只有炼气六层,但身法灵动,与一名炼气七层的世家子弟斗得有来有回,最终以半招之差险胜。 韩飞羽小小年纪,但剑法扎实,两场皆胜。 许灵更是乾脆,一剑制敌,对手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满堂目光,尽数落在秦家这些年轻子弟身上。 “这身法……好诡异。” “秦家剑术,果然名不虚传。” “无踪步,这就是秦陆赖以成名的身法?” “炼气六层都能打贏炼气七层,这些小傢伙,都是怎么练的?” 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云穗坐在席间,静静看著。 她看著图骏沉稳收剑,看著云秋抹著额角的汗走回来,看著图轩蹦蹦跳跳地炫耀,看著许灵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 这些孩子,是秦家的未来。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炼气期比试告一段落。 丁明正要开口,一名中年修士忽然起身。 “丁副司主,炼气期比试看得过癮,不知筑基期可能也来几场?” 说话的是无影剑宗一名筑基修士,气息凌厉,约莫筑基初期。 丁明看向秦陆。 秦陆端著茶盏,神色淡然。 秦云穗会意,起身道:“秦家,秦云穗,请道友赐教。” 那中年修士眼睛一亮,大步走入厅中。他翻手取出一柄青色长剑,剑身青光流转。 “无影剑宗,陈默。请。” 秦云穗翻手抽出腰间长剑。剑身狭长,泛著淡淡寒光。 二人相对而立,相距三丈。 “开始。” 话音落下,陈默已抢先出手。 剑光一闪,人已至秦云穗身前。 他这一剑没有丝毫花哨,只有快,准,狠。 秦云穗没有后退。 她手中长剑斜斜挑起,剑尖不偏不倚,正好点在陈默剑锋侧面三寸处。 “叮——” 一声轻响。 陈默势若奔雷的一剑,竟被这轻轻一点带偏了方向,擦著秦云穗身侧掠过。 陈默脸色微变。 他还未来得及收剑变招,秦云穗的剑已至。 剑光如雪,直取陈默咽喉。 陈默仓促后退,横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陈默只觉一股巧劲从剑身传来,他的剑竟不受控制地向左侧盪开。 秦云穗的剑顺势而下,剑尖停在他心口前三寸。 “承让。” 秦云穗收剑,神色淡然。 厅內寂静一瞬。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剑。 仅仅两剑。 一名剑修,在秦云穗手下只走了两剑。 陈默愣在原地,半晌才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衣襟完好,没有一丝破损。 可方才那两剑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一剑,秦云穗点在他剑锋侧面,看似隨意,却恰好是他发力最薄弱处。 那一剑不仅化解了他的攻势,更让他內息微微一滯。 第二剑,她斩在他剑身,那巧劲古怪得很,竟让他握剑之手酸麻难当,剑几乎脱手飞出。 这是真正的剑道造诣。 陈默深吸一口气,拱手一揖:“秦姑娘剑法高明,陈默心服口服。” 他转身走回席位,脚步坦然。 厅內掌声雷动。 秦云穗走回席位,林嵐一把拉住她的手:“表姐,你可太厉害了!两剑就贏了!” 秦云穗拍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女声响起。 “秦姑娘剑法確实高明,不知可愿与我一战?” 眾人循声望去。 天机阁席位,一名年轻女子缓缓起身。 她面容清冷,身著灰袍,周身气息隱晦,赫然是筑基初期。 秦云穗看向那女子。 二人目光交匯。 秦云穗微微皱眉,正要开口,一旁林嵐已按住她的手,懒洋洋起身:“我表姐刚刚大战一场,此战由我出场!” 她绕过案几,步伐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路过秦图轩身边时,顺手从他案上捞起一只青玉酒壶。 “借我用用。” 秦图轩一愣:“表姐,那是——” 林嵐已飘然入场,冲对面女子举了举酒壶:“不介意吧?” 女子步入厅中,翻手取出一柄漆黑短剑:“自便。” 林嵐笑了笑,拔开壶塞,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她眉眼舒展,竟当真提著酒壶,一手负在身后,就这般懒散站著。 女子眼神微凝。 这人……好大的架子。 “天机阁,云思。请。” 话音落下,云思身形一晃。 她整个人竟在瞬息间一分为三,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扑向林嵐,每道身影都持剑刺来,剑光森然。 天机阁秘术——三分幻影。 厅中眾人屏息。 林嵐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又举起酒壶,慢悠悠饮了一口。 三道剑光已至身前三尺。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衣襟的剎那—— 林嵐动了。 她身形只是轻轻一侧。 可就是这一侧,三道剑光齐齐落空,彼此交错而过,险些撞在一起。 林嵐脚下不停,閒庭信步般从三道身影的缝隙间穿过,手中酒壶稳稳噹噹,一滴未洒。 “什么?”有人惊呼。 云思瞳孔骤缩。 她咬咬牙,身形再晃,又化作七道虚影,將林嵐团团围住。 七道剑光从不同方向同时刺来,剑影重重,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嵐却笑了。 她仰头又饮一口酒,足尖点地,整个人竟原地旋转起来。 那姿態轻盈曼妙,衣袂翻飞如蝶,七道剑光擦著她的衣角、袖口、髮丝掠过,每一剑都差之毫厘。 却一剑也未伤到她分毫。 旋转间,林嵐手中酒壶轻轻一倾。 一道酒液如练,自壶嘴倾泻而出。 她並指如剑,朝那道酒液轻轻一弹。 “嗤——” 酒液化作七点寒芒,分射七道虚影。 “噗噗噗——” 六道虚影应声而散。 最后一道真身踉蹌后退,云思低头看向自己肩头。 那里,一点酒渍缓缓洇开。 若是指剑,此刻她已是个死人。 厅內寂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 林嵐收手,又举起酒壶,却发现壶中已空。 她眨眨眼,冲秦图轩晃了晃空壶:“还有吗?” 秦图轩下意识递过一壶新酒。 林嵐接过来,拔开壶塞,饮了一口,这才看向呆立当场的云思,弯了弯眼睛。 “承让了。” 她转身走回席位,步伐依旧是那般懒散隨意。 走到一半,忽然顿住,回头冲云思举了举酒壶:“对了,你这幻术使得不错,就是杀意太明显。下次记得藏一藏。” 说罢,施施然落座。 云思站在原地,怔怔看著她。 半晌,忽然深深一揖。 “多谢指点。” 厅內这才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掌声与喝彩。 “好!” “这是什么身法?太绝了!” “一边喝酒一边打架?这秦家女修什么来路?” “秦家……这是藏了多少怪物?” 秦云穗看著身侧抱著酒壶小口抿著的林嵐,眼中满是笑意。 林嵐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眨眨眼:“干嘛?” 秦云穗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林嵐嘿嘿一笑,又饮一口,眉眼弯弯。 灯火映在她脸上,酒意微醺,那双眸子却清亮得很,仿佛藏著整条星河。 秦图轩凑过来,小声道:“表姐,你方才那一招,好漂亮!” 林嵐揉了揉他脑袋:“想学?等回去教你。” “真的?” “真的。” 秦图轩眼睛亮了。 秦云秋和秦云杉也凑过来,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林嵐抱著酒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脸上始终带著懒洋洋的笑。 厅中各方势力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嘆,有好奇,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天机阁席位,沈镜秋睁开眼,看了林嵐一眼。 他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云思走回席位,在他身侧坐下,低声道:“师兄,我……” 沈镜秋摆摆手:“输得不冤,那姑娘的修为,远在你之上。她方才若是认真,你走不过一剑。” 云思默然片刻,轻声道:“弟子明白。” 她抬眼看向林嵐的方向,眼中已无半分不甘,唯有钦佩。 宴席继续。 觥筹交错间,各派修士纷纷上前与秦家眾人攀谈。 而上前与林嵐搭话的人,格外多。 有问身法的,有问剑术的,有问师承的,还有单纯想敬一杯酒的。 林嵐来者不拒,抱著酒壶与人对饮,谈笑自若。 她本就生得好看,此刻酒意上脸,双颊微红,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意態。 有人看得呆了,举著酒杯忘了饮。 秦云穗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上扬。 宴至深夜方散。 临行前,丁明亲自將三样彩头送到秦家席前。 “按照规矩,今日比试胜场最多的三家,各得一物。”丁明笑道,“秦家小辈们今日大放异彩,胜场最多,当首选。” 秦陆微微頷首,看向身旁的秦云穗。 秦云穗起身,目光在三样彩头上掠过,最终落在那只青玉丹瓶上。 “筑基丹。”她伸手拿起丹瓶,转身递给一旁的秦云杉,“你炼气九层了,用得上。” 秦云杉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云秋拍了拍她肩膀:“拿著。” 秦云杉这才接过丹瓶,抱在怀里,眼眶有些发红。 秦云穗又看向余下两物。 丁明笑道:“青锋剑与剑诀,便由另外两家挑选。无影剑宗胜场次之,天机阁再次之。二位,请吧。” 无影剑宗林远山起身,略一沉吟,取了那柄青锋剑。 天机阁云思上前,取了那捲《流云十三式》剑诀,转身时与林嵐目光相遇,微微頷首。 三样彩头各有其主,皆大欢喜。 秦家眾人乘马车返回客栈。 车厢內,秦云杉抱著筑基丹,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丹瓶,生怕它飞了似的。 秦云穗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一片平静。 今夜,秦家之名,必会传遍京城。 慈云山秦氏,將真正走进齐国所有势力的视线。 马车轆轆前行,消失在夜色中。 全网热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作者文钱渡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第五百一十六章 沈追 马车轔轔,车轮碾过官道碎石的声响隔著车壁传进来,混著远处镇仙司婚宴现场的隱约喧譁。 秦陆坐在车厢內,闭目养神。 身旁秦云穗、林嵐等人低声说著话,秦图轩偶尔插几句嘴,被秦图骏摁回去。 车厢里气氛轻鬆,与寻常赴宴无异。 但秦陆的心思不在这里。 昨夜,他没见到沈追。 按说这等场合,沈追身为丁明心腹,又常在镇仙司走动,理应露面接洽各势力来人。 可昨日接风宴从头至尾,沈追人影全无。 秦陆想起前些年沈追来慈云山,与他饮酒时的模样。 那日沈追喝得很快,话却很少。 几壶灵酒下肚,眼神渐渐涣散,最后伏在案上,口中喃喃著什么。 秦陆那时便觉得不对。 他分明是心中有事,借酒浇愁。 如今想来,那“事”是什么,便清楚了。 花寒香。 当年花寒香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是谢宗主动寻上门,赠出一枚珍稀解毒丹药,救了她性命。 此后谢宗常在镇仙司走动,与花寒香接触渐多,最终结为道侣。 这本是一段佳话。 可沈追呢? 秦陆记得当年初见沈追时,他不过是镇仙司一个小小巡察使,后来秦家几次遇事,沈追都曾出手相助。 此人重情重义,行事有分寸,秦陆对他印象极好。 后来沈追慢慢崭露头角,成了丁明倚重之人。 而花寒香,也是一直都在丁明手下。 二人共事多年,並肩作战,出生入死。 有些情愫,或许就是这样种下的。 只是谢宗出现得太快,出手太准,一枚解毒丹便扭转了一切。 秦陆睁开眼,望向车窗外。 远处,镇仙司坞堡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快到了。”秦云穗在身旁道。 秦陆微微頷首,收回目光。 他想,若沈追真是为花寒香而醉,那今日这场婚宴,他还会来吗? 若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马车轔轔向前,驶入大门。 镇仙司婚宴现场设在正殿前的大校场。 此刻校场上已搭起一座高台,台周遍插彩旗,台面铺著大红锦缎。 台下摆了上百张长案,案上灵果糕点堆积如山,酒罈成排。 齐国各方势力代表已到得差不多了。 秦陆下车时,目光扫过全场。 无影剑宗的人坐在东侧前排,天机阁几人依旧独据一角,萧家、苏家、药王谷的席位上也各自坐著熟悉面孔。 还有一拨人,秦陆多看了两眼。 那是皇室的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嘴角噙著淡淡笑意,气息隱晦,竟是筑基圆满。 九皇子,吕彻。 他身侧站著几名隨从,皆是筑基修为,此刻正与周围势力代表寒暄。 吕彻似有所觉,转头看向秦陆这边,微微頷首致意。 秦陆也頷首还礼。 收回目光时,他看见丁明正从人群中快步走来。 “秦老弟!”丁明笑著拱手,“可算来了,快请入座。” 秦陆拱手还礼,带著秦家眾人隨丁明走到西侧前排落座。 秦陆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递给丁明。 “丁兄,这是秦某一点心意,恭贺花道友新婚之喜。” 丁明接过,打开一看,盒中躺著一对青玉玉佩,玉佩上刻著鸳鸯纹,灵光流转。 “好玉,好玉!”丁明笑道,“秦老弟有心了,我替寒香谢过。” 他收起玉盒,又与秦陆说了几句閒话,便去招呼其他宾客。 秦陆坐回席位,目光扫过全场。 沈追依旧没来。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巳时三刻,吉时已到。 鼓乐声起,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正殿方向。 殿门大开。 两道身影並肩走出。 花寒香一身大红嫁衣,头戴金凤冠,容光绝艷。 谢宗一袭赤红长袍,腰束金带,面容刚毅,周身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金丹修士的威仪。 二人缓缓步下台阶,沿著铺了红毯的长道朝高台行去。 两侧宾客纷纷起身,掌声、道贺声此起彼伏。 秦陆看著这一幕,目光在花寒香脸上停留片刻。 不愧齐国第一美女之称。 平日那清冷凌厉的气质,今日被嫁衣冲淡,多了几分柔和,確实好看。 谢宗也是一表人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二人站在一起,確实般配。 行至高台,二人转身面向眾人。 丁明登台,亲自担任司仪。 “今日,镇仙司花寒香、散修谢宗,结为道侣。天地为证,诸位同道为鑑——” 他照例说了些吉祥话,然后请新人上香、敬酒、拜天地。 花寒香与谢宗一一照做。 “二拜高堂——” 花寒香父母早亡,便朝丁明拜了一拜。 丁明笑著扶起她,眼眶微红。 “夫妻对拜——” 花寒香与谢宗相对而立,缓缓弯腰。 就在这一刻。 “且慢!” 一道声音自人群外响起。 满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 那人衣衫有些凌乱,髮丝微散,像是远行匆匆赶回,来不及整理仪容。 沈追。 他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一张张惊愕的面孔,直直落在高台上那个身著大红嫁衣的女子身上。 全场寂静。 秦陆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著沈追那张满是疲惫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果然来了。 高台上,花寒香怔住了。 她直起身,望著台下那道身影,眼中闪过诸多神色,震惊、复杂、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东西。 谢宗眉头微皱,转瞬恢復如常。 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著沈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丁明脸色微变,踏前一步,沉声道: “沈追!你这是做什么?” 沈追没有看他。 他依旧望著花寒香,一步一步走近。 直到距高台三丈处,他才停下脚步,沙哑开口道: “寒香,你不能嫁给他。”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这人是谁?竟敢抢婚?” “镇仙司的人?疯了不成?” “筑基修士抢金丹修士的婚?找死吗?” 窃窃私语声四起。 丁明脸色铁青,厉声道: “沈追!休要胡闹!今日是你师姐大喜之日,有什么话,过后再说!” 沈追依旧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著花寒香,眼中只有那一个人。 花寒香站在高台上,双手微微攥紧嫁衣。 她看著沈追,看著他凌乱的衣衫,看著他眼中的疲惫,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沈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寒香,我认识你十七年了。” “那年你刚入镇仙司,我才炼气三层。我们一起出任务,一起斩妖除魔,一起出生入死。你受过多少次伤,我背过你多少次,你都还记得吗?” 花寒香眼眶微红,没有说话。 沈追继续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顏色的衣裳,喜欢在月下练剑时哼什么曲子,我都记得。” “可这些话,我一直没敢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因为我修为不如你,我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后来你中毒昏迷,我心急如焚,四处求药。可我没本事,寻不到解药。就在那时,他出现了。” 沈追看向谢宗。 “他赠了解药,救了你性命。我以为这是天意,便退了一步,把那些心思都埋在心里。” “可我后来发现——”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花寒香,声音骤然拔高。 “那毒,就是他下的!” 全场死寂。 隨即,譁然声炸开! “什么?!” “谢宗下的毒?” “这怎么可能?” 丁明脸色大变,厉声道:“沈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宗是金丹修士,岂容你污衊!” 谢宗立於高台之上,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著沈追,目光中甚至带了几分怜悯。 “沈追,我知道你喜欢寒香。可你不能因为得不到她,便这般污衊我。你可知污衊金丹修士,是何等罪名?” 他语气从容,让人不由自主相信他的话。 花寒香怔怔看著沈追,又看向谢宗,一时不知该信谁。 沈追冷笑一声。 “污衊?那便听听我查到了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高举过顶。 “诸位请看,这是我费时三年调查所得。” 灵力注入玉简,一片光幕在半空展开。 光幕上,一条条信息浮现。 “谢宗,自称散修,实则出身陈国邪道宗门【血影门】!此门专擅下毒害人,十年前被陈国正道围剿,余孽四散!” “他在齐国这些年,表面行善积德,暗中却经营著三家青楼、两处赌坊!手底下养著一群打手,专门替他搜罗美貌女子!” “而他——” 沈追指向谢宗,声音如雷。 “他在陈国早有家室!妻子至今仍在,儿子今年十二岁!”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有家室?!” “那他还娶花寒香?” “这不是骗婚吗?” 花寒香脸色煞白,看向谢宗。 谢宗依旧神色平静,甚至轻轻笑了笑。 “沈追,你这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不错。可证据呢?你说的这些,可有实证?” 沈追冷笑,指向光幕。 “这玉简里,有血影门余孽的口供,有他在陈国的婚书拓印,有他名下產业的帐目往来!你若不信,尽可请在场诸位查验!” 谢宗笑容微微一僵。 他盯著沈追,目光渐渐转冷。 “即便这些是真的,那又能说明什么?我在陈国有家室,难道便不能真心待寒香?至於那毒——” “那毒的事,我也有证据。” 沈追打断他,又取出一枚玉简。 “当年你赠的那枚解毒丹,我寻人验过。丹药成分与寻常解毒丹无异,但其中多了一味【寒髓草】。” “寒髓草是炼製寒毒的主材之一,寻常解毒丹里根本不会添加!而你那枚解毒丹里,偏偏有这味药!” “这说明什么?” 沈追盯著谢宗,一字一句道。 “说明你早就知道寒香中的是什么毒!那解毒丹,根本就是你提前备好的!你下毒,再解毒,以此博取寒香好感,这等卑劣手段,也配称金丹修士?” 全场死寂。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谢宗身上。 谢宗脸色终於变了。 他盯著沈追,眼中寒光闪烁。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暴涨! 金丹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下,沈追身形一晃,但他半步不退,依旧死死盯著谢宗。 “怎么?被我戳穿真相,便想杀人灭口?” 谢宗脸色铁青,抬手虚抓。 一道金色掌印当空凝聚,朝沈追当头拍下! 沈追咬牙,翻手取出长剑,剑罡暴涨,悍然迎上! “轰——!” 剑掌相交,炸开漫天金光。 沈追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人群边缘,口中鲜血狂喷。 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太大。 但他挣扎著站起来,剑拄地面,依旧盯著谢宗。 “你……心虚了……” 谢宗脸色阴沉,抬手再抓。 丁明终於反应过来,厉声道: “谢兄住手!此事还需查证——” 谢宗回头看他一眼,淡淡道: “丁兄,此人污衊於我,按修真界规矩,我杀他天经地义。丁兄若拦,便是与我为敌。” 丁明脸色一变。 他看看谢宗,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沈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周围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上前。 无影剑宗林远山垂下眼帘,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天机阁沈镜秋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九皇子吕彻负手而立,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萧家、苏家、药王谷的人,皆沉默不语。 沈追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扫过这些面孔,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果然,无人敢帮。 谢宗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沈追。 “小子,你查了三年,就为了今天?” “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在沈追身前停下,低头看著他。 “这世上,真相不重要。实力,才重要。” 他抬手,掌心血光凝聚。 这一掌落下,沈追必死无疑。 沈追盯著那团血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他望向高台上那道红色身影。 花寒香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沈追看著她,忽然笑了。 “寒香……保重……” 谢宗掌心血光暴涨,悍然拍下! 就在这一剎那—— 一道青色身影自人群外电射而出! 快得不可思议! 后发先至! “砰——!” 闷响炸开。 谢宗一掌拍在那道身影上,却如拍在万载玄铁上,手掌震得发麻。 他瞳孔骤缩,看向来人。 秦陆立於沈追身前,周身暗金光泽流转,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他缓缓收回护体的金身诀罡气,抬头看向谢宗。 目光平静,语气更平静。 “谢道友,杀人之前,是不是该问问有没有人不同意?” 全场死寂。 隨即,譁然声如潮涌起! “秦陆?!” “他……他竟敢出手?!” “硬接金丹一掌,毫髮无伤?!” 丁明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 九皇子吕彻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笑意更深。 谢宗盯著秦陆,脸色铁青道:“秦陆,你这是要与本座为敌?” 秦陆看著他,淡淡道: “沈追是我秦家故交。他在我面前被人杀,秦某若袖手旁观,日后有何面目见人?” 谢宗冷笑:“就凭你一个筑基圆满?” 秦陆也不恼。 他抬手,幽影剑、赤水剑同时出鞘,悬於身侧。 “谢道友若想试试,秦某奉陪。” 二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满场寂静。 就在此时—— “够了。” 一道清冷女声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高台上,花寒香缓步走下。 她走到沈追面前,俯身將他扶起。 沈追怔怔看著她,一时忘了说话。 花寒香没有看他。 她转身,面向谢宗。 “谢宗,我问你,他说的那些,是真是假?” 谢宗脸色微变,隨即恢復如常,柔声道:“寒香,你信他不信我?” 花寒香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是真是假。” 谢宗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全然不同,带著几分狰狞,几分讥讽。 “是真是假,重要吗?” 他负手而立,俯视著花寒香。 “是,毒是我下的。家室我也有。那又如何?” “你以为我真稀罕你?齐国第一美女?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我谢宗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费尽心机娶你?”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我图的,是丁明,是镇仙司,是齐国皇室的资源。娶了你,我便能名正言顺在这齐国立足,便能借著丁明的势,一步步往上爬。” “至於你?” 他轻蔑地扫了花寒香一眼。 “不过是我向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花寒香脸色煞白,身形晃了晃。 沈追死死盯著谢宗,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丁明更是面色铁青,周身气息涌动。 “谢宗!你——” 谢宗看他一眼,淡淡道: “丁明,你待如何?杀我?你杀得了吗?”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秦陆身上。 “秦陆,今日这笔帐,我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秦陆眼神一凝。 幽影剑、赤水剑同时斩出,剑罡如虹,直追那道血光! 谢宗回身一掌,將剑罡击散。 但这一阻,他遁光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 花寒香抬手。 一道寒光自她袖中飞出,直取谢宗后心! 谢宗大惊,仓促闪避。 寒光擦著他肩头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他咬牙,血遁更快三分,眨眼间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全场静默。 花寒香站在高台前,望著那道消失的血光,一动不动。 沈追挣扎著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寒香……” 花寒香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著,大红嫁衣在风中微微拂动。 许久。 她缓缓转身,看向沈追。 目光中有泪光,也有释然。 “谢谢你。” 沈追摇头,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头有些堵。 花寒香看向秦陆,深深一揖。 “多谢秦家主。” 秦陆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他转身,朝秦家席位走去。 身后,满场目光追隨。 丁明走上前来,低声道:“秦老弟,今日之事,多谢了。” 秦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丁兄,沈追是我故交,今日出手,理所应当。” 丁明沉默片刻,点头道:“我明白。” 秦陆不再多言,走回席位坐下。 秦云穗、林嵐等人连忙围上来,七嘴八舌问著。 秦陆抬手止住她们。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远处,花寒香与沈追並肩而立,正低声说著什么。 阳光洒下,將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婚宴,终究是没办成。 但有些事,或许刚刚开始。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一如往常 慈云山主殿。 秦陆盘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 窗外传来弟子们晨课的诵读声,悠远绵长。 他回山已有三日。 那日婚宴上的风波,此刻想来仍觉荒谬。 沈追被安置在镇仙司养伤,据说花寒香每日都去探望,二人关係似乎近了许多。 这些事,已与他无关。 秦陆收敛思绪,心神沉入识海。 光幕浮现。 【支线任务一:灵兽护山(1\/1)已完成】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1000\/1000)已完成】 【支线任务三:除魔卫道(3\/3)已完成】 【当前族蕴:150点】 秦陆目光在光幕上停留片刻。 经由万林持续不断地画制上品符籙,三个支线任务,耗时数年,如今终於全部完成。 秦陆意念轻触【確认】。 光幕再度流转。 新文字缓缓浮现。 【支线任务一:金丹之基】 【家族拥有一处上品灵脉,或成功將现有灵脉提升至上品(0\/1)】 【奖励:族蕴+70点!】 【支线任务二:坊市立足】 【在齐国之外至少两个国家开设家族商铺,且单店年净利润均达到三万灵石(0\/2)】 【奖励:族蕴+70点!】 【支线任务三:秘境探索】 【家族成员成功探索一处至少为金丹级危险度的秘境,並带出至少一件地阶以上宝物(0\/1)】 【奖励:族蕴+70点!】 【当前族蕴:150点】 秦陆看完,久久未语。 三条任务,皆非易事。 金丹之基,需要上品灵脉。 慈云山灵脉目前是中品,供养筑基修士绰绰有余,但若想支撑金丹修士修炼,远远不够。 提升灵脉品阶,要么寻一处天然上品灵脉迁移族地,要么以大代价引地脉灵气、布聚灵大阵、投珍稀灵材,耗时多年温养。 第二条,坊市立足。 齐国之外至少两国开设商铺,年净利三万灵石。 这需要人手,需要渠道,更需要靠山。 在別国地界开铺子,没有当地势力照应,寸步难行。 第三条,秘境探索。 金丹级危险度的秘境,进去便是九死一生。 还要带出地阶以上宝物…… 秦陆闭目沉思。 三条任务,指向同一方向—— 秦家必须向外扩张,必须有人结丹,必须在东洲真正站稳脚跟。 他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七峰巍峨,灵气成雾。 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朝气蓬勃。 秦陆望著那些年轻身影,心中念头渐渐清晰。 金丹之基,可先从提升灵脉著手。 此事交给秦玉璇与袁铭,二人阵法造诣深厚,或许能找到法子。 坊市立足,可让秦图仙与陆渊去办。 秦图仙沉稳,陆渊机敏,二人搭档,或能打开局面。 至於秘境探索…… 秦陆目光微沉。 此事须得他亲自走一趟。 东洲各地秘境,多掌握在大宗门或世家手中,散修能进的,往往凶险异常。 但若不去,这任务便卡死在这里。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主殿。 殿外阳光正好。 秦陆沿著青石道缓步而行,一路穿过明理堂、丹霞峰、厚土峰。 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行礼。 他微微頷首,脚步不停。 走到后山崖边,秦陆停下。 此处正是当年金猊常待的地方,崖石光滑,可俯瞰整片山门。 他负手而立,望著云海翻腾。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万林走到他身侧,独臂空袖在山风中轻轻晃动。 “父亲。” 秦陆没有回头:“何事?” 秦万林沉默片刻,低声道:“丁明传来消息,谢宗去了陈国。” 秦陆目光微动:“陈国?” “是,此人受此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丁明让孩儿转告父亲,日后若在外行走,需小心此人。” 秦陆点头:“知道了。” 秦万林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花寒香……辞去了镇仙司职务。” 秦陆转头看他。 秦万林道:“据说是她自己请辞的。丁明挽留过,她执意要走。具体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山风呼啸,捲起崖边碎石,滚落深谷。 秦万林站在父亲身侧,欲言又止。 良久,秦陆开口:“万林。” “孩儿在。” “你今年多大了?” 秦万林一怔,隨即答道:“回父亲,孩儿四十有六。” 秦陆微微点头:“四十有六,筑基中期,独臂支撑族务多年,辛苦你了。” 秦万林摇头:“孩儿不辛苦。” 秦陆看著他,目光温和几分:“你这些年太累了。” 秦万林眼眶微热,低头没有说话。 父子二人站在崖边,望著云海翻腾。 远处,夕阳將七峰染成一片金红。 秦陆忽然道:“万林,你说咱们秦家,能走到哪一步?” 秦万林想了想,郑重道:“父亲在,秦家便在。父亲能走多远,秦家就能走多远。” 秦陆笑了。 他拍了拍长子的肩膀,转身朝主殿走去。 “传令下去,七日后召集所有筑基修士议事。” “是!” 秦万林躬身应下,望著父亲远去的背影,独臂攥紧。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在后山崖壁上,与那七座坟塋的影子交织在一处。 …… 慈云山主殿。 辰时。 殿门大开,阳光倾泻而入,將青玉地砖映得一片明亮。 秦陆端坐主位,面前长案上摊著三枚玉简。 两侧座椅已坐满人。 秦万林居左首位,独臂垂放膝上,神色肃然。 他身旁是秦玉璇、秦玉瑶、韩霄、柳逸尘四人。 右首是秦图仙,他身后坐著秦图阵与秦云穗。 再往后,陆渊、周曦、严锋、袁铭依次而坐。 林嵐坐在稍远,今日难得安静,规规矩矩。 陶月坐在客卿席位末端,手边放著一卷刚写了一半的炼器心得。 一共十四人。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秦陆目光扫过眾人,微微頷首。 人齐了。 殿內安静,只闻殿外山风偶尔吹过。 秦陆开口:“今日召集诸位,有三件事要安排。” 他看向秦万林:“万林,符籙积累已达千张,此事你居功至伟。后续族中事务仍由你统筹,云穗从旁协助。该批的文书照批,该调的物资照调,不必事事请示。” 秦万林起身,独臂拱手:“孩儿遵命。” 秦云穗也起身应道:“孙女谨记。” 秦陆示意二人落座,目光转向严锋:“严客卿,弟子教习这块,往后由你多费心。新入门那批孩子根基尚可,需严加督促。” 严锋起身,抱拳道:“严某分內之事。” 秦陆点头,又看向陶月:“陶客卿,炼器一事全部交由你,材料可去库房支取。若有需要,隨时开口。” 陶月懒洋洋靠在椅上,笑道:“秦家主放心,那流云逐月梭炼成之后,我正手痒,正好拿些小物件练手。” 秦陆拿起第一枚玉简。 “其一,灵脉。慈云山灵脉目前是中品,供养诸位筑基尚可。但若想再进一步,便远远不够。” 他看向秦玉璇与袁铭:“此事交给你们二人。回去之后,查阅典籍,推演阵图,看有无可能將灵脉提升至上品。所需灵石、材料,只管开口。” 秦玉璇起身,郑重拱手:“女儿领命。” 袁铭也起身行礼:“定当竭力。” 秦图阵跟著站起:“祖父,孙儿也想参与此事。阵法一道,孙儿还有许多要向袁客卿请教。” 秦陆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准。” 三人落座。 秦陆拿起第二枚玉简。 “其二,商铺。家族要在齐国之外至少两国开设店铺,单店年净利需达三万灵石。” 他看向秦图仙、陆渊、周曦三人。 “你们三人一同去燕国。” 秦图仙一怔:“燕国?” 秦陆点头:“燕国都城名【天燕】,据传有元婴大派坐镇,修士云集,商贸繁华。在那里站稳脚跟,比在別处折腾十年都强。” 陆渊眼睛微亮:“老祖的意思是,借元婴大派的势?” 秦陆道:“正是。那等大派眼皮底下,无人敢明著闹事。只要守法经营,便有立足之地。你们三人,图仙沉稳主內,陆渊机敏主外,周曦战力强悍镇场,正合適。” 周曦抱拳:“弟子遵命。” 秦图仙与陆渊也起身领命。 秦陆又道:“到了燕国,先摸清规矩,莫急著开张。铺子位置、经营品类、合作对象,都要细细斟酌。若有难处,传讯回来,不可硬撑。” 三人齐声应道:“是。” 秦陆示意三人落座,看向柳逸尘。 “逸尘,白石城那边,你去坐镇。” 柳逸尘起身,神色平静:“弟子明白。” 秦陆道:“演武场生意稳定,陆渊与周曦走后,那边缺个主事之人。你去之后,不必多事,稳住局面即可。若有挑战者,按规矩来。” 柳逸尘点头:“弟子省得。” 秦陆又看向林嵐:“嵐儿,你跟著去,给打下手。別整天毛毛躁躁的。” 林嵐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外公。” 秦陆最后看向秦玉瑶与韩霄。 “玉瑶,韩霄,你们二人去魏国丹城。” 秦玉瑶眼睛微亮:“父亲,可是开丹药铺?” 秦陆点头:“你在丹城夺魁,名声已传开。丹城是东洲丹道中心,人流量大,各方势力匯聚。在那里开一间丹药铺,不愁没生意。” 他顿了顿:“你们夫妻二人,一个炼丹,一个护持,正好搭档。” 韩霄起身抱拳:“岳父放心。” 秦玉瑶也起身应道:“女儿定当竭力。” 十四人各领其命,殿內气氛为之一振。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缓缓道:“接下来各自准备,半月后陆续动身。”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放缓:“修真之路,不进则退。秦家想站稳脚跟,便不能只守在这一亩三分地。你们出去闯,是为自己闯,也是为后人闯。记住这一点,便不会畏首畏尾。” 眾人齐声应道:“谨遵老祖教诲!” 秦陆頷首,放下茶盏。 这是散会的意思。 眾人起身行礼,鱼贯退出。 秦万林走得最慢,独臂负后,在殿门前停了一步。 他回头看向父亲。 秦陆仍端坐主位,手边茶盏冒著热气。 他望著殿外阳光,目光深远。 秦万林收回目光,迈步出门。 …… 十日后,慈云山山门。 晨雾未散。 广场上站满了人。 秦图仙、陆渊、周曦三人立於一处,身后是数名隨行弟子,各背行囊,腰悬法器。 秦玉瑶与韩霄站在另一侧,秦玉瑶正拉著秦云穗的手低声嘱咐什么。 柳逸尘一袭青灰长袍,负手立於阶前,身侧站著林嵐。 远处,陶月靠在廊柱上,手里拿著一块刚出炉的玄铁锭,正翻来覆去地看。 严锋带著一帮年轻弟子站在外围,顾小满踮著脚往前挤,被孟言之拉了一把才老实。 秦万林与秦云穗立於殿前,秦万林独臂负后,神色平静。 秦陆从殿中走出。 眾人目光齐刷刷望来。 秦陆走到广场中央,目光扫过三队人马。 “此去路途遥远,各自保重。” 他顿了顿。 “记住,你们是去扎根,该低头时低头,该忍让时忍让。活著,比什么都强。” 秦图仙抱拳:“爷爷放心。” 陆渊拱手:“老祖保重。” 周曦抱拳:“弟子谨记。” 秦玉瑶上前一步,看著父亲,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两个字:“父亲……” 秦陆看著她,目光温和几分:“去吧。” 秦玉瑶点头,转身与韩霄並肩走向山门。 身后,眾人陆续跟上。 晨雾渐散,阳光洒落。 三队人马先后踏出山门,朝不同方向行去。 秦陆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秦万林走到他身侧,轻声道:“父亲,回去吧。” 秦陆没有动。 他望著山门外渐远的身影,忽然道:“万林。” “孩儿在。” “你说,他们能成吗?” 秦万林沉默片刻,郑重道:“能。” 秦陆转头看他。 秦万林道:“父亲教出来的人,自然能成。” 秦陆笑了。 他拍了拍长子的肩膀,转身朝主殿走去。 “走吧,还有一堆事等著你批。” 秦万林跟上父亲的脚步。 身后,晨雾散尽。 慈云山七峰巍峨,一如往常。 第五百一十八章 朝堂 一月后。 晨光初透,慈云山主殿。 秦陆正翻阅各地传回的讯息,殿外传来脚步声。 值守弟子入门稟报:“老祖,沈追沈前辈来访。” 秦陆放下玉简,起身迎出。 殿门外,沈追一袭青衫,面容比一月前清瘦许多,眉宇间有著几分沉鬱。 他见秦陆出来,拱手道:“秦兄。” “沈兄。”秦陆还礼,侧身引路,“里面请。” 二人入殿落座,弟子奉茶后退下。 沈追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著盏中茶汤出神。 秦陆也不催促,静静等著。 片刻后,沈追放下茶盏,抬头看向秦陆:“那日多谢秦兄出手。” 秦陆摆手:“沈兄於我秦家有恩,说这些就见外了。” 沈追摇头:“我那些事,不值一提。秦兄当日肯站出来,这份情,沈某记下了。” 他顿了顿,忽然苦笑:“其实我来,也不光是道谢。这些日子在镇仙司养伤,閒来无事,总想起以前的事。” 秦陆看著他。 沈追继续道:“我记得当年第一次来慈云山,那时秦家才刚站稳脚跟,山上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我说今后每年都要交灵石给镇仙司。” 他笑了笑:“你那错愕表情我现在都还记得。如今再看,你修为早已超过了我,秦家更是在齐国被称为金丹以下第一家族。秦兄,你做到了。”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秦家走到今日,非我一人之功。” 沈追点头:“是啊,万川、万林、玉璇、玉瑶,还有那些客卿,个个都是好样的。尤其是万川……” 他声音低了下去。 殿內沉默片刻。 沈追又道:“说起万川,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当年血煞老祖攻山,万川自爆那一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陆看著他,没有说话。 沈追与他对视,目光坦然:“我最近常想,若换做是我,能不能撑住。想来想去,觉得撑不住。” 秦陆放下茶盏,缓缓道:“撑不住也得撑。秦家上下百口人,都看著我。” 沈追沉默。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良久,他低声道:“是啊,都看著你。” 他又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话锋一转:“寒香走了。” 秦陆点头:“听说了。” “她辞去镇仙司职务,谁也没告诉,只给我留了封信。” 沈追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的纸笺,递给秦陆。 秦陆接过,展开。 字跡清秀,只有短短几行: “沈追,我走了。这些年谢谢你。那日的事,我记在心里。別找我,好好活著。寒香。” 秦陆將纸笺递还。 沈追接过,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她说別找她,我就不找了。她心里有我就够了。” 秦陆看著他:“你打算怎么办?” 沈追笑了笑,笑容里带著释然:“养好伤,继续做事。丁大人那边还等著我回去。活著,总得往前走。” 秦陆点头:“你能想通就好。” 沈追深吸一口气,神色一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说正事,谢宗逃出齐国后,去了陈国。”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內信息量颇大,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谢宗逃至陈国后,竟以金丹修士身份说动陈国王室,暗中与楚国联手,准备对齐国发动战爭。 沈追道:“丁大人已確认消息属实。谢宗不知从何处弄到一批军械物资,如今陈国边境兵力调动频繁,楚国那边也有异动。两国若真联手,齐国腹背受敌,形势堪忧。” 秦陆放下玉简,沉默片刻。 陈楚若联手,齐国危矣。 如今看来,此事竟真要成真。 沈追起身,郑重拱手:“秦兄,丁大人命我来请,过几日朝堂商议应对之策,请秦兄务必前往。” 秦陆起身还礼:“我隨你去。” 二人不再耽搁,当即出殿。 秦陆交代秦万林几句,便与沈追驾起遁光,朝京城方向疾驰。 …… 皇宫,朝议殿。 殿门敞开,內里灯火通明。 秦陆隨沈追步入殿中时,已站满了人。 老皇帝端坐主位,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目光依旧锐利。 太子吕弘立於左侧,九皇子吕彻立於右侧,二人身后各站著一批修士。 秦陆目光扫过,將眾人一一看在眼里。 太子身后,丁明负手而立,神色肃然。 他身旁站著一名背负长剑的中年剑修,气息凌厉,正是无影剑宗金丹剑修邹羽。 此人秦陆当年见过,印象中是个冷傲之人。 再往后,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萧家老祖萧阳夏,金丹初期。 秦陆与他相识多年,当年萧家古墓之事后,二人便时有往来,算得上老友。 一名身著素雅丹青长裙的女子,药王谷金丹范芷,面容清冷。 四名筑基圆满修士分列其后,皆是太子一系的中坚力量,秦陆认得其中两人,是齐国两个世家的家主。 九皇子身后,站著一名锦袍中年,镇仙司另一巨头南宫俊,金丹初期。 此人秦陆见过几次,却从未深谈。 他身侧是一名灰袍老者,面容枯槁,正是天机阁柳珏,此人擅推演之术,深不可测。 秦陆听说过他的名號,今日倒是头一回见。 再往后,苏家老祖苏旭,金丹初期。 当年苏旭联手楚国玄天宗马宏一起攻灭落霞宗时,秦陆曾远远看过一次,那时苏旭一身金丹气势,將秦陆震得心神激盪。 而如今,二人的修为也只差一个段位。 同样有四名筑基圆满修士站在九皇子身后,其中一人秦陆认得,是京城某个老牌家族的执事。 殿中央,还站著数人。 镇仙司老大项龙,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周身气息浑厚如山,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赫然是金丹中期。 他身旁站著几名筑基后期乃至圆满的修士,皆是齐国各方势力代表,有几个秦陆看著眼熟,却叫不出名字。 秦陆粗略一数,在场金丹修士不下十人,筑基修士更是数十位。 为了应对两个大国的围攻,齐国真是精锐尽出了。 老皇帝见人到齐,抬手虚按。 殿內安静下来。 “陈楚联手,起兵来犯。陈国集结三万大军,已抵边境。楚国调集五万精锐,从南线压境。诸位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骤然凝重。 片刻后,有人开口:“陛下,此事因何而起?若非有人得罪了陈国,也不至於......” 说话之人目光有意无意扫向沈追。 沈追面色不变,一言不发。 秦陆眉头微皱,正要开口,丁明已抢先道:“事已至此,追究缘由有何意义?当务之急是如何应敌。” 那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九皇子吕彻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当以防御为主。齐国南有楚国,西有陈国,两面受敌。若贸然出击,恐顾此失彼。不如依託齐国境內的几处上古阵法,固守要害,以逸待劳。” 太子吕弘摇头,也上前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能坐以待毙。陈国正在筹备战船,欲大军压境,不如趁其战船未成,我等精锐尽出,直捣黄龙,毁其军械。陈国战船一毁,楚军独木难支,危局可解。” 吕彻冷笑:“太子说得轻巧。陈国境內,岂是你想进就进?万一中了埋伏,折损精锐,齐国谁来守?” 吕弘沉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九弟一味求稳,只会让敌人士气更盛。” 二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丁明上前一步,朝老皇帝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太子之计可行。陈国战船若成,齐国更难抵挡。不如趁其未备,先发制人。” 南宫俊也上前,拱手道:“陛下,臣以为九皇子之策更稳妥。楚国虎视眈眈,若我精锐尽出,楚国趁虚而入,齐国危矣。” 邹羽剑眉一挑,冷声道:“楚国要打,也是从南线。我军从北线出击陈国,与南线何干?” 柳珏声音沙哑:“邹道友此言差矣,楚国若知我北线空虚,岂会放过机会?” 范芷淡淡道:“陈楚联手,本就互有约定。击溃陈国,楚国自然退兵。” 苏旭摇头:“范道友太过乐观。楚国狼子野心,岂会因陈国一败便收手?” 萧阳夏抚须道:“太子之计,胜在出其不意。若能一举毁掉陈国战船,確实能扭转战局。”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太子一方,丁明、邹羽、范芷、萧阳夏皆力挺主动出击。 九皇子一方,南宫俊、柳珏、苏旭坚持固守防御。 殿內气氛越来越紧张。 秦陆立於人群后方,一言不发。 他静静听著双方爭论,目光不时扫过太子与九皇子。 二人各有一批金丹修士支持,势均力敌。 谁也说服不了谁。 老皇帝闭目听著,始终未发一言。 爭论持续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结果。 就在这时,项龙忽然开口。 “陛下,臣有一言。” 他的声音如闷雷般压过全场爭论。 殿內安静下来。 老皇帝睁开眼:“讲。” 项龙拱手道:“太子之计,九皇子之策,各有道理。依臣之见,不如双管齐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子率精锐,从北线出击陈国,毁其战船。九皇子坐镇南线,依託阵法,严防楚国。如此,进可攻,退可守,两不耽误。”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太子与九皇子对视一眼,皆未开口。 老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准。” 他看向太子:“吕弘,你带队前往陈国,务必毁其战船。” 吕弘拱手:“儿臣遵旨。” 老皇帝又看向九皇子:“吕彻,你坐镇南线,所需兵力、物资,自行调配。” 吕弘拱手:“儿臣遵旨。” 老皇帝又看向九皇子:“吕彻,你坐镇南线,所需兵力、物资,自行调配。” 吕彻拱手:“儿臣遵旨。” 老皇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各自准备。三日后,出兵。” 眾人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殿外天色已暗,宫灯次第亮起。 吕弘走到秦陆面前,拱手道:“秦家主,此行凶险,有劳了。” 秦陆还礼:“殿下客气,分內之事。” 丁明走过来,拍了拍秦陆肩膀,低声道:“此番去陈国,需穿过敌境,凶险异常。你虽是筑基圆满,也须万分小心。” 秦陆点头:“明白。” 邹羽、范芷、萧阳夏三人也陆续走出。 邹羽目光扫过秦陆,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范芷神色清冷,也只是略一点头。 萧阳夏倒是走近几步,笑道:“秦老弟,咱们又见面了。此番同行,正好敘敘旧。” 秦陆拱手:“萧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萧阳夏摆手:“什么风采不风采,一把老骨头了。倒是你,筑基圆满,离金丹只差一步,了不得。” 二人正说话间,那四名筑基圆满修士也上前见礼。 秦陆与他们一一拱手,虽不算熟识,但都曾有过一面之缘。 眾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丁明与秦陆並肩走出皇宫。 “三日后,镇仙司集合。”丁明道,“此行大约需要多久,说不准。你家中事务,可安排妥当?” 秦陆点头:“已安排好了。” 丁明嗯了一声,忽然压低声音:“此番去陈国,太子亲自带队,明面上是毁战船。但你记住,除了毁船,还有一件事。” 秦陆侧目看他。 丁明声音更低:“陈国与楚国联手,背后有谢宗的影子。此人如今就在陈国,若能找到机会......” 他没有说下去。 秦陆目光微凝,缓缓点头。 “明白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一击即走 齐国动了。 从接到消息的第一刻起,整个国家就像一头从沉睡中惊醒的巨兽,开始缓缓舒展筋骨。 边境三郡的烽火台日夜燃著警示的狼烟,各路修士不断从空中疾驰飞行而过。 各州府衙门的门槛几乎被踏破,文书如雪片般往来传递。 徵调令发往各处修仙势力。 无影剑宗的山门大开,多名剑修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三名筑基后期的长老,剑意凌厉如霜。 天机阁的灰袍修士默然收拾著行囊,袖中卦签轻响,似在推演此行吉凶。 萧家连夜打开库房,一箱箱炼製好的法器被抬上灵舟,负责押运的萧家执事额角带汗,声音嘶哑地催促著弟子快些。 药王谷和苏家也忙得不可开交,成箱的丹药从丹房搬出,別类装车。 就连那些平日只在自家地盘活动的小世家、小宗门,也接到了徵调令。 能出的出人,不能出的出物。 一时间,整个齐国修真界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在了一起。 慈云山也不例外。 消息传到山门时,秦万林正在主殿批阅文书。 他放下符笔,独臂负后,站在殿前望了片刻山下的方向,然后转身回到殿內,召集留守的族人。 “父亲隨太子秘密前往陈国,此事不宜声张。”他目光扫过面前几人,“但家族必须动起来。镇仙司那边会有人来协调,你们按规矩配合。记住,低调行事,不可张扬。” 秦玉璇点头,当即取出阵图开始推演——若是山门遇袭,护山大阵该如何调配人手。秦图阵在一旁协助,眉宇间已有了几分沉稳。严锋则去清点炼气弟子的名单,准备隨时抽调可用之人。 就在眾人忙碌之际,一名黑甲修士驾著遁光落在山门前。 “镇仙司,奉丁副司主之命,前来调取慈云山秦氏修士名录及可出战人员。”他取出令牌,神色肃然。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双手奉上。 秦万林接过令牌。 此乃父亲亲手所留信物。凭此符,镇仙司可调动我秦家任何弟子。 “需要何人,何时出发,但凭吩咐!” 黑甲修士拱手道:“秦家主深明大义!” 隨即开始下令。 慈云山上下,按部就班运转起来。 而就在这整个齐国都在紧锣密鼓动员之际—— 一道不起眼的乌光早已越过边境,悄然没入陈国境內的夜色。 --- 那是一艘长约十丈的飞行灵舟。 舟身通体漆黑,涂著隔绝神识探查的符纹,此刻正贴著云层底部无声滑行。 灵舟没有激发任何防御阵法,连最基本的照明灵光都彻底收敛,远远望去,就像一团被夜风吹动的乌云。 舱內同样没有点灯。 十道人影或坐或立,各自调息。 为首之人一袭玄色劲装,腰悬玉佩,面容俊朗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太子吕弘,金丹初期。 他身侧四人,皆是金丹修士。 丁明盘坐於舱尾,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双目微闔似在养神。 邹羽抱剑立於窗边,目光偶尔扫过窗外漆黑的夜空,凌厉如鹰。 范芷靠坐在角落,神色清冷,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瓶。 萧阳夏则坐在她对面,闭目调息,呼吸绵长。 这五人,已是齐国一半的金丹战力。 五名筑基修士分坐各处。 秦陆居於舱中,双手自然垂放膝上,呼吸平稳。 其余四人,秦陆只认得一个——镇仙司的筑基圆满,名唤费烈,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周身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体修。 其余三人,分別来自无影剑宗、萧家和药王谷,皆是筑基后期或圆满的修为,各有所长。 十人,这便是太子此次带往陈国的全部人手。 精悍,隱秘,一击即走。 灵舟又飞了一段,吕弘忽然开口。 “诸位。” 舱內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吕弘起身,走到舱室中央,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激发,一片光幕浮现在眾人面前。 光幕上,是一片地势图。 陈国北境,一座名为【龙鳞渡】的城池標註得清清楚楚。 城池紧邻大江,江面宽阔,正是陈国的战船所在。 “此处便是龙鳞渡。” 吕弘指尖点在城池上:“据可靠情报,陈国在此处已建造大小战船四十余艘,其中可容纳千人以上的大型战船九艘。他们计划在三个月內建成五十艘,然后与楚国会合,直插齐国腹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我们的任务,就是毁掉这些战船。” 邹羽冷声道:“直接杀进去便是。四十艘船,一把火的事。” 吕弘摇头:“没那么简单。龙鳞渡驻有陈国重兵,金丹修士至少三人坐镇。此外,渡口周围布有警戒阵法,一旦有陌生金丹闯入,立刻便会惊动他们。” 他手指在光幕上划动,標註出几个点。 “所以,我们不能强攻。潜入。” “丁叔,邹叔,范姨,萧老。”吕弘看向四名金丹,“你们四人的气息太过醒目,一旦靠近龙鳞渡三十里內,必然会被感应。所以你们需在此处待命——” 他点在距离龙鳞渡五十里外的一片山岭。 “此处名暮云岭,地势隱蔽,且无陈国驻军。你们在此埋伏,若我们得手后有人追击,便由你们出手拦截。” 丁明点头:“明白。” 邹羽眉头微皱:“殿下,你们五人潜入?若遇到金丹修士……” 吕弘抬手止住他:“我亦是金丹。即便正面遇敌,也能拖住一时半刻。况且,潜入比强攻更难被发现。五人目標小,更容易得手。” 他看向秦陆等五名筑基。 “你们隨我入城。秦陆,你届时负责探查阵法节点。费烈,你肉身强悍,若遇险阻,由你开路。无影剑宗陈道友,你剑法凌厉,负责处理暗哨。天机阁周道友,你擅长推演,协助破解阵法。药王谷孙道友,你备好解毒丹药,以防万一。” 五人齐声应道:“遵命。” 吕弘收起玉简,神色郑重几分。 “此行事关齐国存亡。诸位,拜託了。” 舱內眾人齐齐拱手。 灵舟继续无声滑行,融入陈国茫茫夜色。 两日后。 龙鳞渡外三十里,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 十道人影聚在洞內,洞外以阵法隔绝气息。 吕弘盘坐於一块青石上,指尖在地面画出简易地势图。 “再往前三十里,便是龙鳞渡。此处开始,便有陈国的警戒阵法覆盖。秦陆,你隨我先行,探明阵法布置。” 秦陆点头起身。 二人不再多言,悄然掠出矿洞。 夜色如墨。 秦陆跟在吕弘身后,二人贴地疾行,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吕弘虽是金丹,此刻也彻底压制修为,只以肉身力量前行。 三十里,对二人而言不过小会功夫。 前方,龙鳞渡的轮廓渐渐浮现。 城池依江而建,城墙高耸,城门紧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外紧邻江面的那片巨大船坞。 四十余艘战船静静停泊在江边,大的长约百丈,小的也有三五十丈。 船身漆黑,桅杆林立,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 船坞周围灯火通明,一队队甲士来回巡逻。 每隔十丈,便有一盏警戒灵灯高高掛起,灵灯散发的光晕笼罩整片船坞,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被察觉。 更远处,城池內隱约可见几道强横气息,正是坐镇此地的陈国金丹修士。 吕弘与秦陆趴伏在城外一处矮丘后,静静观察。 “阵法有三层。”秦陆低声道,“最外层是警戒灵灯,感应灵力波动。第二层是地面刻画的示警阵纹,一旦有人踏入,阵纹便会亮起。第三层……在船坞內部,似乎是某种锁灵阵,防止有人动用火系法术。” 吕弘眼中闪过讚许:“看得仔细。” 他取出几枚玉符,递给秦陆。 “此符可暂时遮蔽阵纹感应,但只有一炷香时间。你绕到船坞东侧,將玉符埋入阵纹节点。我在此处,等你信號。” 秦陆接过玉符,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无踪步催动,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虚影,贴著地面朝船坞东侧摸去。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秦陆停在阵纹边缘,取出第一枚玉符,灵力微吐,玉符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 他身形不停,继续移动。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一共七枚玉符,分別埋入七处阵纹节点。 最后一枚埋下时,秦陆当即取出传讯符,轻轻捏碎。 远处矮丘后,吕弘收到信號,当即起身。 他身形一晃,沿著秦陆探明的路径疾掠而来。 三十息后,吕弘落在秦陆身侧。 “干得好。”他低声道,目光投向船坞,“接下来,该我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珠子,珠身刻满繁复符文,散发灼热气息。 “此物名【地火珠】,是我皇室秘藏。一颗引爆,可焚尽百丈內一切。” 吕弘看向秦陆:“你退后百丈,等我信號。我潜入船坞核心,將地火珠安置在最关键位置。一旦引爆,你立刻撤离,不用管我。” 秦陆眉头微皱:“殿下……” 吕弘摆手:“我金丹修为,逃命总比你快,去吧。” 秦陆不再多言,身形后退,隱入夜色。 吕弘摆手:“我金丹修为,逃命总比你快,去吧。” 秦陆不再多言,身形后退,隱入夜色。 吕弘深吸一口气,握紧地火珠,身形一晃,没入船坞。 船坞內,灯火通明。 巡逻甲士往来不绝,每隔数十步便有一人。吕弘屏息凝神,身形在阴影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巡逻路线。 他一路潜行,穿过三座船坞,最终来到最深处。 九艘大型战船静静停泊在此。 最大的一艘,船身长达百五十丈,船头雕刻著狰狞的龙首,正是陈国旗舰。 吕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身形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那艘旗舰甲板上。 甲板空旷,只有两名守夜的士卒靠在船舷边打盹。 吕弘没有惊动他们,闪身进入船舱。 舱內堆满了军械物资,他一层层往下潜,直到最底层—— 此处是整艘战船的核心。 一根粗大的龙骨贯穿船身,龙骨周围布满阵纹,正是驱动战船的动力核心。 吕弘取出地火珠,轻轻按在龙骨下方。 他以灵力激活珠身,珠內红光微微一闪,隨即收敛,进入倒计时状態。 吕弘撞碎船舱壁,朝外疾冲。 “轰——!” 地火珠爆炸。 瞬间火光冲天,那艘百五十丈旗舰龙骨断裂,船身从內部炸开,无数碎木裹著烈焰横扫江面。 “有刺客!” “敌袭——!” 船坞大乱。 吕弘衝出船舱的剎那,三道强横气息已从城池方向升起,呈品字形朝他罩来。 金丹。 三个。 他没理,抬手又是三枚地火珠甩出,分別落向另外三艘大型战船。 “轰轰轰——” 火光接连炸开,江面被映得通红。 剩余五艘大型战船已有两艘被波及,船身倾斜,桅杆断裂。 但就在这时—— 一道冷笑声从高空传来。 “太子殿下亲自送死,本座岂能不收?”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身影已落在吕弘前方一百丈处。 谢宗。 他负手而立,周身血光流转,气息比在齐国时更强了几分。 吕弘瞳孔微缩。 谢宗身后,又有三道身影接连落下。 三名金丹。 加上谢宗和城中追来的三人—— 七名金丹。 远处的秦陆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沉。 中计了。 第五百二十章 鲁莽 秦陆盯著那道血光中现出身形的谢宗,心中骤沉。 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谢宗身后那三道身影之后,城池方向又升起三道强横气息,七名金丹,呈合围之势罩向吕弘。 而在这七人之中,有一张脸,他绝想不到会在此处看见。 楚青蕖! 她一身玄色劲装,立在一名灰袍老者身侧,神色清冷,目光扫过吕弘,没有多余表情。 秦陆伏在暗处,呼吸微滯。 她为何在此? 此刻双方对话已隔著数百丈传开,谢宗负手而立,声音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猜得不错吧?这齐国太子最为鲁莽,只要放点消息出去,说战船在此,他定然会来毁船。”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远处那几艘已被焚毁的战船。 “太子殿下,我联合陈国三位道友、楚国三位道友,布下此局,等的就是你。” 谢宗顿了顿,声音转冷。 “现在杀了你,齐国那边便无抵抗之力。到时候整个齐国,我陈楚两国,可以隨意瓜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吕弘悬於半空,周身金光流转,虽深陷重围,脸上却无半分惧色。 他目光扫过七名金丹,最后落在谢宗身上,淡淡道: “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破空声! 四道遁光自暮云岭方向疾掠而来,瞬息已至! 邹羽,范芷,萧阳夏,丁明! 四名金丹,尽数赶到。 吕弘一方,五人。 谢宗一方,七人。 十二道金丹气息轰然碰撞,方圆百里內云层炸裂,江面掀起滔天巨浪! “动手!” 吕弘厉喝一声,翻手取出一柄金色长枪,枪身雷光缠绕,一枪刺向谢宗! 谢宗冷笑,周身血光大盛,双手连拍,立马迎上。 “轰轰轰轰——!” 金丹大战,就此爆发! 十二道身影在江面上空交错,每一击都震得江水倒卷,岸边船坞残骸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作齏粉。 秦陆来不及再看。 因为就在吕弘那声“动手”落下的剎那,船坞四周,数十道身影同时掠出! 筑基修士! 陈国、楚国埋伏的筑基修士,至少二十多人,如潮水般朝他涌来! “糟!”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暴起,双剑出鞘! 幽影剑乌光暴涨,一剑斩碎迎面飞来的三道符籙;赤水剑横扫而出,將两柄飞剑格挡开去。 但敌人太多了。 二十多名筑基修士,如蝗虫过境,瞬间將他淹没! 刀光剑影,符籙法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秦陆咬牙,体內金身诀轰然运转! 体表暗金光泽如实质般流转,他双剑横於胸前,不退反进,朝敌人最密集处悍然撞去! “找死!” 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见他衝来,冷笑一声,挥刀便斩。 刀罡斩在秦陆身上,却只发出“鐺”的一声闷响,刀身震得嗡嗡作响,那修士虎口崩裂,骇然后退。 秦陆理都不理他,继续前冲。 第二名修士挥剑刺来,剑尖刺中秦陆胸口,剑身当场折断。 第三名修士祭出一枚火雷珠,轰然炸开,火光將秦陆吞没。 但下一刻,那道暗金身影已从火光中衝出,毫髮无伤! “这……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有人惊叫。 秦陆不答,他眼中只有前方那道人墙。 衝过去,便是吕弘的方向。 “让开!” 他低吼一声,双剑齐斩! 剑罡化作一道十字,狠狠斩在人墙最密集处! 三名筑基修士同时出手格挡,但被那股巨力震得踉蹌后退,其中一人更是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但人太多了。 秦陆刚撕开一道口子,便有更多人蜂拥而上。 刀剑加身,符籙炸裂,法器轰鸣。 秦陆身上的暗金光泽开始闪烁,嘴角渗出血丝。 再强的肉身,也架不住二十多人围攻。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破空声! 四道遁光自后方疾掠而来,瞬息已至! 费烈四人终於赶到! “秦兄!” 费烈暴喝一声,周身肌肉賁张,皮肤泛起古铜光泽,当先冲入人群。 他双拳轰出,拳罡如山,迎面两名筑基初期修士被他轰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无影剑宗陈姓剑修一言不发,拔剑便刺,剑光分化七道,同时刺向七人,逼得那七人不得不停步格挡。 天机阁周姓修士双手连挥,八枚阵旗钉入地面,瞬间布成一座简易困阵,將三名筑基修士困在其中。 药王谷孙姓修士则护在秦陆身侧,翻手取出一枚丹药塞入他口中。 “先退!” 秦陆吞下丹药,体內灵力恢復些许,朝费烈等人点头。 五人聚拢,背靠背迎敌。 但敌人依旧太多。 二十多名筑基,將他们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符籙法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秦陆双剑齐出,幽影剑乌光暴涨,一剑斩断迎面劈来的长刀,赤水剑顺势横扫,剑罡將两名试图近身的修士逼退。 他目光扫过战场,心头一沉。 五人虽强,但对方人数是他们五倍有余。 如此缠斗下去,不出半柱香,必有死伤。 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秦陆深吸一口气,体內金身诀再次轰然运转! 体表暗金光泽重新明亮,他双剑横於胸前,朝费烈低喝: “跟紧我!” 说罢,他再次朝敌人最密集处悍然撞去! 那道暗金身影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刀剑加身不伤,符籙法器难破。 就这么硬生生撞出一条路来。 费烈紧隨其后,双拳如山,替他护住侧翼。 陈姓剑修剑光凌厉,替他挡下后方追兵。 周姓修士阵旗连挥,困住试图包抄的敌人。 孙姓修士丹药不断,隨时准备救援。 五人合力,终於撕开一道口子! 秦陆穿过人墙,瞬息已至吕弘战圈边缘。 吕弘正与谢宗缠斗,感应到身后灵力波动,回手便是一掌。 秦陆抬手挡住,低声道:“殿下,是我。” 吕弘看清是他,眉头一皱:“你怎么过来了?那边……” “守不住。”秦陆声音急促,“二十多人,我们五个撑不了太久。殿下,找机会走!” 吕弘咬牙。 他何尝不想走? 可谢宗缠得死紧,另外三人也被缠住,若此时撤,对方七人齐追,一个都跑不掉。 “再撑片刻。”吕弘沉声道,“我拖住谢宗,你们且战且退,往暮云岭方向。” 秦陆看他一眼,没有多说。 他转身,再次朝那道人墙撞去。 身后,吕弘枪势更猛,逼得谢宗不得不全力应对。 而秦陆的身影,已再次冲入人群。 暗金光泽刺目耀眼,所过之处,敌人纷纷退避。 那些筑基修士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打法骇住,竟无人敢正面阻拦。 秦陆一路撞回费烈等人身边。 “且战且退!”他低喝一声。 费烈等人会意,当即边打边撤。 二十余名筑基修士在后紧追不捨,刀剑符籙齐发,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暗金身影的防线。 远处高空中,谢宗余光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那个秦陆……”他咬牙,“又是他坏我好事!” 他一边与吕弘缠斗,一边厉声道: “诸位!下方那个穿青衫的筑基,就是秦陆!此人在齐国屡次坏我大事,谁能杀他,我谢宗欠他一个人情!” 此言一出,下方追击的筑基修士眼睛都亮了。 金丹修士的人情,这是多大的机缘! 当即有十余人调转方向,不再追费烈等人,而是朝秦陆围了过来。 秦陆眼神一冷。 他双剑横於胸前,不退反进。 既然要杀他,那便来。 他倒要看看,今日谁能取他性命。 就在此时—— 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楚青蕖。 当她看清那道面容时,一直清冷的神色,终於出现一丝波动。 错愕。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秦陆感应到那道目光,抬眼望去。 四目相对。 只是一瞬。 秦陆收回目光,双剑齐出,迎上那群筑基修士。 他双剑交叉斩出,剑罡横扫,將冲在最前的三人逼退。 费烈四人紧隨其后,背靠背结成圆阵。 “別散!”费烈低喝,“抱团衝出去!” 话音未落,五道攻击已至眼前。 秦陆不闪不避,硬接一记刀罡,暗金光泽一闪,刀罡崩碎。 他反手一剑,幽影剑刺穿那名修士肩胛,鲜血飞溅。 “啊——!” 那人惨叫倒退,被身后同门拖走。 但更多人涌了上来。 刀光剑影,符籙法器,如暴雨倾泻。 秦陆將金身诀催至极限,只攻不守,双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有人受伤倒退。 费烈与他背靠背,双拳如山,拳罡轰出,两名筑基初期修士被震得口吐鲜血。 其余三人也是各施手段,五人配合默契,一时竟与二十余人斗得旗鼓相当。 但秦陆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对方人多,耗也能耗死他们。 必须儘快撕开一道口子。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疯狂涌动。 幽影剑、赤水剑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让开!” 他暴喝一声,双剑齐斩! 一乌一赤两道剑罡在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旋转的剑刃风暴,悍然斩向人群最密集处! “轰——!” 剑罡炸开,三名筑基修士当场被斩飞,鲜血狂喷。 人群被撕开一道口子。 “冲!”秦陆低喝,当先撞入那道口子。 费烈四人紧隨其后。 五道身影如利刃般刺入敌阵,所过之处,敌人纷纷退避。 但很快,那道口子被更多人堵上。 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迎面扑来,手持一柄开山斧,斧罡如山,当头劈下。 秦陆不闪不避,赤水剑自下而上撩斩。 “鐺——!” 剑斧相交,火星四溅。 那人虎口崩裂,开山斧脱手飞出。 秦陆顺势一剑,剑尖刺入他咽喉。 第一个。 他拔剑,继续前冲。 又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从侧方扑来,双刀如轮,斩向他腰肋。 秦陆左臂横挡,暗金光泽一闪,双刀斩在手臂上,只留下两道白痕。 他反手一抓,握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幽影剑顺势扫过,那人头颅飞起。 第二个。 费烈在他身侧,双拳连轰,每一拳都有人倒退。 他抓住一名筑基初期的破绽,一拳轰在对方胸口,那人胸口塌陷,当场毙命。 陈姓剑修剑光如虹,一剑刺穿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咽喉。 周姓修士阵旗连挥,困住三人,让其中一人被费烈一拳轰杀。 孙姓修士也不甘示弱,翻手取出一把毒针,扬手洒出,三名修士惨叫著捂住脸面倒地。 五人越战越勇,竟將二十余人杀得节节后退。 但代价也惨重。 费烈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陈姓剑修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衣袖。 周姓修士灵力消耗过半,阵旗已碎三枚。 秦陆身上暗金光泽开始闪烁,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们都清楚,此刻不能停。 一停,便是死。 “杀!” 秦陆低吼,再次冲向人群。 又一名筑基修士被他斩於剑下。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杀一人,他便前进一步。 那道暗金身影在人群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敌人纷纷退避。 有人开始怕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打不死的!” “撤……撤吧!”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围攻的阵型开始鬆动。 秦陆抓住这个机会,双剑齐斩,又斩飞两人。 费烈紧隨其后,一拳轰碎一人头颅。 见到这一幕,剩余的筑基修士终於彻底崩溃。 “跑啊!” 不知是谁带头,十余人四散奔逃。 秦陆没有追。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身上暗金光泽渐渐消散,露出下方满是血痕的肌肤。 费烈踉蹌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咧嘴笑道:“秦兄,好样的。” 秦陆抬头看他,正要开口,空中的金丹战斗竟爆发一股极其强大的波动! 那股波动如山崩海啸,从天穹碾压而下,方圆数十里的云层瞬间撕裂! 眾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直直坠落,双臂无力垂落,周身灵光已彻底消散——死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战吧 高能章节第五百二十一章 战吧更新!立即阅读:。 秦陆定睛看去,瞳孔微缩。 坠落的那人,身著陈国金丹修士的服饰。 一名金丹修士,陨落了! 下方战场,双方筑基修士皆是一滯。 秦陆深吸一口气,翻手取出一枚回气丹吞下,转头看向费烈四人。 “我要去支援。” 费烈一怔,隨即咧嘴笑道:“秦兄去,我们跟著。” 陈姓剑修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剑。 周姓修士点头,神色平静。 孙姓修士也点头道:“一起。” 秦陆看著他们,沉声道:“若是我们不去,上面败了,我们也走不了。” 费烈点头:“这是自然。” 五人不再多言,当即运转灵力,冲天而起! 百丈高空,便是金丹战圈。 一靠近,秦陆便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的灵气狂暴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缕气流都带著强大力量。 护体灵光在这等环境下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他的金身诀虽强,但秦陆清楚,这里的任何一道攻击,都能打破他的防御。 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在此刻赤裸裸展露无遗。 但五人没有退缩。 他们冲入战圈的边缘。 此刻双方金丹正杀得难解难分。 齐国这边,吕弘枪势如龙,正与谢宗缠斗。 丁明四人则与对方五名金丹捉对廝杀,每一击都震得空间扭曲。 秦陆五人一出现,对方几名修士当即脸色一变。 “怎么可能?” “不是派了二十多人去围杀吗?他们怎么还全活著?” 有人目光扫过下方,只见船坞附近,二十余名筑基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大片地面。 “他们……把那队人全杀了?!” 这个认知让陈国修士心头一寒。 但更让他们诧异的,是秦陆五人此刻的状態——浑身浴血,气息虚浮,却仍敢衝上金丹战圈! 这是什么胆量? 谢宗余光瞥见秦陆,脸色瞬间铁青。 “秦陆!” 他咬牙切齿,眼中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又是此人! “我要生撕了你!” 谢宗厉喝一声,竟要撇下吕弘,朝秦陆扑去。 吕弘岂会让他如愿? 金色长枪横扫,枪身雷光炸开,將谢宗硬生生逼退。 “你的对手是我!” 谢宗暴怒,却无可奈何。 秦陆五人没有贸然冲入金丹战圈核心。 他们落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边缘,目光迅速扫过战场。 己方情况,確实不容乐观。 吕弘虽枪势凌厉,但谢宗根基深厚,二人斗得旗鼓相当。 但另外三处,情况却不太好。 邹羽剑法凌厉,一人独战两名金丹,虽暂时不落下风,但额头已见汗。 范芷与一名陈国金丹交手,二人修为相当,短时间难分胜负。 萧阳夏情况最糟。 他独战一名金丹修士,对方招式凌厉,萧阳夏只能勉力防守,身上已添数道伤口,气息虚浮不定。 更糟的是,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名女性金丹修士在掠阵,隨时可能加入战圈。 而那人,正是楚青蕖! 秦陆看清局势,当即有了计较。 “费烈,你们四人去帮萧前辈。”他指向萧阳夏那边,“我去帮太子殿下。” 费烈一怔:“秦兄,你一人?” 秦陆摆手:“快去,萧前辈撑不了太久。” 费烈咬牙,点头道:“走!” 四道身影朝萧阳夏那边掠去。 而秦陆也將无踪步催到极致,如同一道幽灵,从战圈边缘切入,直逼谢宗侧翼! 谢宗正与吕弘缠斗,忽觉一道凌厉剑意从侧方袭来。 他眉头一皱,挥袖震开吕弘的枪尖,隨手朝侧方拍出一掌—— 金丹修士隨意一击,也足以重创筑基。 但他错了。 秦陆双剑齐出,同时斩在那道掌印上! “轰!” 剑光与掌印碰撞,狂暴的灵力炸开。 秦陆身形一晃,后退三丈,虎口微微发麻——但接住了! 谢宗瞳孔微缩。 “你——” 不等他反应,吕弘的枪已至! 金色长枪裹挟雷霆,直刺谢宗后心! 谢宗不得不回身应对。 但秦陆又来了。 他根本不与谢宗正面硬拼,而是游走在战圈边缘,一剑一剑地斩出。 他的修为虽只是筑基,但对战局的判断、出手的时机,精准得可怕! 谢宗越打越惊。 他发现,自己竟被一个筑基修士牵制住了! 吕弘的枪势本就凌厉,此刻有秦陆从旁策应,枪枪都往他要害招呼。 而秦陆滑溜得像条泥鰍! 每次他想抽身先解决这个麻烦,秦陆立刻远遁,等他被吕弘缠住,秦陆又贴上来,一剑一剑地噁心他! “混帐!” 谢宗暴怒,却又无可奈何。 更让他心惊的是,吕弘枪势越来越猛,仿佛根本不计后果。 他看到吕弘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隱隱有血跡渗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个疯子! 他在拼命! 谢宗终於慌了,而他余光一扫,发现远处的楚青蕖居然还没有全力出手,当即怒喝起来: “楚青蕖!你还在等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快点出手!” 秦陆心头猛然一紧,他看向另外战场。 只见楚青蕖听到谢宗这一声大喝,她的动作微微一滯。 隨后一瞬,她便猛然出手! 一道青芒从她袖中飞出,直取萧阳夏! 萧阳夏正带著费烈四人对抗一名金丹,本就岌岌可危,哪还挡得住这一击? 他勉力催动法器抵挡,却被那道青芒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萧前辈!” 费烈四人大惊,连忙护在他身前。 谢宗见楚青蕖终於出手,狂喜大笑:“好!今日便让这些齐国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话音未落,周身光芒暴涨! 一条河水自他袖中奔涌而出,河水翻涌,朝秦陆当头罩下。 秦陆双剑齐斩,剑罡斩入河水,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几道涟漪。 “筑基也想破我此招?痴心妄想!” 长河继续压下,秦陆只觉一股巨力如山,压得他骨骼嘎吱作响。 金身诀催至极限,体表光泽明灭不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吕弘忽然收枪,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令牌古朴,表面刻满繁复云纹,散发淡淡金光。 “这是……” 谢宗瞳孔骤缩。 他感应到那令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绝非金丹修士能抗衡的威压! “镇!” 吕弘低喝一声,灵力疯狂涌入令牌。 令牌骤然亮起,金光大盛! 一道金色光幕从令牌中扩散而出,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光幕所过之处,谢宗的长河如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这是什么东西?!”谢宗骇然后退。 吕弘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狂涌,但眼中却亮得惊人,他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齐国皇室传承千年的镇岳令!” 谢宗脸色大变,转身欲逃。 但金色光幕已彻底合拢,笼罩住了谢宗! “不——!” 谢宗厉吼,周身血光疯狂撞击光幕,却如困兽之笼,纹丝不动。 秦陆瞳孔骤缩。 吕弘脸色惨白如纸,手中镇岳令光泽急速黯淡。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炸响! “阵法已成!快撤!” 丁明! 秦陆猛然转头,只见丁明不知何时已脱离战圈,双手结印,周身灵光大盛! 他身后,一座巨大的阵法正在成形! 那阵法覆盖方圆千丈,无数符文在虚空中凝聚,勾连成一座繁复至极的阵图。 阵图一成,一股浩瀚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陈国修士脸色大变:“不好!他在布阵!” 他们几名金丹想要出手,但那阵法已成,镇压之力如山岳般压下,他们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走!” 丁明厉喝一声。 吕弘收起镇岳令,身形暴退! 邹羽剑光横扫,震开两名对手,紧隨其后! 范芷虚晃一招,抽身便退! 萧阳夏则是带著费烈四人疾掠而退! 秦陆双剑归鞘,无踪步催到极致,朝阵法外衝去! 那道巨大的阵图在他身后轰然落下! “轰——!!!” 震天巨响炸开! 阵图落地,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將七名金丹尽数困在其中! 谢宗等人狂怒,疯狂攻击光幕。 但阵法已成,仓促之间,他们根本破不开! 就是这短短数十息的耽搁,秦陆等人已衝出数十里外。 “快走!”吕弘低喝,“这阵法困不了他们多久!” 眾人全力飞遁,头也不回。 身后,那道巨大的光幕在七名金丹的联手攻击下剧烈震颤。 很快—— “咔嚓——” 光幕碎裂! 七道身影冲天而起,朝他们追来! 秦陆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吕弘,心中恍然。 这位太子殿下果然不只是表面那般鲁莽。 方才用出镇岳令,看似孤注一掷,实则是为吸引所有注意。 暗中丁明早已开始布置困敌阵法,此刻阵成,才让眾人有了脱身之机。 但吕弘的脸色极为苍白。 先是发出那恐怖一击,硬撼谢宗,造成对方一名金丹身死。 后又激活镇岳令,这件皇室传承千年的镇国法器,驱动所需灵力庞大得惊人。 此刻他气息虚浮,显然已到极限。 “这样迟早会被追上。”吕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分开走!” 他指向丁明和邹羽:“你们与我一道。” 又看向萧阳夏和范芷:“你们二人一道。” 最后目光落在费烈等五名筑基身上:“你们五人一起,他们目標是金丹修士,你们筑基一起走,应该不会追。儘快返回齐国。” 话音落下,吕弘与丁明、邹羽当即调转方向,朝东北疾掠而去。 萧阳夏与范芷也不耽搁,往西北方向飞遁。 费烈正要招呼秦陆等人往南,却见秦陆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萧阳夏远去的背影上。 那道身影飞遁的姿態有些僵硬,不似平常。 秦陆想起方才混战中,萧阳夏曾被楚青蕖重重一击,虽勉力挡下,但此刻恐怕极其难受。 他又想起萧珩。 那个多年好友,当年在萧家古墓並肩作战,后来虽各自奔走,但情谊从未淡过。 萧阳夏是萧珩的老祖,若是折在这里…… 秦陆没有多想。 他身形一晃,朝萧阳夏的方向追去。 “秦兄!”费烈惊呼,“你去哪儿?” 秦陆头也不回,远远丟下一句:“你们先走!” 费烈还想再喊,秦陆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他咬牙,朝另外三名筑基修士挥手:“走!” 四道遁光朝南疾掠。 秦陆將无踪步催到极致。 夜色中,他如同一道幽灵,贴著山林上方疾掠。 前方两道遁光越来越近。 萧阳夏感应到身后灵力波动,回头一看,见是秦陆,眉头顿时皱起。 “秦老弟?你怎么跟来了?” 秦陆赶至二人身侧,也不多解释,只道:“一起走。” 范芷看他一眼,没有多说。 三人继续飞遁。 但很快,秦陆便体会到金丹修士的速度有多可怕。 萧阳夏与范芷虽未全力飞遁,但那遁速已远超寻常筑基圆满。 秦陆有无踪步这等顶级身法,也只能堪堪跟上,丝毫不敢懈怠。 体內灵力如流水般消耗。 夜色渐深,三人掠过一座座山岭。 身后追兵的气息始终若隱若现。 秦陆以神识探查,隱约感应到三道气息,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追来。 “甩不掉。”萧阳夏声音沙哑,“他们锁定了我们。” 秦陆没有说话,只是咬牙跟上。 一路飞遁了大半时辰。 秦陆开始感觉有些跟不上了。 体內灵力已消耗过半,无踪步对灵力的需求很大。再这么下去,最多半个时辰,他便会被甩下。 就在这时,萧阳夏忽然放缓遁速。 “不行了。”他声音透著疲惫,“老夫撑不住了。” 范芷眉头紧皱:“萧道友?” 萧阳夏摆手,看向二人:“你们走吧,老夫留下,引开他们注意,你们若能隱匿气息,或可逃脱。” 范芷摇头:“对方来势汹汹,岂会让我们安然离开?萧道友重伤在身,留下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分散被逐个击破,不如战!” 她顿了顿,语气决然:“战吧!” 萧阳夏看著她,又看向秦陆,正要开口—— 秦陆忽然抬手,指向侧前方一处山坳。 “去那里。” 萧阳夏与范芷顺著他手指望去。 那处山坳地势低洼,两侧是陡峭山壁,谷口狭窄,只容数人並行。 谷內林木茂密,隱约可见几块巨大青石散落其间。 “此处地势,可设伏,我神识探查过,谷內无其他气息。范前辈若能在谷口布下简易阵法,困住追兵片刻,我等便可藉此机会反杀。” 萧阳夏看向范芷。 范芷略一沉吟,点头:“可行。” 三人当即调转方向,朝那处山坳掠去。 落入谷中,范芷当即取出几枚阵旗,双手连挥,在谷口布下一座简易的攻防阵法。 阵法虽简陋,但困住金丹修士数息应当无碍。 萧阳夏盘坐在一块青石上,翻手取出丹药吞服,闭目调息。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但此刻也只能勉力恢復。 秦陆也盘坐下来,取出回气丹吞下。 体內灵力缓缓恢復,但他知道,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待追兵赶到,他最多恢復三成。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夜色中,三道气息越来越近。 秦陆神识全开,捕捉著那三道气息的动向。 金丹初期,金丹初期,还有一道…… 他眉头微皱。 很快,那三道气息已至谷外。 三人同时睁开眼。 谷口,三道身影落下。 当先一人,正是谢宗。 他一身红袍沾染尘埃,气息比之前虚浮许多,显然与吕弘激战消耗不小。 此刻他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杀意。 第二人,是名灰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气息阴冷,赫然是金丹初期。 第三人—— 秦陆瞳孔微缩。 楚青蕖。 她一身玄色劲装,面容清冷,立於灰袍老者身侧,目光扫过谷內三人,在秦陆脸上停留片刻,隨即移开。 谢宗盯著谷內三人,嘴角勾起残忍笑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翻手取出一枚丹药吞下,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萧阳夏,范芷,还有个秦陆。好啊,都是老熟人。今日便拿你们祭我受损的法力!” “萧阳夏,范芷,还有个秦陆。好啊,都是老熟人。今日便拿你们祭我受损的法力!” 第五百二十二章 疯子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山谷之中,三道身影与谷外三人对峙。 夜风穿过谷口,捲起几片枯叶,在双方之间打著旋儿落下。 谢宗站在最前,周身水汽氤氳,隱隱可见一道淡蓝色光晕在他身周流转。 他目光越过萧阳夏与范芷,落在秦陆身上。 “秦陆。”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齐国慈云山秦氏家主,筑基圆满,杀了血煞,与郑鸿打成平手。这些事,我都听说过。” 秦陆没有接话。 谢宗继续道:“一个筑基,能有这般战绩,確实难得。可惜你今日选错了地方,也选错了对手。” 他身后那名灰袍老者忽然开口,语气轻蔑: “秦陆?老夫倒是听过这个名字。这些年一直传得沸沸扬扬。可那又如何?今日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筑基圆满,能在老夫手底走过几招。” 秦陆依旧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看著对面三人,目光在灰袍老者和谢宗身上停留片刻,最后掠过楚青蕖。 她立於灰袍老者身侧,神色清冷,眼帘微垂,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无关。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秦陆收回目光。 “萧前辈,范前辈。”他低声开口,“谷口阵法能困他们多久?” 范芷传音道:“若是硬闯,最多三息。但这三人若一齐出手,恐怕两息都撑不住。” 萧阳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翻手取出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青灰,剑鄂处嵌著一枚暗金色灵石,散发淡淡威压。 上品玄器,青冥剑。 范芷也动了。 她袖袍一挥,数道青色藤蔓自她脚下蔓延而出,迅速覆盖周围地面。 藤蔓上生满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泛著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想好了?”萧阳夏问。 秦陆点头。 谷口,谢宗已有些不耐。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抬手一挥,“动手!”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同时掠入谷中! 范芷双手结印,谷口阵法瞬间激发! 一道青色光幕凭空浮现,將冲在最前的谢宗与灰袍老者拦住。 但正如她所料,这简易阵法只坚持了不到三息。 “砰——!” 光幕碎裂。 谢宗与灰袍老者破阵而入。 楚青蕖紧隨其后,却落后数丈。 她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立於战场边缘,目光扫过谷中三人,最后落在秦陆身上。 秦陆没有看她。 因为灰袍老者已朝他扑来。 “小辈,让老夫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他枯瘦双手虚抓,十指间金光凝聚,化作十道金色剑气,朝秦陆当头罩下! 金系法术! 秦陆瞳孔微缩,无踪步催动,身形连晃,在十道剑气间隙中穿梭。 剑气落空,斩在身后青石上,青石当场炸裂,碎石四溅。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好身法。” 他冷哼一声,双手虚合,那十道剑气在空中一转,重新朝他刺来! 秦陆不闪不避,双剑齐出! 幽影剑乌光暴涨,一剑斩碎三道剑气。 赤水剑赤虹贯日,將迎面而来的五道剑气尽数格开。 但仍有两道剑气刺入他身侧。 金身诀轰然运转! 体表光泽一闪,两道剑气斩在秦陆身上,只留下两道淡淡白痕,隨即崩碎。 灰袍老者瞳孔微缩。 “炼体功法?能硬扛老夫金系剑气?” 他盯著秦陆,眼中轻蔑之色终於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难怪谢道友那般在意你,果然有些门道。” 秦陆没有理他。 他余光扫过战场,范芷与楚青蕖已斗在一处。 范芷周身青光大盛,无数藤蔓自她袖中涌出,如活物般缠绕向楚青蕖。 那些藤蔓坚韧无比,寻常刀剑难伤,且每一根都淬有剧毒。 楚青蕖面色不变,素手轻挥,道道青芒自她指尖飞出,斩在藤蔓上。 青芒所过之处,藤蔓应声而断。 但范芷藤蔓极多,断了一根,又有十根涌上,源源不绝。 范芷功法,本就是以灵力充盈、持久战见长。 此刻她全力出手,周身青光愈发浓郁,显然是想耗到楚青蕖灵力不济。 楚青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攻势渐急,青芒连斩,试图衝破藤蔓包围,直取范芷本体。 但范芷稳扎稳打,丝毫不给她机会。 二人缠斗,一时难分胜负。 另一边,萧阳夏与谢宗也交上了手。 萧阳夏手持青冥剑,剑罡纵横,每一剑都凌厉无匹,逼得谢宗不得不认真应对。 但他毕竟重伤在身,剑气虽猛,却后继乏力。 谢宗看出这一点,嘴角勾起冷笑。 他抬手虚引,周身水汽骤然大盛! 一道粗大水柱自他袖中奔涌而出,如长河倒掛,朝萧阳夏当头罩下! 一道粗大水柱自他袖中奔涌而出,如长河倒掛,朝萧阳夏当头罩下! 水系法术——长河倒悬! 萧阳夏剑罡横扫,斩入水柱之中。 但水无常形,剑罡斩入,只激起大片浪花,转瞬便恢復如初。 那水柱继续压下,力道沉浑,压得萧阳夏身形微滯。 “嘿嘿!找死!” 谢宗冷笑,双手法诀连变,那水柱一分为二,化作两条水龙,从左右同时扑向萧阳夏。 萧阳夏勉力抵挡,额头见汗。 秦陆看在眼里,心头微沉。 萧阳夏撑不了太久。 范芷那边虽暂时稳住,但楚青蕖至今未尽全力,一旦她认真起来,范芷未必能挡。 而他这边…… 秦陆收回目光,盯著眼前的灰袍老者。 这老者功法刚猛凌厉,金系法术在他手中威力惊人。 但越是这种法术,对灵力消耗越大。 他这般狂攻猛打,必然难以持久。 拖。 拖到他灵力不济。 秦陆打定主意,身形连晃,不与灰袍老者正面硬拼,只以无踪步游走闪避。 灰袍老者连攻数十招,都被他一一躲过,脸上渐现不耐。 “小辈!你就只会躲吗?” 秦陆不答,依旧游走。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攻势更急。 金色剑气如暴雨倾泻,逼得秦陆不得不全力应对。 有好几次,剑气擦著他身体掠过,在金身诀护体下留下浅浅血痕。 但他始终不退。 他就是要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转眼,已是半个时辰。 山谷中灵力激盪,六道身影都已现出疲態。 萧阳夏浑身浴血,青冥剑剑光暗淡。谢宗虽占上风,但消耗也不小,额角见汗。 范芷藤蔓攻势渐缓,楚青蕖青芒也弱了几分。 而秦陆这边—— 他浑身浴血,身上金身诀的光泽已明灭不定,但他依旧在坚持。 灰袍老者气息也弱了许多。 这般狂攻半个时辰,他体內灵力消耗过半,攻势已不如先前凌厉。 他盯著秦陆,眼中闪过焦躁。 这小辈,简直像条泥鰍! 明明好几次都差点斩中,偏偏被他以诡异身法躲过。 那炼体功法也古怪得很,寻常筑基挨上一剑早就重伤,他却能硬扛著继续闪避。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灰袍老者咬牙,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再次暴涨! 三道粗大金色剑罡在他头顶凝聚,每一道都有丈许长,威势惊人! 这是他的压箱底招式——金罡三叠。 此招一出,三剑齐发,锁死对方所有闪避空间。 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正面硬撼。 但硬撼三道剑罡,筑基修士必死无疑。 秦陆瞳孔微缩。 他知道,不能再躲了。 双剑横於胸前,金身诀催至极限,体表暗金光泽流转如实质。 三道金色剑罡,已至眼前! “鐺——!!!” 第一道剑罡斩在幽影剑上,震得剑身嗡鸣不止,秦陆虎口崩裂。 “鐺——!!!” 第二道剑罡斩在赤水剑上,秦陆双臂剧震,骨骼嘎吱作响。 第三道剑罡—— 秦陆猛地侧身,以左肩硬扛! 剑罡入体,身躯光华剧烈闪烁! “噗——” 秦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青石上。 青石当场炸裂。 秦陆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身上光泽彻底消散,露出下方满是血痕的肌肤。 但他还活著。 灰袍老者瞳孔骤缩。 “这……这不可能!” 他这金罡三叠,曾斩杀过同阶金丹! 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硬扛下来?! 秦陆缓缓抬头。 嘴角鲜血还在流淌,但他眼中,却亮得惊人。 他右手一翻,裂神针已在指间! 神识全力注入,针身幽光大盛! 灰袍老者正处在灵力空虚、神识鬆懈的剎那。 屈指一弹! 裂神针无声射出! 灰袍老者只觉眼前幽光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针已至眉心! “不好!” 他亡魂大冒,仓促间催动神魂防御。 但裂神针专破神识,针尖幽光一闪,轻易刺穿他那层薄弱防御,没入眉心! “啊——!!!” 灰袍老者发出悽厉惨叫,双手抱头,踉蹌后退。 神魂剧痛如千刀万剐,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当场昏厥。 秦陆挣扎站起,双剑一动,疾驰刺向灰袍老者眉心与心臟。 “鏘!” 一道金光挡下了眉心一剑。 护体神光! “嗤!” 而在下一刻,心臟那一剑直接穿体而过。 “噗——!” 灰袍老者吐出一口鲜血,这一剑,使他瞬间重伤。 而秦陆见状,身形立马靠近,便要趁势了结此人。 但灰袍老者毕竟修行百余年,反应极快。 他强忍剧痛,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一道金光自袋中飞出!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符籙,符面布满繁复纹路,散发磅礴威压。 符籙激发,金光瞬间包裹灰袍老者全身。 秦陆双剑斩至,剑罡斩入金光,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几道涟漪。 金光冲天而起,裹著灰袍老者朝谷外疾掠而去。 “小辈!此仇老夫记下了!来日必报!” 沙哑声音远远传来,金光已消失在夜色中。 秦陆没有追。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裂神针自远处飞回,落在他掌心,针身幽光黯淡,显然消耗极大。 他收起裂神针,吞下一枚回气丹。 目光扫向战场。 萧阳夏与谢宗的缠斗已到关键时刻。 谢宗虽占上风,但萧阳夏拼死反扑,他也添了几道伤口。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边灰袍老者竟然逃了! 一个金丹,被筑基打成重伤逃遁? 这怎么可能?! 他心神一分,萧阳夏剑罡已至! 谢宗仓促闪避,剑罡擦著他肋下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身形急退。 但就在这时—— 秦陆动了。 他挣扎站起,双剑在手,朝谢宗衝去。 这一瞬间,谢宗眼中闪过忌惮。 这人是怪物吗? 杀了那眾多名筑基,又硬扛金丹半个时辰狂攻,还反手重创对方逼其逃遁——此刻居然还能站起来! 秦陆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幽影剑、赤水剑同时斩出,两道剑罡交错,直取谢宗! 谢宗仓促间凝聚一道水墙抵挡。 剑罡斩在水墙上,激起大片浪花。 秦陆剑势不停,一剑接一剑斩去。 他伤势极重,每一剑都牵动伤口,鲜血不断渗出,但他没有停。 谢宗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那边范芷与楚青蕖仍在缠斗。 范芷藤蔓困住楚青蕖,让她一时无法脱身。 楚青蕖数次试图衝破包围,都被范芷死死缠住。 她目光不时扫向谢宗那边,眉头微蹙。 秦陆攻势越来越猛。 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攻不守,双剑大开大合,谢宗几次反击,他都不闪不避,硬扛著继续斩击。 金身诀早已耗尽,他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但他没有退。 他今日,必要留下谢宗。 谢宗被他这疯狂打法骇住,心中渐生退意。 这疯子! 他咬牙,双手结印,周身水汽骤然沸腾! 一道巨大的水幕自他身前凝聚,水幕表面波纹流转,散发恐怖威压。 水幕天华! 水幕轰然扩散,瞬间笼罩方圆十丈! 秦陆只觉一股巨力如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四周皆是水,无尽的水。 那些水化作无数道细流,缠绕他四肢、腰身、脖颈,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谢宗立於水幕中心,周身水汽氤氳,脸色苍白如纸。 “死吧!” 他双手法诀一变,水幕骤然收缩! 那些缠绕秦陆的水流猛地收紧,勒得他骨骼嘎吱作响。 秦陆咬牙,体內残存灵力疯狂运转,与水流对抗。 但他伤势太重,灵力所剩无几。 水流越缠越紧,直接勒入血肉。 鲜血渗出。 而此刻,秦陆神识全力运转,蕴神观天诀催至极限。 他在找。 找这水幕的破绽。 任何招式都有破绽,只是藏得深浅。 终於—— 他“看见”了。 谢宗身后三尺处,水流流转的速度比其他地方慢了那么一丝。 那里,是他灵力输出的节点。 只要破开那里,水幕便不攻自破。 秦陆深吸一口气。 右手抬起,裂神针再次出现在指间。 屈指一弹! 裂神针无声射出,直取那处节点! “噗。” 极轻微一声。 裂神针刺入节点,针身幽光瞬间炸开! 水幕剧烈震颤! 谢宗脸色大变,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不——!” 水幕轰然崩碎! 无尽水流四散激射,將周围青石击得千疮百孔。 谢宗踉蹌后退,气息骤降。 萧阳夏抓住这个机会。 一剑刺出,直接刺入他左肩! 谢宗惨叫倒地。 见状,秦陆猛然衝击,就要拿下谢宗性命。 此乃天赐良机,他绝对不能错过,此人金丹修为,並且已经结成死仇,任由逃走,將来只能给秦家带来灭顶之灾! 既能杀,那必杀! 就在这时,谢宗忽然挣扎著开口。 “饶……饶命……” “我……我有宝物……有秘术……都给你……只求……饶命……” 这位金丹修士,此刻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他眼中满是恐惧,哪里还有半点金丹的威风? 秦陆没有搭话,依旧直衝向前。 可就在此时—— 一道青芒自侧方激射而来! 快得不可思议! 秦陆瞳孔微缩,下意识挥剑格挡。 “鐺!” 青芒斩在幽影剑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转头望去。 楚青蕖! 她不知何时已摆脱范芷的纠缠,身形如电,朝这边掠来。 范芷的藤蔓追在她身后,却慢了一步。 楚青蕖落在谢宗身侧,素手一挥,一道青芒捲起谢宗。 她看向秦陆。 目光复杂。 只是一瞬。 然后她转身,化作一道青虹,裹著谢宗掠出谷口。 消失在夜色中。 秦陆站在原地,双剑拄地。 他没有追。 也追不动了。 范芷落在他身侧,脸色苍白。 萧阳夏也踉蹌走来,大口喘息。 三人望著谷口方向,久久无言。 夜风拂过,捲起几片枯叶,落在满地的血跡与碎石间。 秦陆缓缓收剑。 “走吧。” 他转身,朝谷外走去。 身后,萧阳夏与范芷跟上他的脚步。 三人掠出山谷,融入茫茫夜色。 第五百二十三章 是个坏消息 遁光掠过云层,朝齐国京城方向疾驰。 秦陆、萧阳夏与范芷三人一路急行。 说是急行,实则狼狈不堪。 萧阳夏重伤在身,飞遁时气息起伏不定,几次险些从空中坠落。 范芷灵力消耗大半,脸色苍白如纸,只能勉强维持遁光。 秦陆也好不到哪去,身上伤口虽已简单处理,但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 三人互相照应,一路高空飞行。 好在陈国追兵並未穷追不捨。 那夜山谷一战,对方也损失惨重,灰袍老者重伤逃遁,谢宗被萧阳夏一剑贯穿左肩,短期內无力再战。 两日后,三人终于越过边境,踏入齐国地界。 又飞半日,京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就在此时—— 两道强横气息自城中升起,瞬息已至眼前。 老皇帝吕恆。 镇仙司司主项龙。 两位金丹修士悬於半空,老皇帝目光扫过三人,在萧阳夏那道几乎贯穿肩胛的伤口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 项龙面色沉凝,拱手道:“三位辛苦,此战如何?” 秦陆三人连忙还礼。 萧阳夏正要开口,老皇帝已抬手制止:“先回城,慢慢说。” 一行人按下遁光,落入皇宫。 朝议殿。 殿门敞开,日光从雕花窗欞斜射而入,將青玉地砖映得明暗交错。 老皇帝端坐主位,项龙立於他身侧。 萧阳夏、范芷、秦陆三人分坐两侧。 御医已匆匆赶来,为萧阳夏处理伤口,敷上灵药后便躬身退下。 老皇帝目光扫过三人,开口道:“说吧,此战如何?” 萧阳夏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回陛下,陈国龙鳞渡四十余艘战船,已尽数焚毁。” 此言一出,老皇帝眉眼舒展几分,项龙也微微点头。 萧阳夏继续道:“太子殿下率秦陆等人潜入船坞核心,以地火珠引爆旗舰。在下与其余道友在外围策应,负责清除暗哨、阻断追兵。” 他將那夜经过一一道来。 说到船坞火光冲天、九艘大型战船接连炸毁时,老皇帝微微頷首。 说到陈国金丹修士现身追击时,项龙眉头微皱。 说到丁明提前布下困阵、眾人且战且退时,老皇帝目光微凝。 隨后,己方人物分散而逃。 说到最后,萧阳夏顿了顿,道:“我们三人被谢宗率两名金丹追击,被迫在山谷设伏反杀。那一战,臣重伤,范道友灵力耗尽,秦道友——” 他看向秦陆,目光复杂。 “秦道友以筑基修为,硬扛那金丹半个时辰狂攻,最后反手重伤对方,逼其动用保命符籙逃遁。若无秦道友,我等恐怕回不来了。” 老皇帝目光转向秦陆。 项龙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异色。 秦陆神色平静,拱手道:“萧前辈过誉,那夜能活下来,是萧前辈与范道友拼死拖住谢宗和楚青蕖,晚辈才有机会全力应对那人,非一人之功。” “楚青蕖?”老皇帝眉头微挑,“楚国长公主也在?” 范芷点头,声音清冷:“是,她与谢宗一同追击,我以藤蔓之术缠住她,未能让她脱身相助谢宗。” 老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楚国此次出兵五万,与陈国约定两面夹击。如今陈国战船尽毁,陈国攻势已不成气候,楚军那边……” 他看向项龙。 项龙会意,拱手道:“南线那边,九皇子率军与楚军对峙半月,大小战事十余场。双方金丹尚未真正交手,但炼气筑基死伤不少。楚军似乎也在等,等陈国这边消息。” 老皇帝点头,目光落回秦陆三人身上。 “你们先下去歇息,好生养伤。后续之事,待太子他们回来再议。” 萧阳夏三人起身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时,秦陆脚步微顿。 太子他们还没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內,老皇帝仍端坐主位,项龙立於身侧,二人低声说著什么。 他收回目光,隨萧阳夏、范芷朝外走去。 他確实需要休养。 与谢宗一战,他身上添了十余道伤口,有几处深可见骨。 金身诀虽强,但过度消耗后肉身防御大减,那些伤口此刻还在隱隱作痛。 他需要时间恢復。 来到一处清净小院,服下丹药后,秦陆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这一坐,便是三日。 …… 三日后。 秦陆睁开眼,眸中神光比之前清亮许多。 体內灵力已恢復七成,伤口也已结痂,已无大碍。 他推门而出。 院中阳光正好,一名镇仙司弟子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行礼:“秦前辈,丁副司主请您过去,说是有消息传回。” 秦陆心头微动。 他隨那弟子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偏厅。 厅內已坐了数人。 丁明坐在主位,神色疲惫,眼下青黑一片。 邹羽靠在椅上,左臂缠著厚厚绷带,面色苍白。 范芷坐在角落,神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萧阳夏也在,气息比三日前稳定许多,但眉宇间凝著沉重。 秦陆目光扫过,心头一紧。 缺了人。 太子吕弘不在。 丁明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秦陆落座,沉默著等丁明开口。 丁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消息传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是个坏消息。” 厅內寂静。 丁明继续道:“太子殿下……殉国了。” 短短几个字,如重锤砸在秦陆心头。 秦陆瞳孔微缩。 他想起那夜山谷中,吕弘持枪与谢宗缠斗的身影。 金色枪芒如龙,每一枪都裹挟雷霆之势,逼得谢宗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还想起吕弘临別时的那句话——“分开走,他们目標是金丹修士,你们筑基一起走,应该不会追。” 那时吕弘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却仍镇定自若地分派任务。 他是齐国太子,金丹初期,储君。 他本该有更长的路要走。 可他死了。 丁明声音继续:“邹羽重伤,我轻伤。四个筑基中,只逃出费烈一人。其余三人……都死了。” 邹羽靠在椅上,一言不发。 他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跡,显然伤势不轻。 丁明看向秦陆,声音更沉几分:“那一战,太子为了掩护我们撤离,独自断后。他以一敌三,最后引爆了镇岳令,与对方一名金丹同归於尽。” 镇岳令。 秦陆记得那枚青铜令牌。 吕弘用它困住谢宗,为他们爭取到逃生的时间。 原来那是太子最后的底牌。 引爆那物,他必死无疑。 丁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过,战绩也算不错。”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厅內眾人。 “对方金丹,死了三个。谢宗重伤,另外两人也伤得不轻。筑基修士更是损失惨重,被我们杀了十几个。”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陈国龙鳞渡的那些战船,全被烧了。四十多艘,一艘都没留下。” 厅內沉默。 死了太子,换了四十多艘战船。 这个帐,该怎么算? 秦陆靠在椅上,没有说话。 他想起太子出发前的那句话——“此行事关齐国存亡。诸位,拜託了。” 太子知道此行的凶险。 可他还是去了。 他是储君,完全可以坐镇后方,让丁明带队。 可他选择亲自涉险,带著他们十人潜入陈国,亲手將地火珠按进那艘旗舰的龙骨。 他本不必死。全网热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作者文钱渡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可他死了。 丁明沉默片刻,又道:“南边战事也停了。吕彻率军与楚国对峙半月,双方各有损伤。楚国得知陈国战船被毁,便退了兵。” 他看向眾人,声音疲惫。 “这场仗,算是打完了。” “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太子死了。 只是齐国失去了储君。 只是朝堂上那两派人马,从此再无平衡。 丁明起身,朝眾人拱手:“诸位都累了,先回去歇著吧。后续之事,待陛下旨意。” 眾人起身还礼,鱼贯退出偏厅。 秦陆走得最慢。 他走出厅门时,丁明叫住他。 “秦老弟,陪我说说话。” 秦陆点头。 二人並肩走出別院,沿著一条僻静小巷缓步而行。 暮色四合,巷中无人。 丁明走得很慢,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著前方空荡的巷道,许久没有开口。 秦陆也不催他,只是静静陪著。 走出百丈,丁明忽然停下脚步。 “秦老弟。” 秦陆转头看他。 丁明望著巷口那片暮色,声音沙哑: “我跟著太子,四十三年了。” 秦陆没有说话。 丁明继续道:“那年他刚筑基,我才炼气圆满。他带人围剿一伙劫修,我正好在那一带执行任务,被他顺手救了。后来他问我愿不愿去镇仙司,我说愿意。” “这一跟,就是四十三年。” 他顿了顿。 “他看著我从炼气走到金丹,我看著他从少年长成储君。他叫我丁叔,我叫他殿下。我们一起喝酒,一起议事,一起对付那些明里暗里的对手。” “他说过,等他登基,让我做镇仙司老大。” 丁明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现在他死了。” 秦陆沉默。 巷口那抹暮色渐渐暗淡,夜色开始蔓延。 丁明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秦陆:“秦老弟,你说,这修真界,怎么就这么多破事?” 秦陆没有回答。 丁明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自顾自继续道:“陈国,楚国,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他们巴不得齐国乱,巴不得太子死,巴不得我们这些人自相残杀。” “现在他们如愿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可我还得活著,还得做事。镇仙司那么多人等著我,我不能倒下。” 秦陆终於开口:“丁兄。” 丁明看向他。 秦陆道:“太子殿下死得壮烈。他以一己之力,毁掉陈国战船,拖住谢宗等人,换得我们这些人活著回来。齐国因此保住。” “他做到了他想做的事。” 丁明看著他,良久,缓缓点头:“是啊,他做到了。” 二人站在巷中,许久无言。 夜色彻底降临,巷口那抹暮色已消失不见,只剩满天星子冷冷闪烁。 丁明忽然道:“秦老弟,你回去吧。我没事。” 秦陆点头,转身欲走。 丁明又叫住他:“秦老弟。” 秦陆回头。 丁明看著他,神色认真几分。 “那日山谷中,你和萧老、范芷被谢宗三人追杀。我听萧老说了,是你展现出超凡战力,將谢宗赶跑,不然我齐国还得损失两名金丹强者。” 秦陆没有说话。 丁明沉默片刻,低声道:“太子没看错人。” 他拍了拍秦陆肩膀。 “去吧,回去好好养伤。日后有事,传讯便是。” 秦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丁明仍站在原地,负手望著夜空。 月光洒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陆收回目光,朝客栈方向行去。 夜风拂过,带著初秋的微凉。 他想起太子吕弘。 想起那夜山谷中,那道持枪的金色身影。 想起他镇定自若地分派任务,想起他激活镇岳令的那一瞬间。 他本可以活著的。 秦陆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下。 他推开房门,在榻边坐下。 窗外月色正好,將房间映得一片清冷。 他闭目调息。 可一闭眼,便是那夜山谷中的画面。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金丹陨落,筑基身死。 太子决绝的背影。 还有楚青蕖最后看向他的那道目光。 秦陆睁开眼。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夜空那轮冷月。 齐国贏了这场仗。 可贏的代价,太重了。 月光洒落,將他沉默的身影映在墙上,一动不动。 夜风拂过,捲起几片枯叶,在窗外打著旋儿落下。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在夜色中飘得很远很远。 秦陆站了许久。 直到月色西斜,他才转身回到榻边。 躺下时,他想起慈云山。 想起秦万林,想起秦玉璇,想起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都还活著。 都还在等他回去。 他闭上眼,沉沉入睡。 这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秦陆早早醒来,推门而出。 院中阳光正好,一名镇仙司弟子快步走来,递过一枚玉简。 “秦前辈,萧家萧老前辈派人送来此物,说请您亲启。” 秦陆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內是萧阳夏的传讯,只有短短几行: “秦老弟,老夫伤重,需闭关修养一段时日。此番並肩作战,救命之恩,铭记於心。待出关后,定亲赴慈云山拜谢。萧阳夏拜上。” 秦陆收起玉简,望向萧家方向。 他想起萧珩。 那个多年好友,若是知道老祖险些战死,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房收拾行囊。 今日,该回慈云山了。 半个时辰后,秦陆离开京城,驾起遁光,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京城渐远,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点青痕。 他飞得很慢。 不是因为伤势未愈,而是心头那股沉重始终挥之不去。 太子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怎么都移不开。 他想起那天朝堂议事,太子与九皇子各执一词,针锋相对。那时他觉得太子有些衝动,不够沉稳。 可那夜潜入龙鳞渡,太子亲自出手,以一敌三,引爆镇岳令,换来他们这些人的生机。 那一刻,他才真正看懂这个人。 他不是衝动。 他是敢担事。 他明知此去凶险,明知陈国可能设伏,可他还是要亲自去。 因为他是太子。 因为那四十多艘战船,必须毁掉。 因为齐国,必须贏。 秦陆深吸一口气,加快遁速。 前方云层翻涌,慈云山的轮廓渐渐浮现。 七峰巍峨,灵气成雾。 护山大阵的光晕在阳光下流转,將整片山峦衬得宛如仙境。 秦陆按下剑光,落在主殿前广场。 值守弟子见是老祖归来,连忙上前行礼。 秦陆微微頷首,迈步走入殿中。 秦万林已闻讯迎出,独臂拱手:“父亲,您回来了。” 秦陆点头,在首位坐下。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失踪了 主殿內,秦陆端坐主位。 秦万林站在下首,独臂负后,神色间带著几分疲惫,但眉眼舒展,显然心情不错。 “父亲,此战收穫颇丰。各弟子皆有斩获,灵石、法器、丹药等战利品已清点入库。最重要的是,无一人死亡。” 秦陆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出战而无折损,这在修真界已是难得。 秦万林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人失踪了。” 秦陆眉头微皱:“谁?” “林风。” 秦陆一怔。 林风? 这个秦玉璇的丈夫,第一个加入秦家的外姓修士,怎么会突然失踪? “怎么回事?”秦陆问。 秦万林摇头:“具体情形,孩儿也不清楚。就是一场混战中,打著打著,人就不见了。战后清点,才发现少了林风。” 秦陆沉吟片刻,问道:“命理符无恙?” 秦万林点头:“无恙,生命自是无忧。只是不知所踪。” 秦陆沉默。 命理符无恙,说明人还活著。 但活著,为何不归? 他想起林风这些年的情形。 这个早年跟隨他的少年,忠心勤恳,修行也算刻苦。可惜资质所限,困在炼气圆满多年,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 眼见同辈乃至晚辈纷纷筑基,他心中想必不好受。 前些日子,林嵐说父亲神神秘秘总往外跑,问他也不说。林战也说父亲在琢磨旧事,让他们不必担心。 秦陆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 如今想来,林风恐怕早有离去之心。 “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万林应道:“是,玉璇已亲自带人去寻了。她……心中著急。” 秦陆点头,没有多说。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玉璇与林风夫妻多年,感情深厚。如今丈夫失踪,她岂能不急? 此事暂且按下。 秦万林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邸报,双手呈上。 “父亲,这是最新一期的东洲山水邸报。此次战事已登报,父亲的名声,今后想必更加响亮。” 秦陆接过邸报,展开细看。 邸报头版,赫然便是此次陈楚联军入侵、齐国反击的战报。 “齐国太子吕弘率精锐潜入陈国,焚毁龙鳞渡战船四十余艘……” “金丹修士谢宗重伤逃遁……” “陈国损兵折將,楚国退兵……” 战报下方,附有一篇人物誌。 秦陆。 齐国慈云山秦氏家主。 筑基圆满。 率族眾斩杀血煞老祖。 与郑鸿一战,硬接金丹三招而不败。 此次陈国之行,以筑基修为硬撼金丹修士,反手重伤对方,逼其逃遁。 邸报上写道:此人战绩彪炳,堪称九洲金丹以下第一人! 秦陆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片刻。 九洲金丹以下第一人。 这名头,够响。 他继续往下看。 人物誌下方,还有一篇秦陆生平。 从青阳城起家,到慈云山立足。从炼气期的小家主,到如今筑基圆满的顶尖修士。一件件写来,桩桩件件,皆是常人难以企及之事。 秦陆嘴角微微勾起。 心中颇为畅快。 他想起识海中的主线任务。 【声震寰宇:汝之真名,响彻群山之间(0\/1)】 这名头越响,任务完成得越快。 他放下邸报,看向秦万林。 “还有何事?” 秦万林道:“金猊那边,有消息传回。” 秦陆抬眼。 金猊离山已有一段时日,前往赵国赤焰峰寻求突破。 “它如今在赤焰峰深处,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已找到合適突破之地。传讯说一切顺利,让父亲不必掛念。” 秦陆点头。 金猊若能突破三阶,秦家便拥有一位金丹级战力。这是大事。 秦万林继续道:“还有吴林。” 秦陆神色微动。 吴林,那个早年痴傻的青年,后来为寻父亲,离开慈云山四处漂泊。 “他前些日子托人传回消息,说他父亲並没有死,如今仍在寻找父亲,暂无归期。”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秦万林又道:“此次战事,各弟子皆有立功表现。图阵带队斩杀三名陈国筑基,云秋以炼气八层修为,硬撼炼气圆满而不败。还有许灵,一人独战两名同阶,尽数斩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欣慰:“这些孩子,都已能独当一面了。” 秦陆微微頷首。 年轻一代成长起来,是秦家之幸。 秦万林又道:“还有玉瑶和陆渊那边,皆有来信。” 他取出两枚玉简,双手呈上。 秦陆先接过秦玉瑶那枚。 玉简內是秦玉瑶清秀字跡: “父亲敬启。女儿与韩霄已至丹城,铺子选址已定,正在装修。丹城规矩森严,暂无麻烦。女儿会用心经营,不负父亲所託。另,丹城近日有场小型丹道交流会,女儿打算参加,或可结识些同道。女儿玉瑶拜上。” 秦陆嘴角微扬。 这丫头,做事还算稳妥。 他又接过陆渊那枚。 陆渊字跡潦草,透著股精明劲儿: “老祖在上,弟子陆渊稟报。燕国都城天燕果然繁华,修士云集,商铺林立。弟子与图仙、周曦已看好三处铺面,正在议价。此地规矩確实森严,无人敢明著闹事,但暗地里勾心斗角不少。弟子会小心应对,请老祖放心。” 秦陆放下玉简,问:“逸尘那边如何?” 秦万林道:“逸尘已在白石城坐稳,演武场生意照旧。他传讯说,近日有几位筑基修士前来挑战,他都接下来了,全胜。如今白石城那边,秦家名声更响。” 秦陆点头。 柳逸尘行事稳重,交给他放心。 秦万林又道:“还有一事,柳逸尘已突破至筑基中期。” 秦陆眼中闪过欣慰。 这孩子,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从当年那个身中奇毒、命悬一线的少年,到如今筑基中期的剑修,这条路,他走得不易。 “好。”秦陆道,“传讯给他,让他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是。” 秦陆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殉国了。” “啊?” 秦万林被这个消息震得当场愣在原地。 秦陆继续道:“如今储君之位空悬,九皇子吕彻野心勃勃,他这些年一直与太子明爭暗斗,如今太子身死,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秦万林反应过来,问道:“父亲的意思是?”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太子身死,群龙无首。皇室內部如何发展,尚不可知。但无论谁上位,都会有一番清洗。秦家如今名声在外,必被人盯著。传令下去,秦家最近低调行事,休养生息。各路人马,若无必要,不得外出。山门阵法,日夜开启。” 秦万林重重点头:“孩儿明白。” 秦陆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七峰巍峨。 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朝气蓬勃。 他望著那些年轻身影,心中思绪翻涌。 良久,他缓缓开口。 “万林。” “孩儿在。” “传讯给玉瑶、陆渊他们,让他们在外多加小心。若有变故,即刻传讯。” “是。” 秦万林拱手应下,转身退出大殿。 殿內只剩下秦陆一人。 他站在窗边,望著云海翻腾。 夕阳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在殿內青玉地砖上,一动不动。 第五百二十五章 金丹之下第一人 日头偏西,白石城东街的茶棚里坐满了人。 柳逸尘靠在角落那张桌上,面前摆著一壶清茶,两个空杯。 他穿一身青灰长衫,袖口松松挽著,一条腿翘在长凳上,整个人歪在椅背里,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草茎,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街对面那家新开的法器铺子。 铺子门口排著队,多是散修打扮,偶尔有几个穿著体面的世家子弟插队进去,被后面的人骂几句也不还口,只当没听见。 “柳兄倒是清閒。” 一道声音从茶棚外传来,柳逸尘没回头,草茎在嘴角滚了滚:“哟,狄老板今日捨得从你那铺子里出来了?” 狄威摇著摺扇走进茶棚,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斟了杯茶,饮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 “你这茶——” “免费的,挑什么挑。”柳逸尘打断他,依旧望著街对面,“那铺子生意不错呀,到底是宋国王室的背景,一来就是大手笔!” 狄威放下茶杯,摺扇摇了两下:“能不错吗?新开的,法器比別家便宜两成,亏本赚吆喝。撑不了多久。” 柳逸尘草茎往嘴角另一边滚了滚,嗤笑一声:“撑不了多久?人家宋国王室家大业大,亏个三年五载跟玩儿似的。倒是你,狄老板,你这小本买卖可得当心嘍。” 狄威摺扇一合,白他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对了,听说陈楚两国退兵了。” “嗯。” “听说太子殉国了。” “嗯。” “听说你师父在此战中大放异彩,山水邸报上还说他是九洲金丹之下第一人!” 柳逸尘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咂咂嘴:“狄老板消息挺灵通啊!” 狄威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柳兄,你这性子,真是——你师父有此战绩,换了旁人早四处张扬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柳逸尘把草茎吐出来,捏在手里把玩:“张扬什么?师父说了,现在情况不同,要低调行事!何况师父是师父,我是我,我可不会狐假虎威!” 狄威摺扇又打开,摇了两下:“话是这么说,可你如今也是筑基中期了。四十出头的筑基中期,放在哪儿都不算差。” 柳逸尘瞥他一眼:“狄老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狄威哈哈一笑:“对了,听说你夫人有喜了?” 柳逸尘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终於收了几分,嘴角扬起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嗯,三个月了。” “恭喜恭喜!这可是大喜事!什么时候摆酒?” “不急,稳了再说。” “稳了?这才三个月,还得等半年?柳兄,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 “太什么?” 狄威把到嘴边的“稳”字咽回去,改口道:“太沉得住气。” 柳逸尘站起身,从袖中摸出几枚灵石往桌上一拍:“沉得住气才能活得久。走了,回府陪夫人用膳。” 狄威看著他走出茶棚,背影晃悠悠消失在街角,摇头笑了笑,自顾自继续饮茶。 …… 柳府位於白石城东侧,闹中取静的三进院落。 柳逸尘走进府门时,正碰见丫鬟端著托盘从正房出来,托盘上放著空碗。 见他进来,丫鬟连忙行礼:“老爷。” “夫人用过了?” “是,今日胃口好些,用了半碗灵米粥,几样小菜。” 柳逸尘点点头,迈步走进正房。 屋內陈设简朴,窗边软榻上靠著一个人。 赵雅言。 她穿著一身家常的素色襦裙,长发鬆松挽著,手里拿著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见柳逸尘进来,她放下书卷,脸上露出笑意:“回来了?” 柳逸尘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又把手背贴在自己额上比了比:“嗯,不烫,今日如何?” “好多了,早上吐了一回,之后便好了。午后丫鬟扶著在院里走了几圈,不碍事。” 柳逸尘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赵雅言抬头看他:“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演武场那边没事?” “有许灵盯著。” 柳逸尘往她肩上一靠,声音懒洋洋的:“她炼气圆满,应付寻常挑战够了。再说了,当师父的不得给徒弟留点歷练机会?” 赵雅言笑了笑,伸手拨了拨他的头髮:“你倒会偷懒。” 柳逸尘闭著眼睛哼哼:“什么叫偷懒,这叫知人善任。” “行行行……”赵雅言应著。 柳逸尘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对了,我让厨房燉了燕窝,补身子的,你得用些。” 赵雅言摇头:“我吃不下那些。” “吃不下也得吃。”柳逸尘坐直身子,正色看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听话。” 赵雅言被他这副少有的正经模样逗笑了,点点头:“好好好,听你的。” 柳逸尘这才又靠回她肩上。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將屋內映得一片橘红。 远处传来街上隱约的叫卖声,混著偶尔的马蹄声,模模糊糊飘进来。 赵雅言忽然道:“逸尘,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柳逸尘沉默片刻:“女孩吧。” “为何?” “像你,肯定好看。” 赵雅言一愣,隨即噗嗤笑出声:“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柳逸尘想了想:“夸你,我不好看。” 赵雅言笑著捶他一下,又靠回他肩上。 赵雅言忽然道:“对了,今日收到玉瑶的信。” 柳逸尘低头看她。 赵雅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玉瑶来信问,那家宋国的法器铺子开得怎么样了?生意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柳逸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看完后,他把玉简递还给赵雅言,笑了笑:“她倒是惦记著。” 赵雅言接过,收入袖中:“玉瑶说,她在丹城开的铺子,当初也多亏宋溪帮忙。这次算是还个人情。她还说,宋国王室那边很看重咱们这边的渠道,第一家法器铺开出来了,后续还想开丹药铺、符籙铺,都指望咱们秦家帮忙照应。” 柳逸尘笑了笑:“这是要拉咱们秦家入伙啊。” 赵雅言看他一眼:“家主的意思呢?” “师父说了,宋国王室做事还算规矩,可以帮点小忙。再说了,玉瑶的面子,总得给。” 赵雅言突然道:“哎对了,你说,咱们这孩子將来,会不会也像玉瑶那样,有炼丹天赋?” “不知道。”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 柳逸尘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若像你,便好。” 赵雅言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脸红,低下头,轻声道:“你今天怎么尽说这些……” 柳逸尘没回答,只是將她揽得更紧些。 屋內安静下来,只闻窗外偶有鸟雀啼鸣,远处街市的喧囂隔了几重院落传来,已听不真切。 夕阳最后一抹余暉从窗缝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影。 赵雅言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竟是睡著了。 柳逸尘低头看她。 她睡得很沉,眉眼舒展。 他伸手,轻轻將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开。 窗外,天色渐暗。 他就这样坐著,一动不动。 直到夜色彻底降临,丫鬟进来掌灯,他才轻轻將赵雅言放平在榻上,替她盖好薄被,起身走出正房。 院中月色正好,银辉洒落,將青石地面映得一片清冷。 柳逸尘负手立於廊下,望著夜空那轮冷月。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丫鬟端著托盘走来,轻声道:“老爷,燕窝燉好了。” 柳逸尘点头,接过托盘,转身走回正房。 屋內灯火温暖。 赵雅言还在睡,呼吸平稳。 柳逸尘將托盘放在桌上,在榻边坐下,静静看著她。 月光从窗外洒入,与烛光交融,將屋內映得一片柔和。 他就这样坐著。 很久。 …… 翌日清晨,柳逸尘照例去演武场。 白石城演武场位於城北,占地数十亩,是城內最热闹的去处之一。 每日都有修士前来挑战,贏了有彩头,输了也不丟人,权当切磋。 柳逸尘到的时候,场中已有人在比斗。 是两个炼气后期的散修,一个使刀,一个使剑,斗得旗鼓相当。 台下围了百十號人,叫好声、起鬨声混成一片。 柳逸尘没有惊动旁人,从侧门进去,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临窗,可將整个演武场尽收眼底。 他刚坐下,便有人敲门。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劲装,英气勃勃,眉眼间透著股机灵劲儿。 正是许灵。 “师父!”许灵拱手行礼,声音清脆,“您可算来了!今日上午有三场挑战,都是炼气期,我都安排好了。下午有一场筑基挑战,是隔壁陈国来的散修,点名要挑战您。” 柳逸尘咧了咧嘴:“筑基什么修为?” “筑基初期,自称陈通,擅长火系法术。” 许灵顿了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师父,此人昨日已在城中放出话,说白石城演武场名不副实,要拆咱们的招牌。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柳逸尘饶有兴趣道:“哦?这么囂张?” “可不是嘛!师父您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是他要打我,又不是要打你。” 许灵一愣,隨即跺脚:“师父!您怎么这样!徒弟这不是替您著急嘛!” 柳逸尘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急什么?他来,便接。正好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火系法术。” 许灵眼睛一亮:“师父您要亲自出手?” 柳逸尘瞥她一眼:“怎么,你不想看?” “想看想看!”许灵连连点头,又犹豫道,“可是师父,那人来者不善,要不要先查查底细?” 柳逸尘瞥她一眼:“怎么,你不想看?” “想看想看!”许灵连连点头,又犹豫道,“可是师父,那人来者不善,要不要先查查底细?” “查什么底细?跳樑小丑而已。你先把上午那三场安排好了,別出岔子。” 许灵应下,正要退出去,忽然又回头:“师父,师娘身体可好?” 柳逸尘脸上那副懒散神色微微一收,多了几分柔和:“还好,你有心了。” 许灵咧嘴一笑:“等师娘好些了,我去给她请安!我走了!” 说罢,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柳逸尘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笑意。 窗外,演武场中那两名炼气散修已分出胜负,使剑的贏了,正拱手向台下致意。 台下有人欢呼,也有人起鬨,嚷著要再打一场。 柳逸尘靠在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许灵在场边忙前忙后,安排下一场比斗的人选,时不时还朝台上喊几句什么。 那副认真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 上午三场比斗很快结束。 许灵安排的对手都是炼气期,胜败皆有,看得台下观眾直呼过癮。 柳逸尘在雅间里看著,偶尔指点许灵几句,其余时候只是饮茶。 午时,许灵送来饭食。 简单两菜一汤,灵米饭冒著热气。 柳逸尘刚拿起筷子,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放下筷子,走到窗边。 演武场中,一个赤袍修士大步走入。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面红光,周身火属灵力流转,正是筑基初期的气息。 他走到场中央,环顾四周,声音洪亮:“齐国白石城演武场,不是说高手如云吗?怎么今日都是些炼气期的娃娃在打?筑基修士都死光了?” 台下顿时譁然。 有人认出了他:“是陈通!昨日放话那个!” “还真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陈通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二楼雅间,最后落在临窗那道身影上。 “柳逸尘!我知道你在上面!下来与我打一场!” 他声音震得演武场顶棚嗡嗡作响。 台下观眾齐刷刷望向二楼。 许灵从楼下跑上来,推门而入,满脸兴奋:“师父!他来了!” 柳逸尘看了她一眼:“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许灵嘿嘿一笑:“徒弟想开开眼嘛!” 柳逸尘轻笑一声,放下茶杯,转身下楼。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从楼梯上下来,穿过人群,走到场中央,在陈通面前三丈处站定。 陈通打量他几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筑基中期,倒是够格。” 柳逸尘歪著头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你就是那个要拆我招牌的?” 陈通冷哼一声:“正是!我听说你是秦陆的弟子,近些年靠著师父名声,在白石城混得风生水起。今日我陈通就来领教领教,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柳逸尘不恼反笑,摸了摸下巴:“靠师父名声?嗯,这个说法倒是新鲜。行,那就让你见识见识,靠师父名声的人,是个什么打法。” 他抬起右手,勾了勾手指:“来吧。” 陈通脸色一沉:“装腔作势!” 话音未落,他周身火光暴涨! 双手结印,一道赤红火柱从他身前轰然喷出,直取柳逸尘! 火柱粗逾丈许,所过之处,地面青砖瞬间焦黑龟裂,热浪滚滚,逼得台下观眾连连后退。 柳逸尘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晃,竟迎著火柱冲了上去! 在火柱及体的剎那,他猛地侧身,整个人贴著火焰边缘滑了过去。 那姿態,行云流水,快若闪电。 陈通瞳孔微缩,双手法诀再变,火柱一分二,二分为四,化作四道火蛇,从不同方向扑向柳逸尘。 柳逸尘脚下不停,身形在火蛇间隙中穿梭。 每一道火蛇都擦著他身体掠过,灼热气浪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却未能伤他分毫。 三息之间,他已冲至陈通身前。 陈通大惊,翻手取出一柄赤红长刀,刀身火光流转,一刀斩向柳逸尘头颅! 柳逸尘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两指轻轻一夹。 “鐺!” 刀身被他两指夹住,纹丝不动。 陈通脸色大变,拼命抽刀,那刀却像嵌进了万载玄铁,抽不出来。 柳逸尘歪著头看他,忽然笑了:“就这?” 陈通额头冷汗直冒。 柳逸尘鬆开手指。 陈通收力不及,踉蹌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死寂。 隨即,轰然爆发出震天喝彩! “好!” “柳前辈威武!” “一招就败了?这也太快了吧!” 许灵在二楼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拼命拍手:“师父厉害!师父最厉害!” 陈通坐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 他挣扎站起,盯著柳逸尘,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陈通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咬牙道:“柳逸尘!你等著!我还会再来的!” 柳逸尘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行,我等著。” 台下观眾哄然大笑。 陈通脸色铁青,转身挤出人群,灰溜溜走了。 柳逸尘穿过人群,走到楼梯口,迈步上楼。 许灵从楼上衝下来,跟在他身后,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师父您太厉害了!那一招两指夹刀是怎么练的?您什么时候教我?师父您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帅了——” 柳逸尘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 许灵立刻闭嘴,眨巴著眼睛看他。 柳逸尘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好好修炼,早晚教你。” 许灵捂著脑门,咧嘴笑了。 柳逸尘回到雅间,在椅上坐下。 桌上的饭菜还温著,他拿起筷子,继续吃。 窗外,演武场中又开始新的比斗,叫好声、起鬨声此起彼伏。 他吃著饭,听著这些声音,嘴角始终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五百二十六章 阵图 厚土峰后崖,罡风终年不绝。 秦图阵盘膝坐於崖边一块凸出的青石上,膝前摊著一卷泛黄的兽皮阵图。 阵图边缘已被翻阅得起了毛边,图上灵线交错,密密麻麻標註著蝇头小楷。 他盯著阵图看了许久,又抬头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距离那日主殿议事,已过数月。 祖父將灵脉提升之事交给姑姑秦玉璇与袁铭客卿,他主动请缨参与,这些日子便一直泡在厚土峰,与袁铭推演阵图。 “图阵。” 身后传来脚步声。 袁铭一身灰袍,负手走到他身侧,顺著他的目光望向云海:“看了一上午了,可看出什么名堂?” 秦图阵起身,拱手道:“袁叔。” 他顿了顿,指著膝前阵图:“这聚灵阵图,我推演了三遍。按图所示,若在厚土峰、凌云峰、丹霞峰三处主峰各设一个阵眼,以地脉勾连,確实能將灵脉浓度提升三成以上。但……” “但什么?” “但此阵需以三件中品玄器作为阵枢,镇压三处阵眼。中品玄器本就难得,且需属性契合。厚土峰需土属性,丹霞峰需火属性,凌云峰居中,需五行平衡。这三件器物,从何处来?” 袁铭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问题,你想了几日?” 秦图阵一愣,隨即道:“三日。” “三日能想到这一层,已是不错。”袁铭负手转身,“走吧,去你姑姑那边,她应该也有进展了。” 二人驾起遁光,掠过七峰,落在丹霞峰半山腰一处石室外。 石室门敞开,秦玉璇正蹲在地上,对著一块丈许方圆的青石盘细细勾勒阵纹。 她手中符笔稳得很,每一笔落下,青石表面便亮起一道灵光,隨即隱去。 秦图阵不敢打扰,静静站在门外。 约莫一炷香后,秦玉璇收笔,长舒一口气,这才起身看向二人。 “来了?进来说。” 三人步入石室。秦玉璇在石案旁坐下,示意二人也坐。 “父亲交代的事,我与袁客卿推演多日,已有初步方案。” 她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一幅立体阵图浮现在半空。 阵图分三层。 最下层是地脉走向,七道灵线从慈云山各处匯聚,最终在凌云峰下形成一团光晕,那是慈云山灵脉核心。 中层是现有护山大阵的阵纹,密密麻麻,覆盖整座山门。 最上层,则是新设计的聚灵阵图。 三处阵眼分別標註在厚土峰、丹霞峰、凌云峰,另有四处辅眼分布在其余四峰。 “此阵名为【七星聚灵阵】。布成之后,可將七峰地脉灵气全部引向灵脉核心,使其浓度提升四成左右。若能持续运转十年,现有中品灵脉有望进阶上品。” 秦图阵盯著阵图,问道:“姑姑,这七星聚灵阵与护山大阵可有衝突?” “问得好。” 秦玉璇讚许地看他一眼:“这正是最难之处。护山大阵需时刻运转,聚灵阵若与其衝突,轻则灵力损耗,重则两阵相衝,引发崩塌。我与袁客卿推演半月,最终决定將聚灵阵嵌套在护山大阵之下,以地脉为界,互不干扰。” 袁铭接过话头:“嵌套阵法,古已有之。难点在於两阵交接处的灵力疏导。若疏导不畅,地脉灵气会淤积在交接处,久而久之形成灵力风暴,反而有害。” 他指向阵图上七处光点:“这七处,便是两阵交接的关键节点。每一处都需以特殊法器镇压,疏导灵力。这些法器,品阶至少需中品玄器。” 秦图阵沉默片刻,问:“三处主阵阵眼需上品玄器镇压,七处节点需中品玄器疏导。这些法器,从何而来?” 秦玉璇看著他,缓缓道:“这正是今日找你来的原因。” 她起身,走到石室角落,取出一只玉盒。 玉盒打开,內里躺著三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一枚土黄,一枚赤红,一枚青碧,皆散发淡淡灵光。 “这三枚,是灵晶核心,地脉中自然孕育,万年难得一见。厚土峰这枚,是当年意外得来;丹霞峰这枚,是从血煞老祖储物袋中搜出;凌云峰这枚,则是萧家老祖萧阳夏前几日托人送来,说是谢你父亲救命之恩。” 她顿了顿,继续道:“有了这三枚灵晶核心,镇压三处主阵阵眼的上品玄器便有了根基。只需寻到合適的炼器师,以灵晶为核心炼製法器,属性契合,品阶足够。” 秦图阵眼中闪过恍然:“陶月客卿!” “正是。”秦玉璇点头,“陶客卿精於炼器,又有炼製流云逐月梭的经验。三件上品玄器,交给她应能完成。至於七处节点的中品玄器……” 她看向秦图阵:“库中现有四件中品玄器,还差三件。这三件,需我们自己想办法。” 秦图阵沉吟片刻,忽然问:“姑姑,这七星聚灵阵,需要多久才能布成?” 秦玉璇与袁铭对视一眼。 袁铭缓缓道:“若一切顺利,炼製法器需两年,布阵需一年,调试需两年。前后算下来,至少七年。” 秦图阵沉默。 七年。 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朝秦玉璇与袁铭拱手。 “姑姑,袁叔,图阵愿全力协助此事。炼器所需材料,我去库房清点;布阵所需人手,我去调配;调试期间若出问题,我来解决。请姑姑和袁叔放心。” 秦玉璇看著他,眼中闪过欣慰。 这孩子,长大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便从今日开始。你先去库房,將炼製三件中品玄器所需的材料清点出来。若库中不足,列个单子,我去想办法。” 秦图阵重重点头:“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石室,遁光一起,朝凌云峰库房方向掠去。 身后,秦玉璇与袁铭相视一笑。 “这孩子,比他爹当年还稳。”袁铭道。 秦玉璇摇头:“二哥若在,定会为他骄傲。” 二人沉默片刻,继续对著阵图推演起来。 …… 凌云峰库房位於主殿后山,依山开凿,深达数十丈。 秦图阵落在库房门前时,值守弟子连忙起身行礼:“图阵师兄!” 秦图阵点头,取出令牌递过:“奉姑姑之命,清点炼器材料。” 值守弟子验过令牌,侧身引路:“师兄请隨我来。” 库房石门厚重,以玄铁铸造,表面刻满防御符文。 值守弟子以特定手法激活符文,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著各种灵材气息的浊气扑面而来。 秦图阵迈步走入。 库房分三层。 第一层存放常用材料,分门別类摆在木架上,每格都有標籤標註名称、品阶、数量。 第二层存放珍稀材料,需以玉盒封存,置於石台上,每件都有编號。 第三层存放顶级材料,需以阵法封印,寻常不得开启。 秦图阵从第一层开始,逐格清点。 金精石,二阶上品,库存三十七斤。 赤铜矿,二阶中品,库存二百斤。 寒铁精,二阶上品,库存十二斤。 青魂玉,二阶中品,库存八块。 …… 他越清点,眉头皱得越紧。 炼製中品玄器所需的主材,库中大多不足。 尤其是一些稀罕之物,如风属性、空间属性材料,更是寥寥无几。 一个时辰后,他走出库房,手中拿著一叠写满字的纸。 他嘆了口气,重新驾起遁光,返回丹霞峰。 石室內,秦玉璇与袁铭仍在推演阵图。见他回来,秦玉璇抬眼问道:“如何?” 秦图阵將那一叠纸递过,声音有些低沉:“姑姑,库中材料,缺口不小。” 秦玉璇接过,一页页翻看。 她看完,放下纸,沉默片刻。 “意料之中,中品玄器所需材料,本就稀罕。库中能有这些,已是多年积累。” 她看向秦图阵:“接下来,便要动用家族所有渠道了。你去找你大伯,让他以家主名义,向各地商铺、坊市发布求购令。凡能提供所需材料者,按市价上浮两成收购。” 秦图阵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秦玉璇又叫住他。 “图阵。” 秦图阵回头。 秦玉璇看著他,目光温和几分:“別太著急。这些事,本就不是一日之功。你祖父也说了,灵脉之事,慢慢来。” 秦图阵沉默片刻,点头道:“孙儿明白。” 他走出石室,驾起遁光,朝主殿飞去。 …… 主殿偏厅,秦万林正伏案批阅文书。 这些日子,各地商铺的帐目、弟子的任务记录、库房的出入明细,都需他过目。 独臂执笔,写起字来比常人慢些,但他从不急躁,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秦图阵进来时,他正好批完一份帐册,抬头看向这个侄子。 “图阵?有事?” 秦图阵上前,將那份材料清单递过:“大伯,姑姑让我来请您以家主名义发布求购令,搜罗这些材料。” 秦万林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放下清单,沉默片刻。 “这些材料,確实稀罕,不过不急。你姑姑说得对,慢慢来。” 他取过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刻录求购令內容,又取出一叠传讯符,逐一激发。 “齐国境內所有秦家商铺,都会收到这份求购令,齐国之外的,需稍等几日,待我整理好名录,再逐一传讯。” 秦图阵点头:“辛苦大伯。” 秦万林摆手:“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你那边进展如何?” 秦图阵將在厚土峰推演阵图的经过说了一遍。 秦万林听完,微微頷首:“嵌套阵法,確实是个好思路。袁客卿阵法造诣深厚,你跟著他,能学到不少。” 秦万林听完,微微頷首:“嵌套阵法,確实是个好思路。袁客卿阵法造诣深厚,你跟著他,能学到不少。” 他顿了顿,忽然道:“图阵,你可知你祖父为何让你参与此事?” 秦图阵一怔,隨即道:“孙儿……不知。” 秦万林看著他,缓缓道:“你祖父是想让你接过你父亲的担子。你父亲生前,主掌阵法和护卫。如今他不在了,这些事,总得有人接。” 秦图阵沉默。 他想起父亲。 想起父亲那张总是沉默寡言的脸,父亲话不多,但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刻在他心里。 “侄儿明白。”他低声道。 秦万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干。你父亲若在,定会为你骄傲。” 秦图阵重重点头,转身退出偏厅。 走出殿门时,他抬头望天。 天色湛蓝,万里无云。 他深吸一口气,驾起遁光,朝厚土峰飞去。 …… 接下来数日,秦图阵几乎寸步不离厚土峰。 白日与袁铭推演阵图,夜里便对著阵图一遍遍默记,直至困得睁不开眼,才和衣而臥。 材料求购令已发往各地,陆续有消息传回。 齐国境內几家商铺反馈,有几样材料有货,正在调运。 齐国之外的,还需时日。 这日傍晚,秦图阵刚从崖边青石上起身,便见一道遁光落在他身侧。 来人一身青灰道袍,面容清瘦,正是袁铭。 “袁叔。”秦图阵拱手。 袁铭摆手,走到崖边,负手望向云海。 “图阵,这几日推演,可有什么新想法?” 秦图阵走到他身侧,想了想,道:“我在想,若將三处主阵阵眼的位置稍作调整,是否能让聚灵效果更好?” 袁铭侧头看他:“哦?说来听听。” 秦图阵从怀中取出一卷自己手绘的草图,摊开在青石上。 草图是慈云山七峰的地形图,三处主阵阵眼的位置被他用硃砂標註出来。 此刻那三处標註旁,又多了几个红点。 “我发现厚土峰这处阵眼,若能往东移动三十丈,便恰好落在一条小地脉的分支上。这条分支,孙儿这几日用神识探查过,灵气浓度比周围高出两成。” 他指向另外两处:“丹霞峰这处,若往北移二十丈,可引动山腹深处的地火余温,对火属性法器温养有益。凌云峰这处,则需往西移五十丈,那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灵气漩涡,正好作为阵眼核心。” 袁铭盯著草图,良久不语。 秦图阵有些忐忑,低声道:“袁叔,我只是胡思乱想,若有不对之处……” “不。”袁铭忽然开口,打断他,“你这想法,很好。” “移动阵眼位置,確实能利用地脉分支增强聚灵效果。尤其是厚土峰这处,若能引动那条小地脉,聚灵效率至少提升一成。能想到这一层,已是不易。可见这几日,你是真用了心。” 秦图阵道:“我只是觉得,若能多利用一些现有条件,或许能事半功倍。” 袁铭点头,收起草图递还给他:“明日开始,你带人去那三处,以神识仔细探查地脉走向。越详细越好。待数据齐全,我们再重新推演阵图。” 秦图阵精神一振:“是!” 第五百二十七章 吕彻突破金丹 过了数月,慈云山秋意渐浓。 秦陆伤势彻底好转,这日正在主殿翻阅各地传回的讯息,秦万林从外步入,独臂负后,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父亲。” 秦陆抬眼看他:“何事?” 秦万林在他下首坐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吕彻突破金丹了。” 秦陆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吕彻,九皇子。 太子吕弘殉国后,储君之位空悬。 老皇帝年迈,膝下成器的儿子只剩这一个。 吕彻突破金丹,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消息確凿?”秦陆问。 秦万林点头:“镇仙司传回的消息,半月前突破的,如今境界已稳。老皇帝龙体欠安,据说已內定吕彻为储君,只等择日册封。” 秦陆放下茶盏,望向窗外。 窗外云海翻腾,一如他此刻心绪。 太子一系的人马,丁明、邹羽、范芷、萧阳夏,这些人与他並肩作战过,交情不浅。 如今太子身死,吕彻上位,这些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想起丁明那夜在巷中说的话——“我跟著太子,四十三年了。” 四十三年,一朝化为乌有。 “父亲。” 秦万林声音將他拉回现实:“吕彻此人野心勃勃,当年就与太子明爭暗斗。如今他上位,会不会清算当年站在太子那边的人?” 秦陆摇头道:“不会。” 秦万林一怔:“父亲何以见得?” 秦陆缓缓道:“因为齐国还需要这些人,邹羽是无影剑宗金丹,范芷是药王谷金丹,萧阳夏是萧家老祖,丁明是镇仙司副司主。这些人,杀一个,齐国便伤筋动骨。吕彻不会蠢到自断臂膀。” 他顿了顿,继续道:“何况,他如今刚突破金丹,根基未稳,需要笼络人心。这时候清算,只会让其他他寒心。” 秦万林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那他会不会针对咱们秦家?毕竟父亲与太子走得近,那夜並肩作战,满朝皆知。” 秦陆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针对秦家?他不敢,也不必。” “为何?” “因为秦家不在朝堂,我们只守著自己一亩三分地。吕彻若要对付我们,师出无名,反而会惹人非议。更何况——你觉得吕彻现在最需要什么?” 秦万林想了想,试探道:“稳定?” “对,他需要齐国稳定,需要各方势力臣服,需要时间来巩固自己的位置。这时候,他只会拉拢,不会打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向远方。 “若他聪明,不仅不会针对我们,还会派人来拉拢。” 秦万林跟上来,站在他身侧:“父亲的意思是……” 秦陆回头看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等著吧,过不了多久,九皇子的人就会登门。” “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秦陆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万林,你觉得咱们秦家,如今在齐国是什么地位?” 秦万林想了想,郑重道: “若论顶尖战力,父亲筑基圆满,离金丹只差一步。若论整体实力,筑基修士十几人,炼气弟子数百,產业遍布齐国。虽不如无影剑宗、天机阁那些老牌势力底蕴深厚,但已稳居齐国二流势力之首。再往前一步,便是真正的一流。” 秦陆点头,又问:“那若有一日,咱们秦家也出了金丹,会如何?” 秦万林低声道:“那便真正躋身一流,可与萧家、天机阁、苏家平起平坐。” 秦陆望著窗外,缓缓道:“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便是稳住,发展,等待。” 他转过身,看向长子。 “吕彻拉拢,咱们便接著。给面子,咱们受著。给好处,咱们拿著。但他若想用咱们当刀使,那便要想清楚,这把刀,他握不握得住。” 秦万林重重点头:“孩儿明白了。” 父子二人立在窗边,沉默片刻。 秦万林忽然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过。 “父亲,还有一事。前些日子,止戈那个郑伦来了齐国,拉著齐国、楚国、陈国三方谈了谈,劝眾人放下战爭。据说已经签了协议,停止一切爭端。” 秦陆接过文书,展开细看。 协议內容简明,无非是三方罢兵,各守疆界,互不侵犯。 落款处盖著三方国印,还有止戈的徽记。 他想起那死去的太子吕弘。 若这协议早签几个月,太子或许就不会死。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秦陆合上文书,递还给秦万林,淡淡道:“没有战爭,自然是最好。” 秦万林接过,收入袖中,又问:“父亲,这止戈是什么来头?能让三国坐下来签协议,能量不小。” 秦陆走回座位坐下,缓缓道:“止戈是一个组织,由郑伦与沈恶发起,专为调解各国爭端。他们在东洲名声不小,很多国家都卖他们面子。” 秦万林恍然,又问:“那咱们秦家, 以后会不会跟他们打交道?” 秦陆摇头:“暂时不会,咱们还没到那个层次。”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近期邸报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秘境的消息?” 秦万林一怔,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东洲这几月风平浪静,各国都在休养生息。秘境消息,倒是没见著。” 秦陆微微皱眉。 他心中还惦记著那个支线任务。 【秘境探索:家族成员成功探索一处至少为金丹级危险度的秘境,並带出至少一件地阶以上宝物(0\/1)】 金丹级秘境,可遇不可求。 “继续关注。”秦陆道,“若有秘境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万林点头:“孩儿明白。”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脸上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父亲,说起大事,还真有一件。东洲第一修真大会,还有三年就要开始了。” 秦陆一愣。 东洲第一修真大会。 这个名字,他很久没听人提起了。 “说详细些。”秦陆道。 秦万林精神一振,在椅子上坐直身子,开始讲述。 这东洲第一修真大会,乃是东洲十六国联合举办的盛事,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势力,都会派人参加。 百年一届。 一届,便是一个时代的天骄。 大会的规矩简单粗暴。 各国先在国內选拔,选出本国最顶尖的年轻修士,然后齐聚在东洲第一峰——绝峰顶上,一决高下。 胜者,可得“东洲天骄”称號,名震天下。 更<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是奖励。 歷届大会,主办方都会拿出压箱底的宝物作为彩头。 据说上一届的魁首,得到了一枚可助金丹修士突破元婴的【破婴丹】。 此人后来果真结婴,如今已是中州一大势力的长老。 除魁首外,前十名皆有重奖。 丹药、法器、功法、秘境名额,应有尽有。 更重要的是,东洲第一修真大会,是各大势力展示实力、招揽人才的绝佳舞台。 歷届大会,都有无数年轻修士被大宗门看中,一步登天。 秦万林讲完,眼中带著热切。 “父亲,这等盛会,咱们秦家是否要参加?”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心中念头转动。 这等盛会,確实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若能取得名次,秦家之名便能传遍东洲,那主线任务【声震寰宇】或许就能完成。 他看向秦万林:“具体规则如何?” 秦万林显然已打听清楚,当即答道:“分三阶段。第一阶段,各国自行选拔,选出本国代表。第二阶段,五大地域分別举行预赛,决出地域前十。第三阶段,各地域前十齐聚中州天柱峰,爭夺东洲天骄称號。” 他顿了顿,继续道:“参赛者年龄限制在百岁以下。修为不限,金丹、筑基、炼气皆可参加,只看实力。” 秦陆眉头微挑:“百岁以下?那咱们秦家所有人都符合条件。” 秦万林点头:“正是。” 秦陆沉吟片刻,又问:“参加方式呢?” 秦万林道:“齐国这边,由皇室牵头,镇仙司具体操办。凡是齐国境內的势力,皆可推荐弟子参加。先进行国內选拔,选出前十名,代表齐国参加东洲预赛。” 秦陆放下茶盏,目光沉静。 秦万林问道:“父亲的意思是,咱们秦家要派人参加?” 秦陆点头:“这等盛会,百年一遇。错过了,便要再等百年。咱们秦家,等不起。选拔赛何时开始?” “具体时间还不清楚。” “传讯给丁明,问清楚具体时间、规则。另外,通知门中弟子,我们先在门中选拔一次,就定胜者三人吧。不单单是炼气,筑基也算在內。” 秦万林重重点头:“孩儿这就去办。” 秦万林退出偏厅,脚步声渐远。 殿內只剩下秦陆一人。 他站在窗边,望著云海翻腾。 东洲第一修真大会。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当年他初入修真界时,曾听说过这个大会。 那时他不过炼气期,在青石坊那座破败院子里,听那些狐朋狗友谈论东洲天骄的风采。 那时他觉得,那些人离自己太远,远得像天上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如今,他也要踏上那个舞台了。 秦陆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还有三年时间,不著急,慢慢来……” 秦陆喃喃自语,转身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盏。 茶已凉透,他毫不在意,一口饮尽。 第五百二十八章 事务阁 晨光从窗欞斜射而入,在通铺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顾小满睁开眼。 他躺了三息,没动,目光落在头顶那根横樑上。 横樑是松木的,树节处渗出几点松脂,在晨光里泛著淡黄光泽。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虎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外袍,嘴里嘟囔著:“糟了糟了,今日轮到咱们这排打扫演武场……” 顾小满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躺著。 “小满!”赵虎压低声音喊他,“你还不起?云穗师叔说了,迟到要扣贡献点的!” 顾小满没动,含糊应了声:“唔。” 赵虎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嚷嚷,最后跺著脚跑了。 脚步声远去。 顾小满又躺了片刻,这才慢悠悠坐起。 他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青果,咔嚓咬了一口。 这是昨日膳堂发的,他特意留了一枚。 青果清脆,汁水酸甜,他嚼著果子,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通铺上还睡著五六人,都是今日轮休的。 靠窗那张铺位空著,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那是孟言之的铺,那人每日卯时便起,雷打不动去后山练符。 顾小满啃完青果,把果核往窗外一扔,这才起身穿衣。 弟子服是统一的青灰色,左胸绣著“秦”字。 他套上外袍,系好腰带,又从床底抽出那双半旧的黑布鞋蹬上。 推门而出时,晨雾正浓。 远处的凌云峰只隱约看见下半截,峰顶淹没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顾小满沿著青石道往下走,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座三层木楼。 楼前悬著一块匾,黑底金字:事务阁。 此刻楼前已排起长队,约莫二十多名弟子,大多是炼气四五层。 顾小满走到队尾站定。 前面是个瘦高个,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他,眼睛顿时亮了:“顾师弟!” 顾小满眨眨眼,认出此人。 史睿,炼气六层,入门比他早几年,最爱打听各种消息。 “史师兄。”顾小满打了个招呼。 史睿凑近些,压低声音:“顾师弟也是来接任务的?” “嗯。” “接什么类型的?猎兽?採药?还是跑腿?” 顾小满想了想:“赚贡献点多的。” 史睿一副瞭然神色:“懂了懂了,顾师弟这是要攒贡献点换好东西吧?我听说库房那边新到了一批法器,其中有一柄赤焰刀,上品灵宝,只要三千贡献点!顾师弟可是冲这个去的?” 顾小满眨眨眼:“还有別的吗?” “当然有!”史睿压低声音,“还有一件流云法袍,也是上品灵宝,能提升遁速,要两千八贡献点。还有一柄青锋剑,攻击性比赤焰刀还强,但要三千五……” 顾小满听著,没吭声。 他想要的正是那柄青锋剑。 这事还得从先前说起。 那日明理堂课后,秦云穗让他们这些炼气弟子依次演示术法。 顾小满演示了青藤诀,无意间將藤蔓扭成简易阵法,引得几位长老连连点头。 演示完后,秦云穗私下找他说了一番话。 “小满,你对木系法术的感悟极深,而且能將法术与阵法结合,这条路子很少见。但你想过没有,法术终究是法术,若遇强敌,灵力耗尽便无以为继。你需要一柄法剑。” “法剑?” “对,法剑。”秦云穗道,“剑修以剑为媒,可將灵力凝成剑罡,威力远超单纯术法。你既然有这般天赋,不妨走剑阵双修的路子。日后若能將剑意融入阵法,威力不可限量。” 顾小满当时听得似懂非懂,只记住了一句话—— 剑能让他更强。 他问秦云穗,怎样才能得到法剑。 秦云穗说,要么等家族赏赐,要么自己攒贡献点去库房换。 前者需立功,后者只需勤快些接任务,三五月便能攒够。 顾小满选了后者。 此刻队伍缓缓前移,约莫一盏茶后,轮到他。 事务阁一楼大厅宽敞,三面墙上掛满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写著任务內容、贡献点、接取条件。 正中摆著一张长案,案后坐著一名中年修士,面容清癯,正低头翻阅册子。 顾小满走到案前,拱手道:“弟子顾小满,想接任务。” 中年修士抬眼看他,神色微微一动,笑道:“小满来了啊,今日想接什么类型的?” 顾小满抬头看向墙上那些木牌。 猎兽类,贡献点最多,但需出山门,且有一定风险。 採药类,贡献点中等,需识別药草,他不太熟。 跑腿类,贡献点最少,胜在安全。 他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 “后山药园除草,需木系法术精熟者。贡献点:八十。限三人。” 八十贡献点,不多,但胜在简单。 他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哟,这不是顾小满吗?” 顾小满回头。 门口站著四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一二岁,面容白皙,眉眼间带著几分倨傲。 韩飞羽。 他身后跟著三名少年,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顾小满。 顾小满眨眨眼,转过身继续看墙上木牌,隨口应了声:“韩师兄。” 韩飞羽眉头微挑,带著三人走到案前,也不排队,径直站到顾小满身侧。 “韩师弟。”中年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排队。” 韩飞羽撇撇嘴,往后退了半步,算是排队,但那位置仍比顾小满靠前半个身位。 顾小满没理他,继续看木牌。 韩飞羽目光在墙上扫了一圈,忽然指著最高处那块木牌:“我要接那个。” 那块木牌上写著: “北山猎杀一阶妖兽赤尾狐,需赤尾狐尾三根。贡献点:三百。限一人。” 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韩师弟,赤尾狐虽是一阶,但速度极快,且擅於隱匿。你一个人去,恐怕……” “怕什么?”韩飞羽打断他,“我炼气五层,还对付不了一头畜生?” 中年修士没再多说,提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取下一块令牌递给他:“北山猎场,三日內有效。若遇危险,捏碎此符,会有人救援。” 韩飞羽接过令牌,收入怀中,回头看了顾小满一眼。 “顾小满,你接什么任务?” 顾小满指了指那块后山药园的木牌:“那个。” 韩飞羽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除草?八十贡献点?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他身后三人跟著笑起来。 顾小满眨眨眼,笑了笑:“韩师兄猎赤尾狐,三百贡献点,確实厉害。不过我听云穗师叔说,赤尾狐虽是一阶,但狡猾得很,好多炼气七八层的师兄都空手而归。韩师兄若真能猎到,那可太厉害了。” 他语气真诚,表情无辜。 韩飞羽一愣,总觉得这话听著不太对劲,但又挑不出毛病。 他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你等著瞧。” 说罢,带著三人转身离去。 顾小满看著他们走远,这才转向中年修士:“师兄,那块后山药园的牌子,弟子想接。” 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提笔记下,递过一枚令牌。 “后山药园,三日內有效。到了之后找金管事,他会告诉你具体做什么。” 顾小满接过令牌,收入怀中,拱手道谢,转身出了事务阁。 …… 后山药园位於青木峰北麓,占地约三十亩,种满各类灵草灵药。 顾小满找到金管事的草庐时,日头已近正午。 金管事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炼气七层,常年驻守药园。 他验过令牌,也不多话,领著顾小满走到一片药田前。 “这片田种的是青灵草,最怕杂草。你把这些杂草除了,莫要伤到灵草根部。干完便可回去,贡献点会记入你名下。” 顾小满点头,蹲下身开始干活。 除草这事看著简单,实则讲究。 杂草根系与灵草纠缠,稍有不慎便会扯伤灵草。 需以灵力探入土中,先切断杂草根系,再轻轻拔出。 顾小满做得极慢。 他蹲在田埂边,先盯著那株灵草看了片刻,又伸手触碰叶片,感应其灵力流转。 然后才以灵力探入土中,一点一点摸索。 顾小满专注地拔著草。 一株,两株,三株…… 太阳渐渐西斜,他身后已清理出三丈见方的一片药田,杂草堆成小山。 他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正要继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四道身影正沿著田埂走来。 当先一人,正是韩飞羽。 他换了身劲装,腰间掛著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脸上带著得意。 他身后那三名少年仍是早上的装扮,此刻正凑在一处低声说笑。 顾小满眨眨眼,继续低头拔草。 韩飞羽走到近前,在他身侧停下,从腰间取下那布袋,往地上一倒。 三根赤红色的狐尾滚落在地。 “看见没?”韩飞羽叉著腰,“三根赤尾狐尾,一根不少!三百贡献点,到手了!” 他身后那三名少年连连附和。 “飞羽真厉害!” “那可是赤尾狐!我一个师兄上次去了两天,空手而归!” “飞羽这才半天就猎到了,这本事,內门弟子中也少见!” 韩飞羽听著这些话,脸上笑意更浓。 他低头看向蹲在田里的顾小满,扬声道:“顾小满,你除了多少草了?” 顾小满头也不抬,继续拔草,隨口应道:“没数。” 韩飞羽探头看了一眼那片清理出的药田,撇撇嘴:“半天才干这么点?八十贡献点,果然只配干这种活。” 韩飞羽探头看了一眼那片清理出的药田,撇撇嘴:“半天才干这么点?八十贡献点,果然只配干这种活。” 他身后一名少年跟著道:“就是,飞羽可是要代表秦家去参加门中小比的,到时候进了前十,就能代表秦家参加齐国选拔。再往后,还能去参加东洲第一修真大会!哪像有些人,只能在这儿拔草。” 另一名少年接话:“听说东洲第一修真大会三年后开始,到时候整个东洲的天才都会去。飞羽若能在大会上露脸,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韩飞羽听得眉开眼笑,嘴上却道:“三年后的事,还早著呢。先得在门中小比贏过那些傢伙,再去齐国选拔。齐国选拔之后,还得跟楚、陈两国的天才比,贏了的十个人才能去绝峰顶。” 他顿了顿,瞥了顾小满一眼。 “到时候,这十个人里,肯定有我一个。” 顾小满终於抬起头。 他看著韩飞羽,眨眨眼,忽然笑了:“韩师兄厉害。” 韩飞羽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这笑容跟早上那个笑容一模一样,看著真诚,却让人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他皱眉道。 顾小满摇头:“没笑什么,就是觉得韩师兄说得对,东洲第一修真大会,那可是百年一遇的盛事。若能参加,確实光宗耀祖。” 韩飞羽盯著他看了片刻,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他弯腰捡起那三根狐尾,装回布袋,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顾小满,三年后的门中小比,你也会参加吧?” 顾小满想了想,点头:“应该会吧。” 韩飞羽盯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挑衅:“那到时候,咱们比一比。看看谁先拿到代表秦家去齐国的名额。” 顾小满眨眨眼,又笑了:“好啊。” 韩飞羽被他这轻飘飘的態度弄得有些窝火,却又挑不出毛病,最后哼了一声,带著三名少年扬长而去。 顾小满目送他们走远,继续低头拔草。 日头西斜,药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 傍晚时分,顾小满干完活,去草庐找金管事销了任务。 金管事验过药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八十贡献点已记入你名下。” 顾小满谢过,转身离开药园。 暮色四合,他沿著青石道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遇见一人。 孟言之。 他一身青灰弟子服,手里拿著几张刚画好的符籙,正边走边端详。 “小满?”孟言之抬头看见他,脚步停下,“你怎么从后山那边来?” “接了个除草的活,刚乾完。”顾小满凑过去,看向他手里的符籙,“言之哥,你画的?” 孟言之点头,递过一张:“轻身符,你要不要?送你一张。” 顾小满接过符籙,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递还给他:“我留著也没用,言之哥自己用吧。” 孟言之也不推辞,收好符籙,与他並肩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小满,你今天在事务阁见到韩飞羽了?” 顾小满点头:“见到了,他接了猎杀赤尾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孟言之眉头微皱:“他又找你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就是说几句。他说三年后门中小比,要跟我比一比呢。” 孟言之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人爭强好胜,你別跟他一般见识。他父亲是韩霄长老,母亲是玉瑶长老,打小就被捧著长大,性子难免……” “我知道。”顾小满打断他,咧嘴笑了笑,“言之哥,我没往心里去。” 孟言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二人默默走了一段,前方弟子居的灯火已隱约可见。 顾小满忽然道:“言之哥,你说那个东洲第一修真大会,到底什么样?” 孟言之一愣,想了想,道:“我也只是听人说过。据说那是东洲十六国联合举办的盛事,百年一届。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势力,都会派人参加。” “贏了会怎样?” “贏了就是东洲天骄,名震天下!” 顾小满眼睛亮了:“这么厉害?” 孟言之点头:“当然厉害。不过那离咱们太远了,咱们才炼气期,去了也是垫底。” 顾小满没吭声。 二人走到弟子居门前,互道了晚安,各自回屋。 顾小满推开房门,屋里已点了灯,赵虎正坐在通铺上啃饼子。 见他进来,赵虎连忙咽下嘴里那口,招呼道:“小满!你回来了?今日接的什么任务?” “后山药园除草。”顾小满走到自己铺位,坐下。 赵虎眼睛一亮:“除草?那活轻鬆!贡献点多少?” “八十。” “八十不错了!我今日接了个跑腿的活,才四十贡献点,跑了大半天,腿都酸了。”赵虎抱怨著,又啃了口饼子。 月光清冷,洒在窗台上,像一层薄霜。 他忽然想起韩飞羽说的那些话。 门中小比,齐国选拔,楚陈之爭,绝峰顶…… 他眨眨眼,收回目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简。 这是入门时发的,里面记录著《五行周天搬运法》全文。 他分出一缕灵力探入玉简,找到关於筑基期的记载。 “筑基之后,寿元增至两百载,灵力凝练如汞,可凌空飞行……” 他看完,收起玉简,躺倒。 窗外月光依旧。 他望著屋顶那根横樑,喃喃自语: “筑基之后,还有金丹。金丹之后,还有元婴。路还长著呢,急什么。” 说完,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很快,呼吸平稳。 一夜无梦。 第五百二十九章 瑶草阁 丹城东市,柳叶巷十七號。 瑶草阁开张已有三个月。 铺子门脸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 黑底金字的招牌悬在门楣上,阳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门口摆著两盆兰草,叶片舒展,是韩霄从花市淘来的。 秦玉瑶坐在柜檯后,手里翻著一本帐册。 今日上午进了五单生意,三瓶清心丹,两瓶培元丹,入帐一百三十五灵石。 不多,但胜在稳定。 她合上帐册,抬眼看向门外。 街上人来人往。 挑担的货郎、背剑的散修、乘车的世家子弟,各色人等从门前经过,偶尔有人朝铺子里张望几眼,又移开目光。 韩霄从后院出来,端著两碗茶,放一碗在她面前。 “看什么呢?” “没什么。”秦玉瑶端起茶抿了一口,“陆佩昨日遣人送帖子,说今日午后过来坐坐。” 韩霄点点头,在她身侧坐下。 “那位陆道友,倒是常来。” “嗯,她那人不错,就是总神神秘秘的。问她来歷,只说家里做点小买卖。问她师承,只说是自家学的。” 韩霄笑了笑:“不愿说便不说,左右是客。” 二人正说著,门口光线一暗。 一名年轻女修迈步走进,月白襦裙,玉骨摺扇,正是陆佩。 “秦道友,韩道友。”陆佩笑著拱手。 秦玉瑶起身还礼,引她到后院落座。 韩霄泡了茶,便识趣地退出去,留二人说话。 陆佩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赞道:“好茶,秦道友这日子过得,倒是愜意。” 秦玉瑶笑道:“陆道友说笑了,小本生意,餬口而已。” 陆佩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放在石桌上。 “五日后,丹城有一场小型丹道交流会。来的都是些小有名气的丹师,彼此切磋技艺,交换心得。秦道友若有兴趣,可持此柬前往。” 秦玉瑶接过请柬,翻开细看。 请柬上写著地点:西城听涛阁。时间:申时三刻。落款处盖著一枚朱红小印,印文模糊,看不真切。 她抬头看向陆佩:“陆道友也去?” 陆佩点头:“我有几个朋友在那边,偶尔去凑凑热闹。秦道友若去,我替你引荐几位丹师。他们在丹城混了多年,人脉广,路子多,对你日后经营铺子有好处。” 秦玉瑶沉吟片刻,拱手道:“多谢陆道友。” 陆佩摆摆手,又饮了口茶,便起身告辞。 秦玉瑶送她出门,站在门口望著她走远,这才转身回铺。 韩霄从后院出来,见她手里拿著请柬,问道:“怎么说?” “五日后西城有场丹道交流会,陆佩邀我同去。” 韩霄接过请柬看了看,眉头微皱:“这地方,我听说过。西城那边龙蛇混杂,不比东市清净。去的话,我陪你。” 秦玉瑶点头:“好。” …… 五日后,申时。 秦玉瑶与韩霄出了瑶草阁,往西城方向行去。 穿过东市繁华街巷,走过两道城门,眼前景象渐渐变了。 街道窄了,房子旧了,来往修士的衣著也朴素许多。 路边摆摊的多是散修,卖些低阶丹药、符籙,吆喝声此起彼伏。 韩霄走在她身侧,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这地方,確实乱些。” 秦玉瑶点点头,没说话。 二人又走了一炷香,前方出现一座三层阁楼。 阁楼临河而建,飞檐斗拱,檐下掛著一块匾,上书“听涛阁”三字。 门前站著两名青衣小廝,查验请柬。 秦玉瑶递过请柬,小廝验过,侧身引路。 二人步入阁中。 一楼大厅宽敞,已坐了二三十人。 多是中年修士,也有几个年轻面孔,三三两两聚著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丹香,倒也不难闻。 陆佩坐在靠窗的位置,见他们进来,起身招手。 秦玉瑶与韩霄走过去,在她身旁落座。 “来,我给你们引荐几位。”陆佩指向身旁几人,“这位是陈丹师,主营培元丹,在丹城做了二十年生意的。这位是周丹师,专研解毒丹,手艺不错。这位是吴丹师,擅长火候掌控,他炼的二转丹药,成丹率能到七成。” 三人朝秦玉瑶拱手,態度客气。 秦玉瑶一一还礼,报了姓名来歷。 陈丹师打量她几眼,笑道:“秦道友年纪轻轻便能开铺子,难得。我像你这般大时,还在给人当学徒呢。” 周丹师也点头:“能在东市站稳脚跟,不简单。” 秦玉瑶谦虚几句,眾人便聊开了。 话题从炼丹心得聊到材料行情,从丹城规矩聊到各国见闻。 秦玉瑶静静听著,偶尔插几句嘴,更多时候是在观察。 这几人確实在丹城混得久,对各家店铺的底细、各路人马的来歷,都了如指掌。 谁家丹药掺了假,谁家丹师是水货,谁家背后有大靠山,说起来头头是道。 谁家丹药掺了假,谁家丹师是水货,谁家背后有大靠山,说起来头头是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交流会正式开始。 主持的是个白髮老者,自称姓汤,在丹城做了五十年丹师。他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请眾人依次上前,展示自己近期的得意之作。 第一个上去的是吴丹师。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三枚赤红丹药,托在掌心供眾人观看。 “二转中品赤阳丹,此丹以赤焰草为主材,辅以三味火属性灵药,对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眾人凑近细看,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议论。 汤丹师接过一枚,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掐下一小块放入口中细品,半晌才道: “不错,火候掌握得好,药力纯正。只是凝丹时稍急了些,丹纹略浅。若再温养三日,品质可至上品。” 吴丹师拱手道谢,退回座位。 接下来是陈丹师、周丹师,依次上前展示。 秦玉瑶看著,心中暗暗比较。 这几人確实有些真本事,但也没到惊艷的地步。 吴丹师的赤阳丹药力纯正,但凝丹手法略显粗糙。 陈丹师的培元丹成色不错,但所用辅材年份不足,药效打了折扣。 周丹师的解毒丹思路新颖,但配伍稍显繁杂,实用性不强。 轮到她时,秦玉瑶起身走到场中。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五枚淡青色丹药,置於盘中。 “二转上品清心丹。” 此言一出,场中安静了一瞬。 汤丹师接过丹药,仔细端详。 丹药圆润<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表面隱现云纹,药香清冽悠长。他掐下一小块放入口中,闭目品味,许久才睁开眼。 “好丹。” 他看向秦玉瑶,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姑娘这清心丹,药力纯净,火候精准,凝丹手法老道。尤其是这云纹,分明是炼丹时神识掌控到了入微之境。以姑娘年纪,能有这造诣,难得。” 场中响起低低的惊嘆声。 陈丹师凑近细看,嘖嘖称奇:“我炼了二十年丹,也炼不出这等品相。秦道友,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秦玉瑶淡淡道:“家传的。”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好奇,也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汤丹师將丹药还给她,笑道:“秦道友既有这般本事,日后在丹城定能大展拳脚。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秦玉瑶拱手道谢,退回座位。 陆佩在她身侧,嘴角带著笑意。 交流会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以一场小型交易会收尾。 眾人各自拿出用不上的材料、丹方,互相交换。 秦玉瑶用三瓶清心丹,换了两份二转上品的辅材配方。虽不是完整丹方,但对她日后改良丹药有启发。 酉时三刻,交流会散场。 眾人陆续告辞,秦玉瑶与韩霄也起身离开。 走出听涛阁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將河水染成金红,波光粼粼。 陆佩跟出来,与他们並肩走了一段。 “今日表现不错。”她道,“那几位丹师,回去定会替你们传名。用不了多久,瑶草阁的名声便能传开。” 秦玉瑶点点头,又看向她:“陆道友,今日多谢引荐。” 陆佩摆手:“客气什么,举手之劳。”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有件事提醒你。那个陈丹师,表面客气,实则心思多。他今日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日后若他找上门,多加小心。” 秦玉瑶眉头微皱,点头道:“多谢提醒。” 陆佩笑了笑,在街角与他们分开,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秦玉瑶与韩霄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韩霄忽然道:“那个陈丹师,我方才留意了。你展示丹药时,他眼睛一直盯著,目光不对。” 秦玉瑶点点头,没说话。 二人默默走了一路,回到瑶草阁时,天色已全黑。 韩霄点亮灯,秦玉瑶在柜檯后坐下,望著门外夜色出神。 今日这场交流会,让她看清了几件事。 丹城这地方,表面和气,暗地里勾心斗角不少。 那几个丹师,嘴上夸她,心里未必服气。尤其那个陈丹师,眼神里的东西,藏不住。 但她也看清了另一件事。 她的手艺,在这丹城不算顶尖,但也绝不差。今日展示那五枚清心丹,在场二三十人,能炼出同等品质的,不过三四人。 这便够了。 秦玉瑶收回目光,从柜子里取出帐册,开始记今日的帐。 韩霄在她身侧坐下,也不打扰,只是静静陪著。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瑶草阁的灯火,在夜色中亮著。 秦玉瑶一一应对,態度如常。 韩霄依旧负责採买、接待,只是比从前更警惕些。每次有陌生客人进门,他都会多留意几眼。 这日午后,店里来了个人。 是个中年男修,筑基初期,穿一身暗红锦袍,面容和善,嘴角始终带著笑。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柜檯前,看向秦玉瑶。 “可是秦丹师当面?” 秦玉瑶点头:“正是。道友需要什么?” 中年男修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柜檯上。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焕字。前几日在听涛阁见过秦丹师风采,今日特来拜访。” 秦玉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陈焕。 正是那日陆佩提醒她要小心的陈丹师。 她神色不变,淡淡道:“陈道友客气了,不知有何贵干?” 陈焕笑道:“也没別的事,就是想与秦丹师聊聊。秦丹师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手艺,在下实在佩服。不知秦丹师可愿交个朋友?日后若有合作的机会,也好互相照应。” 秦玉瑶看著他,没有说话。 陈焕也不恼,继续笑道:“秦丹师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丹城的规矩。在这地方做生意,单打独斗可不行。得有朋友,有靠山,才能站稳脚跟。在下在丹城混了二十年,多少有些人脉。秦丹师若信得过,不妨考虑考虑。” 秦玉瑶沉默片刻,缓缓道:“陈道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小女子初来乍到,只想安安稳稳做点小生意。交朋友的事,日后再说吧。” 陈焕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秦丹师这是不信任在下?” 秦玉瑶摇头:“不是不信任,只是小女子性子独,不习惯与人合作。陈道友若想买丹药,小女子欢迎。若想谈別的,恕不奉陪。” 陈焕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秦丹师爽快。那在下便不打扰了。” 他收起玉瓶,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向秦玉瑶。 “秦丹师,丹城这地方,水很深。你一个人,小心些。” 说罢,他推门而出,消失在街上。 韩霄从后院快步走出,站在秦玉瑶身侧。 “那人……” “我知道。”秦玉瑶打断他,“日后他再来,直接打发。” 韩霄点头,又问:“要不要传讯给岳父?” 秦玉瑶想了想,摇头:“不必,小事而已。父亲那边事情多,別让他分心。” 韩霄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秦玉瑶收回目光,继续翻看帐册。 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她坐在柜檯后,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入夜,秦玉瑶独坐房中。 面前摊著那本帐册,她却没在看,只是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月色清冷,將院落映得一片银白。 她想起父亲的话。 “在外无需牵掛家中,好生经营,好生修炼。遇事可传讯,莫要独自硬撑。”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陈焕的事,她没打算告诉父亲。 不是逞强,而是觉得没必要。 这种人,她见过不少。 无非是见她手艺好,想占些便宜。只要她不鬆口,对方也拿她没办法。 丹城有丹城的规矩,他不敢明著来。 至於暗地里…… 秦玉瑶嘴角微微扬起。 暗地里,她也未必怕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夜空那轮冷月。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 她站了片刻,转身回到榻边,盘膝坐下。 体內灵力缓缓运转,开始今日的晚课。 窗外月色依旧。 瑶草阁的灯火,渐渐熄灭。 第五百三十章 秦记杂货 下一章更精彩:第五百三十章 秦记杂货,期待您的光临。 天燕城,东市梧桐巷十七號。 铺子门脸不大,收拾得乾净。 黑底金字的招牌悬了三个月,上头写著【秦记杂货】四个字。 陆渊坐在柜檯后,手里翻著本帐册。 帐册上记得密密麻麻,进货出货,银钱往来,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翻到最后一页,眉头微皱,又往前翻了几页,合上册子。 “三个月,净利三千二百灵石。”他喃喃自语,“离三万还差得远。” 窗外日头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他望著那些穿行的修士,目光在几道身影上停了停,又移开。 天燕城確实繁华。 燕国都城,据说有元婴大派坐镇,东洲排得上號的商號都在此设有分號。 街上隨便拉个路人,都可能是筑基修士。 金丹也不罕见,偶尔能从人群中感应到几道晦涩气息,一闪而过。 这地方,机会多,水也深。 陆渊放下帐册,起身走到门口。 斜对面那家铺子门面宽敞,招牌也气派,上头写著【灵兽阁】三个大字。 门口排著队,多是散修打扮,怀里抱著竹笼或用灵兽袋装著灵宠,等著进去交易。 他看了片刻,目光移向隔壁那间空铺。 那铺子空了两个月,前几日终於有人租下,这几日正忙著装修。 门板拆了,换了新的,窗户也重新漆过。 招牌还没掛,不知是什么来路。 “看什么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渊回头,周曦从后院走出,一身劲装,腰间悬著那柄长枪。 她走到他身侧,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见那间正在装修的铺子。 “新来的?” “嗯,打听过了,是个姓周的散修,筑基后期,据说以前在越国做灵兽生意。” 周曦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图仙呢?” “去城北坊市了,说想淘几本御兽方面的古籍。” 周曦眉头微挑:“又去了?这三个月,他一半时间泡在坊市,一半时间窝在屋里看书。那几本破书翻来覆去,有什么好看的?” 陆渊笑了笑:“他喜欢就好。” 周曦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后院练枪去了。 陆渊又在门口站了片刻,这才回到柜檯后坐下。 他继续翻帐册,心里琢磨著怎样才能把生意做上去。 老祖交代的任务,在燕国开设商铺,单店年净利润三万灵石。 如今三个月过去,才完成不到十分之一。 不是他不尽力,是天燕城这地方,竞爭太激烈。 左邻是家法器铺,背后是越国一个大世家。右邻是家丹药铺,东家是丹城那边的人。斜对面那家灵兽阁,据说跟燕国本地一个大族有来往。 他们这间小杂货铺,卖些符籙、丹药、低阶法器,不温不火地经营著,能赚这些已是不易。 想突破,得另想办法。 陆渊合上帐册,目光又落向窗外那家灵兽阁。 门口排队的散修,有的喜笑顏开,有的愁眉苦脸。 偶尔有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捧著个新买的灵兽袋,满脸期待。 灵兽生意。 他在心里琢磨。 这生意在天燕城,確实好做。 燕国多山林,妖兽眾多,许多修士都养灵宠辅助战斗。 但灵兽买卖讲究门道,货源、驯养、治病,一样不能少。 他们没这底子。 正想著,门口光线一暗。 陆渊抬头,见秦图仙走进来,手里捧著几本旧书。 “图仙回来了。” 秦图仙点点头,走到柜檯前,將那几本书放下。 书確实旧,封面磨损,边角捲起,纸张泛黄。 陆渊扫了一眼,书脊上写著《灵兽驯养要诀》《妖兽百解》《御兽真经残卷》之类的名目。 “淘到什么好东西了?”陆渊问。 秦图仙在他对面坐下,翻开最上面那本,指著其中一页。 “这本《妖兽百解》里,记载了一种叫【金翅云鹏】的妖兽。二阶上品,速度极快,可日行数万里。若能驯服,用作坐骑或传讯,价值极高。” 陆渊凑过去看了一眼,书上画著一只展翅大鹏,线条粗糙,勉强能看出轮廓。 “书里说,此兽喜食【云雀】的蛋,若能找到云雀巢穴,以蛋为饵,便有希望引它现身。我查过了,天燕城北三百里外的云霞山脉,有云雀出没。” 陆渊看著他,沉默片刻,问:“你想去试试?” 秦图仙点头。 陆渊想了想,又问:“有几分把握?” “书里说得含糊,具体几分,不去试试不知道。” 陆渊沉吟。 秦图仙的性子他了解。 这人话不多,但做事有谱,他说想去试试,便是真觉得有希望。 “周曦那边……” “我去跟她说,若成了,咱们铺子便多了条路子。若不成,就当出去走走。” 陆渊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出发时,老祖交代的话。 “图仙沉稳,你机敏,周曦战力强悍。三人搭档,正合適。” 三个月过去,生意虽不温不火,但三人配合確实默契。 陆渊管帐、对外联络,周曦坐镇、应对麻烦,秦图仙则闷头研究他那些书,偶尔去坊市淘宝,回来后便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帐册。 窗外日头渐高,街上人来人往。 斜对面那家灵兽阁门口,排队的人换了一拨。 …… 三日后,傍晚。 陆渊正在柜檯后核对帐目,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见秦图仙走进来,身后跟著周曦。 秦图仙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走到柜檯前,从怀里取出一枚灵兽袋,放在柜檯上。 陆渊盯著那灵兽袋,眉头微挑:“这是……” 秦图仙解开袋口,一缕金光从袋中窜出,在铺子里盘旋一圈,最后落在他肩头。 是一只巴掌大的雏鸟。 通体金黄,羽毛尚未长齐,绒毛蓬鬆,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 它站在秦图仙肩上,歪著脑袋打量陆渊,忽然张开嫩黄的喙,发出细嫩的鸣叫。 “嘰——” 陆渊瞪大眼睛。 “这是……金翅云鹏的雏鸟?” 秦图仙点头。 “怎么弄到的?” 秦图仙简单说了经过。 三日前,他独自去了云霞山脉。 按书中记载,在山中寻了三日,终於在一处绝壁发现云雀巢穴。 他在巢穴附近守了两日,未见金翅云鹏现身,却意外发现这只雏鸟。 它不知为何从巢中跌落,摔在崖底,奄奄一息。 秦图仙见它还有气息,便用隨身带的疗伤丹药餵它,又用灵力温养了半日,才將它救活。 “它父母呢?” “不知道,我在那附近守了一日,未见有成年金翅云鹏出现。可能是遇了意外,也可能迁徙时落了单。” 陆渊盯著那只雏鸟。 小傢伙精神不错,在秦图仙肩上跳来跳去,偶尔啄啄他的耳朵,又张开翅膀扑腾几下。 “它认你了?” 秦图仙想了想:“算是吧,我救它时,它已睁眼。这类妖兽,睁眼后见到的第一个活物,便会当成父母。” 陆渊若有所思。 周曦在一旁插话:“这小东西吃什么?云雀蛋?” 秦图仙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解开袋口,倒出几枚拇指大小的青灰色鸟蛋。 “这是云雀蛋,回来前特意掏的。够它吃几日。待它再大些,便能餵妖兽肉。” 陆渊看著那几枚蛋,又看看那只雏鸟,忽然笑了。 “图仙,你这运气,真是……” 秦图仙也笑了笑,伸手轻抚雏鸟的绒毛。 小傢伙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嫩的咕嚕声。 周曦在一旁看著,嘴角也微微扬起。 陆渊收起帐册,起身走到秦图仙身侧,仔细打量那只雏鸟。 “这小东西,养大了真能日行数万里?” 秦图仙想了想,道:“书中是这么说的,但能不能养大,养大后能不能驯服,都是未知。” 陆渊点头,又问:“养它,需要什么?” “幼鸟期需保暖,需餵食,需以灵力温养经脉。待它再大些,需教它飞行,需带它狩猎,需慢慢建立默契。” 陆渊听著,心中盘算。 这三个月,他们三人分工明確,日子平稳。若再添这么个小东西,图仙怕是要更忙了。 但若真能养成…… 他看向秦图仙,问:“你想养它?” 秦图仙低头看著肩上的雏鸟,沉默片刻,点头:“想。” 陆渊笑了。 “那就养。” 秦图仙抬眼看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感激。 周曦在一旁道:“养便养,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小东西若惹麻烦,我可不管。” 秦图仙点头:“明白。” 三人又说了几句,秦图仙便带著雏鸟回后院,安置它去了。 陆渊坐回柜檯后,继续翻帐册。 窗外夜色渐浓,街上行人渐少。斜对面那家灵兽阁已关了门,门口空荡荡的。 他望著那片黑暗,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期待。 这铺子,或许真能多条路子。 …… 接下来数日,秦图仙几乎寸步不离后院。 他在屋角搭了个简易的窝,铺上软草,又用灵石布了个小型聚温阵,保持窝內温度稳定。 每日餵食五次,以灵力温养三次,夜间还要起来查看几次。 雏鸟长得快。 不过十日,绒毛褪去大半,新羽长出,金黄一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已能在屋里扑腾著飞几圈,虽飞不高,但姿態已有些像样。 秦图仙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金”。 陆渊每次见它站在秦图仙肩上,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小东西,確实好看。 金黄羽毛,黑豆眼睛,模样机灵。偶尔张开翅膀扑腾几下,翅尖隱约可见淡金流光,確实与普通鸟类不同。 这小东西,確实好看。 金黄羽毛,黑豆眼睛,模样机灵。偶尔张开翅膀扑腾几下,翅尖隱约可见淡金流光,確实与普通鸟类不同。 这日午后,秦图仙正在后院教小金飞行。 他从怀里取出一小块妖兽肉,高高举起。小金蹲在他肩上,盯著那块肉,跃跃欲试。 “去。”秦图仙將肉拋向半空。 小金张开翅膀,猛地扑出去。 它飞得歪歪扭扭,翅膀扑腾得厉害,却终於飞了三丈远,在半空中接住那块肉,然后扑棱著落在地上,得意地啄食。 秦图仙走过去,蹲下身轻抚它的羽毛。 小金吃完肉,仰头看他,发出欢快的鸣叫。 陆渊从前铺走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图仙,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秦图仙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走到他面前。 陆渊道:“这几日我想了想,咱们这铺子,单靠卖那些低阶货,赚不了大钱。得想別的路子。” 秦图仙看著他,等他继续。 陆渊指了指小金:“这小东西,就是个路子。你把它养大,驯好了,日后能卖也能租。金翅云鹏,光是租赁飞行,便能赚不少。若再能繁衍,一窝雏鸟,更是天价。” 秦图仙沉默片刻,问:“你想让我把它当生意做?” 陆渊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小东西养著是养著,若能顺便赚些灵石,何乐不为?再说,你若能把驯养之法摸透,日后咱们便能做灵兽生意。这燕国,灵兽生意可是大买卖。” 秦图仙沉吟。 小金蹲在他脚边,正用喙梳理羽毛。 他低头看它,许久,缓缓点头。 “可以试试,但需等它长大些,能独立飞行狩猎,才能考虑租赁之事。” 陆渊笑道:“那是自然。不急,慢慢来。” 二人正说著,周曦从前铺走来,手里拿著一封信。 “图仙,有人找。” 秦图仙接过信,拆开细看。 信是城北一个姓马的散修写来的。 此人前几日在坊市见过他和小金,托人打听后,今日来信,说想见见他,谈谈灵兽之事。 秦图仙看完信,递给陆渊。 陆渊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人什么来路?” 周曦道:“打听过了,筑基中期,散修,在天燕城混了十几年。据说以前帮人驯过几头灵兽,有些门路。但名声一般,有人说他贪小便宜,不太靠谱。” 秦图仙收回信,沉默片刻。 陆渊问:“去不去?” 秦图仙想了想,道:“去,看看他想说什么。” 陆渊点头,又道:“让周曦陪你。” 周曦没反对,只道:“什么时候?” 秦图仙看了看天色:“现在。” …… 城北,一间茶楼雅间。 秦图仙与周曦推门而入时,雅间里已坐著一人。 中年男修,面容普通,穿一身半旧灰袍,见他们进来,起身拱手。 “可是秦道友?” 秦图仙还礼:“正是。马道友?” 马姓修士笑著点头,侧身引他们落座。 茶已沏好,热气裊裊。 马姓修士亲自斟茶,目光落在秦图仙肩上的小金身上,眼睛微微发亮。 “这就是金翅云鹏?果然不凡。” 小金蹲在秦图仙肩上,歪著脑袋打量他,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马姓修士也不恼,笑著收回目光,看向秦图仙。 “秦道友,在下冒昧相邀,是想请教一件事。” 秦图仙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请讲。” 马姓修士道:“在下在天燕城混了十几年,帮人驯过几头灵兽,多少有些心得。这金翅云鹏,二阶上品,速度极快,极难驯服。秦道友能得此雏鸟,实属天赐机缘。” “只是这灵兽,幼年最难养。餵食、温养、教飞,每一步都需用心。若养得不好,轻则体弱多病,重则夭折。秦道友虽是筑基修士,但想必没有驯养经验。在下不才,愿助秦道友一臂之力。” 秦图仙放下茶杯,看著他,问:“马道友想怎么助?” 马姓修士笑道:“很简单。秦道友若信得过,可將这小傢伙放在在下处,由在下代为驯养。每日餵食、温养、教飞,一概由在下负责。秦道友只需每月付些灵石,当作酬劳。待它长大,能独立飞行,秦道友再领回去便是。” 周曦眉头一挑,正要开口,秦图仙已抬手止住她。 他看著马姓修士,缓缓道:“马道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小傢伙,我想自己养。” 马姓修士笑容微微一僵。 “秦道友,不是在下小瞧你。驯养灵兽,讲究门道。你初来乍到,又无经验,万一养坏了……” “养坏了是我的事,马道友若无別的事,在下便告辞了。” 秦图仙起身,朝马姓修士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周曦跟上,瞥了那马姓修士一眼。 马姓修士坐在椅上,脸色变了变,最终挤出一丝笑。 “秦道友慢走,日后若有需要,隨时来找在下。” 秦图仙头也不回,推门而出。 出了茶楼,周曦忍不住道:“那人明显是衝著金翅云鹏来的。什么代为驯养,分明是想占便宜。” 秦图仙点头,没有说话。 小金蹲在他肩上,正用喙梳理他的头髮。他伸手轻抚它的羽毛,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 周曦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真打算自己养?” 秦图仙沉默片刻,道:“我救它时,它奄奄一息,是我用灵力温养,才活过来。从睁眼起,它便跟著我。若把它交给別人,它未必肯认。” 周曦想了想,点头:“也是。” 二人沿街往回走。 暮色渐沉,街边店铺陆续点起灯火。 燕国最大的修真城池,开始热闹起来。 而秦图仙三人,也开始摸索新生意的第一步。 第五百三十一章 兄妹 白石城的傍晚,总是带著一股子烟火气。 林嵐坐在东街一家酒肆的二楼,靠著窗,手里捏著只半满的酒壶。 窗外斜阳正好,將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影拉得老长。 她今日穿得隨意,一件青灰短褐,袖口挽著,露出半截小臂。 头髮用根木簪隨意綰起,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耳边。 对面坐著林战。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背挺直,面前摆著碗茶,一口没动。 “哥,你喝不喝?不喝给我。”林嵐晃了晃酒壶。 林战看她一眼:“少喝些。” 林嵐撇撇嘴,仰头又灌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街上很热闹。 挑担的货郎、背剑的散修、牵马的商贾,各色人等从楼下经过。 她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这些人,最后停在一个方向。 街角,有个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面前摆著个木架,架上掛著几串兽骨穿成的掛饰,还有一些零碎的低阶材料。 他低著头,手里拿著块兽皮,正仔细地擦拭那些掛饰。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 修为不高,炼气五层。 林嵐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哥,你看那小子。” 林战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皱:“怎么?” “你不觉得他挺有意思?”林嵐托著腮,“每次来白石城,都能看见他在那儿摆摊。颳风下雨,雷打不动。” 林战没接话。 林嵐自顾自继续道:“我听说了,他是秦家记名弟子,叫雷凌,当年被外公在路边救下的。就因为他会点辨识材料的本事,便留在秦家,帮忙处理些杂务。” 她顿了顿,又饮了一口酒:“一个记名弟子,修为又不高,却这般勤恳。你说他图什么?” 林战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林嵐点点头,目光仍落在那个方向。 雷凌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正好与她的目光撞上。 他愣了一瞬,隨即连忙低下头,继续擦拭那些掛饰。 林嵐笑了。 她放下酒壶,站起身。 “哥,你先回去,我去逛逛。” 林战眉头皱得更紧:“你又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去照顾照顾那小子的生意。”林嵐摆摆手,已经朝楼梯口走去。 林战望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终是没拦。 林嵐下了楼,穿过街道,慢悠悠走到那个摊位前。 雷凌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见是她,顿时愣住。 “林……林前辈。” 他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地站著,目光不知往哪儿放。 林嵐在他面前蹲下,隨手拿起一串兽骨掛饰,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什么骨头?” 雷凌定了定神,答道:“回前辈,是一阶妖兽赤尾狐的趾骨。这种骨头质地坚硬,且有微弱火属性,佩戴在身上可略微抵御寒气。” 林嵐挑了挑眉,又拿起另一串:“这个呢?” “那是青纹蟒的脊椎骨,每节打磨成珠串成。青纹蟒性属木,佩戴可安神静气。” 林嵐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懂得多。” 雷凌垂下眼帘,低声道:“晚辈资质愚钝,只能在这些杂事上多用心。” 林嵐把玩著那串骨珠,隨口问:“你每日在此摆摊,能赚多少?” 雷凌沉默片刻,道:“多则三十灵石,少则十几块。” 林嵐点点头,又问:“这些灵石,都上交家族?” “交三成,余下的归自己。” “那你自己攒了多少?” 雷凌摇头:“没攒多少,都买了修炼用的丹药。” 林嵐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这人確实勤恳,也確实寒酸。一身灰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下的布鞋也旧了,鞋面有几个补丁。 林嵐忽然道:“你跟我来。” 雷凌一怔:“前辈?” “让你来就来,愣著做什么?”林嵐站起身,拍拍衣袍,当先朝街角走去。 雷凌犹豫片刻,收拾起摊位上的东西,快步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酒肆门口。 林嵐推门而入,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朝小二招招手:“来壶竹叶青,两碟下酒菜。” 雷凌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林嵐回头看他:“站著做什么?坐啊。” 雷凌这才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身板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林嵐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雷凌低声道:“晚辈……晚辈第一次与筑基前辈对坐,有些……有些惶恐。” 林嵐摆摆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他倒了一杯。 “喝。” 雷凌看著面前那杯酒,犹豫片刻,端起来饮了一口,被呛得连连咳嗽。 林嵐哈哈大笑。 “没喝过酒?” 雷凌涨红著脸,摇头道:“没……没喝过。” 林嵐笑够了,端起自己的酒杯饮了一口,慢悠悠道:“没喝过就对了,你这般勤恳修炼,哪有功夫喝酒。” 雷凌低著头,不说话。 林嵐看著他,忽然问:“雷凌,你来秦家几年了?” 雷凌答道:“回前辈,八年了。” “八年……”林嵐若有所思,“八年才炼气五层,確实不快。” 雷凌垂下眼帘,声音更低:“晚辈资质愚钝,能入秦家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奢求太多。” 林嵐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雷凌摇头。 林嵐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缓缓道:“因为你跟我二舅有点像。” 雷凌一怔。 林嵐继续道:“我二舅秦万川,当年也是这般。话不多,做事踏实,从不抱怨。別人说他资质平庸,他便更用心修炼。別人说他不如那些天才,他便更拼命锤炼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低了几分:“后来他筑基了,再后来,他为了保护秦家,跟一个金丹邪修同归於尽。” 雷凌沉默。 林嵐收回目光,看向他:“你修为虽低,但做事勤恳,心性沉稳。这点,我很欣赏。” 雷凌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女子。 她靠在窗边,手里捏著酒杯,姿態懒散,眉宇间却透著股说不出的瀟洒。 筑基修士。 出身秦家。 这样的人,点击,开启《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奇妙旅程。竟会主动找他说话,还说欣赏他。 雷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感激,有惶恐,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前辈谬讚了,晚辈只是做分內之事。” 林嵐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方才说,赚的灵石都买了丹药?” “是。” “都买了什么丹药?” 雷凌想了想,道:“大多是培元丹,偶尔买些清心丹辅助修炼。” 林嵐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拿去。” 雷凌一愣:“前辈,这是……” “一枚筑基丹。”林嵐语气隨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如今炼气五层,离筑基还远,但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雷凌看著那瓶丹药,只觉喉咙发紧。 筑基丹。 这种丹药,他平时连想都不敢想。 一瓶就要数千灵石,抵得上他不知多少年的收入。 “前辈,这太贵重了,晚辈不能收。” 林嵐眉头微挑:“让你收你就收,哪那么多废话。” 雷凌摇头,態度坚决:“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但这丹药,晚辈真的不能收。” 林嵐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收起玉瓶,重新收入袖中,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行,不收便不收。但你要记住,今日这丹药,我没收回去。你若哪天想要了,隨时来找我。” 雷凌怔怔看著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窗外暮色渐沉,街上行人渐少。 林嵐又饮了几杯,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她靠在窗边,目光落向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雷凌坐在对面,也不敢开口,只是静静陪著。 过了许久,林嵐忽然道:“雷凌,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雷凌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林战。 “林战师兄……沉稳持重,待人温和,在下很是敬重。” 林嵐点点头,又问:“那他自己知不知道,他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雷凌沉默。 林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父亲失踪了。” 雷凌抬头看她。 林嵐继续道:“我娘这些日子,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说研究什么灵脉。我哥担心她,又帮不上忙,只能一个人闷著。他以为自己藏得好,可我看得出来。” “他总觉得,自己是长子,该担起责任。可有些事,不是担就能担得起的。” 雷凌沉默片刻,低声道:“林战师兄……是个好人。” 林嵐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会说话。”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雷凌,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白石城吗?” 雷凌摇头。 林嵐笑了笑,道:“因为这地方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不用想太多。不像山上,太安静了,一安静就容易想些有的没的。” 雷凌听著,没有说话。 林嵐又饮了几杯,脸上红晕更深。她靠在窗边,望著夜空那轮初升的冷月,忽然道: “你说,我父亲到底去哪儿了?” 雷凌看著她,低声道:“晚辈不知。” 林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算了,问你也不知道。” 她站起身,从袖中摸出几块灵石拍在桌上,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雷凌,改日再来找你喝酒。” 雷凌连忙起身,拱手道:“恭送前辈。” 林嵐摆摆手,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雷凌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桌上那杯酒,他只饮了一口,此刻还满满地搁在那儿。 他端起那杯酒,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忽然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 可他没有放下酒杯。 他就那样站著,握著空杯,望著窗外那片夜色。 很久。 直到小二走过来,问他还要不要添茶,他才回过神,放下酒杯,转身离去。 …… 林嵐回到秦家在白石城的据点时,夜色已深。 院中灯火通明,林战正坐在廊下,手里捧著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微皱。 “又喝酒了?” 林嵐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靠在廊柱上。 “嗯。” 林战看著她,沉默片刻,低声道:“父亲的事,你別太担心。” 林嵐没说话。 月光下,林战那张脸比平日更显疲惫。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沉鬱,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她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你也別太担心。” 林战一怔。 林嵐收回手,靠迴廊柱上,望著夜空。 “父亲的事,母亲会想办法。咱们帮不上忙,就別添乱。” 林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兄妹二人並肩坐在廊下,望著夜空那轮冷月。 许久,林嵐忽然道:“哥,我今天见著一个人。” “谁?” “雷凌,那个记名弟子。” 林战眉头微动:“你去找他了?” 林嵐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那小子,挺有意思的。” “你又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觉得他顺眼。” 林战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將兄妹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嵐靠在廊柱上,望著夜空,嘴角始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想起那个拘谨的身影,想起他诚惶诚恐地端著酒杯的模样。 有点傻。 但又有点可爱。 林嵐笑了笑,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带来院中花木的清香。 远处隱约传来街市的喧譁,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她就那样靠著,很快沉入梦乡。 林战转头看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无奈。 他起身,从屋里取出一件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重新坐下,继续望著那片夜空。 月光洒落,將兄妹二人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第五百三十二章 萧珩来了一封信 主殿內。 秦陆盘坐蒲团上,周身灵光流转,金身诀修炼已到关键时刻。 这门功法自他炼气期便开始参悟,如今筑基圆满,总算摸到些门道。 第五重,不坏金身。 秦陆闭目內视,体內灵力如江河奔涌,金罡之力在经脉中流转,渐渐凝聚成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覆盖全身每一寸肌肤。 这层光膜与之前不同。 以往金身诀的罡气虽强,却总有疏漏之处。腋下、胯间、眼耳口鼻,这些地方罡气难及,是防御死角。 但第五重的不坏金身,讲究內外混元一体。 金罡不再只是体表流转,而是渗入皮肉、筋膜、骨骼,与肉身彻底融合。 一旦炼成,周身无死角,可承受法宝轰击而不死。 秦陆心念微动,体內金罡缓缓收缩,在气海处凝聚成一团金色光球。 这便是第五重的核心——金罡种子。 有了这枚种子,金身诀便能自行运转,无需刻意催动。 他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即逝。 “总算有些头绪。”秦陆喃喃自语,“按这个速度,再有一年半载,第五重便能入门!”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云海。 第四重虽强,但在面对金丹修士时,已没了先前那般无敌的底气。 血煞老祖那一战,他亲眼见识过金丹修士的真正实力。 若非儿子万川以自爆重创对方,若非金猊拼死抵挡,秦家早已覆灭。 “得儘快突破才行。” 秦陆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沉入。 这是金身诀第六重的功法介绍。 【第六重:不灭神光】 【金身圆满,气血永恆如熔炉,蕴含磅礴生机与力量。护体金罡升华至不灭神光,万法难侵。】 短短数行,却让秦陆心潮起伏。 万法难侵。 若真能炼到第六重,想必就能无视金丹强者的攻击了吧。 他收起玉简,正要继续修炼,殿外传来脚步声。 “父亲。” 秦万林的声音。 秦陆转身,见长子独臂负后,快步走入殿中,脸上带著几分意外之色。 “何事?” 秦万林走到近前,双手呈上一封信函。 “萧珩来了一封信。” 秦陆眉头微挑。 萧珩? 自从当年汉国之行后,便再没见过此人。先前听萧阳夏提起,说他在东洲各地游歷,行踪不定。 怎会突然来信? 他接过信函,拆开细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秦兄,见字如晤。我已回到齐国,如今正在家中。过些时日,定当登门拜访,与兄畅饮。萧珩拜上。” 秦陆看完,嘴角微微扬起。 “这萧珩,还是那副隨性性子。”他將信递给秦万林,“备些好酒,等萧珩上门。” 秦万林接过信看了一眼,笑道:“萧前辈要来,那可是稀客。孩儿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秦陆又叫住他。 “万林,玉璇那边可有消息?” 秦万林脚步一顿,回头道:“玉璇昨日传讯,说灵脉推演已有进展,不日便有结果。” 秦陆点头,挥了挥手。 秦万林退出殿外。 秦陆负手立於窗边,望著云海翻腾,想起当年与萧珩並肩作战的情形。 那个洒脱不羈的傢伙,这些年不知又经歷了多少奇遇。 …… 三日后,正午。 秦陆正在主殿翻阅典籍,忽听山门外传来爽朗笑声。 “秦兄!萧某来访!” 他放下书卷,起身迎出。 山门外,一道青色遁光落下,显出萧珩身形。 多年未见,他依旧那副瀟洒模样。一袭青衫,腰悬玉佩,嘴角噙著笑意,周身气息浑厚凝实,赫然已是筑基后期。 “萧兄弟。”秦陆拱手。 萧珩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臂,上下打量,笑道:“筑基圆满!老秦,你这修炼速度,可比我快多了!” 秦陆摆手:“萧兄弟过誉,里面请。” 二人並肩步入主殿。 殿內已备好酒菜。秦万林与秦玉璇候在一旁,见他们进来,连忙行礼。 “萧前辈。” 萧珩看向二人,眼中闪过欣慰:“万林,玉璇,都长大了。当年我来时,你们还是炼气期的小娃娃,如今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了不得。” 秦万林谦逊道:“萧前辈过誉。” 秦玉璇也道:“萧前辈请坐。” 四人落座。 萧珩端起酒杯,先敬秦陆:“老秦,这杯酒敬你。这些年你的事跡,我可没少听说。斩杀血煞老祖,与郑鸿一战打成平手,陈国一役又立下大功。九洲金丹以下第一人,这名头,实至名归。” 秦陆举杯与他共饮,笑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萧珩哈哈一笑,又看向秦万林与秦玉璇:“你们也別光看著,一起喝。” 四人举杯共饮,气氛渐热。 酒过三巡,萧珩打开话匣子。 “老秦,这些年我在外游歷,见识了不少新鲜事。” 他放下酒杯,开始讲述。 “前年在赵国,我误入一处秘境。那秘境入口藏在一座破庙的佛像背后,我追一只野兔,不小心撞进去,结果——” 他顿了顿,卖个关子。 秦玉璇忍不住问:“结果如何?” 萧珩笑道:“结果里头別有洞天。方圆百里,全是上古遗蹟。我逛了三天,找到一株千年朱果,还捡到一件上品玄器。” 秦万林问:“那朱果可炼成丹药了?” 萧珩摆手:“我哪会炼丹,直接吃了。修为从筑基中期窜到筑基后期,省了我十年苦功。” 秦陆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笑道:“你这运气,確实难得。” 萧珩又说起另一桩事。 “去年在越国,我遇见一桩奇事。有个小宗门,叫青云宗,宗主不过筑基后期,门中弟子百余人。结果有一日,不知从哪儿冒出个金丹修士,上门挑衅,要收他们做附庸。” “那宗主倒是个硬骨头,死活不答应。金丹修士大怒,当场出手。你们猜怎么著?” 秦玉璇摇头。 萧珩一拍大腿:“那宗主竟拿出一件残破的天罡法器,硬扛了金丹三招!虽然后来法器碎了,人也重伤,但金丹修士见討不了好,便退了。” 秦万林听得入神:“天罡法器?一个小宗门,怎会有这等宝物?”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萧珩耸肩:“谁知道呢,许是祖上传下来的。后来我去拜访那宗主,聊了半日。他说那法器是他们开派祖师留下的,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他顿了顿,感慨道:“所以说,这修真界,藏龙臥虎。別看那些小宗门不起眼,说不定哪天真能爆出个大料。” 秦陆点头,心中暗忖。 萧珩这番话,倒提醒了他。秦家如今虽站稳脚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势力,或许也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萧珩又说了几桩趣事。 什么在陈国遇见一个自称活了三百岁的散修,结果一聊才发现,那人不过筑基中期,活了三百岁全靠一门苟命功法。 什么在卫国看见一座会移动的山峰,追了三天才发现是头巨龟驮著山在爬。 什么在楚国参加一场拍卖会,有人花十万灵石买下一枚蛋,结果孵出来是只凡鸟。 他讲得绘声绘色,逗得秦万林与秦玉璇不时发笑。 秦陆端著酒杯,静静听著,嘴角始终带著笑意。 这萧珩,还是那副浪荡性子。天南海北地跑,遇见什么都想凑个热闹。 酒至半酣,萧珩忽然放下酒杯,看向秦陆。 “秦兄,你还记得当年我告辞时,说要去追求一个人吗?” 秦陆一怔,隨即想起。 当年在汉国分別时,萧珩確实说过,要去追求一个在跨国灵舟上遇见的女子。 “记得,如何了?” 萧珩眉毛一扬,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那还用说?我萧珩出马,哪有不成之理!” 秦万林与秦玉璇对视一眼,皆露出好奇之色。 秦陆笑道:“恭喜萧兄抱得美人归。” 萧珩摆摆手,脸上得意之色却渐渐敛去,多了几分复杂。 “不过……” 秦陆看他神色,问道:“不过什么?” 萧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嘆一声。 “秦兄,此事说来话长。” 他放下酒杯,缓缓道:“那女子姓姜,名萱,是吴国风雷府掌门之女。风雷府,你听说过吗?” 秦陆想了想,摇头。 萧珩道:“吴国有个万法宗,与风雷府是世仇。这两派结怨已有三百余年,据说当年是因为一件地阶功法起的衝突。三百年来,双方死伤无数,恩怨越积越深,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秦万林皱眉:“既是世仇,那萧前辈与姜姑娘的事……” 萧珩苦笑:“正是。我与姜萱情投意合,本该结为道侣。可她爹说了,除非万法宗与风雷府的恩怨了结,否则绝不允许女儿嫁给我。” 秦玉璇忍不住道:“这……这关你什么事?” 萧珩摊手:“我也这么问。可她爹说,风雷府歷代掌门之女,从未外嫁。若要外嫁,必须为门派立下大功,或解决门派最大难题。如今风雷府最大的难题,就是万法宗。”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 秦万林听得目瞪口呆。 秦陆端著酒杯,若有所思。 两个门派,三百年的恩怨,岂是轻易能解开的? 秦玉璇想了想,道:“萧前辈,有没有可能请人调解?比如请吴国皇室出面?” 萧珩摇头:“试过了,吴国皇室派过使者。可双方积怨太深,谁也不肯让步。调解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萧珩苦笑:“万林,你想得太简单了。风雷府与万法宗都有金丹修士坐镇,且不止一位。我这点修为,人家根本不放眼里。至於金丹修士,谁会为这种事得罪两个门派?” 秦玉璇想了想,又道:“那萧前辈可想过,助风雷府在斗法中胜过万法宗?若能贏几次,或许能缓和关係?” 萧珩摇头:“斗法年年有,双方互有胜负。贏几次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再说,我也不擅长斗法,去了也是送死。” 秦万林沉吟片刻,道:“那有没有可能,找到当年引发衝突的那件地阶功法?若能找到,或许能解开双方心结?” 萧珩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万林,你这思路不错。可惜那功法据说早就毁了,双方都说是对方毁的,谁也拿不出证据。” 他嘆了口气,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难,太难了。” 秦陆放下酒杯,缓缓道:“萧兄,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 萧珩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想过,若能让双方坐下来,心平气和谈一次,或许能有些进展。可谁有这么大面子,能让两派掌门心平气和坐在一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想过,若能找到当年那场衝突的真相,证明功法是谁毁的,或许能让理亏的一方低头认错。可三百年的事,上哪儿找真相去?” 秦陆看著他,问:“那萧兄如今打算怎么办?” 萧珩苦笑:“还能怎么办?先修炼,等实力够了再说。我现在筑基后期,待我金丹之后,说话或许能有些分量。到时候再去两派游说,或许能有些转机。” 他端起酒杯,自嘲道:“不过金丹还早,谁知道要等多少年。说不定等我金丹了,姜萱早就嫁给別人了。” 秦陆沉默。 秦万林与秦玉璇也都不知该说什么。 殿內一时安静,只闻窗外风声。 萧珩忽然笑了,举起酒杯。 “不说这些了,来,喝酒!今日是来拜访的,不谈那些烦心事。” 秦陆举杯,与他共饮。 秦万林与秦玉璇也举杯。 四人继续饮酒,话题又转回萧珩那些游歷见闻。 可气氛终究不如方才热烈。 暮色渐沉,萧珩起身告辞。 秦陆送他到山门外。 “萧兄,保重。” 萧珩拱手,笑道:“老秦,改日再来叨扰。到时候若有好消息,第一个告诉你。” 秦陆点头,目送他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秦万林与秦玉璇也跟了出来。 “父亲,萧前辈这事……”秦万林欲言又止。 秦陆负手而立,望著远方,缓缓道:“修真界的事,哪有那么多顺心如意。他自己心里有数,咱们不必多言。” 秦万林点头,不再说话。 秦玉璇站在父亲身侧,望著那片渐暗的天空,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萧珩与姜萱,两情相悦,却因门派恩怨不得相守。 这修真界,果然处处是无奈。 秦陆转身,朝主殿走去。 “回去吧,还有事要忙。” 秦万林与秦玉璇跟上他的脚步。 暮色四合,山门渐渐隱入夜色。 远处,萧珩那道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不知飞往何方。 第五百三十三章 苍梧山 慈云山后山,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 顾小满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双手结印,双目微闔。周身灵力流转,隱隱有青色光晕在体表浮现。 秦陆负手立於三丈外,静静看著。 这孩子的进境,確实惊人。 入门不到三年,已炼气六层。 更难得的是根基扎实,灵力凝练,没有半点虚浮之感。 寻常修士从炼气一层到六层,起码也要七八年时间,並且往往根基不稳,需花费更多时间夯实。 而顾小满似乎天生就知道该如何修炼,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 “灵力运转再慢三分。”秦陆开口。 顾小满依言放缓灵力流转速度。 原本略显急促的气息顿时平稳下来,周身青色光晕也柔和许多。 “保持这个节奏,运转九个周天。” 顾小满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头,继续修炼。 秦陆看著他,心中暗赞。 这孩子不仅天赋高,心性也好。 不急不躁,沉得住气。 换作旁人,三年炼气六层,早就飘了。 可顾小满依旧该修炼修炼,该干活干活,与刚入门时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不同,是偶尔会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在琢磨什么。 秦陆想起那晚家族宴席上的事。 顾小满演示青藤诀时,竟能將藤蔓扭成简易阵法,引动周围灵气流转。 这份触类旁通的本事,確实少见。 这孩子若能一直保持这般心性,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正想著,顾小满已运转完九个周天,睁开眼,从青石上跳下。 “老祖。” 秦陆微微頷首:“感觉如何?” 顾小满想了想,咧嘴笑道:“挺舒服的,浑身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似的。” 秦陆嘴角微微扬起:“那是灵力充盈的徵兆。你如今炼气六层,灵力已初具规模,日后多加温养,自然能感觉得到。” 顾小满点点头,忽然问:“老祖,我什么时候能筑基啊?” 秦陆看著他,反问:“你觉得呢?” 顾小满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隨便问问。” “筑基之事,急不得。你如今根基扎实,稳扎稳打修炼便是。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顾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方才运转灵力时,可有滯涩之处?” “没有,就是有时候觉得灵力走得太快,收不住。” “那是掌控力不足。日后每日加练半个时辰灵力凝练,慢慢就好了。” “是,老祖。” 秦陆正想再说几句,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气息正朝这边掠来。 片刻后,秦万林的身影出现在林间小道上。 他独臂负后,走到近前,先朝秦陆拱手,又朝顾小满点了点头。 “父亲。” 秦陆见他神色有异,问:“何事?” 秦万林道:“吴越边境有秘境现世,据传是金丹修士遗府。” 秦陆目光微凝。 秘境。 这东西终於有消息了。 他的支线任务——秘境探索。 需家族成员探索一处金丹级危险度的秘境,並带出至少一件地阶以上宝物。 若能完成,便是七十点族蕴。 “消息確凿?” “確认无误,那秘境位於吴越边境的苍梧山深处,有修士亲眼见到异象,隨后有阵法波动传出。这几日已有不少修士赶去,但入口尚未完全开启。” 秦陆沉吟片刻,当即有了决断。 “我亲自去一趟。” 秦万林似乎早料到父亲会这么说,並不意外。 他顿了顿,又道:“父亲,还有一事。先前萧珩说他对吴越那边颇为熟悉,孩儿在想,是否要请他同去?” 秦陆眉头微挑。 萧珩? 那日他来拜访,確实说过为了追求姜萱,他时常到吴越两国。 若能有他同行,確实方便许多。 “他人现在何处?” “还在萧家,这几日没听说要出门。” “传讯给他,问他可有兴趣同去秘境。若有,让他来慈云山匯合。” 秦万林应下,又看向顾小满。 顾小满正眨巴著眼睛,听得入神。 见秦万林看过来,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秦万林嘴角微微扬起,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顾小满见秦万林走远,这才抬起头,小声问:“老祖,您要去秘境啊?” 秦陆点头。 顾小满眼睛亮了:“秘境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有很多宝物?” 秦陆看他一眼:“怎么,想去?” 顾小满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我这点修为,去了也是拖后腿。” 秦陆嘴角微微扬起:“知道就好,好好修炼。等你筑基了,有的是机会。” 顾小满重重点头:“是,老祖!”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朝主殿方向走去。 身后,顾小满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喊道:“老祖,您要小心啊!” 秦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顾小满咧嘴笑道:“我听人说,秘境里都有危险。您可得平平安安回来。” 秦陆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柔和。 这孩子,倒是知道关心人。 “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 …… 两日后,慈云山主殿。 秦陆端坐主位,面前茶已沏好,热气裊裊。 殿外传来破空声,片刻后,一道青色身影落入殿前。 萧珩大步走入,一袭青衫,腰悬玉佩,嘴角噙著笑意。 “老秦!” 秦陆起身相迎:“萧兄弟,请坐。” 萧珩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道:“收到万林传讯,我便赶来了。吴越边境的秘境,我確实知道些情况。” 秦陆目光微动:“萧兄弟去过那边?” 萧珩点头:“我在吴越两国待过两年,苍梧山那一带,我去过几次。那地方山深林密,妖兽眾多,寻常修士不敢深入。若真有秘境藏在那里,倒也不奇怪。”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吴越两国关係紧张,边境常有摩擦。咱们此番前去,还得小心些。” 秦陆问:“两国关係紧张到何种程度?” 萧珩放下茶盏,神色认真几分。 “吴越两国,不像齐楚这般近年才起的衝突。他们之间,已打了上百年。边境线上烽火台林立,驻军常年对峙。两国修士更是见面就眼红,一言不合便动手。” “那苍梧山,恰好位於两国边境正中。山南归越国,山北归吴国。两国都在山中设有据点,常年派驻修士监视对方。秘境若真在苍梧山,免不了要跟两国修士打交道。” 秦陆沉吟。 这等局面,確实棘手。 但秘境就在那里,总不能因为麻烦就不去。 “萧兄弟可有良策?” 萧珩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我当年游歷时绘製的苍梧山地形图。两国据点、妖兽巢穴、灵药分布,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有了这个,咱们便能避开那些麻烦地方,悄悄潜入。”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內確实是一幅精细地形图。 山川河流,峡谷险峰,標註得清清楚楚。两 国据点以红点標註,共有五处。 妖兽巢穴以黑点標註,密密麻麻。 他看完,收起玉简,看向萧珩。 “萧兄弟此行,可有什么条件?” 萧珩摆手:“秦兄这是哪里话。我萧珩是那种人吗?再说,秘境探索,本就是各凭机缘。你我同行,互相照应便是。若真寻得宝物,各取所需,不必分什么彼此。” 秦陆看著他,缓缓点头。 “好,那便这么说定了。何时动身?” 萧珩想了想,道:“事不宜迟,今日便走。秘境入口尚未完全开启,咱们早些过去,也好观察情况,抢占先机。” 秦陆起身:“那便现在。” 二人不再耽搁,当即驾起遁光,朝吴越方向疾驰而去。 …… 几日后,吴越边境。 两道遁光穿过云层,落在一处山岭上。 秦陆举目远眺。 前方群山连绵,峰峦叠嶂。山间云雾繚绕,偶有鸟鸣兽吼传出。 萧珩站在他身侧,指著远处一座巍峨高峰。 “那就是苍梧山主峰。秘境据说就在主峰深处,离此约三百里。” 秦陆点头,问:“一路上可会经过两国据点?” 萧珩摇头:“我选的这条路线,绕开了两国据点。虽远些,但胜在安全。不过进了苍梧山,便不好说了。那山里妖兽眾多,两国修士也常进去狩猎。遇到哪边的人,全看运气。” 秦陆沉吟片刻,又问:“萧兄弟对吴越两国了解多少?” 萧珩笑了笑,在一块青石上坐下。 “这便说来话长了。吴越两国,建国比齐国早得多。据说开国之初,两国关係还不错,常有联姻。后来不知为何闹翻了,从此便成了世仇。”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百年来,两国打了大大小小几十仗。边境线反覆拉锯,今天你占我一座城,明天我夺你一块地。打来打去,谁也没占到便宜,倒是把两国修士的仇怨越结越深。” 秦陆听著,若有所思。 “那如今两国局势如何?” 萧珩道:“先前打过一仗,现在表面还算平静,但暗地里依然小摩擦不断。两国目前谁也不敢贸然挑起大战。但边境线上,两国修士相遇,十有八九要动手。死了也是白死,两国都不会追究。” 他看向秦陆,神色认真几分。 “秦兄,咱们此番进去,若遇到两国修士,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也儘量別下死手。杀了人,麻烦就大了。” 秦陆点头:“明白。” 萧珩又道:“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风雷府和万法宗,就在吴国。这两派虽是世仇,但有个共同点——都对越国修士恨之入骨。” 秦陆想起那日萧珩说的那些事。 风雷府掌门之女姜萱,正是萧珩的心上人。 “萧兄,你与姜姑娘的事,可有进展?” 萧珩苦笑:“能有什么进展?她爹还是那句话,除非解决两派恩怨,否则免谈。我这趟出来,也是想散散心。老想那些烦心事,脑袋都要炸了。” 秦陆看著他,没有多说。 这种事,外人帮不上忙。 萧珩站起身,拍拍衣袍。 “走吧,边走边说。” 二人遁光再起,贴著山林上方疾掠。 又飞了一程,萧珩忽然道:“对了,说起姜萱,有件事得告诉你。她娘是越国人。” 秦陆一怔。 萧珩继续道:“她娘本是越国一个小世家的女儿,因避祸逃到吴国,被风雷府掌门所救。后来两人结为道侣,生了姜萱。这事在吴国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风雷府掌门娶了越国女人,是通敌叛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姜萱从小就被两国修士指指点点,说她血脉不纯。她性子清冷,不爱与人来往,多半也是因为这个。” 秦陆沉默。 这等出身,在两国交恶的背景下,確实尷尬。 “那风雷府掌门待她如何?” “疼得很。就这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可正因为疼,才更不许她嫁给我这个外人。他怕她嫁出去后受委屈,寧可让她留在身边。” 秦陆点头,没再问。 二人继续飞遁,越过几道山岭,前方云雾渐浓。 萧珩放缓遁速,指著下方一处峡谷。 “从这里进去,便是苍梧山腹地。秘境就在前面约五十里处。咱们步行过去,免得被人察觉。” 二人按下遁光,落入峡谷。 谷中林木茂密,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萧珩在前引路,秦陆紧隨其后。 二人收敛气息,无声穿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隱约传来人声。 萧珩脚步一顿,抬手示意秦陆停下。 二人侧耳倾听。 人声从前方山坳传来,夹杂著爭执。 “……这是我越国的地盘,凭什么让给你们?” “放屁!苍梧山什么时候成越国的了?吴越两国共管,这是当年定的规矩!” “共管?你们吴国修士进来抢灵药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讲共管!” “抢灵药?你们越国修士杀我师弟的时候,怎么不说?” 爭吵声越来越大,隱约有灵力波动传来。 萧珩与秦陆对视一眼,悄悄摸到山坳边缘,探头望去。 山坳中,两拨修士正对峙。 一边身著青灰劲装,袖口绣著云纹,约莫七八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筑基中期。 另一边身著玄色劲装,袖口绣著火焰纹,也是七八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筑基初期。 双方剑拔弩张,隨时可能动手。 萧珩低声道:“青灰劲装的是吴国修士,玄色劲装的是越国修士。这架势,怕是要打起来。” 秦陆观察片刻,道:“两边都不想真打,只是嘴上厉害。” 萧珩细看,果然。 双方虽然剑拔弩张,但谁也没先动手。 那年轻女子虽言辞激烈,目光却不时扫向四周,似在观察地形,隨时准备撤退。 “越国那女的,想撤。”萧珩道。 秦陆点头。 果然,片刻后,那年轻女子忽然冷笑一声。 “算了,今日懒得跟你们计较。这苍梧山又不是只有这一处,咱们走。” 说罢,她一挥手,带著手下转身离去。 吴国修士也没追,只是站在原地骂骂咧咧几句,便也撤了。 山坳重归寂静。 萧珩鬆了口气,低声道:“还好没打起来。要是打起来,咱们藏在这儿,也得被波及。” 秦陆点头,开口道:“走吧,先去秘境。” 二人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第五百三十四章 吴越修士 苍梧山深处,林木遮天。 两道身影贴著山壁无声穿行,脚下落叶厚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响。 秦陆走在前面,神识散开,笼罩方圆百丈。 萧珩紧隨其后,手里捏著那枚地形玉简,不时比对周围山势。 “前方百里,便是那道裂谷。”萧珩传音道。 秦陆点头,脚步不停。 半个时辰后,二人停在一处断崖边缘。 前方地势骤降,一道巨大裂谷横亘在眼前。裂谷宽约百丈,深不见底,两侧崖壁陡峭如削,长满墨绿色苔蘚。 谷口处,有人。 秦陆目光扫过,粗略估算,不下百人。 这些人分作两拨,隔著数十丈对峙。毫无疑问,这正是吴越两国修士。 两拨人中间空出一片地带,气氛剑拔弩张。 裂谷正上方,隱隱有阵纹波动传出。 那波动极有规律,每隔十息闪烁一次,光芒渐弱。 秦陆盯著那阵纹看了片刻,低声道:“入口阵法正在衰减,按这个速度,三日后完全开启。” 萧珩点头,目光扫过谷口那些人:“人真不少,两国加起来,快一百二十人了。筑基修士起码三十多个。” 秦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 吴国那边,为首的是个灰袍老者,筑基圆满,面容阴鷙,负手立於人群最前。 他身后站著三名筑基后期,其余皆是炼气。 越国那边,为首的是个中年<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也是筑基圆满,神色清冷。 她身侧站著两名筑基后期,再往后,筑基初期中期七八人。 秦陆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炼气期不足虑,筑基期需留意,真正要小心的—— 他目光停在越国队伍中一人身上。 那人站在中年<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身后第三排,穿一身寻常灰袍,面容普通,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乍看只是筑基初期。 但秦陆神识扫过时,感应到一丝极隱晦的波动。 那波动,绝非筑基修士能有。 金丹! 此人以秘法压制修为,偽装成筑基混在人群中。 秦陆收回目光,神色不变。 萧珩察觉到他的异样,传音问:“怎么?” “越国队伍里,有个金丹修士,那个穿灰袍的。” 萧珩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能確定?” “气息隱晦,但瞒不过我。” 萧珩沉默片刻,传音道:“此人混在人群中,所图不小。咱们得小心些,儘量不引人注目。” 秦陆点头,二人继续潜伏在断崖后,静静观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头西斜,谷口陆续又来了几拨人。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也有两国后续赶来的修士。 到傍晚时分,聚集人数已超过一百五十。 秦陆数了数,筑基修士接近四十人,炼气期百余人。 这些人都盯著那道正在衰减的阵纹,目光灼热。 夜幕降临。 谷口燃起篝火,两国修士各自扎营,互不侵犯,却也互不搭理。 秦陆与萧珩也退后数里,在一处隱蔽山洞中歇息。 萧珩从储物袋中取出乾粮,分给秦陆一块。 “明日那金丹若动手,咱们怎么办?” 秦陆接过乾粮,咬了一口,缓缓道:“他目標不是咱们,不动手最好。若动手,见机行事。” 萧珩点头,又问:“你觉得他图什么?” 秦陆想了想:“秘境里,应该有他想要的东西。” 萧珩若有所思,没再问。 二人默默吃完乾粮,各自调息。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秦陆与萧珩重新潜回断崖。 谷口人更多了,粗略估算,接近两百人。 吴越两国各占一方,中间那片空地依旧无人敢踏足。气氛比昨日更紧张,似乎隨时可能爆发衝突。 秦陆目光扫过人群,很快找到那个偽装金丹的身影。 那人依旧站在越国队伍后排,毫不起眼。 “还在。”秦陆传音道。 萧珩点头,正要开口,忽然目光一凝。 秦陆顺著他视线望去。 裂谷西侧,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袭青裙,面容清冷,筑基后期修为。 她身后跟著七八人,皆是筑基初期,服饰统一,袖口绣著风雷纹。 萧珩呼吸微微一滯。 秦陆看了他一眼,知晓此人正是姜萱。 萧珩目光落在那道青裙身影上。 姜萱带著人走到吴国队伍附近,停下脚步。她目光扫过谷口眾人,神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她身后那些人则警惕地打量四周,手按在法器上。 萧珩盯著那道身影看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秦陆眉头微皱:“做什么?” “去见见她。”萧珩传音道,“放心,不会暴露。” 说罢,他整了整衣袍,从断崖后转出,朝谷口走去。 秦陆看著他背影,没有阻拦,只是將气息收敛得更深。 萧珩走得不快,步伐从容,穿过一片乱石,离谷口还有百丈时,姜萱便看见了他。 她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恢復清冷,但那一瞬间的波动,瞒不过有心人。 萧珩走到近前,在三丈外停下,招手喊道:“姜萱!” 姜萱看到他,走到近前:“你怎会在此?” “听闻苍梧山有秘境现世,特来碰碰运气。”萧珩笑道,“没想到会遇见你,真是巧了。” 姜萱没有说话。 她身后那些人打量著萧珩,目光里带著审视。 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上前半步,低声道:“师姐,此人是谁?” 姜萱道:“萧珩,齐国萧家的人。” 那修士眉头微皱:“齐国修士,来我吴国做什么?” 萧珩笑道:“这位道友此言差矣。秘境无主,有缘者得之。齐国修士为何不能来?” 那修士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姜萱抬手止住他。 她看向萧珩,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萧珩,过来说话。” 说罢,她转身朝旁边一处空地走去。 萧珩跟上。 二人走出数十丈,在一棵古树下停住。 姜萱转身看他,眼中有些埋怨,低声道:“你不该来,这里很危险,两国修士都盯著秘境。你一个人,万一……” 萧珩看著她,认真道:“我必须来,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来,秦兄也来了。” 姜萱一怔:“秦陆?” 萧珩点头。 姜萱这些年早就听萧珩说过秦陆的事,自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她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他在,確实稳妥些。但你还是要小心。越国那边人多势眾,若起衝突……” “我知道。”萧珩看著她,忽然道,“有件事要告诉你。” 姜萱抬眼。 萧珩压低声音:“越国队伍里,有个金丹修士偽装成筑基。” 姜萱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 “秦兄发现的,那人气息隱晦,瞒不过他。你进去之后,务必小心,离越国队伍远些。” 姜萱盯著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 “多谢。” 萧珩笑了笑:“谢什么,你平安就好。” 二人相对而立,沉默片刻。 姜萱忽然道:“你瘦了。” 萧珩一愣,隨即笑道:“你也瘦了。” 姜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 “保重。”她低声道。 “你也是。” 姜萱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萧珩。” 萧珩抬眼。 姜萱看著他,目光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活著出来。” 萧珩郑重点头。 姜萱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萧珩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青裙身影走远,融入人群。 良久,他才转身,朝断崖方向走去。 秦陆见他回来,传音问:“如何?” 萧珩在他身侧坐下,沉默片刻,低声道:“告诉她有个金丹隱藏身份的事了,她说多谢。” 秦陆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二人继续潜伏,观察谷口动静。 日升日落,又是一日。 第二日傍晚,谷口气氛愈发紧张。 两国修士各自占据有利位置,中间那片空地已无人敢踏足。 爭吵时有发生,火药味越来越浓。 秦陆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那偽装金丹身上停住。 那人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越国队伍后排走出,沿著崖壁边缘朝裂谷方向摸去。 秦陆目光微凝,传音道:“那人动了。” 萧珩顺著他视线望去,诧异道:“他想做什么?阵法还没完全开启。” 秦陆摇头,盯著那道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片刻后,那人已接近裂谷边缘,距阵纹波动处不过三十丈。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道正在衰减的阵纹,目光闪烁。 秦陆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不对劲。”他传音道,“那人太靠近入口了。” 萧珩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谷口突然爆发一阵骚动。 一名吴国修士与一名越国修士不知为何起了衝突,双方各聚了十几人对峙,骂声震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秦陆目光却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那人动了。 他趁著眾人注意力被衝突吸引的瞬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那道法诀无声无息,没入阵纹之中。 下一刻—— “轰!” 裂谷深处传来沉闷巨响! 那道正在衰减的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隨即轰然碎裂! 一股狂暴的吸力从裂谷深处席捲而出! “不好!” 秦陆瞳孔骤缩,一把抓住萧珩,身形暴退! 但那吸力来得太快太猛,方圆数里內,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被笼罩其中。 惊呼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秦陆只觉一股巨力裹住自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裂谷深处飞去。 他勉力转头,看见萧珩就在身侧,脸色苍白。 更远处,姜萱的身影也在人群中,正努力稳住身形,却同样被那股吸力裹挟著下坠。 那道偽装金丹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裂谷越来越近,黑暗吞噬一切。 秦陆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坠入无尽深渊。 第五百三十五章 截杀 文钱渡的铁粉们,《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最新章节已发布! 天旋地转。 秦陆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耳畔是呼啸的风声。 他试图运转灵力稳住身形,却发现四周虚空混乱,根本无处借力。 不知坠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或许已过盏茶,脚下骤然一空。 他落在一片青石地面上,身体本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双剑已出鞘在手。 没有追击,没有攻击。 秦陆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座偏殿。 殿顶破碎,露出上方混沌的虚空。 四周石柱倾倒,布满裂纹,地面青砖残缺不全,缝隙里长著不知名的暗紫色苔蘚。 殿內空无一人。 秦陆起身,神识散开。 方圆百丈內,没有活物气息。 萧珩不见了。 他想起坠入裂谷前的那一瞬间,萧珩就在身侧。可此刻神识所及,根本没有那道熟悉的气息。 隨机传送。 秦陆心中瞭然。 这种秘境入口常有空间乱流,进入者会被隨机传送到不同位置。 他收剑入鞘,开始仔细观察这座偏殿。 殿呈长方形,约莫三十丈见方。 正前方有一尊残破石像,雕刻的是某种异兽,头颅已碎,只剩躯干。 石像周围散落著几块玉简碎片,早已失去灵光。 秦陆走过去,捡起一块碎片。 玉简內记载的內容残缺不全,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丹……殿……禁……”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放下碎片,目光扫向四周。 殿內除了石像和碎石,再无他物。 但殿门方向,隱隱有灵力波动传来。 秦陆走到殿门前,向外望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迴廊。 迴廊两侧每隔数丈便有一根石柱,柱身雕刻著云纹兽纹,大多已残破。 迴廊尽头隱入黑暗,看不清通向何处。 更远处,隱约可见几座建筑轮廓,同样残破不堪。 整座宫殿悬浮在虚空中,四周是无尽黑暗,只有宫殿本身散发著微弱光晕。 秦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偏殿。 迴廊安静得诡异。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砖正中,目光扫过两侧石柱,神识全开。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岔路。 一条继续向前,通向一座相对完整的殿宇;一条向左拐,通往一片废墟。 秦陆正犹豫间,身后传来细微破空声。 他身形一闪,贴在一根石柱后。 三道身影从迴廊另一端掠来,落在他方才站立处。 三名修士,皆是筑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筑基后期,面容阴鷙,目光扫视四周。 “人呢?方才明明感应到这边有活人气息。” 左侧是个瘦高个,筑基中期,手持一柄漆黑长刀,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会不会走远了?” 右侧是个矮胖修士,筑基初期,手里捏著一枚玉符,正在激发。 “没有,气息还在附近。” 阴鷙中年冷哼一声:“找出来,这秘境里的宝物,不能让任何人分一杯羹。” 三人散开,开始搜索。 秦陆贴在后柱后,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不想在这里动手。 初来乍到,对秘境一无所知,贸然暴露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但那三人搜得很细,正一步步逼近他藏身的石柱。 三丈。 两丈。 一丈。 阴鷙中年走到石柱旁,抬手就要探出—— 秦陆动了。 幽影剑无声出鞘,乌光一闪,直取阴鷙中年后心! 阴鷙中年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一侧,剑锋擦著他肋下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有人!” 他厉喝一声,翻手取出一柄金色长刀,刀罡如山,朝秦陆当头斩下! 秦陆不闪不避,赤水剑横扫而出。 “鐺!”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阴鷙中年虎口一麻,金色长刀几乎脱手。他脸色大变,这一剑的力道,远超寻常筑基圆满! 瘦高个与矮胖修士已反应过来,齐齐扑上! 漆黑长刀从左侧斩来,玉符激发的火球从右侧轰至。 秦陆双剑齐出! 幽影剑格开长刀,赤水剑斩碎火球,剑势不停,顺势横扫两人! 瘦高个仓促后退,长刀横挡,被一剑震得踉蹌数步。 矮胖修士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修为最低,又是法术型修士,被秦陆近身的瞬间,已註定结局。 赤水剑剑光一闪,刺入他咽喉。 “你——” 矮胖修士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阴鷙中年瞳孔骤缩。 “杀了他!” 他与瘦高个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刀罡凌厉,配合默契,封死秦陆所有退路。 秦陆不退反进。 金身诀轰然运转,体表暗金光泽一闪即逝。 他硬扛著瘦高个一刀,反手一剑刺入对方胸口。 “噗——” 瘦高个一口鲜血狂喷,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秦陆拔剑,他软软倒地。 阴鷙中年脸色煞白。 这人是什么怪物? 硬扛筑基中期一刀,反手一剑杀人? 他转身就逃。 秦陆岂容他逃走? 无踪步催动,身形一晃,已拦在阴鷙中年身前。 双剑齐斩! 阴鷙中年绝望地举刀格挡。 “鐺!” 金色长刀脱手飞出。 幽影剑顺势刺入他肩胛,赤水剑横在他脖颈前。 “別……別杀我……”阴鷙中年颤声道,“我……我有宝物……有灵石……都给你……” 秦陆盯著他,正想开口逼问秘境情况。 阴鷙中年垂下的右手忽然一翻,一枚玉符出现在掌心。 他猛地捏碎!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穿透殿顶,消失在虚空中。 传讯符。 秦陆眼神一冷。 剑光闪过,人头飞起。 阴鷙中年的尸体倒地,脸上还带著临死前那一丝狞笑。 秦陆收剑,目光扫过三具尸体,没有停留,转身朝迴廊深处掠去。 传讯符已发,片刻后必有追兵。 他需要儘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隱匿起来。 秦陆沿著迴廊疾掠,一连穿过两座偏殿,前方出现一座相对完整的殿宇。 殿门半掩,门楣上隱约可见三个古篆大字——炼丹殿。 他脚步一顿。 炼丹殿。 这种地方, 往往藏有丹药、丹方、炼丹炉之类的东西。 若能找到几枚高阶丹药…… 秦陆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强横气息。 他回头望去。 迴廊尽头,一道身影正朝这边掠来。 那人速度极快,周身血光流转,赫然是金丹修士! 金丹初期。 秦陆瞳孔微缩。 阴鷙中年临死前捏碎的那枚传讯符,叫来的竟是金丹修士!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冲入炼丹殿。 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秦陆来不及观察殿內情况,神识散开,迅速扫过四周。 炼丹殿比他想像的更大。 正中是一座三丈高的丹炉,炉身布满繁复纹路,此刻已无火光。 丹炉周围散落著数十只玉瓶,大多已碎裂,只剩几瓶完好。 四周靠墙摆著木架,架上堆满玉简、典籍、药匣。 但秦陆此刻顾不上这些。 殿门外,那道金丹气息已至。 “砰——!” 殿门剧烈震颤,金光闪烁。 秦陆目光扫过殿內,忽然一凝。 丹炉后方,有一道小门。 他身形一闪,掠入小门。 门后是一座药园。 方圆数十丈,种满灵草灵药。 但那些灵药大多枯萎,只剩几株还泛著微弱灵光。 药园上空,笼罩著一层淡青色光幕,显然是某种阵法禁制。 秦陆刚一踏入,那光幕便剧烈闪烁起来。 “不好。” 他转身欲退,却发现身后那道小门已消失不见。 四周的阵法禁制开始崩塌。 光幕碎裂,地面龟裂,药园中的泥土开始坍塌。 整座炼丹殿都在摇晃。 秦陆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崩塌的药园,忽然一顿。 药园角落,一道身影正蜷缩在一块青石上。 那是个年轻女子,一袭青裙,此刻周身被一道道金色锁链缠绕,动弹不得。 她感应到秦陆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秦陆一怔。 这张脸,他见过。 那日在山坳中,吴越两国修士对峙,越国队伍为首的就是这女子。 女子眼中闪过错愕,隨即咬牙道:“救……救我……”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青石骤然碎裂,整个人朝下方的深渊坠去。 秦陆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冲了过去。 他探手抓住女子手臂,用力一提,將她拉了上来。 金色锁链应声而碎。 女子踉蹌著站稳,脸色苍白如纸。 “多谢……” 轰——!!! 整座药园彻底崩塌。 秦陆抓著女子,朝殿外衝去。 就在衝出炼丹殿的剎那,身后传来震天巨响。 整座殿宇轰然崩塌,碎石瓦砾裹挟著狂暴的灵力四散激射。 秦陆头也不回,將无踪步催到极致,沿著迴廊疾掠。 那女子被他提在手中,一言不发。 一口气衝出数百丈,身后崩塌声渐远,秦陆才停下脚步。 他將女子放下,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处废弃庭院,三面断墙,一面通向更深处的黑暗。庭院中杂草丛生,几株枯死的古树歪斜著,树皮剥落殆尽。 女子踉蹌站稳,扶著断墙喘息。 秦陆看著她,没有说话。 女子喘息片刻,抬起头,与他对视。 二人相距不过三丈,秦陆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二十出头,面容清丽,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 一袭青裙虽沾满尘土,仍能看出质地不凡。 筑基中期修为,气息虚浮,显然被困在那药园中消耗极大。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女子拱手,声音沙哑,“在下越国烈阳宗,柳凝霜。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女子拱手,声音沙哑,“在下越国烈阳宗,柳凝霜。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秦陆还礼:“齐国秦陆。” 柳凝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可是那位赤荒原扬名的秦陆?” 秦陆点头。 柳凝霜神色郑重几分,再次拱手:“原来是秦道友,久仰。” 秦陆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问道:“柳道友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柳凝霜摇头:“我也刚被捲入不久,落在一处废弃丹房。后来误入药园,触发了禁制,被困在那青石上动弹不得。若非道友相救,恐怕已隨那药园坠入虚空。” 秦陆沉吟片刻,又问:“柳道友可曾见过其他人?” 柳凝霜想了想,道:“坠入裂谷前,我见有不少人一同被吸入。但此处空间混乱,想必都被隨机传送到各处。秦道友方才可曾遇到?” 秦陆点头,简单將两名金丹追击的事说了一遍。 柳凝霜听完,眉头微皱。 “一个金丹隱藏身份混在人群中,一个金丹突然现身追杀道友。这秘境究竟有何吸引人的地方,值得两位金丹亲自前来?”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柳凝霜看著他,忽然压低声音:“秦道友,你有没有想过,此事或许与暗影有关?” 秦陆眉头微挑。 暗影? 这个名字他隱约听过,但具体並不清楚。 “柳道友细说。” 柳凝霜点头,神色凝重几分。 “暗影是东洲的一个地下组织,据我所知,他们的足跡遍布东洲十六国。但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 “他们行事极其隱秘,从不公开露面。暗杀、情报、贩卖禁物、插手各国爭端……据说只要给得起价钱,什么都干。但更多时候,他们做事根本看不出动机,仿佛只是为了製造混乱。” 秦陆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柳道友的意思是,那金丹修士可能是暗影的人?” 柳凝霜摇头:“不確定,只是觉得蹊蹺。一个金丹修士,何必隱藏身份混在人群中?另一个金丹修士,又为何突然追杀你?若真是暗影在背后操纵,这些便说得通了——他们做事,向来不按常理。” 秦陆沉吟。 他想起方才那追杀他的金丹修士。 那人出手狠辣,目標明確,似乎並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就盯上了他。 “暗影为何要对我下手?” 柳凝霜想了想,道:“也许不是针对你个人。暗影做事,有时只是为了搅乱局面。把水搅浑,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她看向远处那片黑暗,声音更低。 “这次秘境现世,吸引的人太多了。两国修士,散修,小宗门弟子,再加上隱藏的金丹……若暗影真想在这里做什么,確实是个好机会。” 秦陆没有说话。 他心中思量著柳凝霜的话。 一个金丹隱藏身份,一个金丹突然现身。 这秘境,到底藏著什么,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柳凝霜忽然道:“秦道友,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方才那金丹虽被你甩掉,但未必不会追来。” 秦陆点头。 二人不再耽搁,当即朝庭院深处掠去。 第五百三十六章 炼体殿 秦陆与柳凝霜穿过废弃庭院,踏入更深处的黑暗。 脚下碎石遍布,两侧断墙残垣在微弱灵光中投下扭曲阴影。 整片建筑群悬浮在虚空中,寂静得诡异。 二人一前一后,保持三丈距离。 柳凝霜走在前面引路,她虽刚脱困,气息已平稳许多。 “秦道友可曾想过,这秘境为何会吸引这么多人来?” 秦陆目光扫过四周,隨口道:“秘境现世,有宝物自然有人来。” 柳凝霜摇头:“不止如此。” 她脚步不停,声音压得更低。 “我烈阳宗此番进入秘境,实则是收到匿名消息。消息称此地乃是上千年前的尘埃门遗蹟。” 秦陆眉头微动。 柳凝霜继续道:“尘埃门是丹道大宗,更是元婴级势力。当年在东洲赫赫有名,专研各类丹药。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可助筑基修士突破金丹瓶颈的丹药。” “这也是为何这么多筑基修士赶来的原因——他们想找突破金丹的机缘。” 秦陆沉默。 突破金丹的丹药。 这对任何筑基修士都是致命的诱惑。 “那匿名消息,从何而来?” 柳凝霜摇头:“不知,宗门也是秘密收到。若非你救我性命,这些话我绝不会对外人言。” 秦陆心中警觉。 匿名消息。 刻意引这么多筑基修士前来。 若真是暗影布局,他们想做什么? 拿这些筑基修士当棋子? 还是另有图谋? 他想起那偽装成筑基的金丹修士,想起那突然现身追杀他的金丹。 水越来越浑。 “这是……” 柳凝霜脚步一顿。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约莫百丈方圆。 地面铺满青石,石缝中长满暗紫色苔蘚。四周断墙环绕,正中却是一片规整的药田。 药田中灵药早已枯萎,只剩焦黑枯枝。 但药田边缘,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东西约莫丈许高,四肢著地,形似巨犬,浑身覆盖著灰褐色鳞甲。 头颅低垂,正啃食著药田边缘的残根。 它感应到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 一双猩红竖瞳,死死盯著二人。 “这应该是丹兽。”柳凝霜声音一紧,“这秘境封闭多年,竟还有活物。” 那丹兽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 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筑基圆满。 柳凝霜翻手取出长剑,剑身青光流转,严阵以待。 秦陆没有拔剑。 他迈步上前,朝那丹兽走去。 柳凝霜一怔:“秦道友?” 秦陆没有回头。 那丹兽见他靠近,嘶吼声更厉,它四肢发力,猛地扑了过来! 灰褐身影如电,獠牙直取秦陆咽喉! 秦陆不闪不避。 在丹兽扑至身前的剎那,他右拳轰出! 拳罡凝成实质,正中丹兽头颅! “砰——!” 闷响如雷。 丹兽头颅炸裂,灰褐鳞甲碎片四溅。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柳凝霜愣在原地。 一剑未出。 一拳毙命。 她盯著那道缓缓收拳的青衫身影,眼中满是惊愕。 筑基圆满的丹兽,就这么死了? 一拳? 秦陆转身看向她,神色平静:“走吧,看看药田里还有什么。” 柳凝霜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二人踏入药田。 药田占地不小,但灵药大多枯萎。 秦陆蹲下身,仔细翻找。 片刻后,他拨开一片枯枝,下方露出几株暗青色药草。 叶片蜷缩,根须完整,散发淡淡药香。 “青魂草。”柳凝霜凑过来看了一眼,“二阶上品,可炼製温养神魂的丹药。保存得不错,根须未损,移栽后还能活。” 秦陆点头,小心將这几株青魂草连根挖出,收入玉盒。 二人继续搜索。 又找到几株赤炎花、一株寒冰草,皆是二阶上品。 最后,秦陆在一块巨石下发现一株通体银白的药草。 叶片细长,根须繁茂,散发极寒气息。 “银霜草。”柳凝霜眼中闪过惊讶,“这可是三阶灵药,能炼製突破金丹瓶颈的丹药主材。这株品相极好,至少生长了五百年。” 秦陆小心挖出,收入玉盒。 正要起身,他忽然感应到巨石下有细微灵力波动。 他推开巨石。 下方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通体青碧,表面刻满繁复阵纹,散发柔和光晕。 阵纹完整,封印未破。 秦陆拿起玉盒,小心打开。 盒中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体淡金,內里仿佛有云雾流转,散发温和的灵力波动。 柳凝霜凑近一看,瞳孔微缩。 “这是……脉晶核?” 秦陆抬眼。 柳凝霜深吸一口气,道:“脉晶核,乃是灵脉核心凝聚而成。炼化此物,可提升灵脉品阶。这一枚虽然不大,但若置於灵脉核心处温养,对灵脉提升极为有效!” 秦陆心中一动。 这正是他需要的。 有了此物,配合七星聚灵阵,慈云山灵脉提升至上品的时间,可缩短许多。 他收起玉盒,看向柳凝霜。 柳凝霜会意,摆手道:“这是你找到的,自当归你。我虽眼热,却不至於抢救命恩人的东西。” 秦陆点头,没有多说。 二人退出药田,继续向前。 穿过一片废墟,前方出现一条碎石小道。小道两侧散落著残破建筑,隱隱可见当年繁华。 走了约莫一炷香,远处忽然传来打斗声。 夹杂著惨叫。 秦陆脚步一顿,与柳凝霜对视一眼。 二人收敛气息,朝声音来处摸去。 穿过一道断墙,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 满地血跡。 两具尸体横在地上。 秦陆走近细看。 两人皆是中年男修,面容扭曲,死不瞑目。 身上伤口只有一处,咽喉处一道极细血痕,一剑封喉。 柳凝霜蹲下身,查看片刻,脸色骤变。 “这个散修,我认识。” 她指向左边那具尸体。 “此人叫薛良,越国散修,筑基后期。在越国中极有名气,他行事狠辣,实力极强。据说曾与金丹初期交手,全身而退。” 她站起身,看向另一具尸体。 “这个我不认识,但修为也是筑基后期。” 两个筑基后期。 一击毙命。 柳凝霜脸色凝重:“能轻鬆击杀这二人的,只有金丹修士。” 秦陆没有说话。 他神识全开,扫过四周。 片刻后,他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虽已消散大半,但残留的波动让他心头一跳。 熟悉。 那日在谷口人群中,偽装成筑基的金丹修士,正是这道气息。 秦陆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那人杀了人,已遁走。 但他为何要杀这两个筑基后期? 清除进入秘境的顶级修士? 柳凝霜见他不语,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七八道人影从废墟中掠出,落在空地边缘。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筑基后期,面容刚毅。 他目光扫过两具尸体,瞳孔骤缩。 “薛良!” 他认出那具尸体,脸色大变。 身后眾人也纷纷惊呼。 “薛良死了?怎么可能?” “谁杀的?一剑封喉?” “能杀薛良的,只有金丹……” 那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秦陆与柳凝霜身上。 “你们两个,为何在此?” 秦陆没有说话。 柳凝霜上前半步,道:“我们听到打斗声赶来,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中年男子盯著她,目光狐疑。 他身后一名年轻修士忽然道:“我认得此人!” 他指向秦陆。 “齐国秦陆!据说他是金丹以下第一人!有实力造成这个战果!”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齐变。 中年男子眼神一厉,周身灵力涌动。 他身后眾人纷纷取出法器,围了上来。 “原来是你!杀了薛良,还想装无辜?” 秦陆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柳凝霜已踏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诸位,听我一言。”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高举过顶。 令牌通体赤红,正面刻著烈焰图腾,背面两个古篆大字——烈阳。 “烈阳宗,柳凝霜。以宗门名义担保,秦道友与这两人的死无关。我们確实是听到打斗声才赶来,绝未出手。” 眾人看见那令牌,神色微变。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烈阳宗。 越国大宗,金丹级势力,威名赫赫。 中年男子盯著令牌看了片刻,又看向秦陆与柳凝霜,缓缓道: “烈阳宗的名头,我等自然信得过。但这两人死在这里,你们又恰好出现,未免太巧。” 柳凝霜冷笑:“巧又如何?薛良是被人一剑封喉,你们可看出秦道友身上有半点血跡?有半点灵力波动?” 眾人面面相覷。 確实,秦陆与柳凝霜气息平稳,衣袍整洁,完全不似刚动过手。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一挥手。 眾人收起法器,退后几步。 “既然烈阳宗担保,此事暂且作罢。但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他带著眾人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向秦陆。 “秦陆,金丹以下第一人的名头,今日我见识了。但秘境之中,藏龙臥虎。你若真有本事,便活到最后给我们看看。” 秦陆看著他,没有说话。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带人消失在废墟中。 柳凝霜鬆了口气,收起令牌。 秦陆站在原地,目光落向远处。 他感应到的那道金丹气息,正朝那个方向去了。 “柳道友。” 柳凝霜看向他。 秦陆道:“我要去追一个人,你伤势未愈,不如留在此处等我。” 柳凝霜一怔,隨即摇头。 柳凝霜一怔,隨即摇头。 “我跟你去!救命之恩未报,岂能让你独自涉险?” 秦陆看著她,没有多说。 二人当即动身,朝那道气息消失的方向追去。 秦陆將蕴神观天诀催到极致,神识全开,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波动。 那金丹修士虽极力隱匿,但每次移动,都会留下极微弱痕跡。 这些痕跡,寻常修士察觉不到。 但秦陆能。 二人一路追踪,穿过废墟,越过悬浮的断桥,深入秘境更深处。 前方建筑愈发残破,四周虚空愈发黑暗。 偶尔能见到其他修士的身影,但秦陆都远远避开。 他不想节外生枝。 半日后,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殿。 石殿依山而建,殿门洞开,门楣上刻著三个古篆大字——炼体殿。 那道金丹气息,消失在殿中。 秦陆在殿外停下脚步。 柳凝霜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石殿。 “炼体殿……莫非是尘埃门弟子锤炼肉身之处?” 秦陆没有说话。 他神识探入殿中,感应到那道气息已深入殿內,正朝更深处移动。 他没有贸然闯入。 二人潜伏在殿外一处断墙后,静静等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那道气息终於动了。 它从石殿深处缓缓移出,越来越近。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灰袍,面容普通,筑基初期气息。 正是那偽装成金丹的修士。 他站在殿门口,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秦陆眉头微皱。 他暴露了? 不,此人只是在诈。 秦陆一动不动,气息收敛到极致。 那修士等了片刻,见无人回应,冷哼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空中。 秦陆依旧没动。 一炷香后,那身影重新出现在殿门口。 他目光再次扫过四周,眉头微皱。 “难道真没人?” 他沉吟片刻,转身离去。 这次是真的走了。 秦陆又等了半个时辰,確定那人不会再回来,这才起身。 他迈步朝石殿走去。 柳凝霜跟上。 二人踏入殿中。 殿內空旷,地面铺著黑色石板,四周墙壁刻满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修士锤炼肉身的场景:有人举鼎,有人撞钟,有人浸泡在血池中,有人被雷霆轰击。 秦陆目光扫过壁画,继续向前。 穿过大殿,后面是一条甬道。 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石室,石门紧闭。 秦陆推开第一间石室。 室內空荡,只有正中摆著一只石鼎。鼎內空空,早已乾涸。 第二间,第三间,同样空荡。 直到第七间。 石门推开,一股浓鬱血气扑面而来。 室內正中,是一座三丈方圆的血池。 池中血液早已乾涸,只剩一层暗红血垢。但血池上方,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温热气息。 秦陆盯著那光球,瞳孔微缩。 他感应到这光球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锤炼身躯的东西……”柳凝霜喃喃道,“传闻有些宗门以气血之力布成血池,供弟子锤炼肉身。这团光球,便是那血池凝聚千年留下的精华。” 秦陆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伸手触碰那光球。 指尖刚触及表面,一股温热气流便顺著手臂涌入体內。 金身诀自行运转,贪婪吸收著这股气血之力。 秦陆收回手。 这確实是锤炼肉身的至宝。 若能將这团气血之力炼化,金身诀第五重不坏金身,可达至巔峰! 他看向柳凝霜。 柳凝霜会意,退后几步,转过身去。 “你炼化吧,我给你护法。” 秦陆点头,开始脱去外袍。 外袍褪去,露出精壮上身。 他常年修炼金身诀,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泛著淡淡古铜光泽。身上有几道旧伤疤痕,是当年血战留下的印记。 柳凝霜背对著他,听见衣物窸窣声响,耳根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异样,专注留意四周动静。 秦陆踏入血池。 池中血垢早已乾涸,踩上去硬邦邦的。 他盘膝坐下,抬手一招,那团暗金光球缓缓落下,悬於他胸前。 双手结印,金身诀全力运转。 光球开始融化。 一缕缕暗金气流从光球中溢出,顺著他口鼻、毛孔钻入体內。 那些气流入体后,迅速融入血肉、筋膜、骨骼。 所过之处,血肉微微颤动,骨骼发出细密脆响。 秦陆眉头微皱。 痛。 比想像中更痛。 那些气血之力太过精纯,融入血肉时,如同无数根细针在体內穿梭。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经脉。 但他没有停。 金身诀运转越来越快,暗金光泽开始在体表浮现。 柳凝霜背对著他,却也能感应到身后传来的气息波动。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浑厚,已超出筑基应有的范畴。 她心中震惊。 秦陆的实力,远比传闻中更强。 方才在药园外一拳击杀丹兽,她已见识过他的战力。 此刻亲眼见他炼化气血之力,她才真正明白——此人的肉身之强,恐怕已不逊於金丹初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那团暗金光球已缩小到拇指大小。 秦陆体內,金身诀第五重的金罡种子正在急速成形。 种子原本只有米粒大小,此刻在气血之力催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终於—— “轰!” 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金罡种子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全身血肉。 下一刻,一股金色光晕从秦陆体內爆发! 那光晕温和浑厚,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坏金身。 巔峰! 秦陆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即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皮肤表面,隱隱有金色纹路浮现,流转片刻后,缓缓隱去。 他站起身,活动四肢。 体內气血充盈如炉,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磅礴力量。 金身诀已无需刻意催动,只需心念一动,金色光晕便会自行浮现。 秦陆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若再与谢宗交手,他无需再靠裂神针周旋。 正面硬撼,他也不惧。 他取过外袍,重新穿上。 “好了。” 柳凝霜转过身,看向他。 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恭喜秦道友,修为更进一层。” 秦陆点头,没有多说。 二人退出石室,沿原路返回。 走出炼体殿时,外面虚空依旧黑暗。 打斗声。 秦陆脚步一顿,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去。 前方三里。 柳凝霜也察觉到了,低声道:“有人交手。” 秦陆点头,身形一晃,朝声音来处掠去。 柳凝霜紧隨其后。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第五百三十七章 活命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大殿之前,是一片血色战场。 秦陆与柳凝霜赶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百余名修士混战廝杀,刀光剑影,符籙轰鸣,惨叫声与怒骂声交织成一片。 地上已躺了二十余具尸体,鲜血匯成细流,顺著青石缝隙蜿蜒流淌。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血腥气,混杂著各种术法轰击后的焦糊味。 吴越双方修士涇渭分明。 双方在这座大殿前的广场上杀红了眼,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大殿巍峨矗立,门楣上三个古篆大字——藏经阁。 秦陆目光扫过战场,眉头微皱。 这些人,想必都是为了那传说中的丹方而来。 柳凝霜站在他身侧,脸色微微发白。 她盯著那些倒下的越国修士,忽然上前一步。 “秦道友,我要去帮他们。” 秦陆抬手拦住她。 柳凝霜一怔,转头看他。 秦陆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战场,目光深沉。 他在看那些死去的人。 每一具尸体倒下,都有一缕极淡的灵气从尸体中飘出。 那些灵气肉眼不可见,寻常修士神识也难察觉。 但秦陆修炼蕴神观天诀,神识之敏锐远超同阶。 他“看见”那些灵气飘向同一个方向——大殿左侧的一根石柱。 石柱看似寻常,与其它石柱无异。 但秦陆神识扫过时,感应到那石柱內部有极隱晦的阵法波动。 他继续观察。 又有三人倒下。 三缕灵气飘出,尽数没入那根石柱。 秦陆目光微凝。 这不是偶然。 他將神识全开,顺著那根石柱向下探查。 神识穿透地面,深入地下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终於,他“看见”了。 地下三十丈处,有一座巨大的阵法正在运转。 阵法呈圆形,直径约莫十丈,表面布满繁复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缓缓旋转,吸纳著从上方匯聚而来的灵气。 而那些灵气,正是来自死去修士。 秦陆心头一震。 有人在用这些修士的性命血祭! 他神识继续探查,很快在阵法核心处发现一道身影。 那人盘坐於阵法正中,周身气息隱晦,正是之前在谷口偽装成筑基的那人! 他此刻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正催动阵法吸纳那些死去修士的灵气。 那些灵气匯入他体內,转化为精纯的灵力,被他一丝丝炼化。 秦陆瞳孔微缩。 此人隱藏修为混入人群,又暗中布下血祭大阵,以两国修士性命为引,提升自身修为。 好狠的手段! 他收回神识,目光扫过战场。 此刻双方廝杀正酣,又有七八人倒下。 那些灵气再次飘向石柱,没入地下。 不能再等。 秦陆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直衝战场中央!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与此同时,秦陆双手结印,体內灵力疯狂涌动。 他双掌向下一按! 一道金色光幕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光幕所过之处,激战的双方修士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 “砰!砰!砰!” 数十道身影接连落地,踉蹌后退,却无人受伤。 战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场中那道青衫身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是谁?” 吴国队伍中,那位筑基圆满的灰袍老者厉声喝问道。 他正是吴国领头之人——毛晋。 越国那边,领头的是个中年<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名为周媚,也是筑基圆满。她盯著秦陆,目光惊疑不定。 秦陆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诸位,你们中了圈套。”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圈套?什么圈套?” “这人谁啊?凭什么信他?” “此人有些面熟……” 中年<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周媚冷笑一声:“秦陆,我知道你,所谓金丹以下第一人,名头不小。此番动手,是何意思?!” 秦陆看向她,神色平静:“这位道友,你们为何在此廝杀?” 周媚眉头一皱:“废话!为了藏经阁里的丹方!这秘境是尘埃门遗蹟,藏经阁中必有突破金丹的丹方。谁先进去,丹方就是谁的!” 秦陆点头,又看向毛晋:“毛道友,你也是为此而来?” 毛晋冷冷道:“自然。” 秦陆道:“那我问你们,你们可曾亲眼见过那丹方?” 二人一怔。 秦陆继续道:“你们只是听说这里有丹方,便赶来了。来了之后,又因归属问题起了衝突,杀到现在。” 他指向地上那些尸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 毛晋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秦陆转身,指向大殿左侧那根石柱。 石柱寻常,与其它石柱无异。 秦陆抬手,一道剑罡斩出! “轰!” 石柱应声碎裂。 碎石飞溅中,眾人清楚看见——石柱內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此刻还在微微发光,散发诡异气息。 “这是……”周媚脸色一变。 秦陆道:“这是吸灵阵,但凡有人死去,尸体中的灵气便会被此阵吸纳,匯入地下。” 他指向地面:“而地下三十丈处,还有一座更大的血祭阵法。布阵之人,此刻正在那里吸纳你们死去同伴的灵气,提升自身修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隨即,譁然声四起! “什么?!” “血祭阵法?有人用我们血祭?” “不可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毛晋脸色铁青,盯著秦陆:“你有证据?” 秦陆看著他,缓缓道:“证据就在地下。毛道友若不信,可自行探查。” 毛晋咬牙,神识探入地下。 片刻后,他脸色大变。 “真有阵法!” 周媚也探查到了。 她收回神识,皱著眉道:“有人在用我们的命……修炼……” 眾人彻底慌了。 “是谁?!” “哪个王八蛋乾的?!” “杀了他!” 就在这时,一道冷笑声从大殿方向传来。 “呵,倒是有个明白人。” 眾人循声望去。 大殿门口,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灰袍,面容普通,筑基初期气息。 正是之前混在越国队伍中的那人。 他此刻负手而立,嘴角噙著冷笑,目光落在秦陆身上。 “秦陆,我小看你了。本以为你只是战力强些,没想到神识也这般敏锐。”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筑基、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圆满—— 金丹初期! 一股强横威压席捲全场,在场修士只觉胸口发闷,纷纷后退。 那道灰袍身影负手立於殿前,金丹威压如潮水般席捲全场。 方才还廝杀得眼红的百余名修士,此刻尽数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秦陆盯著那人,神色平静。 此人既已现身,一切便说得通了。 那灰袍修士看著秦陆,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秦陆,齐国慈云山秦氏家主,筑基圆满,金丹以下第一人。不错,能识破我的布局,確实有些本事。” 他负手踱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暗影,执事,殷九。” 暗影二字一出,在场眾人脸色齐变。 “暗影?那个地下组织?” “他们怎么会在此?” 殷九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笑了笑,继续道:“诸位不必惊讶,今日这场盛会,本就是我们一手操办的。” 他抬手,指向四周。 “秘境消息,是我让人散布的。尘埃门遗蹟、突破金丹的丹方、藏经阁的宝物——都是假的。这地方確实存在,但根本不是什么尘埃门遗蹟。” 毛晋脸色铁青,咬牙道:“你……你想做什么?” 殷九看向他,笑容更深。 “做什么?方才秦陆不是说了吗?血祭。” 他抬手虚引,指向地上那些尸体。 “这几个时辰的猎杀,效果不错。死了三十七人,收集的血气足够用了。” 周媚浑身发抖,指著殷九:“你……你就不怕我们所有人联手杀你?你区区一个金丹初期,我们这里有数十位筑基修士!” 殷九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 他摇了摇头,嘆息道:“周媚啊周媚,你以为我敢现身,会没有准备?” 话音落下,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都出来吧。” 大殿两侧的阴影中,两道身影同时踏出。 左边那人一身血袍,面容阴鷙,周身气息凌厉如刀,正是先前追杀秦陆的那名金丹修士! 右边那人—— 秦陆瞳孔微缩。 谢宗。 他一身暗红长袍,气息比在齐国时更强了几分,此刻负手立於殿前,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秦陆身上。 那目光里,满是刻骨恨意。 “秦陆,又见面了。” 谢宗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上次在陈国,你坏我大事。今日这笔帐,咱们好好算算。” 殷九立於二人中间,负手笑道:“现在,诸位还觉得是区区一个金丹吗?” 全场死寂。 三名金丹。 三名金丹修士,就站在他们面前。 毛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周媚更是浑身僵硬,眼中满是绝望。 其余修士,更是噤若寒蝉。 殷九很满意眾人的反应,负手踱步,慢悠悠道:“今日这场局,本就是为了谢兄突破金丹中期准备的。” 他指向四周那些尸体。 “这些血气,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是你们——百余名筑基修士的命。” 谢宗上前一步,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比在陈国时更强,已接近金丹初期巔峰。此刻他全力施为,威压如山,压得在场眾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盯著秦陆,恶狠狠道:“秦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秦陆没有说话。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谢宗继续道:“你在齐国坏我好事,在陈国又坏我好事。我谢宗修行百余年,从未在一人手里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他抬手指向秦陆,声音如雷。 “今日,我要亲手取你性命,以泄心头之恨!” 殷九在一旁笑道:“谢兄別急,等阵法启动,將他们全部炼化,你我三人平分这些血气。届时你突破金丹中期,板上钉钉。” 他抬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颤。 一道道血色光芒从地底涌出,在眾人脚下交织成巨大的阵纹。 那阵纹笼罩方圆百丈,將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血光大盛。 有修士惊呼著想要衝出阵外,但刚一触及阵纹边缘,便被一股巨力弹回,浑身焦黑,倒地不起。 “別费力气了。”殷九淡淡道,“此阵名【血炼大阵】,是我暗影秘传。一旦启动,除非阵中之人死绝,否则绝不会停止。” 眾人脸色惨白。 毛晋咬牙,厉声道:“诸位!左右是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周媚也回过神来,翻手取出法器,厉声道:“对!拼了!我们数十位筑基,还杀不了他们三个金丹?” 眾修士纷纷取出法器,准备拼命。 殷九见状,嗤笑一声。 “数十位筑基?在我等金丹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他抬手一挥,三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落入谢宗与另一名金丹手中。 三人同时结印。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从阵纹中升起,將眾人笼罩其中。 光幕之內,血气瀰漫,侵蚀著眾人的护体灵光。 有炼气期修士惨叫一声,护体灵光碎裂,整个人瞬间化作血雾。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殷九立於光幕之外,负手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笑意。 “虽然被提前发现,但也无妨。有这群筑基在,足够谢兄突破了。” 谢宗也退到光幕外,盯著阵中的秦陆,狞笑道:“秦陆,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刻吧。” 秦陆站在阵中,周身金身诀运转,暗金光泽流转,抵御著血气的侵蚀。 他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筑基修士,有的拼命抵抗,有的绝望哀嚎,有的试图衝击阵纹,却一次次被弹回。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秦陆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方才炼化气血之力时,体內那股磅礴的力量。 不坏金身,已至巔峰。 以他此刻的肉身强度,或许能扛住这血阵的侵蚀。 但其他人扛不住。 若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人,面对三名金丹,同样是死路一条。 必须联手。 秦陆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抵抗的筑基修士,沉声开口。 “诸位!” “若想活命,就听我的!” 眾人一怔,纷纷看向他。 毛晋喘著粗气,盯著秦陆:“你有办法?” 周媚也看了过来,眼中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秦陆点头。 “有。” 他抬手指向阵纹边缘。 “此阵虽强,但並非无解。殷九方才说,此阵需三人联手催动。那三人现在都在阵外,以自身灵力维持阵法运转。” “只要我们能衝出去,打断他们施法,此阵自破。” 毛晋苦笑:“衝出去?这阵纹一碰就重伤,如何冲?” 秦陆看著他,缓缓道:“我开出一条路,你们跟著我冲。”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你?” “你能破开阵纹?” 秦陆没有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金身诀全力运转。 体內金罡种子轰然炸开,磅礴的气血之力涌入四肢百骸。 他体表暗金光泽骤然转浓,隱隱有向金色转化的趋势。 不坏金身,巔峰! 秦陆迈步,朝阵纹边缘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阵纹都在剧烈震颤。 那些瀰漫的血气触碰到他身体,竟被那金色光晕挡住,无法侵蚀分毫。 殷九瞳孔微缩。 “这是……” 谢宗脸色一变:“不好!他要破阵!” 他抬手就要催动阵法。 但秦陆已至阵纹边缘。 他抬起右拳,拳锋处金色光晕凝成实质。 一拳轰出! “轰——!!!” 震天巨响炸开! 阵纹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秦陆收拳,又是一拳! “轰!” 裂纹更深。 第三拳! “咔嚓——” 阵纹碎裂! 一道缺口,生生被秦陆轰开! 他回头,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筑基修士,厉声道: “还愣著做什么?冲!” 毛晋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喝一声:“冲!” 他身形一晃,当先衝出缺口。 周媚紧隨其后。 其余修士如梦初醒,纷纷朝缺口涌去。 “快!” “衝出去!” 数十道身影如潮水般涌出缺口,朝殷九三人扑去! 殷九脸色铁青,咬牙道:“该死!” 谢宗与另一名金丹也同时出手。 但筑基修士太多了。 数十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符籙法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殷九三人虽是金丹,面对这般围攻,也只能且战且退。 秦陆立於缺口处,盯著那道血色身影。 谢宗。 他感应到那道目光,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 秦陆动了。 他身形一晃,直取谢宗! 谢宗瞳孔微缩,想起那夜山谷中那道不要命的身影,心中竟生出一丝惧意。 但他很快压下这丝惧意,狞笑道:“来得好!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金丹的真正实力!”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光大盛。 一道血色巨掌当空凝聚,朝秦陆当头拍下! 秦陆不闪不避,右拳轰出! 拳罡与巨掌碰撞! “轰——!!!” 狂暴的灵力炸开。 秦陆身形一晃,后退半步。 谢宗脸色大变。 他这一掌,已用上全力。 而秦陆,只退了半步?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秦陆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身形再晃,已至他身前! 右拳轰出,直取面门! 谢宗仓促间凝聚一道血盾抵挡。 “砰!” 血盾碎裂。 拳势不停,正中他胸口! “噗——!” 谢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石柱上。 石柱当场炸裂。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胸口肋骨断了三根。 而那道青衫身影,已再次朝他走来。 “你……” 谢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的实力……怎么会……” 秦陆走到他身前,低头看著他。 “金丹中期?你还没到。” 谢宗浑身颤抖,咬牙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暗影的人……杀了我,暗影不会放过你!” 秦陆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谢宗浑身发寒。 “暗影?” 秦陆摇了摇头。 “你派人来便是。” 他抬起右拳。 拳锋处,金色光晕流转。 谢宗瞳孔骤缩,张嘴想说什么—— 一拳落下。 “砰!” 闷响如雷。 谢宗头颅炸裂,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全场一静。 殷九与另一名金丹脸色大变。 “谢宗!” 殷九咬牙,盯著秦陆,眼中杀意滔天。 但他没有衝上来。 因为那些筑基修士已將他们团团围住。 毛晋浑身浴血,却战意高昂,厉声道:“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周媚也带著越国修士围了上来。 殷九脸色铁青,与另一名金丹对视一眼。 “走!” 二人同时结印,身形化作两道血光,冲天而起! 毛晋想追,却被秦陆拦住。 “穷寇莫追。” 毛晋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 眾修士站在原地,望著那两道血光消失的方向,大口喘息。 有人忽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更多的人,则看向秦陆。 那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毛晋走到秦陆面前,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 “秦道友救命之恩,毛某铭记於心。” 周媚也上前,同样一揖:“从今往后,秦道友便是我周媚的恩人。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其余修士纷纷上前,或作揖,或跪拜,感激之词不绝於耳。 秦陆摆摆手:“诸位不必多礼,先清点伤亡,救治伤者。” 毛晋点头,当即带人去处理。 秦陆转身,看向谢宗那具无头尸体。 他蹲下身,从尸体腰间扯下储物袋,收入怀中。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落向远处。 暗影。 这个名字,今日算是彻底记住了。 身后,柳凝霜走到他身侧。 她看著他,目光复杂。 “秦道友,你方才……太冒险了。” 秦陆回头看她。 柳凝霜低声道:“你若冲不破那阵纹,就死在里面了。”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道: “若不冒险,大家都得死。” 柳凝霜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她没有说下去。 秦陆收回目光,望向那片渐暗的天空。 远处,那两道血光早已消失不见。 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暗影不会善罢甘休。 谢宗虽死,但暗影还在。 他日,必有一战。 秦陆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人群走去。 身后,柳凝霜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站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废墟之中,眾人开始清点伤亡,救治伤者。 暮色渐沉,將这片战场笼罩在一片血色余暉中。 第五百三十八章 误会 战斗结束了。 秦陆站在废墟中,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倖存的筑基修士正在清点伤亡,救治伤者,收拾残局。 毛晋与周媚各自带著本国修士,將同伴的尸体一具具抬到一旁。 他深吸一口气,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翻涌的气血。 方才三拳轰开血炼大阵,又两拳击杀谢宗,看似轻鬆,实则消耗极大。 不过能如此轻鬆结束此次伏杀,已经很值得了。 並且最重要的是的,谢宗死了。 这个一直威胁秦家的金丹,终於死在他拳下。 秦陆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一事。 萧珩。 自坠入秘境便失散,至今未见踪影。 他神识全开,扫过方圆数里。废墟中到处是修士气息,有的虚弱,有的混乱,但其中没有萧珩那道熟悉的气息。 “秦道友。” 柳凝霜走到他身侧,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可是在寻人?” 秦陆点头:“我有个朋友,一同进入秘境,失散至今。” 柳凝霜想了想,道:“方才混战,我见不少人从各处赶来。你那朋友若在附近,听到动静应当会来。要不我们沿途找找?” 秦陆看她一眼,没有多说,只道:“多谢。” 二人当即动身,离开那片废墟,朝秘境深处掠去。 穿过几处残破殿宇,越过一座悬空断桥,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岗。 秦陆脚步一顿。 他感应到前方有灵力波动,极微弱,像是有人刻意收敛气息。 他抬手示意柳凝霜停下,神识探出。 乱石岗深处,一块巨石后,有两道气息。 一道是筑基后期,一道是筑基初期。 那筑基后期的气息,正是萧珩。 秦陆身形一晃,朝那边掠去。 柳凝霜紧隨其后。 绕过巨石,眼前景象让秦陆眉头微皱。 萧珩靠坐在石壁前,一袭青衫染满血跡,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正用右手勉力按住。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伤得不轻。 他身侧躺著一人。 姜萱。 她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那袭青裙沾满尘土,胸口处有一道焦黑痕跡,像是被什么术法正面击中。 萧珩见秦陆赶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隨即又暗下去。 “老秦,你终於来了……” 秦陆蹲下身,先查看萧珩伤势。 左肩那道伤口虽深,但未伤及经脉,处理得当,休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復。 他取出两枚疗伤丹药,递给萧珩一枚,另一枚让他餵给姜萱。 萧珩接过丹药,先给姜萱服下,又把自己那枚吞了。 秦陆这才问道:“怎么回事?” 萧珩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开始讲述。 他坠入秘境后,落在一片废墟中。 摸索著走了半个时辰,遇见同样失散的姜萱。 二人结伴同行,沿途避开几拨爭斗,找到几株灵药和一件残破法器。 后来听说藏经阁那边有异动,他们赶过去查看,正好撞见殷九启动血炼大阵的那一幕。 萧珩与姜萱没有贸然靠近,躲在暗处观察。 待秦陆破阵、击杀谢宗,眾人围攻殷九二人时,他们本想出来相助,却被另一拨人盯上了。 “四个筑基,两个中期两个后期。”萧珩咬牙,“不知是哪个势力的,见我与姜萱落单,上来便动手。姜萱为了护我,硬挨了对方一掌……” 他看向身侧的姜萱,眼中满是心疼。 秦陆没有说话,心中已经猜测到这群人应该就是暗影组织派来的筑基修士。 他探手按在姜萱腕上,灵力探入,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收回手。 “伤得不轻,但死不了。她修习的功法有护体之能,那一掌虽重,被卸去大半力道。休养几日,能醒。” 萧珩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柳凝霜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忽然道:“秦道友,这位是……” 秦陆简单介绍:“萧珩,我好友。这位是姜萱,风雷府掌门之女。” 柳凝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恢復如常,朝萧珩拱了拱手。 萧珩勉强还礼,又看向秦陆,问道:“秦兄,那边……结束了?” 秦陆点头:“谢宗死了,殷九与另一金丹逃走。剩下的人,正在收拾残局。” 萧珩沉默片刻,低声道:“谢宗死了……也好。此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秦陆:“对了,老秦,有处地方你得去看看。” “什么地方?” 萧珩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边有个山洞,洞口设有禁制。我与姜萱路过时察觉里面灵气浓郁,应当藏有宝物。只是那禁制颇为玄妙,我们试了几次都进不去。本想等伤好了再想办法,正好你来了。” 秦陆闻言,略作沉吟。 这秘境本就是金丹修士洞府,藏有遗宝不足为奇。 既然萧珩说灵气浓郁,里面多半真有好东西。 “走,去看看。” 萧珩撑著石壁站起身,走到姜萱身边,小心將她背起。 姜萱虽在昏迷中,仍下意识伏在他背上,眉头微蹙。 柳凝霜看了秦陆一眼,秦陆微微点头,四人当即动身。 萧珩引路,穿过乱石岗,又绕过一片枯死的竹林,前方出现一座矮山。 山脚处果然有个洞口,约莫两人高,被一层淡淡的光幕封住。 秦陆上前,抬手按在光幕上。 灵力探入,他立刻感知到这禁制的构造——並非杀阵,只是单纯的封印之术,但手法相当精妙,寻常筑基根本无从下手。 不过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秦陆体內灵力运转,掌心泛起微光。 他寻到禁制的灵力节点,以巧劲逐层剥离。 片刻后,光幕一阵晃动,如水面般泛起涟漪,隨即消散无踪。 “进去吧。” 秦陆当先踏入洞中,萧珩背著姜萱紧隨其后,柳凝霜守在洞口,神识外放,警惕四周。 山洞不深,行不过十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人工开凿的石室,约三丈见方。 石室中央盘膝坐著一人,准確地说,是一具遗骸。 遗骸身著灰袍,骨架完整,保持打坐姿態。 周身衣物虽已朽烂大半,但仍能看出材质不凡。 膝上横放一柄长剑,剑鞘黯淡,剑柄处嵌著一枚青色灵石。 秦陆目光扫过石室,最后落在那具遗骸上。 他上前几步,仔细查看。 遗骸胸口处有一道贯穿伤,肋骨断裂数根,显然是致命伤。 从伤口形状看,应是被人从背后一击毙命。 他伸手轻触遗骸衣袍,衣角处绣著一枚图纹——那是一道电弧,环绕著一片嫩叶。 风雷园的標识。 秦陆眉头微皱。 风雷园的金丹真人,怎会死在此处? 他看向遗骸身侧,地上散落著几件物品:一枚储物袋,两块玉简,还有一尊巴掌大的小鼎,鼎身布满玄奥纹路。 萧珩背著姜萱走近,见状也是一愣:“这是……金丹真人?” 秦陆点头:“风雷园的金丹。” 萧珩神色微变。 秦陆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萧珩,你可知风雷园与万法宗,究竟为何爭执多年?” 萧珩愣了愣,想了想道:“我听说是百年前的事。当时风雷园有位金丹真人,唤作姜远山,据说天资卓绝,有望衝击元婴。后来不知怎的,被万法宗设伏围杀,陨落在外面。从那以后,两派便结下死仇。” 他顿了顿,看向那具遗骸:“难道说……此人就是姜远山?” 秦陆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拿起那枚储物袋。 袋上禁制早已消散,他轻易探入其中。 里面物品不多:几瓶丹药,早已失效;几件法器,灵性尽失;还有一叠书信,被小心收在角落。 秦陆取出书信,展开细看。 第一封,字跡清秀,落款是一个“芸”字。信中內容多是家常,叮嘱对方注意伤势,早日归来。语气亲昵,显然是至亲之人。 第二封,仍是同一人笔跡,提到“园中一切安好,勿念”,又说了些琐事。 第三封,笔跡变了,字跡潦草,似是匆忙写成。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师兄,万法宗约你商议要事,务必小心。若有不测,速速脱身。” 秦陆眉头微皱,继续往下看。 后面还有几封,內容零散。秦陆一封封看完,將书信递给萧珩。 萧珩接过,快速瀏览一遍,脸色渐渐凝重。 “这……”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按照这些书信,姜远山当年是去万法宗赴约的?怎么会死在这里?” 秦陆没有说话,拿起另一枚玉简,探入神识。 玉简中记录的是修炼心得,笔锋刚劲,应是姜远山本人所留。 末尾有一段话,像是临死前匆匆写下: “吾受约至此,未见万法宗人,反遇一黑袍金丹。此人自称暗影,欲招揽吾入伙。吾拒之,彼突下杀手。吾虽重创於彼,然亦中毒箭,毒入肺腑,无力回天。若有后来者,將此讯带迴风雷园——杀吾者,乃暗影也。” 秦陆读完,沉默良久。 他將玉简递给萧珩。 萧珩看完,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风雷园与万法宗斗了百年,就因为……因为这个误会?” 柳凝霜此时也走了进来,接过玉简看了一遍,神色复杂。 “暗影组织……”她低声道,“百年前就存在了?” 秦陆点头:“看来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久远。” 他又看向石室其他地方,最终在那尊小鼎前停下。 这尊鼎巴掌大小,三足双耳,通体青黑。 鼎身纹路繁复,隱约构成某种阵法图样。 这尊鼎巴掌大小,三足双耳,通体青黑。 鼎身纹路繁复,隱约构成某种阵法图样。 秦陆伸手拿起,触感温润,分量颇重。 他探入灵力,鼎身微微一颤,竟有呼应之感。 是一件法器,而且品阶不低。 秦陆没有细看,先將小鼎收入储物袋。 他又在石室中搜寻一遍,再无所获。 “这些书信和玉简,等姜萱醒了给她看。她是风雷园掌门之女,此事与她渊源最深。” 萧珩点头,將姜萱小心放下,让她靠在石壁边。 四人便在石室中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姜萱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 她目光茫然片刻,隨即聚焦,看见萧珩,又看见秦陆和柳凝霜,神色微变。 “我……这是在哪?” 萧珩忙道:“別动,你伤还没好。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些东西,要给你看。” 姜萱怔了怔,目光扫过石室,落在那具遗骸上。 她盯著那件灰袍,盯著袍角那枚电弧环绕嫩叶的图纹,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萧珩连忙扶住。 姜萱踉蹌走到遗骸前,跪坐下来,颤抖著手,轻轻触碰那件灰袍。 “风雷园的標识……这是我风雷园的前辈……” 秦陆走上前,將那枚玉简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姜萱接过,探入神识。 她脸色一点点变化,从悲痛到震惊,从震惊到不可置信,最后化作一片复杂。 许久,她放下玉简,眼眶泛红。 “姜远山……这是我曾祖父。” 萧珩一愣。 姜萱哑声道:“我曾祖父姜远山,百年前外出游歷,一去不回。园中只知他被万法宗害死,却不知详情。太奶奶苦等多年,临终前还在念叨他的名字……我爹继任掌门后,一心要为祖父报仇,与万法宗爭斗不休。” 她看向那具遗骸,泪水滚落。 “原来……原来曾祖父不是死在万法宗手里。他是被暗影所害,却让万法宗背了百年的骂名。” 秦陆沉默片刻,问道:“你可知当年万法宗约他商议何事?” 姜萱摇头:“书信中没有提,但看那封务必小心的信,应是有人从中传递消息,设下圈套。” 萧珩忽然道:“那封潦草的信,是谁写的?” 姜萱想了想:“字跡我不认识,但信中提到师兄,应是曾祖父的同门师弟。若此人还活著……”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秦陆看著她,缓缓道:“你是说,当年有人故意传递假消息,引姜远山来此赴约,再让暗影的人埋伏?” 姜萱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但答案已不言而喻。 若真是如此,风雷园与万法宗这百年来的血仇,死去的无数弟子,积累的世代恩怨,都建立在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之上。 而这个骗局的始作俑者,此刻或许还活著,或许还藏在两派之中。 石室中一片沉默。 许久,秦陆开口:“此事重大,待出去后,你需告知你父亲。这些书信玉简,便是证据。” 姜萱缓缓点头,將遗物小心收起。 她跪在遗骸前,郑重磕了三个头。 “曾祖父,您放心。害您的人,我风雷园必追查到底。这个误会,也该解开了。” 隨后姜萱將散落的遗骨一一块拾起,小心收进储物袋中。 萧珩想帮忙,被她摇头拒绝。 她做得极慢,极认真,仿佛要將百年的缺憾一点点补全。 秦陆与柳凝霜退到石室入口,没有打扰。 约莫一炷香后,姜萱將最后一节指骨放入袋中,系好袋口,站起身。 她转身看向三人,眼眶仍有些红:“让诸位久等了。” 萧珩上前扶住她,姜萱没有拒绝,轻轻靠了靠他的肩膀。 “走吧。”秦陆道。 四人离开石室,沿来路返回。 行至乱石岗附近,前方传来嘈杂声响。 秦陆神识探出,是那些倖存的筑基修士,正三三两两朝同一个方向赶去。 “秘境出口要开了。”柳凝霜道。 秦陆点头。 这类秘境洞天,往往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届时会將所有活物自行排出。 算算时辰,也该差不多了。 四人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坍塌的殿宇,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数十名筑基修士聚在此处,有的盘膝调息,有的低声交谈,有的警惕地盯著旁人。 毛晋与周媚也在其中,见秦陆到来,连忙迎上。 “秦道友。”毛晋抱拳,目光掠过萧珩三人,没有多问,只道,“秘境出口已在鬆动,约莫一炷香后开启。” 秦陆点头,带著几人寻了处僻静角落等候。 萧珩扶著姜萱坐下,自己守在她身侧。 柳凝霜站在秦陆身旁,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眾人。 那些修士的目光不时投来,落在秦陆身上时,有敬畏,有忌惮,也有探究。 三拳轰开血炼大阵,两拳击杀谢宗——这等战绩,足以让所有人铭记。 秦陆没有理会那些目光,闭目调息,静待出口开启。 一炷香很快过去。 天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如水波荡漾。 那涟漪越来越大,最终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外界灰濛濛的天空。 “出口开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眾人纷纷腾身而起,朝那裂口掠去。 秦陆睁开眼,站起身。 “走。” 四人隨人群掠向裂口。 穿过那道空间缝隙的瞬间,眼前景物骤变。 苍梧山。 熟悉的群山映入眼帘,秋风萧瑟,黄叶纷飞。 远处山道上,仍有零星修士朝这边赶来,显然是消息传开后,有人想来看热闹。 秘境出口处,数十道身影接连落下,落在山坡上。 秦陆落地,环顾四周,苍梧山依旧。 “秦道友。” 毛晋与周媚走来,身后跟著各自本国的修士。 那些修士看向秦陆的目光,比在秘境中更多了几分感激。 “此番多亏秦道友,我等才能活著出来。”毛晋郑重抱拳,“日后若有用得著之处,儘管开口。” 周媚也道:“秦道友大恩,我等铭记於心。” 秦陆微微点头:“各自保重。” 毛晋与周媚没有再耽搁,带著本国修士转身离去。 其他修士也陆续散开,各奔东西。 很快,山坡上只剩下秦陆四人。 萧珩扶著姜萱,看向秦陆:“老秦,你接下来打算?” 秦陆道:“回秦家。” 萧珩点头,又看向姜萱。 姜萱神色平静,道:“我要先迴风雷园。这些遗物……需亲手交给我父亲。” 她顿了顿,看向秦陆,郑重一礼。 “秦道友,此番相助,姜萱铭记。待园中事了,若有差遣,必当尽力。” 秦陆侧身让过,道:“不必多礼。那些书信玉简,你收好便是。” 姜萱直起身,又看向柳凝霜,微微頷首。 柳凝霜也点头回应。 萧珩深吸一口气,朝秦陆抱拳:“老秦,那我先送姜萱回去。等安顿好了,再去秦家找你喝酒。” 秦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姜萱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好。” 萧珩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声,扶著姜萱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姜萱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萧珩,低声道:“我自己能走。” 萧珩却没鬆手,只道:“你伤还没好利索,別逞强。” 姜萱没有再说什么,任由他扶著,一步一步消失在苍梧山的秋色中。 秦陆目送二人远去,收回目光。 柳凝霜仍站在他身侧,衣袂被山风吹起,如霜如雪。 她忽然开口:“秦道友,那个萧珩,与姜姑娘……” 秦陆淡淡道:“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理。” 柳凝霜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片刻后,她转身面向秦陆,敛衽一礼。 “此番多谢秦道友。若非你出手,我多半也要困在阵中。” “举手之劳罢了。” 柳凝霜没有多言,只道:“日后若有需要,可来烈阳宗寻我。” 她顿了顿,又道:“暗影的事,我会稟明宗门。那个组织藏得深,往后行事,多加小心。” 秦陆点头。 柳凝霜不再多留,转身掠起,白衣如雪,很快消失在群山之间。 山坡上只剩秦陆一人。 秋风捲起落叶,从他身侧掠过。 他静立片刻,转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秦家所在。 谢宗死了。 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终於搬开。 只是那个暗影组织,比预想的更深不可测。 百年前便已存在,能设局挑动两大宗门相爭,图谋必然不小。 秦陆收回目光,身形一动,朝天空飞去。 第五百三十九章 李淑娥 遁光掠过云层,秦陆独自朝慈云山方向疾驰。 身后苍梧山已化作天边一抹青痕,秋风拂面,带著初冬的微寒。 他飞得不快。 一边飞行,一边整理此番所得。 神识探入储物袋。 青魂草几株,赤炎花几株,寒冰草一株,银霜草一株——这些灵药带回秦家,可充实药库。 那枚脉晶核静静躺在玉盒中,散发温和灵力波动。 有此物在,配合七星聚灵阵,慈云山灵脉进阶上品的时间能缩短许多。 还有那尊小鼎。 秦陆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探查。 鼎身巴掌大小,三足双耳,通体青黑。 表面纹路繁复,隱约构成某种阵法图样。 他尝试注入灵力,鼎身微微一颤,竟有呼应之感。 丹炉? 秦陆心中暗忖。 此物既是姜远山遗物,又是从金丹修士洞府中得来,品阶至少是上品玄器。 只是不知具体用途,需待回山后仔细研究。 他收回神识,继续清点。 谢宗的储物袋。 这袋子他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此刻神识探入,里面的东西让他眉头微挑。 灵石,约莫十万。 丹药十几瓶,多是疗伤、回气之类,有几瓶標註著血元丹,应是辅助修炼之用。 法器三件:一柄血色长刀,品阶中品玄器;一面青铜古镜,气息隱晦,需炼化后才能知晓用途;还有一枚玉符,符面刻满繁复纹路,散发微弱空间波动。 秦陆取出那枚玉符,仔细端详。 遁符? 他试著注入灵力,玉符表面亮起微光,隨即一股牵引之力生出,指向某个方向。 不是遁符,是定位符。 这枚玉符应与另一枚符籙呼应,持符者可相互感应位置。 暗影的人常用此物联络。 秦陆眉头微皱。 谢宗身上有此符,说明他在暗影中並非孤身。 殷九与另一名金丹逃走,若他们持另一枚符籙,便能感知到这枚符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符带在身上,等於给暗影留了標记。 秦陆沉吟片刻,没有销毁玉符,而是將它单独收入一只玉盒,又以自身灵力布下数层封印。 留著,或许有用。 他继续翻看。 谢宗储物袋最深处,还有一枚黑色玉简。 玉简通体漆黑,触手微凉,表面没有任何標识。 秦陆探入神识,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玉简中记录的是一套功法,名为《血河真解》。 他粗略扫过,功法共分七层,从炼气到金丹皆有对应。 修炼之法以吸纳生灵血气为主,將他人气血炼化为己用,提升修为。 正是殷九在秘境中布下血炼大阵所用的功法。 秦陆目光微凝。 这种邪功,修炼速度快,但根基不稳,且极易走火入魔。 谢宗能这么快逼近金丹中期,想必与此有关。 他退出神识,將黑色玉简也单独收好。 此类功法,留著是祸害,但毁掉之前,或可从中找出暗影的线索。 清点完毕,秦陆收起储物袋,目光落向前方。 慈云山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七峰巍峨,灵气成雾。 护山大阵的光晕在阳光下流转,將整片山峦衬得宛如仙境。 他按下剑光,朝山门落去。 但刚一靠近,秦陆便察觉不对。 气氛不对。 往日山门前总有弟子值守,或有说有笑,或认真巡逻。 今日却一片寂静,值守弟子只有两人,面色凝重,见他归来,连忙拱手行礼。 “家主。” 秦陆点头,迈步走入。 一路行来,遇到的弟子皆神色匆匆,无人说笑。 偶尔有人见他,也只是恭敬行礼,隨即快步离去。 他眉头微皱,加快脚步。 主殿前,秦万林正负手而立,独臂垂在身侧,望著山门方向。 见秦陆身影出现,他连忙迎上。 “父亲。” 秦陆看他神色,心头一沉。 “何事?”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母亲病重。” 短短四字,如重锤砸在秦陆心头。 他愣了一瞬,隨即大步朝后院走去。 秦万林跟在身侧,边走边道:“三日前,母亲忽然晕倒。孩儿请了药王谷孙前辈来看,说是心力交瘁,油尽灯枯。她……她一直吊著一口气,说要等父亲回来。” 秦陆没有答话,脚步不停。 穿过主殿,穿过偏厅,穿过那道熟悉的月洞门。 后院到了。 院中站满了人。 秦玉璇、秦图阵、林嵐、林战,还有一眾少年。 他们见秦陆进来,纷纷让开道路,无人说话。 秦陆推门而入。 屋內光线昏暗,药香混杂著某种衰败的气息。 床榻上躺著一个人。 李淑娥。 她闭著眼,面容苍白如纸,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床边坐著一名灰袍老者,正是药王谷孙姓修士。 他见秦陆进来,起身拱手,低声道:“秦道友,老夫尽力了。尊夫人凡人之躯……心脉衰竭,药石难医。她一直强撑著,说要等你回来。” 秦陆点头,走到榻边坐下。 孙姓修士识趣地退出屋外,带上门。 屋內只剩他们二人。 秦陆握住李淑娥的手。 那手枯瘦冰凉,骨节分明,与记忆中那只温暖柔软的手判若两人。 他喉咙发紧,低声道:“淑娥,我回来了。” 李淑娥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早已失了往日神采,浑浊黯淡,但看向秦陆时,仍泛起一丝光亮。 她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哥……你回来了……” 秦陆握紧她的手,点头道:“回来了。” 李淑娥嘴角微微弯起,那是想笑,却已无力笑出的弧度。 “好……好……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她喘了口气,断断续续道:“我……我撑了三天……就怕……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秦陆眼眶发酸。 三天。 她强撑著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硬生生等了三天。 他低声道:“淑娥,別说话,歇著。” 李淑娥微微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瞬不瞬。 “让我……让我多看看你……” 她抬起另一只手,颤抖著想触碰他的脸。 秦陆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手心冰凉,却让秦陆觉得烫。 “陆哥……我嫁给你……多少年了?” 秦陆哑声道:“四十七年。” 李淑娥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喃喃道:“四十七年……<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e5“></i>啊……” 她顿了顿,又道:“可我怎么觉得……一眨眼就过去了……” 秦陆没有说话。 李淑娥继续道:“当年在青阳城……你还是个小家主……住著破院子……我爹把我嫁给你……我还不乐意呢……” 她嘴角弯起,那是真的笑了。 “后来……后来你对我好……我就乐意了……” 秦陆握紧她的手。 李淑娥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 “这些年……你带著秦家……一步一步走过来……我跟著你……享了很多福……” “万林他们……都长大了……有了孩子……秦家越来越兴旺……我看著……心里高兴……” 她目光转向秦陆,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 “可我没能陪你走到最后……陆哥……我对不住你……” 秦陆摇头,声音沙哑:“是我对不住你,这些年,我总在外面跑,陪你的时间太少。” 李淑娥微微摇头,费力道:“你是家主有大事要办……我不怨你……” 她顿了顿,忽然道:“万林……” 秦陆朝门外道:“万林进来。” 门推开,秦万林快步走入,独臂垂在身侧,眼眶已红。 李淑娥看向他,目光里满是慈爱。 “万林……你是长子……要……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带好秦家……听你父亲的话……” 秦万林重重点头,哽咽道:“娘,孩儿记下了。” 李淑娥又看向门口。 秦玉璇、秦图阵、林嵐、林战……一个个走进来,围在榻前。 她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意。 “好……好……都长大了……都有出息了……” 她最后看向秦陆。 “陆哥……我走了……你別太难过……好好活著……把秦家带好……” 秦陆握紧她的手,说不出话。 李淑娥看著他,眼中光芒渐渐暗淡。 “这辈子……嫁给你……不亏……” 她嘴角弯起最后一个弧度。 手,从秦陆掌心滑落。 眼睛,缓缓闭上。 屋內一片死寂。 秦陆握著那只手,一动不动。 许久,秦玉璇低低啜泣一声,扑在榻边,哭了出来。 秦万林闭上眼,独臂紧握,青筋暴起。 秦图阵、林嵐、林战等人皆垂首不语,眼眶泛红。 秦陆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著榻上那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张苍白的脸,安详寧静,仿佛只是睡著了。 秦陆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刺眼。 他站在廊下,望著远处云海翻腾,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低低的哭声。 他没有回头。 只是负手而立,望著那片翻涌的云海。 很久。 很久。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五百四十章 葬礼 李淑娥的葬礼,办得风光至极。 慈云山七峰縞素,白幡遮天。 山门之外,前来弔唁的修士络绎不绝。 萧家、苏家、药王谷、无影剑宗、天机阁……齐国数得著的势力,都派了人来。 就连皇室也遣了使者,送上奠仪。 秦陆身著麻衣,立於灵堂之前,一一还礼。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悲喜。 只有那双眼睛,比往日更深沉了些。 秦万林站在他身侧,独臂垂著,与前来弔唁的宾客寒暄。 秦玉璇眼眶红肿,仍强撑著操持各项事宜。 秦图阵带著一干少年弟子,负责接待、引领、安置。 林嵐与林战守在灵堂內,替那些年迈或身份尊贵的宾客上香。 三日丧期,秦陆几乎没合眼。 第四日清晨,送葬队伍从慈云山出发,將李淑娥的棺槨送入后山祖坟。 棺槨入土的那一刻,秦陆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落泪。 只是静静看著那座新坟,看著墓碑上刻著的字——秦门李氏淑娥之墓。 风吹过山林,捲起几片枯叶,落在坟前。 秦陆弯腰,將那几片枯叶拾起,收入袖中。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身后,秦万林与秦玉璇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 处理后事,还需处理活人的事。 主殿內,秦陆端坐主位,面前摆著几只储物袋。 秦万林站在下首,独臂负后,神色疲惫。 秦陆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袋,递给长子。 “此次秘境所得,都在此处。你清点后,按需分配。” 秦万林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 “父亲,这么多?灵石、灵药、法器、还有这枚材料是......” 秦陆点头:“灵药入库,法器按需分配给筑基修士。至於这枚材料,名为脉晶核,可提升灵脉灵力,你交给袁铭与玉璇,用於七星聚灵阵。有此物在,灵脉进阶上品的时间,能缩短许多。” 秦万林郑重应下。 秦陆又取出那尊小鼎,放在案上。 巴掌大小,三足双耳,通体青黑。鼎身纹路繁复,散发淡淡灵光。 “此物,派人送去丹城,交给玉瑶。” 秦万林一怔:“这是......丹炉?” 秦陆点头:“金丹修士遗物,品阶不低。玉瑶在丹城经营铺子,正缺趁手的丹炉。此物给她,或有大用。” 秦万林应下,小心將小鼎收入一只玉盒。 秦陆又取出一枚玉简,递向秦万林。 “这封信,传给丁明。” 秦万林接过,没有多问,当即取出一张传讯符,將玉简內容刻录其中,激发送出。 看著那道符光消失在殿外,秦陆这才靠回椅背,闭目片刻。 秦万林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许久,秦陆睁开眼,看向长子。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秦万林摇头:“孩儿不苦,父亲才苦。” 秦陆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向远处云海。 “丁明那边,若回信,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万林应下。 ...... 小半个月,一晃而过。 丁明的回信没等来,却等来了另一个消息。 这日午后,秦万林匆匆步入偏厅,手中拿著一份邸报,脸色凝重。 “父亲,京城出大事了。” 秦陆接过邸报,展开细看。 头版,硕大几行字——齐国皇帝吕恆驾崩,九皇子吕彻登基。 秦陆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片刻,放下邸报。 意料之中。 老皇帝龙体欠安已久,太子死后更是每况愈下。吕彻突破金丹后,这皇位便已十拿九稳。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京城那边,可有其他消息?” 秦万林摇头:“暂时没有。不过吕彻登基,太子一系的人马......丁明他们,恐怕处境不妙。” 秦陆没有说话。 丁明,邹羽,范芷,萧阳夏。 这些人,都是当年並肩作战的故人。 太子一死,吕彻上位,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秦万林见父亲不语,低声道:“父亲,咱们秦家与太子走得近,吕彻会不会......” 秦陆摆手,打断他。 “不会。吕彻刚登基,需要稳定,不会自断臂膀。丁明他们,他不会动。至於秦家......我们不在朝堂,他更犯不著。” 他顿了顿,又道:“等著吧,过些日子,或许会有旨意来。” 秦万林点头,不再多言。 ...... 两日后,午后。 秦陆正在后山崖边独坐,望著云海出神。 一道遁光自天际掠来,落在崖边。 丁明。 他一身灰袍,风尘僕僕,面色比上次见面时憔悴许多。 秦陆起身,拱手道:“丁兄。” 丁明还礼,走到崖边,负手望向云海。 二人並肩而立,沉默片刻。 丁明先开口:“你妻子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秦陆点头:“多谢。” 丁明顿了顿,又道:“京城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秦陆点头。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丁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皇帝驾崩前,召吕彻入宫,亲口传位。吕彻登基后,第一道旨意,便是追封太子为忠烈王,以王礼厚葬。” 秦陆眉头微动。 追封太子,以王礼厚葬。 这是安抚人心。 丁明继续道:“第二道旨意,是我等原太子旧部,各司其职,不予追究。” 秦陆看向他。 丁明苦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吕彻这手,面子给足,確实漂亮。我等若还闹腾,便是忘恩负义,不识抬举。” 秦陆沉默片刻,问:“你自己怎么想?” 丁明望著云海,许久才道:“我跟著太子这么多年。他死了,我活著。如今吕彻登基,用我,我便做事。不用,我便归隱。就这么简单。” 他转过头,看向秦陆。 “倒是你,秦老弟。谢宗死了,听说是你杀的?” 秦陆点头。 丁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半晌,缓缓道:“好,杀得好!此人对我齐国当真是处心积虑,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又问:“谢宗临死前,可曾说过什么?” 秦陆想了想,將秘境中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暗影,殷九,血炼大阵,还有那枚黑色玉简里记录的《血河真解》。 丁明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暗影......这个组织,我听说过,镇仙司卷宗里,记载过他们的事。据说数百年前便已存在,行踪诡秘,做事毫无底线。” 他看向秦陆,神色凝重。 “谢宗是暗影的人,这倒出乎我意料。先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散修,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身份。你杀了谢宗,又坏了殷九的血祭大阵,暗影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秦陆点头:“我知道。” 丁明看著他,忽然道:“秦老弟,你得儘快突破金丹了。” 秦陆眉头微动。 丁明继续道:“你现在筑基圆满,战力再强,终究只是筑基。暗影那边,金丹修士不止一个。殷九逃了,他回去一稟报,暗影下次派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两个金丹那么简单了。” 他拍了拍秦陆肩膀。 “你只有突破金丹,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到那时,暗影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秦陆沉默片刻,问:“丁兄,不知突破金丹,需要什么?” 这话是明知故问。 秦陆与別人不同。 別人突破金丹需参悟功法、打磨心境、积累灵力、寻找契机。而他突破金丹,只需完成主线任务即可。 主线任务还没有进展。 甚至於支线任务的【秘境探索】,也都没有显示完成。 从苍梧山秘境中带回脉晶核和小鼎,居然不算是地阶以上宝物。 这让秦陆很是无奈。 至於主线任务,秦陆的目標放在【声震寰宇】上,也就是让汝之真名,响彻群山之间。 这个任务,需要他在东洲的声望达到一定程度。 东洲第一修真大会,是个机会。 若能在大会上取得名次,秦陆之名便能传遍东洲。 届时任务完成,再寻求其他机会。 但这些话,他不能对丁明说。 丁明以为他是真心求教,认真答道:“突破金丹,需三样东西。” “其一,功法。所修炼的功法需要支撑到金丹境界。” “其二,心境。需勘破迷障,明心见性。这一步最难,也最玄。有人一朝顿悟,立地突破。有人困在筑基圆满几十年,至死无法踏出那一步。” “其三,资源。突破金丹需消耗海量灵力,你需准备足够的灵石、丹药,以防关键时刻灵力不济。另外,若有丹师在旁辅助,可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又道:“若实在不行,还可藉助丹药之力。东洲有几种可助突破金丹的丹药,虽然难得,但並非寻不到。” 秦陆听完,缓缓点头。 “多谢丁兄指点。” 丁明摆手,忽然想起一事,脸上露出笑意。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寒香突破金丹了。” 秦陆一怔。 花寒香? 这位號称整个齐国最美的女修士,居然突破到金丹境界了吗? 丁明继续道:“就在半月前,她在闭关处成功结丹。如今已是真正的金丹修士了。” 秦陆道了声恭喜,又问:“那沈追......” 丁明笑容更深。 “这二人,进展快得很吶。沈追那小子,先前还扭扭捏捏,如今恨不得天天跟在花寒香身边。花寒香回来之后,对他也是十分亲近。” 他顿了顿,感慨道:“当初这两个小不点,当年在我手下可是完全没有看出来啊,谁能想到他们会走到一起?缘之一字,当真妙不可言。” 秦陆点头:“好。” 二人又聊了一阵,丁明起身告辞。 秦陆送他到山门外。 丁明临行前,回头看向他。 “秦老弟,抓紧时间。暗影那边,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秦陆点头。 丁明不再多言,遁光一起,消失在天际。 秦陆站在山门外,望著那道遁光远去。 身后,秦万林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他身侧。 “父亲,丁前辈说的......” 秦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 他转身,朝主殿走去。 秦万林看著父亲的背影,踱步跟上。 第五百四十一章 进展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厚土峰后崖。 秦陆负手立於崖边,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 距离李淑娥下葬,已过去一月。 这一月里,他每日处理族务,指点弟子修炼,与往常並无不同。 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来后山坐上一会儿,望著夜空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陆没有回头。 秦玉璇走到他身侧,站定,也望向那片云海。 “父亲。” 秦陆转头看她。 秦玉璇比从前清瘦了些,眉眼间褪去几分稚气,多了沉稳。筑基中期的气息十分稳固,显然这段时间没有懈怠。 “灵脉那边,有进展了?” 秦玉璇点头:“袁铭和图阵都在下面,父亲若得空,过去看看?” 秦陆转身,隨她朝厚土峰深处行去。 二人穿过一片乱石,前方山壁处开出一道石门。 石门半敞,內里隱隱有灵光透出。 秦陆踏入石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甬道,两侧石壁每隔数丈嵌著一枚月光石,將甬道照得通明。 行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正中,盘坐著一人,正是袁铭。 他面前摊著一卷兽皮阵图,正用符笔在上面勾画什么。 石室东侧,秦图阵蹲在一堆布阵材料前,仔细清点著灵石、阵旗、玉符。 见秦陆进来,二人起身行礼。 “家主。” “爷爷。” 秦陆摆手,目光扫过石室。 石室四面石壁,已刻满阵纹。 那些阵纹繁复精密,纵横交错,隱隱构成某种规律。 阵纹表面泛著淡淡灵光,隨著袁铭的呼吸微微闪烁。 “进展如何?” 袁铭放下符笔,走到石室中央,指向脚下。 “家主请看。” 秦陆顺著他手指望去,脚下地面刻著一道道凹槽,凹槽內已嵌入灵石。 那些灵石排列成某种阵型,彼此间有灵力流转。 “这是七星聚灵阵的雏形。三处主阵眼与七处辅阵眼已定,如今可尝试连接地脉。” 袁铭顿了顿,指向那堆布阵材料。 “只是所需材料,远超预期,如今还等后续材料到位。” 秦陆看向秦图阵。 秦图阵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双手呈上。 “祖父,这是当前所需材料的清单。齐国境內的商铺,孩儿已全部传讯求购。有几样稀罕物,齐国买不到,需去周边各国寻。” 秦陆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寒铁精三百斤,青魂玉二十块,赤铜矿五百斤,金精石一百斤…… 密密麻麻,写了整整一页。 “还差多少?” 秦图阵道:“齐国境內能买到的,约莫三成。剩下的七成,需从陈、楚、燕等国购入。孩儿已托人打听,有几家商铺有货,正在议价。” 秦陆点头,將清单递还给他。 “此事不急,慢慢来。务必保证品质,寧缺毋滥。” 秦图阵应下。 秦陆又看向袁铭。 袁铭知他想问什么,主动道:“阵法推演,已到最后一步。顺利的话,一年內可完成基础架构。后续调试,还需一两年。” 秦陆点头。 五年。 与他预估的差不多。 “辛苦诸位了。”秦陆道。 袁铭摆手:“家主客气,能参与布此大阵,是袁某的机缘。” 秦图阵也道:“祖父,这是孩儿分內之事。” 秦玉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父亲。 秦陆目光扫过三人,微微頷首,转身朝外走去。 秦玉璇跟了出来。 父女二人沿甬道返回,走出石门,重见天日。 厚土峰上,日头正好。 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隱约可闻。 秦陆走在前头,秦玉璇跟在身侧,落后半步。 走了片刻,秦玉璇忽然开口。 “父亲,林风的事,女儿想跟您说一声。” 秦陆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秦玉璇神色平静,但眼底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女儿带人寻了数月,齐国境內都找遍了,没有他的踪跡。边境那边,也托人打听过,没人见过他。” 秦陆沉默片刻,问:“命理符呢?” 秦玉璇道:“命理符无恙,只是……一直没有动静。” 秦陆点头。 命理符无恙,说明人还活著。 但活著,为何不归? 秦玉璇继续道:“女儿又去查了他离山前的行踪。那段时间,他確实常往外跑,每次回来都神神秘秘的。林嵐说,她问过几次,父亲只说在琢磨旧事,让她们別担心。” “隨他去。”秦陆道,“他若想回来,自会回来。他若不想回来,强求也无用。” 秦玉璇沉默片刻,应道:“女儿明白。” 父女二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松林,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厚土峰半山腰,一片开阔地。 多名弟子正在此修炼。 有的练剑,剑光霍霍;有的练拳,拳罡如山;有的盘膝打坐,周身灵光流转。 年轻的面孔,朝气蓬勃。 秦陆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身影。 他看见赵虎正与一名炼气七层的师兄对练,二人拳来脚往,斗得旗鼓相当。 他看见史睿蹲在人群外围,手里拿著个小本子,不知在记什么。 他看见孟言之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前悬浮著三张符纸,正闭目凝神,尝试同时画三张符。 他还看见—— 顾小满。 那孩子站在人群最边上,面前悬著一柄青锋剑。 剑身三尺,通体青碧,正是他攒了三个月贡献点换来的那柄上品灵宝。 此刻顾小满正盯著那柄剑,眉头微皱,似乎在琢磨什么。 秦陆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转身继续朝主殿走去。 秦玉璇跟在身侧,忽然道:“父亲,这些孩子,都长大了。” 秦陆没有说话。 秦玉璇顿了顿,又道:“许灵筑基了,就在半月前。” 秦陆脚步一顿。 许灵。 当年那个在游歷途中,意外带回来的少女,也筑基了? 秦玉璇点头,嘴角带著笑意:“柳逸尘亲自送她回来的,说她在白石城这些年,功劳苦劳都有,该回来领份差事。父亲不在,女儿便做主,让她进了事务阁,负责炼气弟子的任务分派。” 秦陆微微頷首。 秦玉璇又道:“还有雷凌,那个记名弟子,您还记得吗?” 秦陆想了想,记起那个在白石城的年轻人。 秦玉璇道:“他炼气六层了。前些日子,林嵐来找女儿,说想让他转为正式弟子。女儿查了他的履歷,入门八年,勤恳本分,从无过错。便准了。” 秦陆点头:“做得对。” 秦玉璇笑了笑,继续道:“还有吴林那边,前些日子又托人传回消息,说他父亲找到了。” 秦陆抬眼。 秦玉璇道:“他父亲当年重伤逃离齐国后,这些年一直在赵国躲著,在一个破旧坊市疗伤。吴林找到他,说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看看。”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道:“没死就好。” 秦玉璇点头。 父女二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主殿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秦玉璇忽然道:“父亲,您说林风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隱?” 秦陆没有回答。 秦玉璇自顾自继续道:“他这些年,心里肯定不好受。同辈的,晚辈的,一个个筑基了,只有他还困在炼气圆满。女儿记得,他年轻时修炼很刻苦的,只是……只是资质所限,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秦陆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秦玉璇眼眶微微泛红,强撑著没让眼泪落下。 秦陆看著她,沉默片刻,缓缓道:“玉璇,你嫁给他,后悔过吗?” 秦玉璇一愣,隨即摇头。 “没有。从来没有。” 秦陆点头。 “那便是了。他这些年对你们娘仨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嵐林战被他教得多好,你也看在眼里。他不会拋下你们的。” 秦玉璇低下头,没有说话。 秦陆转身,继续朝主殿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玉璇。” 秦玉璇抬头。 秦陆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柔和。 “你是秦家女,也是他妻子。该做的事,去做。该等的人,去等。別想太多。” 秦玉璇怔怔看著他,许久,重重点头。 “女儿明白。” 秦陆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秦玉璇站在原地,望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主殿门口。 阳光洒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来路走去。 路过那片开阔地时,她又停下脚步,望向那些正在修炼的年轻身影。 赵虎还在与人对练,此刻已满头大汗,却仍咬牙坚持。 史睿收起小本子,凑到人群里,不知在打听什么。 孟言之面前那三张符纸,终於有一张亮了起来,他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顾小满依旧站在人群边上,盯著那柄青锋剑。 他忽然抬手,握住剑柄。 剑身青光一闪,他挥剑斩出。 剑罡如虹,斩在三丈外一块青石上。 青石应声碎裂。 顾小满愣了愣,低头看著手中剑,咧嘴笑了。 秦玉璇看著那道笑容,嘴角也不禁微微扬起。 她转身,朝事务阁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年轻的身影依旧在修炼。 剑光霍霍,拳罡如山,灵光流转。 这片山,这些孩子,都在成长。 秦玉璇走下山坡,脚步轻快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 “该做的事,去做。该等的人,去等。”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前方事务阁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她推门而入,开始处理今日的公务。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照在这座日渐兴旺的山门里。 第五百四十二章 登基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p> 慈云山秋意渐深,山间枫叶红透半边天。 这日清晨,秦陆正在后山崖边独坐,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在他掌心。 他神识探入,片刻后起身,朝主殿走去。 殿內,秦万林已候著。 “父亲,京城的信?” 秦陆点头,將传讯符递给他。 秦万林接过,快速瀏览一遍,抬头道:“新皇登基大典,三日后举行。请父亲务必出席。” 秦陆负手立於窗前,望著远处云海。 “准备一下,明日动身。” “是。” 秦万林顿了顿,又问:“父亲,此次进京,带谁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陆想了想,道:“让图阵、林嵐、林战跟著。还有,把韩飞羽和顾小满也带上。” 秦万林一怔。 韩飞羽,五妹秦玉瑶之子,炼气六层。 顾小满,那个入门不到三年的孩子,炼气六层。 两个炼气期的小辈,带去京城做什么? 秦陆看出他的疑惑,缓缓道:“让他们见见世面。” 秦万林若有所思,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 两日后,京城。 遁光掠过城门,落在皇宫外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聚了不少人。 有世家子弟,有宗门修士,也有散修打扮的,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秦陆带著五人落地。 秦图阵筑基初期,一身青衫,神色沉稳。 林嵐筑基初期,依旧那副懒散模样,手里捏著只酒壶。 林战炼气圆满,腰背挺直,神色沉稳。 韩飞羽锦衣少年,十一二岁,站在队伍里东张西望,眼中满是好奇。 顾小满穿著普通青灰弟子服,站在最后,眨巴著眼睛打量周围,也不说话。 “秦家主。” 一道声音传来。 秦陆转头,见一名青袍修士大步走来,身后跟著几名镇仙司士卒。 来人正是卫墨,镇仙司执事,与秦陆见过几面,不算很熟。 卫墨走到近前,拱手笑道:“秦家主一路辛苦,丁大人命我在此恭候。” 秦陆还礼:“有劳卫执事。” 卫墨目光扫过他身后几人,在秦图阵身上停了停,点头道:“秦家年轻一代,果然人才济济。” “卫执事客气了。” 卫墨收回目光,侧身引路。 “走吧,大典快开始了。萧家的人已经到了,方才萧阳夏前辈还问起秦家主。” 秦陆微微頷首,隨他步入皇宫。 …… 登基大典在金鑾殿前的广场上举行。 广场正中搭著一座高台,台高三丈,铺满红毯。 台中央置著一张龙椅,椅背雕龙,金光璀璨。 高台四周,旌旗招展。 齐国大小官员、世家代表、宗门修士,按品级分列两侧。 秦陆被引至靠近高台的位置。 刚站定,便见不远处一道目光投来。 萧阳夏。 二人目光相接,萧阳夏微微点头,走了过来。 “秦老弟,別来无恙。” 秦陆拱手:“萧兄气色更胜从前啊。” 萧阳夏摆摆手,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收到珩儿的信,说起苍梧山的事。那孩子信里对你推崇备至,说你处事果决,有大將之风。” 秦陆淡淡一笑:“萧珩倒是会说话。” 萧阳夏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又嘆了口气:“那孩子信里还提到万法宗与风雷园的事。据说现在两边已经坐下来谈了,虽然一时半会儿难有结果,但总比打下去强。” 秦陆点头:“能坐下来谈,便是好事。” 萧阳夏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听说新皇登基后,要大力整合各方势力。秦老弟,日后少不得要多走动。” 秦陆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頷首。 二人又聊了几句,萧阳夏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秦陆目光扫过四周。 人真多。 筑基修士隨处可见,偶尔还能感应到几道晦涩气息,那气息与自己相近,应该也是筑基圆满。 这些人,都是从齐国各地赶来的。 吉时到。 钟鼓齐鸣。 一道身影从金鑾殿中走出,沿台阶拾级而上。 吕彻。 他今日身著明黄龙袍,头戴冠冕,金丹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压得在场眾人不敢抬头。 他一步步登上高台,在龙椅前站定。 转身,面向眾人。 “吾,齐国第九代国君,今日登基。” “愿承天运,护佑齐国。愿与诸卿,共治天下。” 台下,群臣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 秦陆没有跪。 他是筑基修士,又是世家家主,见国君只需躬身行礼。 他微微躬身,目光落在那道明黄身影上。 吕彻。 此人確实有野心,也有手腕。 太子死后不到一年,他便稳住朝局,收拢人心,顺利登基。 接下来,就看他要怎么做了。 大典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一道仪式结束,吕彻从龙椅上起身,目光扫过台下眾人。 “诸位远道而来,朕甚欣慰。今夜设宴,款待诸卿。”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秦陆身上。 “秦家主,请留步。”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秦陆。 秦陆神色不变,微微頷首。 …… 偏殿。 殿门关闭,殿內只剩二人。 吕彻端坐主位,已换下龙袍,著一身玄色常服。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看向下首的秦陆。 “秦家主,请坐。” 秦陆在他对面坐下。 吕彻放下茶盏,开门见山:“秦家主可知朕为何单独见你?” 秦陆道:“请陛下明示。” 吕彻看著他,缓缓道:“太子与朕,爭了多年。这事,齐国上下都知道。” 秦陆没有说话。 吕彻继续道:“朕不否认,当年朕与太子確实不和。朝堂上爭,私下里也爭。齐国力量,因此分散。陈国、楚国有机可乘,便是明证。”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但太子死了。” “他死得壮烈,以一己之力焚毁陈国战船,换得齐国安稳。这事,朕记著。” 秦陆抬眼看他。 吕彻与他对视,目光坦荡。 “朕如今登基,齐国大权在握。朕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齐国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 “世家,宗门,散修,皇室——从此再无派系之分,只有一个齐国。” 他语气透著坚定。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有此雄心,齐国幸甚。” 吕彻看著他,忽然笑了。 “秦家主,朕知道你是太子的人。当年龙鳞渡一战,你与太子並肩,立下大功。太子殉国后,你又杀了谢宗,替齐国除了一个大患。” 他站起身,走到秦陆面前,负手而立。 “朕不介意这些。” “太子的人,朕的人,都是齐国的人。只要一心为齐国,朕都用。” 秦陆看著他,没有说话。 吕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他面前。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秦】字。 “这是齐国境內一座灵矿的据点,位置在齐越边境。灵矿虽不大,但胜在稳定,每年可產灵石三万余。你带人去接手,算朕的一点心意。” 秦陆接过令牌,微微頷首。 “多谢陛下。” 吕彻摆手,又道:“朕还有一事,想託付秦家主。” 秦陆抬眼。 吕彻道:“朕听说,秦家年轻一代,人才辈出。几年后的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秦家定会派人参加吧?” 秦陆点头。 吕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好。届时齐国选拔,朕希望秦家能全力以赴。若能选出几个好苗子,代表齐国出战东洲,那是齐国之幸。”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有人能打入东洲前十,朕另有重赏。” 秦陆看著他,缓缓道:“陛下放心,秦家自当尽力。” 吕彻满意地点头,回到主位坐下。 二人又聊了几句,秦陆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吕彻忽然开口。 “秦家主。” 秦陆回头。 吕彻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太子若在,或许比我更適合这个位置。他重情重义,待人真诚,这些我都比不上。” “但他死了。” “齐国需要有人撑著。这个担子,我接了。” 秦陆沉默片刻,拱手道:“陛下保重。” 他推门而出。 殿外,日头正好。 秦陆站了片刻,朝广场方向走去。 身后,偏殿门缓缓关闭。 广场上,人群渐散。 秦陆找到秦图阵几人时,他们正站在一处廊下,与几名年轻修士说话。 韩飞羽眉飞色舞,不知在讲什么。 顾小满站在一旁,眨巴著眼睛,偶尔插一句嘴。 见他走来,眾人连忙行礼。 秦陆目光扫过他们,在韩飞羽和顾小满身上停了停。 “走吧,去镇仙司逛逛。” …… 镇仙司。 秦陆一行抵达时,卫墨已等在门口。 “秦家主,丁大人他们都在,就等你呢。”他笑道。 秦陆点头,隨他步入衙门。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偏厅。 厅內坐著两人。 花寒香。 她一身月白长裙,面容清冷,周身气息却比从前强横许多——金丹初期! 沈追坐在她身侧,筑基后期,见秦陆进来,微微点头。 秦陆看著二人,微微一笑,拱手道:“二位好久不见了,还有恭喜花道友,成功结丹。” 花寒香起身还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多谢秦家主!当年若非秦家主相助,寒香也不会有今日。” 秦陆摇头:“是花道友自己的机缘。” 二人落座。 丁明亲自斟了茶,笑道:“秦老弟来得正好,我们方才正说起一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秦陆端起茶盏:“什么事?” “是暗影组织的事。” 秦陆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丁明则是朝花寒香点了点头。 花寒香接口道:“先前我离开京城,就是为了调查谢宗身份,发现他確为暗影组织中人,並且我发现暗影在齐国境內至少还有三处据点,都在边境地带。” 秦陆皱眉:“镇仙司先前没有发现他们?” 花寒香摇头无奈道:“他们行事极为谨慎,从不与当地修士发生衝突,只做情报买卖,先前我司登记也都只是一群散修,若不是认真调查,还真很难发现此事。” 丁明继续道:“近些时间来,他们似乎对朝堂动向格外关注。新皇登基前后,边境几处暗影据点都有异动,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秦陆放下茶盏,缓缓道:“暗影的根基不在齐国。陈国、楚国,甚至更远的越国,都有他们的势力。谢宗死后,他们损失了一枚重要棋子,但不会伤筋动骨。” 丁明点头:“正是这话。所以我们几个方才在商议,要不现在对暗影的据点动手。若能拔掉几颗钉子,至少能震慑他们一阵。” 花寒香道:“动手不难,难在消息走漏。暗影的眼线无孔不入,镇仙司內部都未必乾净。” 沈追神色微凝:“此话我赞成,我们的人里確实可能有暗影的暗子。” 秦陆沉吟片刻,问道:“丁兄打算何时动手?” 丁明道:“越快越好。新皇登基,朝局初定,暗影想必也在观望。趁他们立足未稳,打一个措手不及。” 秦陆想了想,道:“我有个建议。” 丁明抬手:“请讲。” 秦陆缓缓道:“若要对暗影动手,不妨借一借新皇的势。今日他单独见我,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是要整合齐国所有力量。暗影在齐国活动,损害的是齐国的利益。若你能说服他点头,镇仙司动手便名正言顺,甚至可以从各地世家、宗门抽调人手,一举多得。” 丁明眼睛一亮,抚掌道:“秦老弟这个主意好!” 花寒香也微微点头:“如此一来,我们便不是孤军作战。若是整个齐国一起动手,暗影绝对无法反应过来!” 几人又聊了一阵,从暗影的据点分布,谈到各地世家、宗门的动向,再到新皇登基后朝局的走向。 花寒香话不多,但每开口必切中要害。 沈追多数时候在听,偶尔插一两句,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花寒香身上。 眾人正说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隱约是年轻修士的爭执声,间或夹杂著兵器相交的脆响。 丁明眉头一皱,看向门口。 卫墨推门而入,拱手道:“大人,外面几个年轻人在切磋,一时兴起,没收住手。” 丁明“哦”了一声,看向秦陆,笑道:“秦老弟,要不要出去看看?说不定是你家那几个娃娃。” 秦陆放下茶盏,站起身。 花寒香与沈追也起身跟上。 一行人朝门外走去。 第五百四十三章 配合默契 镇仙司校场。 百丈方圆的青石地面被烈日晒得发烫,边缘围了二三十人,多是镇仙司年轻一辈的修士,也有几个隨长辈前来的世家子弟。 场中两道身影正斗得激烈。 韩飞羽持一柄赤焰刀,刀身火光流转,每一刀斩出都带著灼热刀罡,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他的对手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炼气七层,使一柄玄铁重剑。 此人身材魁梧,力气极大,重剑挥舞时带起呼呼风声,但面对韩飞羽的快攻,只能被动防守。 “鐺!”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魁梧青年后退一步,虎口发麻。 他咬牙稳住身形,重剑横扫,想逼韩飞羽后退。 但韩飞羽侧身避过剑锋,赤焰刀顺势上撩,刀锋贴著对方剑身划过,直取咽喉。 刀锋在距咽喉三寸处停住。 魁梧青年僵在原地,额头冷汗直冒。 韩飞羽收刀,咧嘴一笑:“承让。” 围观人群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叫好声。 “好刀法!” “这谁家孩子?炼气六层压著七层打?” “秦家的,刚才听人说了,叫韩飞羽。” 魁梧青年脸色青白交加,收剑拱手,转身挤出人群。 韩飞羽站在场中,目光扫过围观人群,最后落在角落另一名青年身上。 那青年二十出头,炼气八层,抱臂靠在廊柱上,正冷眼看著这边。 “你。”韩飞羽抬刀指向他,“下来打一场。” 那青年眉头一挑,嗤笑一声:“炼气六层挑战我?你確定?” 韩飞羽点头:“確定,下来。” 青年推开廊柱,慢悠悠走进场中。 他上下打量韩飞羽,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行,既然你想找虐,我成全你。镇仙司,周烈。” 韩飞羽横刀於胸前:“秦家,韩飞羽。” 周烈翻手取出一柄长枪,枪身漆黑,枪尖泛著寒光。 他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周身灵力涌动,炼气八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来吧,让你三招。” 韩飞羽咧嘴一笑:“不用让。” 话音落下,他动了。 赤焰刀化作一道火线,直斩周烈面门! 周烈瞳孔微缩,好快! 他侧身闪避,同时长枪横扫,枪身如鞭,抽向韩飞羽腰肋。 韩飞羽脚下步伐一变,整个人贴著枪身转了过去。 那姿態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料到这一枪的轨跡。 他转到周烈身侧,赤焰刀横斩! 周烈来不及收枪,只得抬臂格挡。 “鐺!” 刀斩在臂甲上,火星四溅。 周烈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横移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臂甲——上面留下一道焦黑刀痕。 围观人群响起惊呼。 “炼气六层一刀把八层砍退三步?” “这力气……” 周烈脸色变了。 他收起轻视之心,长枪一抖,枪身化作点点寒星,朝韩飞羽罩下。 这是他的拿手招式——寒星点点。 一枪刺出,分化七道枪影,虚实难辨。 韩飞羽盯著那七道枪影,不退反进。 他双手握刀,刀身火光暴涨,一刀斩向正中间那道枪影! “鐺!” 刀枪相交。 七道枪影瞬间消散,只剩正中被斩中的那桿枪。 周烈只觉虎口剧震,长枪几乎脱手。 韩飞羽一刀得手,刀势不停,顺势上撩,直取周烈咽喉! 周烈大惊,仓促后退。 但韩飞羽的刀太快。 刀锋贴著他咽喉掠过,带起一缕髮丝。 周烈踉蹌站定,摸向脖颈——满手冷汗。 全场死寂。 隨即,譁然声四起。 “贏了?” “炼气六层打贏八层?”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周烈脸色煞白,盯著韩飞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韩飞羽收刀,咧嘴一笑:“承让。” 他转身朝场边走去,经过顾小满身边时,压低声音道:“轮到你了。” 顾小满眨眨眼,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周烈失魂落魄地走出场外,与他擦肩而过时,顾小满忽然道:“这位师兄,你枪法不错,就是出手慢了半拍。” 周烈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顾小满已经走进场中,朝人群拱手:“秦家顾小满,哪位师兄师姐下来切磋?” 人群静了一瞬,隨即有人嗤笑出声。 “又来个炼气六层?” “秦家这是组团来踢馆的?” 一名锦衣少年从人群中走出,二十出头,麵皮白净,手持一柄青锋剑。他打量顾小满几眼,嘴角带著笑:“炼气六层,胆子倒不小。行,我陪你玩玩。镇仙司,赵延。” 顾小满拱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赵师兄好。” 赵延被他笑得一愣,总觉得这笑容有点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出手吧。” 他单手负后,剑尖斜指地面,姿態从容。 顾小满也不客气,翻手取出青锋剑,剑身青光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朝赵延掠去! 赵延见他衝来,嘴角勾起一丝笑。 他剑尖一抖,三道剑光同时刺出,分取顾小满咽喉、胸口、小腹。 剑修三绝,一剑三花。 这是他的拿手招式,曾用这一招击败过不少同阶。 顾小满看著那三道剑光,不闪不避。 就在剑光及体的剎那,他脚下步伐一变! 那步伐诡异至极,整个人像一片落叶,在三道剑光的缝隙中飘了过去。 三道剑光尽数落空。 赵延瞳孔骤缩。 顾小满已至他身前,青锋剑直刺! 赵延仓促横剑格挡。 “鐺!” 双剑相交。 赵延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踉蹌后退三步。 顾小满没有追击,收剑站定,咧嘴笑道:“赵师兄好剑法。” 赵延脸色青白交加。 好剑法? 自己一剑三花被人轻鬆躲过,反手一剑把自己逼退三步,这叫好剑法? 他咬牙,剑势再起!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剑光如虹,连绵不绝。 剑招一式接一式,每一剑都奔著要害去。 顾小满在剑光中穿梭。 他步伐灵动,身法诡譎,赵延的剑招虽密,却总差那么一丝才能碰到他。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赵延额头见汗,剑势渐乱。 顾小满依旧笑嘻嘻的,在剑光中游走,偶尔刺出一剑,逼得赵延不得不回防。 忽然,顾小满脚步一顿。 他身形一晃,竟迎著赵延的剑尖冲了上去! 赵延大惊,想收剑已来不及。 剑尖刺中顾小满左肩—— “鐺!” 一声脆响。 赵延只觉剑尖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精铁。 剑身弯曲,隨即崩直,將赵延震得后退三步。 他低头看向剑尖——完好无损。 再看顾小满左肩——衣袍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一层淡金色光泽。 “炼体功法!”有人惊呼。 顾小满咧嘴一笑,拍了拍左肩:“赵师兄,还打吗?” 赵延脸色惨白。 他盯著顾小满,嘴唇哆嗦,最终颓然垂剑。 “不打了,我认输。” 全场再次死寂。 隨即,爆发出比方才更热烈的议论声。 “两个炼气六层,打贏了七层和八层?” “这秦家什么来头?” “你没听说?慈云山秦氏,家主秦陆,號称金丹以下第一人!” “那这两个孩子……” “多半是秦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韩飞羽站在场边,嘴角高高扬起,眼中满是得意。 顾小满走出场外,走到他身边,咧嘴笑道:“我贏了。” 韩飞羽瞥他一眼,哼了一声:“我贏得比你快。” 顾小满眨眨眼:“你打了两个,我才打一个。” 韩飞羽一愣,隨即別过头去,不说话了。 顾小满笑了笑,也不爭辩。 二人並肩站在场边,目光扫过围观人群。 那些目光里,有惊异,有好奇,有忌惮,也有几分佩服。 校场边上,卫墨不知何时出现,负手看著这一幕。 他身后站著几名镇仙司修士,都是筑基期,此刻正低声议论。 “那两个娃娃,真是秦家的人?” “没错,跟著秦陆来的。” “炼气六层打贏七层八层,还贏得这么轻鬆,不简单。” “那个使刀的,刀法凌厉,出手狠辣,像是练过杀招的。” “那个使剑的更邪门,身法诡异,肉身也强得离谱。你看刚才那一下,赵延全力一剑刺他肩膀,他硬扛下来,屁事没有。” “炼体功法吧?” “炼体功法也没这么夸张的。他修为才炼气六层,肉身强度都快赶上筑基了。” 卫墨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名青年。 那青年二十七八岁,筑基初期,面容刚毅,此刻正盯著场边的韩飞羽和顾小满,目光里带著几分兴味。 “严冲,下去试试。” 严冲一怔,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隨即咧嘴笑了。 “好。” 他迈步走进场中,目光落在那两个少年身上。 “谁下来跟我打?” 场边一静。 筑基修士,挑战炼气期? 围观人群面面相覷,不知这位镇仙司的筑基高手想干什么。 韩飞羽眉头一挑,盯著场中那人,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 他转头看向顾小满。 顾小满也正看著他。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韩飞羽迈步走进场中,赤焰刀横於胸前。 “我跟你打。” 顾小满跟在他身侧,青锋剑斜指地面。 “我也跟你打。” 全场譁然。 两个炼气六层,要联手挑战筑基? 严冲看著面前这两个少年,眼中兴味更浓。 “有意思。”他翻手取出一柄长刀,刀身暗红,泛著淡淡血光,“那便来吧。”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筑基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压向那两个少年。 韩飞羽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两步,脸色微白。 顾小满站在原地,眉头微皱,身上淡金光华流转,硬扛著那股威压,一步未退。 严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威压虽未尽全力,但寻常炼气六层,早就趴下了。 这两个娃娃,一个退了两步,一个竟半步不退? “有点意思。” 他身形一晃,直取韩飞羽! 暗红长刀当头斩下,刀罡凌厉,裹挟筑基之力! 韩飞羽咬牙,赤焰刀横挡。 “鐺——!”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韩飞羽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校场边缘的石柱上。 石柱当场炸裂。 韩飞羽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 但他还握著刀。 严冲眉头微挑,正要追击,忽然感应到侧方剑意袭来。 他侧身一闪,青锋剑贴著他肋下掠过。 顾小满一击不中,身形连晃,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攻来。 严冲嘴角勾起冷笑。 筑基与炼气的差距,不是靠身法能弥补的。 他长刀横扫,刀罡化作一道圆弧,朝那些残影斩去。 “鐺鐺鐺鐺——!” 残影尽数消散。 顾小满真身被刀罡扫中,踉蹌后退,胸口衣袍破裂,露出里面淡金光华。 那光华闪烁几下,竟未破碎。 严冲瞳孔微缩。 他这一刀虽未尽全力,但寻常炼气六层挨上,不死也重伤。 这小子,肉身这么硬? 不等他多想,身后破空声响起。 韩飞羽已冲了回来,赤焰刀火光暴涨,一刀斩向他后心! 严冲转身,长刀格挡。 “鐺!” 刀剑相交。 这一次,韩飞羽只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 他咬牙,再次扑上! 顾小满也从另一侧攻来,青锋剑化作点点寒星,罩向严冲周身要害。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刀光剑影,符籙齐飞。 韩飞羽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顾小满身法诡异,游走在严冲攻击间隙,时不时刺出一剑,逼得他不得不防。 严冲越打越惊。 这两个娃娃,明明只是炼气六层,但配合起来,竟让他这个筑基初期有些手忙脚乱。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们的手段层出不穷。 韩飞羽一刀斩出,刀罡中突然飞出三道符籙,化作三枚火球轰向严冲面门。 严冲挥刀斩碎火球,还没来得及喘息,脚下突然一紧。 他低头一看,数道青色藤蔓不知何时缠住了他脚踝。 藤蔓坚韧,一时挣不断。 顾小满咧嘴一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更多的藤蔓从地底涌出,缠绕严冲双腿、腰身、手臂。 严冲冷哼一声,周身灵力涌动,想震碎这些藤蔓。 但那些藤蔓刚被震碎,又有新的涌上来,生生不息。 韩飞羽趁机扑上,赤焰刀火光暴涨,一刀斩向严冲头颅! 严冲眼神一冷。 他不再留手。 筑基气息轰然爆发,缠绕他的藤蔓瞬间炸裂。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罡如山,与韩飞羽的刀锋碰撞。 “轰——!” 韩飞羽连人带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另一根石柱上。 石柱炸裂,他落地时一口鲜血喷出。 顾小满脸色一变,正要上前,严冲已至他身前。 暗红长刀架在他脖颈上。 “別动。” 顾小满僵在原地。 全场死寂。 隨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好!” “严师兄厉害!” “两个炼气六层能把筑基逼成这样,也不简单了!” 严冲收刀,看向那两个少年。 韩飞羽撑著石柱站起,目光死死盯著他,里面满是不服。 顾小满站在原地,眨巴著眼睛看他,嘴角还掛著笑。 那笑容,一点不像刚被打败的样子。 严冲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长刀,朝二人拱手,“二位小兄弟,好本事。” 韩飞羽一愣。 顾小满咧嘴笑道:“严师兄更厉害。” 严冲摇头,正色道:“我筑基初期,你们炼气六层。能把我逼到用全力,你们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尤其是你。”他看向顾小满,“那木系法术与阵法结合的手段,我从没见过。还有你的肉身,是怎么练的?” 顾小满挠挠头:“就……隨便练练。” 严冲嘴角一抽。 隨便练练能练成这样? 他不再多问,转身朝场边走去。 经过卫墨身边时,他低声道:“这两个娃娃,不简单。” 卫墨点头,目光落在场中那两个少年身上。 韩飞羽此刻已走到顾小满身边,二人並肩而立。 一个昂首挺胸。 一个笑得没心没肺。 卫墨忽然开口:“韩飞羽,顾小满。” 二人转头看他。 卫墨道:“你们可愿入镇仙司?” 全场一静。 镇仙司,齐国官方机构,专司修士事务。能入镇仙司的,无一不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卫墨竟当眾招揽两个炼气六层的少年? 卫墨竟当眾招揽两个炼气六层的少年? 韩飞羽眉头一挑,正要开口,顾小满已抢先道:“多谢前辈好意,我们还得回去问过家主。” 卫墨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也好。回去告诉秦陆,我镇仙司隨时欢迎你们。” 顾小满咧嘴笑道:“好嘞。”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人群外,秦陆负手而立,看著这一幕。 丁明站在他身侧,笑道:“你家这两个娃娃,今日可是出了大风头。” 秦陆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扬起。 花寒香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顾小满身上。 “那个孩子,木系法术与阵法结合的手段,確实少见。方才那些藤蔓,表面看只是寻常青藤诀,实则每一根藤蔓的缠绕角度、灵力流转,都暗含阵理。” 她顿了顿,继续道:“若他日后专攻此道,成就不可限量。” 沈追在一旁点头:“那个使刀的也不错,刀法凌厉,出手狠辣,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秦陆淡淡道:“还差得远。” 丁明哈哈一笑:“秦老弟,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秦陆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两个少年身上。 韩飞羽此刻正与顾小满说著什么,眉飞色舞,得意洋洋。 顾小满笑嘻嘻地听著,偶尔插一句嘴,也不知说了什么,让韩飞羽脸色一僵,隨即別过头去不理他。 秦陆看著这一幕,目光柔和了几分。 “走吧。”他转身朝外走去。 丁明一怔:“这就走了?不把你家那两个娃娃叫上?” 秦陆头也不回:“让他们玩吧。” 丁明笑了笑,跟了上去。 花寒香与沈追对视一眼,也转身离去。 身后,校场上的喧譁声依旧。 韩飞羽与顾小满被围在人群中,那些镇仙司的年轻修士七嘴八舌地问著,有的问他们师承,有的问他们修炼心得,还有的直接开口挑战。 韩飞羽来者不拒,谁挑战他都接。 顾小满则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偶尔说几句,更多时候只是看热闹。 日头西斜,暮色渐沉。 两个少年走出校场时,浑身是汗,脸上却带著笑。 韩飞羽忽然道:“顾小满。” 顾小满转头看他。 韩飞羽盯著他,目光灼灼。 “今天算平手。等回了山门,咱们再比过。” 顾小满眨眨眼,咧嘴笑道:“好啊。” 韩飞羽哼了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顾小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道:“韩飞羽。” 韩飞羽回头。 顾小满笑道:“你打得挺好的。” 韩飞羽一愣,隨即別过头去,加快脚步走了。 顾小满笑了笑,慢悠悠跟了上去。 暮色中,两个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 第五百四十四章 灵矿 遁光掠过连绵山岭,朝齐越边境方向疾驰。 秦万林飞在最前,独臂负后,青衫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目光落在远方,神色平静,眉宇间却带著几分思量。 身后三道遁光紧隨。 王鑫飞在他右侧,白白胖胖的脸上掛著笑,眯缝著眼四下打量,时不时嘖嘖两声:“这地方不错,山清水秀的,比京城那边强多了。” 他身旁是赵似水,闻言瞥他一眼:“王胖子,你上个月不还说京城好?说什么天子脚下,灵气浓郁,待著舒坦。” 王鑫嘿嘿一笑:“那是上个月,这个月我觉得这荒郊野岭也挺好,空气新鲜,没那么多人挤人。” 赵似水懒得理他,加快遁速,与秦万林並肩。 “万林,那灵矿你打听清楚没有?具体什么情况?” 秦万林转头看她一眼,微微頷首:“出发前看过卷宗。灵矿位於齐越边境的龙巖山余脉,距两国边境线约三百里。矿脉规模不大,年產灵石三万余,胜在稳定。之前一直由皇室直属开採,新皇登基后,才划归秦家。” 赵似水若有所思:“边境线上的矿……旁边可有驻军?” 秦万林道:“三十里外有座烽火台,常年驻著一队修士。不过那边归军方管,与灵矿互不干涉。” 赵似水点点头,又问:“那灵矿之前是谁在管?” 秦万林道:“一个姓周的散修,筑基初期,带著二十来號人。皇室给份例,他们负责开採。如今换了东家,那人不知会不会撤。” 王鑫从后头追上来,凑到二人中间,笑呵呵道:“陛下说了,这矿交给秦家,镇仙司这边要亲眼看著交接清楚,回去好復命。秦兄,待会儿可得让我把帐目点明白了。” 秦万林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王兄放心,我出发前已派人快马加鞭传讯过去。那周姓修士若识趣,自会等著交接。帐目的事,你儘管查。” 王鑫竖起大拇指:“秦兄办事,果然周全。” 赵似水在一旁嗤笑一声:“王胖子,你能不能別拍这么明显?” 王鑫也不恼,嘿嘿笑道:“我这叫发自內心的敬佩,怎么叫拍呢?” 三人说著话,后方一直沉默的钱文礼忽然开口。 “万林,前面快到龙巖山地界了。” 秦万林回头看他一眼。 钱文礼是钱家修士第二位筑基修士,中年模样,留著一缕山羊鬍。 他话不多,一路飞遁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没开过口。 钱家与秦家合作多年,此番是受秦家之邀前来帮忙参详灵矿事务。 也算是秦家分一杯羹给钱家。 此刻他抬手指向远方,神色凝重了几分。 秦万林顺著他手指望去。 前方群山连绵,峰峦叠嶂,山间云雾繚绕,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在群山中迴荡。 秦万林收回目光,淡淡道:“进去之后,都小心些。虽是齐国境內,但靠近边境,难免有越国修士越界活动。” 三人点头,遁速不减,朝群山深处掠去。 …… 一个时辰后,前方山坳中出现一片建筑。 建筑依山而建,占地约莫数十亩。 外围是一圈丈许高的石墙,墙上每隔数丈便有一根石柱,柱顶嵌著月光石,將整片营地照得通明。 营地正中,是一座三层石楼。 楼前竖著一根高杆,杆顶悬著一盏巨大的灯笼,此刻正亮著昏黄的光。 石墙外,一条青石小道蜿蜒通向山脚。 小道尽头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刻著三个大字——百石矿。 秦万林按下遁光,落在石碑前。 王鑫三人紧隨其后落下。 他刚站稳,石墙上便探出几颗脑袋。 那些人都穿著粗布短褐,手持镐铲之类的工具,显然是矿工。 他们打量著秦万林四人,目光里带著好奇。 片刻后,石墙的柵门打开,一道身影快步走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穿一身半旧灰袍,筑基初期修为。 他快步走到秦万林面前,拱手道:“可是秦道友当面?” 秦万林还礼:“正是秦某,阁下是?” 中年男子连忙道:“在下周通,先前受皇室之託,负责此处灵矿开採。前些时日收到秦家主传讯,便一直在此恭候。” 他目光扫过秦万林身后几人,在王鑫身上多停了一瞬,认出了镇仙司的服饰,態度愈发恭敬: “这位是镇仙司的大人吧?失敬失敬。” 王鑫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我就是来走个过场,看看交接的事。该怎么做你们照旧。” 周通连连点头,侧身引路:“秦家主请,诸位请。矿上的事,在下需当面交代清楚。” 秦万林点头,隨他步入营地。 营地內比想像中简陋。 石墙围起来的这片地方,除了正中那座三层石楼像点样子,其余都是低矮的石屋茅棚。 矿工们三三两两聚在屋前,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周通边走边道:“秦家主,这矿上现有矿工八十三人,都是炼气期。负责护卫的修士五人,筑基只有我一个。开採出的原矿,每月初由皇室派人来运走。如今换了东家,往后这矿石往哪儿送,还得秦家主明示。” 秦万林点头:“此事不急,先看看矿脉。” 周通应下,引著四人穿过营地,朝后山走去。 后山山脚,开著一个巨大的矿洞。 洞口高约三丈,宽约五丈,往里望去黑漆漆的,隱约能看见洞壁上嵌著的月光石,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深处。 矿洞外搭著几间木棚,棚下堆著成堆的原矿。 那些矿石泛著淡淡灵光,虽未经提炼,已能看出品相不错。 秦万林走到矿堆前,蹲下身拿起一块,仔细端详。 王鑫凑过来,也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又摸出个小本子记了几笔,嘖嘖道:“这品相,一年三万灵石?我瞧著不止呀。” 周通在一旁道:“这位大人好眼力。这矿脉年產確实不止三万,之前报给皇室的数字,是往少了报的。” 他说这话时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遮掩。 秦万林抬眼看他。 周通苦笑道:“秦家主莫怪,在下也是没办法。这矿上近百號人,全靠这点灵石养活。皇室那边给份例,但份例之外,总得留点余粮。这事说出去不好听,但在下今日如实相告,是希望新东家能给条活路。” 秦万林看著他,没有说话。 王鑫在一旁听了,倒也没有多嘴。 他是来见证交接的,矿上的事怎么处置,那是秦家的决定。 周通也不催,只是垂手站著,等他的答覆。 片刻后,秦万林缓缓开口:“周道友,你在这矿上几年了?” 周通道:“九年。” “九年……”秦万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矿工们每月能拿多少?” 周通道:“按產量算。多的每月能拿三四十块灵石,少的也有二十来块。包吃住,有伤病,矿上出钱治。” 秦万林微微頷首。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茅棚,扫过矿洞外那些忙碌的身影,最后落回周通身上。 “周道友,这些矿工,是哪里人?” 周通道:“大多是齐国境內的散修,也有些是从越国那边逃过来的。没背景,没靠山,只能靠卖力气赚点灵石。” 秦万林沉默片刻,缓缓道:“周道友,从今日起,这矿上的规矩照旧。矿工们的待遇,只增不减。皇室那边报多少,以后秦家这边也报多少。多出来的部分,矿上自己留著,该怎么分,你看著办。” 周通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惊喜,连忙拱手:“多谢秦家主!” 秦万林摆手:“周道友不必多礼。我只有一条要求——矿上要安稳。该开採的开採,该护卫的护卫。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周通郑重点头:“秦家主放心,在下在这矿上九年,从未出过岔子。往后也绝不会。” 秦万林点头,正要再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眉头微皱,转身望去。 营地门口,几个矿工正与一群人对峙。 那群人约莫十来个,皆是修士打扮。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筑基中期,一身玄色劲装,面容阴鷙,此刻正负手站在柵门外,目光冷冷扫过营地。 周通脸色一变。 秦万林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周通咬牙道:“是越国那边的人。为首那个叫厉锋,筑基中期,带著一帮散修,常年在边境一带活动。这矿靠近边境,他隔三差五便来骚扰,要借灵石。之前皇室的人在,他不敢太过分。如今皇室撤了,想必是听到消息,来趁火打劫的。” 王鑫眉头一挑,脸色沉了下来:“越国修士,敢来齐国地盘上撒野?镇仙司的面子,他们是真不放在眼里。” 周通苦笑:“这位大人有所不知,这地方虽属齐国,但离边境太近。越国那边的人过来,抢一把就跑,等咱们的人赶到,他们早没影了。之前皇室派兵驻守过一阵,后来觉得不划算,又撤了。” 秦万林没有说话,迈步朝营地门口走去。 王鑫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柵门外,那群越国修士见有人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秦万林身上。 厉锋打量他几眼,嘴角勾起一丝笑:“哟,换人了?之前那个姓周的,今天怎么不出来说话?” 他身后眾人跟著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 秦万林走到柵门前,站定,独臂负后,神色平静地看著厉锋。 “阁下是?” 厉锋嗤笑一声:“我?我叫厉锋,在这一带混饭吃。这矿之前每个月孝敬我五百灵石,保你们平安。如今换了东家,这规矩还作数。你既然是新的主事人,该懂的懂吧?” 秦万林看著他,缓缓道:“五百灵石?” 厉锋点头:“对,五百。每月初一送来,咱们两清。” 秦万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隨后淡淡道:“厉道友,这矿如今归秦家所有。秦家的规矩,与之前不同。” 厉锋眉头一挑:“哦?什么规矩?” 秦万林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秦家不向任何人进贡。” 此言一出,厉锋脸色一变。 他身后眾人也愣了愣,隨即纷纷露出怒色。 “小子,你找死?” “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一个新来的,也敢这么狂?” 厉锋抬手止住身后眾人,盯著秦万林,目光阴鷙。 “秦家?哪个秦家?” 秦万林神色不变:“慈云山秦氏。” 厉锋眉头微皱,似乎在回想什么。 他身后一人忽然凑上来,低声道:“大哥,我听过这个秦家。据说家主秦陆,號称金丹以下第一人。几个月前在吴越边境,杀了一个金丹!” 厉锋瞳孔微缩。 金丹以下第一人。 杀过金丹。 这两个名头,任何一个都足够让他忌惮。 但他很快压下心中惊疑,冷笑道:“秦陆是秦陆,你是你。你敢拿这个名头来压我?” 秦万林看著他,没有说话。 厉锋见状,以为他心虚,冷笑更甚:“怎么?没话说了?今日我把话撂这——这矿上每月五百灵石,一分不能少。你若识趣,咱们相安无事。若是不识趣……” 他目光扫过秦万林身后几人,最后落在他独臂上,嘴角勾起讥讽。 “一个独臂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王鑫脸色一沉,上前半步,却被秦万林抬手止住。 赵似水眉头紧皱,手已按在剑柄上。 钱文礼依旧沉默,但周身灵力开始涌动。 秦万林止住三人,依旧神色平静,看著厉锋,忽然笑了。 “厉道友,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劳烦再说一遍。” 厉锋盯著他,心中警兆陡生。 但话已出口,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岂能示弱? 他冷笑一声:“我说,你一个独臂的——” 话音未落,秦万林动了。 他身形一晃,已穿过柵门,出现在厉锋身前! 独臂抬起,一掌拍出! 厉锋大惊,仓促间抬手格挡。 “砰!” 双掌相交。 砰! 厉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一棵大树上。 大树当场炸裂。 厉锋落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体內灵力紊乱,根本提不起劲。 秦万林站在原地,缓缓收掌,负手而立。 他目光扫过那群目瞪口呆的越国修士,神色平静如初。 “还有谁要说话?” 全场死寂。 那些越国修士呆立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一掌。 筑基中期,一掌击败同阶? 这是什么实力? 王鑫站在柵门內,眼睛瞪得溜圆。 他早听说秦万林沉稳持重,是秦陆的左膀右臂,却从不知这位独臂的家主长子,战力竟恐怖如斯。 他原本还想以镇仙司的身份出面喝止,现在看来,根本用不著。 秦万林没有理会那些越国修士,迈步走到厉锋面前,低头看著他。 厉锋靠在断裂的树干上,脸色惨白,嘴角掛著血丝。 他抬头看向秦万林,眼中满是惊惧。 “你……你……” 秦万林淡淡道:“厉道友,今日之事,秦某记下了。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这矿归秦家所有。想动这矿,先问问秦家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那五百灵石,秦某今日送你一份大礼,权当回敬。” 厉锋脸色青白交加,不敢接话。 秦万林转身,朝营地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对了,厉道友。你方才说我什么来著?” 厉锋浑身一颤,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秦万林看著他,微微頷首。 “那就好。” 他转身,迈步走入营地。 身后,那群越国修士如梦初醒,七手八脚扶起厉锋,灰溜溜朝山下逃去。 片刻后,那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营地內,那些矿工呆呆看著这一幕,许久没人说话。 隨即,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眾人纷纷大喊起来。 “多谢前辈!” “前辈威武!” 秦万林摆了摆手,隨后走到周通面前,神色平静道:“周道友,矿上往后若有麻烦,直接传讯秦家。慈云山离此地虽远,但五日之內,必有援兵赶到。” 周通怔怔看著他,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是,是!多谢秦道友!多谢秦道友!” 秦万林微微頷首,转身朝那座三层石楼走去。 王鑫三人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王鑫忍不住凑上来,低声道:“秦兄,你这一掌,可真够狠的。我在镇仙司这些年,见过不少好手,像你这样一掌拍翻同阶的,还真不多见。” 秦万林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鑫嘿嘿一笑,识趣地退后半步。 赵似水走上前,与他並肩。 “万林,方才那一下,你留手了吧?” 秦万林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赵似水嘴角勾起,眼中闪过讚许:“留手是对的。杀了人麻烦大,嚇住他们就够了。你这一掌,既立了威,又没把事做绝,分寸拿捏得好。” 秦万林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去。 …… 傍晚时分,秦万林四人离开灵矿,踏上归途。 周通一路送到山脚,再三道谢,直到四道遁光消失在天际,才转身回矿。 遁光掠过群山,朝慈云山方向疾驰。 王鑫飞在秦万林身侧,手里还翻著那个小本子,一边飞一边念叨:“矿工八十三人,护卫五人,年產三万余……这笔帐我得记清楚了,回去好跟陛下交差。秦兄,你那番话我可都记下了,矿工待遇只增不减,这话说得好,镇仙司这边也乐见其成。” 秦万林淡淡道:“王兄回去如实稟报便是。” 王鑫收起本子,又道:“你说那厉锋回去之后,会不会带人再来?” 秦万林道:“不会。” “为何?” “他被我一掌重伤,没有三个月,恢復不了。三个月后,秦家的名头也该传过去了。他若聪明,自会掂量。” 王鑫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 赵似水在一旁道:“万林,你方才那掌,是什么功法?之前可没见你用过。” 秦万林看她一眼:“家传的,最近才练成。” 赵似水挑眉:“你爹教的?” 秦万林微微点头。 钱文礼飞在秦万林身侧,忽然开口:“万林,你那掌法不只是力道大。出手的时机、角度,都拿捏得极准。厉锋修为不弱於你,却连反应都来不及。” 秦万林沉默片刻,道:“他轻敌了。” 钱文礼摇头:“不只是轻敌。你出手前那句话,是故意引他开口。他张嘴说话那一瞬,灵力运转会有片刻鬆懈。你抓的就是那个时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这手本事,可不小啊。” 秦万林看他一眼,没有否认。 赵似水在一旁道:“老钱,你看得倒细。” 钱文礼淡淡道:“钱家做买卖的,看人看事,总要多看几眼。再说了,秦家的事,我钱家向来上心。” 暮色渐沉,四道遁光掠过最后一道山岭。 秦万林神色依旧平静。 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嘴角微微扬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五百四十五章 流沙城 流沙城,齐国西北最大的修真城池。 秦云穗站在城门口,仰头望著那块斑驳的城匾。 匾上“流沙”二字以古篆刻就,笔画间隱约有灵光流转,据说是金丹修士沙天弘以指力所书,能百年不褪。 她收回目光,迈步走入城中。 身后跟著两人。 孟言之一身青灰长袍,肩背一只竹箱,箱中装著他近日画好的符籙。 他走得不快,目光扫过街边摊位,偶尔停下来看几眼,又默默跟上。 杨问走在他身侧,腰间悬一柄赤红长剑,炼气七层的气息不加掩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三人此行,是为秦家在流沙城新设的商铺选址。 秦家產业日益壮大,齐国东部已有十余间铺子,西部却一直空白。 秦万林与秦玉璇商议后,决定在流沙城开一间综合铺面,售丹药、符籙、法器,兼收灵材。 秦云穗主动请缨前来,又点了孟言之与杨问同行。 “云穗师叔,咱们先看哪家?”杨问凑上来问。 秦云穗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上面列著三处待售铺面的位置。她扫了一眼,道:“先去东市,那家离城主府近,地段最好。” 三人穿街过巷,朝东市方向行去。 流沙城比白石城大得多,街道宽阔,两侧商铺林立。 来往修士络绎不绝,有筑基修士昂首而过,也有炼气散修蹲在街边摆摊。 秦云穗一路走过,目光在各家铺面停留,暗暗估算人流量。 行至东市入口,前方忽然传来爭吵声。 秦云穗抬眼望去,见一群人围在一间铺子前。 铺子门面不小,招牌已摘下,显然是要转让。 门口站著两人,一个灰袍老者,筑基后期,面色阴沉。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子,筑基初期,一身劲装,正与老者对峙。 “这铺子我先看中的,凭什么让给你?”年轻女子声音清亮。 灰袍老者冷笑:“你看中?你付定金了吗?老夫与东家谈好价钱,自然归老夫。” “你——” 秦云穗停下脚步,看了片刻,问孟言之:“那女子什么来路?” 孟言之扫了一眼,低声道:“看装束,像是月华门的人。袖口那道月纹,是月华门长老的標识。” 秦云穗眉头微挑。 月华门,陈国大宗。 越国修士来齐国开店,倒也不稀奇。 她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三人绕过人群,来到名单上第一处铺面。 铺子关门落锁,门上贴著一张告示,写著东家联繫方式。 秦云穗记下地址,又去看了第二处、第三处。 一圈转下来,心中已有计较。 “三处都不太合適。”她站在街边,对孟言之和杨问道,“东市那家地段好,但门面太小,放不下太多货。西市那家够大,但位置偏,人流少。南市那家不大不小,可隔壁是家灵兽铺,味道太重。” 杨问挠头:“那怎么办?” 秦云穗想了想,道:“先找中间人问问,看还有没有別的铺面。” 三人正要动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可是秦家的人?” 秦云穗转头,见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来,筑基中期,穿一身锦袍,面容和善。 他走到近前,拱手道:“在下周元,在流沙城做点中间人的买卖。方才见三位在打听铺面,可是要开店?” 秦云穗还礼:“正是。周道友可有合適的铺面介绍?” 周元笑道:“巧了,我手头正好有一处,位置在东市与西市之间,门面三间,后院宽敞,之前是家丹药铺,东家要回老家,急著出手。三位若有兴趣,现在便可去看。” 秦云穗与孟言之对视一眼,点头道:“劳烦周道友带路。” 周元引著三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铺面前。 铺子位置確实不错,虽不如东市核心地段热闹,但往来修士不少。 门面三间,比之前看的都宽敞。 后院有库房、丹房、住室,收拾得乾净。 秦云穗里外看了一遍,心中满意,面上却不露声色,问:“什么价?” 周元竖起三根手指:“转让费三千灵石,含铺內所有陈设。月租一百五十灵石,押三付一。” 杨问眼睛一瞪:“这么贵?” 周元笑道:“这位小兄弟,流沙城的行情就是这样。这地段、这面积,这个价不算高。东家急著走,不然至少三千五。” 秦云穗没有还价,只道:“容我考虑一日。” 周元也不勉强,留下联繫方式,拱手告辞。 三人站在铺子门口,杨问忍不住道:“云穗师叔,这铺子挺好的,怎么不直接定下来?” 秦云穗摇头:“不急,先打听清楚底细。周元这人靠不靠谱,铺子有没有纠纷,都要查明白。做生意最怕埋雷。” 杨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孟言之在一旁道:“云穗师叔说得对。我方才注意看了,铺子隔壁有家法器铺,生意不错。对面是家酒楼,人来人往。这个位置开综合铺面,確实合適。但价格还能谈,周元报的是虚价,至少能砍一成。” 秦云穗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言之说得不错。你方才还注意到什么?” 孟言之想了想,道:“铺子里的陈设,丹炉、柜檯都是旧的,但能用。若接手,省了置办的钱。不过那些瓶瓶罐罐要换新,老客人认的是东家,换了招牌,旧瓶子留不住人。” 秦云穗点头,眼中闪过讚许。 这些年在秦家,孟言之虽修为进境不快,但做事愈发老练。 他灵根资质確实不好,胜在肯下功夫。 每日卯时起,画符、修炼、打理事务,从不懈怠。 秦云穗此番带他出来,一是歷练,二是看中他心细。 三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打听清楚周元的底细,这才找了间客栈住下。 …… 入夜,秦云穗独坐房中,整理今日所得。 铺面的事,她已打定主意要拿。 价格还能再压一压,明日找周元谈谈。 若顺利,三日內可定下来。 后续装修、备货、招人,至少还要两个月。 这段时间,她得留在流沙城盯著。 正想著,房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孟言之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符纸。 “师叔,这是我今日画的符。你看看,能不能放在新铺子里卖?” 秦云穗接过,一张张翻看。 符纸是普通黄纸,符墨也是寻常灵墨,但符纹勾勒得极工整,每一笔都稳得很。 她拿起一张轻身符,注入灵力,符纸亮起,一道轻盈之力包裹全身。 “不错。”她放下符,“品相虽然一般,但胜在稳定。炼气期用足够了。” 孟言之脸上露出喜色:“那我多画些,等铺子开张,放在店里卖。” 秦云穗点头,又道:“言之,你的修为卡在炼气五层多久了?” 孟言之一怔,低声道:“两年了。” “想过怎么突破吗?” 孟言之沉默片刻,道:“弟子资质有限,只能慢慢磨。急也急不来。” 秦云穗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温和:“你做事踏实,这是长处。但修炼不能只靠磨,要找对方法。等回山,我帮你问问有没有適合你功法的丹药。” 孟言之连忙摆手:“师叔不用破费,弟子慢慢来就行。” 秦云穗没有多说,只道:“你先回去歇著,明日还有事。” 孟言之拱手退了出去。 秦云穗坐在桌前,望著那叠符纸,若有所思。 孟言之这人,確实勤恳。 灵根不好,便在其他地方下功夫。 画符、布阵、辨识材料,样样都学,样样都用心。 这样的人,秦家需要。 但若修为一直上不去,终究走不远。 她想起临行前父亲说的话——“年轻一代,能帮的帮一把。秦家要兴旺,不是靠一两个人。” 秦云穗收回思绪,继续整理今日所得。 …… 翌日清晨,秦云穗带著孟言之和杨问去找周元。 三方谈了一个时辰,最终以两千七百灵石成交,月租一百三十灵石。 秦云穗当场付了定金,约定三日后签契交接。 出了门,杨问兴奋道:“师叔厉害,砍下来三百灵石!” 秦云穗淡淡道:“做生意,该爭的要爭。走,去坊市看看,买些材料。铺子要装修,得请人。” 三人往坊市方向走。 流沙城坊市位於城西,占地广阔,分內外两区。 外区卖低阶材料、丹药、符籙,多是散修摆摊。 內区需验资进入,卖的是中高阶货品,有商铺也有拍卖行。 秦云穗带著二人先逛外区。 她边走边看,偶尔停下来问价,却不急著买。 孟言之跟在她身侧,目光在那些摊位上扫过,忽然停住。 “师叔,那边有卖阵旗的。” 秦云穗顺著他手指望去,见一个散修蹲在角落,面前摆著几面阵旗。 阵旗品相一般,但旗面绘製的阵纹有些门道。 孟言之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拿起一面阵旗,问:“道友,这阵旗什么价?” 散修抬眼,见是个炼气五层的小辈,懒洋洋道:“八十灵石一面。” 孟言之眉头微皱:“贵了。这阵旗用的旗面是普通蚕丝,阵纹虽工整,但灵力流转不畅,最多值五十。” 散修脸色一变,重新打量这个少年,语气客气了几分:“小兄弟眼力不错,五十就五十,你要几面?” 孟言之掏出灵石,买了三面。 杨问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道:“言之,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孟言之將阵旗收好,淡淡道:“在厚土峰跟著袁客卿学的。布阵要懂材料,材料不懂,阵就布不好。” 杨问挠挠头,不再说话。 秦云穗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三人继续逛。 走到內区入口时,秦云穗脚步一顿。 前方人群围成一圈,中间站著个年轻女子,一身粉色裙衫,面容姣好,正与一个中年男修说话。 那女子周身气息柔和,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引得周围不少男修频频侧目。 胡琪琪。 秦云穗认出了她。 胡琪琪是秦家外姓弟子,入门五年,炼气六层。 她修炼的功法特殊,名为《百花媚体诀》,以媚术为主,辅以幻术。 此刻胡琪琪正与那中年男修討价还价。 她面前摆著几只玉瓶,瓶中装的是她自己调配的香料,有安神、助眠、提神之效。 “道友,这安神香是我用七种灵花调配的,比市面上那些粗製滥造的强多了。您闻闻这个味儿,是不是比別家清雅?”胡琪琪笑盈盈道。 中年男修接过香,闻了闻,神色缓和不少:“多少钱?” “一瓶三十灵石,三瓶八十。” 中年男修爽快付了灵石,拿著香走了。 胡琪琪收了灵石,正要收摊,一抬头看见秦云穗三人,连忙起身行礼:“云穗姐!” 秦云穗走过去,看了看她摊上的瓶瓶罐罐,问:“生意如何?” 胡琪琪笑道:“还行,一天能卖百来块灵石,比在山上种田强。” 秦云穗点头。 胡琪琪来流沙城已有两月,说是歷练,实则是自己找路子。 她修炼的功法在山上用不上,下山反而如鱼得水。 “你这些香,用了什么配方?”孟言之忽然问。 胡琪琪看他一眼,笑道:“怎么,孟哥也感兴趣?配方是我自己琢磨的,主料是七心兰、月见草、凝露花。安神的比例是五比三比二,助眠的要多加一味忘忧草。” 孟言之点头,又问:“成本多少?” 胡琪琪也不隱瞒:“一瓶成本不到十灵石,卖三十。刨去摊位费、材料费,一天净赚五六十。” 杨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好赚?” 胡琪琪笑道:“你以为呢?流沙城有钱人多,肯花钱买享受的也多。我这还是小打小闹,等攒够本钱,开个香铺,那才是正经生意。” 秦云穗看著她,心中感慨。 这胡琪琪,確实有头脑。 修炼资质一般,便另闢蹊径。 媚术功法用在正途上,调配香料、经营买卖,倒也活得滋润。 “琪琪,我们在东市附近盘了间铺子,过两月开张。你若愿意,可以在铺子里设个柜檯,卖你的香。” 胡琪琪眼睛一亮,连忙道:“愿意愿意!云穗姐,真的可以吗?” 秦云穗点头:“到时候细谈。” 胡琪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声道谢。 …… 傍晚,秦云穗三人回到客栈。 杨问今日逛了一天,累得够呛,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孟言之却坐在桌前,取出今日买的阵旗,仔细研究。 秦云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渐暗的天色。 流沙城的夜晚比白石城热闹,街上灯笼高掛,修士来来往往,偶尔有马车驶过,蹄声清脆。 正出神,房门被敲响。 杨问去开门,门外站著一个中年女修,筑基初期,面容和善。 “请问,秦云穗秦道友在吗?” 秦云穗走过来:“我是,阁下是?” 中年女修拱手道:“在下孙芸,是流沙城修士互助会的执事。听闻秦家在流沙城开店,特来拜访。” 修士互助会,流沙城本地修士组织,专为外来修士提供帮助,也协调城內纠纷。 秦云穗来之前就打听过,知道这个组织在城里有不小影响力。 她將孙芸请进屋,让杨问沏茶。 孙芸落座后,开门见山:“秦道友,互助会这边有些规矩,想跟您说说。流沙城虽是自由城,但外来修士开店,有几条要遵守。一是不准卖假货,二是不准恶意压价,三是不准拉帮结派欺行霸市。若有纠纷,找互助会调解,不准私下动手。” 秦云穗点头:“应该的。” 孙芸又道:“还有一条,新开的铺子,前三个月免税。三个月后,按营业额的一成缴纳。这是城里的规矩,不是针对秦家。” 秦云穗问:“一成是固定的,还是可以谈?” 孙芸笑道:“秦道友是个明白人。营业额多少,由互助会派人核查。若觉得不合理,可以申诉。一般只要不是太离谱,大家都好商量。” 秦云穗点头,又问:“互助会这边,可有什么需要秦家配合的?” 孙芸想了想,道:“秦家若有什么好东西,优先供应流沙城就行。城里的修士,不差灵石,就怕买不到好货。” 秦云穗道:“这个自然。” 二人又聊了一阵,孙芸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忽然道:“秦道友,有件事提醒你。你们盘的那间铺子,之前也有人看中,是个姓陈的散修,筑基中期。他出的价比你们低,东家没卖给他。这人有些背景,在流沙城混了多年,手下有一帮人。他若找麻烦,你来找我。” 秦云穗拱手道:“多谢孙执事提醒。” 孙芸走后,杨问紧张道:“师叔,会不会出事?” 秦云穗淡淡道:“出不了大事。流沙城有规矩,他不敢明著来。暗地里使绊子,咱们防著便是。” 孟言之在一旁道:“要不要传讯回山,让老祖再派几个人来?” 秦云穗摇头:“不必。小事而已,我们自己能处理。” 她顿了顿,看向二人:“你们记住,出门在外,不怕事,不惹事。有人找麻烦,先讲理。讲不通,再动手。动手要有分寸,能打伤不打残,能打跑不打死。” 杨问重重点头。 孟言之没有说话,只是將今日买的阵旗又拿出来,仔细擦拭。 …… 三日后,秦云穗正式签契,盘下铺面。 接下来便是装修。 她请了城里的工匠,將铺面重新粉刷,柜檯换新,后院丹房添置了新丹炉。 孟言之负责布设防御阵法,在铺面四周暗嵌阵旗,又在库房加了一层禁制。 杨问帮不上忙,便每日在坊市转悠,打听行情,偶尔与人切磋。 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在流沙城不算高,但剑法凌厉,出手果决,几场切磋下来,倒也有了几分名气。 这日傍晚,秦云穗正在铺子里核对帐目,杨问匆匆跑进来,脸上带著兴奋。 “云穗姐,林战师兄来了!” 秦云穗抬头,见门口站著一个人。 林战。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背挺直,面容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些,眉宇间凝著几分沉鬱。 秦云穗起身,笑道:“林战,你怎么来了?” 林战走进来,目光扫过铺面,淡淡道:“大舅让我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还说铺子开张时,他若能抽开身,会亲自来。” 秦云穗点头,给他倒了杯茶。 林战接过,饮了一口,问:“还顺利吗?” 秦云穗將这几日的事简单说了,又提到那个姓陈的散修。 林战放下茶杯,道:“这人我听说过,叫陈奎,筑基中期,在流沙城混了十几年。手下有七八个炼气期的跟班,专门替人收帐、看场子。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地头蛇难缠。” 秦云穗道:“嗯,不必在意此人。” “对了,”林战突然道,“我想在流沙城多待几日。” 秦云穗看他一眼,问:“有事?” 林战沉默片刻,道:“我想找个地方,尝试筑基。” 秦云穗一怔。 林战炼气圆满已经许久,並且上次尝试筑基失败,失落了好一段时间。 此番来流沙城,想必也是想换个环境,寻找机缘。 “好,你安心修炼。铺子里的事,有我和言之。” 林战点头,转身出了铺子。 秦云穗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感慨。 林战这人心思重,林风失踪后,他愈发沉默。 三姑秦玉璇忙著灵脉之事,顾不上他,他便一个人扛著。 此番主动提出要尝试筑基,想必也是想做出点成绩,让母亲放心。 她收回目光,继续忙碌。 数日后,铺面装修完毕。 秦云穗请人制了块招牌,黑底金字,上书“秦记杂货”四字。 开张那日,她没搞什么仪式,只是將货品摆上架,打开门做生意。 丹药、符籙、法器、灵材,分门別类,摆放整齐。 胡琪琪的香品放在进门最显眼的位置,香气清雅,引得不少女修进门。 孟言之的符籙摆在柜檯一侧,品相虽普通,胜在价格公道。 有几个散修买了几张试用,当场激发,效果不错,又回头多买了几张。 杨问负责招呼客人,他嘴甜,见人就叫师兄师姐,態度热情,倒也討喜。 林战没有来。 他这几日都在城外一处僻静山谷修炼,说要寻个安静地方,好好参悟。 第一日生意平平,进帐一百多灵石。 第二日稍好,两百多。 第三日,有人专程来买胡琪琪的香,说是听朋友介绍的。 胡琪琪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又补了一批货。 秦云穗站在柜檯后,看著铺子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嘴角微微扬起。 铺子虽小,但总算开起来了。 这是秦家在流沙城的第一步。 往后,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她想起临行前父亲说的话——“在外面做事,不求快,求稳。一步一个脚印,把根扎下去。” 秦云穗收回目光,继续招呼客人。 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这间小小的铺子,在流沙城扎下了根。 第五百四十六章 又成亲 夜色深沉,慈云山主殿內灯火通明。 秦陆盘坐蒲团上,面前摊著一卷泛黄的古籍,正是金身诀第六重的功法原本。 他目光在那些蝇头小楷上逐字扫过,眉头微蹙。 第六重:不灭神光。 金身圆满,气血永恆如熔炉,护体金罡升华至不灭神光,万法难侵。 功法描述不过寥寥数行,真正修炼之法却艰深晦涩。 秦陆已参悟月余,仍觉隔著一层薄纱,看得见却摸不著。 他闭目內视,体內金罡种子已至巔峰,那团金色光球在气海中缓缓旋转,散发温热气浪。 每次呼吸,光球便发光一次,將金罡之力输送到四肢百骸。 第五重不坏金身已至圆满。 可第六重的大门,依旧紧闭。 秦陆睁开眼,拿起功法原本又看了一遍。 书籍上记载,修炼不灭神光需以气血为引,將金罡种子彻底融入血肉,使之成为身体本能。 届时金罡不再需要刻意催动,而是与呼吸、心跳一般,时刻运转。 “融入血肉……” 秦陆喃喃自语,手指在膝上轻敲。 他已尝试过数种方法。 先是催动金罡种子全力运转,试图將其震碎融入血肉,结果种子纹丝不动。 后又尝试以灵力包裹种子缓慢炼化,折腾半月,只炼化了米粒大小一点。 照这个速度,没个三年五载根本炼不完。 秦陆收起古籍,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清冷,將远处七峰轮廓映得如剪影般分明。 他负手而立,思绪翻涌。 金身诀这门功法,他从炼气期开始修炼,一路走到今天。 第一重铜皮铁骨,第二重钢筋铁骨,第三重金肌玉骨,第四重金罡护体,第五重不坏金身。 每一重突破都有跡可循,唯独这第六重,与前五重截然不同。 前五重是积累,第六重是质变。 將外放的罡气內化为肉身本能,这已不是单纯的力量积累,而是对肉身极限的重新定义。 秦陆收回思绪,转身回到蒲团坐下。 他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將自己这月余的修炼心得一一记录。 待写到最后,他笔锋一顿,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字: “第六重突破,或需外力催化。单纯以灵力炼化金罡种子,耗时太长。” 放下玉简,秦陆闭目调息。 体內灵力缓缓运转,金罡种子隨呼吸起伏。 他不再强行炼化,只是静静感受那股气血之力在体內流转的轨跡。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秦陆刚睁眼,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秦万林独臂负后,快步走入,拱手道:“父亲,云穗那边有消息了。” 秦陆接过他递来的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秦云穗的字跡,工工整整写著近期进展: 铺面已盘下,位置在东市与西市之间,门面三间,后院宽敞。装修已近尾声,预计半月后可开张。林战也到了流沙城,正在城外山谷闭关尝试突破筑基。胡琪琪的香品在铺子里设了专柜,反响不错。孟言之负责布设防御阵法,杨问招呼客人,一切顺利。 末尾附了一句:“爷爷放心,孙儿会稳扎稳打,把根扎下去。” 秦陆看完,嘴角微微扬起,將玉简递还给秦万林。 “云穗做事稳妥,流沙城那边不用操心。林战闭关的事,让玉璇知道就行,別给她添压力。” 秦万林应下,又道:“还有一事,灵矿那边周通传讯,说厉锋伤好后曾派人来试探过一次,见矿上防卫森严,没敢动手就退了。周通问要不要主动出击,把厉锋那伙人彻底赶走。” 秦陆摇头:“不必。厉锋不过是个地头蛇,赶走一个还会来另一个。让周通守住矿场即可,只要不耽误开採,不必节外生枝。” “是。” 秦万林转身要走,秦陆又叫住他。 “万林,你那套掌法练得如何了?” 秦万林脚步一顿,回身道:“已练至第三式,火候还差些。” 秦陆点头:“这套碎岳掌讲究刚猛迅捷,出手便要雷霆万钧。你独臂发力,比常人更易聚集力道,这是优势。但收势要稳,不能一味求快。你再去练练,过几日我考校你。” 秦万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拱手道:“孩儿明白。” 他退出殿外,脚步声渐远。 秦陆起身,走到殿门口,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 日头渐高,阳光將七峰镀上一层淡金。 山间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朝气蓬勃。 他站了片刻,转身回殿,继续参悟金身诀。 如此又过数日。 这日午后,秦陆正在后山崖边演练拳法,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气息自山门方向掠来。 这日午后,秦陆正在后山崖边演练拳法,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气息自山门方向掠来。 那道气息洒脱隨性,带著几分不羈,正是萧珩。 秦陆收拳,负手立於崖边,静待来人。 片刻后,一道青色遁光落在崖上。 萧珩一身青衫,腰悬玉佩,嘴角噙著笑意,大步走来。 “老秦!” 秦陆转身,见他面色红润,气息浑厚,比上次见面时更精神了几分,笑道:“萧兄弟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萧珩走到近前,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崖边青石上,从袖中摸出两只酒壶,拋给秦陆一只。 “先喝酒,喝完再说。” 秦陆接过酒壶,拔开塞子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带著一股清冽甘甜,显然是上品灵酒。 萧珩也灌了一口,抹了抹嘴,笑道:“老秦,你猜我今日为何来?” 秦陆在他身侧坐下,淡淡道:“看你这样子,不是来借灵石的。” 萧珩哈哈一笑,又灌了口酒,这才道:“两件事。第一件,万法宗与风雷园的恩怨,了结了。” 秦陆眉头微挑:“这么快?” 萧珩点头,將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姜萱將秘境中发现的遗物和书信带迴风雷园后,风雷园掌门,也就是姜萱的父亲,当场震怒。 他连夜召集长老议事,又派人將书信拓本送了一份给万法宗。 万法宗那边接到书信,同样震动。 两派掌门百年来头一次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將那几封书信反覆查验。 最终確认,当年姜远山赴约一事,確实是有人从中作梗。 那个传递消息的人,正是风雷园一名已故长老的亲传弟子。 此人百年前便已失踪,如今看来,多半是暗影安插的暗子。 “两派掌门当场握手言和。” 萧珩说到这里,眼中满是感慨:“百年的血仇,就这么解开了。姜萱她爹当著眾人的面,给万法宗掌门鞠了一躬。那老头子活了二百多岁,从来没跟人低过头,那一鞠躬,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秦陆沉默片刻,问:“那当年死伤的那些人,就这么算了?” 萧珩摇头:“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两派约定,共同追查暗影的线索,找到当年那个传递消息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两派各出资源,在当年死伤最惨重的地方建一座碑,把所有战死者的名字都刻上去。每年祭奠,永不间断。” 他顿了顿,又道:“姜萱她爹说了,仇恨不能忘,但不能让仇恨继续害人。刻碑祭奠,是为了记住教训,不是为了延续仇恨。” 秦陆点头:“姜掌门是个明白人。” 萧珩又灌了口酒,脸上笑意更浓:“第二件事,老秦,我要成亲了。” 秦陆转头看他。 萧珩咧嘴笑道:“两派恩怨了结,她爹没理由再拦著。上个月亲自开口,说可以把姜萱嫁给我。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成亲后要在吴国住三年,替风雷园处理些事务。三年后隨我去哪儿都行。” 秦陆嘴角微微扬起:“所以你算是入赘?” 萧珩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瞪眼道:“什么叫入赘?那是住三年,帮忙做事!入赘是要改姓的,我萧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秦陆淡淡道:“住三年,帮老丈人做事,跟入赘有什么区別?” 萧珩被噎住,瞪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泄了气,摆手道:“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就三年,三年后老子拍拍屁股走人,谁拦得住?” 秦陆笑了笑,没再调侃。 萧珩又灌了口酒,继续道:“婚期定在下月初十,地点在吴国风雷园。她爹说要大办,请各派各宗来观礼。我这边也得请些人,老秦你是一定要来的。” 秦陆点头:“自然要去。” 萧珩又道:“你去了可得给我撑场面。我萧家在齐国虽有些名头,但在吴国那边没几个人认得。你秦陆的名號如今可是响得很,金丹以下第一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 秦陆看他一眼:“你是成亲还是撑场子?” 萧珩嘿嘿一笑:“两样都要。成亲是大事,场面也得撑起来。不能让姜萱那边的人觉得我萧珩没排面。” 秦陆没有多说,只道:“届时我带上家中小辈一起去。” 萧珩大喜,举壶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二人碰壶,各自饮了一大口。 萧珩饮完,抹了抹嘴,忽然正色道:“老秦,有件事得提醒你。暗影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秦陆目光微凝。 萧珩继续道:“姜萱她爹查那封书信的时候,顺藤摸瓜查到些线索。暗影这些年在吴越两国布了不少暗子,不止风雷园和万法宗,其他宗门也有他们的人。上个月,越国有个小宗门一夜之间被灭门,据说就是暗影下的手。那宗门掌门手里有份名单,记录了暗影在越国部分据点的位置。人死了,名单也不知去向。” 秦陆皱眉:“暗影敢在东洲公然灭门?” 萧珩苦笑:“他们做得乾净,现场布置成妖兽袭击的样子。若不是姜萱她爹消息灵通,根本看不出破绽。” 秦陆沉默。 暗影的手,比他想像的伸得更长。 萧珩又道:“你杀了谢宗,又坏了殷九的血祭大阵,暗影那边肯定记著你。日后行事多加小心。” 秦陆点头:“我知道。” 萧珩站起身,拍拍衣袍,笑道:“行了,话带到了,酒也喝了,我得走了。回去还有一堆事要忙,她爹说要办什么纳彩、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一套流程走下来,没完没了。” 秦陆起身送他。 萧珩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脸上又露出那副不羈的笑。 “老秦,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姜家的?追个媳妇追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追到手,还得给老丈人当三年长工。” 秦陆淡淡道:“你自己愿意的。” 萧珩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说得对,我自己愿意的!” 他拱手一礼,转身掠起,青色遁光破空而去。 笑声还在崖边迴荡,人已消失在云海尽头。 秦陆负手立於崖边,望著那道遁光远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万林走到他身侧,也望著那片天空,问:“父亲,萧前辈走了?” “嗯。” “他说了什么?” 秦陆转身,朝主殿走去。 “下月初九,吴国风雷园,萧珩成亲。你准备一下,届时带上图阵他们,一起去观礼。” 秦万林一愣,隨即笑道:“萧前辈终於修成正果了?那可得好好准备份贺礼。” 秦陆点头,脚步不停。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秦万林。 “万林,你方才说贺礼,可有什么想法?” 秦万林想了想,道:“萧前辈是剑修,送件法剑如何?库房里那柄青冥剑,品相不错,也符合萧前辈的身份。” 秦陆摇头:“他是新郎官,你送把剑,是让他成亲那天跟新娘子比划?” 秦万林一怔,隨即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訕訕道:“那父亲的意思是……” 秦陆淡淡道:“萧珩那人不缺法器。他修炼的功法偏重身法灵动,寻常器物对他用处不大。你去库房挑几坛上品灵酒,再让陶月赶製一对玉佩,刻上风雷纹和萧家族徽,寓意两家和睦。这些比送法器实在。” 秦万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孩儿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离去。 秦陆站在殿门口,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的日子,秦陆一边参悟金身诀,一边处理族务。 萧珩大婚的消息在族中传开后,年轻一辈都跃跃欲试,想跟著去吴国见见世面。 秦万林筛选了三批名单,最后定了五人隨行。 出发前一日,秦陆將秦万林叫到主殿。 “我去吴国这几日,山门事务你多盯著。灵矿那边若有变故,及时传讯。暗影的人最近在吴越边境活动频繁,虽说不一定会来齐国,但不得不防。护山大阵日夜开启,进出弟子严加盘查。” 秦万林一一记下。 秦陆又道:“还有一事。我走之后,你每日去后山崖边练掌。碎岳掌第三式你已入门,但火候还差得远。每日练满两个时辰,不可懈怠。” 秦万林点头:“孩儿记下了。” 秦陆看著他,忽然道:“万林,你觉得萧珩这个人怎么样?” 秦万林一怔,想了想,道:“萧前辈洒脱不羈,待人真诚,是条好汉。” 秦陆点头:“他確实洒脱,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份洒脱,是怎么来的?” 秦万林沉默。 秦陆继续道:“他追姜萱追了这么多年,被拒了无数次,换了旁人早放弃了。他不放弃,不是脸皮厚,是心里清楚自己要什么。认定了,就去做。成了,高兴。不成,也不怨。” 他顿了顿,看著长子:“你做事太稳,这是长处,也是短处。有些事,该爭的时候要爭,该冲的时候要衝。顾虑太多,反而会错过时机。” 秦万林怔怔看著父亲,许久,低声道:“孩儿明白了。” 秦陆摆手:“去吧。” 秦万林退出殿外。 第五百四十七章 六道身影 翌日清晨,慈云山山门大开。 秦陆一身青衫,负手立於台阶之上,身后站著五人。 柳逸尘靠在石柱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特意从白石城赶回,就为隨师父去吴国。 秦图阵站在他身侧,腰背挺直,神色沉稳,腰间悬著一枚阵旗袋,鼓鼓囊囊。 秦云杉与秦云秋並肩而立,姐妹二人都是一身劲装,一个持剑一个背刀,眉宇间带著几分兴奋。 林嵐站在最后,手里捏著酒壶,懒洋洋地打量著天色。 “人都齐了?”秦陆目光扫过眾人。 “齐了。”秦图阵拱手。 秦陆点头,袖袍一挥,率先掠起。 五道遁光紧隨其后,破空而去。 晨光洒落,六道身影在云层中拖出长长尾跡,朝吴国方向疾驰。 飞出慈云山地界,柳逸尘便从后头赶上来,与秦陆並肩。 他吐掉嘴里的草茎,开口道:“师父,吴国那边,我熟。” 秦陆侧头看他一眼。 柳逸尘继续道:“我在白石城那几年,没少跟吴国来的散修打交道。吴国这地方,跟咱们齐国不一样。齐国是平原多,灵脉分散。吴国多山,灵脉都藏在深山老林里,被各大宗门占著。散修想找个好地方修炼,难得很。” 秦云秋从后面探过头来,好奇道:“柳师兄,吴国最大的宗门是哪个?” “翡翠宫。”柳逸尘道,“吴国唯一有金丹后期修士坐镇的宗门。不过那地方离咱们要去的风雷园远得很,在吴国东边。风雷园在吴国西边,靠近越国边境。” 秦云杉也凑过来:“柳师兄去过风雷园?” 柳逸尘摇头:“风雷园我没去过,但听人说过。那宗门也算是一流宗门,他们掌门是个厉害人物,金丹初期就能跟金丹中期过招,在吴国名气不小。” 秦云秋眨眨眼:“那姜萱呢?听说她长得很好看。” 柳逸尘看她一眼,嘴角勾起:“怎么,你也关心这个?” 秦云秋脸一红,缩回头去不说话了。 林嵐在后面嗤笑一声,灌了口酒,没搭话。 秦图阵飞在最后,始终没开口,目光一直落在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遁光掠过一道道山岭,日头渐高。 秦陆放缓遁速,示意眾人落地歇息。 六人在一处山涧旁落下,各自找了块青石坐下。 柳逸尘从储物袋里摸出乾粮分给眾人,边嚼边道:“吴国这地方,有个规矩跟咱们齐国不一样。齐国那边,修士之间爭斗只要不伤及凡人,官府基本不管。吴国不同,吴国皇室管得严。修士在吴国境內动手,不论输贏,先罚灵石。打死人更麻烦,要押到官府审问,判得重。” 秦云秋瞪大眼睛:“这么严?” 柳逸尘点头:“所以吴国散修比咱们齐国规矩多了。他们在城里都不敢拔刀,要切磋得去专门的演武场。” 林嵐插嘴道:“那萧珩在吴国追姜萱那几年,没少被罚吧?” 柳逸尘笑了:“那倒没有,听说那萧前辈精得很,从不跟人在城里动手。有次几个万法宗的弟子找他麻烦,他二话不说往城外跑,那几个人追出去,被他引到一处妖兽窝里,狼狈逃回来,再也不敢找他茬了。” 秦云杉听得入神,忍不住道:“柳师兄,吴国还有什么新鲜事?” 柳逸尘想了想,道:“吴国还有个规矩,跟咱们那边不一样。他们那边凡人跟修士混居,不像咱们齐国,修士住內城,凡人住外城。吴国城里,修士的铺子旁边可能就是凡人的酒馆、茶馆,混在一起。” 秦云秋问:“那不会出事吗?凡人得罪修士怎么办?” “吴国律法严。凡人犯法有凡人的律法,修士犯法有修士的律法。修士对凡人动手,罚得比凡人之间动手重十倍。所以吴国修士大多不敢在城里放肆,怕惹麻烦。” 秦陆听著这些,没有插话。 萧珩娶的是风雷园掌门之女,风雷园在吴国也算是顶尖宗门。 此番前去,少不得要跟吴国修士打交道。 多了解些风土人情,总没坏处。 歇了半个时辰,眾人继续赶路。 两日后,六人飞出齐国地界,进入吴国。 进入吴国地界时,天色已近黄昏。 秦陆按下遁光,在一处山头上落下。 前方群山连绵,峰峦叠嶂,比齐国的平原丘陵壮阔得多。 山间云雾繚绕,偶尔有灵光闪过,显然是修士在活动。 柳逸尘指著远处一座高峰:“师父,那是吴国西境的界山,叫望月峰。翻过那座山,再走半日,就到风雷园的地界了。” 秦陆点头,正要招呼眾人继续赶路,忽然眉头一皱。 山脚下,隱隱传来哭声。 那声音很微弱,被山风搅得断断续续,但秦陆神识敏锐,听得真切。 不是修士爭斗的声音,是凡人的哭声。 他看向眾人。 柳逸尘也听见了,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站直身子。 秦图阵眉头微皱,手已按在阵旗袋上。 林嵐放下酒壶,侧耳倾听。 秦云杉与秦云秋对视一眼,面露疑惑。 “下去看看。”秦陆道。 六人收敛气息,沿山坡掠下。 山脚处是一片村落。村子不大,三四十户人家,泥墙草顶,简陋得很。 此刻村口聚了二三十人,多是老弱妇孺,围著一辆牛车哭喊。 牛车上躺著个人,盖著破布,隱约能看见一只灰白的手垂在车外,一动不动。 牛车旁站著一个中年汉子,赤著上身,浑身是汗,正跟一个灰袍老者说著什么。 那老者面容乾瘦,手持一根竹杖,神色有些不耐。 秦陆带人落在村外一棵大树后,没有贸然现身。 柳逸尘凑近些,侧耳听了一阵,低声道:“师父,那老者是修士,炼气六层。” 秦陆点头,他自然也感应到了。 哭声越来越大。 一个老妇人扑在牛车上,抱著那只灰白的手嚎啕大哭,声音悽厉。 秦云秋低声道:“那是……死了人?” 秦云杉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个灰袍老者,目光不善。 秦陆没有急著出去,继续听著。 中年汉子满脸悲愤,正与灰袍老者爭辩著什么。 灰袍老者似乎在解释什么,但中年汉子越说越激动,《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周围的村民也跟著附和,声音嘈杂。 秦陆听了片刻,大致明白了原委。 这村落附近的山林里最近出了妖兽,已经有几个村民进山採药时遭了殃。 牛车上躺著的是今早刚找到的,被发现时已经气绝。 灰袍老者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散修,受僱於万法宗,平日帮各村维护防虫防灾的阵法,遇到妖兽伤人的事也由他出面处理。 但这老者修为有限,不敢进山除妖,只让村民们暂时別上山,村民们觉得他不作为,积怨爆发,这才闹了起来。 秦陆沉吟片刻,迈步走出树后。 五人连忙跟上。 村口那些人见突然多了几个陌生人,哭声一滯,纷纷转头看来。 那灰袍老者也转过身,目光扫过秦陆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他能感应到,面前这几个人,每一个的气息都比他强得多。 尤其是为首那个青衫男子,气息根本看不透! “各……各位前辈……”灰袍老者连忙拱手,声音发颤,“在下散修周平,受僱於万法宗,负责这一带的灵田维护与妖兽巡防,不知前辈们驾临,有失远迎……” 秦陆没有看他,走到牛车前,掀开破布。 躺著的是一具男尸,四十来岁,面容灰败,身上有几处明显的爪痕和咬伤,伤口发黑,显然是被妖兽所伤。 秦陆放下破布,看向那灰袍老者。 “山中是何妖兽?” 灰袍老者连忙道:“回前辈,是一头黑风豺,炼气后期的修为。这畜生两个月前不知从哪里流窜到此,占了山里的灵泉,时不时下山袭扰。晚辈修为低微,实在不是它的对手,只能先让村民们避让,同时往上面递了求援信,只是……” “只是迟迟没人来?”秦陆替他说完。 灰袍老者面露尷尬,点了点头。 那中年汉子见秦陆等人气度不凡,又听周平口称“前辈”,知道来了大人物,扑通一声跪下: “仙人,求您给我们做主!我爹进山採药是想换钱给我娘抓药,谁知道撞上那畜生……几位仙人若是有本事,求您除了那妖畜,我们全村人给您立长生牌位!” 老妇人也扑过来,跪在地上磕头。 秦陆將老妇人扶起,没有多言,神识朝山中探去。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对秦图阵道:“图阵,你带云杉、云秋进山,把那头黑风豺除了。” 秦图阵拱手领命,带著两个妹妹掠入山林。 秦陆又看向灰袍老者:“万法宗的求援信,递上去多久了?” 灰袍老者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一个半月。” 秦陆眉头微皱,没有再说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秦图阵三人便回来了。 秦云秋手中拎著一头黑毛豺狼的尸体,足有牛犊大小,脖颈处一道剑痕乾净利落。 村民们见了,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那中年汉子更是跪地磕头,涕泪横流。 秦陆將那头黑风豺的尸体推到灰袍老者面前:“这妖兽的尸体你带回万法宗,连同你递上去的求援信,一併交给你上面的管事。一个半月不回音讯,让万法宗自己看看,他们的巡防是个什么章程。” 灰袍老者连连点头,不敢多言。 秦陆又从袖中摸出一只布袋,递给那中年汉子:“里面有五十两银子,拿去给你父亲安葬,再给你娘抓几副好药。” 中年汉子怔怔接过,打开一看,眼泪唰地流下来,又要下跪,被秦陆拦住。 “不必谢我。”他顿了顿,看向那具尸体,“山中妖兽已除,往后上山小心些便是。” 中年汉子抹著眼泪,不住点头。 秦陆转身,朝村外走去。 五人跟上。 走出村子时,秦云秋回头看了一眼。 那灰袍老者正忙著將妖兽尸体收入储物袋,动作麻利得很。 村民们围在牛车旁,虽然仍有悲色,但已经有人开始张罗后事,哭声也渐渐歇了。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走出百丈,秦云杉忽然开口:“祖父,万法宗真的会管这事吗?” 秦陆淡淡道:“万法宗是吴国大宗,底下人懈怠误事,传到上面去,自然有人管。我们把证据送到风雷园,托姜掌门转交,比他们自己內部递上去管用得多。” 秦云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秦云秋在一旁笑嘻嘻道:“爷爷就是爷爷,到哪都管用。” 柳逸尘在后头嗤笑一声:“少拍马屁,赶路要紧。” 一行人重新掠上山脊,继续朝风雷园方向飞去。 暮色渐浓,身后的村落渐渐变小,最终隱入群山。 又飞了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下来。 很快,一片开阔谷地出现在眾人眼前,谷地中央建著一片建筑群,白墙灰瓦,依山而建,建筑群上空隱约有灵光流转,那是护山大阵的光晕。 谷口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刻著三个大字——风雷园。 柳逸尘指著那片建筑群:“师父,到了。” 秦陆点头,带著五人按下遁光,落在谷口。 谷口站著两名值守弟子,见有人来,连忙上前。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筑基初期,拱手道:“几位是来参加掌门之女大婚的?” 秦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请柬递过。 年轻男子接过,展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他抬头看向秦陆,眼中闪过惊讶:“您就是齐国秦陆前辈?” 秦陆点头。 年轻男子连忙躬身行礼,態度比方才恭敬了十倍:“秦前辈大驾光临,掌门吩咐过,您若来了,请直接进去。弟子这就去通报。” 他转身对同伴低语几句,那同伴快步朝园內跑去。 年轻男子侧身引路:“秦前辈请,诸位请。” 秦陆迈步走入谷中。 身后,秦云秋凑到柳逸尘身边,压低声音道:“柳师兄,爷爷的名头在吴国也好使?” 柳逸尘嘴角勾起:“金丹以下第一人,这名头在哪不好使?” 秦云秋咧嘴笑了。 一行人穿过谷口,沿著青石道朝园內走去。 两侧林木葱鬱,偶尔有灵禽飞过,叫声清脆。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在山谷中迴荡。 风雷园到了。 萧珩的大婚,就在明日。 第五百四十八章 风雷园 大神文钱渡携新作《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入驻! 风雷园比秦陆想像中更大。 穿过谷口那道青石牌坊,视野骤然开阔。 一条宽约三丈的青石主道直通山门,两侧种满翠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殿宇错落,灯火通明,將整片山谷映得如白昼。 引路弟子带著他们沿主道前行,边走边介绍:“掌门知秦前辈今日到,已备好住处。婚礼明日上午在雷霆殿举行,届时园中弟子会来引路。” 秦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风雷园的护山大阵比他预想的精妙,阵纹隱於山石林木之间,与自然地势融为一体。 这种布阵手法,非几十年浸淫做不到。 穿过两道院门,引路弟子在一处独立院落前停下。 “这是听竹居,专为远道而来的贵客准备。秦前辈看看可还满意?” 院落不大,胜在清幽。 院中几丛翠竹,墙角一口小井,井水泛著淡淡灵光,竟是口灵泉。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足够他们六人住下。 “有劳。”秦陆道。 引路弟子拱手告退,临走时又道:“掌门说,若秦前辈得空,明日婚礼前可去后山敘敘旧。掌门在那边等您。” 秦陆眉头微动,点头应下。 待那弟子走远,柳逸尘便往东厢房一靠,<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腿道:“师父,这风雷园掌门架子不小啊。您大老远跑来参加他女儿婚礼,他不亲自来接,倒让您去后山找他?” 秦陆看他一眼:“少说两句。” 柳逸尘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秦云秋从西厢房探出头来,好奇道:“爷爷,那个姜掌门是不是很厉害?柳师兄说他金丹初期就能跟金丹中期过招。” 秦陆没有回答,只道:“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正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眾人各自回房。 秦陆在正房坐下,没有急著休息。 他闭目调息,神识自然散开,笼罩整座院落。 风雷园的夜很静。 远处偶尔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还有灵兽的低鸣。 空气中灵气浓郁,带著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他忽然想起萧珩先前说的那番话——“暗影最近动静不小。” 那个灭门的越国小宗门,那份失踪的名单,还有谢宗临死前那句“暗影不会放过你”。 这些事压在心头,像块石头。 秦陆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简。 玉简中记录的《血河真解》他已看过数遍。 这门功法虽邪,但其中关於灵力运转的法门確有独到之处。 若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或许对突破金身诀第六重有些启发。 他正想著,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来人停在院门前,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叩门。 秦陆收起玉简,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一名中年女修,面容清秀,气质温婉,筑基后期修为。 她穿一身素色长裙,头上只簪了根银釵,打扮简朴。 “秦道友?”她开口。 秦陆点头。 中年女修微微一礼,道:“妾身姜芸,是姜萱的姑母。掌门让我来传话,说若秦道友方便,现在便可去后山一敘。” 秦陆看了看天色。 月上中天,確实不早了。 但对方既在这个时辰来请,想必有要事。 “请姜道友带路。” 姜芸点头,转身朝院外走去。 秦陆跟上,二人一前一后,沿著青石小径朝后山行去。 路上姜芸很少说话,只在岔路口时抬手示意方向。 秦陆也不多问,只是默默跟著。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隱约有灯光,走近才看见是一间竹屋。 竹屋不大,门前摆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壶茶,两个杯子。 桌旁坐著一个人。 那人五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瘦,两鬢斑白,穿一身灰白道袍,气息內敛。 若非亲眼看见,秦陆几乎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金丹初期。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比许多金丹中期还要深沉。 姜芸在竹林边停下,轻声道:“秦道友,请。” 说完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陆迈步走入竹林,在石桌对面坐下。 那人抬眼看他,目光温和,带著几分审视。 “秦陆?” “正是。姜掌门?” 姜衡点头,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茶水清澈,带著淡淡竹香。 “萧珩那小子常提起你。”姜衡端起自己的杯子,饮了一口,“他说你是他见过最稳重的修士,从无到有撑起一个强大家族,不容易。” 秦陆端起茶饮了一口,道:“姜掌门过奖。萧兄弟才是真性情,洒脱不羈,令人羡慕。” 姜衡嘴角微微扬起,笑意里带著几分无奈:“洒脱不羈?那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叫没正形。这些年追求我女儿,我一开始是看不上他的。” 秦陆没有说话。 姜衡继续道:“齐国的世家子弟,根基浅薄,修为又不高,配我风雷园掌门之女,差了些。后来他为了姜萱,在吴国待了几年,到处跑腿办事,替风雷园处理了不少麻烦。我这才慢慢改观。” 他放下茶杯,看向秦陆。 “那孩子心眼不坏,对姜萱也是真心。这就够了。修真界尔虞我诈的事太多,能有个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 秦陆点头。 姜衡沉默片刻,话锋一转:“秦陆,你可知道我为何这么晚还请你来?” 秦陆摇头。 姜衡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秦陆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的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身份、修为、所在宗门或势力。 有些名字他熟悉——谢宗,殷九,还有一个是那日在秘境中与殷九一起逃走的金丹修士。 名单末尾,写著四个字:暗影东洲。 秦陆放下玉简,看向姜衡。 姜衡道:“这是我风雷园与万法宗联合追查数月得到的线索。暗影在东洲的组织架构,比我们想像的大得多。谢宗只是外围执事,殷九也不过是中层。他们上面还有人,金丹后期,甚至元婴!”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份名单上的人,有些我们已经確认身份,有些还在核实。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暗影在东洲经营了数百年,根基深得很。” 秦陆皱眉:“姜掌门为何將这份名单给我?” 姜衡看著他,目光深沉:“因为你杀了谢宗,又坏了殷九的血祭大阵。暗影不会放过你。给你这份名单,是让你心里有数,知道该防著谁。” 秦陆沉默片刻,將玉简收入储物袋,拱手道:“多谢姜掌门。” 姜衡摆手:“不必谢我。说起来,这事还与你有关。若没有你在秘境中发现姜远山先祖的遗物,我风雷园与万法宗至今还在打生打死,哪会联手追查暗影?这份名单,有你一份功劳。” 他提起茶壶,又给秦陆倒了杯茶。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最近我们查到暗影曾在越国边境活动,似乎在筹划什么。” 秦陆问:“筹划什么?” 姜衡摇头:“具体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殷九消失后不久,越国那个小宗门就被灭门了。有可能是发现了暗影的据点所在。” 秦陆眉头一皱。 突然想起丁明的话——“暗影在齐国境內至少还有三处据点。” 这些据点,会不会也收到消息,开始转移? “姜掌门,风雷园接下来打算如何对付暗影?” 姜衡道:“先稳住。暗影根基太深,不是一朝一夕能拔除的。我和万法宗商量过,暂时不动手,先摸清他们的底细。等时机成熟,联合吴越两国所有宗门,一举清剿。” 他看向秦陆,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 “齐国那边,你也要小心。暗影的人若从越国撤出,很可能会往齐国跑。你杀了谢宗,坏了他们的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秦陆点头:“我知道。” 姜衡站起身,负手望向竹林外的夜空。 “明日是萱儿大婚,本该高兴。但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暗影的人,会不会趁机闹事?” 秦陆沉默片刻,道:“姜掌门放心,明日我会留意。” 姜衡转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 “有你在,我放心些。金丹以下第一人,这名头不是白叫的。” 秦陆摇头:“姜掌门过誉。” 姜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又坐了片刻,秦陆起身告辞。 姜衡没有留他,只道:“明日婚礼,早些来。” 秦陆拱手,转身离开竹林。 回到听竹居时,已是深夜。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还亮著灯。 柳逸尘那屋传来翻身的声响,想必还没睡踏实。 秦陆推门进屋,在榻边坐下。 他取出那枚玉简,又看了一遍。 名单上那些名字,他默默记在心里。 谢宗已死,殷九在逃,还有一个金丹修士不知去向。 这些人,都是隱患。 他收起玉简,闭目调息。 体內金罡种子缓缓旋转,散发温热气息。 第六重不灭神光的大门依旧紧闭,但他隱隱感觉到,那层薄纱似乎鬆动了一些。 或许,只差一个契机。 …… 翌日清晨,天刚亮,风雷园便热闹起来。 秦陆推门而出时,院外已有弟子候著,说是来引路的。 那弟子二十出头,筑基初期,面容清秀,態度恭敬。 “秦前辈,掌门请您和诸位贵客移步雷霆殿。” 秦陆点头,叫上眾人,隨那弟子朝雷霆殿行去。 秦陆点头,叫上眾人,隨那弟子朝雷霆殿行去。 一路上张灯结彩,到处掛著红绸。 风雷园的弟子们换上了新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气氛喜庆。 秦云秋跟在秦陆身后,东张西望,满眼好奇。 她悄悄拉了拉秦云杉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姐,你看那边,好大的花轿。” 秦云杉顺著她手指望去,见广场上停著一顶八抬大轿,轿身以金丝楠木打造,雕满龙凤纹样,四角掛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引路弟子笑道:“那是新郎官准备的。按吴国规矩,新郎要亲自抬轿去接新娘,绕园三圈,再回雷霆殿拜堂。” 柳逸尘在后头嗤了一声:“亲自抬轿?萧珩那身子骨,抬得动吗?” 引路弟子也不恼,笑道:“这位道友有所不知,那轿子有阵法加持,抬起来不费力气。主要是图个喜庆。” 柳逸尘摸了摸下巴:“这倒有意思,齐国那边成亲可没这么多讲究。” 引路弟子道:“吴国这边规矩多,尤其咱们修真世家,更是讲究。纳彩、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六礼一样不能少。掌门就这一个女儿,更是样样都要最好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到雷霆殿前。 殿宇恢宏,高约五丈,宽约十丈,正面八根石柱,每根柱上刻满雷纹。 殿前广场已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说著话。 秦陆目光扫过,粗略估算,至少百余人。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有炼气期的年轻弟子,也有筑基期的中年修士,偶尔能感应到几道金丹气息,都收敛得很好。 引路弟子將秦陆等人引到殿前左侧的一排座位前。 “秦前辈,这是为您几位准备的座位。掌门特意吩咐,將您安排在贵宾席。” 秦陆点头,在首位坐下。柳逸尘五人依次落座。 刚坐定,便有人来打招呼。 “可是秦陆秦道友?” 秦陆转头,见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来,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浑厚,金丹初期。 秦陆起身还礼:“正是,阁下是?” 中年男子拱手:“万法宗,赵平。” 秦陆心中微动。 万法宗与风雷园打了百年,如今能坐在一起参加婚礼,实属不易。 “久仰。”秦陆道。 赵平在他身侧坐下,笑道:“秦道友的名头,在下才是久仰。金丹以下第一人,杀谢宗,破血祭大阵,这些事在吴越两国传遍了。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秦陆淡淡道:“赵道友过奖。” 赵平还要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看向殿门口。 秦陆顺著他视线望去,见一行人正步入广场。为首的是个白髮老者,金丹中期,面容慈和,穿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 他身后跟著七八人,皆是筑基后期以上修为。 赵平低声道:“翡翠宫的人来了。为首那个是翡翠宫长老苏元,金丹中期,在吴国辈分极高。没想到姜掌门连他都请来了。” 秦陆点头,没有多说。 苏元带著翡翠宫眾人走到贵宾席另一侧落座。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赵平身上停了停,又看向秦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移开。 又过片刻,殿前钟鼓齐鸣。 “吉时到——” 一道洪亮声音响起。 广场上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殿门。 殿门大开,姜衡一身玄色礼袍,头戴高冠,负手立於殿前。他身后站著风雷园一眾长老,皆著新衣,神色肃穆。 “诸位远道而来,姜某感激不尽。”姜衡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小女出阁,承蒙各位赏光。姜某別无所求,只愿小女与萧珩那孩子,往后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话音刚落,广场另一头传来鼓乐声。 眾人转头望去,见一队人抬著花轿,正朝雷霆殿走来。轿前一人,正是萧珩。 他今日换了身大红喜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腰间繫著金丝腰带,脚蹬黑缎长靴。 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收得乾乾净净,此刻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倒真有几分新郎官的气派。 秦云秋凑到秦云杉耳边,小声道:“姐,萧前辈今天好帅。” 秦云杉白她一眼:“小声点。” 花轿在殿前停下。 萧珩上前,掀开轿帘。 一只素手从轿中伸出,搭在他掌心。 萧珩握紧那只手,轻声道:“下来吧。” 轿中人缓缓走出。 姜萱今日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面覆红纱。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气度已足够惊艷。 她站在萧珩身侧,微微侧头,似乎在看他。 萧珩咧嘴笑了,牵著她的手,一步步走上台阶。 萧珩咧嘴笑了,牵著她的手,一步步走上台阶。 姜衡站在殿前,看著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沉声道: “入殿——” 萧珩与姜萱並肩走入雷霆殿。殿內已布置妥当,正中供著天地牌位,两侧红烛高照。 姜衡站在主位,身旁坐著一位中年妇人,面容与姜萱有几分相似,想必是姜萱的母亲。 秦陆站在殿外,透过敞开的大门看著这一幕。 萧珩与姜萱在牌位前站定,执礼弟子高唱: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面朝殿外,齐齐拜下。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面朝姜衡夫妇,再次拜下。 “夫妻对拜——” 二人面对面,深深一揖。 姜衡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对玉佩,递给萧珩。 “这是我风雷园祖传的雷纹佩,今日赠与你二人。愿你们往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萧珩接过玉佩,郑重道:“多谢岳父。” 姜衡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说话,转身回到座位。 执礼弟子高声道:“礼成——送入洞房——” 殿外鞭炮齐鸣,鼓乐喧天。 萧珩牵著姜萱的手,朝殿后走去。路过秦陆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咧嘴笑道:“老秦,待会儿来喝喜酒。” 秦陆点头:“好。” 萧珩哈哈一笑,牵著姜萱走了。 秦云秋站在秦陆身后,眼眶红红的,小声嘟囔:“好感动……” 柳逸尘瞥她一眼:“又不是你成亲,感动什么?” 秦云秋瞪他一眼:“柳师兄你懂什么!” 柳逸尘耸耸肩,不说话了。 …… 婚礼仪式结束,喜宴在雷霆殿旁的宴厅举行。 宴厅宽敞,摆了三十余桌。菜餚是吴国风味,灵兽肉、灵蔬、灵果,摆了满满一桌。 酒是上品灵酒,据说是姜衡珍藏了五十年的老酒,今日才捨得拿出来。 秦陆被安排在贵宾席首桌,同桌的有赵平、苏元,还有几位吴越两国的宗门代表。 赵平性格豪爽,几杯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 “秦道友,听说你在秘境中三拳轰开血炼大阵,两拳打死谢宗。这事是真是假?” 秦陆淡淡道:“谢宗是我杀的,但没赵道友说的那么夸张。” 赵平眼睛一亮:“那就是真的了!筑基圆满杀金丹初期,这在东洲可不多见。来,敬你一杯!” 秦陆举杯,与他共饮。 苏元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忽然开口:“秦小友,老夫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秦陆放下酒杯:“苏长老请讲。” 苏元看著他,缓缓道:“你杀谢宗时,可曾想过暗影会报復?” 秦陆沉默片刻,道:“想过。但他要杀我,我不能站著等死。” 苏元微微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讚许。 “说得好。修真界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怕报復就不动手,那是懦夫。” 他端起酒杯,朝秦陆示意。 秦陆举杯回应。 赵平在一旁插嘴道:“苏长老说得对。暗影那帮人,就该杀。他们在吴越两国折腾了这么多年,害了多少人?我万法宗当年与风雷园结仇,就是他们挑拨的。这笔帐,迟早要算。” 苏元看他一眼,淡淡道:“赵道友,今日是姜掌门女儿大喜的日子,这些事还是少说为妙。” 赵平一愣,隨即訕訕道:“苏长老说得是,是我多嘴了。来,喝酒喝酒。” 眾人举杯,宴厅內觥筹交错,气氛正热。 赵平几杯酒下肚,脸上泛起红光,拉著秦陆聊吴越两国的风土人情。 苏元端坐一旁,偶尔插几句话,態度温和却不失分寸。 几位宗门代表也各自聊著,话题从婚礼排场转到修炼心得,又转到近些年东洲冒头的年轻修士。 正说著,宴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秦陆抬眼望去,见一群人正簇拥著一名年轻男子步入宴厅。 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一身水蓝色锦袍,腰间悬著一枚巴掌大的贝壳,贝壳表面泛著淡蓝光泽。 他步履从容,嘴角含笑,周身气息浑厚深沉——金丹初期。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水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纯净,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滴凝缩的海水,与天地间的水元呼应共鸣。 赵平放下酒杯,低声道:“孙淼来了。” 秦陆目光微凝。 孙淼。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破瘴丹 孙淼。 这个名字,秦陆在练气期时就听过。 东洲山水邸报上常有此人的消息,炼气期就能斩杀筑基期,以一敌三全身而退。 后来他筑基、结丹,名声越来越响,被誉为吴国最快结丹的年轻修士。 九州红人,东洲天骄,金丹初期便能力战中期而不败。 这些名头,秦陆听了许多年。 此刻真人就在眼前,他仔细打量。 孙淼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几分豪迈之气。 他穿一身水蓝锦袍,腰间那枚贝壳隨步伐轻轻晃动,散发淡淡灵光。 他走进宴厅,目光扫过全场,在姜衡那桌停住,大步走了过去。 “姜兄!”孙淼拱手,声音洪亮,“恭喜恭喜!” 姜衡起身相迎,脸上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孙老弟,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给这个面子。” 孙淼哈哈一笑:“姜兄嫁女儿,我岂能不来?路上遇了点事耽搁,来迟了,自罚三杯!” 他二话不说,端起桌上酒杯连饮三杯,面不改色。 姜衡拍著他肩膀,拉他在身侧坐下。 秦陆注意到,姜衡看孙淼的眼神与看別人不同。 那目光里不止是客气,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亲近。 赵平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秦道友可能不知,孙淼与姜掌门是过命的交情。” 秦陆看向他。 赵平继续道:“十年前,姜掌门在越国境內遭人伏击,重伤垂死。是孙淼路过,以一敌三救下他,又一直护送他迴风雷园。那一战孙淼也伤了,休养了整整一年才好。从那以后,二人便结为生死之交。” 秦陆点头,难怪姜衡对孙淼这般热情。 宴席继续。 酒过三巡,孙淼忽然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捧著走到姜衡面前。 “姜兄,今日令嬡大婚,我备了份薄礼,不成敬意。” 姜衡接过,打开玉盒。 盒中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淡淡水光。 珠子內部隱约可见一条小龙虚影,在云雾中翻腾。 宴厅內瞬间安静。 赵平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水灵珠?” 孙淼笑道:“正是。这珠子是我三年前在东海一处遗蹟中所得,品阶为中品玄器。佩戴在身上,可滋养经脉,提升水系功法修炼速度。我想著姜姑娘修习的正是风雷园的水系功法,此物给她正合適。” 姜衡看著那枚水灵珠,沉默片刻,缓缓道:“孙老弟,这份礼太重了。” 孙淼摆手:“姜兄这是什么话?你女儿就是我侄女,当叔父的送份贺礼,有什么重不重的?收下收下。” 姜衡看著他,点了点头,將玉盒小心收好。 “孙老弟,大恩不言谢。” 孙淼哈哈一笑,回到座位坐下。 宴厅內气氛更热了。 周围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水灵珠啊,那可是中品玄器,市面上至少值数万灵石。” “孙淼真是大手笔。” “人家跟姜掌门什么交情?过命的兄弟,能比吗?” 秦陆端著酒杯,看著这一幕,心中对孙淼有了初步判断。 此人出手阔绰,性情豪爽,確实配得上“九州红人”的名头。 又过片刻,宴厅侧门打开。 萧珩牵著姜萱走了出来。 二人换了一身常服。 萧珩仍是大红喜袍,姜萱换了一身淡红裙衫,凤冠已摘,长发挽成妇人的髮髻,面容清丽,眉眼间带著几分新嫁娘的羞意。 二人走到主桌前,先向姜衡夫妇敬酒,隨后转身,朝各桌走去。 萧珩端著酒杯走在前面,姜萱跟在他身侧。 每桌敬酒,萧珩都先介绍姜萱,再跟宾客寒暄几句。 姜萱话不多,只是微笑点头,偶尔陪饮一小口。 走到秦陆这桌时,萧珩眼睛一亮。 “老秦!” 秦陆站起身,举杯道:“恭喜。” 萧珩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向秦陆身后几人。 “图阵,逸尘,林嵐,云杉,云秋,都来了?好,好!” 秦图阵拱手:“萧前辈大喜。” 秦云秋笑嘻嘻道:“萧前辈今天真帅。” 萧珩哈哈大笑,昂头又饮了一杯,看向秦陆,乐呵呵道:“老秦,今日我太高兴了。这些年,做梦都想著这一天。” 秦陆看著他,微微点头。 萧珩拍了拍他肩膀,牵著姜萱走向下一桌。 秦陆坐回座位,目光扫过宴厅。 宾客满座,觥筹交错。 风雷园的弟子们穿梭其间,添酒加菜。 姜衡坐在主位,与孙淼低声说著什么,时不时笑几声。 赵平拉著身边的同门拼酒,脸红脖子粗。 苏元端坐不动,偶尔与身旁的翡翠宫弟子说几句话,神色淡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秦陆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姜衡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 宴厅內渐渐安静下来。 姜衡笑道:“诸位,今日小女大婚,姜某高兴。光喝酒没意思,咱们来点助兴的。” 他抬手一挥,宴厅中央的空地亮起一阵灵光。 地面浮现出纵横交错的阵纹,阵纹亮起后,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石台表面刻满符文,散发淡淡光晕。 “这是我风雷园的试阵台。规则很简单,上台之人会被阵法压制修为,统一压制到炼气九层。然后以武会友,点到为止。胜者留台,败者下台,连贏三场者,有彩头。” 眾人来了兴致,纷纷议论。 “这个有意思。” “修为压制到炼气九层,那拼的就是招式和经验了。” “彩头是什么?” 姜衡笑著看向孙淼。 孙淼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石台上。 “彩头在这里。”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整个宴厅。 那药香醇厚绵长,吸一口便觉体內灵力微微震颤,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 赵平猛地站起身,盯著那只玉瓶,眼睛发直。 “这是……破障丹?” 孙淼点头:“正是。这枚破障丹,对筑基修士有大用。无论筑基哪个阶段,服下此丹,可助其突破一个小境界。筑基初期可至中期,中期可至后期,一颗就能省去数年甚至十数年苦修。” 宴厅內炸开了锅。 “破障丹!” “筑基期任意阶段都能突破一个小境界?这……这也太逆天了!” “孙淼这是真下血本啊。” 秦陆目光落在那只玉瓶上,心头微动。 破障丹。 这种东西,对任何筑基修士都是无价之宝,尤其是卡在瓶颈多年无法突破之人。 他身后,秦图阵、柳逸尘、林嵐的目光都亮了。 姜衡笑道:“彩头有了,谁来打头阵?” 话音刚落,一名风雷园弟子跳上台,拱手道:“弟子先来献丑。” 又一名万法宗弟子跳上台,二人修为被阵法压制到炼气九层,当即交手。 二人打得中规中矩,拳来脚往,没什么出彩之处。 数十招后,风雷园弟子一拳击中对方胸口,將人打下台去。 “好!”有人叫好。 风雷园弟子站在台上,正要迎接第二场挑战,忽然一道身影掠上台,一脚將他踹了下去。 眾人定睛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散修,筑基初期,此刻站在台上咧嘴笑道:“在下也来凑个热闹。” 赵平在一旁摇头:“这人倒是机灵,趁人不备捡了个便宜。” 秦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那散修连胜两场,第三场被一名万法宗弟子打下台去。 万法宗弟子又胜一场,被风雷园一名筑基中期的长老打下台去。 台上换了七八个人,始终没人能连贏三场。 姜衡坐在主位,笑著摇头:“看来这破障丹是送不出去了。” 孙淼笑道:“不急,再看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秦陆身后响起。 “我去试试。” 秦陆转头,见林嵐站起身,手里还捏著酒壶,脸上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 她今日穿一身青灰劲装,长发用木簪隨意綰著,几缕散落耳边。筑基初期的气息十分稳固,此刻眉眼间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秦陆看她一眼:“有把握?” 林嵐咧嘴一笑:“玩玩而已,输贏无所谓。” 她將酒壶往秦陆手里一塞,大步朝石台走去。 柳逸尘在后头喊:“林嵐,別给秦家丟人啊。” 林嵐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 她走上石台,朝台下拱手:“秦家林嵐,请哪位道友指教?” 台下一静。 秦家。 这个名字,在座很多人都听过。 金丹以下第一人秦陆,就是秦家家主。 “我来!” 一名万法宗弟子跳上台,筑基初期,二十来岁,手持一柄长剑。 二人修为被压制到炼气九层,各自站定。 那万法宗弟子剑尖一抖,一道剑光刺出,直取林嵐咽喉。 林嵐看著那道剑光,身形一晃,整个人如一片落叶,在剑光的缝隙中飘了过去。 万法宗弟子瞳孔骤缩。 林嵐已至他身前,右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沉浑力道。 万法宗弟子仓促横剑格挡。 “砰!” 剑身弯曲,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摔下石台。 全场一静。 “一招?” “这秦家女修什么来头?” “林嵐?没听说过啊。” 林嵐站在台上,拍了拍手,笑道:“下一个。” 又一名散修跳上台,筑基初期,使一对短戟。 这人比方才那万法宗弟子谨慎得多,上台后不急著进攻,而是绕著林嵐转圈,寻找破绽。 林嵐也不急,负手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他转。 林嵐也不急,负手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他转。 转了三圈,散修忍不住了,双戟齐出,一取咽喉一取腰肋! 林嵐侧身避过咽喉那戟,右手探出,直接抓住另一柄戟杆! 散修大惊,想抽回短戟,却发现戟杆像嵌在铁钳里,纹丝不动。 林嵐手腕一翻,短戟脱手飞出。她顺势一掌拍在散修胸口,將他打下台去。 两招。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 “又是一招败敌?” “这秦家女修好生了得。” “她用的是炼体功法?肉身强得离谱。” 孙淼坐在主位,看著台上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秦家的人?有点意思。” 姜衡点头:“秦陆的外孙女。” 孙淼挑眉:“秦陆的外孙女?难怪。” 第三场。 这一次,台上安静了片刻,没人急著上台。 连败两人,还贏得这么轻鬆,谁也不想上去找不痛快。 林嵐站在台上,也不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台下。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是个中年男子,筑基中期,面容冷峻,穿一身灰白道袍,袖口绣著翡翠宫的標誌。 他走上石台,朝林嵐拱手:“翡翠宫,周瑾。” 台下又是一静。 翡翠宫的人,金丹中期苏元的长老弟子,筑基中期,在吴国名气不小。 林嵐还礼:“请。” 周瑾翻手取出一柄短刀,刀身青碧,泛著淡淡灵光。 他没有急著进攻,而是先稳住身形,刀尖斜指地面,周身灵力內敛,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林嵐依旧负手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他。 二人对峙片刻。 周瑾忽然动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林嵐! 台下有人惊呼。 这是翡翠宫的招牌身法——幻影三叠。 三道残影虚实难辨,若分不清真假,一招便会被制住。 林嵐看著那三道残影,嘴角笑意更深。 她不闪不避,右手探出,直取正中间那道残影! “砰!” 拳掌相交。 三道残影瞬间消散,只剩正中被她挡住的那道。 周瑾瞳孔微缩。 她看穿了? 林嵐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左拳轰出,直取周瑾面门! 周瑾侧身闪避,短刀顺势横扫,斩向林嵐腰肋。 林嵐不闪不避,右臂横挡。 “鐺!” 短刀斩在她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周瑾只觉虎口一震,短刀差点脱手。 林嵐趁他愣神的剎那,右拳再出,正中他胸口! “砰!” 周瑾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石台上留下深深脚印。他稳住身形时,嘴角已渗出血丝。 林嵐没有追击,收拳站定,笑道:“承让。” 周瑾看著她,沉默片刻,拱手道:“林姑娘好身手,在下认输。” 他转身走下石台。 全场爆发出震天喝彩。 “三连胜!” “秦家林嵐,三战三胜!” “这秦家什么来头?一个女娃都这么厉害?” 林嵐站在台上,朝台下拱手,笑眯眯道:“承让承让。” 姜衡站起身,笑道:“好!林嵐小友果然巾幗不让鬚眉。这破障丹,归你了。” 孙淼拿起玉瓶,走上石台,亲手递给林嵐。 “林姑娘好本事。”他笑道,目光里带著几分欣赏。 林嵐接过玉瓶,收入储物袋,拱手道:“多谢孙前辈。” 她转身走下石台,回到秦陆身边,將酒壶从他手里拿回来,灌了一口,咧嘴笑道:“还行吧?” 秦陆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不错。” 林嵐嘿嘿一笑,靠在椅背上继续喝酒。 柳逸尘凑过来,低声道:“林嵐,你刚才那几招,什么时候练的?” 林嵐瞥他一眼:“怎么,想学?” 柳逸尘嘿嘿一笑:“就是好奇。” 林嵐灌了口酒,淡淡道:“跟外公学的。” 秦陆端著酒杯,没有说话。 宴厅內,眾人还在议论方才那三场比斗。 “那秦家女修用的什么功法?肉身强得离谱。” “我看是炼体功法,而且火候极深。翡翠宫周瑾那一刀,寻常筑基挨上非死即伤,她硬扛下来屁事没事。” “秦家,慈云山秦氏,家主秦陆……了不得啊。” “听说秦家还有几个年轻一辈,都是好苗子。前些日子在齐国京城,两个炼气六层的娃娃打贏了筑基初期,传得沸沸扬扬。” “这秦家,怕是要崛起了。” 孙淼回到座位,对姜衡道:“姜兄,这秦家不简单啊。一个女娃都有这般身手,那秦陆本人,怕是比传闻中更强。” 姜衡点头:“此人確实不凡。年纪轻轻便筑基圆满,战力堪比金丹。谢宗死在他手里,不是偶然。” 孙淼看向秦陆那桌,目光深沉。 “有机会,倒要好好结识一番。” 宴席继续。 林嵐三连胜后,又有人上台比试,气氛依旧热烈。 秦陆坐在座位上,端著酒杯,目光扫过宴厅。 窗外夜色渐深,宴厅內灯火通明。 秦陆放下酒杯,心中暗暗盘算。 今日这一趟,来得值。在吴越两国修士面前露了脸,秦家的名声,又传出去了几分。 他想起识海中的主线任务。 【声震寰宇:汝之真名,响彻群山之间(0\/1)】 路还长,但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秦陆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窗外月色正好。 第五百五十章 返程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秦陆带著几人回到听竹居,各自回房歇息。 林嵐得了破障丹,心情大好,一路哼著小曲,被秦云秋拉著问东问西。 柳逸尘走在最后,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天,不知在想什么。 翌日清晨,秦陆刚在院中练完一套拳,便有人来访。 来人是孙淼。 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腰间那枚贝壳换成了一枚玉佩,整个人比昨日少了些豪迈,多了几分儒雅。 他负手走入院中,目光扫过四周,在秦陆身上停住。 “秦道友,冒昧打扰。” 秦陆拱手:“孙前辈客气,请坐。” 二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秦云秋端了茶来,乖巧地叫了声“孙前辈”,便退到一旁。 孙淼饮了口茶,开门见山:“秦道友,昨<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那外孙女,好本事。那套炼体功法,可是秦家秘传?” 秦陆道:“是秦某自己摸索的,算不得秘传。” 孙淼挑眉:“自己摸索的?秦道友果然天资过人。我观林嵐出手,肉身之强远超同阶。她不过筑基初期,硬扛周瑾一刀而毫髮无损,这份本事,许多筑基后期都做不到。” 秦陆没有说话。 孙淼继续道:“我此番来,是想与秦道友交个朋友。姜兄与我是过命的交情,你是姜兄的贵客,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日后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秦陆看著他,缓缓道:“孙前辈太客气了。” 孙淼摆手:“別叫前辈,叫孙兄便是。你我都是修士,以修为论辈分没意思。我痴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秦老弟,如何?” 秦陆点头:“孙兄。” 孙淼哈哈一笑,又饮了口茶,话锋一转:“秦老弟,有件事想问你。谢宗的事,我听姜兄说了。那人是暗影的人,你杀了他,暗影不会善罢甘休。你可有应对之策?” 秦陆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孙淼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讚许:“好一个兵来將挡。不过暗影那帮人,行事诡秘,防不胜防。你一个人在齐国,势单力薄。若有什么需要,传个信来,孙某能帮的绝不推辞。” 秦陆拱手:“多谢孙兄。” 孙淼又坐了片刻,聊了些修炼上的事,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在东海遗蹟中得到的炼体功法残篇,虽不完整,但其中有些法门或许对你有用。算是见面礼,秦老弟別嫌弃。” 秦陆想推辞,孙淼已大步走出院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秦陆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套名为《龙象炼体诀》的功法残篇,共三层。第一层炼皮膜,第二层炼筋骨,第三层炼五臟。每一层都附有详细的修炼法门和灵力运转图。 他粗略看了一遍,心中微动。 这套功法虽与金身诀路子不同,但其中关於五臟锤炼的法门,对他突破第六重不灭神光或有启发。 秦陆收起玉简,起身回屋。 …… 午后,萧珩来找他。 新郎官今日换了身青衫,头髮隨意束著,嘴角噙著笑,眉宇间那股洒脱劲儿又回来了。 “老秦,昨日人多,没顾上跟你好好说话。”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腿,“今日得空,咱们喝几杯?” 秦陆看他一眼:“你新婚第二天,不在洞房陪新娘,跑来找我喝酒?” 萧珩嘿嘿一笑:“姜萱被她娘叫去了,说是有体己话要说。我一个人待著无聊,便来找你。” 秦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两只杯子,放在桌上。 萧珩眼睛一亮,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咂咂嘴:“好酒!哪来的?” “丁明送的。” “丁明?”萧珩又倒了一杯,“那老小子倒是大方。他最近如何?” 秦陆道:“还行,新皇登基后,他继续管镇仙司,没受什么影响。” 萧珩点头:“那就好。太子那事,我一直担心他们会遭清算。现在看来,吕彻还算明白人。” 二人对饮几杯,萧珩忽然压低声音:“老秦,昨日姜掌门找你,说了什么?” 秦陆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婚礼前夜他单独见你,肯定有事。”萧珩放下酒杯,神色认真几分,“是不是跟暗影有关?” 秦陆点头,將姜衡给他的那份名单简单说了几句。 萧珩听完,眉头紧皱:“暗影在东洲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得很。姜掌门把这些告诉你,是想让你小心?” “是。姜掌门让我心里有数,知道该防著谁。” 萧珩沉默片刻,低声道:“老秦,往后行事,多加小心。” 秦陆点头:“我知道。” 萧珩又饮了一杯,忽然笑道:“不说这些了。老秦,你说我这婚礼办得如何?” 秦陆淡淡道:“排场够大,宾客够多,酒够好。” 萧珩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姜掌门就这一个女儿,恨不得把整个风雷园搬出来给她撑场面。你是不知道,前前后后准备了三个月,光请柬就发了三百多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得意:“不过值了。姜萱高兴,我也高兴。” 秦陆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 萧珩又饮了几杯,脸上泛起红光,话也多了起来。从婚礼筹备说到洞房花烛,从风雷园的规矩说到姜萱的脾气,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秦陆也不打断,只是静静听著,偶尔应几句。 日头西斜,萧珩终於起身告辞。 “老秦,你明日便要回齐国了吧?” 秦陆点头。 萧珩拍了拍他肩膀:“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再去慈云山找你喝酒。到时候带上姜萱一起去,让她也看看咱们齐国的风光。” 秦陆点头:“好。” 萧珩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咧嘴笑道:“老秦,你那外孙女林嵐,昨日可是出了大风头。回去告诉她,好好修炼,別辜负了那枚破障丹。” 秦陆道:“我会转告她。” 萧珩哈哈一笑,大步离去。 --- 翌日清晨,秦陆带著五人离开风雷园。 姜衡亲自送到谷口,孙淼也来送行。 “秦老弟,一路顺风。”姜衡拱手。 孙淼笑道:“秦老弟,日后有空来吴国,孙某做东。” 秦陆还礼:“多谢姜掌门,多谢孙兄。告辞。” 六道遁光破空而起,朝齐国方向疾驰。 飞出一段距离,秦云秋回头看了一眼。风雷园的山门已隱入云雾,只剩下模糊轮廓。 她收回目光,加快遁速,跟上队伍。 两日后,一行人回到慈云山。 秦万林带著几名弟子在山门处迎接。他独臂负后,神色比出发时轻鬆了几分。 “父亲,一路可顺利?” 秦陆点头,將眾人打发回去歇息,带著秦万林回到主殿。 他在主位坐下,將风雷园婚礼的事简单说了说。说到林嵐三连胜贏走破障丹时,秦万林眼睛一亮。 “破障丹?那可是好东西。” 秦陆点头:“那丹药对筑基修士有大用。林嵐如今筑基初期,服下便可突破至中期。不过不急,让她自己决定何时服用。” 秦万林应下。 秦陆又道:“灵矿那边如何?” “一切安稳,矿工们干活也卖力,本月產量比上个月多了半成。” 秦陆点头:“让周通继续守著,別鬆懈。边境那边不太平,暗影的人可能在活动。” 秦万林神色一凛:“暗影?” 秦陆將姜衡给他的那份名单说了。秦万林听完,眉头紧皱。 “暗影在齐国也有据点?” “有。丁明说过,至少三处。都在边境地带,谢宗死后,他们可能会有所动作。传令下去,山门阵法日夜开启,进出弟子严加盘查。各地商铺也传个信,让他们小心些。” 秦万林点头:“孩儿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秦陆又叫住他。 “万林,你掌法练得如何了?” 秦万林回身道:“第三式已熟练,火候还差些。” 秦陆起身,走到殿外空地上。 “打一遍给我看。” 秦万林点头,走到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独臂抬起。 碎岳掌共九式,讲究刚猛迅捷,出手便要雷霆万钧。 秦万林从第一式打起,掌风呼啸,每一掌拍出都带著沉浑力道。青石地面被掌风扫过,留下浅浅印痕。 前三式打得流畅,力道沉浑。到第四式时,他动作微微一滯,掌力散了几分。 秦陆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秦万林继续往下打。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一招比一招猛,但收势时总差那么一点火候。 打完第九式,他收掌站定,额头微微见汗。 秦陆走到他面前:“第四式为何停顿?” 秦万林道:“那一式需左右手交替发力,孩儿只有一只手,转换时灵力流转不畅。” 秦陆沉吟片刻,道:“碎岳掌虽是双手掌法,但並非不能改为单手。你回去將第四式到第六式的灵力运转图重新推演,去掉左手发力的部分,改为单手连续发力。推演好了来找我。” 秦万林眼中闪过光亮:“孩儿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秦陆站在殿外,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下,这才转身回殿。 --- 接下来数日,秦陆每日在后山崖边修炼金身诀。 孙淼送的那套《龙象炼体诀》残篇,他反覆看了数遍。其中关於五臟锤炼的法门,確实有独到之处。 金身诀前五重都在锤炼皮膜、筋骨、血肉,对五臟涉及不多。第六重不灭神光要求金罡融入五臟六腑,做到內外混元一体。这正是他迟迟无法突破的关键。 《龙象炼体诀》第三层讲的就是五臟锤炼之法——以灵力震盪五臟,激发其生机,再以气血之力温养,使之与金罡融合。 秦陆试著按法门修炼。 他盘坐崖边,闭目內视。灵力缓缓渗入心、肝、脾、肺、肾,以特定频率震盪。 第一日,只觉五臟微微发热,没什么特別感觉。 第二日,热度增加,心跳加快,呼吸变得绵长。 第三日,五臟开始轻微震颤,每一次震盪都有一股温热之气从五臟涌出,融入四肢百骸。 秦陆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皮肤表面,金色纹路比从前更清晰了几分。那些纹路不再只是浮於表面,而是向深处蔓延,隱隱与五臟相连。 有进展。 虽然缓慢,但方向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修炼。 半月后的一日傍晚,秦陆正在殿中翻阅典籍,一道强悍气息突然从空中传来。 秦陆眼睛一亮,神色一喜。 这道气息已达金丹! 最重要的是,这道气息正是金猊! 第五百五十一章 金丹势力 慈云山上空,那道金丹气息如烈日当空,毫无遮掩地释放著威压。 秦陆放下典籍,起身走到殿外。 七峰之间,灵气翻涌如潮。 护山大阵的光晕剧烈闪烁,仿佛在回应那道气息的压迫。 山中弟子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抬头望向天空,有人惊疑,有人兴奋,也有人面露惧色。 秦陆负手立於殿前,嘴角微微扬起。 片刻后,一道金色遁光自天际疾掠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遁光在慈云山上空盘旋一圈,然后径直朝主殿方向落下。 金光散去,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约莫丈许高,通体覆盖金色鳞甲,四足著地,形如雄狮却更加威猛。 头颅高昂,双目如炬,周身流转著淡金光泽。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 正是金猊! 它走到秦陆面前,硕大的头颅微微低下。 “秦陆。” 秦陆看著它,拱手笑道:“金猊,恭喜你!三阶妖兽,从此便是金丹级战力了。” 金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若无你当年邀请,又无私赠送诸多物资,吾也到不了这一步。” 秦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进殿说话。” 金猊点头,迈步走入主殿。 它身形虽大,动作却轻盈,穿过殿门时鳞甲几乎贴著门框,分毫不差。 秦万林闻讯赶来,见金猊端坐殿中,连忙行礼: “见过前辈。” 金猊冲他点头:“万林,许久不见,你修为愈加扎实了,不错。” 秦万林谦逊几句,识趣地退到殿外,留父亲与金猊单独说话。 殿內只剩二人。 秦陆在金猊对面坐下,取出茶具,亲手沏茶。金猊也不客气,张口一吸,杯中茶水化作一道水线落入喉中。 “秦兄,慈云山好像变化不小。”金猊目光扫过殿內,“灵脉强了许多,护山大阵也换过了吧?” 秦陆点头:“灵脉提升的事一直在做,如今已到关键时刻。大阵是袁铭重新布设的,比从前稳固许多。” 金猊道:“我在赤焰峰时,也听说了一些齐国的事。陈楚联军入侵,太子殉国,新皇登基——还有你杀谢宗的事。” 秦陆饮了口茶,淡淡道:“谢宗那人,屡次三番找麻烦,不杀他,秦家不得安寧。” 金猊又道:“不过我听说谢宗身后有暗影撑腰,你杀了他,暗影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办?” “只能先稳住。秦家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不宜与暗影正面衝突。灵脉进阶、培养弟子、积累资源——这些才是根本。等实力够了,再跟他们算帐。” 金猊点头,问道:“灵脉进阶,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三五年。” “三五年不算长。我如今三阶,能帮上些忙。若暗影来犯,可替你挡一挡。” “多谢了。” 金猊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当年眾人围攻吾,是你出手救助。这份恩情,我一直记著。” 秦陆摆手:“当年的事不必再提。你能成就三阶,是你自己的机缘。” 金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殿內安静片刻。 秦陆忽然道:“对了,我听说三阶妖兽可以变化人形了?” 金猊一愣,隨即道:“可以是可以,但需要尝试。我从未变过,不知能不能成。” 秦陆笑道:“试试看,不行也不打紧。” 金猊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试试。” 它闭上眼,周身金光大盛。 那股金光比方才更加浓郁,將整座大殿映得金碧辉煌。 金光中,金猊的身形开始变化——四足收缩,身躯直立,鳞甲渐渐隱入皮下。 秦陆静静看著,没有催促。 片刻后,金光散去。 殿中站著一个人。 那人身量极高,足有丈许,比常人高出两个头。 一头金髮披散在肩,浓密如狮鬃。面容粗獷,眉骨高耸,双目呈淡金色,瞳孔竖立,隱约还保留著妖兽的特徵。 他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每一块肌肉都线条分明,仿佛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金髮大汉低头看著自己双手,又摸摸自己的脸,一脸茫然。 “这……就是我的人形?” 秦陆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模样,確实与金猊的本体气质相符——威猛、强悍、带著野兽的野性。 “感觉如何?”秦陆问。 金猊活动四肢,走了几步。 起初有些踉蹌,像刚学步的孩子。 走了几圈后便適应了,步伐沉稳有力。 “有些彆扭,腿太长了,重心不稳。还有这手指,太多,握拳时总觉得不对劲。” 秦陆笑道:“慢慢就习惯了。” 金猊低头看著自己身体,又抬头看向殿外,忽然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古铜色皮肤泛著淡淡金光。 他站在殿前,仰头望天,深深吸了口气。 阳光落在他身上,古铜色皮肤泛著淡淡金光。 他站在殿前,仰头望天,深深吸了口气。 “原来站著看天,是这种感觉。” 秦陆走到他身侧,负手而立。 金猊忽然道:“秦陆,我这样走出去,会不会嚇到你的族人?” 秦陆笑道:“可能会,但他们会习惯的。” 金猊沉默片刻,道:“那就让他们习惯吧。从今以后,我便以这面目示人。” 秦陆点头,转身朝殿內走去。 “万林。” 秦万林从偏殿快步走出,见殿前站著一个金髮大汉,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拱手道:“金前辈。” 金猊冲他点头,没有说话。 秦万林看向父亲。 秦陆道:“去安排一下,一个月后,召集族中所有人。我有大事要宣布。” 秦万林问:“父亲,是灵脉的事?” 秦陆摇头,看了金猊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比那更大。” 秦万林一怔,隨即眼中闪过惊喜,重重点头:“孩儿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离去,步伐比平日快了许多。 ……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慈云山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传遍了七峰——家主有大事宣布,所有在外的族人弟子,无论多远,都要赶回。 秦玉瑶从丹城赶回,韩霄陪著她,身边跟著许久未见父母的韩飞羽。 陆渊从天燕城赶回,秦图仙和周曦也跟著回来了。那只金翅云鹏已长到半人高,站在秦图仙肩上,金羽如缎,神骏非凡。 柳逸尘从白石城赶回,赵雅言怀里还抱著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柳临川。 秦云穗从流沙城赶回,孟言之和杨问也跟著回来。胡琪琪关了铺子,也跟来凑热闹。 就连远在吴国的萧珩,也不知从哪听到消息,带著姜萱赶了过来。 “老秦,你到底要宣布希么事?这么大阵仗?”萧珩一进山门就问。 秦陆笑而不答。 萧珩急了:“你卖什么关子?我大老远跑来,你就不能先透露一点?” 秦陆拍了拍他肩膀:“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珩瞪他一眼,无可奈何。 巳时正,主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秦家嫡系、旁支、外姓弟子、客卿,甚至连灵矿那边的周通都赶来了。 三百余人,黑压压一片。 秦万林独臂负后,站在人群最前。 他身后是秦玉璇、秦玉瑶、秦云穗、秦图阵等年轻一代。 秦陆从主殿中走出。 他换了一身新衣,青衫如洗,负手立於殿前台阶上,目光扫过全场。 三百余人,鸦雀无声。 秦陆缓缓开口:“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殿侧。 “金兄,请。” 一道身影从殿侧走出。 那人身量极高,一头金髮披散在肩,面容粗獷,双目呈淡金色。 他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在打量这个金髮大汉,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也有隱隱的敬畏。 金猊走到秦陆身侧,站定。 秦陆看著他,然后转向眾人,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位,名为金猊,乃我秦家的护山神兽!”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护山神兽? 秦家有护山神兽? 一些弟子想起多年前,家主確实从外面带回一头异兽,但那头异兽一直藏在后山,极少露面,久而久之,大家都快忘了。 如今这头异兽,竟变成了人? 金猊上前一步,淡金双目扫过全场。 他没有说话,只是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三阶妖兽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席捲整座广场。 那股威压浑厚如山,压得在场所有人胸口发闷。 炼气期的弟子脸色发白,筑基期的修士也感到阵阵压抑。 秦陆站在金猊身侧,纹丝不动。 片刻后,金猊收回威压。 广场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秦陆开口,声音平静: “金猊已突破三阶,相当於我人族金丹修士。从今日起,我慈云山秦家,正是成为金丹势力!” 全场死寂。 隨即,譁然声如潮水般涌起。 “金丹势力!” “我们秦家也有金丹了!” “家主威武!金前辈威武!” 三百余人,有人欢呼,有人大笑,有人拥抱,有人抹泪。 秦万林站在人群最前,独臂紧握,眼眶泛红。 他想起父亲当年带著他们从青阳城出来时,不过是个破落小族。 住破院子,用破法器,连炼气期的弟子都凑不出几个。 如今,秦家也有金丹了。 秦玉璇站在他身侧,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母亲李淑娥,想起她临终前说的那些话——“秦家越来越兴旺,我看著心里高兴。” 娘,您看见了吗? 韩飞羽重重点头,一脸激动。 韩霄站在秦玉瑶身侧,揽著她的肩,没有说话。 柳逸尘靠在石柱上,嘴角叼著根草茎,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他看著师父站在殿前那道身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赵雅言站在他身侧,握著他的手,轻声道:“逸尘,你哭了。” 柳逸尘別过头去:“谁哭了?风迷了眼。” 赵雅言笑了笑,没有揭穿他。 秦云穗站在人群中,看著父亲,眼眶也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认字,教她修炼,教她做人。那时候父亲还很年轻,头髮乌黑,腰背挺直。 如今父亲鬢角已见白霜,腰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林嵐站在她身侧,手里捏著酒壶,却没有喝。她看著外公那道身影,忽然低声道:“云穗姐,我爹要是也在就好了。” 秦云穗转头看她。 林嵐低下头,声音更轻:“这种重要的时刻,他居然不在……” 秦云穗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林战站在妹妹身侧,神色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他在流沙城闭关月余,虽然没有成功筑基,却也有了几分感悟。 此番回来,本想跟祖父说说修炼的事,却赶上这等大喜事。 秦图阵站在人群最后,始终没有开口。 他看著祖父的背影,又看向那个金髮大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金丹势力。 从今以后,秦家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小家族了。 胡琪琪站在孟言之身侧,手捂著嘴,眼泪哗哗地流。 她只是个外姓弟子,入门不过几年,本以为自己不过是秦家的一个边缘人。 可此刻站在这里,看著这三百余人齐聚一堂,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孟言之递给她一块帕子。 胡琪琪接过,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孟哥,你不激动吗?” 孟言之沉默片刻,道:“激动。” “那你为什么不哭?” 孟言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殿前那道青衫身影,想起当年他在凡俗的艰苦生活,那时候他饿得皮包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如今,他站在这里,穿著乾净的衣服,背著装满符籙的竹箱。 他有什么资格不激动? 杨问站在孟言之身侧,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在流沙城跟人切磋时,听人说过“秦家不过是个小家族,没什么了不起”。 当时他没反驳,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现在,他真想带那些人来看看。 看看秦家的山门,看看秦家的弟子,看看秦家的金丹。 看看这个从青阳城一路走来的家族,如今是什么模样。 金猊站在秦陆身侧,看著台下那三百余张面孔,忽然低声道:“秦兄,你这家族,比我想像的还要兴旺。” 秦陆淡淡道:“还差得远。” 金猊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喧譁声渐渐平息。 秦陆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今日除了宣布此事,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秦万林。 秦万林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展开,朗声宣读。 “奉家主之命,以下弟子,即日起晋升內门——” “韩飞羽,炼气七层,晋升內门弟子。” “顾小满,炼气七层,晋升內门弟子。” “秦云杉,炼气七层,晋升內门弟子。” “秦云秋,炼气七层,晋升內门弟子。” “杨问,炼气七层,晋升內门弟子。” “许灵,筑基初期,晋升长老。” “雷凌,由记名弟子晋升为外门弟子。” …… 一连串名字念下来,被点到的人或激动或平静,各自出列领受。 韩飞羽昂首挺胸走到台前,接过內门弟子的令牌,嘴角高高扬起。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那个笑嘻嘻的身影,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 顾小满接过令牌,咧嘴笑了笑,然后退回人群,继续眨巴著眼睛看热闹。 许灵站在柳逸尘身侧,接过核心弟子的令牌,朝师父鞠了一躬。 柳逸尘点点头,没有说话。 雷凌站在人群最后,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正式弟子。 他入门八年,终於从记名弟子转为正式弟子了。 他想起林嵐那日请他喝酒,说欣赏他。 想起那些年蹲在街边摆摊的日子,风吹日晒,雨雪无阻。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枚令牌,眼眶微微泛红。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愣著做什么?快回去啊。” 雷凌回过神,连忙退回人群。 名单念完,秦万林收起册子,退到一旁。 秦陆再次开口:“从今日起,秦家正式躋身金丹势力。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终点。灵脉进阶、弟子培养、產业拓展——桩桩件件,都要继续做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秦家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一个人,是所有人。往后,还要靠诸位。” 三百余人,齐声应诺。 声震云霄,在山间久久迴荡。 …… 傍晚,慈云山大摆宴席。 三百余人围坐广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萧珩坐在秦陆身侧,灌了一大口酒,感慨道:“老秦,当年我第一次来慈云山时,你这山门还没这么大。如今都成金丹势力了,再过些年,你是不是要建个宗门?” 秦陆淡淡道:“秦家就是秦家,不建宗门。” 萧珩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金猊坐在秦陆另一侧,面前摆著一只大碗,碗中盛满灵酒。 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咂咂嘴:“这酒不错。” 萧珩看著他,好奇道:“金兄,你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后,吃东西跟以前一样吗?” 金猊想了想,道:“味道一样,但感觉不同。以前用舌头卷,现在用嘴喝,不太习惯。” 萧珩哈哈大笑:“多喝几杯就习惯了。” 金猊又倒了一碗,仰头饮尽。 秦万林带著秦图阵、林嵐、林战等人来敬酒。 “金前辈,晚辈敬您一杯。” 金猊端起碗,一饮而尽。 秦万林又转向萧珩:“萧前辈,也敬您一杯。” 萧珩笑著饮了。 秦图阵站在一旁,看著金猊,欲言又止。 金猊看他一眼:“有话就说。” 秦图阵犹豫片刻,道:“金前辈,您布阵吗?” 金猊一愣,隨即道:“不布。” 秦图阵哦了一声,退到一旁。 林嵐凑过来,笑嘻嘻道:“金前辈,您能变回原形让我看看吗?我还从没见过三阶妖兽长什么样。” 金猊看她一眼,淡淡道:“不能。” 林嵐撇撇嘴,也不恼,灌了口酒走了。 林战站在原地,看著金猊,沉默片刻,忽然拱手道:“金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金猊抬眼。 林战道:“晚辈想跟您切磋一场。我知道自己修为低微,不是您的对手。但我想看看,金丹级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 金猊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讚许。 “好。” 二人走到广场中央。 眾人纷纷让开,围成一圈。 金猊负手而立,看著林战。 林战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涌动,一拳轰出! 拳罡凌厉,直奔金猊胸口。 金猊不闪不避,任由拳罡轰在身上。 “砰。” 闷响过后,金猊纹丝不动。 林战虎口发麻,后退三步。 金猊看著他,淡淡道:“再来。” 林战咬牙,再次扑上。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精准命中。 金猊始终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十拳过后,林战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金猊低头看著他,缓缓道:“你的拳法不错,力道沉浑,角度刁钻。但你的灵力运转有问题,发力时有三成灵力浪费在无谓的震盪上。回去改改,还能再进一步。” 林战抬起头,眼中闪过光亮。 “多谢金前辈指点。” 他站起身,郑重一礼,退回人群。 秦陆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宴席持续到深夜。 三百余人,喝了不知多少坛酒。 有人喝醉了,抱著石柱说胡话。有人趴在桌上,鼾声如雷。还有人聚在一处,高谈阔论,说秦家以后要如何如何。 秦陆站在殿前台阶上,负手望著这片热闹。 金猊走到他身侧,也望著台下。 “秦兄,你在想什么?”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秦家以后的路。” 金猊问:“想好了吗?” 秦陆点头:“想好了。” 他没有说是什么。 金猊也没有问。 月光洒落,將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台下,三百余人的喧譁声还在继续。 远处七峰巍峨,灵气成雾。 这座山,这些人,从今以后,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两年半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两年半,弹指一挥。 慈云山的变化,是从根子上开始的。 灵脉。 长期以往的资源投入,使慈云山上的灵气浓度比先前提升了整整四成。 七峰之间雾气氤氳,那是灵气凝成的水雾,吸入肺腑都觉通透。 秦陆站在主峰峰顶,负手望著山下。 晨光初透,將整片山峦镀上一层淡金。 远处丹霞峰半山腰的药田里,几株五百年份的紫灵芝泛著微光,那是秦玉瑶两年前寄回来的灵种,如今已繁衍成片。 “爷爷。”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陆没有回头。 秦图阵走到他身侧,手中捧著一枚巴掌大的玉盘,盘面刻满阵纹,正中嵌著那枚脉晶核。 晶核此刻正散发温润光泽,灵力流转如呼吸般平稳。 “所有辅阵眼已合龙,七星聚灵阵,成了。” 秦图阵的声音比两年前沉稳许多。 二十六岁的他已是筑基中期,眉宇间褪去最后一丝少年气,取而代之的是稳重。 这些年他跟著袁铭布阵,跟著姑姑打理灵脉,跟著大伯处理族务,一样一样学,一件一件做,不知不觉间已能独当一面。 行事之间,还有点像他的父亲——秦万川。 秦陆接过玉盘,看了片刻,递还给他。 “灵脉进阶上品,还需多久?” “袁客卿说,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两年。” 两年。 秦陆微微点头,目光落向更远处。 流沙城的方向,云穗的铺子已开了三家,去年又盘下东市一间大铺面,专售丹药灵材。 丹城那边玉瑶的瑶草阁也扩大了门面,还收了两个学徒。 天燕城的陆渊更是不声不响把秦记杂货开成了连锁,三间铺子分布在东市西市,每月净利极多。 这些事他很少过问,但每一件都知道。 “图阵。” “孙儿在。” “你姑姑那边,灵脉的事盯紧些。” 秦图阵应下,犹豫片刻,又道:“祖父,还有一事。齐国选拔赛的名单,大伯已擬好,想让您过目。” 秦陆转头看他。 秦图阵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秦陆接过,神识探入。 名单不长,只有十人。 秦万林,筑基后期。 韩霄,筑基中期。 柳逸尘,筑基中期。 周曦,筑基中期。 林战,炼气圆满。 韩飞羽,炼气九层。 顾小满,炼气九层。 杨问,炼气九层。 秦云秋,炼气八层。 秦云杉,炼气八层。 秦陆看完,没有说话。 这十人,是秦家最拔尖的。 秦万林自不必说,如今是除了秦陆与金猊外,修为最高之人。 而柳逸尘,乃是筑基中期的剑修,学会秦陆真传,再加上在白石城演武场三年未尝败绩,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此等盛事,他强烈要求秦陆带他前往见识一番。 至於周曦与韩霄,一人使用雷枪,一人身法诡异,都是秦家战斗力极其强悍的二人。 而除了几人外,剩余的人都是炼气期。 林战至今还是炼气圆满,先前尝试衝击筑基再次失败。 虽然失败,但他的战力依然不容小覷。 而韩飞羽和顾小满都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杨问和秦云秋还有秦云杉稍弱些,但放在齐国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 並且几人都是经过门內小比层层筛选出来。 “名单先放著,我再看看。”秦陆道。 秦图阵应下,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峰顶重归寂静。 秦陆负手而立,望著云海翻涌。 两年半过去,他的金身诀第六重依旧没有突破。 那层薄纱始终悬在那里,看得见,摸不著。 但他不著急。 这两年他做的最多的事,不是修炼,是看。 看灵脉一天天壮大,看弟子一天天成长,看秦家的根一点点扎进这片土地。 这些事比突破金丹更让他觉得踏实。 远处传来破空声。 一道遁光自山门方向掠来,落在峰顶。 秦万林独臂负后,快步走到秦陆身侧,拱手道:“父亲,萧珩来了。” 秦陆眉头微挑:“他不是在吴国当上门女婿吗?怎么有空来?” 秦万林嘴角抽了抽,忍住笑:“说是来送请柬的。” “请柬?” “他儿子满月。” 秦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萧珩与姜萱成亲两年半,终於有了后。 这消息他前些日子便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萧珩会亲自来送请柬。 “人在哪?” “主殿候著。” 秦陆转身,朝峰下走去。 …… 主殿內,萧珩翘著腿坐在客位上,手里端著茶盏,正跟秦玉璇说话。 他穿一身靛蓝长袍,腰间繫著金丝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与从前那副浪荡模样判若两人。 “老秦!” 秦陆打量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萧兄弟气色不错,看来当爹的感觉很好。” 萧珩哈哈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大红请柬,双手递过:“那是自然,满月酒定在下月初十,吴国风雷园。你可一定要来。” 秦陆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一定到。” 萧珩满意地点头,重新落座。 秦玉璇识趣地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二人。 萧珩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老秦,有件事得跟你说。暗影那边,查清了。” 秦陆目光微凝。 萧珩放下茶盏,神色罕见地认真起来:“姜掌门联合万法宗、翡翠宫,花了两年时间,把暗影在东洲的底细摸了个大概。上个月三方聚首,把所有线索拼在一起,才看清这潭水有多深。” 秦陆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暗影背后,站著一个人。” 萧珩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元婴修士。” 殿內安静了一瞬。 秦陆眉头微皱:“东洲有元婴修士的势力屈指可数,暗影若真有元婴坐镇,为何藏头露尾上百年?” “问得好。”萧珩道,“姜掌门也是这么想的。查到最后才发现,那人不是东洲的。” “那人来自大烈,姓孟,一百多年前在大烈犯下大案,被大烈皇室联手追杀,逃到东洲躲藏。暗影就是他暗中建立的爪牙,替他搜集资源、打探消息、清除障碍。” 秦陆眉头皱得更紧:“大烈的元婴修士?他躲了上百年,大烈那边没追查?” 萧珩摇头:“追过,没追到。东洲太大,山高林深,一个元婴存心要藏,谁找得到?再说,那人在东洲经营上百年,根基早已扎下。明面上他有好几个身份,有时是散修,有时是小宗门的长老,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姜掌门查了两年,才確认他的真实身份。” 秦陆沉默片刻,问:“他图什么?” 萧珩道:“两样东西。一是资源,二是棋子。” “东洲虽然不如大烈繁华,但胜在隱秘。灵矿、灵脉、灵药,应有尽有。暗影这些年四处插手各国爭端、挑起宗门仇杀,表面看是製造混乱,实则是替那人在东洲铺路。哪国有灵矿,哪派有秘术,哪个宗门有上古遗蹟的线索——暗影都一清二楚。” “至於棋子,就是像谢宗、殷九这样的人。金丹修士在东洲算一號人物,但在元婴眼里,不过是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谢宗死了,殷九跑了,对那人来说不痛不痒。再换一批便是。” 秦陆听著,心中念头转动。 元婴修士。 这个分量,比他预想的重得多。 “暗影为何突然暴露?”他问。 萧珩苦笑:“扩张太快,捂不住了。”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继续道:“这两年暗影的动作越来越大。上个月其他国家又有小宗门被灭门,这已经是第三起了。之前灭门还偽装成妖兽袭击,现在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动手。吴国那边也有两个世家被渗透,家主一夜之间换了人。若不是姜掌门查得紧,根本看不出是暗影的手笔。” “扩张太快,人手不够,就只能从外围招人。招的人良莠不齐,口风不严,线索自然就漏了出来。姜掌门顺藤摸瓜,抓了几个暗影的外围执事,一审才知道,暗影在东洲的据点不止吴越两国,齐、陈、楚、燕,甚至更远的赵国、卫国,都有他们的暗桩。” 秦陆眉头紧锁。 齐国也有。 这个他早就知道,但没想到规模如此之大。 萧珩继续道:“更麻烦的是,那人似乎等不及了。姜掌门分析,他躲在东洲上百年,恐怕不是单纯的避祸。大烈那边追查他的风声早就过了,他若想回去,隨时可以走。但他没走,反而加紧扩张暗影的势力。这说明——” “他在东洲另有所图。”秦陆接话。 萧珩点头:“对。姜掌门猜测,那人在找什么东西。至於是什么,暂时查不出来。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他最近的动作越来越急,像是被什么催著。” “暗影这些年四处挑拨离间、製造混乱,未必都是为了资源。有些事根本看不出目的,纯粹是搅局。姜掌门说,那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东洲十六国都是他的棋盘。” 秦陆沉默良久。 “姜掌门他们打算怎么办?” 萧珩道:“三方已经联手,万法宗、翡翠宫、风雷园,还有吴越两国几个大宗门,正在秘密联络,打算组成一个联盟。明面上不跟暗影撕破脸,暗地里联手清剿暗影的据点。能拔多少拔多少,至少不能让那人继续扩张。” 他看向秦陆:“姜掌门让我问你,齐国这边,镇仙司能不能加入?” 秦陆沉吟片刻:“此事我做不了主,需问丁明。不过以丁明的性子,知道暗影背后有元婴,他只会更想动手。” 萧珩点头:“那便好。姜掌门说,联盟的事不急,先把暗影的据点摸清。等时机成熟,再一起动手。” 秦陆道:“齐国这边,我会跟丁明说。” 萧珩鬆了口气,靠回椅背,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老秦,还有件事,听说那人在大烈,是个能让小儿夜啼的名字。据说他修炼的功法需要大量生灵魂魄,早年在大烈屠了一个小城,数千凡人修士一夜之间死於非命,这才被皇室追杀。” 秦陆目光微沉。 屠城。 数千人。 这等行径,已不是邪修能概括,简直是魔头。 “他逃到东洲后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杀人。但暗影这些年在东洲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沾著血?各国爭端、宗门仇杀、秘境血祭——桩桩件件,背后都有暗影的影子。” 萧珩顿了顿,声音更沉几分:“姜掌门说,那人的修为恐怕已不是普通元婴初期。他在东洲躲了上百年,暗中不知炼化了多少资源。若让他继续经营下去,东洲迟早要大乱。” 秦陆没有说话。 殿內安静了片刻。 萧珩忽然笑了,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吴越那边有姜掌门他们,齐国也有皇室。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能守著老婆孩子过安稳日子就知足了。” 秦陆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能说出这话,看来是真被姜萱收拾服帖了。” 萧珩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二人又聊了一阵,萧珩起身告辞。 秦陆送他到山门,临別时,萧珩忽然回头。 “老秦,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秦陆看他。 萧珩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过来。 玉瓶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瓶口封著灵蜡,隱隱有药香渗出。 “这是姜掌门让我带给你的。风雷园秘制的锻体丹,对锤炼五臟有奇效。他说你修炼的炼体功法,或许用得上。” 秦陆接过玉瓶,没有打开,只是看著萧珩。 萧珩耸肩:“別看我,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姜掌门只说,让你试试,若有效果,他再让人送。” 秦陆收起玉瓶,拱手道:“替我谢过姜掌门。” 萧珩摆手,转身掠起,青色遁光破空而去。 秦陆站在山门前,望著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这才转身回山。 主殿內,秦陆取出那枚玉瓶,拔开灵蜡,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一道道金色纹路,如火焰跳动。 药香浓郁,吸入肺腑便觉五臟微微发热。 他端详片刻,將丹药放回瓶中。 风雷园的锻体丹,他听说过。 此丹以雷击木心、地火灵芝为主材,辅以十余味灵药,专门锤炼五臟六腑,对炼体修士大有裨益。 姜衡送此丹来,或许就是存著交好的想法。 秦陆收起玉瓶,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云海。 天色渐暗,晚霞將七峰染成金红。 山下传来弟子们收功的喧譁声,隱隱约约,听不真切。 他想起萧珩方才说的话。 元婴修士。 上百年的布局。 这些事离秦家很远,又很近。 远的是层次,近的是威胁。 暗影若真在东洲掀起大乱,齐国不可能独善其身,秦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秦陆收回思绪。 那些事,自有姜掌门、丁明他们去操心。 他目前能做的,是带队参加即將开始的东洲第一修真大会! 而这,也是他完成任务【声震寰宇】的重要一步!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东洲第一修真大会 作者文钱渡亲推:希望您在享受《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故事。 流云逐月梭穿过云层,朝齐国京城方向疾驰。 这艘飞舟梭身刻满风系阵纹,全力催动时速度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飞遁。 秦陆负手立於船首,青衫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舱內,十人各居其位。 秦万林盘坐左侧,独臂搭在膝上,闭目调息。他气息沉浑,周身隱隱有淡金光华流转,那是碎岳掌炼至第七重后,掌力外溢的徵兆。 柳逸尘靠在船舷上,嘴里叼著根草茎,翘著腿望天。虽说成为了父亲,但他是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韩霄坐在角落,手里翻著一卷泛黄古籍,看得入神。他这些年除了打理瑶草阁,修为也没落下,已至筑基中期。 周曦坐在他身侧,长枪横於膝上,闭目养神。她话不多,但那身凌厉枪意藏都藏不住。 林战独坐船尾,望著云海出神。炼气圆满的气息已至瓶颈,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韩飞羽与顾小满並肩而坐。 韩飞羽正擦拭赤焰刀,刀身火光流转,映得他满脸通红。 顾小满则靠著舱壁打盹,嘴角掛著笑,不知梦到什么好事。 杨问趴在窗边看云,时不时发出惊嘆。 秦云秋与秦云杉坐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 “万林。”秦陆开口。 秦万林睁开眼,起身走到船首。 秦陆递过一枚玉简:“这是镇仙司刚送来的比试规则,你看看。” 秦万林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规则写得清楚。比试分三组:炼气、筑基、金丹。 金丹组只有寥寥数人,都是各大势力的老牌金丹,走个过场便罢。 真正看点是炼气与筑基两组。 炼气组百岁以下,筑基组百二十岁以下。 每组各决出前十名,代表齐国参加东洲预赛。 “齐国这次选拔,参加的有多少人?”秦万林问。 秦陆道:“丁明传讯说,报名的有三百余人。炼气组近两百,筑基组一百出头。能进前十的,都不是等閒之辈。” 秦万林点头,又问:“比试规则可有特殊之处?” “炼气组先进行三轮淘汰赛,取前三十,再循环对战,按积分排座次。筑基组直接抽籤对战,双败淘汰。每人只有一次败北机会,再输便出局。” 柳逸尘凑过来,吐出草茎:“双败淘汰?这规矩够狠。输一场就得背著包袱打,心理压力不小。” 秦陆看他一眼:“怕了?” 柳逸尘嘿嘿一笑:“怕什么?师父您教的剑法,这些年还没遇过对手。” 韩飞羽在后头哼了一声:“柳师兄別吹,待会儿上了场才知道。” 柳逸尘回头看他,嘴角勾起:“小屁孩,你先操心你的炼气组。” 韩飞羽脸一红,別过头去不说话了。 顾小满不知何时醒了,揉著眼睛问:“炼气组比试,是抽籤还是怎么?” 秦万林道:“淘汰赛抽籤,循环赛按积分。” 顾小满哦了一声,又靠回舱壁,继续打盹。 韩飞羽瞪他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顾小满眼睛都没睁:“紧张什么?输了就输了,贏了就贏了。反正还有机会。” 韩飞羽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態度噎住,憋了半天,哼道:“你倒是心大。” 秦云秋在后头小声对秦云杉说:“姐,韩飞羽又跟小满槓上了。” 秦云杉淡淡道:“习惯了。” 杨问从窗边探过头来:“云杉,你觉得炼气组谁能进前十?” 秦云杉想了想:“小满和飞羽肯定能进。林战师兄不好说,他虽未筑基,但战力比许多炼气圆满都强。你我嘛……” 她没说完,杨问已接口:“咱们尽力便是。” 秦云秋在一旁点头:“对,尽力就行。” 秦陆听著身后这些声音,嘴角微微扬起。 秦万林站在他身侧,忽然道:“父亲,这次比试,咱们秦家的目標是什么?” 秦陆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秦万林沉吟片刻,道:“炼气组,小满和飞羽有进前十的实力。林战若发挥稳定,也有机会。筑基组,孩儿不敢说稳进前十,但会尽力。” 秦陆点头:“尽力便好。比试不是目的,让这些孩子见见世面才是正经。齐国虽不算大国,但这次来的都是各方精英。跟他们交手,比闭门造车强得多。” 秦万林若有所思地点头。 飞舟穿过一片厚云,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京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秦云秋望著那座巍峨城池,喃喃道:“好大……” 韩飞羽瞥她一眼:“你没来过京城?” 秦云秋摇头:“没有。” 韩飞羽嘴角扬起,正要显摆几句,柳逸尘已抢先道:“京城算什么?等咱们打进东洲预赛,去绝峰顶,那才叫大开眼界。” 韩飞羽被抢了话,闷闷不乐地靠回椅背。 秦云秋好奇道:“柳师兄,绝峰顶真有那么高?” 柳逸尘道:“东洲第一峰,你说高不高?据说站在峰顶能看见半个东洲的云海。不过我也没去过,都是听人说的。” 杨问插嘴道:“我听人说,上届东洲比武大会,有个炼气期的散修一路黑马杀进前十,最后被秦国一个大宗门看中,直接收为內门弟子。如今已是金丹了。” 韩飞羽眼睛一亮:“还有这种事?” 杨问点头:“那人叫陈青,越国人,当年才炼气八层,谁都没想到他能走那么远。” 韩飞羽转头看向顾小满:“听见没?炼气八层都能进前十,咱们九层还怕什么?” 顾小满咧嘴笑道:“我又没怕。” 韩飞羽又被噎住。 周曦始终没开口,只是静静听著。 她性子冷,不喜多言,但那双眼睛比谁都亮。 韩霄放下古籍,看了她一眼,低声道:“紧张?” 周曦摇头:“不紧张。” 韩霄笑了笑,没再多说。 飞舟速度渐缓,京城已在眼前。 秦陆抬手,飞舟悬停於城外三里处。 “下去吧,京城禁飞,步行入城。” 眾人起身,鱼贯跃下飞舟。 秦陆收起流云逐月梭,当先朝城门走去。 身后十人跟隨,步伐整齐。 城门口已有镇仙司弟子等候。 卫墨。 他一身青袍,负手立於门侧,见秦陆等人到来,笑著迎上。 “秦家主,丁大人让我在此恭候。住处已备好,就在镇仙司隔壁的驛馆。” 秦陆拱手:“有劳卫执事。” 卫墨摆手,目光扫过他身后十人,在韩飞羽和顾小满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就是秦家此次参赛的弟子?果然个个气度不凡。” 韩飞羽挺了挺胸,顾小满则依旧笑嘻嘻的。 卫墨侧身引路:“请隨我来。” 一行人穿过城门,步入京城。 街上热闹非凡。 比试在即,各国各地修士云集。 街边酒肆茶楼坐满人,三三两两议论著即將开始的比试。 “听说了吗?萧家这次派了三个筑基,都是筑基后期。” “萧家算什么?天机阁那个周明,据说已经筑基圆满,这次是衝著第一去的。” “药王谷的孙茜也不差,一手毒术出神入化,跟她交手的人还没近身就倒了。” “你们说的都是老面孔,有没有新人?” “有,慈云山秦家听过没?家主秦陆,號称金丹以下第一人。这次派了五个筑基、五个炼气,来势汹汹。” “秦家?就是那个在陈国杀了金丹的秦陆?” “对,就是他。” 韩飞羽听见这些议论,嘴角翘得老高。 顾小满走在他身侧,小声道:“別得意,人家说的是老祖,又不是你。” 韩飞羽笑容一僵,瞪他一眼:“迟早有一天,人家也会说我。” 顾小满咧嘴笑道:“那你可得努力了。” 韩飞羽哼了一声,加快脚步。 驛馆在镇仙司隔壁,是一处很大的院落,足够多人住下。 卫墨引他们安顿好,留下几枚传讯符,便告辞离去。 秦陆在主屋坐下,將眾人叫到院中。 “今日休整,明日一早去镇仙司抽籤。比试后日开始。这几<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眾人应下,各自回房。 入夜,秦陆独坐院中,闭目调息。 体內金罡种子缓缓旋转,五臟六腑间有温热之气流转。 那是风雷园锻体丹的药力,经过数月炼化,已与金罡初步融合。 第六重不灭神光依旧没有突破,但他不著急。 有些事,急不来。 院门被敲响。 秦陆睁眼:“进来。” 门推开,林战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秦陆看著他,没有说话。 林战沉默片刻,低声道:“外公,我这次若能打进前十……” “若打不进呢?”秦陆打断他。 林战一怔。 秦陆看著他,缓缓道:“比试是磨刀石,不是终点。你这些年尝试筑基数次未成,心里有火,我知道。但火不能烧昏头脑。上了场,稳扎稳打,把你这些年练的东西拿出来便是。结果如何,不必太在意。” 林战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明白。” 他起身要走,秦陆又叫住他。 “林战。” 林战回头。 秦陆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温和:“你爹的事,別总压在心上。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你把自己活好了,比什么都强。” 林战眼眶微红,低声道:“外孙记下了。”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翌日清晨,秦陆带著十人去镇仙司抽籤。 镇仙司校场已聚了百余人,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丁明站在高台上,见秦陆到来,招手示意。 秦陆走上高台,丁明递过一份名单。 “炼气组抽籤结果出来了,你看看。” 秦陆接过,目光扫过。 韩飞羽第一轮对手是散修孙平,炼气八层。 顾小满对手是苏家苏河,炼气九层。 林战对手是赵家赵元,炼气圆满。 杨问对手是散修周泰,炼气七层。 秦云秋对手是李家李婉儿,炼气七层。 秦云杉对手是王家王冲,炼气八层。 “都是硬茬子。”秦陆道。 丁明点头:“这次来的都不是善茬。苏家那个苏河,炼气九层,刀法凌厉,去年在家族大比中拿了第一。赵元更不用说,赵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炼气圆满,据说已触摸到筑基的门槛。” 秦陆没有说话,將名单递还给丁明。 丁明又道:“筑基组抽籤下午进行。你那几个筑基,可都准备好了?” 秦陆点头。 丁明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秦老弟,有件事得告诉你。这次筑基组,有几个狠角色。” “谁?” “第一个,无影剑宗卓不凡。筑基后期,剑法极快,据说能在三息內刺出十八剑。第二个,天机阁周明,筑基圆满,阵法造诣极高,跟他交手的人往往还没近身就被困住。第三个,药王谷孙茜,筑基中期,毒术防不胜防。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苏家苏沐,筑基后期。这人你应该听说过。” 秦陆眉头微动。 苏沐,苏家年轻一代最强者,据说三年前便已筑基后期,一直闭关未出。此番出关,必是衝著前十来的。 “还有一人,不是齐国的。”丁明道,“陈国陈家,陈玄。” 秦陆目光微凝。 “陈国也派人来了?” 丁明点头:“东洲第一修真大会,十六国都有份。各国选拔赛,自然也要请邻国观礼。陈国、楚国都派了人来,名义上是观礼,实际上也是摸底。陈玄就是陈国派来的,筑基后期,据说是陈国年轻一辈第一人。” 秦陆沉默片刻,问:“他参赛?” 丁明摇头:“不参赛,只是观礼。但保不齐会找人切磋。你那些弟子,若被他盯上……” 秦陆淡淡道:“盯上便盯上。切磋而已,怕什么?” 丁明看他一眼,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下午,筑基组抽籤结果出炉。 秦万林、柳逸尘、韩霄、周曦四人对手都不算强,第一轮过关问题不大。 秦陆看过名单,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去校场。” 眾人应下。 是夜,驛馆內灯火通明。 韩飞羽在院中练刀,刀光霍霍,火光流转。 顾小满蹲在廊下,手里捏著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 韩飞羽收刀,走过去看他画什么。 地上画的是阵法图,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个困阵。 “你画这个做什么?”韩飞羽问。 顾小满头也不抬:“明天对手是苏河,听说他刀法很快。我想著,能不能用阵法限制他速度。” 韩飞羽一愣,蹲下身细看。 看了片刻,他皱眉道:“这阵法能在实战中用?” 顾小满咧嘴笑道:“试试唄。反正输了也不亏。” 韩飞羽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顾小满,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顾小满眨眨眼:“天生的。” 韩飞羽被噎住,起身走开。 身后传来顾小满的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亮。 正在阅读:第五百五十三章 东洲第一修真大会,最新章节尽在。 第五百五十四章 稳扎稳打 翌日清晨,镇仙司校场。 三百余人齐聚,黑压压一片。 高台上坐著齐国皇室代表、镇仙司官员、各大势力长老。 秦陆坐在嘉宾席,身侧是丁明、萧阳夏、范芷等人。 萧阳夏指著场中,低声道:“秦老弟,你家那几个娃娃,精神头不错。” 秦陆望去。 韩飞羽站在炼气组区域,昂首挺胸,赤焰刀负於背后,周身火光流转。 顾小满站在他身侧,依旧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手里捏著根树枝,不知在想什么。 林战神色沉稳,目光扫过周围对手,不露喜怒。 杨问东张西望,满脸兴奋。 秦云秋与秦云杉並肩而立,一个持剑,一个背刀,眉宇间带著几分紧张。 丁明道:“第一轮快开始了。” 话音落下,高台上钟鼓齐鸣。 裁判高声道:“东洲第一修真大会,齐国选拔赛,现在开始——炼气组第一轮,第一场,韩飞羽对孙平!” 韩飞羽眼睛一亮,大步走入场中。 他的对手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炼气八层,手持一柄青锋剑,面容清秀。 二人相距三丈站定。 裁判令旗挥下:“开始!” 韩飞羽抢先出手,赤焰刀横斩! 刀罡如火,一刀斩碎孙平射过来的几道剑光! 孙平脸色大变,仓皇后退。 韩飞羽脚步不停,赤焰刀连斩三刀,刀刀紧逼。 第一刀,孙平横剑格挡,被震退三步。 第二刀,剑身剧震,孙平虎口崩裂。 第三刀,青锋剑脱手飞出。 赤焰刀停在孙平咽喉前三寸。 全场一静。 韩飞羽收刀,拱手道:“承让。” 孙平面如死灰,捡起剑,转身走出场外。 裁判高声道:“韩飞羽胜!” 韩飞羽昂首走出场外,路过顾小满身边时,嘴角高高扬起。 顾小满咧嘴笑道:“不错。” 韩飞羽哼了一声:“看你的了。” 片刻后,裁判再次高喊:“第二场,顾小满对苏河!” 顾小满把树枝往腰间一別,笑嘻嘻走进场中。 苏河已在场中等候。 他二十出头,面容冷峻,手持一柄漆黑长刀,炼气九层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上下打量顾小满,皱眉道:“你就是顾小满?” 顾小满点头:“苏师兄好。” 苏河冷哼一声:“听说你炼气六层时就打贏过筑基?我不信。” 顾小满咧嘴笑道:“那是运气。” 苏河不再多言,长刀出鞘,刀罡如山,当头斩下! 顾小满脚下步伐一变,整个人如落叶般飘开,刀锋擦著他肩膀掠过。 苏河刀势不停,一刀接一刀,刀刀紧逼。 顾小满在刀光中穿梭,身法诡异,每每在刀锋及体的瞬间闪开。 苏河连斩十八刀,刀刀落空,额头见汗。 “你就只会躲吗?!”他厉声道。 顾小满咧嘴一笑:“不躲了。” 他身形一晃,不退反进,直扑苏河! 苏河瞳孔微缩,长刀横扫,想將他逼退。 但顾小满已至身前,青锋剑出鞘! 剑光一闪,直刺苏河咽喉。 苏河仓促横刀格挡。 “鐺!” 双刃相交。 高能章节第五百五十四章 稳扎稳打更新!立即阅读:。 苏河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踉蹌后退三步。 还没站稳,脚下突然一紧。 他低头一看,数道青色藤蔓不知何时从地底涌出,缠住了他双脚。 “你——” 顾小满剑尖已抵在他咽喉前。 “苏师兄,承让。” 苏河脸色铁青,盯著那些藤蔓,又看向顾小满,咬牙道:“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顾小满眨眨眼:“刚才躲刀的时候。” 苏河愣住。 全场响起议论声。 “躲刀的时候布的阵?这怎么可能?” “那藤蔓我看见了,以为是普通的青藤诀,没想到是阵法……” “这小子,邪门。” 苏河沉默片刻,收刀拱手:“我输了。” 他转身走出场外,步伐沉重。 裁判高声道:“顾小满胜!” 顾小满笑嘻嘻走回场边,路过韩飞羽身边时,韩飞羽盯著他看了半晌,憋出一句:“你那个阵法,什么时候学的?” 顾小满道:“昨晚上画的,今天试试。” 韩飞羽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了。 接下来几场,林战、杨问、秦云秋、秦云杉依次出场。 林战对赵元,打得最为激烈。 赵元炼气圆满,刀法老辣,林战与他缠斗数十回合,最后以半招险胜。 下场时浑身是汗,左臂中了一刀,鲜血淋漓。 杨问对周泰,三招制敌,贏得轻鬆。 秦云秋对李婉儿,二人都是炼气七层,斗了十余回合,秦云秋以一剑之差取胜。 秦云杉对王冲,对手炼气八层,她以守为攻,耗到对方灵力不济,反手一刀取胜。 第一轮结束,秦家六人全胜。 嘉宾席上,萧阳夏抚须笑道:“秦老弟,你家这些娃娃,个个都是好苗子。” 丁明也点头:“那个顾小满,阵法与法术结合的思路,確实少见。” 秦陆淡淡道:“还早,第二轮才是真正的考验。” 下午,第二轮开始。 韩飞羽对手是炼气九层的散修,三刀取胜。 顾小满对手是炼气九层的世家子弟,对方有备而来,开场便猛攻,不给他布阵的机会。 顾小满不急不躁,以诡异身法与对方周旋,待对方灵力消耗过半,反手一剑制敌。 林战对手是炼气圆满的散修,又是一场苦战。 他以伤换伤,拼到最后,以微弱优势取胜。 杨问、秦云秋、秦云杉也各自取胜。 六人全部晋级第三轮。 暮色降临,第一日比试结束。 秦陆带著眾人回驛馆。 路上,韩飞羽走在最前,意气风发。 顾小满跟在后面,手里又多了根树枝,边走边在地上画。 回到驛馆,秦陆將眾人叫到院中。 “今日打得不错,但明日才是真正的考验。第三轮淘汰赛,剩下的都是各势力的精英。贏了进循环赛,输了便出局。” 他目光扫过眾人,在韩飞羽和顾小满身上多停了一瞬。 “记住,稳扎稳打,別急。把自己练的东西拿出来便是。” 眾人应下,各自回房。 秦陆独坐院中,闭目调息。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街市的喧譁。 他想起白天顾小满在场上的表现。 那孩子,確实有天赋。 阵法与法术的结合,用得恰到好处。 若能保持这般心性,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第五百五十五章 做事確实有一套 夜色如墨。 秦陆盘坐蒲团上,正在翻阅齐国选拔赛的名单。 明日便是筑基组比试,秦家四人出战,他心里有数,但还是想再看看对手的资料。 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万林独臂负后,快步走入,拱手道:“父亲,宫里来人,说陛下请您连夜入宫议事。” 秦陆眉头微挑。 吕彻?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 “来人可说了什么事?” 秦万林摇头:“只说事关重大,请父亲务必前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秦陆沉吟片刻,起身整了整衣袍,朝外走去。 “我走之后,你看好孩子们。明日比试,让他们早些歇息。” 秦万林应下。 秦陆走出驛馆,门外已有一辆马车等候。 赶车的是个中年修士,筑基初期,见秦陆出来,连忙跳下车辕行礼。 “秦家主,陛下在宫中候著,请上车。” 秦陆点头,掀帘上车。 马车驶过京城街道,朝皇宫方向行去。 夜风从帘缝灌入,带著初秋的微凉。 秦陆闭目养神,心中念头转动。 吕彻深夜相召,必非小事。 比试的事? 又或是別的什么?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秦陆下车,隨引路太监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座偏殿前。 殿门敞开,內里灯火通明。 秦陆迈步走入,目光扫过殿內,脚步微顿。 人不少。 吕彻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常服,神色沉凝。 下首坐著项龙,镇仙司司主,金丹中期,面容冷峻。 丁明坐在项龙身侧,见秦陆进来,微微点头。 还有川字纹在额头刻得极深的南宫俊。 再往下,齐国五大金丹势力的领头人都到了。 萧家老祖萧阳夏。 天机阁柳珏。 药王谷范芷。 无影剑宗邹羽 苏家老祖苏旭。 皆是熟悉面孔。 除了这几位,另一侧还坐著几人。 秦陆认得其中两个——流沙城城主沙天弘,金丹初期,一身灰袍,面容粗獷,正端著茶盏慢悠悠地饮。 他身后站著两名筑基修士,皆是流沙城的心腹。 沙天弘旁边坐著一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穿一身青灰长衫,气息內敛,筑基圆满。 秦陆没见过此人,但看他坐的位置,想必是云梦泽墟来的人。 云梦泽墟是齐国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位於齐国东南,方圆千里,沼泽密布,灵药丛生。 那里常年聚集著上千散修,自成一体,不归任何势力管。 坐在中年文士身侧的,是个白髮老者,筑基圆满,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身黑袍,周身气息阴冷。 星陨古城的人。 星陨古城在齐国西北,据说是上古陨石坠落之地,地底埋藏著大量天外陨铁。 那里常年有修士驻扎,专门开採陨铁,供应齐国內外各大势力。 白髮老者身侧,坐著一个中年妇人,穿一身紫罗裙,面容姣好,嘴角含笑。 紫霄坊的人。 紫霄坊是齐国最大的坊市,占地千亩,商铺林立。 齐国境內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势力,都在紫霄坊设有分號。 除了这些,殿內还坐著几个散修。 秦陆目光扫过,心中微动。 齐国有名有姓的强者,今夜几乎都到了。 五大势力的人自不必说,流沙城、云梦泽墟、星陨古城、紫霄坊这些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势力,也派了人来。 这场东洲最大的盛会,果然吸引了齐国所有顶尖人才过来。 “秦家主来了,请坐。” 吕彻开口,声音平静。 秦陆拱手,在丁明身侧坐下。 吕彻目光扫过殿內眾人,缓缓道:“诸位深夜被朕请来,想必心中疑惑。朕也不绕弯子,今夜召诸位前来,是为暗影一事。” 殿內安静了一瞬。 暗影。 这个名字,在场眾人都听过。 有人神色凝重,有人眉头紧皱,也有人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吕彻继续道:“暗影这个组织,在东洲活动已有上百年。这些年,他们四处插手各国爭端、挑起宗门仇杀,我齐国,也未能倖免。” 他顿了顿,看向丁明。 丁明会意,起身走到殿中,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 一副光影地图在殿中展开。 地图上標註著数十个红点,遍布齐国全境。 “这是镇仙司这些年查到的暗影据点。”丁明指著那些红点,“齐国境內,已確认的暗影据点有十三处。边境地带八处,內陆五处。这还不算那些正在核实中的。” 殿內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沙天弘放下茶盏,沉声道:“丁道友,这些据点里,有多少暗影的人?” 丁明道:“每处据点少则三五人,多则十余人。筑基修士居多,金丹修士也有,但极少。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暗影在齐国境內的金丹修士不超过五人。” “五名金丹?”沙天弘眉头紧皱,“这可不是小数目。” 丁明点头:“所以陛下今夜召诸位来,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暗影在我齐国经营多年,若不剷除,迟早是大患。” 殿內沉默片刻。 紫霄坊那个中年妇人开口,声音清亮:“丁大人,暗影背后可有靠山?一个能在东洲经营上百年的组织,不可能没有后台。” 丁明与吕彻对视一眼。 吕彻微微点头。 丁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有,暗影背后,站著一个元婴修士。” 此言一出,殿內譁然。 元婴修士。 这四个字,压得在场所有人胸口发闷。 “元婴修士?”星陨古城的白髮老者声音沙哑,“丁大人,这个消息確凿?” 丁明道:“確凿,多国皇室联手,花了两年时间查证,《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才確认那人的身份。此人姓孟,来自大烈,一百多年前在大烈犯下大案,被大烈皇室追杀,逃到东洲躲藏。暗影就是他暗中建立的爪牙。” 白髮老者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中年妇人眉头紧皱,也没有说话。 沙天弘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沉声道:“元婴修士……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若我们动手清剿暗影据点,惹出那人来,谁挡得住?” 殿內眾人纷纷点头。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元婴修士,在东洲就是天花板。 齐国最强的也不过金丹中期,拿什么去挡? 吕彻开口,声音平静:“诸位放心,朕不会让大家去送死。那人在东洲躲了上百年,不敢轻易露面。大烈皇室虽未继续追查,但他若敢公然出手,消息传回大烈,他照样跑不掉。” 他顿了顿,继续道:“何况,其他地方也都已经联手,吴越两国数十个宗门正在秘密组建联盟,专门对付暗影。我们齐国不是孤军作战。” 丁明接话:“陛下说得对。暗影的据点,我们要清剿,但不是现在。先摸清底细,等时机成熟,再一起动手。今夜请诸位来,一是通报情况,二是想听听诸位的见解。” 殿內议论声渐起。 有人赞同,有人担忧,也有人沉默不语。 秦陆坐在丁明身侧,一直没有开口。 他在听。 听这些人说什么,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 沙天弘是散修出身,最关心的是自身安危。 他方才那话,表面是问元婴修士,实则是想探齐国皇室的態度——若真惹出大麻烦,皇室会不会兜底? 紫霄坊的中年妇人关心的是生意。 暗影若在齐国境內活动,势必影响坊市秩序。 她问暗影有没有靠山,是怕清剿不成反遭报復。 星陨古城的白髮老者则更谨慎。 他问消息是否確凿,是不想被当枪使。 秦陆收回目光。 丁明转向他:“秦老弟,你与暗影交过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殿內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秦陆。 秦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对暗影的態度很简单,既然躲不过,那就打。但打,不是蛮干,陛下,秦某有个建议。” 吕彻抬手:“讲。” “暗影的据点,暂时不动。但边境地带要加强巡查,防止暗影的人渗透。內陆那五处据点,派人盯著,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拔除。” 丁明点头:“秦老弟说得有理。先稳后打,不急於一时。” 萧阳夏在一旁开口:“丁大人,我萧家愿协助镇仙司,盯住边境那几处据点。暗影的人若敢越界,我萧家第一个不答应。” 范芷也道:“药王谷也愿出一份力。” 邹羽跟著表態。 沙天弘沉吟片刻,道:“流沙城这边,我会盯著。若有暗影的人混进城,绝不放过。” 紫霄坊的中年妇人也点头:“紫霄坊会配合镇仙司,加强坊市巡查。” 星陨古城的白髮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星陨古城地处偏远,暗影的人未必会去。但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殿內眾人纷纷表態,气氛比方才热烈了许多。 吕彻满意地点头,起身道:“诸位深明大义,朕甚欣慰。暗影一事,就这么定了。镇仙司牵头,各方配合,先摸清底细,再找机会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今夜之事,出朕之口,入诸君之耳。不得外传。” 眾人齐声应诺。 吕彻重新落座,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神色缓和了几分。 又聊了几句,眾人起身告辞。 秦陆走出偏殿,正要朝宫门方向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家主,留步。” 秦陆回头,见吕彻从殿中走出,负手立於阶上。 秦陆没有接话。 吕彻继续道:“秦家主,你与太子的事,朕知道。你替他报仇,杀了谢宗,朕记著。” 秦陆淡淡道:“杀谢宗,是为秦家,不是为太子。” 吕彻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倒是不居功。不过朕领你这个情。谢宗屡次三番在我齐国搞事,你杀了他,等於替齐国拔了一颗钉子。” 秦陆没有说话。 吕彻继续道:“朕登基以来,一直在整合齐国各方势力。世家,宗门,散修,皇室——朕要把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秦家是齐国的一份子。朕希望,日后能多走动。” 秦陆看向他。 吕彻与他对视,目光坦荡。 “朕不是太子,不会跟人称兄道弟。但朕说话算话。秦家只要不背叛齐国,朕绝不会亏待你们。” 秦陆沉默片刻,拱手道:“陛下言重了,秦家自当效忠齐国。” 吕彻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明日还要看孩子们比试。” 秦陆拱手,转身朝宫门方向走去。 身后,吕彻负手立於阶上,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秦陆走出宫门时,夜色已深。 马车还在门口候著,赶车的中年修士见他出来,连忙跳下车辕。 “秦家主,回驛馆?” 秦陆点头,掀帘上车。 马车驶过京城街道,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声响。 秦陆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 吕彻今夜召眾人议事,表面是商议暗影,实则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各方势力拢到一起。 沙天弘、云梦泽墟、星陨古城、紫霄坊——这些人平时各扫门前雪,谁也不服谁。 吕彻把他们都叫来,当著眾人的面说出暗影的事,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齐国面临大敌,谁也別想置身事外。 至於最后单独拉拢他,不过是顺手而为。 吕彻这个人,做事確实有一套。 秦陆睁开眼,掀开车帘,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京城,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街边偶尔有酒肆还亮著灯,传出断断续续的说笑声。 他放下车帘,继续闭目养神。 第五百五十六章 炼气组比试 《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晨光初透,镇仙司校场上已聚满人。 炼气组循环赛进入最后一日。 多名修士经过四日鏖战,有人欢喜有人愁,但真正决定排名的,是今日这最后几场。 秦陆端坐嘉宾席,面前案上摆著茶盏,茶已凉透,他未饮一口。 目光落在场中那道青色身影上——顾小满正与天机阁的天才修士黄清对峙。 这是今日最重头的一场。 顾小满四战全胜,黄清同样四战全胜。 谁贏,谁就是循环赛第一。 丁明坐在秦陆身侧,端著茶盏慢悠悠饮了一口,道:“秦老弟,你家那个顾小满,昨日那一场我看得仔细。他对付赵恆,从头到尾没用阵法,全靠身法和肉身硬扛。赵恆的裂山斩在炼气期算顶尖了,斩在他身上只留道白痕。” 秦陆点头:“他金身诀练到了第三重,寻常炼气期破不了他的防。” 萧阳夏坐在丁明另一侧,闻言抚须笑道:“炼气期能把金身诀练到第三重,这孩子不简单。我记得你当年炼气期也不过第三重吧?” 秦陆淡淡道:“我当年资源没他多。” 萧阳夏哈哈一笑。 场中,顾小满与黄清已交上手。 黄清开场便猛攻,刀光如匹练,不给顾小满任何布阵的机会。 顾小满也不急,以诡异身法游走,偶尔刺出一剑,逼得黄清不得不回防。 丁明放下茶盏,忽然压低声音:“秦老弟,你听说了吗?赵国孙家也派人来观礼了。” 秦陆眉头微动:“孙家?” “做灵材生意的那个孙家。家主孙伯符,筑基后期,在赵国中等世家排得上號。此番来齐国,说是观礼,实则是想拓展齐国市场。他前几日托人打听秦家的情况,怕是盯上你了。” 萧阳夏嗤笑一声:“盯上秦老弟的人多了去了。秦家如今是齐国新贵,灵脉即將进阶上品,產业遍布各地,谁不想攀附?” 丁明点头:“话是这么说,但孙伯符这人精得很,他若出手,必有所图。秦老弟留个心眼。”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没有接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场中局势突变。 黄清一刀斩空,顾小满抓住破绽,青锋剑直刺其胸口。 黄清仓促横刀格挡,被震退三步。 顾小满没有追击,收剑站定,咧嘴笑了笑。 黄清脸色铁青,咬牙再上。 嘉宾席另一侧,天机阁老祖柳珏端坐椅上,面无表情。 他身后站著几名长老,此刻脸色都不太好看。 黄清是天机阁年轻一代最强者,若连秦家一个外姓弟子都打不过,天机阁顏面何存? 范芷坐在苏旭身侧,神色平静,目光却不时扫向场中。 她身旁是药王谷几名弟子,正低声议论。 “那个顾小满身法真诡异,那黄清的刀已经够快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不只是身法,他肉身也强得离谱。你看他硬扛黄清两刀,跟没事人一样。” “秦家这几年確实起来了。” 范芷没有制止弟子们的议论,只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场中,顾小满与黄清已缠斗数十回合。 黄清攻势渐缓,额头见汗。 顾小满依旧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仿佛不知疲倦。 秦陆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这孩子,心性確实好。 不急不躁,该守的时候守,该攻的时候攻。 换了旁人,被黄清这般猛攻,早就乱了阵脚。 顾小满不,他像块石头,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丁明忽然道:“秦老弟,你家那个韩飞羽,今日还有一场吧?” 秦陆点头:“对那散修乐格。” “乐格刀法刚猛,韩飞羽刀法快,这一场有意思。不过韩飞羽这孩子,性子急了些。昨日输给黄清那一场,就是太急。” 秦陆道:“年轻气盛,正常。多输几场就稳了。” 萧阳夏笑道:“你倒是不护短。” 秦陆没有接话。 场中,顾小满与黄清的战斗已近尾声。 黄清灵力消耗过半,攻势明显放缓。 顾小满抓住机会,身形一晃,直扑黄清! 黄清大惊,横刀格挡。 但顾小满这一剑不是刺向他,而是刺向他脚下地面。 青锋剑刺入青石,一道青色藤蔓从裂缝中涌出,缠住黄清脚踝。 黄清低头一看,脸色大变:“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顾小满咧嘴一笑,剑尖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刚才躲刀的时候。” 黄清愣住。 全场响起议论声。 “又是这一招?” “这小子,布阵跟喝水一样自然。” “黄清输了。” 黄清沉默片刻,收刀拱手:“我输了。” 顾小满收剑,笑嘻嘻道:“承让。” 黄清转身走出场外,步伐沉重。 嘉宾席上,天机阁柳珏脸色铁青,起身拂袖而去。 身后几名长老连忙跟上。 丁明看著柳珏的背影,低声道:“天机阁这次面子丟大了。” 萧阳夏淡淡道:“天机阁这些年固步自封,年轻一代除了黄清,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输给秦家,不冤。” 秦陆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场中那道青色身影上。 顾小满正朝场边走去,路过韩飞羽身边时,韩飞羽盯著他看了半晌,憋出一句:“你又用这招。” 顾小满眨眨眼:“好用就行。” 韩飞羽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接下来几场比试,同时进行。 秦陆目光扫过几座擂台,最后落在韩飞羽那场。 韩飞羽今日打得比昨日沉稳许多。 昨日输后,他回去想了一夜,知道自己输在急躁。 今日对这散修,他不再一味抢攻,而是以快刀牵制,寻找破绽。 乐格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但速度不如韩飞羽。 韩飞羽利用速度优势,游走在乐格刀光边缘,时不时刺出一刀,逼得乐格不得不回防。 三十回合后,乐格露出破绽,韩飞羽一刀制敌。 下场时,韩飞羽脸色平静,没有昨日那般得意。 秦陆微微点头。 这孩子,听进去了。 林战那场打得艰难。 周青是镇仙司一名队长,阵法造诣不俗,开场便在周身布下三层防御阵。 林战攻了半柱香才破开第一层,但他不急不躁,稳扎稳打,耗到周青灵力不济,阵法自行崩溃,才一剑制敌。 下场时浑身是汗,左臂绷带渗出血跡。 杨问那场贏得轻鬆,三招击败对手。 秦云秋与秦云杉那两场,一胜一负。 日头渐高,循环赛接近尾声。 裁判开始统计积分。 嘉宾席上,各势力代表三三两两议论著,等待最终结果。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已彻底凉透,他也不在意。 “秦家主。”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陆转头,见一个中年男子正朝他走来。 此人四十出头,筑基后期,穿一身暗红锦袍,面容和善,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笑。 身后跟著两名隨从,还有一位年轻女子。 丁明低声道:“赵国孙家,孙伯符。” 秦陆微微点头。 孙伯符走到近前,拱手笑道:“秦家主,久仰大名。在下赵国孙伯符,此番专程来齐国观礼,一睹秦家主风采。” 秦陆起身还礼:“孙道友客气。” 孙伯符目光扫过场中,感慨道:“秦家年轻一代,果然人才济济。方才那位顾小满,身法、肉身、阵法,无一不精。秦家主治家有方,在下佩服。” 秦陆淡淡道:“孙道友过誉。” 孙伯符侧身,让出身后的年轻女子:“这是小女孙婉清,炼气八层,今年十九。此番带她来齐国,也是想让她见见世面,向秦家的年轻俊杰学习学习。” 那女子上前半步,朝秦陆微微一福:“晚辈孙婉清,见过秦家主。” 她生得清秀,穿一身鹅黄裙衫,举止得体,眉眼间带著几分羞涩。 行礼时目光偷偷看了秦陆一眼,又飞快垂下。 秦陆点头:“孙姑娘不必多礼。” 孙伯符又道:“秦家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秦陆看他。 孙伯符压低声音,笑容更深几分:“在下久慕秦家主威名,此番前来,除了观礼,还想与秦家结个善缘。小女虽资质平庸,但胜在懂事,若秦家主不嫌弃,可留在身边端茶倒水,侍奉左右。”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送女为妾。 嘉宾席上安静了一瞬。 丁明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萧阳夏抚须的动作也停了。 范芷抬眼看了这边一眼,又移开目光。 秦陆看著孙伯符,神色不变。 “孙道友好意,秦某心领。只是秦某年近百岁,无心再纳。孙姑娘年轻,该有更好的归宿。” 孙伯符笑容微僵,隨即恢復如常:“秦家主说哪里话?修真之人,百岁正是壮年。小女若能侍奉秦家主,是她的福分。” 秦陆摇头:“孙道友好意,秦某真的心领了。此事不必再提。” 孙伯符盯著他看了片刻,见他態度坚决,知道没有转圜余地,便拱手笑道:“既如此,在下不勉强。日后秦家若有用得著孙某的地方,儘管开口。” 秦陆点头:“好。” 孙伯符带著女儿转身离去。 孙婉清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秦陆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失落,又带著几分如释重负。 丁明放下茶盏,凑过来低声道:“孙伯符这人,倒是捨得下本钱。女儿说送就送。” 萧阳夏哼了一声:“他是衝著秦家这块招牌来的。秦家如今是齐国新贵,孙家在赵国虽有些根基,但想往齐国拓展生意,攀上秦家这条线最省事。送女儿不过是投石问路,秦老弟不接,他还会想別的办法。” 秦陆淡淡道:“隨他去,秦家不缺合作伙伴。” 丁明竖起大拇指:“这话说得硬气。” 萧阳夏哈哈一笑。 范芷在一旁淡淡道:“秦家主若想纳妾,齐国想嫁女儿的人排著队。孙伯符一个赵国人,也来凑热闹,不自量力。” 秦陆转头看她。 范芷神色平静,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仿佛只是隨口一说。 丁明与萧阳夏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场中,裁判已统计完积分,正与几位评委核对名次。 秦陆收回目光,望向场中那六个秦家少年。 韩飞羽站在最前,昂首挺胸,他今日贏了,挽回一些顏面,但输给黄清那场让他耿耿於怀。 顾小满蹲在他身侧,手里又多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 韩飞羽低头看了一眼,抬脚把那些线条蹭掉。 顾小满也不恼,换个地方继续画。 林战独坐一角,闭目调息。 他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跡,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杨问与秦云秋、秦云杉站在一起,三人正低声说著什么。 秦陆看著这些孩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秦家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他一个人,是这些人,是这些孩子。 他们有的资质出眾,有的资质平庸,但都在努力,都在成长。 这就够了。 “名次出来了。”丁明道。 秦陆收回思绪,望向高台。 裁判登上高台,展开一份名单,高声宣读。 “东洲第一修真大会,齐国选拔赛,炼气组最终名次——第十名,孙平,无影剑宗。” “第九名,苏达,苏家。” “第八名,周青,镇仙司。” “第七名,萧路,萧家。” “第六名,杨问,慈云山秦家。” “第五名,黄清,天机阁。” “第四名,林战,慈云山秦家。” “第三名,陈七,无影剑宗。” “第二名,韩飞羽,慈云山秦家。” “第一名,顾小满,慈云山秦家。” 全场一静。 隨即,譁然声四起。 “又是秦家的?” “秦家拿了四个名额,第一、第二、第四、第六!” “这秦家什么来头?也太猛了吧……” “家主是金丹以下第一人,弟子能差到哪去?” “不是,其他势力最多进两个,秦家直接占四个,还把第一拿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嘉宾席上,各势力代表脸色各异。 萧阳夏抚须大笑,拍著秦陆肩膀:“秦老弟,恭喜恭喜!” 丁明也笑道:“十席占其四,这在齐国近百年选拔赛中,从未有过。秦老弟,你家这次可是出了大风头。” 秦陆淡淡道:“孩子们爭气。” 范芷微微点头:“那个顾小满,確实不错。阵法与法术结合的路子,很少见。若能坚持下去,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丁明看著顾小满,感慨道:“这孩子,心性真好。换了旁人拿了第一,早就得意忘形了。他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萧阳夏道:“这才是大將之风。秦老弟,这孩子你可得好好培养,日后必成大器。” 秦陆点头:“自然。” 裁判宣读完毕,又交代了东洲预赛的注意事项和出发时间,便宣布散场。 秦陆起身,朝场边走去。 韩飞羽第一个迎上来,满脸兴奋:“外公,我拿了第二!” 秦陆点头:“不错,但別骄傲。预赛才是真正的战场,齐国第一到了东洲,可能连前一百都排不进。” 韩飞羽笑容一僵,隨即重重点头:“外孙明白。” 顾小满凑过来,笑嘻嘻道:“老祖,不负眾望!” 秦陆看他一眼:“你贏黄清那场,我看了。你故意给他机会猛攻,消耗他灵力,最后才用阵法制胜。战术没错,但若对手更强,你这套未必管用。” 顾小满收起笑容,正色道:“弟子记下了。” 秦陆点头:“到了绝峰顶,人人都有底牌。不可轻敌。” 顾小满重重点头。 林战走过来,拱手道:“外公。” 秦陆看著他左臂的绷带:“伤怎么样?” “已无大碍。” 秦陆点头:“你这些年尝试筑基数次未成,心里有火,我知道。但火不能烧昏头脑。这次比试你打得稳,该守的时候守,该攻的时候攻,分寸拿捏得好。继续保持。” 林战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外孙明白。” 杨问凑过来,咧嘴笑道:“老祖,我闯进前十了!” 秦陆看他一眼:“你运气好,抽籤避开了几个强手。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到了绝峰顶,运气不会一直跟著你。回去好好修炼,把剑法再磨一磨。” 杨问重重点头:“是!” 秦云秋和秦云杉也走过来,虽然她们没进前十,但能走到循环赛已是突破。 秦陆各勉励了几句,便带著眾人朝驛馆走去。 路上,韩飞羽与顾小满並肩而行。 韩飞羽忽然道:“顾小满,你第一,我第二。到了绝峰顶,咱们再比。看谁走得远。” 顾小满眨眨眼,咧嘴笑道:“好啊。” 韩飞羽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了。 顾小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道:“韩飞羽。” 韩飞羽回头。 顾小满笑道:“你这次可別再输了。” 韩飞羽脸一黑,加快脚步走了。 顾小满笑了笑,慢悠悠跟了上去。 秦陆走在最前,负手而行。 第五百五十七章 第三轮 三日后,筑基组比试正式开始。 晨光初透,镇仙司校场已被修士围得水泄不通。 与炼气组那几日相比,今日到场人数多出数倍。 不仅齐国各势力悉数到场,陈国、楚国、赵国也派了人来观礼。 校场东侧新搭一座高台,台高三丈,铺金毯,设锦座。 那是皇室专为此次比试修建的观战台。 吕彻端坐檯中央,两侧是南宫俊、丁明等朝中重臣。 再往外是各国来使与各大势力代表。 秦陆被安排在观战台左侧第三席,与萧阳夏、范芷比邻而坐。 台下聚集大量底层修士,三三两两挤在校场边缘,踮脚朝场內张望。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高声说笑,嘈杂声混成一片。 “筑基组比试,可比炼气组好看多了。近百个筑基打,只取前十。” “听说秦家派了四个人参赛,家主秦陆没上?” “秦陆那个级別还上什么?他若上场,別人还打不打?” “也是,金丹以下第一人,打筑基组跟欺负小孩似的。” 议论声传入观战台,萧阳夏抚须笑道:“秦老弟,你这名头,连底层散修都知道了。” 秦陆淡淡道:“虚名而已。” 秦陆为了完成主线任务,自然是想在这场闻名整个东洲的比试中扬名,不过就在他递上报名名单时,吕彻直接下令让他不用参加。 说什么秦陆实力强悍,杀过金丹,破过血祭大阵,无需上场比试,就能获得其中一个名额。 吕彻说得在理。 以秦陆如今的实力,参加筑基组確实没有意义,他放眼整个齐国筑基修士,根本没有找到对手。 正午时分的,近百名筑基修士已按区域站定,等待抽籤。 “秦老弟,你看那些人。”丁明抬手指向人群几处,“无影剑宗卓不凡,天机阁周明,药王谷孙茜,苏家苏沐。这四个是此次夺冠热门。你家那四个,遇上谁都不好打。” 秦陆目光扫过那几道身影,点头道:“是啊,確实不好对付。” 范芷在一旁淡淡道:“秦万林筑基后期,硬实力未必输给他们。柳逸尘剑法得秦陆真传,又有多年实战经验,也有一战之力。韩霄身法诡异,周曦枪法凌厉。谁输谁贏,打过才知道。” 萧阳夏乐呵呵道:“范道友倒是看好秦家人哦。” 范芷淡淡道:“实话实说而已。”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没有接话。 场中钟鼓齐鸣。 裁判登上高台,高声宣布抽籤结果。 光幕上密密麻麻列著对阵名单。 秦万林第一轮对手——散修刘坤,筑基中期。 柳逸尘对手——赵家赵立,筑基中期。 韩霄对手——钱家钱文,筑基中期。 周曦对手——散修孙蕴,筑基初期。 第一轮比试很快开始。 校场同时开启四座擂台,四场比试同步进行。 秦陆目光落在那座最东侧擂台。 秦万林对刘坤。 二人相距三丈站定。 刘坤四十出头,面容阴鷙,手持漆黑长刀,筑基中期气息全放。 秦万林独臂负后,神色平静,连法器都没取。 裁判令旗挥下:“开始!” 刘坤抢先出手,长刀横扫,刀罡直取秦万林腰肋。 秦万林不退反进,独臂抬起,一掌拍出。 碎岳掌第一式。 掌罡如山,与刀罡碰撞。 “砰——!” 闷响如雷。 刘坤连人带刀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防护光幕上,落地时一口鲜血喷出,长刀脱手。 全场一静。 一招。 筑基后期对筑基中期,一掌制敌。 裁判高声道:“秦万林胜!” 观战台响起一片议论。 “那一掌力道至少五千斤。” “听说这叫碎岳掌,一掌可碎山岳!” “这秦万林,比他爹当年还猛。” 萧阳夏抚须笑道:“秦老弟,万林这孩子掌法越来越精纯。方才那一掌留了七分力,若全力施为,那刘坤不死也残。” 秦陆淡淡道:“他还欠些火候。” 另一座擂台,柳逸尘对赵立。 赵立身材魁梧,手持开山斧,斧刃泛寒光。 柳逸尘嘴里叼著草茎,赤水剑悬腰间,连剑都没拔。 赵立被他这副態度激怒,厉声道:“柳逸尘,拔剑!” 柳逸尘吐出草茎,咧嘴笑道:“不急,你先出手。” 赵立大怒,开山斧当头劈下。 斧罡如山,裹挟筑基中期全部力量。 柳逸尘身形一晃,整个人如鬼魅飘开。 斧罡斩在擂台上,青石地面炸开一道裂缝。 赵立一斧落空,第二斧紧隨而至。 柳逸尘再次闪开。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赵立连劈九斧,斧斧落空。 柳逸尘始终没有拔剑,只在斧光中穿梭,姿態从容。 赵立额头见汗,气喘如牛。 “你就只会躲吗?!” 柳逸尘停下脚步,长剑出鞘。 剑光一闪。 赵立手中开山斧被挑飞,剑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承让。” 裁判高声道:“柳逸尘胜!” 第三座擂台,韩霄对钱文。 钱文开场便布三层防御阵,將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韩霄身法诡异,在阵外游走,寻找破绽。 缠斗数十回合,韩霄找到阵法节点,一刀斩破防御,剑尖抵在钱文咽喉。 裁判宣布韩霄胜。 第四座擂台,周曦对孙蕴。 周曦开场一枪,雷光炸裂,直接將孙蕴震出擂台。 乾净利落。 第一轮结束,秦家四人全胜。 观战台上,各国来使议论纷纷。 “这秦家怎么这么猛?” “四个全胜,还都是一招制敌。” 次日第二轮。 秦万林四人继续高歌猛进。 四人的强势表现引得全场瞩目。 台下底层修士看得热血沸腾。 “这秦家太猛了!” “包揽前四的节奏啊!” 经过两轮比试,一百多筑基修士只剩下二十多名。 而第三轮,真正的强强对话来了。 第三轮比试在午后开始。 校场只剩二十四人,秦家占四席。 这个比例放在往年,足以让任何势力侧目。 但今日没人觉得意外,前两轮秦家四人的表现太过扎眼,一掌、一剑、一刀、一枪,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秦陆端坐观战台。 丁明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抽籤结果出来了,秦万林对散修杜衡,筑基后期。周曦对萧家萧明,筑基后期。韩霄对天机阁周明,筑基圆满。柳逸尘对无影剑宗卓不凡,筑基后期。” 秦陆摇了摇头,无奈道:“韩霄和柳逸尘那两场,都不好打啊。” 周明,天机阁年轻一代第一人,筑基圆满,阵法造诣极高。 卓不凡,无影剑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剑法快如闪电。 这两人,是此次夺冠最大热门。 韩霄身法虽诡异,但修为差了一个小境界。 柳逸尘剑法凌厉,但卓不凡的剑更快。 萧阳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淡淡道:“先看吧,说不准他们二人会有机会呢。” 秦陆笑道:“就呈你吉言了。” 第一场,秦万林对杜衡。 杜衡四十出头,面容冷峻,手持一柄青色长枪,筑基后期气息沉稳。 此人虽是散修,但在齐国散修圈中名气极大,曾以一敌三击败三名同阶,枪法以快准狠著称。 秦万林独臂负后,走到场中站定。 杜衡看著他,忽然开口:“秦道友,你的碎岳掌我听说过。一掌击败刘坤,確实厉害。但我的枪,比刘坤的刀快三倍。” 秦万林神色平静:“试试便知。” 裁判令旗挥下。 杜衡抢先出手,长枪化作一道青虹,直刺秦万林胸口。 这一枪快得惊人,枪尖破空声尖锐刺耳,观战台上不少修士瞳孔微缩。 秦万林不退反进,独臂抬起,一掌拍出。 碎岳掌第四式,掌罡沉浑如山。 点击,开启《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奇妙旅程。 掌枪相交,闷响炸开。 杜衡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枪身剧烈震颤,虎口发麻。 他咬牙稳住长枪,枪势一变,化作漫天枪影罩向秦万林。 秦万林脚下步伐沉稳,一掌接一掌拍出。 碎岳掌前三式刚猛,第四式至第六式刚柔並济。 他独臂发力,每一掌都精准拍在枪身最薄弱处,震得杜衡枪势散乱。 十招过后,杜衡额头见汗。 二十招,枪势渐缓。 三十招,秦万林一掌拍飞长枪,掌势停在杜衡胸前。 “承让。” 杜衡愣在原地,低头看著空空的双手,沉默片刻,拱手道:“秦道友掌法精妙,杜某甘拜下风。” 他捡起长枪,转身走出场外。 秦万林收掌,朝观战台方向微微点头,转身下场。 萧阳夏抚须道:“三十招,不多不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丁明点头:“万林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稳了。” 闻听此言,秦陆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场,周曦对萧明。 周曦提枪走入场中,玄色劲装,腰背挺直,面容清冷。 她这些年话越来越少,但枪意越来越凌厉。 萧明已在场中等候。 他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穿一身月白长袍,筑基后期气息沉稳。 腰间悬一柄青锋剑,剑鞘古朴,一看便非凡品。 二人相距三丈站定。 萧明看著周曦,忽然开口:“周姑娘,我常听萧珩堂哥聊起秦家。他说秦家年轻一代,你最像秦陆。” 周曦抬眼看他。 萧明继续道:“萧珩堂哥说,你枪法凌厉,出手果决,从不多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周曦淡淡道:“萧道友过誉。” 萧明笑了笑,又道:“他还说,你有个习惯——动手前会先看对手的脚。” 周曦看著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看出来了,你话多。” 萧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不废话了,来吧。” 裁判令旗挥下。 萧明抢先出手,青锋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取周曦咽喉。 这一剑快得惊人,剑罡凌厉,观战台上响起低低惊呼。 周曦不退,长枪横扫。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周曦枪法以刚猛见长,每一枪都势大力沉。 她不与萧明比快,以枪身格挡,以枪尖反击,稳扎稳打。 二人缠斗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萧明剑势渐缓,额头见汗。 周曦抓住机会,长枪猛然前刺,枪尖雷光炸裂。 萧明横剑格挡,被震退三步。 周曦枪势不停,一枪接一枪,枪枪紧逼。 萧明咬牙抵挡,连退七步,已至擂台边缘。 “停!”他忽然收剑,后退一步,“我认输。” 周曦收枪,看著他。 萧明苦笑道:“再打下去也是输,不如省点力气回家。周姑娘,你贏了。” 周曦微微点头,转身下场。 观战台上,丁明笑道:“这萧明倒是识趣。” 萧阳夏哼了一声:“那小子滑头得很,明知打不过就认输,不丟人。多年前被秦陆实力惊到之后,性子倒是变得洒脱许多,不像之前那般目中无人了。” 秦陆摇头笑了笑。 萧明他自然有印象,当年他初次去到萧家拜访时,这萧明脾气火爆,好战至极,就指名道姓说要挑战他,只是后来一起闯过古墓秘境,见识到自己实力后,就再也没有提过挑战一事。 如今多年不见,性子倒是沉稳了许多。 秦陆一边閒聊,一边將目光落向另一座擂台。 韩霄对周明,开始了。 韩霄一身青灰长袍,手持长刀,面色沉凝。 他的对手周明是天机阁年轻一代最强者,筑基圆满,阵法造诣极高。 开场周明便布下困阵,將韩霄困在阵中。 韩霄身法虽诡异,但周明的阵法层层叠叠,破一层还有一层。 韩霄连破七层阵,灵力消耗大半,却始终无法近身。 周明立於阵外,双手结印,阵中杀招频出。 缠斗近百回合,韩霄灵力耗尽,被周明一掌震出擂台。 “天机阁周明胜!” 韩霄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抬头看向擂台上那道身影,咬牙道:“下次,我不会再输。” 周明负手立於台上,低头看他,淡淡道:“我等你。” 秦陆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 韩霄输得不冤,周明的阵法造诣確实远在他之上。 但韩霄输的方式有问题,他太急於求成,一味强攻,忽略了防守。 若他能稳扎稳打,先消耗周明灵力,未必没有机会。 “韩霄这孩子,心急了。”丁明道。 秦陆点头:“回去让他好好想想。” 另一座擂台,柳逸尘对卓不凡。 这是今日最受瞩目的一场。 柳逸尘,秦陆真传大弟子,筑基中期,白石城演武场三年未尝败绩。卓不凡,无影剑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筑基后期,剑法快如闪电。二人都是剑修,都以快著称。 柳逸尘叼著草茎走入场中,赤水剑悬腰间,神色懒散。卓不凡已在场中等候,一袭白衣,手持漆黑长剑,周身剑意凛然。 “柳逸尘。”卓不凡开口,“你的剑,我听说过。” 柳逸尘吐出草茎,咧嘴笑道:“我的剑没什么名气,你肯定没听说过。” 卓不凡眉头微皱:“你师父秦陆的剑法,我倒是想领教。” “那你去找我师父,找我做什么?” 卓不凡被他噎住,脸色微沉,不再多言。 裁判令旗挥下。 卓不凡抢先出手,剑光一闪,直刺柳逸尘咽喉。 这一剑快得惊人,剑罡凌厉,观战台上不少修士只觉眼前一花,剑尖已至柳逸尘喉前三寸。 柳逸尘侧身闪开,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反手一剑斩向卓不凡腰肋。 卓不凡剑势一转,格开这一剑,顺势连刺三剑。 柳逸尘脚下步伐连变,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同时长剑连斩,每一剑都精准格挡。 剑剑相交,火星四溅。 观战台上,丁明眼睛一亮:“不错不错,都是剑道天才!” 秦陆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著场中。 卓不凡剑势越来越快,一剑快过一剑。 他的剑法以速度压人,寻常筑基中期根本接不住三剑。 柳逸尘却硬生生接了十剑、二十剑、三十剑,虽然每次都被震退半步,但始终没有露出破绽。 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筑基中期的灵力不如筑基后期浑厚,柳逸尘每接一剑都要消耗更多灵力。 三十剑后,他额头见汗,呼吸开始急促。 筑基中期的灵力不如筑基后期浑厚,柳逸尘每接一剑都要消耗更多灵力。 三十剑后,他额头见汗,呼吸开始急促。 卓不凡看出端倪,剑势更猛。 漆黑长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剑接一剑劈下,不给柳逸尘喘息之机。 柳逸尘咬牙硬扛,赤水剑横挡竖劈,脚下步伐已不如开场时灵动。 他几次试图拉开距离,都被卓不凡贴身紧逼。 五十剑。 柳逸尘左臂中剑,鲜血飞溅。 六十剑。 他右腿被剑罡扫中,踉蹌半步。 七十剑。 长剑被震得几乎脱手,虎口崩裂。 柳逸尘怒吼一声,不退反进,长剑全力刺出,剑罡如虹,直取卓不凡胸口。 这一剑他用尽全身灵力,剑势凌厉至极。 卓不凡眼神一凝,侧身闪避,同时一剑横扫。 剑光掠过,柳逸尘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退数步,单膝跪地。 漆黑长剑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全场一静。 卓不凡收剑,淡淡道:“你很强,若同阶,我不是对手。” 柳逸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少废话,贏了就是贏了。” 他挣扎站起,捡起长剑,一瘸一拐走下擂台。 走到场边时,秦云秋迎上来想扶他,被他摆手推开。 “没事,皮外伤。” 秦陆看著他的背影,无奈摇头。 差距,终究还是在这里。 至此,第三轮比试全部结束。 第五百五十八章 第四轮 柳逸尘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透。 他推开房门,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早已凉透,他也不在意,端起来一饮而尽。 左臂那道剑伤还在隱隱作痛,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条上渗出的血跡已经乾涸,黑红一片。 他靠回椅背,仰头望著房梁。 今日那一战,他输得不算冤。 卓不凡的剑確实快,灵力也比他浑厚。 筑基中期对筑基后期,差距摆在那里,不是光靠技巧就能弥补的。 他心里清楚,所以倒也没什么不甘。 只是有些无奈。 那种拼尽全力还是差一点的感觉,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他闭上眼,想起师父秦陆当年与郑鸿那一战。 那时候师父是筑基圆满,面对金丹初期,硬扛了三招不退。 后来师父说,那一战他输在修为不够,但贏在心气没丟。 柳逸尘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心气这东西,他倒是不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著初秋的微凉。 街上还热闹著,远处隱约传来叫卖声和说笑声,烟火气十足。 他靠在窗框上,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街面。 罢了,输了就输了。 回去好好修炼,下次打回来便是。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是敲门声。 “柳师兄,你在吗?”韩飞羽的声音。 柳逸尘走过去开门。 韩飞羽站在门口,身后还跟著林战、顾小满、杨问、秦云秋、秦云杉几人。 “怎么,都来找我干啥?”柳逸尘笑道。 韩飞羽笑道:“外头挺热闹的,我们想出去逛逛。师兄去不去?” 柳逸尘想了想,点头道:“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隨手带上门,跟著眾人下了楼。 京城到底是齐国都城,夜晚比白天还热闹。 街边酒肆茶楼掛满灯笼,將青石路面照得通明。 叫卖声、说笑声、爭执声混成一片,吵吵嚷嚷,烟火气十足。 韩飞羽走在最前,东张西望,满眼新奇。他很少下山,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顾小满跟在他身侧,手里捏著根树枝,边走边在地上画。 秦云秋和秦云杉並肩走在后面,低声说著什么。 杨问凑过去想听,被秦云秋一把推开。 林战走在最后,神色沉稳。 他今日没有比试,但看了整整一天,心里一直在琢磨。 柳逸尘走在他身侧,也不说话。 一行人走到东街,街上人更多了。 两侧摊位一个挨一个,应有尽有。 有个摊位卖糖葫芦,红艷艷的山楂裹著糖衣,在灯笼下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光泽。 柳逸尘买了几串,分给眾人。 顾小满接过一串,三两口啃完,又伸手要第二串。 柳逸尘轻笑一声,又递给他一串。 秦云秋站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拿起一支玉簪端详。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炼气期,见有客人来,连忙招呼:“姑娘好眼力,这支簪子是寒玉所制,佩戴可安神静气。” 秦云秋问价,妇人报了数,她摇摇头放下,转身走了。 柳逸尘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街口,前方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不知在看什么。 韩飞羽踮脚往里瞧,什么也看不见,急得直跳。 顾小满蹲下身,从人群腿缝里钻了进去。 片刻后又钻出来,咧嘴笑道:“是放烟花的,待会儿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天空炸开一朵烟花。 “砰——!” 金色光芒在夜空中绽开,如金菊怒放,將半边天映得通明。 街上所有人抬头望去。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烟花接连升空,红的、绿的、紫的、蓝的,五顏六色,將整片夜空装点得璀璨夺目。 韩飞羽仰头看得入神,嘴里喃喃道:“好漂亮……” 顾小满也仰著头,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咧嘴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秦云秋拉著秦云杉的袖子,指著天空喊:“姐你看那个!那个紫色的!” 秦云杉抬头看著,嘴角也带著笑。 林战站在人群边缘,负手望著夜空,神色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杨问踮著脚,伸长了脖子,嘴里不停发出“哇哇”的惊嘆声。 柳逸尘叼著草茎,仰头望著。 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赵雅言,想起那个刚会走路的小傢伙。 出来这几日,也不知家里怎样了。 回去得给他们带点京城的特產,糖葫芦就算了,那东西路上就化了。 烟花持续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才歇。 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几个小孩还在原地蹦跳,嚷著还要看,一个妇人走过去,一手一个拎著走了。 秦云穗转身看向眾人,笑道:“走,再去前面看看。听说前面有个修士摊市,卖什么的都有。” 韩飞羽第一个响应,立马往前面跑。 秦云秋和杨问跟在后头追。 林战不紧不慢地走著,秦云杉走在他身侧。 柳逸尘走在最后,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著夜空。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像枚银幣掛在黑绒布上。 他忽然觉得,输贏其实没那么重要。 有这帮少年人在身边,有家可以回,有师父在上面撑著,日子怎么过都不算差。 摊市在一处遮蔽地带,凡人无法入內,进入里面,是是一片开阔地,四周掛满灯笼,亮如白昼。 卖什么的都有,灵兽幼崽、二手法器、陈年灵酒、稀奇古怪的符籙,甚至还有卖傀儡的,巴掌大的木偶在地上走来走去,引得一群小孩围著看。 韩飞羽挤到一个卖灵兽幼崽的摊位前,蹲下身看笼子里的一只小狐狸。 那狐狸通体雪白,眼睛碧蓝,蜷在笼子角落,怯生生地看著他。 韩飞羽伸手想摸,被摊主拦住:“这位小兄弟,这狐狸是三阶灵兽的后代,摸一下要收灵石的。” 韩飞羽缩回手,撇撇嘴走了。 顾小满蹲在另一个摊位前,摊上摆著各种阵法材料,阵旗、阵盘、灵石、符笔,应有尽有。 他拿起一面阵旗仔细端详,又放下,换另一面。 摊主是个老头,见他看得认真,问道:“小兄弟懂阵法?” 顾小满咧嘴笑道:“懂一点点。” 老头来了兴趣,从摊子底下翻出一本旧书递给他:“这本《阵道入门》,送你了。” 顾小满接过,翻了翻,眼睛亮了:“多谢前辈。” 老头摆摆手,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秦云穗买了几串烤灵肉,分给眾人。 那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了灵椒粉,辣得过癮。 夜市逛到深夜,眾人才往回走。 林战依旧走在最后,沉默不语。 柳逸尘走在他身侧,叼著草茎,忽然开口:“林战。” 林战转头看他。 柳逸尘道:“你今天看了那么多场比试,有什么想法?” 林战沉默片刻,道:“筑基和炼气的差距,比我想像的大。” 柳逸尘点头:“確实大,但也不是不可逾越。当年师父炼气期的时候,就能斩杀筑基修士。” 林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 秦万林还坐在院中,独臂负后,望著夜空。 见他们回来,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眾人各自回房歇息。 柳逸尘推开房门,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急著躺下,而是取出长剑,放在膝上,闭目调息。 体內灵力缓缓运转,在经脉中流转。 左臂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今夜的热闹让他暂时忘了输贏,但此刻静下来,那一战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 卓不凡的剑,確实快。 他接得吃力,每一剑都要全力以赴。 修为的差距,不是靠技巧和心气就能抹平的。 他睁开眼,低头看著膝上的长剑。 得儘快突破到筑基后期。 他把剑放回枕边,躺下,闭上眼。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柳逸尘早早醒来。 他推门而出,离开客栈。 今日的京城比昨日更热闹。 街上到处都是修士,三三两两,朝同一个方向赶。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路边的小摊也多了,卖早点的、卖灵茶的、卖符籙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柳逸尘没有急著去赛场,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卖小吃的店铺,门面不大,但排著长队。 他站在队尾,等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才轮到。 他买了几包糕点,又买了几串糖葫芦,用油纸包好,塞进储物袋。 往回走时,他路过一家茶摊,几个散修正围坐一桌,高声议论著什么。 “……今日第四轮,还得淘汰两人。你们说谁最有可能出局?” “肯定是那两个散修,修为最低,能走到现在已是运气。” “我倒是觉得苏家那个小子悬,他昨日打得勉强,差点就输了。” “苏家小子再悬也比赵家那个强吧?赵元昨日被人一剑挑飞长剑,输得那叫一个难看。”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觉得秦家那个秦万林悬。他不看起来文文弱弱,不像实力强劲之人。” 听到熟悉的名字,柳逸尘脚步一顿,侧头看了那几人一眼。 说话的是个中年散修,筑基初期,正端著茶碗高谈阔论。 旁边几人附和著点头。 走出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议论。 “……话说回来,那个秦陆为何不参加此次大赛?不是被誉为金丹以下第一人吗?”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那个层次,还需要参加这种比试?再说了,秦陆杀过金丹,破过血祭大阵,他若上场,別人还打什么?” “也是。不过我还是想看看他跟周明打一场,周明那阵法,筑基圆满都破不了,秦陆能不能破?”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不参加,想也白想。” 柳逸尘边走边听,嘴角始终掛著淡淡笑意。 师父的名头,真是越来越响了。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比赛场地时,人已经很多了。 校场四周搭起了看台,能容纳数千人。 此刻看台上已坐了大半,黑压压一片,人声鼎沸。 秦家的人坐在东侧看台。 秦陆端坐首位,正与丁明低声说著什么。 见柳逸尘过来,秦陆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柳逸尘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几包糕点,递给秦云秋和秦云杉。 “给,刚买的。” 秦云秋接过,打开一看,眼睛亮了:“糖葫芦!还有桂花糕!多谢师兄!” 秦云杉也接过一包,点头道谢。 柳逸尘在秦陆身侧坐下,目光扫过场中。 今日来的人比昨日还多,看台上座无虚席。 各国来使、各势力代表、散修、世家子弟,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场中已经有人在热身了。 几个炼气期的年轻修士正在场边活动手脚,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拳,有的闭目调息。 柳逸尘目光扫过那些身影,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周曦。 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腰间悬著长枪,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昨日她贏了苏河,又贏了另一名筑基后期,但今日还有比试,谁都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到最后。 柳逸尘望向场中央。 高台上,裁判正在核对名单。 几个评委围坐一桌,低声商议著什么。 柳逸尘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钟鼓齐鸣。 他睁开眼。 裁判登上高台,展开一份名单,高声宣读:“东洲第一修真大会,齐国选拔赛,第四轮比试,现在开始。”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三轮结束后,尚有十二人。根据规则,今日还需淘汰三人,决出最终十人,代表我齐国参加东洲预赛。” 看台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不是说每个大国派出十人吗?淘汰三人,那不是只剩九人?”有人高声问道。 “对啊,这人数怎么算的?” “莫非规则有变?” 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台上嗡嗡作响,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裁判抬手示意安静,待声音稍歇,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诸位稍安勿躁。本届大会规则有所调整。除了通过选拔赛决出的九个名额外,第十个名额,將由组委会直接指定一人,无需参加比试即可获得。” 看台上再次炸开了锅。 “直接指定?凭什么?” “这是谁定的规矩?” “指定谁?总得有个说法吧!” 裁判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指定之人,乃是秦家秦陆。”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那种安静不是认同,而是一种被噎住的无言。 刚才还在嚷嚷“凭什么”的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秦陆。 这个名字摆在面前,確实没什么好爭的。 金丹以下第一人,这个名头摆在那里,人家若真要来参赛,在场这些人谁打得过? 裁判见无人再异议,继续道:“因此,今日第四轮比试,將从十二人中淘汰三人,剩余九人,连同秦陆一道,组成我齐国十人代表队,参加东洲预赛。” 他顿了顿,展开另一份名单:“根据前三轮比试的综合表现,以下四人表现优异,无需参加今日比试,直接获得名额。” 看台上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周明。” 看台某处,一个青年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卓不凡。” 卓不凡靠坐在看台角落,听到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苏沐。” 苏家阵营中,一个白衣女子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孙茜。” 范芷身旁,一名满脸英气的女子昂了昂头。 “秦万林。” 秦万林独臂负后,站在看台边缘,闻言只是微微点头,並无多余表情。 “安奉之。” 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默不作声。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但没有人表示不服。 这六人的实力,確实有目共睹。 周明的阵法,卓不凡的剑,苏芷的身法,孙茜的毒术,安奉之的狠辣,秦万林的一臂之力,都是这一届选拔赛中最亮眼的存在。 周明的阵法,卓不凡的剑,苏芷的身法,孙茜的毒术,安奉之的狠辣,秦万林的一臂之力,都是这一届选拔赛中最亮眼的存在。 裁判收起名单,继续道:“剩余六人,將通过两两对战,决出最后三个名额。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他抬手指向场中:“规则与前三轮相同,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即止,不得故意杀伤。现在,请以下六人入场——” 他一口气念了八个名字。 柳逸尘听到了“周曦”二字。 他微微侧头,看向场边。 周曦依旧闭著眼睛,似乎还在养神。 隨后,裁判高声道:“第一场,赵元对皮迅!” 两人在场中站定,相隔十步。 柳逸尘看向场中,那两人已经交上了手。 赵元使剑,走的是轻灵路子,剑光霍霍,快如闪电。 皮迅使刀,刀法沉稳,一刀一刀劈下来,势大力沉。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看台上喝彩声不断。 打了约莫一盏茶工夫,赵元一剑挑飞皮迅的刀,剑尖抵在对方咽喉前三寸。 皮迅苦笑,抱拳认输。 裁判宣布赵元获胜,获得名额。 第二场紧接著开始,是另外两个散修的对决。 那两人实力相当,打得难解难分,最后还是其中一个以半招险胜,贏得满堂喝彩。 很快,裁判念完前两场的胜者,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抬头道:“第三场——” 周曦握紧了枪桿。 “——周曦,对康翔。” 康翔。 这个名字一出,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柳逸尘皱了皱眉。 康翔,镇仙司顶级执事,筑基后期,据说身具异灵根,风系术法出神入化。 此人极少在公开场合出手,但但凡见过他出手的人,都说他的速度堪称鬼魅。 是个远比孟河难缠的对手。 周曦大步走入场中,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入石三寸,火星四溅。 她的对面,一个灰袍男子缓步走来。 康翔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瘦,眉眼平淡,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走路的姿態很轻,脚掌落地几乎没有声音,整个人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但他周身隱隱流动著一层极淡的青光,那是灵力充盈到外溢的跡象。 他走到场中,停下脚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著周曦。 没有轻视,没有倨傲,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 周曦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种压力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像风,你看不见它,但它確实在那里,隨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袭来。 裁判高声道:“开始!” 第五百五十九章 第七重 周曦长枪驻地,枪尖入石三寸,枪身雷光缠绕。 她看著对面的康翔。 此人四十出头,筑基后期,风系术法出神入化。 镇仙司顶级执事,极少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乾脆利落。 康翔负手而立,周身隱有青光流转,目光平静。 “周姑娘,请。” 周曦没有答话,拔枪,枪尖雷光炸开,人已掠出。 长枪横扫,雷罡如龙,直取康翔腰肋。 康翔脚下一步未动,身形却如落叶般飘开。 枪尖擦著他衣袍掠过,带起一串雷光火花,却未触到他身体分毫。 周曦枪势不停,一枪接一枪。 第一枪,康翔侧身。 第二枪,康翔仰头。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每一枪都快如闪电,每一枪都精准刺向要害,但康翔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总在枪尖及体的瞬间飘开。 观战台上,丁明自信笑道:“看来康翔的身法又精进了。” 秦陆微微点头,道:“康执事身法在齐国,確实算得上数一数二。” 周曦连刺十二枪,枪枪落空。 康翔始终没有还手,只是在枪影中穿梭。 他姿態从容,如閒庭信步,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周姑娘,你的枪很快。但快,还不够。” 周曦眼神一冷,枪势突变。 长枪不再是直线刺出,而是横扫、劈砸、斜撩,枪身雷光暴涨,將方圆丈许笼罩在一片雷网之中。 这是她的拿手招式——雷网天罗。 枪罡化作雷光,密不透风,封锁对手所有闪避空间。 康翔终於动了。 他抬手,一掌拍出,掌风轻柔拍在雷网最薄弱处。 “砰——!” 雷光炸裂,雷网出现一道裂缝。 康翔身形一晃,从裂缝中飘出,落在三丈外。 他负手而立,看著周曦,微微摇头。 “雷网虽密,但你灵力分布不均,总有薄弱之处。我只需找到那处,一掌便能破开。” 周曦咬牙,再次扑上。 长枪连刺,雷光如蛇,从四面八方咬向康翔。 康翔不再只是闪避,开始还手。 他出手极轻,每一掌都像拍蚊子,看似无力,但掌风所过之处,雷光尽数消散。 周曦越打越吃力。 康翔的掌风不重,但精准得可怕。每一次都拍在她枪势最薄弱处,將她好不容易凝聚的雷罡震散。 三十招过后,周曦额头见汗。 五十招,呼吸急促。 八十招,枪势开始散乱。 康翔抓住机会,一掌拍在枪身上。 “鐺——!” 长枪剧震,周曦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枪桿滴落。 她咬牙握紧枪桿,不退,再次刺出。 康翔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她肩头。 “砰!” 周曦踉蹌后退数步,左肩剧痛,整条手臂发麻。 她没有停,长枪横扫,逼退康翔,稳住身形。 观战台上,丁明抚须笑道:“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周曦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萧阳夏点头:“康翔的风系术法確实精妙,以柔克刚,正好克制周曦的雷法。” 秦陆这次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场中那道身影上。 周曦浑身是汗,左肩已抬不起来,只能单手执枪。 但她没有认输。 康翔看著她,忽然道:“周姑娘,你认输吧。再打下去,你会重伤。” 周曦没有答话。 她只是握紧枪桿,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枪,比之前任何一枪都快。 雷光凝成一线,枪尖破空声尖锐刺耳,直刺康翔胸口。 康翔眉头微皱,侧身闪避,同时一掌拍向周曦后心。 周曦没有躲。 她硬挨了这一掌。 “噗——!” 一口鲜血喷出,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借著掌力前冲,长枪横扫,枪身狠狠砸在康翔腰肋上。 “砰!” 康翔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肋,衣袍破裂,露出里面青紫一片。 “好。”他抬头看向周曦,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既然如此,我也不留手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青光暴涨。 狂风骤起! 那风乃是凝成实质的风刃,每一道都锋利如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周曦罩下。 风刃如雨,避无可避。 周曦咬牙,长枪舞动,雷光在身前织成一面雷盾。 “鐺鐺鐺鐺——!” 风刃斩在雷盾上,火星四溅。 雷盾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三息后,雷盾碎裂。 数道风刃斩在周曦身上,鲜血飞溅。 她单膝跪地,浑身浴血,长枪拄地,撑住身体不倒下。 康翔走到周曦面前,低头看著她。 “周姑娘,认输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周曦缓缓抬起头。 她嘴角掛著血丝,脸上满是血痕,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还没输。” 康翔眉头微皱。 周曦挣扎著站起身,长枪横於胸前。 体內灵力已所剩无几,经脉剧痛,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她不想退。 康翔看著她,嘆了口气。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得罪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团青光。 那青光急速旋转,越缩越小,最后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青色光球。 光球虽小,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丁明霍然起身:“这是……风雷珠?康翔疯了?这招会出人命的!” 秦陆依旧坐著,目光沉静。 周曦看著那颗青色光球,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一招,她接不住。 但她没有闭眼。 她只是握紧枪桿,体內残存的灵力疯狂运转。 雷光在枪尖闪烁,微弱,但倔强。 康翔抬手,青色光球朝周曦飞来。 速度不快,但那股压迫感,如山岳压顶。 周曦咬牙,长枪刺出。 雷光与青光碰撞。 “轰——!!!” 巨响炸开,雷光碎裂。 周曦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颤,她落地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长枪脱手,落在三丈外。 她趴在地上,浑身剧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场死寂。 康翔收回手,负手而立,看著周曦。 “认输吧。” 周曦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她没有动。 所有人都以为她昏过去了。 但她没有。 她只是太累了。 体內灵力彻底耗尽,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但她还清醒。 她听见看台上的议论声,听见有人嘆息,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说“可惜了”。 她听见韩飞羽在喊“周师姐站起来”,听见秦云秋带著哭腔的声音。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她听见秦万林低沉的一句——“周曦,稳住。” 她闭上眼。 体內,那颗雷源种子——玄雷引第六重的核心,正在缓缓旋转。 它还在。 灵力虽已耗尽,但雷源种子还在。 种子深处,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那是她修炼玄雷引多年积攒的雷之本源,深藏在气海最深处,平日里极少动用。 此刻,在生死关头,那股力量开始沸腾。 雷源种子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咔嚓——” 种子碎裂。 一股磅礴的雷之力从碎裂的种子中涌出,如决堤洪水,瞬间涌入她全身经脉。 周曦猛然睁眼。 体內,那股雷之力狂暴至极,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经脉被撑得几近断裂,剧痛如刀割。 但她没有压制,反而引导那股力量朝五臟六腑涌去。 玄雷引第七重——玄雷锻骨。 这一重的修炼之法,是以天地雷霆之气淬炼己身,將雷之本源融入骨骼,使肉身拥有雷霆之力。 她一直卡在这一重,迟迟无法突破。 因为突破需要契机——生死一线的契机。 此刻,契机到了。 那股从雷源种子中涌出的雷之力,在她体內疯狂运转,一次次衝击骨骼。 每一次衝击,骨骼都发出细密脆响,仿佛隨时会碎裂。 但每一次衝击过后,骨骼表面都会浮现一层淡金色的雷纹。 那是雷之本源融入骨骼的痕跡。 周曦咬牙,引导那股力量按玄雷引第七重的运转路线行走。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经脉在雷之力的冲刷下拓宽,骨骼在雷之力的淬炼下变得坚硬。 她体內,雷光越来越盛。 康翔察觉不对,眉头紧皱。 周曦趴在地上,身上开始浮现雷光。那雷光从微弱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目,越来越强。 她缓缓站起身。 浑身浴血,衣衫破烂,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康翔瞳孔微缩。 周曦抬手,掉落在三丈外的长枪震颤,隨即化作一道雷光飞回她手中。 枪身雷光缠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她看著康翔,一字一句道:“再来。” 康翔脸色变了。 他能感应到,周曦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了多少,而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站在那里,周身雷光流转,仿佛她本身就是一道雷霆。 “你……突破了?”康翔沉声道。 周曦没有答话。 她动了。 身形一晃,快得不可思议。 康翔下意识侧身闪避,但这一枪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枪尖擦著他肩膀掠过,雷光炸开,將他左肩衣袍炸碎,皮肉焦黑一片。 康翔闷哼一声,身形急退。 周曦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枪连刺。 第一枪,康翔闪避,枪尖从他腰侧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第二枪,康翔横掌格挡,被震退三步,掌心焦黑。 第三枪,康翔避无可避,只得全力一掌拍出。 掌风与枪罡碰撞,雷光炸裂。 康翔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踉蹌数步,嘴角渗出血丝。 康翔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踉蹌数步,嘴角渗出血丝。 他低头看向双手,掌心焦黑,皮肉翻卷。 再看周曦。 她站在场中,长枪斜指地面,周身雷光流转,如雷神降世。 康翔深吸一口气,翻手取出一枚丹药吞下。 体內灵力恢復些许,他双手结印,周身青光再次暴涨。 狂风再起。 这一次,风比之前更猛,风刃比之前更多。 铺天盖地,如蝗虫过境。 周曦不退。 她长枪刺出,枪尖雷光炸开,化作一道粗大雷柱,直衝云霄。 “轰隆——!” 天空中,一道雷霆劈下,与她枪尖的雷光相连。 天地雷霆之气,被她引动! 玄雷引第七重——引天地雷霆之气入体,淬炼己身,凝练雷法。 她张开双臂,任由雷霆灌入体內。 雷霆入体的瞬间,她浑身剧震,皮肤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雷纹。 那些雷纹从皮肤蔓延到骨骼,从骨骼蔓延到五臟六腑,將她整个人改造成一具雷霆之躯。 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痛。 雷霆在体內横衝直撞,经脉、骨骼、血肉,都在雷霆的淬炼下重塑。 她咬牙忍著,任雷霆在体內肆虐。 三息后,雷霆消散。 她睁开眼,眸中雷光一闪。 此刻,她周身雷光已不是之前的淡蓝色,而是深紫色。 那是雷霆凝练到极致的顏色。 康翔的风刃已至。 周曦抬手,长枪横扫。 一道紫色雷弧从枪尖飞出,呈扇形扩散。 风刃与雷弧碰撞,瞬间湮灭。 康翔脸色大变,身形急退。 但周曦已至身前。 长枪刺出,枪尖雷光凝成一线,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 康翔侧身闪避,枪尖从他肋下掠过,雷光炸开,將他半边身子炸得焦黑。 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周曦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枪接一枪。 每一枪都快如闪电,每一枪都裹挟雷霆之力。 康翔拼尽全力闪避格挡,但周曦的枪太快,雷太猛。 第十枪,康翔左臂中枪,骨骼碎裂。 第十五枪,康翔右腿被雷光扫中,踉蹌跪地。 第二十枪,枪尖停在康翔咽喉前三寸。 全场死寂。 周曦收枪,负手而立。 浑身浴血,衣衫破烂,但那道身影,如山岳般沉稳。 康翔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抬头看著周曦,目光复杂。 “我输了。” 他认输。 裁判回过神来,高声道:“周曦胜!获得名额!” 看台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喝彩。 “周曦!周曦!周曦!” 韩飞羽从座位上跳起来,拼命拍手,眼眶通红。 秦云秋抱著秦云杉,又哭又笑。 杨问在人群里蹦跳,嘴里喊著“贏了贏了”。 柳逸尘靠在椅背上,嘴角叼著草茎,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大。 秦万林独臂负后,微微点头。 秦陆端坐椅上,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周曦走下场。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体內灵力已彻底耗尽,雷霆淬体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浑身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她走到场边,长枪驻地,撑住身体。 秦云秋跑过来,想扶她,被她摆手推开。 “不用。” 秦云秋眼眶红红的,看著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曦靠在柱子上,闭目调息。 体內,玄雷引第七重的功法正在自行运转,雷霆之力缓缓融入骨骼。 她嘴角微微扬起。 终於,突破了。 第五百六十章 至此结束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安利:。 观战台上,吕彻起身,负手而立。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齐国选拔赛,至此结束。” “本届东洲第一修真大会,我齐国共派出二十五人参赛。炼气组十人,筑基组十人,金丹组五人。” 他展开一份名单,高声宣读。 “炼气组十人——顾小满,韩飞羽,林战,杨问,陈七,黄清,周青,萧路,孙平,苏达。” 念到名字的人,有的昂首挺胸,有的神色平静,有的咧嘴而笑。 “筑基组十人——秦陆,秦万林,周曦,卓不凡,周明,苏芷,孙茜,安奉之,赵元,毕一乾。” 筑基十人,是今日挑选出来的,故而眾人的欢呼声也是最大的。 “至於金丹组五人……” 吕彻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少许,待到场中议论声小些,这才开口宣布道: “分別是邹羽,沙天弘,南宫俊,项龙,还有朕!” 此话一出,全场立马响起激烈的討论声。 “陛下亲自参赛?这可是头一遭。” “歷届大会,很少有国君亲自上场的。” “这说明陛下重视啊。上一届齐国没人进前十,这一届陛下亲自带队,就是要打破这个记录。” “有道理。” 议论声中,有人高喊:“陛下威武!” 紧接著,更多人跟著喊起来。 “陛下威武!” “齐国必胜!”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在校场上空迴荡。 吕彻负手立於高台,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抬手示意安静。 待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名单已定。半年后,你们將代表齐国,前往东洲绝峰顶,参加正赛。朕希望你们打出齐国的威风,让东洲十五国都知道,齐国不是好欺负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夜朕在宫中设宴,款待各位代表。请诸位务必出席。” 眾人齐声应诺。 吕彻转身,在项龙、南宫俊等人的簇拥下离开高台。 看台上,人群开始散去。 三三两两,边走边议论。 “秦家这回可真是风光了。炼气组四个,筑基组三个,七个名额,居然能有七人代表齐国出战!” “是啊,齐国建国以来,从来没有哪个家族能一次派出这么多人代表国家出战。” “所以说秦家是金丹以下第一家族嘛,这名头不是白叫的。” “金丹以下第一家族……確实,秦家现在金丹以下,齐国没有对手。等秦陆突破金丹,秦家就是真正的金丹势力了。” “突破金丹哪那么容易?多少人卡在筑基圆满几十年都突破不了。” “別人突破不了,秦陆未必。他可是杀过金丹的人。” “也是。” 议论声渐渐远去。 秦陆站起身,负手立於看台边缘,望著散场的人群。 秦万林走到他身侧,低声道:“父亲,今夜宫宴,咱们去吗?” 秦陆点头:“去,陛下亲自设宴,不去不合適。” 宫宴设在金鑾殿后的太和殿。 秦陆带著秦家几人隨引路太监穿过三道宫门,远远便望见太和殿灯火通明。 殿前广场两侧摆满灵灯,每隔三步一盏,將整座殿宇映得金碧辉煌。 灵灯內嵌的是灵石粉末,光晕柔和,照得殿前石阶纤毫毕现。 殿门大开,內里传来丝竹声。 那乐声清越悠扬,不是凡俗乐器能奏出的音色。 秦陆听出其中几样——凤首箜篌、玉磬、灵簫,皆是修士以灵力催动的灵器,奏出的乐曲自带清心寧神之效。 秦万林走在秦陆身侧,独臂负后,目光扫过殿前那些灵灯,低声道:“父亲,这排场不小。” 秦陆点头笑道:“这是自然。” 引路太监在殿门前停下,躬身道:“秦家主,请。” 秦陆迈步踏入太和殿。 殿內比他想像的更大。 九间开间,进深五间,金砖墁地,蟠龙金柱。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设御座,吕彻端坐其中,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冠冕,威仪赫赫。 两侧排开数十张长案,案上已摆满灵酒灵果,珍饈佳肴。 已到了不少人。 萧家萧阳夏坐在左侧第三席,身后站著萧明和另一名年轻弟子。 见秦陆进来,他举杯示意,秦陆微微点头。 天机阁柳珏坐在右侧第二席,面色依旧不太好看。 黄清站在他身后,见顾小满进来,目光微沉,別过头去。 药王谷范芷坐在左侧第四席,孙茜站在她身侧。 孙茜看见周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多看了两眼。 无影剑宗邹羽、苏家苏旭、流沙城沙天弘、星陨古城那白髮老者、紫霄坊那中年妇人——齐国叫得上名號的势力,今夜都到齐了。 引路太监將秦陆引至左侧第三席。 秦陆脚步微顿,看了吕彻一眼。 吕彻端坐御座,嘴角带著淡淡笑意,朝他微微点头。 秦陆不再犹豫,在席位上坐下。秦万林、周曦等几人在他身后依次落座。 好在席位够大,几人坐下也不显拥挤。 丝竹声暂歇。 吕彻端起酒杯,起身道:“诸位,今夜朕设此宴,一为庆贺选拔赛圆满结束,二为各位代表践行。半年后你们將远赴绝峰顶,代表齐国出战东洲。朕敬诸位一杯。”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吕彻落座,丝竹声再起。 殿侧小门打开,一队舞姬鱼贯而入。 那些舞姬皆是修士,修为不高,炼气三四层的样子,但个个身段窈窕,容顏姣好。 她们身著彩色羽衣,衣袂飘飘,隨乐声起舞。 羽衣上绣著灵禽图案,舞动时光晕流转,仿若真禽展翅。 领舞的女子筑基初期,一身火红舞衣,长髮及腰,赤足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带起淡淡灵光。 她舞姿曼妙,腰肢柔软如柳,迴旋时衣袂翻飞,露出白皙足踝。 殿中不少年轻修士看得目不转睛。 韩飞羽盯著那领<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子看了片刻,忽然低声问顾小满:“她脚踝上系的是什么?” 顾小满看了一眼:“铃鐺。” “我知道是铃鐺,什么铃鐺?” “摄魂铃,低阶法器,摇晃时能扰动心神。她跳舞时铃鐺不响,说明控制力不错。” 韩飞羽诧异地看著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小满咧嘴笑道:“书上看的。” 韩飞羽不说话了。 一舞毕,舞姬们躬身退下。 领<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子退到殿侧时,忽然抬头,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落在秦陆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垂下眼帘,快步退入侧门。 秦陆注意到了那一眼,没有在意。 舞姬退下,又有侍者鱼贯而入,为各席添酒布菜。 菜是灵膳,以灵兽肉、灵蔬烹製,色香味俱全。 酒是上品灵酒,倒出时酒香四溢,灵气氤氳。 秦陆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润,灵气顺著经脉流转,浑身暖洋洋的。 確实是好酒。 刚放下酒杯,便有人走过来。 “秦家主。” 秦陆转头,见一个中年男子端著酒杯站在席边。 此人四十出头,筑基后期,穿一身暗红锦袍,面容和善。身后跟著个年轻女子,正是前几日在校场上见过的孙婉清。 赵国孙家,孙伯符。 孙伯符举杯笑道:“秦家主,前几日在校场上匆匆一晤,未能细谈。今夜宫宴,在下厚顏来敬秦家主一杯。”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陆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孙伯符一饮而尽,又让孙婉清上前敬酒。 孙婉清今日换了身鹅黄裙衫,比那日多了几分明艷。 她端杯走到秦陆面前,低声道:“晚辈敬秦家主一杯。” 秦陆点头,饮了一口。 孙婉清也饮了,抬眼看了秦陆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羞涩,又带著几分好奇。 她退回孙伯符身后,垂手而立,不再多看。 孙伯符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著女儿告辞离去。 走出一段,他压低声音对孙婉清说了什么,孙婉清低著头,没有答话。 秦陆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孙伯符的心思他清楚。 此人想在齐国拓展生意,攀上秦家这条线最省事。 送女儿不过是投石问路,被他拒了,还会想別的办法。 “秦家主。” 又有人来。 这次是紫霄坊那中年妇人。她姓余名蕙,执掌紫霄坊已有二十多年。她端著酒杯走过来,笑容得体:“秦家主,余某敬你一杯。” 秦陆举杯。 二人对饮一杯,余蕙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秦家主,紫霄坊想与秦家做笔生意。秦家在流沙城、天燕城、白石城的铺子,余某都去看过。位置好,货品齐,伙计也机灵。唯独一样——高阶灵材的供应,秦家似乎依赖外部渠道?” 秦陆点头:“確实如此。” 余蕙道:“紫霄坊在齐国经营数十年,高阶灵材的渠道比秦家广得多。若秦家主有意,咱们可以合作。紫霄坊供货,秦家分销,利润五五分。” 秦陆沉吟片刻,道:“余道友,此事容我想想。” 余蕙也不勉强,笑道:“自然。秦家主想好了,隨时来紫霄坊找余某。” 她举杯示意,转身离去。 萧阳夏走过来,端著酒杯在秦陆身侧坐下。 他今夜穿一身藏蓝锦袍,气色极好,脸上带著几分酒意。 “秦老弟,方才余蕙找你,可是谈生意?” 秦陆点头。 萧阳夏饮了口酒,压低声音道:“余蕙这人精明得很,从不做亏本买卖。她主动找你合作,必是看中了秦家的发展势头。不过跟她合作也有好处,紫霄坊的渠道確实广,齐国境內没有第二家比得上。” 秦陆道:“我明白。” 萧阳夏又道:“不过你得留个心眼。余蕙此人不简单,跟她合作,分寸要拿捏好。” 秦陆看他一眼:“萧兄知道的不少。” 萧阳夏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活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看不明白?” 他站起身,端著酒杯走了。 陆续又有人来敬酒。 流沙城沙天弘端著酒碗大步走来。 他生得魁梧,面容粗獷,说话声如洪钟:“秦家主,沙某敬你一碗!” 说罢仰头灌了一大碗,抹了抹嘴:“沙某是粗人,不会说话。秦家在流沙城的铺子,沙某看过了,经营得不错。往后在流沙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秦陆端杯道:“多谢沙城主。” 沙天弘又灌了一碗,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星陨古城那白髮老者也来了。 他姓霍名渊,执掌星陨古城的陨铁矿已有三十余年。 他端著酒杯走过来,话不多,只道:“秦家主,霍某敬你一杯。日后若有需要陨铁之处,儘管开口。” 饮罢便走,乾脆利落。 云梦泽墟那中年文士姓纪名昀,筑基圆满。 他端著酒杯走过来,笑容温和:“秦家主,云梦泽墟虽比不得紫霄坊繁华,但灵药资源丰富。秦家若需灵药,可来云梦泽墟採购,纪某给秦家主最优价。” 秦陆举杯道谢。 纪昀饮罢,又道:“秦家主那外孙顾小满,阵法与法术结合的路子很有意思。云梦泽墟中有几位阵法造诣不错的老散修,若那孩子有兴趣,可来云梦泽墟交流切磋。” 秦陆点头:“多谢纪道友美意。” 纪昀拱手,转身离去。 陈国陈家陈玄也来了。 他端著酒杯走到秦陆席边,神色平静:“秦家主,陈玄敬你一杯。” 秦陆端杯与他碰了一下。 陈玄饮罢,淡淡道:“秦家七人入选齐国代表队,確实厉害。半年后绝峰顶上,陈国与齐国必有交手。届时,陈玄想领教秦家主高招。” 秦陆看著他,缓缓道:“秦某奉陪。” 陈玄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楚国来使也来敬了酒,但话不多,客套几句便走。 秦陆一一应付,面面俱到。 酒过三巡,丝竹声渐渐低了下去。 舞姬们已退下,殿中只剩觥筹交错声与低声交谈声。 吕彻从御座上起身,走到秦陆席边。 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 吕彻在秦陆身侧坐下,端起酒杯,笑道:“秦家主,朕敬你一杯。” 秦陆举杯,二人对饮。 吕彻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秦家主,朕有件事要告诉你。” 秦陆放下酒杯。 吕彻声音更低:“镇仙司刚收到消息,暗影可能会在修真大会上搞事情。” 秦陆眉头微皱:“陛下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越国那边。”吕彻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神色不变,但声音压得更低,“越国皇室截获了一封密信。信中提到,暗影正在调集人手,目標正是东洲第一修真大会。具体计划尚不清楚,但暗影此番动作不小。” 秦陆沉默片刻,问:“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吕彻道:“朕已传讯告知秦燕等国,同时让越国那边也留意。但此事不宜声张。修真大会是东洲盛事,十六国都盯著。若消息传开,必然引发恐慌,反倒遂了暗影的意。” 他顿了顿,看向秦陆:“朕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数。到了绝峰顶,多加小心。” 秦陆点头:“多谢陛下提醒。” 吕彻拍了拍他肩膀,起身回了御座。 秦陆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 暗影要在修真大会上搞事情。 这消息来得突然,但並不意外 暗影在东洲四处插手各国爭端、挑起宗门仇杀。 修真大会这等盛事,十六国精英齐聚,正是他们搅浑水的好时机。 问题是,他们打算怎么搞? 绝峰顶是东洲圣地,大会期间有元婴修士坐镇,暗影若敢公然动手,便是与十六国为敌。 他们不会这么蠢。 若不是公然动手,那便是在暗处做手脚——下毒、布阵、挑拨离间,或者,渗透参赛修士。 秦陆想起谢宗。 谢宗在齐国潜伏多年,若非暴露,谁能想到竟是暗影的人? 暗影的暗子,未必只有一个谢宗。 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推杯换盏的身影。 二十五名齐国代表,七大势力的人都有,还有散修出身的赵元、毕一乾。 这些人里,会不会有暗影的人? 又或者,其他十五国的代表队里,又有多少暗影的暗子? 秦陆放下酒杯,將这些念头压下。 半年后的事,现在想再多也无用。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宴席还在继续。 觥筹交错声不绝於耳,有人高声谈笑,有人低声私语,有人起身敬酒,有人伏案小憩。 灵酒灵气充裕,喝多了也会醉。 几个年轻修士已满脸通红,说话舌头都大了。 韩飞羽就是其中之一。 他端著酒杯去找陈七拼酒,被顾小满拉住。 韩飞羽挣了两下没挣脱,回头瞪他:“你拉我做什么?” 顾小满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你舌头都大了,还没喝多?” 韩飞羽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確实说话不利索,悻悻坐下。 秦云秋在一旁偷笑,被韩飞羽瞪了一眼,笑得更欢了。 林战独坐一角,滴酒未沾。 他面前摆著一杯灵茶,已凉透,他端起来饮了一口,又放下。 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最后落在秦陆身上。 外公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这满殿喧囂与他无关。 林战收回目光,也闭上眼。 周曦坐在秦万林身侧,同样滴酒未沾。 她体內玄雷引第七重刚突破,需要巩固。 宴席上的灵酒虽好,但她不想喝。 她闭目调息,体內雷光缓缓流转,在经脉中安静流淌。 秦万林独臂端杯,偶尔与来敬酒的人碰一下,饮一口。 他不贪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有人来敬酒,他便应付一下。 无人时,便静静坐著,目光扫过殿中,观察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柳逸尘倒是喝了不少。 他端著酒杯,跟萧明、赵元几人凑在一处,不知在聊什么,笑声一阵接一阵。 他喝酒上脸,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眼睛亮得很,说话也不见紊乱。 杨问坐在柳逸尘身侧,被灌了几杯,已趴在案上不动了。 夜深了。 宴席渐散。 有人起身告辞,有人已醉得不省人事,被同伴搀扶著离开。 吕彻从御座上起身,宣布宴席结束。 眾人起身行礼,鱼贯退出太和殿。 秦陆带著秦家七人走出殿外。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韩飞羽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哆嗦,酒醒了几分,走路不再歪歪扭扭。 杨问还趴在柳逸尘背上,鼾声细微。 秦陆回头看了一眼太和殿。灯火依旧通明,吕彻还坐在御座上,项龙、南宫俊几人围在他身侧,正低声说著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宫门方向走去。 回到驛馆,秦陆让眾人各自回房歇息。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没有急著回屋。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街市的隱约喧譁。 京城没有宵禁,夜市还在热闹著。 体內金罡种子缓缓旋转,散发温热气浪。 五臟六腑间那股温热之气愈发明显,那是风雷园锻体丹药力与金罡融合后的效果。 几个月下来,五臟六腑比从前坚韧了许多。 第六重不灭神光依旧没有突破。 他不急。 有些事急不来,水到自然渠成。 秦陆起身回屋。 屋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他在榻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简——《血河真解》。 这门邪功他已看过数遍。 其中关於灵力运转的法门確有独到之处,尤其是以灵力震盪五臟、激发生机的法子,与孙淼送的《龙象炼体诀》残篇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闭目內视,按《血河真解》中记载的法门,引导灵力缓缓渗入五臟,以特定频率震盪。 心臟最先响应。 灵力渗入心壁,震盪由缓到急。 心臟跳动隨之加快,每一次搏动都將一股温热气血泵向四肢百骸。 然后是肝。肝属木,主疏泄。 灵力渗入肝臟,震盪的频率比心臟慢,但更深沉。 肝臟微微发热,一股清凉之气从肝中涌出,沿经脉流转全身。 脾、肺、肾依次震盪。 五臟同时震颤,五种不同的频率交织在一起,竟形成某种奇妙的共鸣。 那股共鸣之力从五臟扩散到全身,皮膜、筋骨、血肉,都被这股力量笼罩。 秦陆睁开眼,低头看向双手。 皮肤表面金色纹路比从前更清晰了几分。 那些纹路不再只是浮於表面,而是向深处蔓延,与五臟隱隱相连。 《血河真解》中关於五臟锤炼的法门,確实有用。 当然,这门邪功的核心,他不会去碰。 那是邪道,碰了就回不了头。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足矣。 他收起玉简,躺下歇息。 翌日清晨,秦陆带人离开京城。 第五百六十一章 齐国顶级势力 回到慈云山,已是三日后。 秦陆按下遁光,落在主峰峰顶。 身后眾人纷纷落地,韩飞羽第一个躥出去,直奔后山演武场。 顾小满跟在他后头,不紧不慢。 秦万林走到秦陆身侧,独臂负后,望著山下那片熟悉的建筑。 “父亲,这一趟京城之行,收穫不小。” 秦陆点头:“七个名额,確实不少。但名额只是敲门砖,真正考验在半年后。” 他顿了顿,“你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朝主殿走去。 殿內陈设依旧。 秦陆在主位坐下,示意秦万林也坐。 “万林,你如今筑基后期,距圆满只差一步。这一步,打算怎么迈?” 秦万林沉默片刻:“孩儿想稳扎稳打,再磨两年。” “两年太慢。”秦陆摇头,“半年后便是修真大会,届时各国精英齐聚,筑基圆满比比皆是。你以筑基后期出战,吃亏。” 秦万林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知,但修为到了这个地步,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秦陆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案上。 玉瓶通体碧绿,瓶口封著灵蜡,隱隱有药香渗出。 “这是风雷园姜掌门送的锻体丹,还剩三枚。你拿去,配合碎岳掌修炼,爭取半年內突破至筑基圆满。” 秦万林看著那只玉瓶,没有伸手。 “父亲,这丹药是姜掌门送给您的。孩儿不能要。” “我留著用处不大。金身诀第六重不是靠丹药能突破的。你不同,碎岳掌刚猛路子,正需此丹锤炼五臟。拿去。” 秦万林沉默良久,起身,独臂拿起玉瓶。 “孩儿必不负父亲期望。” 秦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从今日起,你每日抽一个时辰,指点韩飞羽和顾小满。这两个孩子天赋不错,但实战经验尚浅。你多带带他们。” 秦万林应下,转身退出殿外。 秦陆独坐殿中,闭目调息。 体內金罡种子缓缓旋转,五臟六腑间那股温热之气愈发明显。 风雷园锻体丹的药力,经过数月炼化,已与金罡初步融合。 他能感觉到,第六重不灭神光的大门,正在一点点鬆动。 但还差些火候。 还需要更多积累。 …… 接下来数日,秦陆每日在后山崖边修炼。 清晨练拳,午时打坐,傍晚指点弟子。 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 这日午后,秦陆正在崖边演练拳法,一道遁光自山门方向掠来,落在崖上。 秦图阵快步走到近前,拱手道:“祖父,灵脉那边有进展。” 秦陆收拳,隨他朝厚土峰深处行去。 二人穿过那片乱石,山壁处的石门敞开著,內里灵光比上次来时更盛。 秦陆踏入石门。 甬道两侧的月光石已换过一批,比从前更加明亮。 行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间十丈见方的石室,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 四面石壁上的阵纹比从前繁复了数倍,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阵纹表面泛著淡金光泽,隨呼吸般微微闪烁。 石室正中,袁铭盘坐蒲团上,面前悬浮著一面阵盘。 阵盘上灵光流转,七星图案清晰可见。 石室东侧,秦玉璇蹲在一堆布阵材料前,正仔细清点著什么。 见秦陆进来,二人起身行礼。 “家主。” “父亲。” 秦陆摆手,目光扫过石室。 “进展如何?” 袁铭走到石室中央,抬手指向脚下。 “家主请看。” 秦陆顺著他手指望去。 脚下地面,那些凹槽內的灵石已全部更换,每一块都晶莹剔透,灵气充盈。 凹槽之间,阵纹连接处,灵光流转顺畅,再无滯涩之感。 “七星聚灵阵的基础架构已全部完成。主阵眼与辅阵眼,全部连通。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他抬手指向石室正上方。 秦陆抬头。 穹顶处,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玉镶嵌其中。 玉面刻满阵纹,正中嵌著那枚脉晶核。 晶核此刻正散发温润光泽,灵力流转如呼吸般平稳。 “脉晶核已与地脉连通,正在温养阶段。按目前进度,最多三月,灵脉便可进阶至上品。” 秦陆点头。 三月。 与他预估的差不多。 秦玉璇走上前,拱手道:“父亲,女儿这几日观察脉晶核的灵力流转,发现一个现象。”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 一副光影图像在三人面前展开。 那是脉晶核內部灵力流转的轨跡图,线条繁复,如丝如缕。 “脉晶核在温养地脉的同时,自身也在发生变化。它內部的灵力结构,正在从简单到复杂演变。女儿推测,当这种演变达到某个临界点时,脉晶核会彻底融入地脉,届时灵脉便可进阶。” 秦陆看著那副光影图,沉默片刻。 “需要多久?” 秦玉璇道:“按目前速度,短则两月,长则半年。” “好。”秦陆看向袁铭,“这期间,大阵需日夜有人值守。袁客卿辛苦些。” 袁铭拱手:“分內之事。” 秦陆又看向秦玉璇:“灵脉进阶那日,山中会有异象。你提前安排好弟子,届时不要慌乱。” 秦玉璇应下。 秦陆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袁铭。 “袁客卿,灵脉进阶上品后,慈云山的灵气浓度能提升多少?” 袁铭想了想:“保守估计,至少五成。若脉晶核融合顺利,翻倍也有可能。” 秦陆点头,迈步走出石室。 …… 回到主殿,秦陆將秦万林叫来。 “万林,从今日起,族中所有筑基修士,修炼资源翻倍。” 秦万林一怔:“父亲,这是……” “灵脉三月后进阶。届时灵气浓度大增,正是突破的好时机。让大家都做好准备,別到时候浪费了机缘。” 秦万林眼中闪过惊喜,连忙应下。 秦陆又道:“还有一事。你派人去丹城,告诉你五妹,让她多备些筑基丹和培元丹。灵脉进阶后,山中弟子突破的人数会激增,丹药得跟上。” 秦万林点头:“孩儿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秦陆又叫住他。 “万林,你那掌法练得如何了?” 秦万林回身,独臂抬起,一掌拍出。 掌罡沉浑,破空声如闷雷。 秦陆微微点头:“碎岳掌第七重,已至大成。但第八重刚柔並济,你还差些火候。” 他起身,走到殿外空地上。 “来,我陪你练练。” 秦万林眼中闪过光亮,大步跟出。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父子二人相对而立。 秦陆负手,淡淡道:“出手。”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独臂抬起,一掌拍出。 掌罡如山,直取秦陆胸口。 秦陆侧身,掌罡擦著他衣袍掠过。 “太慢。” 秦万林第二掌紧隨而至。 秦陆再次侧身。 “还是慢。” 秦万林咬牙,掌势一变,连拍三掌。 第一掌,秦陆后退半步。第二掌,秦陆抬手格挡。第三掌,秦陆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闷响炸开。 秦万林踉蹌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秦陆收拳,看著他。 “碎岳掌讲究刚猛迅捷,但你太注重刚猛,忽略了迅捷。第八重刚柔並济,柔不是软,是以柔劲化解对手力道,再以刚劲反击。你方才三掌,掌掌用尽全力,没有留余力。这样打,遇到比你弱的还行,遇到比你强的,三掌打完,你自己先力竭了。” 秦万林沉默片刻,拱手道:“孩儿明白了。” 秦陆点头:“回去好好琢磨。” 秦万林转身离去。 秦陆站在殿前,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孩子,越来越像他了。 …… 时间一日日过去。 慈云山上下,都在为不久后的修真大会做准备。 韩飞羽每日拉著顾小满切磋。 二人从后山打到演武场,从演武场打到后山,一天不打上几场浑身难受。 这日傍晚,秦陆从厚土峰迴来,路过演武场,正见二人交手。 韩飞羽赤焰刀火光流转,刀刀紧逼。 顾小满在刀光中穿梭,身法诡异,偶尔刺出一剑,逼得韩飞羽回防。 二人斗了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秦陆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飞羽,你刀法太快。” 韩飞羽收刀,转头看向秦陆,满脸不服:“外公,刀快不好吗?” “刀快是好,但你一味求快,忽略了力道。你方才连斩十三刀,每一刀都被顾小满轻鬆格挡。为什么?因为你的刀只有快,没有力。快而无力的刀,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別?” 韩飞羽愣住。 秦陆又看向顾小满:“你身法不错,阵法用得也巧。但你的剑,太软。” 顾小满眨眨眼。 “你方才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一剑制敌。但你犹豫了。你在等什么?等韩飞羽露出更大的破绽?战场上,机会稍纵即逝。抓住了,就一剑刺出去。刺不中,再找下一次机会。犹豫,就会败北。” 顾小满收起笑容,正色道:“弟子记下了。” 秦陆点头:“继续练。” 他转身离去。 身后,再次响起刀剑相交声。 比之前更沉,更稳。 三月时间,转瞬即过。 这日午夜,秦陆正在主殿打坐,忽然感应到脚下地脉剧烈震动。 他睁开眼,身形一晃,已至殿外。 厚土峰方向,一道灵光冲天而起。 那灵光呈七彩之色,直衝云霄,將半边夜空映得通明。 山中弟子纷纷从屋中走出,抬头望著那道灵光,有人惊呼,有人讚嘆,也有人面露惶恐。 秦陆身形再晃,朝厚土峰掠去。 厚土峰后崖,石门大开。 秦陆踏入甬道,疾步朝深处行去。 石室內,袁铭与秦玉璇正站在阵盘前,神色凝重。 秦陆抬头。 穹顶处,那枚脉晶核此刻正剧烈震颤,表面灵光流转,越来越亮。 它正在一点点下沉,融入那块青玉之中。 每一次下沉,都有一股磅礴的灵力从晶核中涌出,沿阵纹扩散到整座地脉。 整座慈云山都在震动。 那震动不是地龙翻身,而是灵脉在生长,在扩张,在蜕变。 秦陆站在原地,静静看著这一幕。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后,脉晶核彻底融入青玉之中。 下一刻,一道更加璀璨的灵光从青玉中爆发。 那灵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 灵光衝出石室,衝出厚土峰,衝上云霄。 整座慈云山,都被这道灵光笼罩。 七峰之间,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四成,五成,六成,七成—— 翻倍! 灵气凝成灵雾,从地底涌出,从山石间渗出,从草木间升腾。 整座慈云山,仿佛被浸泡在灵液之中。 山中弟子们站在屋外,沐浴在这股浓郁灵气中,只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体內灵力自行运转,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有人当场突破。 一个,两个,三个—— 惊呼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秦陆站在石室中,感受著这股磅礴灵气,嘴角微微扬起。 上品灵脉。 成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叮!】 秦陆心念一动,面板浮现。 【家族拥有一处上品灵脉,或成功將现有灵脉提升至上品(1\/1)】 【族蕴奖励:七十点。】 【当前族蕴:二百二十点。】 秦陆嘴角笑意更深。 族蕴。 这东西,他攒了很久了。 如今二百二十点,足够做很多事。 他收回思绪,看向袁铭与秦玉璇。 “辛苦二位了。” 袁铭拱手,脸上满是疲惫,但眼中闪烁著兴奋之色:“家主客气。能亲眼见证一座上品灵脉的诞生,是袁某的福分。” 秦玉璇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父亲,此事当真不易……” 她没有说下去。 秦陆拍了拍她肩膀,没有说话。 三人走出石室。 厚土峰外,整座慈云山已彻底变了模样。 七峰之间,灵雾繚绕,如仙境一般。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枯木逢春,老树抽新芽。 山间灵兽欢腾,飞禽走兽,齐声鸣叫。 秦万林带著一眾弟子站在峰下,见秦陆出来,齐齐行礼。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 声震云霄。 秦陆负手而立,望著这片山峦,望著这些族人弟子。 从青阳城那个破落小族,到如今的上品灵脉。 从炼气期的小家主,到如今的金丹以下第一人。 这条路,走了几十年。 值了。 他转身,朝主殿走去。 身后,眾人欢声雷动。 慈云山,从今日起,真正躋身齐国顶级势力之列!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一定要贏啊! 慈云山灵脉进阶上品,整座山都变了模样。 灵气凝成雾,从七峰之间涌出,將方圆数十里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草木疯长,一夜之间,山间多出大片灵药幼苗。 灵兽欢腾,飞禽走兽在山林间穿梭鸣叫,比从前活跃了数倍。 但秦陆没有时间欣赏这些变化。 比试在即,他必须抓紧每一刻。 只有在东洲第一修真大会上打出名声,他那个主线任务才有机会完成。 后山演武场被临时徵用,方圆百丈內设为禁地,閒杂弟子不得靠近。 每日卯时到酉时,场中呼喝声不绝,刀剑相交声、拳掌破空声、符籙爆裂声混成一片,从早响到晚。 秦陆负手立於场边,目光扫过场中六道身影。 顾小满与韩飞羽正在对练。 韩飞羽赤焰刀火光流转,一刀快过一刀,刀罡凌厉,逼得顾小满连连后退。 顾小满在刀光中穿梭,身法诡异,偶尔刺出一剑,角度刁钻,逼得韩飞羽不得不回防。 二人斗了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秦陆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停。” 二人同时收手,转头看他。 秦陆走到韩飞羽面前:“你刀法比三月前沉稳了许多,不再一味求快。但你的刀罡,还是差些火候。” 说著秦陆抬手,掌心凝聚一道刀罡。 那刀罡呈淡金色,凝而不散,边缘锋利如实质。 “刀罡不是越亮越好,是越凝实越好。你方才连斩十七刀,刀罡看似凶猛,实则散而不聚。真正凌厉的刀罡,应该像这样——” 他挥掌,淡金刀罡斩在三丈外一块青石上。 青石无声无息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韩飞羽盯著那块青石,眼睛亮了。 “你灵力运转时,不要一次性全部涌出。留三分在丹田,七分灌注刀身,待刀锋触及目標的瞬间,再將那三分灵力爆发出去。这样刀罡会更凝实,穿透力更强。” 韩飞羽重重点头,提刀走到一旁,开始练习。 秦陆又走到顾小满面前:“你的剑,还是有些软。” 顾小满眨眨眼。 秦陆抬手,青锋剑从顾小满手中飞出,落在他掌心。 “你习惯用剑尖刺,这没错。但剑不只是用来刺的。劈、斩、撩、抹、挑——每一种用法都有它的道理。你方才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用剑脊拍击韩飞羽的手腕,打掉他的刀。但你只想著刺他咽喉,错过了。” 他手腕一转,青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脊精准拍在三丈外一根木桩上。 木桩纹丝不动,表面却出现一道浅浅凹痕。 “这一招叫崩字诀。不是伤人,是毁人兵器。你阵法用得巧,身法也灵动,若再学会这些剑招变化,对手更难防你。” 顾小满接过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到一旁开始练习。 秦陆转身,看向杨问。 杨问正与林战对练。 他使一柄赤红长剑,剑法走的是快剑路子,剑光如虹,连绵不绝。 林战以拳法应对,拳罡沉浑,每一拳都精准砸在剑身最薄弱处,震得杨问虎口发麻。 二十招后,杨问长剑脱手。 他捡起剑,满脸不服。 秦陆走到他面前:“你的剑,太快了。” 杨问一愣:“老祖,剑快不好吗?” “剑快是好,但你只追求快,忽略了剑势的连贯。你方才连刺十三剑,每一剑都快,但每一剑之间都有停顿。那停顿极短,你或许感觉不到,但对手能感觉到。林战就是抓住那些停顿,一拳一拳震散你的剑势。” 秦陆抬手,赤红长剑从杨问手中飞出,落在他掌心。 “真正的快剑,不是一剑一剑刺出去,而是剑势连绵如流水,没有停顿,没有间隙。” 他手腕一转,剑光骤起。 那剑光不是一道一道的,而是一片一片的。 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一波接一波,根本看不出剑与剑之间的衔接。 杨问看得目瞪口呆。 秦陆收剑,剑身轻颤,发出清越鸣响。 “剑势连绵,靠的不是手速,是灵力运转的节奏。你回去好好琢磨。” 杨问重重点头,接过剑,走到一旁练习。 秦陆又看向林战。 林战站在原地,气息平稳,额头微微见汗。 “你的拳法,力道够了,但变化太少。碎岳拳共九式,你只练熟了前六式。后三式——崩、裂、碎,才是这套拳法的精髓。从今日起,你每日加练后三式两个时辰。” 林战点头:“是。” 秦陆转身,看向周曦。 周曦正独自在演武场角落练枪。 长枪如龙,雷光缠绕,每一枪刺出都带著沉闷雷音。 她周身雷光流转,气势比三月前更加凌厉。 玄雷引第七重突破后,她的枪法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 秦陆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周曦,你的枪,太刚了。” 周曦收枪,转头看他。 秦陆走到她面前:“玄雷引第七重,引天地雷霆之气入体,淬炼己身。你的枪,確实比从前更快、更猛。但雷霆之力,不只是刚猛。雷霆有刚有柔,有放有收。你只学会了放,没学会收。” 他抬手,周曦手中长枪飞入他掌心。 秦陆单手持枪,枪身雷光缠绕,比周曦方才更加浓烈。 他抬手,一枪刺出。 枪尖雷光炸开,化作一道粗大雷弧,劈在三丈外一块巨石上。 巨石炸裂,碎石四溅。 “这是放。” 他收枪,再次刺出。 这一次,枪尖雷光凝成一线,细如髮丝,无声无息刺入另一块巨石。 巨石表面只有一个针眼大的小孔,但內部已被雷光震成齏粉。 “这是收。” 周曦看著那块巨石,目光微凝。 “放,是为了伤敌。收,是为了省力。你每一枪都用尽全力,遇到弱的还行,遇到强的,十枪之后你自己先力竭了。真正的枪法,该放时放,该收时收。分寸拿捏,才是关键。” 周曦沉默片刻,拱手道:“弟子明白了。” 秦陆將长枪递还给她,转身走向秦万林。 秦万林独臂负后,正在场边闭目调息。 他周身气息沉浑,隱隱有淡金光华流转。 三月苦修,风雷园锻体丹的药力已完全炼化,碎岳掌第八重刚柔並济,已有小成。 秦陆在他面前站定:“万林,来。” 秦万林睁开眼,独臂抬起。 父子二人相对而立。 秦陆负手,淡淡道:“全力出手。”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独臂一掌拍出。掌罡沉浑如山,比三月前更加凝实。 秦陆侧身,掌罡擦著他衣袍掠过。 秦万林第二掌紧隨而至。 这一掌不再是直来直去,掌势中途一变,化作三道掌影。 秦陆眉头微挑,后退半步,一拳轰出,拳掌相交,闷响炸开。 秦万林纹丝不动。 三月前,他被秦陆一拳震退三步。今日,他一步未退。 秦陆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不错。碎岳掌第八重,你已摸到门道。但这三掌,你只做到了刚柔並济的柔,还没做到刚。”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势与秦万林方才一模一样,三道掌影分取秦万林咽喉、胸口、小腹。 秦万林独臂连拍,精准格挡三掌。 但第四掌,突然出现在他后心。 秦万林脸色微变,侧身闪避,掌罡擦著他后背掠过。 “刚柔並济,不只是以柔劲化解对手力道,更是以柔劲隱藏真正杀招。你方才三掌,柔劲够了,但杀招藏得不够深。真正的刚柔並济,是让对手防住你的柔,却防不住你的刚。” 秦万林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孩儿明白了。” 秦陆点头:“继续练。” 他转身走回场边,负手而立。 日头渐高,演武场上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六人,六种不同的路数,在秦陆的指点下一点点打磨。 傍晚时分,秦陆將六人叫到面前。 “今日操练到此为止。你们各自回去,好好消化今日所学。明日继续。” 六人行礼,正要散去,秦陆又道:小满、飞羽,杨问,你们三个留下。” 三人停下脚步。 秦陆看著他们:“你们三人,如今都是炼气圆满。距离筑基,只差最后一步。” 顾小满眨眨眼,韩飞羽昂首挺胸,杨问满脸期待。 “你们可知道,我为何不让你们尝试突破?” 韩飞羽脱口而出:“因为我们参加的是炼气组比试,若是突破到筑基,就自动除名了。” 秦陆点头:“这只是其一。其二,你们根基尚浅。炼气期是打基础的阶段,基础越扎实,筑基后的路越好走。你们三人天赋都不错,但修炼时间太短。”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让你们压制修为,不是不让你们突破,是让你们在炼气期多磨一磨。把根基磨扎实了,筑基之后才能走得更远。” 三人沉默。 秦陆看著他们,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突破,是在修真大会上打出秦家的威风。炼气组十人,秦家占了四席。这是荣耀,也是压力。你们打得好,秦家扬名。打得不好,秦家丟脸。” 韩飞羽昂首道:“外公放心,我们一定不给秦家丟脸!” 秦陆看他一眼:“光说不练假把式。从明日起,你们三人每日加练一个时辰。顾小满练剑招变化,韩飞羽练刀罡凝练,杨问练剑势连绵。我亲自盯著。” 三人齐声应诺。 秦陆摆手,三人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韩飞羽忽然回头:“外公,林战师兄也是炼气圆满,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加练?” 秦陆淡淡道:“他有他的练法。” 韩飞羽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秦陆站在原地,望著三个少年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孩子,都是秦家的未来。 翌日清晨,秦陆刚到演武场,便见林战已在那里。 他赤著上身,正对著一块巨石练拳。 拳罡沉浑,一拳接一拳砸在巨石上,碎石四溅。 他左臂的绷带已拆掉,伤口结痂,露出一道狰狞疤痕。 秦陆看了片刻,没有打扰,转身走向另一侧。 韩飞羽、顾小满、杨问三人已在等候。 秦陆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指点。 韩飞羽练刀罡凝练。 秦陆让他对著木桩练,一刀斩出,木桩表面只留一道浅痕,內部却被刀罡震成碎屑。 韩飞羽练了整整一个时辰,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 他没有停,咬著牙继续练。 顾小满练剑招变化。 秦陆亲自餵招,以剑脊拍击他的手腕,逼他学会用剑脊反击。 顾小满被拍了不知多少次,手腕青紫一片。 杨问练剑势连绵。 秦陆让他对著空中飘落的树叶刺剑,要求一剑刺出,剑光连绵不绝,將数十片落叶全部刺穿。 秦万林在另一侧练掌。 独臂连拍,掌影重重,刚柔並济,越来越有秦陆的风范。 周曦在角落练枪。 枪尖雷光凝成一线,细如髮丝,无声无息刺入木桩。 木桩表面只有针眼大的小孔,內部已被雷光震成齏粉。 她收枪,再次刺出。 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时间一日日过去。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从早响到晚,几人的汗水浸透了青石地面。 半月后的一日傍晚,秦陆將七人叫到面前。 “今日不练了,都回去歇著。明日一早,山门前集合。” 韩飞羽一愣:“外公,去哪?” 秦陆淡淡道:“去京城。修真大会的预赛,快开始了。今夜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出发。”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慈云山山门前已聚满了人。 秦家三百余族人弟子,悉数到场。 有人站在山门內,有人站在山门外,有人站在山道两侧,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秦陆一身青衫,负手立於山门前。 身后站著秦万林、周曦、顾小满、韩飞羽、林战、杨问六人。 秦陆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面孔,缓缓开口。 “秦家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一个人,是所有人。今日,我带他们六人赴京,参加东洲修真大会。这是秦家第一次代表齐国出战东洲。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是秦家的骄傲。”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 “秦家子弟,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住——你们身后,站著慈云山,站著秦家!” 眾人齐声应诺。 声震云霄。 秦陆转身,袖袍一挥。 流云逐月梭从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艘十丈飞舟,悬於山门前。 梭身刻满风系阵纹,灵光流转。 秦陆当先登舟。秦万林六人紧隨其后。 韩飞羽站在船头,朝人群挥手,满脸兴奋。 顾小满站在他身侧,咧嘴笑著,也挥了挥手。 杨问趴在船舷上,朝下面喊:“等我们的好消息!” 秦云秋在人群中跳起来挥手:“一定要贏啊!” 看到这一幕,秦陆笑了笑,隨后转身,灵力注入飞舟。 流云逐月梭微微一震,梭身风系阵纹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山门前,眾人仰头望著那道流光,久久不散。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五百六十三章 十六国 齐国京城,镇仙司校场。 晨光初透,数十道身影立於高台之下。 秦陆站在队列最前,青衫负手,神色平静。 身后是秦万林、周曦、顾小满、韩飞羽、林战、杨问六人。 再往后,是其余齐国代表。 吕彻今日换下龙袍,穿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气势沉凝。 他负手立於金丹组最前,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出发。” 话音落下,一艘巨舟从云端降下。 舟长三十丈,通体银白,舟身刻满繁复阵纹,两侧各有三对羽翼状风帆。 帆面灵光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带动舟身微微震颤。 皇家飞舟,云翼。 舱门打开,一道舷梯落下。 吕彻当先登舟,其余人鱼贯而入。 舱內宽敞,数十人坐下仍显空荡。 四壁嵌满月光石,光线柔和。 地面铺著厚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吕彻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此去绝峰顶,需穿越越国、吴国、汉国,最后抵达魏国。全程十余日,诸位可在舱中调息,也可去甲板上透风。” 他顿了顿,看向身侧的霍渊。 “霍老,说说绝峰顶的情况。” 霍渊起身,拱手道:“绝峰顶位於魏国最北端,是东洲第一高峰。峰高万仞,终年积雪,气温极低。寻常炼气期修士若不运功抵御,半个时辰便会冻僵。” “此次修真大会,东洲十六国皆有参与。其中公认最强的有四国——秦、魏、汉、燕。这四国皆有元婴修士坐镇,底蕴深厚。其余十二国,实力参差不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舱中眾人。 “齐国在东洲十六国中,歷届排名靠后。上一届大会,最好成绩是金丹组第三十七名,筑基组第五十二名,炼气组未进前百。” 舱中安静了一瞬。 霍渊没有避讳,直言道:“诸位此去,不必有太大压力。打出齐国的威风即可,名次是其次。” 吕彻点头:“霍老说得实在,齐国积弱已久,非一朝一夕能改变。诸位尽力便是。” 这话说得平淡,但舱中气氛明显沉了几分。 萧阳夏抚须笑道:“霍老,你这话可有点长他人志气。咱们这一届,未必比別国差。” 霍渊看他一眼,淡淡道:“萧道友有信心是好事。但老夫活了三百余年,见过太多天才。信心要有,自知之明更要有。” 萧阳夏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秦陆闭目调息,没有参与这些议论。 云翼飞舟微微一震,速度骤增。窗外的云层被拉成模糊的白线,飞舟已驶出京城地界。 第二日,飞舟穿过越国上空。 从窗边俯瞰,越国多山,峰峦叠嶂,灵气比齐国浓郁不少。 偶尔能看见修士御剑飞过,远远看见云翼飞舟,便识趣地避开。 第四日,进入吴国。 吴国多水,江河湖泊星罗棋布。 飞舟从一片大湖上空掠过时,湖中忽然窜出一条数丈长的青鳞巨鱼,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咬向飞舟。 霍渊抬手,一道剑光从舟底射出,將那巨鱼斩成两截。 巨鱼落入湖中,溅起冲天水花。 韩飞羽趴在窗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什么鱼?这么大?” 顾小满道:“青鳞噬灵鯊,二阶妖兽,喜食灵气充裕之物。咱们飞舟灵气太盛,把它引来了。” 韩飞羽转头看他:“你怎么又知道?” 顾小满咧嘴笑道:“书上看的。” 第六日,汉国。 汉国地貌与齐国相似,平原丘陵交错。 飞舟从一座大城上空掠过时,城中忽然飞出数道遁光,拦在前方。 为首的是个筑基后期修士,穿一身官服,高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霍渊走到甲板上,亮出一面令牌。 “齐国皇室,赴绝峰顶参加修真大会。” 那修士看清令牌,神色一肃,拱手道:“原来是齐国使团,失敬。请。” 遁光散去,飞舟继续前行。 此等盘查一路经歷数次。 东洲十六国虽同属东洲,但各国之间戒备森严。 若非有修真大会这面大旗,一艘外国飞舟穿越数国领空,早就被击落了。 第七日、第八日、第九日。 飞舟昼夜不停,窗外的风景从青山绿水渐渐变成黄土丘陵,又从黄土丘陵变成戈壁荒滩。 第十日傍晚,气温骤降。 韩飞羽正在舱中打坐,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睁眼,发现呼出的气已变成白雾。 “怎么突然这么冷?” 霍渊淡淡道:“进入魏国地界了。” 眾人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戈壁尽头,一片雪白。 那是魏国。 大地被冰雪覆盖,连绵的山脉如银龙臥伏。 天空灰濛濛的,飘著细碎的雪花。 偶尔能看见几座城池,城墙厚重,房屋低矮,屋顶积著厚厚一层雪。 飞舟速度放缓,高度下降。 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视野中。 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十丈,通体以黑色巨石砌成。 城头旌旗猎猎,旗上绣著一个巨大的“魏”字。 魏国京城到了。 飞舟在城外一处广场降落。 舱门打开,刺骨寒风灌入,眾人连忙运转灵力抵御寒气。 隨后鱼贯下舟。 广场上已停著十余艘飞舟,形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刻著各国皇室的標识。 越国、吴国、汉国、赵国、陈国、楚国……十五国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 广场边缘,一名魏国官员迎上来。 此人四十出头,筑基后期,穿一身玄色官服,领口镶著白狐皮毛。 他拱手笑道:“可是齐国使团?在下魏国礼部郎中郑则,奉命迎接诸位。” 吕彻点头:“有劳郑大人。” 郑则侧身引路:“诸位请隨我来。贵国驛馆已备好,今夜先歇息,明日一早,搭乘我魏国飞舟前往绝峰顶。” 眾人跟隨郑则朝城內走去。 魏国京城比齐国京城更大,但远不如齐国繁华。 街上行人稀少,多是修士,凡人的身影几乎看不见。 路边的店铺门面厚重,窗户开得极小,想来是为了保暖。 韩飞羽边走边打量,低声道:“这地方也太冷清了。” 顾小满道:“魏国地处北疆,常年严寒,凡人难以生存。能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有修为在身的。” 杨问插嘴道:“那凡人怎么办?” “魏国境內也有温暖之地,凡人多聚居在南方几座城池。这京城是修士之城,凡人极少。” 杨问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驛馆在城北,是一座独立院落。 院墙高耸,以青石砌成,厚重结实。 院內种著几株耐寒的松柏,枝头压满积雪。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五间,足够三十人住下。 郑则安顿好眾人,告辞离去。 临走时他提醒道:“诸位,魏国夜里极寒,切勿在外逗留。明日卯时,会有车马来接诸位去登舟处。” 吕彻点头道谢,郑则转身离去。 院门关上,眾人在正房聚齐。 吕彻坐在主位,目光扫过眾人:“今夜好好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到了绝峰顶,才是真正的考验。” 眾人应下,各自回房。 秦陆带著秦家六人住在东厢房。房间不大,胜在乾净。榻上铺著厚实的兽皮褥子,墙角燃著一盆炭火,驱散些许寒意。 韩飞羽一进屋就扑到炭盆边,伸手烤火。 “这鬼地方,冷死我了。” 顾小满在他身侧坐下,也伸手烤火。 秦万林独臂负后,站在窗边望著外面的夜色。 周曦靠墙闭目调息。 林战坐在榻边,神色平静。 杨问趴在窗台上,好奇地打量院中那几株松柏。 秦陆在椅子上坐下,忽然开口:“都听见了?” 韩飞羽一愣:“听见什么?” 秦陆淡淡道:“霍渊说的那些话,齐国歷届排名靠后,在东洲十六国中,是个小国。” 韩飞羽不说话了。 秦陆继续道:“明日到了绝峰顶,你们会见到秦、魏、汉、燕四国的修士。他们修为更高,装备更好,底气更足。他们会用各种眼光看你们——轻蔑,不屑,或者根本懒得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人。 “我问你们,怕不怕?” 韩飞羽昂首道:“不怕!” 顾小满咧嘴笑道:“怕有什么用?” 杨问也道:“不怕!” 林战沉默片刻,道:“怕也要打。” 周曦睁眼,淡淡道:“打就是了。” 秦万林没有回头,只是望著窗外的夜色,声音平静:“父亲放心,孩儿心里有数。” 秦陆看著这六人,嘴角微微扬起。 “好。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明日到了绝峰顶,不管別人怎么看你们,把你们这些年练的东西拿出来。贏了,是本事。输了,不丟人。但有一条,就是不能怂!” 六人齐声应道:“是!” …… 夜色如墨,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著北疆特有的乾冷。 炭盆里的火已燃了大半,只剩暗红余烬,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粒火星。 秦陆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体內金罡种子缓缓旋转,五臟六腑间那股温热之气比几月前更加明显。 风雷园锻体丹的药力已彻底炼化,金身诀第六重的瓶颈鬆动了不止一点,但距离真正突破,还差最后一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沉稳有力,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不疾不徐。 秦陆睁开眼。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顿了片刻,隨即响起敲门声。 “秦家主,是朕。” 秦陆起身,整了整衣袍,走过去开门。 吕彻站在门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那件明黄龙袍。 他肩上落了几片雪花,衣襟上沾著细碎的冰碴,显然在院中站了有一会儿。 身后没有隨从,只有他一人。 “陛下深夜来访,不知何事?” 吕彻没有直接回答,只道:“进去说话。” 秦陆侧身,吕彻迈步进屋。 他在炭盆边坐下,伸手烤了烤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秦陆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炭盆里的余烬又暗了几分。 吕彻开口道:“明日卯时登舟,午时可到绝峰顶。修真大会的规则,朕下午与霍老商议过了。金丹、筑基、炼气三组,每组比试规则不同,但有一点相同——抽籤决定对手,单败淘汰,输一场便出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金丹组共一百零七人参赛,秦、魏、汉、燕四国各出十人,其余十二国,多则七八人,少则三五人。齐国……五人。” 秦陆点头,这些事他已知晓。 吕彻又道:“朕与霍老商量过,筑基组的带队之事,交由你与霍老二人负责。” 秦陆眉头微动。 吕彻看著他,缓缓道:“霍老活了三百余年,战力虽然不强,但经验丰富。他负责应对各国使团、处理杂务、把握大局。你负责临场指挥,眾人出战顺序、战术安排,由你定夺。” 秦陆沉默片刻,问:“陛下自己呢?” 吕彻淡淡道:“金丹组的比试与炼气筑基並不在一起,稍后我便要跟他们提前上去了。” 秦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吕彻嘴角微微扬起,隨即又敛去。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炭盆里最后一点余烬熄了,屋內只剩月光石清冷的光。 “秦家主,朕今夜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秦陆等他继续。 吕彻收回目光,看向他,神色比方才更加沉凝:“此次金丹组,齐国怕是拿不到什么好成绩了。” 秦陆没有说话。 吕彻继续道:“一百多名金丹修士参赛,金丹后期以上占了大半。秦、魏、汉、燕四国,各派出至少三名金丹后期,甚至还有金丹圆满。其余十二国中,夏、赵、晋、卫、吴、越六国,也都有金丹后期坐镇。唯独齐国——” 他没有说下去。 秦陆替他说了:“齐国修为最高者,是项龙项大人,是金丹中期。” 吕彻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金丹中期对金丹后期,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在金丹层面便是天壤之別。项龙虽自信能战,但想贏,太难。” 秦陆沉默。 他知道吕彻说的是实话。 金丹期的每一个小境界,都是灵力量与质变的双重跨越。 金丹中期与金丹后期之间,隔著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当年以筑基圆满斩杀谢宗,靠的是金身诀第五重巔峰的肉身、谢宗的轻敌、以及几分运气。 若谢宗是金丹中期,那一战的结果尚未可知。 而修真大会上,这些对手不是谢宗那种靠邪功堆上来的偽金丹,而是各国倾尽全力培养的真正天才。 这些人根基扎实、功法完整、法器精良、战斗经验丰富。 想贏,谈何容易。 吕彻继续道:“朕登基以来,一直想整合齐国各方力量,把齐国从东洲末流拉上来。但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齐国积弱数百年,金丹修士的数量与质量,远逊於秦魏汉燕这些老牌强国。朕此番亲自参赛,不是自大,是想让齐国修士看见——朕都敢上,你们有什么不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敢上是一回事,能不能贏是另一回事。” 秦陆看著他,这个登基不过数年的年轻皇帝,此刻脸上没有朝堂上的威仪,没有宴席上的从容,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清醒。 他知道齐国弱,知道自己可能一轮游,但他还是来了。 “陛下。”秦陆开口。 吕彻抬眼。 “齐国积弱,非一日之寒。改变,也非一日之功。但陛下登基以来,整合世家宗门,清剿暗影据点,提升灵脉品阶,桩桩件件,都是齐国数百年未有的气象。这次修真大会,齐国或许拿不到好名次,但只要打出齐国的威风,让东洲十五国知道齐国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便是胜利。” 吕彻看著他,目光里闪过复杂神色。 良久,他缓缓点头:“秦家主说得对,是朕太急了。” 秦陆摇头:“不急,齐国就不会变。” 吕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方才多了几分释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著外面的夜色。 “秦家主,朕登基以来,与许多人说过话。有的奉承,有的敷衍,有的阳奉阴违,有的满腹算计。唯独你,说的都是实话。” 秦陆没有说话。 吕彻转过身,看著他:“朕今日来,除了告诉你带队之事,还有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过来。 秦陆接过,展开。 名单上密密麻麻列著数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国別、修为、功法、法器、战绩。 字跡工整,显然是花了大力气收集整理。 “这是镇仙司近些年收集的情报,筑基组所有值得关注的对手,都在上面。你拿去看看,心里有个数。” 秦陆目光扫过名单,在几个名字上停了停。 秦国,嬴无缺,筑基圆满,秦国皇室,修炼《霸皇诀》残篇,虽非完整版本,但肉身之强在筑基境中罕有敌手,曾以双拳硬撼三阶妖兽而不败。 魏国,魏长空,筑基圆满,魏国世家嫡子,修炼《太虚剑诀》筑基篇,剑势连绵如潮,曾有连胜三十七场不败的战绩。 汉国,刘玄,筑基圆满,汉国军中出身,修炼《百战诀》,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人,出手从不留活口。 燕国,燕清秋,筑基圆满,燕国第一剑修赤霄的亲传弟子,剑法凌厉至极,曾一剑斩杀三名同阶。 越国,勾无忌,筑基圆满,越国皇室嫡系,功法诡异,身法如鬼魅,与他对战之人往往连衣角都摸不到便被击败。 赵国,赵无极,筑基圆满,赵国第一世家嫡长子,修炼《混元功》,攻守兼备,几乎没有短板。 名单上还有数十人,每一个都標註著详细的情报。 秦陆一一看完,心中对筑基组的局势有了大致的判断。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强者。 而齐国筑基组十人中,除他之外,秦万林是筑基后期,周曦、柳逸尘、韩霄都是筑基中期,周明、卓不凡、苏芷、孙茜、安奉之、赵元、毕一乾等人修为也多在筑基后期。 放在齐国,这些人已是顶尖。 但放在东洲十六国,尤其是面对秦魏汉燕那些筑基圆满的顶尖天才,差距便显现出来了。 秦陆將名单收入袖中。 “陛下放心,这份名单,我会仔细看。” 吕彻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秦家主,朕观察过其余国家的强者。” 秦陆抬眼。 吕彻转过身,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认可:“名单上那些人,確实强。但能与你硬碰硬的,没几个。” 秦陆眉头微动。 吕彻继续道:“朕不是恭维你,而是认可你!秦家主,只要你正常发挥,必然能为齐国带来荣誉!” 秦陆目光微凝,沉默片刻后,拱手道:“秦某必尽力而为。” 吕彻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早了,朕回去了。明日卯时,院中集合。”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推门而出。 寒风灌入,捲起几片雪花。 吕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陆站在门口,望著那道背影远去。 雪越下越大,將院中那几株松柏压得弯了腰。 他关上门,回到榻边坐下。 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展开。 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个强大的对手。 嬴无缺,魏长空,刘玄,燕清秋,勾无忌,赵无极……他目光在这些名字上停留,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功法、战绩、特点。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名单,闭目调息。 文钱渡说:阅读本书! 第五百六十四章 绝峰顶 次日,秦陆与霍渊在驛馆偏厅碰头。 霍渊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身黑袍坐在炭盆边,手里端著茶盏慢慢饮。 见秦陆进来,他放下茶盏,示意秦陆坐下。 “秦家主,想必陛下昨日都跟你说了吧?” “是的,陛下交代今日由我们二人带领大家前去参赛。”秦陆顿了顿,又道,“听陛下的意思,金丹比试与筑基並不在同一个地方?” 霍渊点头道:“对的,炼气与筑基比试在绝峰顶演武场,而金丹由於招式威力太大,为了能让眾人全力施展,故而选择在一处秘境中进行。” 秦陆眉头微动。 霍渊继续道:“那秘境名为苍云界,是多位元婴大神特意为修真大会所构建出来的,里面有妖兽、有阵法、还有各种禁制。可容纳多位金丹修士同时进入秘境,互相猎杀。每击败一人,可获得对方身上一枚令牌。最终以令牌数量决定排名。” 秦陆点了点头。 他先前也有了解过此事。 每百年一次的修真大会比试,金丹修士都不会死亡,据说是以意念进入这苍云界,只要身死,意念就会退出。 毕竟每一个金丹修士,都是东洲上宝贵的强者,那些元婴修士可不想一次比试,就造成数十位金丹修士死亡。 秦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霍老参加过金丹比试?” 霍渊端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放下茶盏,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参加过。那是百余年前的事了。” “当年老夫刚刚突破金丹,意气风发,以为能在比试中大放异彩。结果刚进秘境,便遇上一个天才。” “那人叫孟軻,大烈来的散修,出手狠辣,老夫与他交手不过三十招,便被他打出秘境,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秦陆目光微凝:“金丹比试不是以意念参战?怎么会……” 霍渊缓缓开口:“此人修炼一门极其诡异功法,虽说是以意念进入秘境,但身躯还是受了影响,导致我这辈子都无法再进一步。” 秦陆沉默,修为终生不进,对一个修士而言,这比死更难受。 霍渊看向秦陆,目光平静:“所以这次大会,老夫没有报名。不是不想,是不敢。那道坎,迈了一百多年都没迈过去,如今半截身子入土,更迈不过去了。” 秦陆道:“霍老不必妄自菲薄。您虽修为不进,但这些年坐镇星陨古城,为齐国培养了多少后辈?齐国之柱石,当之无愧。” 霍渊摆手,淡淡道:“柱石谈不上,一把老骨头,能做点事便做点事。” 他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话锋一转:“秦家主,你带来的那些孩子,老夫都看了。那个叫顾小满的,心思灵巧,阵法与法术结合的路子极有天赋。韩飞羽刀法凌厉,心气高,是块好料子。还有周曦,枪法刚猛,性子也刚,不错啊。” 秦陆摇头:“他们还差得远。” 霍渊看他一眼,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不护短,不过老夫说句实话,这些孩子放在齐国已算顶尖,但放在东洲十六国,尤其是面对秦魏汉燕那些天才,差距確实存在。你心里要有数。” 秦陆点头:“我明白。” 霍渊放下茶盏,起身道:“走吧,时辰差不多了,那些孩子该集合了。” 二人走出偏厅。 驛馆院中,秦万林已带著炼气期与筑基期眾人候著。 秦陆目光扫过眾人,没有多余的话。 “走。” 驛馆外,三辆兽车已候著。 拉车的是二阶妖兽雪蹄犀,形如犀牛,四蹄覆白毛,鼻息喷出时凝成团团白雾。 车夫是魏国礼部的人,裹著厚实皮裘,见眾人出来,连忙跳下车辕行礼。 秦陆带著秦家六人登上第一辆车。 其余人分別登上第二辆与第三辆。 雪蹄犀低吼一声,迈开四蹄,踏著积雪朝城外行去。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轆轆声。 韩飞羽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行人稀少,多是修士,裹著厚实皮裘匆匆而过。 路边的店铺刚开门,伙计正用铁铲清理门前积雪,铲刃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顾小满凑过来也往外看。 “这地方真冷。” “废话。” “不知道绝峰顶更冷,还是这里更冷。” “到了不就知道了。” 杨问挤过来:“肯定是绝峰顶更冷。霍老前辈说了,峰高万仞终年积雪,寻常炼气期不运功半个时辰就冻僵。” 韩飞羽嗤了一声:“半个时辰?我站一个时辰给你看。” 杨问嘿嘿一笑:“行,到了绝峰顶你別运功,站一个时辰试试。” “试就试。” 顾小满咧嘴笑道:“我帮你计时。” 韩飞羽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秦陆盘坐车厢最里侧,闭目养神。 兽车穿过城门,驶上官道。 速度加快,窗外的风雪也大了。 细碎雪粒打在车壁上沙沙作响。 约莫半个时辰,兽车停下。 车夫在外头喊:“各位大人,到了。” 眾人下车。 这是一片开阔谷地,三面环山,谷中已聚了不少人。 秦陆目光扫过。 各国炼气组、筑基组参赛修士,加上隨行人员,黑压压一片。 秦国的玄黑劲装,魏国的白衣,汉国的玄甲,燕国的青灰劲装,越国的青衫,吴国的蓝袍……各色服饰交杂,涇渭分明又混在一处。 眾人都在等待传送法阵开启。 传送法阵在匯合点正中,是一座方圆十丈的石台。 台面刻满繁复阵纹,灵光流转。 四角各立一根阵柱,柱身嵌满灵石。 几名魏国阵法师正在阵台边做最后调试,手中阵盘灵光闪烁。 秦陆带著眾人在齐国划定区域站定。 霍渊站在他身侧,负手望著那座阵台,不知在想什么。 等待间隙,气氛原本还算平和。 各国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有人討论抽籤结果,有人分析对手强弱,也有人闭目调息养精蓄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齐国也来了这么多人?凑数的吧。” 秦陆转头望去。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七八岁模样,筑基后期。 穿一身暗红锦袍,领口绣金色兽纹。 面容阴鷙,嘴角掛著一丝嘲弄。 他身后站著几名同样服饰的修士,闻言都笑了起来。 秦国的人。 那年轻男子见秦陆看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將目光扫向更远处:“也不止齐国,赵国、陈国、楚国这些常年垫底的,哪次不是来凑数?占著名额浪费,不如让给有本事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赵国、陈国、楚国修士脸色都变了。 一名赵国修士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道:“你说什么?” 那年轻男子瞥他一眼,嗤笑一声:“我说什么你听不清?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赵国修士大怒,拔剑便刺。 年轻男子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赵国修士横剑格挡,被震退三步。 还未站稳,年轻男子第二掌已至,拍在他胸口。 “砰!” 赵国修士连人带剑倒飞出去,撞在人群边缘,一口鲜血喷出。 全场譁然。 年轻男子收掌,负手而立,嘴角嘲弄更甚:“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手?” 赵国那边有人扶起受伤修士,怒目而视,却无人再敢上前。 秦陆眉头微皱。 此人筑基后期,掌力沉浑,確实有几分本事。 年轻男子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停在秦陆身上。 他上下打量秦陆几眼,眉头一挑。探索仙侠小说分类p> “你——就是那个秦陆?” 秦陆看著他,没有说话。 年轻男子嘴角勾起,声音拔高几分:“齐国那个號称金丹以下第一人的秦陆?这名头,你自己取的?” 此言一出,周遭目光齐刷刷投向秦陆。 秦陆。 这个名字这些年实在太响。 赤荒原大战焚阳郡主,筑基圆满杀金丹,慈云山秦家家主,金丹以下第一人。 这些名头加在一起,哪怕不认识秦陆的人,也听说过他。 此刻听到有人当眾挑衅,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那道青衫身影。 秦陆神色不变,只是看著那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冷笑道:“怎么,不说话?默认了?齐国那种小地方出来的,也敢称金丹以下第一?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倒想领教领教,你这金丹以下第一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涌动,筑基后期气息毫无保留释放。 气氛骤然紧张。 秦陆还是没有动。 就在年轻男子要出手瞬间,一道身影从秦陆身侧掠出。 秦万林。 他独臂负后,挡在秦陆身前,目光平静看著那年轻男子。 “想与我父亲动手,先过我这关。” 年轻男子一愣,隨即嗤笑:“你?一个残废的——” 话音未落,秦万林已出手。 独臂抬起,一掌拍出。 碎岳掌第八重,刚柔並济。 年轻男子脸色微变,仓促出掌相迎。 “砰——!” 双掌相交,闷响炸开。 秦万林纹丝不动。 年轻男子倒退三步,脚下青石碎裂,右臂发麻。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秦万林,眼中闪过惊色。 秦万林收掌,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初。 全场死寂。 周遭数百人看著这一幕,鸦雀无声。 那个一掌击败赵国修士的越国天才,被一个独臂修士一掌震退三步。 而那个独臂修士,只是秦陆的儿子。 年轻男子脸色青白交加。 他咬牙,周身灵力再次涌动,便要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沉浑威压从天而降。 金丹修士! 年轻男子身形一滯,蓄势待发的掌力被生生压回。 一道身影落在二人之间。 来人四十出头,穿魏国官服,金丹初期,面容冷峻。 正是负责此地秩序的金丹执事。 他目光扫过年轻男子,又看向秦万林,最后落在年轻男子身上。 “传送阵前,禁止私斗。再犯,取消资格,逐出绝峰顶。” 年轻男子脸色涨红,想说什么,被金丹执事目光一扫,硬生生咽回。 他咬牙,盯著秦万林看了片刻,又看向秦陆,狠狠道:“擂台上见。到时候,我看你这金丹以下第一人,还能不能躲在儿子身后。”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几名秦国修士连忙跟上。 金丹执事收回目光,环顾四周,沉声道:“传送阵即將开启。再有私斗者,一律取消资格。” 周遭眾人噤声。 秦万林退回秦陆身侧,独臂负后,神色平静。 秦陆看他一眼,微微点头。 霍渊站在一旁,抚须道:“万林这一掌,火候到了。” 秦陆淡淡道:“还差些。” 霍渊摇头笑了笑,不再多说。 片刻后,阵台上灵光大盛。 几名魏国阵法师退到一旁,为首一人高声道:“传送阵已调试完毕,即將开启。请各国参赛修士依次登台。” 金丹执事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传送阵开启前,本座宣布几项事宜。” 眾人屏息。 “其一,大会流程。炼气组、筑基组比试在绝峰顶演武场进行,共分五轮,单败淘汰。抽籤决定对手,输一场便出局。今日午后开始首轮比试。” “其二,大会奖励。各组前十名皆有重赏。炼气组前十,奖励灵石一万枚,二转上品丹药一枚,上品玄器一件。筑基组前十,奖励灵石十万枚,三转上品丹药一枚,下品天罡一件。” 此言一出,台下响起低低议论声。 天罡法器,那是连金丹修士都眼红的宝物。 金丹执事等议论声稍歇,继续道:“各组前三名,另有额外赏赐。具体为何,届时自会知晓。”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阵台方向:“传送阵已开启。炼气组、筑基组参赛修士依次登台。” 阵台上灵光越来越盛。 四角阵柱发出嗡嗡轻鸣,柱身灵石逐一亮起。 正中阵纹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道灵光漩涡。 “登台!” 各国修士依次踏上阵台。 秦陆带著齐国眾人,隨人潮向前走去。 韩飞羽走在秦陆身后,压低声音问顾小满:“擂台上见,那人是说咱们还是说老祖?” 顾小满道:“都说。” 韩飞羽哼了一声:“狂什么,等上了擂台,看谁收拾谁。” 顾小满咧嘴笑道:“你先打进前十再说。” 韩飞羽自信道:“我一定行!” 杨问凑过来:“小满,那传送阵什么原理?咱们从这上去,从哪出来?” “空间挪移,阵法连通两处空间节点,將人从一处挪移到另一处。从此处登台,会直接传送到绝峰顶。”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多看书就好啦!” 杨问服了。 秦万林走在秦陆身侧,独臂负后,忽然低声道:“父亲,那人实力不弱。” 秦陆知他指的是那个越国年轻男子。 “筑基后期,掌力沉浑,確实不弱。但你那一掌震退他三步,他的底细你应该摸到了。” 秦万林点头:“他灵力浑厚,但掌法粗糙。全力一掌威力虽大,收势却慢。若真打起来,孩儿有七成把握。” 秦陆微微点头。 眾人踏上阵台。 灵光漩涡在脚下旋转,越来越快。 秦陆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绝峰顶——那座漆黑石碑,那片巍峨殿宇,那道笼罩整座平台的光幕。 灵光吞没一切。 眼前一花。短暂失重感后,脚下踏实。 秦陆睁开眼。 山顶。 这是一座山峰顶端,方圆不过数十丈。 地面以青石铺就,石缝间积著薄薄一层雪。 四周云海翻涌如潮,將整座山峰裹在其中。 远处隱约可见几座同样高耸的山峰,在云海中如孤岛般矗立。 演武场就在前方。 数十座擂台整齐排列,每座擂台边缘都立著四根阵柱,撑起独立光幕。 擂台四周已围满人——不是参赛修士,而是先一步到达的各国隨行人员及魏国本土修士。 观战台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此刻已坐了大半。 寒风呼啸,比绝峰顶平台更冷几分。 但阳光正好,金灿灿落在云海之上,將整座山峰映得如仙境一般。 韩飞羽落地后东张西望,满脸兴奋:“这就是演武场?比咱们镇仙司校场大多了!” 霍渊走到秦陆身侧,也望著那片演武场。 “秦家主,接下来看你的了。” 秦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眾人。 “走,去候场区。” 他当先朝演武场方向走去。 身后眾人鱼贯跟上。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將眾人身影拉得很长。 云海翻涌,风声呼啸。 绝峰顶演武场就在前方。 真正的比试,即將开始。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不容乐观 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首轮抽籤,在绝峰顶演武场东侧的观战台上进行。 三百余名修士按国別分列,黑压压一片。 秦陆立於齐国队列最前,青衫负手,神色平静。 身后是秦万林、周曦、周明、卓不凡、苏芷、孙茜、安奉之、赵元、毕一乾。 再往后,是炼气组的顾小满、韩飞羽、林战、杨问、陈七、黄清、周青、萧路、孙平、苏达。 二十人,便是此次齐国参加修真大会的人选。 霍渊站在秦陆身侧,鬚髮被山风吹得凌乱,低声道: “秦家主,这一届筑基组,比往届都强。老夫方才粗略扫了一遍,秦、魏、汉、燕四国各出十人,光是筑基圆满便有十七八个。其余诸国加起来,筑基圆满也有三四十人。咱们齐国……” 他没有说下去。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秦陆自然也感觉到了,並且有几人的气势,丝毫不弱於他。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观战台正中,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台上设数十席位,是各国带队金丹的座位。 此刻那些座位还空著,金丹修士们尚未入场。 就在这时,一道强悍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山如岳,压得在场三百余名修士呼吸一滯。 所有人抬头。 一道身影从绝峰顶最高处那座大殿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著紫色宫装,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沧桑,绝非百年以下修士能有的。 她从大殿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每一步踏出,落脚处的空气便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是修士自身灵力场与天地灵气自然共鸣產生的异象。 她走过的地方,风停了。 所有的空气流动、所有的灵气波动,都在她经过的瞬间被镇压服帖。 元婴修士。 在场三百余人,鸦雀无声。 紫衣女人走到观战台正中的主位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本座,紫云真人,本届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由本座主持。” 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规矩,你们都知道了。本座只说一遍——擂台之上,各凭本事。认输即止,不得故意杀伤。若有违规,取消资格,逐出绝峰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抽籤。” 话音落下,她抬手。 一面巨大的光幕在观战台上空展开,光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三百余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標註著国別。 光幕正中,一个巨大的签筒虚影缓缓旋转。 全场屏息。 签筒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光幕上的名字开始跳动。 三百多个名字如走马灯般闪烁,越来越快,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停。”紫云真人淡淡道。 签筒骤停。 光幕上,三百多个名字已两两配对。 第一轮对阵,出炉。 秦陆目光扫过光幕,迅速找到齐国眾人的对阵。 霍渊看著光幕,眉头越皱越紧。 “秦家主,这签不太好啊……” 秦陆盯著光幕,光幕上的对阵確实不容乐观。 秦万林对陈玄,陈玄是陈国年轻一辈第一人,筑基圆满,修炼陈家秘传《玄天诀》,实力极强。 周明对燕青,燕青是燕国仅次於燕清秋的剑修,筑基圆满,剑法凌厉。 卓不凡对魏山,魏山是魏国世家嫡子,筑基圆满,修炼《太虚剑诀》。 三场硬仗。 其余几场,对手也多是筑基后期。 而秦陆,倒是对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霍渊摇头无奈道:“今日的签不好,遇到的大多都是强者。第一轮便这般艰难,后面更难打了。” 身后齐国眾人也看清了光幕上的对阵,气氛明显沉了几分。 光幕上籤位已定,再无更改余地。 紫云真人收回手,淡淡道:“首轮比试,一个时辰后开始。各自准备。” 她转身,在观战台正中主位坐下。 各国带队金丹也陆续入座。 霍渊拍了拍秦陆肩膀:“走吧,去候场区。” 秦陆点头,带著齐国眾人朝候场区走去。 候场区在演武场西侧,是一片临时搭建的长棚。 棚內按国別划分区域,摆著蒲团和矮几。 秦陆带人走入齐国区域,眾人各自落座。气氛沉闷。 陆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对阵都看见了。” 眾人抬头看他。 “签不好,是事实。但签已经签了,改不了。与其想签好不好,不如想怎么打。” 秦陆看向秦万林:“陈玄实力不弱,但並非没有破绽。你沉住气,別急。” 秦万林独臂负后,点头道:“孩儿明白。” 周曦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长枪。 周明、卓不凡等人也各自思量著对手的特点。 霍渊走到近前,低声道:“秦家主,炼气组先开始,筑基组还得等几个时辰。让孩子们放鬆些,別绷太紧。” 秦陆点头,转身看向炼气组那边。 顾小满与韩飞羽正小声说些什么。 杨问趴在矮几上,不知在想什么。 林战闭目调息,神色平静。 陈七、黄清几人聚在一处低声说著话,周青、萧路、孙平、苏达四人则显得有些紧张,不断朝演武场方向张望。 秦陆没有多说什么。 该交代的早已交代过,此刻再多说反倒增添压力。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钟鼓齐鸣。 紫云真人声音响彻全场:“炼气组首轮比试,开始。” 演武场十座擂台同时开启。 光幕上,炼气组对阵名单亮起,三百余名炼气修士按抽籤结果各自登台。 齐国十人,陆续上场。 顾小满第一个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九层的少年,使一柄青锋剑。 裁判令旗挥下,少年抢先出手,剑光如虹。 顾小满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连变,在剑光中穿梭。 十招后,他摸清对方剑路,反手一剑刺出,正中少年手腕。 青锋剑脱手,裁判宣布顾小满胜。 韩飞羽对一个使刀的青年。 韩飞羽牢记秦陆指点,不再一味求快,赤焰刀刀罡凝练沉浑。 二人硬撼三十余回合,韩飞羽抓住青年收刀瞬间的破绽,一刀震飞对方兵器。 胜。 林战对汉国一名大汉,此人使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 林战以碎岳拳应对,拳罡沉浑,与大汉硬撼五十余回合,最终以崩字诀震碎大汉虎口,一拳停在他胸前三寸。 胜。 杨问对吴国一名女子,此女子使剑,剑法轻灵,最终杨问不敌,惜败。 陈七对燕国修士,苦战六十回合,险胜。 黄清对魏国修士,败。 周青对越国修士,败。 萧路对楚国修士,败。 孙平对晋国修士,败。 苏达对卫国修士,败。 炼气组首轮,齐国十人四胜六败。 消息传回候场区,霍渊抚须道:“四六开,还算可以。秦家主,你家四个娃娃,三个进了下一轮。” 秦陆点头:“韩飞羽、顾小满、林战、陈七。四人晋级,比预想好些。” 霍渊笑了笑,又看向光幕上筑基组的对阵名单,笑意渐渐收敛。 “接下来,看筑基组了。” 数个时辰很快过去。 钟鼓齐鸣。 紫云真人声音响彻全场:“筑基比试,开始!” 筑基比试,比炼气组激烈数倍。 三百余名筑基修士,来自东洲十六国,个个都是各自国家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 此刻齐聚绝峰顶演武场,十座擂台同时开战,灵光炸裂,法器轰鸣,声浪震天。 观战台上座无虚席。 各国带队金丹端坐高台,神色各异。 紫云真人居中,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十座擂台,偶尔在某处停一瞬,微微点头或摇头。 齐国候场区,气氛凝重。 霍渊负手站在棚边,望著光幕上不断跳动的结果,眉头越皱越紧。 “齐国,毕一乾,败。” “齐国,安奉之,败。” “齐国,孙茜,败。” “齐国,苏芷,败。” 光幕上,齐国修士的名字一个个暗下去。 每暗一个,候场区的气氛就沉一分。 霍渊转身,看向秦陆,低声道:“秦家主,已经败了四个了。” 秦陆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光幕上,没有说话。 霍渊继续道:“周明那场也悬。他的对手是燕青,燕国剑修,筑基圆满。周明阵法虽精,但燕青的剑太快,怕是不好打。” 话音落下,光幕上又暗了一个名字。 “齐国,周明,败。” 霍渊嘆了口气。 秦陆依旧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 周明那场,他一直在看。 燕青的剑確实快,但不是快在速度,是快在预判。 周明每布一层阵,燕青的剑便先一步刺在阵法节点上,仿佛能提前看穿周明的意图。 周明连布七层阵,被燕青连破七层,最后剑尖抵在咽喉,认输下场。 这不是实力碾压,是克制。 周明的阵法遇上了天敌。 光幕再暗。 “齐国,卓不凡,败。” 卓不凡的对手是魏山,魏国世家嫡子,修炼《太虚剑诀》。 二人都是剑修,都以快著称。 卓不凡的无影剑法在齐国算顶尖,但魏山的太虚剑诀更胜一筹。 三十招后,卓不凡长剑脱手,认输败北。 霍渊脸色彻底沉下来。 “七场了,七场只贏了一场。” 贏的那一场,是赵元对越国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 那散修修为不高,赵元以绝对实力碾压取胜。 但这样的胜利,在连败的阴影下显得苍白无力。 韩飞羽终於忍不住,起身走到秦陆身侧,低声道:“外公,我们这是……” “运气不好。”秦陆淡淡道,“抽到的对手大多是各国强手,输了不丟人。” 韩飞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至此,齐国筑基组七人出战,六败一胜。 唯一胜的那一场,赵元,对手是越国散修,筑基中期。 霍渊看著光幕上仅剩的几场未出结果的比试,沉声道:“还剩下万林、周曦,还有秦家主,希望周曦可以帮我们齐国拿回点面子。” 秦陆目光转向三號擂台。 周曦对黎国费隱。 费隱,筑基后期,使双刀,但下盘不稳。 这是霍渊给的情报。 周曦记住了。 开场她便猛攻费隱下盘,长枪横扫,雷光炸裂,逼得费隱连连后退。 费隱双刀虽猛,但脚下不稳,被周曦逼得左支右絀。 观战台上,不少修士在议论。 “那个使枪的是哪国的?枪法够狠。” “齐国,叫周曦。” “齐国?刚才不是连败了好几个吗?这个倒是不错。” “还早,再看看。” 十招过后,费隱露出破绽。 周曦抓住机会,一枪刺中他左腿,雷光炸开,费隱踉蹌跪地。 周曦枪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裁判高声道:“周曦胜!” 周曦收枪,转身下场,神色平静。 齐国候场区,韩飞羽跳起来,喊道:“贏了!周师姐贏了!” 顾小满咧嘴笑了。 霍渊抚须道:“周曦这一场贏得乾净。下盘不稳的对手,她抓住了要害。好。” 秦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看向秦万林。 “万林,下一场是你。准备好了吗?” 秦万林独臂负后,点头道:“准备好了。” “对手可知是谁?” “陈国,陈玄。” 候场区安静了一瞬。 陈玄,陈国年轻一辈第一人,筑基圆满,修炼陈家秘传《玄天诀》。 此人曾在陈国选拔赛中连败十一名同阶,实力深不可测。 霍渊走过来,低声道:“陈玄修炼的《玄天诀》以灵力浑厚著称,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在灵力上压过他,这一场……” 秦万林神色不变,淡淡道:“打过才知道。” 秦陆看著他,微微点头。 “去吧。” 秦万林转身,朝擂台方向走去。 独臂负后,步伐沉稳。 韩飞羽追出两步,喊道:“大舅,加油!” 秦万林淡笑一声,抬手摆了摆。 演武场,七號擂台。 秦万林独臂负后,立於擂台中央。 对面,陈玄一身青衫,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沉稳得不像年轻人。 他负手看著秦万林,嘴角带著淡淡笑意。 “秦万林,先前在齐国酒席上我们还见过,不知你可还记得?” 秦万林淡淡道:“自然记得,你与我父亲喝过酒。” 陈玄笑道:“我去齐国观看你们內部比试,就是想看看你父亲的能力,毕竟这名头实在唬人,可惜当时他没出手。” “陈道友莫急,我父亲待会就出手了,你可以好好观摩一番。” “没错,不过我不止是想看他战斗,我最想的,是跟他打一场!” “自然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过我这关!” 陈玄笑意更深:“好,有骨气。” 裁判令旗挥下。 陈玄抢先出手。 他一掌拍出,掌罡沉浑,裹挟筑基圆满全部力量。 秦万林不退反进,独臂一掌拍出。 碎岳掌第八重,刚柔並济。 双掌相交,闷响炸开。 秦万林后退一步,陈玄纹丝不动。 陈玄眼中闪过诧异。 “接我一掌只退一步?你不错!” 秦万林没有答话,第二掌紧隨而至。 这一掌比第一掌更快。 陈玄眉头微挑,后退半步,双掌连拍,精准格挡。 但这时,一掌突然出现在他后心。 秦万林杀招。 陈玄脸色微变,侧身闪避,掌罡擦著他后背掠过。 他稳住身形,看著秦万林,目光认真了几分。 “好掌法。这是什么掌?” “碎岳掌。” 陈玄点头,不再多言。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暴涨。 玄天诀,第一重,玄天掌。 一掌拍出,掌罡凝成实质,如一座小山朝秦万林压下。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独臂抬起,全力一掌拍出。 碎岳掌第八重,全力施为。 双掌相交,巨响炸开。 擂台地面碎裂,碎石四溅。 秦万林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陈玄倒退一步,脸色微白。 观战台上,响起低低议论声。 “那个独臂的,接陈玄一掌只退三步?不简单。” “齐国秦家的人,他爹是秦陆。” “难怪。” 陈玄看著秦万林,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你很强,但对我来说,还是差一点!” 陈玄双手再次结印,灵力比方才更加狂暴。 玄天诀,第二重,玄天破。 一掌拍出,掌罡如炮弹,直取秦万林胸口。 这一掌比玄天掌快了近倍,力道也更集中,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秦万林来不及闪避,独臂横挡。 “砰——!” 掌罡轰在他手臂上,將他整个人震退五步。 左臂衣袖炸碎,露出里面青紫一片。 秦万林咬牙稳住身形,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陈玄不给他喘息机会,身形一晃,已至身前。 双掌连环拍出,一掌快过一掌,掌影重重,將秦万林笼罩其中。 秦万林独臂连拍,碎岳掌第八重全力催动。 掌掌相交,闷响如雷。 两人在擂台中央硬撼,谁也不退。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秦万林额头青筋暴起,嘴角血丝越渗越多。 陈玄面色也渐渐发白,呼吸开始急促。 但陈玄的灵力明显更浑厚,每一掌的力道都在增加,而秦万林的掌力却在缓慢衰退。 观战台上,议论声渐起。 “那独臂的要撑不住了。” “能跟陈玄对轰三十掌不退,已经很了不起了。换了我,十掌都接不住。” “可惜,修为差了一截。” 陈玄掌势一变,不再硬碰。 他以柔劲化解秦万林掌力,同时以掌风封锁秦万林闪避空间。 这是玄天诀的精妙之处——刚柔转换,隨心所欲。 秦万林察觉不对。 陈玄不再与他硬拼,而是在消耗他的灵力。 每一掌看似凶猛,实则留有余力,只为逼他出掌。 这样打下去,他灵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他必须破局。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独臂猛然收回,不再出掌。 陈玄一掌拍来,他不闪不避,硬挨这一掌。 “砰!” 掌罡轰在胸口,秦万林倒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在倒退的同时,独臂猛然前探,一把抓住陈玄手腕。 陈玄脸色微变,想抽手,却发现秦万林的手如铁钳般箍住他。 “你——” 秦万林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入陈玄怀中。 碎岳掌第九式——碎,近距离爆发。 这一掌,他用尽了全身灵力。 掌罡在不足一尺的距离內炸开,陈玄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抬掌格挡。 “轰——!!!” 巨响炸开,擂台地面碎裂一大片。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 秦万林撞在擂台边缘光幕上,落地时又是一口鲜血,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著,显然骨骼已裂。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陈玄撞在对面光幕上,落地时踉蹌数步,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右手手腕处一道青紫指印清晰可见。 他抬头看向秦万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秦万林缓缓站起身。 摇摇晃晃,独臂垂著,手指都在颤抖。 但他站起来了,抬起独臂,掌罡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依然凝聚。 “再来。”秦万林声音沙哑。 陈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来了。”他收掌,负手而立,“你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还打什么?” 秦万林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陈玄嘆了口气,转身看向裁判。 “我认输。” 全场一静。 裁判愣了一瞬,高声道:“陈玄认输,秦万林胜!” 观战台上,譁然声四起。 “陈玄认输了?!” “那个独臂的都站不稳了,陈玄明明还能打!” “你仔细看陈玄的右手,被捏伤了。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下一轮也没法打。” “那也不用认输啊,贏下这一场再说唄。” “你懂什么,陈玄是衝著前十去的,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议论声纷纷扬扬。 陈玄转身走下擂台,经过秦万林身边时,低声道:“你贏了。你的手骨至少裂了两处,灵力也见了底,但你站起来了。我伤得比你轻,但我不想再打了。所以,你贏了。” 秦万林看著他,缓缓点头。 陈玄转身走下擂台,经过秦万林身边时停下脚步。 “万林兄,有件事想问你。” 秦万林抬眼看他。 陈玄目光落向候场区那道青衫身影,声音压低几分:“你与你父亲相比,差距多少?” 秦万林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扬起,带著几分苦涩,又带著几分骄傲。 “十个我,都不是我父亲对手。” 陈玄愣住,隨即苦笑摇头。 他不再多言,拍了拍秦万林未受伤的右肩,大步走下场去。 秦万林站在原地,独臂垂著,浑身浴血。 他缓缓转身,朝候场区走去。 齐国候场区,韩飞羽第一个衝出去。 “大舅!你贏了!” 秦万林点头,嘴角微微扬起,隨即眼前一黑,朝前栽倒。 韩飞羽连忙扶住他。 秦陆走过来,检查秦万林的伤势,片刻后道:“灵力耗尽,皮肉伤,左臂骨骼有裂痕,但没有伤到根基。休息几日便能恢復。” 韩飞羽鬆了口气。 霍渊站在一旁,抚须道:“万林这一场,贏得漂亮。陈玄灵力比他浑厚,但他硬是靠一股拼劲逼陈玄认输。这份胆魄,在场没几个人有。” 他顿了顿,看向秦陆。 “秦家主,接下来,该您了。” 秦陆点头,目光扫过光幕。 筑基组首轮,齐国十人出战,如今只剩他一人。 九人出站,只有三人胜利,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还差。 但秦陆神色不变。 他转身,朝擂台方向走去。 身后,韩飞羽喊道:“外公,加油!” 顾小满也喊:“老祖,打他们!” 杨问从矮几上爬起来,红著眼眶喊:“老祖必胜!” 秦陆走上擂台。 对面,站著一个人。 秦陆没有看他。 他负手立於擂台中央,目光扫过观战台。 各国金丹端坐高台,紫云真人居中,神色淡淡。 观战台上,数千双眼睛盯著他。 有好奇,有轻蔑,有期待,有不屑。 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秦陆?齐国的金丹以下第一人?” “对,就是他。” “听说他杀过金丹。” “杀的是谢宗,一个靠邪功堆上来的偽金丹,算不得真本事。” “也是,真正的金丹,哪有那么好杀?” “这一场他的对手是谁?” “燕国的,没怎么见过。” “看看再说。” 议论声传入秦陆耳中。 他神色不变,看向对面的对手。 此人颇为客气,还拱了拱手,笑道:“秦陆?久仰大名了。” “客气了。” “我一直想看看,你这金丹以下第一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秦陆看著他,轻声道:“来吧。”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五百六十六章 四胜六败 筑基组首轮,齐国十人出战,九人已毕。 三胜六败。 这个成绩,说不上好。 但此刻,没人在意那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七號擂台。 秦陆,青衫负手,立於擂台中央。 山风从云海方向灌入演武场,捲起他衣袍一角,又落下。 对面,那个燕国修士也在打量他。 此人名叫鄔极,燕国世家出身,筑基中期。 放在燕国,这个修为不算顶尖。 但他能被选入燕国代表队,自有其过人之处。 鄔极使一柄漆黑长刀,刀身比寻常刀剑宽出近倍,刀背厚实,刃口泛寒光。 此刻他看著秦陆,眼中没有畏惧,只有跃跃欲试。 裁判令旗挥下。 鄔极抢先出手。 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漆黑长刀高举过头,一刀劈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力量,全部凝於刀锋。 刀罡呈深黑色,如一道墨色匹练,从三丈高空斩落。 观战台上,不少修士瞳孔微缩。 这一刀的力道,实在不轻。 这般力道的刀罡,放在任何一国,都算得上佼佼者。 刀罡落下。 秦陆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 刀罡斩在他身上。 “鐺——!” 金铁交鸣声炸开,火星四溅。 秦陆纹丝不动。 刀罡在他肩头炸碎,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他肩头衣袍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淡金色皮肤。 皮肤上,一道浅浅白痕,连皮都没破。 鄔极瞳孔骤缩。 观战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硬扛?” “这种刀罡,他用肉身硬扛?” “这他娘的什么炼体功法?” 鄔极咬牙,第二刀紧隨而至。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力道更沉。 刀罡呈十字斩,封锁秦陆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秦陆依旧没有动。 刀罡斩在他身上,再次炸碎。 衣袍又多破了几道口子,但皮肤上依旧只有浅浅白痕。 鄔极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连斩十三刀,刀刀全力。 秦陆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一步。 十三刀斩完,鄔极额头见汗,呼吸急促。 而秦陆站在那里,衣袍破烂,皮肤上十余道白痕,连一滴血都没流。 全场死寂。 鄔极握著刀柄的手在发抖。 不是累的,是惊的。 他全力十三刀,连对方的皮都没砍破。 这还怎么打? 秦陆看著他,终於开口。 “打完了?” 鄔极下意识点头。 秦陆抬手。 一拳。 只是简简单单一拳,砸在鄔极横挡胸前的刀身上。 “砰——!” 漆黑长刀脱手飞出,鄔极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出去,狠狠撞在擂台边缘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颤。 鄔极落地,一口鲜血喷出,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拳。 秦陆收拳,负手而立。 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裁判回过神来,高声道:“秦陆胜!” 观战台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议论声。 “一拳?就一拳?” “那鄔极好歹是燕国选出来的狠人,被一拳打趴了?” “你仔细看,秦陆那一拳没用灵力,纯粹肉身力量。” “没用灵力?那得是多强的肉身?” “太强悍了!” “筑基期能把肉身练到这种程度,东洲有几个?” “我知道的,一个都没有。” 议论声此起彼伏。 霍渊站在候场区边缘,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抚须的手微微颤抖。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过多年未有的光亮。 观战台高台上,各国金丹神色各异。 秦国带队金丹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金丹后期,此刻抚须不语。 魏国带队金丹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此刻眉头微皱。 汉国带队金丹是个魁梧大汉,金丹后期,此刻咧嘴笑道:“有点意思。” 燕国带队金丹是个青袍老者,鄔极是他的后辈。 此刻他面色铁青,盯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一言不发。 紫云真人端坐主位,神色淡淡。 她目光落在秦陆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仿佛方才那一拳,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陆转身走下擂台。 经过鄔极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鄔极还趴在地上,挣扎著想站起来。 秦陆低头看著他。 “你刀法不错,力道也够。但你太依赖刀了。” 鄔极抬头看他。 “七千斤的刀罡,斩在对手身上,对手纹丝不动。这时候你就该知道,硬拼拼不过。但你选择了继续硬拼,一刀接一刀,直到力竭。” 秦陆顿了顿,继续道:“战场上,知道打不过还硬打,不是勇敢,是蠢。” 鄔极愣住。 秦陆不再多言,迈步走下擂台。 身后,鄔极沉默片刻,忽然喊道:“秦陆。” 秦陆脚步一顿。 鄔极咬牙站起来,拱手道:“多谢指点。” 秦陆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齐国候场区,韩飞羽第一个迎上来。 “外公,你太强了!那个鄔极连你皮都没砍破!” 秦陆看他一眼:“他刀罡虽猛,但凝而不聚,力道分散,若他將力道凝於一点,我不可能毫髮无伤。” 韩飞羽一愣:“那……那他为什么没凝?” “因为他没练过。刀罡凝练,需要千锤百炼。你也是。” 韩飞羽不说话了。 霍渊走过来,拱手道:“秦家主,这一拳打得漂亮。一拳击败鄔极,乾净利落。” 秦陆摇头:“他只有筑基中期,胜他没什么可夸耀的。” 霍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秦陆说的是实话。 鄔极虽强,但终究只是筑基中期。 秦陆当年斩杀谢宗时,谢宗已是金丹。 能杀金丹的人,打一个筑基中期,確实没什么可夸耀的。 但霍渊更清楚,秦陆那一拳的含金量,不在於击败鄔极,在於他击败鄔极的方式。 不用灵力,纯靠肉身。 一拳,结束战斗。 这说明秦陆的真实实力,远超筑基中期,甚至远超绝大多数筑基圆满。 霍渊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期待。 或许,齐国这次真能走得很远。 光幕上,筑基组首轮对阵全部结束。 齐国十人出战,四人晋级。 秦陆,秦万林,周曦,赵元。 这个结果,比霍渊预想的好了不少。 但接下来的第二轮,才是真正的考验。 紫云真人声音响彻全场:“首轮结束,次轮比试,三日后开始。” 候场区內,各国修士开始陆续散去。 三日的休整期,足够让受伤的修士恢復战力,也让灵力耗尽的人重新调整状態。 这是大会的惯例——真正的强者对决,不该被疲惫和伤势左右。 秦陆带著齐国眾人回到驛馆。 绝峰顶的驛馆是一座独立石楼,依山壁而建,共三层。 石楼外表粗獷,內里却布置得颇为周到。 一楼是议事厅,二三楼是住处。 每间房內都嵌有暖玉,驱散山顶彻骨寒意。 秦陆在议事厅坐下,让韩飞羽和顾小满將受伤的几人安置好。 秦万林左臂骨裂,虽已服下续骨丹,但三日內恢復如初是不可能的。 赵元伤势不算重,只是灵力耗尽,外加胸口挨了刘玄一拳,有几处淤伤。 服了回灵丹后,气色已好了许多。 他坐在议事厅角落里,沉默不语。 首轮侥倖取胜,但下一轮对上谁都难说,他心里有数。 至於周曦,更是毫髮无伤,神采奕奕。 秦陆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厅中几人。 炼气组的韩飞羽、顾小满、林战、陈七都在。 杨问、黄清、周青等人虽已淘汰,但没有离开绝峰顶,而是留下来观战。 “外公,大舅的伤三日后能好吗?”韩飞羽忍不住问。 秦陆摇头:“骨裂不是小伤,三日恢復不了。” 韩飞羽脸色微变:“那大舅下一轮……” “看情况。”秦陆没有多说。 霍渊从门外走进来,鬚髮上还沾著几片雪花。 他在秦陆对面坐下,神色比前几日缓和了许多。 “秦家主,方才老夫在外面转了一圈,听了几句议论。” 秦陆抬眼。 “秦魏汉燕四国的人,都在议论你。有人说你的功法怕是东洲筑基境第一炼体功法,也有人说你只不过是仗著肉身欺负弱者,遇上天骄照样不行。” 秦陆淡淡道:“隨他们说。” 霍渊笑了笑:“老夫倒觉得,让他们议论去。你越是不理会,他们越摸不清你的底。对了,三日后的次轮,你怎么看?” 秦陆沉吟片刻,道:“万林伤未愈,次轮大概率不能上场。赵元可战,但对手若是各国天骄,胜算不大。周曦倒是没问题,只是她筑基中期,怕是走不远。” 霍渊点头:“所以次轮,齐国可能只剩你一人。” 这话说得直白,但在场眾人都没有反驳。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逞强没用。 秦陆看向韩飞羽和顾小满:“你们二人,炼气组首轮都贏了。次轮好好调整。炼气组的对手,不会比筑基组弱多少。你们能走到哪一步,看你们自己。” 韩飞羽昂首道:“外公放心,我一定贏!” 顾小满咧嘴笑道:“我也儘量。” 秦陆没有再多说,起身回房。 三日的休整期,绝峰顶並不平静。 驛站石楼外的演武场,每天都有人在切磋。 秦国的修士在练拳,拳罡砸在光幕上闷响如雷。 魏国的修士在练剑,剑光如匹练,在寒风中划出道道白痕。 汉国的修士在列阵,步伐整齐,杀气凛然。 燕国的修士在独修,各自占一片角落,互不干扰。 秦陆每日卯时起身,在石楼外的空地上练拳。 他练的是金身诀第五重的金罡运转之法。 一拳一式,缓慢沉稳。 拳面划过空气,带起的气流將地面积雪捲起,又落下。 韩飞羽和顾小满也在修炼。 韩飞羽练刀罡凝练,对著石壁一刀接一刀。 刀罡从最初的散而不聚,渐渐凝实了几分。 顾小满练剑招变化,以剑脊拍击石壁上凸起的石块。 秦陆偶尔指点几句,更多时候让他们自己琢磨。 林战独坐一旁,闭目调息。 他首轮贏得不轻鬆,消耗不小。 …… 第二日午后,秦万林从房中出来。 他左臂缠著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面色比前日好了不少。 “父亲,续骨丹的药力已化开,骨骼正在癒合。再有两日,虽不能全力施为,但上场应无大碍。” 秦陆看著他,沉默片刻:“你的伤,自己最清楚。三日后若恢復不到七成,不必勉强。” 秦万林点头:“孩儿明白。” 第三日傍晚,周曦也出了房门。 “感觉如何?”秦陆问。 周曦道:“回老祖,我玄雷引又隱隱有突破的痕跡!” 秦陆微微点头,道:“如何便好,不过明日上台,你若是觉得打不过,认输便是。” 周曦点头,神色平静。 三日转瞬即过。 第四日清晨,绝峰顶演武场再次人声鼎沸。 观战台上座无虚席,各国带队金丹悉数到场。 紫云真人端坐主位,依旧那副淡然神色。 光幕在观战台上空展开,签筒虚影缓缓旋转。 筑基组次轮参赛修士,共一百余人。 这是从首轮近三百人中筛出来的,每一个都是各国精英。 紫云真人抬手,签筒骤停。 光幕上,对阵名单出炉。 秦陆目光扫过,迅速找到齐国眾人的对阵。 秦陆,对魏国魏长空。 霍渊看到这个名字,瞳孔一缩。 魏长空,魏国世家嫡子,筑基圆满,修炼《太虚剑诀》。 此人曾在魏国选拔赛中连胜三十七场未尝一败,剑势连绵如潮,是此次筑基组夺冠最大热门之一。 秦万林,对汉国韩猛。 韩猛,汉国军中出身,筑基圆满,修炼《百战诀》,是刘玄的师兄。 周曦,对越国勾无忌。 赵元,对燕国燕青。 霍渊看著光幕,眉头越皱越紧。 “秦家主,这签……” 四场对阵,每一场都是硬仗中的硬仗。 魏长空、韩猛、勾无忌、燕青——这四个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心生忌惮。 秦陆看著光幕,神色平静。 “签已签了,打便是。” 至於炼气组,名单也已经出现。 一百多名修士经过第一轮,现在只剩下八十名,也就是需要打四十场比试。 齐国炼气组剩下的四人,这一次签依旧不好,四人无一例外,都碰上了炼气圆满级別的对手。 隨著紫云真人的一声令下,炼气组比试正式开始。 而顾小满,便是第一个登场。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五百六十七章 次轮 炼气组次轮,准时在十座擂台开打。 三號擂台,顾小满的对手是秦国修士,名叫铁川。 此人二十出头,炼气圆满,使一柄开山斧,斧刃泛寒光。他身材魁梧,比顾小满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擂台上如一尊铁塔。 “齐国,顾小满。”顾小满拱手。 铁川打量他一眼,咧嘴笑了:“秦国,铁川。小兄弟,我的拳比较重,你若是不行,我会收著点打。” 顾小满眨眨眼:“多谢铁师兄。” 裁判令旗挥下。 铁川果然没有全力出手。 开山斧横扫,斧罡沉浑,但速度不快,留了三分力。 顾小满侧身避开,青锋剑出鞘,剑尖点向铁川手腕。 铁川收斧格挡,动作乾脆利落。 他的斧法看起来笨重,实则每一斧都精准到位,防守时滴水不漏。 二人交手十余回合,互有攻守。 顾小满身法诡异,在斧影中穿梭,偶尔刺出一剑,角度刁钻。 铁川稳扎稳打,开山斧舞得密不透风,將顾小满的剑招尽数挡下。 观战台上,霍渊抚须道:“这个铁川,基本功很扎实。顾小满想贏,得动点脑筋。” 秦陆点头,没有说话。 二十回合后,顾小满摸清了铁川的斧路。 铁川的斧法稳,但稳中缺变。 他的斧头永远走最短路径——横斩、竖劈、斜撩,每一斧都很標准,標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 但也正因標准,所以容易预判。 顾小满剑势一变,不再刺击,开始用剑脊拍击。 他贴著铁川的斧柄游走,青锋剑不断拍在斧柄同一位置。 铁川起初不在意,但七八剑之后,他握斧的手开始发麻。 顾小满每一剑都精准拍在他虎口上方三寸处,那是握斧最吃力的位置。 铁川脸色变了,想拉开距离。 但顾小满不给他机会,身法更快,剑脊连绵不绝,如跗骨之蛆粘著他打。 又是数十剑。 铁川虎口崩裂,开山斧脱手。 顾小满收剑,拱手道:“铁师兄,承让。” 铁川低头看著自己颤抖的手,又看向顾小满,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片刻后,他捡起斧头,挠头道:“我输了,你那些拍击看著不重,但每一剑都震得我手发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小满咧嘴笑道:“你握斧太用力了,力道都是僵的。我拍你虎口上面那个点,你的力道就传不到斧刃上,越用力越麻。” 铁川愣住,想了半天,重重点头:“受教了。” 裁判高声道:“顾小满胜!” 顾小满转身下场。 走出几步,铁川在身后喊了一声,竖起大拇指道:“顾小满,我记住了。你厉害,我输得服气。” 顾小满笑了笑,朝候场区走去。 另一座擂台上,韩飞羽的对手是汉国修士,名叫鲁魁。 鲁魁炼气圆满,使一柄鬼头大刀,刀身漆黑,刀背镶嵌九枚铜环。 每挥一刀,铜环相撞,发出刺耳声响。 那声音有古怪,听久了心神不寧,灵力运转都会滯涩。 韩飞羽一上场就感觉到了。 鲁魁的刀並不快,但那铜环声像针一样往耳朵里钻,让他心烦意乱。 开场十招,韩飞羽被压製得厉害。 赤焰刀刀罡散乱,几次反击都因心神不寧而偏了准头。 鲁魁看出便宜,铜环声更急,同时鬼头刀连劈三刀。 这三刀势大力沉,韩飞羽横刀格挡,被震退三步。 脚下还没站稳,铜环声又至,尖锐刺耳。韩飞羽只觉灵力一滯,赤焰刀上的火光都暗了几分。 鲁魁第四刀劈下。 韩飞羽咬牙,强行催动灵力,赤焰刀火光暴涨,一刀迎上。 “鐺——!” 双刀相交,韩飞羽再退三步。 他知道不能再被铜环声牵著走,必须打破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外公的话——刀罡不是越亮越好,是越凝实越好! 韩飞羽闭上眼,不再看鲁魁的刀,不再听铜环声。 体內灵力缓缓运转,七分灌注刀身,三分深藏丹田。 鲁魁见他闭眼,以为他放弃了抵抗,铜环声更急,鬼头刀当头劈下。 韩飞羽睁眼。 赤焰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之前凌厉的刀罡,没有夺目火光,只有一道暗红刀痕,无声无息划过。 赤焰刀与鬼头刀相交。 “鐺——!” 鬼头刀脱手飞出。 鲁魁整个人倒退五步,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地上的鬼头刀,满眼不可思议。 韩飞羽收刀,拱手道:“承让。” 鲁魁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方才闭眼,是在做什么?” 韩飞羽想了想:“感应灵力,用身体去应付。你的刀比我的刀重三成,硬拼我会输。但你的灵力运转没我快,我可以在你发力的瞬间找到你的破绽。” 鲁魁沉默片刻,抱拳道:“多谢指点。” 裁判高声道:“韩飞羽胜!” 韩飞羽昂首下场,脸上恢復了那股少年意气。 观战台上,霍渊抚须道:“铜环扰心,这手段对付心志不坚的人很有效。韩飞羽能闭上眼,换个思路对战,这孩子心志不错。” 秦陆微微点头。 韩飞羽这一场,贏得比炼气组首轮那场更令他满意。 不是贏在刀法,是贏在心志。 秦国候场区角落,那个叫铁川的修士坐在地上,正用布条缠虎口伤口。 旁边一个穿紫衫的年轻弟子低声问:“铁师兄,那个齐国的小子你用了几成力?” 铁川缠好布条,抬头咧嘴笑道:“我全力了。” 紫衫弟子愣住:“全力?全力还输了?” 铁川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带著几分兴味:“那个叫顾小满的,开始我用七成力跟他打,他接得住。后来我想著再加把劲拿下来,结果越用力手越麻,斧头都握不住。” 紫衫弟子皱眉:“他用了什么阴招?” 铁川摇头,认真想了想:“不是阴招,是招式的另一种用法。他用剑脊拍我斧柄,震得我虎口发麻。那种拍法力道不重,角度却精准得邪门。我以前从没想过剑还能这么用。” 紫衫弟子似懂非懂。 铁川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有机会你跟他打一场就知道了。他那打法,我输得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另一座擂台旁,汉国修士鲁魁也坐在候场区角落,將鬼头刀横於膝上,沉默不语。 旁边一人凑过来问:“鲁师兄,那个韩飞羽……” 鲁魁抬手打断他,闷声道:“他最后那一刀,我没挡住。” “那刀很快?” 鲁魁摇头,伸出还在发抖的右手:“不,他用那一刀震麻了我整条手臂。他把刀罡缩到巴掌宽一道,像针一样扎进我灵力运转最薄弱的地方。这种刀罡操控,我只在筑基境刀修身上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他明明只有炼气圆满。” 两人都没看见,就在演武场不远处一块巨石上,站著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一个是魏国修士,抱臂而立。 另一个穿汉国黑色劲装,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刀。 汉国修士望著顾小满下场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小辈的打法,有些眼熟?” 魏国修士眉头微皱:“一个是凝罡入微,一个是招式的另一种理解。这两种手法,都是筑基境才该有的东西。他们才炼气……” 汉国修士打断他:“这俩人確实不错,未来若是到筑基境,绝对是劲敌。” 魏国修士沉声道:“这二人,一个叫顾小满,一个叫韩飞羽。都是齐国那个秦陆带出来的。” 汉国修士沉默片刻,转身跳下巨石。“秦陆……我倒要看看,他本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炼气组次轮还在继续。 齐国另两名晋级修士,林战和陈七,也先后登台。 林战的对手是赵国散修,炼气圆满,使一柄长剑。 林战以碎岳拳应对,与对手缠斗六十余回合,最终还是不敌对手,惜败。 陈七的对手是燕国世家子弟,此人使双刀,刀法极快。 陈七苦战八十回合,最终因灵力不济落败。 至此,炼气组次轮全部结束。 齐国四人出战,两人晋级。 顾小满、韩飞羽、林战进入第三轮。 消息传回筑基组候场区,霍渊抚须道:“两人进第三轮,比我预想的好” 秦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目光落向演武场,筑基组次轮即將开始。 第五百六十八章 更远处 筑基组次轮,第一场。 秦万林走上擂台,独臂垂在身侧,左臂绷带还在渗血。 对面,韩猛已在等候。 此人身高近丈,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如一尊铁塔,筑基圆满气息毫无保留释放。 他使一柄开山斧,斧刃宽如门板,寒光凛冽。 “齐国,秦万林。”秦万林拱手。 “汉国,韩猛。”韩猛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臂绷带上停了停:“你的手?” “还能打。” 韩猛不再多言。 裁判令旗挥下。 韩猛抢先出手,开山斧横扫,斧罡沉浑如山。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与力碰撞。 秦万林独臂一掌拍出,碎岳掌第八重全力催动。 掌斧相交,闷响炸开,秦万林倒退一步,脚下青石碎裂。 韩猛纹丝不动。 “好!”韩猛眼中闪过兴奋,第二斧紧隨而至。 这一斧比第一斧更快,力道更沉。 秦万林咬牙再挡,再退一步。 韩猛一斧接一斧,斧斧势大力沉,如暴风骤雨。秦万林步步后退,独臂衣袖已被震碎,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臂。 左臂绷带渗出的血越来越多,顺著手肘滴落。 十斧,秦万林退了十步。 他退至擂台边缘,后背撞上光幕。 韩猛第十一斧劈下。 秦万林忽然侧身,开山斧擦著他胸口斩落,斧刃劈入擂台青石。 他独臂猛然探出,一把抓住斧柄,同时右脚狠踹韩猛膝盖。 韩猛下盘极稳,硬挨这一脚纹丝不动,反手一拳轰向秦万林面门。 秦万林侧头避开,拳罡擦著他耳廓掠过,同时拽斧柄借力前冲,一掌直取韩猛咽喉。 这一掌是碎岳掌第九式,崩字诀,近距离全力爆发。 韩猛终於色变,鬆开斧柄,双掌交叠格挡。 “砰——!” 掌罡炸开,韩猛倒退三步,双掌发麻,交叠处留下一个深紫掌印。 秦万林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蹌倒退,左臂彻底垂落,鲜血顺指尖滴在青石上。 韩猛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又看向秦万林,咧了咧嘴:“你这一掌够劲,是我这次比试遇到的力道最强的一个。可惜,你手伤了。” 秦万林没有答话,再次衝上。 独臂连拍三掌,刚柔並济。 韩猛不再硬接,侧身避过第一掌,拳罡格开第二掌,第三掌擦著他胸口掠过。 秦万林攻势渐缓,左臂失血太多,面色已发白,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韩猛不再留手,开山斧重新入手,一斧快过一斧。 秦万林连挡七斧,到第八斧时独臂已抬不起来。 开山斧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承让。”韩猛收斧。 秦万林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齐国候场区,韩飞羽衝上前扶住他,秦万林摆摆手,自己走回去。 秦陆已站在候场区边缘,取出止血散替他处理伤口。 “他的斧法刚猛,后续变化不多,若你未受伤,能贏。” 秦万林道:“孩儿明白。” 韩猛走回汉国候场区,几个汉国修士围上来。 一人问:“韩师兄,那个独臂的打法…… ”韩猛將开山斧往地上一顿,沉声道:“他左臂有伤,刚开始我占便宜。最后那一掌,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伸出双手,掌心那个深紫掌印清晰可见。 周围几人倒吸凉气,韩猛可是筑基圆满,能在他手上留下这种痕跡,秦万林那一掌若是左臂完好,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 第二场紧接著开始。 周曦对越国勾无忌。 勾无忌一身青灰劲装,面容清瘦,筑基圆满。 越国皇室嫡系,身法诡异如鬼魅。 周曦提枪走上擂台,长枪驻地,枪身雷光缠绕。 对面勾无忌看著她,嘴角掛著淡淡笑意。 “齐国,周曦。”周曦拱手。 “越国,勾无忌。”勾无忌语气轻飘飘的,“周姑娘枪法刚猛,我很是欣赏。” 裁判令旗挥下。 周曦抢先出手,长枪直刺,枪尖雷光凝成一线。 勾无忌身形一晃,如鬼魅飘开,枪尖擦著他衣袍掠过。 周曦枪势不停,一枪接一枪,雷光在擂台上炸开一片。 但勾无忌的身法太过诡异,他总是以毫釐之差避开枪尖,姿態从容。 “周姑娘的枪很快,但快不够。”勾无忌道。 周曦枪势一变,枪身横扫,雷光呈扇形扩散,將方圆丈许笼罩。 然而勾无忌的身形忽然从雷光中消失,再出现时已至周曦身侧,一掌拍向她肩头。 周曦侧身格挡,枪身与手掌相交,雷光炸开,勾无忌飘然后退,指尖有青烟升起。 “雷法果然厉害。”他低头看了看手指,笑意更深。 周曦眼神更冷,引天地雷霆之气入体,周身雷光暴涨,比数日前更浓烈,雷光从淡蓝转为深紫。 她速度骤增,长枪连刺,枪枪紧逼。 勾无忌终於收起笑意,认真应对。 二人缠斗五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但周曦每刺出一枪都消耗极大灵力,而勾无忌始终以最小代价闪避格挡。 七十回合后周曦额头见汗,八十回合呼吸急促,一百回合力竭。 最后一枪刺出时,枪尖雷光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勾无忌一掌拍在枪身上,长枪脱手飞出,一掌停在周曦咽喉前三寸。 “承让。” 周曦捡起长枪,沉默转身下场。 她走回候场区,坐在角落闭目调息。 玄雷引在体內缓缓运转,每一息都在恢復,每一息都在变强。 第三场。 赵元对燕青。 燕青白衣负剑,筑基圆满,燕国剑修。 赵元持剑上台,面色沉凝。 裁判令旗挥下,燕青拔剑,剑光一闪。 赵元甚至没看清剑的轨跡,手中长剑已被挑飞,剑尖抵在咽喉前三寸。 全场一静。 一剑,连多余动作都没有。 “承让。”燕青收剑。 赵元捡起剑,失魂落魄走下擂台。 霍渊抚须,暗暗嘆了口气。 至此,齐国筑基组四人出战,三场落败。 秦万林败於韩猛,周曦败於勾无忌,赵元败於燕青。 唯一还没上场的,只剩秦陆。 观战台上,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齐国怎么回事?三个全输了?” “第一个独臂的手伤了,输得还算有点看头。第二个使枪的不错,但那勾无忌身法太克她。第三个……完全是被秒杀。” “还剩一场,秦陆对魏长空。” “秦陆?就那个齐国號称金丹以下第一人的?” “对,就是他。首轮打贏了一个散修。” “打贏散修有什么了不起?魏长空可是魏国天骄,连胜三十七场不败,太虚剑诀这次是衝著前三去的。” “听说秦陆杀过金丹?” “杀的是偽金丹,靠邪功堆上来那种,水分大得很。” “哈哈,那这金丹以下第一人的名头,今天怕是要摘下来了。” 魏国方向也有人开口:“长空,別贏得太快,让我们看看这位金丹以下第一人的本事。” 说话的是魏山,筑基圆满,双臂抱胸,语气戏謔。 高台上,魏国带队金丹是个白衣老者,金丹后期,此刻抚须开口:“齐国那个叫秦陆的,名头倒是响亮,就是不知真实本事如何。” 燕国金丹青袍老者首轮自家后辈被秦陆一拳击败,脸色一直不好看,此刻冷哼一声:“齐国积弱数百年,能出什么人物?那名头,多半是自吹自擂。” 汉国金丹魁梧大汉咧嘴笑了笑:“也別这么说,他那炼体功法確实有几分门道,首轮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肉身强有什么用?魏长空的太虚剑诀连绵不绝,最克这种硬碰硬的打法。他能扛住十剑已算本事,想贏?不可能。”燕国金丹语气篤定。 议论声传入齐国候场区,韩飞羽脸色涨红,想说什么,被秦陆按住肩膀。 秦陆收回手,转身走向擂台。 身后,韩飞羽低声问霍渊:“霍前辈,我外公……能贏吗?” 霍渊望著秦陆的背影,缓缓道:“秦家主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演武场最中央的擂台上,秦陆站定。 对面站著一个人,白衣胜雪,面容冷峻,正是魏长空。 腰间悬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缠著陈旧白布,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今日已连胜三十七场不败。 二人相距三丈。 观战台上座无虚席,各国带队金丹端坐高台,紫云真人居中。 数千双眼睛盯著这座擂台。 “齐国,秦陆。”秦陆拱手。 魏长空目光沉静,没有轻蔑,没有倨傲,只有审视:“魏国,魏长空。你首轮那一拳我看了,能毫髮无伤击败对手,炼体功法很强。” 秦陆没有说话。 “但我的剑更快。”魏长空抬手按住剑柄。 裁判令旗挥下。 魏长空拔剑。 剑鞘中炸开一道白光,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跡,直刺秦陆咽喉。 观战台上响起低低惊呼。 秦陆没有退,抬手,一拳轰出,金罡在拳面凝成淡金光泽。 “鐺——!” 拳剑相交,金铁交鸣声尖锐刺耳。 魏长空倒退半步,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鸣响。 秦陆纹丝不动。 魏长空眼中闪过讶异:“你的肉身,比我预想的强。” 秦陆淡淡道:“你的剑也不慢,但不够。” 魏长空不再多言,剑势展开。 太虚剑诀,剑势连绵如潮,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剑光不是一道道的,而是一波一波的,如涨潮海水永无止歇。 每一剑刺出,都裹挟凌厉剑罡。 三剑,秦陆后退一步。 六剑,两步。 九剑,三步。 魏长空的剑確实快,而且剑势之间没有停顿,刚格开一剑,下一剑已至眼前。 三剑,秦陆后退一步。 六剑,两步。 九剑,三步。 魏长空的剑確实快,而且剑势之间没有停顿,刚格开一剑,下一剑已至眼前。 秦陆连退十余步,已近擂台边缘。 齐国候场区,所有人脸色发白。 观战台上,已有魏国修士在吆喝:“退啊,再退就退下擂台了!” 秦陆忽然停下。 他不退了。 第十八剑刺来,秦陆抬手,不是用拳,是用掌,一掌拍在剑身侧面。 长剑剧震,魏长空剑势一滯,原本完美的节奏出现一道裂缝。 观战台上,汉国金丹魁梧大汉眼睛一亮:“好眼力,以掌拍剑身侧面,避开锋芒,震散剑势,这一手妙极。” 秦陆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出。 这一拳裹挟金罡,力道比首轮那一拳更沉,直接砸向剑势裂缝处。 魏长空瞳孔微缩,横剑格挡。 “砰——!” 魏长空倒退一步。 秦陆第二拳紧隨而至,再退一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每一拳都砸在剑身同一位置,將太虚剑诀的连绵之势一拳拳砸碎。 魏长空连退五步,剑身已出现肉眼可见的震颤。 他咬牙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太虚剑诀第二重,剑潮。 剑势变了,不再连绵如线,而是铺天盖地。 一剑刺出,分化七道剑影,七道又各分化七道,瞬间铺满半个擂台。 剑影如潮,从四面八方涌向秦陆。 秦陆不退,双拳连轰。 每一拳轰碎一片剑影,但剑影太多,总有漏网之鱼。 数道剑影斩在他身上,青衫裂开,露出淡金皮肤。 皮肤上留下浅浅白痕,连皮都没破。 魏长空眼角微跳。 剑潮已是他压箱底的招式,就算金丹初期硬扛也要受些轻伤,这人竟然毫髮无伤? 秦陆一拳轰碎最后一片剑影,一步一步朝魏长空走去。 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擂台青石便碎裂一片。 魏长空步步后退,剑势再变,剑影重新凝聚,却被秦陆一掌拍碎,又是一拳逼退。 两人一进一退,进退之间,魏长空已退至擂台中央。 他曾用剑影困住秦陆,曾用快剑压制秦陆,但都被那双淡金拳头一拳拳打碎。 不是技巧碾压,是纯粹的强度碾压——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拳破之。 魏长空额头见汗,呼吸急促,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累,是无力感。 太虚剑诀讲究以柔克刚、连绵不绝,但秦陆的刚太强,强到他的柔根本化不开,连绵之势被打断就再也接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弃剑。 全场譁然。 剑修弃剑? 这是认输? 魏长空没有认输。 他弃剑,是因为知道剑已无用。 他抬起双手,结印。 魏国秘传,太虚印。 双手结成的印法爆发刺目白光,一道磅礴光柱直衝秦陆。 这一招,才是魏长空真正的底牌。 剑潮虽强,终究是剑招。 太虚印是魏家歷代先祖从太虚剑诀中提炼出的印法精髓,以身为剑,以印为锋,威力远超剑招。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擂台青石碎裂,碎石被余波捲起又化为齏粉,整座擂台都在震颤。 秦陆终於停下脚步。 他抬起双手,双掌交叠,淡金光泽在掌面流转,如一层金色甲冑。 光柱轰在他交叠的双手上。 “轰——!!!” 巨响炸开,光柱碎裂。 秦陆倒退三步,青衫袖口化为飞灰,手臂上淡金光泽仍在流转,毫髮无伤。 魏长空瞳孔骤缩。 秦陆放下双手,走向魏长空,每一步都踏在魏长空心头上。 太虚印是他最强一击,连太虚印都只能让对方退三步,这人怎么这么强? 他握紧双拳,重新摆出架势。 没有剑,没有印,只有一双拳头。 秦陆走到他面前,没有用拳,只抬手,一掌按在他胸口。 轻飘飘一掌,魏长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颤,他落地时一口鲜血喷出,想站起来,腿一软,单膝跪地。 秦陆收掌,负手立於擂台中央。 青衫破烂,手臂淡金光泽缓缓褪去。 他低头看著魏长空,语气平静:“你的剑很快,印法也很强。但真正的战斗,不是比谁的剑快、印法强,是比谁先找到对方的破绽,比谁更敢拼。你刚才弃剑用印,是对的。但印法出手后你停顿了一瞬。那一瞬,足够你死十次。” 魏长空怔怔看著他,许久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拱手:“多谢指点。我输了。” 秦陆点头。 裁判高声道:“秦陆胜!” 全场死寂。 隨即譁然声如潮水般涌起,不是喝彩,是震撼到极致的议论。 “毫髮无伤?魏长空连金丹初期都能硬撼的太虚印,他只是袖口碎了?” “这人肉身到底有多强?!” “不是肉身强不强的问题,是打法完全不一样。魏长空每一招都被他看穿了,从头到尾都在他节奏里。” “金丹以下第一人……这名头不是白叫的。” 高台上,燕国金丹青袍老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魏国金丹白衣老者手边的茶盏不知何时被捏出了裂纹。 汉国金丹魁梧大汉第一个开口:“服了,魏长空的太虚印我见识过,打在我身上我也不敢说毫髮无伤。这小子……这小子是个怪物。” 紫云真人端坐主位,目光落在秦陆身上,多停了几息。 秦陆转身走下擂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满场议论声之上,神色平静,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齐国候场区,韩飞羽第一个衝上来,满脸通红:“外公你太强了!那个魏长空在你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秦陆看他一眼:“他只是实战经验少,若他多打几场生死战,今日胜负尚未可知。” 韩飞羽一愣,顾小满在旁边咧嘴笑道:“老祖的意思是人外有人,你別得意。” 韩飞羽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霍渊走过来,郑重拱手:“秦家主,老夫活了三百年,见过的天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毫髮无伤击败魏长空,筑基境內你是第一个。齐国这次,怕是真的要扬名了。” 秦陆摇头:“还早。” 霍渊知他指的是淘汰赛还没结束,后面还有更多强者,便不再多说。 秦陆在候场区坐下,闭目调息。 体內金罡种子缓缓旋转,温热气浪在五臟六腑间流转。 击败魏长空,他没有太大感觉。 他的目光从来不在某一个对手身上,而在更远处。 第五百六十九章 再无人敢质疑 次轮结束,绝峰顶的气氛却没有冷下来。 各国修士陆续退回候场区,有人欢喜有人愁。 秦国、魏国、汉国、燕国四大强国的旗帜依旧高悬,但一些小国的旗帜已被摘下,无声无息消失在寒风中。 齐国候场区,气氛比首轮结束时更加沉重。 秦万林左臂缠著厚厚绷带,吊在胸前,面色已恢復几分血色。 周曦闭目盘坐角落,玄雷引缓缓运转,体內灵力每流转一个周天,气海中的雷源便壮大一丝。 赵元独坐一旁,低头看著自己双手,沉默不语。 四人晋级筑基组次轮,三人落败。 如今只剩秦陆一人。 炼气组那边倒有好消息。 韩飞羽、顾小满均晋级,只有林战与陈七被淘汰。 “宋国全败了。” 霍渊从候场区外走进来,鬚髮上沾著几片雪花,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陈国全败了,筑基组炼气组一个没剩。” 韩飞羽抬起头:“这么惨啊?” 霍渊摇头:“不止他们,陈国、楚国、黎国、宋国,也都只剩一两人撑著,没什么竞爭力了。” 他顿了顿,看向秦陆:“齐国剩三人,放进剩下的选手里,不算垫底。” 秦陆没有说话。 不算垫底。 这四个字,便是齐国在东洲的真实位置。 “霍老,剩下的选手还有多少人?”韩飞羽问。 霍渊道:“炼气组从一百多人淘汰至三十余人,能进第三轮的多是秦魏汉燕四国修士。筑基组淘汰更狠,拼著两败俱伤的多,如今只剩二十多號,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弱者。” 韩飞羽沉默片刻,忽然道:“不管剩多少人,我都会打上去。” 霍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演武场上空,光幕再次亮起。 紫云真人的声音响彻全场:“次轮结束,第三轮比试,三日后开始。” 三日。 这是绝峰顶的规矩。 每一轮比试之间,留三日给修士恢復灵力、疗伤、调整状態。 越是到后面,这三日的分量就越重。 有人在三日中恢復巔峰,有人在三日中突破瓶颈,也有人在三日中彻底垮掉。 光幕熄灭,各国修士陆续散去。 有人步履匆匆赶回驛站疗伤,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还有人留在演武场边缘不肯走,望著那座最高处的殿宇出神。 秦陆带著齐国眾人回到驛馆石楼。 秦陆在议事厅坐下,韩飞羽和顾小满站在他面前。 “外公,第三轮我们……”韩飞羽开口。 “先把灵力恢復满。”秦陆打断他,“其他事,明日再说。” 韩飞羽张了张嘴,点头应下。 二人转身离去,议事厅只剩秦陆与霍渊。 霍渊在秦陆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上:“老夫托人打听了一番,这是第三轮可能遇到的对手情报。炼气筑基两组,能进第三轮的修士名单,大致都在这里了。” 秦陆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神色平静:“多谢霍老。” 霍渊看著他,忽然道:“秦家主,老夫问你一句实话。你这次来绝峰顶,目標是什么?” 秦陆沉默片刻:“拿第一。” 霍渊嘴巴微微张大。 他活了三百余年,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事。 秦陆说拿第一,那便绝不是隨口一说。 他起身,拍了拍秦陆肩膀:“这三天好好调整,后面还有硬仗。” 霍渊走后,秦陆独坐议事厅,闭目调息。 体內金罡种子缓缓旋转,温热气浪在五臟六腑间流转。 击败魏长空那一战,他並没有出全力。 不是不想出,是不需要出。 魏长空的太虚剑诀確实精妙,剑潮与太虚印都是顶尖功法。 但魏长空太依赖剑了,剑被破,便乱了方寸。 真正的强者,不会只依赖一种手段。 秦陆睁眼,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皮肤表面淡金纹路比从前更加清晰,那些纹路从皮膜蔓延到筋骨,再从筋骨深入五臟。 金身诀第六重不灭神光,已鬆动大半。 只差最后一线,便能彻底突破。 而这一线,也许就在这次修真大会上。 秦陆收起思绪,起身回房。 三日休整期的第一天,绝峰顶驛馆区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 各国修士要么闭门疗伤,要么选择一处僻静地方独自修炼。 演武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都是炼气期的修士在切磋,动静不大。 第二日午后,绝峰顶驛馆区渐渐热闹起来。 伤势较轻的修士恢復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走出驛馆。 演武场上的切磋比昨日多了些,但大多是炼气筑基修士,各国真正的顶尖高手依然没有露面。 秦陆去演武场看了一圈。 四號擂台上两个越国修士正在切磋,剑来剑往打得热闹。 八號擂台上一个汉国修士在练拳,拳罡砸在光幕上闷响如雷。 观战台边缘围了不少修士,各国服饰混杂一处,三三两两低声议论。 几道目光落在秦陆身上。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拉了拉同伴袖子,压低声音道:“看,就是那个人,齐国秦陆。次轮把魏长空打服了。” 同伴顺著他目光望去,眉头微皱:“就是他?金丹以下第一人?” 散修点头,声音更低:“听说次轮那一战,魏长空的太虚印打在他身上,只碎了袖子。” 类似议论在演武场各处响起。 秦陆没有理会,在演武场边缘站了片刻,转身回驛馆。 刚走到驛馆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爭执声。 “齐国就这点本事?次轮四进一,还好意思留在这里?” 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秦陆眉头微皱,推门而入。 驛馆院內,几名修士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个筑基圆满的年轻男子。 此人面容冷峻,负手而立,正斜眼打量著韩飞羽和顾小满。 韩飞羽脸色涨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被霍渊按住肩膀拦在身后。 “怎么?不服气?” 燕国修士见韩飞羽怒目而视,嘴角勾起:“不服气就上来打一场。哦对了,你们齐国筑基组就剩一个人了,还是个炼体莽夫。也就仗著皮糙肉厚混进第三轮,遇上真正的高手,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韩飞羽猛然上前一步,赤焰刀已拔出一半:“你说什么?” 霍渊抬手按住他肩膀,沉声道:“飞羽,退下。” 韩飞羽咬牙,刀柄握得咯吱作响。 院门外,秦陆迈步走了进来。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院中气氛便沉一分。 那燕国修士转头看来,与秦陆目光相接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恢復那副倨傲神色。 “秦陆?在下燕国燕清秋,燕国第一剑修赤霄亲传弟子。次轮你打败了魏长空,確实有几分本事。但魏长空不过是个只会耍剑的花架子,贏了他算不了什么。” 燕清秋。 这个名字秦陆在霍渊的名单上见过。 燕国第一剑修赤霄亲传弟子,筑基圆满,曾一剑斩杀三名同阶。 此次筑基组夺冠最大热门之一,比魏长空更危险。 燕清秋见秦陆不说话,冷笑更甚:“怎么?不敢应声?放心,我没兴趣跟一个炼体莽夫动手。我只是来替燕国师弟们说句话。你们齐国占著名额也是浪费,不如早点回去,省得丟人现眼。” “你说够了吗。” 秦陆开口,声音平淡。 燕清秋脸上的笑容一僵。 秦陆没有看他,目光扫过院中那几名燕国修士,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那是实力带来的无形压迫,不需要刻意释放,仅凭气血之力便足以让同阶心生忌惮。 燕清秋瞳孔微缩,但他是筑基圆满,又是赤霄亲传弟子,自有骄傲。 他稳住心神,重新昂起头:“秦陆,擂台上见。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你那身铜皮铁骨在我的剑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转身大步离去,几名燕国修士连忙跟上。 院门被重重摔上。 韩飞羽咬牙道:“外公,那人太囂张了!” 秦陆走到议事厅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別人几句话你就沉不住气了?你那刀还怎么握得稳?” 韩飞羽一愣,低下头不说话了。 秦陆没再多言,迈步走进议事厅。 霍渊跟了进来,低声道:“秦家主,燕清秋此人在燕国名气极大。他师父赤霄是燕国唯一以金丹初期斩杀金丹中期的剑修。燕清秋得其真传,剑法比魏长空更凌厉,也更狠。你若在第三轮遇上他,一定要小心。” 秦陆点头:“燕清秋確实不弱,但此人不必多虑。” 霍渊不再多说。 他知道秦陆这句话的分量。 这是绝对的自信。 秦陆在议事厅坐下,没有再多想燕清秋的事。 他的对手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第三日清晨,绝峰顶下了大雪。 雪花大如鹅毛,从灰濛濛的天空倾泻而下,將整座山峰裹成一片银白。 演武场上十座擂台的防护光幕在雪中泛著微光,远远望去如十颗明珠嵌在白玉盘上。 演武场边缘,炼气组次轮被淘汰的杨问、黄清、周青、萧路几人坐在一处,裹著厚实皮裘,嘴里呼出团团白雾。 “明天就是炼气组第三轮了。”杨问望著演武场上那十座擂台。 “明天就是炼气组第三轮了。”杨问望著演武场上那十座擂台。 黄清道:“小满和飞羽能走到第三轮已经不错了。能进第三轮的,都是各国年轻一辈最顶尖的人物。” 周青道:“不管怎么样他们还在场上,我们已经被淘汰了,能亲眼看到这么多年轻顶尖高手对决也是难得。” “如果有下一届大会,我还能参加。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再一轮游。”萧路道。 杨问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对,下届再来。” 演武场另一侧,林战独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调息。 雪花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一动不动。 韩飞羽和顾小满在演武场角落热身。 韩飞羽赤焰刀横於胸前,一刀接一刀斩出,刀罡在雪幕中划出道道暗红痕跡。 顾小满在他身侧练剑,剑光在雪幕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刺穿一片飘落的雪花,剑尖过处雪花一分为二,切口整齐。 “明日第三轮,对手是谁还不知道。”韩飞羽道。 “不管是谁,打就是了。”顾小满继续练剑。 韩飞羽收刀:“第三轮最好不要受伤,后头还有两轮。炼气组前十才算有奖励,咱们得打到前十。” “那就打到前十。”顾小满收剑,转头冲他咧嘴一笑。 筑基组候场区,秦陆负手而立,望著雪幕中若隱若现的演武场。 周曦站在他身后,比三日前更加凌厉。 她的玄雷引虽未突破第八重,但已摸到门槛。 “老祖,第三轮我若能上场,必不会像次轮那般力竭而败。”周曦道。 秦陆点头:“玄雷引第七重你已练到极致,雷源淬骨让肉身更能承受雷霆之力发力。但记著,该收时收,该放时放。” “弟子明白。” 秦万林从驛馆方向走来,左臂绷带已拆,面色恢復如常。 他在秦陆面前站定,独臂拱手:“父亲,孩儿伤势已恢復六成。” 秦陆看著他,微微点头。 秦万林退到一旁,与周曦並肩而立。 霍渊从观战台方向走来,鬚髮上沾满雪花。 他走到秦陆身侧,压低声音:“秦家主,老夫刚从观战台那边回来。秦魏汉燕四国的金丹修士方才在议事,说金丹组已经有淘汰人数。” 秦陆眉头微动:“多少?” “已经淘汰二十人!” “这么多……” “是啊。”霍渊感慨道,“不过幸好是在秘境里面爭斗,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死亡事件,只是有个別修士神魂受了点伤,需要好好调整才行。” 秦陆吐出一口气:“都不容易啊……” 暮色降临,雪还在下。 绝峰顶的夜比白天更冷,寒风从山壁缝隙灌入驛馆石楼发出呜呜声响。 今夜之后,便是第三轮。 第三轮当日,绝峰顶云开雪霽。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將整座演武场镀上一层淡金。 擂台青石上的积雪已被清理乾净,防护光幕在晨光中泛著柔和光泽。 演武场上座无虚席,各国带队金丹悉数到场,紫云真人端坐主位。 光幕在观战台上空展开,签筒虚影缓缓旋转。 “炼气组第三轮抽籤,开始。”紫云真人抬手,签筒骤停。 光幕上炼气组对阵名单一一亮起。 韩飞羽盯著光幕,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 对手是楚国散修叫程卓,炼气圆满。 他嘴角微微扬起,这个对手不算弱,但也不是夺冠热门。 “小满,你的对手呢?”韩飞羽转头。 顾小满指著光幕上一个名字:“赵国人,叫孙立,炼气圆满。” “也是炼气圆满?” “对。” 二人都不是夺冠热门,这意味著第三轮对他们来说压力没有那么大。 但炼气组能打到第三轮的,没有真正的弱者。 钟鼓齐鸣。 紫云真人声音响彻全场:“炼气组第三轮,开始。” 场上十座擂台发出亮光,各个修士开始登台。 韩飞羽走上七號擂台。 对面程卓使一柄青锋剑,面容清秀但握剑的手很稳。 二人相距三丈站定,裁判令旗挥下。 程卓抢先出手,剑光如匹练连绵不绝。 韩飞羽不退,赤焰刀横斩,刀罡凝成暗红一线精准斩在剑势最薄弱处。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程卓虎口微麻,剑势出现一丝滯涩。 韩飞羽在剑光中从容格挡,等待机会。 十余回合后程卓额头见汗剑势开始散乱,韩飞羽眸光一凝,赤焰刀斩出,刀罡凝成暗红一线直接砸在青锋剑剑身最薄弱处。 “鐺——!” 青锋剑脱手飞出,程卓踉蹌后退三步双手虎口崩裂。 韩飞羽收刀,拱手:“承让。” “韩飞羽胜!” 他转身下场步伐轻快。 第三轮贏得比首轮次轮都轻鬆。 顾小满在四號擂台迎战赵国修士。 此人实力稍弱,二十回合便让顾小满取得胜利。 看到这一幕,观战台上霍渊抚须道:“这两个孩子不错,能进第三轮的都不弱,可他们打得比首轮还轻鬆。这说明他们在进步,而且进步不小。” 秦陆点了点头。 韩飞羽和顾小满確实都在进步,不仅是修为,更是心性。 打一场便总结一场,总结一场便成长一截,这才是参加大会最重要的收穫。 由於人数减少,很快炼气组第三轮全部结束。 齐国炼气组韩飞羽、顾小满均战胜对手晋级下一轮,而总人数,只剩下十六人。 这个结果让霍渊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两个人进第四轮,这已经比往届好了。” 紫云真人声音再次响起,筑基组第三轮抽籤开始。 光幕上籤筒虚影缓缓加速,二十多名筑基修士的名字如走马灯般闪烁。 秦陆目光平静。 无论对手是谁,打便是。 签筒骤停。 秦陆抬眼望向光幕,对阵名单已定。 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嘴角微微扬起。 那一行字是——秦陆对燕清秋。 全场譁然。 “秦陆对燕清秋?!之前燕清秋去齐国那边挑衅过,说要让秦陆好看!” “这下有好戏看了,燕清秋是赤霄亲传弟子,夺冠热门!” “秦陆也不是吃素的,次轮毫髮无伤击败魏长空。这两人碰上,谁输谁贏真不好说。” 观战台上议论声震天。 高台上燕国带队金丹是个青袍老者,抚须冷笑:“清秋,让他们看看燕国的剑。” 燕清秋从候场区走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走上擂台负手立於中央,白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环顾四周,语气淡漠:“秦陆,上来。今日我便让世人看看你那金丹以下第一人的名头有多可笑。” 秦陆从候场区起身,迈步朝擂台走去。 霍渊在他身后低声道:“秦家主,小心。” 秦陆微微点头,走上擂台与燕清秋相距三丈站定。 燕清秋冷冷开口:“三日前我说过会在擂台上让你知道你那身铜皮铁骨在我剑面前什么都不是。现在擂台就在脚下,你可后悔?” 秦陆没有接话。 “怎么?不敢说话?也罢,等我用剑在你身上戳几个窟窿,你自然就——” “你的话太多了。”秦陆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全场一静。 燕清秋脸色骤变。 他师父赤霄在燕国地位尊崇,同阶从无人敢这般与他说话。 他冷笑一声不再多言,抬手按住剑柄。 裁判令旗挥下。 燕清秋拔剑。 剑鞘中炸开一道刺目白光,这一剑,剑罡凝成一线直刺秦陆咽喉,刺的正是咽喉最脆弱处,角度刁钻至极。 秦陆没有退。 他抬手,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剑。 剑身淡金光泽流转,剑身宽厚,带著一股沉浑厚重的压迫感。 剑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连绵的剑势,只有一道剑罡从秦陆手中炸开。 崩岳——山崩地裂,岳摧峰倒! 燕清秋的剑罡在这一剑面前如纸糊一般被碾碎,金色剑罡余势不减直接轰在他胸口。 “砰——!!!” 燕清秋整个人倒飞出去,护体灵光炸碎,白衣寸寸碎裂。 他狠狠撞在擂台边缘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落地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挣扎著想站起来,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一剑。 从头到尾,秦陆只出了一剑。 全场死寂。 上千双眼睛盯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无人开口,无人动弹。 短暂的寂静后,譁然声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一剑?燕清秋被一剑秒了?!” “那可是燕清秋!燕国第一剑修亲传弟子,夺冠最大热门啊!” “秦陆之前不是一直用拳吗?他还会用剑?!” “那一剑到底是什么剑法?太可怕了……” “这一剑的威力,绝对触及金丹了!” 高台上燕国带队金丹青袍老者霍然起身,茶盏被打翻在地,茶水溅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 魏国金丹白衣老者手中茶盏碎裂成齏粉,茶水从指缝间渗落。 汉国金丹魁梧大汉张著嘴满脸震撼:“我……我说不出话了。之前我看他用拳,以为他是炼体修士。妈的,他用剑比用拳还恐怖!” 紫云真人端坐主位,淡漠面容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 她目光落在秦陆身上,停了几息,微微点头。 擂台上燕清秋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白衣破碎狼狈不堪。 他抬头看向秦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是燕国金丹剑修亲传弟子,是此次筑基组夺冠最大热门,从头到尾只出了一剑就被人一剑打爆。 “你……你怎么会用剑?” 秦陆收剑,淡淡道:“谁告诉我不会用剑?” 燕清秋愣住。 秦陆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下擂台。 青衫依旧破了几道口子,但那道身影落在所有人眼中却如山岳般沉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不可撼动。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齐国候场区韩飞羽、顾小满、秦万林、周曦、霍渊全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震撼到忘了动。 秦陆走回候场区,看向霍渊:“霍老,我说过,我必进前十。” 霍渊回过神来重重点头,拱手郑重道:“秦家主,你这一剑不仅贏了一场比试,更是把齐国的骨头给打硬了。” 演武场上各国修士的议论声还在持续,像一锅烧开的水停不下来。 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秦陆。 从今日起,这个名头再无人敢质疑。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第五百七十章 第六重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炼气组十六人,筑基组十二人。 照常三日休息。 齐国住宿区出奇安静。 没有人来打扰。 自从秦陆一剑击败燕清秋,那些原本想来齐国候场区挑衅的人,如今远远绕道走。 这倒省了许多麻烦。 秦陆在主位坐下,闭目调息。 第五轮前的休整,他不需要刻意准备什么,保持状態即可。 翌日午后。 秦陆正在候场区与霍渊商议下一轮可能遇到的对手,一道气息从绝峰顶入口方向掠来。 金丹初期。 那气息不强,与丁明、邹羽相比都要弱上几分,但也不容小覷。 驛馆石楼內几人同时抬头。 一道遁光落在石楼外,光芒散去,现出一道身影。 此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穿一身月白长衫,头戴方巾,腰间悬著一枚玉牌,手中握著一卷玉简。 那打扮不像修士,倒像个书生。 最稀奇的是他肩上挎著一个布袋,布袋鼓鼓囊囊,隱约可见里面塞满玉简纸张之类。 此人落地后目光在霍渊身上停了停,又看向秦陆,拱手笑道:“可是秦陆秦道友?” 秦陆起身还礼:“正是,阁下是?” 那书生从布袋中摸出一枚令牌,令牌通体青碧,正面刻著山水纹路,背面刻著四个字,东洲山水。 “在下温言,东洲山水邸报,负责本次修真大会的采写事宜。” 东洲山水邸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这几个字一出,石楼內几人同时动容。 秦陆自然不陌生这个名字。 东洲山水邸报,是东洲发行量最大的邸报,覆盖十六国,每月一期,报导东洲大小事件、修士軼事、秘境探索、功法点评等等。 “温道友请坐。”秦陆立即抬手。 温言也不客气,在霍渊对面坐下,將肩上的布袋放在矮几上,从里面抽出一叠玉简和一支符笔。 “秦道友,在下今日冒昧来访,是想对你做一次专访。” 温言翻开玉简,笑呵呵道:“本次修真大会至今,若论最出人意料的选手,非秦道友莫属。” 秦陆没有说话。 温言继续道:“首轮一拳击败燕国鄔极,次轮毫髮无伤击败魏国魏长空。第三轮一剑秒杀燕国燕清秋。每一场都比上一场更震撼。如今大家都在议论,说秦道友此次至少能进前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陆,目光里带著好奇:“在下想请秦道友说说,你怎么能这么强?”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秦陆自然不可能將自身有系统的事说出来。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秦某修炼至今,靠的是日积月累。功法、资源、实战,桩桩件件,都是水磨功夫。没什么捷径。” 温言在玉简上飞速记录,又问:“秦道友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各界道友都很好奇。有人说是炼体功法,有人说是剑法,也有人说是二者兼修。” “金身诀。”秦陆道,“一门炼体功法,辅修剑法,二者相辅相成。” 温言眼睛一亮:“金身诀?这门功法在下倒是头一次听说。秦道友能否详细说说?” “金身诀共六重,前五重锤炼皮膜、筋骨、血肉,第六重讲究金罡融入五臟六腑,做到內外混元一体。在下目前第五重圆满,第六重还在摸索。” 这是实话。 温言飞快记录,又问:“那剑法呢?秦道友击败燕清秋那一剑,外界都说那一剑堪称筑基境巔峰一击。那一剑叫什么?” “崩岳。”秦陆道,“秦某自创剑法,共两式。崩岳是第一式。” “自创剑法?”温言抬头,眼中闪过惊讶,“秦道友在剑道上也是自成一派?” “谈不上自成一派,秦某本不是剑修,只是这些年与人交手多了,渐渐悟出些自己的东西。剑法与金身诀结合,以肉身之力催动剑罡,威力確实比寻常剑招大些。” 温言点头,在玉简上默默记下,隨后又问:“秦道友这些年可有什么难忘的战斗经歷?” 秦陆想了想,將当年与谢宗一战简单说了说。 秘境之中,筑基圆满对金丹初期,以弱胜强。 温言听得入神,符笔在玉简上飞快游走,写到谢宗身份时忽然顿住:“谢宗是暗影的人?” 秦陆点头。 温言眉头微皱,低声问:“秦道友与暗影交过手,这个组织秦道友了解多少?” 秦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今日之所以愿意接受专访,除了东洲山水邸报名头太大、登上邸报对完成主线任务有好处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想通过温言了解暗影。 此人是邸报修士,消息渠道遍及东洲,知道的东西比寻常人多得多。 “暗影在东洲经营上百年,据点遍布十六国,背后站著一个从大烈逃来的元婴修士。” 秦陆將已知的信息简略说了,又问:“温道友,东洲山水邸报消息灵通,暗影的事,想必知道很多吧。” 温言放下符笔,沉默片刻,道:“秦道友,实不相瞒,我们邸报確实追踪过暗影。这个组织,水比外界知道的更深。” 他压低声音:“暗影背后那个元婴修士,姓孟,大烈人,百余年前在大烈犯下大案被皇室追杀逃到东洲。此人在东洲建立了暗影,替他搜集资源、打探消息。但近些年,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上个月越国又有小宗门被灭门,这已经是第四起了。” 秦陆眉头紧皱:“温道友可知暗影是否会在修真大会上搞事情?” 温言一愣,隨即摇头:“秦道友想多了吧?绝峰顶有紫云真人坐镇,暗影的人不敢来。十六国炼气筑基金丹修士齐聚,暗影若敢动手,便是与整个东洲为敌。就算那姓孟的元婴修士亲自来,紫云真人也不怕他。” 他说得信誓旦旦,语气篤定。 秦陆看著他,没有再多说。 “对了,秦道友对接下来第五轮比试怎么看?”温言换了个话题。 “没什么看法,就一场一场打。”秦陆道。 温言又问几个常规问题,秦陆一一应对,將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自然只字不提。 半个时辰后,温言站起身,將玉简和符笔塞回布袋,拱手道:“多谢秦道友配合,这篇专访將刊登在下期邸报头版。届时十六国都会看到秦道友的事跡。” 秦陆拱手还礼:“有劳温道友。” 温言挎著布袋走到候场区门口,忽然回头:“秦道友,还有件事。筑基组到现在只剩十二人,你再贏一场便进前六。进了前六便有望爭夺前三。在下收集本届大会情报时发现,秦魏汉燕四国夺冠热门之外,真正值得关注的,恰恰是秦道友这种不被看好的黑马。”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几分:“在下由衷希望,秦道友能走得更远。” 秦陆点头:“多谢。” 温言转身离去,遁光掠起,很快消失在演武场方向。 霍渊端回茶盏饮了一口,感慨道:“秦家主,能上东洲山水邸报头版,这可比打贏十场比试还管用。” 秦陆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需要的。 主线任务需要他的真名响彻东洲,而东洲山水邸报是最快、最广的传播渠道。 温言这篇专访一旦发出,他的名声將在十六国彻底传开。 届时完成主线任务,便指日可待。 次日照常休息。 但秦陆没有閒著。 他將顾小满和韩飞羽叫到演武场角落,趁著演武场没什么人,给二人开小灶。 韩飞羽练刀罡凝练,对著石壁一刀接一刀。 刀罡从最初的散而不聚,如今已凝实如暗红丝线,每一刀斩出石壁上便多一道细密裂缝。 顾小满练剑招变化,以剑脊拍击石壁上凸起的石块。 秦陆亲自餵招,让二人联手攻击他。 韩飞羽赤焰刀刀刀紧逼,火光流转。 顾小满剑法诡异,专门挑韩飞羽刀势缝隙刺击。 秦陆负手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偶尔抬手弹开刀剑,偶尔侧身避过,同时指出二人配合中的破绽。 二人练了整整一个时辰,大汗淋漓,灵力消耗极大。 秦陆叫停,让他们回去恢復灵力。 明日便是第五轮,今夜必须將状態调整到巔峰。 暮色降临时演武场上切磋的修士渐渐散了。 绝峰顶的风更大,从山壁间呼啸而过,將演武场边缘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秦陆独坐候场区闭目调息,体內金罡种子缓缓旋转,五臟六腑间温热气浪愈发明显。 忽然,他睁开眼。 体內金身诀运转的节奏变了。 那种感觉前所未有。 仿佛整部功法的运转已刻入骨髓,不需要刻意催动,与心跳一样自然。 金身诀自行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气海中金罡种子剧烈震颤,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秦陆心头一阵明悟。 第六重不灭神光,要突破了! 秦陆盘坐原地,闭目內视。 金罡种子轰然碎裂,金色光球化作无数碎片涌入四肢百骸。 磅礴金罡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在经脉中横衝直撞,经脉被撑得几近断裂,剧痛从骨髓深处涌出。 秦陆立即引导这股力量朝五臟六腑涌去。 金身诀第六重的修炼之法,是以金罡融入五臟六腑,做到內外混元一体。 秦陆立即引导这股力量朝五臟六腑涌去。 金身诀第六重的修炼之法,是以金罡融入五臟六腑,做到內外混元一体。 此刻金罡种子碎裂,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金罡之力首先涌入心臟。 心臟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將一股金色气血泵向全身,心壁被染成淡金色,跳动比之前更加有力。 然后是肝。 肝属木,主疏泄。 金罡之力渗入肝臟,肝表面浮现淡金纹路,一股清凉之气涌出沿经脉流转全身。 脾、肺、肾依次被金罡之力浸染。 五臟同时震颤,五种不同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奇妙共鸣。 那股共鸣之力从五臟扩散到全身。 皮膜、筋骨、血肉、五臟、六腑,每一寸身躯都被这股力量笼罩、淬炼、重塑。 不知过了多久,秦陆睁眼。 体內金罡种子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全身每一寸血肉都泛著淡金光泽。 那光泽从皮膜到筋骨,从筋骨到五臟,浑然一体。 金身诀第六重——不灭神光,成了! “这感觉……” 秦陆低头看向双手,皮肤表面的淡金纹路比从前更清晰。 攥拳时骨节发出细密脆响,那声音短促有力,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比突破前提升了一个台阶,金罡之力不再需要刻意催动,而是与呼吸一般时刻运转。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突破来得正是时候! 这下他更有信心拿下此次比试的第一! …… 第五轮比试当日,绝峰顶云开雪霽。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將整座演武场镀上一层淡金。 擂台青石上的积雪被清理乾净,防护光幕在晨光中泛著柔和光泽。 观战台上座无虚席,各国带队金丹悉数到场,紫云真人端坐主位。 经过四轮淘汰,还能站在场上的都已是各国年轻一辈最顶尖的人物。 这些人散在候场区各处,气息沉凝,气势凌厉。 光幕在观战台上空展开,签筒虚影缓缓旋转。 炼气组只剩十六人,筑基组只剩十二人,对阵的每一场都直接影响最终排名。 炼气组抽籤很快结束。 首先进行的是炼气组第五轮,十六进八。 齐国两人——韩飞羽、顾小满。 韩飞羽登台,对手是汉国修士,炼气圆满使一柄鬼头大刀。 裁判令旗挥下,韩飞羽抢先出手。赤焰刀火光流转,一刀快过一刀,刀罡精准斩在对手刀势最薄弱处。 那汉国修士刀法刚猛,但挡不住韩飞羽凝练到极致的刀罡。 数十招过后,鬼头大刀脱手,韩飞羽胜。 下场时面不改色,仿佛这场胜利理所当然。 顾小满登台,对手是魏国修士,此人使一柄青锋剑,剑法轻灵出手果断。 开场猛攻不给顾小满布阵机会。 顾小满不急不躁,以诡异身法游走。 他的身法比前几轮更加灵动,脚下仿佛踩著某种规律,每一步都踩在对手剑势空隙之间。 三十回合后,顾小满找到破绽,青锋剑刺出,对手握剑手腕中剑,败。 韩飞羽与顾小满快速获胜! 观战台上响起低低议论声:“又是齐国那两个小子。” “炼气组十六进八,齐国占两席,这届齐国真不弱啊。” “同是炼气圆满,这两个小子怎么这么强?” “……” 霍渊抚须,笑意压都压不住。 秦陆看著台上两个少年,微微点头。 韩飞羽刀法刚猛凌厉,已有筑基风范。 顾小满身法与剑法结合,寻常炼气圆满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这两个孩子,都成长了。 炼气组第五轮全部结束,紧接著便是筑基组第五轮,十二进六。 光幕上对阵名单亮起。 秦陆抬眼望去,他的对手——石岩。 “散修……”秦陆喃喃自语。 霍渊凑了过来,低声道:“此人不简单,十二人之中只有他是散修,前面几轮全都是快速致胜的,显山不露水。” 秦陆微微点头。 此人他也一直在观察,此人武器是一柄巨剑,剑身足有半丈宽近三尺,通体漆黑无锋无刃。 或者说那根本就不像剑,更像一块磨光的巨石。 先前战斗他都没有露出什么难处,底牌都没露出,此战怕是一场硬仗。 很快,轮到秦陆登场。 第五百七十一章 石岩 秦陆走上擂台。 演武场四周的议论声从抽籤结果公布那一刻就没停过。 “石岩对秦陆,这一场有看头。” “秦陆前面几轮贏得太轻鬆,石岩也不遑多让,四轮下来没人能逼他出第二剑。这才是真正的黑马之战。” “石岩那把巨剑你们注意到没有?无锋无刃,全靠重量砸人。之前有个赵国修士硬接一剑,连人带兵器被砸进擂台青石里,扣都扣不出来。” “力量型遇上力量型,就看谁更硬。” “秦陆那身炼体功法確实强,但石岩也不弱。你没看他之前那场?刘玄的拳罡砸他身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石岩什么来头?散修能走到第五轮,东洲数百年都没出现过。” “谁知道呢,报名的资料只写了散修二字,连师承都没填。但你看他出手,哪里像散修?功法、剑法、肉身、身法,样样都是顶尖水准。散修哪有这种底蕴?” 秦陆站定,打量对面的石岩。 此人身量极高,肩宽背厚,一身黑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 巨剑杵在身前,剑柄缠著麻绳,麻绳已被磨得光滑发亮。 石岩也在看他,目光沉静,没有前面几个对手那种跃跃欲试的挑衅,也没有轻蔑或不屑。 就是沉静,如一潭深水。 “齐国,秦陆。” “散修,石岩。” 裁判令旗挥下。 石岩抬手,五指扣住剑柄,单臂將巨剑提起。 那柄剑少说有万斤,他提起来却像提一根稻草。 他脚下青石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 巨剑高举过头,一剑斩下。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剑罡,没有剑气,纯粹的重量加速度。 剑身划过空气,发出沉闷呼啸,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浪。 秦陆抬手,一拳轰出。 拳面金罡凝成实质,与巨剑正面碰撞。 “鐺——!!!” 金铁交鸣声尖锐刺耳,气浪以两人为圆心炸开,擂台地面龟裂,碎石被气浪捲起飞出数丈远。 秦陆脚下青石碎裂,双脚陷入石中寸许。 石岩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深深脚印。 秦陆眉头微动。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配合第六重不灭神光的金罡,前面几轮的对手无人能正面接下。 石岩不但接住了,还只退三步。 石岩稳住身形,眼中闪过兴奋。 他再次衝上。 这一次不是斩,是扫。 巨剑横扫,剑身裹挟万钧之力,如一面黑色铁墙横推而来。 秦陆不退,双拳连轰。 第一拳砸在剑身正中,巨剑去势一滯。 第二拳紧隨而至,砸在同一位置。 “鐺——鐺——鐺——” 三拳,巨剑被砸得偏向一侧,石岩中门大开。 秦陆踏前一步,一掌直取石岩胸口。 这一掌刚柔並济,看似轻飘,实则沉浑內敛。 石岩来不及回剑格挡,抬左臂硬接。 “砰!” 掌臂相交,石岩倒退五步,左臂衣袖炸碎,露出古铜色皮肤。 皮肤上一道淡金掌印清晰可见。 秦陆没有追击,收回手掌,看著石岩左臂那道掌印。 石岩低头看了看手臂,又抬头看向秦陆。 “你是第一个正面接我三拳还能反击的人。”他开口,声音低沉粗糲。 “你也是第一个硬挨我一掌,骨骼未裂的人。”秦陆道。 石岩嘴角微微扬起,抬脚猛跺地面。 擂台震颤,插在擂台边缘的巨剑弹起,他探手一把握住剑柄。 剑势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斩、扫、砸,而是连绵不绝的剑招。 巨剑在他手中如活物一般,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却又不失灵动。 劈斩撩抹挑,五大剑势轮番使来,每一剑都裹挟万钧之力。 秦陆以双拳应对,拳罡与剑身碰撞,闷响如雷。 两人在擂台上硬撼,谁也不退。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擂台地面已碎裂大半,碎石被气浪卷得四散飞溅。 防护光幕被余波震得剧烈闪烁,几名魏国阵法师连忙加固光幕。 观战台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石岩到底什么修为?筑基圆满?看著不像啊。” “筑基圆满哪有这种灵力?他每一剑的力道至少有八万斤。” “八万斤?你看他第三十六剑,那一剑劈下去秦陆退了两步。秦陆之前对燕清秋都没退过。” “难道是金丹?” “不可能,金丹修士不允许参加筑基组比试,紫云真人亲自验过修为,做不了假。” “不是金丹,却有金丹级的战力,有意思。” “秦陆也是,杀了金丹的人,战力同样远超同阶。这两个人碰上,才是真正的针尖对麦芒。” 演武场东侧,温言坐在观战台边缘,布袋放在膝上,手中符笔在玉简上飞快游走。 “第三十七招,石岩使出一记斜撩,角度刁钻,秦陆侧身避开,反手一拳轰在剑身侧面。石岩借力旋身,巨剑横扫——好招式!” 他身旁一个年轻修士凑过来:“温先生,您看好谁?” 温言头也不抬:“不好说。这两人前三轮都没出全力,都很轻鬆,现在他们才真正开始认真打。” 擂台上两人已对轰了五十余招。 秦陆身上的青衫多了几道口子,露出淡金皮肤。 石岩黑衣破烂,左臂掌印还未消退,背上又多了两道拳印。 谁也不占明显上风。 石岩忽然收剑后退,拉开三丈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籙。 符籙通体赤红,符面画满繁复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流动,如岩浆般炽热。 他隨手一掷,符籙化作一道火光直衝秦陆。 秦陆瞳孔微缩,侧身避开。 火光擦著他肩膀掠过,轰在身后光幕上。 “轰——!!!” 防护光幕剧烈震颤,光芒黯淡大半。 几名魏国阵法师脸色大变,同时催动阵盘,光幕才重新亮起。 观战台上所有人倒吸凉气。 “这是什么符?一炸差点把防护光幕炸穿?” “金丹级的符籙,赤焰焚天符,而且是三阶中品。市面上少说要数万灵石一张。”有识货的修士沉声道。 石岩脸色不变,又摸出三张符籙。 两张赤焰焚天符,一张青色风刃符。 三张符籙同时激发,两道火光一道青光呈品字形朝秦陆罩下。 秦陆不退。 金身诀第六重全力催动,周身淡金光泽暴涨,整个人如金铸一般。 他双拳连轰,金罡拳罡与符籙碰撞。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火光散去,秦陆站在原地,青衫多处焦黑,手臂上几道浅浅焦痕,但皮都没破。 石岩瞳孔微缩。 三张金丹级符籙正面轰中,竟只留下几道焦痕? 秦陆身形一晃,一拳轰向石岩面门。 石岩仓促横剑格挡,被震退三步。 还没站稳,秦陆第二拳已至。 这一拳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拳都沉。 拳罡轰在剑身上,巨剑剧烈震颤,石岩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秦陆没有追击,后退两步,看著石岩。 “你的符籙用完了?” 石岩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了看流血的手,又抬头看向秦陆,目光沉静如初。 “符籙只是身外之物,我那底牌,本不想在此刻动用……” 他翻手,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擂台中央。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人形傀儡。 傀儡身量与常人相仿,通体呈暗银色,关节处嵌满精密齿轮,胸前正中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石核心。 那核心呈深紫色,灵力波动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金丹级傀儡!”观战台上有人惊呼。 金丹级傀儡。 金丹修士的神魂用特殊秘法炼製,保留生前全部战斗本能和部分灵力,以灵石核心为驱动。 这种东西,整个东洲能炼製的人不超过五个,每一具都是无价之宝。 秦陆看著那具傀儡,神色依旧平静。 石岩后退数步,双手结印。 傀儡双眼亮起紫光,胸前的灵石核心高速旋转,发出嗡嗡轻鸣。 傀儡动了。 快得惊人。 上一瞬还在三丈外,下一瞬已至秦陆面前。 傀儡抬手,五指併拢,一掌劈下。 掌风凌厉,带著金丹级特有的灵力威压。 秦陆抬拳格挡。 “砰——!” 拳掌相交,秦陆倒退三步。 这是比试以来,他第一次被正面击退。 傀儡不给他喘息机会,双掌连劈,一掌快过一掌。掌风如刀,每一掌都精准劈向要害。 秦陆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深深脚印。 他能感觉到,这具傀儡的战力绝对不逊於被压制境界的金丹初期修士。 “金丹初期,真真实实的金丹傀儡!” 秦陆猛然止步。 “但你终究是死物!” 他抬手,双拳齐出。 一拳轰在傀儡左掌,一拳轰在傀儡右掌。 “砰——!” 气浪炸开。 傀儡倒退一步,秦陆纹丝不动。 石岩脸色微变。 他操控傀儡全力一击,竟被秦陆正面挡下。 秦陆双拳连轰,一眨眼连出十八拳,每一拳都轰在傀儡同一位置——胸前灵石核心。 金刚拳法,十八连打。 十八拳打完,傀儡胸前灵石核心出现一道细微裂纹。 石岩咬牙,双手结印更快。 傀儡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秦陆。 秦陆不退反进,双拳连轰,逐一击碎残影。 擂台上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 傀儡速度极快,掌法凌厉,每一掌都带著金丹级的灵力威压。 擂台上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 傀儡速度极快,掌法凌厉,每一掌都带著金丹级的灵力威压。 秦陆拳势沉浑,金罡护体,硬扛傀儡的掌风同时一拳接一拳砸在傀儡身上。 五十招。 傀儡左臂被秦陆一拳砸得变形,齿轮碎裂,臂甲凹陷。 八十招。 傀儡右腿膝盖被秦陆一掌劈中,关节碎裂,行动开始迟缓。 一百招。 秦陆一拳轰碎傀儡胸前护甲,灵石核心暴露在外。 石岩猛然睁眼,双手结成一个复杂印法,暴喝一声:“爆!” 傀儡体內灵力核心骤然大亮,如一轮紫日炸开。 狂暴灵力凝成一道毁灭性衝击波,朝秦陆轰去! 这一击的威力,已无限逼近金丹中期全力爆发。 秦陆终於色变。 他双掌交叠,金身诀第六重催动到极致,周身淡金光泽化作一层护体神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灭神光。 第六重圆满后,他第一次全力施展这一招。 衝击波轰在不灭神光上。 “轰——!!!” 巨响震天,十丈擂台全部粉碎,碎石被衝击波捲起,在半空中化为齏粉。 防护光幕剧烈震颤,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几名魏国阵法师脸色惨白,全力催动阵盘维持光幕不碎。 余波散去。 秦陆站在原地。 脚下三丈青石完好无损,形成一个孤岛。 其余七丈擂台全部碎裂,碎石齏粉堆积四周,如环形山。 他双手依旧交叠在胸前,周身淡金光泽缓缓褪去。 嘴角渗出一丝血跡,金身诀第六重不灭神光,在金丹级傀儡自爆面前依旧让他受了轻伤。 但仅此而已。 石岩看著那道身影,先是一愣,隨即苦笑。 “傀儡自爆都伤不了你,你果然很强。但我还有一剑,这一剑是我自创,名为葬海。若你能接下,我便认输。” 秦陆看著他,缓缓放下双手,手腕一动。 手中多了两柄剑。 赤水剑! 幽影剑! 观战台上,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出手了出手了!” “秦陆要动真格了!” 高台上,各国金丹修士也全部將视线放在秦陆身上。 只有紫云真人端坐主位,面上波澜不惊。 擂台上,石岩看著那两柄剑,深吸一口气。 “在下领教!” 巨剑高举,剑身开始发光。 那光从剑柄处亮起,沿剑身蔓延至剑尖,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葬海一剑,蕴含他全部灵力、全部神识、全部精气神。 一剑斩出。 剑罡化作黑色匹练,如万丈海啸朝秦陆压下。 剑罡所过之处擂台碎石被碾压成粉末,防护光幕剧烈震颤,空气在这一剑面前被彻底排空。 秦陆抬手。 双剑同时斩出。 秦陆將全身灵力凝於剑尖一点,以点破面,无坚不摧。 双剑合璧——山崩地裂,岳摧峰倒! 天穹裂变,裂地开天! “轰————!!!” 巨响震天。 三色光芒炸开,將整座擂台淹没。 防护光幕终於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气浪衝出擂台,將演武场边缘的旗帜尽数卷飞。 石岩连退十余步,巨剑驻地,稳住身形。 他盯著秦陆,片刻后苦笑一声:“我输了。” 全场死寂。 短暂的寂静后,譁然声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演武场四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观战台上、候场区、演武场边缘,数千双眼睛全部盯著那座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温言一把抓起布袋,符笔在玉简上飞快游走。 演武场西侧,魏长空站在候场区边缘,盯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他想起自己被秦陆一拳一剑击败的那一幕,喃喃道: “原来他当时根本没出全力。” 与此同时,燕清秋站在演武场南侧候场区,脸色青白交加。 他想起自己说要让秦陆好看,想起自己说要让人知道秦陆的名头有多可笑。 结果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把他当回事。 演武场北侧,一道黑衣身影负手而立。 此人面容普通,身形中等,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第五百七十二章 这两人终於碰上了 文钱渡力作《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点击立即阅读! 筑基组第五轮,十二进六,全部结束。 秦陆走下擂台时,整座演武场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一战的余波中。 各国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著那场堪称筑基境巔峰的对决。 他走得很慢。 体內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驱散著傀儡自爆带来的那股震盪感。 嘴角血跡已干,青衫多处焦黑破损,露出內里淡金色皮肤。 霍渊迎上来,拱手道:“秦家主,这一战之后,无人再敢小覷我齐国了。石岩此战所展现的实力,已超越绝大多数筑基圆满,此战虽败,但也足以自傲。” 秦陆点头。 石岩確实很强。 若非金身诀第六重在前夜恰好突破,这一战的胜负尚未可知。 回到驛馆石楼,秦陆在议事厅坐下,开始调息恢復。 秦万林、周曦、韩飞羽、顾小满等人各自回房歇息,楼內安静下来。 数个时辰后,秦陆睁眼。 灵力已恢復七成,伤势基本无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渐暗的天色。 演武场方向仍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在走动,各国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绝峰顶最高处那座殿宇巍峨矗立,殿顶积雪在暮色中泛著淡淡银光。 石岩那一战用出了金丹级傀儡,这等底牌若是放在往年,足以前三,但今年却连前五都没进。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霍渊从阶梯缓缓走出,鬚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黑袍换了一身乾净的。 他走到秦陆身侧站定,也望向窗外那片演武场。 “秦家主。” 秦陆转头看他。 霍渊继续道:“十二进六的结果已出来了。除你之外,其余晋级五人,分別是秦国嬴无缺,魏国林杰,汉国江轻,燕国严积,以及……韩猛。” 秦陆眉头微动。 韩猛,这个名字他自然记得。 次轮正是此人击败了秦万林,汉国军中出身,筑基圆满,修炼《百战诀》。 万林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虽然落败,但也逼韩猛使出了全力。 秦陆对上他的话,倒不是问题。 至於江轻与林杰,虽然也是筑基圆满,但先前都受了不轻的伤,底牌也已尽出,没什么优势了。 “严积此人,霍老可知晓?”秦陆问。 霍渊道:“燕国散修出身,先前没什么名气。这次大会一路打上来,前几轮贏得都很乾净。据观战的修士说,此人修炼一身极为诡异的功法,出手狠辣,往往对手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落败。” 燕国散修。 又是一个黑马。 秦陆心中记下这个名字。 然后还有嬴无缺…… 此人乃是目前显露之中的最强之人。 每次出手都只是简单一出手,对手就败了。 秦陆看过他的战斗,只能看出此人灵力充沛,威力强大。 至於其他,倒真是没能看出什么。 “也就是说,剩下的六人里,真正有夺冠实力的,只有三人。”秦陆缓缓开口。 霍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点头道:“正是。你,嬴无缺,还有那个严积。” 秦陆沉默片刻,忽然问:“金丹组那边,有消息吗?” 霍渊放下茶盏,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秘境中的比试与外界隔绝,不到结束,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夜色渐深。 绝峰顶的风更大了,从山壁间呼啸而过。 驛馆石楼內安静下来,偶有几声低语从其他房间传出,但很快便被风声掩盖。 秦陆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体內金身诀第六重不灭神光正按某种玄妙节奏自行运转,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將一股温热金罡泵向全身。 此刻他能清晰感应到五臟六腑正在金罡的淬炼下缓慢变强,这种变强不是一日之功,而是水滴石穿的积累。 翌日清晨,绝峰顶依旧云开雪霽。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將整座演武场镀上一层淡金。 秦陆早早起身,在石楼外空地练拳。 金身诀突破至第六重后,他需要重新適应金罡的运转节奏。 以往金罡种子在气海中旋转,催动时需要刻意调用。 如今种子已彻底融入全身血肉,金罡与呼吸、心跳一般成了身体本能。 这种变化说起来简单,实际运用时却需要大量练习,才能將金罡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他一拳一拳慢慢打出,每一拳都裹挟淡金光泽。 拳面划过空气,带起的气流將地面积雪捲起,又在落地前被金罡余波震成水雾。 顾小满和韩飞羽不知何时也出来了,远远站在驛馆门口看他练拳。 顾小满点头,难得没说话。 午时刚过,数道遁光从空中出现,直直落在演武场东侧的候场区外。 那些遁光速度极快,落下时带起的气浪將演武场边缘积雪吹得四散飞扬。 遁光散去,现出数道身影。 秦陆正在候场区与霍渊商议下一轮的对阵可能,感应到那几道气息,抬头望去。 为首一人,正是项龙。 他身后跟著邹羽、沙天弘、南宫俊。 几人风尘僕僕,面色各异。 霍渊放下茶盏,起身迎上去:“项大人,你们回来了?” 项龙点头,大步走进候场区,在霍渊对面坐下。 他端起案上茶壶,也不管茶水已凉,仰头灌了一大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金丹组比试,结束了。” 霍渊急声问道:“成绩如何?” 项龙放下茶壶,沉声道:“一百零七名金丹修士参赛,最后排名已出。我齐国成绩最好的是陛下,排名第四十九。其次是我,第五十三。邹羽第六十一,沙天弘第七十八,南宫俊第八十二。” 候场区內安静了一瞬。 第四十九名。 这个成绩放在齐国歷届金丹组比试中,已算不错,但距离前列仍有很大差距。 霍渊抚须,嘆了口气:“上一届齐国金丹组最好成绩是第三十七名,这一届……唉,强中自有强中手。” 项龙没接话,只是端起茶壶又灌了一口。 秦陆开口问:“项大人,陛下怎么没回来?” 项龙放下茶壶:“陛下还在秘境中观战。他说难得来一次东洲大会,想亲眼看看最后冠军的归属。他让我等先回来歇息,顺便告诉筑基组和炼气组的孩子们,打好后面的比试。” 秦陆点头。 吕彻虽身为一国之君,但对修炼一途確实有几分执著。 此番亲自参赛,虽未取得太靠前名次,却也打出了齐国金丹修士的血性。 沙天弘在一旁坐下,搓了搓手,咧嘴道:“秦家主,你们筑基组这边如何?” 霍渊替秦陆答了:“如今秦家主已进前六。” 沙天弘眼睛一亮,眼中闪过惊讶:“前六?好傢伙!秦家主,这可了不得!” 旁边南宫俊也微微动容。 他额头川字纹似乎更深了些,但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没说话。 邹羽坐在角落里,擦拭著手中长剑,抬头看了秦陆一眼,淡淡道:“秦家主能进前六,我早就预料到了。” 霍渊又道:“除了筑基组,炼气组也有好消息。顾小满和韩飞羽两个娃娃,都进了炼气组前八。明日便是四强之爭。” 项龙一拍大腿,震得案上茶壶都跳了一下:“好!好!我齐国积弱多年,这一届能有这般成绩,已是意外之喜。” 他转头看向秦陆,目光里带著几分感慨,“秦家主,你秦家这回可是给齐国长脸了。” 秦陆摇头:“比试还没结束,说这些为时尚早。” 项龙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不再多说。 旁边霍渊又向几人详细说起筑基组这几日的战况,从首轮到第五轮,秦陆每一战的对手、每一战的打法,都一一敘述。 几人听得入神,时而惊讶,时而讚嘆。 晚些时候,霍渊在候场区將炼气组与筑基组剩余选手的对阵情况简单梳理了一遍,摊开一卷兽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字和情报。 秦陆站在他身侧,低头看著那张兽皮纸。 “炼气组还剩八人。顾小满、韩飞羽的对手都不弱,但也不算最强。他们二人若发挥正常,有希望进前四。”秦陆道。 霍渊点头:“秦魏汉燕四国,炼气组各占一个名额,剩下的四个正好是齐,卫,陈国。韩飞羽和顾小满的表现让各国十分意外。” “筑基组这边,还剩六人。”秦陆目光扫过那几个名字,顿了顿,手指点在嬴无缺的名字上,“此人给我感觉,不太好对付。” 霍渊抚须道:“確实。嬴无缺是秦国皇室嫡系,修炼的霸皇诀,放在筑基境是一等一的功法。秦国此番对他寄予厚望,前面几轮他贏得都很轻鬆,没有动用真正底牌。老夫观察他几场,他的拳法和肉身都不在你之下。” 秦陆点头。 一旁的沙天弘忍不住开口:“秦家主毕竟斩杀过金丹,若是遇上了,不可能打不过吧?” 他话音未落,旁边邹羽忽然抬头:“沙道友,此言差矣。嬴无缺也杀过金丹,而且,是一名金丹散修。” 沙天弘端起茶壶的手顿在半空:“也杀过金丹?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秦国西南边陲。一名金丹初期的散修在秦国境內劫掠,碰上了在外游歷的嬴无缺。二人交战不到一刻钟,金丹散修便被嬴无缺当场斩杀。此事秦国皇室秘而不宣,但无影剑宗在秦国有分舵,消息確实可靠。那散修虽是金丹初期,但也是实打实修炼了上百年的老牌金丹。” 项龙放下茶壶,神色凝重:“如此说来,此人当真不好对付,同境之中,几乎没有敌手了。” 秦陆没有接话。 石岩能操控金丹级傀儡,战力不逊於金丹初期。 嬴无缺能斩杀真正的金丹。 这两人,都是能以筑基修为抗衡金丹的存在。 往届大会,能有这等战力的修士顶多一个,且往往最终都能夺冠。 而这届大会,却同时出现了三个——秦陆、嬴无缺,还有那个展现过恐怖战力的严积。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绝峰顶云开雪霽,阳光洒落在演武场上。 秦陆盘坐在候场区角落,闭目养神。 耳边是演武场四周此起彼伏的喧譁声。 各国修士陆续入场,观战台上座无虚席,高台上各国带队金丹悉数落座,紫云真人端坐主位,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態。 那些落败淘汰的金丹也纷纷出现在观战席上,项龙、邹羽、沙天弘、南宫俊等人分排而坐。 钟鼓齐鸣。 炼气组六进四的比试率先开始。 顾小满第一个登台,对手是秦国修士,使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 顾小满不急不躁,以诡异身法游走,二十回合后抓住对手斧势间隙,剑脊连拍对手手腕,將其兵器击落。 胜。 韩飞羽隨后登台,对手是燕国修士,使双刀。 韩飞羽赤焰刀火光流转,刀罡凝练如丝,与对手缠斗五十余回合后,抓住破绽一刀斩落对手左手刀,对手只剩单刀不敌,认输。 齐国候场区顿时一片欢腾。 炼气组两人同时进前四,这个成绩放在齐国任何一届大会都足以自傲。 秦陆走到二人面前,看著两个满脸汗水的少年:“打得不错,但还没完,后面还有两轮。” 韩飞羽昂首擦了把汗:“外公放心,我们一定拿个好名次!” 炼气组八进四结束后,便是筑基组六进三。 光幕在观战台上空展开,对阵名单亮起。 秦陆对燕国江轻,嬴无缺对林杰,严积对韩猛。 秦陆的对手江轻,筑基圆满。 此人先前在次轮与一名黑马苦战,虽取胜但左臂受了剑伤,又经过第三轮消耗,伤势尚未痊癒。 此刻站在擂台上,面色仍有几分苍白。 裁判令旗挥下。 江轻抢先出手,剑光如匹练直刺秦陆咽喉。 秦陆抬手一拳轰出。 “鐺——!” 长剑脱手飞出,江轻踉蹌后退数步,虎口崩裂。 他咬牙稳住身形,还想再战,却发现自己连握剑的手都已抬不起来。 秦陆那一拳,精准砸在他剑身最薄弱处,力道透剑而过,震麻了他整条手臂。 秦陆收拳,没有追击。 “你手上本就有伤。若在全盛状態,你能接我三拳。” 江轻沉默片刻,苦笑一声,抱拳认输。 裁判高声道:“秦陆胜!” 轻鬆获胜,毫无悬念。 秦陆转身走下擂台,一眼便望见另一侧擂台上,嬴无缺也正从台上走下。 他依旧一身黑衣,面容普通,身形中等,步伐沉稳如常,仿佛方才不是打完一场比试,而是散了个步。 他的对手林杰此刻还站在擂台上,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一拳。 从头到尾,嬴无缺只出了一拳。 秦陆目光微凝。林杰虽受了伤,但毕竟是筑基圆满修士,嬴无缺能一拳败之,这与他前几轮的风格如出一辙——霸道到了极点的碾压。 更让秦陆注意的是嬴无缺的神情。 不是骄傲,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一拳击败林杰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种人,要么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自信。 嬴无缺显然是后者。 秦陆走回候场区,霍渊迎上来,低声问:“秦家主,方才嬴无缺那一拳你看见了吧?” 秦陆点头:“他的拳法与我的不同,秦某的拳讲究沉浑凝练,他的拳则霸道至极。那一拳砸下去,不管对方挡不挡,都能给连人带兵器一起轰飞。” 霍渊抚须,神色微凝:“你看他本人如何?”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很强。” 这是秦陆第一次在同辈修士面前说出这两个字。 霍渊心中有了数。 两人正说著话,演武场中央擂台上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秦陆与霍渊同时转头望去——严积对韩猛,开始了。 严积,燕国散修,面容普通,身形偏瘦,站在擂台上的姿態极为隨意,仿佛不是来比试,而是来散步的。 但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整个演武场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韩猛则如临大敌。 他开山斧握得极紧,斧刃寒光流转。 裁判令旗挥下。 韩猛抢先出手,开山斧高举过头全力劈下。 这一斧是他百战诀中最刚猛的一式,斧罡如黑色匹练,力道足有数十万斤。 严积没有硬接,身形一晃,整个人凭空从原地消失。 韩猛一斧斩空,斧罡砸在擂台青石上炸开一个大坑。 他还未来得及收斧,严积已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出。 掌风阴冷,带著诡异气息。 韩猛仓促转身格挡,斧身与手掌相交,竟发出一声沉闷如击打腐木的声响。 韩猛倒退三步,握斧的手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斧身,脸色骤变——斧身上竟出现一个浅浅的灰色掌印,掌印边缘隱隱有腐蚀痕跡。 那腐蚀还在缓慢扩散,被腐蚀处的精铁已变脆发酥。 “毒功?”韩猛又惊又怒。 严积没有答话,身形再次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韩猛右侧,又是一掌拍出。 韩猛怒吼一声,开山斧横扫,不管不顾地以命搏命。 严积侧身避开斧罡,掌势一变,三道灰影同时出现在韩猛周身三个方向。 韩猛瞳孔骤缩,挥舞斧头连劈带砍,拼命抵挡。 两人在擂台上激烈缠斗,每一招都凌厉狠辣。 严积身法诡异如鬼魅,出手狠辣无情,招招夺命。 韩猛则硬打硬冲,以军中杀伐之气对抗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 二十招,严积一掌拍中韩猛左肩。 韩猛闷哼,左肩衣袍破碎,皮肤上多了一道灰色掌印,整条左臂活动明显滯涩。 三十招,韩猛一斧斩中严积右手。 严积身形微晃,右手袖子破碎,露出苍白手臂,手臂上一道血痕渗著暗红血液。 五十招,严积双手结印,周身灰气暴涨,一掌拍在韩猛胸口。 韩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退数步,脚步踉蹌,已是强弩之末。 几乎是韩猛中掌的同时,韩猛的开山斧也脱手飞出,旋转如轮,狠狠劈在严积后背。严积闷哼一声,踉蹌前冲三步,后背衣袍尽碎,一道狰狞斧痕触目惊心。 裁判高声道:“严积胜!” 擂台上两人都已站不稳。 韩猛单膝跪地,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严积面色惨白,后背斧痕深可见骨,暗红血液染透半身衣袍。 他虽然贏了,但贏得极为惨烈。 霍渊看著这一幕,摇头嘆了口气:“果然不出所料,严积和韩猛实力相当,火拼之下谁贏谁输都得掉层皮。严积虽胜,但伤势太重。韩猛更惨,胸膛那一掌已伤及肺腑,两人都无力再战下一轮了。” 秦陆微微点头。 此前霍渊便预料过,这二人势必两败俱伤。 如今果然如此。 严积虽强,但也强得有限。 筑基组六进四,全部结束。 秦陆对江轻,轻鬆获胜。 嬴无缺对林杰,一拳碾压。 严积对韩猛,重伤惨胜。 韩猛虽是败者,但实力不容小覷,败亦无憾。 再加上两人先后伤势过重,均无法再继续比试,太虚殿的几位评判真人商议后,宣布二人並列第四。 至此,筑基组只剩两人——秦陆,嬴无缺。 冠军,將从这二人之中產生。 紫云真人从主位站起身,紫色宫装在晨光中泛著淡淡光泽。 “筑基组最终决赛,三日后举行。对阵双方——齐国秦陆,秦国嬴无缺。” 全场譁然。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比之前任何一轮比试后都要热烈。 “秦陆对嬴无缺!这两人终於碰上了!” “本届大会最强的两人,一个齐国的黑马,一个秦国的帝王之后,谁能贏?” “秦陆打败了石岩那种拥有金丹级傀儡的怪物,嬴无缺则是一拳碾压所有对手。这两人打起来会是什么场面?” “三日,还有三日。这绝对是数百年来筑基组最重头的一场决赛!” 高台上,秦国带队金丹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抚须看著擂台上那道黑衣身影,面露讚许: “无缺从第一轮起便是一拳败敌,从不拖泥带水。这份霸道,老夫活了两百余年,只在他一人身上见过。此番冠军,非我秦国莫属。” 汉国金丹魁梧大汉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秦陆那小子斩金丹、破傀儡,实力有目共睹。他的金身诀和自创剑法都是顶尖水准,未必比嬴无缺差。” 燕国金丹青袍老者冷冷插了一句:“二人都是怪物。” 魏国金丹白衣老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不管谁输谁贏,都与我魏国无关了。本届大会,我魏国只是陪跑。” 紫云真人没有参与这些议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和那道黑衣身影,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太虚殿。 演武场四周的议论声久久不停。 秦陆回到候场区,神情並无波澜。 霍渊跟在他身侧,低声道:“秦家主,嬴无缺此人深不可测,老夫只能说,你是齐国唯一的希望了。” 秦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霍老放心,秦某既走到这一步,便不会轻易认输。嬴无缺是强,但秦某也不弱。三日后,擂台上见分晓。” 霍渊用力点头,不再多言。 秦陆走进驛馆石楼,在议事厅坐下,闭目调息。 嬴无缺。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隨即被压下。 三日后,绝峰顶演武场,便是分晓之时。 第五百七十三章 法相 晨光初透,绝峰顶的积雪被映成淡金色。 秦陆盘坐驛馆石楼顶层,闭目调息。 这几日休整,他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昨日吕彻从秘境返回,特来见他。 这位齐国新君面色疲惫却带著笑意,说金丹组冠军被秦国一名金丹圆满修士夺得,汉国第二,魏国第三。 齐国虽未进前十,但项龙与邹羽都打出了血性,没给齐国丟脸。 吕彻又提到暗影。 说在秘境中听闻暗影最近在魏越边境活动频繁,似乎有所图谋。 但绝峰顶有紫云真人坐镇,暗影不敢造次,大会至今风平浪静,什么意外都未发生。 秦陆听罢,没有多言。 暗影的事他心中有数,眼下最要紧的,是接下来这场决战。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秦万林独臂挑帘而入,周曦紧隨其后。 接著是韩飞羽、顾小满、杨问、林战。 霍渊走在最后,黑袍整洁,鬚髮梳得一丝不苟。 七人站定,齐齐看向秦陆。 秦陆睁眼,起身。 “走吧。” 绝峰顶演武场今日座无虚席。 十六国修士將观战台挤得满满当当,连过道台阶都站了人。 东洲山水邸报的温言早早占了最前排位置,布袋放在膝上,符笔握在手心。 高台上,各国金丹依次落座。 紫云真人居中,紫色宫装在晨光中泛著淡淡光泽。 演武场正中,只留一座擂台。 那座擂台比其余九座大出数倍,方圆近百丈,地面以青罡岩铺就。 青罡岩是绝峰顶特產,坚硬程度堪比寻常防御法器,寻常筑基修士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上面留道浅痕。 擂台四角各立一根阵柱,柱身刻满繁复阵纹。 十六名魏国阵法师分列四角,严阵以待。 谁都清楚,今日这场决战威力绝非之前任何一场可比。 防护光幕若不加固,恐怕撑不了几招便会碎裂。 秦陆走上擂台。 对面,嬴无缺已立於场中。 他依旧一身黑衣,面容普通,身形中等,负手而立。 没有气势外放,没有灵力涌动,就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 但秦陆能感应到,那具看似寻常的身躯內,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嬴无缺抬眼看他:“从你第一轮出手我便说过,冠军只在你我之间。” 秦陆轻笑一声:“意思是你还挺看好我。” 嬴无缺点头:“是的,我很期待与你战一场。” 秦陆道:“閒话少说,开始吧。” 嬴无缺点头,翻手取出一柄剑。 剑身长三尺六寸,通体暗金,剑鍔处嵌一枚龙眼大小的赤色宝石。 剑一出鞘,便有龙吟之声隱隱迴荡。 “此剑名霸皇,乃我嬴氏先祖以天外陨金所铸,剑重一万两千斤。”嬴无缺语气平淡,“自我修成霸皇诀以来,你是第一个让我主动亮剑的对手。” 秦陆没有说话。 他手腕微动,两柄剑同时入手。 赤水剑通体赤红,剑身火光流转。 幽影剑漆黑如墨,剑身似有暗影游移。 嬴无缺眉头微动,但他不再多言,抬手,剑指秦陆。 裁判令旗挥下。 嬴无缺抢先出手。 他脚下青罡岩炸裂,整个人如炮弹射出。 霸皇剑高举过头,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剑招,没有剑势,没有剑罡变化。 就是简简单单一剑斩落,裹挟霸皇诀全部力量。 剑未至,剑压已如泰山压顶。 秦陆脚下青罡岩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以他双脚为圆心龟裂开来,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数丈。 秦陆抬手,赤水剑迎上。 崩岳。 一剑斩出,剑罡凝成金色匹练,与霸皇剑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 擂台地面炸开一个数丈大坑,碎石被气浪捲起数十丈高。 防护光幕剧烈震颤,表面光芒急闪。 十六名阵法师同时催动阵盘,光幕才勉强稳住。 剑罡消散。 嬴无缺倒退三步,秦陆倒退一步。 嬴无缺眼中闪过兴奋,再次衝上,霸皇剑连斩。 第一剑势大力沉,剑压如山。 第二剑霸道凌厉,破空声刺耳欲聋。 第三剑威势更盛,暗金剑身龙吟声大作。 秦陆只以赤水剑应对。 崩岳、崩岳、又是崩岳。 他没有动用幽影剑,只是想先试试这个秦国皇子的真实分量。 三道金色剑罡与三道暗金剑罡连续碰撞。 巨响三次,大坑扩大三倍。 擂台上空碎石如雨,砸在光幕上溅起密集涟漪。 三次硬撼,旁观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擂台上两人已近身缠斗。 嬴无缺连续硬撼后剑势突变,大开大合化为精巧凌厉,一剑接一剑如暴风骤雨。 秦陆赤水剑应对。 劈斩撩抹挑,五大剑势轮番使来,每一剑都与霸皇剑精准碰撞。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剑剑相交声密集如打铁,火星四溅如烟火。 两人在数息间已对攻上百招,看得人眼花繚乱。 嬴无缺连斩数剑后忽然拉开距离,眼中闪过诧异:“你果然很强,能接我百招不落下风,筑基境內你是第一个。” 秦陆道:“你也是第一个让我认真应对的同阶。” 嬴无缺大笑,笑声豪迈。 霸皇剑斜指地面,剑身开始发光。 那光从剑鍔处的赤色宝石亮起,沿剑身蔓延至剑尖,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霸皇剑自行震颤,发出清越剑鸣。 剑鸣声中隱约有龙吟,越来越响,震得整座擂台都在共鸣。 霸皇诀乃嬴氏先祖所创顶级功法,筑基境只是入门。 但嬴无缺天资卓绝,將这残篇融入自身剑道,创出独属於他的招式。 此刻,他真正认真起来。 “霸皇剑罡!” 一剑斩出,暗金剑罡化作巨龙虚影,张牙舞爪扑向秦陆。 龙形剑罡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青罡岩地面被犁出深深沟壑。 秦陆抬手,赤水剑斩出。 双臂全力爆发,金罡凝成实质与龙形剑罡碰撞。 “轰——!!!” 气浪炸开。 秦陆倒退三步,紧接著第二剑已至。 他再退三步。 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五道龙形剑罡连续轰来,一波接一波不给任何喘息之机。 擂台上巨响连成一片。 防护光幕裂纹密布,十六名阵法师脸色苍白,拼命催动阵盘维持。 五剑过后擂台上空瀰漫著浓重尘烟。 秦陆站在原地,脚下青罡岩完好无损形成数丈孤岛,其余地面全部碎裂。 他双手各持一剑,赤水剑火光流转,幽影剑暗影游移。 嬴无缺瞳孔微缩:“你之前一直只用一柄剑,是在试探我?” “也算是吧。”秦陆手腕一转,赤水剑横於胸前,幽影剑斜指地面,“你的霸皇剑罡確实霸道。但若只有这点程度,冠军便是我的了。” 他一跺脚,双剑齐出。 赤水剑在前,幽影剑在后。 嬴无缺神色凝重。 他將霸皇剑往地上猛然一插,双手结印,周身暗金光芒暴涨,霸皇诀护体气劲催动到极致。 金色剑罡裂空而来。 空气在这一剑面前被彻底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 “轰————!!!” 整座擂台四分五裂。防护光幕终於承受不住,第一层防护轰然碎裂,气浪衝出擂台。 观战台上惊呼声四起,几个修为较低的观战修士被震得东倒西歪。 魏国金丹白衣老者霍然起身,厉声道:“加固光幕!” 十八名阵法师同时喷出精血,以精血催动阵盘。 第二层防护光幕亮起,比第一层更加凝厚。 擂台上余波散去,现出两道身影。 秦陆青衫多处破裂,露出內里淡金皮肤。 皮肤上有几道浅浅剑痕,渗著些许血丝。但仅此而已。 嬴无缺黑衣袖口碎裂,左臂一道剑痕深可见骨,鲜血顺手臂滴落。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向秦陆。 “你的剑法,有金丹的味道!” 秦陆道:“还算可以吧。” 二人对视,隨即同时衝上。 双剑对单剑,大战再起。 秦陆双剑齐出,攻势如潮。 赤水剑主攻正面,每一剑都势大力沉。 幽影剑旁敲侧击,剑招诡异角度刁钻。 嬴无缺霸皇剑应对,剑势霸道绝伦。 每一剑斩出都有龙吟相隨,剑罡化作龙形在擂台上纵横驰骋。 两人在破碎的擂台上辗转腾挪,剑光交错法器轰鸣。 从擂台东侧打到西侧,从南侧打到北侧,所过之处青罡岩尽数碎裂化为齏粉。 观战台上数千人看得目眩神迷。 很多人修行至今从未见过如此级別的大战。 “这还是筑基境的比试吗?” “秦陆那两式剑法,威力绝对达到金丹期门槛了!嬴无缺的霸皇剑罡也是!” “两个筑基境打出金丹期的威力,传出去谁信?” 温言已站了起来,符笔在玉简上疯狂游走。 他忘了坐,忘了风度,忘了周遭一切,眼中只剩那座擂台上两道缠斗的身影。 “秦陆双剑齐出攻势如潮,嬴无缺霸皇剑应对霸道绝伦。两人的剑罡碰撞,余波便震碎了整座擂台!” 演武场另一侧,吕彻站在候场区边缘,负手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他身侧项龙低声问:“陛下,秦陆能贏吗?” 吕彻没有答话。 旁边的霍渊忽然开口:“我觉得可以!” 擂台上两人已对轰数百招。 擂台上两人已对轰数百招。 秦陆身上的剑痕多了几道,淡金皮肤上血丝渗出,但金身诀自行运转,伤口在战斗中便已开始缓慢癒合。 嬴无缺伤势更重。 除了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右腿、左肩、腰肋都多了剑伤。 虽都不致命,但数量多了也会影响行动。 他忽然纵身跃起,不再近身缠斗。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籙——通体暗金,符纸材质非金非玉,泛著金属光泽,符面密密麻麻全是繁复纹路。 隨后一掷,符籙化作一道暗金雷霆劈向秦陆。 九天玄雷符! 金丹级符籙中的极品,以九天雷霆凝练而成,一道雷霆便相当於金丹中期全力一击。 秦陆双剑交叉格挡,剑身与暗金雷霆碰撞。 巨响震天,雷光炸裂,將整座擂台染成暗金之色。 秦陆脚下的青罡岩终於彻底碎裂。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连续劈来,秦陆双剑齐挥,剑罡一道接一道斩出,与雷霆碰撞的巨响震得整座演武场都在颤动。 连斩五道雷霆后秦陆脚下忽然亮起道道阵纹——那些阵纹不知何时已遍布整座擂台,纵横交错构成一张大网,將他困在中央。 嬴无缺竟在战斗间隙,以剑气刻下困阵! 秦陆眉头微皱,抬脚猛跺地面。 金罡从脚底涌出,震碎脚下阵纹。 刚抬脚,嬴无缺已至身前。 霸皇剑高举过头,剑身暗金光芒前所未有的刺目。 “霸皇斩!” 这一剑灌注嬴无缺全部灵力。 剑罡化作百丈巨龙从天而降,龙吟震天。 秦陆抬剑格挡。 两式剑招在空中交匯,凝成一道前所未有的金色剑罡。 巨龙与剑罡碰撞。 寂灭只有一瞬,然后是毁天灭地的巨响。 第二层防护光幕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密如蛛网。 十八名阵法师齐齐喷血,拼死维持光幕不碎。 擂台上两道身影同时倒飞。 秦陆撞在擂台边缘残存的石柱上,石柱炸裂,一口鲜血喷出。 嬴无缺撞在另一侧光幕上,落地时又一口鲜血,白衣已被血染透,握剑的手在颤抖。 嬴无缺咳著血从地上爬起:“很久没有这般痛快地打过了,这一战无论输贏都值得铭记。” 他翻手取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赤金,一出瓶便有浓郁药香瀰漫全场。 这是霸体丹,能在短时间內將肉身强度提升数倍,代价是药效过后会虚弱数月。 嬴无缺毫不犹豫仰头服下,周身气息暴涨。 原本已见颓势的霸皇诀重新焕发刺目光芒,甚至比全盛时更加恐怖。 他握紧霸皇剑,看著秦陆。 “再来!” 话音落下人已衝出。 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快了近倍。 霸皇剑斩落,剑罡沉浑远超之前任何一剑。 秦陆抬剑格挡。 剑剑相交,他倒退五步。 这是今日这场决战中,他第一次被正面击退。 嬴无缺得势不饶人,身法与速度大幅提升。 他在擂台上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向秦陆,霸皇剑一剑接一剑,剑罡凝成实质將秦陆困在中央。 秦陆双剑齐挥,將周身守得密不透风,同时金身诀全力运转,体內那股温热气浪愈发明显,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秦陆双眸亮起金光。 他一声低喝,周身金罡暴涨。 身后虚空之中,一尊金色巨人虚影缓缓浮现,那巨人周身金光灿灿,面容与秦陆有几分相似,双手合十,如山岳巍峨。 法相——金身法相! 全场死寂。 紫云真人霍然起身,淡漠面容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震惊之色:“这是……法相?!筑基境怎么可能凝练法相?” 高台上所有金丹修士全部站起,死死盯著擂台上那尊金色巨人虚影。 他们修行数百年见过的天骄数不胜数,但筑基境凝练法相的,闻所未闻。 擂台上秦陆抬头看向嬴无缺,目光淡然。 “这一战,到此为止。” 他抬手。 金身法相同样抬起金色巨掌,朝嬴无缺一掌拍下。 天地变色。 空气在这一掌面前被彻底排空,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大地震动,整座演武场都在这一掌之下颤抖。 嬴无缺瞳孔骤缩,但他没有退。 他昂首望向那尊金色巨人,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將最后所有力量灌注霸皇剑。 暗金剑光暴涨至极限,迎向那只金色巨掌。 “轰!!!” 巨响震天。 嬴无缺如断线风箏倒飞,狠狠撞在防护光幕上。 光幕彻底碎裂,他直接飞出擂台,撞在演武场边缘石壁上。 石壁炸裂,嬴无缺落地,霸皇剑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便黯淡无光。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体內灵力已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擂台上,秦陆周身金光缓缓褪去。 他站在原地,青衫破烂浑身浴血,但腰背挺得笔直。 金身法相,以筑基境修为凝练法相,遍数东洲歷史,从未有过。 金身决巔峰,竟有如此功能! 死寂席捲整座演武场。 在场数千修士无人开口,无人动弹,连呼吸都忘了。 所有人都在看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裁判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筑基组决赛,秦陆——胜!” 譁然声如火山爆发。 整座演武场数千人同时爆发出震天呼声。 “秦陆贏了!他打败了嬴无缺!” “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的壮举!” “金丹以下第一人,名副其实!” 观战台上秦国金丹白衣老者缓缓坐下,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长长嘆了口气: “无缺服了霸体丹,战力已接近金丹中期,还是败了……输得不冤。” 霍渊抚须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老夫活了三百年,终於等到这一天。齐国出了个秦陆,东洲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数百年来,我齐国从未有过!” 吕彻站在候场区边缘,背著双手,连说三个好字。 齐国候场区,欢声雷动。 韩飞羽跳起来吼道:“外公贏了!筑基组第一!外公贏了!” 顾小满咧嘴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秦万林独臂负后,腰背挺得笔直,他从来沉稳,此刻眼眶却微微泛红。 周曦依旧清冷,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杨问趴在矮几上,哭得稀里哗啦:“老祖贏了……呜呜……老祖是冠军了……” 演武场东侧,温言站在椅子上,將布袋举得老高,符笔都快写冒烟了:“秦陆以双剑硬撼嬴无缺霸皇剑,激战数百回合后突然凝练金身法相,一掌定乾坤。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 写到激动处笔尖都在抖。 演武场西侧,石岩靠在候场区柱子上,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能贏嬴无缺……我输给你,当真不冤。” 严积站在另一侧候场区,后背斧痕还缠著绷带,面色依旧苍白,盯著秦陆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怪物。” 秦陆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整座演武场。 数千张面孔齐齐看著他,有震撼,有敬佩,有惊讶,有畏惧。 他缓缓走下擂台。 齐国眾人围上来,霍渊第一个拱手,声音都在抖:“秦家主,你为齐国贏下了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齐国从未有过。” 秦万林上前扶著秦陆,独臂稳重有力,低声唤道:“父亲。” 吕彻走过来,眾人纷纷让开。 他在秦陆面前站定,看了他良久,郑重抱拳。 “秦家主,朕替齐国谢你。” 秦陆还礼:“陛下言重了,秦某既是齐国修士,自当为齐国而战。” 吕彻用力点头,转身面向眾人,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本届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齐国,秦陆!” 擂台上欢呼声震天。 演武场外,云海翻涌。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绝峰顶每一寸土地。 擂台虽已碎裂大半,但阳光落在废墟上,也落在所有人肩头。 这场足以载入东洲史册的筑基组决赛,就此落幕。 光幕彻底碎裂,他直接飞出擂台,撞在演武场边缘石壁上。 石壁炸裂,嬴无缺落地,霸皇剑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便黯淡无光。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体內灵力已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擂台上,秦陆周身金光缓缓褪去。 他站在原地,青衫破烂浑身浴血,但腰背挺得笔直。 金身法相,以筑基境修为凝练法相,遍数东洲歷史,从未有过。 金身决巔峰,竟有如此功能! 死寂席捲整座演武场。 在场数千修士无人开口,无人动弹,连呼吸都忘了。 所有人都在看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裁判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筑基组决赛,秦陆——胜!” 譁然声如火山爆发。 整座演武场数千人同时爆发出震天呼声。 “秦陆贏了!他打败了嬴无缺!” “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的壮举!” “金丹以下第一人,名副其实!” 观战台上秦国金丹白衣老者缓缓坐下,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长长嘆了口气: “无缺服了霸体丹,战力已接近金丹中期,还是败了……输得不冤。” 霍渊抚须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老夫活了三百年,终於等到这一天。齐国出了个秦陆,东洲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数百年来,我齐国从未有过!” 吕彻站在候场区边缘,背著双手,连说三个好字。 齐国候场区,欢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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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然声如火山爆发。 整座演武场数千人同时爆发出震天呼声。 “秦陆贏了!他打败了嬴无缺!” “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的壮举!” “金丹以下第一人,名副其实!” 观战台上秦国金丹白衣老者缓缓坐下,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长长嘆了口气: “无缺服了霸体丹,战力已接近金丹中期,还是败了……输得不冤。” 霍渊抚须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老夫活了三百年,终於等到这一天。齐国出了个秦陆,东洲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数百年来,我齐国从未有过!” 吕彻站在候场区边缘,背著双手,连说三个好字。 齐国候场区,欢声雷动。 韩飞羽跳起来吼道:“外公贏了!筑基组第一!外公贏了!” 顾小满咧嘴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秦万林独臂负后,腰背挺得笔直,他从来沉稳,此刻眼眶却微微泛红。 周曦依旧清冷,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杨问趴在矮几上,哭得稀里哗啦:“老祖贏了……呜呜……老祖是冠军了……” 演武场东侧,温言站在椅子上,將布袋举得老高,符笔都快写冒烟了:“秦陆以双剑硬撼嬴无缺霸皇剑,激战数百回合后突然凝练金身法相,一掌定乾坤。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 写到激动处笔尖都在抖。 演武场西侧,石岩靠在候场区柱子上,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能贏嬴无缺……我输给你,当真不冤。” 严积站在另一侧候场区,后背斧痕还缠著绷带,面色依旧苍白,盯著秦陆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怪物。” 秦陆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整座演武场。 数千张面孔齐齐看著他,有震撼,有敬佩,有惊讶,有畏惧。 他缓缓走下擂台。 齐国眾人围上来,霍渊第一个拱手,声音都在抖:“秦家主,你为齐国贏下了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齐国从未有过。” 秦万林上前扶著秦陆,独臂稳重有力,低声唤道:“父亲。” 吕彻走过来,眾人纷纷让开。 他在秦陆面前站定,看了他良久,郑重抱拳。 “秦家主,朕替齐国谢你。” 秦陆还礼:“陛下言重了,秦某既是齐国修士,自当为齐国而战。” 吕彻用力点头,转身面向眾人,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本届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齐国,秦陆!” 擂台上欢呼声震天。 演武场外,云海翻涌。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绝峰顶每一寸土地。 擂台虽已碎裂大半,但阳光落在废墟上,也落在所有人肩头。 这场足以载入东洲史册的筑基组决赛,就此落幕。 光幕彻底碎裂,他直接飞出擂台,撞在演武场边缘石壁上。 石壁炸裂,嬴无缺落地,霸皇剑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便黯淡无光。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体內灵力已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擂台上,秦陆周身金光缓缓褪去。 他站在原地,青衫破烂浑身浴血,但腰背挺得笔直。 金身法相,以筑基境修为凝练法相,遍数东洲歷史,从未有过。 金身决巔峰,竟有如此功能! 死寂席捲整座演武场。 在场数千修士无人开口,无人动弹,连呼吸都忘了。 所有人都在看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裁判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筑基组决赛,秦陆——胜!” 譁然声如火山爆发。 整座演武场数千人同时爆发出震天呼声。 “秦陆贏了!他打败了嬴无缺!” “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的壮举!” “金丹以下第一人,名副其实!” 观战台上秦国金丹白衣老者缓缓坐下,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长长嘆了口气: “无缺服了霸体丹,战力已接近金丹中期,还是败了……输得不冤。” 霍渊抚须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老夫活了三百年,终於等到这一天。齐国出了个秦陆,东洲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数百年来,我齐国从未有过!” 吕彻站在候场区边缘,背著双手,连说三个好字。 齐国候场区,欢声雷动。 韩飞羽跳起来吼道:“外公贏了!筑基组第一!外公贏了!” 顾小满咧嘴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秦万林独臂负后,腰背挺得笔直,他从来沉稳,此刻眼眶却微微泛红。 周曦依旧清冷,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杨问趴在矮几上,哭得稀里哗啦:“老祖贏了……呜呜……老祖是冠军了……” 演武场东侧,温言站在椅子上,將布袋举得老高,符笔都快写冒烟了:“秦陆以双剑硬撼嬴无缺霸皇剑,激战数百回合后突然凝练金身法相,一掌定乾坤。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 写到激动处笔尖都在抖。 演武场西侧,石岩靠在候场区柱子上,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能贏嬴无缺……我输给你,当真不冤。” 严积站在另一侧候场区,后背斧痕还缠著绷带,面色依旧苍白,盯著秦陆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怪物。” 秦陆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整座演武场。 数千张面孔齐齐看著他,有震撼,有敬佩,有惊讶,有畏惧。 他缓缓走下擂台。 齐国眾人围上来,霍渊第一个拱手,声音都在抖:“秦家主,你为齐国贏下了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齐国从未有过。” 秦万林上前扶著秦陆,独臂稳重有力,低声唤道:“父亲。” 吕彻走过来,眾人纷纷让开。 他在秦陆面前站定,看了他良久,郑重抱拳。 “秦家主,朕替齐国谢你。” 秦陆还礼:“陛下言重了,秦某既是齐国修士,自当为齐国而战。” 吕彻用力点头,转身面向眾人,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本届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齐国,秦陆!” 擂台上欢呼声震天。 演武场外,云海翻涌。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绝峰顶每一寸土地。 擂台虽已碎裂大半,但阳光落在废墟上,也落在所有人肩头。 这场足以载入东洲史册的筑基组决赛,就此落幕。 光幕彻底碎裂,他直接飞出擂台,撞在演武场边缘石壁上。 石壁炸裂,嬴无缺落地,霸皇剑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便黯淡无光。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体內灵力已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擂台上,秦陆周身金光缓缓褪去。 他站在原地,青衫破烂浑身浴血,但腰背挺得笔直。 金身法相,以筑基境修为凝练法相,遍数东洲歷史,从未有过。 金身决巔峰,竟有如此功能! 死寂席捲整座演武场。 在场数千修士无人开口,无人动弹,连呼吸都忘了。 所有人都在看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裁判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筑基组决赛,秦陆——胜!” 譁然声如火山爆发。 整座演武场数千人同时爆发出震天呼声。 “秦陆贏了!他打败了嬴无缺!” “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的壮举!” “金丹以下第一人,名副其实!” 观战台上秦国金丹白衣老者缓缓坐下,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长长嘆了口气: “无缺服了霸体丹,战力已接近金丹中期,还是败了……输得不冤。” 霍渊抚须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老夫活了三百年,终於等到这一天。齐国出了个秦陆,东洲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数百年来,我齐国从未有过!” 吕彻站在候场区边缘,背著双手,连说三个好字。 齐国候场区,欢声雷动。 韩飞羽跳起来吼道:“外公贏了!筑基组第一!外公贏了!” 顾小满咧嘴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秦万林独臂负后,腰背挺得笔直,他从来沉稳,此刻眼眶却微微泛红。 周曦依旧清冷,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杨问趴在矮几上,哭得稀里哗啦:“老祖贏了……呜呜……老祖是冠军了……” 演武场东侧,温言站在椅子上,將布袋举得老高,符笔都快写冒烟了:“秦陆以双剑硬撼嬴无缺霸皇剑,激战数百回合后突然凝练金身法相,一掌定乾坤。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 写到激动处笔尖都在抖。 演武场西侧,石岩靠在候场区柱子上,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能贏嬴无缺……我输给你,当真不冤。” 严积站在另一侧候场区,后背斧痕还缠著绷带,面色依旧苍白,盯著秦陆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怪物。” 秦陆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整座演武场。 数千张面孔齐齐看著他,有震撼,有敬佩,有惊讶,有畏惧。 他缓缓走下擂台。 齐国眾人围上来,霍渊第一个拱手,声音都在抖:“秦家主,你为齐国贏下了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齐国从未有过。” 秦万林上前扶著秦陆,独臂稳重有力,低声唤道:“父亲。” 吕彻走过来,眾人纷纷让开。 他在秦陆面前站定,看了他良久,郑重抱拳。 “秦家主,朕替齐国谢你。” 秦陆还礼:“陛下言重了,秦某既是齐国修士,自当为齐国而战。” 吕彻用力点头,转身面向眾人,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本届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齐国,秦陆!” 擂台上欢呼声震天。 演武场外,云海翻涌。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绝峰顶每一寸土地。 擂台虽已碎裂大半,但阳光落在废墟上,也落在所有人肩头。 这场足以载入东洲史册的筑基组决赛,就此落幕。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光幕彻底碎裂,他直接飞出擂台,撞在演武场边缘石壁上。 石壁炸裂,嬴无缺落地,霸皇剑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便黯淡无光。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体內灵力已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擂台上,秦陆周身金光缓缓褪去。 他站在原地,青衫破烂浑身浴血,但腰背挺得笔直。 金身法相,以筑基境修为凝练法相,遍数东洲歷史,从未有过。 金身决巔峰,竟有如此功能! 死寂席捲整座演武场。 在场数千修士无人开口,无人动弹,连呼吸都忘了。 所有人都在看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裁判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筑基组决赛,秦陆——胜!” 譁然声如火山爆发。 整座演武场数千人同时爆发出震天呼声。 “秦陆贏了!他打败了嬴无缺!” “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前所未有的壮举!” “金丹以下第一人,名副其实!” 观战台上秦国金丹白衣老者缓缓坐下,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长长嘆了口气: “无缺服了霸体丹,战力已接近金丹中期,还是败了……输得不冤。” 霍渊抚须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老夫活了三百年,终於等到这一天。齐国出了个秦陆,东洲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数百年来,我齐国从未有过!” 吕彻站在候场区边缘,背著双手,连说三个好字。 齐国候场区,欢声雷动。 韩飞羽跳起来吼道:“外公贏了!筑基组第一!外公贏了!” 顾小满咧嘴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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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日秦陆与嬴无缺那场大战的余温尚未散去,各国修士还在热议那尊金身法相,但今日的比试同样引人注目。 炼气组走到最后的四名修士,分別是齐国顾小满、齐国韩飞羽、汉国东门凝、魏国梁丘。 四强之中齐国独占两席,这在齐国参加修真大会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抽籤在巳时开始。 光幕展开,签筒虚影缓缓旋转,四名修士的名字交替闪烁。 秦陆站在候场区边缘,负手望著光幕。 身后霍渊抚须不语,面色比前几日放鬆许多。 炼气组能走到这一步已是意外之喜,无论结果如何,齐国这届大会都足以扬眉吐气。 签筒骤停。 光幕上对阵名单亮起。 顾小满对韩飞羽。 汉国东门凝对魏国梁丘。 齐国候场区內安静了一瞬。 韩飞羽盯著光幕上那行字,眉头皱起。 顾小满站在他身侧,依旧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霍渊嘆了口气:“这签……两个齐国修士抽到一起,註定只能有一人进决赛。” 韩飞羽转身看向顾小满,目光复杂。 他与顾小满从小一起长大,切磋过无数次,彼此的路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那是切磋,不是比试。 如今站在擂台上,当著十六国修士的面,要分出一个胜负。 他忽然开口:“小满。” 顾小满眨眨眼:“嗯?” “我们打了多少场?” 顾小满想了想:“三百多场吧,你贏了一百六十多场,我贏了一百四十多场,还有几十场平手。” 韩飞羽嘴角微微扬起,隨即又收敛。 他看著顾小满,沉默片刻,忽然道:“这一场,我不跟你打。” 顾小满一愣。 韩飞羽转身走向裁判席,在所有人注视下站定。 “裁判,我认输。” 全场一静。 观战台上议论声骤起。 “认输?他还没打就认输?” “那个韩飞羽不是齐国的吗?跟顾小满是一家人,这是要让队友进决赛?” “修真大会还能这么玩?” 裁判眉头微皱,看向韩飞羽:“你確定?” 韩飞羽点头:“確定。” 裁判又问候场区方向:“齐国带队修士,可有异议?” 秦陆看著韩飞羽的背影,目光微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裁判收回目光,高声宣布:“韩飞羽认输,顾小满晋级决赛。” 顾小满站在原地,看著韩飞羽走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韩飞羽已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別多想。我不是让你,是打不过你。三百多场你贏了一百四十多场,我贏一百六十多场,算下来差不多。但最近这半年,你贏了七场,我只贏了三场。你进步比我快,上了擂台,我大概率还是输。与其我们拼个两败俱伤,不如让你省点力气去决赛。”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那副惯常的骄傲笑容:“再说,你贏了,一样是齐国的荣耀。去吧,把冠军拿回来。” 顾小满看著他,看了许久,咧嘴笑了。 “好。” 韩飞羽认输的消息很快传遍演武场。 有人不解,有人嗤笑,也有人点头。 但无论如何,规则允许认输,旁人再多议论也无用。 另一场半决赛隨后进行。 汉国东门凝对魏国梁丘。 二人都是炼气圆满,实力相当。 二人在擂台上缠斗近百回合,最终东门凝以半招险胜,晋级决赛。 决赛定在午后。 秦陆將顾小满叫到候场区一角,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东门凝的斧法你看过,稳,但缺变。他的优势是力道,你的优势是灵活。不要跟他硬拼,拖到后面他体力下降,就是你的机会。” 顾小满点头:“弟子明白。” 秦陆看著他,又道:“你从入门走到现在,不过数年时间。能站在这个擂台上,已经证明了自己。放开打,输了不丟人。” 顾小满咧嘴笑道:“老祖,我想贏。” 秦陆嘴角微微扬起:“那就贏。” 午后,决赛开始。 顾小满与东门凝相对而立。 东门凝依旧那副铁塔般的身形,开山斧横於身前,斧刃寒光流转。 裁判令旗挥下。 东门凝抢先出手,开山斧横扫,斧罡沉浑如山。 顾小满没有硬接,身形一晃,在斧罡及体的瞬间飘开。 青锋剑出鞘,剑尖点向东门凝手腕。 东门凝收斧格挡,动作乾脆利落。 他的斧法確实稳,每一斧都精准到位,防守时滴水不漏。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东门凝的攻势虽猛,却始终碰不到顾小满的衣角。 观战台上,霍渊抚须道:“顾小满这孩子,身法越来越精了。东门凝的斧法虽稳,但速度不如他,打不中,再稳也没用。” 秦陆点头,没有说话。 五十招后,东门凝额头见汗,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斧法开始出现细微的滯涩,动作不再像开场时那般乾净利落。 顾小满抓住机会,剑势一变。 他不再只是闪避和试探,开始主动出击。 青锋剑连刺,每一剑都精准点在斧身最薄弱处,震得东门凝虎口发麻。 东门凝咬牙硬撑,开山斧连挥,试图以力破巧。 但顾小满的身法太过灵动,总在他斧势將尽未尽时切入,一剑逼退,又飘然远去。 七十招,东门凝脚下踉蹌。 顾小满长剑直刺,剑尖停在东门凝咽喉前三寸。 全场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喝彩声。 裁判高声道:“顾小满胜!” 炼气组冠军,齐国顾小满。 顾小满收剑,转身看向候场区方向。 韩飞羽站在候场区边缘,双手抱胸,嘴角带著笑。 顾小满咧嘴笑了,朝他竖起大拇指。 韩飞羽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齐国候场区內,欢呼声此起彼伏。 霍渊抚须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又红了。 他活了三百年,从未见过齐国修士在东洲大会上夺得任何一组的冠军。 这一届,筑基组冠军,炼气组冠军,都是齐国的。 都是秦家的人。 吕彻站在候场区边缘,背著双手,望著擂台上那道少年身影,连说三个好字。 项龙站在他身侧,感慨道:“陛下,秦家这一门,出了两个冠军。” 吕彻点头:“一个秦陆,一个顾小满。还有那个韩飞羽,虽未进决赛,但能走到四强,已是难得。秦家……不简单。” 顾小满走回候场区时,韩飞羽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別得意。回去之后我们再打过,看谁贏。” 顾小满咧嘴笑道:“好啊。” 秦陆看著这两个少年,嘴角微微扬起。 颁奖仪式在傍晚举行。 绝峰顶晚霞满天,將整座演武场染成金红。 紫云真人亲自登台,先颁发炼气组奖励。 顾小满作为冠军,得灵石一万枚,二转上品丹药一枚,上品玄器一件。 韩飞羽作为四强,也得了一份不薄的奖励。 二人领奖时,紫云真人多看了顾小满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著是筑基组奖励。 秦陆走上高台时,整座演武场安静下来。 数千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有敬佩,有好奇,也有审视。 紫云真人看著他,目光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深意。 “齐国秦陆,筑基组冠军。奖励灵石十万枚,三转上品丹药一枚,下品天罡一件。”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狭长玉匣,递给秦陆。 “此剑名碎岳,乃本座早年所用之物。虽只是下品天罡,但跟隨本座数百年,剑意已生。今日赠你,望你善用。” 全场譁然。 紫云真人將自己的佩剑赠予秦陆?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各国金丹修士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诧。 秦陆接过玉匣,打开。 匣中横臥一柄长剑,剑身三尺,通体呈淡金色,剑脊处有一道细细的血槽,剑刃薄如蝉翼却泛著寒光。 剑柄以不知名的古木所制,握感温润,上面刻著两个古篆——碎岳。 他握住剑柄,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鸣响,似有灵性。 秦陆收剑入匣,拱手道:“多谢真人。” 紫云真人微微点头,转身回了太虚殿。 颁奖仪式结束后,秦陆本欲隨眾人回驛馆,一名太虚殿弟子快步走来,拱手道:“秦道友,真人有请,请您移步太虚殿敘话。” 秦陆脚步一顿,看向霍渊。 霍渊低声道:“真人相召,必有要事。秦家主去吧,孩子们我带回驛馆。” 秦陆点头,隨那弟子朝太虚殿走去。 太虚殿在绝峰顶最高处,依山壁而建,殿宇巍峨,殿顶积雪在暮色中泛著淡淡银光。 那弟子引秦陆穿过殿门,走过一条长长甬道,在一扇朱红木门前停下,躬身道:“真人就在里面,秦道友请。” 秦陆推门而入。 殿內比想像的小得多,不过数丈见方,陈设简朴。 一张木案,两只蒲团,案上摆著一壶清茶,两只茶盏。 紫云真人已坐在蒲团上,紫色宫装换了一身素淡青衣,长发以木簪挽起,看起来比在演武场上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隨意。 她抬手指向对面蒲团:“坐。” 秦陆在她对面坐下。 紫云真人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推一杯到秦陆面前。 “你与嬴无缺那一战,本座看了。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千年未有。你的金身诀,不同凡响。”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多谢真人夸奖。” 紫云真人点头:“本座召你来,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放下茶盏,神色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你可知东洲如今的局势?” 秦陆沉吟片刻:“晚辈略知一二,暗影组织在东洲活动愈发频繁,背后有元婴修士坐镇。据说那元婴修士姓孟,来自大烈,百余年前逃到东洲躲藏,暗影是他暗中建立的爪牙。” 紫云真人微微点头:“你知道的不少。但你可知,那姓孟的在东洲经营上百年,究竟在图谋什么?” 秦陆摇头。 紫云真人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著外面渐暗的天色。 “东洲十六国,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涌动。那姓孟的逃到东洲,不是单纯避祸。他在找一样东西。” 秦陆眉头微动。 “上古时期,东洲曾有元婴之上的大能修士存在。那位大能坐化后,將毕生所学与一身宝物封存在东洲某处隱秘之地,名为问道遗蹟。数万年来无数修士寻找过,从未有人找到。那姓孟的不知从何处得到线索,认定问道遗蹟就在东洲,暗影这些年四处活动,明里暗里都在搜寻遗蹟的下落。” “本座说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而是告诉你,东洲並不太平。暗影的动作越来越大,那姓孟的耐心越来越差。他藏在暗处百年,如今似乎等不及了。” 紫云真人转过身,看著他:“本座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你如今是筑基组冠军,名声响彻东洲。这名声给你带来好处,也会给你带来麻烦。” 秦陆沉默片刻,道:“多谢真人提醒。” 紫云真人走回蒲团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本座还有一事。东洲十六国的元婴修士,本座都认识。秦国白眉真人,魏国太虚真人,汉国烈山真人,燕国赤霄真人……加上本座,东洲明面上的元婴修士,不过九人。暗处还有几个,但加起来不超过十五人。” 她看向秦陆,目光沉静:“那姓孟的是从大烈逃来的元婴修士,修为是元婴中期。东洲九大元婴中,能稳胜他的,不过两三人。其余人最多与他平手。若他真要在东洲掀起大乱,不是没有人能制他,但代价不会小。” 秦陆心中微沉。 他在齐国时,觉得金丹已是顶樑柱。 到了绝峰顶,见了紫云真人,才知道元婴才是真正的天花板。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孟姓修士,竟是元婴中期,比紫云真人还高一个小境界。 “真人,那问道遗蹟……” 紫云真人抬手打断他:“遗蹟的事,你知道有这回事就行。那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本座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知道东洲的水有多深。你如今名声在外,难免被人盯上。回去之后,该修炼修炼。若真有大乱,本座自会召集东洲元婴商议对策。” 秦陆点头,起身拱手:“多谢真人提点。” 紫云真人摆手:“去吧。那柄碎岳剑,好好用。它跟了本座数百年,剑灵已生,你若能与它心意相通,威力不在寻常上品天罡之下。” 秦陆再次道谢,转身走出太虚殿。 殿外暮色已深,绝峰顶的风比白天更冷。 云海在脚下翻涌,被月光染成银白。 他站在殿前台阶上,望著这片静謐的夜色,心中思绪翻涌。 元婴修士,问道遗蹟,东洲大乱。 这些事离他很远,又很近。 他收回思绪,迈步朝驛馆方向走去。 翌日清晨,齐国使团登舟返程。 云翼飞舟从绝峰顶起飞,穿过云海,朝南方驶去。 秦陆站在甲板上,负手望著身后渐远的绝峰顶。那座巍峨山峰在晨光中泛著淡金光泽,太虚殿的殿顶在云海中若隱若现。 霍渊走到他身侧,也望著那座山峰。 “秦家主,此次大会,齐国收穫颇丰。筑基组冠军,炼气组冠军,四强一席。这个成绩,足以让东洲十六国重新认识齐国。” 秦陆点头:“可惜金丹组未能进前十。” 霍渊嘆了口气:“金丹组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齐国金丹修士太少,顶尖战力更少。这一届能有人打进前五十已是不易,下一届,希望会更好。” 秦陆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飞羽和顾小满走上甲板,韩飞羽手里拿著赤焰刀,顾小满手里捏著根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 韩飞羽走到秦陆身侧,低声道:“外公,回去之后我想闭关。” 秦陆转头看他:“想突破筑基了?” 韩飞羽点头:“炼气组四强,我打不过小满,但我不想一直被压著。突破筑基之后,我要重新跟他比过。” 顾小满抬起头,咧嘴笑道:“我也突破,看谁快。” 韩飞羽瞪他一眼:“我肯定比你快。” 顾小满眨眨眼:“那可不一定。” 秦陆看著这两个少年,嘴角微微扬起。 “回去之后,都去闭关。筑基不是终点,是起点。你们的路还长。” 二人齐声应下。 飞舟穿过云层,阳光洒落甲板,將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绝峰顶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云海之中。 秦陆收回目光,望向南方。 慈云山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家族,他的族人,他的根。 出来许久,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