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从贫苦佃农开始逆袭》 第一章 骑砍面板系统 南帝国,兰塔斯村。 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罗敘坐在田埂上,就著一碗水对付手中的黑麵包。 他身穿一套粗布衣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面前青黄相接的麦田。 “今天是穿越的……第四天了。” 三天前,他意外穿越到了游戏《骑马与砍杀》里,一个类似於欧洲中世纪的世界。 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只不过原来的现代衣物不翼而飞。 好在这个村庄收留了他,让他接手了一块无人照看的麦田。 罗敘咀嚼著苦涩的黑麵包,心里发愁。 这块麦田荒废有段时间了,以至於杂草丛生,长势远不如別人家的。 而且等麦子成熟时,他还要上交五成给村庄的要人伽隆。 他如今这样和最底层的贫苦佃农没什么两样,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要在温饱线上挣扎。 还好,他还有翻身的希望。 罗敘心念一动,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罗敘” “年龄:21” “【单手】0【双手】0【长杆】0 【弓】0【弩】0【投掷】0 【骑术】0【跑动】7【锻造】0 【侦查】0【战术】0【流氓习气】0 【魅力】0【统御】0【贸易】0 【管理】0【医术】0【工程】0” 这个面板系统是刚穿越时觉醒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骑砍的人物技能面板。 在游戏里,只要提高技能的等级,就能直接强化角色。 罗敘经过这几天的劳作,把跑动技能升到了7级,他能明显感到体力比以前充沛了些。 可惜现在大部分技能都是零,帮不上什么忙。 罗敘咽下最后一口黑麵包,扛起锄头离开了田埂。 杂草已经被清完,他还扎了一个简易稻草人立在麦田中,总算能腾出空来想想后面的打算。 这几天吃的都是从伽隆那里赊来的黑麵包,每顿只有一块。 这种黑麵包品质非常差,由麩皮、木屑以及少量黑麦製作,几乎算不上食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著几天高强度的劳作,身体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今天起床时就感觉浑身乏力,蹲下再站起来,眼前会突然发黑好几秒。 他得赶紧找点能吃的东西,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因为缺少营养而导致免疫力下降。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一场风寒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村子西边有一片树林,等会儿去碰碰运气。 罗敘打定主意后,踏上了一条泥路。 泥路旁是由茅草和粘土筑成的低矮房屋,几个顽童一见到他,就兴奋地大喊:“黑眼睛,黑头髮。” 几个农妇连忙拽著自己的孩子进屋,瞥过来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罗敘已经习惯了。 在这群欧洲人面孔中,他这张东方面孔格外扎眼。 对於他这个来歷不明的异乡人,村民自然是敬而远之。 没多久,罗敘到了一间老旧的茅草屋前。 “罗敘斯,你麦田里的杂草拔完了吗?”一道轻柔的女声从耳边响起。 罗敘扭头,只见一个提著水桶的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是罗敘的邻居艾莉娜,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物,五官清秀,但皮肤因为风吹日晒变得粗糙黯淡。 她家的情况並没有比罗敘好多少,丈夫被徵召入伍,家里只剩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 罗敘对艾莉娜的印象很好,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艾莉娜一家帮了他不少忙。 “哦,我已经全部拔完了。”罗敘微笑回道。 骑砍面板系统附带了一个语言功能,能让他和这个世界的人正常交流。 而他为了融入这个世界,给自己取了个西式的名字“罗敘斯”。 艾莉娜看著罗敘,栗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现在的话是不好,等会儿我打算去林子碰碰运气。” 感受到艾莉娜语气里的善意,罗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人交谈几句后便道別了,罗敘推开了老旧茅草屋的门。 屋內空荡荡的,只有一口锅和一张由茅草製成的简易地铺。 算上身上的粗布衣物和赊来的锄头,这就是他全部家当。 藏好锄头,罗敘一屁股坐在茅草地铺上。 本来想休息一会儿,可肚子里那股灼烧感让他坐立难安。 “咚咚咚!”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罗敘斯,是我。”是艾莉娜的声音。 罗敘起身开门,一股清香迎面扑来。 艾莉娜站在门口,端著一碗热腾腾的浓汤。 “艾莉娜,你这是……” “趁热喝吧。”艾莉娜把碗塞到罗敘的手里。 碗里漂浮著几根野菜和野葱,碗底沉著几颗碧绿的豌豆,虽然简陋,此刻却是香气扑鼻。 罗敘咽了下口水,还是將碗小心地递了回去。 “给马库斯和莉亚吧,他们还在长身体。” 马库斯和莉亚是艾莉娜的两个孩子,今年才不过四五岁。 “他们已经吃过了。”艾莉娜没接,“你整天吃那种黑麵包,身体要出毛病的。” 不等罗敘回答,她又补了一句“就当是我借你的”,转身走了。 看著艾莉娜消瘦的背影,罗敘心头一热:“谢谢……艾莉娜姐。” 目送艾莉娜进了屋,罗敘开始低头喝汤。汤里没有放盐,他却觉得无比美味。 碗里的浓汤很快就见了底。他將残余的汤汁也舔得一乾二净,这才放下了碗。 一碗浓汤下肚,身上有了些力气。把碗给了艾莉娜后,他往西边走去。 太阳西斜,阳光已经不如正午那般温暖。 “咕咕,咕咕。” 树林里铺了层落叶,斑鳩的叫声时不时在树影间响起。 罗敘的目光扫过几棵栗子树,树上空空如也。 也难怪,这片林子早就被村民搜刮过不知多少回了,能吃的坚果野果基本早没了。 鸟倒是有不少,但他还不会製作陷阱。 南边还有一片森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掉了。 伽隆警告过他,南边的森林是领主的私產,擅入的后果非常严重。 “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罗敘在心里骂了一句。 “咕咕,咕咕。” 忽然,罗敘瞥见不远处的枝头上落著一只斑鳩。 徒手抓肯定没戏,但斑鳩这种鸟类秋天也会正常產卵。 如果能找到它的窝,说不定能掏到几个鸟蛋。 罗敘双眼一亮,开始在树杈间仔细搜寻。 片刻过后,他在一个树杈上发现了斑鳩鸟巢。 这个巢穴相当简陋,就是几根枯树枝搭成的浅盘子。 只是这树杈距离地面有六七米高,常人很难爬上去。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它才没有被別人捷足先登。 不过他现在可不算是普通人。 罗敘深吸一口气,一个衝刺,三两下就爬到了树杈下方,灵活得像只猿猴。 感受著身体里的力量,他有些激动。 跑动技能才7级变化就这么大,如果將跑动技能练到100级呢? 等罗敘爬上树杈时,他看到两枚白色的鸟蛋,静静地躺在鸟窝里。 罗敘心中狂喜,將两枚鸟蛋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叮!你的侦察技能+1,现在侦察技能为1。” 第二章 不小的收穫 罗敘顺利地回到了地面上。 他没有忽略刚才那道机械声,调出了面板。 “【侦察】1,距离下一级:0/32。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標註:每级增加视力,能让你发现更多细节。” 看著侦察技能的描述,罗敘有些意外。 与游戏里增加视野范围不同的是,在这里侦察能直接增加视力,並且升级的方式更加具象化了。 看来这个骑砍面板系统与游戏里的並不完全一致 罗敘將所有技能都仔细看了个遍。 “【跑动】7,距离下一级:10/86。 每级增加移动速度和体魄。” …… 罗敘看了一圈,发现除了个別技能不一样,其他技能大致是一样的。 一缕夕阳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了罗敘脸上。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得加快速度。 罗敘收回面板,继续在林间搜索。 太阳缓缓下移,天光逐渐黯淡。 近林基本都搜遍了,还是没发现其他食物。 罗敘失望地靠在一棵树上,他看了眼天色。 再过一会儿就必须回去了,不然天黑后很容易迷失方向。 “要不去树林深处看看?” 罗敘脑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艾莉娜曾经说过,树林深处野兽很多,千万別一个人进去。 但兜里的两个斑鳩鸟蛋可不够吃,最重要的是他想搜集些食物回报艾莉娜。 罗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朝著深处走去。 罗敘走了没多久,忽然瞥见了一棵隱蔽的栗子树。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15,距离下一级:15/32。” 在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后,罗敘急忙跑过去。 这里人跡罕至,或许这棵栗子树上还有栗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未到近前,罗敘就看到地上落著不少裂开的刺球,几颗饱满的深褐色栗子坦露在外。 “哈哈。” 罗敘心底顿时充满喜悦,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连忙脱下上衣,去收集地上含有栗子的刺球以及散落的栗子。 直到一个也装不下了,罗敘才不舍地停手。 树上还有不少栗子,罗敘记下这处位置,打算明天再过来一趟。 突然,罗敘发现前方灌木丛中有一丝异样,他隱约看到了一双幽绿冰冷的眼睛。 “叮!侦察技能经验+20,现在侦察技能为2,距离下一级:3/36。” 罗敘定眼一瞧,瞬间头皮发麻。 这双眼睛的主人竟然是一头灰狼! 它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灌木丛中,灰褐色的皮毛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没有侦察技能的强化,罗敘估计根本发现不了。 四目相对,罗敘只觉得心臟停跳了半拍。 “唰!”他背著栗子撒腿就跑。 灰狼是群居动物,附近肯定还有別的灰狼,犹豫一秒都有可能成为它们今天的晚餐。 灌木丛中的灰狼愣了一下,它还以为眼前的猎物没有发现自己,等到迈开狼爪时,罗敘已经跑出十米开外了。 此刻罗敘已经感觉不到疲惫,全身肌肉都因为恐惧而处於一种极度亢奋中。 按理来说正常人是不可能跑过灰狼的,而罗敘的跑动技能不高,也不可能做到这点。 但在狂奔了一段时间后,身后却没听见狼群的嚎叫声。 罗敘诧异地回头看去,发现只有一只灰狼在身后二十米左右,速度並没有比自己快多少。 这只灰狼肩背塌陷,皮毛杂乱,耳朵还缺了一角。 原来这是一只落单的老狼,难怪追不上自己。 不过罗敘没有大意,一口气跑回了村庄里。 罗敘大口喘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 灰狼已经不见踪影。 这一次算他幸运,只是一只落单的老狼。如果碰上狼群的话,他今天就死定了。 自己没有武器,技能等级也不高,暂时还是別去树林深处了。 罗敘嘆了口气,背著栗子踏上泥路。 …… 艾莉娜家。 “妈妈,我还是有点饿。” “马库斯,快睡吧,睡著了就不饿了。” 艾莉娜哼起了一段儿歌,希望两个孩子能快点睡著。 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家里余粮不多了,丈夫的入伍费还了欠债后也所剩无几,现在家里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即將成熟的麦田上。 明天自己再去挖点野菜,实在不行就割点麦穗煮成粥熬过这几天。 门口坐著一位老人,他正借著还没消逝的光芒编织草鞋,时不时嘆口气。 “父亲,歇会儿吧,这样眼睛会坏掉的。”艾莉娜说道。 老人没回话,依旧自顾自地嘆气。 在送浓汤给罗敘斯前,丈夫的父亲还在和自己商量秋收的事。回来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艾莉娜知道他是在生闷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隨后被一道男声打破。 “托姆大叔。” 艾莉娜认出了这是罗敘的声音,她连忙扭头看去。 门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和编织草鞋的老人打招呼。 老人头也没抬,只是对著屋里喊了一声:“艾莉娜。” 艾莉娜早已经起身,她看到罗敘光著上身,疑惑地问道:“罗敘斯你……” 话还未说完,罗敘便从背后的上衣里倒出了一半的栗子。 “艾莉娜姐,我在西边的树林里找到了很多栗子,还有这个。”罗敘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斑鳩鸟蛋,塞到了艾莉娜手中。 艾莉娜心里有些吃惊,西边的树林里能吃的东西基本都被村民採集光了。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找到的? “你去了南边的森林吗?!”艾莉娜一下拉住罗敘,声音里都带著几分颤抖。 “不是。”罗敘把自己在树林深处的经歷以及被一头老狼追杀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你没事就好。”听完罗敘的话,艾莉娜长舒一口气,“以后別一个人去树林深处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下了罗敘的好意。 床上两个孩子听到动静早就下床了,此刻正看著艾莉娜手中的鸟蛋流口水。 家里的鸡早就被卖掉换粮食,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碰过荤腥了。 “艾莉娜姐,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让你尝尝我拿手的栗子浓汤。” 罗敘本想拒绝,但艾莉娜盛情难却,他只好留下。 罗敘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鸟蛋,想要让艾莉娜一起煮了。 “这枚蛋你自己留著。”艾莉娜执意不收,將罗敘手中的鸟蛋强塞回了他的口袋。 说完,她便转身去准备燉煮浓汤的材料了。 门口的托姆大叔此刻正在处理栗子,两个孩子也懂事地在一旁帮忙。 罗敘的目光扫过角落乾瘪的粮袋,愣了一下后走了过去。 托姆大叔似乎已经消气了,他主动开口搭话:“你遇到的那头老狼应该是被狼群逐出来的……” 两人谈话间,一股浓郁的栗香在屋內弥散开来。 “父亲,罗敘斯,栗子浓汤做好了。”艾莉娜喊道。 “走吧。” 托姆大叔起身,带著两个孩子朝著饭桌走去。 而罗敘趁著所有人不注意,从上衣里又倒出了一些圆润诱人的栗子。 饭桌上。 栗子浓汤上漂浮著一层蛋花,加入的百里香和欧芹使得汤里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入口绵密沙甜,一碗下肚,罗敘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莉亚和马库斯两个小傢伙两眼放光,埋头狼吞虎咽。 艾莉娜看著几人,嘴角带笑。 “罗敘斯,今晚真的非常感谢你!” “艾莉娜姐,你们之前帮了我那么多,这些是我应该做的。”罗敘同样笑著回道。 吃完栗子浓汤后,罗敘告別艾莉娜回到了自己的茅屋中。 今晚是他穿越以来唯一一次吃饱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罗敘用水简单清洁了下身体,然后一头倒在了地铺上。 不过这一晚罗敘並没睡好,村里的狗不知为何吠了半夜。 第三章 强盗的威胁 翌日清晨,罗敘缓缓睁开了眼。 昨天他被狗叫声惊醒了好几次,还做了个噩梦,以至於脑袋还有些昏沉. 他下意识准备起床,忽然想到麦田里的杂草昨天已经全部清除完了。 今天只需要定时去麦田里看看就行,等再眯会儿就去慢跑提升跑动技能。 罗敘盯著天花板,任凭思维发散。 虽然自己拥有一个系统,但还是要小心谨慎,毕竟骑砍世界可不太平。 他得好好回想一下游戏设定,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在游戏的背景故事中,八个国家在这片名叫卡拉迪亚的大陆上相互征伐,战火不断。 从艾莉娜口中得知,此刻南帝国正在和东边的游牧民族库塞特交战。 想到这里,罗敘不禁皱起了眉毛。 “这不是游戏剧情刚开始的时候吗?” 在剧情中,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南帝国会输掉这场战爭。 而他所在的兰塔斯村,位於六国之一南帝国的东部,距离库塞特並不远。 如果前线失守,说不准哪天战火就会蔓延到这里…… 得赶紧提升技能等级! 罗敘猛然坐起身子,简单洗漱过后,便在地铺上开始锻炼身体。 要想提升技能,就要进行相应的练习或者杀伤敌人。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 “跑动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16/86。” “跑动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17/86。” …… “跑动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40/86。” 罗敘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微微皱眉。 升级技能所需的经验值是逐级递增的,以这种速度,以后跑动升级估计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家里黑麵包已经吃完了,剩下的栗子还能撑个两天。 等会儿自己再去伽隆那赊几个黑麵包,应该能坚持到麦田成熟。 罗敘休息好后,用鸟蛋和栗子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在將最后一个栗子送入嘴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 “罗敘斯!“ 是托姆大叔的声音,罗敘起身前去开门。 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托姆大叔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 村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罗敘拉开门,只见托姆大叔手持草叉,面沉如水。 “快去村口!“托姆大叔丟下这句话后就急匆匆离开。 罗敘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不敢耽搁。 他抄起藏在地铺下的锄头,然后朝著村口方向跑去。 村庄里一片死寂,平日里常见的农妇和孩子在此刻都不见踪影。 家家门户紧闭,从窗户的缝隙里能看到一双双惊慌的眼睛。 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敘握紧锄头,速度不自觉加快一分。 快到村口时,罗敘看见一群村民堵在了村口的泥路上。 本该劳作的他们,此刻却手持农具,如临大敌。 罗敘跑上前,本想问个清楚,却忽然僵在原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前方一个村民倒在血泊里,骇人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流血。 二十几个的人站在几步开外,他们手持单刀,目露凶光。 这是强盗! 罗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在场的村民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大半人的腿都在打哆嗦,只是脸上强装镇定而已。 虽然村民有五十几人,但村子里的青壮年大半都已被徵召上了战场,真正有战斗力的民兵就寥寥十人。 大部分人都是没经歷过廝杀的农民,一时间气势竟然被对面的强盗压了一头。 村民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他站在几个手持盾矛的民兵身后,脸色凝重地说道: “我是这个村庄的要人伽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领头的强盗打断。 “我听说过你。”他骑著马向前走了几步,伽隆身前的民兵下意识举高了盾牌。 伽隆没有接话,只是冷眼盯著对面的强盗头领。 “现在可不太平,到处都是强盗。”领头强盗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不过这几天,我和我的弟兄们会保护你们。” “秋收的时候,你们要上交保护费。”领头强盗举起三根手指,“我们要的不多,只要三成。” “不可能。”伽隆立刻回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身体紧绷,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们税就要交三成,再给你们三成,来年怎么过?” 伽隆的声音压得很低,脸色难看至极。 “那是你们的事。”领头强盗嗤笑一声,说道:“秋收的时候我们会再来,敢耍花样的人……” 说著,他举刀指向倒血泊中的村民。 “就是这个下场!” 说完,领头强盗就带著一眾强盗离去。 村民中没人出声,即使强盗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了。 他们面面相覷,有人惊慌恐惧,有人犹疑不定,最后都看向了伽隆。 罗敘也在看著伽隆,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手心全是汗。 在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强盗时,他头一次觉得死亡近在咫尺。 伽隆扫过眾人的脸色,隨后故作平静地说道:“民兵队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倒在血泊中的村民已经没了呼吸,两个民兵抬著他进了村子。 村民陆续离开,罗敘也想跟著他们走时忽然被伽隆叫住。 “罗敘斯,你有兴趣加入民兵队吗?” “这个……”罗敘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得考虑一下。” 在场的十个民兵看著他,目光里倒没什么特別的神色。 谁都知道,真要与那群强盗拼命,民兵自然是首当其衝,这时候加入民兵队有多么危险。 更何况罗敘斯不过是个才来几天的异乡人。 换作是他们,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伽隆皱起眉毛,他清楚现在每多一份力量,战胜那些强盗的胜率就大一分,当即说道: “民兵队每天的薪酬是15第纳尔,现在你入队我给你开到30第纳尔。” 第纳尔是卡拉迪亚的流动货幣,拿著它可以在六国之中的任何地方消费。 虽然只需要担任两天民兵就能还清欠伽隆的钱,但罗敘並未被眼前的薄利打动。 钱还能再赚,命只有一条。 况且他对兰塔斯村並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当初这个村子收留他,也不过是因为缺少劳动力罢了。 南帝国的税是收成的三成,而他却要上缴五成。 对於一切,罗敘都心知肚明。 他本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时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到了艾莉娜。 如果强盗攻破了这个村子,年轻漂亮的艾莉娜下场肯定会很悽惨。 罗敘低头看向那块血泊,血液还未乾涸,正在不断地渗入土地內。 他握紧拳头,牙关紧咬。 下一刻。 “我加入民兵队。” 第四章 加入民兵队 “太阳落山时,到村中心的旅馆那领取30第纳尔。” 伽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喊道: “瓦尔特。” 一个民兵向前走了一步,他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你先去带著罗敘斯领装备,待会儿找几个骑术好的人来见我。” “是,伽隆先生。” 伽隆交代完后,便匆匆离去。 那个名叫瓦尔特的民兵走到罗敘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眼里多了几分失望。 “我叫瓦尔特,以后就是你的队长了。” 瓦尔特在安排其他民兵巡逻后,转身对著罗敘说道:“走吧” 对於瓦尔特有些冷淡的態度,罗敘並未在意,他低头开始思考该如何对付那些强盗。 兰塔斯村隶属於俄尼拉城,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告知俄尼拉的总督“兰塔斯村被强盗盯上了”,然后坚持到军队到来。 伽隆刚才让瓦尔特找几个骑术好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打算。 罗敘低著头,忽然顿住脚步。 为什么那些强盗不直接在秋收时劫掠村子?反而是只要求拿走三成的收成? “瓦尔特队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瓦尔特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说。” “为什么村子里的民兵只有十个人?明明村子里还有二十多个年轻人。” “很简单,因为都怕死。”瓦尔特说得相当直白。 “民兵是个相当危险的活儿,不仅需要巡逻和侦察,在遇到刚才的情况时,你得打头阵,不然你退后一步其他人可能就会退后十步。” “刚才那个被砍倒的就是我们的弟兄……” 瓦尔特没有把话说完,他握紧拳头,已是怒目圆瞪。 罗敘忽然感觉后背发凉,这时他才察觉到强盗头领是如此的狡诈。 若是直接对村庄发起进攻,村民自知横竖都是死,肯定会一起抵抗。 可若是明面上说只要三成,有些怕死的村民就会投机取巧。 秋收过后可以立即种上冬黑麦等耐寒作物,靠著剩下的四成粮食还能熬过去。 虽然这样土地肥力会迅速下降,但总比死亡好。 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囚徒困境”。 到时候村民们就是一盘散沙,强盗们自然可以轻鬆攻破兰塔斯村了。 罗敘的眉毛越皱越紧。 强盗刚才杀死那个民兵,很有可能是在杀鸡儆猴。 现在只希望俄尼拉的总督能成功收到兰塔斯村的求援信。 罗敘嘆了口气。 对於瓦尔特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两人来到了一间茅屋內,这里堆放著各式各样的工具。 瓦尔特拿起一根长矛和一面箏形盾,递给了罗敘。 “就只有这些吗?”罗敘疑惑地问道。 他可记得瓦尔特和其他民兵都有一件棉甲和一个护腕,怎么到自己这就只有盾牌和矛了? “抱歉,这几年收成不好,装备许久没更新了。”瓦尔特解释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歉意。 听到这话,罗敘连忙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盾牌和矛。 所幸它们只是表面的灰尘比较多,整体状態还算良好。 这时罗敘忽然想到了被强盗杀死的那个民兵,或许那个民兵身上的装备还能用。 但看著瓦尔特悲愤交加的神情,罗敘终究没有开这个口。 “瓦尔特队长,接下来我该干什么?”罗敘问道。 “等会儿听我安排。” 瓦尔特说完,便带著罗敘出了门。 此时不少村民已经出了房门,脸上都是惶恐不安。 一阵悲痛的哭嚎声忽然响起,使得整个兰塔斯村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哭嚎声越来越近,就在拐过一个转角时,一个满脸泪水的年轻女人兀然出现在视野中。 她正抱著之前被砍死的民兵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站著的几个年幼孩子也是泣不成声。 看到这一幕,罗敘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在游戏里,这些村民就是些僵硬的npc。 但在这里,一切都是真实的,对於女人悲痛的情绪,罗敘感同身受。 前面的瓦尔特忽然止住脚步,隨即转身朝著反方向走去。 罗敘看出了他这是在绕路,並未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中。 前方瓦尔特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后方的罗敘则看著冰冷的面板,眼神迷茫。 【单手】0【双手】0【长杆】0 …… 两人在一间茅草房前停下,瓦尔特走上前重重敲响房门。 “罗威尔!” 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露出了一个长著红头髮的脑袋。 “瓦尔特,怎,怎么了?”红髮青年怯怯地问道。 瓦尔特皱起眉毛,没好气地说道:“伽隆先生找你。” 听到“伽隆”二字,红髮青年这才將门全部打开。 “伽隆大人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 起初红髮青年並不情愿,找著各种理由推脱,但在瓦尔特的生拖硬拽下,还是跟在了瓦尔特的身后。 罗敘沉默地站在一旁,將一切尽收眼底。 没有人是傻子,谁都猜到了伽隆找他们要做什么。 瓦尔特再找了几个青年后,便和罗敘带著红髮青年几人来到了一间石砌的屋子前。 这是兰塔斯村的会议室,由伽隆所有。 伽隆此刻站在屋外,似乎正在等他们。 瓦尔特迎了上去,尊敬地说道:“伽隆先生,人都在这儿了。” 伽隆扫过红髮青年几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现在可是村子的希望。” 如罗敘所想的那样,伽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告知俄尼拉的总督兰塔斯村所发生的事,然后让他们派军队前来剿除这些强盗。 不过青年们个个面露难色,一时间竟然无人应答。 伽隆见几人无动於衷,补充道: “只要谁成功將消息带到俄尼拉,我会自掏腰包给他一千第纳尔。” 这话一出,在场的青年纷纷瞠目结舌。 罗敘也感到很意外。 一千第纳尔对於村庄要人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看来伽隆大概意识到了强盗的真正目的。 在场的青年们目光火热,但仍是犹疑不定。 一千第纳尔是一笔巨款,但需要冒著生命危险才能得到,正常人都会好好考虑下。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父亲。” 一个娇俏的少女牵著一匹健壮的马走了过来。 罗敘注意到,伽隆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第五章 放哨 少女穿著一件乾净的浅灰色亚麻长裙,腰间繫著一条褐色的细绳,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一看就没干过什么粗活,浅麦色的皮肤还泛著光泽。 罗敘与这名少女有过一面之缘,她是伽隆的小女儿,萨拉。 “父亲,马我给你牵来了。” 萨拉將韁绳交给伽隆,然后对著眼前的青年们甜甜一笑。 那几个原本缩著脖子的青年,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萨拉是村里最美的女人,几乎是每个青年的梦中情人。 “伽隆大人,对於你完美的计划,我觉得我可以胜任。”率先开口的是罗威尔,那个红髮青年。 另外几个青年也不甘落后,爭先恐后地往前挤了一步。 萨拉站在伽隆身边,只是甜甜地笑著,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罗敘看著那些爭先恐后的青年,又看了看萨拉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为什么是萨拉来送马呢? 一个念头在罗敘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隱隱察觉到萨拉的出现太巧合了。 伽隆很快確定了人选,是那个名叫“罗威尔”的红髮青年。 本来他还想再加一个,但瓦尔特提醒他:一个人行动更加隱蔽。 “瓦尔特,我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了,去干你自己的事吧。”伽隆说道。 “是的,瓦尔特先生。” 瓦尔特与伽隆告別后,便准备带著罗敘离开。 就在罗敘转身之际,他敏锐地瞥到了伽隆对萨拉使了个眼色。 “罗敘斯。” 萨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罗敘回头看去,只见萨拉指著他手中的长矛和箏形盾笑道:“你这样还挺帅的。” 罗敘微微一愣,然后礼貌地笑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他说完便迈动脚步,跟在了瓦尔特的后面。 两人在泥路上走了一会儿,罗敘握紧长矛,开口打破了沉默。 “瓦尔特队长,我接下来是要训练吗?” “训练?”瓦尔特乾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时间训练了,那些强盗隨时都会再来。” 对於瓦尔特的话,罗敘颇感意外:“可我之前压根没碰过长矛,和人打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是对上强盗……” “你想得太多了。”瓦尔特打断了他,“如果遇到了强盗,就握紧长矛使劲捅他就行。” “这……”罗敘的嘴角抽了抽,他顿时对自己这位队长的话感到无语。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在这个紧张的时候,说话都是怎么直白就怎么说。 罗敘跟著瓦尔特,来到了村子南边。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侦察和警戒,要是遇见了异常状况,千万別一个人去查看。” “我明白了,队长。” 瓦尔特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然后交给了罗敘一个骨哨,並告诉他要是看见了强盗就吹这个。 最后瓦尔特指著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一个民兵说道: “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明白,可以去问他——记得叫前辈。” 他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罗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著那个巡逻的民兵说道:“前辈,我叫罗敘斯。” “杰弗里。” 这个民兵没有扭头,眼睛依然盯著远处的森林。 罗敘没再多问什么,他学著杰弗里那样开始时不时眺望远方以及环顾四周。 兰塔斯村南部是一片广阔的平原,罗敘的目光掠过金黄的麦田,不自觉地停留在了自己的那片青黄相接的麦田上。 它在这群金色麦浪里,格外显眼。 麦田已经到了临熟的关头,整片田野都被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 罗敘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估计再过个三四天,麦田就会完全成熟,到那时那些强盗就会来收“保护费”了。 三四天太短了,很难让別人察觉出兰塔斯村的异状。 只希望那个红髮青年能顺利抵达俄尼拉吧。 罗敘清空胡乱的思绪,將注意力放在晃动的麦田以及灌木丛上。 其实在南边巡逻算是比较轻鬆的,只需要留意近处的几处灌木丛和几块麦田就行。 这时有几个村民出了村口,他们扛著农具,脸上布满了不安。 杰弗里走过来对罗敘说道:“我们要扩大警戒圈了,这些村民要去干农活了。” 罗敘点了点头,按照杰弗里的指示站在了一处矮坡上。 这个位置距离村口较远,但视野良好。 就在罗敘专心放哨时,两道矮小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是马库斯和莉亚两个小傢伙。 “罗敘斯叔叔,你在干嘛?”马库斯好奇地问道。 “我在放哨呢,今天有一群坏人出现在了村子附近。”罗敘忍不住笑著回答。 “那他们被赶跑了吗?” 罗敘扫视一圈,见四周没有异常后才答道:“还没有,他们只是暂时躲起来了,等我们鬆懈时就会偷袭我们。” 听到这话,马库斯不再开口,牵著莉亚乖乖地坐在了地上。 一群孩童结伴走到了村口前的草地上,他们注意到了这边的马库斯和莉亚,时不时传来几声嗤笑。 马库斯站起来换了个位置,用身体挡住了莉亚。 罗敘瞥了眼两人,见莉亚捂著右脸一言不发,十分心痛。 因为莉亚稚嫩的手掌下,是一块难看的紫黑胎记。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越怕越高。 两个小傢伙都坐在罗敘旁边一言不发,有时还会站起来和他一起放哨。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忽然自村口响起。 罗敘循声看去,只见那名红髮青年罗威尔骑著马,他正朝著南方而去。 俄尼拉在兰塔斯村的东边,罗威尔应该是怕强盗发现,所以绕路从南边过去。 “怎么现在就出发了?”罗敘心中疑惑万分。 他认为最好在明天黎明时分出发,这样不仅能凭藉尚未消散的黑暗避开强盗,等太阳升起后,后续路程也会更加顺利。 不过转念一想,距离麦子成熟也就短短几天,如果明天黎明出发可能军队赶来时强盗早就劫掠完逃之夭夭了。 那名红髮青年罗威尔的骑术確实很好,不一会儿,罗敘就只能看见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背影了。 突然,罗敘似乎看到了远处的森林里有人影闪动。 他瞳孔骤锁,连忙对著杰弗里喊道: “杰弗里前辈,我好像在那个方向看到了人影!” 杰弗里听后立刻飞奔到罗敘这里,他顺著罗敘手指的方向看去,盯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摇头说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是不是你太紧张了?” 罗敘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远处的森林里,分明就有几道正在奔走的身影。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40。” “叮!你的侦察技能+1,现在侦察技能为3,距离下一级:7/42。” 第六章 罗威尔之死 系统机械声在脑中猝然响起。 罗敘没有犹豫,转身对杰弗里说道:“以防万一,还是先让村民回村子吧。” 杰弗里想了想,认同了罗敘的话:“嗯,你去带著孩子们进村。” 罗敘带著马库斯、莉亚以及那些在村口玩耍的孩子进了村子,而杰弗里跑去呼喊正在菜地里劳作的村民。 將所有人都安全护送进村子后,罗敘重新站在矮坡上极目远眺。 他心里惴惴不安,一个疑问在脑海中浮现。 那些人影是什么人? 罗敘觉得最有可能是那些强盗。 那个强盗头领相当狡诈,不可能想不到兰塔斯村的人会去通风报信。 他应该在村子的四周都布置了眼线,以此监视村民的一举一动。 既然如此,那个红髮青年罗威尔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个世界还没有像无线电这样高效的通讯工具,罗敘对此有心无力,只能在心里祈祷他能成功摆脱强盗的追击。 “罗敘斯,你这个位置不安全,你去村口那。”杰弗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敘侧目看去,就见杰弗里已经站到了矮坡上。 他明显是想和自己换班。 这片矮坡虽然视野良好,但確实不安全。离左侧的一片灌木丛太近,离村口又有一段距离。 要是灌木丛里衝出几个强盗,很难立刻反应过来。 但是罗敘拒绝了,他摇头说道:“不,杰弗里前辈。我的眼睛从小就尖,要是强盗想要发起偷袭我能提前发现他们。” 既然拥有骑砍系统,那就要充分发挥它的优势。 在侦察技能的强化下,他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细节。 凭藉著7级的跑动技能,即使灌木丛真的衝出几个强盗,他也自信能跑掉。 杰弗里看著罗敘脸上不似作假的坚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柔和了一分:“行吧。如果看到紧急情况,就吹骨哨,千万別逞英雄。” 他说完,便持矛走向村口。 罗敘继续放哨,他全神贯注,灌木丛每一次摇晃都没放过。 没过多久,脑中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音打断了罗敘的专注。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8/42。”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1……” “这是怎么回事?”罗敘心中疑惑。“为什么侦察技能经验会慢慢上涨?” 经过几次实验,罗敘渐渐摸清了规律。 当他持续专注警戒时,经验就会慢慢上涨。並且若是发现了隱藏的事物,就可以一次性获得大量经验。 经验多少,取决於事物的隱藏程度。 例如罗敘刚才发现几十米外的一个灌木丛中藏著一只灰兔子,就直接获得了25点侦察经验。 他清除脑中杂念,继续专心於放哨。 秋风掠过田野,吹起一片金色麦浪。 罗敘觉得腹中飢饿,抬头看了眼,发现太阳已经高高掛在了头顶。 “罗敘斯。”杰弗里走了过来,他应该是看出罗敘饿了,说道,“饿了的话就去伽隆大人的旅馆那,我们民兵现在去那吃饭是免费的。” “前辈,你不去吗?”刚迈动脚步的罗敘问道。 “这里得有人看著,你吃完我再去。” 罗敘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村子。 伽隆的旅馆位於村中心,由石头砌成。 一楼是个餐厅,二楼则是睡觉的地方。 这个旅馆一般只有想要歇脚的过路人才会进入。 罗敘走进旅馆一楼,一股香味迎面扑来。 前台正是之前见过的萨拉,她见罗敘进来,熟练地端来了早已准备好的食物。 盛著食物的托盘放在长桌上,香味伴隨著热气弥散开来。 罗敘喉结滚动了一下,在看向托盘后不禁惊嘆一声。 这午饭相当丰富。 主食是一块厚实的黑麵包,不再是之前掺了木屑和麩皮的。它被贴心地加热过,此刻正散发著浓郁的麦香味。 主菜是一碗豌豆燉咸肉,豌豆漂浮在几片油花里,诱人无比。 配菜则是一盘胡萝卜和一个煎蛋。煎蛋被放在最上面,格外显眼。 罗敘自穿越以来,还没有吃过像这样丰盛的一餐。 他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 萨拉这时端来一杯酒,笑著说道:“別噎著了。” 罗敘接过酒杯,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说实话,他不喝酒。 但尝了一口后发现这种酒度数很低,喝起来如同饮料一样,所以罗敘倒不怎么排斥。 一楼还有其他民兵,对於这种丰盛的食物,他们明显也是许久没见过,个个狼吞虎咽,不断发出“哼哼”以及咀嚼的“吧唧”声。 相较於这些粗糙汉子,罗敘倒是文明多了。 虽然他的进食速度很快,但没有发出什么动静,更是没有洒出一滴菜汤到长桌上。 当罗敘端起酒杯时,忽然瞥见前台的萨拉正看著他。 两人对视时,萨拉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 罗敘倒没多想,毕竟自己这副“异乡人”的长相使得盯著他看的人可不少。 趁著吃饭的功夫,罗敘在心里盘算起来。 侦察技能强化视力,跑动技能强化体魄和速度。 就现在来说,侦察和跑动是对他帮助最大的两个技能,也是最容易提升的。 罗敘打算在秋收前,儘量提升侦察和跑动的等级。 要是强盗突袭兰塔斯村的话,他应付起来也就没那么棘手了。 罗敘咽下最后一口麵包,现在面前就只剩下煎蛋和几口酒了。 他本来想把这个煎蛋带给马库斯他们,但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把煎蛋吞入口中。 这些丰盛的食物是他体力的保障,现在多吃一点,战胜强盗的胜算就越大一分。 罗敘端起酒杯將剩余的酒喝完,然后匆匆离去。 杰弗里前辈还饿著肚子呢,罗敘得快点过去和他换班。 兰塔斯村南边。 杰弗里正站在村口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著几片灌木丛。 “杰弗里前辈,我吃完了。”罗敘走了过来。 “嗯,那你小心点。”杰弗里说完便朝著旅馆走去。 罗敘来到之前那处矮坡上,继续全神贯注地扫视四周。 “叮!侦察技能经验+1。” …… “叮!侦察技能+1,侦察技能现为4,下一级:3/50。” 杰弗里还没回来,侦察技能就又升了一级。 “这侦察技能升得是真快啊。”罗敘忍不住感慨道。 这片平原的小动物很多,刚才他就发现了一只落在灌木丛上的麻雀。 罗敘继续警戒,目光扫到远方的森林时,突然脸色剧变。 在远处森林的脚下,出现了二十几道身影。 下一刻,他吹响了骨哨,刺耳的哨声传遍了整个村庄。 其他民兵很快赶了过来,村民也是慌乱地手持镰刀都在村口上。 这一次罗敘和其他民兵一起,举盾顶在最前面。 隨著那些身影愈发清晰,他的內心愈加忐忑。 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午的那些强盗。 他们咧著嘴哈哈大笑,不紧不慢地邹泽,有几人还扛著带棕色皮毛的肉块。 罗敘认出了那是马肉,他的心顿时如坠冰窖。 强盗头领骑马靠近,手里提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他哈哈大笑,將那东西拋了过来。 那东西正好朝著罗敘飞来,罗敘举起盾牌將它弹开。 那东西“咚”一声落在地上,罗敘这才看清了它是什么。 一个长著红头髮的人脑袋! 第七章 不速之客 这是罗威尔的人头! 罗敘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伽隆阴沉著脸,他知道这意味著向俄尼拉求援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我说过了,敢耍花招就是死!”强盗头领喊道,眼里儘是狠戾之色。 对面的强盗比上午更大胆了,他们停在了距离罗敘两三米的位置。 强盗手上的单刀在阳光下闪著寒芒,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看得村民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 罗敘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珠,恐惧在內心疯狂蔓延,但始终没有退后一步。 “你退后一步,其他人就会退后十步。”他还记得瓦尔特这句话。 我绝不能退缩! 罗敘握紧长矛,眼睛死死地盯著对面的强盗。 只要这群恶徒胆敢衝过来,他一定会用长矛捅穿他们的身体。 见民兵身后的村民都陷入了恐惧中,马上的强盗头领咧著嘴笑了起来。 “弟兄们,我们走,让他们好好想一想。” 一眾强盗一阵怪叫后,得意洋洋地离开了这里。 一个老者突然衝出人群,抱起地上罗威尔的头颅哭喊道:“我的儿子啊!” 伽隆扫过眾人恐慌的脸,这次他终於也沉不住气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现在只有我们团结起来才能战胜那些强盗……” “要不还是给保护费吧。”一个村民打断了他,“秋收过后种上冬黑麦,还是能熬过去的。” “你……” 伽隆刚想呵斥他,却发现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无奈地说道: “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黄昏时到村中心的空地上投票决定。” “有件事你们要想清楚,他们是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可没有信用可言。” 伽隆丟下这句话,便心事重重地快步离开。村民们也陆续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心事。 那个抱著罗威尔头颅的老者走得踉踉蹌蹌,他的背影佝僂得厉害。 “骨哨是你吹的?”瓦尔特走过来问道。 “是的,队长。” “干得不错,罗敘斯。”瓦尔特拍了拍罗敘的肩膀,嘴角竟然带著一丝笑意。 这个插曲並未影响民兵队的巡逻任务,很快,兰塔斯村南边就只剩下了罗敘和杰弗里。 罗敘站回那处矮坡,准备继续放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身后。 “罗敘斯。” 罗敘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艾莉娜。她的髮丝黏在脸上,手上还残留著泥土,显然刚刚结束农活。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马库斯和莉亚站在村口正看著这边。 “艾莉娜姐,你怎么来了?”罗敘疑惑地问道。 “你中午在旅馆那边吃饱了吗?”艾莉娜塞过来一个粗布包。 粗布包里是一小块黑麵包还有十几个煮过的栗子。 “艾莉娜姐,我在旅馆那边已经吃饱了。”罗敘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留下了粗布包。 这是艾莉娜的好意,要是现在还回去倒显得生分了。 艾莉娜看向罗敘的眼睛,似乎想確认他是不是说谎,罗敘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艾莉娜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她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怎么加入民兵队了?” “现在加入民兵队每天的薪酬是30第纳尔,只要两天我就能还清欠伽隆的钱。” “这太危险了。” 看著艾莉娜担心的模样,罗敘心中一暖。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时,粗布裤子被不小心勾出了一个大口子。他没针没线,只好硬著头皮找村民帮忙。 当时没一个人愿意搭理他,只有艾莉娜拿著针线给他缝好了。 “我不会让强盗伤害你们的……” 罗敘说至一半忽然尬住,连忙岔开话题:“艾莉娜姐,你这几天別出村子了,最近那些强盗盯得紧。” 艾莉娜看著罗敘,栗色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声音沙哑地说道:“那你要小心点。” “嗯,我会的。” 將艾莉娜护送回村口后,罗敘重新站在了矮坡上。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5/50。” 一阵秋风吹过,吹得麦田沙沙作响。时间飞快,转眼间太阳已经掛在了西边。 罗敘打开了骑砍面板。 【侦察】6距离下一级:2/72。 侦察技能提升得相当快,因为南方平原的小动物比预料中的多不少,光是藏在灌木丛里的野兔和鸟类就让他涨了不少经验。 “罗敘斯,杰弗里。” 瓦尔特持矛走了过来,他身后跟著三个村民。 “瓦尔特队长,这是……”罗敘指著那三个村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这三个人是代替你们站岗的。”瓦尔特向罗敘解释道。 经过他和伽隆的商量,决定让一些愿意抵抗强盗的村民代替民兵进行晚间的巡逻。 过了某一时刻,就会换一批村民轮班。 这样既可以保持村子的警戒,又可以让民兵得到充分的休息。 罗敘想了想,觉得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民兵是对抗强盗的核心力量,让他们保持战斗力十分关键。 “你们先去吃晚饭吧。”瓦尔特说道,他顿了顿,神情复杂地补充了句:“对了,下午来了两个士兵,他们现在在旅馆里,杰弗里你去盯紧点” “是,队长。” 听到这话,罗敘猛然止住脚步。 现在南帝国和库塞特打得不可开交,怎么会有两个士兵脱离部队来到兰塔斯村? 难道是逃兵? 他连忙拦住瓦尔特问道:“他们有说来到兰塔村的原因吗?” “我问了他们,说是他们的部队被打散了,准备前往俄尼拉等待收编。”瓦尔特说道。 罗敘点了点头,已经基本確定那两个人是逃兵。 库塞特位於南帝国东北方向,若要前往俄尼拉整编,绝不会绕一大段距离来到俄尼拉西边的兰塔斯村。 只是这个猜想罗敘还不能说出口,他一个“异乡人”根本解释不清为何对南帝国的地图这么熟悉。 “那他们知道那些强盗的事吗?”罗敘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 见瓦尔特摇头,罗敘便没再多问。 杰弗里要留下来叮嘱那三个村民一些要事,罗敘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先他一步前往旅馆。 来到石砌的旅馆门口时,罗敘注意到一旁的马厩里多了两匹马。 它们是南帝国最常见的大陆骑乘马,身上带著不少伤痕。 罗敘刚走进旅馆,角落里两个壮汉瞬间就抬起了头,不约而同地投来警惕的目光。 第八章 逃兵的异常 他们身穿棉甲,胸口后背都是一个醒目的象徵南帝国的双头鹰標誌。 腰间佩戴著一把铁剑,此刻他们的手正按在剑柄上。 这两人显然被罗敘这副东方面孔惊到了,两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罗敘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已经肯定这两人是逃兵。 他们对陌生人的出现表现得太过敏感,完全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一个疑问在罗敘的脑中冒出:这两个逃兵是如何在强盗眼皮底下下进入兰塔斯村的? 要知道兰塔斯村正在被那些强盗封锁,如果他是强盗头领,为了不走漏消息,一定会截杀这两人。 罗敘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见机行事。他努力保持脸色平静,迈步走向前台。 萨拉在低头写著什么,罗敘走近一看,发现她手持一根铁笔,正在一块蜡板上记帐,动作又快又利落。 这时萨拉抬起头来,见到是罗敘后,她笑著起身,端来了一个托盘。 晚饭和午饭一样丰盛美味,但这次罗敘没再专心享用食物。 他的余光瞥向角落,观察著那两个逃兵的一举一动。 他们並不是埋头狼吞虎咽,而是时不时抬起头打量四周。罗敘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总是会扫过前台的萨拉。 罗敘皱起眉毛,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旅馆的工作人员。 除了前台的萨拉以外,整个旅馆內就只剩下了两个厨娘。 萨拉的哥哥本来也在旅馆工作,但他此刻应该是在空地上准备投票的事。 那片空地离这有二十多米远,要是这两个逃兵心生歹念,村民们未必能及时察觉。 一楼还有几个正在吃晚饭的民兵,不过他们面前的食物已经所剩不多了。 罗敘放缓了进食的速度,开始细嚼慢咽。 这时杰弗里走了进来,他和罗敘一样,边吃边打量著那两个逃兵。 看著杰弗里宽厚的背影,罗敘心里踏实了不少。 外面的天光逐渐黯淡,其他民兵陆续离开,就连杰弗里也出了旅馆,一楼很快就只剩下了罗敘这一个民兵。 那两个逃兵面前长桌上早就只剩下了空空如也的托盘。两人频繁回头看向还在用餐的罗敘,其中一人脸上已经明显露出不耐烦。 罗敘越发觉得这两个逃兵心中有鬼,左手忍不住放在了箏形盾上。 那两个逃兵突然起身,走向了前台。 罗敘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放下手中的勺子,摸向了长矛。 那两人並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询问萨拉在二楼住一晚要多少第纳尔。 两人交了钱,便上了二楼。 见两个逃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罗敘连忙起身走到前台。 在萨拉疑惑的目光中,他凑近小声说道:“那两个士兵不是好人,你要小心点。” 说罢,他掏出骨哨递过去:“遇到了危险就吹响它。” 萨拉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她平时那种职业性的假笑,而是发自內心的笑意。 “谢谢你的礼物,罗敘斯。”她快速收下骨哨,眼里忽然多出几分狡黠,“你是个好人,但我对你没感觉。”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二楼。 罗敘一怔,满脸错愕。愣了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萨拉的用意。 自己刚才故意放慢进食速度,恐怕已经引起了那两个逃兵的怀疑。 萨拉这话一说,就能误导他们以为自己只是个趁没人想要表白的追求者。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罗敘看著萨拉,心里不禁对她生起几分好感。 她的眼睛是罗敘从未见过的深绿色,明亮又清澈。 萨拉也在看著罗敘,透过他那双黑色眼睛,她感到了一种纯粹的善意。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不约而同地错开视线。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罗敘连忙转身,慌乱间盾牌磕碰到了身后的长桌。 见他这副模样,萨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望著罗敘的侧脸,脸上泛起红晕。 这个异乡人,怎么感觉还挺帅的…… 罗敘出旅馆后,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实在是太尷尬了。 “罗敘斯。” 罗敘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是杰弗里。 他正站在旅馆门口的不远处,嘴里叼著根草,一脸坏笑道: “你们那应该没有人有绿眼睛吧?” 很明显,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罗敘觉得脸烫得厉害,急忙岔开话题,他把那两个士兵在旅馆里的异常之处都说了出来。 杰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在这看著的。” “杰弗里前辈,那我先走了。”罗敘像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里。 村中心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伽隆正在一旁维持现场秩序。 罗敘扫视了一圈,並未从中发现艾莉娜,他便迈动脚步前往自己的茅草房。 路过艾莉娜家时,他顿足往里面看了一眼。 艾莉娜一家还在吃著晚饭,桌上是黑麵包和栗子浓汤。 看著艾莉娜消瘦的脸,罗敘心中不是滋味。 他进入自己的那间茅草房,拿著艾莉娜下午给的粗布包把家里剩余的栗子都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罗敘来到了艾莉娜家门口。 “咚咚咚。”虽然大门是开著的,但罗敘还是敲响了房门,“艾莉娜姐。” 一声碗与桌子碰撞声后,艾莉娜出现在了罗敘眼前。 “吃了饭吗?”还不等罗敘说话,艾莉娜便把他给拉进了屋。 “我在旅馆那吃过了。”罗敘把手里的粗布包塞到艾莉娜手中,“艾莉娜姐,这几天我都会在旅馆那边吃饭,这些栗子你就收下,不然坏了可惜。” 罗敘说完,便把艾莉娜之前给的黑麵包和栗子塞到了马库斯和莉亚手中。 艾莉娜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转身把粗布包放在了乾瘪的粮袋旁边。 罗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乾瘪的粮袋上,问道:“艾莉娜姐,等会儿投票时你会怎么投?” “我还没想好。”艾莉娜摇头回道。 一旁的托姆大叔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不会上交保护费的。” 罗敘认同地点了点头。 艾莉娜一家本来就缺少劳动力,要是交了这保护费,明年將会特別难熬。 艾莉娜却没点头,她瞥了眼罗敘,又低下头啃著黑麵包。 等艾莉娜吃完饭,罗敘便和她一起前往村中心的空地上。 托姆大叔没有跟著去,他要留在家里看著马库斯和莉亚。 艾莉娜和罗敘走在泥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艾莉娜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快到空地时,罗敘忽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爭吵。 第九章 艾莉娜发生意外 “你们这些家里没人当民兵的,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反正死的是我们家的孩子,不是你们家的!” “我们家可是给南帝国出了两条命!怎么?还要我们出保护费?” 两个农妇指著对方的鼻子,爭吵得不可开交。 罗敘皱起眉毛,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村民因为利益问题,分成了两个派別。 一旁的艾莉娜走得更慢了,她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衣角。 在场的男人都沉默不语,他们都看向伽隆,似乎在等著他开口。 伽隆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在场的男人都不说话,但他知道他们的想法和两个农妇基本相同。 “安静一下。”伽隆开口说道。 刚才还闹哄哄的空地,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我知道大家有自己的想法,但我还是想让大家一起抵抗那些强盗。”伽隆的语气十分郑重。 “那些强盗十分狡诈,我们这一次交了保护费,谁能確保他们不会有下一次?” 有些村民本来想出声反驳,听到后面一句后就陷入了沉思。 伽隆扫视一圈,见无人说话继续说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击败那些强盗不是难事,这个我可以用兰塔斯要人的名誉担保。” “现在,开始投票吧。想要交保护费的站在左边,不想的站在右边。” 眾人似乎都被说服了,在伽隆儿子的引导下,有序地走向右边。 见艾莉娜僵在原地,罗敘拉著她跟在了排队的人群后面。 “艾莉娜姐,你怎么了?”这时罗敘注意到了艾莉娜的异样,开口问道。 “没什么。”艾莉娜强撑起一个笑容,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罗敘斯,你选哪边?” “我肯定选右边。”罗敘回道。 他加入民兵队就是想保护艾莉娜一家,要是站在左边那他加入民兵队就毫无意义了。 艾莉娜听完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很快就轮到了罗敘他们。 罗敘迈步走向右边,走到一半忽然觉得身后没人。回头一看,发现艾莉娜竟然站在了左边! “艾莉娜姐,你这是……”罗敘脸上满是疑惑,不理解艾莉娜怎么会站在左边,明明站在右边才能让她获利最大。 艾莉娜没有抬头,小声说道:“罗敘斯,回去再跟你说。” 伽隆顿时阴沉下脸,带著慍怒的目光落在了艾莉娜身上。右边的村民同样如此,他们都不善地瞪著站在左边孤零零的她。 罗敘见状,咬著牙迈开步子。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罗敘走到了左边。他的肩膀虽然不宽,却替艾莉娜挡下了所有恶意。 “罗敘斯,你快回去。”艾莉娜伸手,想要將罗敘推向右边,但他纹丝不动。 艾莉娜的眼圈渐渐红了,她背过身用手臂擦拭著脸庞。 后面一个原本要迈向右边的村民见到左边有两个人,迟疑地走到了左边。 还未选边的村民中,陆续有人走向了左边。 最后结果还是选右边的人多,伽隆呼出一口气,说道:“少数服从多数,大家记好今天的投票。” 村民渐渐散去,罗敘和艾莉娜隨著人流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夜色已经落了下来,不远处的旅馆窗口亮著一点昏黄的火光。 这条泥路不是他们平常走的那条,他们需要绕一大段路才能到家门口。 罗敘看著艾莉娜还有些发红的眼圈,开口问道:“艾莉娜姐,你……为什么要选左边?” 艾莉娜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当罗敘以为她不会开口时,艾莉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他两年前上了战场。” 艾莉娜突然变得哽咽,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衝出眼眶。 “他再也没回来了……” 罗敘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听著。 “两个月前,徵召令又来了。我丈夫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但现在他音讯全无。” 罗敘呼吸一滯,胸口如压了块巨石般沉闷,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艾莉娜。 “罗敘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艾莉娜突然问道。 “你说。” “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千万別死。” 罗敘鼻子一酸,偏过头去:“我答应你。” 艾莉娜破涕为笑,话突然多了起来。 两人一路上聊了很多,从罗敘的裤子破了聊到罗敘赶走欺负莉亚的顽童…… 不知不觉中,两人到了家门口。 “罗敘斯,我下午挖到了不少野菜,我要去旅馆那用它们换第纳尔了。”艾莉娜说道。 “我陪你去吧。” 罗敘有些不放心,毕竟旅馆那边可是住著两个逃兵。 “不用了,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罗敘本来还想开口,但看到艾莉娜关心的眼神,就不再坚持。 杰弗里和瓦尔特队长都在关注那两个逃兵,艾莉娜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艾莉娜进屋拿出一捆野菜,然后朝著旅馆走去。 望著艾莉娜的背影,罗敘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湿热。 在这个冰冷的异世界,这个善良的女人是第一个温暖他的人。 罗敘打开骑砍面板,望著眼前的那一个个数字,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刚觉醒骑砍系统时,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和所有穿越者一样,他的目標就是登顶权力的巔峰,成为世界的霸主。 但今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不用成为什么霸主。 也许这个系统存在的意义,不是让他站到最高的地方,而是让他有能力去守护那些需要他的人。 罗敘抬手抹去脸上的湿意,握紧了长矛。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艾莉娜,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屋,打算亲眼看到她回来再进去。 罗敘忽然想起今天的薪酬还没有领取,正好他放心不下艾莉娜,於是快步向旅馆走去。 突然,旅馆方向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哨声。 罗敘瞳孔骤缩,急忙冲向村中心。 一阵叫喊声自旅馆方向传来,罗敘认出了这是杰弗里前辈的声音,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艾莉娜姐,你千万不要有事。 等到罗敘赶到旅馆时,瓦尔特队长和几个民兵已经先他一步抵达了这里。 杰弗里倒在地上,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砍伤,几个民兵正在给他止血。 没看到艾莉娜的身影,罗敘稍微鬆了口气。他抄的是近道,或许艾莉娜正在回去的路上。 罗敘还没来得及开口,瓦尔特不容置疑地说道:“罗敘斯,萨拉被那两个士兵掳走了,我们得赶紧制定营救计划。” 听到这话,罗敘心中一紧,连忙说道:“队长,我一定会听从你的指挥。” “等等……”杰弗里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艾莉娜也被抓走了。” 什么! 罗敘如遭雷劈。 下一刻,他就朝著新鲜的马蹄印狂奔而去。 第十章 截杀逃兵 “飞毛腿,快拦住他!”瓦尔特急得大吼。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近处的树木都成了模糊的轮廓。罗敘斯现在一个人衝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一个精瘦的民兵丟下手中的武器,拔腿就追。 他是村里跑得最快的人,但此刻却发现,前方的身影越来越远。 “这怎么可能?” “飞毛腿”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短短几秒,罗敘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里。 此刻的罗敘正在泥路上飞奔,夜风灌进耳朵。 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马蹄印正往西边延伸,看来他们是想从西边村口出村。那边村口有巡逻的村民,应该能拖慢一点速度。 罗敘一转方向,扎进了一条近道。 他越过一道道围栏,在极短的时间內赶到了西边村口。 那两个逃兵正好策马衝出,原本守在这里的村民已经被撞翻在地。 两匹马上分別绑著两个麻袋,麻袋上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 罗敘紧追不捨,他双眼充血,几乎要將牙齿咬碎。 两个逃兵被突然衝出来的罗敘嚇得浑身一颤,急忙踢马刺就往前窜。 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马,双方的距离很快就被拉开了。 两个逃兵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確定身后的罗敘追不上后才鬆了口气。 “见鬼,那人怎么跑得这么快?” 漆黑的夜色对这两个士兵影响很大,他们虽然摆脱了罗敘,但需要全神贯注地盯著路面。 罗敘知道这样根本追不上,当机立断转身衝进树林里。 昨天来西边的树林时他留意了地形,西边的乡道围绕著树林绕了一个大弯。 只要从林中直线穿过,就能在两个逃兵离开弯道前截住他们。 罗敘举起箏形盾,在树林里横衝直撞。 这是唯一的机会。要是让那两个逃兵成功离开弯道,追上他们的希望將会十分渺茫。 树林里漆黑一片,不远处时常传来野兽的吼声。 罗敘並未因此放慢脚步。盾牌撞开拦路的树枝,断裂的脆响接连不断。 前方终於出现了微光,那是没有被树叶遮挡的月光。 就快到了,前面就是弯道! 罗敘心中狂喜,拼尽全力开始了最后的衝刺。 马蹄声自右边不远处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两道一前一后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罗敘咬紧牙关,他握紧长矛,猛地衝出树林。 前方的逃兵瞪大眼睛,径直撞上长矛头部。 矛尖穿透棉甲,刺进肉体,逃兵直挺挺地向后摔下了马。 “叮!你的长杆技能+3,现在长杆技能为3,距离下一级:2/42。” “叮!你的跑动技能+1,现在跑动技能为8,距离下一级:60/102。” 与此同时,矛杆“咔擦”一声断成两截。 罗敘心头一震。 没想到长矛竟然在这时候断了,后方可还有一个逃兵。 他没有时间思考,立刻扔掉断矛,举起盾牌从侧面撞向后方的马匹。 后方的逃兵只看到一个黑影撞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巨大的衝击力让罗敘倒飞出去两三米,而那个逃兵人仰马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股铁锈味在罗敘的口腔內散开,有那么一两秒,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他晃了晃头,强迫自己站起来。 “该死!”那个逃兵也站了起来,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罗敘没有丝毫犹豫,疾步衝去。 眼前的逃兵脚边就是一个麻袋,要是他用麻袋里的人要挟,那么罗敘就会陷入被动。 在逃兵將铁剑完全拔出时,罗敘正好到了他的近前。 逃兵急忙挥出一剑,罗敘举盾挡住这一击,然后將他撞倒在地。 铁剑脱手掉在了地上,罗敘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捡起。 这个逃兵眼见不敌,爬起来后就想逃跑。 但他的速度没有罗敘快,被罗敘追上来一剑砍在背上。 这个逃兵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求求你了,別杀我,我还有孩子。” 他脸上布满恐惧,嘴唇哆嗦个不停。 罗敘低头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就一剑刺向他的心臟。 铁剑入体,比想像中的要顺利很多。 逃兵浑身一僵,整个人瘫在地上,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涌出。 “叮!你的单手技能+3,现在单手技能为3,距离下一级:2/42。” “叮!你的跑动技能+1,现在跑动技能为9,距离下一级:58/121。” 罗敘拔出铁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杀人的恐惧或者愧疚,而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遍附近,见两个麻袋都在,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个逃兵被长矛贯穿后,他胯下的大陆骑乘马在黑暗中受了惊,失控撞上了一棵树。 麻袋里的人应该摔得不轻,但至少没有被马带著疯跑。 罗敘持剑走向离他最近,也就是第二匹马上的麻袋。 袋身微微抖动,低沉的啜泣从里面传出来。 他伸手解绳子,儘量让声音平稳:“艾莉娜姐?” 麻袋忽然停止抖动,然后里面传出了一道惊喜的声音:“罗敘斯,是我!” 这是萨拉。 罗敘手中的动作没停,柔声说道:“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绳子解开,露出了萨拉的脸。 她脸上满是泪水,看见罗敘后激动得语无伦次:“罗、罗敘斯,我……” “你没事吧?”罗敘问道。 罗敘关切的语气让萨拉脸上又多了几分湿意,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的右脚很痛。” “还有別的地方痛吗?” “没、没了。” “那我去救艾莉娜了。”在確认萨拉意识清醒,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罗敘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萨拉猛地叫住了罗敘,她的身体因为恐惧颤抖得厉害,“你、你別离我太远,我害怕。” 萨拉坐在地上,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她睁著那双深绿色眼睛看著他,眼里满是乞求。 这时远处的树林里,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罗敘看了眼另一个麻袋,又看了眼坐在地上发抖的萨拉,然后走到她面前背对著蹲下:“上来。” 第十一章 突然出现的强盗 “啊?”萨拉一时没反应过来。 “快点,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走。” 萨拉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只是还未等她稳住,罗敘就猛地站了起来。 萨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惊呼一声,整个人贴在了他背上。 罗敘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左小腿,往自己腰侧一带。 “你——” “这样不会影响到我。”罗敘的声音很平淡,“腿夹紧我的腰。” 萨拉照做了,双手也从他的脖子挪到了锁骨的位置。 这样一来,就算突然顛簸,她也不会勒到他的喉咙。 只是在这种姿势下,她整个人都紧贴在了罗敘背上。 罗敘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让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罗敘確认背上的人不会影响行动后,朝另一个麻袋快速跑去。 “罗敘,你慢点……”萨拉的声音越来越轻,脸早已经红透了。 她的前胸隨著步伐一下下撞击著他的背,但罗敘此刻没有心思想这些。 他还未走到麻袋前就喊了出来:“艾莉娜姐!” 地上的麻袋动了动,里面传出艾莉娜惊喜的声音:“罗敘!” 罗敘疾步上前,三两下解开绳子。艾莉娜刚从麻袋里挣脱出来,就急著问:“那两个士兵呢?” “他们被我杀了。” 话音刚落,艾莉娜一把拉住了罗敘:“那你受伤了吗?!” “放心,我好著呢。” 艾莉娜仔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背上的萨拉,这才吐出一口气: “都没事就好。” 这时罗敘注意到,艾莉娜的右手正无力地垂著,一动不动。 “艾莉娜姐,你的右手怎么了?” “应该是……断了。” “还有別的地方不適吗?” “没了。”艾莉娜上下摸索了一番后,摇了摇头。 罗敘的眉毛拧了起来。 艾莉娜姐右手断了,萨拉右脚崴了,两人现在几乎没有战斗力。 要是这时候碰上野兽或者强盗,那就麻烦了,得赶紧回村子。 他检查了下两匹马的情况:一匹瘫在地上站不起来,一匹撞断了腿。 看来只能走回去了。 罗敘看了眼被夜色笼罩的来路。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村子。” 他把艾莉娜扶起来,走到那个被长矛贯穿的逃兵尸体旁,弯腰扯下尸身上的短刀,递给艾莉娜。 “艾莉娜姐,你拿著这个防身。” 这把短刀很轻便,很適合艾莉娜。 一阵夜风吹来,树林沙沙作响。 罗敘背著萨拉,沿林子边缘小心翼翼开路,艾莉娜则紧跟在后。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点火光。 艾莉娜眼睛一亮。 村里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张嘴要喊时,被罗敘一把拽进旁边的灌木丛中。 “別出声。”罗敘的声音压得很低。 艾莉娜虽不明白,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罗敘挑选了一个隱蔽的位置,把萨拉轻轻放下,声音压到最低: “那不是村子里的人。” 艾莉娜和萨拉同时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时候手持火把出现的,不是外出寻找她们的村民,还会有谁? 罗敘透过灌木丛的间隙,死死地盯著火光方向。 虽然看不清手持火把人的样貌,但由於骑砍系统的强化,他能看清他们的走路姿势。 人影晃动间,尽显一股吊儿郎当味道,绝不是兰塔斯村民的走路方式。 火光越来越近,一张张充满匪气的脸在黑暗中浮现。 竟然是那些强盗! 这伙强盗大概五六人,手上都提著单刀。 要是正面遇上,罗敘三人根本没有胜算。 罗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不通强盗怎么会在这时出现。 两个女人坐在罗敘的两边,他凑近她们的耳朵小声说道: “你们都別出声,那些人是强盗。” 两女浑身一震,都捂住了自己的嘴。 谁都知道要是被那些强盗发现了,自己的下场会有多么悽惨。 罗敘瞥了眼一旁发抖的萨拉。 要是强盗发现了他们,丟下她,或许自己和艾莉娜姐还能逃掉。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 罗敘握紧铁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绝不会拋下萨拉不管的。 强盗越走越近,近到萨拉和艾莉娜也能看清他们的脸。 萨拉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丝极细微的呜咽从她手掌里钻出。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却格外刺耳。 看著因为极度恐惧而上气不接下气的萨拉,罗敘没有犹豫,从背后一把將她圈入怀里。 萨拉浑身一僵,像被捉住的小动物般在他怀中缩成一团。 “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兰塔斯村的。”罗敘凑近她耳朵,声音微小却坚定,“相信我。” 此刻萨拉整个人都被罗敘的体温包裹,后背贴著他的胸膛。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衣物一下一下撞击著她的后背,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萨拉僵硬的身体在罗敘的怀里一点一点软下来,呼吸也渐渐放缓。 那些强盗这时已经到了近前,他们之间的对话清晰地落到了罗敘三人的耳中。 “头儿,那两个逃兵真的会绑几个年轻女人过来吗?” “哼!我们的骑兵兄弟就在前方围著,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头儿,那我们有没有份……” “老大说了,等他爽完,就轮到我们了。”那伙强盗顿时发出一阵淫笑。 罗敘双眼微眯。 想不到那两个逃兵竟然和这些强盗有勾结。 “快走吧,就在前面了。” 他们走过罗敘三人躲藏的灌木丛,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罗敘鬆了口气,他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怀里的萨拉忽然向后挪动了一下,使得她完全贴紧了罗敘的胸膛,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罗敘低头看去,正好对上她的深绿色眼睛。 四目相对时,萨拉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还好现在一片漆黑,不然罗敘一定能看到一张红透的脸。 强盗的身影渐渐成了模糊的轮廓,只有那点火光清晰可见。 罗敘意识到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时机,轻声说道:“我们得赶紧离开。” 他將萨拉重新背起,带著艾莉娜走出了灌木丛。 第十二章 顺利返回兰塔斯村 月光被树冠筛成碎片,亮一块暗一块地洒在路上。 罗敘大步朝著兰塔斯村方向奔跑,萨拉没有出声,搂著他脖子的手臂却比之前紧了不少。 那些强盗现在应该发现了那两个逃兵的尸体,肯定会在附近搜寻,得快点回到村子里。 他回头看了眼艾莉娜。她跑得有点喘,但步子还算稳。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村子了。” 罗敘放慢速度,儘量让她跟上自己的步伐。 艾莉娜没有骑砍系统的强化,完全看不清路面,只能依靠自己在前面开路。 他们顺利地衝出树林边缘,兰塔斯村出现在了视野里。 村口亮著一片火光,数道人影来回走动。 罗敘三人眼睛一亮,不禁加快了脚步。 火光越来越亮,那些来回走动的人影逐渐有了轮廓。 瓦尔特和伽隆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个手持火把的民兵,还有正在备马的村民。 离得近了,罗敘听见了他们焦急的呼喊声。 “飞毛腿,你们往北边找,其他人跟我往西边找。”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罗敘猛地回头,发现艾莉娜扑在地上。 她嘴里发著痛苦的呻吟,想站却站不起来。 “我没事……就是绊了下。” 罗敘连忙折回去把她扶起来,然后架著她继续前进。 “瓦尔特队长!”罗敘大喊一声。 站在村口的瓦尔特肩膀一震,猛地转过头来。 三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而出。那个异乡人罗敘背著萨拉,左手还架著艾莉娜。 他们还活著! “妈的!你们都跟我来!”瓦尔特丟下一句话,疾步向罗敘跑去。 罗敘吃力地前进著,他的体力已经耗尽,身形开始踉蹌。 瓦尔特第一个赶到,他搀扶起了艾莉娜。 其次是伽隆和一个样貌出眾的妇人。 见到两人,萨拉一下子哭了起来:“爸爸,妈妈!” 罗敘轻轻把她放下,她立刻扑进两人怀里痛哭起来。 嘴里的铁锈味愈发浓重。罗敘迈出一步,却像踩进了泥沼里,整个人往前栽去。 所有声音都飞速向后退,黑暗顷刻间就吞噬了所有视线。 黑暗將他完全笼罩,他捕捉到了最后一道声音:“叮!你的魅力技能+5,现在魅力技能为5。” 迷迷糊糊之间,罗敘感觉有人抬著他放在了一个平稳的地方。 等意识清醒的时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低矮的房梁,上面掛著几捆他认不出的植物,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草药的味道。 这是哪里? 罗敘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床上,他侧过头,正好看到了艾莉娜。 她坐在一张矮凳上,右手臂上绑著夹板,头微微垂著。 即使她低著头,也能看见红肿的双眼。 罗敘刚动了一下,艾莉娜就抬起了头。 “罗敘?”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难掩话语中的惊喜,“你终於醒了!” 罗敘想坐起身子,却被艾莉娜按住:“別动,草药嬤嬤说你撞得不轻。” 罗敘微微一愣。 原来我是在兰塔斯村的村医那里。 村医是个老嬤嬤,他只见过几面。 他试著开口,忽然觉得喉咙异常干痒,猛地咳嗽起来。 艾莉娜马上端来了一碗水,递到他嘴边。 清水滑过喉咙,罗敘觉得好过了不少,开口问道: “艾莉娜姐,你没什么事吧?” 艾莉娜摇了摇头:“我就是手臂脱臼,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萨拉呢?” “在这儿呢。”萨拉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也躺在一张窄床上,右脚从脚踝到小腿都绑著夹板,搁在一个装满麦麩的粗布袋上。 她眼眶微红,深绿色眼眸里闪动著异样的情感。 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老嬤嬤端著一碗草药糊走进来,她身后跟著伽隆和伽隆的大儿子。 见罗敘醒了,这个老嬤嬤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这几天別跑动,要静养一段时间。” 她转过身,消失在了视野中。 “罗敘,这次多谢你了。”伽隆走上前,將一个布包塞到了罗敘手中,“这里是我的心意。” 布包分量不轻,罗敘隨手一抓,便抓出了一把面额50的第纳尔。 “父亲,罗敘今天的薪酬你还没算上。”萨拉的声音还带著点鼻音,语气却不含糊。 伽隆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无奈从兜里掏出了三十第纳尔。 萨拉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罗敘。”伽隆的大儿子开口了,“这几天你到我家来养伤,那儿有乾净的床铺和热水,比这里舒服。” “不用了。”罗敘摇头拒绝。 自己的茅屋虽然破,但睡得踏实。 “你还是去伽隆大人那里养伤吧。”艾莉娜扯了扯他的胳膊,“我现在右手脱臼,根本照顾不了你。” 罗敘想了想,觉得艾莉娜姐说得很有道理。 “伽隆先生,那我还是去你家养伤吧。” 伽隆点了点头,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想法,一旁的萨拉倒是难掩脸上的喜色。 “艾莉娜姐。”罗敘將手中的布包塞到了艾莉娜手中,“这些钱你先拿著用。” 艾莉娜现在右手脱臼,基本干不了农活。 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些钱正好可以帮她度过这段最困难的时期。 “不行!”艾莉娜急著想要把钱还回来,却被罗敘一把按住。 “马库斯和莉亚正在长身体,別让他们饿著,並且之后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就当是我在投资了。” 艾莉娜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下。 “艾莉娜姐,你回去过吗?” “没有。”艾莉娜摇头说道,“你昏迷后,我一直在你旁边等著。” “那你先回去吧,马库斯他们估计要急坏了。” “好。” 艾莉娜看了眼罗敘,忽然俯身抱住了他:“罗敘,谢谢你。没有你,我就回不来了。”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罗敘嘴角扬起。 “呃……你说吧。”艾莉娜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答应我,那袋钱別省著花。马库斯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吃肉,给莉亚买点新衣服……” 罗敘一口气说了很多。 艾莉娜眼眶又湿润了:“好,我答应你。你好好养伤。” 望著艾莉娜的背影,罗敘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这时几个抬著担架的村民走了进来,他们看向罗敘的目光与以往不同,眼里满是敬佩。 他们把罗敘轻轻地放在了担架上,离开了草药嬤嬤的家门。 第十三章 伽隆的家 今夜无云,天空繁星闪动。 村民抬著罗敘,不急不慢地走向伽隆家。 萨拉也在一张担架上,由伽隆和他儿子抬著。 今晚的兰塔斯村並不寧静,一个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不知从何处飘了过来。 是今早巡逻民兵的家人,还是那个红髮青年的家人? 罗敘胸口有些发闷,不敢再想下去。 “罗敘!”瓦尔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担架旁边,他咧著嘴笑著:“好小子,你可比当年的我还要厉害啊!” “瓦尔特队长。”罗敘侧头看著他,“杰弗里前辈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罗敘问道。 救下萨拉和艾莉娜后,因为著急回村,还没有机会询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畜生应该早就计划好了。”瓦尔特咬牙切齿,向罗敘复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两个逃兵先偷袭砍伤了杰弗里,然后衝进旅馆里。 萨拉眼见情况不对就吹响了骨哨,他们把她塞进麻袋,准备撤时,艾莉娜正好过来。 当时伽隆和他的大儿子在会议屋里议事,旅馆的两个厨娘根本就不敢拦他们。 “是我大意了。”瓦尔特摩挲著脸上的伤疤,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当时我只以为他们是普通的逃兵,就想著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罗敘沉思片刻,开口说道:“他们应该和强盗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把自己出村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当然,他隱去了把萨拉抱在怀里的细节。 “那你杀了他们后有觉得难受吗?”瓦尔特並未盯著罗敘。他正看向別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像……没有。”罗敘想了想摇头答道,“当时有一个士兵求饶了,但我觉得他们是恶人,要是放走了还会继续祸害別人,所以我没有手下留情。” “你做得很对。在卡拉迪亚,可別对恶人留手。” 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经到了伽隆家门口。 “你好好养伤吧。”瓦尔特拍了拍罗敘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他忽然顿住,“飞毛腿说等你伤养好了,要跟你进行一场速度对决。” “啊?” 瓦尔特走后,担架晃动著进入了院子。 伽隆的家罗敘之前远远看过几眼,当时就觉得与旁边的茅草屋比起来简直是鹤立鸡群。 现在近距离观看,更觉得多出几分大气。 前院铺著碎石小径,两旁种著几丛修剪整齐的灌木。院墙是由石头垒的,比一般的篱笆墙结实多了。 隨著担架向前,一栋二层石砌楼房出现在视线中。 抬著担架的村民在楼房前停了下来,几个僕人接替了他们。 一个头髮花白的管家吩咐道:“你们把客人送到客房去。” 僕人们把担架抬进门厅,这门厅竟然比罗敘的茅草屋还要宽敞。 大厅地上不是泥地,是打磨过的石板。 看著眼前的一切,罗敘瞪大了眼睛。 原来伽隆这么有钱吗? 僕人们把他送进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便动作轻缓地离开了。 床上铺著厚实的亚麻床单,罗敘躺上去后不禁闭上了眼睛。 他都快忘记床的滋味了。 自己的草铺太过简陋,每次起床都会腰酸背痛。 一个年轻女僕提著一桶清水走了进来,她开始给罗敘擦拭身体。 罗敘相当不习惯,他害怕两人都尷尬,犹豫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开口拒绝。 他索性闭上眼睛,调出了骑砍面板。 “【单手】3,距离一下级:2/42。 【长杆】3…… 【跑动】9,距离下一级:61/121。” 罗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发现杀死一个逃兵,相应的技能都可以获得100点经验。 自己累死累活锻炼半天,获得的跑动经验基本不会超过40。 那岂不是可以通过杀人快速变强? 嗯,这行得通。装备好的士兵提供的经验估计会更多…… 等等!我在想什么? 罗敘猛地回过神来。 年轻女僕已经提著水桶离开了,客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刚才一瞬间,罗敘有一种正在玩游戏的错觉:没有任何道德束缚,为了升级可以不择手段。 这个世界不是游戏,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可以对恶人毫不留情,但无法为了升级而去屠杀无辜的人。 罗敘给自己划出了一道底线:以后想要快速升级的话,只能杀恶人。 说起恶人,他忽然想到了那二十几个强盗。 如果他们全部由他一人击杀,那么就可以获得足足两千多的经验,能够让跑动直接升级到18级。 罗敘心中有些火热。 仅凭他一个人要想对付二十几个强盗简直难如登天,得想个好办法。 现在兰塔斯村被那些强盗围困,村民们已经陷入了相当被动的境地。 但那些强盗也是人,他们也需要休息。 如果率领一支小队在夜晚突袭他们的营地,绝对能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现在强盗们都在盯著兰塔斯村,一旦出村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只能在夜晚摸黑行动,但没有系统强化的其他人在夜晚几乎是寸步难行。 最关键的是,现在连强盗的营地在哪都不知道。 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罗敘身上。 只能由他夜晚去侦察营地的位置,然后再带领眾人前往。 还是明天和瓦尔特队长討论一下吧,毕竟自己的实战经验可没有他丰富。 罗敘打定主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困意早已袭来,但三十分钟过后,他还没有成功入睡。 罗敘伸手放在左胸口上,才发现心臟怦怦直跳。 怎么回事? 三十分钟前,萨拉的样貌在脑海中忽然浮现,他情不自禁地对上了那双深绿色眼眸。 脑海中的图像不断变化,罗敘仿佛回到了把萨拉抱在怀里的时刻。 之前情况紧急,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些。现在放鬆下来,余味便在心底扩散。 她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变软变软,对视时她慌忙躲闪的眼睛…… “咚,咚,咚——” 心跳声清晰得像擂鼓,一下比一下重。 冷静! 你们才不过认识了一天,都不了解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了她。 罗敘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不能让心跳平復下来。 月光从窗户的缝里钻出,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萨拉也醒著。 她躺在床上,脸颊緋红,辗转反侧。 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抓了下自己的头髮。 “別想啦!” 大脑只清明了几秒,罗敘的笑容在眼前浮现时,她又沦陷了。 明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萨拉看著天花板,一种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第十四章 萨拉和罗敘 清晨的微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轻轻落在了罗敘脸上。 他还在睡梦中,只不过无意识转了个身,肋侧的钝痛立刻把他拽醒。 “嘶~”罗敘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手在床头摸索,然后拉动了一根绳子。 昨天那个年轻女僕临走前告诉他,如果有什么需求,只要拉动床头的拉铃就会有僕人过来。 过了片刻,一个女僕推门而入。 “我想要洗漱,还有早餐。” “好的,先生。” 女僕送来了一套洗漱用品和亚麻衣物。 看著牙刷和一袋牙粉,罗敘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这个时代的人不刷牙呢,看来还是自己知识储备不够。 “早餐请稍等片刻。” 罗敘洗漱完,穿上衣物。他的粗布衣服已经脏了,昨天就脱下来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女僕,而是伽隆的大儿子奥托。 他搬进来一张简易床,使原本不算大的客房更加拥挤。 “你好些了吗?”奥托整理完床铺,看著罗敘说道。 “好了一些。”罗敘礼貌地回道,他指向了那张简易床,“有谁要住进来吗?” 奥托脸上顿时露出了尷尬之色,支支吾吾转身离开客房。 在罗敘疑惑的目光中,萨拉杵著拐杖走了进来。 “罗敘!”她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萨拉!” 罗敘嘴角不自觉上扬,昨天失眠后他就一直期待著与萨拉见面。 萨拉躺在了简易床上。她脸上很平静,耳根却是红的。 奥托进来给她右脚下垫了一个装有麩皮的软亚麻布包,然后又离开了客房。 罗敘看向她绑著夹板的右脚,关心地问道:“你的脚还疼吗?” “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萨拉说道,“昨天我发现右脚弯了,还好草药嬤嬤给我正回来了。” “那你还不好好躺著。” “躺著多闷啊。再说了,你不是也躺著吗?正好有个伴。” 萨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已经意识到了这句话有点曖昧。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毯子,脸上泛著红晕。 罗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尷尬。 这时女僕端著早餐走了进来,打破了尷尬的氛围。 罗敘侧过头看向萨拉,她正好也扭头看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你吃了早餐吗?”罗敘率先开口。 “还没有。” “那一起吃吧。”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匯,只是这一次都没再避开。 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粥,表面缀著几颗坚果。一旁是几片精致黑麵包,散发著纯粹麦香。 托盘里还有两个鸡蛋和一碗浓汤。 “萨拉小姐,你需要我再给你送一份早餐吗?”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萨拉催促道。 女僕把托盘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离开了客房。 萨拉拿起一片麵包,然后看向罗敘:“罗敘,你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比如你是怎么来到兰塔斯村的?” 罗敘舀了一勺麦粥送进嘴里,说出了他早就说过的措辞。 “我来自东方的一个国家。我喜欢旅行,跟著一支商队来到了南帝国。只是一伙山贼袭击了我们,我不幸与商队走散,幸好来到了兰塔斯村。” “你家里是不是挺富裕的?你的言行举止不像是一个农民。”萨拉好奇地问道。 她昨天中午观察了罗敘好一会儿,发现他举止虽然算不上优雅,但足够文明。 “我父亲是一个贵族的侍从,我从小跟在贵族身边,久而久之就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罗敘点了点头,继续扮演著一个他编造好的角色。 不知不觉中,托盘里已经空空如也。 萨拉还在问著罗敘,从饮食习惯到节日习俗,显然对他口中的某个东方国家很感兴趣。 在这期间,两人都趁著在对话时注视对方,默契地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萨拉开始哈欠连天,语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罗敘注意到她眼底下多出了两道乌青的眼圈,轻声说道:“要不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嗯。”萨拉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罗敘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在这睡下了? 他们孤男寡女,怎么能共处一室呢? 不过罗敘没有多嘴,他也缓缓躺了下来。 虽然观念里觉得这样不妥,但他好像不怎么排斥。 客房里安静下来,萨拉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罗敘睡不著,即使他昨天失眠了。 萨拉距离他並不远,就一个手臂的距离,他能清楚地闻到萨拉身上的香味。 过了好一会儿,罗敘睁开了眼睛,他忍不住侧头看向一旁的少女。 萨拉也朝他这边侧著头。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著了。 罗敘看了一会儿,心头莫名多出一股悸动。 这时他突然发现,有几缕髮丝夹在了萨拉的嘴唇之间。 萨拉大概有点不舒服,她嘴唇动了动,想把髮丝抿出去,但没能成功。 罗敘盯著她微皱的眉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手指在碰到髮丝时突然停下了。 我靠!我在干嘛?! 罗敘愣住了,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手已经伸出去了,还是帮萨拉把头髮弄出来吧。 他轻轻將髮丝捏住,不小心碰到了萨拉的嘴唇。 柔软、微润,让罗敘心头有些荡漾。 这时萨拉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俏脸一下就红透了。她的睫毛抖了两下,却还是死死闭著眼。 罗敘以为她快醒了,连忙把髮丝抽去,替她別到了耳后。 做完这一切,罗敘赶紧收回手,闭上眼睛。 “咚,咚——”他的心臟几乎跳出胸口。 我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咕咕~咕咕~”几声斑鳩的叫声不知何处响起。 一阵困意袭来,罗敘停止了胡思乱想。 他侧过头,想要在睡著前再看一眼萨拉。 她睫毛微微颤动,几缕髮丝忽然从耳后垂到脸上。 罗敘没有多想,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咕咕~咕咕~”斑鳩的叫声时隱时现。 罗敘的意识迅速从身体里剥离,沉入黑暗中。 等他再次睁眼时,旁边已经没有了萨拉的身影。 就连那张简易床,也不见踪影。 罗敘突然觉得脸上有东西,伸手一抓,竟然是一根栗色长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