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野独居开始的美利坚生活》 第1章 要不是和谐社会救了你,皮我都给你扒了! 美利坚普尔曼市,坐落在华盛顿州东南部,毗邻爱达荷州边界,这是一座围绕大学而构建起寧静氛围的小城。 2019年8月26日。 “不许动!把手给我举起来!”一名蒙著黑色面罩的黑人,举著手枪,直指便利店內的一名白人姑娘。 姑娘神色慌张,听到这话瞬间將双手高高举起,因为动作太大,连身穿的便利店工作服都是一阵晃动。 两颗椰子,先是颤颤巍巍的跳了几下,才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下,停止了颤动。 她双眼带著一丝惊恐,语速飞快的说。 “嗨,別衝动,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所有零钱都在这儿。 你是自己拿,还是我帮你取出来?” 这位热衷於“零元购”的黑人,见店员如此配合,颇为满意。 他隨手將手中黑色布包甩到收银台上,大声喝道:“少他妈废话! 赶紧把这些该死的零钱装进去! 只要你乖乖照做,上帝会保佑你明天依旧美好。” 彼时,正在便利店货架后方挑选货品的断庆,大老远就听到了柜檯处传来的嘈杂声。 他忍不住好奇的微微从货架后侧身观察,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打扰到自己购物的好心情。 更可气的是,他居然还敢让自己別动? 他胆子长毛了??! 断庆利用货架形成的视角盲区——那黑人看不到的位置,一步步悄然靠近。 同时,他双手往袖口里缩去,直至双手完全隱匿。 就在即將走出柜檯的瞬间,他手中陡然多了两把剪刀,如闪电般射向正举著枪的黑人手掌。 剪刀刚脱手,他一边朝著黑人猛衝过去,一边手上像是变戏法一般在后腰一抹,就又多了两块砖头,朝著黑人脑袋狠狠飞去。 “啊!我的手,fuck!” “你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 黑人惨叫连连,一把剪刀深深扎进他的手掌,另一把则钉在了小臂上。 吃痛之下,他手掌一松,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著,两块足有半斤重的砖头砸下,砸得他脑袋鲜血直流,眼冒金星,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断庆见他还想挣扎著起身,一个鞭腿朝著他脑袋抽去,成功让这黑人得到了如婴儿般的睡眠。 即便如此,断庆仍觉不解气,一口唾沫啐在黑人带著头套的脑门上,嘴里骂骂咧咧。 “fuck,老子还以为你是三头六臂呢! 小黑崽子,要不是和谐社会救了你,皮我都给你扒了!” 越说越气的断庆,看著地上的黑人,忍不住又狠狠踢了一脚。 便利店的姑娘兴奋地看向断庆,激动地喊道。 “哇!踹尼之功夫! 谢谢你救了我,你好厉害啊!” 她好像是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吊桥效应,赶紧向著断庆介绍自己。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叫安娜,你呢?” 断庆看了一眼眼前道谢的女孩,她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但胸脯的丰盈让她看起来早已不像小孩子,反而是增添了一股成熟的味道。 “行了,別谢了,瞧瞧你这寒酸样,都沦落到在便利店打工了,你还能怎么谢我? 要不是看你颤颤巍巍,晃晃荡盪,磨盘好似春江水,又慷慨解囊的,你以为老子会来你这儿买东西?” 安娜被说得怯生生的,神情尷尬得像是被按了时间暂停,顿时不敢再多言语,但她的眼睛,还是一直紧盯著对方。 看她不再说话,断庆一脸晦气地摆摆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啊sir,我可太爱这自由气息浓郁的美利坚了。 这儿有个便利店抢劫犯被我制服了,同时我还要告他种族歧视! 他居然敢叫我黄皮猴子? 我可真是给他脸了! 不告到他倾家荡產,这事永远没完! 你们多久能到? 有没有见义勇为的奖励啥的?” “什么?! 一般犯罪线索(像盗窃、破坏財物之类)的奖励通常就 100 - 500美元? 还得由当地犯罪制止者委员会提前评估? 暴力或重大案件(比如抢劫、枪击、绑架这些)奖励才可能才有 1000 - 2500美元?” “fuck!” 断庆直接掛了电话,转头火气很大地看向安娜,骂道。 “怪不得你们美利坚白面泛滥、枪战天天有、治安烂得一塌糊涂,就你们这样对待见义勇为的英雄,能不乱吗?” 很快,警车闪著灯光,鸣著警笛就来了。 安娜、断庆,还有地上躺著的黑人,一同坐上了警车,“享受”著去警局“喝咖啡”的“待遇”。 ...... ...... 在警员的道谢声中,断庆和安娜並肩走出了警局。 断庆一边向外走,一边满脸不爽地向安娜吐槽。 “靠,不用我告,他居然就已经倾家荡產了,算这死扑街运气好!” 安娜听到断庆的吐槽毫不在意,此刻她脑海里早已经自动刪除了黑人的全部图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含情脉脉地看著他。 她觉得这个华裔男子,和她之前听闻、见到的华裔都截然不同。 通常她印象里的华裔,总是温文尔雅,甚至有些胆小怕事,身体也显得弱不禁风。 在美利坚的各类学校体育运动,或是各种体育职业联赛中,鲜少能瞧见亚裔的身影。 仿佛他们把所有天赋都倾注在了学习上,对身体锻炼方面的关注度,远远比不上对读书的热情。 可这个叫断庆的男人不一样,他行事作风透著一股我行我素的劲,整个人极度自信,而且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就像是年轻版的基努?里维斯! 更巧的是,他竟是华盛顿州立大学,哲学专业的入学新生,虽然自己是新闻系专业的,但也算是自己的学弟。 哪怕断庆比自己还小一岁,但身上却完全没有小男孩的幼稚感。 安娜感觉今天简直是自己的幸运日! 要是断庆能成为她的男朋友,学校里那些碧池,估计得羡慕死自己吧? 想到这儿,安娜没接断庆吐槽的话茬,而是转移话题,女生往往比男人成熟的更早,想的更多,也更会利用自身的优势。 安娜一副为断庆考虑的样子,看著断庆说。 “断庆,虽然警局的奖励有点少,但他们还是会给学校发去感谢信的,这对你以后会有帮助。 你介意我帮你把店內的监控,上传到tiktok视频网站上吗? 毕竟你们东方有一句话说的好,出名要趁早。 你的功夫这么厉害,借著这个机会,说不定你以后能成为短视频里的网络红人,赚取大把的刀乐!” 断庆才刚穿越过来三天,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他暂时还真没想过以后的路。 不过安娜说的確实是一个好想法,毕竟他的系统可是和刀乐紧密相关的。 “看来你除了好看灯亮外,还是有点用的,今后你的帐號可以专门为我拍摄,帐號上的所有收益我会给你百分之十。”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boss了?” “那你今后,可得好好表现好才行!” 第2章 系统?传奇私服都没你这么坑! 昨天晚上,断庆感觉美利坚这地方简直是妖魔遍地,急需要一位正义的降妖除魔之士挺身而出,而他身边就恰巧有这么一位妖魔。 至此一夜无话。 ...... ...... 第二天醒来,走到卫生间上厕所的断庆,看到自己疲惫的样子,忍不住的有点心疼。 不过,他隨后便想到了一句名言。 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 那得是敢於直面惨澹的人生! 有困难要上,没困难更要上! 怎么能因为一点点的小困难就停止脚步? 纵使前路坎坷,他也要勇往直前,纵使目標艰巨,他也要继续探索! 问,谁能横刀立马? 唯我断大將军! ..... ..... 一夜过后,断庆搂著身旁已经沉沉睡去的安娜,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感受著体內远超常人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些仿佛与生俱来的泰拳技巧和荒野知识,思绪如潮水般涌回三天前的机场...。 其实断庆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上辈子就不提了,三天前断庆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坐在机场,隨后无数记忆在自己脑海里涌现出来。 让他瞬间就弄清楚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原身这辈子是孤儿开局,算是一个励志的小镇做题家,而且是当中的翘楚。 他是辽省的高考状元,拿到了沈市奖励的一百万元。 但原身这个人虽然是个考试学霸,但他很嚮往哲学,同时知道自己身体很弱,所以又很喜欢李小龙那种桀驁的行事作风。 在一番考虑后,他最终选择了这座李小龙曾经就读的——华盛顿州立大学。 断庆不单单是接收完了原身的记忆,更是得到了一个傻瓜式操作的系统。 这个系统很简陋,只有一个抽奖的功能。 一级抽奖是一千刀乐抽奖一次,抽十次保底开出一个一级天赋,一级抽奖抽100次后,开启二级抽奖。 充值到系统的花销,会以一种合理的方式捐款到国內的孤儿院,这也是断庆除了本身性如烈火外,为什么之前能毫不顾忌出手的原因和底气。 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利器在手,才能杀心四起。 在机场的断庆查看了一下,原身的全身家当一共有將近一百万元,他在走之前给自己从小生活的孤儿院捐了五十万,如今还剩下六万多刀乐。 断庆毫不犹豫的在系统里充值了一万刀,来了个保底十连抽试试水。 “抽奖!” 他脑子里一动,轮盘上十个问號顿时翻开。 “这玩意儿怎么跟盲盒似的,连卡池这个功能都没有?” “夜视?一级保底奖励就是这玩意儿?” 十样东西共有,一个夜视的天赋,一本lv1级泰拳技能书,一本lv1荒野知识技能书,四本100经验的经验书,十把剪刀,十个砖头,一箱卡比龙。 “这些玩意儿花了我一万刀?” “传奇私服都没这么坑!” 看到脑子里浮现的十样物品,断庆是真不知道夜视天赋这玩意有什么用? 难道是为了让他晚上也能看见黑人? 接著他看向天赋介绍。 天赋夜视:“你在黑夜中视物与白天相同。” “......” 这狗系统是真的沟通不了,死板的很,隨后他便心念一动便把lv1泰拳和lv1荒野知识学了。 下一秒,一股庞杂而精悍的格斗记忆瞬间冲入他的脑海,膝撞、肘击、鞭腿……无数个动作的要领和发力技巧仿佛被他苦练了数月之久,身体的肌肉记忆被强行刻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拳锋和手肘,上面竟多了一层薄薄的茧子,就好像一个真正练习过三个月时间的泰拳手一样。 而且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力量大了点儿,身上的肌肉也明显硬了点儿。 “不用自己练这个好啊!” “系统不愧是系统,哪怕是花了一万刀,单单这个泰拳就值了!” 隨后他查看系统对於泰拳的介绍,泰拳其实算是广西壮族狼拳的变种,两者有百分之70的相似度,后来隨著泰拳比赛的火热,而逐渐让人们忘了狼拳这个名字。 断庆看到这里心想,这么算的话,那泰拳和空手道、披萨也都差不多了,也算是华国拳术的变种了。 隨后他又试了试空间里的物品,一包卡比龙像是变魔术一样,在他手里出现又消失。 最后他发现这个系统是真的很死板,只有抽到的奖品才能在系统空间里存进拿出,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行。 断庆想到这里,忍不住的又来了两个十连抽。 两个一级保底天赋奖励,分別是心灵手巧和语言精通。 天赋心灵手巧:思维灵活、反应快,动手能力强、空间感强,能巧妙的將手脑结合,並通过手將想法实现。 天赋语言精通:你將瞬间精通英语、日语、韩语、马来语、义大利语、葡萄牙语、德语、法语。 剩下的十八件奖励分別是: 弓箭lv1技能书,钓鱼lv1技能书,钢琴lv1,吉他lv1。 一把弓十支箭。 渔具(鱼竿、刺网、鱼饵、鱼线等)。 十本经验书,一箱卡比龙,一箱泡麵。” 领取完奖励,断庆感觉自己头脑突然间清醒了一些,手指也变的更加灵活。 就像是沉浸入睡后一觉睡醒,醒来时神清气爽一样。 接著断庆列出属性面板,他眼前瞬间出现一行行红色光字。 (身体各项属性以25岁男子无亚健康,一周锻炼4次,每次一个小时的人为基准,定为1点。) 断庆:年龄19。 力量:0.7——(1.0)。 敏捷:0.8——(1.1)。 体质:0.6——(0.9)。 ()里面的数字,为天赋强化和学习了泰拳之后的变化。 断庆看到面板旁边体质下面还多出个技能栏,泰拳lv1(0/100)。 看到这,他毫不犹豫的使用了一本技能书,泰拳顿时升到2级,变成了lv2(0/200)。 接著他共使用了七本技能书,泰拳等级变成了lv4(0/800),十四本技能书还剩下七本,留著备用。 与此同时,这次断庆脑海中关於泰拳的知识被灌注的更多,拳头、膝盖、手肘、小腿都变得更加坚硬,身体强度和身体数值也开始激增。 “不用练级,光嗑书升级的感觉是真不错啊!” 升级之后,断庆的属性变为。 力量:2.0。 敏捷:2.1。 体质:1.9。 技能:泰拳lv4,弓箭lv1,荒野知识lv1,钓鱼lv1,钢琴lv1,吉他lv1。 天赋:夜视,心灵手巧,八国语言精通。 紧接著他看向系统等级介绍。 【lv1等於练习一项技能两个半月,每日练习八小时的水平。】 【lv2等於练习一年。】 【lv3等於练习两年半。】 【lv4等於练习六年。】 【lv5等於练习十二年。】 【lv6往上,则是光靠努力达不到的程度,必须要自身极有天赋才行。】 【比如,在写诗词歌赋这一块,李白和曹植是古往今来独一份程度的lv9,唐宋八大家是一流程度的lv7,两者在写诗这一块虽然只差了不到两级,但依旧有天与地之间的差別。】 【lv8则是类比项羽之下的吕布,为绝世之巔之下的超一流巔峰,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一个时代的人。】 第3章 上新闻,荒野独居节目组找上门 时间就这么过了,几日。 直到开学,日,的到来。 断庆和安娜一起走进大学校园,看著一座座建筑,一个个年轻人,他突然感觉,或许这种生活也不错? 几天前断庆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身上的三万多刀乐,在一番花销置办下,还剩下一万多。 他一直觉得,钱这个东西,就是用来花的,存在银行里,才是对这玩意最大的褻瀆。 至於之后没钱了怎么办? 他都穿越了,都有系统了,还担心这个?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断庆都坚信著一句话。 世界对於强者来说就是游乐场,而对於弱者来说,则是地狱。 断庆刚走到哲学系的教室,一个个目光顿时打量了过来,同时有几个学生看到他之后,顿时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汤姆,你前几天看了那个超市新闻没有? 我觉得刚进来那个小子和新闻里的人长的很像。” “拜託,吉米,亚洲人不是都长的差不多吗? 你要我怎么去分別出来谁是谁? 该死的,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新闻?” “就是那个黑人抢劫便利店,然后被一个亚洲人反制的新闻啊! 你现在用手机应该也能搜到,看完视频你会感谢我的! 如果刚才进来那个人,听到你说他长的和所有亚洲人都差不多,我都怕他一拳给你打死!” “这么厉害?真有踹尼之功夫? 那为什么在各大拳击组织,还有各大mma组织里,看不到他们夺冠的身影? 你可別告诉我,总不会他们全部都不喜欢钱吧? 哪怕我们都是学哲学的,但在美利坚这个该死的地方,也没有人会不爱刀乐!” 刚才还一副我无所吊谓表情的汤姆,在吉米的注视下,成功的找到了断庆前几天的那条新闻。 视频一共只有將近三十秒,从断庆突然出手,到黑人倒地,更是只有几秒的画面。 (断庆朝黑人脑袋上吐痰那一段,安娜並没有剪进去。) 汤姆是一边看,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断庆,一边对比两个人的长相。 同时他的心也变的越来越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著吉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 “吉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兄弟了! 看在兄弟的份上,我一会请你喝点饮料如何? 我只求你別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那个亚洲人!” 吉米拍了拍汤姆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挑事的玛热法克!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最好先能正確读出来他的名字,亚洲人通常是姓氏在前,名字在后。 其实我昨天还专门在网上搜了一下,他叫断庆,在他们东方的意思里,这个姓氏翻译过来,可能是代表著斩断、破碎、切割、打断之类的意思? 博柔肯,断? 姓氏发音和碎这个词有点像。 牵凭,庆? 名字发音和冠军有点像。 心碎冠军? 心碎小子? 你觉得这样称呼他怎么样? 而且他看起来强壮、英俊,还真有点wwe里心碎小子的感觉!” 在开学的几天里,通过汤姆和吉米的传播,断庆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个“心碎小子”的称號。 並隨著新闻的播出和人人都爱八卦的心理,没到一周,断庆就成了所有新生里,最出名的人。 他的tiktok短视频里,更是在短短的五天內,就有了一千多个粉丝,但上面的视频,还是只有黑人抢劫那一条。 中午,安娜迫不及待的找到断庆,欢天喜地的说:“断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知道荒野独居这个栏目吗? 他们栏目组,给我帮你运营的tiktok帐號里,发了一条信息,他们想对你来一场线上的面试。 这个节目在全世界范围都很有知名度,而且往季冠军还有五十万美刀的奖励! 这绝对是一个展示你能力的好机会! 不过我同时也有些担心,你是否有足够的野外知识? 毕竟在那个节目里,你需要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独自生活到所有参赛者全部退出,你才能拿到这笔钱。” 断庆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以往的六季荒野独居节目,看完视频集锦之后,他甚至都忍不住的和安娜开始夸奖起这些往季的选手。 “因为想家而退出? 因为感到孤单而退出? 他们是不是在他妈的搞笑! 这些东西能比刀乐重要?” 断庆说完伸手揽过安娜,一边往吃饭的地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帮我儘快和节目组预约时间。 哪怕你现在了解我的一些情况,但我可还有太多能力,是你不知道的。 这五十万刀乐,我拿定了!” 安娜看著断庆这胸有成竹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甚,忍不住的垫脚抬头,在断庆脸上亲了一下。 “我懂我懂,你是最厉害,最棒的,没有人能和你相提並论,我的boss!” ...... ...... 晚上,在断庆的公寓里,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著电视,同时新购置的笔记本电脑早就已经打开。 隨著安娜手机上闹钟的响起,她才恋恋不捨的从断庆怀里钻出来,同时她起身时,断庆的两只大手还搭在她的衣服上没鬆开。 对於按摩护理这一块,断庆是专业的,有时候他总感觉手里要是不揉捏点东西,就感觉像是少点什么一样。 看到断庆略显不高兴的样子,安娜飞速送上了一个香吻,才哄著说:“我的骑士,先別揉了,线上面试还有两分钟就要开始了。 我们总要先干点正事,不是吗?” 电脑上的画面里,很快出现三个人,中间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 “断庆先生,你好,我是泰格·安德森,《荒野独居》的联合製片人。” “这两位是,杰克·莱斯纳,经验丰富的生存专家,汤姆·弗莱迪,节目策划的负责人。” “感谢你,抽出时间参加这次面试。” 断庆点了点头,和这三个人寒暄了几句,毕竟是上杆子来给他送钱的人。 “目前我们都知道,你在新闻里有著不错的身手,身上也有著不错的话题性,同时还就读於哲学系,来自东方。 说实话,这些元素加在一起,我们对於你很感兴趣,但同样我们对你不知道的东西也很多,比如你是否有野外生存的经验? 要知道我们节目,目前还没有东方人参加过,也从来没有东方人获得过冠军! 如果我们能融洽的展开这次合作,我相信,不管是对於我们节目组在亚洲范围知名度的提升,还是对你个人的提升,都將是巨大的!” 第4章 耶穌来了也挡不住,一百万刀乐我拿定了! 断庆听懂了对面节目组三人心里的担忧,他们一方面很想邀请自己,另一方面也同样担心他的表现。 毕竟能打不代表能狩猎。 对於这个问题,断庆有点好奇的问:“你们这么大个节目组,连个背调都不做? 我来自於华国的东北部,那里有山川、江河、丛林、沙漠、大海,而且那里冬天的气温能低到零下二十多摄氏度。 最重要的是,没人能比我更懂荒野,也没人比我更能在荒野里生存。 我不得不说,你们的担心很多余。” 说完之后断庆用意念点开荒野知识lv1的技能,不过让他在心里诧异的是,这个技能居然起步就是(0/200)。 手里技能书足够的他,毫不犹豫的投入了6本经验书,技能等级来到了lv3荒野知识(0/800)。 大量的野外生存知识,植物知识,狩猎知识、野兽知识、建造知识、手工製作工具等知识,全部瞬间在他的脑海里融会贯通。 这些生存知识如今已经刻入了他的本能,让他瞬间明白了如何在密林中最高效地移动,如何运用全身力量挥动斧头,如何適应极寒,就像是他已经在荒野里生活了两年半一样。 不止是知识,就连他的身体强度都有所提高。 力量:2.0——(2.5) 敏捷:2.1——(2.6) 体质:1.9——(2.4) 这也让他明白了,贵確实有贵的道理! 节目组三人听到断庆的话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分別看过新闻里,和tk短视频里的那条视频,但真当他们开始接触断庆的时候,他们才明白这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虽然他们觉得断庆的性格是有点有话直说、我行我素的感觉,但同时他们也觉得断庆这种態度,真的很適合美利坚! 而且很有打破亚洲人固有印象的感觉! 他们都是老综艺人了,深切的知道任何一档节目,想要大范围的传播,选手就必须要有性格才行! 比如和梅威瑟打拳击的康纳,两个人在一场比赛中跳跳舞,锻炼锻炼身体的表演,就成功收入了上亿刀乐! 如果康纳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沉默寡言、不会搞话题、不会搞流量、不会吸引眼球的人。 那他能带领ufc成功破圈吗? 能和梅威瑟打上拳击吗? 虽然他们节目的相性和格斗天差地別,但万事万物总是可以借鑑的嘛! 说不定断庆就能像康纳一样,將荒野独居带入一个全新的高度呢? 仔细想想,还是很有可能性的啊。 万一呢? 中间坐著的泰格·安德森和身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想法,他面上的微笑更甚,继续邀请道。 “十分感谢这次谈话能如此融洽,我们真诚的邀请你十天后来到我们【荒野独居第七季】的训练营,我们会把地址发给你,会给你报销沿途的路费。 在那里我们会最终决出十位选手,以此来解锁【荒野独居第七季】的录製。” 断庆还以为是直接敲定,没想到居然要这么麻烦,他不由得反问:“对於我这种话题性极高、拥有不同元素、不同背景、不同肤色的人,居然还需要试训? 我在你们身上看不到一丝诚意,你们到底有没有点节目的制定权?” 断庆丝毫没在意自己的態度,因为他知道,美利坚就是这样,和华国的东北类似。 在这两个地方、嘴里天天说玛热法克很正常,因为一点小事、一个眼神打起来也很正常。 这两个地方如今还是带著一丝丛林法则的味道,如果你厉害,你要表现出来你厉害。 否则你的善良,在这里会被人看成软弱。 在断庆原身的记忆里,他看到过了太多的画面,这也就是他穿越的晚了。 要不然他都想替原身狠狠的抽他们一顿。 泰格.安德森听见断庆的话,並没有感觉到诧异。 他做节目做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如今,除了很少遇到的、真正让他动容的时刻之外,断庆刚才的话对他来说简直像是毛毛雨。 在断庆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他的笑容依旧如春风拂面般继续开口,仿佛刚才被质问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断庆先生,我很明白对於你这种极其有能力的人来说,试训选拔可能是对你有些侮辱。 但也请你理解一下,毕竟每一季我们都会邀请很多选手来参加试训,我们是不可能为了你更改规则的。 不过作为诚意,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荒野独居第七季】不同於以往的是,我们这季將会把奖励从五十万刀乐,提高到整整一百万! 我相信在奖金翻倍的前提下,你应该可以理解一下我们节目组的规则。” 听到这里,断庆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哎,他们看人是真准啊! 既然人家都把奖励翻倍了,那自己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最后,在泰格.安德森的再次感谢中,双方掛掉了视频通话。 安娜在断庆视频通话前,就已经將电视的声音调到了落针可闻的程度,一直在沙发上关注著电脑这边。 听到断庆掛断视频电话,她兴奋地从沙发跳下来,几步小跑扑进断庆的怀里,一边献上香吻,一边夸奖地说。 “断庆,你可真厉害,我没想到你居然敢这样和节目组说话,毕竟现在他们可是代表著行走的一百万刀乐啊!” “我断庆做事,就是这样! 这一百万刀乐,我拿定了! 耶穌来了也挡不住! 而且我和他们不是还隔著网线嘛,难道他们还能顺著网线来咬我裤腿子不成? 真当我是嚇大的啊?” “他们肯定是不敢咬你啦,不过我敢!” 安娜说完,眼含回南天的和断庆对视了一眼,然后在断庆的注视下话,缓缓解下手腕上套著的橡皮。 原本鸦雀无声的公寓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吃冰淇淋的声音。 这让本就坐在电脑椅上的断庆,不得不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这一刻的lv4泰拳好像也突然消失了,居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接下来便是一夜无话。 第5章 梭哈是一种智慧! 断庆看了一下【荒野独居】节目组再次发来的地址和介绍。 其中最重要的是《荒野独居第七季》的参赛地点,將会和以往的六季產生极大的不同。 奖励也从五十万刀乐提升至一百万刀乐。 这次录製节目会將地点选在北极圈,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挑战,当风雪来临,当凛冬將至,独自生活的人类,该怎么去抗衡自然? 每位选手都可以携带十样生存工具,这些工具选手可以自己准备,也可以由节目组提供。 试训的地址是阿拉斯加德纳里国家公园,这里也是北美最高峰麦金利山(海拔 6,190米)的所在地。 这里拥有极地苔原、针叶林和永久冻土带,冬季气温可骤降至- 40c。 参赛者最需要適应的,就是气温的变化。 毕竟雪地狩猎、冰面取水、抗寒、庇护所搭建等核心任务,全是一场不同於往季难度的挑战。 阿拉斯加与加拿大北极地区同属环北极生態系统,气候和地形高度相似,这也是【荒野独居】节目组,將这个地方设为选拔地的理由。 看完介绍,断庆也和节目组约好了,过几天一起去附近的野外生存基地,去拍摄他对於野外技能的展示。 之后他搜了一下阿拉斯加和加拿大北极圈,对於环境这点,他没什么感觉,腿毛护身早已为他开了抗冻的魔抗。 独自生活一百天里,要说他面对的最大困难,估计可能是因为没有安娜? 不过在那么冷的地方,他应该也不会太想安娜吧? 毕竟饱暖才能思淫慾啊! 看了看卡里的一万多刀乐的余额,断庆毫不犹豫地再来了一次十连抽。 一百万刀乐都已经向他招手了,他还留著钱干什么? 梭哈是一种智慧! “抽奖!” 他脑海里一动,轮盘上十个问號顿时翻开。 十样东西除了保底天赋是敏锐感观外,共有一本lv1厨艺技能书,一本lv1雕刻技能书,七本100经验的经验书。 接著他看向天赋介绍。 天赋敏锐感官:你对环境的观察力敏锐十足,哪怕是背后有活物注视,你也能感觉得到。 ...... ...... 第二天和断庆一起出门逛街的安娜,知道【荒野独居】节目的难度,她一边建议,一边帮著断庆在商场里选著物品,同时帮断庆把预定机票等琐事搞定。 断庆的公寓里一直有个杂物间,这个房间平时都是锁住的,就连安娜都没有进来过,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提前从系统里拿出了一些参赛物品,如今就在这里,有弓箭、箭矢、渔具等东西。 而且经过这么多天的试验,断庆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物品,不管是菸蒂、菸灰,还是泡麵袋子等细小的东西,只要是系统奖励的就都可以全部存进系统里。 无论任何系统里的东西,都將可以毫无痕跡的出现和消失。 逛街回来的两人回到了公寓,將採购的东西放好后。 让安娜没想到的是,断庆居然把剩余的刀乐都掏出来数了数,然后拿出一千刀乐塞进兜里,將剩下的几千刀乐全部塞到她手里! “我可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饿死了! 在我走后,你也別有什么兼职打工的想法,我这人哪怕是养一条狗,都会和它分享食物,都不会让它饿著。 我养的一只猫,我出门都会给它开空调。 更何况你是个人。 这五千多刀乐足够你这三个多月的开销了,这房子我早已经交了半年的租金,你想的话,也可以过来住。” 断庆的话刚说完,安娜在一脸懵逼的同时,也同样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的眼泪不爭气的流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抱著断庆说。 “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谢谢你断庆!” 安娜丝毫没有理会断庆嘴里的垃圾话,其实她对於这种偶尔的小脏话,心里还是挺喜欢的。 再说了,就算不是人又如何? 今晚的安娜格外的疯狂,直到榨乾了断庆最后一丝精力,两人才相拥入睡。 断庆在酝酿睡意的事后,是真不知道她这是感谢呢,还是给自己增加试训的难度呢! 有心想衝著安娜的屁股再狠狠扇几巴掌,但最后他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已经挺累了。 就別再玩火了。 ...... ...... 时间又过了两天,节目组的人员终於来到了断庆的城市。 带队的拍摄人员,一位经验丰富的生存专家,杰克·莱斯纳。 这人一见到断庆,就热情的打著招呼:“断庆先生,很高兴能和你见面,我知道你一定有著非常资深的荒野知识,和狩猎技能。 但也麻烦你理解,我们节目需要拍摄一些你的出场画面,其中一些片段需要穿插一些你展示这些技能。” 与杰克同行的还有一个摄影师和一个助理,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被杰克叮嘱过了,所以在这一段话当中,两人都化身成了微笑的背景板。 他们可没人想要去挑衅一位专业的格斗选手,哪怕这位选手没有参加过擂台上的比赛! 【荒野独居】需要拍摄的画面本就不多,一天的时间里就全部拍完。 其中有拍摄断庆在华盛顿州立大学上课的时候,也有断庆在野外基地展示钻木取火、弓箭射击、搭建a字形简易庇护所等画面。 在这一天里安娜同样也没閒著,她跟隨著节目组的进度,同步地用手机拍摄著画面,然后分別上传到断庆的tk帐號上。 更让安娜替断庆感到高兴的是,上次的新闻和这次的节目拍摄已经引起了学校的注意。 断庆那乾净利落的射箭技巧和匪夷所思的生火速度,不仅镇住了节目组,也让周围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华盛顿州立大学学生们惊呼连连。 他们纷纷拿出手机拍摄,没过多久,哲学系学生参加【荒野独居】这个话题,就在校园论坛和tk视频上引起了小部分人的关注。 当断庆结束所有拍摄,正准备与安娜从学校回家的时候,他的老师珍妮.布莱尼才走了过来从他打了个招呼,不仅如此,他身后还有两位扛著摄像机的人。 珍妮老师看著两人,露出了一个標准的美利坚笑容:“断庆,恭喜你即將参加【荒野独居】这个节目,我不得不说在上次你制止了劫匪后,如今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这两位是华盛顿州立大学运营的公共广播电视台记者……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有时间,能否接受一下他们的採访?” 第6章 到达荒野基地 断庆看在一百万刀乐的份上,原本已经配合了节目组一天,说实话他虽然不觉得累,但精神上还是有些无聊的。 但就在他想要拒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句张爱玲的话——出名要趁早! 隨著断庆脸色的变化,安娜精准的预判到了他有些意动的样子,便抢先一步替他开口。 “珍妮老师和两位学长,你们能来採访断庆,我真的很替他高兴,也很谢谢你们能抽出时间。 但是你们也知道,在一天的拍摄下来后,哪怕他会功夫也是会感到些许疲惫的。 不知道老师和两位学长想採访哪些方面的问题? 不如我们定好题目,明天找个时间再来完成这件事情?” 珍妮老师一脸姨母笑的看向安娜,没有女人是不喜欢八卦的,对於这位在危险中收穫爱情的女孩,她心里还是很替其感到高兴的。 目前来看,她的这位学生过的还蛮开心。 她看著安娜笑著打趣:“安娜,你都知道你男朋友功夫很厉害,我们也早在之前的新闻上看过他的身手,你还需要为他担心? 更何况你们都是学校的学生,我们只会报导正面,绝不会自掘坟墓,这点你放心吧。 而且新闻的宣传不止是为了我们学校的形象,对於断庆的形象也会有巨大的加持作用。 同时老师想跟你提一些想法。 我知道你现在在为断庆拍摄tk视频,我建议你在华国抖音上同样建立一个帐號,不管是之前的视频,还是我们等会拍摄的新闻,你都可以上传。 这样才可以爭取利益最大化!” 直到这时,断庆的脸上才露出笑容,他看了一眼安娜:“珍妮老师说的对,光在美利坚出名怎么行?!” 五人移步来到一间会客室,两位出身华盛顿州立大学的学长,一人坐在椅子上採访,一人手持著摄像机开始录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请问断庆学弟,当时你究竟是有著什么样底气,才能让你毫不犹豫的去制止那位抢劫犯? 要知道当时他的手里可是有枪的! 说实话,当初我看到那条视频的时候真的嚇了一跳。 而且我还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难道你除了会功夫之外,还是一位魔术师吗? 当时你手中出现的两把剪刀和砖头,真的是让人感到神奇!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採访很快结束。 时间过的同样很快,转眼就来到了断庆出发的时候。 今天安娜做了几个拿手的菜,来为断庆送行。 但说实话,这玩意偶尔吃一次还行,天天吃真的是有点扛不住,美利坚虽然不像杭市一样是美食荒漠,但也强不了太多。 这边的饮食好吃並不是因为做法,而是因为食物本身就好吃,就像潮汕的清水锅底涮牛肉一样。 等以后有钱了,断庆高低要雇个华国的大厨,每天换著花样的给他做美味佳肴! 在和安娜以一个足以让彼此都有些缺氧的深吻后,断庆踏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脑中开始冷静地盘算。 一百万刀乐、北极圈、独自生存一百天,这次在广袤无垠的雪地里,弓箭无疑是最高效也是最隱蔽的狩猎工具。 “系统。”他心中默念。 接著他用意念调出界面,將7本经验书全部投入到【弓箭射击】上。 【弓箭射击已提升至lv4(0/800)!】 瞬间,无数关於风速、拋物线、肌肉发力、眼力、时机的把握、还有动態预判等知识、肌肉记忆涌入身体。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会对箭矢的轨跡產生何等细微的影响。 隨后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也隨之而来。 力量:2.5——(3.0) 敏捷:2.6——(3.1) 体质:2.4——(2.9) ...... ...... 不得不说【荒野独居】节目组的人服务还不错,当断庆飞机落地取出行李后,节目组派出来接送的车早已经就位。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单调得让人发腻。 断庆看了一眼导航,发现如今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 他有些无聊的敲了敲前面的座椅靠背,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 “先生,快了,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 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后,断庆终於来到了阿拉斯加德纳里国家公园。 节目组当然不可能將这整个地方包下来,他们只是租借了这里的一处地方,地上有一些看起来刚搭起来不久的帐篷,和训练的场地装置等东西。 下了车之后,断庆还真挺喜欢这个地方的,这种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头脑清醒,身体就像是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华国,传来了一阵愉悦的信號。 当断庆抵达到这里的时候,其他选手也差不多都快到齐了,毕竟机票的时间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不可能出现有的早上飞有的晚上飞的情况。 在这个临时营地里,將近有三十位参加选拔的选手,断庆匯入人群之后便开始欣赏著风景,与所有人等待著节目组人员的到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远处的选手那里,传来一阵压低嗓音的对话。 “嘿,兄弟,你瞧见刚才来的那个人了吗,你猜他是泰国人还是、日本人、韩国人、或者是华国人?” “拜託,你这要我怎么去分辨? 不过我看他那有点高傲的样子,应该是韩国人或者是日本人。” “为什么?” “因为大部分能来我们美利坚的华国人都是有钱人! 而且別说是华国人了,哪怕是那些该死的美利坚有钱人,他们可能会来参加这种玩命受虐的节目? 况且华国人一向是胆小怕事的,哪怕我们不欺负他们,他们都会自己欺负自己人。” “哈哈,你说的没错,你看了最近的新闻没? 有个华国的大网红在非洲被同胞抢劫了,那经歷,嘖嘖。” 断庆原本因为欣赏风景的好心情,突然被敏锐感观听到的话打破,他拨开人群走到两人面前,审视著两人开口。 “我听到你们在嘲笑我的华国同胞,嘲笑一个刚刚经歷了地狱般人生的人?” 第7章 我骂你怎么了?你有皮肤吗?(感谢『大家继续继续』投的两张月票) 断庆的话让这两个白人选手一愣,隨后其中一人顿时一脸愤怒的开口。 “呵呵,兄弟,你可真有意思,怎么?难道是我去抢劫的你同胞?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应该去找那些抢劫犯,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吠!” 断庆一开始还只是有点不愿意听他们的幸灾乐祸,但现在听到这人的话,他心里才真的来了火。 他用手指点向面前白人的胸口,夸张的说:“哦?狂吠?你在骂我是狗啊?” 白人选手一巴掌扇掉断庆的手,一脸居高临下的说:“小子,我骂你狗怎么了? 我嘲讽你同胞怎么了? 这里是美利坚,言论自由! 呵呵,我建议你理智点,毕竟你的皮肤和我们可不同!” 说完,他还对之前一起谈论的选手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断庆突然被面前的人气笑了,对於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態度,他都已经懒得回答。 他闪电般探出双手握住对方的脑袋,向怀里向下一拉,接著就是一个提膝猛撞! “咔哧!” 白人选手的鼻子顿时被断庆这一膝盖撞断,痛苦的捂著鼻子蹲下,但断庆可没给他继续哀嚎的机会,而是一个鞭腿砸在他的脑袋上。 接著便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而他旁边的选手则是双手聚在胸前不断摆动,嘴里飞快的说。 “嘿,冷静兄弟,我可没有骂你和嘲讽你的同胞,更没有调笑你皮肤顏色,这不关我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这一切都在短短几秒內发生,让原本远处的荒野独居节目组人员突然向这边飞快跑来。 兰迪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衝上来,强行横在断庆面前时,他喘著气喊道:“断庆先生,请冷静! 我是节目组的考核官兰迪,对於刚才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也请你不要再继续引发不必要的衝突。” 兰迪语速极快的开始安抚,隨后开始了解情况,等节目组的医疗人员將人拉走,等通过另一名事件里的选手解释,他才开始对这件事定性。 “断庆先生,对於调侃他人皮肤顏色这种略带种族主义的人,我们节目组是不会录取的。 他现在就已经失去了参赛资格,並且他的后续医疗费也由我们节目组承担。” 断庆见兰迪这么懂事,又看了一眼身边装鵪鶉的白人选手,他才露出了个笑脸,学著被拉走的人耸了耸肩。 这件事处理好兰迪才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次向所有选手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各位將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低温的严寒、庇护所的搭建、水源的获取、生火的方式、体力的极限、方向感空间感的敏锐。 这些都是决定各位最后能否脱颖而出的条件,毕竟北极圈的天气极其恶劣,如果到时候有人误入了暴风雪里,找不到回来的路,那將是一件很可怕的灾难。 在此也希望各位心里能做好准备,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 兰迪带著眾人来到帐篷旁,指挥著眾人分別拿起一根伞绳线,一张防水布,一把斧子,隨后让他们分別开始搭建简易庇护所。 同时他在手机上开始计时,所有人一共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搭建庇护所对於断庆来讲,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他的荒野知识早已经点到了lv3,达到了每日在荒野里练习八小时,时长两年半的程度。 与普通人练习这项技能对比的话,起码是他们五年的时间。 断庆选择的是倒v型简易庇护所,这种庇护所因为简单高效而出名。 他先是找了两棵相近的大树,以此来作为支撑点,隨后整理了一下地面,將地面上搭建庇护所范围內的杂物都扔走。 接著他开始抡起斧子砍倒一棵小树,用斧子清理完上面的树枝,以防有小树杈將防水布刮破。 然后在两棵大树大概一米高的地方,用斧子砍出一圈凹槽,將小树的一端放在地上,另一端拿起来架在一棵大树一米高左右的位置,开始绑线固定。 再重复地绑上小树的另一端。 固定好之后他才將防水布拿过来平铺在上面,並拿刚才修剪出来合適长度的树枝,穿过防水布上的小孔一个个插在地上,並拉直成一个三角形。 这番运动量,对於如今三倍普通人身体素质的断庆来说,也就是跟热身差不多。 搭帐篷过后,对所有参赛选手来讲最有难度的就是生火。 生火一共分为两个项目,一是用镁棒打火石生火,这个对所有选手来说都还算容易,只需要在木头上刮取火绒,就很容易的升起火堆。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选手失败。 直到来到生火的第二项,钻木取火。 阿拉斯加德纳里国家公园的温度、湿度,风速,都给钻木取火这件事增加了困难。 不止如此,更让所有人感到为难的是,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几天前居然还下过雨,这无疑更是极大的增加了所有人生火的难度。 本来钻木取火的难点一共只有三点,一是要求转动的速度要足够快,否则只能钻出烟根本出不来火种。 二是要求手部的稳定度和平衡度,第二点是最费力的,要一直维持才行,而且这玩意很难一次就成功。 如果钻了几次还没成功的话,体力会下滑的特別快。 如果体力下滑之后控制不住钻动手的平衡和速度,哪怕是钻了五六个小时,最后也可能依然失败。 三是木材的选择,太硬的木头不行,太软的同样不行,最好的是中等硬度的木头。 营地里,此起彼伏的都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咒骂声,潮湿的木头仿佛在嘲笑著每一个人的努力,只有缕缕青烟,却不见丝毫火星。 一名选手因为用力过猛,手中的弓钻“啪”的一声断裂,他颓然地將木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fuck。 就在这片失败的气氛中,一阵轻快而富有节奏的“滋滋”声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望去,只见断庆用伞绳和一根弹性不错的树枝做了个简易工具。 不过一分钟,一缕比任何人都浓郁的青烟升起,他甚至没有像別人那样紧张地去吹,只是將火种倒进火绒里,轻轻晃了晃。 “噌!” 一簇明亮的橘红色火苗猛地窜了起来,映亮了他那张英俊的脸。 最后一项考核,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是在茂密树林与阴影中分辨方向的能力。 节目组给所有参赛选手,分发了卫星电话和一张地图。 所有人需要对著地图,在十公里外找到三处有著明显標识的地方,將三处树干上的绸带带回来。 每个人分配的绸带上都写著不同的编號,哪怕是有人瞎猫碰死耗子的,拿到了別人的绸带也没用。 在敏锐感官的空间感加持下,等所有项目都考核完之后,丝毫没有意外,断庆以第一名的成绩独占鰲头。 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最近的十天里,所有有资格继续选拔的选手不是在重复三项考核,就是睡在帐篷里跟凛冬对抗。 事实证明美利坚的南方人是真的不抗冻,这与断庆享受这种气候截然不同。 在短短的十天里,因为身体抵御不了寒冷而退出的选手,就高达七八位。 要知道一共才有20多位选手来参加选拔,这数量已经接近了总数的三分之一。 不过这些选手的退出,在考核官兰迪看来反而是件好事,因为身上会长冻疮的人,往往是身体扛不住寒冷的人。 如果身上的冻疮隨著时间一直恶化,那这个部位就有彻底坏死的风险。 有人能为了不確定拿到手的100万刀乐,而去拋弃自己的手指或者是脚趾吗? 第8章 对付他们,我都不屑於作弊 等考核全部结束后,临时营地的帐篷內,製片人泰格看著两份资料眉头微皱,开始和兰迪探討。 “马克是一位退伍军人,一头黑髮,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是一位长相很是英俊的白人,他的这个身份和长相,应该能让部分军人身份的观眾和极少量的女人去观看节目。 断庆是一位哲学系的留学生,在新闻里制服过抢劫犯,来自东方,长相同样英俊,他的这个身份能让部分亚洲群体和极少量女人去观看节目。 而现在,两者最让我头疼的点,便是同样英俊! 我们每一季的节目参赛选手,都是不同风格的类型,从没有过哪一位与哪一位有相似的背景,或者是相似的点。 因为这种同义化会让观眾出戏,会让观眾忍不住的一起去看两个帅哥。 而我们的节目可不是选美,而是足足有著十位选手参加。 如果节目播出后,观眾的视角只匯集到了两个人身上,那当其他八位选手出场的时候,收视率怎么办?” 兰迪闻言伸手递过去一个平板,上面正播放著断庆一分钟內钻木取火的视频,以及他一膝撞断人鼻樑的监控回放。 “虽然都是帅哥,但马克太无聊。”兰迪闻言开始表达看法,“虽然马克能带来稳定的观眾,但断庆同样可能为我们节目带来爆点。 他的格斗技巧,他的荒野知识,还有他的行事作风,都可能会让观眾去爱他,或者恨他。 最重要的是,观眾绝不会无视他! 更何况,我们的亚洲市场报价,一直因为缺少一张有足够说服力的东方面孔而上不去。” 製片人盯著视频里断庆那张英俊的脸思考了一会,最终决定:“就他了! 你说的对,我们要的是数据,而不是一部平淡的纪录片,让马克进入下一季的候选名单。” 泰格他们节目组確实早就对亚洲市场眼馋好久了,他们根本不奢求断庆能夺冠,他们的想法是只要他能多坚持一段时间,让他的性格成为节目的部分看点就好。 最后一天的早上,考核官兰迪將还剩余的十几人召集到一起,面带遗憾的说。 “先生女士们,经过最近十天的选拔和节目组最后的考量,我將宣布十位参赛选手的名字。 而没有提到名字的人,节目组依旧会给各位报销沿途路费,和一千刀乐的误工费。 再次表示感谢与遗憾,希望今后还能有与各位见面的时候。” “断庆。 肖恩?赫尔顿。 乔?尼古拉斯。 罗兰?维尔克。 科里?霍克。 阿莫斯?罗德里格斯。 乔尔?范德龙。 基思?赛尔斯。 卡利?罗素。 凯琳?基拉。 先恭喜十位念到名字的人,同时请十位先不要离开,我们节目组將要拍摄一段十人站在一起的视频,插入到节目播出的片段中。” 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落选的人一个个落寞的收拾东西,率先离开了这个临时营地。 而断庆对於自己能脱颖而出则是毫不意外,毕竟这世界上有几个有眼无珠的人? 拍摄片头的宣传片,是断庆等十位选手站在悬崖边,在直升机掠过的时候举手欢呼。 画面相当简单,拍摄的速度也很快。 在拍摄过后,节目组告诉了眾人一个不一样的消息。 “《荒野独居》第七季的拍摄地点,是加拿大西北地区大奴湖的东岸,那是一个遍布灰熊、狼群、狼獾、驼鹿、麝牛等大型野生动物生存的地方,在那里你们將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在这个坏消息的同时,我也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本次冠军的奖金翻倍! 不止是奖金的增加会让难度同样加大,各位参赛选手获胜的方式也將不再同於以往六季。 本季的规则是,当其他选手退出后,独留的选手不会自动胜利! 而是要完成一百天的生存挑战,才能获得一百万刀乐! 节目组会给各位提供抵抗凛冬的必备物品,比如保暖衣物、鞋子、牙刷、雨鞋、防熊喷雾、防熊喇叭、防熊火炬、手套、小型医疗包等物品。 同时各位也要选取自己携带的十件工具,工具可以是节目组提供,也可以为选手自带。 在確定好携带的十件物品之后,各位有三天的时间回家与家人朋友团聚,三天后,我们將一起飞往大奴湖的东岸!” 话音落下,人群中大部分人都是面面相窥,一时间居然都没人说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丰富的荒野知识,灰熊这个东西虽然视力不好,但是嗅觉极其灵敏,他们能在十公里外就闻到食物的气息。 而且哪怕这东西胆小,恐惧声音大的噪音,但谁能保证,万一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一只暴躁的灰熊呢? “一百天?窝的法?”那位名叫卡利·罗素,看起来像个瑜伽教练的女人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胳膊。 另一位名叫科里·霍克,体格壮硕如熊的男人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瞥了一眼断庆,似乎在寻找同类。 只有那个叫罗兰·维尔克的男人,从始至终都像一座冰雕一样面无表情,仿佛一百天和十天对他而言毫无区別。 断庆则是懒得去看那些註定淘汰的选手反应,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罗兰,他觉得这群土著里,只有他看起来有些意思。 ...... ...... 一番思考下,断庆最终挑选的十件物品是。 1:系统奖励的一把弓,十支箭。 其中五支碳纤维杆锋锐箭头,三支碳纤维杆钝箭头,两支碳纤维杆宽刃刀片箭头。 弓是传统弓,一百斤的拉力。 加上断庆如今的力量,理论上,他能一箭射杀大型动物。(弓和箭加一起算一件物品。) 2:系统奖励的一张小型渔网。(系统出品必须精品,渔网的强度很高,更加的不容易损坏。) 3:系统奖励的高强度300玛鱼线和25个不同大小的鱼鉤。(鱼鉤和鱼线算一样物品) 4:一个大號镁棒打火石。 5:一个防寒睡袋,足够抵御零下四十度的环境。 6:一个带著盖子的不锈钢大锅。 7:一把斧头,这把斧头断庆专门选择的是大型款式,无论是劈材还是砍树,在他手里都能发挥奇效。 8:一把锯子,在砍伐木头的时候会很省力。 9:一把多功能摺叠刀,包含了十厘米的锋利刀刃、指甲刀、掏耳勺,微型剪刀、微型钳子。 10:最后一样东西,断庆选择的是节目组提供的一根八十米的钢丝卷,有著181斤的拉力。 在搭建简易庇护所当中,钢丝线是必不可少的工具,同样也是设置小型陷阱的必要工具。 与此同时断庆並没有忘记,在他系统空间里除了其他的东西外,还躺著一箱泡麵和调料包。 但他不觉得自己能用得上这些东西。 他都有系统技能的加点了,要是在比赛中还需要作弊才能击败这9个土著,那他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他也同样没有挑选防水布,因为荒野独居的节目组会提供给选手防水布,用以面对复杂多变的天气。 第9章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当断庆回到普尔曼市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安娜此时正將自己的身体埋在沙发里,虽然她才和断庆分离了不到半个月,但她的心里却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这时一阵开门的声音从公寓的门口处传来,安娜有些愕然又有些激动的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 当她看到真的是断庆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她瞬间就从emo的状態切换到兴奋,一下子扑到了断庆怀里。 她一边紧紧的抱著断庆,好像是怕断庆跑了一样,一边神情激动的说:“我还以为你暂时不会回来了呢! 我还以为要几个月之后才能再看到你呢!” 断庆笑著用双臂抬起安娜的腿,將她像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的身上安慰道:“怎么,小狗就是离不开主人啊?” 安娜原本泛红眼眶的表情突然被断庆逗笑了,她没好气的用小拳头拍打了一下断庆的胸口。 “那你这次回来能呆多久啊? 你过去试训的时候,一切都还顺利吗?” “节目组给了三天休息时间,三天后所有人会飞去加拿大北极圈的大奴湖。 当然顺利啦,有哪个胆子长毛的扑街敢惹我?” 安娜咬著断庆的耳朵:“还只有三天时间,那我可不能浪费~” 听到这话,断庆哪里还忍得了? 他直接转身將她抵在门板上,进入真正的战场,隨后,房间里只剩下安娜取经心急的喘息声。 一夜无话。 ...... ...... 第二天。 日上,三竿。 安娜趴在断庆胸口,手指在他的腹肌上画圈,不断给他读著tk视频上的评论。 “这些该死的美利坚垃圾有的支持你,有的居然说你连荒野独居的试训都过不去,我们要不要拍个视频回应他们? 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你到底有多厉害! 他们有多么没有眼光!” “哦?” 听到这里,断庆顿时来了兴趣,虽然他不可能顺著网线找过去,挨个给他们大嘴巴子,但吊这帮扑街一顿的心他还是很有的。 吃过饭后两人来到了公园,安娜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拍摄一边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很適合拍摄,阳光洒在你身上的样子英俊极了!” 夸了一句之后,安娜比了一个ok的手势,点开视频录製继续开口:“断庆,网上有人支持你,但也有人说你连试训都过不去。 而现在你不但过了试训,还即將飞往荒野独居节目组的拍摄地,现在,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断庆听到安娜的话,在视频里他一脸好奇的好像是在解答1加1为什么等於二,一边將一只手朝天空指了指。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阳为什么会高悬於天上? 因为那是它本就该存在的位置!” 话音刚落,他又摆出了一个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姿势继续开口:“我看到网上有人问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贏? 因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当你们再次从这个帐號上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挣到了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过的一百万刀乐! 不过我这个人心善,到时候会摆出来给你们过过眼癮的!” 简短的视频被安娜迅速发到了tk和抖音上,隨著时间过去一天,看到这条视频的网友,还有断庆原本的一千多个粉丝都突然炸了! 有的人觉得断庆很有性格,有的人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囂张,当然也有就事论事的。 “哇,帅哥你好有型啊,能不能和我互相点个关注?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呵呵,酸萝卜碧池,就冲你这帐號头像的照片,他都不可能回你!”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亚裔参加过这个节目,我预估不到他在上面的表现,不过格斗可不代表荒野,我不看好他,毕竟他才19岁。” “嘿兄弟,我知道他摆出的这个姿势,我研究过佛教,这是一位佛陀的典故。” “我真希望能看到他失败后的样子,我从现在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帅哥,我支持你!別管这些垃圾,你一定行的!” 至於华国的抖音和微博上,网友的反应与tk视频上大同小异。 对於网上的褒贬不一,断庆都没有再做出回应,在与安娜的拥吻中,他踏上了飞往北极圈大奴湖的旅程。 ...... ...... 九月下旬,估计还有一个月左右就会被凛冬笼罩的大奴湖,迎来了十位挑战者的身影。 这是节目组从未有过的拍摄地,也是一场人类生活环境的极限挑战。 断庆背著大背包手上拿著弓箭,从降落的直升机上跳下。 节目组对每位选手的落脚地都是隨机的,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抽籤过。 同时节目组也在每个落脚地,都提前投放了一个四十多斤重的大箱子,箱子里面装满了拍摄的器材、节目组准备的生存必需品、还有面对凛冬的衣物、鞋子等物资。 断庆落地之后闻著清新的空气,感觉身体都要比平时更加舒爽一些。 他打开了胸口和手持的摄像头,对著镜头和直升机远去的场景,打了个招呼。 “有没有感觉到撕破瑞斯?你们这些只会在网上口嗨的傢伙? 现在我已经踏上了这片鬼地方,接下来我会好好享受这独处一百天的时刻。 安娜如果你看到节目的时候,记得对著电视机里的我说我爱你。” 对著镜头打过招呼,他开始打量眼前的场景。 只见湖边是一大片碎石滩,上面长著一些零星出现的小树,远处则是茂密的丛林,左边的远处是一片戈壁,右边是一望无际的海岸和山峦。 打量过后,断庆先是放下背上的大背包。 將装著箭矢的箭筒背在背上,將带著斧子套的斧柄插进一侧腰带,另一侧腰带別著多功能刀。 他將一支箭矢搭在弓上,一手持著弓箭,一手拿著三角相机、大背包,去找寻节目组之前投放的物资。 几分钟后,断庆就在附近找到了这个黑色的大箱子,他没有著急搬运,而是先將箱子立起来打量了一下。 箱子原本的正面上有著几道不算太长的划痕,他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上面的长度。 “可惜了,这箱子的背后没有痕跡,而正面的抓痕应该是狼獾或者是北极狼造成的。 如果箱子的背面也有抓痕就好了,在这个地方,只有黑熊有那个力量將它掀翻。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就是不知道狼獾肉和狼肉好不好吃?” 第10章 一箭命中! 將背包和黑色大箱子放在一起,断庆没有先整理东西,而是开始向著湖水右边的悬崖方向走去。 如今的时间是2019年9月21日14:38分。 大概还有五个小时左右的日光,哪怕他有夜视天赋,也需要先寻找一个庇护所位置。 第一天的体力、状態、身体素质是最好的,他並没有先去寻找食物。 无数荒野生存的准则在他脑海中流淌而过,最终凝固为一条。 在找到一个更好的庇护所位置之前,任何食物都只是锦上添花,一个理想的落脚点,才是这里的头等大事。 断庆刚走了十几分钟,他就看到了一处矮小匍匐的灌木丛,它高不过脚踝枝干细韧,枝干上是细小革质的绿叶,还有小而圆润的浆果深蓝近黑,在低矮的枝叶间星星点点。 断庆將三角支架摄像机放在蓝莓灌木丛面前,开始展示他丰富的荒野知识。 “嚯,我不得不说,这片久久没有人烟的地方,物资確实丰富。” 他捏起一颗深蓝色的浆果,对著镜头晃了晃。 “这玩意儿叫蓝莓,富含维生素c,你们也可以关注我的tk帐號,到时候我会抽几个幸运儿邮寄给你们,让你们也尝尝鲜。” 断庆足足採集了十多分钟,才將两个裤兜、两个大腿兜、两个侧腿兜里全部装满了蓝莓。 这些蓝莓大概有两斤左右,足足够他吃很久。 採集完,断庆继续向著原定的方向走去,但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他就在距离刚才约莫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又看到了一片蓝莓灌木丛。 断庆將摄像机对准了自己,又拍摄了一下蓝莓。 “这地方的物资是真的比我想像的还丰富,但我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装它们了,只能晚点再来。” 望山跑死马,断庆走了快两个小时,才终於找到一处值得搭建庇护所的地方。 他的脚下是一片还算平整的地面,地上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树根、树桩,这片地面最大的好处不只是平整、乾净、地势较高、背风,范围內还有两棵距离大概两三米远的云杉树。 这两棵树很適合搭建一个倒v形的庇护所,哪怕是临时庇护所也需要有火堆来取暖,不然半夜的凛冽就算是他也很难扛得住。 入目所及平地的不远处,大概两三公里的斜下方位置,能看到一片悬崖峭壁和一条不规则的陡峭路径,下方是湖水的位置。 虽然离得远,但断庆也能清晰地看到,这片水面的位置不错,水面看起来还算平静。 根据他的推测,这片水域的水深应该足够,是一个可以放置渔网的好地方。 他並没有现在就著急把大背包和黑色大箱子搬过来,而是顺著悬崖峭壁崎嶇陡峭的路径,来到它的正下方,近距离的观察水面和水深。 他刚才推测的很准確,水面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幽暗,这个地方確实很適合布网。 今天是九月二十一號,大概四十天左右这个地方就会开始下雪,如果他没猎杀到大型动物,那么渔获可能是他主要的食物来源。 如果这个地方最后的捕鱼效果不好,他会继续尝试更改下网的位置,直到有渔获上门,或者重新再找寻一个新的庇护所。 断庆对於庇护所一共有三个要求:一是地势较高,不会被暴风雨倒灌,也不会太过潮湿,且有树木可以避风。 二是距离水面不能太远,要不打水太困难。 三是庇护所附近的地方,一定要有食物来源。 这会大大降低他的时间成本,他明確的知道大概五十多天后,这个该死的地方下午四点左右就会天黑。 那个时候获取食物的难度將会成几何倍提升,哪怕是他有夜视天赋,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气温下,他也不可能整天留在外面。 接著断庆来到戈壁下的碎石滩,走在碎石滩上的他开始顺著湖面,看看这地方上面有没有动物活动过的痕跡、脚印、粪便。 刚走了没一会,断庆就突然將原本对著自己的手持三角录像机,对准了地上的脚印。 他把手掌覆盖上去,地上的脚印比他的手掌还大:“我真希望能儘快的钓上鱼,鱼的气味会吸引黑熊过来。” 说完他將摄像机对准了自己手中的弓。 “这玩意有足足一百斤的拉力,可以轻鬆在27米的距离射穿2毫米的薄钢板,钢板的硬度是灰熊颅骨的3-6倍。 黑熊那块头上最脆弱的面骨,根本扛不住它的一箭!” 打定了狩猎黑熊的主意,断庆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返回的路程。 计划比他预计的要多了一点时间,现在已经是16:10,不过也足够他在天黑前搬过来了。 断庆在回程的路上刚走到一半,这时他突然看见远处三五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灰茸茸的东西,它在如今尽显绿色与土黄色的地方相当扎眼。 他动作轻巧地將三角支架摄影机放下,对准了远处隱约能看到一抹灰茸茸的地方。 然后他缓慢地移动脚步、察觉风向、同时將手中的锋锐箭矢插入背后的箭筒,拿出一支钝箭头上弦。 他的弓足足有一百斤的拉力,在这个拉力下如果用锋锐箭矢射兔子,好处是可以在四十米外的地方射击,並一击必杀。 但坏处同样很大,大到让他接受不了,因为兔子跟大型猎物相比体积太小,箭头一定会造成贯穿伤害,还有极大可能会折断箭矢。 而他仅仅只有五支锋锐箭头,两支宽刃刀片箭头,三支钝箭头。 钝箭头和正常的箭矢不同,它最显著的特徵是没有三角锥、菱形、柳叶等形状的尖端。 它箭头前端是一个平顶,像被切掉尖端的圆柱或锥体,上面有四个角冒出一丝尖锐。 在lv3荒野知识、lv4弓箭射击、lv4泰拳的加成下,他有信心哪怕距离二十米,也能用钝箭头命中目標。 断庆小心地注意脚下,儘量让鞋子不踩到地上的树枝,开始一步步靠近,同时规避著树木的遮掩,开始寻找射击位置。 当他靠得越近,就越能看清楚这只兔子的全部样貌。 可能是这片土地久久没有人类来过,它一没有闻到天敌的气味,二没有听到周围的危险,三没有看到可疑的目標。 它此时正在一处蓝莓灌木丛里,悠閒的吃著树枝上香甜可口的蓝莓。 当他逐步靠近到距离这只兔子大概二十米的位置,毫不犹豫的瞬息间將弓箭拉满,接著过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的时间,骤然鬆开右手。 “嘣!” 弓身上传出一声闷响。 钝箭离弦,划出低平的弧线。 钝箭头精准砸中兔子的后颈与肩胛连接处。 空气中留下一声沉重的撞击闷响。 第11章 厨艺LV2 兔子被钝箭撞得向前翻滚,刚叼进嘴里还没来得及下咽的蓝莓浆果,顿时从它嘴里飞溅出来。 它僵硬的四肢在蓝莓丛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断庆提起摄像机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一把揪住它毛茸茸的长耳朵,將它整个拎到自己面前,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还吃?! 收你来啦!” 他手里的兔子,颈骨和脊髓早已被钝箭头所蕴含的恐怖动能震断,自然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应。 断庆见对方无动於衷,便开始给它放血。 然后他把兔子的两只耳朵在腰带上打了个死结,让它像个掛件一样吊在身后,转身便朝著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地形复杂的林地里连续奔走了一个多小时,即便是以他远超常人三倍的体质,也感到了一丝肌肉的疲惫。 他脑子里盘算著,不知道这偷吃蓝莓的兔子,和蓝莓一起燉了会是什么味道。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断庆便毫不犹豫地在意识中点开面板,將仅剩的一本技能书砸在了厨艺上。 【厨艺lv2(0/200)】 一瞬间,海量的知识洪流冲入他的脑海。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不只是关於火候、调味、食材搭配的死板信息,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官预演。 他脑中几乎是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味道——野兔肉的浓重腥膻,混合著北极蓝莓那尖锐的酸涩,两种味道在他的想像中激烈碰撞,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暗料理气息。 断庆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fuck……” 他忍不住低骂一句。 幸好,幸好自己多此一举升了级。 否则,他今天怕是要亲手给自己做一锅猪食,那乐子可就大了。 身上背著沉重的大包,肩上掛著弓与箭篓,腰间是斧子和多功能刀,身后还吊著一头肥硕的兔子。 断庆一手拎著黑色大箱子,另一只手举著摄像机,朝著预定好的营地进发。 因为是重度负重,並且途中他还特意绕路採摘了一些云杉树的嫩芽,所以行进速度慢了不少。 云杉嫩芽,是这片极北之地的天然香料,將其揉碎后散发出的清新松木香,正是压制野兔腥膻味、凸显蓝莓果香的绝佳材料。 这段路他足足又花了快两个小时,才终於抵达那片平地。 “砰!” 他將身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在地上,这才感觉身体一轻,死掉的动物一定要儘快处理,他来不及休息便拎著斧头、刀、锅和那只偷吃的兔子,径直走向湖边。 湖边的一块平整岩石,成了他临时的处理台。 断庆將兔子仰面放好,左手抓住后腿。 接著,刀锋在兔子的后脚踝处环切一圈,避开肌腱刀尖向上,沿著腿部內侧一气呵成地划开皮肤,直达腹部中线。 他的手指探入皮肉的缝隙,肌肉发力,猛地向两边撕扯。 “嘶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中,一张完整的兔皮被他乾净利落地褪到头部,最后一刀斩断头颈,兔子的“外套”被隨手扔在一旁。 紧接著,刀尖从兔子的后门刺入,向上笔直划开腹腔。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探入其中,精准地勾、拉、切,不过十几秒,一副完整的內臟便被乾净利落地取出。 肝、肠、脾、肺……这些东西,他只留下了心臟和肾臟,其余的內臟都將被他当做明天钓鱼的饵料。 处理完毕,他將兔子斩成小块,扔进冰冷的湖水里反覆揉搓洗去残余的血水,直到肉色变得粉白。 然后他才打满一锅水,提著所有东西返回营地。 此时天色已暗,断庆动作飞快地用石板垒起一个简易的防风灶台。 小刀刮出火绒,打火棒迸射的火星瞬间將其点燃。 他凑上去吹了几口气,火苗“呼”地一下窜起,他立刻將准备好的枯枝添了进去,隨即火焰升腾而起。 他没有直接开始燉肉,而是先砍了棵小树,削下树枝,用钢丝飞快地扎了两个半米高的三脚架,立在灶台两侧。 两个架子顶端用钢丝相连,再用两小段钢丝將锅的提耳掛在上面。 这个设计,是他之前看【荒野独居】时,看到一个把整锅食物打翻的倒霉蛋时想到的。 有了这个装置,他只需轻轻挪动一个三脚架,就能將整锅食物平稳地移开火源,既不会烫手也绝无打翻的可能。 冷水下锅,兔肉块投入,水一滚他便迅速撇去浮起的灰褐色血沫,隨后將肉块捞出再把第一锅水全部倒掉。 接著他重新去打来一锅乾净的湖水,將焯好的兔肉块,连同几把揉碎的云杉嫩尖一同投入锅中。 断庆从不是会浪费时间的人,现在已经天黑了,而庇护所还没影子。 他走到那两棵相距三米的云杉树旁,抡起斧子,在一米五的高度砍出两道凹槽,將之前砍伐的树杆用钢丝牢牢固定在上面。 接著他將防水布一拉,一个倒v形的庇护所雏形便已出现,火堆距离庇护所只有一米,跳动的火焰能在晚上也带来温暖。 燉煮兔肉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断庆利用这个空档,又去林子里抱回大量的云杉枝,一部分铺在庇护所两侧防风,一部分用钢丝和树枝捆成两扇简易的门。 剩下的则全部铺在庇护所內部,作为睡袋下的床垫,隔绝地面的寒气和潮湿。 做完这些,他又开始用附近的樺树皮编制绳子,80米钢丝他主要会用来布置陷阱,樺树皮绳子有三十斤拉力,足够日常替代钢丝的损耗了。 当断庆再次揭开锅盖时,汤汁已经变得粘稠呈现出诱人的褐色加紫色,兔肉被燉得酥烂,用树枝轻轻一拨就骨肉分离。 断庆迫不及待地盛出一块,吹了吹便送入口中。 肉一沾到舌尖,软烂的兔肉饱含著浓郁的汤汁、云杉的清新松木香、,蓝莓的酸甜果味、在口中同时爆开。 “不错,味道相当可以!” 这味道,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吃饱喝足,断庆满足的靠在庇护所的入口,看著眼前熊熊燃烧的篝火,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第12章 我可不会傻傻的自己钓鱼(感谢『大家继续继续』投的三张月票) “早上好啊,你们说昨天有没有选手饿了一晚上,却什么都吃不到?” 第二天的清晨,断庆从温暖的睡袋里钻出,起身便打开了摄影机。 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丝好奇,对著镜头打了个极其友好的招呼。 他瞥了一眼庇护所前早已化为死寂灰烬的火堆,隨手拿起火绒和打火石,信步走了过去。 『咔!咔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过了不到一分钟,一缕青烟和一团小火苗升起。 他隨意地添了些树枝和乾柴,直到火焰熊熊燃起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他这才拿起弓箭、锅和摄影机、腰间別著斧头和多功能刀,大步流星地去往湖边。 湖水冰凉,但还远未到刺骨的程度。 断庆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又刷了牙,冰冷的刺激让他的头脑彻底清醒。 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布网和钓鱼。 在他来之前,他花时间把所有往期节目都看了一遍,並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笑出声的现象。 在往期六季里,所有那些急於求成,在食物来源还没稳定,就耗费大量体力去搭建所谓“永久庇护所”的人,没一个是活到最后的。 想到这里,他不知道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还是人种智慧的区別,开始对著镜头髮问。 “我当时在看节目的时候,清楚的知道那些选手连下一顿在哪都不知道,你们说往季的那些选手,当时是哪来的勇气先建立永久庇护所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每次想到他们辛辛苦苦盖好房子,然后饿得难受,最后却一个个退赛的样子,我就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 他將昨晚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喝光的锅刷了一遍,又打了半锅水架在石板灶台上。 隨后他从背包里揪出一把嫩芽,在掌心揉碎,等那股清新的松木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后,他才將其撒入锅中。 等到水烧开,他把锅移到一旁冷却,开始去做下一件事。 在等待云杉茶凉透的时间里,他大步走入树林。 lv3的荒野知识让他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没过几分钟,两棵笔直、结实、约三米长、手腕粗细的云杉树便映入眼帘。 他走到第一棵树前,用脚隨意地扫开根部的腐叶和苔蘚,露出潮湿的深色土壤与盘虬的根须。 接著他屈膝半蹲,左手稳稳扶住树干,右手持锯。 他没有小心翼翼地推拉,而是每一次推拉锯条都逐渐发力,顿时木屑便如雪花般飞溅。 当切割接近尾声,只听“啪”的一声木纤维断裂的脆响,树干的重心瞬间偏移。 断庆甚至没有后退,只是侧了半步,整棵树便在他精准的计算下,轰然侧倒激起一片尘土。 如法炮製,第二棵也应声而倒。 做完这一切,他只是隨意地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肩膀,呼吸甚至没有一丝紊乱。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著镜头打了个招呼:“热身结束。” 半个小时过去,不锈钢锅里的云杉茶在微凉的晨风中已经冷却。 断庆仰头灌了一大口,那股带著松木清香的微苦液体滑入喉咙,瞬间涤盪了四肢百骸。 他对著摄像机,突然想起一句水滸传里的经典台词,咧嘴一笑:“这茶水不错,有力气! 可惜,你们这帮只懂喝可乐的,永远不懂水滸传。” 短暂休息后,断庆开始处理木材。 他用斧头砍去所有细小枝椏,再將其中一棵树的树皮完整剥下,以防刮坏宝贵的渔网。 將两根长木桿平行置於地上,他取出钢丝,脑海中“心灵手巧”天赋自动浮现出最稳固的捆绑结构。 很快,一个长达五六米的巨大“1”字形支架便宣告成型。 他返回庇护所取出渔网,一手扛著沉重的木桿,一手拿著渔网和摄影机,腰间戴著套子的斧头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大步走向昨天就选好的布网点。 那是一处湖湾入口,水下地势相对平缓,更重要的是,狭窄的水道是鱼群洄游的必经之路,是天然的陷阱。 断庆取出摺叠整齐的刺网,解开綑扎绳,將其沿著木架顶部的横樑缠绕、打结固定,確保网片顶部绷得笔直,才將五六米长的云杉竖杆缓缓放入湖水中。 接著他轻鬆地搬来两块足有三四十斤重的大石,压在岸边的横樑上作为基座,彻底压实。 有了临时庇护所,他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稳定的食物来源,但他从不是守株待兔的人,天知道这张网里能不能上鱼? 比起虚无縹緲的运气,他更相信自己,大型猎物和钓鱼在他心中各占百分之五十。 休息过后,他的目光投向了林间的樺树。 lv3的荒野知识让他瞬间想到了几种钓鱼陷阱,而“心灵手巧”的天赋则在脑中將这些想法拆解、重组成最適合当前材料的、最高效的方案。 一个精妙的自动钓鱼装置蓝图瞬间成型! 他要再为渔网加一层保险。 没过多久,断庆就砍伐了三根富有弹性、约2米长的樺树枝干,作为钓竿主体。 接著,他拿著枝干来到湖边,取出昨晚预留的兔肝、肠子等內臟,用多功能刀切成小块作为饵料,掛上鱼鉤。 他对著镜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 “对於在岸边傻等几个小时的选手来说,钓鱼確实是一个获取食物的好办法。 但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自动钓鱼装置! 我可不会像往季的选手一样,傻傻的自己钓鱼!” 接著他立刻找来一小截更细、更柔韧的硬木片,用小刀飞快地削製成一个完美的“7”字形触发卡榫。 他將鱼线绑在作为钓竿的樺树枝活动端,穿上掛著兔內臟饵料的鱼鉤——他只有25个鱼鉤,暂时还做不到奢侈地掛上两个。 隨后,他將製作好的第一根鱼竿粗端,狠狠插入岸边的岩石缝中,用那两块巨石死死夹紧,再用樺树皮绳子將石头和鱼竿牢牢绑死,確保万无一失。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断庆將樺树枝的细端用力弯曲,形成一个张力十足的弓形,然后用那个“7”字形卡榫的短边卡住鱼线,长边则抵住一根固定在地上的小木桩。 卡榫的另一端,连接著一根延伸至岸边石头的触发鱼线。 “这个自动钓鱼装置的精妙之处在於,当鱼吞下水中的饵料並拉动鱼线时,力量会瞬间传导到这个『7』字卡榫上,將其拉脱! 一旦卡榫脱离,被弯曲的树枝积蓄的恐怖弹性势能会瞬间释放,树枝细端会带著鱼线猛地向上弹起! 这个过程不仅会自动將鱼鉤深嵌入鱼嘴,还会將鱼迅速拉离水底,拖向岸边。 而我预留的鱼线长度,能確保鱼被牢牢困在深水区,鱼既不会被拉出水面掛在岸边,更不会被其他路过的野兽叼走!” 接著他重复此过程,在选好的三个不同钓点,部署了三座一模一样的自动钓鱼装置。 第13章 哪怕是鱼,也抵抗不了真香定律! 在枯燥的重复性工作当中,断庆感觉时间过得特別快,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中午,腹中也开始传来『咕嚕』声。 断庆回到营地,將弓箭拿上,向著昨天没採摘的蓝莓灌木丛走去。 好消息是,蓝莓还在。 断庆毫不客气地又装满了六个口袋。 接著,他正式开始了今天的巡猎。 打猎这个事情,在系统的加持下,他如今的认知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猎杀。 寻找猎物,本质上是一场信息战。 正午的阳光被针叶林过滤得斑驳破碎,断庆將弓弦半张,箭矢虚搭在握把上,整个人如同一头潜行的掠食者,在起伏的苔原和林间无声穿行。 他的靴底精准地避开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打量著灌丛、树冠、以及地面上每一寸可疑的痕跡。 天赋“敏锐感官”將整个森林的呼吸都纳入他的脑海,风声、叶动,清晰可辨。 但,没有他想要的动静。 他依旧保持著肌肉的紧绷,弓臂隨著他的呼吸稳定地起伏。 空寂。 没有任何中大型动物的痕跡。 直到一只松鼠发现了他,惊慌地窜上云杉梢头,发出尖锐的叫声,打破了这片寧静。 断庆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只小东西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这小东西还挺可爱,但你这点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七八米的距离,他有绝对的把握一箭將它钉在树上。 但他来北极,可不是为了屠杀松鼠和老鼠的。 他要的是狼獾、是野狼,甚至是灰熊与驼鹿。 时间在缓慢流逝,树影无声拉长。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半乾的泥土。 泥土上,一个模糊但巨大的蹄印赫然在目,旁边还有几颗深色的粪便。 “驼鹿,可惜已经不新鲜。” 他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又在一片云杉树下发现了几根灰黑色的狼毛,但並没有狼的粪便留下。 这证明它们不在这片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放下弓臂,將箭矢收回箭囊,將摄影机对准自己那张英俊的脸。 “我不得不说,今天这片丛林里的动物运气不错,这两个多小时的排查,也让我彻底摸清这片区域,没有狩猎大型动物的可能。” “不过这也正常,狩猎如果那么容易,前面六季的那些选手就不会饿肚子了。” 连续两个多小时的高度专注,让他的太阳穴微微发胀,手臂也开始感到一丝僵硬。 箭囊里的箭,一根未少。 回到营地,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堆冰冷的灰烬。 断庆將剩余的云杉茶一饮而尽,重新升起火堆,隨即抓起不锈钢锅和几样工具,大步走向湖边,边走边对著摄影机提问。 “这地方长久以来都是了无人烟,这帮湖里的鱼,什么时候吃过兔子的內臟?” “就像是猫在吃过猫条以后,就变得不再爱吃猫粮了一样,没有任何生物能拒绝真香定律!” 话是这么问,但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系统赋予的知识,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而是如同亲身经歷过千百次的肌肉记忆,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当他抵达第一个钓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嘴角的笑意彻底绽放。 想像,终究不如现实来得震撼! 那根樺树枝被绷成了一张满月般的硬弓! 一根鱼线被拉得笔直,绷紧如弦,深深刺入幽暗的湖水之中! 有货! 断庆一个箭步衝上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鱼线,猛地开始向上拉扯! 手上传来的力道不算巨大,但充满了生命挣扎的韧劲! 哗啦! 水花四溅,一条接近五十公分的肥硕湖鱒被他硬生生拽出水面,重重的砸在岸边。 断庆飞快扑了上去,左手死死摁住那冰冷滑腻、疯狂弹跳的鱼身。 他兴奋的右拳攥紧,中指指节凝聚成一个坚硬的凸起,对著鱼头的位置,一拳砸下! 咚! 一声闷响。 那条湖鱒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安详地“睡”了过去。 断庆单手將湖鱒提起,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凑到镜头前。 “完美!” 第二个钓点,几乎是第一个场景的復刻。 又是一条体型稍小,但同样肥美的湖鱒。 这次他没有太兴奋,利落地拔出多功能刀,刀尖精准地从鱼脑后侧刺入,瞬间终结了它的生命。 当他跑到第三个钓点时,心头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悦。 钓竿的弓体鬆弛了。 “fuck!” 他低骂一声,以为是饵料被小鱼盗走。 但当他从水里拉起鱼线时,一股沉重而执拗的拖拽感猛然传来! 断庆眼神一喜,猛地发力一拽。 一条比前两条还大的白鮭被他硬生生拖出水面! 他上前检查了一下鬆弛的装置,瞬间明白了。 不是机关失灵,而是这条鱼的个头和力量实在太大,被鉤住后疯狂挣扎的力度,硬生生把作为卡榫抵住的木桩给拽鬆了! 他將那条还在徒劳扭动的巨型白鮭举起,对著镜头。 “这东西起码有八九斤,怪不得卡榫会松,要是下次遇到更大的,我都得用钢丝来做触发线了!” 最后,他走向那片寄予厚望的刺网。 水波中,『1』形的支架沉默地矗立在冰冷的水中,网片在水下清晰可见。 空空荡荡。 自动钓鱼装置在今天大获全胜,守株待兔的渔网颗粒无收。 这结果,也算是好坏参半。 不过也可以接受。 他蹲在湖边,快速处理三条鱼,动作精准而高效,犹如庖丁解牛。 刮鳞、剖腹、掏內臟,接著再把內臟掛在三根自动钓鱼装置上,让它们继续工作。 三条处理乾净的鱼,他拎起来掂了掂,这沉甸甸的分量大概有十六七斤,足够他吃好几天。 他没有想著竭尽全力地节省食物,更不想身体能量不足。 但他明天会先搭一个燻烤架,在九月末的北极,天气还不够冷,食物很容易腐坏,只有烟燻后才容易保存。 “今天,先燉一条鱼。” “明天,去周围更远的地方看看,多採集一些蓝莓和植物根茎,至於这张网……” 他回头看了一眼水中的刺网。 “如果明天再没动静,我会给它换个地方,在这个渔获资源足够的地方,哪怕是守株待兔,它应该也能发挥出作用才对。” 断庆用鱼线穿过鱼鳃,將这三条战利品系在一起,掛在腰间,像是在无声宣告他当天的完美落幕。 等他回到营地点燃火堆,一阵温暖再次將他包裹。 今晚,他要煮一锅鲜美的鱼汤,来满足自己的胃,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一个最佳状態。 第14章 偶遇灰熊 断庆从睡袋里钻出,打了个哈欠,抓起摄像机对准自己那张写满『友好』的脸。 “今天是第三天,让我猜猜屏幕前的你们,现在最想看的是什么? 是想看哪个选手在三天里,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还是想看哪个技术不行的选手蹲在湖边,哭著求上帝赏他条鱼? 或者是看那些女人做了把椅子,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湖边看风景?” 镜头一甩,对准庇护所里掛著的那两条处理乾净的湖鱒和白鮭鱼。 “可惜啊,我现在看不到。” 他把火堆重新引燃,去湖边洗锅打水,他今天的早餐是鱼头汤。 两大一小的三颗鱼头,让大锅都变的拥挤,在撒上揉碎的云杉嫩芽后,没过多久,极致的鲜香混著松木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片营地。 当鱼头开始燉煮,閒著无聊的断庆,也对著镜头开口。 “我记得第三季有个人搭了个帐篷,然后对著湖面发了几天呆,一条鱼没钓到,最后把自己的牛皮腰带扔锅里煮水喝。 我当时看的时候都惊呆了,这是哪里来的天才? 他这是来荒野求生的,还是来表演行为艺术的? 但我不得不夸他一句,他的艺术確实太超前了,皮带煮热水,我这辈子都想不出这道菜!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钓鱼这个东西,要么靠技术,要么靠脑子,要么靠运气。 这三点,那个选手却一样都不占,你们说他来这里荒野挨饿图什么?” 鱼头被燉的鲜香四溢,看的断庆食指大动,他用三角支架將大锅从火上移开,用树枝做的筷子先挑出一颗放在锅盖上,等鱼肉微微冷却,就直接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鲜美的肉汁在他口腔中炸裂。 “嗯……不错。” 他咀嚼著,一脸的可惜,“要是安娜在就好了。” 干掉早餐,今天的任务清单第一项——燻肉架。 他昨晚就想好了,九月末的天气还不够冷,不把食物处理好,那就是在餵苍蝇。 抄起斧头,断庆走进树林。 『砰!砰!』 他恐怖的力量灌注在斧刃上,没过多久,四棵手臂粗的小云杉树应声倒地,对於这种小树,斧子比锯子好用。 木材拖回营地,削尖一头,以完美的三角结构插入地面,顶部用钢丝拧死。 接著,他採摘了大量的云杉枝叶,將整个a形结构细密地笼罩起来,再用柔韧的细树枝在內部横向编织出数层网格,每层间隔约十公分。 一个简易却高效的燻肉架,不到半小时便矗立在空地上。 断庆拿起昨晚剩下的那条最大的白鮭鱼,刀刃贴著鱼骨不断滑动,只听见细微的“唰唰”声,一厘米厚的鱼肉便一条条被完整地削下,整齐地掛在燻肉架的网格上。 他往火堆里添了些湿润的云杉枝,滚滚浓烟升腾,將鱼肉彻底包裹。 “如果省著点,这些鱼乾,够我吃一周,但我不会这么做。” 处理完这些,他拎著弓箭和斧头,走向湖边。 第一个钓点,樺树枝绷成了满月,鱼线笔直如钢针。 断庆袖子垫手,抓住鱼线,手臂肌肉猛然发力。 哗啦! 一条三斤多的湖鱒被他从水里直接拽飞,砸在岸上疯狂弹跳。 他一步上前,手精准扣住鱼鳃,多功能刀出鞘,刀尖捅进鱼头与脊椎的连接处,一搅。 被切断神经的湖鱒鱼,顿时停止了挣扎。 第二个钓点,完美復刻,又是一条大小相仿的湖鱒。 第三个钓点,空的。 鱼饵被啃光,机关没动。 显然是小杂鱼乾的好事。 他利索地处理完两条鱼,把新鲜的內臟重新掛上鉤,让这三台永不疲倦的“自动捕鱼机”继续上班。 接著,他走向那张寄予厚望的刺网。 网片在水中轻轻摇曳,依然空空如也。 “两天了还不上鱼,杨白老都不敢像你这么懈怠啊!” 断庆骂了一声,动手解开钢丝,把整个“1”形支架从水里拖出来。 湿透的木桿分量不轻,但在他手里跟根牙籤没区別。 他扛著支架,沿湖岸走了两百米,来到一处之前备选的布网点,这里的两侧是陡峭的岩石,水流在这里形成天然水道。 他把刺网重新固定,再用搬过来的两颗大石头压死,確保这张网就算掛住一条大鱼也挣脱不走。 做完这一切,再將两条鱼处理好,带回营地。 他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了——大范围排查清场。 蓝莓、浆果、植物根茎、蘑菇……任何能吃的东西,都在他的扫荡清单上。 很快,一片规模更庞大的蓝莓丛出现,他的六个口袋被塞满。 接著是驯鹿苔蘚,富含碳水化合物,抓一把塞进背包。 然后是葛根,富含淀粉,完美的主食。 最后是十几株散发著坚果香气的牛肝菌,採集,打包。 两个多小时,背包塞得满满当当。 断庆將背包里的收穫放回营地,然后在燻肉架里再添加湿润的云杉树枝,確保它继续工作,才转身继续向山中走去。 第一次燻肉起码要持续6到8小时,之后还要继续熏制。 这片山区断庆从未来过,在又逛了一个多小时,就在他准备返回营地,查看一下燻肉架时,他的所有动作突然静止。 “敏锐感官”在他的大脑里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风向变了。 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却浓烈到无法忽视的腥臊与土腥味。 断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进入战斗状態。 他抬起头,那双桀驁的眼睛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几百米外的一处山坡。 一个庞然大物正在那儿翻动灌木丛,寻找著可口的蓝莓。 这东西的体型,比一个三轮车还大! 肩高超过一米五,体重起码七八百斤。 灰熊! 断庆的心跳陡然加速! 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香菸遇到火柴时產生的狂喜! 他对著镜头,压低声音,但那股兴奋却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一坨会走路的、巨大的、新鲜蛋白质!” 他缓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碳纤维宽刃刀片箭头,搭在弓弦上。 第15章 意外收穫粘土和松鸡 那团黑色的庞然大物闯入断庆视野的瞬间,他的一切杂念瞬间清空,他感觉自己的视野都缩小了,只剩下那头在山坡上翻动灌木的灰熊。 一种渴望杀戮、渴望狩猎、百万刀乐锁定券的狂喜感窜上头顶。 他反手將沉重的背包甩在地上,腰身压低,整个人融入及膝的灌木丛,借著风向的掩护,无声潜行。 距离在时间的流逝中无声缩短。 三百米……两百米…… 一百米! 不够! 这个距离,一百斤的传统弓,无法保证一击贯穿厚实的脂肪和肌肉,更无法穿透灰熊坚硬的头骨。 他需要更近,近到能看清它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背部起伏。 就在他再度压低身形,准备藉助一簇岩石再次跃进时,那头灰熊的动作却毫无徵兆地停顿了一下。 它猛地抬起头,硕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探著,然后,它突然转身,四肢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向著山坡上方狂奔而去。 “草!” 下一秒,断庆也弹射而起,双腿的肌肉绷紧,循著灰熊消失的方向全速追击。 但这里是它的主场。 灰熊对每一寸土地的熟悉都远超他的想像,庞大的身躯在密林间穿梭,总能找到最容易躲避的路径。 很快,那团移动的蛋白质就彻底消失在断庆视野尽头。 最终断庆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停步。 连续一个多小时的追踪,在复杂地形的高速奔跑,让他的肺部也开始灼烧,心跳如同战鼓。 他没有立刻放弃,而是站在高处,扫视著整片山林,试图找出对方的踪跡。 但没有。 它彻底消失了。 “我得想个办法把它勾引过来,人在这种地方,很难跑的过熊。” 说罢,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下山,回到原地拾起背包,步伐沉稳地返回营地。 …… 回到营地,燻肉架上的鱼片已被浓烟染成诱人的金黄色,散发出混合著木香的咸鲜气息。 他检查了火堆,添了几根湿润的云杉枝,让烟雾持续,然后,他才坐下,处理今天採集到的食物。 蓝莓、驯鹿苔蘚、葛根、牛肝菌。 夜幕降临,鱼片彻底脱水,变成坚硬的鱼乾。 断庆將它们一一取下,放入一个临时用樺树皮编织的篮子里,共有7斤的储备,这足够他从容地应对接下来一周的任何变数。 第四天清晨。 断庆照例升起火堆,煮了一锅云杉茶。 他没有急著去检查陷阱,而是拿起弓箭,准备探索更远的未知区域。 “今天的目標是南面,扩大已知领地范围,顺便……完成昨天的遗憾。” 他对著镜头,平静陈述。 他沿湖岸向南,一个小时后,一片开阔的沙滩出现在眼前。 他蹲下,抓起一把白沙。 沙子在指缝间流过,质地细腻,在沙滩的尽头,一片因水位下降而裸露的河床地带,覆盖著一层不起眼的灰褐色泥土。 他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 湿润、黏稠,带著极强的韧性。 他抓起一把,在掌中用力揉捏,那团泥土很快被塑成一个紧实的球体,表面光滑,没有一丝裂纹。 “粘土。” 断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计划之外的惊喜。 这是文明的基石。 他用多功能刀兴奋地挖下一大块,用脱下的外套仔细包好,郑重地放入背包。 “粘土的作用可太大了、餐具,储物罐,甚至是……一个壁炉!” 他对著镜头,不是炫耀,而是在规划一个即將实现的未来。 “等我搭好永久庇护所,就开个窑烧陶器,到时候也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优雅永不过时!” 离开沙滩,他穿过一片云杉林,来到一处开阔的草地。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进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咕咕”声,钻入他的耳朵。 他瞬间定住身形,所有动作凝固。 他的目光飞快锁定在草地中央,一处茂密的半人高灌木丛里。 此时一只肥硕的松鸡正藏在那里低头觅食,灰褐色的羽毛与枯黄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断庆將手中的摄像机放下,缓缓抽出一支锋锐箭矢,无声地搭在弦上。 松鸡毫无察觉。 断庆屏住呼吸,手臂稳如磐石,缓缓拉开弓弦。 在他的计算中没有松鸡本身,只有它啄食的频率和头部摆动的轨跡。 就在松鸡下一次低头的零点几秒內,弓弦震响。 “咻!” 箭矢没有飞向松鸡的身体,而是穿过灌木枝叶间一道狭窄的缝隙,精准地钉穿了它的脖颈!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松鸡的身体被箭矢的动能带著向前一扑,便彻底没了动静。 断庆走过去,拎起松鸡的脚掂了掂。 “两斤左右,不错啊,还挺肥的。” 他將这顿晚餐掛在腰间,继续巡视。 几个小时的探索,他对这片领地的掌控更加深入,湖泊、森林、草地、沙滩,资源丰富到奢侈。 回到营地,他先去查看了刺网和钓鱼装置。 刺网依旧空空如也,钓鱼装置也毫无动静。 这间接证明了这里的鱼群,对鱼內臟诱饵產生的兴趣,不如对动物內臟的兴趣大。 他皱了皱眉,將松鸡拿到湖边处理。 拔毛、开膛、清洗、將新鲜的松鸡內臟掛在自动钓鱼装置上,剩下的內臟留著下次再用。 隨后他將鸡肉切块,放入锅中,又从背包里取出今天採集的牛肝菌和云杉嫩芽。 很快,肉汤的浓香和菌类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在营地上空瀰漫。 断庆坐在火堆旁,锅里翻滚著乳白色的浓汤。 他没有急著吃,而是用三角支架將锅移开火堆,同时脑中已经开始构建一个全新的蓝图。 “今天的收穫不错,粘土,松鸡,更重要的是,让我摸清了这片领地的资源。” 他对著摄像机,像是在宣布一项既定事实。 “明天开始,搭建永久庇护所。” “如今是九月下旬,还有一个月左右,这里就会被冰雪覆盖,这个临时窝棚,可挡不住暴风雪。” 等松鸡肉不再滚烫,他才拿起树枝做的筷子,从锅里夹起一块燉得烂熟的鸡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汤汁浓郁,牛肝菌的鲜美完美地融入其中。 他咀嚼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享受这纯粹的能量补充。 吃完晚饭,他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那堆整理好的粘土旁,借著火光,开始揉捏、塑形。 一个碗的雏形,在他的手中渐渐出现。 粗糙,只一个开始。 隨著他的动作,一个个碗和陶罐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16章 什么才他妈的叫做艺高人胆大! 断庆吃完最后一口松鸡肉,喝完最后一口浓稠的松鸡蘑菇汤,他才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將骨头隨手扔进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 火光映在他脸上,但映出的不是笑,而是更像野兽进食完毕后產生的轻鬆慵懒感。 他看了一眼庇护所外无边的黑暗,又瞥了一眼掛起来的鱼乾和剩下的松鸡,这种程度的储备,在他看来仅仅是活著。 哪怕他如今身在美利坚,还没有这边喜欢透支消费的习惯,但他身体里,还是刻著希望储存的华国基因。 一股源於骨子里的,对更多食物储备渴望的热火,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般在他心中燃起。 断庆站起身,走到庇护所角落,从樺树皮编织的容器里掏出剩余的大部分鱼內臟。 这些东西他主要是用来钓鱼,但上鱼的效果还是没有动物內臟好,他深切的知道腥臊味越重的內臟,对大型掠食者的吸引力就越强。 之前,他一直没有在领地附近发现大型猎物的痕跡,而此时对於那头让他空手而归的灰熊,这东西正好能派上用场。 “我至今还记得,在荒野独居第一季里,那个被灰熊嚇到快尿裤子的、浑身腱子肉的黑人。 他在来之前的备采里说自己猛的狠,说自己在熊岛上的时候,该害怕的不是他,而是那些灰熊。 结果当灰熊来到他营地附近的时候,他紧张的像是一只丧家之犬,害怕的像是一只惊弓之鸟,赶紧向节目组求救! 而今晚,咱们来玩点刺激的! 在世界歷史上,几乎没有过猎人会选择用传统弓箭,去正面挑战成年北极灰熊的例子,哪怕是在如今,你们都查不到这种视频! 当你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可能有人会说我是疯子,会说这是一场赌上生命的冒险。 而今天,你们会见证一件事情。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究竟什么,才他妈的叫做艺高人胆大! 也让那个小男娘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man!” 断庆拎著鱼內臟,在三脚架摄像机的拍摄中,大步走到庇护所前方三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这个距离刚刚好。 能让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也是他为猎物划下的死亡线。 他没有直接將內臟扔在地上,而是用斧头在地面刨开一个浅坑,將一部分內臟埋入薄土之下,只留一部分暴露在外。 这样做,既能让血腥味更持久地从土壤中散发,又能迫使被吸引来的野兽低头挖掘,延长它在原地停留的时间,为他创造最完美的射击窗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剩余的內臟和落叶隨意地洒在浅坑周围。 腥臊与血腥味在冰冷的夜风中炸开,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向著黑暗的森林深处撒去。 一百斤的硬弓。 一支碳纤维杆配钢製宽刃刀片箭头。 灰熊头骨最脆弱的区域是鼻樑与眼眶之间,此处骨骼较薄,且后方直接连接大脑。 他有把握一击必杀。 “灰熊的嗅觉有多敏锐?” 断庆站起身,转身面对镜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期待。 “这畜生能闻到十公里外的腐肉味道,哪怕你把食物埋在一米深的雪下,它也能准確挖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不过熊这东西,通常胆子小得要命,除非是饿疯了的熊,或者带著幼崽的母熊,否则它们看到人,第一反应就是跑。 但是——我赌它今晚会来! 我会一直等它!” 说完他走去湖水边,就著云杉嫩芽將手上的鱼腥味洗净,才大步走回庇护所。 开始例行检查装备。 弓弦紧绷,箭矢锋利,碳素箭杆笔直如標枪。 多功能刀的刀刃別在腰间,另一侧別著斧头。 一切就绪。 断庆將弓和箭囊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两支宽刃刀片箭头放在脚边,然后钻进睡袋,闭上眼睛。 肌肉保持著一种隨时能弹起的鬆弛状態。 深夜。 没有月光。 厚重的云层像一床黑色的棉被,將整片森林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连星光都被遮蔽。 但断庆的眼睛,在这一刻睁开了。 不是因为闹钟,不是因为生物钟,而是因为——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不是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也不是鸟类的振翅声,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克制的、属於四足动物的脚步声。 爪子踩在腐叶上,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还有喘息。 沉重、缓慢,带著某种野兽特有的鼻腔共鸣。 断庆一动不动地躺在睡袋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率。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整个人有一种狩猎者即將出手前的亢奋。 天赋“敏锐感官”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脚步声距离营地越来越近。 停了。 然后,是咀嚼声。 湿润、黏腻,伴隨著喉咙吞咽的声音。 有东西在吃他洒下的鱼內臟。 断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跳。 他没有急著动作,而是继续静静躺著,通过声音判断对方的位置、体型和警觉程度。 咀嚼声很密集,说明对方吃得很专注。 脚步声沉重但不笨拙,说明体型不小。 偶尔传来的低沉喘息,在断庆脑海中飞速构建著画面。 五秒钟后,他动了。 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他慢慢坐起身爬出睡袋,右手先將箭囊背在身上,才无声地摸向脚边的两支宽刃刀片箭头,他的指尖精准地扣住其中一支箭矢。 弯弓。 搭箭。 上弦。 轻轻推开云杉枝门,打开一条缝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儘量不多发出多余的声音。 夜视天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优势。 在別人眼中一片漆黑的世界,此刻在断庆眼里却清晰如白昼。 他看到了。 但那不是他期待中的灰熊。 而是一只狼獾。 一只体型硕大的狼獾。 这畜生趴在地上,黑褐色的皮毛在夜色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反射著微光的眼睛,暴露了它的存在。 肩高接近四十厘米,体长约半米多,粗壮的四肢和隆起的肌肉,让它看起来像一头缩小版的熊。 断庆粗略估算了一下——这畜生起码有四五十斤。 狼獾,是北美荒野中最凶悍的中型掠食者之一,以敢於挑战比自己体型大数倍的猎物而闻名,他们是敢於攻击落单的狼和美洲狮的狠角色。 它们的咬合力惊人,犬齿能轻易咬碎骨头,性格暴躁且领地意识极强。 但此刻,这头凶悍的掠食者正在贪婪的啃食鱼內臟,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它靠近! 第17章 五十斤口粮 断庆起身探出庇护所发出轻微的声响,弓弦被他一寸寸拉开。 就是这声轻响,惊动了那头狼獾。 咀嚼声戛然而止。 一双琥珀色的兽瞳猛地抬起,穿透黑暗,死死锁定庇护所的门口。 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滚出,带著警告。 但晚了。 此刻断庆那在黑夜中与白昼无异的眼睛,早已经锁定了它的咽喉。 咻—— 箭矢离弦,融入了黑暗。 那畜生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箭矢抵达前的一剎那,它本能地向侧方拧身闪避。 但断庆的箭,预判了它的闪避。 噗! 这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更像是用铁钎捅穿了一块坚韧的旧皮革。 箭矢精准贯穿了它的脖颈,从另一侧带著一蓬滚烫的血雾爆出。 巨大的动能把它整个身体向侧后方掀翻。 “嗷——” 一声不像惨叫,更像绝望悲鸣的嚎叫划破夜空。 它在地上疯狂蹬踹,锋利的爪子刨开腐叶和泥土,刨出一道道挣扎的痕跡。 哪怕脖颈被洞穿,它依然试图用前爪撑起身体。 见狼獾还在挣扎,断庆扔下手中的弓,抄起腰间的斧头,大步流星地跨出。 “狗东西,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来的居然是你!” 他面无表情,举起的斧头,刃口对著那颗还在抽搐的脑袋,正中劈下。 颅骨碎裂的闷响。 一切归於寂静。 但断庆心头还是有点生气。 他之前对著镜头放出的话,像是他已经准备要上战场,而且他今晚拿出的內臟存货是为了猎熊。 结果...。 结果来的却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鬆开斧柄,蹲下,单手拎起这畜生的后腿,感觉这只狼獾的分量確实不轻。 “算那头熊命大,让你这没眼力见的东西,替它挡了一劫。” 他拎著尸体回到营地,架起摄像机,镜头对准手里这头体型硕大的狼獾。 “还好这头狼獾还算肥硕,皮也能做顶帽子,这也算是它这辈子能做出的唯一贡献了。” 断庆重新升起火堆。 为了等熊,今晚他连火都没点,要不是因为这地方太冷,以他的夜视天赋在这里都不用生火。 火光跳动,驱散黑暗。 他找了根结实的树枝,把狼獾倒吊起来,多功能刀在它脖颈处精准地切开一道环状伤口。 血,顺著刀口汩汩流下,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放血必须放乾净。” 他对著镜头,像个屠宰场的老手,“不然肉里全是腥臊味,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血足足流了五分钟。 断庆开始剥皮。 刀刃从腹部中线切入,刀尖贴著皮板和肌肉间的筋膜层游走,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狼獾的皮厚且韧,但在“心灵手巧”天赋下,整张皮被完美地分离,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紧实肌肉。 “狼獾皮仅次於北极狐的皮。” 断庆一边干活一边说,“狼獾皮保暖防水,哪怕零下四十度,戴上它耳朵都不会感觉到冷。” 十分钟,一张完整的狼獾皮被剥下,掛在一旁晾乾。 他用斧头砍断四肢关节和颈椎,剖开腹腔,小心取出內臟。 心臟和肝臟是优质蛋白质,放在乾净的樺树皮上。 其余的內臟,他会用来继续当鱼饵和引诱那头逃过一劫的灰熊。 断庆的刀尖挑开胃囊和肠道,动作谨慎。 “要是不小心划破肠子,里面的粪便和消化液会污染整块肉,到时候就全毁了。” 我之前翻阅往季视频的时候,就看到过有选手因为手抖,把肠子割破,结果一整只兔子都没法吃。” 最后一步,分割。 他將狼獾的躯体分成前腿、后腿、肋骨和脊背几大块,然后开始剔骨。 刀刃紧贴著骨头滑动,肌肉纤维在刀锋下一层层分离,很快,一块块紧实的暗红色肉块就被完整地剔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就全部完成。 断庆看著面前摆放整齐的肉块,满意地点点头。 “五十斤狼獾,去掉皮毛、头、內臟、骨头和爪子,净肉大概二十五斤。” 他用樺树皮將肉块一一包好,掛在庇护所里阴凉通风的地方,然后钻回睡袋。 但在闭眼之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著镜头补充道: “对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不適合燻肉。” “前几季有几个倒霉蛋,就是因为在忙著其他事情没看燻肉架,结果火势太大,把好不容易得到的肉和燻肉架全烧了。 还有几个在晚上把帐篷给烧了,只能退赛。” ...... ...... 第六天清晨。 天气出奇地好。 阳光如同液態黄金,穿透薄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断庆从睡袋里爬出来,第一眼就看到掛在庇护所里的狼獾肉。 暗红色的肉块在晨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可惜啊,这么大的血腥味,昨晚都没再有食肉动物过来。” 对著摄像机打完招呼,断庆生火煮了一锅云杉茶,然后拿起弓箭,大步走向湖边。 今天的第一项任务——是查看钓鱼装置。 第一根钓竿被绷成满弓,鱼线紧绷得像钢丝,在晨光下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 断庆抓住鱼线,手臂肌肉瞬间用力,猛地往上一拉。 哗啦—— 水花炸开,一条三四斤重的湖鱒鱼被拽出水面,在空中疯狂扭动,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彩虹般的光泽。 断庆单手扣住鱼鳃,另一只手抽出刀,刀尖精准地刺进鱼脑。 湖鱒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第一条。” 第二根钓竿空著,鱼饵被啃食乾净,但触发机关完好无损。 “又是小鱼偷吃。” 断庆重新掛上新鲜的鱼內臟。 第三根钓竿也有货,一条两斤多的湖鱒鱼。 然后是刺网。 这次刺网终於开始发挥作用——两条肥硕的湖鱒鱼被牢牢缠在网片上,隨著水流轻轻飘动,鱼鳃还在微弱地开合。 断庆將1字形木桿从水中拖出,湿透的木材沉重无比,但在他的力量下轻鬆如无物。 他將两条鱼从网上解下来,举到镜头前。 “换了位置之后,刺网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鱼。 “今天四条鱼,大概十五斤,加上昨晚的狼獾肉,食物已经多到吃不完。” 他把鱼拎在手里,看向镜头。 “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往季的选手每天都在干什么? 他们到底有没有为了食物而努力? 还是说,他们都是麦当劳属性,就喜欢荒野挨饿的感觉?” 第18章 食物储备充足,开始建造永久庇护所 回到营地,断庆开始处理鱼。 刀刃在鱼身上游走,刮鳞、掏內臟、剔骨,一条条鱼很快变成乾净的鱼肉。 他將一些狼獾肉放进锅里,开始燉煮。 很快,浓郁的肉香在营地上空飘散开来。 剩下的鱼肉和狼獾肉被他切成薄片,整齐地掛上燻肉架,因为肉量太多,三十多斤的肉他起码需要烟燻7天,每天烟燻八个小时。 为此,他不得不再砍伐云杉树,又建了三个烟燻房,以此来加快这一进程。 等烟燻房搭好,断庆再次点燃湿树枝,青烟裊裊升起,將大量肉条笼罩其中。 “现在去盘点一下储备。” 他將所有鱼乾倒在樺树皮铺成的“桌布”上。 金黄色的鱼片堆成一团,泛著油润的光泽。 断庆掰开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质地坚韧,烟燻味浓郁,咸淡適中。 “三批下来,共有二十斤左右烟燻好的鱼乾。 去除脂肪部位的二十斤狼獾肉,等烟燻完大概也能剩八斤,今天鱼肉烟燻完大概能剩七斤。” 他对著镜头,语气里满是得意。 “目前的食物储备加起来,足足有三十五斤左右,按每天一斤算,够我吃一个多月了。 这还没算晚点开炼的狼獾脂肪和油渣。 在这地方,我要开始为每天选择吃什么而烦恼了。” 说完断庆把鱼乾装回篮子里,拿起斧头走进森林。 “有了充足的食物储备,接下来该搭建永久庇护所了。” 他对著镜头,语气变得严肃。 “这需要大量的木材,我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五十根直径二十厘米以上的云杉原木。 这些原木要用来搭建墙体、屋顶、床铺和地板,冬天的北极,地面的寒气能在一夜之间冻死人,必须要將地面完全隔绝。 接下来每天的目標是砍倒五棵树,十天之內完成木屋主体。” 森林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针叶林的沙沙声,和远处渡鸦的叫声。 断庆锁定第一棵目標——一棵笔直的云杉,直径二十五厘米左右,树干笔直如標枪,没有多余的枝杈。 这是最理想的建材。 他用脚扫开树根部的腐叶和苔蘚,露出潮湿的土壤和盘根错节的根须。 然后举起斧头。 砰! 斧刃狠狠砍进树干,木屑飞溅,空气中瀰漫起云杉特有的清香。 他一斧接一斧,每一斧都砍在同一个位置,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不到两分钟,树干上就被砍出一个深深的v形凹槽,白色的木质部清晰可见。 断庆换上锯子,开始锯断剩余部分。 锯齿在木材中来回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嚓嚓”声。 咔嚓—— 树干断裂,整棵云杉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枯叶和尘土。 “第一棵。” 接下来五个小时,森林里不断响起斧头砍树的声音和树木倒下的轰鸣。 每一棵树倒下,都会激起一阵鸟雀的惊叫和扑稜稜的翅膀声。 到第五棵的时候,断庆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肉分明的后背上。 “五棵,完成。” 他放下斧头,看著倒在地上的五根云杉原木,喝了口云杉茶,休息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去查看四座燻肉架。 鱼片和狼獾肉已经开始脱水,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黄色,肉质变得紧实。 断庆又分別在四个燻肉架里添了几根湿树枝,確保烟雾持续笼罩。 “接下来该去巡视领地了。” 他拿起弓箭,大步走进森林深处。 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断庆一直在山林间穿梭。 “敏锐感官”让他能听到远处松鼠跳跃的声音,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但今天依旧是排查区域。 除了几只警惕的松鼠和一只飞走的渡鸦,他没遇到任何大型猎物。 “看来那头灰熊是真的被我嚇跑了。” 断庆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眺望远方的森林。 “不过没关係,我会再次用狼獾內臟勾引它。” “到那时……” 他將摄影机对准腰间的弓。 “它就逃不了了!”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返回营地。 燻肉架上的鱼片和狼獾肉已经彻底脱水,变成金黄色的肉乾,散发著浓郁的烟燻香气。 断庆將肉乾一片片取下来,放进樺树皮编制的篮子里。 然后开始处理今天砍下的云杉原木。 他用斧头和刀,將原木两端削平,在接口处雕刻出精密的卯榫结构。 这种传统木工技艺不需要钉子,仅靠木材咬合就能形成坚固连接,而且在极寒环境下不会因为收缩而鬆动。 木屑飞溅,卯榫的形状一点点显现。 很快,五根原木被处理完毕。 断庆將它们摆放在临时庇护所旁,搭出一个正方形框架。 “地基雏形出来了。” 他拍去手上的木屑,看著初具规模的木屋框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再砍四十五根原木,木屋就能完工。” 夜幕降临。 断庆坐在火堆旁,將提前剃下来的狼獾皮下脂肪、肠繫膜脂肪、肾臟周围脂肪全部取出,开始炼油。 他將脂肪用刀切成小块,这个步骤至关重要——脂肪块越小,受热面积越大,出油速度越快,且不易焦糊。 然后从火堆里抽出几根木材,降低火势,將切好的脂肪丁放入锅中,加入少量清水。 “加水是为了防止脂肪初始阶段因直接受热而焦糊。” 断庆对著镜头解释道。 “等水蒸发后,脂肪就会开始熔化。” 小火慢炼,水逐渐蒸发,脂肪开始熔化成清亮的油脂。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奇特的香气——带著动物脂肪特有的浓郁,又混合著一丝淡淡的腥臊。 断庆不时搅拌,防止脂肪粘锅。 持续熬煮,锅中的脂肪丁逐渐缩小,变成金黄色的、酥脆的油渣,漂浮在油麵上。 从开火到炼製完成,用了一个多小时。 每次炼出油,断庆都將其小心地倒入樺树皮做成的罐子里,狼獾油足足装满了好几个,炼出了八斤左右的油。 之前他用粘土做出的碗和罐子还在风乾,暂时还用不了。 “明天我要再次开始烧制粘土了。 要再做几个陶罐,用来装油和盛水,这些樺树皮容器不够结实,时间长了会漏。” 最后剩下的油渣,有两斤多。 狼獾脂肪油渣的腥臊味很重,有些近似哈喇味,闻著就让人食欲不振,但断庆没有浪费。 他倒出五分之四储存起来,剩下五分之一用来煎烤葛根。 金黄色的油渣在锅里“滋滋”作响,葛根片被煎得两面金黄,吸饱了油脂。 断庆忍著那股腥臊味,大口吃著。 味道確实不怎么样,但富含脂肪和淀粉,能提供大量热量。 吃完之后,他打了个饱嗝,擦擦嘴,钻进睡袋。 第19章 你以为我是来荒野挨饿的? 第七天,上午。 湖面泛起雾气,像一层白色纱幕笼罩在水面上,让人看不清远处。 断庆蹲在湖边,手里的刀刃沿著湖鱒鱼的腹部白线划下去。 刀尖精准,內臟完整地被掏出来,扔进樺树皮容器——这些是新的钓鱼饵料。 今天收穫不错。 刺网和自动钓鱼装置一共收穫三条湖鱒鱼,加起来十斤出头。 他正处理第二条鱼,突然,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湖面的雾气都开始震颤。 断庆抬头,看向天空。 一架黑色直升机破雾而来,机身侧面印著荒野独居的logo,在晨光中闪烁著金属光泽。 断庆隨手將剖到一半的鱼扔进锅里,在湖水里冲洗掉手上的鱼鳞,大步走向营地空地。 直升机盘旋一圈,找准位置,缓缓降落。 螺旋桨掀起的风压將枯叶和尘土吹得漫天飞舞,断庆站在原地,眯著眼睛,一动不动。 舱门打开。 三个人先后走下来。 第一个是医生戴维斯,白大褂,四十多岁,鬢角花白,手里提著医疗箱。 第二个是摄像师杰克,年轻的白人小伙,肩上扛著设备包,腰间掛满镜头。 第三个是副导演丹尼尔,体型微胖的中年白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三个人刚下飞机,第一眼看到断庆的营地时,各自的反应不一。 医生戴维斯的目光直接锁定那四座燻肉架,这意味著选手获得了大量蛋白质。 摄像师杰克则呆呆盯著那堆在庇护所里掛起的鱼乾,他已经当了两季荒野独居的摄影师,还从没见过有人在第一次体检时,这么富裕。 副导演丹尼尔的视线在营地里扫了一圈,瞳孔微微收缩——他感觉这次的节目,更有火的希望了。 他脸上掛著笑容,快步走向断庆。 只是那笑容有些过分热情,因为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这期节目的增加的订阅量了。 “断庆先生,我们是来进行例行检查的,顺便更换一下拍摄设备的电池和存储卡。” 杰克走到三脚架旁,开始更换电池和存储卡。 断庆点头。 “我知道,章程里写了,每周一次。” 戴维斯提著医疗箱走过来。 “请坐下,我需要给你做常规检查。” 断庆在搭出的临时医疗帐篷里坐下,血压计缠上手臂。 气囊慢慢充气,然后缓缓放气。 戴维斯盯著錶盘,眉头皱起。 “120/75。” 他顿了顿。 “正常范围。” 接著是心率。 听诊器放在断庆胸口,静静听了一会儿。 “心率62,节奏稳定。” 戴维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是体温。 温度计塞进断庆嘴里,两分钟后取出来。 “36.8度。” “正常。” 他翻开断庆的眼瞼检查贫血情况,又捏了捏他的指甲看血色,还用手电筒照了照喉咙。 每检查一项,他的表情就更加奇怪。 最后医生放下医疗箱。 他抬头看著断庆,沉默了几秒钟。 “你的身体数据……比你来时还好。” 断庆听到戴维斯医生的疑问,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我天天吃的好,睡得好,身体数据当然好了。 难道这是一件多么难以理解的事?” 戴维斯被断庆的实话搞得突然有点沉默,只能低头记录数据。 过了一小会儿,他缓缓开口。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態......,那其他人確实没有机会。” 听到略显满意的答覆,断庆的脸上才开始露出笑容。 “你这不是挺会分析的嘛,医生,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戴维斯没再答话,转身走到一旁继续记录。 此时副导演丹尼尔听到医生的话,也走了过来,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 “断庆,你觉得这里的生活怎么样? 在最近一周里,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 断庆在临时搭出的医疗帐篷里,坐在摺叠凳子上,用手撑起脑袋,满脸写著四个大大的问號。 “我才刚来这里一周,能遇到什么困难? 我现在感觉在这里有点像是度假。 如果你硬要我说困难的话,那我每天最大的困难,就是考虑今天是先吃鱼,还是先吃狼獾肉,是先建木屋,还是先做陶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也对,如果你是以往季的选手的实力来衡量这里的话,那这里是挺困难的。” 听到断庆真诚的回答,丹尼尔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打个哈哈,隨后开始转移话题。 “断庆先生,这一季我们会採用边拍边播的模式。” 你的视频素材会在九月三十一號播出,周播形式,每周一集,不用像往季那样等六个月后,才会播出了。” 断庆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这確实是一个好想法,看来你们节目组还是有聪明人的,能让所有人都儘快在网上看到第七季荒野独居,才是最重要的!” 丹尼尔点点头,“我也很期待观眾的反应。” 三个人在断庆营地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在更换完所有设备,確认断庆身体状况没问题后,才准备离开。 直升机螺旋桨再次启动,轰鸣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断庆站在营地边缘,看著直升机缓缓升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他此刻已经感觉到,等节目播出,他今后將拥有大把的刀乐。 到时候別说一千刀乐一次的十连抽了,百连抽都是可以的嘛! 下午三点,阳光开始西斜。 断庆巡视刺网时,突然发现第二根钓竿不见了。 准確说,是被什么东西连根拽走了。 他蹲在岸边,盯著断裂的固定绳,眉头微皱。 这绳子是他用樺树皮纤维搓成的,拇指粗细,韧性极强,绑在石头上能承受三十斤拉力。 现在断成两截。 断口处纤维毛躁,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 断庆站起身,目光投向湖面深处。 波光粼粼,看不出异常。 但能拽走整根钓竿的,绝不是普通小鱼。 “有意思,看来这东西很喜欢狼獾的內臟!” 他转身回营地,从装备包里翻出材料,开始重新设计自动钓鱼装置。 第20章 一米长的巨型狗鱼 首先是固定绳。 樺树皮纤维对付小型湖鱒鱼和白鮭鱼绰绰有余,但面对大型鱼类就不够了。 断庆取出一卷钢丝,它直径0.5毫米,拉力能达到一百八十一斤,是由节目组配置的,也是他的十样装备之一。 然后他將钢丝一头死死缠在腕口粗的樺树树干上,然后用多功能刀在树皮上刻出凹槽,再將钢丝嵌进去缠绕,防止滑动。 最后將两块三四十斤的大石块搬来,同样缠上钢丝锁牢。 接著是鱼线。 他换成双层结构,两根鱼线並排绑在一起,另一端系上两个最大號的鱼鉤。 那鉤子鉤尖锋利如刀,倒刺粗壮坚固,三十斤的大鱼咬上去也別想挣脱。 最后是鱼饵。 断庆从樺树皮容器里掏出一大块狼獾內臟,腥臭扑鼻,血淋漓的,正是大型肉食性鱼类最喜欢的味道。 他將內臟牢牢绑在鉤子上,確保不会轻易脱落,才走到湖边,在原本钓竿的位置,用力將鱼鉤甩出去。 噗通—— 鱼鉤带著鱼饵沉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做完这些,断庆转身沿著之前探索过的路线,朝那处黏土矿走去。 小山坡下,土壤呈灰褐色,湿润粘稠。 他再次用多功能刀挖了满满一背包黏土,大概二十斤,还装了些细沙,然后背著往回走。 回到营地,断庆將黏土倒在平整的岩石上,开始揉捏。 双手在黏土里反覆按压、摺叠、拍打。 十几分钟后,黏土变得细腻均匀,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颗粒感。 接著开始塑形。 他先搓出一个圆球,用拇指在中心按出凹坑,然后双手旋转、挤压,一点点拉高壁厚。 第一个陶罐很快成型。 高约二十厘米,直径十五厘米,罐口微微外翻便於倾倒,壁厚均匀保持在八毫米左右。 这个厚度既能保证强度,又不会因为过厚导致烧制不均。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到傍晚时,断庆用这二十斤粘土一共做了五个陶罐。 两个装油,三个装水。 做好后,他在临时庇护所旁挖了个浅坑,铺上一层乾燥细沙,將陶罐整齐摆放在上面,开始阴乾。 …… …… 接下来两天,断庆保持著固定节奏。 第八天清晨,他检查刺网时收穫两条湖鱒鱼,共七斤。 处理完鱼,他花了五个小时砍树,又搬回五根云杉原木。 傍晚时分,他將原木两端削平,雕刻出卯榫结构,然后拼接在木屋框架上。 墙体又长高了二十厘米。 第九天,刺网收穫三条湖鱒鱼,九斤多。 断庆继续砍树,又搬回五根原木,木屋框架已经基本成型。 “还差三十五根原木。” 他对著镜头,语气平淡。 “再有一周,主体就能完工。” 此时断庆的食物储备已经达到惊人的数量。 三十七斤鱼乾整齐掛在木架上,鱼片泛著金黄色光泽,每一片都散发著浓郁烟燻香气。 八斤熏制的狼獾肉片,肉质紧实,咬一口能嚼出满嘴肉香。 八斤狼獾油装在樺树皮罐子里,金黄透亮。 烧制好的陶罐,他已经检查过,无裂缝和沙眼,每天用沸水冲洗內壁浸泡,去除烧制时可能残留的微量杂质。 加上每天新鲜捕获的鱼,他已经完全不用担心食物问题。 “说实话,在来之前我是真没想到,在这里钓鱼能这么容易,在来之前,我確实曾为了食物而担心过。 我知道有网友在看到这里的时候,一定会说我只是运气好,但我想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第十天清晨。 断庆去大奴湖边检查渔网和自动钓鱼竿时,离得很远就听到湖边传来剧烈水声。 哗啦! 哗啦! 那不是风吹动湖面的声音,而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水中疯狂挣扎。 湖边,双层鱼线被绷得笔直,水面激起一圈圈巨大涟漪。 绑在树干上的双层鱼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树干都被拽得微微倾斜。 “上鉤了!” 断庆大步走过去,將袖口拉低垫住手掌,握紧鱼线。 肌肉绷紧,身体微微后仰,双脚分开,开始一寸一寸往回拉。 在他拉动的时候,水下那东西突然发力,鱼线猛地向外扯去,巨大的拉力差点把断庆拽倒。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一步,脚下碎石被踩得“咔嚓”作响。 断庆飞快稳住身体,他能感觉到手心传来的巨大拉力,鱼线勒进袖口,隔著布料都能感觉到火辣辣的刺痛。 几分钟后,水下那东西似乎累了,挣扎力度减弱。 他抓住机会,猛地往回拉了一米多。 但下一刻,那东西再次发力,这次更加凶猛! 他的手心被勒得生疼,哪怕隔著袖口也能感觉到皮肤快要撕裂。 但他此时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的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又是一轮拉锯。 水面不断激起浪花,湖水拍打岸边,发出“啪啪”的声响。 两分钟后,水下那东西的挣扎终於开始减弱。 断庆抓住机会,一口气將鱼线拉回五六米。 终於,一个巨大黑影在水面下若隱若现。 然后—— 一条体型惊人的大鱼破水而出! 张著满是尖牙的大嘴,在空中疯狂扭动! 那是一条狗鱼,长度接近一米。 直到它落在地上还在疯狂挣扎,身体弓成弧形,尾巴扫在地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断庆没给它机会。 抽出腰间多功能刀,刀尖对准狗鱼脖颈处神经,狠狠刺了下去! 狗鱼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断庆拔出刀,將狗鱼拎到镜头前,血水顺著鱼嘴滴落。 “光是这条一米长的巨型狗鱼,你们说其他选手该拿什么跟我比?” 说罢,他將狗鱼拎到岸边,开始处理,將鳞片刮乾净,接著开膛破肚,取出內臟,將鱼肉分割成大块。 十几斤的狗鱼处理完,整个大锅都装不下,他只能带回庇护所继续处理。 他將一部分狗鱼肉切成小条掛上燻肉架,剩下的用樺树皮包好,掛在庇护所里。 处理完狗鱼,断庆站在营地中央,看著眼前的一切。 四座燻肉架,掛满鱼乾和肉乾。 半成品的木屋,框架已经成型。 还有那些陶罐,即將投入使用。 第21章 他凭什么这么吊? 美国东部时间,九月三十一日,晚上八点整。 歷史频道黄金时段。 华盛顿州立大学的一间女生宿舍里,饮料和薯片摆满一桌子,安娜和几个大学同学,正在她们的寢室等著这期节目。 屏幕上出现《荒野独居》第七季的片头——苍茫的北极荒野,厚重的云层,波光粼粼的湖面,孤独的针叶林。 低沉的背景音乐响起,主持人用磁性的嗓音开始介绍。 “十名选手,每人携带十件生存装备,被空投到北极荒野……” “坚持到一百天的人,將获得一百万美元奖金。” 镜头切换,十名选手依次出现。 “安娜,你男朋友出来了!” “看在今晚的零食和饮料的份上,我会预祝这个亚洲人有好的表现。” “当然,断庆是最厉害的!” 就在这时镜头正好切到五號选手断庆。 他穿著大红色衝锋衣,站在直升机舱门口,背著装备包,英俊的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容。 “冠军已经被我內定。 当你们看到最后一期的时候,我保证安娜会出现!” 镜头定格。 女生宿舍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鬨笑和嘘声。 “哈?这傢伙是疯了吗?” “我喜欢你男朋友的自信!” 安娜没再说话,对於这帮酸萝卜碧池,她比谁都了解,她没有反驳,而是十分相信断庆绝对会狠狠地打这帮碧池的脸! 等断庆夺得冠军、成为tk上的大网红,这帮碧池哪一个都別想来沾边! 此刻社交媒体上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断庆的tk帐號上清一色的嘲讽。 “又一个想靠出格言论博眼球的自大狂,看他能撑几天。” “亚洲人?拜託,他们的体格能行吗?我赌三天內退出。” “他凭什么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 但当断庆第一天的镜头播出——寻找庇护所、採集浆果、一箭射杀兔子、搭建庇护所——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好似逛公园般轻鬆愜意时,评论区出现了第一批不同的声音。 “等等……这效率有点东西啊,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动作很专业,他看起来还真不像是来玩票的。” 嘲讽的声音开始减少,但大部分人依然持观望態度,觉得这不过是开局运气好。 隨著节目时间流逝,画面来到了第三天。 当观眾看到开局顺利的肖恩·赫尔顿,因为丟失火石而绝望退出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北极的残酷。 之后是其他选手的挣扎画面,气氛愈发凝重。 然后,镜头猛地切回断庆。 第七天夜晚,漆黑一片,只有夜视镜头下诡异的绿色世界。 断庆在庇护所旁將鱼內臟洒成半圆形,用作引诱灰熊时,他对著镜头,脸上布满了冰冷和疯狂。 “今晚,咱们来玩点刺激的。” 也让你们知道知道,究竟什么,才叫做他妈的艺高人胆大!” 当他拿起弓箭,画面中,一只肥硕的狼獾悄然出现时。 宿舍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娜更是紧张地捏碎了手里的薯片。 断庆举起弓,拉满弦。 咻—— 箭矢摄像机绿色的画面中,精准无误地贯穿了狼獾的身体,接著断庆毫不犹豫地扔下弓,面无表情地拔出斧头,大步走过去,对著还在抽搐的狼獾脑袋,就是一记乾净利落的重劈。 整个过程冷静、精准、残暴,看得人头皮发麻! 女生宿舍里的人看到这一幕,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沃德发???!!!” “夜间杀狼獾?上帝啊,他是怎么看到的!”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傢伙不是来玩票的,他是个疯子!” “所以,原本他是真的准备在庇护所外猎熊的,对吧?!” 一个多小时的节目播完,荒野独居的官网评论被彻底引爆。 评论区彻底分裂成两派,战火熊熊。 “这才是真正的荒野大师,技术碾压所有选手,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粉丝!” “终於有个不装圣母的选手了!” “他只是运气好的小丑而已,刚好遇到了鱼群和狼獾,等著瞧,他很快就会倒霉!” “他太自大了!这种人就是给亚洲人抹黑的,毫无教养!” 骂战从荒野独居官网打到脸书,从脸书打到推特。 有人翻出断庆的背景资料,把他之前在便利店制服劫匪的监控视频挖了出来。 “难怪他敢夜猎,这身手確实有底气,我承认他是真正的硬汉!” 但也有人立刻反击:“身手好不代表人品好,狂妄自大早晚翻车,等著看他被熊撕碎吧!” 与此同时,节目版权同步卖给亚洲。 在嗶哩嗶哩平台同步播出后,同样掀起轩然大波。 晚上十点,少数观眾守在屏幕前。 “臥槽,咱们的人!” “终於有亚洲选手了!” 但当断庆的画面出现时,弹幕风向开始分化。 “我承认这个叫断庆的確实有点东西,但他也太狂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狂怎么了,有资本就能狂!” 微博上“荒野独居华国选手”话题衝上热搜前百,评论区里更是吵翻了天。 “支持!凭什么华国人就得温良恭俭让?!” “终於有人能在国际节目上展现咱们的硬实力了!” “丟人,太丟人了,他会让外国人觉得我们都这么没素质!” 爭议越大,热度越高。 荒野独居节目製片人的办公室里,製片人盯著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飆升的订阅量曲线:“爭议越大,收视率越高,话题性是最值钱的!” 副导演在旁边,眼神里同样闪烁著兴奋,“关键在於,他的技术是实打实的强,不是那种纯靠话题的网红,这才是最珍贵的!” 就像是带领ufc起飞的『嘴炮』康纳!” 製片人听到这里也兴奋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如果他能像康纳一样,把吹过的牛逼都实现,那我们这一季...。 不,是整个《荒野独居》系列,都將被他带上一个新高度!” 与此同时,断庆的社交媒体帐號,暂时由安娜和节目组共同管理,用作发布荒野独居里他的精彩剪辑。 如今他的tk帐號粉丝数从一千多涨到两万多,但评论区已经沦陷,每一条推文下面都是粉丝与黑粉的战场。 国內微博更夸张,粉丝和黑粉比例接近1:5,无数人涌入,只为痛骂他几句,很少有人为他摇旗吶喊。 而此时此刻,第十天晚上,北极荒野深处,断庆正舒適地躺在睡袋里,伴著遥远处传来的几声狼嚎,安然入睡。 第22章 有求救电话算什么挑战?(感谢『大家继续继续』投的1张月票) 第十一天清晨。 断庆在岸边检查刺网,一条湖鱒鱼在网上挣扎,他將树干收回,將鱼摘下。 接著他再次在网上掛上內臟,走向钓鱼装置,重复此过程,今天收穫的三条鱼,重量大概十斤左右,他没有先急著处理鱼。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湖边,一改往常的样子,手里把玩著一个黄黑色的长方体——这是节目组发给每位选手的卫星求救电话。 摄影机支架他放在身边,对准他的脸,哪怕他此时没有什么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自信。 “来之前,我以为这里多少会迎接到些许挑战,但这种太过顺利的感觉让我感到无趣。 今天是第十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用了这个电话? 说实话,我觉得这东西挺没用的。” 说完,在摄影机的画面里,断庆將手里的卫星电话重重一拋,黑黄色的弧线跨越几十米的距离,噗通一声,沉入湖水里。 直到这时,他的脸上才露出些许兴奋的表情。 “有救命的保险,算什么挑战?” 湖面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断庆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片荒野之间,再无退路。 “现在开始,事情才变得有点意思。” 断庆对著摄影机露出一个英俊的笑容,然后才拎起地上的三条鱼开始处理,大步流星地走向营地。 刀刃沿著鱼腹白线划下,內臟完整掏出,切好的鱼片被整齐掛上燻肉架,青烟裊裊升起。 断庆拿起斧头和锯子走进森林。 阳光穿透针叶林,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他锁定第一棵云杉,树干笔直,直径二十厘米。 斧头举起。 砰! 木屑飞溅,树干上出现深深的凹槽。 如今在森林里锯树对断庆而言,已经不是挑战,而是纯粹的体力劳动。 到中午时,五根三米长的云杉原木已经全部砍伐,断庆扛起第一根原木,两百多斤的重量在他身上像扛了根竹竿。 来回五趟,原木全部搬回。 半小时后,五根原木被拼接到木屋框架上,墙体又升高了二十厘米,卯榫咬合处严丝合缝,用力摇晃都纹丝不动。 断庆站在木屋前,擦去额头汗水。 “还差三十根原木。” 下午三点,再次给四座烟燻架添加湿润的云杉枝后,断庆才背著弓箭进入一片未曾踏入过的森林。 走了大概三公里,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灌木丛下,几撮白色兔毛掛在树枝上,地面有新鲜粪便,黑色颗粒状。 断庆蹲下,用手指捻起一颗粪便。 “雪兔,而且是最近留下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周围。 灌木丛密集,地面有明显的兔子活动痕跡——踩出的小径、啃食过的树皮、刨开的泥土。 “这片区域是兔子窝。” 確定之后,断庆转身向庇护所走去,等他拿著钢丝卷回到灌木丛。 开始布置陷阱。 他选择兔子必经之路——树枝之间的狭窄通道,地面有明显的脚印。 用钢丝做成活套,高度精確到五厘米,正好是雪兔脖颈位置。 触发机关用全部由钢丝製成,灵敏度调试到兔子一碰就会触发。 布置完三十个陷阱后,他继续往前走。 灌木丛深处,他发现一大片蓝莓,深蓝色的果实掛满枝头,在阳光下泛著诱人光泽。 断庆摘了两斤装进背包,然后在附近又挖到半斤葛根。 等他回到营地时已经傍晚,他將蓝莓和葛根放好,又查看了一下燻肉架,开始准备晚餐。 他坐在火堆旁,將葛根切片放进锅里煮,蓝莓被他分成两份,一份直接吃,一份准备做成果酱。 锅里的葛根散发出淡淡清香,比单纯的鱼肉要开胃得多。 他舀起一片葛根放进嘴里,软糯香甜。 断庆满足地眯起眼睛,他对著镜头,用木勺指了指锅里翻滚的蓝莓鱼肉。 “我估计我现在去开个饭店,都有大把人来捧场,做饭这个东西把原本就好吃的食物做的完美,並不是什么大本事。 把手上能利用到的东西,搭配成美食,才是技艺。” 吃完晚饭,他从陶罐里取出所有狼獾肠子和內臟,腥臭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 他走到庇护所前三十米处,將肠子和內臟掛在一米高的树枝上,树下被他洒满了落叶。 “那头灰熊要是再不来,我就得怀疑它是真的被我嚇到移居了。” 夜幕降临。 他钻进睡袋。 今晚格外安静,连风声都很小,只有火堆偶尔爆出的“啪啪”声。 断庆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睡眠。 一夜无话。 ...... ...... 第12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断庆从睡袋里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陷阱。 走到灌木丛时,他远远就看到第一个陷阱被触发了。 一只肥硕的雪兔被钢丝套勒住脖颈,身体僵硬,已经断气。 “两斤多,还行,但这玩意跟减肥药一样,吃的越多人越瘦,不过偶尔拿来换换口味也不错。” 断庆略微嫌弃的將兔子从陷阱上取下来,灰色的毛皮摸上去手感极好。 隨后他检查了所有其他的陷阱,但都没有收穫。 回到营地,断庆开始处理兔子。 刀刃从兔子后腿割开一道口子,他再用力一扯——整张皮被完整剥下,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肌肉。 “兔皮可以做手套內衬,如果再多套一些的话,做个兔皮背包也可以,安娜应该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他对著镜头,一边说一边將兔皮掛在木架上晾乾。 接著是分割。 断庆將兔子剁成几大块,放进锅里开始燉煮,再加入一些蓝莓、葛根、云杉嫩芽。 很快,浓郁的肉香在营地飘散开来。 断庆用木勺舀起一块兔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肉质细嫩,带著淡淡果香。 他细细品味著,然后对著镜头,用木勺舀起一块沾著蓝莓酱的兔肉,展示了一下。 “我第一天这样烹飪的时候,就觉得口味不错,如今新加入的葛根更增添了细腻的口感。” 吃著兔肉的断庆此时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吃完午饭,断庆继续干活。 检查燻肉架,添加湿树枝。 检查刺网,收穫一条湖鱒鱼。 然后开始处理木材,为木屋做准备。 整个下午都在忙碌中度过。 到傍晚时,断庆再次去庇护所前放置鱼內臟。 昨晚没有勾引到那只灰熊,可能是如今的食物还不算短缺,而这次他放了所有的狼獾內臟和鱼內臟,这些东西全部被他掛在树上,腥臭味浓得令人作呕。 他不信这次那只胆小的灰熊还忍得住! 至於兔子內臟,他留著明天用来当鱼饵。 第23章 北极狼来袭 夜幕降临。 断庆今晚照例没有生火,他此时正像上次一样,躺在庇护所里休息,但他並没有安心睡死,而是像昨晚一样,睡得很浅。 突然—— 他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 而是杂乱、不同、同时踩在树叶上的大量『嘎吱』『嘎吱』声。 他瞬间从睡袋里起身,耳朵微微竖起。 “敏锐感官”天赋让他能清晰分辨声音来源——不是熊,脚步太轻,而且脚步声太多。 他低头查看了一下腰间的多功能刀,又看了看腰间另一侧別著的斧子,抓起弓箭,悄无声息地挪开庇护所的云杉枝门。 月光下,四个黑影正围著掛在树上的內臟啃食。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反射著微弱光芒。 断庆瞬间认出来了——北极狼。 体型不小,由四只一米多长的狼组成的小型狼群。 断庆探出云杉枝门,在黑暗中站定,弓弦飞速拉开。 “夜视”天赋下,四只狼的轮廓清晰得像白天,他能看到每一根毛髮,每一个动作。 就在这时—— 咻! 箭矢离弦。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 一支锋锐箭矢精准射穿了一头狼的左眼,箭矢从后脑勺爆出。 巨大的动能把那头狼的头颅向后掀翻,它的整个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其余三只狼瞬间警觉,发出低沉的咆哮向他扑来。 但此时断庆的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 咻! 箭矢正中冲得最快的那头北极狼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它的身体在地上疯狂打滚,十秒后,才彻底没了动静。 第三只狼此时已经扑至断庆面门,腥臭的狼吻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断庆甚至能看清它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但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拧转,完美避开狼吻的同时已经扔下左手的弓,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斧头。 他没有去解斧刃的皮套,只是手腕一抖,斧头在他掌心滴溜溜转了半圈,沉重的斧背正对前方。 就在与这头北极狼错身的瞬间,他手臂肌肉绷紧,手肘如重炮般向上一砸! “砰!” 一声闷响。 斧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北极狼柔软的下顎上。 “咔嚓!” 那是下顎骨碎裂的声音。 北极狼的扑杀之势戛然而止,它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像一只破麻袋似的翻滚著砸落在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鲜血混合著唾液从嘴里不断涌出。 第四只北极狼见到这一幕,顿时止住前冲的脚步,动物恐惧的本能让它夹著尾巴转身就跑,彻底嚇破了胆,飞速消失在黑暗中。 断庆没有追,此时他再捡起弓也追不上四条腿的,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嘆了一口气。 “那只灰熊的运气就这么好?” 它就真的这么胆小? 哎,现在我可以確定,它的活动范围已经彻底不在我这片区域了。” 说完他蹲下,將弓箭背上,將斧子插回腰间,拎起三只狼的后腿。 “不过也好,算是没白等两天。”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断庆都在处理狼尸。 当处理完后,他看了一眼掛满的燻肉架,又瞥了一眼旁边堆积的狼肉。 即便是以他的体质,在经歷了一场廝杀和高强度的劳作后,也感到了疲惫。 “我今晚唯一的失误,就是没考虑到你们这帮畜生会组团来送死。”他对著镜头,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你们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有些开始羡慕那些每天躺平的选手了。 他们起码还能在这鬼地方表演荒野挨饿,而我这一百二十多斤的狼肉,三十多斤的脂肪,得花十几个小时才能搞完!” 之后断庆强迫自己进行短暂但高效的间歇性睡眠,整个后半夜,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准时醒来,为燻肉架添上新的湿云杉树枝。 现在的温度还不够低,如果不快速熏制,这狼肉放不了多久。 直到第十三天清晨,阳光穿透云层。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都没烟燻完狼肉、炼完狼脂肪。 一夜没休息好的断庆,忍不住的对著摄影机开始夸奖。 “今天凌晨,我又搞了四个烟燻房一起熏制狼肉,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到了,估计都得以为是山里著火了! 再让我遇到它们,我都懒得吃,狼肉真是又硬又柴!” 当他没好气地去湖边,从自动钓鱼装置上拽下两条还在挣扎的湖鱒鱼,拎回营地时,一整夜都睡不好的难受劲,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还是你们好伺候。” 处理完鱼,將鱼肉片甩上已经没有多少空位的燻肉架,看著八座燻肉房青烟繚绕的燻肉架上的狼肉和鱼肉。 断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可惜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我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应该杀两只留一只啊啊! 我应该试试,狼究竟是怎么被驯化成狗的。 等我再遇到北极狼,我必须要抓两只来试试!” 接下来一整天,断庆都在营地里忙碌。 上午添加湿树枝,確保青烟持续,翻动肉片让受热均匀,期间不断继续添加湿润的云杉枝。 期间他抽空砍了十棵树。 他一趟趟將原木扛回营地,汗水早已经浸透t恤。 到傍晚时,十根云杉原木整齐摆放在木屋旁。 “三十五根了。” 断庆擦去额头汗水,看著成型大半的木屋。 墙体高度一米八,卯榫结构严丝合缝,只剩下屋顶的框架和地板还未搭好,还有铺上防雨布、苔蘚、壁炉。 “再有三五天,再做个梯子,木屋就能完工了。” 他对著镜头,语气里满是期待。 夜幕降临。 断庆坐在火堆旁,將一块狼肉放进锅里燉煮,浓郁的肉香很快飘散开来,混合著木柴燃烧的气味。 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放进嘴里,隨即皱起了眉。 “狼肉的肌红蛋白含量太高,风味是浓,但也带著一股土腥味,比兔肉老太多了。” 他有点嫌弃的对著镜头,用勺子指了指锅里。 “更別说口感和风味层次跟鱼比,更是差得远了。” 吃完晚饭,他照例检查燻肉架,確保火势稳定,然后钻进睡袋。 今晚格外安静,连虫鸣都很少,断庆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睡眠。 第24章 偶买噶的!(感谢『月下酒』投的2张月票。) 第14天下午,天气晴朗。 忙了两天的断庆,终於把所有的狼肉烟燻好,將所有的狼脂肪炼成油,此刻他正在处理刺网上的湖鱒鱼,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继续处理手中的鱼,等鱼处理好,他才提著鱼向庇护所走去。 直升机盘旋一圈,缓缓降落在营地空地上,螺旋桨掀起的风压將枯叶吹得漫天飞舞。 舱门打开。 副导演丹尼尔第一个跳下来,他几乎是小跑著冲向断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加州的太阳。 “断庆!偶买噶的!” 他激动地上来和断庆来了个拥抱。 “首播炸了!你知道吗!” 他凑近了些断庆,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 “总部已经决定,只要你能坚持下去,不管你能否夺冠,以后我们公司有適合你的活动,你都可以参加,而且出场费不低!” 说完,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数目,眼神里全是金钱的符號。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清了清嗓子说:“咳,我的意思是,我们都非常看好你! 甚至,如果你能夺冠的话,公司还会考虑和你签约! 到时候只要是关於荒野类型的节目,你就都有参加的机会,我们会把你打造成一个荒野新星!” 听到对方的话,断庆耸了耸肩,並没有很兴奋,他虽然很喜欢荒野里的氛围,喜欢这种挑战的感觉,但他可真没有一辈子都在这里打滚的想法。 “这件事不急,等以后再说,毕竟今天才十四天不是吗? 丹尼尔见断庆在面对几万刀乐的时候,还能如此淡定,心下对其又多了一分的看好。 两人聊了一会后,他开始转移话题:“医生,过来给断庆先生做健康检查。” 医生戴维斯提著医疗箱走过来,摄像师杰克这位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则是打开镜头记录。 “断庆先生,请坐下,我现在给你做常规检查。”每检查一项,他的表情都很平静。 最后是称体重。 “请站上去。” 断庆站上去,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最终定格在——167.3斤。 戴维斯盯著这个数字,“167.3斤? “我记得你来的时候是165斤?” 这个数字完全违背荒野生存常识! 其他选手在这种环境下,每周至少掉五斤体重。 但断庆不但没掉,反而还涨了! “我需要再检查一下肌肉密度和体脂率。”他拿出专业设备,开始测量。 几分钟后,数据出来了。 肌肉密度没有减少,这意味著断庆没有消耗肌肉,保持了足够的食物摄入。 最后,戴维斯说出医疗检查的结论。 “断庆先生,你的身体素质真的很不错,而且食慾很好,並且你的身体转化功能也很好,能让身体充分的吸收营养。 这种能力,能让你在荒野里哪怕获取到的食物比別人少,也能坚持的比別人时间长。” 断庆听到对方的结论感到有点无语,“戴维斯,你能不能先看看周边的燻肉架? 我比其他人还能挨饿这个本事,哪怕我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啊!” 戴维斯尷尬的轻咳了一声解释:“咳咳,我只是作为医疗人员,將数据告诉你,並不是说让你充分发挥自己的挨饿天赋。” 丹尼尔听到这尷尬的话,开始替医生转移话题,並对摄影师做了个『不』的手势。 他一脸认真的=开口:“断庆先生,我之前对你说的並不是画饼,节目组决定將你的镜头时长,从每集7分钟提升到10分钟,其他九位选手共享剩余时间。 这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断庆听完,同样认真的点点头,伸出了手。 “我们如今是相辅相成,一条船上的人,我懂你的意思。” 隨后三人准备离开。 直升机螺旋桨再次启动,断庆看著直升机缓缓升空。 他对著摄像机,语气里满是感嘆。 “要是能见到安娜就好了,真想看看她吃狼肉的表情啊。 或许我可以给她留点狼肉乾? 这东西不在这里,还真的很难吃到。” 直到直升机消失在天边,断庆才转身继续处理鱼。 ...... ...... 时间飞速流逝,直到第十四天的晚上,断庆照例在庇护所旁三十米外的树上放置狼內臟。 这次他放了整整三副肠子和上次剩下的所有內臟,他要给那头胆小的灰熊最后一次机会! 他要狠狠地踩著对方的脑袋,大声的质问它,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来! 半夜时分,轻盈的脚步声踩著树叶传来。 断庆睁开眼睛,耳朵微微竖起。 不是熊,脚步太轻。 不是狼,数量太少。 甚至都不是任何的大型动物。 他悄无声息地爬出睡袋,抓起弓箭。 月光下,一只黄白色的影子,正小心翼翼地不断跳起来啃食著將將能够到的北极狼內臟。 断庆定睛一看——北极狐。 在这个季节,北极狐的毛色是黄褐色,它琥珀色眼睛在月光下闪烁,一边吞吃,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断庆没有动手。 北极狐受法律保护,而且这小东西也没什么威胁。 他只是放下弓箭,走出庇护所,就嚇得北极狐后退几步。 “杀北极狐犯法,养著总不犯法吧?” 断庆说完,从上衣兜里拿出几条狼肉乾,远远扔了过去。 “別总吃內臟,来多吃点好东西,你也能长长个儿!” 北极狐闻到肉乾的味道,顿时放下嘴里肠子,开始对著身旁的狼肉乾大口咀嚼。 直到吃完,它才抬头看了断庆一眼,然后叼起被扯下树枝的一条肠子,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断庆將手里剩余的狼肉乾塞进兜里,被这只狐狸消失前的行为逗笑了。 “没想到,你还挺仔细,还挺会过日子的。 连这些垃圾你都打包!” 说完,他才继续看了一眼摄影机,好似在提问。 “驯化不了狼,驯化只狐狸倒是也不错,不都说狐狸精,狐狸精的吗,这玩意应该挺聪明的吧? 而且长得確实也好看,伸舌头的时候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说完他才再次钻回睡袋,开始休息。 第25章 他的发力根本不透,钻不进去 美利坚十月七日,晚上八点整。 《荒野独居》第七季第二集准时播出。 当断庆在夜视镜头下,用內臟作饵,面对三只北极狼的围攻,两箭击杀两只,闪身拧转,用斧背“砰”地一声砸碎第三只狼的下顎时,各个观看节目的观眾的呼吸都仿佛凝固了! 推特上,北极屠狼者和“断庆”两个话题,在大量户外爱好者的討论下,以火箭般的速度躥升,在节目结束后的半小时內,直接衝上热搜榜末尾。 一段经过剪辑的,长达三十秒的“断庆单挑狼群”视频,在24小时內,播放量就突破20万。 “我向上帝发誓,这是我记住的第四个华国人,第一个是布鲁斯.李,第二个是杰克成,第三个是李,而他是我忘不了的第四个!” “所以他之前说要猎熊,还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愿意称他为狼哥! 那些只会哭哭啼啼、在湖边晒太阳、饿得巡个山都能晕倒的娘炮,都该跪下来向他学学!” “这季荒野独居是没人了吗! 就他妈的没有一个能打的美利坚硬汉吗? 凭什么让这个亚洲人在我们的节目里一枝独秀?” 然而,巨大的讚誉必然伴隨著同样巨大的爭议。 而在大洋彼岸,风暴的猛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嗶哩嗶哩的弹幕吵得比美利坚更凶。 就在断庆的视频屠榜各大平台,一些所谓的“专业人士”也终於坐不住了,纷纷跳出来博取流量。 微博上,一位粉丝一百多万,帐號认证为“通背拳第八代传人葛武元”的武术大师,在反覆“研读”了视频后,装模作样地连发三条微博,指点江山。 “这视频我反覆看了数遍。 此人身法虽然极快,但发力方式完全是乱来! 看他拧腰闪躲的动作,用的是腰胯的蛮力,乃是外家拳的野路子,这种招式伤身损己! 而他最后用斧背砸击,看似有几分我通背拳『冷弹脆快』的影子,但实则形似而神不似! 他力从肘出,却未能贯通至斧背,劲力虚浮,却发力不透,简直是破绽百出! 他的力道根本没有『趟』的一下钻进去! 若非那头狼已经饿得速度减慢,他这一击根本不可能奏效!” “结论:节目组找了个练过几天现代搏击的小伙子,配合技术人员的后期剪辑,作为糊弄外行的噱头罢了。 此等譁眾取宠之举,实乃武道之耻! 希望大家能理性对待,弘扬我传武正气!” “而且最近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想跟大家分享,如果大家想看真正通背拳『放长击远、內外贯通』的威力,最近可以关注我的亲传徒弟『通背拳赵洪刚』。 我这名亲传徒弟即將代表我门派,去参加在美利坚举办的『扇巴掌大赛』! 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见证传武的崛起! 也让这视频里的小子看看,什么才叫传武功夫!” “最后,我想让这位迷途知返的年轻人明白,功夫不是用来恃强凌弱的! 练功夫之人更应该注重自身修养和个人品德! 对別人手下留情,一掌遮住半边拳,点到即止的切磋才是功夫! 才是传武! 通背拳第八代传人葛武元在此敬上!” 此言一出,本就喧囂的评论区瞬间变得更加譁然。 “大师说得对!我就觉得假! 一个亚洲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体格和反应? 人种的差异是现实存在的! 这肯定是剧本!” “支持大师,现在的真人秀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编,还是传武实在!” “放你娘的屁! 你个老东西,你行你上啊? 在空调房里敲键盘谁不会? 还扇巴掌大赛,传武就是被你们这帮小丑搞臭的!” “笑死,人家在tk视频上,制服持枪劫匪的监控视频都爆出来了,还上了美利坚新闻,要不你去跟劫匪说这是摆拍?” ...... ......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安娜並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机快炸了! 自从她將断庆的tk帐號简介改为“《荒野独居》选手断庆唯一授权帐號”后,粉丝数就跟坐了火箭一样。 八万! 仅仅一天时间,就从少有人问津的两万粉,暴涨到八万! 帐號的评论区此时已经彻底被一种声音占领。 “我郑重收回之前说他傲慢的话,我宣布,我不介意和这个男人发生点任何超出友谊的关係!” “求同款男友!能打、会生存、还帅得一批,真是安全感爆棚!” “安娜,你可真是一个好运到让人嫉妒的酸萝卜碧池!” “吱嘎。” 宿舍门被推开,上周还对断庆嗤之以鼻的室友布兰妮,此时端著两杯星巴克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无比热情和討好的笑。 “安娜,亲爱的,在忙吗? 我猜你这几天肯定累坏了,我给你带了杯你最爱喝的焦糖玛奇朵。” 安娜甚至没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只是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心中冷笑。 这帮碧池,变脸比翻书还快。 要不是她坚信著断庆,就想亲眼看看这帮碧池现在这副精彩的嘴脸,她早就搬回断庆的公寓了,哪还用得著搭理这帮玛热法克。 看到来人走进,安娜嘴角才微微上扬,放下手机,脸上瞬间布满標准的美利坚式招牌笑容,亲热地站起身。 “哇,谢谢你的好意,布兰妮。 不过我现在要回公寓了,晚上我不喝咖啡,会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我可不想等断庆回来的时候,看到我皮肤变差的样子。 你知道的,他这个年纪的男人,都是视觉和触觉的动物,有使不完的劲!” 她拿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背包,走到布兰妮身边,微笑著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而且,我不喜欢別人碰我的东西,尤其是……酸萝卜碧池的手!” 伴隨著宿舍门“咔噠”一声关上,布兰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扭曲成一片狰狞的模样,气的她简直想给这个装模作样的碧池来上一枪! 她对著屋內一位装鵪鶉的舍友说。 “呵呵,碧池,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不就是靠著那个野蛮人男友火了几天吗,看把她给神气的!” “等著吧,荒野里意外多得是,等她那个野人男朋友被熊撕了,到时候有她哭的!” “呵呵!” 第26章 收个嚶嚶怪当宠物 第十八天,清晨。 北极的阳光划破天际,照亮了营地內的每一个角落。 断庆打著哈欠走出庇护所,一夜的深度睡眠让他精神饱满,四肢百骸都透著舒爽。 火堆边上,一个黄白色的毛茸茸身影,正蜷缩在庇护所两侧搭著的防风云杉枝附近。 正是第十四天夜里那只北极狐。 看到断庆出来,它立刻从蜷缩的状態警觉地站起,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他,身子微微后撤了半步,喉咙里发出催促般的『嚶嚶』低鸣。 这小东西聪明的很,知道断庆如今是荒野里的富豪,但它骨子里的警惕性丝毫未减,只是为了口吃的,胆子才大了些。 但断庆没想到的是,它今天居然敢在庇护所门口堵著要饭了。 断庆清楚地记得,这只北极狐在第二天的时候还在距离他十几米的位置,警惕地叼走他拋来的狼肉乾。 第三天就跑到距离他三米多的地方吃。 而今天,它居然敢睡在庇护所门口了。 “你还真是个嚶嚶怪,怪不得小说里总是写狐狸精,真他妈的是艺术来源於生活!” 断庆从兜里掏出五六条狼肉乾扔给它,然后自顾自地走到湖边开始洗漱。 等他回来时,那只北极狐居然还没走,而是乖巧地蹲在庇护所旁,歪著头看他,像是在公寓里等待他回来的安娜一样。 断庆走回庇护所,从专门装著狼肉的陶罐里,掏出五根熏得焦黄的狼肉条又扔了过去。 北极狐可能是饿了一晚,吃完了五六根肉条居然还没饱,它见状立刻兴奋地跳起来接住拋过来的一根,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断庆看著它,突然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他蹲下身,对著镜头,指了指那只正埋头苦吃的狐狸。 “它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遇到我这种心地善良的大善人。 要是遇到別的选手,他们哪有什么余粮来餵你?”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现在算是有点理解,那些包养帅哥的富婆是什么心情了,每天看著养眼,而且还挺解闷的。” 说完他突然投来审视的目光落在北极狐身上,眉头微皱。 “但你这平时的日子,是真过的不怎么样啊! 看看你这一身又黄又柴的杂毛,乱糟糟的跟个刷锅的钢丝球似的,真是让我有点拿不出手,跟我这英俊的长相也不符合啊! 以后就叫你『钢丝球』了,以后你就不再是以前的孤魂野鬼了。 跟著我混,你得多吃点,吃胖点,把毛养亮点,到时候你才像是我养的,在画面里才看起来合拍。” 北...钢丝球似乎吃饱了,再次啃完四五条肉乾后,才减缓了进食。 它听到眼前这个两脚生物说的话,疑惑地抬起头,看了断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见到这一幕,断庆也不知道它究竟能不能听得懂,只是觉得,等这节目结束,他必须要用刀乐抽出一个兽语交流出来。 到时候也好好听听,这小东西到底每天都在『嚶嚶』什么! 断庆见它吃完,也收起罐子,开始准备早餐。 以他如今的食物储备,他早已告別了需要燉煮才能最大化保留鱼肉脂肪的方式,他站起身,將火点燃,接著开始准备煎烤。 断庆从庇护所里拿出食材,放在新做的木质操作台上,鱼是昨天钓上来的湖鱒鱼,蓝莓是在营地东侧方向的灌木丛里摘的,葛根则是前几日挖的。 他削去葛根粗糙的外皮,露出內里乳白色的肉质,他用刀將其切成薄片,大小刚好能嵌进鱼身的刀口中,再將蓝莓铺在鱼腹里。 煎烤的关键在火候的把控。 他在火堆里又添了几根乾燥的云杉枝,让火苗窜起,这样的火温够稳,不会把鱼皮烤焦,还能慢慢逼出鱼肉的油脂。 他没有倒狼獾油和北极狼油,直接將处理好的湖鱒鱼放进温热的不锈钢锅里,鱼皮接触锅的瞬间,发出“滋啦”的轻响,一股鱼肉的鲜香和裹著蓝莓的甜香,立刻瀰漫开来。 煎烤的过程中,他只翻动了一次。 待鱼皮煎至金黄微焦,用木筷轻轻一挑就能看到紧致的肌理时,他才將鱼翻面。 另一面煎烤时,他把剩下的蓝莓和葛根片铺在铁锅边缘,借著余温慢慢烘著。 葛根片渐渐变得半透明,散发出淡淡的薯类清香,蓝莓则烤出了浓稠的汁水,顺著锅壁缓缓流淌,与鱼肉渗出的油脂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层薄薄的酱汁,裹在鱼身表面。 当鱼肉的顏色从透著粉红的嫩白变成均匀的乳白,用木筷轻戳能轻鬆穿透时,这道荒野煎烤湖鱒鱼就成了。 他將鱼盛到铺好的新鲜树叶上,蒸腾的热气中,各种滋味彻底交织。 断庆先是咬了一口鱼皮,焦香酥脆的触感带著烟火气,接著当他用牙齿咬破鱼皮的瞬间,內里的鱼肉便露了出来,肉质的细嫩和鲜美的汁水在他口腔里四溢。 嵌在鱼身里的葛根片,在吸足了鱼肉的鲜香和蓝莓的酸甜后,口感脆嫩中带著绵软,味道层次极为丰富。 最惊喜的是湖鱒鱼腹里的蓝莓,经过煎烤后,酸甜味变得更加醇厚,与鱼肉的鲜美完美融合,每一口都有鲜香、酸甜。 当断庆快吃完鱼肉的时候,看著不远处的钢丝球一直在向著他这边望著,烤鱼的味道让它坐立难安的。 他看了一眼手中还剩下的烤鱼尾巴,衝著钢丝球扔了过去。 “馋你就多吃点,吃完这顿烤鱼,你也算是狐上狐了,吃吧!” 说完,断庆看向已经搭建到一人多高的木屋,他今天心情不错。 “今天,该给屋顶封顶了。” 他拿起斧头和锯子,走向森林深处。 吃完最后一点烤鱼的钢丝球,见到断庆抄起斧头走向森林,它犹豫了片刻。 最后还是小跑著跟了上去,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断庆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看著对方这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由的嘆了口气。 “你也是不容易,餵你几天就开始粘人了。” 第27章 把对比拉满 荒野独居第七季,第二集播出后的第二天,节目组官网按照惯例,实时更新了所有选手的状態。 “截止到第十四天,已有四名选手选择退出比赛。” 公告下方,是四张刺眼的黑白照片。 七號选手,来自蒙大拿州的登山嚮导,在第十三天因连续一周只靠浆果为生,飢饿导致严重精神恍惚,在镜头前痛哭流涕,主动退出。 九號选手,一名女生物学家,在第十二天夜里庇护所被熊骚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尖叫著呼叫了救援。 二號选手,来自德州的退役军人,在第八天因饮用不洁水源感染海狸热,上吐下泻,虚弱到无法站立,最终按下了求救按钮。 还有一號选手,那个倒霉蛋,因为丟失打火石,在第四天就早早结束了自己的荒野之旅。 这条官方公告像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沸腾的舆论场。 没有吹捧,没有夸耀,但这种冰冷事实的对比,带来的衝击力远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有力。 而当节目组按照计划,播出了更多未被剪辑到正片里的“选手营地记录片段”时,所有观眾都彻底沸腾了! 其他选手的营地记录片,不是在简易庇护所里瑟瑟发抖,就是在河边一无所获地发呆。 而镜头切换到断庆的营地时,画风突变! 画面中,镜头缓缓扫过断庆的营地。 八座巨大的燻肉房青烟裊裊,如同蛰伏在森林中的火山群。 庇护所的横樑上,掛起的鱼乾、狼肉乾、狼獾肉乾,密密麻麻,多到像大型肉类批发市场的仓库。 屏幕下方,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字幕浮现出来,每一个数字都在抽打著质疑者的脸: 【烟燻鱼肉:约40斤。】 【烟燻狼獾肉:约6斤。】 【烟燻狼肉:约120斤。】 【已炼製的狼油与狼獾油:约33斤。】 【庇护所:全木结构木屋,完成度70%。】 网上的评论在那一刻彻底爆炸。 “我严重怀疑节目组给他作弊了,这不科学!” “这肯定是有钱人的阴谋,他肯定是个华国富二代,用钱买通了节目组,我要向fcc举报!” “举报+10086,这根本不是荒野求生,这是炫富!” “动物保护者组织强烈谴责这种行为!人应该与自然结合,而不是屠杀!” 爭议越大,收视率越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歷史频道总部,製片人看著屏幕上那根订阅量越来越多的数据,脸颊泛红。 “这绝对是我们这次做的最正確的决定,他確实给荒野独居带来了新的变化。” 但兴奋过后,他眉头微皱,看向身旁的副导演丹尼尔。 “丹尼尔,节目目前的数据很完美,但我担心的是敘事曲线。” 製片人指著一块数据分析板,“观眾喜欢逆境翻盘,喜欢看到英雄的挣扎。 断庆现在太顺了,他如今没有任何的生存压力,观眾或许一开始会崇拜他,但长此以往,节目的悬念感会流失。 这不符合我们一直以来的节目调性。 如果断庆一直这样顺利下去,下一次检查身体的时候,让我们节目组的心理学家一起过去,让他在断庆身上找找话题,看能不能勾起到断庆脆弱的一面! 我想看到他的挣扎! 哪怕是心理层面上的!” 副导演丹尼尔听到这话,心中一凛,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地摇头。 “不,先生,恰恰相反!”丹尼尔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压低声音,像是在描绘一个画面。 “断庆现在就是我们的摇钱树! 而且荒野独居的基石就是真实! 任何人为干预都会毁掉我们前六季积累的公信力,还有我们已经卖给全球各国的版权! 一旦观眾发现我们有剧本,这个节目就完了,我们会赔到破產的!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最好的镜头,让他尽情表演,而不是给他使绊子! 那些在网上叫囂的人只是少数,更多是沉默的观眾,他们在看过节目之后是不发表意见的。 这点从我们第七季破纪录的订阅量上就已经证明。 他们就爱看这种碾压局!” “你想想看,”丹尼尔的声音充满煽动性,仿佛一个描绘天堂的传教士。 “当其他选手在冰冷的雨夜里,缩在漏水的庇护所里冻得瑟瑟发抖时,镜头『啪』地一下切到断庆,他正悠閒地躺在温暖乾燥的木屋里,用壁炉燉著一锅香喷喷的肉乾汤……。 先生,这种视觉衝击力,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戏剧衝突都要强一百倍!” 製片人沉默了。 他被丹尼尔描绘的那个画面彻底征服了,光是想像一下,他就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飆升。 “你是对的,丹尼尔。”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起对刀乐的火焰,“就这么办! 把对比拉满!” 而在那间充斥著香檳和雪茄味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为即將到来的收视狂潮而摩拳擦掌时。 远在北极荒野深处的断庆,正站在梯子上,审视著即將完工的木屋。 他一边用苔蘚塞紧木墙的缝隙,一边在屋顶铺上一层厚厚的防雨布,上面再压上厚厚一层苔蘚,当做隔热层。 確定木屋可以正式使用,他开始处理壁炉。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粗糙地堆砌石块,而是用斧刃背面將石板一一敲击、修整,尽力让每一块石板的边缘都严丝合缝,如同精密的榫卯结构。 之后是粘土的使用,这东西在他手中更是做到了勾缝剂的作用。 三个小时后,一座兼具美感与实用性的壁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木屋里被他修建起来。 壁炉的烟囱是用坚韧的樺树皮捲成筒状,从切开的屋顶一角斜著伸出后转横,接口和內外部都涂抹了厚厚的防火粘土。 这个角度经过他精確计算,哪怕是下起了暴风雪,雪花也只会落在烟囱顶部,而不会倒灌进温暖的木屋里。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对著镜头说。 “点把火,测试一下烟囱,再做个门、一张床、一张桌子、椅子、差不多就可以搬进来了。” 第28章 荒野豪宅建成! 断庆审视著眼前这个三米乘三米的木屋,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可不是那些只求有个临时庇护所,能遮风挡雨就够了的往季选手,要住,就得住得舒坦。 他喜欢大一点的环境,三米乘三米的空间,足够宽敞。 虽然空间大了会更冷,但有壁炉在,也无非是多烧点木头而已,在有足够食物储备的前提下,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体力。 不远处的草地上,钢丝球正四仰八叉地躺著,懒洋洋地晒著太阳,身边还放著两条没吃完的肉乾,一副吃饱了等死的咸鱼模样。 断庆看到它这副德行,忍不住对著镜头调侃了一句。 “你也躺平的太快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给你打工的呢!” 钢丝球似乎听到了动静,耳朵动了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断庆见它舒服的模样,懒得再理它,走进木屋,点燃一小撮乾草和细枝,塞进壁炉里,测试烟囱的排烟性能。 很快,一缕白烟从壁炉中升起,没有丝毫外泄,完美地顺著他设计的烟道,流畅地从屋顶的烟囱排出。 见到这一幕,他的语气尽显理所当然。 “烟囱这玩意儿,技术核心是热空气密度差引发的烟囱效应,当然,要让排烟效率最大化,还得考虑风压形成的局部负压区。 这里面的知识可谓是相当复杂,学术上可以扯到伯努利效应和文丘里效应。” 他对著镜头比划了一下烟囱出口的角度,继续开口。 “我清楚地记得往季节目里,有好几个选手在庇护所弄不好烟囱,结果把自己睡的地方变成一个烟燻腊肉作坊。 他们在来之前真应该多用点心学学荒野技能,或者哪怕是去读读书、看看书。” 说完,他没有继续加柴,而是让壁炉保持著中小火,利用热烟慢慢烘乾整个粘土烟囱和壁炉结构。 等待的工夫,他也没閒著。 他拿起锯子和斧头,开始用剩下的原木给自己製作家具。 木屑纷飞,斧声阵阵。 一张足够他伸直双腿的宽大木床、一张可以在上面处理食材和吃饭的桌子、一把造型粗獷却稳固的椅子,在他手中接连成型。 他甚至没用一颗钉子,只靠著从狼骨上打磨出的几根骨楔和精准的榫卯结构,就造出了一张宽大的木床。 別说伸直双腿了,就是他现在在上面打一套泰拳,都绰绰有余。 甚至,他还抽空用柔软的云杉树枝编织成一个圆垫,上面再铺上一张完整的狼皮,给钢丝球做了一张极尽奢华的“宠物床垫”。 当全部製作完毕,壁炉的粘土也已彻底烘乾。 断庆將临时庇护所里的所有东西——成堆的肉乾、装满油脂的陶罐、工具、兽皮——全部搬进了崭新的木屋里。 那些再也用不上的多余木材,则被他乾脆利落地劈成小段,整整齐齐地码在木屋外的墙边,当做柴火储备,堆得像一面墙。 当天空里再也没有一丝白色,当晚上的温度已经变得更加寒冷,断庆终於將一切都搞好。 他关上了用两张狼皮和原木框架、云杉枝製成的木门,“砰”的一声,將屋外的大风和寒冷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温暖的橙红色光芒將整个木屋染成琥珀色,驱散了角落里最后一丝阴冷和潮湿。 他愜意地躺在铺著柔软云杉枝和厚实狼獾皮的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髮出一阵舒服的脆响。 “这才叫荒野生活。” 壁炉的火光將他英俊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他扫了一眼周围。 钢丝球这小东西倒是聪明,此刻已经早早的躺在壁炉旁的狼皮窝上,露著自己雪白的肚皮,四爪朝天,睡得正香,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看到这一幕,他侧过身,对著镜头下的钢丝球,用一种讲睡前故事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们说,等那帮哭著淘汰回家的选手,在电视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他们会不会突然觉得,自己在这片荒野里拼死拼活了十几天,过得……还不如我养的一只狐狸过的好?” …… …… 第二十天。 清晨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中的寒意却比昨日更甚。 断庆检查了昨天布下的陷阱,收穫了两只肥硕的雪兔,接著他根据兔子的新路径,开始將一部分钢丝套重新布置,又在新的位置重新下了十个钢丝套陷阱。 目前他的捕兔陷阱,已经达到了四十个,就在他布置陷阱的路上,他恰好在山林里捡到了两个被丟弃的,已经锈跡斑斑的罐头盒子。 他捡起来掂了掂,对著镜头说。 “不错,这玩意其他人可能会觉得没用,但在我手里,这东西会变的有用的很!” 说完,他隨手將罐头盒扔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脑中瞬间生成一个计划。 等巡山结束,湖边的自动钓鱼装置也传来了好消息,两条不小的湖鱒鱼正在水里徒劳地挣扎。 当他处理完两条湖鱒鱼,正准备收工的时候,动作却忽然一顿。 不是因为风,此刻的风依旧平稳。 但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寧静——林子里的鸟叫声消失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沉闷的、仿佛暴雨来临前的土腥味。 他抬起头,眯著眼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就在这时,一股异常的寒意才顺著陡然变得狂乱的风,钻进他的脖子。 而原本平静的湖面也开始逐渐翻涌。 突然变幻的天气,让断庆的心情都变得更好,他立刻將鱼放好,將布在湖水里的刺网解下,收了回来。 这张曾经不停工作的渔网,他可捨不得让它隨风捲成一团,最后不能再投入使用。 自动钓鱼竿同样被他收起。 弄好一切,他站在湖边,张开双臂用手掌感受著吹在身上的寒风,望向远处已经阴沉下来的天空。 “终於变天了,也不知道等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最后能剩下几个人? 可惜这次不是淘汰赛,剩几个人都没用。” 他提著这些东西和今天的收穫,不紧不慢地转身,走向自己那座温暖坚固的木屋。 风越大,木屋內壁炉的火光就越显得温暖。 第29章 一巴掌扇飞他的金丝眼镜! 第二十一天,清晨。 连绵了整整一夜的暴雨终於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空气湿冷刺骨,带著雨后浓重的土腥味和植被腐烂的气息。 断庆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夹杂著水汽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只是隨意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脸上没有半分不適,口中呼出的白气在阴冷中格外清晰。 温暖乾燥的木屋和外面被雨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的世界,形成了两个极端。 林地里,低洼处积满了浑浊的雨水,断裂的小树枝和被打落的叶子铺了满地,看上去凌乱不堪。 钢丝球从壁炉旁的狼皮垫子上探出脑袋,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接著它抖了抖柔顺的毛髮,然后迈著小碎步跟了出来,好奇地用鼻子嗅著湿润的地面,对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充满好奇。 断庆从陶罐里取出七八条狼肉乾,放入它的专用陶碗里。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嗡嗡”声由远及近,穿透了厚重的云层。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朝著他的营地方向飞来。 断庆看著那架越来越近的直升机,不紧不慢地开始准备早餐。 钢丝球显然对这个会飞的铁疙瘩充满了警惕,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毛茸茸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连肉乾都不吃了,迅速地窜回木屋。 它只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琥珀色的警惕眼睛,偷偷地向外观察。 直升机捲起的气流將地面的积水和碎叶吹得四散飞溅,稳稳地悬停在离地几米高的空中。 舱门打开,副导演丹尼尔的脸第一个露了出来,他脸上掛著一丝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的笑容。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男人约莫五六十岁,身穿一件专业的户外衝锋衣,神情严肃,眼神里带著一种学者特有的审视和挑剔。 他一落地,没有理会丹尼尔的介绍,径直走到断庆堆放木材的地方,拿起一根被砍伐剩下的树桩,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抚摸著斧头留下的平滑横截面。 接著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终於落在了断庆身上,然后他脸上带著溢於言表的傲慢,像是审判一样,对他发出了宣言。 “年轻人,你在这里的行为,就像是一台失控的伐木机,对这片原始森林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创伤。 你完全无视了本地的生態平衡,我觉得加拿大的动物保护法案,应该重新修订……” 断庆看著面前这个不知所谓的人,都快气笑了。 美利坚这边的环境確实和华国不一样,这的人说话直接到,他已经不想在听的程度了。 然后断庆没等他说完,就一巴掌打断了他的废话,连他戴著的金丝边眼镜都被这一巴掌扇飞! 对於这种莫名其妙、高高在上、且不知所谓的人,他觉得自己要融入美利坚本土的习俗! 他最討厌的,就是有人对他俯视、站在道德制高点、搞得自己好像是圣母玛利亚一样完美! 这些人嘴里说的全是假大空,心里想的全是骯脏不堪的东西! 真正关心自然、关心底层群眾的人,会是这股盛气凌人啊样子? 就像是年年都在修的马路,有坑不填、路不平不修,专门修那条原本就是好好的路,而且还专门挑著最容易堵车的地方修一样! 丹尼尔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走到断庆面前,横拦住想要继续动手的断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断庆先生,早上好。 这位是罗伯特·艾尔文博士,他是著名的生態学专家,这次是……是过来做一次例行的环境评估,你知道的,流程,只是流程。” 这时艾尔文博士也反应了过来,他嘴里高喊著“他是怎么敢动手的,我要告他,我一定要告他!” 但很快他就被丹尼尔捂住了嘴巴,拉到了一旁。 断庆看著对方激动的模样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一直觉得,如果有人打他一巴掌,他还了一巴掌,这不叫公平。 因为首先,他没有打人的念头,其次他却无端的受到了伤害,所以,他一定要让对方感受到他的痛苦,这,才叫公平! 他直接无视了艾尔文博士,转身走向另一边刚刚搭好的医疗帐篷。 此刻戴维斯医生已经准备就绪,他同样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不过他却没有对断庆说任何话,只是熟练地拿出各种设备,例行体检。 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 最后是体重测量——169斤。 “连续三周,在北极圈这种环境下,体重不降反升。 断庆先生,看来这段时间你同样摄入的食物很多,你的身体目前很健康。” 断庆笑著点了点头,从体重秤上走下来,“当然了,我可不会对我自己苛刻,没苦硬吃。 上一季那个叫戴维的选手让我印象深刻,在第七十多天的时候,他还存了足足七十多条的熏鱼乾。 但他却捨不得多吃,每天只吃一片,最后饿的没过医疗检查,遗憾退赛。” 戴维斯抚了抚眼镜,回答:“是的,他原本確实有夺冠的机会,但因为策略的失误,他自己葬送了这个机会。” 检查结束,断庆走出帐篷。 丹尼尔和平復了情绪的艾尔文博士正等在外面。 丹尼尔搓著冰冷的手,脸上堆满了为难,开始组织著语言。 “断庆先生,是这样的……因为节目播出后,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 有一些……嗯,动物保护者和素食主义者,他们对您……对您猎杀狼群的行为提出了强烈的谴责。 认为您严重破坏了北极圈脆弱的生態平衡。” 而一直沉默的艾尔文博士,在此刻也终於找到了再次开口的机会,他用一种断庆死定了的口吻,开始指责:“不仅仅是谴责! 从生態学角度看,清除一个区域的顶级掠食者,会引发毁灭性的营养级联效应,这是对自然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断庆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反而转身走进木屋,片刻后,拎著一只早上刚剥皮的雪兔走了出来。 在艾尔文博士和丹尼尔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火堆旁,抽出腰间的短刀,乾脆利落地將雪兔开膛破肚。 然后隨手將还带著温热的內臟扔给了,在木屋里探头探脑的钢丝球。 钢丝球兴奋地衝出来叼住,然后叼著跑远开始大快朵颐。 这血腥而原始的一幕,让艾尔文博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嘴唇哆嗦著指著断庆。 “你……你这是野蛮! 你怎么能在一个环保专家、在一个素食主义者面前做这种事情!” 见到他这个样子,断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发育不完全的弱智,然后略显无奈地开口。 “果然,上帝没有平均地把智商分配给每一个人。 看你这么蠢,还这么顽固的样子,我都快要怜悯你了!” 第30章 专家他懂个屁!(感谢『本座太一號东皇』投的7张月票) “丹尼尔,你觉得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 还是说他们的祖先是靠吃草活下来的?” 断庆衝著丹尼尔指了指这位艾尔文博士,他的声音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丹尼尔见状只能上来打圆场,他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他的意思是,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 断庆听丹尼尔说完,才看著艾尔文博士那张愤懣的脸。 “这就是美利坚的专家? 你懂个屁的自然法则! 狼吃兔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去谴责狼? 熊拍死狼的时候,你怎么不去跟熊抗议所谓的『营养级联效应』? 一个连人类和野兽都分不清楚的蠢货,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谈论生態平衡?” 断庆一步步逼近脸色涨红的艾尔文博士,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 艾尔文怕对方再次动手,只能不由自主地后退。 “还素食主义? 按照你那套狗屁不通的理论,人类就不该发明工具,不该使用火! 你知道人类最伟大的是什么吗? 是创造! 一个人如果想竖立在世界上,那么他就一定要有创造力! 像你这种照本宣科、没有丝毫自己的东西、只会攀云附雨、拿著別人的言论和思想、假装是自己东西的人,我是真的对你们看不上!” 话音落下,整个营地落针可闻。 艾尔文博士被断庆的態度气得,脸色由红转青。 但他在心中不断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强行压下怒火的开口。 “粗鄙的言论,典型的达尔文主义者! 断庆先生,你只看到了狼吃兔子的表象,却无视了顶级捕食者对整个生態系统不可或缺的调节作用。 你的一次猎杀,可能会导致下游物种的连锁崩溃。 节目组会为你的无知和傲慢买单,加拿大的环保法案也会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们法庭上见!” 丹尼尔一听“法庭”两个字,他的眼中突然闪出了一丝喜色,不过他飞快地整理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常。 而断庆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法庭?好啊! 我倒是想看看,你的律师要怎么跟法官解释,一个在合法狩猎区、遵守节目规则的参赛者,为了活下去而猎杀攻击自己的狼群的! 我想知道,这行为到底触犯了你们哪条『无知』的法律? 还是说,你这个玛热法克觉得我的命,不如那几条狼的命值钱? 哦对,我忘了! 对你们这些靠著环保议题拿资金、何不食肉糜、脱离群眾、坐在办公室里空想、博名声的『专家』来说。 死一个人,远不如死一只狼更有新闻价值,更能挑动那帮养尊处优的蠢货神经,对吗?” 艾尔文博士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再吐不出来,他一辈子都在象牙塔里受人尊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丹尼尔对这一幕则看得心生雀跃,作为老综艺人,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表演方式,为的就是让摄影师拍下这幅画面! 他可从不怕什么爭议! 爭议越大,节目就播的越好! 这帮动物保护组织有背景,他们节目组就没有了? 在美利坚这个该死的地方,就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只要断庆能给节目持续带来爆点,他们节目组所花费的所有刀乐,最后都会翻成几倍的大赚回来! 断庆见『专家』一副吴老二一样、说不出话的样子,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像是驱赶了只嗡嗡叫的苍蝇。 “快滚,別耽误我吃早饭。” 丹尼尔听到这话,冲他打了个无言的招呼,露出了个笑脸,然后拉著胸口不断起伏的艾尔文博士,快步地爬上了直升机。 黑色的直升机拉高,迅速消失在阴沉的天际线中。 断庆看著远去的直升机,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对著跟拍自己的摄像机镜头,慢悠悠地说道: “说又说不听,听又听不懂,懂又不会做,做又做不好,这帮人,是真的搞笑。” 在直升机上,艾尔文博士还在愤愤不平,丹尼尔则在用卫星电话向总部匯报。 丹尼尔压低声音,丝毫没有顾忌艾尔文博士还在他身边,他语气中的兴奋简直是掩饰不住! “老板,你没看到现场,我们拍到的简直是爆炸性的!” 丹尼尔看了一眼带著耳机的艾尔文,“对,那个艾尔文博士被断庆骂得狗血淋头……” 直升机下,断庆走回那座哪怕是在荒野中,也显得无比坚固的木屋。 与此同时,一间採光极好的公寓里,安娜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陷入了一种甜蜜的烦恼。 自从断庆在节目里封神之后,她的tk帐號私信就处於一种持续爆炸的状態。 除了无数粉丝髮来的狂热表白和求爱信之外,几封来自不同电视台的邮件,显得格外扎眼。 nbc电视台的王牌生存节目《终极生存家》,开出了五万美元一季的签约费,邀请断庆在比赛结束后,立刻加入他们下一季的拍摄。 探索频道的金字招牌《荒野对决》,同样甩出了一份五万美元一季的合同,指名道姓要邀请断庆去单挑他们的当家主持人。 甚至连以原始和擦边著称的《原始生活二十一天》,也破天荒地发来邮件,条件只有一个,只要断庆愿意来,除了原本的十万美元通关奖励之外,其他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电视台巨头,如今就像是菜市场里叫卖著自己新鲜蔬菜的商贩,唯恐自己落后一步。 安娜靠在椅背上,久久也不能平息心中的激动之情。 她知道,断庆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荒野独居》这个节目本身。 而她,作为他唯一授权的经纪人,未来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她置顶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些消息发过去,因为她知道,现在发送了,断庆也看不到。 第31章 一首原创歌曲 北极大奴湖,第二十二天,就像是狗脸一样,天气说变就变,突然將原本还愉快的晴空万里打翻。 大雨开始倾盆而下,从今天清晨开始,哪怕是到了晚上,都没有一刻停歇过。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敲打著木屋的屋顶和墙壁,狂风在林间呼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呜』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没在了一片冰冷的水幕之中。 但断庆的木屋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好似和屋外是两个天地一样。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断庆悠閒地靠坐在壁炉边的床沿上,在木屋內的桌子上,此刻放著一把他只花了一个下午就雕刻出来的吉他。 吉他琴身是用一整块云杉木掏空打磨而成,边缘的弧度处理得相当平滑,完全不像出自斧凿之手,他心灵手巧的天赋和lv1雕刻技能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那六根粗细不一的鱼线,被他用打磨好的狼骨骨楔巧妙地固定和调校,音准虽然比不上工厂货,但在这片荒野里已经足够进行简单的和弦变幻了。 屋外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庇护所漏成水帘洞的狂风暴雨,屋內却是温暖如春的愜意和安详。 钢丝球显然很享受这种日子,如今它已经越来越適应了这种躺平的生活。 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壁炉边那张为它量身定做的狼皮床垫上,露出自己雪白的肚皮,小爪子隨著呼吸轻轻抽动,睡得不省人事。 断庆看著它这幅悠閒的模样,觉得自己真是给它取错了名字。 它不应该叫钢丝球,而应该叫“躺平”。 “钢丝球,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给那些还住在简易庇护所里,冻得瑟瑟发抖的选手们,来点精神上的鼓励? 也让屏幕前的观眾们,感受一下文艺的魅力?” 钢丝球听到断庆的话毫无回应,见到这一幕断庆无奈的笑了笑,等比赛结束,哪怕多花点钱,他也得抽个兽语交流的技能! 没再理钢丝球,他拿起那把简易吉他,对著镜头说。 “如果是平时,你们听我唱歌得收费,但今天我要送给各位一场免费的福利。 荒野风雨演唱会,现在开始!” 他拿起那把简易的吉他,隨意地拨弄了一下鱼线做成的琴弦,它顿时发出几声略显沉闷,但还算不错的音调。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用那首在华国家喻户晓的《情非得已》的曲调,即兴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雨声和火焰燃烧声交织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今天~我突然想起~。 一个倒霉~的软弱无力~。 在这寒风里~他开始悄咪咪~。 像只迷了路的土鸡~。” 唱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继续拨著弦,歌声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今晚你想出门碰碰运气~。 抬头一看~居然下起了雨~。 你只能躲在~那破帐篷里~。 饿著肚子~开始祈求上帝~。 钢丝球似乎被歌声吵到,它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嘴咂巴了两下,继续沉沉睡去。 断庆看著它的模样没有再去打扰,脸上的笑容隨著歌声变得更加愜意。 在摄影机的记录下,他一边弹,歌声一边继续飘荡在温暖的木屋里。 “哦哦哦哦~只怪那些扑街太无力~” 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在这冰冷的雨夜里~” 啃著树皮怀疑人生意义~” 只怪那些扑街太无力~” 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搭不起~” 等他们哭著喊著开始放弃~” 才发现付出的都毫无意义......~。” 一曲唱罢,他隨手將吉他放在一边,拿起一根木桿,拨弄了一下壁炉里的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然后对著镜头毫不留情地说。 “这首歌,送给屏幕前的你们,也送给所有还在比赛的选手们。 希望你们能像我一样苦中作乐,也希望你们能像个男人一样,不在乎这几句流言蜚语。 综艺节目,本就是为了娱乐,如果你们理解不了这点,那我只能说明,你们真的不適合参加节目。” 接著断庆站起身,走到陶罐边,拿出几条熏好的鱼肉乾,扔进吊在火堆上方的铁锅里,又加了些陶罐里储存的水和几片之前挖的葛根。 很快,一锅香气四溢的肉汤就在“咕嘟咕嘟”声中翻滚起来。 钢丝球这时候闻到味道,也从睡梦中站起身,期待的看向断庆。 断庆看它这模样,毫不吝嗇地从陶罐里拿出六七条肉条扔给它,接著他盛了一碗肉汤,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著。 ...... ...... 第二十三天,傍晚。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暴雨,终於在黄昏时分渐渐停歇。 断庆放下手里那把已经被他盘了一个晚上的吉他,走到木屋门口。 当他推开门,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雨后的痕跡並没有带来万物復甦的清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物们早已经躲起来的死寂。 林子里,听不到一声鸟叫,甚至连虫鸣都消失了。 这股寒意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扎在人裸露的皮肤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土地深处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 这不是单纯的降温,这是整个北极荒原的脉搏,在宣告一个季节的死亡和另一个季节降临的信號。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乌云此时已经消散,夕阳的光芒挣扎著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却毫无温度,只是给远方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惨澹的金边。 他清楚地感知到,从今天开始温度已经骤降到-5摄氏度。 但断庆的心情,非但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严寒而变得沉重,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对著镜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 “我喜欢这种越来越冷的天气,还有空气中湿湿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边的一切都变的湿润,我突然有点想起安娜了。” 第32章 天气突变 断没有浪费时间感慨,而是立刻行动起来,生存,就是要在变化发生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木屋外的柴火堆在暴雨的冲刷下,外层已经吸饱了水分,顏色深沉。 他的目光如同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扫过,【敏锐感官】的天赋让他瞬间洞悉了木材的状態。 根本无需触摸。 外层被雨水浸透的木柴顏色深沉,木纹的缝隙中甚至还掛著几乎看不见的水珠反光,散发著一股湿冷的土腥味。 而仅仅十几公分之下的內层木柴,则依旧泛著乾燥的淡黄色,散发著独有的云杉木质清香。 他隨手將最外层湿透的木柴扔到一边,让它们开始晒太阳,动作隨意得像是未卜先知,接著柴堆露出的內层木柴,依旧保持著乾燥的、泛著微黄的木色。 紧接著,便开始巡视自己的木屋,他就像一个最挑剔的艺术家,用手掌缓缓划过木墙的榫卯接缝,感受著暴雨过后,那可能存在的缝隙。 检查过后,他从林子里抱来一捧最乾燥的苔蘚,用刀背將它们一丝不苟地填进那些鬆动的瑕疵之中,確保整个木屋密不透风。 之后他又一个跳跃,用手抓住木屋上的房檐,爬上屋顶,看了看坚如磐石的粘土烟囱。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食物策略。 严寒很快就会到来,意味著湖水开始降低温度,到那个时候他赖以为生的刺网和自动钓鱼装置將彻底失效。 今天的天气恢復晴朗,他要將三根自动钓鱼竿和渔网掛上鱼饵重新布下,他深切的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因为湖水变冷,鱼群会越来越向著湖深处游去,上鱼会变的开始困难。 他要榨乾这片水域最后的价值,而地面上的动物,它们活动的规律也会发生巨大改变。 在湖边布置好一切后,断庆走回木屋,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两个在巡山时捡到的、锈跡斑斑的铁罐头。 他对著镜头,將两个锈跡斑斑的铁罐在手中掂了掂。 “这两个罐头盒子,在我手里会变的很有用,它们一会就会变成预警警报器。” 话音刚落,他便將铁罐放在一块平整的木桩上,用斧背乾净利落地將其砸扁。 哐!” 铁罐瞬间被砸扁。 接著,他抽出多功能军刀,用刀刃上的小锯子沿著脑中规划好的线条切割。 “滋啦——” 铁皮在他手下顺滑地分离,发出刺耳又悦耳的声音。 片刻之后,两个铁罐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堆形状各异的金属片,一块块分离开来。 没有尺子,仅凭目测,他就將每一片都切割成了能最大化利用的形状,每片边缘他都用多功能刀上的銼刀打磨到光滑,让它们足以在风中轻易晃动。 接著,他用刀尖在每块金属片的边缘精准地钻出小孔,每个孔洞的间距、大小都几乎完全一致。 他將一片打磨好的金属片对著镜头晃了晃,上面反射的阳光刺得镜头都產生了一丝光晕。 “不错,还挺漂亮。” 然后他將每一片都用多功能刀钻了小孔的金属片,用鱼线连接成串。 “暴雨和严寒对荒野技艺不精的人来说,可能是灾难,但对於我来说,確实一场意外之喜。” 断庆对著镜头,开始描绘接下来的想法。 “之前的暴雨下了很久,连人都忍受不了飢饿,都把这种感觉想像成十八层地狱里的第一层,更何况是北极里的食肉动物? 这些动物这几天肯定都饿疯了,它们的理智,一定会被飢饿烧得一乾二净。 连日暴雨之后,一口腥味扑鼻的香甜內臟……它们拒绝得了吗?” 他踱步到木屋前方,目光如尺,精准地锁定了一棵约三十米外的独立云杉。 那里的位置恰到好处,视野开阔,没有任何可以隱藏身形的灌木丛。 他將剩余的大部分內臟掛了上去,浓郁的血腥味立刻乘著寒风,向四面八方肆意飘散。 昨晚做完一切准备工作,断庆对著摄影机说。 “三十米,是这把弓的极限射杀距离,如果不是节目组不允许的话,我会带一把二百斤的传统硬弓来,那玩意才更適合射杀大型动物。” 接著他再將这些金属片鱼线如同风铃般,掛在诱饵周围几棵树的树干之间,离地约三十厘米高。 而在这些金属警戒线的下方,他又用另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鱼线拉出了一道绊索。 只要有中大型动物被內臟的血腥味吸引,试图靠近內臟诱饵,就必然会触碰到这道绊索。 届时,整片金属阵列都会被瞬间拉动,发出清脆而密集的碰撞声,这声音在这片林地里,足以惊醒哪怕是睡得深沉的他。 做完这一切,断庆退后几步,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寒风吹过,几片金属片被风带动,轻轻碰撞,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叮铃”声,在这空寂的林地里传出老远。 隨后他又测试了一番。 直到確定报警装置晃动的幅度完美生效,断庆才对著镜头彬彬有礼一样说。 “这可是难得的免费午餐啊,就是不知道谁会来吃?” 做完报警装置,断庆从庇护所里拿出自动钓鱼竿和渔网,带著钢丝球走到湖边开始布置。 下雨后的鱼可能会更加活跃,这个时候恰恰也是上鱼的好机会。 天空隨著他们吃完晚饭后彻底变黑,就连气温也开始骤降,一场秋雨一场寒,不单单是说说而已,而是万物实际的变化。 木屋里壁炉的火光摇曳,依旧温暖如春。 断庆正在仔细地擦拭著他的箭矢,每一个箭头,都检查得一丝不苟。 钢丝球似乎也被几十米外的內臟味道扰乱的难以入睡,它今晚不像往常那样睡得四仰八叉,而是蜷缩在狼皮垫子上,耳朵不时地抖动一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断庆看著钢丝球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了,他是真的没想到,直到现在对方还怀念屋外那些內臟的味道。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啊? 只是一点內臟而已,有那么值得你怀念吗?” 第33章 猎杀灰熊! 时间在壁炉的火光中无声流淌。 午夜。 万籟俱寂,唯有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突然。 一阵极轻微,却又异常清脆的“叮……叮铃铃……”声,穿透了木墙与风声的阻隔,精准地钻入断庆的耳中。 他擦拭箭矢的动作,停了。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断庆抓起靠墙的传统弓和箭袋,整个人儘量缩小动作幅度,悄无声息地站起。 他微微打开木门,在缝隙里向外探查。 惨白的月光下,一个巨大而漆黑的轮廓,正矗立在诱饵附近。 这是一头成年灰熊。 它的体型庞大得像一辆小轿车,正用鼻子谨慎地嗅探著掛在树上的內臟。 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属片显然让它感到了警惕,但连日暴雨带来的飢饿,最终还是焚毁了它最后一丝理智。 灰熊人立而起,伸出蒲扇般的巨掌,准备將那份诱人的晚餐扒拉下来。 断庆的脸上没有紧张。 恰恰相反,那是一种棋手看到对方落入陷阱后的,冷静的兴奋! 开门硬撼? 当然可以,但他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他心中的狩猎想法,早已经隨著木屋的地利而更改。 断庆回头,瞥了一眼已经嚇得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嚶嚶”悲鸣声的钢丝球,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待著。” 下一秒,他动作轻柔地滑出木门,反手又將厚重的木门无声关上,顺势落下了门外的封锁把手。 恐惧与温暖,一同被锁在了屋內。 他看了一眼早已经放在木屋侧面的三脚架摄像机,確定其没有被屋外刺骨的寒风吹到。 而那头灰熊已经开始享用它的晚餐,撕扯內臟的湿滑声和吞咽喘息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断庆没有半分犹豫。 原地跳跃,双脚在坚固的木墙上借力猛蹬,双手就已死死抓住屋檐。 3.0的力量灌注双臂,肌肉隆起,一个乾净利落的引体向上,整个人便灵巧地翻上了平缓的屋顶。 这里,是最佳的狙击点。 他缓缓从箭袋中抽出一支宽刃箭头,搭在弓弦上。 弓弦被拉成满月,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夜视】天赋下,月光下的世界,在他眼中清晰如白昼。 那头灰熊巨大的头颅,就是最显眼、最脆弱的靶心。 他的呼吸停住。 心跳也变得缓慢。 瞄准了灰熊的眼窝。 手指鬆开。 箭矢化作一道无声的黑影,穿向那个正在品尝美食的庞然大物。 然而,就在箭矢即將没入它眼窝的剎那,那头灰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 它並非看到了断庆,它的视力和人相比简直算是瞎子。 是某种源於血脉深处的野兽直觉,让它在死亡降临前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黑暗中的致命杀意。 它烦躁地发出一声低吼,头颅猛地向旁一甩! “噗!” 利箭没能射入脆弱的眼窝,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钎,深深扎进了灰熊厚实的脖颈! “吼——!” 一道愤怒至极的咆哮,瞬间引爆了整个原本寧静的晚上。 剧痛与惊恐,让这头庞然大物瞬间陷入癲狂。 它放弃了嘴边的美食,猩红的兽瞳在月光下闪烁著疯狂的光,瞬间锁定了攻击的来源——那座散发著人类气息的木屋。 这头灰熊,彻底暴走了!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转向,四肢並用,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著木屋发起了衝锋。 断庆的脸上闪过一丝可惜,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因为这一箭射偏,反而让他感觉这场猎杀变得更有趣! 他內心深处,甚至渴望与这只巨兽面对面,享受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近距离杀戮快感! 第一箭射出后,他的手就已经闪电般地抽出了第二支宽刃箭头。 “嘭!” 灰熊的巨掌狠狠拍在木屋的墙壁上! 坚固的木屋发出痛苦的呻吟,榫卯结构在纯粹的暴力面前发出一阵响声。 屋內,钢丝球的悲鸣已经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但木屋的震颤对断庆而言,不过是脚下舞台传来的精彩伴奏! 他的核心力量稳如磐石,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精准地抵消著来自下方的衝击,脚下的震动丝毫无法撼动他弓弦上那一点绝对的平衡。 衝到木屋前的灰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试图爬上屋顶,將眼前这个敢伤害它的东西撕成碎片。 就在它向上爬,彻底暴露整个胸腹和头颅的瞬间。 断庆等待的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 第二支箭矢脱弦而出。 这一次,再无偏差。 在不到1米的绝对距离下,箭矢精准无误地从灰熊另一侧的眼眶中射入,贯穿面骨,深深扎进大脑! 灰熊的咆哮,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 那双燃烧著怒火的兽瞳迅速失焦,神采如潮水般退去。 然后,这头重达七八百斤的庞然大物,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轰然向后倒去。 “咚!” 沉重的落地声响起。 它在地上象徵性地抽搐了几下,粗壮的四肢无力地蹬了蹬,便彻底没了声息。 风铃声已经逐渐减少,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膻骚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断庆在屋顶上用【敏锐感官】確认这头巨兽已经死透,才缓缓收起弓,从屋顶滑落。 他走到灰熊巨大的尸体旁,那股虎死威犹在的压迫感,即便在它死后也依然存在。 断庆伸出脚尖,踢了踢灰熊巨大的头颅,像是在踢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他缓缓抬眼,视线仿佛穿透了摄影机的镜头,直视著万里之外的文明世界。 他用一种给弱智儿童上启蒙课的口吻,悠悠说道。 “我建议艾尔文那个低能儿,把这段影像裱起来掛在床头,每天早晚膜拜一次。 这是他永远也理解不了的,写在基因里的『营养级联效应』——强者通吃一切!” 狩猎结束了。 但真正繁重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这头巨大的灰熊,是一座移动的蛋白质与资源宝库。 如今的温度还不够冷,在它完全腐烂前,断庆必须儘快完成处理。 第34章 处理熊尸(感谢书友150915124119440投的6张月票 断庆打开木屋的门栓,隨手抚摸了一下钢丝球毛茸茸的脑袋,小东西被嚇破了胆,到现在还瑟瑟发抖。 他没再理会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径直拎出了斧头和多功能刀,如今的温度还不够冷,必须要儘快处理熊尸。 通宵达旦的工作,开始了。 剥皮是第一步,也是最考验技巧的一步。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腹部开膛,而是將熊的尸体翻转,让其背部朝上。 多功能小刀的刀尖精准地沿著后腿根部划开一个切口,顺著脊椎中线一路向上,直至头颅。 整个过程,刀刃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心灵手巧】的天赋让他对生物结构了如指掌,刀锋总能找到筋膜最薄弱的连接点。 他用斧头砍断四肢的腕关节和踝关节,然后开始徒手撕扯。 他抓住皮毛的边缘,肌肉鼓起,整个人向后发力,那张厚重坚韧的熊皮,伴隨著脂肪与肌肉撕裂的沉闷声响,被他硬生生地从熊的躯体上剥离下来。 钢丝球此时好像已经缓过来了些,这个小傢伙如今正蜷缩在木屋门口,一双懵懂的眼睛里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 哪怕那头灰熊已经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零件,它也不敢上前一步。 断庆看了它一眼,从兜里掏出几条肉乾扔给它,然后用斧背敲击关节,每一次都精准地砸在骨缝上,轻鬆卸下四条熊腿。 接著,斧刃落下,乾净利落地沿著肋骨的走向,將一整块肥瘦相间的熊排分割开来。 汗水混合著血水在他身上蒸腾,大块的熊肉被分割成適合熏制风乾的肉条,整齐地掛在他连夜搭建的新燻肉架上。 內臟则被他分门別类,熊肝和熊心被留作今晚的晚餐,而熊胆则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掛在屋檐下风乾。 至於那四只完整的熊掌,则被他郑重地放在一边,准备用最传统的方式炮製。 当第二十四天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亮这片林地时,断庆才终於直起腰,停下了手中的活。 他浑身血污,赤裸的上身被暗红色的血跡覆盖,摄影机下,他身上属於现代人类的文明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野性的压迫感。 他的营地,已经也彻底变了模样。 巨大的熊皮被平铺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等待著下一步的鞣製。 整个营地,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香。 断庆用沾著血的斧头点了点那张巨大的熊皮,彻夜工作了一晚,哪怕是他也感觉到了疲惫。 “三百二十斤左右的净肉,这头灰熊也算是没白长!” 他拿起一只熊掌,在镜头前晃了晃。 “就是不知道这熊掌到底是什么味道? 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文明世界,一场因断庆而起的舆论风暴,正以燎原之势席捲全球。 当《荒野独居》最新一期节目,通过高清屏幕传遍千家万户时,整个网际网路瞬间被引爆了。 社交媒体上,两个阵营涇渭分明,战火熊熊。 以艾尔文博士为首的环保组织和动物保护主义者们,像是被捅了马蜂窝,发起了猛烈的舆论攻击。 “野蛮人!” “生態屠夫!” “傲慢的法西斯!他必须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必须让他滚出节目!立刻!马上!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各种谴责和抵制的帖子刷爆了话题广场,他们甚至组织了线下抗议活动,围堵在电视台门口,要求立刻將断庆淘汰出局,並追究其虐待动物和人身威胁的法律责任。 然而,另一边的声浪,却更加汹涌,更加狂热。 “这帮专家就是想控制我们! 那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所谓『专家』,早就该被狠狠地治一治了!” “人类站在食物链顶端,不是为了吃素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些偽善者最大的讽刺!” 爭议越大,热度越高。 节目的点播量,再次衝破了荒野独居节目组的歷史记录。 节目组总部,副导演丹尼尔的办公室儼然变成了战场指挥部。 法务部主管看著他说。 “丹尼尔,艾尔文博士联合了十二个环保组织,正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 控告断庆和我们节目组,所有媒体都炸锅了!” 丹尼尔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告诉法务部,预算无上限! 这不是官司,这是印著总统头像的美刀在向我们所有人招手! 给我把这场官司的程序走到最复杂,不管胜负如何,都不要让它立刻结束! 我要把它变成我们节目的宣传大戏! 我要让收视率飘到月球上去!” 他转向一旁的公关部经理。 “舆论? 我需要他妈的什么狗屁正面舆论! 给我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让全世界都来討论,在生存面前,道德和法律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办公室里,隨即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而在北极圈內,断庆正准备享受他的战利品。 当陶锅里奶白色的熊肉浓汤开始翻滚,肉香瞬间压过了营地里残存的血腥味。 一直躲在木屋角落瑟瑟发抖的钢丝球,小鼻子疯狂地抽动著,喉咙里发出了渴望又压抑的“嚶嚶”声。 对顶级捕食者的基因恐惧,和对顶级蛋白质的本能渴望,在它小小的脑袋里激烈交战。 最终,那股让它口水决堤的香味,彻底摧毁了它的心理防线。 它试探性地、一步一步地挪到断庆脚边,用头轻轻蹭了蹭断庆沾著血污的裤腿,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史无前例地討好般摇晃起来。 断庆看到它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都死了你还怕? 想吃就过来吃点啊,吃习惯就好了。” 断庆用木筷从锅里捞出一大块燉得烂熟的熊肉,扔进了它的专属木碗里。 隨后又夹起一大块滚烫劲道的熊肉塞进嘴里,才是大口吞咽。 吃饱喝足,断庆没有继续休息。 他將那张巨大的熊皮拖到木屋前,开始著手处理。 这是一个比分割熊肉更需要技巧和耐心的活。 他用多功能刀的刀背,开始一点点地刮去皮下残留的脂肪和肉膜。 每一刀下去,都能刮下一层油腻的白色物质,却丝毫不会损伤到真皮层。 而那颗被他单独留下的灰熊头颅,其脑髓,正是鞣製熊皮最天然、最优质的材料。 他准备把这张熊皮鞣製成一张完美的床垫。 有了它,即便是北极最严酷的寒冬,他也能在温暖的木屋里,睡得安稳舒適。 第35章 你这就开始看不起狼肉乾了? 北极,加拿大大奴湖东侧,第二十四天中午。 小睡了一会的断庆再次醒来,用一把自製的木勺,不时地撇去汤麵上的浮沫,再重新加入陶罐里储存的新水。 如今锅里燉著的,正是那两只被他完整保留下来的蘑菇燉熊掌。 经过一上午的慢火熬煮,熊掌原本坚韧的表皮已经变得软糯,厚实的掌垫在奶白色的汤汁中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油脂和胶质的奇异香气。 角落里,钢丝球好像是已经爱上了熊肉的味道。 它的小鼻子微微翕动,前爪时不时地扒拉著地面,喉咙里偶尔挤出焦躁的“嚶嚶”声。 它不止一次地挪到断庆脚边,用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蹭著断庆的裤腿,这个举动,像是在无声的催促,怎么还没好?我好想吃! 哪怕是它的专属木碗里,此刻还放著几块烟燻好的肉乾。 看到这一幕,断庆放下手里的木勺,对著摄影机指了指钢丝球,笑骂起来。 “你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现在就开始看不上狼肉乾了?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骂完的断庆继续用木勺在锅里搅了搅,確认火候已到,便用两根削尖的木棍充当筷子,將两只燉得烂熟的熊掌完整地捞了出来,分別放在两个同样是他烧制的陶盘里。 熊掌此时已经完全脱骨,用木棍轻轻一拨,肉就和骨头分离开来。 那肉颤巍巍的,泛著诱人的油光。 断庆对著镜头,夹起一大块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熊掌肉塞进嘴里,他享受的表情瞬间在摄像机里定格。 “嗯?入口就化,就跟吃果冻似的,这玩意还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然后他將嘴里的肉咽下,才继续补充:“怪不得以前的菜系里把这玩意儿当宝,盛名之下无虚士啊,確实不错。” 他说完,將一个熊掌用多功能刀切下一小半,隨手扔进钢丝球的专属木碗里。 “嘎吱!” 一阵爪子抓挠木碗的声响,钢丝球几乎是扑了上去,锋利的牙齿瞬间就將那燉得酥烂的熊掌咬得粉碎,它埋著头,发出满足的、含混不清的“呼嚕”声。 断庆看著它那副大口啃食的模样,用那双刚捞过熊掌的木筷,轻轻敲了敲陶盘的边沿,对著摄影机说。 “看见没,在动物的世界里,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你能餵饱它,愿意和它分享食物,它就知道你是老大,愿意跟你在一起。 其实在我看来,人和动物的分別不大,对人也不过是把肉换成了钞票和地位,適者生存。” 吃饱喝足,短暂的享受结束。 断庆看了一眼屋內那架子上堆积如山的熊肉和肉乾,没有半分懈怠。 他很清楚,在这片荒野,丰收和腐烂只有一线之隔。 他必须抢在目前的温度无法阻止的腐败之前,將所有熊肉处理完毕。 接下来的两天,断庆进入了一种与时间赛跑的、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態。 他先是用斧头砍伐樺树枝,在木屋旁又搭建了整整十四座新的燻肉架。 之前他就计算过,只有二十四个燻肉架同时工作,才能將所有熊肉烟燻完。 然后,他將分割好的熊肉,直接掛上所有燻肉房,用潮湿的木头和苔蘚,升起浓郁的烟,开始不间断地熏制。 整个营地,从第二十四天到第二十六天,彻底被浓郁的烟火气和肉香混合笼罩,滚滚浓烟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林地,让这里看起来像是在举办某种盛大的原始烧烤节。 断庆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他在木屋旁,用结实的木桿和多余的鱼线,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方形框架。 然后,他將那张已经用熊的脑髓初步鞣製过的熊皮铺展开,用鱼线捆住边缘,一点点地拉紧,將其绷在框架上。 第二十七天。 连日的劳作,和两天都没有深度睡眠的断庆,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整整两天,他不时就要添加湿润的樺树枝和木头,不时又要锯断云杉树,劈砍木材。 整整两天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直到昨天晚上,他才將所有的熊肉熏成肉乾,才舒服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当今天他神清气爽地醒来,便迫不及待地对著镜头先打了个招呼。 “这一觉睡的是真舒服啊,终於缓过来了,我刚才看了估算了一下时间,我差不多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真希望这帮参赛的选手里,能有人体会到我的这两天的忙碌。 等这节目结束的时候,我会在家里好好的看一遍第七季的节目,你们说不会到了现在,就只剩我一人还在这里坚持吧?” 今天他照常去检查湖边的渔网和自动钓鱼竿,但这三天里的收穫都寥寥无几,加上今天一共才上了两条鱼。 断庆將自动钓鱼竿上的一条三斤多的湖鱒鱼摘下,拎著来到空无一物的渔网处,对著镜头开始讲起他丰富的荒野知识。 “气温降到零下了,湖水錶层的温度也在快速下降,鱼群为了保存体温,已经开始向更深的、水温相对稳定的深水区聚集。 如今捕鱼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 但镜头前的他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是一种出乎意料的期待。 “免费的午餐时间已经结束了。” 他把渔网再次布到更深的湖水里,去往之前布置钢丝套的方向。 第二十八天中午,今天是节目组例行更换储存卡的日子。 当节目组的直升机平稳降落在营地外的空地上时,三名负责更换设备的工作人员和隨行的摄像师、医生,扛著东西跳下机舱。 然而,当他们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都下意识地僵在了原地。 那面巨大、漆黑、象徵著荒野里食物链顶端的熊皮,对他们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fuck!”隨行医生喉结滚动,他指著那张熊皮,眼神里混杂著惊恐与兴奋。 “丹尼尔会为这个镜头而发疯的……我的上帝……艾尔文博士的律师函跟这张皮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第36章 艾尔文的律师函(感谢『大家继续继续』再次投的1张月票) 断庆早已听到了直升机降落的声音,但他没有著急,而是正一口一口地撕吃著熊肉乾,直到吃完,他才缓步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就在工作人员更换好储存卡和电池时,钢丝球也从木屋里溜了出来。 它现在的体型比刚来时圆润了一大圈,毛色也更加光滑油亮,如今正是它换毛的季节。 它熟门熟路地跑到断庆脚边,用头蹭了蹭,发出了討食的“嚶嚶”声。 断庆隨手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两条肉乾,扔给了它。 断庆估计等到十一月中旬左右,钢丝球的毛髮就会完全变成全白,想到这里他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到时候要不要给你换个名字? 等换完毛,钢丝球这个名字就有点配不上你了。” 钢丝球还是一副对狐弹琴的听不懂模样,只是欢快地叼住肉乾,跑到一边,开心的地啃了起来。 这一幕,同样被手持拍摄机器的摄影师,毫无保留地记录了下来。 当断庆隨著医生检查完身体,看著他们还不走,不由得好奇的问了他们两句。 “你们怎么还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名他从没见过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防水文件袋,双手递了过去。 “断庆先生,丹尼尔导演让我把这个亲手交给您。” 断庆没有伸手接过,而是有些好奇的问。 “这是什么玩意儿?” “是……是法院的传票。”工作人员的声音细若蚊蝇,“艾尔文博士和十二个环保组织,正式向法院对您提起了诉讼……” 话音未落,断庆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听到天大笑话般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接过文件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当著两人的面,隨手將其扔进了旁边的木柴堆里。 “告诉那个艾尔文那个蠢货,起诉我的时候,记得找个好点的律师。 顺便帮我问问法官,这张熊皮鞣製好了当床垫,算不算破坏生態? 他可真是智障! 一提起他,我的厌蠢症就犯了!” 断庆抬起眼,视线越过几人,直视著他们身后那台正在工作的摄影机,好似想看到艾尔文他们的脸。 那位新来的工作人员,看著那堆即將被当成引火物的传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辞职信。 他连忙摆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断庆先生,您別误会! 可能是刚才我没表达清楚,丹尼尔导演是让我转告您,这事儿您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我们节目组…会处理好一切! 我们绝对,绝对是站在您这边的!” 听到这话,断庆才觉得合理,自己的表现跟往季的选手相比已经足够精彩,节目组怎么可能对律师函无动於衷? 直到直升机拉高,那个新来的工作人员,看著窗外,直到这时候才平復了內心的震撼,他转头对著几人说。 “打起精神小伙子们,我们还要去其他选手那里收集素材......。” 直升机消失在灰色的天际线后,北极的荒野再次回归寧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断庆毫不担心躺在柴火堆上的律师函,开始继续鞣製那张巨大的熊皮。 但他並不知道,那张被换走的储存卡,正像一颗即將引爆的炸弹,在几天后飞速引爆了网际网路。 2019年10月28日,周一晚八点。 这颗“炸弹”准时在全美无数块屏幕前引爆! 当断庆那座坚固的木屋,连同他猎杀灰熊的全过程,通过高清画面呈现在无数观眾眼前时。 荒野独居第七季的弹幕、评论区、社交媒体、在这一刻被同一个词淹没。 “哦买噶的!!!!” 紧接著,是海啸般的评论。 “我的上帝啊,他杀了一头灰熊?用弓箭?” “熊哥!从今天起,我愿称他为荒野独居七季里唯一的熊哥!” “他在和灰熊面对面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一丝害怕吗? 他手里拿著的可不是枪,而是一把该死的弓箭啊!” 断庆的人气,在这一刻攀上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参赛选手,就连现代吉尼斯记录,都把他选为传统弓猎熊的记录保持者。 他的粉丝们狂热地在网上攻击著之前所有质疑过他的人,尤其是艾尔文博士的社交帐號。 然而,就在这股狂热达到顶点的时刻,画面一转。 节目播出了工作人员更换储存卡时录下的那一幕。 温暖的木屋,富足的肉架,巨大的熊皮,以及……断庆隨手將一块看起来就无比美味的熊肉乾,扔给了一只北极狐的画面。 节目画面的解释文字,此时正陈述著事实。 “在拥有了超过三百斤的熊肉后,断庆的营地迎来了最富足的时刻,甚至连他的宠物,也能分享这份战利品。 这只北极狐於第十八天被断庆收养,而当节目组採集到这个画面时,他已经用肉乾养了北极狐十天。”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点燃了观眾的崇拜,那么这一幕,则瞬间引爆了另一个隱藏的火药桶。 人类都喜欢见证神的诞生,但人类更喜欢看神跌落神坛!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秒钟內,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艾尔文博士的拥护者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发起了绝地反击。 “他这是在褻瀆自己的生命! 那是他通过和灰熊面对面搏杀,用生命换来的食物啊,他竟然捨得用来餵狐狸?” “这是何等的傲慢! 他以为自己是上帝吗? 他凭什么决定,一只狐狸可以不劳而获地享用这么珍贵的灰熊肉?” “这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態! 他根本不尊重食物,也不尊重生命! 他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一部分之前保持中立,甚至欣赏断庆的观眾,也开始动摇了。 这一次,发出怒吼的,不再仅仅是艾尔文博士的拥护者。 许多刚刚还在屏幕前为“熊哥”欢呼的粉丝,此刻也感到了些许不適。 他们可以接受弱肉强食的法则,甚至崇拜断庆贴脸猎杀灰熊的刺激感受,但他们无法接受这种近乎“愚蠢”的浪费! 一条被顶到最高赞的评论,精准地道出了喜欢断庆的粉丝们,这种复杂的心態。 “我承认他是个强者,但当他餵狐狸的那一刻起,我忽然感觉他根本就没有夺冠的心! 他的这种软弱的行为是对自己极大的不负责! 长此以往下去,他如何能坚持到最后!” 这条评论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粉丝群体的心臟。 爭议,像一场精准的定向引爆,瞬间轰开了原本铁板一块的支持者阵营。 第37章 熊哥VS牛哥VS兔姐! 就在网上吵成一片的时候,节目组的剪辑展现了他们堪称“魔鬼”的功力,无愧於是做了七季的节目。 这时候画面突然切换,背景音乐变得沉重而坚毅。 镜头给到了另一片完全不同的荒野。 这里除了成片茂密的森林,还有嶙峋的岩石和低矮的苔原。 一个沉默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他叫罗兰,四十五岁,来自蒙大拿州,他在生活中是一个真正的独居荒野猎人。 他没有老婆,没有孩子,甚至生活中都没有朋友亲人,只有一只狗陪他做伴。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沧桑,但眼神在这二十多天里却像钢铁一样坚定。 在其他选手还没有搭建永久庇护所的时候,罗兰已经在陡峭的岩壁下,用石头、苔蘚和巨大的原木,搭建了一座坚固无比的岩石庇护所。 在他之前的画面里,除了猎杀到一头豪猪和狼獾外,他在湖里布下的渔网好像是跟他开了玩笑,二十多天里只掛到了两三条鱼。 他平日里的食物除了浆果就是葛根,就连树木缝隙里的蚂蚁,也被他抓起来放在火堆上烤著吃,等蚂蚁受热后再一只只吃掉。 在之前播出的节目里,网友们不止一次的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因为在荒野独居这个节目里,但凡是在没有足够食物来源的情况下,先搭建永久庇护所的人,没一个生存到了最后。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在之前二十多天表现平平的人,突然迎来了属於他的高潮! 画面里罗兰背著他的弓,在树林里追踪著什么。 当时间流逝,一头巨大的麝牛出现在摄影机的视野里。 他冷静地潜行,拉弓,射击。 箭矢“噗”的一声,深深射入了麝牛的侧腹。 但麝牛太庞大了,这一箭虽然致命,却並未让它立刻倒下。 它哀嚎著,拖著受伤的身体开始狂奔。 罗兰没有再射第二箭。 他只是收起了弓,开始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沉稳、可靠、有耐心,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孤狼,跟在了那头垂死的巨兽身后。 他追踪了整整三个小时,他看到麝牛伤口流出的血液伴有泡沫,终於,当那头麝牛因为失血过多而慢下脚步时。 就在这时罗兰动了。 他没有选择继续等待,而是在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瞬间,猛地加速,从侧面衝到了麝牛的身前! 他用手中的短小刀刃闪电般地、狠狠地捅进了麝牛的身上! 鲜血顺势流出,麝牛转身发出悲鸣想要攻击,而此时的罗兰早已经躲避开来。 接著他又趁著麝牛不注意的时候,再次出击刺出手中的小刀! 终於,麝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爬起。 整个过程,充满了血腥,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还有无与伦比的坚韧。 罗兰站在麝牛的尸体旁,胸口剧烈起伏,他兴奋的哈哈大笑,將手中短小到只有十厘米的刀刃,对准了镜头。 这一幕,让电视机前无数的美利坚观眾,瞬间热血沸腾! “太棒了!这才是我们美利坚的硬汉!” “哦买噶的,他居然敢近身搏杀一头受伤的麝牛!” “牛哥,你一定要撑到最后啊!” “相比之下,那个东方人躲在屋顶上放冷箭,简直就像个懦夫!” “罗兰!罗兰!罗兰!你一定要干掉那个傲慢的华国人!” 此时的网络彻底分裂了。 “断庆 vs罗兰。” “东方智慧 vs美利坚本色。” “熊哥 vs牛哥!” 无数充满火药味的话题,瞬间衝上了各大社交媒体。 观眾们自发地分裂成两大阵营,一方疯狂崇拜断庆那种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另一方则將希望寄托在本土英雄罗兰身上。 他们渴望罗兰能击败这个不可一世的“外来者”,捍卫属於美利坚的硬汉荣誉。 节目的衝突,在丹尼尔的精心编排下,悄然从“人与自然”,升级成了“人与人”,甚至是“文明与文明”的对抗! 安娜的公寓里,电话铃声和邮件提示音再次响成了一片,几乎要將她淹没。 但这一次,除了各种刀乐再次加价的合作邀约外,还夹杂了大量对断庆的负面舆论分析报告,以及无数封来自罗兰支持者的、充满挑衅和辱骂的邮件。 她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罗兰那张沉默而坚毅的脸,以及他近身搏杀麝牛的画面回放,第一次,她感受到了一股真正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觉得这个罗兰,是断庆在这个节目里,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对手。 与此同时,节目组总部。 副导演丹尼尔的办公室里,气氛狂热得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趴体。 他看著屏幕上不断增加的订阅量曲线,以及网络上那爆炸性的討论热度,兴奋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yes!yes! 一个神已经不够刺激了! 现在是诸神之战! 是我导演的北极圈奥林匹斯山!” 他转身,对著公关部经理,脸上儘是对刀乐的狂热。 “给我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买热搜! 找水军! 我要让全世界都在討论,到底是熊哥的熊肉多,还是牛哥的牛更壮! 我要让每一个观眾都必须站队!!!”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他的狂热所感染,他们知道,他们正在创造歷史。 一个真人秀节目的歷史。 在这场喧囂的风暴中,还有一个选手,像一股清流,默默地生存著。 “兔姐”卡莉,一个三十多岁的自然学家。 她没有断庆的技术,也没有罗兰的勇猛,她还很爱哭。 但她靠著无与伦比的耐心和丰富的植物学知识,用精巧的钢丝陷阱稳定地获取著兔子和少量的鱼,同时採集了大量的可食用植物根茎和浆果。 她的营地不大,但乾净整洁,井井有条。 她的支持者们在网上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势力,他们认为这才是真正的、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生存之道,成为了两大狂热阵营之外的第三方力量。 粉丝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对兔姐的支持却异常坚定。 第38章 狐狸都会等价交换了 当《荒野独居》的观眾们分裂成两大阵营,为“断庆该不该用珍贵的熊肉餵狐狸”这事吵到不可开交时。 风暴中心的主角本人,正躺在自己的木屋里,享受著他那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午后小憩。 北极,第三十一天。 外界的腥风血雨,丝毫没有吹进断庆的木屋。 对於那个在网上快被捧上神坛,又被另一群人踩进地狱的自己,他一无所知。 从第二十四天猎杀灰熊之后,到第三十一天,这一个星期,是他穿越以来,过得最像“退休老干部”的一段日子。 他知道自己每天的荒野日常,肯定充满了让前几季选手血压拉满的鬆弛感。 早上,睡到自然醒。 壁炉里的火烧了一夜,屋里温暖如春。 他会先去检查一下熏房里的肉乾,给火堆添上些湿木头,主打一个慢工出细活。 然后,用陶锅燉上一锅浓浓的熊骨汤,再扔进去几块鲜肉和之前储存的葛根。 吃著滚烫的肉,喝著鲜美的汤,看著木屋外萧瑟的风景,这种反差感,让他浑身舒坦。 那张巨大的灰熊皮,经过他数日的精心鞣製,已经彻底告別了生皮的僵硬和腥臊。 此刻,它作为一张完美的床垫铺在木床上,厚实、柔软,黑色的长毛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层油润的光泽。 断庆整个人陷在里面,只觉得从尾椎骨到后脑勺,每个关节都被恰到好处地承托,隔绝了原木的坚硬和外界的一切寒冷。 这场悠閒的假期,除了吃肉、睡觉、偶尔弹弹吉他陶冶情操之外,断庆其实並没閒著。 生存的本能,或者说,他对生活品质的追求,让他总能给自己找到新活儿。 他木屋外的门沿上,如今已经用刀刻上了“凛冬堡”三个字。 吃剩的熊骨被他细细地打磨,最细长的部分变成了几根可以缝补衣物的骨针。 关节处最坚硬的碎骨则被他用多功能刀上的銼刀,一点点磨成了大小不一的鱼鉤。 熊筋则被他耐心地抽丝、晾乾,成了比任何鱼线都坚韧的绳子材料,他用这东西又做了一把熊筋弓,用熊骨做成的钉子掛在墙上,权当是此地的手办纪念。 期间他还从陶罐里摸出一块其貌不扬的、用狼獾油製成的原始肥皂。 走到湖边,將身上穿了几件的衣服,连带著狼獾皮、狼皮垫子、灰熊皮一起扔进冰冷的湖水里。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断庆对著镜头,將那块肥皂在衣服上搓出粗糙的泡沫。 洗完衣服和几张皮,还有自己,他才穿上乾净的换洗衣服,拿著这些东西回到温暖的木屋,整个屋內都飘散著一股混合了油脂、碱味和云杉木香的奇特味道。 壁炉的火光下,一排排码放整齐、用狼油製成的白色蜡烛显得格外壮观。 他隨手拿起一根,对著镜头晃了晃:“三百根,纯手工限定款。 哪怕现在开始到节目结束,天天开一场滴蜡情趣趴体都用不完。 唯一可惜的是安娜不在,自己玩不了。” 他拿起拧乾的衣服和几张皮,搭在壁炉附近新掛起的晾衣绳上,看著焕然一新的木屋,相当满意。 而钢丝球,也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它不再是那个只在饭点出现、吃完就溜的街溜子。 现在它每天的日常,就是跟在断庆屁股后面,像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陪他每天在营地周围巡视一圈。 偶尔,它会人立而起,衝著远处的树林发出几声奶凶奶凶的“嚶嚶”声,仿佛在警告那些看不见的邻居:看见没,这片地盘是我大哥罩的! 更有趣的是,它似乎开始理解了某种“交换”的原始概念。 它会从林子里叼来一些它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比如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彩色石子,或者一根不知名鸟类身上最艷丽的尾羽,小心翼翼地放在木屋的门口。 然后,它会退开几步,蹲坐在那里,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著断庆,直到断庆不厌其烦地从屋里扔出几块肉乾,它才会心安理得地叼著“工资”跑到一边享用。 就连它的毛色也变得越来越白了。 “跟我久了狐狸都快成精了,你还学会了『等价交换』是吧?” 断庆每次看到门口那些“贡品”,都会忍不住笑骂一句。 “哪怕你不这么懂事,我也不差你那点肉,算你有点眼力见。” 然而,荒野的脾气,就像狗的脸,说变就变。 第三十一天的下午,连续晴朗了好几天的天空,毫无徵兆地阴沉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从天际线尽头快速堆积而来,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墨汁的抹布,要把整个天空都擦得黯淡无光。 风也开始变得狂躁,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寒意的微风,而是夹杂著呜咽的呼啸,吹得树林哗哗作响。 断庆正躺在熊皮床垫上享受人生,突然鼻子莫名地有些发痒,一股极细微的、类似尘土和冰晶混合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皱了皱眉,这不是正常的空气味道。 他走出木屋,风声已经变了调,不再是穿过树林的“哗哗”声,而是带著一种低沉的、独属於风声的呜咽。 远处的树林里,鸟雀的叫声已经完全消失,一片死寂。 “好了,新手体验卡到期了。” 断庆对著摄影机说了一句,然后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首先快步走向湖边,去往那片最近都没怎么上鱼的“渔场”。 湖面的风浪已经大了起来,拍打著岸边的碎石。 他没怎么费力气,就將那张刺网从冰冷的湖水中拖拽上岸。 网里空空如也,连一条小鱼苗都没有,显然,水里的生物比他更早地预感到了天气的剧变,已经潜入了更深的湖底。 三根自动钓鱼竿上,只有一根的鱼线是绷紧的,拉上来,是一条三斤多重的湖鱒,算是暴风雪前最后的安慰奖。 他將渔具和鱼全部收好,放回木屋,然后背上弓箭,腰间別上斧头和多功能刀,准备再去巡视一圈自己布置在林子里的那些陷阱。 钢丝球这次罕见地没有当他的跟屁虫。 动物的求生dna限制了它的行动,让它对这种暴雪將至的天气有种源於血脉的恐惧。 最后钢丝球只是蜷缩在温暖的木屋门口,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嚶嚶”声,眼巴巴地看著断庆的背影消失在愈发昏暗的林中。 第39章 第二场荒野风雪演唱会 森林里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暗淡,风在树冠间穿行,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响。 断庆走在厚厚的落叶上,终於来到了布置钢丝陷阱的地方。 他检查了第一个设在兔子必经之路上的钢丝套索,陷阱完好无损,连周围的落叶都没有丝毫被扰乱的痕跡。 断庆蹲下身,不仅没有看见附近新的脚印,连一丝兔子留下的毛髮都没有。 接著他又接连检查了剩下的三十几个陷阱,结果完全一致,整个森林安静得诡异,仿佛所有生物都已提前收到了集体撤离信號。 这不只是单纯的躲藏,这是一种大规模的避难。 而就在此时,他的眼前突然有第一片雪花飘落。 断庆伸手接住,摄像机记录下雪花在他温热的掌心融化的时刻。 “风雪派对要开始了。” 镜头下的他好似心情都变得更好,一路哼著小调快步向著木屋的方向走去。 但他也深切地知道,必须要在雪彻底下大並封锁这片林地前,回到温暖的木屋里。 因为哪怕仅有不到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想像当初那些考核失败的选手一样,迷失在丛林里找不到绸带。 等断庆回到营地,凛冬已至。 暴风雪肆虐了整整两天两夜。 其强度,远超断庆最初的预料。 这不是北极常见的普通降雪,而是一场夹杂著覆盖万物的白色风暴。 营地外的树林被风雪拍打得剧烈摇晃,期间断庆和钢丝球出去上厕所,能看到的除了无尽翻滚的白色雪花外,什么也看不清。 风声不再是呜咽,而是变成了传奇里法师的冰咆哮,气温更是骤降到了零下二十摄氏度,任何暴露在外的血肉之躯,都会在几分钟內结上细微的霜。 然而,木屋之內,却是另一个世界。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乾燥的云杉木不时爆出一两点火星,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狼油蜡烛的光芒,將整个木屋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橘色光晕之中。 外界的惊涛骇浪,丝毫不耽误他屋內的安寧祥和。 断庆没有浪费这被暴风雪“囚禁”的时光。 他盘腿坐在熊皮床垫上,正用多功能刀上小巧的銼刀,一丝不苟地打磨著新做好的几支骨头箭头。 这箭头是用灰熊骨头做成的,再用樺树枝做成的箭杆,用松鸡羽毛做成的箭尾,最后再用树脂粘合。 銼刀摩擦的“沙沙”声,在壁炉的燃烧声中,显得格外有节奏。 他的动作专注而稳定,仿佛不是在製作杀戮的工具,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钢丝球此时早已经被外面的风暴嚇破了胆。 它把自己缩成一个紧实的毛球,藏在墙角那张同样用肥皂清洗过的厚实狼皮垫子上,两只前爪紧紧抱著脑袋,身体不住地微微发抖。 每当一阵格外响亮的风啸刮过木屋,它的身体就会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几声细弱的、如同梦囈般的“嚶嚶”声。 本在打磨骨头箭头的断庆看到这一幕,突然感觉有点心疼它。 “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淋过雨之后,就想把別人的伞也扔了。 还有一种是,因为自己曾淋过雨,所有更能知道其他人的不容易。 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说完,他隨手抄起身边一件带著他气味的厚外套,直接扔了过去。 外套从空中飞过,精准地盖在了钢丝球的身上。 被熟悉的、带著“主人”气味的东西包裹住,钢丝球的颤抖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它从外套下面探出个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偷偷看了看断庆,又迅速缩了回去。 断庆看钢丝球没那么害怕了,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准备自己的晚餐。 一块硕大的、肥瘦相间的熊后腿肉,被他切成大块,和一些晒乾的野菌菇一起丟进锅里,加上水,就这么架在火上燉著。 很快,浓郁的肉香便瀰漫了整个小屋。 就在断庆一边闻著肉香,无事可做的时候,一个灵感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把摆在床尾的那把简易木吉他拿了出来,盘腿坐在温暖的熊皮床垫上。 对著镜头说。 “你们说,那些和我同期的选手,在面对这种暴风雪环境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和钢丝球一样,在庇护所里担惊受怕? 哦不,他们连钢丝球都赶不上,毕竟他们顶多给自己弄个简易庇护所,就算不错了,他们怎么可能有力气给自己搭建木屋?” 灵感在断庆脑中激盪,他拿著吉他,手里隨意的拨动著琴弦,然后对著镜头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肃静”的手势。 “好了,接下来是艺术时间。 第二届荒野风雪演唱会,现在开始! 这首《扑街的悲鸣》,献给所有还在节目中的选手们,希望他们在荒野中不会像这首歌一样,正在受苦受难。” 说完,他才清了清嗓子,拨动琴弦,用i believe这首歌的调子,即兴唱了起来。 “小扑街,今天饿的难受啊。 湖里的,鱼怎么不上鉤。 山里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过肉。 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参加。 这节目实在太难了,我哭的好难过~。” 他一边唱,一边摇头晃脑附和著拍子,好像是真的代入了想像中的画面。 “我真心的祈求上帝,给我食物,不想再受苦,想把该死的一切结束。 我只是个小小的废物,为什么要心里没点数,来参加这节目。 却每晚都在,没完没了的受苦~。” 一曲唱罢,断庆弹完最后一个和弦,將吉他摆到床边,一脸陶醉地对著镜头说。 “希望这首歌能博得各位一笑,毕竟荒野里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 如果有人觉得这种调侃不好,那我只能说,你也不过是个虚偽的人罢了。 毕竟,谁人背后不说人? 谁人背后不被说?” 风雪在木屋外怒吼。 木屋內,壁炉的火光跳跃著,映照著截然不同的画面,仿佛一出上演在世界尽头的默剧,充满了极致的差距。 第40章 钢丝球的进化史! 第三十三天,黎明。 持续了两天两夜的暴风雪,终於不再肆虐这片地域,所有风雪悄然停歇。 当第一缕苍白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大地上时,整个世界漂亮的像是一幅山水画。 断庆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他推开木门看到这一幕,突然之间有些理解了南方人为什么这么喜欢雪。 “这种雪景確实很美,就像是眼中的世界换了一层皮肤。” 说完,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 暴雪过后,是狩猎的最好时机。 大雪覆盖了地面,所有动物的行踪都將无所遁形。 但同时,能熬过这场天灾的,也都是些更警觉、更强壮的傢伙。 他穿上厚实的外套,背上弓箭,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斧头和多功能刀。 钢丝球似乎也从对暴雪的恐惧中缓了过来,一看到断庆要出门,立刻兴奋地凑了上来,用头蹭著他的腿,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嚶嚶”声。 它显然对这片全新的雪白世界,也充满了嚮往。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个狐狸了,而是更像个狗腿子!” 断庆用脚轻轻踢了踢它的屁股,调笑地接著说。 “看看你这身肥膘,你確实该多运动运动了!” 吃过熊肉早饭的一人一狐,在休息了片刻后,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雪后的森林。 阳光下的雪地反射著刺眼的光,但对於拥有【夜视】天赋,早已適应各种光线变化的断庆来说,毫无影响。 他在林中穿梭,仔细观察著雪地上任何可能的痕跡,他首先来到兔子套的区域,但雪地上乾净得连个兔子印都看不到。 “这帮兔子是真懂事啊,都礼貌到不在这个地方留下丝毫痕跡了! 等我再看见它们,要是能抓到一只活的,我必须建个围栏给它圈养起来。 然后让钢丝球天天嚇它!” 就在断庆说完,开始重新將钢丝套陷阱布在另一片有脚印的地方,准备回去湖边看看,能否布置自动钓鱼竿和渔网的时候。 一直跟在他身后,欢快地在雪地里打滚的钢丝球,突然停了下来。 它耸动著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著什么,然后,它突然衝著断庆“嚶嚶”地叫了起来。 见断庆没反应,它乾脆跑过来,轻轻咬住断庆的裤腿,使劲往一个方向拖拽。 断庆愣了一下,隨即来了兴趣。 他低头看著这只焦急的小狐狸,顺著钢丝球的意,跟著它向林子深处走去。 钢丝球显然对自己的发现非常自信,它在前面小跑著,不时回头看看断庆有没有跟上。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钢丝球在一片茂密的云杉树丛前停了下来。 它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然后回头,用眼神示意断庆。 断庆立刻会意。 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远处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头豪猪。 它显然也受到了暴风雪的惊嚇,正蜷缩在一棵大树根部的凹陷处,企图利用地形和自己的一身尖刺来获取安全感。它根本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悄然临近。 断庆对著钢丝球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豪猪蜷缩的位置极为刁钻,唯一的破绽只有在它活动时才会短暂暴露的颈部,否则树根可能会让穿透的箭头折断,导致箭头无法重复使用。 断庆没有急著放箭,而是从地上抄起一小块石头,对著豪猪侧后方的树干屈指一弹。 “啪”的一声轻响,惊得那豪猪本能地一探头。 就是现在! “嗖!” 箭矢在摄影机下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钉进了豪猪刚刚暴露出的脖颈。 豪猪全身的尖刺猛地炸开,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会,便彻底瘫软下去。 一击毙命,乾净利落。 断庆收起弓,走上前,握住豪猪身上的箭杆,然后像拎一个大號的刺球一样,將这重达二十多斤的战利品提了起来。 “这只豪猪生活的不错啊,还有点分量。” 接著他用多功能刀刺破豪猪的喉咙开始放血。 “放血是最关键的步骤,若不放血直接处理,豪猪肉会带有较重腥味,影响一会吃的口感。” 处理完,他才转过身,看向正一脸邀功表情的钢丝球,伸出手在它脑袋上揉搓了几下。 “没想到,你还是有点用的,不光是一个只会饭来张口的吃货。” 钢丝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满足的“嚶嚶”声。 等一人一狐回到营地,断庆重新在木屋前方不远处生了一堆火。 他没有费力去拔豪猪的刺,而是待火势稳定后,將豪猪扔进去,在火堆上反覆烘烤。 “欢迎来到《断老师的荒野小课堂》第一期。 今天,我要教你们一个一辈子都用不上的知识点——如何优雅地处理一头豪猪。 看好了,高温会让这些尖刺的根部变得鬆脆,经过烘烤后,用小刀轻轻一刮就能清理乾净。 学会了吗?” 火焰中,豪猪的尖刺很快就燃烧、捲曲,化为焦炭,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奇特的、混合了烤肉和焦糊味的香气。 等到外皮烧得焦黑,断庆才用斧头把它从火里扒拉出来,再用刀刮去表面的炭层。 刺和绒毛处理乾净后,他才用刀划开豪猪腹部,小心掏出內臟,同时割掉內外生殖器及肛门腺这些骚味源,最后用清水冲洗乾净胴体。 下一步开始燉煮。 把烤焦的表皮用刀轻轻刮掉,再用清水冲洗胴体,去除残留的刺根和血沫。 切成 3-4厘米的大块,冷水下锅,放入几块松针、云杉嫩芽,大火煮沸后撇去浮沫,捞出用陶罐里的冷水冲净。 在锅里重新加入清水没过肉块,再放入几块松针、云杉嫩芽,还有一木勺陶罐里储存的熊油增加香味。 小火慢燉让锅內保持微沸状態,燉了两个小时,直到用筷子能轻鬆戳穿肉块最厚处的程度。 漫长的等待终於结束。 断庆迫不及待地揭开锅盖,里面露出金黄酥脆的皮和热气腾腾的嫩肉。 他將两个猪后腿捞出凉著,过了一会才撕下一大块最肥美的后腿肉,自己先咬了一口,肉质软糯不柴,汤汁鲜香,纤维被充分软化,即使没有复杂调味,也能凸显肉本身的香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將剩下的一大半猪后腿,直接扔给了旁边已经馋得口水直流的钢丝球。 “等这节目结束,我就给你办个移民收养了,再给你找几个媳妇,累到你腿软。 现在你要多吃点,多运动才行,否则到时候我都怕你顶不住啊!” 钢丝球欢快地叼住那块比它脑袋一半大的肉,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雪地上。 温暖的木屋外,一人一狐,正在分享著狩猎的战利品。 一个全新的伙伴关係,在这片冰冷的荒野上,悄然建立。 第41章 冷水澡有什么意思 暴风雪后的第三十三天,傍晚。 夕阳的余暉將雪地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木屋的烟囱里飘出的炊烟,与远方的地平线融为一体。 不锈钢锅里燉煮的豪猪肉汤汁浓郁,香气四溢。 这么大一头蛋白质,断庆和钢丝球两个人中午一顿可吃不完。 吃完晚饭的他此时身上都暖洋洋的,但燉肉时溅上的油星子和汗味,还是让他感觉有些黏腻。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之前在冰冷的湖水里,洗澡时的那种刺骨清爽。 一个念头,如同在乾燥草原上丟下的一根火柴,瞬间在他的脑海里燃起了燎原大火。 洗冷水澡? 隨著温度越来越低,哪怕他有肥皂也不可能在零下四十摄氏度的环境里这样做。 真正的强者,应该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创造出最顶级的享受。 他站起身,走到镜头前,脸上带著遐想之色。 “你们在屏幕前看到的其他选手,从第一天开始到现在,有没有洗过澡? 不过在北极荒野里,光洗冷水澡不算什么本事,那只能证明你足够抗冻,跟野兽没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眼中闪现出一个精彩的想法。 “我要在这儿,建造一个能泡热水澡的木桶。 要像雪边温泉一样,在下雪的时候,能一边欣赏雪景,一边泡澡!” 第三十四天,清晨。 醒来的断庆开始將昨天的想法实施,但他並没有现在就带著钢丝球一起走入森林开始伐木。 他首先在木屋里的餐桌上,优哉游哉地和钢丝球一起吃完了昨晚剩余的豪猪肉汤,然后才带著它来到湖边。 他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樺树皮长绳,绳子的一头绑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站在湖岸边,手臂抡圆,將石头奋力拋向远处的湖心。 “嗖——哗啦!” 石头带著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入湖中,激起一圈涟漪。 他静静等待石头沉底,感受著绳子绷紧的瞬间,然后收回绳子,用手臂作为尺子,丈量著水深。 一次,两次,三次……。 他耐心地,一次次向著不同区域拋投,像一个最严谨的勘探工程师,在脑中绘製著整个湖底的地形图。 “暴风雪过后,浅水区温度骤降,鱼群为了生存,会聚集到水温更稳定的深水区。” 他对著镜头,语气平淡地解释著,仿佛在陈述一个眾所周知的常识。 “而找到最深的地方,就等於找到了它们的食堂。” 在反覆测试了半个多小时后,他终於確定了湖边偏南的一片区域,那里水深超过了十五米。 他將那张刺网和自动钓鱼竿在这里重新布下,三根自动钓鱼竿上,每根都绑上了两个鱼鉤。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为他的泡澡大业收集材料。 他没有直接去砍树,而是先在湖边的滩涂上,仔细地挑拣著石头。 他用斧头背面挨个敲击,听著声音,感受著石头的质地。 “不是什么石头都能用来烧水的。”他拿起一块表面光滑、顏色青灰的花岗岩,展示给镜头。 “这种石头,密度大,结构稳定,在高温下不容易开裂。 你们如果看到这一幕,可千万別隨便从地上捡块石头模仿,要不然你们会被炸飞的石头崩掉门牙。” 他挑选了二三十块大小均匀、质地坚硬的花岗岩,分批搬回了营地。 隨后,他才吹了声口哨,招呼上正在不远处雪地里打滚的钢丝球,走进了森林。 “走了,钢丝球。” 钢丝球欢快地跟在他身后,不时用鼻子拱开积雪,闻著下面隱藏的气味。 它似乎对今天的“工作”也充满了期待。 断庆的目標很明確——落叶松。 这种木材纹理直,韧性好,而且富含松脂,有一定的天然防腐防潮能力,是製作木桶的上佳之选。 他很快就选中了一棵直径超过四十厘米,树干笔直的落叶松。 他脱掉外套,露出虬结的肌肉,抡起斧头,深吸一口气。 “鐺!”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林间迴荡,锋利的斧刃,在3.0力量的加持下,每一次挥动,都能从树干上带下一大块月牙形的木屑。 然后在开始用锯子,在树的缺口处,开始来回拉动。 伐木確实是一种极其消耗体力,但那只是对於普通人来说。 在断庆三倍於常人的力气下,满负荷的状態下,仅仅是二十分钟左右,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巨大的落叶松轰然倒地,激起漫天雪雾。 钢丝球被这巨大的声响嚇得一哆嗦,夹著尾巴躲到了断庆身后。 断庆看它这个样子,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钢丝球啊钢丝球,你一天也是挺有意思。 害怕你就离远点啊,又想看,又靠的近,还总大惊小怪的。” 说完他没有停歇,而是如法炮製的,又接连放倒了两棵大小相近的落叶松。 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断庆也感到了些飢饿,他吹了声口哨,招呼上在雪地里撒欢的钢丝球,一人一狐朝著营地的方向走去。 钢丝球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脚边,不时在他身边前后跑动,显然它也把午饭的信號,精准地接收到了。 这就像是训狗的摇铃鐺理论。 回到温暖的木屋,断庆並没有直接开始烹飪。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壁炉的火势,又往里面添了几根乾燥的云杉木,让整个屋子里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最舒適的区间。 然后他才从一个大陶罐里,取出一大块豪猪里脊,又从其他陶罐里,摸出几块之前晒乾的鱼乾和处理好的葛根。 最后,他拿出了一个樺树皮做的小盒子,里面装著他前几天在山间巡视时顺手採摘,並精心保存下来的野生蓝莓。 “今天的午餐,主题是『北极山野间的风味碰撞』。” 断庆对著镜头,將几样食材一一展示。 “主菜,香煎豪猪里脊配葛根饼佐野生蓝莓酱,附赠一道开胃小食,炭烤鱼乾。”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荒野求生,倒像是在主持一档高端美食节目的现场。 第42章 製作泡澡桶 断庆先將那块熊肉用多功能刀切成厚度均匀的薄片,肉质的纹理清晰可见,红白相间,品质极佳。 葛根则被他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斧背细细地捣成粉末,加水调和成粘稠的糊状。 最关键的一步,是製作酱汁。 他將那些隨著季节变化,以后会越来越少的蓝莓倒进一个小陶碗里,用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碾碎,紫红色的汁液瞬间溢出,带著一股酸甜的果香。 接著又从锅里舀了一小勺熊油,滴入蓝莓泥中,再撒上一点点碾碎的鱼乾粉末。 “酸甜的果味,可以完美中和熊肉的油脂感。 而鱼乾的咸鲜,则能极大地提升风味的层次。 这叫美拉德反应,哦不,这叫风味化学,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断庆一边自顾自地解说,一边將一块扁平的石板架在火堆上,等到石板被烤得滚烫,发出滋滋的轻响,他才將一片片熊肉铺了上去。 肉片接触滚烫石板的瞬间,立刻收缩捲曲,油脂被逼出,发出诱人的“滋啦”声,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烟火气,迅速充满了整个木屋。 钢丝球早已被这股味道引得坐立不安,它蹲在断庆脚边,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嚶嚶”声,口水顺著嘴角滴落在地,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石板上的肉片。 断庆看它这急不可耐的样子,转身去门口拿起钢丝球的专属木碗,然后回来用翻动的木筷夹了几片,扔进它的碗里凉著,然后又重新挑起一片肉,在它眼前晃著。 “看你馋的那个样子。 肉片大不大? 恩? 大不大?” 逗完钢丝球,它碗里的肉也凉得差不多了,隨著断庆將碗放下,它也开始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断庆看了它一眼,然后继续专注地用木筷翻动著肉片,直到两面都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才將它们夹出来。 接著,他將调好的葛根糊,在滚烫的石板上摊成一个个小圆饼,两面一烙,很快就变成了带著焦香的葛根饼。 最后,他才將所有成品,进行摆盘。 两块金黄的葛根饼作为基座,上面铺著几片滋滋冒油的香煎熊肉,再用木勺,优雅地淋上一层紫红色的蓝莓酱。 旁边,还摆著几条烤得酥脆的鱼乾。 整道菜,无论从色泽、香气还是造型上,都完全不像是一顿荒野里的午餐,反而更像米其林餐厅里才会出现的精致菜品。 “艺术,就是来源於生活,但又高於生活。” 断-米其林-庆端著这盘“大餐”,坐到熊皮床垫上,对著镜头示意了一下。 “我记得当初有一季里,有个选手在杀了一只松鼠后失声痛哭,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下的去手。 还是这些选手心狠啊 不像我,从不向弱者挥刀! 嘖嘖,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说完,他拿起一块葛根饼,夹上一片熊肉,蘸了蘸蓝莓酱,送入口中。 熊肉外焦里嫩,丰腴的油脂在口中爆开,却丝毫没有腥膻,只有纯粹的肉香。 葛根饼口感软糯,带著淡淡的植物清香。 而那画龙点睛的蓝莓酱,用它清爽的酸甜,完美地平衡了所有的味道。 几种看似毫不相干的食材,在他的手中,融合成了极致的美味。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旁边的钢丝球此时已经吃完了碗里的熊肉,它跑过来两只前爪不停地扒拉著断庆的裤腿,发出的“嚶嚶”声里都带上了哭腔。 断庆见它过来,起身拿过它的碗,从盘子里夹起几片蘸酱的熊肉,放了进去。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他用手摸了摸钢丝球的脑袋。 “也不知道我亲手调製的蓝莓酱,你能不能体会到和纯肉的差距。” 钢丝球见到肉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一口叼住碗里的熊肉,又狼吞虎咽起来。 断庆见它这个样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享受著自己的午餐。 “不过,它也只是只狐狸,我要求它品鑑美食,是不是有点为难它了?” 吃完最后一口,他靠在柔软的熊皮上,看著门外的雪景,只觉得愜意满足。 休息过后,断庆带著钢丝球再次出发,重复之前的伐木过程。 三个多小时后,他看著眼前这十根巨大的原木,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材料,已经备齐。 接下来,就是真正展现【心灵手巧】这个天赋的时刻了。 他要用最原始的工具,打造出一个纯手工製作,没有任何钢钉嵌入的泡澡桶。 而钢丝球则百无聊赖地用爪子刨雪,发出“窸窣”声。 它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两脚兽在干什么。 它只觉得这些木头远没有那头死掉的豪猪有吸引力,但既然大哥在这里忙活,它这个做小弟的,也只能在旁边陪著。 断庆现在没有时间搭理它,他没有急著將巨大的原木拖回营地,而是选择就地取材,就地加工。 他用斧头和锯子,將九根落叶松锯成长度约一米二的木段。 接下来,才是整个工程中最考验技术的一环——製作桶壁的木板。 他没有选择最简单的劈砍,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木匠,用木楔和斧背,顺著原木的纹理,將木段精准地分解成一块块厚度均匀的木板。 这还没完。 他拿起一块木板,用斧刃修整著边缘,木屑纷飞中,木板的两个侧边,被他削出了完美的弧度。 然后用多功能刀,在木板的一侧削出了光滑的凸榫,另一侧则精准地开出了凹槽。 他將两块加工好的木板並排立在雪地上,轻轻一推。 “咔噠。”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两块带有弧度的木板,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几乎看不到任何缝隙。 “这种卯榫结构,起源於距今约 7000年前,是华国木质古建筑常用的结构,其特点是在木构件上採用凹凸连接方式加固物件。 利用木板之间的楔形挤压,达到密封的效果。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四大发明,也都是华国人弄出来的!” 说完他脸色骄傲的拿起那两块拼接好的木板,展示给镜头看。 第43章 节目组到来 “这种结构哪怕是放在镜头前,你都看不见任何缝隙,但后续还需要继续处理,才能完美的处理好泡澡桶的封闭系统。” 整个下午,森林里都迴荡著斧头修整木材的清脆声响。 傍晚时分,当断庆將最后一块木板加工完成时,一个由二十六块弧形木板组成的、直径约一米二的巨大木桶,已经出现在了林间的空地上。 他回木屋里拿出樺树皮绳子,编织成了一个临时的捆索,將整个木桶牢牢固定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硬生生將这个重达两百多斤的庞然大物扛了起来。 但哪怕是以他的力量,负重两百多斤的三公里路程,也耗费了他两个多小时,直到天黑,他才间歇地將木桶挪回了营地下方的湖边。 趁著在湖边休息的时间,断庆又检查了一下下午布下的渔网和自动钓鱼竿。 自动钓鱼竿上没有收穫,而渔网里一条七八斤重的巨大白鮭,正徒劳地在网中挣扎。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断庆处理好鱼,將木桶放在预先清理好的一片平地上,然后开始一趟趟地从湖里取水,灌入桶中。 “新做的木桶,不能直接用。” 他一边提水,一边对著镜头进行著他的“断式教学”。 “木板卯榫之间缝隙再小也存在的,现在我正在做的,叫『水浸预胀』。 让木头充分吸收水分,自然膨胀,把所有肉眼看不见的缝隙都给挤死。” 將木桶留在湖边,断庆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身体,一整天的高强度劳作,即便是他也感到了能量的巨大消耗。 断庆带著钢丝球向著营地走去,今晚他要准备一份丰盛晚饭。 回到营地,断庆將储存的食材从陶罐里取出,一一摆在桌子上,对著摄像头介绍。 “今天的晚饭,是香煎脸颊肉和白鮭鱼头汤。” 他將一块石板架在屋外的临时灶台上预热,然后从陶罐里挖了一大勺熊油放进去。 等熊油融化並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时,他將一片片脸颊肉一起倒了进去。 “刺啦~” 一声爆响,脸颊肉的表面被煎出一层金黄的光泽,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著一种独特的鲜香,猛地炸裂开来。 旁边的钢丝球此时已经彻底忘记了对於灰熊的恐惧,它蹲坐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盯著那口滋滋作响的石板。 “再等会,煎透了才香!” 说完断庆不再理它。 专注地看著锅里的脸颊肉,用木勺轻轻翻动,直到两面都煎至金黄酥脆,他將煎好的脸颊肉盛出来放到陶盘里放凉。 然后他又在炽热的壁炉上架上不锈钢锅,放入熊骨和少许的熊肉乾、还有白鮭鱼头开始燉汤,这锅肉汤他准备半夜饿了的时候吃,所以並不著急。 接著他拿著陶盘,先往钢丝球的碗里放了十几片,才盘腿坐回舒適的熊皮床垫上享用,並准备休息。 …… 第三十五天,早晨。 节目组的直升机,打破了荒野的寧静,准时降落在断庆营地外的空地上。 负责更换设备的还是上次那几位老面孔,但这次多了一个新来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紧张。 当他们扛著设备箱,跳下机舱,看清营地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集体又僵在了原地。 营地的中央,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木桶,静静地立在那里,旁边还整齐地码放著一堆光滑石头。 新来的那个工作人员,他好奇的地转向身旁的同事,小声地问。 “那…那个是是船吗? 断庆先生……他这是在造船?” 他的同事,那个经验丰富的摄像师,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造船?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你永远也猜不到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断庆此刻正在处理昨天那条半米多长的白鮭鱼,以如今的温度,他已经不必再用烟燻架来保存食物了。 他和钢丝球今天的早餐是水煮鱼片。 专注於手中活计的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来人,没有停下手中切片的多功能刀,反而觉得那个新来的小伙子见识也太有限了。 看著越走越近的几人,断庆隨手將切好的鱼片摆放在木屋外的工作檯上,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那个新来的工作人员。 “boy,你是怎么想的,然后猜出来这是船的? 哪怕是个瞎子用手摸,也应该知道这是个木桶啊,这是我要在这雪景里泡热水澡用的。 不是用来钓鱼的。” “泡……泡热水澡?” 那个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他看著那个巨大的木桶,又看了看四周几天前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环境,大脑一片空白。 他觉得这都已经不是荒野求生了,这是荒野度假! 隨行的医生戴维斯走上前,没管两人的对话,而是一副例行公事地模样,开始为断庆检查身体。 当他在搭出的医疗帐篷里为断庆检查完时,只在记录板上写下一行字。 “身体状况:极度良好,但建议增加心理评估。” 作为一名职业医生,他觉得,一个正常人,应该是不会在北极荒野里想著泡热水澡的吧? 更换完储存卡和电池,工作人员准备离开,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送走了节目组,他开始继续製作早餐,將那条白鮭最肥美的腹部肉继续切成薄片,再把不锈钢锅里填入的清水和云杉嫩芽煮沸。 轻薄的一片片雪白的鱼肉在滚水中翻腾,鲜味被完全激发出来,只需要几秒钟,这道菜就已经可以出锅。 断庆把煮好的鱼肉分成两份,一份倒进自己的木碗,另一份则细心地挑出鱼刺后,放进了钢丝球的专属木碗里。 钢丝球早已在一旁望眼欲穿,喉咙里发出迫不及待的“嚶嚶”声,立刻埋头苦吃,仿佛这是它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吃吧,我可不想看到你是第一只,在北极里被鱼刺卡死的狐狸。” 说完,断庆慢条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那份,只感觉鱼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 但隨后,他还是对著镜头,用一种惋惜的口吻说。 “这鱼肉,也就只能水煮才能保持最原始的鲜甜。 可惜了,没有薑片和葱段,要不然口感能更完美。” 第44章 北极里的泡澡时刻(感谢胖八爷投的一张月票) 吃完早餐,正事开始。 断庆来到湖边,那个巨大的木桶经过一夜的“水浸预胀”,木板之间的缝隙已经被挤压得几乎看不见。 他用手摸了摸桶壁,木头已经吸饱了水分,变得沉重而坚实。 但这还不够。 “木头会呼吸,单纯靠水把它胀满,等水一干,它又会回到原形。” 断庆对著镜头,开始了新一期的《断老师的荒野小课堂》。 “所以,我们需要给它来一次彻底的『整容』,让它从里到外都密不透风。” 今早他醒来將木桶背回营地的时候,里面的水早已经被他倒掉。 他开始处理木桶的最后工序。 为了儘可能增加木桶的使用时间,他又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秘密武器——苔蘚和熊油。 他將乾燥的苔蘚捣碎,与加热到温热的熊油混合,製成一种粘稠的、天然的密封剂。 然后,他用多功能刀的刀尖,將这些密封剂,仔细地填进了木板外侧略微收缩后的每一道缝隙里。 “双重保险,万无一失!” 漫长的填缝工作结束,此刻,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大功告成的笑容。 一天的时间在巡视山林间过得很快,等断庆再次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略显昏暗,然后他又查看了一下木桶收缩的情况。 又重复了一遍上午填缝的工作,他才开始搭建他的“加热平台”。 他將之前收集来的那些花岗岩,在空地上堆砌成一个中空的、如同超大型灶台般的石台,在下方还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间用来添柴。 再用湿润的粘土堆积在上面,增加石台的坚固性和稳定性,之后再將木桶稳稳地搬运到上面,用粘土覆盖木桶底部。 在双重隔热之下,火焰会在下方灼烧,但却烧不透花岗岩,更烧不到木桶,而木桶內的水在热力作用下只会持续升温。 做完这一切,断庆在石台下方开始生火,然后他又在旁边生起一堆篝火,將另外一部分光滑的花岗岩石头,全部扔进了熊熊燃烧的柴堆之中。 一切即將准备就绪。 当火堆里的石头开始被火焰炙烤的时候,断庆不断拿著大型陶罐去湖边取水,倒入木桶之中。 直到木桶內装了约50厘米高度的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如今木桶里的湖水也早已被烧到了四十多度。 他用一根粗壮的木棍和剩余的木板,临时做成一个巨大的木铲,从火堆里铲起一块块烧得通红的石头。 他稳稳地將石头运到木桶边,然后,猛地將其投入木桶里滚烫的水中。 “呲啦——!” 一声水火相遇的巨响,巨量白色蒸汽瞬间从木桶中升腾而起,带著惊人的热量,將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一块,两块,三块……。 每一次投掷,都伴隨著剧烈的嘶鸣和冲天的蒸汽。 整个营地,一时间被浓密的水雾所笼罩,仿佛人间仙境。 钢丝球好奇地凑在蒸汽远处,小脑袋被不断蒸发的蒸汽熏得湿漉漉的,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空气中温暖湿润的水汽,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 当第十块石头被投入桶中后,整个木桶里的水,已经在双重加热下彻底够用了。 断庆用手测试了一下水温,估计水温在四十五度左右,而十块花岗岩能大大降低泡澡水释放热量的速度,他放下手中的木铲,將石台下的火堆一一撤去。 开始准备晚餐。 他將白鮭鱼剩下的鱼骨、几片去腥提味的云杉嫩芽全部丟进不锈钢锅里,准备熬一锅鲜美的鱼汤。 而剩余的鱼肉,则被他片成大块的厚实鱼排。 处理好鱼,他从陶罐里挖出一大勺凝固的熊油,在壁炉上烧热的石板上化开。 “今晚的主菜,是香煎白鮭鱼排。” “滋啦~” 鱼排接触到滚烫的熊油,表皮瞬间收缩,发出悦耳的声响,一股混合了鱼肉鲜香和油脂焦香的味道,让钢丝球再也忍不住了。 它跑到断庆脚边,用脑袋一个劲儿地蹭著他的裤腿,嚶嚶的叫声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断庆低头看它,夹起一块煎得金黄酥脆的边角料,在它眼前晃了晃。 “想吃吗?” “是不是又要吃到满嘴都是的样子?” 钢丝球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口水滴答,接著急得原地转圈,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算了,等抽到兽语交流再逗你吧,这样太没意思了。” 断庆把那块鱼肉丟进它的专属木碗里,然后不再理会它,开始不断给鱼排反面。 等到鱼排两面都煎至完美的金黄色,他才满意地將它们放在壁炉的更远处,让鱼肉温热地微热著。 此时,锅里的鱼汤也已经开始向著奶白色翻滚,浓郁的鲜味扑鼻而来。 晚餐已经备好,接下来,就是享受的时刻。 断庆毫不在意的,在镜头前脱掉所有的衣服,露出了那身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力量的肌肉块。 丝毫不怕摄影机拍到他的身体 断庆將之前製作的梯子搬过来,然后扶著梯子缓缓地跨入热气腾腾的木桶中。 “唔——嗯。” 一股极致的舒爽感,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身。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他每一寸肌肤,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寒意。 肌肉在热水中缓缓放鬆,每一个毛孔都仿佛感受到愉悦。 他靠在光滑的桶壁上,两手隨意地搭在桶沿,眯著眼睛,看著远处黑暗的雪山,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周围是冰天雪地,是零下十几度的严寒。 而他,却身处一池温暖的泉水之中,享受著北极荒野里最顶级的放鬆方式。 这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征服性的快感。 他捞起一把热水,隨手泼在旁边刚吃完晚饭,探头探脑跑过来的钢丝球身上,惹得小傢伙一阵乱跳,甩著身上湿漉漉的毛。 断庆看著它那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骂道:“没出息的玩意儿,热水都怕。”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穿透繚绕的蒸汽,直视著那台记录著一切的摄影机。 他的脸上,带著极致的愜意。 第45章 偶遇驼鹿! 第三十六天,清晨。 昨晚泡过热水澡后,这是断庆来到这个地方睡的最舒服的一觉,醒来后他整个人都透露著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他看了一眼还在狼皮窝上睡的正香的钢丝球,没有打扰它,自顾自的推开木门,走向湖边洗漱。 等回到营地,他走进木屋里存放熊肉的陶罐边,又取出几大块风乾的熊后腿肉。 至於之前其他陶罐里的狼獾肉乾和狼肉乾,现在只能给他和钢丝球当零食。 只有平时外出的时候,他才在兜里装上一大把,累的时候勉强用它们补充一下能量。 这些肉乾经过长时间的烟燻和风乾,水分尽失,变得坚硬无比,但所有的风味都被完美地浓缩在了里面。 他將一条条的熊肉乾丟进不锈钢锅里,加入陶罐里的清水,盖上盖子,放在壁炉上慢慢燉煮。 很快,隨著水温升高,坚硬的肉乾在滚水中慢慢舒展开来,钢丝球这时闻到味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又一次蹲坐在壁炉边,变成瞭望眼欲穿的“等饭狐”。 断庆看它有点等得急了,便先从罐子里拿出三条狼獾干餵给它。 然后在等待早餐的时间里,他拿出多功能刀,开始打磨一根昨天剩下的落叶松木棍。 他要给自己做一把新的餐叉和餐勺。 木屑纷飞中,还没等早餐燉煮好,一套精致的木质餐具就在他手中成型。 他拿著新做的木勺,舀起一勺熊肉,吹了吹,放入口中。 肉质纤维吸满了汤汁,嚼劲十足但还不够软烂,但咸香適口,暖意融融。 他知道所有动物的肌肉里都有盐分,钠、钾等电解质也都是细胞自带的,熊自然也不例外,哪怕他没有盐也不必担心口感和身体缺少的盐分。 “有时候,人不能光吃燉的软烂的食物,偶尔也要吃吃有嚼劲的,这样才能对牙齿更好。” 说罢,他对著镜头露出了自己的一口大白牙,然后给钢丝球的碗里也盛了满满一碗。 一人一狐,在温暖的木屋里,享受著这顿简单却丰盛的早餐。 吃完早餐,断庆並没有立刻外出。 他坐回熊皮床垫上,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弓弦需要重新上蜡,箭矢的羽毛需要规整,多功能刀也需要仔细地擦拭和打磨。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专注而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在荒野里,你的工具,就是你生命的延伸。 任何时候,都不能疏於保养。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能保养的资格。” 他对著镜头,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我现在还记得,之前荒野独居节目里有个选手,因为长时间没怎么吃东西,肌肉被身体分解,在某一天里醒来后饿的连弓弦都掛不上,最后无奈退赛。” 他拿起磨好的多功能刀,在自己的指甲上轻轻一划,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锋利如初。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穿上厚实的外套,对著还在狼皮垫子上趴著的钢丝球吹了声口哨。 “走了,钢丝球。” 断庆决定去湖边检查一下渔网,之后再去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隨著时间的流逝,如今的湖里鱼越来越难上了,最近的温度距离湖面结冰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不过还好,他不必为了这些担忧。 当一人一狐狸越发靠近湖面的时候,断庆敏锐的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异常。 鬆软的岸边上,留下了一串巨大得不像话的蹄印,每一个都像个大碗,一直延伸到水边的岸上。 断庆的呼吸微微一滯,他立刻压低身形,顺著蹄印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湖边五六百米远处的一片浅水区,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身影,正在低头饮水。 那是一头成年的雄性驼鹿。 它那巨大的、如同手掌般展开的鹿角,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著骨质的光泽,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它庞大的身躯,比之前猎杀的那头灰熊还要大上许多,肩高一米八左右,体重……断庆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起码有一千二百斤! 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源自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狩猎欲望开始兴奋!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感受风向,脚步往回走,藉助岸边的灌木丛隱藏住自己的身形。 一边走,一边迅速地摘下背上的传统弓,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锋锐箭头的箭矢。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钢丝球,小傢伙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陡然升起的杀气,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远远地吊在他身后,不敢靠近。 风,正从驼鹿的方向吹来,这对潜行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断庆猫著腰,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掩体,一步步,无声且快速地向著那头庞然大物靠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当距离拉近到四十米时,断庆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他绝对的射击把握范围,但还没到能一击必杀的距离。 他刚才停下动作,是因为那头驼鹿好像已经喝完了水,正准备离开,它的前腿此刻正在往湖中迈出,好像想抵达湖对面的山林。 断庆瞬间做出判断,飞速拉开弓弦,弓身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驼鹿的头颅,但心里却暗骂了一声。 之前猎杀灰熊时,那两支能造成巨大创口的宽刃箭头已经报废,现在箭袋里剩下的,只有五支这种穿透力虽强、但创口极小的锋锐箭头。 想用它一箭洞穿这大傢伙厚重的头骨,在这个距离下,根本不可能! 但他没有选择,驼鹿已经准备离开! 他的呼吸停滯,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个巨大的目標。 一秒后。 手指鬆开。 “嗖!”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黑影。 “噗!”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驼鹿的颈部,但锋锐的箭头,在距离的影响下,並没能贯穿它厚重的脂肪和肌肉。 “哞——!” 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响彻云霄。 剧痛让驼鹿瞬间惊醒,它猛地抬起头,巨大的鹿角在空中一甩,然后毫不犹豫地向著更深的湖中衝去! 它想利用湖水来逃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操!” 驼鹿的行进方向没有往最好的方向发展,断庆低骂一声,从藏身处飞速衝出。 第46章 湖中搏杀 断庆一边追著驼鹿的背影狂奔,一边闪电般地抽出了第二支箭。 拉弓,瞄准,射击! 第二支箭,精准地扎进了驼鹿粗壮的脖颈。 然而,这庞然大物的生命力顽强得惊人,脖子上的伤口虽然鲜血直流,却丝毫没能阻止它逃跑的步伐。 它一头扎进冰冷的湖水里,奋力向湖心游去。 断庆追到岸边之前,箭袋中剩下的三支锋利的箭,在跑动中早已经接连不断地射向水中的驼鹿。 虽然三支箭都命中了目標,但因为湖水的巨大阻力,刺入驼鹿脖颈不深,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驼鹿离岸边越来越远,水面上只留下一道道不断蔓延开的血色。 放弃? 这个词,从未出现在断庆的字典里。 他看著在水中挣扎狂奔的驼鹿,猛地將弓、箭袋、手持摄像机扔在地上,腰间的斧头也隨手丟开。 飞快地脱掉上衣,只留下一条裤子和腰间那把形影不离的多功能刀。 在钢丝球惊恐的“嚶嚶”尖叫声中,断庆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他如同一枚射入水中的鱼雷,用手飞快地破开水面,向著那头受伤的驼鹿,飞速游去! 冰冷的湖水,如同一万根钢针,瞬间刺透了断庆的皮肤,直达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如今是白天,太阳已经快要出来,湖水的温度在零下几度,但这个温度也足以在几个小时里,带走大部分正常人的体温和生命。 然而,这对他这具体质2.9的身体而言,却更像是一针打进大动脉的烈性兴奋剂! 冰冷的刺痛感让他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却也让他沸腾的血液和那股不把猎物弄到手,就誓不罢休的疯狂欲望燃烧到了顶点! 大概十分钟后,断庆就追上了因为失血和受伤而速度变慢的驼鹿。 他在水中从驼鹿的侧后方游动靠近,在驼鹿即將用后蹄蹬踹的瞬间,他又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潜入水中,避开蹬踹,从它巨大的肚子下面穿过。 再次浮出水面时,他已经来到了驼鹿的另一侧。 他伸出铁钳般的双臂,一把抱住驼鹿的脖子,避让开驼鹿转头顶来的角,双脚用力踩水,瞬间用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猿猴般,灵巧地翻上了驼鹿宽阔的后背。 “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和剧烈惊嚇,受伤的驼鹿开始在水中疯狂地翻腾、衝撞,试图將背上的断庆甩进湖里。 这只超过千斤的巨兽,每一次甩动身体,都掀起大片湖水,冰冷的水花像巴掌一样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激的他睁不开眼睛。 然而,断庆的双腿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焊在驼鹿湿滑的脊背上! 他整个人好像是在驯服一头烈马,肌肉隆起的手臂环抱住驼鹿粗壮的脖颈,因为它挣扎的太过剧烈,断庆此刻连拔出它脖颈上箭矢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驼鹿猛地向左侧翻,企图將断庆压入水中,他猛地借力向右侧盪去,冰冷的湖水堪堪擦著他的鼻尖而过。 驼鹿的巨角又向后猛地一甩,他则將整个身体压得更低,巨大的鹿角几乎是贴著他的头皮刮过,带起的劲风让他感觉更加兴奋! 断庆在其背上不断变幻著身位,任凭驼鹿如何挣扎,他都像一块焊死在它背上的马鞍,稳如磐石! 湖边的摄影机此时还和钢丝球一起呆在岸边,镜头下的画面里,一人一兽在血色瀰漫的湖面上演著最原始的角力。 岸边的钢丝球此时已经嚇得浑身炸毛,它发出的“嚶嚶”声早已变成了悽厉的尖叫,它焦躁地在岸边来回踱步,似乎在祈求断庆赶紧回来。 而刺骨的湖水和驼鹿的挣扎,都不会让断庆放弃心中唯一的念头——杀了它! 终於,驼鹿在疯狂挣扎下,体力开始越来越难以支撑,摆动的头部出现了一个空隙,断庆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一只手和双腿固定住身体,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陪伴他已久的多功能刀。 在拔出箭矢和掏出多功能刀这两个选择下,断庆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多功能刀,他將刀锋对准了驼鹿脖颈上那道被箭矢撕开的伤口附近。 “噗嗤!”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捅入伤口边缘深处,然后向下用力一拉! “哞——!!!”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悲鸣,响彻整个湖面。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瞬间喷涌而出,將断庆的脸和上半身彻底染成了赤红色。 驼鹿的挣扎突然变得更加狂暴,它再次疯狂的用头上的角向后猛撞,巨大的鹿角带著破风声,一次次擦著他的身体而过。 迫不得已的断庆只能暂时停止刺击,再次在鹿背上变幻身位,躲避著那足以撞断他脖子的巨角。 极致的危险和喷涌的鲜血,让他的大脑兴奋到了极点,他现在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冰冷的湖水在这一刻,好似对他来讲都已经没有了温度! 三分钟后,当驼鹿的头部再次出现空挡的时候,断庆飞快將身体从其背上向前窜去,他右手上的刀刃再次向著对方的脖子捅入、下拉!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冷静、且致命。 他没有选择攻击坚硬的头骨,也没有选择厚实的背部,而是反覆撕裂著脖颈上那唯一深入划开的创口。 滚烫的鲜血与冰冷的湖水交织,让他周围的水域布满了血色。 终於,在断庆不知道是第几次將刀刃送入它的脖颈后,这头重达千斤多的庞然大物,挣扎的力度开始迅速衰减。 最后,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最后的生命力隨著喷涌的鲜血被彻底抽乾。 “哞……。” 一声微弱的、带著绝望的悲鸣,是它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声音。 隨后,巨大的头颅轰然垂下,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支撑,如同一座肉山,漂浮在血染的湖面上。 战斗。 终於结束了。 断庆扶著漂浮的驼鹿尸身,剧烈地喘著粗气,胸膛如同破风箱般起伏。 他缓缓从鹿背上滑入水中,哪怕他有猎杀后的肾上腺素支撑,此刻也感觉到了冷。 第47章 累到不想说话 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断庆將自己的多功能刀插回腰间,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拖拽这头哪怕在水中也有两三百斤的驼鹿,吃力地游向岸边。 刚才的贴身搏杀,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体力。 当兴奋劲过去,他感觉在湖中轮换单手的每一下划水,都像是在拖动一座山。 肌肉在哀嚎,骨骼在呻吟,湖水拍在脸上,寒冷在侵袭。 这些东西都在疯狂地压榨著,他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热量和体力。 时间的流逝,不断的游动,让断庆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视线也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耳朵开始轰鸣。 眼前开始冒出金星。 但他没有停,此刻停下才是自杀。 他不断的变幻著拖拽的方式,让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继续工作,他的手臂每一次回游,都带著不把猎物拖回岸边,就死在这里的决绝。 一百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断庆在昏昏沉沉中,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当他的脚终於触碰到岸边的淤泥时,断庆几乎是凭藉著最后的意志力,將驼鹿巨大的头颅拖上了岸。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岸边的地上。 此刻的他早已经筋疲力尽,胸膛剧烈地起伏,身体在低温和脱力的双重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时候钢丝球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它没有去碰那具散发著浓重血腥味的庞大尸体。 而是走到断庆身边,用它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断庆冰冷的脸颊,喉咙里发出担忧而细微的“嚶嚶”声。 断庆闭著眼睛,感受著脸上的温暖,嘴角不自觉的在摄影机下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侧过脸看著钢丝球的眼睛,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没想到你还挺会关心人的。” 断庆强靠毅力撑著重新站起来,然后来到摄像机前將上衣一件件的穿上,当身上温度提升,他才开始减少身体上的颤抖。 接著他在岸边休息了足足十五分钟才缓过来劲,隨后他掏出上衣兜里的狼獾肉乾,缓缓的再次在岸边坐了起来,和钢丝球分吃著。 再次短暂的休息了十分钟后,断庆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他捡起丟在岸边的斧头,走到驼鹿尸体旁,开始了他今天最繁重的工作,连话都没力气再说。 他之前听过一个佛陀闭口禪的理论,人只有在有能量的时候,才会说话。 而当人在精神、身体、心理上,都没有能量的时候,人就会沉默,这是一种刻在人类基因里,能帮助恢復能量的方式。 断庆此刻觉得,这些佛陀还真是有点东西,在几千年前就把人搞明白了。 捡起丟在岸边的斧头,断庆走到驼鹿尸体旁,看著这头像是suv汽车的庞然大物,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驼鹿的一条后腿,手臂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硬生生將这千斤重的巨兽在水里翻了个面,让它腹部朝上。 接著,他才费力地开始將其拖拽到岸上,一边抽出多功能刀,一边在心里预估。 “分解完这头驼鹿,起码要三个小时。” 在北极的低温下,如今这头驼鹿的血液早已经在湖中放干,血色已经从鲜红转为紫黑色凝固。 断庆用小刀在驼鹿后肢脚踝处划开环形切口,深度至皮下筋膜,沿腿部內侧中轴线向上切割至腹部,再延伸至胸部、颈部形成“t”形切口。 但略微有些发颤的身体,根本无法让他更稳更快,他只能被迫停下。 隨著他不断吞吃肉乾,又休息了十多分钟,才勉强恢復了一部分体力,身体也终於不再轻微颤抖。 这时断庆才又从后肢开始抓紧驼鹿皮肤,配合小刀快速割断筋膜与后肢剥皮。 驼鹿的腹部和胸部皮肤较薄,他用徒手配合小刀撕扯效率更高,颈肩部和头部皮肤因有肌肉支撑,其韧性足够撑住鹿角根部坚韧皮肤。 当断庆將整个驼鹿剥完皮,时间过去了將近一个小时,他浑身也开始冒起虚汗,身上一阵阵的热气,好似在宣告著驼鹿最后一丝完整的存在。 在湖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湖水刺激脸部的肌肤,让断庆的精神再次勉强提升,他就著冰冷的湖水,又吃了几块肉乾开始休息,恢復体力。 才开始用小刀,从驼鹿腹部切口沿胸骨中线切割至肛门,小心地避开胃肠打开腹腔。 然后他伸出手探进去,取出心臟、肝臟等胸腔內臟,再依次剥离胃、肠等腹腔器官。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管这些內臟,只將主要的心、肝、肾等拿到湖边冲洗,然后放在鹿皮上。 接著他开始处理前腿,用多功能刀在驼鹿肩关节处快速切割韧带和肌肉,凭藉著好不容易恢復的力量直接將前腿拉离躯体,再用斧子对准肩胛骨与肱骨连接处劈砍切断骨骼。 后腿处理类似,他每分离出一只驼鹿的四肢,便立即放在驼鹿皮上包裹放置,以防冰冷的岸边將肉冻坏。 放好四肢,断庆用斧子沿驼鹿脊柱中线从颈部向尾部劈砍,再用小刀切割脊柱两侧背柳肉,將贴近骨骼完整取下,再用斧子將肋骨从脊柱处劈下。 隨著两个多小时的不断休息和切割,他终於来到了最后一步,开始处理驼鹿头部与鹿角。 他先用小刀切割驼鹿颈部与头部连接处的肌肉和韧带,再用斧子对准枕骨连接处劈砍切断颈椎。 分离头部后,他用斧子缓慢轻敲驼鹿头部,大约几分钟后,两只鹿角便脱落下来。 处理这只驼鹿,断庆足足花了將近四个小时,就连此刻的时间都已经来到了下午,而他之前吃的肉乾,根本顶不住如今的消耗。 但现在还不是他能休息的时候! 他的营地在离湖边三公里之外,如今可食用的总鹿肉量约620斤,还有另外的內臟约40斤,鹿皮约80斤,头部约60斤含鹿角。 其中优质的背脊肉、四肢肉约300-350斤,其余为躯干及边角肉。 断庆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应该在下午一点左右,直到將身上带的肉乾吃完,他才开始第一次往返。 第48章 是啊,我在著急什么呢? 断庆咬著牙,靠著猎杀驼鹿后的余温和兴奋劲撑著,才终於走到木屋將鹿皮包裹的內臟放下,然后一边从陶罐里拿出肉乾和钢丝球一起分吃,一边开始换衣服。 湿冷的裤子和鞋子,让他整个下半身早就冻僵了。 將壁炉升起火堆,吃著肉乾、喝著锅里的热水缓了二十分钟,他才开始再次往返。 但第二次,当他扛起上百斤的鹿肉时,双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打颤。 前几天雪地的融化让山间变得异常难走,之前他能健步如飞的路上,如今的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更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扯著他的脚底。 “操……!” 他低声咒骂,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极限,汗水和脱力让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 他不得不开始给自己打气、他开始用昏沉的大脑在记忆中搜索原身的知识储备,找寻其中能给予他此刻力量的话。 “刘备的人生百战百败,像条过街老鼠一样东奔西闯,面对这种布满失望的人生,他却从来不负心中之志! 人生从来都是痛苦的,但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哪怕在筋疲力尽中,也能再次振作!” “压力能改变一切,有的人,承受越大的压力便会越专注!” 文字,有时候真的能给人带去力量,当断庆再次靠著壁炉休息,再次吃著肉乾就著凉水缓著劲的时候。 他突然开始有些理解了原身。 那种从无数个日夜的苦读中磨礪出的坚韧。 从书山题海中杀出来,对自己狠到极致的感觉。 当断庆详细回忆完这段记忆的时候,他此刻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三趟往返,断庆已经无力再將鹿肉扛在肩上。 他只能用尽全力,半拖半拽地拉著那块沉重的肉块,在泥泞的地上留下一道深邃的沟壑。 他此刻是真的没力气了。 哪怕是自我催眠,也无法再压榨出更多的能量。 突然,他腿部肌肉猛地一抽,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个踉蹌,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山地里。 他挣扎著,用手臂撑起上半身,绝不让自己彻底躺下休息。 他很清楚,一旦这紧绷到极限的肌肉完全鬆懈,下一次再想发力,那股罢工般的酸痛感会让他彻底崩溃。 他费力地靠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肺部火烧火燎的在罢工抗议。 营地的方向还在两公里开外,在昏暗的天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挣扎念头,在他的心头猛然炸开。 “我踏马的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有抽奖系统在,我去干什么不能挣钱?”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这个念头在断庆的脑中,突然对他自己展开了一连串的质问,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被一条毒蛇咬住,毒液在侵蚀著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而他却好似变得无力反抗。 “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骨节与树皮碰撞发出闷响。 他强行掐断了脑子里所有混乱的杂念,凭藉著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不肯服输的狠劲,再次站了起来,拖著那具几乎不属於自己的身躯,踉蹌著继续前进。 钢丝球此时似乎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断庆要这么一趟趟的搬运,但它还是偶尔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偶尔也会跑到他前面,回头用“嚶嚶”声催促,仿佛在说“家就在前面了”。 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 就连天空都已经彻底失去了顏色,浓郁的黑暗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已经吞噬了山林间的一切。 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往返,改变得不止是断庆,就连钢丝球似乎也知道他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它不再嬉闹,不再好似催促的『嚶嚶』叫,也不再前后跑动,只是安静地像是无言的守卫一样,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就这样跟著、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將那血色的肉块拖回营地。 当断庆把最后一块鹿肉扔在营地前的鹿皮上时,他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直接摔在了那堆积如山的肉上。 现在他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8次搬运,每次负重100斤左右,单次往返6公里含装卸耗时约50分钟,总搬运时间,他用了足足七个多小时。 躺得一身血污的断庆,此时终於鬆了一口气,脑子也从极度专注中,恢復了思考、和对周边信息的提取。 他看了身边的钢丝球一眼,调笑了一句:“我刚才是不是应该让你帮我背点肉? 你这一天光吃不干活的日子,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调笑完后,他又用一种,如今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语气继续说。 “其实,我刚才挺怕自己在途中会突然放弃的。 当事情没有考验到人的时候,人总会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总会觉得自己不一样,总会觉得別人不行我能行。 但当同样的事情,真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人才会知道,人类在歷史和其他人身上学到的所有前车之鑑,在那时全部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完,断庆用颤巍巍的手掏出肉乾,放入嘴里咀嚼,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天居然都已经黑了。 他第一次发现,时间能过的这么快。 肉山散发的血腥味和冰冷的触感,不断刺激著断庆几近罢工的神经。 然后他又躺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每一次无力而沉重的搏动,就像一台濒临报废的发动机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每一次他试图撑起身体,肌肉都不听使唤,只有一阵阵痉挛性的抽搐作为回应。 肌肉深处传来的酸痛感不再是针刺感,而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拧住,再疯狂地灌入冰冷的酸液。 这具强悍的身体,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他发出罢工警告。 他吃力的转头盯著木屋里壁炉的方向,那里是温暖和能量的来源。 钢丝球凑了过来,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脸,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嚶嚶”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它似乎在安慰断庆那颗有些破损的心,似乎在告诉他別著急。 断庆看著钢丝球的眼睛,久久凝视后,突然笑了。 是啊,我在著急什么呢? 哪怕刚才他嘴上说的好听,但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切的躲回木屋寻找庇护呢? 是因为他现在没有了力气,害怕分割的驼鹿肉引来掠食者吗? 是因为他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而下意识地害怕吗?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怎么突然变成了他最討厌的样子? 变成了那个不敢冒险,永远在寻求安稳与庇护的人? 变成了那个,面对困难,第一反应不是解决,而是盘算著如何退缩的胆小鬼。 变成了那个,自己都不再相信自己的废物! 第49章 勇者无畏 在钢丝球和摄像机的注视下。 在这寂静的夜空里。 断庆那双原本因脱力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一点点地,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火焰好似从他內心燃起,最后变成了两团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的野火,明亮得骇人。 如今的他,已经在念头里將回到木屋的选项完全清除,他猛的一伸手,直接插进了身下那堆积如山的鹿肉里。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肌肉与脂肪间摸索,很快,他抓住了一块沉甸甸、质地紧密的块状物。 那是一颗驼鹿的心臟。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才將那颗比成年人拳头还大上几圈的心臟,从肉堆里抓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断庆把它举到嘴边,对准那包裹著心臟的坚韧心包膜,狠狠地咬了下去! “撕啦!” 锋利的牙齿撕开了坚韧的心臟薄膜,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冰冷、带著浓郁腥甜味的液体瞬间灌满了他的口腔。 那是尚未完全凝固的鹿血,味道原始、狂野,带著生命最后的血量与金属般的铁锈味。 这块心臟薄膜被断庆一口吞下,接著他没有丝毫停顿,他开始大口撕咬、咀嚼著,用尽全力撕扯著薄膜下的坚硬心包膜。 生吃驼鹿心臟是什么感觉? 它的口感远比断庆想像中要要复杂。 就像是第一次吃生鱼片、第一次吃三文鱼、第一次吃生牛肉、第一次吃生鸡蛋一样的奇怪感。 最外层的心包膜坚韧无比,需要用尽臼齿的力量才能嚼烂。 而心肌本身,则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体,它紧实、弹牙,带著一种生肉特有的、略带粘腻的质感。 每一次咀嚼,都有更多的冷血从肌肉纤维中被挤压出来,衝击著他的味蕾。 那味道给断庆带来的不是美味,而是更像一种能量的掠夺。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吃东西! 如此迫不及待的吃东西! 他大口吞咽著,冰冷的血块滑过喉咙,落入空虚的胃里。 那股冰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適,反而好似一捧火种,在他那因为极度疲惫而几近熄灭的身体里,瞬间点燃了一场森林大火! 一股源自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疯狂与亢奋,隨著这野蛮的进食行为,彻底淹没了他因为脱力而產生的负面情绪。 疲惫? 酸痛? 恐惧? 怀疑? 这些东西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当断庆啃食鹿心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终於再次找回了自己! 此刻他已经不是像游戏当中一样在扮演角色,而是成为了游戏中的一部分! 当念头通达,当心中无惧,人才可以无敌於天下! 他再次战胜了心中的软弱! 他一边撕咬著心臟,一边用那沾满血污的手,扶著肉堆,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他看向远处那个记录著一切的黑色镜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心臟中的鹿血从他的嘴角滴落,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胸膛前的衣服。 “从现在开始,才真正让我感觉到有意思!” “不。” 他咽下口中的血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止是有意思。 我真希望镜头前的你们,有人能体会到这种极致的快感! 那种能再次亲手杀死过去自己的感觉! 那种能再次斩断心中恐惧的感觉!” 说完,他不再理会镜头,低下头,再次狠狠地咬向手中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臟。 “咔嚓!” 这一次,他甚至咬碎了连接在心臟上的部分主动脉软骨,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原本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的钢丝球,被他这副模样嚇得连连后退,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源於本能的、面对更高级別掠食者时所展现出的恐惧与臣服。 这个它一直当做长期饭票的人类,在这一刻,所散发出的气息,比它在荒野中见过的任何野兽,都要恐怖百倍。 断庆看著钢丝球的反应,將还剩下五分之一的心臟扔给它。 “吃吧,功劳有你一份。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人在困境、在筋疲力尽、在歇斯底里中,有一个人安慰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相向六月寒。 桀桀桀桀,人可真是一种容易被影响的动物。” 钢丝球看著被扔来的心臟、它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断庆一眼,才渡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將那颗剩余的鲁迅彻底吞噬。 而吃饱的断庆,此刻仿佛能感觉到这些冰冷的肉,正顺著胃中化作一股灼热的能量,並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那因为追击、湖中搏杀、力尽往返搬运、而罢工抗议的肌肉,也开始重新恢復了一丝。 虽然他如今身体上的酸痛感依旧存在,但那种仿佛被彻底抽乾的虚无感,却渐渐消失了。 “人可真不愧是能统治地球的物种,只需要每天吃身体百分之一重量的食物,就能负荷身体的全部消耗。 哪怕是不算创造力,跟地球所有生物相比,人这种生物的机制也確实很完美。” 大概十分钟后,身体逐渐恢復力气的断庆,隨手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隨后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他的双腿虽然依旧在轻微颤抖,但他心中已经再也没有了其他的杂念。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嘎”的骨骼脆响,然后將视线投向了那堆积如山的鹿肉,和更远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搬运时的疲惫与挣扎,已经不再担心是否会出来猎食者强抢他来之不易的肉。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好似和人对视的时候,那种不自觉想要躲避的感觉。 心,是真的有力量的。 人,也真的是能改变的。 甚至是连大脑神经、玉鬱症的所產生的新神经,也是能消除的。 吃完驼鹿剩余心臟的钢丝球,看著断庆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疑惑,它听不懂断庆在说什么,但它能明显的感觉到。 吃过生肉的断庆,好像和自己越来越近了。 变得更值得自己相信了。 第50章 自以为与现实的差距 当断庆终於踏进木屋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 他扶著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到壁炉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血脚印。 他从床尾摸出大號打火镁棒,手指却抖得根本无法碰撞出火星。 一次。 两次。 “咔嚓”声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面对这种情况,他没有著急,更没有谩骂,而是继续的重复这个机械的过程。 直到过去了不知是几分钟。 “咔嚓!” 这次火苗终於在壁炉里窜了出来,他几乎是把手凑到了火绒上,再往里加入更多的火绒,再逐渐加入容易燃烧的樺树皮和细柴。 橘黄色的火焰在他眼前升腾而起,灼烧著乾燥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温暖,终於开始驱散断庆那早已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把再次被血液和汗液侵湿透的裤子和鞋子脱掉,赤裸著下半身,任由温暖的火光烘烤著自己冻得发紫的皮肤。 然后將驼鹿的肝臟从上衣兜里掏出来,用壁炉上昨天清洗过的石板炙烤。 他没有加任何调料,甚至没有清洗,这些简单的步骤以他此时的心態来看,哪怕不做,也无伤大雅。 同时,断庆取出陶罐里储存好的清水和云杉枝,放进不锈钢锅里开始加热。 石板上的油脂隨著时间的流逝,滴落在壁炉里的火焰中,“滋滋”作响,肉香四溢。 而断庆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还去木屋外取了一块驼鹿的肋条,放进锅里燉煮,看著壁炉里的火焰,靠著壁炉边的床尾沿静静等待。 刚才已经吃过一块鹿心的钢丝球,如今早已蹲在他脚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石板上的烤肉,但它的喉咙里,没有再发出急不可耐的“嚶嚶”声。 终於,鹿肝烤至外焦里嫩。 断庆头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用木筷將其夹出来,用终於不再颤抖的手,將其切成一块块两厘米厚的肉片,然后再次放上石板,继续烤制。 这最后的一步炙烤很快完成,他將烤好的鹿肝片一块块夹出,再放入剩余的,石板的空间根本不够他一次性將鹿肝全部烤完。 他夹起一片烤鹿肝,狠狠咬了一口,他真的从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么饿过,哪怕他刚才已经吃了大半个鹿心。 新鲜鹿肝肉的味道,再次驱散了一丝他身上肌肉的疲惫,然后他將陶盘里的五片肉,扔给了早已望眼欲穿的钢丝球。 “知道你也饿了,快吃吧。” 断庆看著钢丝球欢快地叼起碗中的肉,开始大口吞咽,自己则继续侧坐在壁炉前,翻动著石板上的肉片。 当他看著眼前毛髮变得越来越白的小小身影。 他缓缓伸出手,停在半空。 钢丝球吃完嘴里的鹿肝歪著脑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不再只有进食的欲望,而是带著一种审视和困惑。 它似乎无法理解,这个昨天还能在冰湖里撕碎驼鹿的强大存在,为何此刻连抬手都如此艰难。 它小心翼翼地凑近,用鼻子轻轻嗅了嗅断庆冰冷的手指,確认没有危险后,才试探性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那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温热的触感让他整个人的状態多了一丝温情。 “宠物,確实能净化人的心灵,哪怕是男人,也拒绝不了一个能永远陪伴自己的『人』。” 他低声夸了钢丝球一句,然后继续和它分吃著鹿肝。 新鲜的鹿肝和滚烫的鹿骨汤下肚,断庆感觉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恢復。 哪怕这股能量並不足以完全驱散他深入骨髓的疲惫,但起码也像是在一片沙漠里上洒下了一捧水,能湿润表层的沙子。 他靠在壁炉旁的床沿上,闭著眼开始小憩。 约莫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断庆感觉指尖的麻木感稍稍退去,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走了,该干活了。” 体力的恢復让断庆重新拥有了想要说话的感觉。 招呼了一声钢丝球,他才撑著床沿爬起来,他越发清醒的脑子里,此刻已经飞速构筑起一个全新的蓝图。 隨著在北极的日子一天天增加,如今的温度已经逐渐不需要靠著烟燻来保存食物了。 他今晚要建一个纯天然、防腐、防盗的——原木荒野大冰箱。 在摄像机的镜头里,他拖著斧子走到屋外的摄影机前,喘著粗气,汗水和脸上的污渍混在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里,断庆再次化身为了伐木工,他需要至少砍断九颗碗口粗的云杉树,体力的不支再次让整个过程变得十分漫长。 虚脱后的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直到深夜,休息、砍伐的循环,用了他整整三个多小时才结束。 这还没完,接下来还要剔除树枝、將碗口粗的云杉树分別锯断,再用钢丝和树干固定,最后组装成箱子。 当一个坚固厚实的巨大木箱出现在营地时,断庆早已经累得靠在箱子上,剧烈喘气休息。 摄影机眼前,是一个长1.5米、宽1米、高0.8米的长方形封闭木箱,全部由粗壮的云杉树拼接而成。 云杉树枝用於箱体內部铺设防潮层,苔蘚和熊油用於填充木板拼接缝隙及箱体顶部密封。 木箱的最上面插入了六根削尖的云杉木,深埋入地里固定,断庆用钢丝在上面打出死结,再搬来八根三四十斤的云杉原木横在上面,以此作为封盖。 又喘息了一会,断庆才恢復了点力气,再次走进木屋里喝了点鹿肝汤,开始短暂的休息。 “这个木箱,一共花了我整整四个多小时才打造好。 它最大的作用不止是防止食肉动物来,对我来说整个箱子最大的作用,是如果有老鼠之类的东西偷吃,或者是其他东西在肉里生虫卵,那这些驼鹿肉將会完全废掉。” 直到凌晨,当断庆將木箱封闭好,当最后一根沉重的原木压在箱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时,他才允许自己开始彻底休息。 第51章 三角关係才是最稳固的 第三十七天。 哪怕是一天中最热的下午里,在北极的大怒胡边也不会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寒风,就像是数不清的刀子般,刮遍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断庆这一觉整整睡了十几个小时,直到下午才醒。 这期间他不止一次的被钢丝球舔醒,他知道这可能是钢丝球在担心他,但昨天的搏杀和搬运费了他太多的体力。 直到此刻睡醒,他都还没缓过来。 睡醒之后的断庆不只是感到了身体上的疲惫,因为睡得太久,就连他的胃都开始隱隱作痛。 它里面的胃酸好似因为没有食物,而尽情在尖叫著。 推开门,让空气还是更加流通,断庆感觉今天的气温依旧略微下降,他下意识的向著陶罐走去,没走几步,他才突然『清醒』。 一拍脑袋,有点无奈的看了一眼钢丝球。 “我还真是昨天累傻了,有整整六百多近的鲜肉,我们还吃个屁的肉乾! 等最近我多在附近走走,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给你找个伴。 別说是给你找一个媳妇了,就是给你找两个大小老婆,我现在也养得起!” 说完,断庆开始带著钢丝球走向他的“冰箱”。 將木箱上的原木抽出来三根,里面露出的是肋排和腿肉,这两样是放在外面方便他隨时燉汤取用的。 而最顶级的里脊和背柳肉放在最里层。 等吃过早饭,他还有的忙,这头驼鹿的鹿皮他还没有用鹿脑浆鞣製,鹿头里的脂肪他也还没有剔除。 不过这玩意他准备和鹿角一起,给他的凛冬木屋上再加装一个装饰品,哪怕等他夺冠,这东西他也要带走,留作纪念。 不过刚睡醒的断庆,此时还没有时间去鞣製,一晚上的恢復还远远不够,他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而且他已经想好了今天的早餐——香煎鹿肾加燉煮肋条。 “从今天开始,你就再也不用吃肉乾了。 开不开心?” 钢丝球对於断庆的话语还是听不懂,但当它看著断庆开始在壁炉前煎烤鹿排时,它明亮的眼睛里早已布满了期待。 吃过早饭,断庆感觉身上的肌肉好似都不再剧烈疼痛,缓了一会的他开始照例去湖边巡视。 渔网空空如也,自动钓鱼竿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鱼群早已经向更深的水域里躲去,但他並没有將其收走,毕竟他也不是为了吃鱼,而是为了偶尔换换口味。 隨后断庆带著钢丝球回到营地,开始在木屋里燉著鹿肉,打著盹。 以恢復昨天虚脱的身体和到现在还在哀嚎的肌肉。 第三十八天,2019年11月4日,周五晚八点。 最新一期的《荒野独居》,在全球观眾的期待中,准时拉开序幕。 开场画面,是暴风雪过境后,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寧静到极致的银白世界。 镜头里,断庆那只名叫“钢丝球”的小狐狸,在厚厚的雪地里兴奋地打著滚,蓬鬆的尾巴扫起一捧捧晶莹的雪沫。 忽然,它停下动作,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隨即锁定了某个方向,转身跑回断庆身边,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腿。 当观眾们看著断庆在钢丝球的指引下,乾净利落地一箭射杀那头肥硕的豪猪时,无数客厅里同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臥槽!这狐狸是真成精了吧?主动带路找猎物?】 【这是交房租了?吃了老板那么多肉,终於知道干活回报了!】 【钢丝球:报告老板,前方发现一个移动atm机,请指示!】 接下来的画面,是断庆处理豪猪、燉煮肉块,並与钢丝球分食的场景,让屏幕前无数人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温馨与和谐。 然而,这仅仅是前菜。 画面忽然切换,场景来到了营地。断庆开始伐木。 观眾们眼睁睁看著他將一块块厚实的木板精准地修整、拼接,最终一个巨大的木製容器雏形出现在镜头前。 所有人都看懵了。 【???他又在折腾什么?造船?】 【楼上的指定是有点毛病,这是北极圈!造船?那是出殯!】 【我猜……一个超大的粮仓?】 就在这时,画面切换,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节目组进行每周例行健康检查的直升机在远处降落。 工作人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雪走来,他本想按照流程询问断庆的身体状况,但目光却被营地里那个巨大的木製容器死死吸住。 最终,他忘了自己的官方说辞,脱口而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断庆先生,请问这是……一艘船吗?” 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了断庆那標誌性的、透著无尽鄙夷的嗓音。 “你怎么看出来这是船的?” 这是木桶! 是老子要在雪景里,泡热水澡用的。” 声音落下的瞬间,节目的画面里的弹幕开始疯狂增加。 【what the fuck?!泡热水澡???】 【他疯了?在北极荒野里造浴缸???】 【我真的人都傻了,我现在彻底確定了,这货真没把这节目当回事儿,他一定坚持不到最后的!】 在铺天盖地的爭议声中,《荒野独居》节目导播室內,副导演丹尼尔激动地一巴掌拍向桌面,转身对著室內的眾人说。 “乾的漂亮,我们再次创造了歷史!” 他挥舞著拳头,宣泄著情绪,也在证明著自己的先见之明。 “把马克暂停,將断庆加入这一季绝对是我最正確的决定! 官司那边怎么样了?” 说完丹尼尔敲了敲桌子,眼神转向法务人员。 “法务部,听著。 我不在乎官司输贏,我要的是热度,是每周都能上新闻头条的爭议! 把水继续加大力度地搅浑! 把所有能引战的团体——环保、动保、素食主义者,还有那些自詡为『生存专家』的红脖子们全都拉下场! 把这场官司打成一场该死的文化战爭,打成一场旷日持久、能为我们带来源源不断订阅量的狂欢!” 法务人员听完点了点头,开始在电脑上执行著指令。 这时节目製片人也开口。 “还有罗兰和卡莉,他们现在已经能与断庆形成对抗,我们应该在网上继续加大投入,最好能让三人形成捆绑,三角关係才是最稳固的!” 第52章 新绰號浴缸哥 隨著节目组的討论结束,网上荒野独居新一集的画面还在高潮迭起地继续。 画面中,镜头给到温暖的木屋壁炉前,吃饱喝足的断庆此刻正抱著他那把手工吉他,而钢丝球则满足地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面。 第二次荒野风雪演唱会,正式开始。 “这首歌,送给那些我想像中,此刻正饿著肚子的选手,只为博得大家一笑。” 他拨动琴弦,用一种极其慵懒的嗓音,慢悠悠地唱了起来。 “小扑街~,今天饿得好难受啊~。” 歌词粗俗、旋律简单,却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魔性。 网络上,那些刚刚还在振振有词批判断庆的“生存专家”、环保人士,以及其他选手的狂热粉丝,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隨著这首歌的播出,网上的黑子们面对断庆富足到奢侈的食物和坚固温暖的庇护所,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点。 只能气急败坏地转向断庆的道德和人品层面,还有他的言行举止和享乐主义等方向,从发起了新一轮的討伐。 接著画面转到一间岩石庇护所里,罗兰面正大口的啃食著麝牛肉,屋內就著火光的脸上,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平静感。 最后是卡莉的营地,她正专注地编织一个草药篮,专注於手中的活计,仿佛在用这种寧静的秩序,默默的与北极荒野对抗著。 网络上的谩骂如潮水般汹涌,而在那片数据的海洋之外,一间公寓里,安娜的指尖正划过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 “自大的混蛋!” “浴缸哥等著退赛吧!” “……” 当看到最后一句时,她的眼泪终於决堤,滴落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 她心疼著这个远在北极,独自对抗著陌生环境的心上人,她看著他脚边那只小小的狐狸,喃喃自语。 “幸好你身边还有钢丝球陪伴,但此刻的你,永远也理解不了我为你的担心。” 泪水中,她却又忍不住地,为这个把整个荒野都踩在脚下的男人,感到无与伦比的骄傲。 安娜就这样,一会哭,一会笑的继续看著新一集的节目,和网上的评论。 当网上的人还在疯狂地敲击著键盘,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和恶毒的诅咒,来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判断时,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他们叫囂的这一刻,那个他们口中“好运即將耗尽”的男人,营地里正静静地储存著一头分解好的、重达几百斤的驼鹿肉。 而那一场在冰湖之上,人与巨兽最原始、最血腥、最震撼的赤身肉搏画面,正静静地躺在断庆那台摄影机的储存卡里。 第三十九天,清晨。 他睁开眼,试图从熊皮床垫上坐起,但身体却像生了锈的铁块,每一个关节都发出抗议的悲鸣。 断庆忍著身上传来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仿佛断成了无数截,这是身体在为那场冷湖血战和极限搬运,发出的最强烈的抗议。 这种感觉真的是躺著都疼,哪怕是一次翻身,一次抬手,都让他难以忍受。 钢丝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从旁边的专属狼皮垫子上凑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嚶嚶”声。 断庆扯了扯嘴角,算是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算你有点良心,等我拿了冠军,就把你一起打包带走,也让你见识见识文明世界的母狐狸有多骚。” 他挣扎著站起身,走到屋外,用冰冷的雪搓了把脸,剧烈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和钢丝球一起吃过一顿简单的燉鹿肉早餐后,他继续回到床上休息,这种状態下,他真的不想做任何事。 又是一觉过后,醒来的断庆发现天空已经布满了晚霞,在和钢丝球吃完饭后,他取出了放在木屋里的那张巨大的驼鹿皮。 他拖著那张比他还高的鹿皮,来到篝火旁,一边用小刀仔细地刮掉皮下残留的脂肪和筋膜,一边开始了新一轮的“断式教学”。 “鞣製皮子,方法有很多,用草木灰、用鞣酸,但最顶级的,永远是这个。” 他用刀尖指了指旁边一个陶罐里,装著的、已经被他捣碎成糊状的驼鹿大脑。 “原汤化原食,听过没?” “动物的大脑富含卵磷脂和脑磷脂,是天然的乳化剂,能让皮子变得柔软、结实,还自带防水效果。” 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小刀在他的控制下,如同手术刀一般,飞快地在坚韧的皮板上游走,每一刀只去除多余的脂肪组织,而不损伤皮本身。 “等这玩意鞣好了,我要將它做成一个帐篷,等湖面结冰之后,我要坐在湖中心的帐篷里,烤著火堆,喝著热汤冰钓。” 他描绘的画面,通过镜头储存到內存卡里。 然而,就在断庆描绘著他宏伟蓝图的同时,网络世界,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最新一期节目播出后引发的舆论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浴缸哥”这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外號,已经传遍了各大社交媒体。 推特上,荒野小丑的话题標籤被顶上了热门。 无数的恶搞图片和段子层出不穷。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张恶搞图,断庆的头像被p在了一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儿童浴缸里,他嘴里叼著奶嘴,周围漂浮著一群橡皮鸭子。 配文极尽嘲讽:“荒野巨婴,今天也要泡香香哦~。” 另一张动图里,则是断庆伐木的画面被加速播放,旁边配上了小丑跳舞的音乐。 “我敢打赌,这傢伙撑不过60天,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这些譁眾取宠的玩意儿上了!” “一个真正的生存者,应该像罗兰那样,沉默、高效,与自然融为一体,而不是像个小丑一样在镜头前博眼球!” “没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演员!节目组的耻辱!” 就在这股討伐的浪潮达到顶峰时,《荒野独居》的官方帐號,发布了一条全新的紧急预告片。 视频的標题,充满了火药味——【王者的狩猎:见证真正的荒野主宰!】 第53章 节目组的新操作 画面一开场,是漫天风雪的北极苔原。 能见度极低,狂风呼啸,仿佛世界末日。 一个身影,如同山岩般,静静地蹲在树林里,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正是罗兰。 接著镜头切换,在山林中,一个庞大而模糊的黑影正在移动。 那是一头成年的雄性灰熊! 【我的上帝!是灰熊!他在追踪一头灰熊!】 【疯了吧?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画面中,那头成年雄性灰熊直立起来足有两米五高,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重的白雾,隔著屏幕,观眾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罗兰就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岩石,开始逐渐靠近灰熊。 终於,灰熊在距离他三十米外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稍作停留。 而这时,罗兰动了。 他拉弓,搭箭,瞄准,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冷静、高效。 “嗡——!” 弓弦发出一声闷响。 箭矢带著破空声划出一道弧线! “噗嗤!” 利箭精准地没入了灰熊的侧腹! “吼——!!!” 被激怒的灰熊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它猛地转过身,试图寻找攻击者。 但罗兰早已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之中。 预告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是罗兰在分割著巨大的熊尸。 视频的最后,浮现出一行大字: 【真正的王者,无需多言。】 这条预告片,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这才叫美利坚英汉的《荒野独居》,这才是真正的荒野之王!” “罗兰,永远的神! 和罗兰比起来,那个华夏小子就像个没断奶的婴儿!” “节目组干得漂亮,就该这样! 让那个小丑的粉丝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让断庆滚出节目,我们只想看罗兰!” 对罗兰的吹捧,和对断庆的贬低,形成了一股狂热的浪潮,而在那片数据的海洋之外,纽约的一间公寓里。 安娜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评论,身体气得发抖。 “混蛋!你们这群混蛋什么都不知道!” 她原本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不再试图回復那些恶毒的评论,而是点开了那个被她保存在私密相册里的文件夹——那是断庆和她的视频。 那个男人永远是那样不可一世,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 安娜的呼吸微微急促,她知道断庆有多强,她看过他所有的录像,知道他那些看似“享乐”的行为背后,是何等的游刃有余和绝对自信。 哪怕她无法说服这千千万万的网络喷子。 哪怕她的辩解,在他们的有色眼镜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也一直坚信著断庆从不会失败! 第三十九天,晚上。 断庆终於处理完了鞣製鹿皮的第一道工序,將涂满脑髓的皮子卷好,放在一个避风的角落,让天然的乳化剂慢慢渗透。 他身上肌肉的酸痛感,似乎被充分的休息给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飢饿感。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接著走到那个巨大的“荒野冰箱”前,掀开沉重的原木盖子。 一股冰冷的、混杂著肉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选择那些方便燉煮的排骨或者杂肉,而是將手伸向了最里层,取出了一块被他精心包裹好的、最顶级的驼鹿背柳。 这块肉,呈现出完美的深红色,脂肪如同大理石花纹般均匀地分布其中,光是看著,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他走到镜头前,將这块极品里脊肉展示给摄像机看,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刚刚从拍卖会上拍得物品的收藏家。 “这叫菲力,一头一千多斤的驼鹿,最精华的部分,只有这么几条。 对付这种顶级的食材,任何复杂的烹飪都是一种褻瀆。”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荒野求生,更像是在主持一档美食节目。 “今天,我要给你们上一堂荒野米其林客。” 他没有用火烤,而是从湖边搬来一块被他清洗乾净的、厚实平整的石板,架在篝火上预热。 接著,他从营地角落的一个小陶罐里,捻出几颗被他晒乾的蓝莓浆果,用刀背碾碎,挤出几滴汁液,均匀地抹在鹿肉表面。 “野生的莓果,带著天然的酸甜,可以最大程度地激发肉本身的鲜美,同时中和掉一丝野性的腥膻。” 他一边说,一边用小刀將背柳肉切成大约两指厚的肉排。 当滚烫的石板被烧得微微发红时,断庆將鹿排“啪”的一声放了上去。 “滋啦——!” 肉排与炽热的石板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声响。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和果木的清香,如同炸弹般在营地上空爆开。 仅仅十几秒,肉排的表面就形成了一层漂亮的焦褐色外壳,將鲜美的肉汁牢牢锁在里面。 断庆用两根木棍筷子,熟练地给肉排翻了个面。 整个过程,他对火候的把控,精准到了秒。 钢丝球早已被这的香味勾引得魂不守舍,它蹲在断庆脚边,口水顺著嘴角流出来,一双狐狸眼里写满了渴望,喉咙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嚶嚶”声,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瞧你那点出息。” 断庆瞥了它一眼,嘴上骂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两分钟后,一份完美的、外焦里嫩的五分熟香煎鹿排,正式出炉。 他没有用盘子,直接用一块乾净的木板盛著,然后用多功能刀切下一大块。 粉红色的肉心,鲜嫩的肉汁顺著切面缓缓渗出,散发著迷人的香气。 断庆將切下的第一块,直接扔给了早已望眼欲穿的钢丝球。 “吃吧。” 钢丝球欢呼一声,叼住那块鹿肉幸福地大快朵颐起来。 断庆这才切下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牙齿切开焦香外壳的瞬间,滚烫而鲜美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 肉质鲜嫩並带著一丝野性的甘甜和莓果的芬芳,在舌尖上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美味。 极致的美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疲惫和酸痛。 这顿晚餐,让断庆的体能和精神都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第54章 新发现和泡澡(感谢TLHU投的一张月票) 第四十天,清晨。 断庆的体力终於恢復得七七八八,身上肌肉的酸痛感已经大幅减退。 今天的早餐是燉鹿肉,和钢丝球分吃完,身体恢復的他,开始著手处理他最后的战利品——那颗巨大的驼鹿头颅和那对驼鹿的巨角。 “人,一定要在世界上留下些什么,或许这也是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想要出人头地、封侯拜將、著书立说的原因。 只要有东西留下,就不能证明这个人已经完全消亡。” 说完,断庆扛著巨大的驼鹿头颅,將其固定在木桩上,先用小刀,將头骨上残留的皮肉和脂肪一丝不苟地全部剔除乾净,並放在一个空陶罐里。 接著,他开始处理那对巨大的鹿角。 他没有將其与头骨分离,而是选择完整地保留下来。 他用之前製作的云杉木梯子,爬上木屋的屋顶,在门楣的正上方,用斧子和刀开凿出合適的凹槽。 然后,他將这沉重的、带著巨大鹿角的完整头骨,举了起来,稳稳地卡进了门楣的凹槽之中。 最后,他用削好的木楔,从各个角度將其死死地固定住。 狰狞的头骨与巨大的鹿角融为一体,让这座原本仅仅是庇护所的木屋,瞬间拥有了威严与压迫感。 断庆退后几步,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感觉不错,我喜欢这种风格。” 在他工作的时候,钢丝球的行为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跟在屁股后面討食或者在雪地里打滚。 它会安静地趴在营地的外围,一双耳朵警惕地竖著,对森林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发出一阵低沉的威胁性吼声。 它本能地察觉到,营地里那座冰箱是何等珍贵的財富,也感受到了主人前两天的虚弱。 这个聪明的小傢伙,开始主动承担起了“哨兵”的职责,守护著这个属於它和主人的领地。 中午,断庆带著钢丝球去湖边检查渔网和自动钓鱼装置,网里收穫了一条四斤多的湖鱒鱼。 他和钢丝球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新鲜的鱼了,做了一顿烤鱼,吃完之后,他带著钢丝球去巡查好久没去的钢丝套陷阱。 他来到第一个陷阱处,地上却只留下了一些被扯碎的兔子皮毛和几根骨头。 他没有觉得失望,话语中反而还觉得惊喜。 “嚯,吃得还挺乾净。” 他继续检查,第十个陷阱的情况更彻底,除了几撮兔毛,什么都没剩下。 通过地上的脚印、食量、还有两只兔子死亡的时间间隔,断庆能清晰地判断出,这是一只狐狸乾的。 还是个惯犯。 他蹲下身,看著脚边一脸无辜的钢丝球,突然笑了一下。 “钢丝球啊钢丝球,你看看,这就是孤魂野鬼的下场。 吃个饭都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哪像你,吃完了狼獾吃北极狼,吃完了北极狼吃灰熊,吃完了灰熊吃驼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看来你要有个伙伴了。 也行,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能给你找个兄弟,还是能找个老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几块风乾的狼肉乾,这玩意比兔子肉的腥膻味重得多,诱惑力也大得多。 他没有直接放在套索里,而是在周围重新布置了两个新的、更隱蔽的陷阱,並將狼肉乾巧妙地悬掛在陷阱的触发点附近。 布置好钢丝套陷阱,断庆开始带著钢丝球不断往返湖边,他手里拿著八个之前烧制出来的大型陶瓶,在湖中反覆打水,將泡澡的木桶逐渐灌满。 他今天要和钢丝球好好的洗个澡。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边的钢丝球笑问。 “也不知道你怕不怕水? 等再来一场大雪就好了,到时候可以直接烧雪水泡澡。” 他此刻正一边哼著『你是我的狗,我是你主人,听我的命令,是你的本分』的曲子,一边慢悠悠地开始准备泡澡的东西,像个正在检查自家后花园的庄园主。 营地中央,篝火烧得正旺。 几个被之前烧制出来的大型陶锅一字排开,架在火上。 之前储备在陶瓶里的湖水被尽数倒入,锅口升腾起阵阵白色的热气,与周围冰天雪地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在等待水烧开的间隙,断庆从他的“储藏室”里,翻出了一些被他晒乾的松针和几种带有特殊香气的草药。 这些东西不仅能活血化瘀,还能安神助眠。 他隨手將这些乾草药扔进旁边那个巨大的原木浴桶里。 钢丝球对这个不断冒著热气的大木桶充满了好奇,又带著一丝天生的畏惧。 它围著浴桶来回打转,不时伸长脖子,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著那陌生的草药香气,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嚶嚶”声。 当陶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时,断庆用两张兔皮做的隔热手套,將滚烫的陶锅一个个端起,把热水小心地倒入浴桶中。 直到木桶內的水位达到八十厘米。 “终於搞好了,该解解乏了。” 断庆脱掉身上厚重的衣物,露出了那具经过连日休养、淤青和红肿已经淡去、肌肉线条愈发分明的强悍身躯。 他缓缓跨入浴桶,当温热的湖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只感觉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啊~” 他靠在浴桶的边缘,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喟嘆,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快被这温暖的水流彻底冲刷乾净。 他隨手拿起一块之前做出的肥皂,用它摩擦起泡沫,愜意地边涂抹,边看著被夕阳染成瑰丽橘红色的天空。 身边是氤氳的白色水汽,远处是巍峨的雪山,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都开始平静。 但这还不够。 洗去身上的污垢之后,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起身走出木桶,从他的『荒野冰箱』,取出了一块早已被他精心切割好的驼鹿里脊肉,用削好的木棍串起来,插在之前烧陶锅的篝火边上慢烤。 然后他才回到木桶里,继续享受这一刻。 很快,油脂滴落在炭火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水汽和草药的清香,在营地里瀰漫开来。 等差不多十五分钟,泡澡完的断庆才跨出木桶,准备穿上衣服查看下烤肉。 钢丝球见到断庆动了,也赶紧跑上前来,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他,好像在说我也想吃。 断庆看到钢丝球有点等不及了,一边说著,一边给烤肉转了个面。 “人和野兽的区別是使用火,你和別的狐狸的区別是遇到了我,你这辈子是不是都没洗过澡? 洗完再吃。” 第55章 就叫你铁丝吧 话说完,钢丝球被断庆一把拎了起来,在它短暂的惊慌失措后,被断庆抱著一起跨进了温暖的木桶里。 “嚶——!!!” 接触到水的瞬间,钢丝球发出了狐生中最悽厉的尖叫,四只爪子在空中疯狂划水,仿佛在跳舞。 它拼命想从断庆的手臂上爬出去,但湿滑的温水让它无处著力。 而断庆也只是稳稳地托著它,任由它折腾。 十几秒后,钢丝球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既没有被淹死,也没有被煮熟,它慢慢感受著温热的水流包裹著它的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適感从尾巴尖传到了耳朵梢。 它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尖叫也变成了委屈的“嚶嚶”声,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惊恐又困惑地看著断庆,仿佛在问:“你到底想干嘛?” 直到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它才彻底放弃了抵抗,身子也不再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弦,开始乖乖地趴在断庆的手臂上,温水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这一切。 断庆见钢丝球已经完全放鬆下来,他才放开抱著它的手,钢丝球脚下突然间没有了支撑点,嚇了一跳! 不过动物天生都是会游泳的,哪怕是猫也如此。 它从一开始的四肢飞快扑腾,逐渐到开始在木桶內缓慢拨动著爪子,最后更是又游回了断庆身边,靠在他的臂膀上。 断庆等它彻底適应了,才开始在它身上揉搓肥皂,给它来了一次全方位的清洁。 这一幕的寧静、和谐与荒诞的画面,也被不远处三角架上的摄影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构成了一幅能铭刻在所有人记忆中的画卷。 傍晚泡完澡,断庆给钢丝球擦乾並套上他的厚衣服,然后把它摆在壁炉边烤火。 整整烤了一个多小时,钢丝球的毛髮才变干。 断庆闻著它身上清新的味道,都有点想抱著它睡,但看著这小傢伙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个想法。 至此,一夜无话。 ...... ...... 第四十一天,清晨。 吃过早餐的断庆哼著小曲,带著钢丝球去检查陷阱。 他们刚靠近那片区域,一阵悽厉的尖叫声就传了过来。 他走到近前,只见一只毛色杂乱的北极狐被钢丝套牢牢地拴住了脖颈,可能是昨晚的挣扎了一夜,让它已经变得没有了力气,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嘶鸣。 它的毛色才刚刚开始变白,体型和钢丝球相比瘦的可怜,是一直只成年的母狐狸。 断庆走过去,那狐狸突然开始更剧烈的尖叫,衝著他齜牙咧嘴,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他没理会,直接伸手,一把掐住狐狸的后颈,开始给它把脖子上的钢丝套摘掉,然后將其整个提了起来。 狐狸的四肢在空中乱蹬,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断庆拎著它,无奈地看了一眼钢丝球,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块肉乾,递到它嘴边。 “你是真的又贪吃又胆小啊! 放心吧,我不吃你的肉,来吃点东西缓缓?” 可是那只狐狸早已经被嚇破了胆,它脑袋拼命往后缩,根本不敢看那块肉乾,只是发出“吱吱”的哀鸣。 看到它的样子,断庆都有点不耐烦了,但想起之前答应钢丝球的承诺,他还是忍住了。 “算了,给你带回去,让钢丝球慢慢调教吧。” 他不再废话,拎著这只不停尖叫的狐狸,转身就往木屋走。 钢丝球跟在后面,看著这个新来的同类,开始欢快的跟上。 回到木屋,断庆“砰”的一声关上门,直接將那只新狐狸扔在地上。 新狐狸落地后,立刻躥到了最远的角落,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警惕地盯著屋里的一人一狐。 断庆没管它,他只是开门、关门、开门、关门的从“冰箱”里取出一块新鲜的驼鹿肉,切成两块,一块扔给了脚边的钢丝球,另一块则拋向了角落里的新成员。 “不吃狼肉乾,那就整点新鲜的。 饱暖思淫慾,吃点东西就不害怕了。” 钢丝球欢快地叫了一声,叼起肉块就开始大嚼特嚼,而角落里的那只新狐狸却截然不同。 它看著飞到面前的肉块,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更加恐惧地向后缩了缩,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十一月的北极,野外早已找不到什么食物。 它显然已经饿了很久,肚子不爭气地“咕咕”作响,面对未知的恐惧和面前食物的渴望,它最后居然压倒了求生的本能。 它没吃,只是死死地盯著断庆和钢丝球。 断庆靠在床沿,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钢丝球,我突然发现,它居然比你有骨气! 不过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人都能通过资源搞定,我还真就不信狐狸就不行了?” 他冲钢丝球扬了扬下巴。 “告诉告诉它,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钢丝球这回似乎听懂了指令,也可能是本能的想要靠近这只新来的母狐狸。 它三两口吞下自己的那份肉,然后迈著悠閒的步子,朝角落走去。 新狐狸立刻紧张起来,喉咙里的呜咽声变得更加尖锐,摆出了攻击的姿態。 钢丝球在距离它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它只是低头,闻了闻地上的那块鹿肉,然后用鼻子,轻轻地將肉块朝新狐狸的方向拱了拱。 做完这个动作,它就退后两步,趴了下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在说:爱吃不吃,別耽误老子睡觉。 新狐狸愣住了。 它看著眼前的同类,又看了看那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肉块,最后,目光落在了断庆的身上。 温暖的木屋,充足的食物,还有一个看起来过得无比滋润的同类……这一切,与它在冰天雪地里挣扎求生的记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它犹豫了很久,喉咙里的呜咽声渐渐平息。 终於,在飢饿的驱使下,它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飞快地叼起那块肉,又闪电般地缩回了角落,狼吞虎咽地啃食起来。 断庆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说你比钢丝球来的时候毛髮还要枯燥,还在这硬气个什么劲啊? 被包养是没资格谈论狐格的啊!” 说完,他站起身,又切了一大块鹿肉扔过去。 “从今天开始,就叫你『铁丝』吧。 多吃点肉,看你营养不良的,毛髮转白都比钢丝球差这么多。” 第56章 你怎么可能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第四十二天,清晨。 “嗡——嗡——嗡——” 熟悉的、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北极荒野的寧静。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猎鹰,出现在营地上空,捲起大片的雪沫。 断庆此时正坐在他的椅子上,悠閒地和钢丝球吃著午餐。 经过一晚上的餵食鹿肉,铁丝也变得不那么惊弓之鸟了,但它依然没有缓过来。 虽然它依然会躲在木屋的角落里吃肉,但哪怕期间断庆把门打开,它跑出去了,最后还是会回来吃饭。 吃完饭断庆看了钢丝球一眼。 “铁丝就交给你自己搞定了,搞不定那就再让它去流浪,我可没那么多好心继续去热脸贴冷屁股。” 直升机在营地外一片开阔地带降落。 舱门打开,三个人影依次跳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名白人医生,他叫埃文斯,是节目组的隨队医疗顾问。 紧跟其后的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名叫迈克,他负责检查进度的把控。 最后是一名摄影师,负责更换存储卡和拍摄一些补充镜头 “中午好,断庆先生!” 迈克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上前打招呼。 他刚刚从罗兰的营地过来,亲眼看到了那头被分解的灰熊尸体,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 在他看来,罗兰绝对有与眼前这位竞爭冠军的实力。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因为造浴缸而在网上被骂成狗的华夏小子,他是越发的不看好。 断庆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指了指木屋外的摄影机。 “早上好啊迈克,你们今天来的还挺早,卡在里面,你自己换。” “好的。” 就在迈克准备进屋的时候,埃文斯医生走了上来,打开了手中的医疗箱。 “断庆先生,按照流程,我们需要为您做一次每周例行的健康检查。” 埃文斯医生没有继续多问,將一个可携式的血液分析仪连接在断庆的手指上,採集了血样。 同时,他拿出听诊器,检查断庆的心跳和呼吸。 “心跳每分钟55次,强劲有力……呼吸平稳……血压正常……” 埃文斯医生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嘀咕。 就在这时,便携血液分析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数据结果显示在了小小的屏幕上。 埃文斯医生隨意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 他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医生,怎么了?” 旁边的迈克好奇地问道。 埃文斯医生没有回答他,而是举起那个小小的仪器,抬头看向断庆。 “断庆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受过非常严重的肌肉损伤?” 断庆挑了挑眉:“算是吧,怎么了?” 埃文斯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著屏幕上的一个数值,几乎是在普及著医学知识。 “你的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指数,足足30u/l,正常人的峰值不会超过25,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你的肌肉组织,在短期內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撕裂和损伤! 任何一个正常人,出现这种数值,现在应该已经因为急性肾衰竭或者严重横纹肌溶解,躺在icu里抢救了! 你……怎么可能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 埃文斯医生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迈克和那名摄影师的心上。 肌酸激酶爆表? 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进icu的重伤? 断庆看著一脸惊骇的埃文斯医生,语气平静地说。 “前两天跟个大傢伙在湖里玩了挺久,可能是用力过猛了,不过在睡了几觉之后,我感觉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怎么,数据很难看吗? 你要是这时候让我退赛的话,那我可真会发火的!” 埃文斯看著断庆那好似健康的样子,再对比了一下手中那份足医疗数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迈克也终於从震惊中稍微缓过神来。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因为断庆的话,而被木屋门楣上那个狰狞而巨大的装饰物吸引了过去。 之前他只以为那个巨大的驼鹿头骨,是断庆捡来的,他根本没想过有人能用弓箭杀掉这种千斤巨物! 迈克作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对北极的动物了如指掌。 他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一头体型庞大到超乎想像的成年雄性驼鹿! 一个可怕的、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迈克的脑海。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上帝一样的眼神看著断庆。 “断庆先生,这是你杀的? 不是你捡的?” 断庆顺著迈克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木屋,“当然了,捡来的哪有自己杀的新鲜啊? 这头驼鹿我到100天都吃不完,你们要不要尝点?” 閒谈过后,几人向著断庆告別,直升机缓缓升空。 看著飞远的直升机,断庆知道,从这张卡被读取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对《荒野独居》的认知,都將被彻底顛覆。 ...... ...... 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节目导播室內。 副导演丹尼尔,正意气风发地和他的团队围坐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 “加大力度! 给我把所有宣传资源都砸在罗兰身上!” 丹尼尔挥舞著手臂,一改在断庆面前偽装的样子,唾沫横飞地说。 “我要让所有观眾都认为,那个华夏小子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们美利坚本地的荒野硬汉只有罗兰!” 商人哪有什么感情? 都是工具罢了! 就在这时,一名下属敲门,走进来上前匯报。 “导演,推特上浴缸哥滚出荒野的话题已经炒起来了,目前全网对他的声討已经达到了顶峰。” “很好。”丹尼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运筹帷幄的笑容。 在他看来,一切都尽在掌握。 先將断庆踩进泥里,再把罗兰捧上神坛,再加上之前二人的强烈对比,和卡莉陷阱套兔子的点缀,这些因素必將引爆下一期的收视率。 第57章 再次更改策略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等这季结束,下一季他要徵召更多的亚洲选手,要多挑几个类似断庆性格的人,来为下一季的节目造势。 谁说荒野纪录片形式的真人秀,就不能整花活了? 断庆確实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隨著討论声结束,不知道过来多久,导播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迈克和摄影师杰克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著的凝重神色与室內狂热的氛围格格不入。 丹尼尔略微有些不满地拧起了眉毛。 “迈克,你这是什么表情? 年轻不是你的说辞,你应该更沉稳一点。” 迈克没有反驳丹尼尔的嘲讽。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將那张被层层包裹的黑色存储卡,轻轻地放在了冰冷的主控台上。 然后迈克才抬起头,迎上丹尼尔疑惑的目光,嘶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丹尼尔……你错了,我们都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比喻,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个曾用绝对暴力统治了一个时代的名字。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感觉就像……就像是八十年代,十九岁的泰森第一次戴上重量级金腰带时……把你所认知的一切东西都打得粉碎一样! “泰森?” 丹尼尔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轻蔑地瞥了迈克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泰森? 迈克,你是不是在北极被冷风吹坏了脑子? 你怎么么会拿一个开始泡澡的小丑去跟『铁人』比?” 他收回手,厌恶地甩了甩,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也配? 这个华国小子不过是头收起了爪子,等著被淘汰的宠物罢了!” 不过他觉得迈克形容的也还算没错,毕竟断庆和泰森一样,都是虎头蛇尾,当他们最终只会安逸享乐、不再像只野兽时。 等待他们的还能是什么? 丹尼尔隨意地拿起那张存储卡,隨手插进了主控台的读取器里。 “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剧烈地晃动著,显然是手持拍摄。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冰湖。 紧接著,晃动的镜头里,一头庞然大物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一头驼鹿。 它站在湖边,肩高几乎超过成年人,那对巨大的、展开超过两米的巨角,闪烁著骨质的冷光。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压迫感。 导播室內瞬间安静了下来,之前还嘈杂兴奋的眾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丹尼尔脸上的隨意,也隨著画面的播放开始慢慢凝固。 手持摄影机最后被扔在了湖边,但角度刚好能拍到大部分画面。 画面中断庆飞快脱掉上衣,赤裸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条裤子,“噗通”一声,扑进了湖水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溅起的水珠滴在镜头上,也让导播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更疯狂的景象出现了。 在寒冷的水下,受伤暴怒的驼鹿用它那巨大的角疯狂地顶撞、尝试著掀翻它身上的断庆。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利角的挥舞,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衝击和窒息感。 鲜血在镜头的远处流淌,一时间导播室里的眾人都分不清那是来自驼鹿,还是来自断庆。 导播室里,一名年轻的女助理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隨后飞快反应过来,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画面继续播出。 断庆如同一头水鬼,在驼鹿的背上一次次顛簸的险象环生,直到他找到机会,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將手中的小刀狠狠刺入驼鹿粗壮的脖颈。 “噗嗤!” “噗嗤!” 每一次刀刃入肉的模糊画面,都惊得令人头皮发麻。 驼鹿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將断庆整个人染成了红色。 当巨大的驼鹿终於轰然倒下,不再挣扎,当断庆最后筋疲力尽地將它拖到岸边,整个导播室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之前还在高谈阔论的眾人,此刻像被扼住了喉咙,一个个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啪!” 迈克將那份肌酸激酶指数爆表的医疗报告,重重地拍在了丹尼尔面前的桌子上,打破了这片死寂。 “这是他搏杀后的身体数据,任何一个正常人,现在都应该躺在icu里。” 丹尼尔的脸色由红转白,马上拿起那份报告查看,又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著他,嘴里飞快发问。 “直接告诉我答案! 你可千万別告诉我,那个华国小子不是躺在icu,而是他妈的死了!”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了极度兴奋、贪婪与敬畏的剧烈战慄。 “没有,医生说,他原本应该进icu的伤势,在几天的休息里逐渐恢復了,医生的结论是,再过个一两天,他应该就会痊癒!” 迈克也不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乾的漂亮!” 丹尼尔听到答案不是最差的那个,飞快恢復了状態,如果节目里有人死了,那他绝对要背锅!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有能力,却还是副导演的原因。 但此刻,一切都向著最好的方向发展,他抬手指著屏幕,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对著房间里所有还没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咆哮道。 “刪掉!” “把之前所有关於罗兰的宣传方案,全部给我刪掉! 立刻! 马上!” 说完,他指著存储卡继续开口。 “迈克,现在把这个视频找人给我剪成预告片! 我要它能最快播放在我们的官网上!” 第四十二天,北极荒野。 夕阳的余暉给连绵的雪山镀上了一层金边,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吹过寂静的云杉林。 还在逗弄著铁丝的断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段影像,在数千公里外的文明世界里,將会掀起一场怎样的滔天巨浪。 第58章 害怕会让人不接受好意 北极的夜晚来得总是那么早,凛冽的寒风在木屋的缝隙间呼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屋內,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火焰的橘红色噼啪声和蜡烛的跳跃,將断庆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粗糙的木墙上,隨著火光和烛光跳跃。 断庆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团瘦弱的影子,就是这一眼,让那团影子瞬间紧绷起来,两只耳朵警惕地竖著,仿佛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会让它立刻逃窜。 那是铁丝。 断庆收回目光,没再理会这个胆小的傢伙。 他逕自从门外的木柴堆里,挑出一块纹理细密、乾燥適中的云杉木,坐回壁炉旁那张属於他的专属靠背椅上。 他抽出隨身的小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著寒芒。 木屑隨著他手腕的翻转,一片片落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雕刻,而是在进行一场游戏。 没过多久,一个比钢丝球的碗略小,却同样光滑圆润的木碗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碗壁的弧度完美,边缘被打磨得没有一丝毛刺。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的角落,將那个崭新的木碗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离铁丝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 “嚶!” 铁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轻鸣,整个身体缩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完全塞进墙角的阴影里。 钢丝球原本正趴在自己的狼皮垫子上假寐,听到动静,好奇地抬起头。 它顛顛儿地跑到角落,凑过去,用它那湿漉漉的黑鼻子在那个新木碗上嗅了嗅,似乎在確认这玩意儿有没有危险。 然后,它扭头看向蜷缩在黑暗中的铁丝,喉咙里发出一阵“嚶嚶”的低鸣。 那声音很低,很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传递某种只有它们之间才能听懂的信息。 但铁丝显然不领情,只是將头埋得更深,害怕纠结得完全不理会钢丝球的“好意”。 断庆看著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 他听不懂狐狸语,兜里现在也没刀乐,要不然他还真想花钱抽个兽语交流,也好听听这两个小傢伙到底在交流些什么。 他没再管它们,转身从“荒野冰箱”里取出两块切好的驼鹿肉。 一块在座子上切成小条,放进了钢丝球那个已经用得油光发亮的专属木碗里,另一块也同样如此,放进了那个属於铁丝的新碗中。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餐。 今晚,他选择了驼鹿身上最精华的部位——眼肉。 这块肉被他精心修去筋膜,雪花般的脂肪纹理均匀地分布在鲜红的肌肉之间,光是看著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对於这种顶级的食材,任何复杂的烹飪方式都是一种褻瀆。 断庆將一块早就挑选好的平整石板架在篝火上,任由火焰將它烤得滚烫。 然后,他用木棍夹起一小块驼鹿的板油,在炙热的石板上轻轻一抹。 “滋啦——” 油脂瞬间融化,在石板上冒起一阵青烟。 他將那块厚切的眼肉排稳稳地放在石板中央。 肉与高温石板接触的剎那,美妙的声音再次响起,肉的表面迅速焦化,形成一层薄薄的焦壳,將內部丰腴的汁水死死地锁住。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在一瞬间爆发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木屋。 仅仅几十秒后,断庆用两根木筷利落地將眼肉翻了个面。 他甚至奢侈地从陶罐里,捻出几片之前採摘晒乾的云杉嫩芽,均匀地撒在肉排上。 嫩芽的清香在高温下被激发,为这纯粹的肉香增添了一丝清新的层次。 简单的石板煎烤,將顶级食材的本味发挥到了极致。 钢丝球此时已经吃饱,但他还是被这股香味勾得魂不守舍,在断庆背后急得团团转,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断庆用木叉將煎好的眼肉排叉起,放到自己的木盘上。 他没有急著吃,而是先享受著这股令人沉醉的香气。 外焦里嫩的肉排被切开,粉红色的肉汁缓缓渗出。 他用多功能刀叉起一块送进嘴里,轻轻一嚼,牙齿轻易地撕开了焦香的外壳,滚烫的肉汁在口腔中瞬间爆开,混合著融化的脂肪,带来了纯粹到极致的味蕾享受。 “嗯……” 断庆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 一旁的钢丝球见断庆这样子,好像是生气了,又一头扎进自己的木碗里,大口吞咽著属於它的那份鹿肉。 而角落里的铁丝,依旧一动不动地锁在原地。 它似乎在用强大的意志力抵抗著那致命的香味,又或者,是內心深处的恐惧压倒了生理的本能。 断庆没理它,是它不饿,还是太害怕,都无所谓。 他只管享受自己的晚餐,然后用刀切下一块眼肉,放进钢丝球的碗里。 一时间,小小的木屋里只剩下壁炉燃烧的噼啪声,和他悠閒的咀嚼声,以及钢丝球狼吞虎咽的声响。 夜,越来越深。 屋外,寒风的呼啸声似乎也疲惫了下去。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变小,只剩下通红的炭火在安静地散发著余温。 断庆早已吃完了他的晚餐,收拾完躺在床上,钢丝球也早就舔乾净了自己的碗,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狼皮垫子上,露著圆滚滚的肚皮,睡得不省人事。 就在这片寧静中,一道黑影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铁丝动了。 飢饿终究还是压倒了恐惧。 它以一种急切的速度衝出,叼起了那个新木碗里的几块鹿肉,甚至连碗都没有碰一下,然后又飞快地退回了那个让它感到安全的黑暗角落。 紧接著,角落里传来一阵急促而细微的吞咽声。 断庆躺在用熊皮铺就的木床睡袋里,连眼睛都未曾睁开,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 第四十三天,清晨。 第一缕微光透过木屋的缝隙照了进来。 断庆伸了个懒腰,从温暖的睡袋里出来。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屋內的温度降了不少。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况。 钢丝球还在睡梦中,偶尔抽动一下腿,似乎在做什么追逐猎物的美梦。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 那个属於铁丝的空木碗,不知在何时,被挪动了位置。 木碗不再是和铁丝一起待在那个冰冷的墙角,而是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离已经熄灭的壁炉更近一点的地方。 碗里好像是被盘了很久的手串,被舔得乾乾净净,甚至比钢丝球的碗还要亮。 第59章 光为了活著,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断庆微微睁眼,视线扫过屋內。 他注意到了那个被挪动过的空木碗,它不再是孤零零地待在墙角,而是被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熄灭的壁炉边上,仿佛在期待著下一份的温暖。 碗里被舔舐得光可鑑人,比钢丝球用了几十天的“老伙计”要亮堂。 断庆没出声,慢悠悠地从熊皮睡袋里出来,给壁炉添上新柴,重新点燃了火焰。 隨著火苗升腾,屋里很快又暖和起来。 他走到“荒野冰箱”,从里面取出之前储存的葛根。 这些东西可是好宝贝,能提供大量的碳水化合物。 他用泡澡的光滑石头將晒乾的葛根细细捣成粉末,然后取出一个陶锅,將葛根粉倒进去,又抓了一小把之前储备的、为数不多的干蓝莓,一同放了进去。 加水,架在火上,用木勺缓缓搅动。 没多久,陶锅里就冒起了热气,一股带著泥土芬芳和果实酸甜的香气,开始在木屋里瀰漫。 葛根糊煮得浓稠顺滑,蓝莓在高温下释放出天然的甜味,將整锅糊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断庆又取来几块驼鹿肉,在石板上用鹿油煎得“滋滋”作响,外皮焦香,內里软嫩。 他將煎好的肉丁分別撒在三个碗里。 一碗是他的,一碗是钢丝球的,最后一碗,自然是铁丝的。 他把盛满食物的木碗,再次放回了铁丝原来的墙角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自己的那份,背坐在木屋外的椅子上,用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葛根糊,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葛根糊的清甜滑腻,混合著煎肉丁的焦香和油脂,口感丰富,暖意从胃里一直扩散到四肢百骸。 醒了的钢丝球也早就等不及了,把小脑袋埋进碗里,吃得“呼嚕呼嚕”响。 断庆吃完早餐,手上还沾著些许煎肉的油香。 他瞥了一眼角落,铁丝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警惕地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断庆忽然起了兴致,他缓缓蹲下身子,朝著那个瑟缩的影子,慢慢伸出了手。 “呜……” 铁丝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嘶吼。 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做好了隨时逃跑或者反击的准备。 但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逃窜。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紧紧盯著断庆伸出的手掌,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分辨著那残留在指尖的诱人肉香,和在衡量它自己心中的恐惧。 断庆保持著姿势,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 漫长的对峙后,铁丝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放鬆了一点。 它迟疑地,试探性地向前探了探小脑袋,隔著一小段不敢逾越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他手指上的味道。 那气味让它著迷,又让它恐惧。 下一瞬,它又触电般地猛地缩了回去,重新躲进木屋的角落里,仿佛刚刚那个大胆的试探耗尽了它所有的勇气。 断庆收回手,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对於这种淋过雨的动物,他永远保持著善意。 而不是在自己有了雨伞之后,也让別人再去淋一次雨。 …… 上午,断庆带著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钢丝球,前往湖边。 他需要检查一下之前布下的渔网,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穫。 可惜,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渔网里空空如也,连根水草都没有。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这本就是隨手为之,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转身,带著钢丝球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云杉林。 林子里积雪深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径直走向之前布置陷阱的区域。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到那片熟悉的区域,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愉悦的画面。 上次被铁丝光顾后,他重新布置过的其中一个陷阱,此刻正紧紧地勒住了一只猎物的脖子。 那是一只体型肥硕的雪兔,毛皮已经大部分雪白,在雪地里几乎融为一体。 它已经没了气息,身体被冻得有些僵硬。 断庆走过去,轻鬆地解开钢丝套,將兔子拎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 他笑了笑,对著旁边正兴奋地摇尾巴的钢丝球开了句玩笑:“嚯,这些兔子还真是不怕死啊,前仆后继的。” 收穫了一只兔子,断庆的心情相当不错。 他仔细检查了其余的陷阱,有些被触发了,但里面是空的,大概是猎物挣脱了,或者只是被松鼠误触。 更多的陷阱则是完好无损,静静地等待著下一个倒霉蛋。 他从背包里掏出剩下的钢丝卷,眼神在林间逡巡。 凭藉著丰富的经验,他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更多有兔子脚印和活动痕跡的地方。 他开始动手,重新布置了二十个新的钢丝套。 他的手法极其嫻熟,每一个陷阱都布置得极为隱蔽。 钢丝被巧妙地固定在低矮的灌木丛中,或是横亘在兔子必经的雪道上,再用浮雪和枯枝稍加掩饰,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致命的杀机。 然后他又將之前区里,从没触发过的二十多个钢丝套重新布置,现在,这片林子里,足足有六十个钢丝套陷阱,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泥,將剩下的钢丝卷小心收好。 这些是备用品,得省著点用,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 他单手拎著那只肥硕的雪兔,吹著不成调的口哨,带著跟在屁股后面撒欢的钢丝球,悠閒地返回营地。 回到营地,木屋的炊烟裊裊升起。 断庆正准备找块平整的地方处理这只新鲜的兔子,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铁丝不知何时,竟然从木屋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它不再躲在那个让它有安全感的阴影里,而是远远地站在营地的边缘,离木屋门口不远不近。 一双蓝色的眼睛,正好奇又紧张地,好奇地盯著他手中的那只雪兔。 在它有限的狐生经歷里,食物总是需要拼尽全力、冒著生命危险才能获得的,而且常常是饱一顿飢一顿。 要不然它身上的毛髮也不会比钢丝球晚换这么多,铁丝好像光为了活著,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和能量。 就像断庆捡到它的时候,它正躺在钢丝套里听天由命一样。 它感觉眼前的这个两脚生物,好像总能轻而易举地带回各种各样的食物。 巨大的驼鹿、湖里的鱼,现在又是一只肥兔子。 它好像...也要变得....从来都不缺吃的了。 这个认知,让铁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衝击。 第60章 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感谢『书食狐』投的一张月票。) 断庆提著那只肥硕的雪兔回到营地,看了一眼钢丝后,开始处理手上的兔子。 他找了块乾净的空地,用隨身的小刀从兔子的后腿处划开一道口子,手指探入,巧劲一扯,一张完整的兔皮便被利落地剥了下来。 这兔皮毛色接近纯白,厚实柔软,之前的动物皮他都已经拼成了门帘,要是以后能再套中几只的话,他准备用来做手套或者帽子。 他隨手將兔皮掛在木屋的屋檐下,让寒冷的北极风自然风乾,其余步骤等会再处理。 接著是去內臟。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剖开腹腔,將热乎乎的內臟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这点內臟吃都不够塞牙缝,继续全部留著用来掛在渔网上,当渔网上的鱼饵。 至於他那个自动钓鱼竿,隨著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毕竟这个装置放置的位置太浅了,但湖里的渔网偶尔还能带来些惊喜,添点新饵料总没坏处。 处理完的兔肉呈现出粉红色,被他放在一个乾净的陶盘里。 接著他从那块巨大的驼鹿脂肪上切下一片,扔进不锈钢锅。 在壁炉火焰的炙烤下,油脂迅速融化,发出“滋啦滋啦”的悦耳声响,浓郁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木屋。 他將切好的兔肉块扔进锅里翻炒,肉块在滚烫的鹿油里迅速收缩,表面变得金黄焦香。 香味在木屋里横衝直撞,让原本趴在狼皮垫子上打盹的钢丝球瞬间清醒,顛顛儿地跑过来,围著断庆的腿打转,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 断庆看著依然在远处角落里,保持著安全距离的铁丝,又看了看脚边已经迫不及待的钢丝球。 他拿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兔腿肉,撕成两半,分別放进了两个专属木碗里。 “嚶嚶!” 钢丝球立刻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唤,一头扎进自己的碗里,吃得头也不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而另一边的铁丝,则依旧在远处观望著。 它紧张地舔著嘴唇,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嚕”声,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木碗里的食物,却迟迟不敢上前。 恐惧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將它牢牢地钉在原地。 断庆瞥了铁丝一眼,没理会它的纠结,转而对脚边吃得正欢的钢丝球开了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它说话。 “钢丝球,看来你的老婆確实是不好搞啊,防备心太高了。” 钢丝球埋头苦吃,根本没空搭理他。 断庆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当有人好心想拉它一把的时候,它自己却先把自己捆得死死的,根本不给別人机会。 別人的善意在它看来,可能全是试探和危险。” 他用木棍拨了拨壁炉里的炭火,火星迸溅,映得他的脸忽明忽灭。 “所以说啊,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我的耐心被耗光之前,如果它还学不会改变,那我就会收回这份多余的信任和善良。” “它还有几天机会。” 说完,断庆没再看铁丝,而是用手里一直拨弄炭火的木棍,从那个属於铁丝的木碗里,慢悠悠地叉起一小块烤得金黄的兔肉。 他手臂一扬,那块肉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铁丝面前。 肉块还冒著热气,诱人的油脂香味,如同无形的鉤子,狠狠地挠著铁丝的內心。 铁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它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显得异常挣扎。 它一会儿看看断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会儿又看看地上那块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烤肉,內心的天人交战几乎肉眼可见。 是衝上去叼走就跑? 还是继续忍耐? 这个两脚生物到底想干什么? 最终,在长达半分钟的纠结后,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还是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它压低身体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闪电般地叼起了那块肉,然后囫圇吞枣地咽了下去。 但这一次,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它没有像之前数次那样,在得手后立刻逃回那个让它感到安全的木屋角落。 它只是舔了舔嘴巴,回味著那满口生香的滋味,然后犹豫地,在离断庆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个位置,刚好是断庆前两天扔下的另一张狼皮垫子旁边。 铁丝迟疑了一下,最终走到木碗边吃完碗里的肉,然后趴了上去。 柔软的狼毛隔绝了地面的冰冷,一种陌生的舒適感从它身下传来。 它坐臥在那个崭新的狼皮窝上,蓝色的眼睛不再只盯著食物,而是越过跳动的火焰,注视著壁炉,也注视著壁炉旁那个悠閒的男人,和那个已经吃饱喝足、正在舔爪子的同类。 这是它第一次,在获得食物后,没有选择逃离。 也是第一次,离开角落。 打开自己。 一只肥硕的雪兔的分量,对於断庆和两只狐狸来说,並不算太多。 午餐过后,食物很快被分食完毕。 木屋里,壁炉的火焰安静地燃烧著,驱散了屋外的严寒。 断庆坐在他的专属靠背椅上,借著明亮的火光,慢条斯理地製作著新的箭矢。 他从一堆处理好的木料中,挑出一根笔直的云杉木桿,用小刀仔细地削平、打磨。 他的左脚边,钢丝球已经吃饱喝足,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狼皮垫子上,睡得正香,圆滚滚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而在他的右脚边,几米开外的地方,铁丝也安静地趴著。 它没有睡,那双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蓝色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观察著断庆的每一个动作。 两只毛色不同的狐狸,一左一右,如同两尊忠诚的门神,守护著这片在荒野中显得格外温暖的小小营地。 断庆的手很稳,木屑在他指尖簌簌落下。 他忽然停下动作,拿起一根刚刚做好的箭矢半成品,对著铁丝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展示自己的玩具。 “好看吗?” 铁丝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应,也没有逃跑,只是安静地看著。 断庆笑了笑,继续低头忙活。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61章 第四十五天(感谢书友20180629080807914投2) 天色刚透出一点灰濛濛的亮光,断庆就从温暖的睡袋里钻了出来。 他打著哈欠,隨手给熄灭的壁炉添了几块木柴,然后径直走向湖边。 冰凉的湖水拍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洗漱完毕,他没有耽搁,直接走向悬崖下方,那里是他布置渔网的地方。 双手抓住粗糙的绳索,开始往上拉。 刚一用力,他眉毛就轻轻一挑。 沉甸甸的。 隨著木桿一点点移动,渔网也被一点点拖出水面,两条银亮的影子在网中轻轻地扭动、挣扎,溅起一片片冰冷的水花。 是两条白鮭鱼,每一条的长度都超过了四十厘米,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它们身上的鳞片反射著晃眼的亮光。 看来昨天掛上去的那些兔子內臟,对这湖里的鱼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心情不错地解开渔网,將两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一一了结,在湖边,熟练地给鱼刮鳞、去內臟。 鱼鳃和內臟被他在原地收好,再次掛在渔网上,然后將木桿带著的渔网推入湖里,这些都是下一次的绝佳鱼饵。 处理乾净的鱼肉则被断庆带回营地,整齐地码放在“荒野冰箱”里,天然的低温会保证它们的新鲜。 做完这一切,他才动身前往昨天布置陷阱的云杉林。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他仔细检查了那六十个精心布置的钢丝套。 可惜,今天的运气似乎都用在了捕鱼上,所有的陷阱都空空如也,没有一只倒霉的猎物撞上来。 他对此並不在意。 陷阱本就是个概率游戏,基数铺得够大,总会有不开眼的兔子送上门来。 更何况他现在食物储备极其丰富,驼鹿肉还有很多,又添了两条白鮭鱼,捕猎对他来说,更多的是为了换换口味,而不是生存必需。 回到木屋,里面已经暖意融融。 钢丝球和铁丝都被鱼头的味道唤醒了。 断庆取来早上处理好的两个鱼头,又切了一些驼鹿的碎肉,一同扔进陶锅里,加水慢燉。 很快,一股浓郁的、混合著鱼鲜和肉香的味道便在木屋里瀰漫开来。 他將熬好的浓汤和肉分別倒进三个木碗里。 一碗是他的,另外两碗自然是属於那两个小傢伙的。 钢丝球早就按捺不住,闻到鱼肉味道的它已经在断庆的脚边开始来回踱步。 碗一落地,它立刻把小脑袋埋了进去,发出“呼嚕呼嚕”的幸福声响。 铁丝则表现得比昨天又进步了一些。 它没有立刻衝上来,但也没有躲回最远的角落。 它只是在属於自己的那张狼皮垫子旁安静地等著,等钢丝球吃得差不多了,它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舔舐著碗里鲜美的鱼汤和肉。 吃完这顿热气腾腾的早餐,断庆感觉浑身都再次暖了起来。 他没有选择休息,而是从木柴堆旁抄起了那把锋利的斧头。 “走了,钢丝球,干活了。” 他招呼了一声,钢丝球立刻顛顛儿地跟了上来,精神十足。 角落里的铁丝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它看了看屋外呼啸的寒风,又看了看屋里温暖的壁炉,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重新趴回了柔软的狼皮垫子上。 断庆没管它,带著钢丝球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云杉林。 北极的冬天,正在展露它真正的面目,他估摸著现在至少有零下二十多度。 这种严寒气温会越来越低,一直持续到节目结束,甚至会越来越冷。 而且大概再过十几天,白昼会变得极其短暂,可能下午四五点钟,太阳就会彻底消失。 没有足够的燃料,就算有这个木屋,他也扛不住那种足以冻裂人皮肤的低温。 他必须储备更多的柴火。 “嘭!” “嘭!” “嘭!” “咔嗤” “咔嗤” “咔嗤” 沉闷而有力的劈砍声、不断拖拉的锯子声,在寂静的雪林中迴荡,传出很远。 木屑纷飞,一棵棵直径合適的云杉树,在他的斧头和锯子下呻吟著倒下。 他甚至不需要用绳子,只凭蛮力,就將沉重的树干一根根拖回营地。 钢丝球兴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时而扑咬著被拖动的树枝,时而用鼻子在雪地里拱来拱去,像个不知疲倦的跟屁虫。 整个上午,断庆都在重复著这项枯燥却至关重要的工作。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伐木机器,將一棵棵云杉树放倒,拖回,锯断,再整齐地堆积在木屋旁。 渐渐地,木屋的外墙边,形成了一面几乎与屋子等高的、崭新的“木墙”。 直到砍了足足十根粗壮的云杉,他才停下手。 汗水浸湿了他內里的衣物,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冰霜。 他將最后一根木柴拖回柴房码好,这才走进木屋,將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整条白鮭鱼,又拿了几根带著不少肉的驼鹿肋排,全部扔进陶锅里,加水燉煮。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坐回那张属於他的专属靠背椅上,浑身的肌肉在温暖的壁炉旁,开始放鬆。 但就在这时,断庆忽然又感觉皮子不够用了,要是能再遇到大型猎物,他一定要给这把木椅上加个纯皮毛的垫子。 他看了一眼在他不远处打盹的钢丝球,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天就是第四十五天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钢丝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明所以地“嚶”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没过多久,锅里的汤就燉好了。 断庆將一大块燉得软烂的鱼肉和一根肋排夹到自己的陶盘里,又给两个小傢伙的碗里分別装满了食物。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好久没尝过鱼肉的味蕾上绽放。 断庆和两只已经渐渐熟悉彼此的狐狸,分食著锅里的美味,享受著这片在荒野中难得的平静与安逸。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文明世界,在他看不见的网际网路上。 那段由迈克带回去的,关於他搏杀驼鹿的视频的完整版,经过节目组后期团队的精心剪辑,已经悄然上传到了《极限荒野》的官方网站。 一场因他而起的风暴,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酝酿、发酵,即將引爆整个网络。 第62章 节目播出(感谢FTS2015投的一张月票) 华盛顿州立大学的午后,阳光跟不要钱似的洒在普尔曼校区的草坪上。 几个穿著橄欖球队队服的学生咋咋呼呼地跑过去,带起一阵青草和汗水的味道。 安娜背著个双肩包,手里抱著一本厚得能当板砖用的《新闻学概论》,正打算找个没人的长椅,临阵磨枪,为下午的专业课再抱抱佛脚。 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书,口袋里的手机就跟发了疯的小玩具似的,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安娜被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弹出的界面,正是她为断庆运营的tk帐號的后台。 平时这个帐號虽然也有点流量,但评论和私信顶多就是几十条,她每天抽空回復一下都绰绰有余。 可现在,那代表著新消息的红色小圆点,每一个后面都跟著一个刺眼的“99+”。 私信箱:99+。 评论:99+。 @她的:99+。 新增粉丝:99+。 数据还在以一种让她眼花繚乱的速度往上滚。 粉丝数像是坐了火箭,几分钟前她无意中瞥了一眼还是三十多万,现在刷新一下,直接跳到了五十万。 什么情况? 安娜的第一反应是,断庆是不是又在节目里整了什么活儿,被人骂上热搜了? 毕竟“浴缸哥”那个黑称的热度还没完全过去,她这几天光是刪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和私信,手指头都快戳出火星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新一轮网络暴力的心理准备,隨手点开了一条最新的评论。 发评论的是个顶著动漫头像的id,语气激动得仿佛刚中了彩票: “安娜,快去看《荒野独居》的官网,你男朋友这次真的要夺冠了!” 安娜有点没反应过来,皱著眉往下划拉,发现评论区的画风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谩骂,没有嘲讽,取而代之的是大部分的崇拜和激动。 “没看最新一集的赶紧去荒野独居官网!” “学姐,你男朋友还需要女朋友吗? 不介不介意他在多一个女朋友?” 看著这些画风突变的评论,安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晕乎乎的,但心底里又有一股按捺不住的预感在疯狂滋生。 她一把將那本死沉的《新闻学概论》塞回包里,也顾不上找什么安静地方了,直接抱著断庆的笔记本电脑,衝进了旁边的图书馆。 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电脑,冰凉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下《荒野独居》的官方网址。 网页加载得有点慢,转动的圈圈让她头一次感觉如此漫长。 终於,页面弹了出来。 最顶端,最显眼的位置,一个用加粗、血红色字体標註的视频標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冠军锁定,湖中搏杀。】 標题下面,是一张静態的视频封面。 画面里,断庆赤著精壮的上半身,站在没过膝盖的冰冷湖水中。 他浑身肌肉賁张,每一条线条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水珠顺著他的腹肌滑落,而在他身后,一头体型堪比小型汽车的巨大驼鹿,半浮在水面上,那狰狞的巨角,似乎还在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搏斗的惨烈。 断庆的脸上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燃尽了一切的疲惫与冷静。 安娜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失声尖叫出来。 她猛地戴上耳机,將音量调到最大,然后用颤抖的食指,点下了播放键。 没有多余的旁白,没有煽情的配乐。 视频的开头,就是断庆悄无声息地在灌木丛中潜行的画面。 风声,水声,他拨开枝叶的轻微摩擦声,构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然后,镜头拉远,那头巨大的驼鹿出现在画面中。 接下来的画面,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接下来的每一秒,对安娜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她看到断庆被撞得在水中翻滚,看到他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看到他用尽全身力气爬上鹿背,手中的小刀一次又一次地、精准地刺入驼鹿的要害。 鲜血,染红了整个湖湾。 视频的最后,安娜感觉自己的大脑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滚滚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心疼,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混杂著骄傲、震撼、崇拜与后怕的,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淹没的剧烈情绪。 原来,这就是他。 这就是那个在便利店里,云淡风轻地替她挡下危险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抱著吉他,嘲讽所有人都是“臭鱼烂虾”的男人。 他的自信,他的傲慢,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而是因为,他真的有资格,俯视这片荒野,俯视所有自以为是的挑战者。 安娜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任由眼泪打湿身前的笔记本。 她拿起手机,无视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直接点开和断庆的聊天框,打下了一行字。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想了想,她又在后面加了一个爱心。 点击发送。 她知道他现在收不到,但她就是想告诉他。 此时此刻,这泼天的富贵和荣光,她愿意替他,先收下了。 网际网路是个很奇妙的地方。 前一天,它还能让一个人被踩进泥里,后一天,它就能把同一个人捧上神坛。 网络舆论的180度大反转,让远在纽约的节目组导播室,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副导演丹尼尔,正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死死地盯著面前屏幕上不断飆升的数据曲线,眼睛里闪烁著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网站的实时访问流量是多少?”他头也不回地吼道。 一个技术人员立刻报出数据:“导演,峰值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我们的歷史记录是罗兰那期的一百二十万,现在已经是它的四倍还多!” 丹尼尔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之前还想著怎么打压断庆,怎么把罗兰捧成唯一的明星。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第63章 安娜的变化(感谢peoplepfgod投的一张月票) “迈克!”丹尼尔转身,一把抓住脸上还带著震惊和疲惫的迈克的肩膀,“你立了大功,你带回来的不是一段视频,是一座金矿!” 迈克苦笑了一下,他到现在,一闭上眼还是断庆在湖中搏杀的画面,还有埃文斯医生看到那份离谱的肌酸激酶报告时,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丹尼尔说完又抽了一口雪茄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著蛊惑的语气说道: “我们不是在做一档求生节目,我们是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一个比泰森更野蛮,比贝尔更疯狂的传奇!” 而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中心,安娜,却在短暂的兴奋之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 她的手机,已经不是震动,而是快要被打炸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朋友,甚至还有几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都在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在惊嘆、在询问、在八卦她那个“神仙男友”。 更夸张的是,已经有本地电视台的记者通过学校找到了她的联繫方式,希望能对她进行一个“独家专访”。 安娜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聚光灯下的小动物,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慌。 她当然为断庆感到骄傲。 但她也发现,当全世界都开始关注他的时候,那个只属於她的、在便利店里救了她、会笨拙地安慰她的断庆,好像正在离她远去。 他正在变成一个符號,一个传奇,一个被无数人崇拜的偶像。 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还在为专业课发愁的女大学生。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不安,悄悄地爬上了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区號显示为纽约的电话,执著地打了进来。 安娜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非常干练、沉稳的女性声音。 “您好,请问是安娜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是?” “您好,安娜小姐。我叫杰西卡,是ntv电视台法务部的律师。 我们电视台是《荒野独居》节目的出品方。” 安娜的心猛地一跳。 电视台的律师?找她干什么? “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的杰西卡语气非常客气,但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鑑於您的男朋友,也就是我们的参赛选手断庆先生,目前获得了空前的社会关注度。 我们一致认为,他已经具备了极高的商业价值和公眾影响力。” “所以,我们希望能在节目结束前,就断庆先生的个人形象、商业代言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等事宜,与您进行一次初步的沟通。 毕竟,您是他在外界唯一的,也是他最信任的联繫人。” 商业代言?未来规划? 这一个个专业又冰冷的词汇,砸得安娜头晕目眩。 可自己又不是断庆,就算她如今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 她握著手机,听著电话那头杰西卡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建议,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浪潮,推向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入口,金碧辉煌,却又让她感到了一丝害怕。 “安娜小姐?您还在听吗?” “啊……在,我在。”安娜回过神来,声音有些乾涩。 “很好,”杰西卡似乎笑了笑,“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谈一谈? 我们非常看好断庆先生的未来,相信在我们的帮助下,他会成为一位真正的网络红人。 我知道断庆先生现在没有办法看到这些合约,但是华国有一句话说的好,男人难抵枕边风。” 安娜靠在冰冷的书架上,看著窗外熟悉的校园景色,第一次感觉,自己和断庆之间,隔著一个她可能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遥远的距离。 ...... ...... 北极的第四十八天,清晨。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断庆打著哈欠从温暖的睡袋里钻出来,身上那点因为搏杀驼鹿留下的酸痛感,已经消失无踪。 他熟练地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昨晚就劈好的云杉木,没过一会火苗“呼”的一下就窜了起来,给还有些清冷的木屋带来了第一丝暖意。 给壁炉添完柴,回头,他就看到两对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的角落里看著他。 钢丝球早就醒了,正趴在它的专属狼皮垫子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显然是饿了。 而在它旁边不远处,那只被他命名为“铁丝”的狐狸,也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 它不像前几天那样,一见他有动静就嚇得炸毛,而是安静地趴著,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好奇和期待。 这几天下来,铁丝已经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温暖得不像话的“山洞”里,眼前这个两脚兽,就等於稳定的、源源不断的、特別好吃的食物。 至於尊严、警惕、野性……在燉得烂糊的鱼头汤和香喷喷的烤鹿肉麵前,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醒了?等著。” 断庆对它们俩说了句,也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径直走到“荒野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大块昨天剩下的白鮭鱼肉。 他把鱼肉切成小块,扔进陶锅里稍微加热了一下,然后分別倒进了三个木碗里。 他端著两个小碗过来,钢丝球见状早就急不可耐了,不等碗落地,就凑上来“嚶嚶”地叫唤,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手上蹭。 “德行。” 断庆笑骂了一句,把它的碗放下。 然后,他把另一个碗,放在了离铁丝不远的地方。 铁丝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確认他没有要靠近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凑到碗边,低下头,飞快地舔舐起来。 看著这两个小傢伙埋头苦吃的样子,断庆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端著自己的那份早餐,靠在壁炉边,一边吃著,一边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食物,管够。 住所,坚固。 燃料,充足。 生存,已经不成问题。 那么接下来,就该继续追求一下生活品质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张被他处理过,但还没来得及用上的巨大驼鹿皮上。 “一个冰钓帐篷,確实很实用。”他对著镜头,慢悠悠地说道,“但现在的天气还不够冷。” 他放下手里的碗,走到那张巨大的皮子前,用手比划了一下。 “我这片湖水靠近悬崖边,因为地形结构的原因,等湖水完全结冰,我估计要八十天左右了。 这玩意一时半会,还真是用不上。” 第64章 下个节目的邀约(感谢宵战投的6张月票) 安娜掛断了电话。 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机身仿佛要將她掌心的汗水都冻结。 杰西卡,ntv电视台,原始生活二十一天的法务部律师。 商业代言、未来规划、公眾影响力……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最柔软、最不安的地方。 她躲在图书馆的书架后面,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心臟狂跳不止。 周围是熟悉的书香和安静的氛围,但她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那个在便利店里为她挡下混混,那个在夕阳下弹著吉他嘲讽全世界的断庆,正在被一股她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向一个光芒万丈的舞台。 而她,好像要被留在原地了。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將她吞噬的恐慌和无力感袭来。 她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了那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断庆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靠在便利店的货架旁,眼神里带著一丝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淡漠。 就是这个眼神。 安娜忽然想起了断庆那句口头禪。 “一群臭鱼烂虾。” 他评价那些挑衅他的网上喷子是臭鱼烂虾。 他评价那些自以为是的素食主义者是臭鱼烂虾。 他评价《荒野独居》里所有的对手,也是臭鱼烂虾。 那现在,这个叫杰西卡的律师,那些想利用他赚钱的电视台高管,那些所谓的商业品牌……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安娜看著照片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他那双带著三分讥誚、七分不屑的眼睛。 他会害怕吗? 他会不知所措吗? 不,他不会。 他只会觉得烦,然后用最直接、最傲慢的方式,把所有挡路的东西一脚踢开。 安娜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 她凭什么要感到害怕? 凭什么要觉得自卑? 她是断庆认可的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留下的联繫方式。 如果连她都退缩了,那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那个混蛋在冰天雪地里跟野兽玩命,她却在温暖的图书馆里,被一个电话嚇得手足无措? 开什么玩笑。 安娜猛地站起身,將书本胡乱塞进背包,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走进了法学院的大楼。 她找到一个空著的自习室,將断庆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搜索著“ntv电视台母公司”、“娱乐法”、“艺人经纪合同陷阱”……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为断庆运营的tk帐號还在疯狂地涌入新消息,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此刻,她的战场不在这里。 几个小时后,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著屏幕而变得酸涩。 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来自纽约的陌生號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您好,安娜小姐。”杰西卡的声音依旧沉稳干练。 “杰西卡律师,是我。” 安娜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甚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 “我考虑清楚了,但我不是断庆本人,我不可能为他做决定,我只是想先一步了解,帮他提前看看你们的合同。” “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那么我们……” “如果你们的合约连我都看不下去。”安娜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你们到时候也不必递到断庆的面前了,因为他比我更聪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安娜继续说:“所以,在我同意进行任何『初步沟通』之前,我需要你们立刻通过邮件,向我提供两样东西。” “请讲。” “第一,关於【原始荒野二十一天】节目的具体合约。” “第二,”安娜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强硬,“你我都知道,一个冠军和其他名次的,在人们心中的差距,如果你们想在最近继续谋划签约,那我也就不必看合同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安娜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为难。 但她根本不在乎。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相信著断庆,一定能夺冠。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著一丝惊奇和欣赏。 “安娜小姐,你比我想像的,要有能力得多。”杰西卡的声音听起来愉快了不少,“你说的东西会马上发到你指定的邮箱。” “不过,”杰西卡补充道,“恕我冒昧,如果断庆先生最后没有夺冠,我们的价格將减少至合同里的五分之一。 你知道的,在美利坚数据就是一切,哪怕是十几年前的那位功夫皇帝也一样。” 掛断电话,安娜走到自习室的窗边,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张脸上,还带著一丝学生气的稚嫩,但眼神里,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断庆,你一定会贏的。” 北极的第五十五天,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暴雪,降临了。 风像野兽一样在木屋外咆哮,捲起鹅毛般的雪片,將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苍白。 木屋內,温暖如春。 断庆放下木碗,那张巨大的驼鹿皮在他眼中,已经从一个待处理的材料,变成了一个有点烫手的难题。 做成冰钓帐篷? 想法很好。 但正如他刚才所说,这片湖区因为特殊的地形,水流相对复杂,要等到完全冻结实,恐怕得是八十天以后了。 在这之前,这顶帐篷毫无用武之地。 而把如此巨大、完整的顶级皮料,只为了一个季节性的工具,在他看来,是一种浪费。 “奢侈,但没必要。”他对著镜头摇了摇头,像个挑剔的甲方,“得找个更有价值的用途。” 生存已经进入了倦怠期。 食物充足到他甚至开始考虑两种狐狸的口味搭配,木柴堆得像一堵墙,足以让他安然度过最严酷的寒冬。 人一旦吃饱了,就容易閒得慌。 断庆此刻就是这种状態。 第65章 雪橇(感谢书友20190831150638715投的一张) 断庆需要一个新的、足够复杂、足够有挑战性的“玩具”,来打发这漫长而无聊的时光。 他走出木屋,站在营地前,目光扫过眼前的湖泊、远处的悬崖和身后一望无际的云杉林。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营地旁那片平缓的雪地上。 雪,很快就会越下越大,將覆盖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路径。 到那时,无论是去森林深处检查陷阱,还是搬运更粗壮的木柴,都將变得举步维艰。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一个雪橇。”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兴趣,“一个纯手工打造的,樺木雪橇。” 这东西可比一个帐篷实用多了。 它將成为自己双腿的延伸,是这片冰雪极地里最可靠的运输工具。 说干就干。 断庆从工具堆里翻出自己的多功能刀和那把鋥光瓦亮的斧头。 他没有立刻衝进林子,而是在营地周围转悠起来。 製作雪橇的滑轨,需要用到质地坚韧、富有弹性的木材。 落叶松太脆,云杉太软,最好的选择是樺木。 他记得,在营地西面大约一公里外,有一小片白樺林。 他没带弓箭,只带了斧头,步伐轻快地走入林中。 钢丝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小跟班,铁丝则远远地缀在后面,保持著一个它认为安全的距离。 穿过熟悉的云杉林,一片明亮的白色出现在眼前。 断庆开始在林中仔细甄选。 他需要的是那种树干笔直、直径在十五公分左右的年轻樺树。 太粗的难以处理,太细的又不够坚固。 最终,他选定了两棵近乎完美的樺树。 “咔!咔!咔!” 不到半小时,两棵樺树便轰然倒地。 他將两棵樺树拖回营地,这个过程对他而言,跟拖著两根大號的柴火棍没什么区別。 钢丝球在他脚边兴奋地绕来绕去,以为又有什么新猎物。 铁丝则蹲在木屋门口,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它贫瘠的狐狸脑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两脚兽为什么总喜欢往家里拖一些不能吃的东西。 断庆没理会两个小傢伙。 他首先要处理的是树皮。 樺树皮是极好的引火物和防水材料,他用多功能刀在树干上划开一道笔直的口子,然后像撕开包装纸一样,轻鬆地將一整张巨大、完整的树皮剥离下来。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处理最重要的部分——製作雪橇的滑轨。 他需要將这两根笔直的木头,变成两道优美的弧线。 在没有专业蒸汽设备的条件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断庆有他的办法。 他在壁炉前清理出一片空地,用几块石头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支架,將其中一根处理好的樺木架在火上烘烤。 他没有让火焰直接接触木头,而是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利用灼热的空气,缓慢而均匀地加热木材內部。 同时,他將积雪融化成水,不断地浇在木头上,製造出大量的水蒸气。 “滋啦——” 白色的蒸汽瞬间升腾,將整根木头包裹。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经验的过程。温度太高,木材会碳化变脆;温度太低,又无法软化木质纤维。 断庆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他的手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不断地翻转著木料,確保每一寸都受热均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木屋里瀰漫著木头和水汽混合的独特味道。 当他感觉手中的木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韧性”时,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迅速將滚烫的木料抽离火焰,固定在地上一个他早就用木桩摆好的弧形模具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將木料的一端,缓缓地向下压去。 “咯吱——咯吱——” 木质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断庆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上的肌肉奋起,青筋毕露。 这不仅是技巧,更是纯粹力量的对抗。 终於,那根坚硬的樺木,在他的力量下,被强行“掰弯”,完美地卡进了模具的弧度里。 他迅速用浸湿的皮绳將木料和模具捆绑结实,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根滑轨,成型。 他没有休息,立刻开始处理第二根。 当两根弧度一模一样的滑轨被固定在模具上,静静地等待冷却定型时,已经是深夜了。 …… 时间,在北极的荒野中,是最没有意义,却又最致命的东西。 第五十六天,断庆开始製作雪橇的横樑和立柱。 他用驼鹿皮割成的坚韧皮绳,以一种古老的榫卯和捆绑结合的方式,將整个雪橇的骨架组装了起来,没有用一根钉子。 中午,一架造型流畅、结构坚固的樺木雪橇,正式完工。 当他拉著雪橇第一次走进森林时,那种感觉是顛覆性的。 以往需要分几次才能搬运回来的木柴,现在一次就能轻鬆搞定。 断庆的活动半径和运输效率,呈几何倍数增长,他对这件新工具,满意极了。 玩了几天雪橇后,今天断庆穿著一件单薄的长袖,正坐在新打造的云杉木桌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冲泡一杯用烘乾的松针泡煮的“咖啡”。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星期,他也彻底进入了一种“养老”模式。 食物? “荒野冰箱”里堆满了吃不完的驼鹿肉和风乾肉。 外面林子里那六十个钢丝套陷阱,像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隔几天都能给他带来一两只肥硕的雪兔。 多到他甚至开始嫌弃。 “又是兔子?”他不止一次对著镜头抱怨,“这玩意儿的肉太柴了,也就是那两只小的吃得欢。” 他口中“那两只小的”,正趴在壁炉前的狼皮垫子上,睡得四仰八叉。 钢丝球已经胖了一圈,圆滚滚的像个毛球。 而铁丝,那只曾经瘦骨嶙峋、警惕得连呼吸都带著恐惧的小狐狸,如今也变得油光水滑。 它甚至学会了在断庆做饭时,用小脑袋去蹭他的裤腿,发出“嚶嚶”的撒娇声。 野性? 在绝对的安逸和美食麵前,不堪一击。 住所? 木屋的缝隙被他用苔蘚和熊油混合物彻底封死,密不透风。 最近获得的兔皮,他没捨得做椅子套,而是裁剪开来,一块块的拼接,再次缝补在门帘上,將最后一丝寒气挡在门外。 他征服了飢饿,征服了寒冷。 当生存不再是问题,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敌人,出现了。 ——无聊。 第66章 极地狐养成计划(感谢九重楼上雨换风小號投的1张月票) “第六十四天了。”断庆喝了一口滚烫的松针根“咖啡”换换口味,对著镜头打了个哈欠。 “我感觉我可以在这里住到老,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擼狐狸。” “生活,还是缺乏了一点激情。”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厚重的木门。 狂风夹著雪沫子瞬间灌了进来,两只狐狸被惊醒,不满地叫了两声。 断庆看著两狐的样子笑了笑,才转过头,目光穿透风雪,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需要一个新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雪景泡澡该提上日程了。 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雪天里,泡一个澡,我可真是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风雪才渐渐消失。 等第六十八天雪停的时候,木屋外的积雪已经有半米高,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 断庆穿上最厚实的衣物,开始清理门口的积雪,还有早已经埋在厚厚的雪下的泡澡桶、花岗岩石头、灶台等工具。 两只狐狸成了他最忠实的观眾。 钢丝球懒洋洋地趴在营地外新架起的火堆边,时不时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仿佛在监督工程进度。 而铁丝,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备。 它不再躲在阴暗的角落,而是大大方方地臥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身上那身原本乾枯的毛髮,因为这半个多月不间断的肉食供应,已经变得油光水滑。 它看著断庆忙碌的身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安逸。 这个两脚兽,总能搞出一些它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东西。 不懂没关係,只要每天有热乎乎的鱼汤和烤肉吃,就足够了。 双层隔热木桶的底下燃烧著火堆,滚滚蒸汽在冰天雪地里遇冷化雾,当木桶里的水位终於来到了一米三的时候,断庆终於完成了他的除雪、烧雪化水、烤制石头等工作。 他將火堆撤去,把梯子搬到木桶边,才脱光衣服然后舒舒服服地跨了进去。 “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陷入了温暖的水里。 温暖,舒適,安全。 他对著镜头,懒洋洋地將脑袋后仰,开始借著雪景泡澡。 钢丝球和铁丝此刻正一左一右地,在清理好的营地前玩耍,铁丝不只是和断庆的关係变得越来越亲近了,和钢丝球同样如此。 十五分钟后,断庆从温暖的木桶里站起身。 零下三十度的严寒空气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瞬间刺在他的皮肤上,却只激起了一阵舒爽的战慄。 他没有急著擦乾,而是饶有兴致地看著不远处雪地上的两个小傢伙。 钢丝球和铁丝已经完全玩疯了。 曾经那个连呼吸都带著恐惧的小狐狸,如今在厚厚的积雪里上躥下跳,主动扑向胖了一圈的钢丝球。 钢丝球则懒洋洋地一个翻身,用肥硕的身体將铁丝压在下面,然后张开嘴,用没有丝毫力道的牙齿轻轻啃咬著铁丝的脖颈。 铁丝也不反抗,反而发出一连串“嚶嚶”的撒娇声,两条后腿乱蹬,將乾净的雪地刨得一片狼藉。 它们之间的配合,已经有了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心领神会。 断庆擦乾身体,穿上厚实的几件衣服,一个大胆而刺激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 他已经厌倦了每天检查陷阱的枯燥工作。 那六十个钢丝套,就像六十个沉默的员工,偶尔会按部就班地为他提供食物,但毫无惊喜可言。 即便有了雪橇,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来回跋涉,也终究是一件体力活。 可如果…… 他能拥有一支全自动、智能化、並且还毛茸茸的“陷阱回收小队”呢? 想到这里,他对著镜头兴奋地宣布,“养老生活,提前结束! 从今天起,我要开启一个全新的项目——『极地狐』养成计划!” 这不比天天擼狐狸刺激多了? 说干就干。 第六十九天,天刚蒙蒙亮,断庆就从“荒野冰箱”里拎出一只昨天刚捕获的、已经冻硬了的雪兔。 他没有急著屠宰雪兔,而是用皮绳拖著兔子,沿著他日常检查陷阱的路线,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充满活物气息的痕跡。 钢丝球和铁丝被这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吸引,跟在他屁股后面,兴奋得直摇尾巴。 断庆將兔子拖到了三公里外,最远的一个陷阱旁边,然后將它藏在了一棵云杉树下。 然后他抱著两只狐狸回到营地,对著两个已经迫不及待的小傢伙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去吧,”他指著森林深处,“把午餐给我带回来。” 钢丝球作为营地的“老员工”,立刻就明白了断庆的意思。 它耸动著鼻子,循著雪兔留下的浓鬱气味,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然而,真正让断庆感到惊喜的,是铁丝。 这只小狐狸在最初的几秒钟犹豫后,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它没有像钢丝球那样,傻乎乎地完全跟著气味路线跑,而是发挥了它作为狐狸的种族天赋。 它时而穿梭於灌木丛,时而跃上低矮的岩石,不断抄著近道,矫健的身影在林间雪地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它不只是在追踪,更是在侦查,用它敏锐的视觉和听觉,构建著一幅超越了嗅觉的“三维地图”。 断庆隨后跟了上去观察著著一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一个小时后,钢丝球和铁丝在兔子附近转圈,它们看到断庆来了,开心的並肩跑到断庆脚下,用脑袋蹭著他的裤腿。 然后不断地朝著森林深处发出“嚶嚶”的叫声,眼神里充满了催促和邀功的意味。 “干得漂亮!” 断庆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从兜里掏出两条鲜鹿肉,作为第一阶段训练成功的奖励。 在绝对的美食诱惑下,两只小傢伙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断庆不断重复著这个游戏,並且逐渐增加难度。 从兔子到一块简单的、气味更淡的烤肉。 到了第七十一天。 断庆觉得,是时候进行最终的毕业考核了。 第67章 猞猁的战斗力 第七十一天清晨。 断庆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著它们出门,只是站在门口,指著东面的那片遍布六十个套兔子陷阱的云杉林,对已经吃完早餐、精神抖擞的两个小傢伙说道:“去吧。 看看陷阱里有没有兔子,有的话回来告诉我。” 他甚至没有给它们任何气味指引。 钢丝球和铁丝歪著脑袋看了看他,似乎在確认这个两脚兽是不是在偷懒。 在得到断庆肯定的眼神后,铁丝第一个窜了出去,钢丝球紧隨其后。 它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断庆笑了笑,转身回屋,给自己泡上了一杯滚烫的松针“咖啡”,才拎著弓箭、挎著多功能刀、再次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隨著时间的流逝,很快他就在一片雪坡下,捕捉到了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它们没有乱跑,而是精准地沿著他布置陷阱的路线在前进。 突然,两个小傢伙在其中一个陷阱的位置停了下来,开始兴奋地用爪子刨著雪。 “有收穫!”断庆眼神一亮。 他的“全自动陷阱回收小队”,成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去迎接自己的“员工”和“猎物”时,他视野前远处的雪林里,一个矫健的、披著一身斑点皮毛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一块岩石后滑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不小的成年猞猁。 它弓著背,迈著优雅而致命的猫步,金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著那两个正在为猎物而兴奋、毫无防备的小傢伙。 断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副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养老”模式,在这瞬间被砸得粉碎。 他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就这么一脚深一脚浅地,朝著那片雪坡狂奔而去。 高达3.0的力量和3.1的敏捷,让他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跑出了远超常人的速度。 与此同时,雪坡下的对峙已然展开。 猞猁的耐心显然不太好,它不再潜行,而是缓缓逼近。 对於这头体重超过四十斤的雪地猎手而言,眼前这两只加起来还没它重的小东西,不过是开胃前的甜点。 然而,它低估了这两个“甜点”的含金量。 “嗷呜——!” 钢丝球在危险降临的剎那,將那只被陷阱套住的雪兔护在身后,浑身的毛髮根根倒竖,体型仿佛瞬间膨胀了一圈。 它弓起背,齜出满口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咆哮。 那不是恐惧的悲鸣,而是领地被侵犯、食物被覬覦的狂怒警告。 它虽小,但气势,竟丝毫不输於眼前的猞猁! 而铁丝,则展现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智慧。 它没有硬碰硬,而是像一个最灵活的游骑兵,藉助著鬆软的雪地,不断地在猞猁周围高速移动。 它时而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吠叫,吸引猞猁的注意力,时而又突然从侧翼发起佯攻,目光一直锁定在猞猁的后腿上。 骚扰、牵制、拉扯。 两只被断庆用驼鹿肉和鱼汤餵养得油光水滑的小傢伙,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斗默契和团队协作能力。 它们,已然是一对合格的战斗伙伴! 猞猁被铁丝的骚扰彻底激怒了。 它放弃了被钢丝球死死护住的雪兔,猛地扭头,金色的瞳孔中杀机毕现,锁定了那个不断挑衅它的小狐狸。 “嗷!” 伴隨著一声怒吼,猞猁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闪电,朝著铁丝猛扑过去! 铁丝的战斗经验终究尚浅,面对猞猁这全力一击,它躲闪的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著那闪著寒光的利爪,就要在它漂亮的皮毛上留下几道血口—— “咻!” 一支箭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钉在了猞猁面前不足十公分的雪地里! 箭羽兀自剧烈地颤动著,发出的“嗡嗡”声。 猞猁的扑击之势戛然而止。 它猛地停下,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警惕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咻!” 又是一箭! 这一次,箭矢几乎是擦著它的耳朵飞过,以千钧之力,深深地射入了它身旁的一棵云杉树干之中,箭尾没入近半! 猞猁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哪怕断庆有lv4的弓箭技能,射出的两箭也被其差之毫厘地躲开。 但这只猞猁同样看到了,那个站在五十米开外雪地里的两脚生物。 那个人类,手持一张造型狰狞的弓,正一边开弓射箭,一边向著它这里狂奔。 作为雪林中最聪明的猎手之一,猞猁瞬间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它不甘地看了一眼那只被套住的雪兔,又忌惮地瞥了一眼那个逐渐靠近的两脚兽。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食慾。 它低低地咆哮了一声,夹著尾巴,头也不回地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见他终於走了,断庆这才鬆开了紧绷的弓弦,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先去看那个陷阱里的兔子,而是第一时间蹲下身,仔细检查自己的两个“小崽子”。 “嚶嚶嚶……” 铁丝第一个扑了上来,用小脑袋疯狂地蹭著断庆的手,喉咙里发出委屈又后怕的呜咽声,仿佛在控诉刚才那个坏蛋有多嚇人。 钢丝球则依旧保持著“硬汉”姿態,但那条摇得像风车一样的尾巴,却彻底出卖了它。 在断庆伸出手后,它也矜持地凑了过来,任由那只温暖的大手在自己脑袋上揉搓。 “干得不错。”断庆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风乾的熊肉,塞进了它们嘴里,“知道打配合了,没白疼你们。” 断庆安抚好了两个受惊的小傢伙,这才起身,准备处理那只作为“导火索”的雪兔。 拎起雪兔,带著两个依旧跟在身后、但明显比来时安静了许多的“崽子”,返回了营地。 回去的路上断庆在心里放弃了极地狐的养成计划,猞猁这种动物,別说是两只狐狸了,哪怕是体型比它们都大的北极狼来了,猞猁都能单杀。 回到木屋的断庆开始烹飪鹿肉,对著两只狐狸继续安抚。 第68章 设立禁区(感谢魔法导师玄衣、逆风飞扬WXF投的一张月票) 等回到木屋,断庆將那只作为导火索的雪兔扔在地上。 屋內的壁炉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但气氛,却比屋外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还要冰冷。 铁丝紧紧贴著他的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惊魂一刻显然把它嚇得不轻。 钢丝球则一反常態地没有去碰那只兔子,只是安静地趴在狼皮垫子上,用它黑豆般的小眼睛,观察著断庆的脸色。 断庆没有说话。 他脱下外套,走到壁炉前,拿起木块扔进去,將火焰烧的更旺,火星四溅间,映出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养老”心態,在看见猞猁扑向铁丝的那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並不愤怒於那只猞猁。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这是荒野的第一法则,也是唯一的法则。 他愤怒的,是自己。 安逸的生活,充足的食物,两个毛茸茸的跟屁虫……这一切,让他產生了一种错觉。 一种他已经彻底征服了这片土地,可以高枕无忧的错觉。 “极地狐养成计划?”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真是天真得可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以为自己在驯养宠物,却忘了,这里是北极。 他养的不是猫狗,而是隨时可能成为別人盘中餐的野兽。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份安逸,滋生出了不该有的懈怠。 那个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需要的不是什么“陷阱回收小队”,他需要的是绝对的、不容挑战的秩序。 他需要让这片森林里所有的猎食者都明白一件事——这个木屋,以及木屋周围的领地,是他断庆的禁区。 他突然觉得自己杀的还是不够狠。 如果杀的够狠,其他掠食者自然会远离他的这片区域,就像是一山不容二虎一样。 “嚶嚶……”铁丝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叫声里充满了不安。 断庆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蹲下身,揉了揉铁丝的脑袋,又拍了拍钢丝球肥硕的屁股。 “没事了。”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吃饭。” 他手法利落地处理了雪兔,用最鲜嫩的兔腿肉和温热的驼鹿血,为两个受惊的小傢伙准备了一顿压惊大餐。 兔肉和驼鹿血的大餐很快被两个小傢伙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又被断庆安抚了许久,铁丝和钢丝球终於从惊嚇中缓了过来,蜷缩在温暖的狼皮垫子上,沉沉睡去。 木屋里,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发出的“毕剥”声。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新作的熊筋弓。 用蜂蜡仔细地给弓弦又上了一遍,確保它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中依然能保持最佳的韧性和弹性。 然后,是箭矢。 之前猎熊和驼鹿,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宽刃箭头。 剩下的,都是一些锋锐有余、但创口极小的三棱箭头。 对付猞猁这种体型不大、但极其灵活的生物,足够了。 他从箭筒中抽出三支箭,仔细检查了箭羽和箭头,才走到门口,拉开厚重的门帘。 一股夹杂著冰晶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他额前的黑髮肆意飞扬。 他眯著眼,望向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无边无际的雪林。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但那双在天赋“夜视”下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却燃烧著比壁炉火焰更炽热的寒意。 隨后断庆的身影便融入了茫茫的雪夜之中。 他没有带上任何一个“小崽子”,也没有惊动它们。 雪夜无声。 断庆高达3.1的敏捷,让他即便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也能做到飞快前进。 那只猞猁很聪明。 在遭受了断庆的警告之后,它没有返回自己的巢穴,而是在林中兜了几个大圈子,试图甩掉任何可能的追踪者。 换做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这样的寒冷的夜晚里,面对如此狡猾的对手,恐怕都会束手无策。 但在断庆的“敏锐感观”之下,这一切都是徒劳。 空气中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味,雪地上那些被风雪几乎完全覆盖的、极其轻微的爪印,甚至连树枝上被它蹭落的几粒雪珠……。 所有的一切,都像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甚至没有去刻意追踪。 他只是在雪林中不紧不慢地走著,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但他的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停顿,都在以一种超越逻辑的直觉,不断地缩短著他与猎物之间的距离。 一个多小时后。 断庆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前方三百米外,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 洞口,那只体態矫健的成年猞猁,正警惕地舔舐著自己的爪子。 它似乎依然对白天的遭遇心有余悸,不时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扫视著周围的黑暗,確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自己的动作。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今晚角色互换、攻守易形了。 三百米的距离,对於弓箭来说,是天方夜谭。 他还需要继续靠近。 但这这个距离,他踩到雪地里发出的『嘎吱』声,绝对会惊动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断庆只能不断向著目標爬行,以此来减少积雪发出的声音。 终於,一阵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帷幕,暂时遮蔽了那只猞猁的视线。 就是现在! 断庆动了。 他借著捲起的风雪声,开始不断向著猞猁靠近。 直到他靠近到对方五十米的时候, 瞬间將熊筋弓拉成了一个饱满的月轮。 “嗡——!” 弓弦震颤。 一支三棱箭矢,带著他高达3.0的力量加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风雪,脱弦而出! 它的目標,是那只猞猁的躯干。 “咄!” 一声闷响。 箭矢精准无比地,钉入了那头猞猁的腰间,强大的动能,瞬间將它带的向后翻滚。 “咔嚓……” 断庆在一箭命中后,顺著风雪不断射出箭囊里,剩下的两支锋锐箭矢。 洞口的猞猁被第一箭命中的时候,嘴里发出惨叫,它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色。 它想跑。 但,晚了。 “噗嗤——!” 剩余的两支箭矢已经,借著风雪的掩护接连到达! 不再有惨叫,不再有挣扎。 一切,都在瞬间归於死寂。 第69章 猞猁皮背心(感谢罗247、南天南地北投的两张月票) 断庆见对方不再挣扎,才缓缓放下长弓,继续向著洞口跑去,直到一把將它提起,开始就地放血剥皮。 “在没有枪的前提下,基本不可能有人在不破坏猫科动物毛皮的情况下,杀死猞猁或者老虎。” 等他將猞猁皮剥下来,看著上面的三个箭洞,还是感到了略微的可惜,这张难得的皮。 当断庆回到木屋的时候,天还未亮。 壁炉里的火依然旺盛,两个小傢伙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它们的主人刚刚在外面,用何等雷霆的手段,为它们清扫了威胁。 断庆没有惊动它们。 他脱下外套抖了抖,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松针水,坐在了那张云杉木桌前,开始吃著锅里的肉,缓解这几个小时外出的严寒。 至於那张猞猁皮,他將其浸泡在屋外的积雪里,用石头压住。 这是为了让僵硬的皮质重新变得柔软,便於后续的鞣製和处理。 等断庆睡醒,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连天色都已经有一些昏暗,他看了一眼眼巴巴看著他、好像是在说怎么还不吃饭的钢丝球和铁丝,突然感到了些许的压力。 或许他应该在睡觉的时候,也在它们的碗里放一些之前的燻肉乾? 一人两狐狸吃完饭,他才开始处理这张猞猁皮。 他用多功能刀,一下一下,极其耐心地將兽皮內侧残留的脂肪、筋膜全部刮除乾净。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和耐心的活,但他做得一丝不苟。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重复这个枯燥的动作。 钢丝球和铁丝好奇地围著他打转,不时用鼻子嗅嗅那张散发著浓郁天敌气味的兽皮。 刮完脂,是鞣製。 猞猁的脑髓富含卵磷脂和油脂,是天然的、最顶级的软化剂。 他將脑髓捣碎,均匀地涂抹在兽皮的內侧,然后將兽皮捲起,放置在温暖的壁炉边,让油脂慢慢渗透。 这个过程,又是一天。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也没閒著。 不是带著两只狐狸去检查陷阱,就是变著花样的给自己和它们烹飪著鹿肉。 等猞猁皮完全鞣製好,清洗好,断庆才將其摊开在地上,用木炭在上面画出了设计图。 那是两件样式极其简单的背心,一式两份。 没有复杂的剪裁,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猞猁皮的完整和原始的质感。 他用锋利的多功能刀,沿著画好的线条,精准地切割。 然后,他取出之前狩猎驼鹿时留下的鹿筋,將其晾乾、捶打,分解成一根根坚韧如尼龙线的细丝,用骨针穿好。 他开始缝合。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心灵手巧”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指翻飞,骨针穿梭,每一针的间距都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他將那张处理好的猞猁皮,完整地缝合成了两件宠物背心。 猞猁那身华丽的斑点皮毛,成了这件背心最醒目的装饰。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被他巧妙地分割、设计成了领扣,自然地垂在胸前。 黄昏时分。 这两件纯手工缝製的小背心,终於完工。 断庆站起身,断庆站起身,手里拎著那两件小巧却分量不轻的猞猁皮背心,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下,皮毛上的斑点流淌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走到狼皮垫子边,钢丝球正摊成一张狐狸饼,睡得人事不省,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他先拎起钢丝球,这傢伙如今胖得跟个小煤气罐似的,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断庆也不跟它客气,直接把小背心往它身上一套。 钢丝球愣了一下,低头嗅了嗅,似乎闻到了那股属於天敌的、让它记忆犹新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嚶嚶”。 但背心上残留的,更多是断庆的气味,以及鞣製过程中油脂的清香。 它扭了扭肥硕的身子,很快就適应了这件贴身的新衣裳。 猞猁皮毛光滑而温暖,它又嗅了一会,最后才又趴了回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一副“你隨便折腾,我要继续睡了”的懒散模样。 搞定了老员工,断庆又看向铁丝。 这傢伙就机警多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著断庆手里的另一件背心,身体绷紧,带著几分好奇,也带著几分警惕。 “过来。”断庆拍了拍身边的地板。 铁丝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著小碎步靠了过来,尾巴谨慎地扫著地。 断庆把它抱起来,入手的感觉和钢丝球截然不同,骨架纤细,肌肉紧实,是一副標准的野生动物身材。 他温柔地將另一件背心给它穿上,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铁丝的反应比钢丝球大多了,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低头对著背心齜牙咧嘴,仿佛穿在身上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那只差点要了它命的猞猁。 断庆也不说话,只是伸手一下一下地顺著它的脊背抚摸,从脖颈到尾巴根。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几分钟后,铁丝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喉咙里的威胁声也变成了细微的呜咽。 它终於发现,这件衣服非但没有伤害它,反而格外暖和。 它试探著走了两步,又跳了跳,华丽的斑点皮毛隨著它的动作起伏,那条被巧妙设计成领扣的尾巴在胸前一甩一甩,平添了几分俏皮。 它跑到断庆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衣裳。 断庆看著眼前两个焕然一新的小傢伙,一个慵懒富贵,一个机灵神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著镜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看到了吗? 这才是那只猞猁最好的归宿。 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间已经到第七十五天了,也不知道现在还剩几个选手。” 第二天清晨。 一场小雪下了一夜,给整个世界又铺上了一层崭新的白毯。 木屋的烟囱里冒出裊裊的青烟,很快便消散在冷冽的空气中。 经过猞猁事件后,断庆没有再让两个小傢伙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所谓的“陷阱回收小队”计划,也被他彻底废弃。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技巧和默契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如今每天外出,两个穿著皮草背心的小跟班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两个小小的保鏢。 今天的任务,是去湖边回收渔网。 第70章 节目播出(感谢本座太一號东皇投的12张月票,火星儿投的4张) 最近的气温快骤降至零下四十度,断庆估计湖面彻底封冻就在这一两天了,哪怕他的渔网已经很久没上鱼,他也不想其冰封在冰层里。 他套上自己的厚实冬靴,將樺木鹿皮雪橇拉到门口。 钢丝球和铁丝熟练地跳上雪橇,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便捷的出行方式。 拉著雪橇走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对如今的断庆而言,毫不费力。 雪橇在雪地上滑出两道平行的轨跡,朝著湖边的方向延伸。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养的是两只狐狸,而不是北极狼,要不然他还真想尝试一下狼拉雪橇的滋味。 抵达湖岸时,眼前的景象让断庆微微眯起了眼。 湖边的浅水区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像一层脆弱的玻璃。 而他布下渔网的水域,虽然还在流动,但也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寒气,水面上漂浮著细碎的冰碴。 他站在湖边,双手握住冰冷的『1』字形树干开始发力。 绑在树干上的渔网,在冰碴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沉重。 他双臂的肌肉坟起,青筋毕露,口中呵出的白气如同蒸汽。 “起!” 伴隨著一声低喝,那张渔网被他一寸一寸地从湖水里拖拽出来。 掛在网上的,除了冰块,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白鮭鱼。 它离开湖水后,开始在网里奋力挣扎,银色的鳞片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闪烁著生命的光辉。 这还真是一次意外之喜。 他將树干和渔网整个拖到岸边,两个小傢伙早就被渔网里的鱼吸引,围著雪橇“嚶嚶”直叫,催促他赶紧处理。 断庆笑看了它们一眼,看来这两只小傢伙也对这很久没吃过的鱼,保持著极致的热情。 等他回到木屋里,壁炉中的火焰依然在燃烧,他將杂物放下,才带著这条白鮭鱼在木屋前不远处的雪堆里处理。 他用新鲜的鱼肉和內臟,给钢丝球和铁丝还有自己做了一顿全鱼宴,用鱼头和鱼骨,给自己熬了一锅奶白色的鱼汤。 到了第七十多天的时候,北极的夜幕降临的格外的快,才刚刚下午五点,天就已经黑了。 断庆坐在桌前,壁炉里火焰熊熊,锅里鱼汤翻滚,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他慢条斯理地喝著汤,脚边,两个吃得肚皮滚圆的小傢伙已经蜷缩在狼皮垫子上,沉沉睡去。 而就在这时,最新一期的《荒野独居》如期播出。 这一期的內容,剪辑师显然是下了大工夫。 开篇便是断庆在雪夜中追踪猞猁的场景,镜头语言冷静而凌厉。 在摄影机的夜视绿光下,断庆从发现踪跡,到无声追踪,再到风雪中那撕裂夜幕的三箭连珠,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当观眾还沉浸在顶级猎杀者的冷酷与强大所带来的震撼中时,画风突变。 镜头切回木屋,断庆坐在温暖的壁炉前,借著火光,开始处理那张珍贵的猞猁皮。 刮脂、鞣製、画图、裁剪……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专注而耐心。 那双刚刚还拉开熊筋弓、射杀顶级掠食者的手,此刻正捏著一根小小的骨针,灵巧地缝合著皮毛。 当最终的成品——两件为狐狸量身定做的、带著华丽斑点和俏皮尾巴领扣的皮草背心——完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紧接著,便是断庆给钢丝球和铁丝穿上新衣的画面。 一个胖得像球,一个机灵可爱,两只穿著“顶级奢侈品”的小狐狸,在雪地里撒欢打滚。 “养狐狸当宠物”、“北极第一裁缝”、“猞猁皮高定”等词条,迅速衝上tk和推特的热搜。 断庆的粉丝数,在一夜之间,再次迎来了爆炸式的增长,直接突破了八十万的大关。 他的人气,已经远远甩开了包括罗兰在內的所有选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华盛顿州立大学,法学院自习室。 安娜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著tk的热搜榜单。 她看著那些属於断庆的、略带沙雕又充满崇拜的词条,每个星期的心情都变得越来越好。 她的面前,摊开著一份厚厚的、充满了法律术语的文件。 那是ntv电视台的律师杰西卡发来的,【原始荒野二十一天】等不同节目的邀约,还有其他的长期商业开发的经纪合同。 “安娜小姐,”杰西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看到最新一期的节目了吗? 我们公关部的同事都说断庆先生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完美得无懈可击!” “我看到了,杰西卡女士。”安娜的声音很平静。 经歷了上次的慌乱和疏离感后,她已经迅速地成长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用一个普通女友的心態去看待断庆了。 他是风暴的中心,而她,必须成为他最坚固的堤坝。 “关於合同,”安娜翻动著文件,上面已经被她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出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我諮询了我们学校法学院的教授。 其中关於商业分成、智慧財產权归属以及违约责任的几个条款,我认为有待商榷。” 电话那头的杰西卡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听上去还很稚嫩的女孩,居然已经找了专业人士。 “当然,当然,所有条款都是可以谈的。”杰西卡立刻换上了专业的口吻,“我们非常有诚意……” “我的诚意是,在断庆拿到冠军之前,我们不签任何实质性的合同。”安娜打断了她,“但我们可以先就条款达成一致……。 北极,第七十八天。 断庆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正经歷著自挑战开始以来最“艰难”的一段时期——富得流油,閒得发慌。 木屋里,熏鱼和风乾肉掛得满满当当,像走进了某个农家的储藏室。 屋外的冰箱里,埋著处理好的大块驼鹿肉,天然的冰柜能让它们保存到明年春天。 燃料储备也极其充足,他砍伐的云杉木和樺木,堆成了两座小柴房。 生存,已经不再是问题。 当一个人解决了所有生存问题后,无聊,就成了最致命的敌人。 第71章 仅剩两人(感谢放不下,写在本章说了) 断庆站在已经彻底封冻的湖面上,脚下的冰层厚达半米,坚硬如铁。 两个穿著皮背心的小傢伙在他脚边追逐打闹,留下一串串梅花状的脚印。 第八十天。 《荒野独居》节目组通过官网和社交媒体,发布了一条简短而重磅的消息: “挑战进入第八十天,赛场上仅剩三位选手:断庆,罗兰,卡利,最终的对决,即將展开。” 消息一出,立刻引爆了所有关注这档节目的观眾。 这意味著,比赛已经进入了最残酷、最激动人心的决赛圈。 三个风格迥异、实力顶尖的生存专家,將在冰天雪地的北极,上演最后的王者之爭。 论坛上,关於谁能最终夺冠的討论和投票,进行得如火如荼。 断庆的支持率一骑绝尘,他那充满“暴力美学”和“生活艺术”的生存方式,征服了绝大多数观眾。 人们期待著他还能创造出怎样不可思议的奇蹟。 罗兰,外號“牛哥”,支持率紧隨其后。 他的粉丝群体更加核心向,大多是硬核的生存爱好者和户外专家。 他们欣赏罗兰那种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极致理性的、教科书般的生存技巧。 在他们看来,罗兰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代表了人类在野外生存的最高水平。 卡利,人称“兔姐”,支持率虽然最低,但她同样拥有一批忠实的拥护者。 他们敬佩卡利那种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以及她那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无比的意志力。 在很多人看来,卡利能以女性的身份,凭藉草药知识和小型陷阱撑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北极,冰封的湖面。 断庆正在进行他今天的“晨练”——冰钓。 他此刻正用斧头在厚实的冰面上开凿钓鱼孔。 冰屑四溅,他的每一次砸下,都能精准地带起一大块碎冰。 不过十几分钟,一个直径约四十厘米的圆形冰洞就已成型。 然后他重复这个动作,直到砸了三个冰洞才停手。 他在雪橇上一把拿过早已重新整理好的渔网,用一根软樺树枝穿过渔网,在上面用骨针固定住肉乾,然后从一个冰洞口,掛到另一个冰洞口。 再用两根约一米长、三根手指粗的云杉树干固定在两个洞口。 等断庆布置完渔网,他转头看见钢丝球和铁丝穿著它们的“情侣款”皮草背心,蹲在不远处,像两个尽职的保鏢,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操作。 他没有去管两只狐狸,而是再次坐在雪橇上,拿出樺树鱼竿,鱼饵是一小块鲜红的驼鹿肉。 他將鱼线放入冰冷的湖水中,然后调整了一下在雪橇上的姿势,开始一边看著两只狐狸,一边晒著太阳。 不到五分钟,他猛地手腕一抖,用力提线。 一条近半米长、鳞片闪亮的湖鱒被他从冰洞中猛地拽了出来,在冰面上活蹦乱跳。 钢丝球和铁丝立刻兴奋地围了上去,喉咙里发出“嚶嚶”的叫声。 断庆將鱼解下来开始处理,扔进雪橇,直到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才用云杉枝封住冰钓口,防止洞口冻得太死。 仅仅是一个多小时,他就已经感觉身上有点冻僵了,他拍了拍手,拉起雪橇,带著三条湖鱒鱼和两个小傢伙,悠然返回他的木屋。 ...... ...... 与此同时,在距离断庆营地数十公里外的另一片区域,罗兰也结束了他的冰钓。 他的营地,与断庆的“豪华木屋”形成了鲜明的不同风格对比。 那是一个围著岩石搭建的木屋,覆盖著厚厚的雪,这种庇护所的保暖性极佳,同时也极其坚固。 罗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张冰雕的面具。 他也冰钓到了一条鱼,此刻正在屋內烹飪,麝牛的皮毛被他垫在了屋顶,让屋內更加温暖,屋外是一块块码好叠放的木材。 而在另一片山林里,卡利的处境则显得有些艰难。 她的庇护所是一个用枯枝和苔蘚搭建的a字型小屋,虽然精巧,但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中,保暖性堪忧。 大雪覆盖了绝大多数可食用的植物根茎,她设置的捕兔陷阱也已经好几天没有任何收穫了。 今天的早餐,是几颗去年秋天储存下来的、风乾的浆果,以及一小撮用开水冲泡的松针。 她的脸颊明显消瘦了下去,嘴唇也有些乾裂,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平静。 她是三人组食物最短缺的,同时也是在冰封的湖面上,冰钓时间最长的人。 ...... ...... 几天过后,最新一期的画面中,是卡利那间小巧的a字型庇护所。 她坐在庇护所的门口,脸色苍白,嘴唇乾裂,但眼神依旧平静。 她脱下了自己的靴子和厚厚的袜子,將脚展示给镜头。 她的几根脚趾,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並且失去了知觉。 “我尝试了所有我知道的办法,也儘量让我的脚保持乾燥和温暖。” 卡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但是,在零下三十五度的环境里,每天都要在冰面上待好几个小时……我可能太高估我这双靴子的保暖性了。 这是冻伤,很严重。 我知道,如果我再坚持下去,我可能会永远失去它们。”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的雪山,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我证明了,一个女人,也同样可以在这里活下来。 我与自然共生,它给予我食物,也教会我敬畏。 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我没有任何遗憾。” 视频的最后,救援队的直升机出现在远方的天际。 卡利流著热泪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然后蹣跚著走向前来接应的医护人员。 这期节目让所有观眾都陷入了沉默。 卡利的退赛,没有戏剧性的衝突,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崩溃,只有一种平静的、向残酷自然法则的妥协。 她的坚韧和她最后的体面,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华盛顿州立大学,法学院自习室里,安娜关掉了手机上的视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既为断庆扫清了一个障碍而感到一丝轻鬆,又为那个坚强的女性感到由衷的惋惜和敬佩。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些ntv和其他节目发来的合同,上面的条款已经被她和教授討论过,標註得密密麻麻。 她知道现在,赛场上只剩下两个人了。 断庆,和那个像机器一样的罗兰。 最后的对决,终於要来了。 安娜握紧了拳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天都將是煎熬,但也充满了希望。 第72章 换换口味(感谢炉中水煮、神空十一、笑著笑著就哭了2张月票) 第八十四天,北极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断庆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终於完成了他床板上的雕刻。 在床头板上,他用刀尖雕刻出了两只狐狸追逐打闹的简单图案,线条流畅,活灵活现。 床沿上,则是雕刻著他这八十四天以来狩猎过的猎物,鱼、松鸡、豪猪、狼獾、灰熊、驼鹿。 钢丝球和铁丝似乎知道那上面画的是自己,好奇地凑过去,用鼻子嗅著床头板,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別急,还没完工呢。”断庆拍了拍两个小傢伙的脑袋,心情极好。 两个小傢伙似乎已经习惯了断庆时不时就捣鼓出一些新奇玩意儿的生活。 在它们单纯的世界里,这个男人总有些奇思妙想。 第八十五天和第八十六天,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白色的风暴之中。 能见度不足五米,狂风卷著雪片,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噬。 断庆的木屋,在这场天灾面前,稳如磐石。 他甚至都没有多加固什么,两天时间里,他彻底过上了宅男的生活。 第一天,他把所有的工具都保养了一遍。 给熊筋弓的弓弦细细地涂上一层蜂蜡,检查每一支箭的箭羽和箭头,用磨刀石將多功能刀和斧头打磨得寒光闪闪。 对他来说,哪怕他知道这些东西已经快用不上了,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找些事情来做。 第二天,他开始整理他的“粮仓”。 熏鱼、风乾肉、处理好的大块驼鹿肉,被他分门別类地重新规整。 他甚至还有閒心从樺树皮盒子里,把之前雕刻的小狐狸、鱼、熊、狼等木雕、重新拿出来分別摆在桌子上,为屋內增添些许的人气。 钢丝球和铁丝也乐得清閒,这两天除了吃就是睡。 温暖的木屋、柔软的皮床、充足的食物,让它们几乎快要忘记了外面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 偶尔,铁丝会跑到窗边,用爪子扒拉一下木门,叫断庆放它出去,好奇地看看外面的风暴,然后又赶紧缩回木屋里,回到壁炉边。 断庆看著它们,会心地笑了笑。 他喜欢这种感觉,在绝对的恶劣环境中,为自己和自己在乎的“家人”,创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舒適区。 似乎比单纯的猎杀和征服,更能带给他满足感。 第八十七天清晨,风雪骤停。 世界一片寂静,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厚厚的、一望无际的新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断庆推开门,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 积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整个世界仿佛被重新格式化了一遍。 他拉出雪橇,钢丝球和铁丝兴奋地跳了上去,在雪橇上打著滚。 他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拉著雪橇,开始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 他走得很从容,敏锐的感官全开,观察著雪地上任何一丝不同寻常的跡象。 一只雪兔留下的脚印,一串伶鼬跑过的痕跡,一棵被风雪压断的枯枝……所有信息都在他脑中匯集成一幅立体的环境地图。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他才停下了脚步。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转到了布满钢丝套陷阱的地方。 检查过一番之后,他发现陷阱里,空空如也。 见到今天没办法换换口味,他也並不气馁,而是转过身,拉起雪橇,拍了拍两个不明所以的小傢伙的脑袋。 “走了,该回去吃午饭了。” 他朝著自己木屋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加轻快。 雪地上,留下他深深的脚印,以及雪橇滑过的两道平行线,笔直地延伸向远方那座升起裊裊炊烟的、温暖的家。 断庆拉著雪橇回到木屋门口,脚步踩在厚实的新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屋门上掛著的兔皮门帘,因为连日风雪,边角处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伸手揭开门帘,一股混合著松木燃烧和淡淡肉香的暖气扑面而来,与门外冰冷的空气撞在一起,瞬间化作一团白雾。 钢丝球和铁丝早就从雪橇上跳了下来,不等他发话,就熟门熟路地从他腿边挤进屋里,一个箭步衝到壁炉边,各自趴在了自己专属的兽皮垫子上。 铁丝还讲究地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才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只留两只耳朵尖警惕地动了动。 钢丝球就没那么多章程了,直接瘫在垫子上,四脚朝天,露出穿著猞猁皮背心的滚圆肚皮,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这俩小傢伙,算是彻底被养废了。 断庆把雪橇停在门口,將之前几天还没来得及吃的两条湖鱒提溜进来,隨手放在新做的云杉木桌上。 鱼在冰冷的空气里已经冻得有些僵硬,鳞片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他脱下身上厚重的外套,掛在墙边的木钉上,只穿著一件单衣,开始处理午饭。 他把鱼放在案板上,用多功能刀熟练地片下两大块鱼肉,鱼皮和鱼骨则扔进了壁炉边的不锈钢锅里——准备燉汤。 刀刃贴著鱼肉划过,片下来的鱼肉厚薄均匀,纹理清晰。 隨后断庆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驼鹿脂肪,把平整的石板架在壁炉的火上烤热,然后脂肪烤出油,才將鱼肉一片片贴了上去。 “滋啦”一声,鱼肉里的油脂被高温逼出,香味瞬间就浓郁了好几个层次。 钢丝球和铁丝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鼻子在空气里使劲嗅著,连假寐都装不下去了。 断庆没理它们,只是不紧不慢地用木夹子给鱼肉翻了个面,直到两面都煎得金黄焦香,这才把鱼肉夹到自己的陶製盘子里。 他坐在桌边,等著盘內的鱼肉冷却,而两个小傢伙早就按捺不住了,凑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地蹭著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嚶嚶”的撒娇声。 “急什么。”断庆笑骂了一句,从自己的盘子里分出两小块没带刺的鱼肉,分別丟给了它们。 钢丝球一口叼住,三两下就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著嘴巴。 铁丝则要斯文一些,用爪子按住,小口小口地撕咬著,吃相都比钢丝球优雅几分。 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出了几分悠閒自在的意味。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断庆靠在墙边,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口味嘛,总得有点新意。”他自言自语间决定,做一批新口味的风乾肉。 说干就干。 他从雪地里埋著的一大块驼鹿肉上,切下一块足有二三十斤的后腿肉,搬进屋里。 等肉稍微解冻,他便用刀將其细细地切成一指宽、半指厚的长条。 然后,他用细韧的皮绳將肉条一一穿好,掛在靠近壁炉的屋顶横樑上。 那里最是温暖乾燥,是製作风乾肉的绝佳位置。 一排排泛著红润色泽的肉条掛在那里,给这个粗獷的木屋,平添了几分烟火气和生活感。 閒来无事,他继续著上次未完成的木雕,那是一只伸著脖子、长著嘴好似在吃什么的兔子。 等雕刻完,他把木雕放在桌上,和之前的小狐狸、小熊等木雕摆在一起。 第73章 一把椅子(感谢20231028212003487十张月票) 时间开始飞快流逝。 第九十四天。 掛在屋樑下的风乾肉已经彻底脱水,变成了深红色,质地坚硬。 断庆取下一根,用刀切下一小片,放进嘴里。 肉乾很有嚼劲,咀嚼间,驼鹿肉本身的鲜味和烟燻味道充斥著口腔。 “嗯,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切下两小块,丟给早已在脚边望眼欲穿的钢丝球和铁丝。 两个小傢伙吃得津津有味,显然对这个新口味的零食非常满意。 钢丝套陷阱他已经很久没去检查了,工具全都保养得油光鋥亮,柴火堆得像两座小山。 屋里屋外,所有能干的活儿,他几乎都干完了。 断庆坐在那张用雪橇临时充当的长凳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感受著从壁炉传来的热量。 他环顾著自己一手打造的这个“家”。 木屋、桌子、床板,甚至连吃饭的碗勺,都透著一股手工的质感。 这里很完美,完美到让他无事可做。 他需要一个新项目,一个足够复杂、足够耗时,能让他再次体会到创造乐趣的项目。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壁炉前那片空地上。 温暖的火光洒在那里,显得有些空旷。 他现在坐的椅子已经是很久之前製作的了,而且坐久了背也累,並不舒適。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他要给自己做一把真正的椅子,一把有靠背、有扶手,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里面烤火、发呆的安乐躺椅。 在这个除了木头、石头和兽皮,就一无所有的地方,这无疑是一个奢侈的想法。 但对现在的断庆来说,生存早已不是目的,如何有品质地“生活”,才是他对抗无聊的终极武器。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按捺不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带上斧头和锯子,拉著雪橇出了门。 钢丝球和铁丝也兴奋地跟在后面,它们好几天没跟著断庆出远门了,在雪地里撒著欢地跑来跑去。 他没有走远,就在木屋附近的山坡上搜寻著合適的材料。 做椅子,尤其是做一把舒服的椅子,对木材的要求很高。 椅腿和主体框架需要坚固的落叶松,而靠背和扶手,最好能找到一些带有天然弧度的木材,这样能省去很多塑形的功夫。 他在一片白樺林里停下了脚步。 一场风雪过后,有不少树木被压断。他仔细地在一堆断枝残木中翻找著,终於,他找到了一棵倒下的、不算太粗的白樺树。 它的几根主干,因为生长环境的缘故,呈现出非常优美的自然曲线。 “就是你了。” 断庆挥起斧头,將这棵白樺树分解成几段,又在附近砍伐了几根笔直的落叶松,一併搬上雪橇。 接下来的几天,木屋前的空地成了他的露天木工坊。 他先是用落叶松,製作椅子的四条腿和主体框架。 榫卯结构是他最擅长的技艺,锯子和刀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 每一处接口都计算得精准无比,凿出的卯眼和削出的榫头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钉子,光是组装起来,就稳固得像是长在一起。 最难的部分,是处理那些带有弧度的白樺木,用来製作椅子的靠背和扶手。 天然的弧度並不完全符合人体工学,需要进行二次加工。 断庆再次用上了他製作雪橇滑轨时的老办法——蒸汽塑形。 他在雪地上挖了一个坑,生起一堆火,將需要弯曲的木材架在火上慢慢烘烤。 同时,不断地用雪块在木材表面擦拭,利用瞬间產生的水蒸气来软化木质纤维。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经验的活儿,火候大了,木头会烤焦,水浇多了,又会降温,失去效果。 但断庆控制得恰到好处。 当木头被烤得足够柔软时,他迅速將其卡在几根预先打入地下的木桩做成的模具之间,利用槓桿原理,一点一点地將其弯曲到自己想要的弧度。 然后用皮绳固定住,让它在寒冷的空气中自然冷却定型。 这个过程,他重复了很多次,才得到了几根弧度完美的靠背板和扶手。 椅子的框架和靠背扶手都搞定了,就剩下坐垫。 他没有选择用木板,那太硬了。 他將门外当成门帘的各张皮都解下,用刀將其裁成数十条一指宽的皮带。 然后,他在椅子的坐垫框架上,用这些皮带纵横交错地编织起来,形成一个既坚韧又有弹性的网状座面。 第九十八天傍晚,这件“最后的奢侈品”终於完工。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而流畅的安乐椅,椅背有著优雅的弧度,刚好能托住人的背脊。 宽大的扶手打磨得光滑圆润,皮质的座面看起来就弹性十足。 整把椅子,充满了原始而粗獷的手工美感,却又在每一个细节处,都透著对“舒適”二字的极致追求。 ...... ...... 而在数十公里外的另一片雪林里,罗兰站在封冻的湖面上,严寒让湖里的鱼群活动范围变得极小,冰钓的成功率已经无限趋近於零。 他回到自己的石木小屋,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食物储备——几大袋风乾肉。 罗兰无聊的將它们铺在桌子上数了数,还有整整几百条。 ...... ...... 断庆把新做好的安乐椅搬进了木屋,摆在壁炉前最好的位置。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体向后靠去。 椅背的弧度完美地贴合著他的脊椎,扶手的高度也刚刚好,双手可以自然地搭在上面。 皮绳编织的座面传来富有弹性的支撑感,比他那张硬邦邦的床板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双脚愜意地伸向壁炉。 温暖的火光烘烤著他的脚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钢丝球似乎也知道这是个好地方,纵身一跃,跳上了他的大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拖拉机般的咕嚕声。 铁丝则趴在了他的脚边,脑袋枕著他的靴子,也睡著了。 一人,两狐,一把手工安乐椅,一捧跳动的炉火。 窗外,是无尽的冰雪和黑夜。窗內,却是岁月静好,安逸得不像话。 第九十九天,清晨。 最近的日子断庆都没有怎么出门,不是睡到自然醒,就是在享受这份平静。 阳光透过木屋小窗的缝隙照进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懒洋洋地飞舞。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钢丝球和铁丝早就醒了,正趴在他的新椅子上,它们两个也对这把新椅子情有独钟。 断庆也不恼,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毛茸茸的傢伙从椅子上拎下来,自己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才把它们抱到身上。 他一边享受著壁炉的余温,一边慢条斯理地啃著一根风乾肉,喝著松针泡的“茶”。 这一天,他没有安排任何“项目”。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时而看看窗外的雪景,时而逗弄一下脚边打闹的狐狸,时而拿起一块小木头,用刀隨意地削著,不成形状,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第74章 双冠军(感谢鑶澜剑圣、临凡尘投的2张月票) 荒野独居办公室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总导演的脸上是一种复杂的神情,他们其实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双人坚持到100天的情况。 “我们要像既定计划一样,去宣布吗?”他对著整个屋內的人提出疑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觉得可以,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北极举办节目,也是第一次双冠军。” 副导演坦然地开口,“不管今后他们两个人有什么成就,只要提起一个,人们就能想起另一个,这可以在无形中为我们节目持续增加热度。” 总导演点了点头:“准备医疗队和接应小组,明天是第一百天,让我们分別去迎接我们的冠军。” ...... ...... 木屋內,断庆正坐在那把新制的安乐躺椅上,双脚愜意地搭在早已熄灭的壁炉边沿。 他手中拿著一块巴掌大的云杉木,多功能刀在其上灵活地翻飞,木屑簌簌落下。 一个惟妙惟肖的狐狸雏形已经出现,正是趴在他腿上呼呼大睡的钢丝球的模样。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趴在他腿上的钢丝球猛地抬起头,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睡在脚边的铁丝也瞬间惊醒,毛茸茸的身体紧绷,躲到了断庆的腿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紧张地望向木屋外。 直升机。 断庆放下刻刀和木雕,慢条斯理地將睡眼惺忪的钢丝球从腿上抱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 “別紧张,我要带你们换个新家了。” 他站起身,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架印著ntv电视台巨大logo的直升机,正盘旋著缓缓降落在木屋前那片被他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几道熟悉的身影从风雪中走出。 为首的,正是副导演丹尼尔,他穿著厚重的羽绒服,脸上掛著商业化到极致的灿烂笑容。 紧跟其后的是戴维斯医生。 “断庆! 我的上帝啊! 恭喜你! 你和罗兰,你们共同创造了歷史!” 丹尼尔张开双臂,隔著老远就大声喊道。 断庆的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所以,一百天到了?” “是的,整整一百天,一个完美的句號!”丹尼尔走到他面前,激动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接著他转而指向戴维斯医生:“按照流程,我们需要为你做一个最后的身体检查。 戴维斯医生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你的数据,你知道的,你简直就是个医学奇蹟。” 戴维斯医生推了推被雾气模糊的眼镜,走了上来打开医疗箱,拿出仪器。 体重、体脂率、心率、血压…… 一系列数据出现在平板电脑上。 就在这时断庆的“敏锐感官”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让他心安的频率。 一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木屋门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上柔软的绒毛衬著一张被冻得微红却依旧精致的脸。 她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但眼神明亮如星,正一瞬不眨地望著他。 是安娜。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摄影师下意识地將镜头对准了门口的女孩。 断庆在看到安娜的瞬间,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在相见的那一刻,断庆就將安娜紧紧地拥入怀中,来缓解这一百天的思念。 安娜则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你贏了,断庆。” “嗯。”断庆低头,在她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看著眼前的的女孩,“我知道。” 良久,他才鬆开她,但依旧牵著她的手。 他回过头,指了指脚边正好奇地打量著安娜的两只小狐狸。 “介绍一下,这是钢丝球,这是铁丝。” 安娜看著两只穿著迷你版猞猁皮背心、萌得犯规的小狐狸,瞬间被萌化了,眼里的泪花都被惊喜衝散:“天哪,它们太可爱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钢丝球立刻往后一缩,铁丝则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断庆轻笑一声,捏著钢丝球的后颈皮,把它提溜到安娜面前:“没事,自己人,让她摸摸。” 钢丝球似乎听懂了,犹豫了一下,终於不再抗拒。 当安娜温暖的手指触碰到它柔软的皮毛时,它舒服地发出了拖拉机般的咕嚕声。 然后,断庆看向丹尼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对了,副导演。 那一百万奖金里,我要给它们办移民手续,带回普尔曼帮我运作一下手续,没问题吧?” 丹尼尔:“……” 戴维斯医生:“……” 所有工作人员:“……” 带两只北极狐移民回美利坚? 这傢伙是把狐狸养出感情了? ...... ...... 三天后。 华盛顿州,一间宽敞明亮的顶层公寓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 断庆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银行到帐信息,后面跟著一长串的零。 其中联邦所得税,非美利坚居民奖金按 30%固定预扣,100万对应预扣 30万美元。 华盛顿州无个人所得税,普尔曼市亦无地方个税,州税为 0。 其他税费非美利坚居民无需缴纳美国社保与医保,无额外 7.65%税负。 无其他强制税费,仅预扣联邦 30%。 共有七十万刀乐。 钢丝球和铁丝显然还没適应这个全新的环境,它们没有去探索宽敞的客厅,而是紧紧地挨在沙发旁,一左一右地趴在断庆的脚边,仿佛只有这里才是安全的。 两只狐狸的费用,荒野独居节目组包了,並没有让断庆付钱。 就在断庆看著手机上余额,准备抽奖的时候,安娜端著两杯热牛奶走过来,一杯递给断庆,一杯自己捧著,然后顺势坐在他身边,將一份文件递给他。 “ntv那边发来的最终版合同,我已经让律师审核过了,条款都是对我们最有利的。” 断庆接过文件,看著最上面的名字。 “《原始荒野二十一天》?” 第75章 敢接吗大师?(感谢其实不瘦投的2张,新会渣渣辉4张) 断庆將那份来自ntv的《原始荒野二十一天》合同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 安娜递过来的热牛奶还冒著丝丝白气,醇厚的奶香在空气中瀰漫。 “出场费二十万刀乐,只带一件工具,不穿衣服,跟一个不认识的女的在荒野里过二十一天?” 断庆被这合同上的信息逗笑了,往后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们这是想让我去演什么原始人爱情故事?” 他扫过合同上“展现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与社交协作”的字样。 “我倒是不介意再次在镜头里展示我的身材,但这时间和性价比也太低了。” 安娜捧著自己的牛奶杯,小口地抿著,看著断庆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眼里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是拿给你看看,让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火。 別人不知道你的厉害,我还能不知道嘛。”安娜撒了一句娇,然后把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 上面是几家顶级经纪公司和节目组发来的合作意向书。 “巨石强森的『七块钱製片公司』想邀请你参加下一季的《泰坦游戏》,只要能获得西部冠军就十万刀乐起步。 还有ufc旗下的『扇巴掌大赛』,总裁白大拿亲自点名,说想看看你这个『湖中搏杀驼鹿』的男人巴掌有多重。” 断庆对后面那两个简单粗暴的节目明显更感兴趣。 他喜欢这种纯粹的力量对决,不掺杂任何虚头巴脑的东西。 钢丝球和铁丝两只小傢伙,显然还没適应这间过分宽敞明亮的顶层公寓。 它们没有像普通宠物那样好奇地四处探索,而是紧紧地蜷缩在断庆的脚边,一个靠著左腿,一个靠著右腿,仿佛只有这里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领地。 断庆伸出脚,用脚尖轻轻蹭了蹭钢丝球毛茸茸的下巴,小傢伙立刻舒服地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声音,还用脑袋回蹭著他的脚踝。 “对了,”安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著几分不忿和好笑。 “你消失在北极的这几个月,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说来听听。”断庆的注意力从那些合同上移开,他更感兴趣的是,在他“闭关”期间,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有一个叫葛武元的通背拳大师。”安娜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截图和视频。 “他之前在微博上说你杀狼是摆拍,说你发力不透,是外家拳野路子的。” 断庆对於这种在空调房里敲著键盘,对他指手画脚的“大师”,一向没什么好感。 “他怎么了,被雷劈了?” “那倒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安娜被逗得花枝乱颤,“他不是吹嘘他的徒弟『通背拳小赵』要去参加美利坚的扇巴掌大赛,为传武正名吗?” 她点开一个视频,屏幕上,一个穿著唐装、摆著通背拳起手式的年轻人,正对著一个体重和他相当的美国红脖子。 裁判一声令下,通背拳小赵一巴掌打到红脖子选手脸上,对方毫髮无损。 而当红脖子的大手“啪”的一声打响的时候,那个“通背拳小赵”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抽飞的陀螺,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整个视频的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弹幕上满是“哈哈哈哈哈哈”和“这就是传武?”的嘲讽。 “一巴掌就给干挺了?”断庆看著视频里那滑稽的一幕,“那他师父呢? 没出来说点什么?” “说了。”安娜划到下一张截图,正是葛武元的微博。 “胜败乃兵家常事,小赵此次虽败,却是虽败犹荣。 他谨记为师教诲,注重武德,关键时刻收了七成力道,未伤及对手根本,此乃『点到为止』的宗师风范。 反观对手,出手狠辣,毫无德行可言,贏了比赛,输了武品。 我辈练武之人,当引以为戒。” “噗——”断庆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收了七成力? 那他要是用了十成力,是不是能把人当场扇飞到月球去?” 这番顛倒黑白、强行挽尊的言论,断庆是真的噁心。 他看著葛武元那张配图,照片里的男人穿著深色唐装,眼神孤高,仿佛刚刚输掉比赛的不是他的徒弟,而是他战胜了全世界的愚昧。 他突然觉得,跟这些所谓的“大师”讲道理,简直是浪费口舌。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彻彻底底地踩在脚下,让他连给自己找藉口的机会都没有。 “安娜。”断庆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嗯?” “帮我订点吃的,订三份牛排,其中一份不需要煎制。”断庆一边说,一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钢丝球和铁丝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都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望著他。 断庆低头看了看它们,脸上露出宠溺的笑。 “从今天起,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说完,他解锁手机,熟练地打开了那个在几乎没用过的软体——微博。 当前几天他在荒野独居里夺冠之后,这个帐號的粉丝已经暴涨到了一百万。 他找到葛武元那条“虽败犹荣”的微博,没有评论,也没有转发,而是直接点击了右上角的“+”號。 编辑新微博。 安娜好奇地凑过来看他要干什么,只见断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脸上充满期待的笑容。 他要用最简单、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这位“大师”,什么才他妈的叫做功夫! 【@通背拳传人葛武元。 刚出山,网不太好。 听说你对我的『劲力』很有意见,觉得『钻不进去』? 又听说你的徒弟在扇巴掌大赛上展示了『点到为止』的武德? 巧了,ufc那边正好也邀请了我。 你这种假大师也就能骗骗那些脑残粉,功夫应该是贏的站著,输的躺下才对! 哪怕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功夫皇帝,也说过武术套路不能打,真不知道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 不如择日不如撞日,我出五十万美金,跟你打一场。 地点你定,规则就用扇巴掌大赛的。 你贏了,五十万美金拿走。 我贏了,你只需要对著镜头,给你那个被一巴掌抽晕的徒弟,还有被你忽悠瘸了的百万粉丝,说一句『我葛武元是骗子』就行。 敢接吗? 大师?】 第76章 敲定比赛(感谢20250514022122233打赏500)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拐弯抹角的嘲讽。 就是最赤裸裸的金钱诱惑和赌上尊严的挑战。 断庆编辑完,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发送”按钮上轻轻一点。 他的微博一经发出,没过几个小时,就像一颗深水炸弹一样,在凌晨时分的微博上,瞬间引爆了万丈狂澜!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一直追著《荒野独居》、翻墙看断庆tk视频的铁桿粉丝。 “臥槽!臥槽!正主下场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忍这口气! 开口就是五十万美金,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我葛武元是骗子』,真是杀人诛心!” “葛大师,快出来接招啊! 別又说自己要『点到为止』,把出战机会让给替你挡灾的徒弟,你又不玩封神榜!” 紧接著,闻风而来的吃瓜群眾、武术爱好者、黑子、喷子……各路人马蜂拥而至,评论区的评论数和转发量以几何级数疯狂暴增。 “#断庆约战葛武元#”这个话题,在短短十分钟內,就跟坐了火箭一样,直接衝上了热搜榜第一,后面还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葛武元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大师,时代变了,你的嘴巴接得住几斤刀乐?” “葛大师,別装死啊! 人家都骑脸输出了,你倒是吱一声啊! 你不是说他劲力不透吗? 去亲身感受一下啊!” “@通背拳小赵別睡了,快起来给你师父加油! 这次你师父要是贏了,你就能分五十万美金了!” “我赌五毛,葛武元绝对不敢接。 他等下肯定又要发一篇长篇大论,说什么『功夫不是用来爭强斗狠的』,『武者要有仁心』之类的屁话。” …… 而此刻,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內。 葛武元正品著一杯西湖龙井,欣赏著墙上掛著的一幅“武德”字画,享受著夜深人静的清高与寧静。 手机“叮叮叮”地疯狂响起,打破了这份禪意。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地拿起手机,以为又是哪个不懂事的徒弟在骚扰他。 然而,当他看到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和私信,以及热搜第一那个刺眼的话题时,他脸上的从容与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断庆……五十万美金……让我承认我是骗子?” 葛武元捏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恐惧,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他反覆阅读著断庆那条简短却充满羞辱性的微博,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狂妄! 粗鄙! 毫无武德! 他下意识地就想按照网友预测的那样,立刻写一篇小作文,从武德、修养、境界等多个角度,痛斥对方的粗俗不堪,並表示自己不屑於与这等蛮夷之辈一般见识。 然而,他刚打了两个字,一个陌生的、来自美国的电话號码,却突兀地打了进来。 葛武元不耐烦地掛断。 可下一秒,那个號码又鍥而不捨地打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接通了电话。 “哪位?”他的声音冰冷而疏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口音、语速极快的英语,以及一个中文翻译。 “葛大师?我是ufc总裁的助理,白大拿先生想跟你谈谈。” 白大拿? ufc? 葛武元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全球最大的综合格斗赛事组织。 “白大拿先生说,他对你和断庆先生的比赛非常、非常感兴趣! 他说,『holy f*cking shit! this is gonna make a f*cking history!』... 呃,他说,这会创造歷史! 他愿意为这场比赛提供场地、提供全球直播,作为今年扇巴掌大赛的开场表演。 並且你的出场费,无论输贏都会提升到五万美金! 获胜翻倍!” 五万美金出场费?! 葛武元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其实他之前只是个表演独轮车、踩高蹺的业余杂技演员、哪怕他后来借著传武的名头,忽悠了一帮人。 但他的粉丝其实大部分都是买的,他除了骗骗徒弟的拜师费以外,收入很少。 四十多万现金,基本等同於他几年的收入了! 他好不容易才当上的这个传武大师是为了什么? 他费尽心机、花钱打点、才得到通背拳那帮传武人的官方认证,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骗钱啊! 输了又如何? 马宝果和雷雷现在不也混的挺好嘛! …… 与此同时,华盛顿州的顶层公寓里。 断庆他正饶有兴致地和安娜、钢丝球、铁丝、吃著刚刚送到的a5和牛。 就在这时,安娜拿著手机,一脸兴奋地看向断庆。 “断庆,那个葛武元回应了!” 她將手机屏幕转向断庆。 只见葛武元刚刚发布了一条新的微博,文字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宗师派头。 葛武元:【既然小友如此盛情,执意要以『武』会友,那葛某便却之不恭了。 功夫,从来不是为了那些铜臭之俗物,而是为了求一个『道』字。 希望此番切磋,能让小友明白,力量的真諦,不在於匹夫之勇,而在於对『劲』的领悟与掌控。 时间,地点,悉听尊便。@断庆】 在资本的推动和舆论的压力下,在对金钱的渴望下,他毫不犹豫地,硬著头皮接下了这场约战。 断庆看著那段故作高深的话,再次被他逗得表情奇怪。 还在装? 还在谈你的“劲力”? 很好。 他点开手机,在微博上回復。 “到时候,我希望你的脸,也跟你说的话一样硬。” 葛武元应战的消息,如同给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冷水,瞬间炸裂! 整个网际网路的狂欢气氛被推向了顶峰。 白大拿更是行动力爆表,在確认双方意向、双方都签署了电子合同后的一个小时,ufc官方推特和微博就联合发布了正式公告: “『北极冠军』断庆vs『通背拳大师』葛武元! 扇巴掌大赛前的特別表演赛! 拉斯维加斯米高梅大酒店,一周后,全球同步付费直播! 见证『荒野』与『武德』的终极对决!” 公告一出,全球的华人和吃瓜群眾都疯了。 就在白大拿为自己的商业眼光自鸣得意的时候,另一个同样重磅的人物,也悄然入局。 第77章 再遇邀请(感谢鑶澜剑圣4张、长生殿里注孤生6张月票) 就在白大拿的笑声还迴荡在ufc总部的会议室里时,太平洋的另一端,好莱坞的灯火辉煌之下,另一个庞然大物,也注意到了这条在异国他乡產生的流量。 七块钱製片公司的办公室內,氛围却与ufc的喧囂截然不同。 巨大的落地窗將洛杉磯的夜景尽收眼底,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古龙水和蛋白质补剂混合的奇特味道。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站在屏幕前,反覆观看那段在网络上已经疯传的“湖中搏杀驼鹿”的视频。 视频画质粗糙,镜头晃动,却丝毫无法掩盖那个男人身上迸发出的,最原始、最野性的力量感。 他的肌肉將身上紧身t恤撑得满满当当,手臂上极具萨摩亚风情的部落纹身,隨著肌肉的起伏而蠕动。 正是巨石·强森。 “找到他。”强森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视线却没有离开屏幕,“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他的社交帐號,他的一切。” 他的製片合伙人,一个精明的白人女性,立刻將平板电脑递了过来:“道恩,我们已经查到了。 这是他华国的微博帐號,刚刚向一个华夏的『功夫大师』发起了挑战,ufc的白大拿已经把比赛敲定了。 这傢伙是个天生的明星,他懂得如何製造话题。” 强森的脸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他接过平板,看著断庆那条已经翻译了文字的挑衅微博,又看了看葛武元那条故作高深的回应,笑意更浓。 “不,丹妮,他不是在製造话题。”强森摇了摇头,一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著欣赏的光芒,“他只是在做他自己。 这个世界上的骗子太多,而他,恰好是那个愿意挥拳把骗子面具砸碎的人。 我喜欢他。” 他没有像白大拿那样,第一时间去计算这场闹剧能带来多少商业利益。 他自己就是因为从小受家族摔跤事业的影响、出於自己的热爱,才踏上wwe的,哪怕他后来去好莱坞当了明星,但他骨子里还是喜欢有竞爭力、纯粹的、拥有强大意志力的人。 这也正是他的节目《泰坦游戏》所要寻找的核心精神。 “给我拿手机过来。”强森对助理吩咐道。 他没有选择通过经纪公司发送冷冰冰的商业邀约,而是直接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將镜头对准了自己。 “hey,断庆。”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用清晰的英文说道,仿佛在和一位老朋友打招呼,“我是道恩·强森。 我看到了你在北极做的一切,老兄,太疯狂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你在湖里和那头驼鹿搏斗的画面,是我今年看过最硬核的场面。 你身体里蕴藏的力量,让人惊嘆。” “我听说你马上要去拉斯维加斯,教训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傢伙。 干得漂亮! 用你的拳头,或者说,用你的巴掌,去捍卫真实。 但是,那样的对手对你来说,太弱了。” 强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標誌性的眉毛微微挑起,眼神中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当你结束那场热身运动后,我这里有一个真正的战场在等你。 《泰坦游戏》,我们匯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运动员、战士和体能怪物。 我向你发出正式邀请,来我的竞技场,向全世界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之巔。 我等你,冠军。” 视频录製完毕,他直接登录了自己的官方微博帐號,这个帐號拥有数千万的粉丝。 他將视频发布,並精准地@了断庆。 【@断庆,一个真正的勇士,值得一个更宏大的舞台。 打完那场热身赛,来《泰坦游戏》玩玩啊老兄!】 …… 华盛顿州,顶层公寓。 外界的惊涛骇浪,似乎並未影响到这片寧静的港湾。断庆正靠在沙发上,享受著阔別百日的现代文明。 安娜穿著一身丝质的睡裙,玲瓏有致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蜷缩在断庆的怀里,將响起的手机举到他面前。 “別揉了,我的天啊,断庆,你快看! 巨石强森他亲自邀请了你!” 安娜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屏幕上,强森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正对著他们微笑。 断庆看著视频,心情也变得更加不错。 相比於那个跳樑小丑葛武元,强森的邀请显然更对他的胃口。 “他还挺有亲和力。”他言简意賅地评价道。 “何止是有亲和力!”安娜激动地坐直了身体,睡裙的吊带从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这是巨石强森,好莱坞最顶级的巨星! 他的《泰坦游戏》是全美收视率最高的体育竞技节目之一! 断庆,等你在这个节目拿到冠军,你一定会越来越火的!” 断庆却没再看屏幕,他的目光落在了安娜滑落的吊带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百天的禁慾,一百天面对的都是冰雪和野兽,如今温香软玉在怀,那股压抑在骨子里的原始欲望,如同被唤醒的火山,即將喷薄而出。 他伸出手,將安娜手里的手机抽走,隨手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先別管什么泰坦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气息喷在安娜的耳廓上,带起一阵战慄。 安娜瞬间就明白了他眼神中的含义,俏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著可爱的粉色。 她羞涩地低下头,声如蚊蚋:“可是……钢丝球和铁丝还在……” 沙髮脚边,两只小狐狸正好奇地抬著头,琥珀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断庆调笑地看了安娜一眼。 “那不是更好吗?”说完他不等安娜反应,一个横抱就將她抱了起来。 安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一百天了,安娜。”断庆低头看著她,眼里的火焰几乎要將她融化。 “这两三天的时间,可不够消磨我心中所有的火气啊!” 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依旧繁华璀璨,適合打开窗户透气。 “叮叮。” “叮叮。” 与此同时,还有一阵铃鐺响起的声音,好似是弥补已经过去几天的圣诞节。 第78章 抽奖上(感谢熊猫加油吧、霸七道投的两张月票) 整个公寓如同海中的一叶扁舟,又好似被浪花拍打的礁石。 不知过去了多久,风暴停歇。 安娜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断庆一只手揽著她光滑的脊背,另一只手则把玩著她柔软的髮丝,脸上是饜足后的愜意。 “现在……还想聊工作吗?”他调笑著问。 安娜白了他一眼,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他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声音中带著一丝沙哑的鼻音,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她抬起眼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那可是巨石强森的节目。” “考虑啊,为什么不考虑。”断庆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指腹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不过,是在打完那个姓葛的骗子之后。 饭要一口一口吃,钱要一笔一笔赚,著什么急?”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一百天的荒野苦修,压抑的不仅是欲望,还有他对现代文明、对金钱、对这种隨心所欲的掌控感的渴望。 现在,一切都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更酣畅淋漓的方式。 他现在的总资產已经有七十万刀乐,这笔钱,放在普通人身上,足以在美利坚过上一段奢靡的生活。 但在断庆眼里,这不过是让他变得更强的燃料。 “你先睡会儿。”断庆轻轻拍了拍安娜的翘臀,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赤著上身走向客厅。 安娜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將被子拉高,遮住自己满是痕跡的身体,沉沉睡去。 客厅里,钢丝球和铁丝两只小狐狸正趴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对它们来说过於新奇的世界。 看到断庆走出来,它们立刻警觉地站起,但隨即又放鬆下来,迈著小碎步跟在他的脚边。 断庆没理它们,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意念一动,那熟悉的、简陋到令人髮指的系统界面,便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级抽奖(十连):10000美金,剩余六次。】 【二级抽奖(十连):100000美金,未开启。】 “让我来看看,你还有多黑。”断庆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梭哈是一种智慧,但盲目梭哈是愚蠢。 他需要更多的技能池和基础天赋,来构建自己的能力金字塔。 “先来六次一级十连,把基础打满。” 断庆做出决定,毫不犹豫地用意念点击了【一级抽奖(十连)】。 【帐户余额-60000美金,已自动兑换、並以您的名义捐赠给华国某某孤儿院……】 熟悉的捐款提示音响起,光芒闪过。 【恭喜您获得:天赋-五臟强化(初级)】 【恭喜您获得:天赋-抗疲劳(初级)】 【恭喜您获得:天赋-调节体重(初级)】 【恭喜您获得:天赋-水下呼吸(初级)】 【恭喜您获得:天赋-绝对冷静(初级)】 【恭喜您获得:天赋-兽语交流】 【恭喜您获得:技能-驾驶lv1、画画lv1、心理学lv1、狙击枪lv1、步枪lv1、手枪lv1、械斗lv1、横练十三太保lv1、通背拳lv1、演讲lv1、反侦察lv1、架子鼓lv1。】 【恭喜您获得:100经验书30本。】 【恭喜您获得:柯尔特左轮手枪、一百发手枪弹、高希霸世纪六號雪茄......。】 “……操。”断庆看到这,眉毛忍不住的皱了皱,一把破手枪和子弹就要他两千刀乐? 这些东西里,也就雪茄算是物有所值,一盒要两千多刀乐,然后他看向天赋介绍。 【五臟强化(初级)】:你的心、肝、脾、肺、肾五个器官得到强化,造血功能、排毒功能、肌肉生长、呼吸功能、抗击打能力、恢復能力等翻倍提升。 【天赋-抗疲劳(初级)】:你的精力会更加旺盛,会比常人更不会感到疲劳,你每天只需要睡6个小时,就能恢復所有精力、疲惫、状態。 【天赋-调节体重(初级)】:你在一周的时间內,能將自己的体重增加或者减少百分之三十。 【天赋-水下呼吸(初级)】:你的皮肤能略微在水中吸收氧气,可在水下生存半个小时。 【天赋-绝对冷静(初级)】:在面对突发状况或受到精神衝击时,你能更快地恢復镇定,保持逻辑思维。 【天赋-兽语交流】:你可以做到和所有动物沟通,你们能听懂彼此的话。 这六个天赋还不错,很实用。 大部分技能也迟早用得上。 但这个演讲lv1是什么鬼? 难道他还能在和谐社会里去找个酒馆吗? 世界大战早就结束了啊! 断庆已经懒得吐槽,直接將天赋和技能书全部学习。 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隨即集中在他的五臟六腑,带来一种酥麻的温热感。 同时,无数技能犹如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脑海。 断庆身体的属性变化如下: 【力量:3.0——3.2,敏捷:3.1——3.3,体质:2.9——3.1。】 现在,他的帐户里还剩下六十万多刀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金光闪闪的【二级抽奖(十连)】按钮上。 一次,十万美金。 保底一个中级天赋。 这才是重头戏!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直接选择了三次二级十连抽! 【帐户余额-100000美金,已自动兑换、並以您的名义捐赠给华国某某孤儿院……】 【帐户余额-100000美金……】 【帐户余额-100000美金……】 三十万美金,在短短几秒钟內化为乌有。 轮盘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叮”声中,爆开三团耀眼的光华! 【恭喜您获得:天赋-老虎的动態视力(人类的六倍)】 【恭喜您获得:技能书-枪械亲和lv1】 【恭喜您获得:技能书-高级黑客技术lv1】 【恭喜您获得:经验书(200点)*4】 【恭喜您获得:杂物-镶钻金丝眼镜*1】 【恭喜您获得:杂物-红色防弹西装(附凯夫拉縴维)*1】 【恭喜您获得:杂物-紫色防弹西装(附凯夫拉縴维)*1】 第一轮的结果,就让断庆的呼吸猛地一滯。 【老虎的动態视力】:老虎的视网膜后方有一种称为视毯的特殊膜层,可通过反射內的光线而增强对视网膜的刺激,从而將动態视力提升至人类的6倍。 这简直是【敏锐感官】的究极进化版,如果说敏锐感官是被动防御,那动態视力则是完全掌握主动。 至於【高级黑客技术】在这个资讯时代,这技能的价值甚至不亚於一个强大的战斗天赋。 第79章 抽奖下 断庆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第二轮的结果。 【恭喜您获得:天赋-过目不忘】 【恭喜您获得:技能-外科手术lv1】 【恭喜您获得:技能-车辆改装lv1】 【恭喜您获得:经验书(200点)*4!】 【杂物-橙色、粉色防弹西装(附凯夫拉縴维)*2】 【过目不忘】:你的大脑海马体得到强化,拥有完美的记忆宫殿,所见所闻,皆能烙印於心,隨时调取。 又是一个神技! 无论是学习知识,还是分析情报,这个天赋都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断庆的眼神越来越亮,他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最后一轮! 【恭喜您获得:天赋-百毒不侵(中级)】 【恭喜您获得:技能-审讯lv1】 【恭喜您获得:技能-爆炸物製作lv1】 【恭喜您获得:经验(200点)*4】 【杂物-青色、绿色防弹西装(附凯夫拉縴维)*2】 【百毒不侵(中级)】:你的免疫系统和代谢功能发生变异,能够免疫地球上绝大多数已知的生物毒素、化学毒剂,並对强放射性物质拥有极高的抗性。 断庆看到这个天赋的介绍,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下,可真是百无禁忌了。” 三十六万美金的巨款砸下去,换来的回报堪称恐怖。 三个逆天的中级天赋,六个lv1技能,加上之前一级抽奖的收穫,他现在的能力已经形成了一个覆盖战斗、潜行、情报、生存、后勤的完整体系。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手头有30本100点经验书,和12本200点经验书,总计5400点经验! “升级!” 断庆毫不犹豫,將意念集中在技能面板上。 【泰拳lv4(1100/1600)】 【弓箭射击lv4(0/1600)】 【荒野知识lv3(0/800)】 【横练十三太保lv1(0/200)】 【......】 这个在lv1就要200点经验的技能解释是:“外练筋骨皮,本质上与拳击手的抗击打训练並无不同,只是覆盖的部位更多。 系统將强化他的头、颈、肩、胸、背、腹、腰、臂、肘、腕、腿、膝、脚十三处要害。 通过拍打、撞击、负重结合呼吸法,逐步提升肌肉、骨骼、筋膜的抗衝击与耐受度。 能承受拳打脚踢、棍棒击打(並非真能刀枪不入)。” 他首先將3200点经验,全部灌注到【横练十三太保】上。 【横练十三太保lv1→lv2→lv3→lv4】 【横练十三太保lv5(200/3200)】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无数个日夜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抗击打训练、恢復身体、按摩缓解肌肉疲劳等经歷,如同与生俱来一般,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刚入门的lv5横练十三太保,意味著他拥有了相当於苦练这个项目,每日八小时7年的时间,相当於普通人练习了起码14年的程度!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属性再次暴涨! 【力量:3.2,敏捷:3.3,体质:3.1。】 【力量:3.2→3.6】 【敏捷:3.3→3.5】 【体质:3.1→3.5】 感受著体內再次涌动的、比之前更加澎湃的力量,断庆感觉他现在应该也能玩玩现实版的——辕门射戟了。 还剩下的2200点经验,不够再提升横练十三太保。 他略作思索,將500点经验投入【泰拳】,將其提升至lv5。 又將600点经验投入【枪械亲和lv1】,这个技能同样是lv1需要200经验。 技能的描述效果是,就像是人在吃饭的时候,不用思考用手去夹菜一样,將手中的枪械化为他的本能。 【泰拳lv4→lv5(0/3200)】 【枪械亲和lv1→lv2→lv3(0/800)】 还剩余的1100点经验,断庆留了1000备用,剩下的一百扔进了【手枪射击】里,变成lv2(0/200)。 升级后,断庆的身体数据没变。 系统將每个星期运动4次,每次一个小时的25岁人类男人,三项属性设定为1,而他现在,每一项都逼近了人类的4倍。 断庆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如果是现在的他,再去对付那头驼鹿,恐怕一个照面就能將其脖颈拧断! 就在他沉浸於力量暴涨的快感中时,安娜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说了几句后,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断庆,”她捂著话筒,扭头看向断庆,“是ufc那边的人,他们说……葛武元那边派了律师团队过来,要求在比赛合同里增加补充条款。” “什么条款?”断庆挑了挑眉。 “他们说,为了体现『武德』精神,希望你能签署一份『武术交流友好声明』,承认这只是一场切磋,而非决斗。” 断庆听完,心里是更加的瞧不起这个葛武元了。 他到现在还想玩这套虚的? 还在想著给自己留后路?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安娜身边,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我是断庆。” 电话那头的ufc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断先生,关於葛先生那边的提议,我们……” “告诉他们,”断庆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淡漠,“规则就是规则,已经定下的规矩,耶穌来了也改不了。 他们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滚蛋,五十万美金的赌注合同我会当成废纸撕掉。” 他顿了顿,“另外,帮我告诉那个姓葛的。 他不是喜欢讲『劲力』,喜欢谈『武德』,喜欢故作高深吗?” “比赛那天,我会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劲力通透』!” 断庆那番毫不留情的话,通过ufc工作人员的转述,原封不动地传到了葛武元及其团队的耳朵里。 一时间,那间古色古香、掛著“武德”字画的书房內,气氛降至冰点。 葛武元捏著紫砂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在他名贵的丝绸唐装上留下几点深色的痕跡。 “狂妄! 粗鄙! 毫无教养!” 他气得脸色发青,將那套“蛮夷之辈”、“匹夫之勇”的说辞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旁边的律师团队面面相覷,其中一个为首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镜框,开口:“葛大师,对方態度非常强硬,ufc那边也明確表示,规则不可能为我们更改。 您看……” 第80章 五万美金的奖学金(感谢定州故里祁州人投的六张月票) “还看什么看!” 葛武元猛地將手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既然他执意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他! 不就是一场扇巴掌的游戏吗? 真以为有几斤蛮力就能为所欲为? 我可是第七代通背拳传人,讲究的发力方式本来就是穿筋透骨,暗劲伤人! 既然他不识好歹,那我就成全他!” 他嘴上说得狠辣,心里却在打鼓。 那五十万美金的赌注、还有那五万美金的出场费,就像一个巨大的诱饵,让他无法放弃。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告別了律师团队,葛武元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书房里,看著墙上那幅龙飞凤舞的“武德”二字,眼神阴晴不定。 而在遥远的华盛顿州,顶层公寓的奢华臥室內,气氛却截然相反。 断庆隨手將手机扔回给安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刚那个用不屑言语將一位“大师”逼到墙角的,根本不是他。 “搞定了?”安娜眨著碧蓝色的眼睛,眸子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一个跳樑小丑而已,不值得费心。”断庆淡淡地说道,重新坐回沙发上,顺手捞过一只毛茸茸的小傢伙。 是钢丝球。 这只北极狐似乎已经完全適应了奢华的都市生活,一身雪白的毛髮被养护得油光水滑,正懒洋洋地蜷缩在沙发一角,旁边是它的“媳妇”铁丝。 两只小狐狸的面前放著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面是切成小块的、未经过任何煎制的顶级菲力牛排,肉质鲜红,带著新鲜的血色。 断庆用手指挠了挠钢丝球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地发出了“嚶嚶”的叫声,还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安娜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它们可真会享受。” “强者,有义务为自己的追隨者提供最好的生活,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断庆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 说完顿了顿,笑看著安娜,“你也一样。” 安娜的脸颊瞬间飞上两片红霞,她凑到断庆身边,紧紧挨著他,轻声问:“那……接下来这一个星期,我们做什么? 就在家等你的扇巴掌比赛吗?” “恩?”断庆被安娜的反应逗笑了,“那骗子何德何能配我去浪费一个星期的时间啊。” “我是华盛顿州立大学哲学系的新生。”他提醒道,“翘了那么久的课,总得回去看看。 不然,学位证可不会自己长腿跑过来。” 安娜愣住了。 她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在荒野中徒手搏杀驼鹿、在网络上掀起惊涛骇浪、即將与人在拉斯维加斯进行五十万美金豪赌的男人。 其官方身份,还只是一个刚刚入学没多久的大学新生! 第二天,断庆穿得很简单,一件合身的白色t恤,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但经过系统多次强化的身躯,即便在宽鬆的衣物下,也掩盖不住那宛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肌肉轮廓。 1米87的身高,宽阔的肩膀,再配上那张融合了东西方神韵、酷似年轻基努·里维斯的英俊脸庞,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反差的魅力。 他刚走进哲学系的教学楼,迎面就撞上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嘿!看,是『心碎小子』!” 是吉米,那个在开学第一天就给他起外號的八卦同学。 他旁边的汤姆,在看到断庆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断……断庆,最近过的还好吗。”汤姆有些结巴地打著招呼。 自从超市反击抢劫的视频,以及后续《荒野独居》里那些非人哉的表现传遍校园后,断庆在学校里就已经成了一个传说。 尤其是哲学系,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系里出了一个“怪物”。 一个能徒手制服劫匪,能在北极荒野里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生活一百天,甚至还和一头驼鹿在湖里肉搏並取胜的……哲学家? 这种组合实在是太违和,也太酷了。 “心碎小子?”断庆挑了挑眉,他倒是对之前的这个外號不反感,“你们还记得呢?” 吉米见他没有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兴奋地凑上前:“嘿,哥们,你简直太酷了! 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討论你! 还有你那个tiktok帐號,安娜运营得太棒了,我们都关注了!” 断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和两人一边閒聊,一边径直走向教室。 他一踏入教室,原本嘈杂的课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惊讶、好奇、崇拜、畏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连讲台上的老教授,一位头髮花白的柏拉图研究专家,也扶了扶眼镜,好奇地打量著这位“声名在外”的学生。 断庆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到后排一个空位坐下。 这堂课,他听得异常认真。 倒不是因为他对柏拉图的“理型世界”有多大兴趣,而是【过目不忘】这个天赋,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学习快感。 教授说的每一个字,ppt上的每一行笔记,都像是被高清摄像头录下来一样,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隨时可以调取、分析、重组。 知识,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向他敞开了大门。 一堂课结束,他刚准备离开,系主任,一个名叫戴维斯的中年男人,就匆匆忙忙地找了过来。 “断庆同学,请留步!”戴维斯主任脸上掛著热情又略带一丝拘谨的笑容,“校长先生想见你一面。” 在校长办公室里,断庆见到了华盛顿州立大学的校长,一个精力充沛的白人老头。 “孩子,你为学校贏得了巨大的荣誉!”校长先生热情地握著断庆的手,“《荒野独居》的冠军,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成就,我们为你感到骄傲!” 寒暄过后,校长切入了正题。 “学校决定,授予你『年度杰出学生』的荣誉称號,並提供五万美金的奖学金,以表彰你的卓越表现。” 第81章 这本来就是一个操蛋的世界(谢「书架上的都拉去枪毙」投的2张月 五万美金对现在的断庆而言,也算是锦上添花,他並没有拒绝对方的这份好意。 “但是,断庆同学,”校长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我们同时也注意到了一些……网络上的舆论。 关於你即將在拉斯维加斯进行的比赛,作为一所高等学府,我们不鼓励学生用暴力解决问题……” 断庆闻言,脸上的微笑开始收敛。 他知道学校是既想利用他的名气,又害怕他“暴力”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这是一种典型的、属於“文明社会”的偽善与矛盾。 “校长先生,”断庆打断了他,“你是深耕教育工作的,而我是一个学哲学的学生。 我想,我们不妨探討一个问题。 哲学的意义是什么? 是让我们在学校里空谈,还是指导我们去认知世界,改造世界?” 校长愣住了。 “对我而言,哲学不是纸上谈兵。 当理论与现实发生衝突,真理与谎言狭路相逢,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断庆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还需要一双能捍卫真理的拳头。” “我一直觉得如今的美利坚和战国时期的华国很像,在那个时候,有一个身高两米的思想家——孔子,同样推崇为人处世的哲学。 我並不是在推崇他,而是再说一个故事。 有一天当孔子遇见了一个讲不听的人,最后他用拳头打服了对方,並收对方为弟子。” 说完,他看著对方的眼睛,拋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听说学校有很多社团,但似乎缺少一个能让学生们在学习之余,锻炼体魄、磨礪意志、学习真正实用防身技能的地方。” “所以,”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我准备在学校成立一个功夫社,我亲自来教。” 校长和学校主任面面相覷。 让他们这个校园里最能打的“煞星”,去开一个教人打架的社团? 见两人不说话,断庆继续开口。 “这个社团,旨在推广『知行合一』的哲学理念,培养学生们勇敢、自信、坚韧不拔的品质。 当然,如果有人认为这是在宣扬暴力…… 那我也只能告诉告诉他们,什么叫唇枪舌剑了。” 当断庆带著五万刀乐的支票离开,校长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戴维斯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无比:“校长,从公关角度看,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一个由《荒野独居》冠军、哲学系学生、东方人创办的功夫社,主题是『知行合一』…… 这听起来,比单纯的『校园名人』要有深度得多,也更符合我们大学的学术氛围。” “可万一出事呢?”校长担忧道,“你知道的,现在的年轻人精力过剩,如果他们在社团里学了格斗技巧,在校內惹是生非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规范它。”戴维斯主任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我们可以派一位体育系的教授作为社团的指导老师,名义上进行监督。 同时,对社团的活动內容、训练强度、安全措施都做出明確规定。 这样一来,既满足了断庆的要求,也把风险控制在了校方可接受的范围內。” 校长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戴维斯你说的不错,去办吧....” 这个决定,在他们看来,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万全之策。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断庆这个名字在校园內所掀起的风暴,以及这个时代特有的舆论环境。 断庆要成立功夫社的消息,没过一天,就通过各种渠道在校园论坛和社交媒体上传开了。 “听说了吗?『心碎小子』要开社团了,教人功夫!” “我的天!是《荒野独居》里那种吗?是不是学了就能手撕驼鹿?” “报名+1!我早就想学点防身术了,那些跆拳道社团,动作看起来除了漂亮之外一无是处,这位可是有实战成绩的!” 校园里,尤其是男性学生群体中,瞬间沸腾了。 但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影子。 很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出现了。 华盛顿州立大学一个颇有名气的学生组织——“校园和平与非暴力联盟”,他们在学校官网上发表了一篇措辞严厉的公开信。 “我们对学校批准一个以宣扬格斗和潜在暴力为核心的社团成立,表示严重关切和坚决反对! 大学是知识的殿堂,是培养理性与和平精神的摇篮,绝不应该成为滋崇尚『丛林法则』的土壤。 我们呼吁所有热爱和平、反对暴力的师生联合起来,抵制这个名为『功夫社』,实为『暴力俱乐部』的组织!” 这封公开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无尽水花。 支持者和反对者在大学內的网站上迅速分化,展开了激烈的论战。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学点防身术就是暴力? 那体育系的拳击队、摔跤队、篮球队、橄欖球队、是不是都该解散?” “楼上的在偷换概念,那些是正规体育项目,有严格规则! 而断庆,看看他在网上的视频,他的行为充满了攻击性和危险性,他要教的,绝对不是体育!” “没错! 我们不需要一个教人如何更高效地伤害他人的社团! 我们需要的是沟通、理解和爱!” “呵呵,等你被抢劫的时候,记得跟劫匪沟通一下,问问他是否需要爱。” 一场关於“武力与和平”、“自由与安全”的辩论,在小小的校园內激烈上演。 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断庆,却仿佛置身事外。 安娜拿著手机,气鼓鼓地把那些反对言论读给他听:“这些傢伙太过分了,他们根本不了解你,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断庆正在公寓的客厅里,慢条斯理地餵著两只狐狸。 听到安娜的话,他看了一眼这个气鼓鼓的女孩,笑著安慰。 “好啦,这只是一群只会躲在键盘后面喊口號的苍蝇而已,別太被这些评论影响。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主见、是非不分、看了几条视频就会影响自己的想法、听別人说两句话就会信以为真的煞笔。 他们是改变不了的。 哪怕是强如刘翔,当年不还是被骂的像条丧家之犬? 这本来就是一个操蛋的世界。 不用理会他们。” 第82章 世界不该是这样(感谢派TEL烟花表情投的4张月票) “可是……他们的言论会影响学校的决定啊! 我听说那个『和平联盟』的指导老师,是社会学系的一位很有影响力的教授,他们正在向校董会施压!”安娜焦急地说。 事情的变化,並没有脱离安娜的推断,但断庆,早已经有了解决的腹稿。 从他之前杀驼鹿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悄然改变了。 三天后,在学校的安排下,一场针对“功夫社”成立的公开见证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校方、断庆、以及“校园和平与非暴力联盟”的代表,將在全校师生的面前,就此事进行公开辩论。 这天,大礼堂座无虚席,甚至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媒体记者也闻风而来,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和平联盟”的代表,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神情激昂的白人男生,名叫亚歷克斯。 他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引用了各种社会学理论和犯罪数据,试图证明格斗训练与暴力事件上升之间的“必然联繫”。 “……我们必须认识到,当我们將暴力『技能化』、『体系化』之后,它就不再是单纯的防卫,而是一种权力的展示! 它会腐蚀人心,让人倾向於用更简单、更原始的方式去解决衝突! 断庆先生在网络上展现出的形象,正是这种危险倾向的完美例证!” 亚歷克斯说得慷慨激昂,贏得了台下一部分师生的掌声。 轮到断庆发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大家都在好奇,这位以“能动手绝不吵吵”著称的猛男,会如何用语言来为自己辩护。 断庆走到麦克风前,已经过目不忘的他根本不需要像亚歷克斯那样准备讲稿。 他只是环视了一周,目光平静而坦然。 【演讲lv1】、【心理学lv1】的能力在脑海中悄然运转,让他瞬间洞悉了现场的气氛和听眾的心理。 他没有急著反驳,而是先提出了一个问题。 “在场的各位,有多少人认为,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是好的?” 台下一片寂静,没人回答。 “世界不该是这样。”断庆顿了顿继续说,“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 古希腊的哲学家柏拉图,他年轻时曾是一位出色的摔跤手,两次在运动会上获得过冠军。 苏格拉底,也曾作为重装步兵参加过三次战役,以其非凡的勇气而闻名。 释迦牟尼,曾是一位王子,他之前生活奢华妻妾成群,最后却在菩提树下大彻大悟。 诸葛亮,同样上过不止一次战场,但这耽误他熟知天文、地理、仁政、军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这些人,难道都是暴力信徒吗?” 听到这里,亚歷克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断庆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他们不是。 因为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强健的体魄,是强大精神的载体。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人,又如何去保护他所信奉的真理? 一个在危险面前瑟瑟发抖的灵魂,又如何能进行冷静、深刻的思考?” 他的声音不高,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我创办功夫社,不是为了教人如何去伤害別人。 恰恰相反,是为了教人如何不被伤害! 是为了让在座的每一位,无论男女,当你们走在夜路上时,能多一份底气,当你们面对不公和威胁时,能多一个选择。” “我的社团,要教的不仅仅是拳脚。 第一课,我会教大家如何识別危险,如何避免衝突。 第二课,我会教大家如何在衝突无法避免时,保护自己,並以最小的代价脱身。 第三课,我会教大家体能训练,让你们拥有更强的力量和耐力,去应付繁重的学业和生活的压力。” “至于格斗技巧,那只是最后的手段。 它就像是朝鲜的核武器,你拥有了它,才能对別人说不!” 断庆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亚歷克斯,继续开口。 “你刚才提到了技能化。 那么我告诉你,真正的技能化,从不是恃强凌弱,从不是向弱者挥刀。 真正的技能化应该是保护弱小,不像弱小者挥刀! 那些空喊口號,却对现实中的危险视而不见,甚至阻止他人寻求自我保护能力的人,在我看来,那不是和平。 那是懦弱和偽善!” 【演讲lv1】的效果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话语充满了逻辑和煽动性,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敲击在听眾的心坎上。 最后,他用一句源自古罗马的格言,为自己的演讲画上了句號。 “si vis pacem, para bellum。” “欲求和平,必先备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礼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之前那些中立、甚至有些反对的学生,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四肢发达的莽夫,而是一个真正將哲学与实践结合起来的思考者,一个充满力量与智慧的领袖。 亚歷克斯面如死灰,他准备的所有说辞,在断庆这番降维打击般的演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见证会的结果,毫无悬念。 武道社,正式成立。 然而,就在断庆以为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社团招新的那天,一个真正的麻烦,却悄然找上了门。 社团招新的摊位前,人头攒动,几乎挤爆了学生活动中心。 断庆只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是最好的活gg。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穿透了鼎沸的人群。 “我听说这里有个『功夫社』,请问,是哪位大师在这里开山收徒啊?” 人群分开,一个穿著白色空手道服、腰间繫著黑带的白人男子,带著几个同样装束的徒弟,一脸倨傲地走了过来。 他的道服胸口,绣著一个“空手道”的徽章。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悠然坐著的断庆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就是你吗,一个在网上很有名的……网红?” 第83章 你凭什么在这教功夫?(感谢牧羊佛投的4张月票) “网红”这个词,从白人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他身后的几个学生,也跟著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看向断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譁眾取宠的小丑。 原本喧闹的招新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和断庆身上,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火药味。 安娜站在断庆身后,秀眉紧蹙,低声说道:“这傢伙是学校『空手道社团』的社长,哈里斯·约翰。 而且他还参加过空手道的全国比赛,取得过第八名的好成绩。” 断庆是一直知道学校里有空手道社团的,他也明白为什么空手道社团在美利坚里遍地开花,为什么轮到自己教授华国功夫的实惠,就待遇不同。 毕竟对方是他们的亲儿子,而自己则属於对抗的那方。 不过,他还是觉得人,是真的很有意思。 当他讲拳脚的时候,总有人想和他讲道理,当他讲道理的时候,又有人开始和他讲拳脚。 和人斗,真的是其乐无穷。 哈里斯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空手道服,腰间的黑带已经有些磨损,显示出其资歷。 他身材保持得不错,太阳穴微微鼓起,双手布满了老茧,显然是常年练习的结果。 在普通人眼里,约翰绝对是一位高手。 但在断庆如今高达3.6的力量和3.5的体质面前,对方就像是孩童一样孱弱。 “有事?”断庆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哈里斯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他预想中的,要么是年轻人的愤怒和衝动,要么是心虚和退缩。 但断庆的平静,让他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冷哼一声,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围所有学生都能听到。 “我只是很好奇,一个靠著剪辑视频和参加真人秀出名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开宗立派,传授『功夫』? 格斗,是需要传承、需要时间、需要汗水去磨礪的! 不是你这种在镜头前表演一下就可以褻瀆的!”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很有煽动性。 一些原本对武术不太了解的学生,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是啊,断庆是很能打,但那是在野外,是面对劫匪。 而眼前这位,可是一位有著三年教龄的空手道黑带学长,看起来更“专业”。 “所以?”断庆终於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十指交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哈里斯往前踏了一步,气势逼人,“如果你想在这里教你们华国的功夫,就必须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我,哈里斯·约翰,普尔曼松涛馆四段黑带、全国空手道大赛第八名,向你发起『组手』(自由搏击)挑战! 你敢接吗?!” “踢馆!” “哈里斯要教训『心碎小子』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兴奋地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这种空手道对阵网络红人的戏码,简直比任何好莱坞大片都刺激。 安娜紧张地抓住了断庆的衣角。 她知道断庆很强,但对方毕竟是成名已久的职业人士,而且还带著徒弟,万一…… 然而,断庆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摇了摇头。 哈里斯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他以为对方怕了。 “怎么?不敢了?我就知道,你这种网红,只敢在网上耍威风!” 周围的学生也发出一阵失望的嘆息。 “我拒绝,不是因为我不敢。”断庆缓缓站起身,“而是因为,你太弱了。 你这种全国空手道第八名的吊车尾,怎么配做我的对手?” “你说什么?!”哈里斯勃然大怒,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跟你打,贏了,別人只会说我欺负了一个空手道大赛的第八名,如果你是冠军,还能让我提起些兴趣。”断庆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事实一样,轻描淡写。 “欺负一个半职业的空手道运动员,这种事情真的是让我没有一丝动力。” 这番话,比直接应战更具侮辱性。 哈里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狂妄的小子! 你这是在侮辱空手道!” “侮辱?”断庆笑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既然你这么想证明自己,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空手道是日本的格斗流派,其源头却来自华国。 我会告诉你,什么叫像爸爸打儿子一样简单。” 断庆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你能在我手上坚持一分钟,我就算你贏。” “什么?!” 不仅是哈里斯,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哈里斯怒极反笑:“好!好!好!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住手,学校里不准私斗!” 是系主任戴维斯,他带著两个校园保安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他一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头都大了。 他就知道,让断庆开社团,迟早要出事! “断庆同学,哈里斯同学,请你们保持克制,这里是学校,不是擂台!”戴维斯主任挡在两人中间,义正言辞地说道。 哈里斯见校方人员出面,立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主任,你来得正好,是他公然侮辱我们空手道社! 我只是想討个公道!” 戴维斯一脸为难,“这样吧,”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既然是格斗交流,就应该点到为止。 不如……你们比试一下格斗流派的套路招式? 这样既能展示功力,又不会伤了和气。” 哈里斯一听,差点笑出声。 比套路? 他练了十多年的平安五段、慈恩、拔塞大,隨便一套都能打得行云流水,虎虎生风。 而眼前这个小子,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能懂什么套路?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台阶! “好,我同意!”哈里斯立刻答应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断庆,等著他的回答。 断庆却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戴维斯主任,然后又瞥了一眼沾沾自喜的哈里斯。 “我从不练那种花里胡哨的舞蹈。” 一句话,再次把天给聊死了。 戴维斯主任的脸都绿了,而哈里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看到了吗?他根本什么都不会!”哈里斯对周围的学生们喊道。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之际,断庆忽然开口了。 “既然不能动手,比套路又没意义。 那我们就用一种绝对安全,又能分出高下的方式来决定胜负。” 第84章 木板,可不会还手(感谢雨下的非常大投的6张月票) 断庆从招新桌上拿起两块用於试手、约有五厘米厚的松木板。 他將其中一块递给哈里斯:“你先来,用你的正拳,把它击穿。” 这对於空手道黑带来说,是基本功。 哈里斯嗤了一声,让身后的学弟接过木板,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发出一声响彻大厅的暴喝“kiai!”。 一记迅猛的正拳砸在木板中央。 “咔嚓!” 木板应声而碎,断口整齐。 哈里斯身后的学弟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周围的学生也发出了阵阵惊嘆。 这一手的確极具视觉衝击力。 哈里斯傲然地看著断庆,將断裂的木板扔在地上:“该你了,如果你也能做到,我们就算平手。” 在他看来,断庆这种靠蛮力的人,或许也能打断木板,但绝对不会像他这样轻鬆写意,断口整齐。 然而,断庆接下来的动作,让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没有像哈里斯那样摆出架势,甚至没有去看手里的木板。 他只是隨手將那块五厘米厚的松木板往空中一拋。 就在木板受重力影响,开始下落,即將翻转到与地面平行的那一瞬间—— 断庆闪电般地出拳了。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眾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没有暴喝,没有蓄力,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砰”! 那不是木板断裂的清脆声,而是拳头砸进实体,力量完全贯穿、爆发的声音! 空中的木板,没有断成两截。 它……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块块。 隨著小木块落地。 哈里斯脸上的傲慢和得意,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断庆那只缓缓收回的、毫髮无伤的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打击,这是爆发力、穿透力、以及对时机神乎其技的掌控! 將一块坚实的木板在空中打碎,其难度和力量要求,比在固定状態下击断,要高出十倍不止! 断庆目光越过僵住的哈里斯,看向他身后那几个已经嚇傻了的徒弟,以及周围所有未来的社员们,用平淡的语气,宣布了功夫社的第一条社训。 “木板,可不会还手。” 这一幕,被无数手机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当晚,一个名为#哲学家的拳头#的词条,空降tiktok。 而远在拉斯维加斯,正在酒店里接受媒体採访,大谈“武德”与“传承”的葛武元,也看到了这段视频。 他看著视频里那满天飞舞的木板块,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安娜兴奋地拿著手机衝到断庆面前,脸上却带著一丝古怪的忧虑。 “你快看看这个……” 她点开一个新闻页面。 標题赫然是:【传武大师葛武元抵达赌城,获多位武术界名宿力挺,称此战为『捍卫传统,对抗粗鄙暴力』之战!】 新闻配图上,葛武元被一群穿著各式传统服饰的“大师”簇拥在中间。 他们对著镜头,摆出一副同仇敌愾、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即將走上战场的,不是一个骗子,而是一位为国粹献身的悲情英雄。 葛武元,正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將这场个人恩怨,上升到文化对立和民族情感的高度。 他要把断庆,钉在“狂妄自大、欺师灭祖”的耻辱柱上。 看著屏幕上葛武元那张虚偽的脸,断庆的眼神,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恨骗子! 五天的时间,在外界的喧囂和炒作中转瞬即逝。 拉斯维加斯,米高梅大酒店。 这座建立在沙漠之上的欲望之都,空气中永远漂浮著金钱、荷尔蒙与香水的混合气息。 ufc为葛武元安排的,是酒店最顶级的行政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纸醉金迷的不夜城。 房间內,恆温空调吹出舒適的暖风,桌上摆放著酒店送来的顶级香檳和水果。 然而,葛武元却无心享受这一切。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白色丝绸唐装,盘腿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面前铺著一张宣纸。 他手持狼毫,神情肃穆,手腕悬空,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武德”。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他的大徒弟,正举著手机,小心翼翼地进行著直播。直播间的標题是:《葛大师拉斯维加斯闭关备战,静心养气,弘我武德》。 “师父,网友问您,对这次比赛有几成把握?”徒弟看著弹幕,小声提问。 葛武元缓缓放下毛笔,闭上双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淡淡开口:“胜负,乃兵家常事。 於我而言,此行非为胜负,乃为『正名』。为传武正名,为武德正名。 那断庆,不过一介蛮力匹夫,其劲力浮於表面,未得『透』字真传。 我此番,是要让他明白,何为真正的功夫,何为『点到为止』的境界。” 直播间里,他的那群铁桿粉丝立刻刷起了满屏的“大师风范”、“支持葛大师弘扬国粹”。 然而,在这些讚美之中,也夹杂著大量不和谐的声音。 “翻译一下:我打不过,但我会尽力装逼。” “点到为止?是怕自己用力过猛,把手打折了吗?” “大师,別写字了,快去练练抗击打吧,我怕你那老脸扛不住啊!” 对於这些嘲讽,葛武元视而不见。 他已经想好了全盘计划。 输? 输是必然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那个在北极杀狼搏鹿的怪物之间的差距。 但怎么输,是一门艺术。 他要在全世界面前,摆足宗师的架子,打出“虽败犹荣”的气度。 他要让人们看到,他不是输给了力量,而是输给了对方的“野蛮”和“无德”。 他,葛武元,將是这场野蛮对决中,唯一的文明之光。 那五万美金的出场费,加上后续的热度,足够他把这次“失败”变现成数倍的利益。 马宝果和雷雷的今天,就是他葛武元的明天,甚至,他能做得更好! 就在他正沉浸於自己完美计划中的时候,套房的门铃响了。 第85章 只要是冠军,他们就喜欢(感谢佛系五庄观投的14张月票) 葛武元的徒弟跑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ufc的工作人员,以及几位来自华夏体育媒体的记者。 “葛大师,白大拿先生想邀请您去一趟ufc精英训练中心,为您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数据检测,这也是我们赛前宣传的一部分。”工作人员礼貌地说道。 葛武元眉头一皱。 身体数据检测? 这不是要把他的老底都给揭穿了? 他立刻摆手,义正言辞地拒绝:“不必了。 我辈练武之人,讲究的是『精气神』合一,非是西方那套蛮力的肌肉数据所能衡量。 我的身体,就是我最好的武器,无需那些冰冷的仪器来定义。” 记者们立刻將这番话记录下来,准备回去后就发一篇《中西武学理念的碰撞:葛武元拒绝数据化,坚守传统武道之魂》的通稿。 就在葛武元享受著媒体的追捧时,断庆和安娜,也抵达了拉斯维加斯。 他们没有入住ufc安排的酒店,而是在米高梅对面的另一家豪华酒店开了房。 刚放下行李,断庆的第一句话就是:“带我去那个训练中心看看。” 半小时后,ufc精英训练中心。 当断庆赤著上身,走进这个匯集了全球最顶尖科技的训练场馆时,所有正在训练的ufc签约选手和教练,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他的身材,不是那种健美先生般夸张的肌肉块,而是像猎豹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皮肤下面,肌肉线条分明,如刀刻斧凿,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嘿,看,是那个『北极冠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断庆成为了整个训练中心的焦点,哪怕他只使用除了自己一半的力量。 臥推、深蹲、硬拉……他使用的重量,让那些选手都暗自咋舌。 拳击测力器上,他隨意的一记直拳,打出的数据,已经逼近了ufc重量级冠军的记录。 所有的教练围著屏幕,看著上面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数据,面面相覷。 “他的心肺功能,怎么可能这么好?” “听说他还抽菸?” 断庆做完所有测试,他拿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而这些消息很快传到了白大拿的耳朵里。 他看著报告上那堪称恐怖的数据,都快抑制不住自己的狂喜。 “宣传,用最大的力度去宣传! 把他的数据给我掛到屏幕上! 如果事情一切顺利,我们这次可能真的要打开华国市场了! 我研究过华国人,他们大部分人都不是爱某一项运动,但他们全都偏执的爱冠军! 只要是冠军,他们就喜欢!” 於是,赛前的最后一次新闻发布会,也是双方的第一次正式碰面,在万眾瞩目下拉开了帷幕。 会场內,长枪短炮,闪光灯亮如白昼。 拉斯维加斯,这座建立在沙漠之上的欲望之都,因为这场充满噱头的“世纪之战”而变得更加燥热。 米高梅大酒店门口,早已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和看热闹的网红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如同白昼,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进出酒店的人。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在酒店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先走下来的是安娜。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將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神情冷艷,像一个精明强干的经纪人。 紧接著,断庆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系统抽到的大红色防弹西装,显得他整个人更有一股凌厉的气场。 他刚一出现,现场的闪光灯瞬间密集了数倍,快门声响成一片。 “断庆!看这边!” “断庆,你有信心贏下比赛吗?” “请问你对葛大师的『武德』言论有什么看法?” 断庆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他戴著那副钻石金丝眼镜,在安娜的簇拥下,径直走向酒店內为赛前新闻发布会准备的宴会厅。 宴会厅內,早已座无虚席。 ufc总裁白大拿坐在主席台中央,笑得合不拢嘴。 这场比赛的ppv预售数字已经打破了扇巴掌大赛的歷史记录,他看向断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棵摇钱树。 主席台的另一侧,葛武元已经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唐装,闭目养神,身旁站著两个同样穿著练功服、表情严肃的徒弟,其中一个正是那个在扇巴掌大赛上被一巴掌抽晕的“通背拳小赵”。 他今天脸色蜡黄,眼神木然,显然还没从上次的阴影中走出来。 葛武元则是摆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仿佛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普度眾生的。 断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对面的葛武元,连招呼都没打。 白大拿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音开始了开场白。 终於,到了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被点名的记者立刻將话筒对准了葛武元:“葛大师,您之前说断庆先生的劲力『钻不进去』,是外家拳野路子。 请问您有信心在比赛中,用您的通背拳劲力,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內家功夫吗?” 当记者问完之后,现在ufc的翻译又衝著话筒,华国话重新重复了一遍。 葛武元缓缓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 “当然! 但功夫不是用来比较的。 力量,分三六九等。 匹夫之勇,永远也盖不过境界的高深。 我这次来只为拯救一下这个无知的年轻人,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发力方式,他明白什么才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葛武元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逼格满满。 台下他雇来的“华国粉丝”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那记者又將话筒转向断庆:“断庆先生,对於葛大师的这番话,您有什么回应?” 断庆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没听懂他在放什么屁。” “噗——”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白大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就喜欢能整活搞事情的选手! 葛武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副高人风范再也维持不住,他怒视著断庆:“年轻人,你应该懂点礼貌!” 第86章 他也配代表传武?(感谢书食狐、幽谷阁主投的2张月票) 断庆直接无视了他,看著那个提问的记者,继续说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 一,打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二,拿走本该属於我的十万获胜美金。 至於他说的什么发力方式,什么看起来没什么、『趟一下』就杀进去了之类的,等我一巴掌把他的下顎骨扇断的时候,你们可以去问问他的主治医生。 看看ct片上,我的『劲力』到底『透』没『透』进去。” 话音刚落,一个来自华国媒体的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尖锐而刁钻: “断庆先生,您也是华夏人,葛武元大师代表的是华夏的传统武术。 您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向他约战,並且言语中满是羞辱,有没有想过,这在国际上会损害华夏功夫的形象? 您是否想过,您这样是在否定自己的文化根源?” 这个问题,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断庆身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道德绑架。 也是一个想当不好回答的问题。 承认,就等於把自己和葛武元这种骗子绑在了一起。 否认,就可能被扣上“数典忘祖”的帽子。 安娜的脸色微微一变,担忧地看向断庆。 听到这个故意的针对问题,断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眼神冰冷的看向那个记者。 只觉得葫芦娃真不愧是一部艺术剧集。 而翻译问题的ufc人员,在將问题翻译给全场之后,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第一,他不是刘翔、不是林丹、不是一个在一项运动当中,打尽天下无敌手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靠著祖宗的名头招摇撞骗的无耻之徒罢了。 什么时候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阿猫阿狗,都能代表华夏了? 他也配代表传武? 还是说,你很喜欢被代表?” “第二,”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葛武元,一字一顿地说道: “哪怕是在西方艺术中,也得是行业內的顶级天才,经过常年努力才能代替一个派系,而不是整个西方。 贝多芬就代表西方音乐了? 梵谷就代表西方画画了? 哪怕他们现在活著,都不敢对世人这么说话!” 说完,他又看向记者。 “第三,当初李小龙用功夫片征服世界,被黑带杂誌承认的时候,怎么没人出来说李小龙是在否定自己的文化? 现在可不是华人与狗不得入內的时候了,时代变了!” “第四,不管是功夫也好,任何一项运动也好,能打才能代表一切! 你知道我最討厌如今的传统武术的点是什么吗? 如果你说传武是强身健体我肯定认同你,八段锦、八部金刚功、还有任何武术套路都是一种很好的运动方式。 如果你说你是道士,在深山老林里修炼自己,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追求,能放下对於世俗的所有欲望,那我也尊敬你。 但传武里面有坏人! 这些人不该说传统武术能打! 更不该像现在一样,传武里面全是些能骗的败类! 连传奇选手乔恩.琼斯在ufc比赛的时候,都是插眼、踹膝盖,连盖恩等人比赛的时候更是故意踢襠,他们都能將这一切招式合理化。 怎么轮到传武的时候,就变成了除了杀人技之外,用其他招式就上不了擂台了?!” 时间流失,很快就到了最后的对视环节。 两人走到台前,相隔一米站定。 葛武元凝视著断庆,脸上儘是坦然。 断庆的脸上,则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一天后。 拉斯维加斯米高梅大酒店的综艺剧场,座无虚席。 这场被ufc官方命名为“功夫之战”的特別表演赛,通过ppv付费直播,吸引了全球超过千万人的目光。 观眾席前排,巨石·强森正坐在评论席上,他那庞大的身躯让他显得格外醒目。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来亲自“验货”的,他的智商可不像他的外表一样,看起来没那么聪明。 后台,两个独立的休息室內,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葛武元的休息室里,几个徒弟正围绕在他身边,为他按摩放鬆。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紧张。 而在另一边,断庆的休息室里,气氛轻鬆得像是在度假。 安娜已经钻进了他的怀里,一边打了一下作怪的大手,一边和他轻声的说著话。 终於,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 “女士们,先生们! 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来自东方的『通背拳大师』——葛!武!元!” 伴隨著一阵古朴悠扬的丝竹之声,葛武元在两个同样身著唐装的徒弟的簇拥下,缓缓走出通道。 他步履沉稳,面带微笑,不时向观眾抱拳致意,一副宗师巡视天下的气派。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流程,灯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开始了那一分钟的“演武”环节。 他打的,是一套经过精心编排的通背拳套路。 动作时而放长击远,时而如猿猴通臂,確实有几分观赏性。 不明就里的外国观眾发出一阵阵惊嘆,而无数守在屏幕前的华夏网友,则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开始了开始了,大型广播体操展演!” “套路就是套路,华而不实!” 一分钟的表演结束,葛武元收势而立,对著全场深深一揖,贏得了礼貌性的掌声。 紧接著,现场的音乐陡然一变! 激昂狂暴的重金属摇滚,如同战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没有多余的排场,没有簇拥的隨从。 断庆一个人,从通道中大步走出。 他没有向观眾挥手,没有刻意摆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鼓点上,直到走到擂台,与葛武元分別站立相对。 裁判上前,简单地重申了规则,然后拿出一枚硬幣。 “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断庆淡淡道。 硬幣高高弹起,在空中翻滚,落下。 是正面。 “断庆先生他选择先攻!”裁判大声宣布。 第87章 我替他说(谢2007356406511902720的233赏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顶点。 葛武元深吸一口气,走到指定位置站定。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那不受控制狂跳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將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的宗师架势。 断庆走上前,站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断庆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摄像机从各个角度对准了这张即將承受雷霆一击的脸。 评论席上,强森解说:“看他的肩膀,完全放鬆,力量从脚下升起,通过腰腹传导,他是真懂得应该怎么打。” 就在这个瞬间,断庆的手臂动了! 没有夸张的蓄力,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挥! 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迅猛的弧线,狠狠的击打在了葛武元的脸上! “啪!” 一声巨响! 那声音之清脆,之响亮,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眾的耳朵里!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葛武元那张故作高深、充满“武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瞬间扭曲变形! 就连他整个人,都像一个被撞到的保龄球瓶,重重地向后倒了下去! 但他没有摔在地板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工作人员飞快的从他身后接住了他。 扶著葛武元缓缓坐下。 但在摄像机的视角下,他此刻已经双眼翻白,口角溢出一缕血沫,已然是昏死过去。 隨后大屏幕上开始慢速播放这一巴掌的画面,医务人员也飞快带著担架跑了过来。 接著整个大厅內,山崩海啸般的狂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米高梅剧场! 白大拿从座位上挥舞著拳头,大喊了一声“fuck!” 然后对旁边的翻译助理说:“一会你去邀请他参加正式的比赛,把一切规则都告诉他,看他愿不愿意参加正赛。” 就在医务人员衝过去检查葛武元的状况的时候,裁判才然后高高举起了断庆的手。 断庆站在擂台中央,脸上带著胜利的微笑,环顾了一下四周,灯光如瀑布般倾泻在他身上。 最后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麦克风,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对著他的主摄像机镜头上。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胜利宣言。 而是对著镜头,对著全球千万观眾,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晕了,说好的赌注,我替他说。” “『我,葛武元,是个骗子。』” 说完这句话,断庆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评论席上那个魁梧的身影上。 “强森,”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力,“你的泰坦游戏,什么时候开始?” 断庆的声音穿过鼎沸的人潮,清晰地落入评论席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巨石·强森那张標誌性的、仿佛永远掛著亲和笑容的脸,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缓缓摘下耳麦。 他没料到,这个华国青年会在贏得胜利之后,第一时间將矛头,或者说,將橄欖枝,如此直接地拋向了自己。 就在这时,强森突然笑了。 他喜欢自信的人,尤其是有实力支撑的自信。 他对著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重新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现场的扩音设备,形成了一场跨越人群的对话。 “断庆先生,首先恭喜你的胜利。 待会我们在后台见,我很愿意为你讲讲泰坦游戏。”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回应了断庆的话,又没有完全確定时间。 断庆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然后將麦克风还给裁判,转身走下擂台。 白大拿看著断庆的背影,眼神中有些许复杂。 他既兴奋於这个年轻人带来的巨大流量和话题性,又对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感到一丝不悦。 但他终究是个商人,不悦的情绪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即將到来的巨大利益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对自己身边的助理低语:“跟上去,等他谈完,按我们之前说的办。” 断庆来到后台的时候,安娜直接跳起来掛在了他的身上,兴奋的给了他一个吻。 “断庆,你好厉害啊!” “当然了。” 就在安娜和他分享完內心的喜悦的时候,强森已经走了过来。 “精彩的表演。”强森率先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充满了力量感。 “这不是表演。”断庆与他握了握手,开了个玩笑,“只是清理了一只害群之马而已。” 两只手握在一起,强森的笑容微微一凝,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掌里传来的力量相当惊人。 “我喜欢你的直接。”强森鬆开手,从助手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著一排高希霸雪茄。 他取出一支递给断庆,又自己拿了一支,“有兴趣聊聊吗? 关於泰坦游戏的『残酷』。” 断庆接过雪茄,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聊天,更是一场面试。 一场来自好莱坞顶级巨星和製片人,对他商业价值和个人实力的双重面试。 强森的助理很有眼色地递上雪茄剪和打火机。 断庆熟练地剪开雪茄,点燃。 当烟雾在他口腔里转了一圈再吐出后,他没有急著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强森。 强森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他,从容貌、气质,到此刻抽雪茄的姿態,都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泰坦游戏,寻找的是人类体能和意志的极限。”强森缓缓开口,烟雾从他的唇边逸出,“我们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运动员。 每一个人的身份都不一样。 他们是海豹突击队员、是橄欖球运动员、是卡车司机、是消防员、甚至是奥运选手。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王者。 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骗子。” “我知道。”断庆弹了弹菸灰,“所以,我才感兴趣。” “哦?”强森的眉毛標誌性地挑了一下,“你认为你能贏?” “我从不参加我贏不了的游戏。”断庆回应的声音,始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好似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註定会胜利一样。 上架感言 先说结论,今晚24点上架,我会更新至少七章。 首先,感谢所有读者老爷们的打赏、月票、投资、追读、推荐票、评论、建议。 其次,求首定什么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 在网文这个领域,或者其他艺术事业里,我深切的明白一个道理。 本事不行,就自己回家继续练,而不是怨天尤人、眼高手低,怪没人赏识、怪没人理解。 写小说是一场马拉松,关於为爱发电这点,成绩不好这点,我真的不急。 关於这点,我永远相信八小时理论。 只要我每天能坚持八小时做这件事情,五年之后我一定会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我对我自己没有过哪怕是一丝的怀疑。 最后,不管上架首定数据是1也好,还是其他数字也罢。 我都会先把驻唱的工作和喝酒停掉,先日万一个月,以这份心来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们对我的支持。 这是我第一本上架的书,我这人要脸。 既然是付费章节了,那它就得有始有终。 我不能愧对各位对我的支持,在成绩不好的时候选择挥刀自宫。 我也不能对不起我自己的付出,还有自己心中的一腔热血。 拜谢。 第89章 这要求对您极不公平(谢20230425192223068投2 第89章 这要求对您极不公平(谢20230425192223068投2 强森凝视著断庆,几秒钟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股爽朗的笑声充满了感染力。 “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boy。”他拍了拍断庆的肩膀,“我的团队会和你联繫。 不过,在那之前,你似乎还有点事情需要解决。” 他的自光越过断庆,看向正快步走来的白大拿助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白人,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却藏著一丝急切。 “两位先生,打扰一下。”助理走到近前,先是恭敬地对强森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断庆。 “我是白大拿先生的助理,他让我来问您一个问题。” 断庆吸了口雪茄,用一只手比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继续。 “白大拿总裁对您刚才的表现印象深刻。”助理的语速很快,“他想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现在、立刻、就参加我们今晚的扇巴掌大赛正赛?” 安娜听见这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断庆的衣角,不想让断庆答应。 哪怕她平时不太关注这些,她也知道一个常识,那就是任何正式比赛的运动员,和葛武元那种货色完全是两个概念! 助理也看出了她的担忧,连忙解释道:“当然,我们知道这个要求非常突然,而且对您极不公平。 所以,无论您是否参加,白先生都愿意额外支付您五万美元的出场费,作为对您精彩表现的奖励。 如果您愿意参加,並且贏得了冠军,还会有额外的五万冠军奖金。” 断庆知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是白大拿的试探,也是一次快速將他“ufc化”的阳谋。 “说说你觉得的不公平。”断庆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 “是的,非常不公平。”助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似乎是真心在为断庆考虑,“断庆先生,您可能不了解。 扇巴掌大赛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在体重管理上,和ufc正赛是完全一样的。 我们只以比赛前一天的称重为准,不限制选手在比赛当天的临场体重。”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让断庆明白其中的凶险。 “那些最顶级的职业选手,都是体重控制的大师。 他们会在称重前,通过极端的脱水手段,將体重降到某个级別的上限。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脱水的顶级选手甚至能脱掉自身体重的百分之二十,乃至百分之三十。” “而在称重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內,他们会通过科学的静脉输液和饮食,迅速將体重恢復,甚至超过平时的体重。 您之前测量的体重是180斤,也就是说您的体重是在中量级167.83斤一到轻重量级185.97斤的区间。 这意味著,一个和你同样在185.97斤比赛的轻重量级选手,今晚站在你面前时,他的实际体重可能达到207斤,甚至215斤左右。 他將至少比你重27.22斤—35斤左右。” 助理的表情无比诚恳:“这多出来的二三十斤体重,在扇巴掌这种纯粹力量的对抗中,是巨大的、甚至是决定性的优势。 您没有经过这个过程,现在去参赛,在生理上是绝对的劣势。 白先生让我把这一切都告诉您,选择权在您手上。 我们绝不会强迫,或者用花言巧语欺骗您。” 这番话,让旁边的强森都露出了讚许的目光。 白大拿的这个助理,確实是个聪明人。 他把所有的利弊都摆在了檯面上,既显示了ufc的“专业”和“人性化”,又把皮球踢回给了断庆。 答应,是你的勇气。 拒绝,也合情合理。 安娜紧张地看著断庆,她希望断庆拒绝。 毕竟这不匹配的体重听起来太危险了。 然而,断庆听完这番详尽的解释,脸上却露出了个有点莫名其妙的表情。 他看著那个一脸真诚的助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就这? 这就是所有听起来对我不公平的条件? 不过你这人还是挺不错的。 我喜欢你们將一切事情都摆在明面上的做法。” 说完,他摸了摸安娜的头,“走吧。” 断庆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白大拿的助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之前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来应对断庆的犹豫、愤怒,甚至是討价还价。 他预想过断庆会要求更多的出场费,或者要求推迟比赛,又或者乾脆利落地拒绝。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在听完那番关於“体重劣势”的详尽解释后,对方的回应会是如此的————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在说“这些不对等的体重在他眼里”,就像是微风拂面一样不重要。 “您————您確定?”助理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是处在弱势的一方?” 哪怕听著像是开玩笑,但断庆那认真的表情,还是让助理瞬间压下了想要继续说的话。 他立刻换上职业化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断庆先生,这边请,称重室和医疗室就在后台。” 断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著有些惊讶的强森说道:“看来我们的谈话要稍微推迟一下了。” 强森看著他,眼神里有欣赏,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加油,man,我看好你,如果你还能走得出来的话。” 这既是鼓励,也是一句玩笑。 断庆笑著回应对方一个中指,然后在安娜担忧的目光中,跟著助理朝后台走去。 穿过喧闹的走廊,后台的气氛与前台的狂热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紧张、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药膏味,走廊两边,坐著一个个体格壮硕、眼神凶悍的男人。 他们大多赤裸著上身,露出狰狞的纹身,脖子上掛著冰袋,助手们正在为他们按摩放鬆,或者进行著最后的战术布置。 这些人,就是今晚扇巴掌大赛正赛的选手。 他们是来自全美各地的硬汉,有的是失意的橄欖球运动员,有的是酒吧保安,有的是终日与槓铃为伴的孤独患者。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残酷的预选赛中杀出来的狠角色。 当断庆穿著那身骚包的红色西装,跟在助理身后出现在轻重量级休息室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自光都瞬间聚焦了过来。 这些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轻蔑和审视。 在他们看来,断庆就是一个靠著炒作和运气,打败了一个华国骗子的网红。 他属於tiktok,属於youtube,但他不属於这里。 这里是硬汉的俱乐部,是纯粹力量的角斗场。 一个穿著西装的小白脸,凭什么跟他们站在一起? > 第90章 你这是没吃饭吗?(感谢定州故里祁州人投的4 晓宇投的2月票) 第90章 你这是没吃饭吗?(感谢定州故里祁州人投的4 晓宇投的2月票) “嘿,快看,刚才表演的那个华国小子来了!”一个留著维京大鬍子,体型壮硕如熊的男人看到来人,对著身边的壮汉打趣道。 “他是来参加时装秀的吗?” “也许他是来给我们颁奖的,毕竟他是个大明星”嘛。”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阴阳怪气地说道,引来一阵鬨笑。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断庆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担心的安娜还是跟了过来,她见到几人的反应,被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断庆看她想要反驳的时候,先一步对著助理说了一句。 “一会把他们俩安排成我的对手,没问题吧?” 助理感受到了这里气氛的紧张,连忙加快脚步,將断庆领进了一间独立的房间。 “这倒是没问题,但断庆先生,你確定吗? 那个人可不是一个小角色。”助理有些尷尬地解释道。 “不是小角色?那岂不是更好?”断庆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安娜,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衬衫,“我打的就是精锐!” “按照规定,您需要先进行一个简单的体检,然后称重。”助理指了指房间里的医疗床和角落里的电子体重秤。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开始为断庆做一些基础的检查,包括心率、血压和神经反应。 “心率55,血压110/70,瞳孔反射正常————。”医生的检查很快结束,並让断庆站上了体重秤。 鲜红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了一下,最终稳定在“180斤”。 “符合轻重量级的標准。”助理记录下数字,然后抬头看著断庆,再次郑重地確认道,“断庆先生,一旦確认,就无法更改了。 您真的准备好了去面对那些,临场体重可能比您重三十磅的人吗?” 断庆被对方一再確认的样子,弄的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两句。 “你们节目的隨行医生不是就在旁边隨时等候吗? 你至於为我这么紧张吗?” 断庆觉得对方搞得自己现在都不像是去比赛,而是去上战场,去打一场必输的战役一样。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轮,五分钟后。”助理看著他的眼睛,回答道。 五分钟后,米高梅综艺剧场的擂台上。 主持人用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音,吼出了今晚第一场正赛的对阵双方。 “左手边,是来自德克萨斯州的“推土机”,两届德州力量举冠军,杰克·霍恩!” 那个之前在后台嘲讽断庆的维京大鬍子男人,咆哮著走上擂台,他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像一头暴怒的公熊,引来现场观眾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是今晚的夺冠热门之一。 “而右手边,是我们今晚的特別挑战者、刚刚在表演赛中k0了了对手,来自华国的荒野独居冠军断庆! 当断庆的名字被喊响时,现场的反应复杂得多。 有欢呼,有嘘声,但更多的是好奇和质疑。 断庆坦然地一步步走上擂台,和对方相对而立。 但双方的体型差距,还是让所有人一目了然。 杰克·霍恩比断庆高了小半个头,宽度更是比他大了几圈,他低头俯视著断庆,眼神中满是残忍和不屑。 “小子,这里不是你作秀的地方。”他用粗重的声音阴狠狠的道,“我会把你的下巴扇到观眾席上去!” 听到这话,断庆的嘴顿时裂开了一个笑容:“你知道吗,当人的脚掌踩住蚂蚁,却又不能碾死对方的时候,这力道是很难控制的。” 裁判上前,拋出了硬幣。 这一次,是杰克·霍恩贏得了先攻权。 “哦!看来我们的挑战者运气不太好!”主持人怪叫道,“他將要承受推土机”的第一击!愿上帝保佑他的牙齿!” 全场的观眾都兴奋了起来,他们期待著看到这个华国小子,被德州蛮牛一巴掌扇飞的场景。 安娜在台下紧张地捂住了嘴,手心全是冷汗。 杰克·霍恩走到了断庆面前,他突然收回了所有表情,开始认真的地活动著自己的右臂。 断庆静静地站在他对面,双手背在身后握住泡沫棒。 “准备好了吗,小白脸?”杰克·霍恩问道。 断庆看著对方的这种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又嘲讽了一句。 “怎么?你年轻的时候被帅哥伤过?他把你心爱的女孩站起来蹬了?” 这种挑衅彻底激怒了杰克。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向左扭转压低,腰腹的力量瞬间爆发,带动著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从下到上带著整个身体的力量,狠狠地朝著断庆的脸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光是看起来都让人觉得势大力沉。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著那血腥一幕的发生。 然而,就在那只手掌即將接触到断庆脸颊的瞬间。 断庆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杰克·霍恩那大手,在对方的脸上重重的拍了下去,带起了一阵白色的力量粉。 但断庆的脖子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便承受下来了这次攻击。 连脸皮都只是微微发肿。 杰克·霍恩收回巴掌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在自己的一巴掌下,没有任何反应?! 就连原本准备爆发欢呼和尖叫的观眾,都將声音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同样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白大拿的脸上,逐渐出现兴奋潮红,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挖到了一个超越普通华国选手的宝藏! 而此刻擂台上,轮到断庆进攻了。 他將手上握著的泡沫棒放下,看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杰克·霍恩。 “哟哟哟,你这是没吃饭吗?这就是你的全力一击? 你刚才这一巴掌,让我想起了马尔地夫沙滩上的海风!” 断庆说完便抬起了右手。 和之前对付葛武元时一样,他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隨意,那么的放鬆。 肩膀下沉,腰腹拧转,力量从脚底板开始,节节贯穿,最终匯於掌心。 在扇巴掌大赛的攻击里,人是不能闪躲的。 杰克·霍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手掌,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啪!!!”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扇葛武元时更加沉闷,更加恐怖。 杰克·霍恩那颗硕大的头颅,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向一侧甩去。 他那重达235磅的魁梧身躯,瞬间横著瘫软了下去! 第91章 什么时候轮到下一个?(20170703135314588投2 第91章 什么时候轮到下一个?(20170703135314588投2 但杰克没有像葛武元那样直接昏死过去。 而是躺在两名工作人员的怀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一缕缕混合著碎牙的血沫,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仅仅一巴掌。 两届德州力量举冠军,以力量著称的“推土机”杰克·霍恩,临场体重比断庆重了整整三十磅的夺冠热门,就被彻底摧毁。 擂台下,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紧接著,山崩海啸般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吼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场馆! “厚礼谢!” “沃德发!他简直是杀了杰克!” “我喜欢他!我现在他妈的要爱死他了!” 观眾们彻底疯了,他们从座位上站起身,挥舞著手臂,用最原始的吼叫,宣泄著內心无法抑制的震撼和兴奋。 他们花钱买ppv,他们买昂贵的现场门票,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他们喜欢看这种超越常理、挑战想像极限的暴力美学! 后台的选手休息室里,那个之前还在阴阳怪气嘲笑断庆的“硬汉”,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鵪鶉。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被医务人员用担架匆匆抬下去的、曾经不可一世的杰克·霍恩,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而他自己就是断庆的下一个对手。 擂台上,裁判高高举起了断庆的手臂。 断庆站在擂台中央,聚光灯將他的身影拉得顾长。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被抬下去的失败者一眼,而是从裁判手中接过麦克风。 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时候,轮到下一个?” 这句话像是一桶汽油浇在了本就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上,让全场的氛围,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更加疯狂浓烈的顶点! 贵宾席里,白大拿转头对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助理飞快说道:“合同!去给我把ufc 的合同找出来! 条款是五万美金一场,然后口头上告诉他,我们会在花红上给他权重,並且只要他能获胜三场,我就给他冠军赛的机会! 这次,我要用他再试试,看能不能砸开华国那个该死的市场!” 而在巨石·强森的私人包厢里,他看著屏幕,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的浓郁烟雾,眼神变得认真。 “这个人————比我想像的,还要有实力得多。”他对自己身边的经纪人低声说道。 “联繫泰坦游戏节目组,通知一下他们,我会先向断庆透露,我们节目的总冠军能得到一百万美金。” 经纪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闪烁著精光。 他知道,强森看中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流量和热度。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一场断庆的个人表演秀。 那个在后台出言不逊的选手,在看到自己即將对阵断庆时,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走上擂台时,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 断庆遵守了诺言。 他给了这个对手一个同霍恩一样的“特殊待遇”。 在承受了对方软绵无力的一巴掌后,断庆抬手,用了六分力。 “啪!” 声音依旧清脆,结果也一样。 那人像是一根木桩般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当场昏死过去,身体靠在两名工作人员怀里,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医护人员再次冲了上来。 在全场观眾的欢呼声中,如果说第一场是震撼,那么这一场,就是纯粹狂热。 人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华国人不仅仅是好看。 半决赛。 断庆的对手,是一个获得过全美腕力大赛冠军的波兰裔壮汉,外號“铁钳”。 他幸运地在拋硬幣中得到了先攻的机会。 壮汉深吸一口气,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自己的右臂上,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 手掌从左下划到右方,憋著气,一巴掌抽向断庆。 “砰!” 一声闷响。 断庆的头颅微微向后一仰,隨即恢復原位。 波兰壮汉看著自己微微发红、甚至有些发麻的手掌,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能够捏碎苹果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就好像是孩童的抚摸。 轮到断庆。 但他这次只用了五分力。 毕竟对方也没对他放过什么垃圾话,要是还一巴掌打断对方的下巴,他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啪!” “铁钳”应声而倒。 整个比赛过程,断庆每次都能面不改色地硬抗住对手的全力一击,但没有任何人,能顶得住他的一巴掌。 整个赛场,乃至全球所有通过ppv观看直播的观眾,都在断庆这种不讲道理的、摧枯拉朽的碾压中、陷入了一种兴奋的情绪。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场对决了。 轻重量级决赛。 主持人站在擂台中央,高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我们即將迎来轻重量级最终的决战! 这边,是我们的黑马新人,头一次参赛,就一路碾压所有对手的华国挑战者断庆!” 欢呼声震耳欲聋。 “而另一边!”主持人拉长了音调,刻意製造著悬念,“他,是本届扇巴掌大赛轻重量级的卫冕冠军! 他是拥有钢铁般的下顎,与花岗岩一样的意志! 他是从未在轻重量级別的比赛中被击倒过的! 是来自俄罗斯的“西伯利亚黑熊”——伊万·德拉戈夫!” 隨著主持人的介绍,一个身影从选手通道中缓缓走出。 他不像之前的出场的选手那样,或咆哮或捶打胸膛或示意观眾,他只是安静地走著,身上散发出一种和体重相差甚远的沉稳气质。 当他走上擂台,与断庆遥遥相对时,全场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囂,竟迅速地平息了下来。 安娜在台下,心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和之前所有的对手都完全不同。 白大拿和强森也同时坐直了身体,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裁判拿著硬幣,走到了两人中间,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正面还是反面?” 断庆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隨口道:“反面。” 伊万则用他那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沉声说道:“正面。” 硬幣被高高拋起,在空中翻滚著,闪烁著金属的光泽,最后落在了裁判的手背上。 裁判缓缓挪开手掌。 硬幣的正面,是雄鹰的图案。 “先攻权属於裁判的声音在寂静的场馆里迴荡,“卫冕冠军,伊万·德拉戈夫i “” 全场瞬间譁然! 那个从未被击倒过的男人,將要率先对这个一路k0对手的小子,挥出第一巴掌! 第92章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硬抗伊万的重击!(上架) 第92章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硬抗伊万的重击!(上架) 伊万·德拉戈夫贏得了先攻权。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戏剧性。 “哦!上帝! 我们的卫冕冠军获得了先手!” 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亢奋,“西伯利亚黑熊”將要对我们荒野冠军,挥出他的致命一击! 这会是今晚的终结吗? 冠军与冠军之间的对决,究竟谁会胜利?!” 伊万·德拉戈夫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断庆面前。 他没有像之前的选手那样说任何垃圾话,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开始第一次用手掌测量距离。 根据扇巴掌大赛的规则,在击中对手前,一共有两次测量的机会,一次击打的机会。 后台,安娜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再看。 强森的包厢里,他將雪茄从嘴边拿下,身体微微前倾。 白大拿更是目光紧紧的看著场上,因为他这次相当在乎谁输谁贏,更在乎断庆能不能抗住这一击! 他觉得只要断庆能抗住这一巴掌,哪怕他是在这次比赛中输了,他也有参加ufc的资格。 “呼“” 伊万的掌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印向断庆的左脸! “啪!!!” 一声前所未有、沉重的巨响,在整个场馆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断庆的头颅,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幅度,猛地向右侧甩去! 他那一直如同磐石般稳固的身体,也因为这股巨大的衝击力,向右侧微微踉蹌了半步。 虽然仅仅是半步,但这却是今晚,他第一次在对手的攻击下移动了脚步! “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这个华国小子,居然没有倒下? 伊万·德拉戈夫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后台的选手们先是震惊,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他被撼动了!伊万撼动他了!”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硬抗伊万的重击!” 安娜看到断庆被打晃了一下,立马用手捂著嘴防止自己继续尖叫,但她眼泪还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看到的不是断庆被撼动,而是一阵心碎般的感同身受,仿佛她自己也经歷了精神幻痛。 “fuck!”白大拿低声咒骂了一句,他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更兴奋了。 擂台上,断庆缓缓地转回头,看著眼前的伊万·德拉戈夫,忽然笑了。 “你很不错,你是今晚唯一一个,让我感觉到疼的人。” 说完,他將手中一直握著的泡沫棒,隨手扔在了地上。 “轮到我了。” 断庆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依然只用了六分力,他將手掌缓缓举到了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五指张开,然后慢慢併拢。 整个场馆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上。 接著断庆的肩膀以一个极其细微的幅度下沉,腰腹拧转,力从他的脚底升起,沿著脊椎盘旋而上。 伊万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尤其是脖颈和下顎,准备迎接这一击。 就在这时断庆的手掌,动了。 “啪!” 一声巨响! 伊万·德拉戈夫那引以为傲的、钢铁般的下顎,在这股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饼乾! 所有人,包括通过慢镜头回放观看的观眾,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一颗带著血丝的臼齿从他的嘴里高速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最后“叮”的一声,落在了几米外的擂台地板上。 而伊万那重达220磅的强悍身躯,也瘫软地向后倒去,双眼翻白,一时间难以起身。 整个场馆里的观眾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厂內安静的落针可闻。 那个从未被击倒过的,来自西伯利亚的卫冕冠军,第一次卫冕失败了。 断庆缓缓收回手,轻轻甩了甩,对於自己的力量更加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觉得自己用六分力就能k0掉任何人,用七分力就能打断对方的下巴。 至於七分力往上,他今晚並没有尝试的机会,估计以后也很难有。 毕竟他只是想赚钱,而不是將人打死。 这时人们也终於从那极致的暴力中回过神来,紧接著爆发出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歇斯底里的疯狂吶喊! “冠军!冠军!冠军!” “他真他妈的是个杀手!” “踹尼之功夫,这绝对是踹尼之功夫!” 观眾们纷纷为这位新诞生的、无可爭议的王者加冕。 医护人员再一次衝上了擂台,將氧气面罩放在伊万的脸上。 后台的休息室里,安娜早已泪流满面,她並不知道为什么断庆要参加这种互相伤害的游戏,但她仍然为对方感到心疼又骄傲。 白大拿的脸上则是一种混杂著欣喜和贪婪表情,他看著手机上断庆的身体数据,身高187、体重180斤(198磅)。 他仿佛已经见到了,大把大把的门票在华国卖出,大把大把的美金已经在向他招手! 他刚刚见证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胜利,而是一个可以打入华国市场的门票! 他之前就研究过,在目前的ufc比赛里,哪怕雏量级的宋亚东成绩比次中量级的李景亮成绩好,但是双方的商业价值却根本不在一个级別。 对於华国人来讲,越是大量级的选手就越招他们喜欢! 如果能招揽到断庆来打ufc,再配上减重团队,他有把握对方能在中量级、甚至是在次中量级比赛! 而且如今的轻重量级自从骨头不在之后,剩下的全是一帮丝毫没有票房、没有號召力的选手! 如果一切顺利,断庆甚至可以成为帮他盘活这三个量级! 后台,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却被几十名保安死死地拦在外面。 断庆刚走下擂台,安娜就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嚇死我了!”她带著哭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摸他有点肿胀的脸,却又不敢触摸。 断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用指肚抹掉她的眼泪,安慰道。 “看把你嚇得,这比赛只是看起来有点嚇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这不是没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