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我的餐车可以无限升级》


 第1章 分钱了你说不是合伙？

    “阿云，马上过年了，咱们店里也该算算帐了，你每月一万，一年十二万，你收著吧。”
    店內灯光昏黄，墙角堆著几箱空啤酒瓶，空气里还残留著煎牛排的油烟气。
    温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搁在桌面。
    凌云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卡，坦然收下。
    去年今天。
    他被温冲喊来一起开餐馆，当初说好温冲管前厅，他自己管后厨，两人五五分。
    一年下来赚了120万。
    结果现在到他手的就只有十二万。
    凌云抬眼扫过温冲那扭曲的笑脸，心似火烧却声音平静:“120万五五分，每人六十万，剩下的什么时候给我？”
    “对半分？”
    温冲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阿云，这店是我的，装修也是我掏的钱，对半分不合理吧！”
    “装修钱早就从利润里面扣掉了。”
    凌云伸手敲了敲桌面，深呼吸一口气，尽最大努力回想著少年时，两人翻墙上网的纯真时光，压下怒火继续劝说：
    “你这门店开在最里面，我来之前都要倒闭了，谁盘活的店面，你真没点数？”
    “你跟我这装什么厨神呢，被食客们夸两句，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吗？”
    温冲女友周美美抬手抓了抓自己那蓬鬆的金髮，扭头吐出口烟圈，用夹著烟的手指向凌云：
    “实话跟你说吧。”
    “这店已经火起来了，外面像你这样从三流厨师学校毕业的厨子，包吃包住五千块一抓一大把，我现在……”
    她顿了顿。
    甩开了温冲偷偷拉她的手，狠狠瞪了温冲一眼，重新扭头看向凌云，咬著牙恶狠狠道：
    “要不是看在你是温冲发小的份上，我都等不到过年就把你开了，每个月还能省五千呢！”
    我这样的厨师？
    凌云默默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
    姓名：凌云。
    刀工：4级（精准），切出的食材大小一致，误差1毫米內，能切蓑衣黄瓜。
    炒：2级（熟练），大火快炒，食材断生，有基本鑊气。
    燉：2级（熟练），掌握火候，燉肉软烂，汤有基础鲜味。
    蒸：2级（熟练），掌握时间，蒸鱼嫩滑、蒸蛋无蜂窝。
    炸：4级（大师），软炸、酥炸、干炸、脆炸四种手法隨心切换。
    烤：2级（熟练），掌握时间翻面，外
    煮：4级（大师），煮出的食材形態完整，味道深入骨髓。
    煎：5级（满级）（宗师），煎出的食材自带焦香，能听声知火候。
    焯水/白灼：1级（入门）开水烫熟，去
    卤：0级（未掌握）
    凉拌：0级（未掌握）
    自己確实出身三流厨师学校。
    可能撑起这家便民牛排速食店，靠的是他在系统里练出来的满级煎、大师级的炸和煮。
    换个厨师？
    有这个本事的。
    自己都可以在五星级大酒店当主厨了。
    五千块的刚毕业厨师，能盘活这家巷子深处的小店，那世界上就没有倒闭的餐馆了！
    关闭系统。
    凌云將目光转向温冲，见他露出訕笑表情，隨后又看向周美美，一字一句確认道：
    “说那么多，就是不给？”
    “阿云！”
    温冲伸手搂住周美美，赔著笑脸抢先开口打圆场：
    “我跟美美马上结婚，哪哪都需要用钱，明年，明年我一定多分你点。”
    “话还是说清楚来吧。”
    凌云语气依旧平静：“今年你若是急用钱也行，剩下的打个欠条，不算利息，明年还我……”
    嘭地一声。
    周美美抡起右手砸在桌上，打断了凌云的话：
    “说那么多废话……”
    她猛地一指门外：“你被开了，滚吧！”
    说完她直接起身，一脚踹翻屁股下的凳子，双目圆睁瞪著凌云，仿佛下一秒就要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砸下来。
    她认识温冲之前。
    就是身上纹了八个前男友名字的资深太妹。
    凌云毫不怀疑对方会动手的可能，当即立即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出了门外。
    夜色浓稠。
    巷子里只有远处一盏路灯苟延残喘。
    朝巷口走去。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將刚才录好的对话保存，然后放在耳边听了一遍，確认无误，这才把手机塞回兜里。
    早上周美美喊他下班发工资而不是分帐时，他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现实真的如此现实。
    太妹？
    凌云嗤笑一声。
    华夏是没有黑社会的。
    什么年代了。
    还想著玩暴力赶人这一套？
    凌云一边往外走著，一边打开跟温冲的对话框，仔仔细细地瀏览著过去的聊天记录。
    虽然没有签合同。
    可两人的聊天记录，包括当初他邀请自己时说的话。
    还有每月財务核对时的聊天记录。
    这些都可以证明五五分的协议，以及自己的股东身份。
    钱，早晚得一分不差的补给自己。
    当务之急。
    还是先找到一个店铺。
    凌云再次打开系统，只见上面闪烁著红色的提醒：
    【检测到宿主已脱离店铺，请於24小时內重新绑定店铺，否则系统將失效。】
    【提醒：不同区域、不同类型的店铺，將会获得不同加持，请谨慎选择。】
    这个才是最紧要的。
    二十年的情谊靠不住，可只要这个厨神系统还在，自己走遍天下都不怕。
    凌云加快脚步。
    此刻已经是深夜。
    就连外面大路上的夜宵摊子都基本收掉了。
    这里是南方大学后街。
    有著华夏最大的夜市。
    是那种在晚上8点之后將一条马路封闭，从而形成的夜市。
    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
    外面的摊主们，已经纷纷收拾摊位准备回家。
    寒风卷著地上的塑胶袋打了个旋。
    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忽然。
    一抹靚丽的、发出嗡嗡电击声的橘黄色物体吸引了凌云的注意。
    移动餐车！
    凌云脑中很快回想起这餐车老板的信息。
    那是南方大学的两位女学生。
    她们刚才这里上学一年，就中了女生最容易中的创业魔咒。
    两人花了大价格。
    买了这个夜市首个猫咪造型的移动餐车，合伙开了个奶茶店。
    本打算大赚一笔。
    没想到却是大亏一笔。
    前几天还听她们说著要转让来著。
    凌云小跑两步赶了上去，发现那张低价转让的a4纸还在，赶紧敲了敲餐车。
    正在开车的李荷嚇了一跳。
    “谁啊！？”
    “是我，凌云！”
    凌云三步並作两步，来到车头的窗户边，探出头：
    “你这餐车还转吗？我介绍有介绍费吗？”
    “转啊！”
    李荷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这几个月，早就被这个小店折磨得够呛了，开了大亏，不开血他妈亏。
    这餐车已经成为她们两人的噩梦了。
    “给个实价，我这边真有人可能会要！”
    凌云再次重复了一遍。
    由於凌云本身也是附近知根知底的著名大厨，李荷根本没有多想，直接报出了心里的底价：
    “实话说吧，这车我们买来就四万，现在还有半年的摊位费六千块，白天的停车费4800。你朋友要的话，一起拢共给两万五，不能再低了！”
    “我抽成呢？”凌云问道。
    “十个点！”李荷答道。
    “行！”
    凌云掏出手机：“你有合同吗？有的话我们现在就签。”
    “有，24小时自习室有印表机。”
    李荷的动作很快。
    半个小时之后。
    凌云已经拿到了餐车钥匙以及转让合同。
    “里面剩下的材料就都送给你了，我们走了。”
    李荷拉著自己的室友，头也不回地朝著出租屋跑去，生怕那位不存在的老板会后悔。
    凌云捏了捏手里的合同。
    耳边果然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查宿主获得餐车。】
    【系统更新为：无限餐车升级系统！】

 第2章 今天整点不一样的

    “没想到居然多了这么多功能！”
    凌云关闭系统界面，回想著刚才系统的改变。
    这个无限餐车系统。
    除了他自己的烹飪数值界面外，还多出了餐车的升级选项，每次升级餐车都会解锁新的功能模块，並且拥有特殊效果。
    这个更新。
    让他再次反思起跟温冲的合作。
    是因为对方从来没把他当合伙人，只是把他当厨师，店里的东西都不属於他，所以系统才没有涉及到设备的升级吗？
    如此算来。
    这种一人就能经营的餐车，在他能开得起大饭店之前，算是自己最理想的模式了。
    凌云原本觉得系统能量化他的厨艺，让他的烹飪水准逐步上升，就已经非常变態了，这下就连烹飪器具都能无限升级，还能带来超凡的特殊效果。
    那不得直接起飞。
    当然，升级也不是这么好升的。
    每次升级都需要完成特定任务才行。
    甚至就连想要再次激活系统，也要完成初始任务才行。
    【激活餐车任务：得到一百位客人的当面夸奖。】
    要得到食客的夸奖本身是不难的。
    凌云这一年下来也积累了不少老客，数量远超百人。
    难的是当面夸奖。
    华夏人情绪都相对內敛，尤其是男生，喜欢你的食物，你就会多一个默默无闻的定期刷新食客，可他在这里吃一年，也不一定会跟你说超过十句点餐以外的话。
    当某天他开始主动跟你搭话的时候
    那一定是他带朋友来了。
    到那个时候，心里积累的兴奋才会压抑不住，直面地表达出来。
    想要让他们开口当面称讚。
    就必须让这群吃惯了自己牛排的客人，感觉到惊喜。
    这点……很难。
    凌云自己的厨艺並不全面。
    这一年来。
    他每天上百份的煎牛排，煮意面，才把煎、炸、煮三项练起来，做出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街头牛排。
    换一道菜。
    他甚至没有信心稳住老食客。
    可他又必须创新。
    可如今他的水准是靠一年辛苦磨练出来的，想要创新再上新高度，简直难上加难。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辆餐车上，低声自语：
    “只能靠你了！”
    【一级餐车（灶台）灵感：在灶台前研发新菜品时，有机率触发灵感迸发，获得配方改良或全新菜谱。】
    他现在唯一的路。
    就只有研发出新配方才行。
    就是不知道这个机率到底有多低！
    夜色渐深，街灯昏黄。
    凌云收好合同，朝著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跟所有大学一样，在大学的附近总会有一片出租屋。
    去年来的时候。
    凌云身上並无什么钱。
    租的还是其中最差的单间，屋顶漏水，厕所共用，水龙头在门外，门口的那条水渠常年泛著恶臭。
    胜在便宜，一月三百五。
    过去一年他每天都早出晚归。
    这个地方也就是个容身之所，供他每晚睡一觉而已。
    一年前他独自来这从零开始。
    现在。
    他依旧是一个人，依旧是重新开始，却已经不是什么都不会的他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来。
    凌云將银行卡塞在枕头下，拍了拍，美滋滋地睡了。
    如今他有九万多块拿在手里，跟温冲彻底分开，从此盈亏自负。
    他有充足的信心能赚到钱。
    他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可如今也有安身立命的手艺了。
    第二天一早。
    他先將餐车上的东西盘点了一下。
    最重要的就是餐具。
    李荷原本是开奶茶店，各种榨汁工具齐全，却没有铁板烧的器具，就是一些桶子跟装小料的盘子能用。
    凌云皱著眉头，用指腹抹了一把台面边角，指尖沾上一层黏糊糊的糖渍，不禁嘟囔：
    “这大姑娘家家，外表光鲜亮丽的，怎么把餐车弄得这么脏？”
    下一秒，他拿起工具，开始清扫起来。
    一铲、二扫、三拖、四擦，五收水。
    凌云光是不同用处的清洁抹布，就在架子上掛了足足六块。
    加上备用的。
    他足足买了二十块材质不同的毛巾。
    有的专门负责去污、有的专门负责去油，有的专门负责清水擦拭，有的专门负责吸水。
    很快。
    整个十多平方的餐车內外，全都重获新生，到处乾净透亮，清晰地得能照出人影。
    干完这些。
    他不仅不觉得疲惫，反倒觉得精力满满。
    果然给自己干活就是有动力。
    打扫好卫生。
    凌云立马拿出尺子和纸笔，將餐车內部的尺寸量好记录下来，接著喊了辆三轮车带著他去二手市场。
    这里说是二手市场。
    其实各种新的家具家电、餐饮用品全都应有尽有。
    將用不到的奶茶电器卖掉。
    再买了一个尺寸合適，可以同时烹飪八块牛排的铁板烧台面，再在隔壁配上三个煤气罐。
    阳光斜斜地打在崭新的铁板烧檯面上，反射出一片亮眼的光泽。
    凌云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平整的铁板，嘴角忍不住上扬。
    在温冲那。
    凌云用的是八个灶头配铁板。
    普通灶头搭配薄底平底锅，升温快但散热也快，锅热之后放入常温的牛排，锅温骤降，难以达到理想焦化效果，易导致肉质变老。
    铁板就不同了。
    铁板面积大、厚度够，加热更均匀，蓄热能力强。
    能快速达到並维持高温，能使牛排表面迅速焦化，锁住內部肉汁，实现真正的外焦里嫩。
    倒入黄油、白兰地等调料，通过火焰激发不仅能增强香气，还能进行火焰表演。
    空余台面。
    还能同时烹飪洋葱、西蓝花、鸡蛋等配菜。
    出餐效率高。
    十分符合街头牛排一锅出的操作。
    这点他跟温冲提过很多次。
    可对方总以能用就先用著的话对付他。
    厨具不愿意用好的，可是装修墙面，更换桌椅板凳跟前台，他倒是捨得砸下二十万。
    凌云知道。
    那装修队是周美美的亲戚，二十万中他们估计得捞走十万。
    念著儿时的情谊他也没点破。
    现在想起来了，到时候也得一併討还。
    凌云深吸一口气，掏出黑色本子，握笔的手微微飞快书写，记下一笔。
    他是个孤儿。
    从小吃救济长大的，在学校里被排挤，也就交下了温冲这么一个兄弟。
    二十多年的情谊，一年耗尽。
    凌云站在三轮车旁，拍了拍崭新的铁板，喃喃道：
    “现在好了，什么都是我自己做主！新厨具，新开始！”
    说完收好本子，朝开三轮车的师傅喊了声走。
    三轮车的电机嗡嗡作响。
    带著水汽的微风吹来，吹走了凌云的烦躁。
    旧电器卖了170块。
    三轮车来回80块，帮忙搬东西又加了20，刚好100块。
    煤气罐八十一罐，罐子押金两百一个，总计840块。
    铁板烧一米八长、零点八米宽的台面，6800块。
    盘子碗筷总计420块。
    不算食材。
    这些硬体设备就花了7990块，加上昨晚花的22500块，现在他手头还有89510块。
    算完帐。
    凌云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头舒展了不少。
    还有近九万块。
    怎么也能撑到他弄出新配方了。
    到时候系统正式激活，他又能继续提高厨艺了。
    安置好设备后。
    凌云又马不停蹄地来到批发市场，来到熟络的昌盛肉品批发。
    老板李一正埋头整理冰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胖乎乎的脸上堆满笑：
    “啊云，昨天才买了五百斤，怎么今天又来了？生意也太好了吧？”
    店铺老板李一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店铺是家族传承，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在这个肉类批发市场占据著十多个店铺。
    他十分爱吃。
    凌云的街边牛排深得他喜爱。
    每次凌云来进货，都是他这个老板亲自招待。
    李一一边说著，一边用圆润的手掌拍了拍身旁的冷柜:
    “还是老规矩？”
    街边牛排一份150克。
    凌云忙活一晚上，基本能卖三百到四百份，周末偶尔能到五百，平均每天能卖一百多斤。
    李一手下动作却很快，话音刚落下，利落地捞出几袋草饲板腱。
    这肉一斤三十五块。
    十斤能切成三十三片150克的肉片，每片成本不到11块。
    “等等！”
    凌云抬手一挡，笑著喊住准备再捞草饲板腱的李一：
    “今天整点不一样的。”

 第3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怎么？”
    李一摘下肩膀上的毛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咧嘴笑道：
    “你那抠门的合伙人，终於捨得用好料了？”
    从前。
    温冲为了控制成本，只让凌云选用最差的合成牛排。
    就眼下这个档次的牛排。
    那还是凌云多次据理力爭，並且在更换之后，客人表现出明显不满后，这才保留下来的。
    关键凌云的三餐也是吃这些。
    李一曾经建议过温冲，就算对客人用差的，好歹买一些好的给凌云吃吧，再说了，买贵的肉，定价高点也能卖嘛。
    温冲听见是给凌云吃，更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李一很喜欢凌云烹飪的口味，却对於这种低品质的牛肉无感，经常会拿出一些好货，让凌云单独来帮他烹飪，每次打赏的几百，也成了之前凌云每月仅有的生活费。
    凌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了一下：
    “我现在出来单干了！”
    想起温冲，他还是会觉得鬱闷。
    不过他很快就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眼底露出光亮，展露笑容：
    “以后我不仅仅会做街头牛排，还会弄很多新美食，您应该会喜欢的。”
    李一斜著眼，瞥了瞥凌云那张神色复杂的脸，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他顿了片刻。
    忽然抬起厚实的手掌，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
    “我相信你。”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语气认真起来：
    “你的厨艺，是在我的品尝下不断进步的，你是个很特殊的厨子，你进步得很快，也很稳，我相信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凌云愣住了。
    他本身这句招呼也没多想。
    就是想著跟对方打个招呼，以防对方遇见了温冲不知道情况，闹出误会。
    没想到。
    却得到了一个颇为认真的祝福。
    凌云喉结动了动，感慨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笑了笑，礼貌回应道：
    “您客气了，我会再接再厉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接过肉，往纸盒子里装。
    “我这可不是客套话哈。”
    李一递过最后一包牛肉，又重重地补了一句：
    “我从八岁起就在这批发市场里面开始吃肉，別的我不敢说，可这舌头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大手一挥，带起一阵凉风：
    “你这样的厨子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我等著你给我惊喜！”
    凌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胸腔起伏著。
    虽然他很坚信自己会成功。
    可得到这样的肯定，心情依旧无法言喻。
    他挺直腰背，郑重地点头：“您等我消息吧。”
    离开批发市场时，正午的阳光正烈。
    照在凌云身上只觉得暖暖的。
    他又去买了其他配料，一直忙到了下午两点才回到餐车內，將所有的材料都放入冰箱。
    女孩子娇贵。
    餐车不仅通了电，甚至还安装了连他出租屋都没有的空调。
    凌云抬手按下空调开关，一股凉风徐徐吹出。
    他疲惫地趴在铁板烧边上，眯了一觉。
    梦里他一直在烹飪。
    在他正將一勺浓稠的黑胡椒汁，浇在滋滋作响的牛排上，正准备给客人端过去的时候，咔嚓一下醒了。
    “有想法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发亮，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他匆匆洗了手，站到铁板前，拧开火。
    火苗噗地窜起，舔舐著铁板。可停了片刻，他又伸手关了火。
    牛排不过就是煎。
    菲力嫩、眼肉多汁、西冷有嚼劲。
    这三巨头各有特点，而煎的手法，则根据它们的特点，早就有固定的模式。
    想要在这道菜上烹飪出新意。
    唯一的方式就是在醃製牛肉的配方上，以及最后淋上的酱汁做创新。
    想要创新。
    那原本的盐、胡椒、蒜之类的调味料就肯定是不够的，得要点新奇的、別致的、以前从未用过的香料才行。
    凌云锁好餐车，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找到本地最大的农贸市场。
    为了採购齐全。
    凌云这次也没去对比价格。
    而是找了个店铺规模最大，货品最多的周记杂货铺走了进去。
    店铺大约五十多平方。
    空气里瀰漫著八角、桂皮、丁香混杂的浓鬱气息。
    跟其他的杂货店不同的是。
    除了门口摆在前面的几十种常见调味料外，店铺中间有道下半截是水泥墙壁、上半截是玻璃的隔断。
    前面有店员在招呼客人。
    老板则坐在玻璃后面。
    配上他身后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以及货架上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玻璃盒，老板那身直扣的蓝色唐装，外加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那架势，活像医院的中药窗口。
    凌云倒是眼尖。
    那些大小不一的玻璃盒內，装著的正是各式各样的香料。
    有的磨成了细腻的粉末，有的还保留著原始的木本形態，乾枯的叶片、蜷曲的果荚、细碎的树皮。
    应有尽有。
    凌云凑近玻璃，提高声音问：
    “老板，你身后的这些都是香料吗？”
    “对。”
    老板正低头翻看手中一本泛黄的古籍，头也不抬，从窗口递出一张单子：
    “想要什么就填什么，总重量三斤起卖！”
    凌云接过单子，哗地一下拉开。
    好傢伙。
    竟然在八开页的正反面上都写满了名称。
    令凌云颇为惊喜的是。
    每一种香料的下面还有简单的备註。
    虽然简单。
    却能让他对这种香料有了一种大致的了解。
    可隨即他又犯了难。
    他应该选什么呢？
    凌云这是准备创新的，没有任何標准，也就没有了方向。
    “都来一斤吧。”
    凌云低头看了眼单页上的价格，很快又默默修改了心中的选项：
    “嗯，还是先將单价三百块以下的都来一斤吧。”
    他把勾好的单子递了回去。
    里面的老板接过，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隨手放下，然后拿起装香料的篮筐，又拿起单子，就这么举著，良久没动。
    过了几秒。
    老板似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看向凌云：“你要这么多香料干嘛？”
    “研究新配方！”凌云如实回答。
    “你做什么的？”
    “夜市摆摊，街边牛排。”
    老板脸上终於有了反应。
    他微微挑起眉毛，放下单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隔著玻璃窗递过来：
    “扫码加我v，什么年代了，哪有人自研配方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单页，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篤定：
    “看在你愿意用真香料，而不是工业合成品的份上，我把配方资料分享给你，这些都是我自己研究过的，比那些三十块满大街的强多了。”
    凌云直接听懵了。
    自己的研究创新之路，难道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见他一脸茫然。
    老板放轻了些语调：
    “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可別想著去研究了，踏踏实实干，这行赚的是个辛苦钱！”
    凌云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扫码加了v。
    对方名叫周天然。
    通过好友后。
    他很快发来了100多mb的配方文件。
    凌云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牛排的醃製配方，其中还有周天然特別推荐的九款。
    黄芥末蒜香、墨西哥红辣椒、韩式辣酱、罗勒番茄、泰式酸辣、黑松露黄油、芝士蒜香、香茅柠檬风味、腐乳蒜香。
    凌云看著手机屏幕，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滋味。
    这100多mb的配方资料。
    代表著现代恐怖的工业化调味，以及发达资讯的组合。
    以前几代人拿来当立身根本的调味手艺，现在网上都开始免费分享了。
    厨艺的影响固然还在。
    可调味似乎只要你想找，总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创新，仿佛是个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別瞧不起人，我可是厨神系统。”
    凌云浑身一震，错愕地瞪大了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系统发出人性化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问：
    “我，真的能创造出全新配方吗？”
    系统：“只需要菜品达到神级，或者將餐车升级到十级以上即可。”
    “神级？十级以上？”
    凌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满是迷茫：
    “那是什么概念？”
    “前无古人！”系统说：“如果你不外传，大概率，后无来者！”
    凌云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起来，朝著玻璃后面的老板喊道：
    “周老板，每样都来一斤吧！”
    周天然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跟凌云之间不再透过眼镜片传递。
    那目光里带著审视和意外：
    “认真的？”
    “对！”凌云用力点了点头。
    周天然放下手里的篮子，直接从脚边搬上来五个个大箱子，拍了拍箱盖：
    “总计14829元，包送！”
    凌云心里咯噔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臥槽！
    我衝动了呀！

 第4章 老实人特有的精明

    农贸市场內。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里浮动著细小的灰尘。
    周天然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手指轻轻捻过泛黄的书页，翻阅著古籍。
    这时，一个穿著背心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在墙边的水桶里舀了一杯水，仰起脖子咕嚕咕嚕灌了个乾净。
    他用胳膊抹了一下嘴，衝著玻璃窗口里的周天然喊道：
    “老板，已经送到了，是在南大夜市，我在附近打听了一下，他应该是刚接那餐车，车上的东西，应该是卖街头牛排的。”
    周天然眼皮都没抬，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唇轻轻动了动，几乎听不见地嘟囔了一句：
    “又是一锤子买卖。”
    伙计也没在意。
    隨手把杯子一放，擦擦汗又转身忙活去了。
    凌云此刻已经回到餐车，考虑了一下，他今晚並不打算出摊，他把肉一块块码进冰箱，转身开始整理起那些花花绿绿的调味料。
    由於种类多达三百多种。
    他摆满了整个吧檯还不够，又吭哧吭哧搬出车內的两张摺叠桌支在外面，这才勉强放下。
    好在他这餐车大。
    在停车场內也是租了两个车位，两张桌子倒也放得下。
    一切准备就绪。
    凌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心中呼唤系统：
    “我该怎么做？”
    系统：“请宿主自行研发，餐车的功效將会自动触发，效果与方向，將会根据你的烹飪决定。”
    懂了。
    凌云取出一块草饲板腱拿来当练习的材料。
    作为他的底线。
    这肉纹理清晰、脂肪细密，配得上街头牛排的价格。
    他操起刀，利落地切片，然后用肉锤有节奏地捶打，肉片在锤击下渐渐变得鬆软平整。
    凌云將周天然推荐的九款酱汁，挨个全都调了出来。
    他小心地用量勺称取每一种调料，酱汁在碗里慢慢融合，散发出各自独特的香气：
    有蒜香的浓郁、有香茅的清新、有黑松露的深邃。
    將牛排浸入酱料。
    让每一寸纤维都吸饱醃料，最后再淋上一层油锁住牛肉的水分，盖上保鲜膜放在一旁冷藏醃製。
    九份调料各不相同。
    等到第九个弄好，第一个已经醃製了半小时。
    铁板开火。
    嗡的一声，热量均匀地铺展开来。
    凌云穿上围裙开始烹飪起来。
    到了这一步，就开始是凌云擅长的部分了。
    牛排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边缘迅速捲起，褐色的焦化层慢慢形成。
    凌云眯著眼瞧著。
    通过顏色、气味、还有按压的反弹力道，以及油脂在高温下迸发的香气，就能判断出牛排的熟度。
    三分钟后。
    他铲起一大块金黄色的黄油甩在牛排上，黄油遇热迅速融化，咕嘟咕嘟冒著泡泡，裹住了整块肉，进行最后的调味。
    再过一分钟。
    七分熟的牛排顺利出炉，表面焦香四溢，切开后露出粉嫩的截面。
    【一份火候尚佳的黄芥末蒜香牛排，a-。】
    凌云心里咦了一声。
    这还是系统首次给出这样的標籤。
    a-，这是个什么级別？
    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咀嚼几下，满口生香。
    整体非常美味。
    黄芥末蒜香的风味独特而鲜明，牛肉熟度恰到好处，咬下去汁水在齿间迸开，鲜嫩多汁，醃料的风味也十分明显，不仅没有夺走牛肉的本味，反倒更上层楼。
    比自己在那店里的水准还要稍胜半筹。
    灶台跟醃料都功不可没。
    接著。
    凌云又挨个品尝了其他九个口味。
    评分都大同小异，基本都是a或者a-的程度。
    按照这个標准，以前的牛排质量应该在b左右徘徊。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他放下刀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摸著已经五分饱的肚子犯了难。
    现在他遇到了两个难题。
    一个是这么实验下去，自己肯定吃不下了。
    二个是九个口味弄完，他依旧对研发新配方没有什么方向，反倒更加迷茫了些。
    关键的是。
    这九份牛排最突出的口感，还是自己煎牛排的火候造成的，而不是醃料酱汁。
    也就是说。
    哪怕是周天然选出来的配方，也依旧配不上他大师级的煎，或许新口味会令人惊奇，不过却並没有產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凌大厨师，你在这干嘛呢！”
    忽然。
    一道清爽的女声打断了凌云的思绪。
    凌云抬起头，看见李荷正笑盈盈地站在车门外，下意识答道：
    “我正在研究摆摊用的新菜品呢！”
    “新菜品？”
    李荷眼珠一转，瞬间反应过来，叉著腰大声喊道：“原来你是自己盘我的餐车啊，那你还问我要提成，简直太坏了！”
    “嘿嘿！”
    凌云露出老实人特有的精明笑容，挠了挠头：“能省一点是一点嘛，你看我不也是没跟你还价嘛。”
    “我也没有赚你钱，我是血亏啊！”
    李荷撅起小嘴，腮帮子鼓鼓的，满脸不服气。
    开这个餐车。
    她已经在很多方面经受到了拷打。
    比如可爱的餐车，並不能让你的客人买单，多备下的料卖不完是真的会臭，你长得再漂亮也得尊重口味。
    没想到最后的转让。
    还被面相忠厚的凌云骗了。
    凌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別不开心了，我请你吃牛排。”
    “真的？”
    李荷瞪大眼睛，下意识捂住自己领口，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著三分警惕：
    “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特殊想法吧？”
    这年头。
    盯著女大学生的人可不少呢。
    哎？凌云一愣。
    你还真別说，李荷这位女大学生，正是青春靚丽的时候，哪怕此刻只穿著一件简单t恤，外加一条白色长裙，依旧充满青春的吸引力。
    她脸上带著健康的红润血色，肌肤饱满富有弹性，处处都体现出她的青春活力。
    尤其她还比同龄人更加精力充沛一些，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荷尔蒙都浓烈了几分。
    可他从没这么想过啊。
    “別闹！”
    凌云连忙摆手，义正言辞地否决：“我这是研究菜品呢，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李荷本来还在担心凌云別有用心，见他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心里又莫名觉得有点不爽。
    她下意识地左右轻轻晃了晃身体，裙摆隨之飘动。
    难道我不够漂亮嘛？
    从小到大，她可都是班花级的存在，她对美色从不假以顏色，可却对美食频频回头。
    別人都知道。
    约她就说发现了一个新馆子，她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靠著这张脸。
    她一年能蹭吃三百多顿。
    当然。
    事后她都会明確表明心意，然后a掉自己那份的费用。
    她还有最令闺蜜们羡慕的一点就是，她那怎么吃都吃不胖的体质，体內就像是有个高温焚烧炉，什么东西进去，都给你烧得渣都不剩。
    凌云一开口邀请，她便立即走不动路了。
    还真別说。
    这位大厨的手艺在过去一年，她也是品尝过的，想想还有些口水泛滥呢。

 第5章 我是邪修！

    凌云没注意到李荷的小情绪，自顾自说道：
    “想吃就坐著吧，也可以喊点同学来，管饱！”
    为了研发出新菜品。
    他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这可是你说的。”
    李荷没好气地晃了晃手机。
    有了这次邀请。
    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蹭很多顿饭了。
    反正凌云这边她正觉得自己转让亏了呢，心里也不会不好意思。
    “是我说的，你就算把全班喊来，我也管饱。”
    从凌云那得到肯定答覆后，李荷立即低头在班级群里噼里啪啦发了一通消息。
    很快。
    她抬起头回復凌云：
    “已经有九个人答应回来，都是男大，你可得做好准备啊，老板！”
    “ok！”
    凌云打了个响指，脑中已然有了想法。
    盲目乱来不现实。
    他打算从那九种口味中展开拓展，这样起码也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他先將剩下的牛排全部对半切开以节省材料，然后在心中默默呼唤系统：
    “系统，我要是做出了好的新料理，配方会帮我记录下来吗？”
    系统：“会的，你大胆尝试即可！”
    有了系统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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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彻底放开手脚，大干起来。
    他先给醃料按地区分了类，把对应地区的香料归拢在一起放在檯面上。
    他先给醃料按地区分了类，然后又將对应地区的香料归拢在一起，在原本的九种酱料基础上，开始往里面隨机加入香料。
    都是一个地区的。
    香料的风味应该是融洽的，剩下的就只有交给天命了。
    当然。
    凌云也会偶尔加几项其他地区的香料，反正主打一个隨心所欲、放飞自我。
    既然系统会评分。
    那他就没必要每次都品尝了，光看评分就能知道优劣。
    等等！”
    看著凌云行云流水般操作的李荷，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这隨手乱加，不会吃出事吧？”
    “放心！”凌云拍了拍胸脯，有了系统的保证，他信心十足：“我当了这么多年厨师，菜有没有问题，我一吃就知道。”
    说著。
    他甚至还给李荷拿了个小碗，塞进她手里：
    “你也来碰碰运气吧！”
    “反正每一种调味料你別放超过三勺即可，隨便加，想加几种加几种。”
    “可是！”
    李荷捧著碗，眉头拧成一团：
    “我看別人研发新菜，怎么不是这样的呢？你不得根据食材的特性，什么凉寒燥热、甘甜嫩滑之类的，然后再去配比的嘛？”
    凌云头也不抬，手里继续抓料，嘴角一咧：
    “我是邪修！”
    李荷盯著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粉末，眼皮直跳，人彻底麻了。
    这该不会要了我的命吧？
    就算不要命。
    万一吃坏了肚子。
    自己的一世英名不就毁於一旦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偷偷翻了个白眼：“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不再担心牛排浪费后。
    凌云挽起袖子开始弄下一批的醃料。
    这次他显得隨意得多，速度自然也快多了。
    半小时过去。
    他已经处理了二十多份醃料，餐车旁渐渐热闹起来。
    李荷的同学们也都抵达，人数已经高达十二人。
    晚风裹著香料的余味在人群中打转。
    “马上出餐！”
    凌云洗净双手开始捞取牛排。
    由於牛排被他切小，这就更加考验火候的功底，不过凌云依旧不慌。
    这一年来他全年无休。
    他煎过的牛排远超十万。
    肉块纵使变小一半，他处理起来依旧游刃有余。
    铁板上滋啦一声，肉香瞬间炸开，牛排快速变色，边缘泛起漂亮的焦褐色。
    凌云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铲起一大块金黄的黄油投入其中，黄油遇热融化，咕嘟咕嘟地裹住每一寸肉麵，隨后他手腕一抖，迅速起锅。
    由於担心那些醃料。
    当凌云开始烹飪以后，李荷就满眼担心地站在铁板面前。
    等待的时候。
    李荷的眼角余光看见了更多的细节。
    眼前这辆虎头造型的餐车，虽然才过了一天时间，可已经跟在她和闺蜜手里时完全不同了。
    处处乾净、整洁。
    纵使各类香料繁多，摆得满满当当，满而不乱不脏。
    以前还没在意。
    现在李荷仔细回想起来。
    虽然之前去凌云那家巷子里的店铺时，外面的路是脏的，桌上偶尔残留油腻，墙角永远堆著啤酒筐，可那厨房也是时刻鋥光瓦亮的。
    只有开过店的人才知道。
    想要日日保持这样的整洁，尤其售卖的还是一个满是油污的菜品，这就更为难得。
    李荷这才恍然大悟，心里暗暗感嘆：
    原来，这就是能赚钱的標誌。
    在奶茶店生意不好的时候她也想过很多办法，其中也有邪修！
    手打柠檬茶，请奶奶出山，地动天摇！
    她奶奶实力雄厚，却不愿意赚这份钱。
    她的口味不敢说差，却没有什么特色，再加上她勉强算得上勤勉的操作，以及近乎为零的商业头脑。
    她苦笑了一下。
    亏钱才是必然，赚钱反倒是见了鬼！
    当第一份牛排呈现出来时。
    李荷看著那块外表焦香、切麵粉嫩的牛排，发自內心地夸奖了一句：
    “凌大厨，你会赚大钱的！”
    “多谢夸奖！”
    凌云头也没抬，依旧爭分夺秒地翻动著铁板上其他滋滋作响的肉块，继续料理剩下的牛排。
    李荷也没在意。
    担心同学吃坏的她先是低下头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肉香混著黄油的奶香直衝鼻腔，心中稍稍放下心来，却依旧还是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先切了一片下来，用叉子稳稳地送到凌云面前：
    “你先吃点！”
    近在咫尺的牛排，焦香与脂香交织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回想著刚才看见的a+级系统评分。
    凌云想也没想，张嘴直接吃了下去。
    他咀嚼两口，肉汁在齿间迸开，混合著醃料中若隱若现的香料层次，令人浑身精神一阵。
    凌云惊喜地发现。
    这次的味道和过去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足以让他一边吃一边不由自主地点头。
    不过系统却依旧没有给出提示。
    他微微皱眉。
    这样还不行吗？
    得到系统承认的牛排，得是什么美味？
    感受到变化后，凌云更加投入，手上的动作又快了三分，加快了对手中牛排的料理。
    李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这才重新拿了刀叉，端起餐盘转身走向自己的同学们，把餐盘放在桌上，招呼道：
    “来吧，第一份好了！”
    餐车旁的摺叠桌边。
    几个男生正或站或坐，眼神时不时往李荷身上飘。
    这些被李荷喊来的男生们，其实大多都对李荷有些好感。
    有些是觉得自己可以，想要努力的。
    有些是喜欢她，知道自己没戏，却也乐意跟她多相处一下的。
    剩下的一两位。
    才是被自己朋友拉来打掩护的。
    可无论哪一类，对於班上李荷的传闻都是有所了解的，漂亮、活力、贪吃，却好在並不爱占人便宜，与其他人界限也分割清楚。
    可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荷招呼大家吃免费牛排也就算了。
    大家早上就听说她店铺兑出去了，就当做是替接店者招揽点生意，反正免费，大家也来凑个热闹。
    牛排第一份上来。
    李荷居然心疼对方辛苦，让对方先吃第一口。
    “都愣著干嘛啊，还要我切啊！”
    李荷笑著打趣，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手上还真是拿出刀叉就开始切了起来。
    看见这模样。
    何宇的心咯噔一下，像被人攥了一把。当场就死了一半。
    本来她还没主，就算自己没得到也留个念想，这一看……
    得了，人是没啥戏了。
    他暗暗嘆了口气，捞到一口是一口吧。
    心若死灰的他率先伸手拿起叉子，叉上一片牛排送进嘴里。
    臥槽！
    他的牙齿刚切入焦脆的外壳，一股裹挟著黄油焦香与淡淡香料复合气息的热气便顺著喉咙窜了上来。
    紧接著。
    肉汁毫无徵兆地在口腔中迸发。
    带著油脂的甘甜、微微带著蒜香与黑胡椒辛香的浓郁汁液，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炸弹在舌面上绽开。
    牛肉的纤维在咀嚼中轻轻断裂，外层焦香酥脆，內里却嫩得几乎不用使力，仿佛每一丝肉缝里都藏著汁水。
    那股鲜美的肉味与醃料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本香气，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先是黄芥末的微辛，继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迷迭香，最后化作一股绵长的回甘，顺著咽喉滑下去，整个胸腔都暖洋洋的，像是被一双手温柔地托住了。
    那一瞬间。
    何宇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
    我是谁？
    我在哪？
    李荷是谁？
    这大厨是谁？
    这牛肉怎么这么好吃？
    这是夜市街头牛排该有的味道吗？

 第6章 熟能生巧罢了！

    当！
    何宇第三次探下去的叉子，被另一把叉子在半空中清脆地弹开。他猛地抬头，一双原本专注而炽热的眸子，正对上李荷那张笑脸。
    她嘴角上扬，眼底却带著一丝嗔怪。
    “你也太夸张了吧，停不下叉子了都！”
    李荷手上用力，弹开了何宇的叉子，瞪了他一眼：“別人还没尝呢！”
    说完，她端起盘子转身给其他几人分去。
    何宇愣了一瞬，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肉汁，扭头朝凌云看去。
    他在学校也是个名人了。
    能在有一眾人追求李荷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就是因为他有自己的长处。
    他家里是半路起家的。
    小时候在农村乡下的日子让他性格十分脚踏实地，懂得低调，不会目中无人。
    父母生意繁忙。
    自从高中起就独立生活。
    有钱后他也曾瀟洒过好几年，几十万一桌的米其林他吃过，中学门口的油炸摊位，他也是熟客。
    等到他更大一些之后。
    父母便开始带著他参加各种宴会。
    不仅带他见世面，也教他一些人情世故，好用於將来接管生意。
    见人见鬼多了。
    何宇也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上大学至今，
    靠著钱、脑子和灵活的舌头，他想要的东西和定下的目標，基本在第一年都达成了。
    比如进学生会当上副会长，成为网球社社长，在考试中拿下年级第一等。
    除了追到李荷外，他全都已经做到。
    今天这牛排。
    著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论美味，算不上他吃过最好的，可他做事自然有评判的標准。
    美味必须跟价值一起看。
    拋开价值直接给味道打分的，简直就是耍流氓。
    有的店口味一般。
    可別人10块钱的自助餐，你还能要求更多吗？
    口味对得起价格的，就是美食！
    环境、服务、地点、原料。
    这些都要衡量。
    凌云的街头牛排，之前在温冲那时他就尝过，26块的价格，一块牛排配上意面跟花菜等配菜，已经算得上美食。
    今天一吃更不得了。
    何宇抿了抿口中还没散去的余味，那股混合著黄油焦香与醃料辛香的回甘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他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认真地回味著。
    “好了，拿去吃吧。”
    凌云手脚利落地接连又完成了四份牛排。
    其中两份评分分別为c跟e，不用尝就知道肯定调料出了大问题，被他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再怎么不想浪费食物，
    也不能將坏了的食物给人吃。
    凌云擦了擦手上的油，將剩下的一份a-，一份a+，摆在上菜区：
    “这份还可以，这份味道差了一些。”
    何宇挑了挑眉，嘴角掛上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里带著几分恭维：
    “老板你这可以啊，光闻味道就知道好坏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不信的。
    刚才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边上，眼睛一直盯著凌云的每一个动作。
    凌云的操作十分麻溜，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可却也没有任何尝味道的动作。
    再厉害的大厨。
    那都得尝味道才能知道好坏。
    你这刚出锅就铁口直断，搁这演麻衣神算呢？
    两人不熟。
    他自觉不会说些丧气话坏了氛围。
    別人吹吹牛，那就让他吹唄，自己又没损失的。
    世界上好面子的人多了去了，人之常情而已！
    何宇脸上依旧保持著笑容，直接拿起刀叉，分別切了一块送入口中。
    嗯！
    第一块入口，焦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內里的肉汁隨之涌出，虽然比刚才稍差一些，但依然算得上美味。
    他紧接著又从第二块上切了一块。
    叉尖刚碰到舌尖，一股浓郁的香气便直衝天灵盖：
    外焦里嫩，稍稍受到挤压，肉汁便在口腔中如小溪般流淌，混合著醃料中那层神秘而复杂的香料层次，先是微微的辛辣，继而是一抹甘甜，最后化作绵长的回甘。
    两份的味道刚好跟凌云说的一模一样，还让他给刚才的感觉续上了，何宇只觉得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浇下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又產生了一直吃下去的想法！
    何宇不由自主地接连下了两叉子。
    脑子和嘴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顾著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嘴里嗯嗯作响：
    好吃！
    太好吃了！
    他连连下手，直到第三叉子下去，却发现盘子被抽走了，熟悉的怒火再次升起。
    “有这么好吃嘛！”
    李荷笑骂一声，端著盘子转身就走。
    看著她再次转身离去的背影。
    何宇放下刀叉，拍了拍自己的脸，为自己今天两次，由於失去食物而发怒感觉到震惊。
    他这个经歷。
    是其他同龄人中百不存一的。
    自詡心智也远超常人，做事向来冷静周到，没想到今天两次因为食物破防。
    真是奇了！
    何宇目送李荷走向同学们。
    有了第一次的口味打底。
    这次同学们落叉比刚才积极多了。
    几个眨眼之间，叉子此起彼伏，两个盘子就都见了底，连残留在盘底的酱汁都被抹了个乾净。
    “真可惜啊！”
    眾人齐刷刷发出遗憾地嘆气。
    “有这么好吃嘛！”李荷笑骂一声，端走了盘子。
    “当然是真的好吃！”
    “老板你这手艺又进步了啊！”
    “这就是新口味吗？什么时候出摊啊，我一定带朋友来捧场。”
    一群大学生七嘴八舌地夸著，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有的还在舔嘴唇，有的已经开始盘算著下次带谁来。
    大学生的性格基本还是淳朴的。
    虽说今天是免费品尝。
    可吃到了这么好吃的牛排，心里便总想著要报答一下，再加上这口味確实值得回味，不等凌云开口，便纷纷点头承诺会再来光顾。
    凌云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微微上扬，笑而不语。
    当你有实力的时候，就別太计较，这样才能笼络住老客们。
    口碑，就是这么营造出来的。
    真有好吃到这种地步嘛？真不是过分夸张嘛？
    李荷生出了好奇心。
    为了照顾同学，她自己反倒是一口都没吃。眼下看同学们都吃得满嘴油光、心满意足，她悬著的心放下去了，肚子里的馋虫倒是勾出来了。
    她回身来到餐车旁，朝凌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下一批给我单独留一份啊！”
    看见凌云头也没抬，只是熟络地点了点头，何宇却已经不在乎了。
    女孩子总会有的。
    他喜欢李荷这类型的女孩子，却也不会在她身上吊死。
    倒是凌云的这个牛排让他生出了新的兴趣。
    何宇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嘴唇，细细地回味著。
    细分的味觉跟开始运作的胃部告诉他，刚才那美味的刺激並不是错觉！
    那股浓郁的肉香、黄油的奶香、以及醃料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本芬芳，仿佛还在鼻腔与舌尖上打转。
    仔细回味后。
    何宇还是无法抑制震惊的情绪，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开口发问：
    “妙啊老板！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云手上的铲子还在铁板上翻飞，闻言，忙中抽空瞥了他一眼。
    挺好的小伙子。
    怎么有点精神分裂呢？
    刚才不是你在夸我，光闻味道就能分辨嘛？
    他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如水：“熟能生巧罢了！”隨即一扬下巴，招呼道：“也別光看著，帮我去配配醃料吧，你们谁手气好的？”
    “等等！”
    李荷忽然喊了一声：“你要说运气的话，我还真有一个。”
    “好运茉莉？”
    何宇立即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第7章 摆摊靠的是勤奋跟吃苦

    “老板你好。”
    张茉莉双腿併拢，两只手乖巧地垂在身前，亭亭玉立地站在凌云面前。
    她微微仰起脸，张嘴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热情地挥了挥手：
    “我就是他们说的茉莉，不过好运什么的都是他们说的，我就是偶尔运气好而已！是他们太夸张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笑起来落落大方，却又带著几分乖巧可人，让人忍不住升起一股想要对她特殊照顾的想法。
    怪不得人说。
    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当看见你的人都会有个好心情，很多事情自己就不会坏到哪去了。
    凌云点了点头，递上几个空盒子，嘴角一扬，示意大家隨意发挥：
    “行，靠你们了！”
    眾人纷纷动手。
    眾人纷纷动手，一时间篮子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粉末，不多会儿，就给凌云弄了几十种醃料配方出来。
    凌云挽起袖子，將之前用醃料醃製好的牛肉一块块摆上铁板。
    铁板上滋啦声此起彼伏，肉香四溢。
    四份总后。
    李荷终於吃到了凌云烹飪的a+级牛排。
    她刚吃下第一口，眼珠子就瞪得溜圆，紧接著第二口、第三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她捂著嘴，含混不清地对何宇致歉：
    “抱歉，刚才是我错怪你了……这个真的吃起来停不下嘴。”
    75克的牛排。
    李荷不到二十秒解决完战斗，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铁板上滋滋作响的下一批。
    她用舌头在口腔上顎扫了一遍。
    感受著口腔中残留的那股，黄油与肉汁交融的醇厚，混合著香料层层叠叠的回甘，她眼神坚定：
    “老板你这个铺子会大火的。”
    “借你吉言！”
    凌云去年听过的夸奖不少，早就对这种话免疫了。
    他头也不抬，铲子继续在铁板上翻飞。
    以前在温冲的小店里面，站著连续烹飪六个小时都是常事，现在为自己而烹飪，他觉得浑身都是劲。
    大学生们也没什么事。
    在尝过甜头后，看见凌云还在继续，便全都留了下来。
    “快，快来人啊！”
    刚才跑去买饮料的同学们，朝这边招呼起来：
    “好运茉莉连中了九瓶再来一瓶，快来拿啊！”
    “我去！”
    “真是神了！”
    “茉莉啊，下周就考试了，到时候能握握你的手吗？”
    同学们一拥而上。
    帮著张茉莉把那些没有盖子的饮料接了回来。
    有饮料解腻，眾人更放鬆了。
    他们或坐或站，在椅子上等著牛排，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为了验证凌云对食物口味判断的准確性，何宇还专门开口，要了一份凌云拋弃的牛排：
    “这个能给我尝尝吗？”
    他笑著说：“我想知道被你放弃的是什么”
    这块没有焦黑、味道也並不刺鼻，酱料也在炙热的牛排上冒著泡泡，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却被凌云直接判定为了失败品。
    “想试试？”
    凌云笑著递出了牛排。
    何宇切下一块送入口中。
    下一秒，满口苦涩直衝喉咙。
    他呸地吐掉了牛排，隨即竖起大拇指，心悦诚服地对凌云道：
    “服了！真服了！”
    夜色渐沉。
    隨著时间来到七点，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被吞没。
    夜市入口处渐渐热闹起来。
    已经有许多摊主陆陆续续拉著车子出现在街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等待著入场。
    远处。
    一个乾瘦的老头背著手，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破烂保安制服，腋下紧紧夹著一块木板，踱著方步慢慢走来。
    “李荷！”
    他面无表情，声音沙哑而乾涩，从腋下取出木板，翻了好几页：
    “你的餐车转出去了？”
    “对！”
    李荷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来到老人面前，亲热地喊了句：
    “陈叔爷，我的餐车转给他了，以后他在这里摆摊，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凌云注意到了两人。
    不过手里的活还没干完，铲子还在铁板上翻动著，便没有立即动身。
    被称为陈叔爷的老人慢吞吞地拿出腋下的板子递给李荷，李荷接过笔，刷刷几笔在上面写下了凌云的名字跟电话。
    这些信息。
    在凌晨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交换过了。
    等她写好。
    凌云也將手里滋滋作响的牛排铲给何宇，顺手关了火，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你好，陈叔爷！”
    李荷將板子递还给陈叔爷，退后半步，朝著凌云挤眉弄眼。
    那意思很明显：
    眼前的老人並不好对付。
    凌云仔细打量了一下老人。
    老人身体乾瘦，脸上沟壑纵横，满是皱纹，不过四肢看著还算有力，站在那身体也笔直，就是前胸有点僵硬，扭头的时候不太自然。
    他板著脸，努力挺直佝僂的腰背，嘴角死死抿著，处处透著一股老年人独有的刻板。
    “嗯！”
    陈叔爷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架在鼻樑上，眯著眼仔细看了看信息，又將手机號码一个个报出来跟凌云核对了一遍。
    做完这些后。
    他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地越过凌云，踱到餐车內，仔仔细细查看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整洁的操作台拐角，又凑近在浸泡牛肉的不锈钢盆里看了看。
    盆里的肉块正被醃料浸润著，全都用保鲜膜盖著，他又抽了抽鼻子，深深地吸了一下餐车內残留的牛肉油脂香味。
    见拾掇得还算不错。
    陈叔爷的脸色终於好看了一些，紧锁的眉头微微展开：
    “你之前就干过是吧！”
    “是！”
    凌云点头，腰板挺得笔直：“在別的地方干了一年，现在自己出来单干。”
    陈叔爷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你今天出不出摊？”
    凌云摇了摇头：“今天就不去了，先收拾一下，明天吧。”
    他想先努努力。
    把那一道神级调味给弄出来，最好能在夜市一炮而红。
    “知道了！”
    陈叔爷抬起乾瘦的手指，指向李荷往日摆摊的位置：
    “你这个餐车最大，位置还在中间，每天出摊你先去路口找我，我带你去位置，知道没？”
    “哎，好！”
    凌云点头答应。
    “行了！有事打电话！按时缴费，如果不能出摊，要跟我请假！”
    陈叔爷说完，重新將木板夹回腋下，背著手，又慢悠悠地走了。
    “嘿！”
    李荷等他走远，叉著腰，腮帮子鼓鼓的，满脸不服气：
    “怎么当初我开的时候，他就问东问西，还三番两次让我別开了呢！”
    她瞪著凌云，语气里带著几分酸溜溜的羡慕：
    “怎么到你这就轻鬆过关了呢！”
    “那你去问他啊。”
    凌云无辜地耸了耸肩，一溜烟跑回车上，铲子一抄，继续开工。
    何宇站在边上，双手插兜，已经把事情看明白了一半。
    陈叔爷劝阻李荷。
    是因为她当初开奶茶店的想法十分不切实际，而且一看就是新手，还弄了夜市最大的餐车来。
    这东西弄好了就是靚丽的风景线。
    弄不好。
    后期处理都很麻烦。
    简单来说，就是陈叔爷看出李荷並不是干这个的料。
    摆摊靠的是勤奋跟吃苦。
    凌云接手餐车，陈叔爷看出他是干活的人，当然不会多囉嗦什么。
    何宇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凌云心中想要的那个醃料，到底得好吃到什么地步！
    他觉得不错的牛排，就足够令人流连忘返，那种外焦里嫩、肉汁跟香料在舌尖爆开的幸福感，已经让他念念不忘。
    还是牛排这种西餐。
    这要是再来个实际性的突破。
    那去大酒店专弄一个招牌菜，都能站稳脚跟啊！
    关键。
    他父亲名下就有高档西餐厅啊。
    若是那醃料真的牛逼，自己把凌云带过去，一尝味道，说不定父亲就提前把那家店给他管了。
    想到这里，
    何宇的眼神更亮了，眼底深处燃起一团炽热的光。

 第8章 张茉莉牛逼啊！

    “先试试茉莉的吧！”
    李荷兴冲冲地將茉莉选好的香料双手捧著率先放了过来。
    “好。”
    凌云点了点头，眼底也浮起一丝好奇。
    连中九瓶的人物，弄出来的醃料，到底是什么概念。
    他没有多言，单独选了一块完整的牛排，轻轻浸入醃料中，让酱汁均匀裹住每一寸肉麵。
    只可惜著急也没用。
    最少得半小时，这醃料才能钻进牛肉的纤维里。
    把牛排安置好之后，凌云一刻不停地继续忙碌。
    半小时刚过。
    他就將万眾瞩目的张茉莉版牛排从醃料中捞了出来。
    “一定会不错的！”
    李荷捏著拳头用力挥了挥来打气。
    何宇充满期待地站在边上，手指早已捏紧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准备第一时间品尝。
    其他同学也都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凌云动手快，只需要五分钟左右就能出餐，也对张茉莉信心十足，觉得这次肯定能出个神级醃料。
    凌云也对这片牛排寄予厚望。
    “也別那么期待，我就是看了视频……”
    张茉莉的微弱辩解，很快就在夸奖中消散。她本人无奈地剁了跺腿，不过也没谁在意就是。
    滋啦！
    隨著牛排贴上滚烫的铁板，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攫住了所有人的鼻腔。
    “哇，好香啊！”有人忍不住惊呼。
    他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
    顿时感觉从咽喉到胃部，全都被那股油脂与牛肉交融的醇厚香气填满，暖洋洋的，像喝了一口热汤。
    “这味道光闻就知道好吃啊！”
    “这把稳了！”
    “张茉莉牛逼啊！”
    眾人群情激奋，將凌云的餐车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在边上等待夜市的客人，也都循著这股勾人的香味走了过来。
    “这味道可以啊！”
    “好香，这是牛排吗？”
    “老公，我们待会就吃这个好不好？”
    “好，就吃这个。”
    不少食客都聚拢在周围，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等著凌云待会营业。
    凌云信心十足。
    香味就如此霸道，看来这次真要成了。
    他猛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確保自己不会错过最佳火候。
    很快，一份表面焦黄油亮、边缘微微捲起的牛排，被凌云利落地铲入铁盘，底下垫著木盘，稳稳地放在出餐檯上。
    李荷第一时间下刀.
    刀刃切入焦脆的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露出里面粉嫩多汁的切面。
    何宇第一时间下叉.
    叉尖刚碰到肉块，汁水就顺著纹理渗了出来。
    “好吃！”
    李荷嘴里塞著肉，含混不清地喊道，眼睛弯成了月牙。
    “果然比刚才的更好吃！”
    何宇跟著附和，叉子已经又探了下去。
    “快，张茉莉你来尝尝，真的可以啊！”
    “比刚才的好吃多了，妈呀，我肚子都饱了，可是一闻这个味道，又好想吃啊。”
    李荷幸福又懊恼地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腹，哀嘆一声：
    “我今天要胖死了。”
    何宇的目光不停在凌云跟张茉莉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越想越觉得奇妙，嘴角忍不住上扬。
    凌云则是第一时间查看系统提示：
    【一份神级开胃欧美风味淋酱被当做醃料的牛排，a++。】
    还没到s？
    凌云的心先是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可隨后眼神聚焦，死死锁定神级二字。
    难道不用到s也行？
    片刻后。
    片刻后，他激动起来，压著颤抖在心中对系统发问：
    “系统，这个神级开胃风味淋酱，是不是成了？”
    系统：“不是，这只代表这个淋酱，达到了神级菜品的资格。”
    淋酱？
    凌云脑中快速闪过淋酱的作用。
    牛排常见的淋酱不外乎就是黑椒汁，作用就是去腥增香开胃。
    难怪这么香呢。
    原来它本身就是干这个的。
    所以，自己虽然没掌握神级醃料，却获得了一个神级的淋酱，也算是有进步了。
    他心中稍稍宽慰。
    隨后又升起一股新的兴致：
    如果这个淋酱用在了正確步骤呢？
    常用醃料他懂啊。
    就在凌云重新燃起激情的同时，边上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老板，你这牛排多少钱一份啊？”
    “26块6。”
    凌云头也没抬，顺口答完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发问的是个陌生面孔。
    不是李荷的同学？
    “哎哟，不好意思，我这今天还没打算营业……”
    看著对方脸上闪过的一丝失望，凌云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客人，顿时话锋一转：
    “不过，大家今天都不白来，待会我会有免费试吃活动，大家都可以尝尝。”
    “等等！”
    李荷忽然大喊一声，转身快步跑进餐车內，弯腰翻找起来。
    “找什么呢？”凌云问道。
    “我那些拍摄设备呢？”李荷头也不抬，手在柜子里翻得哗哗响。
    “哦，在著呢，准备今天还给你的，忘记说了。”
    凌云从角落里找出一个盒子。
    这里都是李荷的拍摄设备，这些他不太懂就没卖，收在一起准备还给她的。
    “就是这个！”
    李荷取出一个设备，麻利地往凌云身上穿戴整齐，按下开机键，屏幕上亮起红光。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著感慨：
    “厨神的vlog，开始吧！”
    她压低声音，凑近叮嘱了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就是传说中的。
    摆摊跟自媒体齐飞吗？
    凌云反应过来，挺直腰板，大声朝著周围的食客们又喊了一遍：待会会有免费牛排品尝。
    开干了！
    虽然比预期来得更早一些，却也难不倒他。
    凌云火速取来十斤牛肉，挽起袖子开始准备：
    “生粉100克、水800克、鸡蛋3个、酱油110克、蒜头粉30克、盐10克、味精10克、料酒20克。”
    他手上动作行云流水。
    这些都是他惯用的醃料，调配起来也十分顺手。
    被捶打过的牛肉一块块滑入醃料中，开始静静地吸收滋味。
    凌云又转身调出刚才的配方，开始烹飪淋酱。
    查看配方的时候。
    系统的神奇之处就体现出来了。
    张茉莉確实给他配出了一个神级淋酱配方，不过却不包含烹飪流程。
    系统却给他补全了。
    先是口菇、芦笋的煎香，切成薄片的口菇在铁板上滋滋地捲起边，芦笋段翠绿欲滴；
    接著便是洋葱碎、蒜末混合黄油翻炒，黄油遇热融化，咕嘟咕嘟地裹住每一粒碎末，香气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再加入混合香料粉末、陈醋、烧烤汁、少许芥末、淡奶，最后以白兰地猛火爆炒出锅……
    “轰！”
    火焰在铁板上升腾而起。
    橙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凌云专注的脸庞，
    白兰地蒸发后残留的酒香，与酱汁的复合香气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这股香气像一双大手，狠狠在周围所有人的胃里捏了一把，勾起了人最本能的食慾。

 第9章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好了，请排队品尝吧！”
    李荷带著两人快步走到人群前，张开双臂，將正在等候的客人们引导成长长的队伍。
    “没有刀叉的请举手！”
    张茉莉拎著满满一篮刀叉，在人龙边穿梭分发。
    “请拿稳杯子，我们给你倒饮料，谢谢耐心等待。”
    何宇带著人又跑出去买了两箱大瓶饮料回来，拧开盖子，给每位排队的食客依次斟满一杯。
    各色汽水在杯里咕嘟咕嘟冒著细泡，缓解了食客们等待的焦虑。
    半小时后。
    凌云手里的牛排逐渐开始出锅。
    这次都是统一醃料、统一品质，每一块牛排在出锅后，都要淋上一勺欧美风味的神级淋酱。
    就在淋酱接触铁板与牛排的瞬间。
    那股黄油般醇厚浓郁、混合著乳製品天然香气与迷迭香在內的多种复合香味，像一颗香气炸弹般炸裂开来，裹挟著热气向四周扩散。
    热闹的环境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被学生们吸引了视线的食客们纷纷循著香味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凌云的双手上。
    他们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铁板上那飞快翻动的铲子，以及那一块块正在被酱汁包裹的牛排。
    “好了！”
    凌云低声喊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火柴划破了寂静，重新激活了一切。
    李荷应声跑来，麻利地端走刚出锅的牛排，在桌上快速分切，分发给翘首以盼的食客们。
    十个人一起动手。
    在餐车面前形成一道简单的流水线。
    周围围满的一百多位食客们，很快就品尝到了a+++级別的牛排。
    “天吶，这酱料真好吃！”一位女学生嘴里嚼著肉，含混不清地讚嘆。
    “牛排的火候也好，外焦里嫩，配上酱汁，我感觉我能吃下一整头牛！”
    旁边的大叔竖起大拇指。
    “就这酱料，沾鞋垫也好吃啊！”
    一个年轻小伙子夸张地喊道，引来一片笑声。
    “嗯嗯，明天还来！”
    “这点根本不够吃，明天得早点来排队！”
    食客们讚嘆声四起。
    食客们的讚嘆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凌云快速处理好第一批八片牛排，铲子刮过铁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借著清理铁板的功夫，这才抽空看了一眼系统：
    【一份火候尚佳神级欧美风味淋酱的牛排，a+++。】
    a+++？
    他心中哀嚎一声，嘴角微微抽搐。
    a跟s之间到底有多少个+？
    系统：“理论上可以无限，所有超过a+的菜品，已经拥有神级菜品的雏形！”
    原来如此。
    其实这道街头牛排已经不错了，但距离神级，还差一个质的变化。
    凌云在心里默默追问：
    “所以烹飪的每一步，乃至肉的材质，甚至醃料都很重要，对吗？”
    系统：“没错，不能有掉链子的环节。”
    凌云心中一动：“如果有一天，我也拥有神级的火候能力，那我烧烤任何事物，只要品质达標，也能成为神级菜，对吗？”
    系统：“神级菜品的火焰等级，必须是操控火焰才行。”
    凌云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操控火焰，这已经不是技巧的范畴了吧。”
    系统：“每次餐车升级，你身上最强的能力，便会依次变成神级左右的能力。”
    懂了。
    这下完全懂了。
    神级菜品原则上只需要一个神级的存在即可。
    可以是这道菜的任何一个关键组成。
    不过其他步骤跟材料都需要保证a级以上的水准，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神级菜品的品质。
    看来神级菜品上也有区分。
    多重神级组合在一起，该不会出现更高级的……发光料理？
    凌云晃了晃脑袋。
    那种等级的菜品他暂时还不敢想。
    就是眼前的神级牛排，他都无法在今天完成。
    他没有配得上a级的牛排。
    想要做出神级菜。
    像这种几十块一斤的牛肉是肯定不行的。
    得上好货才行。
    定下主意后，凌云今天也不打算继续了。
    一来是太累了。
    从下午开始到现在夜市都快开了，已经超过了六个小时，身体明显出现疲態，肩膀和手腕都在发酸。
    神级菜品。
    至少得等明天买了好肉再说。
    今天先把客人都安抚好便结束吧，就当做是宣传了。
    他抬头看了眼队伍，把新的八份牛排放上铁板，滋啦一声，白烟升起。
    半小时后。
    夜市正式开业，由於李荷等人的不断解释，后面新来的客人也逐渐减少，直到消失不见。
    “妈呀！”
    忙了一个多小时的李荷擦了擦额头的汗，汗水浸湿了她的发梢，她望著渐渐散去的人群，语气里带著几分落寞：
    “我的奶茶店要是有这生意，我也不至於关门了。”
    凌云铲子一停，朝学生们喊了一句：
    “別著急啊，每人再吃一份牛排再走！”
    大学生们刚才为了帮忙，连最新的a+++级牛排都没有尝一口，而且还自费买了饮料分发。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他也打算让他们好好过过嘴癮。
    听到还有的吃，眾人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年轻人消耗快。
    下午尝的那几块，早就消耗乾净了，当下又乐呵呵去买了点饮料，准备饱吃一顿。
    “老板真大气！”
    李荷笑眯眯地夸了一句，隨后又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张茉莉：
    “今天也多亏了你，要不然这神级配方还出来呢！”
    说完她又充满感慨地看向凌云，嘆了口气：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用这种方式成功了，真是佩服！”
    末了。
    她又非常遗憾地用手捶了捶掌心：
    “我怎么就没想到，让茉莉来帮我想配方呢！”
    凌云笑而不语，手上的活却没停。
    倒是张茉莉有些著急了。
    她快步凑到餐车旁，涨红了脸开始解释：
    “其实我运气也就一般，刚才那个配料，其实是我看了几个抖音的解说，然后按照他们说的原理，选了基础的，然后再隨机加了几个，不全是靠运气。”
    她举起手机，將屏幕对准凌云。
    屏幕上一位穿著厨师服的主播，正在讲解用中药君臣佐使的逻辑，来调配香料。
    凌云看见她那著急解释的模样，忍不住有些乐呵。
    別人都想成为幸运儿呢。
    偏偏这张茉莉，似乎很不喜欢別人说她运气好，还在认真解释。
    不过这视频倒是很有用。
    凌云自己在学校就学了个基础。
    香料这块他最熟悉的，就是八角桂皮葱姜蒜料酒这几种。
    他当即掏出手机：
    “我加个你的v吧！”
    “好的，我把这些都转发给你，以后找到什么资料，我也发给你。”
    张茉莉加好微信，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四五下，把视频都转了过去。
    发完这些的她心情好了不少，乐呵呵地回座位去了。
    凌云扫了一眼。
    这些视频似乎还真是在教人认香料的，似乎真有点料。
    看来真得好好学习了。
    “来，出锅了！”
    数分钟后，凌云乐呵呵地开始款待起大学生们。
    这次给的都是足量的一份牛排，虽然没有意面搭配，但吃个味道是足够了。
    “臥槽——老板的实力又进步了！”
    一声惊呼炸开。
    大学生们又立马欢快地埋头吃了起来，刀叉碰撞声、咀嚼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不远处，正准备去店里的周美美停下了脚步。
    她瞪著通红的眼珠子看向这边，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与嫉妒。

 第10章 你不怕我赚了钱就把你踹开？

    餐车旁，夜色已深。
    路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凌云並没注意到阴影中的周美美。
    他收拾好最后一批牛排，端著自己的牛排走出餐车，跟同学们坐在一起。
    见他靠过来。
    学生们的夸奖声再次迎面而来。
    “这么好吃的牛排，我在星级酒店也没吃过啊！”
    一位同学嘴里嚼著牛肉，含混不清地喊道。
    “这牛排真是太好吃了。”
    旁边的人跟著附和，手中的叉子不断起起落落，大快朵颐。
    “凌师傅，您这齣去评个米其林厨师都够格了！”
    “那也不至於吧！”
    “也对……凌师傅虽然厉害，不过外面厉害的厨师应该也大有人在。”
    大错特错。
    何宇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同学们见识不多，所以才对米其林厨师有过高的幻想。
    他吃过啊。
    米其林餐厅的味道其实不太稳定的。
    米其林的评审团，是由十名美食评论家组成，评审的標准包括食材的质量、烹飪的技巧、菜餚的创意和整体体验。
    评审们的口味和偏好各不相同。
    加上环境、意境、创意、氛围等用餐体验都会影响他们的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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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米其林餐厅虽然也有一定標准。
    如果有懂行的人员进行操作。
    一些只是有点创意，口味只是还算可以的菜，只要操作得当，也是很容易上榜的。
    简单来说。
    口味並不是米其林的唯一重要標准。
    单论口味。
    凌云最后端上来的这道牛排，虽然没有配菜跟意面，入选米其林是绝对够格的。
    不过这环境跟食材。
    肯定无法入选米其林就是。
    当然……
    如果他来自己家的西餐厅，那又是另外一幅景象了。
    何宇不动声色地跟同学换了个位置，挨著凌云身侧坐下，压低声音开口：
    “凌大厨，你这手艺在夜市太屈才了，要不来我家的西餐厅，年薪三十万，我再给你两成的利润分红。”
    凌云手中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仔细瞧了瞧何宇，心中大感吃惊。
    对方在这里忙活了一下午，自己都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个富二代啊。
    不过……
    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拒绝：“谢了，我不会再去別人那干活了。”
    他从小就是孤儿。
    从认识到这一点开始，他就懂得不跟別人爭抢，学会了捡瓶子卖钱，学会了在村里当隱形人。
    读书时靠著村里的救济长大。
    小学时他的成绩一直很好，到了初中认识了温冲之后，一直都是温冲带著他玩，他父母外出务工，舅舅有钱，两人的消费都是温冲买单。
    那是他难得轻鬆的三年。
    甚至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孤儿的事实，小小的他，以为这样的日子根本没有尽头。
    可当考入高中时，他第二次懂事了。
    两人都考得很差。
    温冲被他舅舅送去復读，管得很严，给他请了很多家教，还禁止外出，不给零花钱。
    为了让他日子过得开心点。
    凌云则捡了一年的垃圾，陆陆续续把以前温冲替他付过的钱还了。
    后来。
    在村长的资助下，他这才有足够的钱，去读了烹飪学校。
    出来后自己去打工被骗。
    对方用了他三个月，摸清楚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最后只肯付半个月的工钱。
    凌云蹲在他店门口死磕了半个月，这才把应有的工资拿到手。
    他跟村长打电话提起这事。
    村长说你傻啊，以为人人都是村长爷爷跟你那发小温冲呢，外面的人可坏了，你得时刻小心。
    村长爷爷两年前去世。
    一年前，他受温冲邀请来开店，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
    他很庆幸爷爷不知道这事，否则还不知道该多伤心呢。
    昨晚他就决定。
    从今往后他必须做自己的生意。
    现在有了厨神系统。
    只要好好研究菜品，绝对能用手艺闯出一个名堂。
    感受到凌云態度坚决，何宇没有再追问，两人现在关係还不太熟，况且何宇也觉得，凌云再在夜市打磨一下也好。
    夜市的收入是有限的。
    西餐厅的单价高。
    那里一份精品牛排的利润，就能抵得了这里几十份，况且凌云去是干大厨的，虽然要直接对菜品负责，却会轻鬆很多。
    何宇也看出来了。
    凌云这次靠的就是这个淋酱配方。
    只要他把配方带过去就足够坐镇西餐厅了，菜品开发之类的活，他依旧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
    等他回去看看西餐厅的帐，再许给他一个丰厚的利润。
    到时候跟凌云自己的收入一对比。
    钱更多，活更少。
    谁都知道会怎么选！
    看见桌上餐盘全都被扫乾净，凌云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眾人道谢：
    “今天谢谢大家了，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眾人心满意足地舔著嘴唇，帮著凌云收拾好了餐具，然后三三两两地挥手告別。
    周美美跟在人群后面。
    跟到学校侧门，见张茉莉落单，她拉长袖子盖住自己胳膊上的纹身，小跑著上前，堆起笑容，跟她搭起话来。
    餐车边上，水龙头哗哗地响著。
    凌云將盘子都洗乾净后，却意外发现李荷居然没走。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眉头轻轻一挑：
    “你该不会还跟我谈钱吧……”
    想到这里。
    他在毛巾上擦著手，笑得很无奈：
    “咱们相处一天下来，我还以为总有点感情了呢！”
    李荷没有注意到他眼神里的失望。
    她瞪著囧囧有神的大眼睛，满脸都是激动，声音都高了半度：
    “我是要跟你谈生意，你这个帐號给我运营吧，我不要工资，平时还来帮你出摊，只需要给我帐號收益的，嗯……”
    她掰著手指头算了算：“四成就行！”
    “四成！”
    凌云愣了愣，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
    这么少啊。
    他虽然不懂帐號，却知道网际网路这碗饭不好吃，想要出头，除了真本事外，还得要有运气。
    关键对方还答应干活。
    这活可不轻鬆呢。
    六个小时下来，自己这个精壮的汉子都受不住，別说这娇滴滴的大学生了。
    见他沉默。
    李荷急了，往前凑了一步，语速明显加快：
    “最少三成也行，不能再少了，毕竟我还要负责剪视频想內容，很辛苦的。”
    凌云沉默了半晌，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不怕我赚了钱就把你踹开？”

 第11章 找那种骨子里就是善良的

    “怕当然怕了。”
    李荷脩地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过我相信你。到时候我们签订合作协议，大家都放心。”
    “这年头合同也约束不了人，人是会变的。”
    凌云缓缓坐下，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爸说了。”
    李荷笑得很没心没肺，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晃著身子，应该是在模仿她爸爸训人的模样：
    “不论是找合作伙伴还是找丈夫，都得找那种骨子里就是善良的，那种人即使真的不要你了，也不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对你。”
    凌云握住毛巾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好！”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明天你把合同带来，我们签吧！”
    “不过……一码归一码！”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来帮忙，一小时按照50算给你，你自己来，或者找人都可以。”
    李荷噌地站了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双眼放光：
    “来不及了，就今晚吧，我已经有很多点子了，从明早你去进货开始，进货、备货，这些都是素材！”
    她想了想，又急切地补充：
    “最好从你起床开始，明早咱们就去你家那拍，备料什么的，不能一直在餐车吧，你这也放不下啊！”
    我家？
    凌云想起那个350的小窟窿。
    说是家也没人信哪。
    不过李荷也说得对，自己的家里肯定得多放冰箱，香料这些以后也不会拿到餐车这来，毕竟后面还要加设备之类的。
    看来换个房子的事已经迫在眉睫。
    “明天不行，太仓促了，我还得先去买点家电，后天开始吧。”
    凌云心中已经想好了明天的安排。
    买好的牛肉、看房子、再购置调配香料的设备，跟存肉的冰箱。
    他粗略一算，知道要花很多钱，却咬了咬牙，告诉自己这些钱得花。
    从今晚那些食客们的反应来看就知道，自己的牛排，绝对会得到好评。
    或许。
    一天就能卖超过四百份。
    按照一半计算，一天流水也有望超过五千。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
    看得到的前景，就是令人干劲十足。
    “好，那就明早开始，我先回去写个计划书。”
    李荷伸手从凌云脖子上取下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马尾辫在夜风中一甩一甩的。
    凌云收拾完桌子，低头看了眼手机。
    时间才九点。
    他决定把明天的事先干一部分，於是朝著附近还没关门的商场走去。
    趁著有国补。
    他先选了个388l冰柜。
    这冰柜装个500斤的肉没有丝毫问题。
    再加上餐车上原本就配备的那个，囤个一千斤的肉没有问题，以后要是要的肉多，可以让老板安排每天送货也行。
    隨后。
    他又在手机地图里面找到了中介电话，拨通后简明扼要地表明，想要租个月租两千左右，两室一厅的房子。
    他打算一间用来住，另外一间改成操作间。
    做完这些。
    凌云又去五金店选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大铁盆子，这些是用来醃製牛肉，以及存放意面等配菜用的。
    做完这些。
    他才回到了租住的那间小屋。
    闻了一晚上的顶级肉香，门口的臭水沟显得更臭了。
    凌云强压噁心进屋。
    关上门將排风扇打开这才好了些。
    给李一发了几个消息，问他手里最好的肉有什么，隨后点开了张茉莉转发的视频，开始看了起来。
    还真別说。
    这香料里面的学问还不少。
    芫荽籽+孜然+小茴香+薑黄=咖喱。
    地中海的经典风味缺少不了迷迭香。
    东南亚则是香茅、柠檬草。
    这些都是各个地区常见、並且已经渗透进当地美食的香辛料。
    华夏更是运用香料的顶级大师。
    凌云的小屋內没有床，他就盘腿坐在屋內唯一乾净整洁的床垫上，低著头，借著那盏昏黄的灯泡，跟著视频一笔一划地记录下：
    清香、甜香、苦香的区別。
    香料的配比。
    还有以药性为主，与四气五味相关联，按君臣佐使配比的基础逻辑。
    不同部位的香料，香囊所处的位置不同。
    有的只要靠近就能闻到。
    有的却需要用油炸、水煮的方式，才能將味道释放出来。
    这些。
    都是凌云之前不知道的知识。
    对於香料的使用，他有了全新的认识。
    厨师学校只给了几份通用的滷料包，甚至还没有这几个视频说的清楚。
    凌云咬著笔头，心中轻轻感慨。
    看来张茉莉確实用心了啊。
    难怪她才能配出有用的香料啊，原来这是做了功课的，要不然真靠隨机，猴年马月才能出来呢。
    当然。
    她那运气也不是瞎说的。
    就算知道基础逻辑，能配出神级配方，除了气运，根本没有其他说得通的道理。
    他反覆观看几个视频，不断记录下里面的要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忽然。
    凌云的手机屏幕亮了，嗡嗡地震动起来。
    来电的是肉店老板李一：“你要好肉乾嘛？你那夜市谁吃的起？”
    由於他之前也经常弄来好肉的缘故。
    凌云对价格还是有所了解的。
    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稀有级好肉，基本都在五百元一斤左右。
    这种品质的牛肉。
    在米其林餐厅的战斧牛排（双人）份时，价格通常在1500-2500元之间。
    李一偶尔能弄来高端级別的。
    也就是日本a5级，或者是m12级的。
    价格往往在1000元每200克的价位上，也就是5000元每斤往上的价格。
    这个级別的肉经常遭遇作假。
    好一点的是用低一档的，比如a4，或者m9级別的冒充。
    狠的就真给你上高科技了。
    超越这个价位，价格的起伏就很大了，有时候甚至能到数万元一斤。
    这种往往都不会外流。
    而是被当做珍饈用来送礼，或者纯粹是用来搞噱头的。
    比如杜拜黄金牛排。
    用食用金箔跟松露硬生生提高价格，口感並没有得到对应的提升。
    凌云非常清楚李一的震惊，但他还是坚持道：
    “哥，我弄出新品了，只有最好的肉才能配得上，做出来，绝对远超以往。”
    凌云说完，耐心等待了好一会。
    可那头忽然没了反应。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著屏幕看了许久，足足过了五分钟，那头才传来李一的声音：
    “你確定？”
    “千真万確！”
    “跟我以前吃过最好的相比，如何？”
    李一这问题可难倒凌云了。
    他也没吃过啊！
    不过出於对系统的信任，他还是坚定道：
    “质的飞跃！”
    “你等著……”李一喊了声，便匆匆掛了电话。
    凌云放下手机，正准备继续学习。
    谁知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號码，备註：凶婆娘（客人）！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哥你找房子对吗？现在有空吗？”
    凌云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是她？

 第12章 欢迎业主回家！

    “静姐？我没找你看房啊！”
    凌云握著手机，眉头微微拧起，回答得有些迟疑。
    他知道对方是房屋中介，却並没有找她，是有原因的。
    这位女客人以前常出现在温冲的店里，算是常客，不过脾气十分火爆，经常能听见她在电话里面骂同事。
    每当这个时候。
    她对身边所有人的態度都会很差。
    关键她还爱吃他的牛排。
    每次她来，温冲都不爱上前，总是让凌云亲自招呼。
    好在她都是中午来。
    加上她每次买的分量又多，大家这才容忍下来。
    凌云找中介的时候就专门避开了她的门店，没想到居然还是她打电话来。
    “哎呀，你这个號码，我这边同事都知道的呀，一看是你，他们就直接交给我了，咱们都是熟人了，放心吧，姐不会坑你的。”
    静姐还是那般快人快语，声音像打开了机关炮似的，噼里啪啦根本不容人拒绝：
    “快点出来啦，我就在路口烤鸭店等你，咱们快事快办，今晚就解决掉。”
    凌云转念一想。
    她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作为顾客著实令店家有些烦，但是为你服务的时候，这效率也著实令人心动。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从出租屋里带出来的霉味。
    正好自己被臭味熏得受不了。
    晚上能换就换吧。
    “那行，十分钟后见！我的要求你都知道吧？”
    凌云叮嘱道。
    “知道，知道，快来吧！”
    烤鸭店所在的巷口，也是一家紧挨著夜市的路口，凌云走了大约五分钟就到了。
    没成想静姐比他来得还快。
    远远地，他就瞧见一位职场女士：
    她的头髮在脑后梳成髮髻，上半身穿著缎面白衬衫，下身搭配黑色紧身包臀长裙，手中拎著文件夹，是位职场女士。
    她面容精致，身材苗条。
    可惜是个標准的哑巴新娘。
    “静姐。”凌云上前招呼一声。
    “来啦！”
    静姐笑得眯起眼，上下扫了凌云一眼，嘴里乐呵呵道：
    “你终於想起换房子了，这一年也赚了不少了吧！”
    “就是想换个环境。”凌云怕她说起来就没完，急忙开口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咱们快去看吧，再晚就不方便了。”
    “没事，这钥匙都在手里呢。”
    静姐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转身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我跟你说，这套房子特別好，而且房东跟我特別熟，你只要能看得上，价格都好谈。”
    凌云跟著她往巷子里面走了几步，很快就进入了一片静謐之地。
    身边杂乱的嘈杂声忽然消失，令他十分不习惯地回头查看了一番，这才惊喜地发现，这段路竟然是个闹市中的安静地带。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
    还能闻到独属於草木的淡淡花香。
    这里肯定有人养花了，数量估计还不少。
    “可以啊！”
    凌云由衷讚嘆道，目光在四周流连：“这片区域住起来肯定很舒服。”
    “那是！我的眼光还能差了？”
    静姐熟络地推开院门，金属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凌云刚走进去就愣住了。
    一个八十多平的院子，还都搭好了阳光房，透明的玻璃顶下，院子里面摆著摇椅，还有十多盆各色花花草，高低错落，绿意盎然。
    刚才闻见的香味。
    就是这里的一盆不知名的小白花散发出来的。
    “这房子可好了。”
    静姐打开通往客厅的玻璃门，拉开窗帘，按下开关，柔和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洁宽阔的客厅。
    除了家具不多，稍显空旷一点外。
    完全就是凌云曾经想像过的家的模样。
    “这屋子是个复式，上下总计有五室两厅，装修才一年，都是精装修，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正是最好入住的时候，你看看你墙面……”
    “我打断一下哈！”
    凌云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怎么跟你说的要求？”
    静姐一愣，掰著手指头算了起来：
    “一楼方便进出，离夜市近，房间整洁，拎包入住，这都符合啊！”
    凌云都要气笑了。
    他稍稍提高音量：“最后一条呢。”
    “啊！”静姐弱弱一笑，眼神有些躲闪：“房租两千左右，最高不超过三千嘛！”
    “对啊！”
    凌云一拍手：“你看看这花园，这上下的复式，这六七米的大挑空，你没觉得有啥不对吗？”
    他无奈补了一句：
    “这房租多少啊？”
    “六千！”静姐说完自己都心虚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连忙招呼：“你就是要三千以內的对不？”
    “你这不是开玩笑嘛！”
    凌云扭头就往外走。
    “能谈，能谈的。”
    静姐从身后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语气急切：
    “实话跟你说吧。”
    “这房东自己住二楼，楼下归你，楼上归他，你看楼下你够用不，他白天工作忙，晚上回来，你都是晚上干活，你们俩平时都见不了面……”
    “哦，合租啊！”
    凌云脚步一顿。
    他停步转身，抬头朝二楼看了看，果然看见了几件杂物以及一个淡蓝色的行李箱。
    这他倒是有点心动。
    自己晚上出摊，早上顶多在厨房弄一下醃料，煮一下意面之类的。
    楼上楼下的，倒也不打扰。
    “那你聊聊吧。”
    凌云语气缓和下来。
    他转身开始仔细查看墙面跟地砖，手指轻轻划过墙面，又去房间跟厨房转了转，內心有点窃喜。
    席梦思、马桶上的包装都没撕。
    显然之前都没人住过。
    装饰也都布置得十分典雅，暖黄色的壁纸、原木色的家具，比他那狗窝不知道强多少倍。
    他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
    如果房主真是跟他不打照面那就更好了。
    自己就当二楼不存在就好。
    凌云转出房间，目光正好对上静姐的眼睛。
    她刚放下耳边的手机，对著凌云说道：
    “我问过了，房东说没问题，房租两千五，不过还有几个问题问你。”
    “你说！”
    凌云瞭然。
    这么好的房子，別人要是没点要求他还不放心呢。
    “一个是你得爱卫生，二个是不准带人回来，第三，对方知道你是厨子，偶尔想要付费蹭吃。”
    “1，3没问题，我那卫生你还不放心吗？就是第二条不行，我有个合伙人，她帮我拍摄viog，会来这里帮我拍摄……”
    凌云把李荷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静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肩膀，笑容里带著几分曖昧：
    “是你女朋友吧？”
    “没有，就是普通朋友。”凌云连忙摆手，耳根微微发热：“別人就是大学生想要创业赚钱。”
    “那行，带人回来要报备，有女朋友了也要说一句，ok？”
    凌云虽然觉得这条件管得有点宽，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却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这么好的房子只要2500，他算是赚到了。
    “那把合同签了吧，你今晚就可以搬进来。”
    静姐热情地从文件夹里抽出合同，递到他面前。
    凌云接过笔，刷刷地签好名字，当即回去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少，一个蛇皮袋子就已经装完，里面占地最多的，还是几套白色的厨师服。
    回到新居，他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单被子，拍了拍枕头，就算完成了搬家。
    “恭喜你了，欢迎业主回家！”
    静姐递过钥匙，笑眯眯地道喜，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行吧。”
    凌云捏著钥匙，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来，心想这也太顺利了，心情十分美好。
    他转身引著静姐往外走，隨口说道：“我就不送了哈。”
    “嗨！”
    静姐来到院门，弯下腰脱下高跟鞋，从鞋架上取下一双粉色拖鞋穿上，直起身来：
    “我走啥啊。”
    她抬手指了指二楼，语气轻快：“我也正好下班了……”
    看著凌云一脸懵逼的表情，她笑著解释道：
    “我就是房东！”
    她伸手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欢迎入住，我跟你说，这房贷扛起来可真不容易啊，难得能遇到个放心的熟人，你可帮我大忙了。”
    哎？
    凌云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第13章 异域风情牛排（神级-）

    “是不是还有点迷糊呢？搬进新家太开心了？”
    静姐笑著伸出手，准备拉住凌云，却被他侧身一闪，轻轻躲了开去。
    “你等我一下！”
    凌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还有点发晕：“让我再想想。”
    他原地转了两圈，隨后在沙发的一角缓缓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
    静姐也不见外，挨著他身边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反正你也签合同了，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房子就是我的，我这不是最近房子生意不好做么，我还贷款压力大，所以想找个人分摊一下。”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著凌云：
    “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姐还能吃了你呀！”
    凌云半信半疑地翻开合同，凑到灯光下一看，果然，在甲方那一栏上，白纸黑字写著寧静的大名。
    “我……”
    凌云张了张嘴，无语至极。
    自己这是不是被她算计了？
    “我要去你单位投诉！”
    “我就是店长，你有什么诉求，就跟我说吧。”
    寧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坦然。
    “那……那我要打电话给你们总部，你是下属单位吧！”
    凌云抓紧合同。
    “嗨！咱们签的是私人合同，房东跟房客直接签的，姐不是没问你收手续费不是嘛，跟公司没关係！”
    寧静伸出食指，在凌云和自己之间来回点了点。
    我去！
    她竟然思考得这么全面。
    凌云眼睛都瞪直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寧静直接拉起凌云的手，轻轻把他拽到自己身边：
    “你摸摸……我这沙发都是买的头层牛皮的，你去外面租房子，哪里能住到这种家具？”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你刚才不都看过了吗？”
    “这哪哪的东西都是新的，咱们这合同也签了，事也办完了，咱这都是好事，你有啥好纠结的？”
    “再说了！”
    说著，寧静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身姿婀娜：
    “跟我合租不比跟个老爷们强啊，姐不就比你大两三岁，这附近我还门清，你有啥事姐还能帮你招呼。”
    “姐平时工作这么忙，也不打扰你，有啥不好的呀？”
    凌云仔细一琢磨。
    若是盲租。
    匹配到寧静这么一位，那肯定不能算自己吃亏。
    只是。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理是这么个理，不过就是觉得怪怪的。”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別这么扭扭捏捏的了。”
    寧静伸手解开头绳，长发放下来，她轻轻抖了抖，髮丝在灯光下泛著柔光。
    “我这走了一天的路，都累死了，上去洗澡休息了。你要是乐意住，姐明天就给你办个乔迁宴，你要是不乐意住，押金我可退不了啊？”
    说完，寧静也不管凌云了，扭头朝著楼上走去，拖鞋踩著楼梯发出噠噠的轻响。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凌云也没想出个办法。
    按照她说的，这追究都无法追究，要是搬走，那押金的两个月五千就打了水漂。
    要不……就先住住看。
    叮叮叮！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打断了凌云的思绪。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李一粗獷的声音：
    “老弟你在哪，我到夜市给你送肉来了。”
    肉来了？
    凌云听到这个词，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肉来了。
    就等於他的神级料理终於要来了。
    他衝著电话喊了一声：“哥，夜市边上的停车场內，停著一辆虎头餐车，您先过去，我马上到。”
    说完，他飞快地抓起外套，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虎头餐车旁。
    李一脚边放著一个野餐用的小冰箱，正双手插兜在等他。
    “李哥，这么晚怎么还亲自来了？”
    凌云小跑著上前，笑眯眯地接过小冰箱。
    “肉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解冻好了，你赶紧弄一份我尝尝，要是真的好吃，我有个大惊喜给你！”
    李一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十足。
    “好勒！”
    凌云也没多问，眼睛里已经燃起了光。
    他打开虎头餐车的车门，按下灯光开关，从小冰箱內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块牛肉。
    这是一块顶级的a5和牛。
    粉红色的肉身上布满了细密如雪花的大理石纹路，在灯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凌云用电子秤称了一下重量，將其利落地片成三片：
    两片300克，一片100克。
    越是完美的食材，就越只需要简单的烹飪。
    他抽出厨房纸，轻轻按压在肉麵上，吸走残存的水分，隨后只撒上晶莹的海盐与现磨的黑胡椒进行醃製。
    做完这些，他立即开火。
    铁板开始升腾起若有若无的白烟后，凌云果断地放入了那片100克的牛排。
    a5级牛排根本无需额外加油，仅用自身的脂肪煎制即可，三分熟就足以。
    两面各煎数十秒，边缘迅速捲起，焦褐色的外壳逐渐形成，肉汁被牢牢锁在內部。
    两面煎完。
    凌云將牛排挪到铁盘上进行预热，隨后铲起一块金黄色的黄油轻轻滑入牛排边缘，让其慢慢融化、浸润牛肉。
    总体不过五分钟，他便已经將牛肉铲入铁盘开始静置。
    这样可以让高温下暴走的肉汁，重新被肉排吸收回去，让味觉达到最佳的绽放状態。
    与此同时。
    他將调好的淋酱倒入铁板一角加热。
    隨著温度升高，浓烈的复合香气炸裂般散开，裹挟著黄油的奶香、香草的清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白兰地酒香，顿时引得李一侧目。
    他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露出期待的神色，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
    “果然跟之前的级別不同啊！”
    李一嘴里念叨著，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拧在一起，目光死死盯著铁板上的牛排。
    “浇给！”
    凌云手腕一倾，將热好的淋酱均匀地浇在牛排上。
    还没完全冷却的油脂，被滚烫的淋酱一刺激，仿佛有了呼吸般，在凌云的眼皮子底下轻轻颤抖了几下。
    紧接著，淋酱竟然很神奇地消失了一部分。
    牛……牛排在呼吸！
    它……它吃掉了那些淋酱？
    这是什么情况？
    凌云在心底惊呼一声，瞳孔微微放大。
    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等情况。
    【异域风情牛排（神级-）】
    这次的评分標籤特別短，却让凌云像被点了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直到淋酱的香味扑鼻，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凌云拿起刀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虽然有个减號，却实打实地是神级菜品。
    应该……会有一些不同之处吧。
    叉子轻轻压住牛排，立即有琥珀色的汁水从纹理间渗出，触感带著恰到好处的回弹。
    这是牛肉嫩度的最佳体现。
    刀子竖著开始切割，几乎没有阻力，像切开一块微微凝固的黄油。
    他切下一小条，抬手送入口中。
    哗——
    凌云耳边仿佛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一层一层，悠远而绵长。
    再一愣神，眼前出现了美东海岸的沙滩：
    到处都是在晒日光浴的人群，炽热的阳光、咸湿的海风、还有空气中瀰漫著的慵懒与热情，风情万种。
    画面一转。
    耳边又响起了神秘的古老歌谣。
    眼前闪现出玛雅遗址的残垣断壁，四周碧海蓝天，椰影婆娑，充满寧静与美好，仿佛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下一秒，河谷与石桥映入眼帘。
    远处城堡的尖顶托起薄雾，葡萄园的金色一直铺到天际。
    空气里浮动著乾草与晚花的气息。
    乳脂浓浆裹著菌菇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像被云朵拥吻，余味绵长，浪漫入骨。
    凌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还残存著震撼。
    他近乎本能般地，飞快地將这一份牛排尽数送入口中，细细品尝，每一口牛排都在舌尖上绽放出新的层次，回味悠长。
    怪不得是异域风情。
    这一次性出现三个国家的绝美意象。
    凌云扫了一眼系统菜单上的详细配方，仔细核对之后，发现了与自己刚才操作有两处重要的不同之处。
    按照系统菜谱进行修改。
    他能做得更好！
    再来！
    凌云取出一块300克的牛排，眼神里仿佛有火在燃烧。

 第14章 厨神餐车的第一天，开始咯！

    “来了~”
    凌云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托著盘子，信心十足地端上牛排。
    跟前一份相比，他按照菜谱改进了两个地方，第一个就是黄油的浇灌方式。
    原本那种大块下去加热的方式被彻底改了。
    按照系统描述。
    凌云將一个铁盘斜架在铁板上，提前把大块黄油放进去慢慢融化，等黄油变成金黄色的液体、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后，便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不厌其烦地浇淋在牛排表面。
    每一勺热油落下，都激起一阵滋啦的欢唱，油花四溅中，肉香层层叠叠地炸开，仿佛是肉在欢唱。
    其次则是淋酱的时机。
    系统给的菜谱写的很玄学。
    在热量由盛转衰，牛排从呼转吸之时……
    凌云大概能理解就是，当热量散发完毕，正是最后的油脂顺著缝隙收缩回去之时，这时淋下酱汁，淋酱自会被吸入牛排內部，完成需要数十分钟才能完成的入味，甚至效果还要更好。
    正是因为这种效果。
    才可以让人在唇齿咀嚼之间，感受到酱料带来的三种风味。
    只是……
    这个时间点很难把握。
    他对火候有足够的把握，却不敢篤定一定能找准时机。
    这点。
    恐怕会成为日后影响口感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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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
    这份突破了刚才的评分，正式达到了神级的评价。
    凌云刚放下盘子。
    浓香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攥住了李一的胃。
    早已饥渴难耐的他，从胸前口袋里抽出自己那套专属的刀叉，二话不说，切下一块送入口中，大快朵颐起来。
    不过数秒。
    凌云便看见李一的瞳孔放大，目光变得涣散又迷离，显然也进入了神级菜品的幻镜之中。
    凌云很清楚这份牛排的顶级滋味。
    但它能直接引发人幻觉的这点，还是令他匪夷所思。
    是这里的香料太厉害？
    还是人的感官太敏感？
    还是……这个世界有点问题？
    “真好啊！”
    李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细汗，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满脸心满意足。
    紧接著，他的神情又染上一层缅怀：
    “凌大厨，你了不起啊！我很久都没吃到这等美味了。我知道你以后会很了不起，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厉害，厉害，你这才多大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若是我爹还活著，他能吃到今天的菜，知道江州又出了一位大厨，或许会比看见我还高兴呢！”
    他抬起手，朝凌云一指：
    “待会我给你个地址，你明晚六点把餐车开过去，十份这道菜，食材明早我安排人单独送来，其他东西你得自己提前准备好。”
    他深深看了凌云一眼，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凌大厨。”
    “过了明日，你在这市里，也算有名字的人物了。”
    凌云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却能体会到这份郑重。
    他用力点头：
    “放心，我明天保证准时到！”
    虎头餐车跟正常车子一样加油就可以开，就是不能开太快，要不然操作间里的东西就要遭殃了。
    “行。”
    李一知道凌云办事一向稳妥，也没有多问。
    他站在原地，皱著眉头仔细想了好几遍，確认没有遗漏后，才拿起车钥匙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回过头来：
    “对了，你这菜打算定什么价格？”
    价格?
    凌云眨了眨眼，有些恍神。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还没真来得及想过这个问题呢。
    他正在心里估算著成本跟定价，就听见系统忽然在脑海中开口：
    “建议零售价2666元！”
    “2666元！”
    凌云也没多想，直接脱口而出报出了价格。
    “知道了！”
    李一挥了挥手，转身边走边低头按手机。
    过了几秒。
    凌云收到银行卡提示，收到两万七千元的转帐。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反向抹零，李哥敞亮啊。
    他盯著屏幕上那五位数的收入，嘴角忍不住咧开，乐呵呵地笑了。
    若是自己在夜市卖，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卖出这个金额。
    利润按一万算的话。
    就相当於卖了七百六十多份的普通街头牛排。
    欣喜之余，
    他在心中飞快地估算了一下，很快发现了不对：
    按300克来算，牛肉的价格顶天也就一千三百元，再用好的意面搭配，再加香料，多算五十也就够了。
    “系统，你这定价是不是有点高啊！”
    系统：“不高，按照200克牛肉定价，成本在1100以內，高价餐品毛利率至少保持在50%以上，2666是因为吉利。”
    好傢伙。
    凌云心里泛起嘀咕。
    你这系统倒是很入乡隨俗啊，用吉利定价都来了，这就很人性了。
    系统：“宿主不要有负担，某岛国一个厨师干几十年，还说什么仙人，简直就是对厨师的侮辱，厨神级別的厨师，干十年以后还不能退休要继续赚钱生活，不如去死。”
    凌云挠了挠头。
    感觉自己也被系统捎带脚给上压力了。
    十年就能財富自由吗？
    可我现在只有一道神级料理啊！
    系统：“宿主別忘记了，餐车升级，你也会得到超级能力哦！”
    对了。
    凌云眼睛一亮。
    有了系统的帮助，自己肯定能成的。
    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低声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从前是我觉得没有靠山，做什么都太小心翼翼了。”
    凌云握紧拳头：
    “靠著这手艺，我可以更自信一点，更大胆一点。”
    回家的路上，夜色渐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云给李荷发了个消息，让她明早就来拍摄，还给香料店老板发了消息，盯好了明天需要的香料。
    他定的多。
    是可以享受送货上门服务的。
    妥了。
    凌云长舒一口气，有种明日便见分晓的期待。
    兴奋地凌云回去睡不著，起来打扫了两个小时，把客厅拖得能照出人影，衣服也全部洗好晾上，全都收拾妥当，这才精疲力竭地入睡了。
    第二天他也醒得早。
    早上他都得负责去买菜，所以都起得早。
    静姐已经离开了，餐桌上的茶杯下压著一张字条，夸他昨晚打扫得真乾净，冰箱给买饮料了，隨便拿。
    凌云洗漱完毕，收拾好自己，从冰箱里顺手拿了瓶冰红茶，出门。
    晨风微凉，带著街边早点摊的烟火气。
    他在隔壁的小店坐下，点了个江西拌粉、一盅鸡蛋瓦罐汤当早点。
    江西的拌粉拌麵，近两年隨著江西旅游业的发展逐渐扩散开来，味道还算可以，不过利润太薄，適合家庭夫妇店，自己要是研究出来也得不偿失。
    想著想著。
    凌云又觉得有点发笑。
    自己还没赚到钱呢，都开始嫌弃低价菜品了，昨天那两万七的收入，真是让自己膨胀了。
    他端起瓦罐汤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去，全是满足感。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幸福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可路还得一步步走！
    凌云自我训诫一番，低下头，认真吃起眼前的早饭。
    今天註定是忙碌的一天，他必须吃饱。
    “嘿，吃这么香呢！”
    李荷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悄来到他身后，马尾辫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她弯腰把一台小巧的拍摄设备掛在凌云脖子上，按下开机键，红灯亮起。
    隨后她又举起手机稳定器，將上面手机的摄像头对准凌云，笑嘻嘻地喊道：
    “厨神餐车的第一天，开始咯！”

 第15章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面对镜头。
    凌云还有些拘谨，手指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我应该说些什么？”
    “隨便，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盈盈地解释：“挖掘你的卖点、人设，这是我负责的部分。”
    懂了。
    凌云点点头，暗自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儘量无视镜头存在，专注於手头的事情。
    “小哥，你来探店啊！”
    亲切的招呼声从头顶传来。
    只见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端著一碗瓦罐汤，一碗拌粉，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李荷的面前，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
    “这都是我们自己弄的新鲜辣椒跟粉，好吃的很呢。”
    在她身边，
    同样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声不吭地將两碗豆浆，两个四四方方、中间有三条缝隙的炸物放了下来。
    阿姨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崭新的王阿姨早餐店招牌，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这个是糖果，我们那边的早点才有的，甜的，好吃，这些都是我们请你的，我们才刚来，你帮我们多宣传宣传。”
    凌云还是第一次知道。
    脖子下面掛个摄像头，人生体验都不一样了？
    “不用，不用！”
    李荷连忙起身，伸手去挡，满脸不好意思：“我们不是什么探店博主，还没什么粉丝呢！”
    “没事，没事，吃就行了。”
    王阿姨笑著摆摆手，拉著自己沉默寡言的老伴转身走了。
    这时候。
    要是再追著推回去就显得有些打脸了。
    无法拒绝別人的善意。
    李荷一脸茫然地看向凌云，声音里带著几分无措：
    “我们怎么办啊？”
    凌云没急著回答。
    他先低头吃了几口粉。
    米粉爽滑弹牙，辣椒的鲜香在舌尖上炸开。
    又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最后他夹起一块糖果送进口中，咔嚓一声，酥脆的外壳碎裂开来。
    嗯，居然还是甜的。
    甜味跟酥脆的口感一结合，嘿，还真有点说法。
    凌云默默点头表示认可。
    別看他手握一道神级菜品。
    牛排他还懂些门道，別的菜真还没啥经验，不过以消费者的观点来品尝，这个早点绝对算可以的了。
    拌粉口感层次丰富，辣椒酱的咸鲜与米粉的清香交织，调味非常可以。
    鸡蛋肉饼汤也很鲜美。
    肉饼厚实紧致，咬下去能感觉到扎实的肉感，喝下肚子暖烘烘的，特別顶饱，真的给人吃了肉的满足感。
    关键是一个三块五，一个四块。
    总价七块五的价格，口感绝对物有所值。
    凌云压低声音，对李荷说：
    “好吃，以后多推荐一下吧，现在也解释不清楚，你把价格默算一下，待会我们扫码就是。”
    李荷连连点头，明显鬆了一口气。
    她定了定神，忽然笑了：“没想到你看著很年轻，还这么有定力。”
    凌云忽然有些恍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个夸奖他並不觉得开心。
    只是，哭过知道没用的孩子，就不会再哭了而已。
    成熟是一定要吃苦的。
    早点成熟，就意味著早点吃苦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提高声音，像是在对李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別说那些了，甩开过去，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李荷只当他说自己开店亏本的事，心中稍稍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早餐，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走出五米远后，凌云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按下密码。
    那边店里响起收款报帐。
    王阿姨追出来时，只看见两人飞也似的逃跑背影，消失在街角。
    有了这件小插曲后，
    两人的相处也自然多了。
    凌云面对镜头，开始介绍自己今日的行程时，李荷听闻已经有了两万多的订单，惊得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
    “天吶，十份26666，这都抵得上我过去奶茶店一个月的销量了！？”
    她也顾不上拍摄了，直接开口追问，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真的假的？你可別为了做效果乱说呀！”
    “我哪会什么效果啊？”凌云笑著摇头，语气篤定：“今天你不是跟拍吗，晚上那会就知道了。”
    听到有两万多的收入，李荷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里仿佛有光在闪：
    “这可是开门红啊，那我们要好好准备。”
    “嗯，都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走出巷口。
    凌云剩下的话连同对今天的美好期待，全都卡在喉咙里。
    李荷慢了半步，也骤然停下了脚步。
    两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看著虎头餐车，还有站在餐车边上，泪眼婆娑的张茉莉。
    凌云快步上前。
    他发现有一扇玻璃被砸破，碎碴散落一地，赶紧开门进去检查。
    李荷则拉住张茉莉，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低声询问：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经过一番检查，凌云鬆了一口气。
    对方也没做什么，就是把他的香料全都混合到一起去了，这问题不大。
    自己昨晚订了新的香料，待会儿再调配一些就好。
    来搞破坏的人……自然也不必猜。
    只是他为什么只破坏自己的香料？
    难道以为是特调，失去样本后无法復原的？
    凌云心中有了猜想，转身来到车外，朝著还在哽咽的张茉莉问道：
    “是不是昨天有人跟你打听我的事，你跟他说了，我这淋酱是你调配出来的？”
    张茉莉眼中的水汽更浓厚。
    她用力抹了抹眼泪，鼻头红红的，嗯了一声，开口道歉，声音里带著哭腔：
    “她应该是偷听到的，然后问了我一些细节，我也没在意，可回去越想越不对劲，早上我就过来看了，果然发现……你的香料被破坏了。”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错了，我不该跟他说那么多的。”
    “没事，没事，那调料我已经研究透了，待会再配就是了。”
    凌云轻声安抚，语气温和：“人我也知道是谁，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李荷歪著头看他，奇道：“你知道是谁？”
    “嗯，不就是我以前店里的老板嘛，我跟他们拆伙了，他们见不得我好唄。”
    凌云也不怪张茉莉。
    温冲跟周美美本来就是盯著他来的。
    张茉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满脸担忧：“那，那怎么办？”
    “这事好办！”
    李荷拿出手机晃了晃，嘴角一扬：“夜市的事当然找陈叔爷啊！”
    电话一接通。
    刚才还带著点小得意的李荷，声音直接变成了哭腔，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叔爷你快来啊，我餐车都被砸了，你得管啊……”
    凌云这边还在对李荷的变脸速度吃惊，就听见那头又出现了打电话的声音：
    “李夜，凌大厨的餐车被砸了，对，我刚到这边，要不要处理一下？好，我明白了！”
    扭头一看。
    打电话的，是李一店里的伙计。
    他正坐在送货的冷冻车上打著电话呢。
    凌云以前也经常见他。
    只是他性情冷淡，平时没事就会坐在门口磨一把杀猪用的剁骨刀，加上他身上那满背的下山虎，凌云都有些怵他。
    两人相见，都是互相点头打招呼，自己偶尔给他发发烟，也没细聊过。
    李一喊他阿虎。
    凌云担心会影响自己在李一面前的办事能力，上前招呼道：
    “虎哥，不用惊动李老板吧，就一块玻璃，我能处理！”
    阿虎掛了电话，收起手机，朝凌云走来，眼神锋利得像他平时磨的刀，是凌云从未见过的凶狠。
    “你不懂！”
    他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说：
    “今晚的餐绝对不能出问题。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江州的事。敢破坏这顿晚餐的人，江州容不下他。”
    凌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那边。
    李荷电话里也传来了陈叔爷肯定的回答：
    “你放心，只要是在这陈家村上的事，我就一定给你个交代！”
    远远地。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小凌啊，你这里是怎么了？”

 第16章 旺旺仙贝的口味秘诀

    “周老板，你怎么也来了？”
    虎哥出现凌云並不奇怪。
    可这位香料店老板的出现，著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我看见你要这么多香料，好奇来看看！”
    周老板的目光在凌云身边的虎哥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没有再多提帮忙的事，而是话锋一转，开口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昨天听说，有人弄出了了不得的新菜，还是个虎头餐车的厨师，就想到你了。”
    “这您都知道了？”
    凌云一脸惊奇，眉毛高高挑起。
    这事也就他跟李一老板知道，没想到这位八竿子打不著的香料店老板也知道了。
    “都是一个圈子的嘛。”
    周老板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你那新菜什么时候能吃到？”
    听到他问起新菜。
    凌云精神一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今天在夜市里就能吃到！”
    “那好，香料你拿著吧，还需要的话就给我发消息，我晚上再过来，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周老板又隱晦地补了一句，然后招呼伙计从车上取下香料，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凌云跟伙计算了钱。
    又估算了一下用料，重新订购了一批香料。
    送走周老板后。
    陈叔爷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別看他身子瘦小，走路却特別有劲，布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响。
    “陈叔爷！”
    李荷急忙凑了上去，跟在他身边，嘴巴不停地嘀嘀咕咕述说起来，手指还时不时指向餐车破损的窗户。
    陈叔爷没有搭话。
    他背著手，在餐车內外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处破损和狼藉，看清楚了损失后，这才踱到凌云面前，站定。
    “知道是谁吗？”
    “知道。”凌云把自己跟温冲的衝突简单明了说了一遍。
    李荷跟张茉莉在边上默默听著，两人的心情各有不同。
    两人心情各有不同。
    李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显然没想到凌云之前在温冲那受了那么多委屈。
    张茉莉则耷拉著脑袋，咬著嘴唇，自责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陈叔爷听完后，冷冷拋下一句：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凌云看著那个远去的小老头，心里隱隱有些担心。
    无论怎么看。
    这个脾气很硬的乾瘪老头，都不像是能跟周美美那个太妹对抗的样子。
    他正要抬脚追上去问个明白，边上的李荷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告诉你……”
    李荷压低声音，凑到凌云耳边，將陈叔爷的身份背景一五一十地介绍了一遍。
    凌云听完。
    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没想到这个小老头，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按照李荷的说法。
    这附近的商业全都是建立在陈家村的集体土地上的。
    陈叔爷是附近这个村子的村主任、外加陈家族长，他还统管著村里的租赁用地，每年几千万的分红，都是经他手结算的，在村子里有说一不二的威望。
    据说。
    他年轻的时候为族里抽过生死签，只是不知道最后完成了没有。
    陈叔是他的身份，爷是对他的尊称。
    村里的年轻人早就被他叮嘱过，不要破坏村子里的营商环境，万一衝动了，都会主动去领罚的。
    敢动手的都是一些外来户。
    以他手里的经济体量，就连各部门都跟他走得很近。
    关键是。
    他那开撞球厅的孙子，就是附近混子青年们的头头。
    “每年他都得去处理几次衝突事件，也就是嚇唬嚇唬他们。”
    李荷拍了拍凌云，安抚道：
    “你好好摆这个摊子，除了陈家人，没人能动得了你！”
    这是標准的地头蛇啊。
    凌云收起担心，心里暗暗想：
    对方管理这里这么多年了，应该办事有自己的章法。
    他深吸一口气。
    决定还是专注於今天的生意。
    见两人聊完。
    一直在边上默默观察的虎哥上前。
    “肉我给你放冰柜里去了，我检查了一下电路都没问题，这事我也跟李哥说了，你放心，他会给你安排一手的，今天我就在这帮你守著。”
    凌云想了想。
    自己確实需要出去买食材，也就不客气地答应下来：
    “那就多谢虎哥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茉莉，又补了一句：“您顺带帮我照看一下她。”
    “放心吧。”
    虎哥瞥了张茉莉一眼，语气淡淡：“我会盯著她，等你回来的。”
    “好！”
    凌云喊上李荷出发。
    耽误了不少时间的两人加快脚步，好在后续一切都很顺利，冰箱那边安排早上送货，他想要购买的推车等物品，也全都顺利买到。
    等到两人拎著大包小包回来，远远地就看见张茉莉正坐在桌边，桌面上密密麻麻摆著几十个纸杯。
    她不断地低头凑近纸杯嗅著，眼睛和鼻子被香料呛得通红，也只是用纸巾隨便擦擦，然后继续嗅著，时不时还被呛得连连咳嗽。
    “你这是干啥？”
    李荷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將张茉莉从椅子上拉起来，语气又急又心疼。
    凌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扫了一眼。
    每个纸杯里面都放著一些香料，多少不一，种类不一，有的粉末细腻，有的还是颗粒状或者香料原本的形状。
    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给你试验香料呢，说是把同一个味道的分在一起，想让你试试还有能用的不！”
    边上的虎哥开口，语气无奈。
    他还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女孩子呢。
    自己明明都跟她说这些都废掉了，她非要一点点辨认，觉得能认出来的就放在一起。
    张茉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凌云，眼眶红红的，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执拗的认真：
    “我都认真分辨过了，这些都是好闻的，而且我还看了资料，我还隨机加了一些进去，你试试吧……”
    她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嘴角微微颤抖：
    “我运气很好的，你试试吧……”
    “茉莉。”
    李荷拉来凳子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规劝道：
    “这些不值钱呢，况且你已经帮他弄出一个淋酱配方了，算起来，你也不欠他的呢。”
    凌云没有立刻说话。
    他默默数起那些纸杯的数量。
    本以为只有二三十个，可当他走进餐车里面看了一眼后，发现了足足上百个纸杯，整齐地摆在操作台上，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这些都是张茉莉一早上的辛苦所得。
    他分明记得。
    张茉莉明明很討厌別人说她运气好来著的。
    “凌大厨！”
    李荷把凌云喊了出来，对著他拼命挤眉弄眼:“你快说说啊！”
    “是啊，配方是无价的！”
    凌云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听得李荷一愣。“这么多半成品配方，要是不做出来，真是太可惜了！”
    “嗯？”
    虎哥和李荷同时扭头朝凌云看来，两双眼睛里写满了诧异。
    两人心道坏了。
    他该不会真要陪张茉莉一起发疯吧？
    凌云看著张茉莉。
    听到他的话，
    她原本暗淡的眼神里，正一点一点地泛起光彩。
    他笑得很温柔：
    “你听说过旺旺仙贝的口味秘诀吗？”

 第17章 我还不信了！

    “我不知道，我很少吃旺旺仙贝！”
    张茉莉微微歪著头，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眼睛里满是期待，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凌云微笑科普：
    “旺旺仙贝会故意做出咸口跟非咸口两种口味，这样不仅可以让食客不会因为吃到同个口味而觉得厌烦，还可以保有额外的期待感。”
    张茉莉的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堆得满满的纸杯，若有所思：
    “你是想用这些调味料？”
    “对，我要製作一个盲盒卤鵪鶉蛋。”
    凌云嘴角一勾，露出神秘笑容。
    李荷上前一步，伸手拉了拉凌云的袖子，脸上掛著乾笑：“今天也来不及了吧，你不是六点还要去做菜吗？”
    虎哥在旁眉头紧锁。
    晚上那顿饭是真的不能出错的。
    凌云闭上双眼，眉心微蹙，飞速地在脑海中把整个过程过了一遍。片刻后，他猛地睁眼，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
    “我自己一个人的话肯定不行，不过有你们的帮忙，就一定可以！”
    李荷扭过头，看向刚才还跟她站在统一战线的虎哥，示意他赶紧开口阻拦。
    虎哥沉声开口，语气凝重：
    “只要你確保晚上那餐没问题，我就帮你！”
    “可以的，一切顺利的话，四点前一定可以搞定的。”
    凌云掏出手机，飞快地设了一个闹钟，然后快速开始分工。
    “李荷你帮我去买十斤鵪鶉蛋，虎哥，午饭拜託你点个外卖，张茉莉，你就继续分香料吧。”
    说完。
    凌云转身跑向路边，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车身在阳光下闪著蓝白的光，他一拧电门，冲向了二手市场。
    不多时，他带著一辆麵包车回来了。
    车上，几个人合力卸下来一台大傢伙。
    麵包车上，卸下来一台带著44个小的，2个大的，总计46个现煮格的不锈钢关东煮机。
    这些现煮格彼此独立。
    通过底部的铁板传递热量，每个现煮格可以单独沸腾，不会串味。
    “开始吧！”
    凌云拍了拍手，用力一搓，掌心微微发红。
    十斤、五百多个鵪鶉蛋，直接冷水下锅。
    他往水里撒了少许盐，又淋了一大圈醋。水开后小火闷煮十分钟，捞出过凉水。
    去壳这一步最麻烦。
    鵪鶉蛋很小，儘管过了凉水让蛋壳跟肉分离，也必须小心翼翼，稍一用力就会把蛋白抠破。
    虎哥粗手粗脚地帮忙。
    他的大手捏著小鵪鶉蛋，指节显得格外笨拙。
    两分钟就被迫吃了五个。
    留下他们处理鵪鶉蛋。
    凌云开始清空关东煮机器內的水，开始调配起滷料。
    不论是什么香辛料。
    一些基础的配料都是要的：
    老抽、生抽、盐、味精、耗油。
    凌云將他们用水按照比例混合，隨后挨个倒入分煮格內。
    长勺顺时针搅动，深褐色的液体在盆底旋出一个接一个的漩涡。
    每个格子都刚好六分满。
    张茉莉端著纸杯走来。
    她按照凌云的要求，用小勺给每个小格內都舀入30克的香料。
    粉末纷纷扬扬地落入滷水中，迅速化开。
    她在纸杯外认真写下对应的编號。
    李荷跟虎哥在每个格子內，放入三颗剥好的鵪鶉蛋。
    她给每个小格內都舀入30克的香料，並且在纸杯外写好对应的编號，每格再放入三颗剥好的鵪鶉蛋。
    凌云弯腰通电点火，指示灯一排排亮起。
    他直起身宣布道：
    “好了，一小时后，第一批就会出来了，咱们试一试口味，就知道哪些能吃了！”
    认真做完標记。
    张茉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她通红的皮肤上，像极了被煮熟的鵪鶉蛋。
    她紧紧盯著关东煮的锅，目光一动不动，先前那股自责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
    “別看了。”
    凌云拿来盖子，严严实实地盖上，透明的玻璃盖下，滷水渐渐冒出细小的气泡：
    “半小时后，每隔十分钟看一次就行，先吃饭吧。”
    此刻刚过十一点，阳光正好。
    虎哥点的炸鸡、汉堡到了。
    金黄色的脆皮上撒著红亮的辣椒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凌云以前工作餐都是牛排，难得能吃点其他的，顿时觉得无比美味，一手抓著一块鸡翅，啃得满嘴油光，连手指都嗦得乾乾净净，吃得津津有味。
    看著他这副模样，李荷忍不住笑了：
    “亏你还是大厨呢，这个洋快餐你都吃得那么开心？”
    “当然开心了。”
    凌云咬了一口鸡腿，含混不清地说：
    “以前在那店里，一天三顿不是牛肉就是意面，我舌头都吃麻了！”
    李荷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凌云油乎乎地手摆了摆：“离开了那，好日子这不就来了嘛。”
    他举起桌上的可乐杯，琥珀色的汽水里冰块叮噹作响：
    “来！预祝我今晚大卖！”
    “大卖！”眾人纷纷举杯。
    一小时后，第一批卤鵪鶉蛋开始出锅。
    凌云掀开盖子，一股混杂著上百种香料的热气猛地衝上来，在餐车顶棚撞成一片白色的雾。
    他挨个捞出，每格一颗，摆在白瓷盘里，像一排排迷你的琥珀珠子。
    这次没有火候兜底，香辛料的味道占据了九成评分標准，以至於下限非常低：
    【符合恶灵口味的卤鵪鶉蛋，你是在炼药吗？无分。】
    【勉强入口不吐的怪味五香卤鵪鶉蛋，d-。】
    【非常齁的卤鵪鶉蛋，吃下去得喝一吨水缓解才行！无分。】
    【麻辣难耐的卤鵪鶉蛋，c--。】
    【粑粑味的鵪鶉蛋，无分。】
    好在，也有一些惊喜。
    【一份不够入味的麻辣滷蛋，a-。】
    【一份不够入味的川味卤鵪鶉蛋，b+】
    【一份不够入味的素卤鵪鶉蛋，b-。】
    【一份不够入味的酱香卤鵪鶉蛋，b。】
    可別小看这四份只有a、b评分的卤鵪鶉蛋。
    b级是什么水准？
    那是能让温冲巷子里的小店持续吸引客人、转危为安的美味。
    这四份滷味配方出的卤鵪鶉蛋。
    甚至可以成为凌云夜市內的常驻。
    现在看来还不够入味，只要醃製一晚上，评分至少能上升一个+號。
    甚至。
    凌云还得到了一个新的惊喜：
    【一份神级五香滷料醃製的不够入味的卤鵪鶉蛋，a++】
    神级五香滷料！！！
    凌云的呼吸为止一滯，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我了个去！
    没想到第一份神级菜品的红利还没完全享受到。
    第二份神级配方就出来了。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张茉莉！”
    凌云猛地转过头，朝著她竖起大拇指，指节绷得笔直：
    “你可真是幸运女神啊，我又闻到了一股全新的超级美味。”
    “真的？”
    张茉莉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笑容，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花。
    可下一秒。
    她又略显迟疑地抿了抿嘴：
    “你该不会是为了骗我，故意这么说的吧？”
    “当然不会，你待会尝尝就知道了。”
    凌云低头报出一串编號：
    “5，12，19，34，41，这五个编號的香料留下来，然后就可以实验第二锅的了。”
    张茉莉弄出了小一百种香料。
    两锅也只能实验九十六种，这已经是极限了。
    第三锅是肯定来不及了。
    眾人开始帮忙处理起来。
    虎哥端起被拋弃的鵪鶉蛋们，看著那些被倒掉的鵪鶉蛋在残渣里滚了滚，忽然有些好奇。
    他伸手捏了一颗，犹豫了一下，送入口中。
    下一刻。
    一股难闻的餿味像一记闷拳，直直地衝上他的天灵盖，整个鼻腔到咽喉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咳咳咳，呸！”
    虎哥剧烈地咳嗽起来，弯著腰，脸涨得通红，咳得惊天动地。
    声音惊动了正在忙活的三人。
    凌云抿著嘴，使劲憋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虎哥，那边的都不能吃，別试了。”
    “其实说起来，我也有点不信，你都不尝尝，就全扔掉了？”
    李荷摸著下巴，歪著头琢磨，手指在下巴上轻轻叩了两下。
    刚才凌云开盖的时候她也在边上。
    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就跟在厕所里面喷了香水一样，差点没直接把她熏倒。
    凌云居然能准確地分辨出来？
    猪的鼻子都没这么灵巧吧。
    这可不是骂人。
    李荷小时候查过百度百科后，写过一篇猪的鼻子比狗都灵，更不要说普通人类的作文。
    结果一向能拿高分的她，被语文老师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人生中第一个零蛋作文。
    她对此印象深刻啊。
    “不信？”凌云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坏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
    李荷拉著张茉莉走到虎哥身边。
    “我还不信了！”
    虎哥的好胜心也被勾了上来，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里冒出一股不服输的光。

 第18章 不像是正经人家啊！

    “茉莉你先试试？”
    李荷拉著张茉莉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凑到虎哥身边，三人一起围在了那锅被凌云拋弃的卤鵪鶉蛋面前，像三只凑近火堆的猫。
    张茉莉架不住李荷的软磨硬泡，咬了咬嘴唇，终於还是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捏住了一颗。
    鵪鶉蛋表面染上了滷汁的褐色痕跡，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刚送入口中。
    一股咸得发涩的衝击猛地撞了过来，感觉就像有人用一块乾燥粗糲的石头狠狠碾了一下她的舌头，不仅砸得她生疼，还瞬间吸走了口腔里所有的水分，连牙根都跟著发紧。
    “呸呸呸，咸死我了！”
    张茉莉皱著眉头，小跑著转身，抓起刚才因为怕长胖而没喝的那杯可乐，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个精光，喉结上下滚动数次，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凌云无奈摇头。
    不让你们试，你们还非得试。
    能达到c级那种能勉强入口的，都被他留了下来，准备到时候喂喂流浪狗。
    那群鵪鶉蛋里面。
    最好的也就是d-吧，就是那种或咸、或麻、或辣、或腥得齁死人的那种级別。
    更多的还是无评分的。
    “就是咸了点嘛，再难吃能难吃到哪去！”
    李荷还是不信。
    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凌云那么大的大厨，街头牛排都能弄得那么好吃，这卤鵪鶉蛋不好吃就算了，能难吃到哪去。
    顶多像茉莉吃到的一样，咸了点吧。
    万一碰到颗好的呢？
    主要是她觉得，没有人可以同时闻出四十多款卤鵪鶉蛋的好坏，那还是人吗？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虎哥，压低声音：
    “咱们再试试！”
    “嗯！”
    虎哥沉闷地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
    反正亏都已经吃了，多来几个人尝试，那他就不显眼了。
    当然。
    不服气还是有点的。
    虽然凌云能得到老板的赏识，可他更清楚，凌云就是拿手一道牛排，这滷蛋还是第一次上手。
    他真有点不信邪！
    李荷与虎哥伸出筷子，各自在锅里翻找了一颗。
    这次虎哥谨慎了许多。
    他先是把鵪鶉蛋举到鼻尖下仔细嗅了嗅。
    顿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直衝脑门，像发霉的抹布泡在醋里，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准备放弃。
    李荷见状嗤笑一声。
    “来吧！”
    她抬起手，在虎哥手背上轻轻一拍，帮他把那颗鵪鶉蛋拍了进去，自己也紧跟著塞入口中。
    哇！
    两人面色同时发青，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拧了一把。
    李荷先撑不住，弯下腰“呕”了一声。
    虎哥也跟著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两颗鵪鶉蛋几乎原封不动地落进了垃圾桶。
    “你们待会把地弄乾净啊，別给人家环卫工人找事。”
    凌云头也没抬，笑骂了一声，手上的活儿却没停，开始忙碌起第二锅的卤鵪鶉蛋。
    “还……还试吗？”
    虎哥掐著自己的喉咙，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回忆起刚才的味觉。
    李荷只觉得自己舌尖上，仿佛还残留著一层挥之不去的腥涩，她喉头一股臭气反涌上来，手一抖，厌恶地丟掉手里的一次性筷子，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垃圾桶：
    “算了吧，好运茉莉都不行，看来是真不行。”
    说完。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正在煮第二锅卤鵪鶉蛋的凌云。
    他的背影在蒸汽中若隱若现，动作行云流水。
    “果然能当大厨的就是不一样，还真被他说对了。”
    虎哥抱著胳膊，这次不服也得服了。
    “是啊！”
    李荷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睛亮晶晶的：
    “別人的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是天赋异稟啊！”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忽然笑了：
    “放在动漫跟小说里，这就该叫，绝对嗅觉？或者神级嗅觉了吧！”
    她自顾自地笑了两声，转身去拿扫帚打扫地上的残渣去了。
    虎哥却是一愣，眼神顿住。
    他盯著凌云看了好一会，目光越来越深，似乎在回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片刻后。
    他掏出手机，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下，给李一发去了消息。
    第二批做完。
    凌云又获得了两种能用的香辛料。
    六种香料被他重新分配进现煮格內，將剩下的四百多鵪鶉蛋都放进去滷了。
    之前的卤鵪鶉蛋全都有不够入味的评价。
    这次。
    凌云在煮好之后，將盖子直接盖上，等到这批卤鵪鶉蛋浸泡到夜市开张，基本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转身对李荷叮嘱道：
    “这里每八格就是一种口味，等到晚上的时候，你每一种取一颗出来，六颗放进一个纸杯，售价十块吧，就叫做盲盒鵪鶉蛋，每一颗都滋味不同，售完即止，標语你看著起吧。”
    鵪鶉蛋一斤六块五左右，一斤能有四十颗左右。想靠这个抵上被损毁的香料钱是不可能的，不过好歹能回来几百块吧。
    至於损失。
    就看陈叔爷那边怎么运作了。
    李老板那边。
    凌云还真不知道对方能有什么手段。
    “我知道了。”
    李荷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我现在就去找gg公司。”
    “那我再去买点纸杯来吧。”
    虎哥收拾好垃圾袋，拎在手里，主动给自己找了个活。
    张茉莉看见眾人都在忙，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做出了个决定。
    她轻轻咬著下唇，走到凌云身边，低声告辞：
    “那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
    看见她已经恢復了状態，凌云也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工作时间。
    等卤鵪鶉蛋做完。
    凌云便开始准备晚上的牛排。
    跟之前试做不同，他还需要额外准备意面跟西蓝花。这两种食材也没什么特殊的。
    烧一锅沸水，撒入少许盐和几滴油，西蓝花在碧绿的漩涡中翻滚两分钟捞出，意面煮到九分熟滤水备用。
    酱汁他並没有准备番茄酱。
    有神级的淋酱在，也就不需要那种基础的甜口调味料。
    凌云將牛排从冰箱里取出来，一块块摊在案板上，让它们在室温中慢慢甦醒。
    顺便开始调配神级异域风情淋酱。
    为了满足夜市的需求，他足足做了一大盆。
    调味料这东西。
    向来是分量越大越不容易出错。
    他手脚麻利地將口菇切片、芦笋切段，黄油在铁板上化开，洋葱碎和蒜末爆香，倒入调好的酱汁，小火慢熬，直到浓稠掛勺，隨后放在一旁备用。
    接著便是料理牛肉。
    分切，捶打，醃製，一气呵成。
    细心地將通用醃料，均匀地抹遍牛肉的每一寸肌理。
    “凌大厨，时间差不多了！”
    四点半一到，虎哥敲了敲餐车窗户，指节叩在玻璃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凌云將最后一批牛排沉入醃料，盖上盖子，三人跳上餐车，引擎轰鸣，朝著目的地开去。
    目的地在热闹城中心的偏僻处。
    车子穿过几条窄巷，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看著富源小区的牌子，凌云喉头咕嚕滚动一声。
    这地方……不像是正经人家啊！

 第19章 晚上有好事，速来！

    凌云眯起眼睛。
    目光从剥落的墙皮扫到黑洞洞的窗户，又顺著锈跡斑斑的扶手一路看到台阶缝隙里枯黄的落叶。
    虽然外围有交警拉起隔离带封路，可毫无人气的大楼、以及爬满台阶与墙壁的青藤告诉凌云，这楼已经废弃很久了。
    灰白色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冷寂。
    並不是因为封路。
    “你別管周围，做好你的菜就行了。”
    虎哥的声音適时响起，低沉而沉稳。
    凌云转动方向盘，餐车稳稳地驶过路障。
    封路的交警似乎早就得到了提醒，对这个虎头餐车没有任何阻拦，直接抬手放行。
    虎哥时不时开口指引方向，声音简短有力。
    颇有活力的李荷感觉到不太对劲，也不再多话。
    很快。
    虎头餐车停在了长长的阶梯下方。
    这是一栋老式住宅楼，围三缺一，唯一的缺口就是这个超长的台阶，台阶通往三栋大楼围住的平台。
    台阶两侧的扶手上锈跡斑斑，角落里堆著落叶和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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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在港片中见过这种楼。
    中间的平台部分，就是孩子们可以游玩的地方。
    只是这里丝毫没有影片中的热闹，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楼道，发出呜呜的低吟，像是某人充满怨念的嘀咕。
    “別多想，你做好你的菜，自然会有人送上去的，十人份，18点准时开餐，全靠你了！”
    虎哥说完，擼起袖子露出花臂，从口袋里抽出一把蝴蝶刀。
    银色的刀身在他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推开车门，双脚落地，耍著刀，迈步上了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
    “不会出事吧！”
    李荷的声音发紧，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下午还大大咧咧敢把臭卤鵪鶉蛋拍进虎哥嘴里的李荷，此刻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她缩了缩脖子，攥紧了手里的拍摄设备。
    花臂、蝴蝶刀。
    这可不是什么好跡象啊！
    “別管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凌云设定好闹钟后，靠在椅背上闭起双眼，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小时候的捡垃圾经歷告诉他。
    不关自己的事就別多管，否则很可能会引来一阵拳脚。
    在这期间。
    紧张兮兮的李荷瞪大眼睛，像一只受惊的猫，缩在餐车角落朝外张望。
    瞧见了一位年轻的和尚、两位年轻的道姑、一位中年道爷带著自己尚显年幼的徒弟、一位带著警帽的白衬衫，以及一位黑夹克。
    最后是两位。
    仅有双人成行的姿势，却走出了一个排气势的兵哥哥。
    算上提前上去的虎哥。
    正好十人。
    滴滴滴！！！
    17点45，闹铃声尖锐地响起。
    凌云睁眼起身，伸手从墙上取下那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厨师围裙，双臂一展，利落地抖了抖，围裙在空中啪地绽开，然后稳稳地扎在自己腰间，系带在身后打了个结。
    他目光没有去看大楼，而是专注地看向身前的铁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对著厨具们沉声说：
    “拜託了！”
    再睁开眼。
    凌云的目光已经无比坚定。
    他按下点火开关。
    八个蓝色的火苗噗地窜出来，均匀地舔舐著铁板底部。
    a5级和牛的肉被轻轻地放上铁板。
    滋啦一声，白烟升腾，肉香与油脂的焦香瞬间炸开，在寂静的大楼前传开老远，甚至隱隱有回声从黑洞洞的窗户里弹回来。
    油脂在高温下融化，金黄色的油珠沿著肉纹缓缓流淌，在滚烫的铁板上蹦蹦跳跳。
    李荷被这股浓郁的热气一熏，紧绷的肩膀渐渐鬆弛下来。
    她端起拍摄器，稳住呼吸，以第二视角开始拍摄起凌云的烹飪过程。
    餐车附近安静下来。
    唯有铲子划过铁板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一首节奏分明的进行曲。
    这个铁板原本只有八个加热点。
    可凌云也意识到了今晚这菜的分量。
    为了保险起见。
    他直接烹飪了十二份。
    其中四个火力点都是正常烹飪，而另外四个火力点，则每处都有两个牛排同时烹飪。
    他不敢有丝毫疏漏。
    手掌悬在铁板上方感受著温度的变化，双眼像鹰一样盯著牛排表面渐变的焦褐色，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荷也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
    叮！
    一声悠扬的铃声盪开，像寺庙里的磬音。
    凌云仅抬头了一瞬，瞳孔里映出楼梯顶端的暗影，隨即又低下去：
    “开始出餐！”
    他动作飞快，手持铲子一挑，在铁盘一角磕开一枚鸡蛋，蛋清瞬间在高温下凝固成一轮浑圆的金边，蛋黄则在中央颤巍巍地晃动著。
    火候最强的四份牛排先被铲起放入铁盘，压在九成熟的意面上。
    意面早已在沸水中煮到刚好断生，滤干后拌了少许橄欖油，根根分明，在铁盘的热气中微微抖动著。
    他端起那锅滚烫冒泡的淋酱，勺子一倾，琥珀色的酱汁如瀑布般浇下，裹住牛排、渗入意面、浸润蛋边，每一寸食材都被镀上了一层油亮的褐色外衣。
    铁盘、牛排、淋酱。
    三者的温度叠加，从四面八方匯聚，恰好將鸡蛋与意面的最后一分熟度催到了位，分毫不差。
    【异域风情牛排（神级）】
    “上菜！”
    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两位黑衣人，他们脚步无声却极快，像两道影子掠过地面，端走了前四份牛排。
    他们脚步飞快。
    李荷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便已经看见他们踏上了阶梯的顶端，被楼道的阴影一口吞没，消失不见。
    叮！
    第二声响，比第一声略急。
    凌云扫了一眼系统的备註，將剩下八份牛排中的六份麻利地放入铁盘，手腕一翻，铲子刮过铁板发出清脆的金属音，再次喊道：
    “出餐！”
    黑衣人再次出现，这次又多了一人，依旧是一人双份，依旧走得飞快，脚步声在台阶上密集地响了一阵，然后戛然而止。
    “別看了！”
    凌云將最后两份放入盘中，手腕轻轻一抖，让牛排稳稳落在盘子中央，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下来。
    送上去的最少都是神级水准的。
    而这两份神级-的牛排，正好当做两人的晚饭。
    “我们吃自己的吧，待会回去，还要忙夜市的事呢！”
    他抬手解下厨师围裙，掛回原处。
    他从车上取下摺叠木桌，啪地撑开四条腿，稳稳地架在地上，將最后两份牛排端了出来。
    李荷坐下来后，漫不经心地切了一块。
    刀刃切入焦脆的外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粉红色的肉汁立刻从切口渗出，像融化的玛瑙。
    她的目光依旧盯著楼梯顶部，有些心不在焉。
    可当牛肉送入口中以后……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冷峻的老楼、生锈的扶手、灰白的墙皮，全都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舒適的沙滩。
    碧蓝的海水漫过脚踝，细腻的白沙从脚趾缝里漏出去，海风咸润地扑在脸上。
    “天吶！”
    李荷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喜悦，脸上浮现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这不是自己最想去的海边吗？
    这是三亚？
    不对，这怎么有这么多外国人，天吶，这还是裸晒沙滩！！？
    凌云愕然抬头，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没想到。
    吃这道菜的时候，食客居然还会有外在的变化。
    这么一来。
    岂不成食戟之灵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爆衣的食客？
    还有。
    如果真有神之舌，那岂不是爽翻了？
    不对啊。
    李一老板怎么没有这个反应？
    “啊啊……”
    李荷的双腿不自觉地绷紧，脚趾在鞋子里蜷缩起来。
    她咬紧下唇，用力到嘴唇都泛白了。
    紧接著。
    她整个身体开始冒出细密的热汗，额头、鼻尖、脖颈都泛起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我可没在饭里下药啊！
    凌云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
    正当他琢磨著是不是该喊醒对方的时候
    ，李荷忽然睁开了双眼。
    此刻她双眼朦朧，瞳孔里还残留著幻象的余韵，两边脸颊泛著不自然的红晕，就像刚刚经歷了一场激烈运动，连发梢都被汗水打湿了。
    “你没事吧？”凌云小心翼翼地问候。
    “我……我没事。”李荷羞红了脸，目光躲闪了一下，可嘴巴却停不下来。
    叉子又飞快地探下去，切了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著，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偷吃坚果的仓鼠。
    凌云也切下第一块牛肉送入口中。
    还好。
    他没有发出李荷那般异样的声响，只是闭上眼睛安静地咀嚼了两下，那层层叠叠的风情在脑海中依次绽放，像一幅缓缓展开的长卷。
    “真……真好吃！”
    李荷抽出一张纸巾，擦拭著湿润的脖颈，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发软：
    “你今天这菜，怎么……怎么这么厉害？”
    想起刚才身体那种雀跃的、几乎失控的反应，她刚刚平復下来的心情顿时又开始灼热起来，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轻轻舔舐。
    若不是菜品她全程围观。
    而且看见凌云自己也吃了一份，自己还很快就回过神来，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她肯定要报警说这食物里面下药了的。
    这种情况简直太嚇人了。
    凌云挺直腰背，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因为你们之前尝的，只不过是普通菜品，这个可是我的压箱底菜品，最好的火候、最好的牛排、最好的淋酱，才能出这一份厨神牛排，要不然怎么敢卖2666元一份。”
    李荷嘴唇微启，舌尖还残留著牛排的余香。
    她本来还以为2666是专门坑冤大头的价格，可是吃完之后，顿时又觉得……
    值……太值了。
    她暗自在心中庆幸不已：
    还好自己是在这里吃的。
    这要是在夜市那种环境下叫出声来，岂不是羞死人了？
    这点可是能拿来宣传的利器啊。
    厨神牛排！
    吃到忘乎所以！
    她掏出手机，拇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给何宇发了过去：
    “晚上有好事，速来！”

 第20章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

    “辛苦了！”
    台阶下方，身穿白衬衫与黑夹克的两人並排而立，像两棵沉默的松树，朝著餐车的方向微微欠身。
    “应该的！”
    凌云同样欠身回礼，腰弯得比对方略低一些。
    之前已经离开的六位都是如此。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应该是故意的，好像就是为了……互相认认人。
    凌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不动声色地扫过，注意到这些人的衣服都有些褶皱，尤其是那位穿黑夹克的人，屁股上还沾满了灰尘，裤腿上也有几道刮痕。
    不像是来吃饭，反倒像是来打了一架。
    可什么事？
    能让这两位明显是体制內级別不低的存在，赤手空拳约群架呢？
    等到两人离开。
    虎哥这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干架的痕跡就越发明显了，袖子裂了一道口子，衣领上还沾著几点暗红色的血跡，不过精神倒是颇为亢奋，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擼起袖子，伸出大拇指，举到凌云面前：
    “你水准控制的很好，这次多亏你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凌云平静地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既然对方没有解释，那么这顿饭对他来说，意义就是两万七的收入而已。
    餐车缓缓掉头，引擎低鸣。
    外围的封路的交警开始撤场，橙色的路障被一块块搬开。
    零零散散的车辆开始驶入这条街道，车灯划破暮色，將冷寂冲淡了许多。
    六点半出发。
    餐车在七点回到了夜市附近。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刚刚隱去，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斑。
    眼看还有时间。
    凌云转身从冰柜里拉出了一块牛板油来。
    可能普通人还是对猪肉熬油比较熟悉，看过一些用猪油炒青菜，征服国外素食者的视频，还有专门售卖猪油渣当零食的公司。
    可牛油其实更胜一筹。
    牛板油是牛腹部的脂肪组织。
    拿来提炼提炼牛油，出油率高、奶香浓郁且腥味较轻，像火锅底料、砂锅菜系里面都会加入牛油。
    这次按照神级菜单，烹飪了这么多a5级和牛。
    凌云也注意到了自己后面修改的两点，其实都是跟牛油有关。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一些学过的烹飪技巧。
    食材的同源、同区、同根性。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
    很多食材都是要跟同地区的药材、香料搭配，才能製作出有地区风味的美食。
    很多菜都是以某地某种特色禽类，或者地名来命名的。
    a5和牛比其他牛排贵。
    就是贵在那些大理石般的纹路上。
    也就是油脂。
    油脂不仅可以增香，留下的通道还可以让醃料更加入味。
    后者是普通牛排无法復刻的。
    可前者行啊！
    凌云正是想要试试，用牛油去煎制牛排，会不会得到更好的效果。
    或许换个人来。
    只要老老实实按照系统的配方烹飪就好。
    可凌云清楚。
    系统固然是他的底气。
    可不断钻研烹飪技巧的心，才是他的本事。
    他操起菜刀，將牛板油摊在案板上，改刀切成麻將块大小，每一块都方方正正，厚薄均匀。
    起锅烧水，倒入牛油块，用小火，勺子贴著锅底不断搅拌，白沫和杂质一点点浮上来，被勺子撇去。
    这一步尤其要注意的是水不能开。
    一旦水开了，就会有油脂被逼出来，减少出油率。
    他紧盯著锅面，看气泡细密地贴著锅边往上冒，在即將沸腾的那一瞬果断关火，將牛油块捞出沥水备用。
    大葱切段、生薑切片。
    这两种调味料可以帮助去除牛油中的腥膻味，同时注入一缕清香。
    凌云打开单灶的火，往锅里倒入开水，牛油块，开中大火快速翻炒。
    锅底的开水很快化作水蒸气蒸腾开来。
    翻炒的间隙能看见，底部透明的开水逐渐呈现出奶白色。
    翻炒三分钟后，奶白色的液体已经开始变成透亮的金黄色，油珠在锅壁上一闪一闪地发亮。
    凌云转小火继续翻炒。
    牛油开始发黄，表面开始出现大量泡沫，像一层厚厚的奶油浮在上面。
    他看准时机倒入葱姜，继续翻炒，直至金黄的油液逐渐没过牛油块。
    他取来装油的铁盆，底部撒入食用盐、红花椒，在底部撒入食用盐、红花椒。
    这是他昨晚学习到的。
    这两种料可以让牛油的储存期更长。
    在铁盆上面架上滤网。
    凌云拿来大勺，开始从表面一勺一勺舀出透亮的牛油，金黄的液体透过滤网，淅淅沥沥地落进铁盆內，发出悦耳的滴答声。
    最后。
    当葱姜发出微微焦味时。
    凌云关火，將剩下的料全都倒入滤网內，牛油渣被滤网拦住留在上面，金灿灿的，散发著焦香，清澈的牛油在盆里晃荡，像一面平滑的金色镜子。
    看著满满一盆牛油，镜面般澄澈，连一丝杂质都没有，凌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露出欣慰笑容。
    至此。
    今晚攻坚完成100个当面夸奖的准备工作就算彻底完成了。
    “好了吧。”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凌云扭头一看，原来是陈叔爷站在窗前。
    他有些错愕。
    看他开口时机这么巧，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没想到他还挺讲究。
    居然是等自己干完活才开口。
    “牛油熬的不错。”
    陈叔爷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一盆牛油上，夸奖了一句，隨后指了指前方：
    “该入场了，我就第一次带你，后面自己19点40就出发。”
    凌云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屏幕上赫然显示著19:35。
    这才发现自己熬製牛油，竟然忘了时间。
    “好勒！”
    他连忙应了一声，招呼李荷上车。
    两人飞速把一些盆盆罐罐全都放进凹槽內固定好。
    餐车缓缓起步，跟隨著背著手的陈叔爷前进。
    餐车是个大傢伙。
    餐车一动。
    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也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
    “啊，我记得这车，他的牛排好吃。”
    一个穿著t恤的中年男人指著餐车对同伴说。
    “这不是奶茶店的招牌吗？”旁边一个年轻姑娘歪著头辨认。
    “估计没来得及改吧，我昨天也去尝了，味道不错。”
    另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接话。
    “那待会你先去他那坐，我去买別的，待会过去找你。”
    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边走边商量。
    凌云仔细记忆著路线。
    在陈叔爷的带领下来到了指定位置。
    陈叔爷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手指著地上堆放的摺叠帐篷和折好的桌椅，一字一顿地交代：
    “还要记得，这里的中央帐篷跟桌椅，由你负责摆开，收摊时打包好放地上就行，凌晨三点会有人来拿，不会开关的就多看看別人。”
    “陈叔爷，这些我都懂的。”
    李荷甜甜地招呼著，脸上堆满了乖巧的笑。
    陈叔爷把脸一扳，语气生硬：
    “你告诉他那是你的事，我必须告诉他，这是我的工作。”
    李荷套近乎失败，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凌云仔细確认了一番：
    “两个搭帐篷，八张桌子，三十二把椅子，我会安排好的！”
    “嗯。”
    陈叔爷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转发了一段视频：
    “这是给你的交代。”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著凌云：
    “你把银行卡发我，那15000我今晚就会转给你，玻璃待会就会有人来修。”
    15000？
    凌云脑子里飞快地回想一番，这才想起他买香料的钱是14829元？
    多的那一百多块，难道是赔偿玻璃的钱？
    凌云点开视频。
    右眼青紫、额头渗血的温冲跪在地上，背景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墙皮斑驳。
    也不知道谁在说话，声音沙哑而冷厉：
    “钱，现在就赔，以后你再敢动附近的商业体，老子饶不了你！”
    视频很短，却很震撼。
    凌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温冲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被暴打警告了，还帮自己出了香料钱，美啊！
    这就算是……开门红了吧！
    他缓缓转身，凝视著面前的虎头餐车，目光从车头移到车尾，又落在铁板、灶台、冰柜上。
    他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轻声说：
    “拜託了！”
    再睁开眼。
    凌云的目光变得锐利而专註：“开火！”

 第21章 怎么还吃著碗里，看著锅里

    江州夜市，晚上19点50。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堂主们的霓虹灯牌次第亮起。
    红的、绿的、蓝的，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彩河。
    准备充分的摊主们，已经准备好了各自营业的商品，火焰一催，香味、烟火气、吆喝声，同时响起。
    食客们纷纷涌入其中。
    这里有附近两所大学的学生，当地的本地人，还有前来旅游的游客们。
    凌云先打开小火低温预热。
    他本来还以为。
    自己招牌还没定製好的情况下，第一波客人会等到他烹飪好第一份，香味散发开来才会前来。
    却没料到。
    张茉莉在第一时间就出现了。
    她不仅自己来了，身后还跟著一大波人，乌泱泱的，足足有二十多號。
    “老板！”
    她快步走到餐车前，朝凌云俏皮地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两下：
    “大家都是闻名而来的，你可得拿出本事啊！”
    在她的带领下。
    同学们在凌云的餐车前排起了弯弯曲曲的长队。
    李荷从包里抽出三块临时製作的招牌，踮起脚尖，用胶带一张一张地贴在车身上，用力按了按边角。
    【街头牛排：26.6元。】
    【盲盒卤鵪鶉蛋（小字：每一颗都是不同滋味）：10元/份，卖完截止。】
    【厨神的牛排：2666元。】
    “我去，还有两千多块的？这还是街边摊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谁吃得起啊！”
    几声惊呼飘过来，不过很快就被其他人压了下去。
    “茉莉都说了好吃，你还不相信吗？咱们就吃26.6的唄，尝尝怎么样。”
    “就是。”
    凌云嘴角微微下抿，面色更严肃了几分。
    很显然。
    下午离去的张茉莉，发动了自己最大的人脉，给自己拉来了这十多位客人。
    自己就更不能让她失望了。
    “来来来，这边点单！”
    李荷拿著点菜单子钻进人群，弯腰询问、记录、引导入座，像一只忙碌的蝴蝶在桌椅间穿梭。
    凌云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拧动阀门，火力全开。
    一大勺金黄色的牛油滋啦一声甩在铁板上，油花四溅。
    他夹起醃製好的牛排，一块一块地码上铁板。
    焦香混合著奶油的甜香很快就散发开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拽著每一个路人的鼻子往前拉。
    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抽了抽鼻子，脸上多了点满意之色，互相交换了一个好像真不错的眼神。
    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
    光是闻这个味道，就知道这牛排差不到哪去。
    凌云的动作很快。
    他手中铲子翻飞，牛排在他手下依次翻身，焦褐色的纹路像地图上的等高线一样层层蔓延。
    五分钟后。
    他按动铃声提醒李荷，八份牛排已经出锅。
    李荷小跑到餐车边上，双手端了两盘，小心翼翼地转身，在四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將牛排送到了最先点餐的客人面前。
    这四十人中。
    有张茉莉在內的二十多位学生。
    有五六位昨天品尝过的食客们，还有看著这么长的队伍，因好奇而加入排队的食客们。
    他们齐刷刷地盯著前两位，等待著他们的反应。
    前两位。
    正是张茉莉与一位她喊来的男同学。
    两人也不客气。
    直接下刀叉，切下一块牛肉就送入口中。
    “哎呀臥槽！”
    男生一把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以为自己口中的味道是错觉，又仔细咀嚼了两下。
    感受著肉汁在齿间炸开，酱香层层叠叠地涌上来的奇特美味，確认自己没搞错：
    “这味道绝了呀！”
    他扭过头，朝著餐车里的凌云大声喊道，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兴奋。
    铁板牛排是夜市里的常客。
    最起码在这个夜市里，就有至少三家街头牛排正在营业。
    他在这读书两年。
    吃过的街头牛排不下三十次，可之前从未吃过如此独特的口感。
    妈呀！
    这淋酱可太好吃了。
    还有……这牛排的火候也是正好，外焦里嫩的，咬下去的那一刻，牛肉的汁水、牛油的鲜美、配合上这口感丰富的淋酱。
    他的舌头都要被鲜掉了。
    “老板，你这牛排又变好吃了！”
    张茉莉抬起头，朝著凌云竖起大拇指。
    【任务：食客的当面夸奖+1。】
    “喜欢就好！”
    凌云淡淡微笑，嘴角微微一勾，深藏功与名。
    他低下头。
    手上的铲子，继续在铁板上翻飞。
    如果说两人的夸奖或许还有演戏的可能。
    可接下来，两人那狼吞虎咽的动作，可就把眾人看得流出了哈喇子。
    这吃得也太香了！
    男生就算了。
    就连张茉莉这么一位小姑娘，那都拿起叉子，一块不停地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完全停不下来。
    砰地一声！
    男生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盘子都跳了一下：
    “老板，再来一份！”
    我去！
    看见他这副模样。
    周围排队的食客们纷纷被打动，自觉胃口大的，直接开始加量：
    “老板，我直接来两份！”
    “我这里两个人来三份牛排！”
    李荷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她一双大白腿在桌椅间不断来回跑动，小腿肌肉绷得紧紧的，很快又有六位食客开始狼吞虎咽，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还吃，真好吃！”
    “我这辈子其他的牛排都白吃了！”
    “这个味道真是绝了，怎么调出来的呢？”
    “我去，老板该不会是哪里的行政主厨出身吧，这跟其他街头牛排，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呀！”
    “老板，我下一份多来点淋酱！”
    后排一个壮汉挥著胳膊喊，生怕凌云没听见。
    这两个人能作假，八个人总不能全是假的吧？
    况且，你只要鼻子一吸，就能闻到这漫天的香味。
    还没开吃，口水就已经开始分泌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更多食客纷纷加入。
    八点整。
    凌云餐车前面就已经排出了上百人的队伍，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圈，像一条贪吃蛇。
    李荷也顾不上避嫌。
    她把张茉莉喊来帮忙上菜，这才有空拿起拍摄设备，退后几步，蹲下身子，把大排长龙的壮观画面稳稳地收进镜头里。
    “好好好！”
    她咬著嘴唇，眼睛亮晶晶的：“这个素材简直太好了！”
    想要努力成为自媒体博主的李荷笑得合不拢嘴，如果天天都有这么火爆的话，她的自媒体帐號也会很快就起飞的！
    凌云扫了一眼系统。
    八个人就足足提供了六个称讚。
    称讚比例高达75%。
    看来……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凑够系统激活需要的次数。
    两人都看见了希望，各自低头努力干活，一个埋头猛煎，一个埋头猛跑。
    凌云这边。
    牛排五分钟出八份，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动作快且精准，虽然没有用铁板烧刻意炫技的技巧，可也看到食客们都想给他鼓掌
    的地步。
    隨著牛排一份份送出，
    夸奖声、惊嘆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亲爱的，我先吃点？”
    一位瘦高个男生满怀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女友，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属於两个人点了三份的那种。
    他胃口大，很快就吃完了属於自己的那份，那完美的口感令他欲罢不能，趁著女友还没吃完第一份，就准备开启第三份了。
    他朝著两人中间的那个盘子，缓缓伸出了叉子。
    “等等！”
    女友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指节用力，语气不容置疑：“这份我要吃！”
    她抬起头，用警告的眼神盯著自己的男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敢动了试试。
    “哎哟我去，你怎么还吃著碗里，看著锅里啊，你先把你自己那份吃完啊！”
    男生急得直跺脚。
    他抿了抿嘴巴，舌尖上的每一颗味蕾，都在疯狂地催促他继续吃下去。
    “別动，这些都是我的，我的！”
    女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又往自己口中送了一块牛肉。
    真……太好吃了。
    简直是……
    给个男友都不换的级別啊！

 第22章 鱼上鉤了！

    “这可是我买的。”
    “你买的咋啦，你再去排队就是了。”
    像这样情侣间拌嘴似的爭吵，在餐桌旁此起彼伏，就没断过。
    凌云原本就能烹飪出a++级別的美味，这就已经远超在原本小店里的b级口味。
    何况今天的牛油一出。
    味道还又上升了一个+號。
    牛油的醇厚奶香与牛排本身的油脂在高温下交融，渗入每一丝肉纤维，牛油的风味，牛排的嫩度都有了明显提升。
    一口下去。
    汁水在齿间爆开的瞬间，就像在嘴里放了个烟花般绚丽，香气从舌尖一路窜到天灵盖。
    隨著爭执失败、心不甘情不愿重新去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原本不受人关注的盲盒卤鵪鶉蛋。
    “老板。”
    有人伸手指了指盲盒卤鵪鶉蛋的牌子，下巴朝李荷努了努：“这个现在能买嘛？”
    “可以啊！”
    李荷正端著一盘牛排从人群中穿过，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那先来两……三份吧。”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
    正在排队的食客们便纷纷跟著嚷嚷起来。
    你来三份、我来五份的喊声此起彼伏，像接力赛一样，很快就出去了五十多份。
    这可把张茉莉听开心了。
    她也不去送牛排了，乾脆专门拿著二维码，挨桌收款、送卤鵪鶉蛋，脚不沾地地忙活起来。
    “味道不错啊，我吃这个是香辣的！”
    一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这个是酸汤的。”
    她旁边的同伴也尝了一颗，连连点头。
    “快尝尝看，每一颗都是不同味道，真好玩！”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把纸杯举到朋友面前，语气里带著炫耀。
    他女友吃了一颗。
    本以为是好玩的料理，却没想到吃到了纯正的五香滷味，滋味非常不错：
    “味道真不错，这个东西又好吃又好玩！”
    许多人吃著吃著就摇头晃脑起来，显得十分开心。
    虽然味道没有牛排那般惊艷，可这份来自盲盒的惊喜给它加分不少，加上还可以跟朋友分享，一时之间也是好评不断！
    这东西本来就不到一百份。
    再加上这些人几份几份的要，一刻钟不到就卖空了。
    “都卖完了！”
    张茉莉把收款码重新贴回餐车边上，拍了拍手，长出一口气。
    “这下你放心了？”
    凌云忙中抽空看了她一眼，铲子在铁板上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嗯！”
    张茉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嘴角终於弯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她一转身，裙摆在夜风中甩出一道弧线，又跑去忙活了。
    凌云低下头，继续烹飪。
    五分钟出餐八份，算上杂七杂八的时间平均到六分钟，一小时能出八十份。
    他备的货多。
    从八点开始一直忙活到了十点，抬头一看，队伍依旧坚挺，弯弯曲曲地排著，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长蛇。
    【激活餐车任务：得到46/100客人的当面夸奖。】
    凌云愣了一下，手里的铲子顿了顿。
    刚开始算出75的比例后，他还很开心，结果这46人的数量，狠狠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四个小时。
    他都出餐一百多份，怎么才这么点人讚嘆？
    他快速完成手中的出餐。
    借著擦汗的功夫，抬起头仔细扫了一圈。
    刚才拿到牛排的食客们，依旧吃得十分忘我，口中称讚不断，还在跟自己的同伴分享，可偏偏却没有人来夸他了。
    他瞬间明白了：
    过了最初的惊喜，当所有人都知道好吃以后，会再单独当面夸奖的人就少了。
    特別是老客人。
    所以要完成这个任务，还得靠新客人。
    夜市的自然流量有，却不多，想要大量新客人，还得靠网络宣传。
    尤其是那种先看到视频，心里本就有期待，然后吃到食物后发现超乎预期，被狠狠惊艷到的客人，最容易在惊喜之下脱口称讚。
    这种会循著视频来的客人往往都还外向，喜欢拍照、拍视频留念，还能帮他拓展名声，一举数得。
    凌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李荷！”
    李荷喘著粗气小跑过来，双手撑著餐车边缘，额头上汗珠密布，后背的t恤已经湿了一大片：
    “怎么了，凌大厨。”
    “咱们那视频號，现在流量如何？”
    凌云下午备菜的时候，李荷就已经剪辑好了第一条发出去了。
    他问的就是这条。
    “还没来得及看呢！”
    李荷掏出手机，拇指飞快地点开软体。
    刚切入后台，就看见了消息统计的位置出现了，代表超过一百条的省略號图標。
    她握住手机的手一紧。
    第一条效果就这么好吗？
    她之前也发过自己奶茶店的宣传视频，刚开始每条不过几十瀏览量，就算她自己出镜，流量也不过几百。
    只有一条。
    在她投了五百推广费用后，这才破了四位数。
    纯属金钱的作用。
    现在好了。
    没想到凌云的第一条视频，才不过半天功夫，就获得了上百的瀏览量？
    李荷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仔细查看，发现张茉莉、何宇还有许多同学都留言了。
    他们还耐心介绍了凌云的身份。
    有一些以前温冲店里的老顾客得知后，也在下面进行了留言，並且祝福凌云生意越来越好，还表示这两天就会来捧场。
    正是因为如此，
    这条视频的瀏览量才得以衝到大几百的瀏览量。
    原来如此。
    李荷的心情有些复杂。
    开心的是帐號似乎起號很顺利，丧气的是，顺利的原因並不是自己，而是凌云过去一年积攒的口碑。
    如今算起对餐车的贡献，就连张茉莉都比她高。
    毕竟两份香料配方可都价值连城啊！
    想到这里，她暗暗咬牙发誓：
    凌云有这么好的手艺，还有熟客基础，在这样良好的基础上，她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李荷眼珠一转，掏出手机拨通了何宇的电话，语气里带著几分催促：
    “人呢，不是来捧场的嘛？”
    “刚下晚自习呢，马上到！”电话那头传来何宇气喘吁吁的声音。
    何宇下了晚自习跑来，已经到了十点多。
    他远远看见餐车前还排著超过五十人的队伍，脚步一顿，脱口而出：
    “我靠……这么多人？该不会轮不到吧？”
    他站在队伍最后，心急地踮起脚尖往前张望。
    他在来的路上可刷了校內留言板。
    张茉莉在上面可是发了不少的帖子，还有不少同学附和，说是凌云的手艺又进步了。
    还有绝版盲盒卤鵪鶉蛋。
    又进步了！
    这四个字对何宇的吸引力可是很大的。
    他还想拐走凌云给自己当大厨呢！
    “谁让你不早点来！”
    李荷眼睛一转，故意嘆了口气，满脸遗憾地摇头：
    “也不知道凌哥今天备菜多少份，要是轮到你就没了，那就太可惜了……”
    “喂！”
    何宇伸手拉了拉李荷的袖子，声音压低，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
    “给点福利啊，我好歹是自己人。”
    “不行啊！”
    李荷满脸为难地看向餐车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凌大哥可是说了，一定要我照顾好客人，不能乱来呢，大家都在排队……”
    “那我……”
    何宇朝餐车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正在认真工作的凌云，觉得找他更没机会。
    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瞥见了招牌，立即哎了一声，眼睛一亮：
    “那个2666的有没有人点？”
    “那道厨神的牛排虽然超级好吃，但是划不来啊！”
    李荷语气里带著为你著想的好意。
    何宇满脑子只剩下超级好吃四个字在迴荡，立马瞪圆了双眼，声音都高了半度：
    “我就要这个，这总不要排队吧！”
    “不用！”
    李荷眯起眼睛，嘴角弯出一个甜甜的弧度，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鱼上鉤了！

 第23章 花钱不要紧，犯蠢却很要命

    “盯！帐户到帐2666元！”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从收款音响响起的瞬间，紧隨著的，是李荷双手拢在嘴边、扯开嗓子的一声高喊：
    “厨神的牛排一份，2666元！”
    那吶喊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地盪开去，传出老远，就连周围摊位上的吆喝声都被压下去了一头。
    这可是夜市啊。
    不是什么五星级大饭店。
    怎么弄出四位数的餐食来了。
    不仅食客们好奇，就连周围的摊主们，也有临时停下手里活计，一边在油腻的围裙上反覆擦著手，一边踮起脚尖凑过来看。
    三分钟后。
    整个夜市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凌云这位刚来摆摊第一天的摊主，卖出了一份2666的天价夜宵。
    別说这个夜市了。
    放眼全国的夜市范围。
    几十年下来，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天价夜宵卖出去。
    可凌云还不是最招摇的。
    现在最吸引目光，甚至自带让路光环的，就是人们心中，刚刚才付款2666元的超级冤大头何宇。
    你在ktv消费2666，兄弟们都会喊你义父；
    可你在夜市点一个菜2666，那你就是顶级败家子，加宇宙超级无敌大蠢货。
    “这不是他们自编自演，搞的噱头吧?”
    有人半信半疑地嘀咕。
    “我认识他，他是咱们南方大学的学生会副主席啊！”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认出了何宇，惊讶地捂住了嘴。
    “没想到咱们南方大学还有高手！”
    旁边的男生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
    “牛逼了，快拍下来！”
    好几只手同时举起了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了。
    周围人潮汹涌。
    排队点单的五十多人，看热闹的三百多人。在接近四百人的集体围观下，何宇身边方圆两米內都没有人敢落座。
    简直太好了！
    李荷兴奋地一拍大腿，掌心拍得通红。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人拍是很难造成轰动的。
    现在几十个摄像头都在拍摄，有拍摄何宇的，还有拍摄凌云的。
    这些视频只要一发上去。
    必爆！
    何宇举著手机环顾四周，镜头贪婪地扫过每一张好奇的脸。
    有张大的嘴巴、有瞪圆的眼睛、有憋著笑的表情。
    她心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这可是大场面啊！
    凌云內心一喜，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晚来的何宇，还能给他贡献这么好的展示机会。
    他抬起头，朝著眼前正在等待的顾客们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抱歉，请容许我先烹飪他点的餐。”
    “没问题，没问题！”
    被插队的客人完全没有不耐，反倒是好奇心占据了整个脑袋，满脸兴奋地朝何宇那边指了指：
    “先弄他的……我一点都不著急！”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可是最佳观景位好吧。
    客人举著手机。
    记录著人生中的精彩画面。
    凌云从冰柜深处取出那块a5和牛的动作，都被他收入了镜头。
    “老板，这什么牛肉啊！”
    那客人瞪大眼睛。
    镜头死死懟著肉块上的大理石花纹。
    凌云不紧不慢地抽出进货单，用磁铁夹在餐车侧面，淡淡地说：
    “这一片牛肉，是进货就要1000元的顶级货！”
    这话一出。
    周围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
    在大学期间。
    见过四位数食材的大学生有多少？
    或许顶级学府的多一些，但肯定也不会太多。
    “真是开眼了！”
    一个男生摇著头，嘖嘖称奇。
    “三星级大酒店都看不到的顶级食材，居然在夜市小摊里刷出来了。”
    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文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们看这纹路，真的不一般呢！”
    几个人凑近了屏幕，对著镜头里的肉纹指指点点。
    客人们嘖嘖称奇。
    就连刚才还保持得很好的队形都散乱开来，全都围在餐车前一睹真容。
    李荷默默举著拍摄设备，把这一切都收录进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凌云行云流水地处理著牛排。
    开火、淋油、用黄油片包裹牛排。
    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仿佛一位艺术家在完成自己的作品。
    只有何宇站在四百人的聚光灯下，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好像玩脱了。
    花钱不要紧，犯蠢却很致命。
    可要是这一旦火了，自己乾的这蠢事被爸妈知道……后果会很严重。
    他长期在玩一款三国游戏。
    里面偶尔会出现那种情况：花了大钱的金主给盟友们发福利，结果被副盟主连同其他管理层暗扣的事情，被发到视频软体上去。
    钱没落到盟友们头上就算了。
    事情一传开，
    这金主被家里的父母认为太蠢，没有领导能力，没有识人之名，直接撤掉了他在家族里的职务，从核心接管人员，直接被扫落台面。
    这样的事每年都会发生好几起。
    何宇此刻只希望，凌云的牛排能足够美味，到时候他请父母来吃一顿。
    只有父母觉得划算，他再好好製作出挖凌云计划的方案，这才有挽回局面的可能。
    好在很快，
    凌云展示进货单，宣布原材料的价格后，周围人看蠢货的目光收敛了不少。
    a5级和牛啊。
    何宇暗暗鬆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微微下沉。
    有这个原材料打底，他的方案成功率就更高了。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住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瞧那四位数的牛排，到底长什么模样，究竟有多好吃。
    凌云一顿操作下来。
    就算有意放慢了速度，也在十分钟內就利落地完成了菜品。
    李荷上前，双手稳稳地端起那盘牛排，从人群中穿过，脚步慎重得像在走红毯。
    “好好享用吧！”
    她侧过头，朝何宇眨了眨眼，眼角带著一丝狡黠：“你不会失望的！”
    说完。
    她飞速架起录像设备，镜头稳稳地对准了何宇的脸。
    何宇脸色一绿。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李荷喊自己来的真正目的了。
    紧接著，他的脸又是一红。
    这味道……真香啊！
    a5级和牛的肉香已经足够致命，偏偏这酱料又异香扑鼻，焦糖色的酱汁裹著肉块，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只需要稍稍一闻，就知道这和26.6元的街头牛排，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被醇厚的肉香和复合香料的气味填得满满的，脑中的尷尬情绪都被食慾压了下去。
    “这味道真香啊！”
    旁边一个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妈呀，我刚才吃完的牛排，顿时都不香了。”
    刚放下叉子的姑娘懊恼地拍了拍桌子。
    “老板手艺真好啊，说不定，真的值2666的价格呢？”
    一个中年男人摸著下巴，眼神跃跃欲试。
    凌云双手抱胸，一脸冷静地站在铁板后面。
    从牛排被送出去开始，他又陆续收到了十多个夸奖提示。
    看来。
    顶级菜品的威力果然不容小瞧。
    眾人瞩目之下，何宇狠狠地切下一刀。
    刀刃切开焦脆的外壳，粉红色的肉汁立刻从切口渗了出来。他叉起那块肉，深吸一口气，塞入口中。
    同一瞬间。
    何宇眼前的世界直接重组了。
    看见何宇的双眼开始失神，瞳孔涣散，李荷心中无声地吶喊了一声。
    她很清楚。
    对方也看见了自己当初看见的景象。
    她的手缓缓收拢，指节微微用力，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真好奇……
    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第24章 世界忽然顛成了看不懂的模样

    “爽！”
    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喊刺破黑夜，像一道惊雷在夜市上空炸开。
    何宇双眼紧闭，身体却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连身上的衬衫也在不知不觉间从肩头滑落，皱巴巴地堆在腰间。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角有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太好吃了……”
    他的声音似哭似泣，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
    “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的青春！”
    我勒个去！
    这绝对是……人生污点啊！
    镜头后的李荷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心中颤颤巍巍地喊道：
    餵。
    这不怪我啊。
    要怪就怪你自己看见裸体沙滩太兴奋了。
    真不能怨我啊！
    李荷心中涌起一阵愧疚，默默在心底画了个十字，暗暗祈祷。
    围观群眾们像打了鸡血般兴奋，端著手机的双手纹丝不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何宇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里还残留著幻象的余韵。
    他顾不上自己已经半裸的事实，坐下就开始猛吃，叉子雨点般落下，一叉接一叉，像饿了三天的流浪汉。
    鲜嫩的牛肉在口中化开，每一丝纤维都浸透了油脂的甘甜，像是午后的沙滩一般炙热；
    充满异域风情的淋酱，带著他的思绪不断飘飞，一会儿是椰林树影，一会儿是古堡晚钟。
    神奇的是。
    他的动作並没有因此变形扭曲，而是快速而精准地进行扫盘，像一台精密的进食机器。
    吃到一半。
    何宇的神智回归。
    眼角余光传回的信息，让他脑海里嗡地一声炸响。
    完了！
    他脑中蹦出这个念想。
    可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將整份牛排连同一旁的意面全都吃得乾乾净净，盘底只剩一抹油亮的酱汁痕跡，他这才带著浑身使不完的干劲和巨大的满足感，缓缓抬起头。
    “我……我的衣服。”
    他慌乱抓起衣服的惊呼，引爆了周围沉默的人群，鬨笑山呼海啸般传来。
    “我去，他这表演也太卖力了吧？”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么假的噱头，真把大学生都当傻子吗”
    “味道確实不错，可这效果太夸张了。”
    一个短髮女生撇了撇嘴，满脸嘲讽。
    “2666，不夸张点，怎么骗傻子?”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人群后面飘出来。
    “这老板手艺是可以的，但是这手段有点拙劣啊！”一个中年大叔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惋惜。
    “不好意思，让一让！”
    凌云一把推开餐车的门，飞快挤入人群。
    他对自己的菜品很有信心，相信何宇那边不会出问题。
    可这鬨笑声让他发现了不对。
    “什么情况？”
    凌云看著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衣服的何宇，一脸茫然，完全想像不出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荷面带愧疚走来：“你自己看吧……”
    两人说话间，何宇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低著头、弓著腰，一溜烟跑走了。
    李荷咬了咬下唇，把手里还在录製的设备塞给凌云，自己迈开腿追了上去。
    无论如何。
    她得给对方一个交代。
    主角离场，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消散。
    有人开口催促凌云继续烹飪，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少了几分尊重。
    就像刚才有人说的。
    手艺可以，但却手段拙劣。
    为了在夜市里面宣传2666的高价菜，竟然想出用这么假的宣传手段，不仅毁了一个学生，而且还起到了反宣传效果，令人对他厨艺的好感也荡然无存。
    现在……他就只是老板而已。
    2666。
    糊弄傻子呢！
    “好！”
    凌云淡定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跟刚才几乎没有变化。
    没有道理有钱不赚。
    至於那些流言蜚语，只要多几位人来品尝就知道了。
    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他转身回到餐车內，重新站在铁板前。
    队伍再次排起了长龙，人数比刚才少了一些，却也不少。
    毕竟。
    26.6元，大家吃的就是口味。
    不过从这刻开始。
    原本就涨幅缓慢的当面夸奖，再也没有响起过一次。
    凌云低头一声不吭地烹飪，铲子划过铁板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张茉莉成了唯一的服务主力，她一言不发，双腿迈得像上了发条，不断在场中跑来跑去，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周围的摊主们时不时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原本一个冉冉升起的火摊，就这么被扑灭了一半，对於那些同样是卖主食的摊贩来说，简直是鬆了一口气。
    每日的流量是固定的。
    凌云这边牛排卖的越多，他们的生意就越差。
    刚才的几个小时內。
    许多精明的摊主都准备换地方，或者更换自己的品类了。
    没想到时来运转。
    一个大好的开业就硬生生被凌云玩残了。
    已经有不少人。
    开始悄悄给陈叔爷发消息。
    陈叔爷为人十分古板，只喜欢踏实肯乾的人，但凡知道凌云在这里耍花招，肯定容不下他。
    陈叔爷一旦发怒。
    周围没有人可以留下。
    “怎么这么丧气？”
    忽然，凌云身前响起一道带著戏謔的调侃。
    来人是香料店的周老板。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双手背在身后，正笑眯眯地站在餐车前。
    看见对方，凌云这才想起来，对方也约好了晚上要来用餐的。
    “一直等您呢，请坐吧。”
    他招呼了一声，然后扭头朝著边上等待的客人，依旧还是那句：
    “抱歉，请容许我先烹飪一下他的点餐。”
    这一次，
    他没有得到对方的同意，而是听见一声嗤笑：
    “老板，你这招数都不行了，怎么还找托来啊！”
    那个被插队的客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说完。
    立即得到了身后几位客人的附和。
    “就是啊老板，你手艺还是不错的，放弃那2666元的餐，老老实实赚钱吧。”
    “就是啊，刚才我还发朋友圈推荐呢。”
    “你这样搞托来虚假宣传，我们都不爱来了。”
    “就是……”
    凌云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听见。
    周老板蹙起了眉头。
    他年纪这么大了，还知道许多厨师行业的內情，听了寥寥几句，便已经猜测到了一二。
    “凌老板。”
    他压低声音，凑近凌云：“刚才是不是有人点过你的厨神牛排了？”
    凌云点头。
    这下周老板彻底明白了。
    他招了招手，將头凑到微微欠身的凌云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凌老板，这次我帮你个忙，你可得念我这份情啊！”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周老板想怎么帮他？
    又为什么这么在乎自己的人情？
    隱约间。
    他认为一切都跟那栋小楼內发生的事有关。
    “盯，您的帐户到帐2666元。”
    见两人不顾劝阻，还要玩那种请託假扮的戏码，眾人群情激愤。
    不少人打开手机，甚至有人举著手机开启了直播，镜头直直地对准了周老板和凌云。
    “来来来！”
    当先那位再次举起手机，镜头懟著周老板的脸，语气里满是戏謔：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请来的托，是不是还要脱裤子。”
    眾人的鬨笑声像一支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
    周老板淡定地扫了一圈，面露讥讽，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他不紧不慢地调转刚刚扫码的手机，將屏幕展向眾人。
    “托？”
    他冷哼一声，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打开了自己的银行app，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指纹通过验证，余额页面赫然亮起。
    “我倒要问问，谁能请得动我这样的托，又该花多少钱，才配得上我的出场费。”
    食客们凑近脑袋，瞪大眼睛，一个个数著屏幕上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你们见识少，我不怪你们！”
    周老板抖了抖衣领，刚才还温和的面孔突然变得凌厉，声音也抬高了八度：
    “不过我绝对不允许，你们来这骚扰、污衊凌大厨。”
    他转过身，朝著凌云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姿態恭敬得近乎虔诚：
    “凌大厨！”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像在跟一位长辈说话：
    “只要您这厨神牛排还在售卖，我每天都会来用餐的。”
    眾人惊愕地扭头，目光齐齐落在沉默的凌云身上。
    我去！
    这世界怎么忽然顛成了我看不懂的模样？
    大厨的地位这么高了嘛？

 第25章 这得是多严重的事？

    “我的天，真的是真的，不是视频，不是截图。”
    为了验证。
    排在队伍前列的食客，伸手在周老板的手机屏幕上按了按，確认可以自由切换，真的是银行app的实时界面，並不是什么截图或骗人的手段后。
    他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了一下。
    “不是吧？”“真的？”“那么多钱……”
    惊呼声此起彼伏。
    像锅里翻腾的油花，一阵接一阵地炸开。
    大厨的地位真这么高了嘛？
    凌云也开始琢磨起这个事来。
    周老板帮他，还专门叮嘱说记得人情，这点就十分刻意。
    这是一位坐拥几十亿的老板。
    在视频上可能经常见，可现实里有多少人能认识？
    他对自己有什么所求？
    自己就算是厨神，
    也绝对不会限制谁吃自己的菜，自己还要找他进香料呢，打个合適的折扣混个熟脸就够了。
    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没必要把自己几十亿的身家亮出来给自己竖大旗。
    看来抽空还是得问问李哥，厨师这个圈子，或许还真有点什么说道。
    当然那都是后话。
    收了钱。
    凌云第一个动作就是转身回到铁板前。
    “老板，再加一份。”
    斜下里又有一个声音冒出来，沙哑而沉稳。
    人群自动错开一个缺口，一位戴著管理员红箍的老人走了进来。
    凌云凝神一看，这不是陈叔爷吗？
    他怎么也来了？
    他环顾四周，一眼扫见了人群外围好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神。
    有躲闪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著看好戏的。
    商场如战场。
    自己生意好了別人就会差，看来这是摊主们喊来的。
    凌云心里十分淡定。
    自己真金不怕火炼，既然想吃，那我就做给你吃！
    “好！”
    凌云点了点头，乾脆利落。
    陈叔爷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清脆的叮声再次响起。
    周围的食客们再次默默举起手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陈叔爷和周老板，记录著眼前这场越发看不懂的场面。
    这2666。
    难道真对得起这价格？
    几十亿这个金额，还真是震住了不少人，一些不好的猜测在他们脑中转了转，愣是没敢说出口。
    周老板在紧挨著餐车的位置坐下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没有丝毫不自在。
    陈叔爷坐在他的斜对面。
    两人隔著一条窄窄的过道，互不打扰，像两座沉默的山。
    两人互不打扰。
    凌云身前的火焰声、手中铲子与铁板碰撞的清脆金属声，在低低的议论声中不断传开，
    叮！
    “上菜！”
    张茉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才鼓足勇气上前传菜。
    短短十米的路，愣是给她走出了走梯台般万眾瞩目的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手上那个木盘上，隨著她的脚步一寸一寸地移动。
    “请慢用！”
    张茉莉声音微微发颤。
    她放下两个木盘后，立即飞也似的后退好几步。
    凌云之前错过了何宇品尝的瞬间。
    这次他专门离开餐车，来到近处观望。他双手插兜，站在人群最前排，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两位用餐的老人。
    人群渐渐围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注视著两人用餐的动静，眼神死死盯著他们的衣领拉链和衬衫下摆。
    何宇到底还年轻。
    尤其又是在大学附近，光个膀子也不算什么，顶多是嫌弃他宣传手段拙劣。
    这两位年纪可大多了。
    完全脱离了年轻衝动不懂事的范畴。
    关键还身份特殊。
    一位就是夜市的管理员，另外一位更是几十亿的大富豪。
    尤其那大富豪老板。
    这要是一脱，节目效果直接起飞啊。
    在眾人密不透风的围观下，两人却十分从容淡定。
    他们同步拿起刀叉，缓缓切下第一块肉。
    眼见如此。
    周围的情绪也瞬间紧张起来，空气仿佛都变稠了。
    眾人的议论声也明显大了起来：
    “我还是不相信。”
    “別的不说，这味道真是顶级！”
    “肉的进货单都有，肯定就是真的顶级肉。”
    “再怎么烹飪，也不可能价值2666吧，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去大酒店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云站在人群中，无视周遭审视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专注地观察著两人的反应。
    若是经常爆衣。
    那还真是不好再出售了。
    刚才他越想越怕。
    幸好何宇是男生……这要是位女士，那就真出大事了。
    周老板没有任何犹豫，率先將那块牛肉送入口中—。
    他咀嚼了几下，腮帮子微微鼓动，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来了！
    凌云全神贯注地盯著。
    周老板已经忘乎所以。
    牛排嫩得不像话，汁水混著酱料铺满口腔，满口生香，像一层温热的天鹅绒，直衝脑门。
    “好吃！”
    他大喊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扭头看向凌云，声音充满感慨：
    “凌大厨，你得料理，让我回忆起了年轻带著两个兄弟走南闯北，在全国各地进货的日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按了按眼角，把那一点湿润吸走，隨后正式大口吃了起来。
    他越吃越快，身上也开始蒸腾起热气，半旧的棉麻衬衫贴在背上，隱约透出一片深色，脸颊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平了。
    不仅没有半分搞笑，反倒是身姿越发挺拔。
    豪迈的用餐动作中，隱隱有电影里才有的大哥气度浮现，让人不敢直视。
    凌云缓缓鬆开捏紧的拳头。
    周老板跟李哥一样。
    虽然身体跟情绪有明显反应，却还是能控制得住的。
    刚才那句话也很明显是刻意说的。
    凌云扭头看向陈叔爷。
    他明显比周老板多了几分迟疑，刀叉悬在盘子上面，停了好几秒。直到看见周老板大快朵颐的模样，他便也下定了决心，將牛肉送入口中。
    香！
    牛肉的醇香从舌尖蔓延到舌根，继而涌上鼻腔……还夹杂著……无比热情的酱料。
    像有一只手在他脑子里轻轻推了一下，將他的魂都勾出来了。
    陈叔爷的思绪被拽了回去。
    幼年。
    他是跟著自己村里的小伙伴，赤脚跑在田埂中，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又烫又痒。
    成年后的刨了十年地，养儿育女，手上全是老茧和水泡交替的痕跡。
    后半生陡然而富。
    他守著村里的规矩、自己的规矩、以及家族的规矩，稳稳把住了陈家村的龙头，没有让村子跑偏，顺利膨胀成了庞大的经济集团。
    他没有走南闯北。
    就在这块土地上奉献了自己的一辈子。
    他没看见国外的沙滩和古堡，只想起了人生中那些对他来说拥有特殊情怀的日子。
    年幼时在田埂中，赤脚丈量大地。
    生孩纸时。
    他蹲在门槛上抽旱菸，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当年村里拆迁。
    他亲手签下第一笔千万级的分配方案书时，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那都是他的来时路啊……
    陈叔爷眼眶湿润，眼白泛红，像蒙了一层雾。
    他努力睁大眼睛，不让其中的晶莹滑落，目光死死盯著盘子，双手起起落落，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在肚子里感受到温暖的同时。
    他感觉到整个人都被香味浸泡了一遍。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像泡在温度刚好的热水里。
    满足……喜悦……还有回味无穷。
    “好吃！”
    陈叔爷放下刀叉，看向凌云，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句：“你这个味道，真是绝了！”
    听到他开口。
    周围的摊主们顿时面若死灰。
    陈叔爷开口，那想要赶走凌云是不可能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像退潮一样悄悄地、无声地散去。
    这尊大佛那是稳稳要落在夜市了。
    那他们还是赶紧想对策吧。
    “你……”
    陈叔爷率先起身，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那些还在举著手机的胳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好自为之吧！”
    他拔腿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来到人群僻静的地方，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喂，李所长吗？我要报警！”
    “陈叔！？”
    电话那头，警察看到来电號码，声音都提高了几度，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人立马认真起来。
    一般的小事。
    这位自己就能解决。
    甚至，自己有时候办案，还离不开这位地头蛇给消息、出人手、再上群一顿乱骂，劝劝降啥的。
    今天他却主动报警了？
    这得是多严重的事？

 第26章 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老板，你这2666，真的值吗？到底什么味道啊？”
    餐车前。
    刚才还排在队伍第一位的那位食客，此刻已经完全转变了態度。
    他微微侧著头，眼神里带著几分认真，语气也不再是刚才的嘲讽，而是真真切切地在询问。
    一位管理员。
    一位富翁。
    確实足够证明凌云美食的价值了。
    “值不值因人而异。”
    凌云平静地回应，手上的铲子没有停，在铁板上刮出一道乾净的弧线：
    “起码在我这里，价格更高，肯定口味也更好，但是还得综合自己的经济实力！”
    食客默默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
    他看著凌云从容冷静继续烹飪的样子，心里不由生出惭愧之意。
    人就是这样的。
    一旦有了个最初的印象，便会自动循著这个印象，自动补全剩下的事情。
    印象两级反转之后。
    食客对凌云的印象从手艺尚可，可品性、宣传手段低劣的劣质厨师，转而变成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厨艺高超，有自己故事的顶级厨师。
    有了这个定位。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好脑补了。
    从凌云的角度来看，他自己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菜是值这个价的。
    只是这些普通人不相信而已。
    2666价格的菜，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只是在夜市从未听过而已，只要口味值得了就行。
    奢侈品向来如此。
    超越极致的美味哪怕几十万的都有。
    哪怕只是比寻常的鲜美几分，价格就会直接飆升，更何况还要考虑到食材稀缺性的溢价成分。
    更何况……
    食客猛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凌云脸上。
    那双眼睛在蒸汽和油烟中依然清亮，可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脸上，却忽然多了几分故事。
    这位厨师……
    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吶。
    “抱歉啊老板，刚才確实是我孤陋寡闻了，那个牛排我再加一份！”
    食客当下又掏出手机，多扫了一份的钱。
    他原本就是远道而来，遇到这事，也算是他运气好。
    吃不起2666的厨神牛排，可这普通的牛排，那他这次也是要尝个够的。
    听见他这么说。
    后面的客人们也纷纷回过神来。
    “我也加一份。”“我这里加两份。”“我这里也加一份。”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一脸鄙视的食客们，意识到眼前的凌云，可是他们难得一遇的大厨，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尤其是那些远道而来的。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查看金额，在心里默默盘算著，看看要不要点上一份2666，奢侈一把。
    之前那些原本放弃尝试，以及很多原本不感兴趣的食客们，也被眼前这一幕吸引。
    队伍人数再次突破百人。
    黑压压的一片，在中间的空地弯弯绕绕地排出接近五十米的长度。
    眼看食客们再次火爆起来。
    张茉莉深吸一口气，疲惫的眼神中再次迸发出光芒。
    她大喊一声。
    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倔强的劲头：
    “好的，我来重新统计！”
    她丟下手中擦汗的纸巾，跑到队伍的最顶端，开始重新统计金额跟份数。
    “我来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虎哥不知何时出现了。
    他还穿著刚才的衣服，只不过把纹身都遮住了。
    他伸手接过张茉莉手中的单子，拉著浑身满是汗水的张茉莉在餐车边上坐下，还给她递了一瓶水。
    隨后来到凌云面前，朝他眨了眨眼睛：
    “李哥的交代跟我的交代都发你手机里了，待会你可以看看！”
    说完。
    他拍了拍张茉莉的肩膀，声音放柔：
    “你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看我的吧。”
    见状，凌云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铲子，大步走出餐车，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裙，摆著手大喊：
    “等等！別统计了！”
    “老板！”
    排名第一的食客立即哀嚎起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別生气啊，我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这要是没吃到你的牛排，回去不知道该多遗憾呢！”
    “是啊！”后面的人跟著附和。
    “老板你別生气了，你手艺好，咱们都知道。”
    “对，別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做生意啊，待会咱们都去网上给你发发视频。”
    “对对对！”
    眼看著数十號客人，正七嘴八舌地安慰著凌云，企图多点餐的那场面，可把隔壁的摊主们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什么时候。
    自己才有被顾客求著开业的日子啊。
    那不得美到天上去了！
    隔壁一个卖炸串的男摊主，是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手里攥著一把竹籤子，正站在自己的摊位后面，嘖嘖称奇地瞧著这一切。
    他最早在这里摆摊。
    摸清楚路子后，他將自己的老婆、甚至小姨子两口子，都拉来在这个夜市摆摊。
    迄今为止，也有十年的摆摊经歷了。
    他的褐色围裙换了七八条，最新的这条也满是油污，袖口磨出了毛边，浑身上下更是被醃料浸透，不论走到哪都有一股子辣椒麵的味道。
    陈叔爷在这里待的时间更久。
    可从摊主的视角来看，未必有他懂摆摊。
    他见过许多类似李荷一样，抱著满心欢喜，一头扎进来的菜鸟。
    从她开始摆摊起就不看好她。
    所以直到对方摆摊一年，他依旧跟没跟她说一句话。
    她在摆摊。
    可她不是摆摊那块料。
    一百个摊子进这个夜市，大概会有六成的跟她一样，蒙著眼睛衝进来，被撕掉很多血肉，然后灰溜溜地消失。
    他也见过那些有吃苦耐劳精神的人。
    有些人拼命干了几年，当身上的债务还清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十位当中，
    只有一两位能像他一样，能够把这份吃苦的活干下来。
    那才是他的同类。
    可凌云却让他看不懂了。
    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是他不曾见过的异类。
    他有吃苦耐劳的扎实底子，手艺也有，可除此以外都令人看不懂了。
    男人目光上移。
    扫过凌云餐车上那块还没来得及换掉的夏日饮品gg牌，心中笑骂了一句。
    这傢伙分明连招牌都没换，却偏偏在开业第一天，就做到了许多摊主一辈子都做不到甚至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他竟然制止客人点单。
    他真想看看。
    对方能给这死水一般的夜市，再整出点什么动静。

 第27章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这傢伙应该是个大酒店出来的厨师，或者是跟著名师学厨的那种。
    出了点事。
    所以才沦落到夜市摆摊。
    男摊主低著头，用竹籤扒拉著铁板上几串快要熟了的豆皮，脑子里一刻不停地完善著自己的猜想。
    凌云的出现。
    对他们这些配方靠加盟或花钱学来、原材料从网上购买的普通小摊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现在名气也有了。
    人气也有了。
    相信很快就会成为夜市里最畅销的摊位，关键他那么贵的牛排还在卖，真不知道一天得赚多少。
    可偏偏越是这样的人。
    才拥有在证明自己厨艺没问题后，喊停说不卖了的底气。
    嗯。
    这样的存在……真要是做出了这样的事……自己也会觉得他好帅吧。
    心中刚生出几分羡慕。
    男摊主又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这样的傢伙在对面，自己真的要思考一下未来了，跟牛排搭配的是什么来著？
    摆摊这么久。
    他也不知道做过多少个品了。
    换品根本没有难度。
    他自有一套可以弄来配方的门路。
    油炸摊这个项目可以给他老婆继续做，她位置更靠近门口，容易吸客人，自己可以把老客人带过去。
    可自己这个在凌云正对面的摊位，如果不依靠他生存，那绝对是找死。
    该做什么好呢……
    ……
    “凌大厨，没必要把！”
    虎哥快步走到凌云面前，压低声音，眉头拧在一起：
    “就算有点误会，也別影响了心情啊！”
    他不在乎凌云赚钱的事。
    可却很在乎凌云对自己情绪的操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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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他將来要面对的。
    可是最能挑动別人情绪的那些存在。
    “你们误会了！”
    凌云绕过虎哥，径直来到队伍边上，提高了音量：
    “我这边备料的不多了，大家没有必要多点，同样价位的味道是差不多的，希望能有更多人能吃到。”
    解释完毕。
    他这才转头对虎哥拜託道：
    “辛苦你了，你先统计，我也算下剩下的有多少份。”
    凌云情绪从小就十分稳定。
    有时候他感觉甚至自己不是自己，而是以一个悬浮在自己身后斜后方上空，一位正在用看不见的绳子，操控著这具肉身的存在。
    周围的一切。
    也会像游戏地图一样，映照在他的心里。
    要不然。
    无论是小时候孤儿时期討要百家饭长大的经歷，还是輟学流浪的日子，都足够让他的性格变得偏激。
    而现在。
    凌云仅仅是有洁癖而已。
    原来如此啊。
    “你嚇我一跳！”
    虎哥重新掛起笑容，拍了拍胸口，转身重新开始登记。
    凌云则回到餐车，换了一副乾净的手套，开始盘算起醃料盆里的剩余数量。
    他今天算备货多的了，足足五百多份。
    前面的三个半小时他总计售卖了260多份。
    剩下也就不到二百二十三份了。
    凌云留了八份的宽裕，想要犒劳一下今晚努力了的小伙伴，於是便给虎哥报了两百一十五份的数量。
    虎哥那边统计下来，平均每人基本都点了超过两份。
    还有那种替一群朋友排队的。
    一下就能点超过十份。
    不到八十人的点餐量，就已经耗空了所有食材。
    听说没有货了。
    本地人全都遗憾地四散开去。
    今天不行，明天还可以来排队。
    至於那些外地的就没办法了。
    有些胆子大、反应快的，直接跑去队伍里面恳求，加了些钱，有些当地人便跟他们交换了位置。而大多数人，则是抱著遗憾的心情离开了。
    而大多数人。
    大多数人则是抱著遗憾的心態离开了。
    凌云依旧风雨无阻，保持著六分钟出八份的速度，节奏丝毫没有放慢，就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长跑运动员，精准地安排著自己的配速。
    由於出身特种部队。
    虎哥对时间也十分敏感。
    在往返跑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也渐渐发现了，凌云的节奏从没有散乱这一点。
    好可怕的傢伙！
    原本我还怕你情绪不稳定。
    没想到你第一晚出摊，经歷了这么多波折，竟然还能始终保持平静。
    虎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看来將来那一关也是难不住你了。
    真是好小子啊！
    温冲……那个傻逼……失去了最可能接触这个世界顶级层级，以及世界真相的机会。
    餐车逐渐走入正轨。
    食客们开开心心地用餐、留影、发朋友圈留念。
    凌云还得到了一个额外的惊喜。
    由於很多外地客人很珍惜这次的机会，所以有不少人，会在用餐完毕后，来到凌云的餐车前，与凌云完成合照。
    作为最基础的礼貌。
    这个时候他们往往会伴隨一句夸奖。
    眼看著完成任务的数据不断上涨，凌云强压著兴奋，这才没有打乱自己的烹飪节奏。
    78……79……80。
    系统的激活任务。
    很快就达到了最后十位的地步。
    凌云抬头看了一眼身前。
    此刻已经十一点多了，队伍不断缩短，如今已不足十人。
    他遗憾地在心底啊了一声。
    按照平均两份多的標准来算，他只剩下二十多份的机会了。
    而就算他现在的被夸奖率变得很高，那也至少需要五六人，才会出现一声夸奖。
    看来今天是註定完不成了！
    “好了，停下吧！”
    一声带著些许严厉的喝令从人群外传来：
    “有人举报，你这食物里面放了违禁品！”
    什么！？
    凌云愕然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手中的铲子第一次乱了节奏，铲沿滑了一下，让其中两份牛排多翻了一次，稍稍过了火候。
    他顾不上別的。
    先低头利落地烹飪完手里的牛排，这才重新抬头，看向身前的警察，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刚才说什么？”
    凌云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
    “有人举报，你这食物里面放了违禁品！”
    两位警察一前一后站著。
    年轻些的站在后面，伸手扶了扶肩膀上正在运行的执法记录仪，將镜头稳稳地对准凌云。
    年长些的站在前面，表情严肃。
    他伸出手，朝凌云摊开掌心：
    “请出示你的健康证、经营许可证，我还需要封存一份你的食物样品用於检测！”
    “此外。”
    年长警官继续说道：“我们还需要对你得餐车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等等！”
    这会终於有食客反应过来，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我早就听说，有些黑心的老板，为了招揽回头客，会將违禁品充当燃料的。”
    “笨蛋！他这是煤气灶……”
    “所以……是直接加入食物里了？”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窃窃私语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疑、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的厨艺……难道是靠违禁品堆出来的？
    眾人越想越是后怕！
    华夏人，永远都不会允许违禁品的存在！

 第28章 红了！两个都红了！

    “难怪刚才何宇那么夸张呢，看来这里面是真的有料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涟漪般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开来。
    眾人一想都觉得很合理！
    有了加料违禁品这件事，那么何宇脱衣服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至於后面两位老人的反应。
    肯定是凌云知道下料下多了，所以后面就控制了剂量，所以才没那么夸张的效果。
    “你可真恶毒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隨后，更多的人围了过来，脚步声杂乱而沉重。
    如果只是人品低劣，倒还不至於如此。就算只看在你手艺好的份上，很多人还能忍一忍。
    比如。
    很多人可以忍受脾气十分暴躁的老板。
    可唯有违禁品这事。
    是举国上下都不可、也不能饶恕之事。
    “不可能的。”
    张茉莉挤到老警察面前，嘴唇发白，声音发颤，飞快地解释：
    “这里面的香辛料都是有购买发票的，而且都是我亲手配的，绝对不可能出事啊。”
    本就疲惫的她加上受到惊嚇后的恐慌，显得可怜至极。
    她只是想做点事。
    没想到居然会遭遇这么多波折。
    经歷了这么多，她首次怀疑起自己好运的名声，要不然怎么总出意外呢。
    “你別太……”
    老警察正要开口安慰，可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严惩他，周围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愤怒像被风吹旺的火，开始猛烈扩散。
    在愤怒的驱使下，人群渐渐围拢。
    本来正常也不至於如此。
    可偏偏今晚已经是几经波折。
    刚开始只以为对方是宣传手段卑劣，后来两级反转，不少人还对凌云生出了愧疚之心。
    这下好了。
    没想到还有第三次反转。
    之前有多少愧疚，此刻他们就有多少怒火。
    什么狗屁厨艺，原来都是用的违禁品呀。
    为了赚钱。
    真是黑了心肝。
    更重要的是，那些排队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食客们，全都感觉自己被凌云戏耍，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他们一边低头猛戳手机刪朋友圈，一边抬头朝著凌云大喊大叫。
    眼见群情激奋。
    老警察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
    正常人都不会隨便出手，可最怕的就是这种人多的时候，最容易有年轻小伙子衝动。
    若是真的乱起来。
    可真就无法控制了。
    凌云拉住张茉莉將她护在身后。
    虎哥退后数步，挺起胸膛拦在凌云身前，朝著那两位警察大喊：
    “拦住他们！凌大厨绝对不能出事！”
    年长警察狠狠瞪了虎哥一眼，心道你怎么还指挥起我来了？
    不过他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上前一步，抬手制止周围激动的人群：
    “现在只是有人举报，我们现在只是调查，情况还不明了，请不要衝动！”
    年轻的警察也上前一步，张开双臂：
    “对！都退后，別聚在这里！”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挤出了四五位警察来。
    得到支援之后。
    警察们很快就將周围的人群拦住。
    这些都是李所长带来的人。
    毕竟是违禁品案件。
    李所长可是亲自带了十多个人来布控的。
    违禁品这事在华夏特別严肃，几十克就足以量刑，一般来说，但凡跟违禁品沾边的人，都会特別警惕。
    为了不打草惊蛇。
    这才先派了两人出面。
    除了出面的这些，周围还有一队七八人的便衣正在待命，隨时可以出动。
    这下好了。
    现场出现六七位警察，场面还无法快速被控制。
    稍有不慎就得出大事故啊！
    “陈叔，你得去控制控制，別弄出乱子。”
    李所眼看聚集人群超过五百，顿时著急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陈叔爷飞快地挤进人群。
    瘦小的身体在人缝里左突右冲，力道大得惊人：
    “都让让，让让，別妨碍警察做事，要看热闹的，到路边上去，去去去！”
    陈叔爷一边喊。
    一边对那些熟悉的面孔连拖带拽。
    看见陈家的年轻人，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眾人纷纷回头。
    瞧见是他。
    摊主们、陈家人们，便全都主动退了。
    他在这块属实是说一不二，没必要为了看热闹得罪他。
    眼见周围人群鬆动，警察们连忙扩大警戒圈。
    黄色的警戒线哗啦啦地拉开。
    中心区域从原本的两米，扩大到了八米以上。
    这才算控制住了场面。
    “是我举报你的！”
    陈叔爷喘著气从人群中挤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站定，直直地看著凌云，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这个味道我这辈子都没吃过，如果你能经过检验，算我欠你的，如果有问题，那是你自作自受！”
    “哦！”
    凌云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得像一汪潭水。
    陈叔爷说的坦诚，他自然也不惧怕检查，而且想著这事早点来也是好事，总比彻底火起来以后再出事强。
    只是他心中不禁疑惑了……
    这个世界的人，难道都没吃过神级菜品吗？
    不对呀！
    李哥、周老板都很游刃有余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接触啊。
    难道……这还是某种特权產物？
    凌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陈叔爷。
    他虽然每年能安排几千万的利润分配，可若是跟几十亿的周老板相比，自然也是相差很多的。
    李哥就更不必说了。
    几代人都在经营铺面，家族积累深不见底。
    他又看向虎哥。
    虎哥正拿著手机拨號，见他眼神过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点头，嘴唇翕动：
    “放心，我很快处理好！”
    凌云转身走进餐车，从抽屉里翻出营业执照和自己的卫生证。
    卫生证每半年检测一次，他在温冲店里就有这个证的。
    营业执照是李荷的。
    她当初心气很高，加上一开始没想好要做什么，去办证的时候选了很多品类。
    “都在这里了。”
    凌云走出来，將两本证件双手递给两位警察。
    眼见他如此平静与配合。
    陈叔爷有些诧异，眉头拧成了疙瘩，奇怪且错愕：
    “你不怪我？”
    凌云轻轻一笑，嘴角的弧度淡淡的：
    “我也是华夏人，哪怕是个小偷，举报毒贩我们都觉得他不缺大义！”
    陈叔爷篤定的表情蒙上了一层疑云。
    看著凌云如此镇定的模样，根本不像是用了违禁品的样子啊，心理素质还真强大呢。
    他的目光又转向边上的虎哥。
    就算对方努力掩饰，可陈叔爷一下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那股草莽气息，並且敏锐地注意到对方不经意露出的纹身，就连对方口袋里蝴蝶刀的轮廓，他也很熟悉。
    夜市摊主有纹身的很多。
    可都来摆摊了，还带著蝴蝶刀的並不多。
    当然。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凌云烹飪出牛排的味道太不真实了。
    如果他真靠厨艺做到这点。
    那简直不可想像。
    陈叔爷晃了晃脑袋，否定了这种可能。
    排除其他的所有可能，唯一的原因就是，对方放了违禁品。
    警察们抽出空档开始检查餐车內外，手套在檯面上划来划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每一个角落。
    很快。
    就有警察拿著对讲机回报：“现场没有发现疑似罌粟的残留！”
    “行了，赶紧做测试吧。”
    陈所长立即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好勒！”
    对於有汤料的食品来说，检测违禁品並不麻烦，他们有专门的试纸。
    为了確保准確性。
    年轻的警察拿出了三张试剂盒，用配套的试管，从凌云的酱料里面弄出三滴，稳稳地落进圆形的凹槽。
    他按下计时器。
    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验证。
    很快。
    c的位置出现了一槓红线。
    t的位置出现了一槓红线。
    “红了！两个都红了！”
    有个人骑在树杈上，拿手机放大镜盯著试剂盒，看见变动后立马大吼起来。

 第29章 系统激活与厨艺天赋

    “笨蛋！这试纸是红了才没事。”
    人群中不知谁扯著嗓子回了一声，语气又急又冲。
    两声突兀的对话刚落地，陈叔爷立即梗著脖子喊了声不可能，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去，俯身凑近三个试剂盒，眼睛死死盯著那三条纹丝不动的试纸，向操作的年轻警察確认道：
    “这个会不会有误差的情况？”
    “三个一起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年轻警察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他直起腰，又补充了一句：
    “况且在餐车內外没有发现任何违禁品的残留痕跡，如果真的有使用，也不至於一点都没有。”
    说到这里。
    他还朝著凌云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眼里带著几分真心的佩服：
    “你这卫生做的可真乾净啊！”
    陈叔爷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种感觉……
    竟然真的是靠手艺弄出来的？
    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动的老树，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有件事他还是有谱的。
    那就是自己做的事，得认！
    他缓缓弯下腰，朝著凌云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花白的头髮在灯光下显得刺眼：
    “抱歉，是我错了，这次是我欠你的。”
    说完，陈叔爷老脸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扭头推开人群，脚步急促地离去了。
    警察们將手里的试剂盒高高举起，展示给围观的眾人看：
    “这次並没有检测到违禁品，以后如果还有类似情况，还是欢迎举报，不过一定要控制好情绪，知道吗？”
    周围的人群被这个结果震得安静下来，窃窃私语声像被掐断了电源。
    “那啥意思？”
    “咳，也就是说人家的菜根本没问题……”
    “啊？那我们……岂不是……”
    食客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写满了尷尬和不知所措，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这个结果，实在出乎眾人预料，愤怒退潮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尷尬。
    现场抠出的三室一厅，都足够弄个楼盘出来。
    “弄清楚了就好！”
    凌云开口缓解了现场的尷尬死寂。
    有那嘴馋的食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开口，脸倒是先红了起来。
    好嘛！
    几个小时之內误会別人两次。
    就算是馋虫去掰他嘴巴，那也真是没脸再吃了。
    许多刚才冲得猛的，连钱也不好意思要了，拉著朋友直接扭头就悄悄走了。
    摊主们再次失望地散去。
    警察再一次浇灭了他们的希望，今晚的心情可真是起落，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糟心透顶。
    真相公开。
    五百多人的人潮，就这么像退潮的水，哗啦啦地融入夜市的灯火里。
    “嚇死我了。”
    老警察摘下警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让头顶的热气散发开来。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万幸地朝凌云说道：
    “抱歉打扰，你可以继续营业了。”
    既然没有违禁品，那对方就是良好市民，老警察的態度很快就完成了调整。
    凌云看了看周围，
    就算他心智再坚定，一晚上两落两起，也是有些烦躁了。
    “不开了，累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高。
    凌云转身拍了拍张茉莉的肩膀，低头轻声叮嘱：
    “这事是我连累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有话跟你说。”
    张茉莉身子一松，彻底摊在凳子上。
    她无力地捏著自己的胳膊和大腿，指腹下都是酸胀的肌肉，感慨道：
    “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这么累呢！”
    今晚不仅身体累，心更累。
    就算现在让她走，她也没力气走了。
    紧接著。
    凌云扭头看向虎哥，眼神带著真诚的谢意：
    “虎哥，今天多谢了！”
    “没事，应该的。”
    虎哥摆摆手，不受这份谢。
    他四下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桌椅和餐具，主动道：“我帮你收摊吧，这一天够累的了！”
    “不用，我得先把东西都洗乾净！”
    凌云可不想把油污带回家。
    每天营业结束，他肯定都是要清洗乾净才行，而且也不喜欢让別人洗，只有自己洗了才放心。
    “收摊收摊！”
    虎哥提高嗓门喊了两声，朝还围在周围的警察们挥了挥手，提醒警察们別围著，可以走了。
    “等等！”
    李所长笑眯眯地出现了，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同志们都辛苦了，凌大厨，你要是不介意，再给我们开个火，我请大家吃个宵夜，也算给你做个证明，省得以后多那些麻烦事。”
    他语气和善，笑容里带著几分刻意的亲近。
    他之所以態度如此和善，甚至愿意用警察的声望去给凌云担保，实际上是因为刚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实际上是因为刚才他接到了电话。
    有个神通广大的妇人，將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並且向他宣布了一件隱秘的事：
    凌云是华夏重要的战略级存在，在你的辖区內，务必要保护好他的安全，安全级別跟高官同级，保密级別绝密！
    李所长不敢多问。
    思量一番。
    这才有了他上前请所有警察宵夜，趁机给自己刷脸的事。
    哦？
    凌云眉毛微微一动，颇为意动。
    他虽然不想成为依仗安欣的高启强，不过他本人对警察还是很尊敬的。
    关键是。
    有这么一批警察在他这吃过。
    今天的风波倒是也能彻底平息下去。
    波折多了是真的心累啊！
    李所长看见凌云迟疑的样子，立马顺水推舟地续上了话茬：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没有警务的，都吃完了再走。”
    他掏出手机，指头飞快地点了几下，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好吧！”
    凌云点了点头，鬆了口。
    正好可以將今天备下的牛排处理掉。
    餐车重新开火，蓝色的火焰噗地窜起来，舔舐著铁板的底部。
    牛排的香味再次吸引许多新食客们的驻足。
    有新的食客们上前諮询，不过很快就得知今天已经售罄的消息，只能遗憾地摇著头离去，不少人嘴里还念叨著明天再来。
    在李所长的极力挽留下，绝大多数警察都留了下来。
    他们坐成两排，警帽整整齐齐地扣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品尝起来。
    牛排这东西他们很少吃。
    甚至有些年纪稍长的警察还很抗拒这种食物，只是碍於李所长的面子，这才留下来的。
    可入口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可以啊，这味道。”
    一个年轻警察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嘴里嚼得飞快。
    “嗯，这是我最近几个月，吃的最好吃的一餐了。”
    旁边一个中年警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难得的满足。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牛排还挺好吃啊！”
    另一个警察摇著头，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大家记得谢谢所长了啊！”
    副所长低声提醒著。
    所有人都连连点头，趁机沉浸在此刻短暂的幸福之中。
    干了一天的活。
    谁不想在深夜吃一口热乎的呢？
    况且这味道是真的绝了。
    美妙的肉汁在舌尖上化开，淋酱的复合香气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像温水一样洗涤了他们一整天的疲惫。
    警察们的夸奖此起彼伏。
    李所长看得连连点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了这个效果。
    凌大厨至少不会责备他了。
    李所长扭头看向凌云，却没看见他有任何喜色，那张年轻的脸上波澜不惊，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深浅。
    他知道这样顶多消除隱患，是无法打动对方，留下好印象的。
    於是他决定再加把力。
    瞧著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李所长主动站起来拍了拍手，提高音量招呼道：
    “让我们一起感谢凌大厨，给我们带来的美味！”
    大家口腔里还残留著牛排的余香，舌尖上的幸福感还没散去，又看见李所长带头鼓掌，於是也都遵从本心，哗啦啦地鼓起掌来，嘴里也跟著夸了几句。
    掌声在夜市的上空迴荡，混著油烟的香气。
    凌云原本还在平静地点头回应，嘴角掛著淡淡的客气。
    可下一秒。
    系统的提示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叮叮咚咚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恭喜完成系统激活任务，无限餐车升级系统正式激活。】
    【一级餐车（灶台）灵感：在灶台前研发新菜品时，有机率触发灵感迸发，获得配方改良或全新菜谱】
    【根据您现有的模板……】
    【您获得厨艺天赋：火焰感知！】
    我去！
    凌云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强忍著没让自己喊出声，可眼里的光已经藏不住了。
    经歷了这么多波折的一晚后，系统却意外地被警察们的夸奖填满任务，终於激活了！
    如此算来。
    这第一天也可以算得上圆满了。
    更重要的是。
    这下，他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干了。

 第30章 两者相差足足76倍

    “终於结束了！”
    凌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一整晚的疲惫都从肺里挤出去。
    “虎哥麻烦你送下茉莉吧，太晚了，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再三確认凌云真的不需要帮忙之后，虎哥又提醒了一句，別忘记看交代，便跟张茉莉一起转身走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凌云用力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走出餐车，弯下腰开始收拾散落在桌面和地上的脏餐具。
    铁盘、刀叉、木盘，一样一样地往筐里捡。
    摆摊的累就在这里。
    別的店都有专门的分工，可摆摊的並没有，从买菜到配菜到最后的收盘子，全都归摊主一人包办。
    看似停了。
    实则收尾跟开摊准备，甚至累过开摊本身。
    凌云让虎哥跟张茉莉都离开。
    主要是想给自己腾出一个安静的环境，好研究一下系统激活后的新功能，顺便对今日的营收进行復盘。
    刚才他就已经试过。
    自己的烹飪数值界面又可以再次查看了，这也就意味著自己的厨艺，可以靠著训练再不断升级。
    这就是他的基本盘。
    有了这个能力，他就能不断提升厨艺。
    他这个三无的大专野生厨师，就可以继续在实战烹飪中不断变强。
    这一点看似不强，实则才是一切的基础。
    单就它是只会上升不会下降，並且升级后会自动获得对应知识这一点，就已经强得可怕了。
    这，是让凌云足以自信面对任何厨师的底气。
    凌云拉过一筐脏铁盘，正要下手清洗，顺便开始思考餐车系统的功能，以確定之后的策略。
    忽然。
    系统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可以不必费心这种杂事，只需要放入餐车內，便会自动扣费，完成此项工作。”
    “其他功能请继续探索！”
    闻言。
    凌云並没有停下手。
    他有洁癖。
    清洁的时候，就是他大脑放鬆的时刻，等思考结束再放不迟，还能省点钱。
    重要的是系统刚才提示里的信息。
    它不希望自己关注杂事，而是专心提高厨艺，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提供的服务还要收费，只是省了时间跟自己找人工的精力。
    总结下来。
    系统希望自己专精厨艺，並且还有极强的赚钱能力才行。
    凌云在心里默默询问系统：
    “系统，餐车的下次升级任务是什么。”
    【餐车升级lv2任务：同时售卖三份神级餐品。】
    嗯。
    凌云微微点头。
    lv1级的餐车功能是灵光一闪，好让自己可以开发出更多的新菜，跟lv2级的任务似乎十分配套。
    看来这系统也在引导自己变得更强。
    最后就是天赋火焰感知了。
    由於常年煎牛排，凌云对火焰的把控，一直是他最强的一点，他能够透过双手的皮肤，大致感受到火焰的温度，从而掌控牛排的熟度。
    这次毫不意外变成天赋。
    就是不知道能达到什么標准。
    凌云放下手中的脏铁盘，將它们连筐一起端起拿进餐车，试著拿了一个放入平时存放铁盘的柜子里。
    在进入柜子的那个切面开始。
    骯脏油腻的铁盘就像是过了一道刷新线，所有的油脂都荡然无存。
    甚至。
    当第一个铁盘被放进去后，凌云身边一米內的所有脏铁盘，全都被自动吸入进柜子里，整整齐齐摞在一起。
    系统：“支付清洁费50元！”
    凌凌云大概估算了一下数量，知道系统是按一个小时的工作量来收费的。
    50元/小时。
    这个价格他还是能接受的。
    那么接下来……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凌云关上柜门，直起身来，伸手拧开了燃气灶。
    火焰隔著铁板……
    在他的眼前开始具象化了。
    火焰传递的热量，在铁板上化作一幅幅高线地形图般的彩色圈圈，层层叠叠，每一圈都標註著不同的温度。
    不用依靠感知。
    不用让皮肤经受炙热。
    他就这么一低头，火焰的温度，便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凌云伸手在铁板上方缓缓挥过。
    手掌感受著温度的同时。
    那些原本只是平面图的温度，忽然有了起伏。
    原来相同温度。
    可是笼罩的范围也是不同的。
    “这太棒了！”
    凌云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这之前。
    就算他有系统界面。
    可这种明显属於超自然力量的能力，还是初次出现。
    关键它太实用了。
    牛排面积有手掌大小，可一个火力点的面积有限，就算先让铁板预热，再放入温度相近的区域煎制。
    整块牛排的熟度还是会有很大区別。
    这下好了。
    只要自己熟悉使用这个火焰后，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將整块牛排，烹飪至自己想要的外焦里嫩状態。
    至此。
    煎……便已成艺术。
    不单单是牛排，任何需要煎制的菜品，都將信手拈来。
    这不仅仅针对这道菜，而是针对某一类菜。
    这天赋……果然很强。
    凌云已经忍不住开始幻想。
    当餐车升级到四五级，自己拥有四五类厨艺天赋后。
    自己可以成为烹飪的神。
    看看薙切绘里奈吧。
    在食戟之灵中，她仅凭藉神之舌这一项天赋，就在品尝界获得了一句话可以影响一家店铺生死的至高地位。
    靠著这一手，她的厨艺得以肆意精进。
    在15岁就已经成为了远月的十杰。
    这样的天赋，將来他可以获得无数个，虽然有些可能比不过，不过完全可以期待，有等同於神之舌，乃至超越神之舌的天赋出现。
    凌云兴奋地吐出一口长气，隨后抬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啪啪两下，这才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关火后。
    他摸著下巴开始思索完成下个任务的方法。
    首先张茉莉那边的滷料肯定是要利用起来的，至於另外一个神级菜品……
    凌云低下头，目光落在眼前的操作檯面上。
    餐车的灵感能力已经激活，自己可以从这方面开始下手。
    还有。
    今天张茉莉、何宇那边，都因为自己受到了影响。
    那件事……
    明天还是要跟他们说一下。
    最后。
    凌云翻开手机，开始一笔一笔地结算自己今天的收入。
    李哥十份两万七。
    何宇、周老板、陈叔爷总计三份。
    厨神牛排每份利润超过1500，十三份等於就是19500元。
    售出五百七十九份普通牛排。
    按每份13块的利润，大致利润是7527元。
    匯总起来。
    今天一晚上他就赚到了27027元。
    就算扣掉租金、扣掉李荷、张茉莉的工资。
    自己最少也赚了两万五千元。
    两万五啊！
    凌云去年365天，全年无休，每天烹飪牛排高达六小时，还要负责採购、配菜、清洁等工作。
    一年温冲才给了他十二万工资。
    也就是每天329元不到。
    如今他自己出来单干，一天就赚了相当於过去接近76天的收入，两者相差足足76倍。
    这可是两个半月啊！
    五天下来就超过一年！
    路与路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幸好……
    对了，凌云摸索出手机，找到虎哥的微信头像点了进去。
    他很好奇。
    李哥跟虎哥，分別给了自己什么交代。

 第31章 既然宿主你诚心发问了

    凌云收到了两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里。
    拍摄者站在温冲店铺的侧面，镜头稳稳地对准巷口。
    经过短暂的等待后，
    几位身穿市场管理局制服的人走进巷子，他们手里捏著单子，肩上的执法记录仪亮著小红灯，走进了店铺。
    镜头开始向前推进，来到店门口附近，画面微微晃动。
    可以看见。
    这群管理局的人对店铺进行了细致的检查，翻台帐、查冰柜、看案板，几个人同时进行，一样不落。
    凌云仅仅离开一天。
    店铺后厨的底子还在。
    不过。
    在温冲的操作下，今天还是出现了大量生食区与熟食区混用、生熟用具未区分的违规行为。
    本来这都还算不上致命。
    可紧接著。
    令凌云发笑的一幕出现了。
    检察人员竟然从冰柜深处翻出了一批猪肉，白花花的脂肪堆在一起，格外扎眼。
    猪肉冒充牛肉。
    这是温冲早就提出的老手艺了。
    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一天，对方就用上了这招。
    啊！
    凌云反应过来。
    这段视频肯定就是李哥的交代了。
    对方肯定是知道他进了猪肉，所以这才精准进行打击。
    果然不愧是几代都在贩肉的家族呀。
    这情报就是精准。
    最后结果也很直接：罚款，加闭店整改。
    镜头內。
    温冲站在门口，手里攥著盖了鲜红印章的罚单，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口中不断低声念叨著倒霉。
    凌云不禁摇头。
    温冲这人就是这样急功近利，眼睛里永远都只会盯著眼前的东西。
    进货时。
    他只会看见猪肉的价格比牛肉低很多。
    却不知道。
    这是足以令店铺倒闭的隱患。
    被惩罚还不是最糟糕的。
    这店本来就偏僻，若是被客人知道自己吃的是假货，店铺的信誉扫地，店就离倒闭不远了。
    此刻念叨著倒霉的温冲，很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凌云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大的灾祸，在等著他的。
    隨著执法人员的离去，视频也告一段落。
    接著就是虎哥的了。
    他就直接得多！
    画面里是一条漆黑的小巷子，路灯昏黄，墙根堆著几袋垃圾。
    虎哥大喊一声，就你丫的叫温冲是吧。
    虎哥从阴影中走出来，对著镜头外大喊一声：“就你丫的叫温冲是吧！”
    见他来势汹汹。
    温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虎哥狠狠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了下去。
    虎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左右开弓扇了几十个大耳刮子。
    啪啪声清脆得像放鞭炮。
    抽完，虎哥毫不犹豫丟下他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无比乾净利落，前后就连三分钟都不到。
    屏幕变暗，似乎被收进了衣兜里。
    虎哥粗重的声音响起：
    “这事我事先不跟你打招呼，就是不想看你犹豫，我知道你肯定准备了后手，不过以我看来，哪有什么手段，比得上直接抽他大耳刮子爽呢。”
    “这事我做了。”
    “你到底开不开心，那我就不管了。”
    虎哥还真是……直来直去啊！
    凌云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看见温冲被揍成了猪头他当然开心，可他也不愿意虎哥因为这种事遭遇麻烦。
    很显然。
    虎哥早就退出了江湖，他不希望对方因为他而出事。
    算了，自己就当不知道道吧。
    他刪掉了两段视频。
    在夜市证明了自己能赚钱后，温冲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
    通过今晚。
    凌云更加確定美食在这个世界有特殊地位，而他已经上了这条不知道通往何方的高速。
    他的前方儘是坦途。
    已经没必要再老盯著温冲了。
    对他来说，温冲的重要性，已经跟蚊虫差不多了。
    等该要的钱要回来。
    对方就从他的世界杀青了。
    “该订货了！”
    凌云拋开脑中关於温冲的念头，重新核算了一下数量，定下了明天七百多份的普通牛排，十份a5和牛的肉量。
    此刻已经是凌晨2点。
    他料定李哥已经休息了，发完留言就放下手机，开始最后的收尾。
    却不料。
    手机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响动。
    李一回覆：
    “普通肉没问题，不过a5和牛没有了，明天我给你弄五份m12的肉去，你掂量著点用，这货十分紧缺，我都不是每次都有，上次那些还是存著的呢。”
    这话直接把凌云看懵了。
    顶级食材，有门路就是有门路，没有就是没有。
    可你既然有了。
    总不能每次只有十斤、十斤的分量吧？
    “那我暂时不卖了？”
    凌云试探著回復。
    就算没有了厨神级牛肉，他靠普通的牛肉也能赚钱。
    毕竟能花2666的也不是每天都有。
    李一的回覆很快再次发来：
    “不，你有多少卖多少，嗯，我刚才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就正常卖，我有肉就送给你，不过你得留意开发新菜品。”
    凌云更加迷糊了。
    肉少，还非要我卖？
    他跟李一早就无比熟悉，特別是这次的晚餐，也让他看见了一些特殊之处，向来跟他之间没啥好隱忍的，便直接开口问：
    “李哥，这里面是什么门道啊？”
    “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总之好肉你不烹飪，那不就坏了嘛，所以你就放心用吧，缺肉的原因，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你用心研发新菜就行。”
    听到对方第二次提新菜。
    凌云立即意识到了这点的重要性。
    他灵光一闪，也没多想，直接脱口而出：
    “研发出几道新菜，能获得更多肉呢？”
    “三道！”
    李老板回的言简意賅。
    凌云没再追问。
    如果想要知道真相，那么就研发出更多新菜好了。
    倒是三道这个数量让他又生出联想。
    回了个好字。
    凌云在心里默默追问系统：
    “三道神厨级僚机，有什么特殊意义嘛？”
    系统：“宿主果然聪明，不过我碍於规则不能告诉你，咱们就回顾一段古语吧，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可是一个很特殊的数值哦！”
    不等凌云发问。
    系统的字幕继续浮现：
    “既然宿主你诚心发问了，那我就再提前赠送你一个消息，当你的餐车升级到lv2时，將获得以下功效。”
    【二级餐车（冷柜）保鲜：冷柜可延长食材保鲜期十倍，部分珍贵食材可缓慢自我恢復】
    珍贵食材可缓慢自我恢復？
    果然。
    就连繫统也有针对顶级食材稀缺的应对方法。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凌云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
    看来。
    只要研究出三道神级菜品，那么自己不仅將会解决顶级食材的缺口问题，还將真正窥见这世界的一角。
    得了！
    这本身就是我的老本行啊！
    干就完了！
    凌云收起手机，利落地收拾好了餐车，朝著出租屋走去。
    他一路哼著歌。
    夜风拂过脸颊，带著深夜的凉意。
    路过那家江西早点店，来到出租屋门前时，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凌晨2点多。
    院门居然是敞开著的？
    凌云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他打开手机，先拨好了报警电话的三个数字，手指悬在拨號键上方，又从路边捡了根棍子抓在手里，感受著粗糲的木桿硌著掌心，这才缓缓推开院门。
    院门无声地洞开，铰链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凌云用棍子將门推得紧贴墙壁，確认门口不能藏人后，这才走了进去。
    来到院子里。
    透过落地的玻璃窗，他看见寧静捂著脸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另外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脚步踉蹌，正在不断从二楼往下拋东西。
    衣服、杯子、书本，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这是怎么了？
    被戏称为凶婆娘的寧静，居然任由对方打砸，却一动不动？
    “住手！”
    凌云攥紧棍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扯开嗓子大喊：
    “你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第32章 別管真相哪来的，有不就行了！

    看见凌云出现。
    屋內的两个人都嚇坏了。
    寧静猛地抬手去抹脸上的泪痕，脸色板了又板，咬著嘴唇努力想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可最终还是没能绷住。
    反倒因为最后那点脸面在凌云面前彻底崩塌，整个人一软，趴在沙发上崩溃大哭起来。
    楼上的醉汉愣住了。
    他眼神明显闪缩了一下，像被灯光晃到的老鼠，手里抓著的杯子悬在半空，不敢再往下砸。
    凌云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顿时有了底，明白这人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对內横的像禽兽，对外一碰就软。
    “给我滚下来！”
    凌云大喝一声，嗓门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炸开。
    他口中骂骂咧咧，擼起袖子就往楼上走，步子又急又重，活脱脱一副盲流子的模样。
    那醉汉明显怕了。
    泛红的酒脸上浮现出一层煞白，口中哆哆嗦嗦：
    “你……你……你別过来！”
    “给我滚！”
    凌云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去，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里的木棍顶住他的胸口，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去：
    “再让我在附近看见你，揍不死你！”
    凌云揪著他的衣领，將他从二楼一路拖回一楼，醉汉的皮鞋在楼梯上磕得咚咚作响。
    路过沙发的时候。
    那醉汉还试图挣扎，忽然抬起头朝著寧静大喊，嚇得寧静浑身一哆嗦：
    “寧静你这婊子，我……哎哟……”
    凌云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啪啪啪地扇了过去，十几个耳刮子下去，很快就感受到了虎哥的快乐。
    关键。
    这种只会在家里砸东西嚇女人的，他揍得心安理得。
    凌云打完心中也著实爽快。
    还別说。
    这可比锤肉带劲啊！
    他每天砸肉数百下，手里的劲道远超常人，这十几个大耳刮子结束，醉汉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喝下去的那点马尿。
    全都化作汗水渗透出来，整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滚！”
    凌云拉开大门，一脚將醉汉踹出了门，然后猛地关上门。
    再回到客厅。
    沙发上的寧静，已经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趴在沙发上，像极了鸵鸟。
    凌云摸了摸后脑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乾脆先弯腰开始收拾起满地的狼藉来。
    扫帚划过地板，砸碎的花瓶碎片被拢到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听见这声音。
    寧静的哽咽渐渐平復。
    她从手指缝里往外偷偷看，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凌云不要跟她聊那个男人的事。
    往事不堪回首。
    她当年年少不懂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结果发现对方是个渣男，说以送房子的名义付了首付，实则是楼盘不好销售，给的免首付活动而已。
    他拿著提成拍拍屁股走了。
    寧静却被套牢在了这片，当时还是农村的郊区地块上。
    为了生活。
    寧静这才被迫加入中介行业。
    好在后面还算幸运。
    这里的房价不仅一路上涨，她也在这里逐渐扎稳脚跟，成为了中介行业的铁娘子。
    可谁能想到。
    对方居然厚顏无耻地打听到了自己的住处，找了过来，还企图骚扰她。
    面对当年这个人。
    寧静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举目无亲的自己，这么多年锻炼出的胆量也没了，就被他这么嚇住了。
    看见凌云三言两句就把对方打发走了。
    她才笑自己真是太愚蠢。
    这样的怂货若是放在平常，她单独对上也不会害怕的，现在想想，还后悔没送他一招断子绝孙脚。
    她此刻心情复杂得很。
    难堪、羞耻、愤怒等情绪搅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凌云，甚至害怕凌云会跟她交谈。
    从前。
    她都是那个精明、干练，喜欢吃牛肉的房地產经理。
    面对客户她够专业。
    面对下属她够严厉。
    面对凌云她够聪明。
    她不想被別人看见如今这个模样，尤其是凌云这个同在屋檐下的熟人。
    她內心忐忑。
    她內心像揣了只兔子，对凌云任何可能开口的时机都胆战心惊。身子趴在沙发上，將脑袋深深埋在双手之间，只透过指缝的余光去观察。
    在她的注视下。
    凌云面色平静地扫地、归拢衣物、整理杂物、拖地，动作不紧不慢。
    他本来就有洁癖。
    最后干著干著，心情逐渐开心起来，嘴里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把没有刷盘子的遗憾都给补上了。
    打扫完毕。
    他哼著歌洗了澡，然后舒舒服服地出来，咔嗒一声关灯，回了房间睡觉去了。
    他……他居然关灯睡觉了？
    寧静太过错愕，以至於都忘记伤心难过，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不该说点什么吗？
    她拧著眉，咬著牙来到凌云的房门前，抬起手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咳嗽，嚇得她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扭头就跑，噔噔噔一路跑上二楼，钻进自己被窝里。
    凌云一夜睡到天亮。
    早起洗漱时，看见李荷发来的消息。
    她一晚没睡好，字里行间都透著焦躁，昨天何宇把自己关在寢室，没有见她。
    她愁得一晚没睡。
    不过却也没閒著，干了很多活，帮餐车设计招牌，还有视频的剪辑和发送。
    昨晚几经反转。
    网上现在对凌云手艺的猜测还有很多版本，不仅网友们看迷糊了，就连李荷自己都没看懂她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基於对凌云的信任。
    她虽然无法让所有人信服，却可以將热度维持下去。
    有爭议……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
    她看见有好几位网友，@自己喜欢的本地博主，让他们去凌云的摊子分辨真假。
    只要来得人够多。
    真相很快就会传播出去。
    而且这么传奇的开业第一天，以后真相出来之后，也会被人津津乐道的。
    什么？
    你说网友很难梳理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们梳理不清楚，我还不能自己开小號说清楚吗？
    別管真相哪来的。
    有不就行了！
    “你醒了就来餐车找我，我们见面聊吧。”
    凌云发出消息，加速完成洗漱，快步离开了屋子。
    关上院子大门时他还恍惚了一下。
    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屋內二楼。
    屋內二楼，寧静咬著牙看著凌云离去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
    他真就直接走了？
    自己明明怕他问自己的事，可凌云这么直接一走了之，
    她心里又有种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的滋味，有凌云没发问的轻鬆感，还有未曾说出口的感谢，以及被忽视的些许不自在。
    混杂在一起。
    让她总不自觉在想，凌云现在到底是怎么看她的。
    她在挣扎中又等了五分钟。
    眼看上班就要迟到了，这才飞快拿起自己的包，溜出了门。
    凌云依旧是在江西早点铺吃的早点。
    他这次吃的是拌麵，麵条劲道，酱香浓郁，味道竟然也非常不错。
    “以前只听说你们粉好吃，没想到面也好吃啊！”
    他一边拌麵一边夸。
    王阿姨笑著说：
    “这面冷了就会坨，只有在店里吃才行，外卖过去就不好吃了，所以知道的人少。”
    凌云抿了抿嘴，细细回味。
    觉得除了面跟粉的区別外，好吃的根本还是在这些调味料上。
    面跟粉。
    只不过是个人偏好而已。
    比如他就比较喜欢吃麵食。
    “调料啊，也是目前自己最好走的路了。”
    凌云昨晚就在想。
    除了滷味之外，另外一道神级菜品应该如何產生。
    吃完这碗面之后。
    他决定还是得走以酱料为主、对火候要求高的菜品路线。
    “老板！”
    凌云买单的时候，隨口对王阿姨笑道：“你们江西还有什么好吃的菜啊？”
    吃了两天。
    他也算是对江西有了初步的认可。
    “江西的就多了，不过我们赣州有道三杯鸡，我自己蛮喜欢的，可惜我不会做。”
    王阿姨说起来还有些遗憾。
    若不是为了赚钱，她何苦趁著江西早点有点名声，来到外地开这个早点铺子呢。
    外地再好，再能赚钱。
    又哪里有熟悉的家乡令人感觉亲切呢！
    三杯鸡？
    凌云知道这个菜。
    由一杯米酒、一杯酱油、一杯香油组成酱汁，通常在砂锅中用小火煨煮，全程不加水。
    嗯。
    意外地符合自己要求呢。
    “好啊，王阿姨。”凌云收起手机：“这两天我就研究下，看看能否还原出你那边的味道。”
    “真的呀！”
    王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是大厨呢。”
    “等著吧，王阿姨！”
    凌云起身离去。
    停车场。
    李荷眼皮发青，满脸倦意，手里捧著一杯咖啡，整个人靠在餐车边上，像一棵被晒蔫的小白菜。
    “走吧，先去买材料，咱们边走边聊！”
    凌云拉上李荷就走。
    今天的活还有很多呢！
    有了昨天系统的加持，今晚的夜市，只会比昨天还要热闹。

 第33章 这就是有钱人的脑迴路吗？

    “行了，就这个吧。”
    凌云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点点头，將手机递还给李荷。
    李荷接过手机，把確认好的样式图发给gg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起来，让他们加急製作出来，最好能在晚上之前就给改装好。
    此刻他们已经买好了调味料。
    至於鸡肉。
    凌云则是也麻烦李哥那边帮他寻找。
    经歷过牛排后。
    他对顶级食材的追求也上来了。
    除了三种调料外。
    最重要的就是原材料了。
    经过几番搜寻，凌云找到了最適合的原材料：
    寧都三黄鸡。
    每份只取鸡翅、鸡腿、鸡爪各两支使用。
    本地当然是买不到的。
    好在李老板听到他要研究新菜，支援那是相当给力，很快就给了他回覆：
    “今天会给你供应一百份原材料，明日开始，可以每日最高提供六百份，你要是能把这菜研究出来，郊区会给你弄个养殖场，特供！”
    这种態度，更印证了凌云心中的想法。
    厨神级別的菜。
    一定在这个世界拥有极其特殊的地位。
    反应这么及时。
    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人能搞定的，说不定就借用了官方的力量。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说不定这群三黄鸡，还坐上了普通人都没享受过的包机服务呢。
    可惜三杯鸡还得下午才能到。
    凌云回到餐车，又给张茉莉发了个消息，重新回到了餐车內。
    李荷实在太困了。
    咖啡也就顶了几个小时。
    她自己铺开桌子，趴在上面，脸枕著胳膊，很快就睡著了。
    凌云站在操作台前，准备开始试验火候掌控天赋对自己烹飪的帮助。
    开火，铁板逐渐加热。
    那些层层叠叠的彩色温度圈像一幅抽象画，缓缓浮现。
    他看著铁板上浮现的火力图，默默伸手，掌心悬在铁板上方，热气烘得皮肤微微发烫，闭眼，仔细感受温度变化带来的触感。
    待到铁板足够热后。
    凌云睁开眼，直接在一个火力点上，放入了两块牛排。
    系统给他计算技能熟练度，是按照份数来算的，所以昨晚他就想出了一个主意，既然自己对火力的感知有了天赋，那是否能做到，一个火力点同时烹飪两份牛排呢？
    一个火力点同时烹飪两份。
    就算单次出餐时间有所下降，可只要不超过原本的1.5倍，也就是9分钟的话，还是非常值得尝试的。
    烹飪速度越快。
    那么他每天能出售的份数就更多，收入也就越高，系统上的职业经验就涨得越快。
    很快，两份牛排出炉。
    他將牛排全部切开，粉红色的切面暴露在空气中，肉香瀰漫开来，他却蹙紧了眉头。
    这香味不对！
    他叉起一块送入口中。
    舌尖先是触到焦香的外壳，隨即一股淡淡的腥气从肉缝里渗出来，尾调又带著乾涩的柴感。
    这种分割的口感普通人可能不在意，甚至称得上美味。
    可若被他当做用来吸引客人的主流食物，则完全不够格。
    凌云摸著下巴。
    很快想清楚了缘由。
    火力点被一分为二，两片牛排都无法同时完整受热，其中三分之一的部分会因温度差异无法充分加热。
    凌云想的方法是加快翻面与转动频率。
    但切开后他立刻明白，
    虽然他能让整块牛排熟度保持一致，却存在部分先熟、部分后熟的问题。
    先熟部分会沾染到未熟部分的血水，让牛排的醇香里面加入腥味，而晚熟部分则会因为烹飪时间过长，从而变得乾柴。
    这种分割的口感普通人可能不在意。
    可被当做用来吸引客人的主流食物，则完全不够格。
    “熟还是得一起熟！”
    凌云低声自语，眉头拧成个疙瘩，思绪卡在了这里，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他拿起手机开始翻找资料，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页，却並没有找到很好的解决办法。
    “凌老板！”
    “凌大厨！”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左一右地撞进耳朵。
    正在沉思的凌云和被吵醒的李荷同时眼前一亮。
    李荷看见的是何宇。
    凌云则是瞧见了张茉莉。
    “何宇，你没事吧！”
    李荷猛地从桌上弹起来，手背胡乱擦去唇边残留的口水印，满脸欣喜地一把拉住了何宇的袖子。
    她声音十分洪亮。
    凌云跟张茉莉也都被她吸引，扭头看了过去。
    毕竟昨天何宇是唯一花了大钱，结果还吃了狠亏的人。
    据李荷说。
    学校里面已经有何宇脱衣的动图出现了。
    配文都是些什么：
    来吧、x我、我要之类的图。
    招招通向下三路。
    骚气的很！
    凌云仔细瞧著何宇，有了些意外发现：
    对方的脸色虽然很差，有些发白，可精神竟然十分亢奋，有片虚浮的鲜红飘在面上。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难道……他还有sm体质？
    受虐了反倒精神？
    或者是他觉得黑红也是红，反正走到哪都有人认识就行，顺便准备直接下海当主播？
    凌云脑中转了好几个想法，最后都没敢开口问。
    还是李荷最先开口。
    她上前一步，伸手拉了拉何宇的衣角，声音放轻放缓，像怕惊著什么似的：
    “你……怎么样啊？”
    “我很好啊！”
    何宇脸上露出喜色，嘴角咧开，乐呵呵地说了起来：
    “我昨晚那是真的睡不著，可今天早上你们猜怎么著？我爸妈给我打电话了……哈哈！”
    凌云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完了。
    这孩子彻底疯了。
    本来就出了那么多的作死动图，现在再被父母骂一顿。
    关键他家好像还很有钱来著。
    昨天还开年薪二十万，想要挖走凌云呢。
    这种家庭肯定更重面子的。
    说不定大清早就对他来了顿混合双骂，说不定还有些什么惩罚，直接把孩子弄疯了呢。
    “你跟叔叔阿姨说说，解释解释啊！”
    李荷是最著急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觉得这事的源头，还得怪在她喊对方来试菜，才会有这一切发生。
    “解释啥啊！”
    何宇大手一挥，看不出任何沮丧，反而神采奕奕：
    “我爸妈下午就飞过来，还让我在边上盘个最近的店铺下来，让他们俩在室內用餐呢！”
    哎？
    这是什么脑迴路？
    “你爸妈没骂你？”凌云试探著问。
    心里开始琢磨，他爸妈是不是要废物利用，准备让何宇开始带货啊。
    “没有。”
    何宇说到这儿也露出了一丝疑惑，挠了挠后脑勺：
    “我也奇怪呢，他们说看见我的视频了，跟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每天都要来吃一份，说著什么他们还没吃过呢……之类听不懂的话。”
    这话听得张茉莉和李荷都摸不著头绪。
    两人仔细观察何宇。
    见他不像是失心疯的模样，两人心中担忧渐去，逐渐升起怪异的错愕感。
    他爸妈不仅没怪他，甚至还要自己来吃？
    自己来吃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盘个店铺下来，就为了不在路边吃？
    这就是有钱人的脑迴路吗？
    “你没事就好，我今天喊你们来，其实是有事想跟你们说的。”
    凌云点点头，目光从何宇身上收回来，將三人都放入视线內。
    经过昨晚。
    他对於厨神菜品的特殊影响力，已经淡定了许多。
    三人都朝他看来。
    凌云定了定神。
    一个好汉三个帮。
    由於他需要大量出菜来练习厨艺。
    所以今后的餐车肯定会更加忙碌起来，他一个人是肯定应付不过来的。
    再者。
    他也不想被琐事烦心。
    厨神。
    只要能烹飪出好菜，其他的事，都不应该占据他的精力。
    眼前的三人，
    正好满足他三个方向的需求。
    当然。
    对於三个人的不同情况，他打算用三种不同的方式开口。

 第34章 这就是富二代跟创一代的区別？

    “你是不是白痴，我才回家接个人的功夫，你把店都弄封了？自己还被揍的跟猪头一样？”
    在凌云於餐车旁与三人交谈的同时，周美美带著自己的表弟，迈入了千疮百孔的温记小店。
    她伸手捏住温冲的下巴，左右拧了拧，像在打量一摊隔夜的猪肉，瞧了瞧伤口，隨即嫌弃地鬆开手，在衣角上蹭了蹭。
    “不怪我啊！是你让我去弄他香料的！”
    温冲盯著门上的封条，嘴巴张了张，最终化作一声闷闷的嘆息。
    周美美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鞋尖磕在他小腿上：
    “行了，好在也就三天，赶紧先收拾吧，我把表弟带过来了，咱们先把牛排復刻出来！”
    她朝表弟递了个眼神。
    表弟心领神会，放下行李走进后厨。
    他快速检查了一圈，很快就从冰柜深处翻出了大量猪肉，白花花的堆在案板上。
    周美美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转过头狠狠瞪了温冲一眼：
    “你这死德行怎么不改呢？这些猪肉你自己消化，给我进牛肉来，就按照以前的標准来干。”
    “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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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冲急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昨天他去夜市摆摊了，我看见很多人发朋友圈，说是他的牛排又进步了。”
    周美美一听就笑了，嘴角掛上一丝不屑：
    “我就说他藏著一手吧，不怕，咱们不是把他以前的配方也破解了嘛，这次咱们照旧偷点去破解就行。”
    她得意地看向后厨角落里的微型摄像头，下巴微微扬起：
    “我让你安这个，不就是能把他的手艺给偷过来吗，网上这么多破解香料的商家，流程我们都会，配方也有，还能差到哪去？”
    她双手抱胸，语气篤定：
    “我跟你说，现在这厨子就不值钱！”
    她朝著厨房抬了抬下巴。
    表弟会意，立即开火煎了一份。
    猪肉在铁板上滋滋地冒著油花，很快就被端上了桌，表弟笑著摆好刀叉：
    “试试吧！”
    温冲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也来了兴趣，拿起刀叉插起一块送入口中。
    “味道不错啊……”
    他脸色一亮，快速咀嚼了几口，肉汁在齿间溢开，可隨即摇了摇头，眉头拧了起来：
    “不对，不对，味道刚开始还像，不过几口之后就不对劲了，没有他的后劲足。”
    “不可能啊！”
    周表弟蹙著眉走上前。
    自己也插起一块送进嘴里，边嚼边点头，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
    他放下刀叉，语气篤定：
    “这味道没问题啊，有些嚼劲不够，是因为猪肉的原因！”
    “就是！”
    周美美踩著高跟鞋，满脸自信地走过来：
    “我这表弟可是在连锁牛排店煎了三年的牛排，还能比不上你个朋友？”
    她挪步上前，从温冲手里夺过叉子，叉起一块送入口中，原本充满自信的脸上泛起一抹狐疑。
    她之前也常吃凌云的牛排。
    可表弟这手艺，就是比凌云的差多了，就算有肉的差异，可这外焦里嫩的感觉，总感觉差个台阶。
    还很明显。
    周美美放下刀叉：
    “表弟，你这手艺是不是生疏了？”
    “不可能啊。”
    周表弟急了，脸涨得通红：
    “我火候绝对没问题的，我在牛排店的时候，那大师傅都夸我火候掌控好，都让我煎呢。”
    “行了，可能就是肉的事。”
    周美美打了个哈欠，倦意涌上眉梢，也没再多想：
    “等我们把他的酱料偷过来，到时候招牌打出去，他就是个偷师的贼！”
    “哎呀！”
    周表弟猛地点头，满脸崇拜：
    “还是姐你混得开啊，我要是早来跟你混就好了。”
    “那是！”
    周美美甩了甩头髮，发梢在灯光下一晃：
    “別看你现在只有8000，比你在牛排店还少一点，等生意好起来了，到时候翻一两倍，容易的很！”
    一两倍，那就是一万六到两万四了？
    周表弟乐得嘴角都翘到了耳朵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嘞！我就跟著表姐您干了。”
    他踌躇满志地搓了搓手，掌心发出沙沙的声响，眼中满是期待。
    “行了，你收拾收拾吧，我跟你姐夫去看看凌云那小子。”
    周美美拉起温冲的手，拽著他出了门。
    门內，周表弟拿起扫帚，乐呵呵地开始打扫，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门外。
    温冲扭头朝店里看了一眼，凑到周美美耳边压低声音：
    “你真打算给他涨到两三万？”
    听见这个价格，就连牛排都捨不得用牛肉的温冲，心疼得脸都哆嗦了，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你蠢嘛。”周美美翻了个白眼，眼皮一掀：“你明天就整个合同，去把他工资定死，然后违约金有多高写多高，还有罚款也要写好，別让他给我乱来，明白了吧？”
    “明白！”
    温冲脸上乐开了花。
    他竖起大拇指，夹紧双腿，屁顛顛地跟在周美美身边，声音都因为乐呵而扭曲变调，活像个公公：
    “还是美美你激灵啊！”
    周美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没好气道：
    “要不是我不懂合同那些的，还用得著你！”
    “那是，有你这个媳妇，我不发財谁发財？”
    温冲顺手抓住她的手，在脸颊上蹭了蹭，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眼睛都看不见了。
    两人来到路口，钻进新买的宝马，引擎低吼一声，朝著家中驶去。
    店里只留下周表弟一个人乐呵呵地扫著地。
    宝马驶过马路。
    擦著餐车绝尘而过。
    ……
    “何宇，我这以后会越来越忙，需要人手，你现在在学校也是学生会副会长，能不能帮我组织点人手，一小时我按五十给你，你自己抽10块，给他们40，可以吗？”
    凌云说清楚价格。
    就是怕何宇在中间抽狠了，导致跟学生们產生矛盾。
    为什么给这么多。
    那是只有干过苦力活的，才知道那有多累。
    他这里的活是真要连轴转的，两个人只能算勉强够。
    “就这点活？”何宇拍著胸膛，砰砰作响，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也不差这点钱，人我每天给你安排两个，没问题的！”
    他真不差这点钱。
    而且这次父母专门叮嘱过他，一定要跟凌云搞好关係。
    那种菜。
    外面根本吃不到。
    成为凌云的自己人，可以在这里优先吃到这种菜，就是他最大的收穫。
    “那行。”
    凌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荷：“你每月我给你五千底薪，视频收入还是三成，加油吧！”
    李荷早上要早起陪著买东西拍摄。
    下午还要剪辑。
    晚上还要拍摄、剪辑。
    就算把上菜这个苦力活减掉，那也十分辛苦。
    “嗯。”
    李荷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本来的合作没提底薪，凌云现在愿意给，她也觉得自己配得上，以后好好努力就是了。
    她自幼早熟。
    知道能遇到一位主动加薪的老板有多难得，当下十分感动，有种自己辛苦被承认的激动。
    凌云看向最后的张茉莉，眼神里带著一丝难得的紧张。
    前两位对自己都有有所求，所以他並不担心，可偏偏她是个误打误撞来的。
    后面几次主动留下帮忙。
    不仅证明了她的好运气，还体现出了她的善良，可靠。
    这两者凌云都很需要。
    而且她还有一个更加关键的特质：她愿意研究厨艺。
    以凌云现在的现状。
    开发新的菜品，以后估计会是常事。
    就算餐车的能力激活了，可好运真是一个无法控制的因素。
    凌云有种感觉。
    留住她，似乎就留住了一份老天爷的注视。
    他原本不信这种自觉的。
    可这个世界的种种怪异之处，让他也开始在乎起来。
    况且他现在的处境很尷尬。
    有一手厨神牛排在手，可是对其他菜基本都是处於入门状態。
    去请教別人，高手肯定不会轻易传授，手艺太差的也帮不到他，还不如一个运气好的人，对他的思考有帮助呢。
    对於她。
    凌云只想到了一个法子：“你留下帮我研究厨艺吧，我需要有个人跟我探討，晚上顺便帮我对对帐……”
    “我不行的。”
    张茉莉一听就连连摆手，手掌在身前挥得像赶苍蝇。
    “每月一万。”
    “我这个好运真的靠不住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每月两万。”
    张茉莉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头：“算帐这事我也没经验。”
    “每月三万！”
    凌云继续开口报价：“每次研究出新的神级物品，再额外奖励三万！”
    周围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张茉莉瞪大眼睛，瞳孔微微震动，对於心中算出的那个数字，根本无法乾脆利落地开口拒绝。
    可最受震惊的並不是她。
    是何宇。
    作为家族精心培养的富二代，他对金额是眾人中最敏感的那位。
    三万又三万。
    前一个数字每加一万，都等同於十二万的年薪。
    而后面那个三万则是吊起兴致的高提成。
    他咧著嘴，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凌云的家世他很清楚，就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
    这点他在温冲店里时眾人就都知道。
    可看见他对张茉莉的开口，再回想起自己当初挖凌云的年薪二十万，提成不定的提议，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位凌大厨。
    魄力竟然比他还大数倍。
    让他都有点分不清两人谁才是富二代了。
    或者说。
    这就是富二代跟创一代的区別？
    成功的人……果然都很有些特殊啊……
    “你意下如何？”
    凌云目光始终放在张茉莉身上，平静而认真。
    利益很现实。
    怎么分是个艺术。
    凌云不懂利益的艺术，他只知道，將欲取之，必固与之。

 第35章 中规中矩的五香滷鸭拼盘

    “我……我……”
    张茉莉咬了咬下唇，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看得何宇、李荷都捏了一把汗。
    好在。
    人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
    却可以为三十六万年薪加单次三万提成，而加入凌云这个，本就不討厌的队伍里去。
    “我……”
    张茉莉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
    “我就试试看吧！”
    “好。”
    凌云迫不及待地拍了拍手：“那咱们就各司其职，赶紧开始吧。”
    三人互相看了看。
    “那我先去找同学了。”何宇丟下一句话，小跑著率先离去。
    何宇架好机器开始拍著凌云的日常，並且叮嘱他，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说出声来，她后期会根据凌云的內容配音，补声音。
    “我知道了。”
    凌云点点头，目光转向张茉莉，叮嘱道：
    “我现在正在思考两件事，第一：如何增加同时烹飪牛排的数量，其次就是想要对三杯鸡进行创新，你有什么想法？”
    张茉莉听完没有立即发表意见。
    她先是询问了凌云关於火力点分布，还有烹飪牛排的注意事项，隨后不太確定地说：
    “火力的话我不太清楚，不过三杯鸡的资料我可以帮你去查一下。”
    “好，那三杯鸡就拜託你了。”
    凌云暂且放下三杯鸡，脑中开始琢磨起火力的问题。
    他再次开火。
    仔细观察著火力圈的波动。
    那些层层叠叠的彩色温度环，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情况，这些火力点的温度，大抵都是以圆圈的方式扩散的。
    只要这个圆圈能超过牛排的面积，就能確保牛排的整体煎制。
    “我可真聪明啊！”
    凌云兴奋地一拍手。
    他直接打开手机，开始询问ai，什么样的形状可以容纳下最多的圆形。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
    正六边形。
    凌云知道自己现在的极限能力，是同时处理十二块牛排。
    为了给自己留出提升空间。
    他按照十六的目標继续发问，最后得到了一个微变形的正六边形，四排分別放3、4、5、4，总计十六份。
    凌云记下尺寸，眼睛亮了起来：
    “好了，等这个定製的弄好，我的出餐速度还能再提升一半。”
    速度越快，经验刷得越快，赚钱越多。
    等级提升，速度又能提高，紧接著又是一轮正向循环。
    凌云正在做的，就是让自己踏上这个正循环的轨道。
    他正要出发去定製灶具。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宿主，你可以花钱，直接修改炊具，另外煤气也可以直接花钱补充，不用另行购买。”
    还有这功能呢！
    凌云大喜过望。
    这些灶具的调整十分麻烦，加上自己定了一道菜后，都是需要大量烹飪的，这就需要频繁调整。
    这下好了。
    只要心中所想，系统就能给造出来。
    那凌云可就不客气了。
    他除了烹飪牛排的区域外，还专门在一口单灶边上弄出了一块铁板，专门用来加热铁盘。
    他顿了顿，又在心里添了一笔。
    为了烹飪三杯鸡。
    凌云在最右侧弄出了十个单口灶口。
    流光一闪。
    整个操作台焕然一新。
    从左往右，分別是铁盘加热区，酱汁加热区，牛排烹飪区，右侧则是十个灶口的三杯鸡烹飪区。
    “好了，这下就妥了。”
    凌云拿起抹布，將原本就崭新的操作台又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让每一寸台面都泛著水光。
    灶台就是厨师的战场。
    在这个赏心悦目的操作台烹飪，最起码也占了个地利。
    早上十点。
    香料跟肉类陆续送到。
    凌云算好了数量。
    普通牛排足够烹飪六百六十份，而m12级別的和牛则送来了五份。
    他放好牛肉跟香料，將昨晚特別点名要的三穗麻鸭单独取了几只出来，摊在案板上。
    鸭皮泛著浅黄色的光泽，肉质紧实。
    这是贵州四大名鸭之一。
    放养长成，肉质细嫩，1.2–1.5公斤重的嫩鸭子，最適合卤香做法。
    算得上是滷料中的顶级食材。
    除了三杯鸡外。
    神级五香滷味就是他要开发的另外一道神级菜。
    他打开系统，调出神级五香滷料包配方，一行一行地仔细查看。
    经过上次的神级淋酱学习后，他对香料已经有了不少了解，又对滷味进行了突击补课。
    基础常识已经掌握。
    滷料中的香味分为两种。
    一种是五香的香味。
    这种香味是从八角、桂皮、白芷、花椒等香料中散发出来的。
    另外一种则是油香。
    油香则是由油脂的香味混合大葱、小葱、香菜、芹菜、洋葱、胡萝卜等菜，混合而成的。
    常见油脂是猪油混合菜籽油，但是市面上常见的其他油，也不是不可以进行尝试。
    比如橄欖油、还有凌云自己熬製的牛油，都能出香。
    关键就是比例跟火候。
    在这个神级配方中，只有滷料包的精准克重，可是用什么油配合这个香料包，还有具体的烹飪顺序都没有。
    这些都是需要他去摸索的。
    在摸索阶段。
    凌云先按照正常的滷水流程进行。
    大火，放入菜籽油跟猪油。
    为了去除菜籽油里面淡淡的汽油味，等到油开始冒烟后，凌云將除了胡萝卜以外的其他所有青菜跟香料全都倒入油中，开小火，勺子贴著锅底缓缓搅拌。
    等到这些青菜脱水、边缘微微捲起，凌云操起大勺，快速舀入大量清水。
    等水煮开两分钟后。
    他將里面的青菜捞出，放入胡萝卜。
    胡萝卜跟其他青菜不同。
    其他青菜煮久了会有酸味，而胡萝卜恰恰需要久煮，才会將里面的甜味、香味激发出来。
    凌云动作乾净利落。
    几勺下去，
    锅里的青菜便全部捞了个乾净。
    其实这个时候，锅里的这锅汤水就叫做白卤，它可以增添味道，却不会改变鸭肉的顏色。
    想要上色，
    就要放老抽、蚝油、糖类等。
    还有就是根据想要的辣度，放入辣椒，再放入一点点盐。
    滷水会越煮越咸，所以盐只用放一点就行。
    接著就是重点之一的五花肉。
    之前提过。
    香味中还包含油香，除了一开始炒青菜的香味外，这在里面熬煮的肉越多，种类越丰富，就能得到更弄、更多层次的肉香。
    这就是养老滷好吃的原因。
    当然。
    养老卤还需要保持一日两沸，烧开时不能加盖，防止酸变，顶上保持有2厘米的油用於隔绝空气，必须时刻捞乾净残渣、保持盐度之类的细节操作。
    那都是后话了。
    等到水开之后，凌云飞速將鸭子改刀剁开，一块块放入滷水中，任由深褐色的滷汁没过鸭肉。
    半小时后。
    咕嘟咕嘟的气泡在锅边翻涌，香气一缕一缕地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八角、桂皮、花椒的复合气味在整个餐车里瀰漫开来。
    凌云用长筷从锅里捞起鸭子，沥了沥汤汁，放在白瓷盘里仔细打量。
    鸭皮呈琥珀色，油亮亮的，肉质紧致饱满。
    系统提示浮现出来：
    【一道由神级滷料配方滷煮，烹飪中规中矩的五香滷鸭拼盘，a+】
    很好。
    凌云兴奋搓了搓手。
    有老茧的双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有了这个基础款的评分打底，他已经得到很多信息，可以正式开始进行尝试了。
    尝试的方法就是。
    在以上的所以步骤中，不断进行改变，根据结果休正步骤。
    这本是个苦功夫。
    可就在第三次，灶台上忽然冒起了白光。
    灵感功能……触发了!

 第36章 吃菜就像是在谈恋爱

    我进幻镜了？
    凌云眨眨眼。
    周围的餐车、铁板、香料盆像潮水般褪去。
    他还是第一次触发灶台的灵感功能。
    此刻，他置身一片沸腾的滷水之中，深褐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热气蒸腾，许多种香料从眼前划过，像河底的卵石一般缓慢漂流。
    他定神一瞧。
    发现有三种香料正保持固定距离同频旋转著，就像是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拨。
    自己的身子竟然真的像游泳般开始前进，手臂划开滚烫的滷水，却感觉不到任何热度。
    待到近了，三味香料也引入眼帘。
    八角、桂皮、肉蔻？
    前两者他很熟悉。
    八角增香去腥，桂皮提供木质香气，几乎是所有滷料中的基础。
    可这里还多了一味肉蔻。
    肉蔻的主要作用为去腥膻、增香、锁香。
    嗯。
    这个香料出现在滷水中，真是十分恰当，眼前这三位一体的画面，难道是提醒我，以这三款香料当做基底？
    凌云刚想到这点，眼前的景象便像镜子般碎裂
    他又重新回到了餐车之內，灶口上的余温还在烘著他的手背。
    果然是这样。
    凌云兴冲冲地找出自己做笔记的本子，手指飞快地翻到记录肉蔻的那页，眼睛亮亮地逐字看下去：
    第一：增香。
    肉蔻香气醇厚绵长，带有温润的坚果香和淡淡回甘。
    第二：解腻提味
    有效吸附肉类本身的腥味，防止香味在燉煮过程中挥发流失，其含有的挥髮油还能分解油脂中的腥味物质，尤其適合脂肪含量较高的食材。
    第三：锁香。
    肉蔻能將八角、桂皮等辛香牢牢锁住，提升整体风味的层次感。
    果然是很重要的一味香料。
    凌云重新拿了一张白纸铺在檯面上，提笔用力写下了肉蔻、八角、桂皮六个字，笔尖在纸上转了一圈，把三种香料圈了起来。
    顺著这个点。
    他开始在脑中搭建框架。
    以这三个香料为骨架的话，加入的香料需要考虑到多层因素：
    增加不同的香味层次。
    去掉各种会影响味觉的不利因素。
    锁住回味。
    这三种功能都很重要。
    凌云反覆思考之后，忽然笑了。
    他发现，吃菜就像是在谈恋爱。
    第一口就像是初印象，令食客们发出惊嘆，一见钟情的，都是第一口的味觉刺激。
    第二口则是相处中，不断浮现的多元化风味，令人惊喜连连，欲罢不能。
    第三口则是分別后的回味，这种回味越是甘甜，那么食客就越会念念不忘，增加回头客的概率。
    凌云乐得抓耳挠腮。
    手指在头顶上胡乱挠了几下。
    就像是当年听得喜不自胜的孙悟空。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再拥有香料的基础理论知识，在调配香料上，就可以更加得心应手了。
    他从前学习並不认真。
    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弄明白一件事竟然如此开心。
    他连连翻动本子，纸页哗哗作响，將三个方向能想到的，適合的香料种类，全都写了下来：
    首先是提供各种香味的：
    香叶、山奈、香茅草、山楂干、芫荽子、当归、白芷。
    其次是去腥等特殊功效为主的：
    花椒（去腥增麻）、陈皮（解腻、软化肉质）、白蔻（去异味，增强清醒口感）、蓽拨（辛辣口感、抑菌防腐）、高良姜（融合香味、清新口感，去异味）梔子（黄梔子上色黄卤、红梔子上色红卤。）
    以回味为主的香料，包括：
    甘草（调和味道、回甘）、砂仁（入味、后位）、小茴香（调和味道、回甘）、草果（增香，防腐）、干沙姜（促消化、增加回香）。
    將这些香料都记录好后。
    凌云深吸一口气，再次疯狂地开始各种尝试：
    【一份回味发苦的滷鸭货，c-】
    【一份味道过於刺激的滷鸭货，b--】
    【一份腥味残留过多的滷鸭货，b-】
    隨著不断尝试。
    加上系统精准的评价反馈。
    凌云对香料配方的克数掌控，配方心得，以惊人的速度在提升。
    很快，他就总结出了许多经验之谈：
    香茅草、蓽拨等香料容易味冲、丁香、白芷放多易发苦。
    草果需要拍裂去籽、否则也会发苦。
    滷料的生薑必须用南姜。
    隨著这些问题的逐步修正，滷水的评分也在不断上涨。
    很快，那些香料方面的问题很快消失不见。
    在这其中，凌云还又得到了两次灵感。
    第一次他看见在沸水中被焯水的鸭肉，血水有部分被泡了出来，却还有一部分朝著鸭子的深处潜伏下去，在进入滷水之后成为了彻底无法去除的异味。
    这让凌云明白。
    鸭货不能直接焯水，必须先冷水浸泡，先让血管里面残留的血水全都泡出来。
    如果不这么做。
    等到加热后血液就会凝聚在肉里，腥味再怎么都去不掉。
    第二次他看见了香料的挥发。
    香料的香味消散速度各不相同，不过却都是在被煮了很久，表面的细微依附物被煮掉后，代表香味的细小颗粒，才从香料內部升腾而起，消散在滷水中。
    这让他明白香料使用前必须浸泡。
    一来去除杂质。
    二来也是激发香气，让香气释放得更加浓郁。
    如果是冷水。
    香料需提前浸泡30分钟。
    开水则是20分钟。
    其中，辣椒还必须用开水泡。
    想要香味彻底融入，还不能仅用大火熬煮，那样味道虽然进去了，可也会让肉被煮得鬆散。
    大火煮30分钟，关火燜泡2小时，肉质紧实还入味。
    【一份不够入味的滷鸭货，a】
    【一份煮过头，肉质鬆散的滷鸭货，a--】
    【一份稍有腥味的滷鸭货，a+】
    【一份味道平平的滷鸭货，a+】
    系统泥垢了！
    我都a+，你居然评价我味道平平？
    凌云伸手撕了一个鸭腿下来，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面而来。
    送入口中后，五香味的基地由八角催发，其余香味也满口都是。
    香辛料的作用也都发挥出来了。
    穿透肉质、融合香味、化油为香、促进食慾、香味融合、清甜回甘，应有尽有！
    他闭上眼细细咀嚼。
    鸭皮软糯，鸭肉紧实，滷汁在齿间缓缓流淌。
    他捫心自问。
    如果买到这样一份滷鸭货，自己是绝对不会不满意的。
    那么，差在哪？
    凌云在口中抿开鸭肉，用舌尖將骨头剔出来吐掉，然后望著那一锅深褐色的滷水发呆，久久没有再伸手。
    蒸汽从锅沿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是了！
    他忽然灵光一闪。
    缺了让自己停不下来的衝劲。
    明白了！
    这滷水各方面已经被自己调配到了基础满意的地步。
    就像是相亲遇到了一位，工作、谈吐、收入、家世等，各个方面数据都很完美的六边形战士，可偏偏却没有眼缘。
    看资料都满意。
    见过一面后却擦不出任何火花。
    那句话叫什么来著？
    他什么都好，我就是对他不来电，能怎么办？
    这让凌云陷入了死胡同。
    滷料配方改到了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原本神级滷水配方的范畴。
    可他觉得自己没错。
    这份菜已经被他打磨到了极限。
    现在就缺一个突破口，一个能令人初见惊艷、识之有趣、念念不忘的亮点。
    “老板！”
    张茉莉小跑著朝餐车奔来，长发在脑后飘逸、起伏，脸颊因为奔跑泛著红润。
    看见站在餐车內，摸著下巴一动不动的凌云，心情很好的她，开口打趣道：
    “你怎么在这发呆呢？”
    凌云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下意识地问道：
    “茉莉，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啊？
    张茉莉嚇得后退了一步，鞋跟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刚才她回去跟好友分享自己得到工作的这件事后，就有人提出，凌云是不是在藉机泡她。
    她当时不以为意。
    却没想到凌云竟然一开口就问这种问题。
    一时之间。
    她心中失望至极！
    还以为有人能看见、认可她的价值，没想到……
    她气冲冲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老板，我觉得你现在还不是恋爱的时候，你不是在想新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