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金丹呢?你当结石摘出来了?》 第1章 金丹雏形? 江城。 苏业睁开眼睛,入目依旧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发黄的乳胶漆,角落一小块水渍,老式日光灯管微微闪烁。 他终於接受了穿越的这个事实。 “既然回不去了,就珍惜这边的生活吧。” 长长的一声嘆息让这间捡漏的出租屋內更加安静了些,脑海中那庞杂的记忆在几天前涌来,像是被人硬塞进来的,却又严丝合缝。 苏业,二十四岁,规培第一年,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外科轮转中。 所有的记忆平静地浮上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 7:47。 八点报到。 住城西,医院城东,公交四十分钟。 苏业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上辈子迟到扣工资,这辈子迟到扣学分,命运的齿轮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弹射起床,刷牙洗脸九十秒,白大褂塞进书包,出门。 下楼路过早餐摊的时候,苏业想了想,还是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今天大概率要跟台手术,万一低血糖晕在手术台上,那就完蛋了。 他咬著包子上了公交,靠在最后一排,一边吃一边消化脑子里那些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窗外的城市陌生又普通,江城,二线城市,不大不小,第一人民医院是本市最大的三甲,规培生在这儿轮转,什么病种都能见著,什么苦也都得吃。 苏业倒不觉得苦,上辈子996都熬过来了,这点强度不算什么。 反而这一世的这个傢伙,貌似『牛』的很,医学硕士……嘖嘖。 8:11,他踩著一个不算太离谱的时间到了泌尿外科门诊。 在诊室门口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刚准备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可是这两天我感觉我的脑袋格外的清晰,除了腰疼点外,我感觉我的状態可好了,医生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不是结石,是金丹呢,就是,就是小说里那种很厉害的,能一步千里,能弹指崩山的那种金丹大能?“ 诊室內沉默了一小会儿。 苏业站在门口,哭笑不得。 现在这些乐子人是真多。 他穿越来后上班没几天,就遇到了不少这样的:有觉得自己被外星人植入晶片的,有怀疑自己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汽油的,还有个大爷信誓旦旦说自己放的屁能点著!当时苏业都被唬住了,后来查出来是肠道產气菌感染,確实能点著,但跟超能力没有半毛钱关係。 不过医院本就是痛苦之地,苦中作乐也不失为一种好品德。 苏业推门进去。 “张老师,不好意思,迟到了。“ 主治医师张远平五十出头,花白头髮,面相严肃,他看了苏业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诊桌对面坐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动漫t恤,眼神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他旁边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妈,表情写满了“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张远平把b超报告递过来:“你看看。” 苏业接过来扫了一眼。 左肾盂內强回声团,1.8x1.4cm,后方伴声影,左侧输尿管上段轻度扩张,左肾轻度积水。 再看ct报告,目光在一个数字上停了一瞬。 苏业记忆如水一般涌出,轻车熟路的说道:“张老师,ct值1847,密度偏高,体外碎石效果不理想。结石將近两公分,有轻度积水——考虑经皮肾镜。” 张远平讚许点头:“可能是胱氨酸结石,取出来送检看看。“ 他转向那位患者叮嘱道:“住院手术,全麻,术前要做血常规、凝血、肝肾功……护士会交代,术前八小时禁食禁水。” 大学生被他妈拽著往外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苏业一眼: “哥,真不是金丹?” “不是。” “好吧。” 一巴掌被他妈拍在后脑勺上,拖走了。 张远平头也没抬:“现在的小孩,小说看多了。” 苏业没接话。 1847。 不正常,但也仅此而已,临床上什么罕见的没有,不值得大惊小怪。 两天后,手术日。 全麻生效,患者俯臥位,张远平在b超引导下穿刺建立经皮肾通道,一针到位,逐级扩张,置入肾镜。 监视器上,肾盂內的画面清晰可见,一枚椭圆形的结石安静地嵌在肾盂输尿管连接处。 苏业站在二助的位置上。 “鈥雷射。” 苏业递上光纤,张远平脚踩踏板,雷射击发。 第一发打上去,结石纹丝不动。 调高功率,再打。 还是不碎。 手术室安静了一瞬。 “这石头硬度不对啊!”张远平自言自语,功率拉到最高档。 第三发,结石表面崩开一小块碎片,但主体依然完整,在雷射照射下,表面隱隱泛著一层光泽。 苏业盯著监视器,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层光泽不像矿物质反光。 “算了,整颗取出来。”张远平果断放弃碎石,“通道够宽,直接取,送检看看什么成分。” 取石钳伸入,夹住结石边缘,缓缓拖出。 落进弯盘。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不像石头落在金属上的闷声。 更像是玉。 没人在意这个细节,张远平在检查残余碎片,护士在记录,麻醉师在看监护仪。 只有苏业低头看了一眼弯盘。 那枚“结石”安静地躺在不锈钢弯盘里,沾著少许血跡,椭圆形,比鵪鶉蛋小一圈,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 顏色不是结石常见的黄褐色或灰白色。 而是一种极深的蓝,近乎於黑。 苏业整理弯盘內器械时,手指碰到了它。 指尖触及的一剎那,一股凉意从接触点窜入,沿著手指、手腕、前臂,一路涌进胸腔……並非是冰冷刺骨的寒,而是一种清冽的、山泉灌顶般的凉。 转瞬即逝。 苏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动声色地用纱布包好那枚“结石”,放进標本袋,按流程,术中標本要送病理科检验。 但在封口之前,他看到了。 一行半透明的淡蓝色文字,悬浮在那枚深蓝色结晶的上方—— 【水胚·金丹雏形】 【肾臟在超自然环境下凝结出的特殊天赋结晶,已被取出,一日內將失去活性……】 手术室的无影灯依然亮著,监护仪的滴滴声依然规律。 一切如常。 苏业垂下眼,將標本袋封好。 第2章 偷天换日! 苏业表面平静,然而手却是在微微发抖。 此时攥著这枚『金丹雏形』的袋子,丝缕凉意顺著苏业的手涌入胸腔,它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正在他的胸腔中缓慢地、无声地扩散。 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適感,像是大夏天灌了一口冰镇的矿泉水,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但这不正常。 苏业垂著眼,机械地配合著手术收尾的流程,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比平时更稳。 脑子里却震撼至极。 【水胚·金丹雏形】 【肾臟在超自然环境下凝结出的特殊天赋结晶,已被取出,一日內將失去活性……】 那行半透明的淡蓝色文字,在他眨眼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但每一个字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忍不住想起那个大学生。 动漫t恤,清澈的愚蠢,中气十足地问:“哥,真不是金丹?” 当时他觉得荒唐。 现在他觉得荒唐的是自己。 那小子说对了。 靠! 还真是金丹。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 还是以……结石的方式出现? 记忆中,这是一个平静且普通的世界,突然出现的『金丹雏形』…… 太违和了! …… 手术结束了。 张远平脱下手套,活动了一下脖子,对巡迴护士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然后看了苏业一眼道:“標本送病理,让他们做个成分分析,这块石头总感觉不太对劲,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的,张老师。” 苏业的声音平稳,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別。 他拎著那个標本袋走出手术室,沿著走廊往病理科的方向走。 脚步不快不慢。 脑子在飞速运转。 送检流程他很清楚——標本袋封好,贴上患者信息標籤,填写病理检验申请单,送到病理科窗口登记,交给技术员,技术员会对標本进行大体观察、拍照、取材、包埋、切片、染色,最后由病理医生出报告。 整个流程走下来,少则三天,多则一周。 但问题是,这东西一旦交出去,就不在他手里了。 病理科的人会切开它、磨碎它、做切片。 一日內失去活性。 如果那行字是真的,那这枚金丹雏形最多还有二十几个小时的“活性”,被切片染色之后,它就是一块死掉的石头,和普通结石没有任何区別。 但如果不送检,张远平那边交代不过去,术中取出的標本必须送病理,这是铁规矩,没有例外。 苏业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著手里的標本袋。 透过半透明的塑胶袋,能隱约看到里面那枚纱布包裹的深蓝色结晶。 他搜刮著脑子里原主的记忆。 医院一楼大厅旁边有一家便民药房,卖一些常规药品和中药材,中药材里有不少矿物类的,比如赭石、磁石、滑石、花蕊石…… 花蕊石。 含硫化铁的矿物类中药,黄白相间,质地坚硬,敲碎后的小碎块形態不规则,大小和这枚“结石”差不多。 而且花蕊石的密度偏高,成分复杂,病理切片后大概率会被判定为“罕见成分结石”或“成分不明”,和张远平术中的判断吻合。 有点冒险。 但苏业觉得他得这么做。 不是衝动。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某种超自然的產物,那它的价值远不是一份病理报告能衡量的。 心思百转之间。 苏业转身下了楼。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他穿著白大褂走进便民药房,在中药柜檯前站定。 “您好,我想买点花蕊石。” 药房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白大褂、胸牌、年轻面孔——规培生来买中药材不算稀奇,有些科室的老大夫会让学生跑腿。 “要多少?” “一小块就行,拇指盖大小的。” 大姐从药柜里取出一块花蕊石,用小锤子敲下一小块,放在电子秤上称了称,装进纸袋递过来。 “三块五。” 苏业扫码付款,道了声谢,转身出了药房。 他没有直接去病理科,而是拐进了住院部一楼的卫生间。 確认没人之后,他反锁了隔间的门。 打开標本袋,小心翼翼地剥开纱布。 那枚深蓝色的结晶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近距离看,它比在手术台上更漂亮——表面光滑如镜,深蓝色中隱约有更深的纹路在流动,像是微缩的深海洋流,触感温凉,有一种奇异的质地,更像是某种……活的东西。 苏业深吸一口气。 他把金丹雏形放进白大褂左边的內侧口袋里,贴著胸口。 然后取出那块花蕊石碎块,用標本袋里原来的纱布重新包好,沾上纱布上残留的血跡,塞回標本袋,重新封口。 手法乾净利落。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看不出任何破绽。 苏业冲了一下手,走出卫生间,沿著走廊往病理科走去。 …… 病理科在门诊楼三楼最里面,窗口常年排著不长不短的队。苏业到的时候前面只有两个人,很快就轮到了他。 窗口后面坐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医生,接过標本袋和申请单,例行公事地打开袋口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了一下。 “这么大一块?”她隔著纱布捏了捏,“肾结石有这么大的?” 苏业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嗯,张远平老师让送检看看成分。” 女医生皱了皱眉,放下標本袋,拿起桌上的座机。 “我打电话確认一下。” 她拨出了一个號码。 苏业站在窗口前,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左手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他唯一的小动作。 等待的时间不长,大概三十秒,但苏业觉得像是过了三分钟,他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然后是接通的咔嗒声,然后是张远平那个辨识度极高的低沉嗓音。 隔著听筒,隱约能听到—— “对,是我这台的標本……对啊,经皮肾镜取的,我打了三发鈥雷射没打碎,最后整颗取出来的……这块结石有点怪,密度太高了,ct值1847,你们帮忙做个成分分析,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医生掛了电话,在申请单上签了字,把標本袋放进了登记筐里。 “行,三到五个工作日出报告。” “谢谢老师。” 苏业转身离开。 走出病理科的门,走廊里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呼出一口气。 左胸口袋里,那枚深蓝色的结晶贴著他的心口,微微发凉。 像是有了心跳一样。 和他的心跳同频。 第3章 疯狂的决定! 苏业觉得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最漫长的一个下午。 左胸口袋里贴著心口的那枚金丹。 下午的门诊照常进行。 张远平坐在主位看诊,苏业站在旁边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枚金丹的事。 下午五点半,门诊结束。 “今天那台手术的术后记录写了没有?” “写了,已经录进系统了。” “嗯,早点回去吧。” 苏业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 晚上七点二十,出租屋。 锁门,拉窗帘,开檯灯。 苏业坐在书桌前,一层一层剥开纱布。 那枚金丹雏形安静地躺在白色纱布上。 檯灯的暖黄色光线下,它比在手术室里更漂亮,整体呈深蓝近黑,表面光滑如镜,內部有更深层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微缩的深海暗涌被封印在了固体之中。 苏业的指尖靠近它的时候,皮肤泛起一层极细微的鸡皮疙瘩,像是某种场在和他的身体產生交互。 它是活的。 水胚。 肾属水。 这是中医基础理论里最基本的五行臟腑对应,肾属水、肝属木、心属火、肺属金、脾属土。 “结晶於肾臟,所以是水属……”苏业低声自语,“也就是说,这种结晶可能根据人体不同臟腑的位置,滋生出不同属性的能量?” 他回想起那个大学生的状態。 中气十足,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思维敏捷,一个肾结石患者,正常来说应该疼得弓著腰,有气无力,然而他却在诊室里跟主治医师聊什么金丹。 他自己也说了:“这两天脑袋格外清晰,状態可好了。” 水胚,精神? 苏业思维活跃。 那枚金丹雏形在他体內的时候,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强化他的精神力,再加上身为穿越者的缘故,他的精神格外的浑厚,他浑然不觉,只是单纯地觉得“状態好”。 苏业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目光聚焦在面前的金丹雏形上。 那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再次浮现,更多了一些其他的字样。 【水胚·金丹雏形】 【水属·精神系】 【大环境滋生下人体诞生出的超天赋结晶】 【契合度:10】 【契合度过低,强行吸收將產生【排异】现象,严重可危及生命】 苏业的目光锁在那个数字上。 1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否移植?】 排异。 这两个字对苏业来说太熟悉了,移植最大的敌人就是排异反应,超急性排斥可以在几分钟內摧毁移植器官,急性排斥会导致器官功能急剧恶化。 而金丹的活性也有自己的时效,一日內失去活性,手术是上午十点结束的,他最多还剩十四个小时。 苏业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怎么提高契合度? “试试先。” 苏业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採血针,消毒,刺破左手无名指。 一滴血落在丹胚表面。 没有滑落,鲜血像被海绵吸住一样渗了进去,深蓝色的结晶內部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纹路。 【契合度:10→ 12】 苏业心中一喜,有用! 啪嗒! 契合度:14 啪嗒! 契合度:15. 啪嗒! 没涨了。 阶段性饱和么? 苏业按住针眼,等了二十分钟,再来一轮,最终契合度也只是达到了19而已,然后再次饱和。 “多试几次。” 契合度:26。 苏业看著这个数字,又看了看自己扎满针眼的指尖,心里算了一笔帐,按照这个速度要推到安全线不知道要多少轮……这个办法不行。 …… 苏业盯著那枚结晶,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它在震动。 极其微弱的、肉眼不可见的震动。 类似於心跳? 频率么。 苏业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共振。 一个最基本的原理,两个频率相同的物体,一个振动会带动另一个,当频率完全同步时,能量传递的效率最高,阻力最小。 虽然苏业有著强大的理论知识作为基础,可他却也看过不少小说,再每一本修行小说內,对於修者的呼吸都看的很重,这也给了他启发。 “呼吸、频率、心跳节奏……” 苏业闭上眼睛,把丹胚握在掌心,贴近腰部肾区的位置。 他放慢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触感上。 那股微弱的脉动变得清晰了一些。 苏业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律,试著去靠近那个频率。 呼——吸! 大约五分钟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掌心的丹胚似乎“软”了一点,而且在缩小,变得更加凝实,隱约间看仿佛是暗色黑芒,在指尖流转。 他睁开眼,看向那行文字。 【契合度:26→ 38】 一下跳了十二点。 苏业的呼吸差点乱掉。 他稳住心神,继续维持这个呼吸节律。 38→ 43。 43→ 49。 十五分钟后。 【契合度:56】 比滴血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到了56之后,上涨的速度明显放缓了,共振能拉近他和丹胚之间的“距离”,但无法彻底消除排异屏障,就像两个音叉可以共振,但它们终究是两个不同的音叉。 苏业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契合度56,排异风险的提示已经从“危及生命”变成了“较高,存在经脉损伤风险”。 还不够。 两次试验的成功让苏业胆子大了起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的目光落在了洗手台旁边纱布、碘伏、棉签、创可贴,还有几根不同型號的无菌注射针头。 看著手指尖的那越来越小的『金丹』。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上来。 要不然先『送进去』再適应? 这个想法很危险。 但苏业此时在认真地考虑它,大脑格外的清醒,仿佛接下来要做的步骤都在那个念头出现后便立刻化作各个清晰可靠的画面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穿刺植入。 先前手术上张远平的步骤他铭记在心。 这种空前清晰的思路让他感觉自己的状態格外的好! 这枚金丹,似乎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著苏业! 『我不需要建立完整的手术通道,只需要用一根足够粗的针头,把丹胚送到肾臟附近的位置就行,丹胚本身有“归位”“再生”的趋势,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只要借著这类似於系统的力量,將契合度更改到百分之百,就成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理智便立刻將其掐灭。 给自己做腰部穿刺。 这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动作上的问题。 无菌、脊柱神经…… 手抖一下,苏业都要当场领盒饭。 可现在苏业就觉得自己能行。 这种自信也不知从何而来。 他是天才不错。 上学时就包揽了全校第一的成绩,是医学院內的传奇人物。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理智在与那一股莫名其妙的『超凡』衝动做抗爭。 他能感觉到丹胚的脉动,能感觉到自己体內某种模糊的“流动”,刚才做共振的时候,他甚至能隱约“看到”自己肾臟的位置和轮廓。 苏业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嘴唇发乾,十根手指布满针眼。 他的眼神火热。 仿佛一个疯子。 他是天才,天才总是胆大的。 这份胆量犹如一团炽烈的火,熊熊燃起便映照出了一个疯子的面容。 他从急救包里取出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又翻出了一根14g的中心静脉穿刺针,这是急救包里最粗的针头,內径刚好能卡住那枚丹胚,心中也有些打鼓,这样的针口穿刺出来的口子极大,很难止血,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乱子。 闭上眼睛。 仿佛有水波荡漾,手掌心处的那枚金丹格外清凉,他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肌肉层次,能感觉到肾臟的位置,甚至能感觉到肾臟表面那种微微温热的搏动,一切仿佛如有神助一般。 针尖刺破皮肤。 疼。 没有麻醉的穿刺,每一毫米都是实打实的痛感,针尖穿过皮下脂肪,穿过腰背筋膜,他能感觉到不同组织层次带来的阻力变化。 他竟真的能忍住! 精神的厚重仿佛能够承受一切疼痛一般。 五厘米——六厘米——七厘米。 到了。 苏业推动针芯,把卡在针管前端的丹胚推出。 一股凉意从腰部炸开,像是一整条冰河灌进了他的身体,从腰部向四肢蔓延,沿著脊柱衝上头顶,又从头顶倾泻而下。 苏业猛地拔出针头,一手用纱布按住穿刺点止血,整个人靠在洗手台边缘,牙关紧咬。 那行文字在视野中疯狂闪烁—— 【契合度:56→63→71→78……】 【移植进行中……】 数字在飞速跳动。 丹胚进入体內之后,共振效应被放大了无数倍,直接浸泡在苏业的血液、他的组织、他的灵气场中。 排异反应同时到来。 剧痛袭来! 苏业滑坐在地上,后背抵著洗手台,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没有叫出声。 牙齿咬著毛巾,呼吸粗重但有节律——他在用之前摸索出的共振呼吸法,三秒一吸,三秒一呼,儘可能地和丹胚保持同频。 【契合度:82→85→89……】 数字还在涨。 痛感也在涨。 但涨到91的时候,痛感忽然开始消退。 像是退潮。 那股撕裂感迅速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凉感! 【契合度:91→94→97……】 【契合度达到100,是否开始融合?】 “融合。” 【水胚·金丹雏形已归位——左肾】 【宿主:苏业】 【当前状態:融合中,预计需要72小时完全融合】 所有文字缓缓消散。 苏业靠在洗手台边,大口喘著粗气。 浑身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汗水浸透了裤子,头髮贴在额头上,穿刺点还在渗血,他伸手摸了一下,血已经快止住了??? 怪事! 他事先在心中想了数个止血方案,结果没想到这穿刺口竟难以想像的容易处理,就连针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苏业的心思很快被身体的异样吸引了。 左腰深处,肾臟的位置。 微凉。 有脉动。 和他的心跳,同频。 【你的时间明明充足,但你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选择了最危险的方法,『未来』即將到来,倒是你这种疯子的舞台……】 那段字出现的急促。 苏业仿佛看到了系统上的一种……气急败坏? “难道没死是因为系统发力?” “咋可能!” “是我太牛掰了。” 第4章 精神爆炸! 苏业一夜未睡。 但他不困。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身体明明刚经歷了穿刺、排异、融合这一系列折腾,按理说应该疲惫到极点,可他的精神状態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亢奋,清醒,通透…… “金丹雏形已经完美融合了我的身体,已经不会出现排异感,现在我比那个患者更像这金丹的主人。” 苏业思衬,腰腹部始终有一股清凉上涌,沿著脊柱缓缓攀升,最终匯入头顶,再从头顶散开,就像是炎夏午后把整个头埋进冰凉的山泉里,每一根神经都被浸润著,每一个脑细胞都在舒展。 他坐在书桌前,感受著这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陷入沉思。 穿越带来的记忆融合实际上並不完美,二十四年的人生经歷、五年本科加三年硕士的医学知识,全部塞进了他的脑子里,但这些记忆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图书馆,书都在,但没有目录,他知道自己“学过”这些东西,可想要调用某个具体的知识点时,得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找,就像在堆满书的图书馆里摸黑找一本特定的书。 这也是他偶尔会卡壳的原因。 而现在…… 苏业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灰的纸箱。 里面是上学时的医学教材。 《系统解剖学》《局部解剖学》《病理学》《外科学》《內科学》……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书脊上有翻阅留下的摺痕,扉页上写著苏业工整的名字。 显然苏业是下过苦功夫的。 苏业抽出最厚的那本——《外科学》,第九版,將近八百页。 “如果水系金丹雏形是精神系的代表,那精神系会给我带来什么效果呢?” 目光落在书页上。 然后他愣住了。 第一页的內容,外科学总论,无菌术的基本概念、手术室的管理规范、外科洗手的步骤与要求,他的目光只是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便即刻了熟於心。 脑海內仿佛將这书页中的內容拍下来。 苏业翻到第二页。 第三页。 一目十行,不过如此。 我去! 但更让他震惊的不是记忆速度,而是理解深度。 当他翻到“腹部外科”章节,看到胃大部切除术的手术步骤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一台完整的手术画面:这些画面像3d投影一样清晰的模擬,他能“看到”术者的每一刀切在哪里,“看到”胃壁的层次结构在刀刃下逐层分开,“看到”血管被结扎、吻合口被缝合。 每一个步骤都纤毫毕现。 就好像他亲手做过这台手术一样。 苏业深吸一口气,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肝胆外科…… 胸心外科…… 神经外科…… 泌尿外科,他在这一章多停留了几秒,经皮肾镜取石术的步骤在脑海中重新演绎了一遍,和他前天在手术台上亲眼看到的完全吻合。 骨科…… 不到二十分钟。 苏业合上了这本將近八百页的《外科学》。 里面的每一个章节、每一种术式、每一个解剖要点,全部牢记於心,而且並非是简单的记住!他能在脑海中隨时调出任何一台手术的完整模擬,从第一刀到最后一针,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我现在拥有强大的理论知识,而且我已经吃透了,这金丹妙用才刚刚开始,我自觉现在的我应该已经可以在科室內横行了。” 苏业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阅读力、记忆力、理解力。 全部大幅提升。 而水系金丹才刚刚开始融合,距离完全融合还有七十个小时。 这才只是开始。 …… 不知不觉间,窗外亮了。 苏业转头看向窗户。 清晨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渗进来,带著一种乾净的、水洗过的质感。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六月的江城,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清清徐徐地拂过他的面颊。带著露水的凉意,带著远处早餐摊的油香,带著行道树叶片上残留的夜雨气息。 苏业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天还是那个天,楼还是那些楼。 然而一切在苏业的视角內发生了全新的改变! 他能“感觉到”窗外的一切。 楼下早起遛狗的老人,脚步缓慢而沉稳,距离大约三十米。对面单元楼里有人在做早操,关节活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更远处,一辆环卫车正沿著马路缓缓驶来,轮胎碾过湿润路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这些声音或许他以前也不是听不到,而是大脑会自动过滤掉那些杂音,因为大脑无法承载过多。 现在,过滤器被拆掉了。 “这就是开掛的感觉么?” 他能感觉到风从哪个方向来,感觉到空气中湿度的细微变化,感觉到阳光照在皮肤上时那种比以往更丰富的温度层次。 甚至——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世界並没有消失。 那些人、那些物、那些声音和气息,依然在他的“感知”范围內,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圆心向外铺开,覆盖了大约十米的范围。 模糊,但真实。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纹路比以前清晰了,指尖还残留著昨晚採血针留下的针眼。 他握了握拳,又鬆开。 “嘶。” 可就在此时,腰间一阵刺痛毫无徵兆地袭来。 苏业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一手撑住窗台,一手捂著左腰。 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约持续了五六秒就消退了,但紧隨其后的是一阵猛烈的眩晕,眼前的景物晃了晃,窗外的晨光变得刺眼,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这是……排异反应的余波。 融合还在进行中,身体和金丹雏形之间的磨合远没有结束,再加上一整夜没有睡觉,穿刺造成的创口还没完全癒合,失血带来的虚弱也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苏业扶著墙慢慢走回床边,坐下来。 头很晕。 他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五点四十二分。 距离八点报到还有两个多小时。 苏业想了想,打开微信,找到张远平的对话框。 “张老师,不好意思,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发低烧,想请一天假休息一下。”再配上一个抱头痛哭的黄色表情。 发送。 他看著那条消息,苦笑了一声。 穿越第四天,就开始请假了。 这规培生涯,倒是有点儿戏了。 不过也无所谓。 他现在有比上班重要得多的事情要做。 苏业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左腰深处那枚金丹雏形的存在,此时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微凉的,有脉动的,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身体。 像是一颗种子,刚刚埋进土里。 还没发芽。 等待丰茂的那一刻。 或许这个世界的全貌,才会真正的呈现给苏业吧。 第5章 暴食? 【水系金丹雏形·精神类】 【融合进度:38%】 【距离完全融合还有约45小时】 “好饿。” 苏业睁开眼,便是从未有过的飢饿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他的精神澎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血肉仿佛一座肉山上的肉芽,那些肉芽爭先恐后的睁开嘴巴,大吼,让苏业震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看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愣住了。 “我竟然一口气睡了整整二十五个小时。” 苏业坐起身,脑子里还有点懵。他这辈子加上辈子,从来没有一觉睡这么久过,但身体的反馈很诚实,二十五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之后,之前的虚弱感消退了大半,精神也饱满的很。 他轻轻摸了一下左腰,深处,金丹雏形的存在感比昨天更清晰了,脉动更稳,凉意更柔和,像是一颗种子在土壤里扎稳了根。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嘴唇乾裂,眼窝微微凹陷,但气色比前天好了不少。 他的胃又拧了一下。 饿。 真的饿。 简单洗了把脸刷了个牙,换上衣服快步下楼。 …… 楼下拐角处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早餐店,原主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姓刘,五十来岁,胖墩墩的,围裙上永远沾著油渍,人很热络。 苏业走进去的时候,店里还没什么人,刘老板正在后厨忙活,听到动静探头一看。 “哟,小苏,今天这么早?” “刘叔,来两笼小笼包,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一碗粥。” “好嘞!” 苏业找了个角落坐下。 两分钟后,小笼包端上来了。 他夹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齜牙,但顾不上了,一口一个,两笼二十个小笼包,不到三分钟全部下肚。 咕咚咕咚。 然后他放下碗。 还饿。 苏业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招呼刘老板。 “刘叔,再来两笼小笼包,一份炒麵,一份炒饭,两个茶叶蛋,再来一碗豆浆。” 刘老板从后厨探出头,表情有点奇怪。 “还吃?” “嗯,今天饿得厉害。” “行吧。” 第二轮上来,苏业继续埋头猛吃,炒麵炒饭交替著往嘴里塞,茶叶蛋一口一个,豆浆当水灌。 嘶,我怎么还饿! 苏业自己都有点震惊了,但身体的信號太强烈,根本压不住。 “刘叔……再来两份炒麵,四笼包子,一碗餛飩。” 这回刘老板直接从后厨走出来了,围裙上的手都没擦,瞪著眼睛看苏业。 “小伙子,你以前可没这么能吃啊,哪次不是一笼包子一碗粥就打发了?今天这是啥情况?” 苏业嘴里塞著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前天跟了一台手术,別提了,累坏了,回来就发低烧,这一觉睡了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今天好起来了,饿坏了,嘿嘿。” 刘老板哦了一声,表情释然了些。 “医院的活儿是累,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现在这社会压力真大啊,把孩子都逼成啥样了。” 他转身回了后厨,嘴里嘟囔著“別浪费就行”。 吃吃吃。 又点了些东西后。 苏业终於感觉到了一丝饱腹感。 他掏出手机扫码结帐。 三百二十块。 刘老板已经给他抹了零头,但这个数字还是让苏业嘴角抽了一下。 吃个早餐花三百多。 难怪刘老板像见了鬼一样。 苏业道了声谢,起身往外走。 走出早餐店大约二十米,清晨的凉风一吹,他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完全是被本能驱使的。 饿得太厉害,坐下来就开始吃,根本没考虑过“一个正常人在这种廉价的早餐摊位上,咋可能一顿早餐吃三百多块钱”。刘老板虽然接受了他的解释,但如果下次还是这样呢? 如果被更多人注意到呢? 苏业的脚步慢了下来。 心中顿时敲响警钟。 『异端』『封闭』『研究』『解剖』…… 作为医学生,这些步骤他太熟悉了也太敏感了。 苏业的后背微微发凉。 毕竟他体內的金丹便是从別人的身上切下来的,虽然步骤不同,但是毕竟亲手目睹过这种情况他可不想自己以后也被推上手术台…… 越想越明白,自己得谨慎。 饭量的事是小事,但它提醒了苏业,低调。 苏业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 八点整,泌尿外科诊室。 苏业推门进去的时候,张远平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手里端著一杯茶,正在翻今天的门诊预约单。 “张老师早。” 张远平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多看了一眼。 “好了?” “好了,就是前天跟台之后有点累,睡了一觉就没事了。” 张远平点了点头,目光在苏业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你……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 苏业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哪里不一样?” 张远平端著茶杯,打量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精神头好了不少,眼神比之前亮,之前你刚来的时候,整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苏业笑了笑:“可能是睡了太久,以前也经常这样,熬夜上网,通宵,每天只睡三五个小时,忽然有一天就觉得很累,昨天就是这样,睡了二十个小时。” “二十多个小时?”张远平挑了挑眉,忍不住失笑道:“透支性崩溃是吧,哈哈,行吧,你小子,以后少熬夜,身体可不能这么造,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懂了。” 苏业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 透支性崩溃,是一种医学上很常见的现象。 而他也忍不住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眼眸確实比以前更有神了,瞳孔的顏色似乎深了一点,黑得更纯粹,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乾净,皮肤也比前几天好了些,苏业常年熬夜值班留下的暗沉消退了不少。 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化,不是脱胎换骨那么夸张,但就是……乾净了。通透了。 像是一杯浑浊的水,慢慢沉淀下来,变得清澈。 这是金丹融合带来的附带效果。 水属,精神系,主清明。 它在改造他的精神力的同时,也在润物细无声地改变著他的外在状態。 苏业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不过无所谓。 人的適应能力很强,只要变化是渐进的,大部分人都不会深究。 怎么? 状態好不让? 苏业收回思绪,看看今天的门诊吧。 第6章 执医证考试! 上午的门诊比苏业想像中顺利得多。 或者说,顺利得有些离谱。 张远平坐在主位看诊,苏业站在旁边打下手,和之前没什么区別,但苏业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每一个走进诊室的病人,苏业在听到对方描述症状的瞬间,脑海中就会自动弹出相关的知识框架,病因、鑑別诊断、检查方案、治疗路径,像是一台搜寻引擎在后台飞速运转,把所有相关的信息整理好,分门別类地摆在他面前。 昨晚二十分钟看完的那本《外科学》,此刻正在疯狂发挥作用。 不只是外科,苏业原本八年医学生涯积累的所有知识,那座曾经杂乱无章的“图书馆“,现在被水系金丹雏形的精神力加持梳理得井井有条,想调什么就调什么,隨叫隨到。 上午看了三十多个病人,大部分都是常规的泌尿系统疾病,前列腺增生、尿路感染、膀胱结石等,苏业在心里默默给出自己的判断,再对照张远平的诊断,几乎每一个都能对上,张远平可是主任,院內有名的大拿,专业水准槓槓滴。 而苏业也小小的表现了一下自己。 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面色蜡黄,人很瘦,主诉是反覆腰痛伴血尿,在外院查了ct说是肾结石,吃了一个月的排石药没效果,过来找张远平看看。 张远平接过ct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结石位置有点怪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又翻了翻病人带来的化验单。 苏业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在ct片子上。 他只是在张远平翻化验单的间隙,不经意地开口:“张老师,我看这个增强上好像有点强化,会不会不是单纯的结石?” “哦?” 张远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ct片子,这次看得更仔细了,手指沿著那个高密度影的边缘慢慢划过。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你说得对。”张远平把片子从阅片灯上取下来,对著光又看了一遍,“这个不是结石,边缘分叶状,增强有强化,要考虑肾臟占位性病变,不排除肾细胞癌的可能。” 他转向病人,语气沉稳但严肃了不少:“你这个情况,我建议重新做一个肾臟增强ct,薄层扫描,再查一下肿瘤標誌物,之前外院可能看漏了,这个不一定是结石。”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不是结石?那是什么?” “先別紧张,做完检查再说,不一定是坏的,但必须排查清楚。” 病人被护士带去开检查单了。 张远平靠在椅背上,盯著苏业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外院那边两个主治都没看出来,你一个规培生倒是看出来了,有前途。”顿了顿又说道:“看样子学校里给你的评价很对,思维敏捷,未来可期,不错不错。” 苏业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 苏业端著食堂的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扒了一大口饭,吐出一口浊气。 爽。 食堂的饭一如既往地难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然而上午的那种感觉是真的爽。 临床上那些病症,病人坐下来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已经开始跑诊断流程了。等病人说完,他心里基本就有数了。 思维敏捷,学以致用。 这才是水系金丹给他带来的最大好处。 不是什么飞天遁地的超能力,而是把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信息的输入、处理、输出,全方位提速。 对一个医生来说,这比任何超能力都实用。 不过苏业並没有表现出太多。 毕竟他还只是个规培生,锋芒太露没有好处。 苏业正低头扒饭,一个餐盘忽然懟到了他对面,紧接著一个人坐了下来。 “嗯?” 一张清丽的脸映入眼帘,马尾辫,白大褂,胸牌上写著“规培医师·江晓月”,眉眼之间带著一股子利落劲儿。 江晓月把餐盘往桌上一放,也不寒暄,直接开口: “明天就是执医证考试笔试了,你报名了吗?” 苏业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执医证? 明天? 他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下记忆,还真是,明天就是执医证笔试的时间了…… 江晓月看著苏业短暂的错愕,深吸一口气。 “你不会还没报名吧?” 苏业没说话。 “苏业!”江晓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很少见到你,执医证你不是不知道多重要吧?规培结束后没有执医证,没办法留在院里的!” 苏业当然知道。 规培证和执医证,是每一个临床医学生最关键的两张证。规培证证明你完成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执医证证明你有独立行医的资格,两张证缺一张,就別想在正规医院待下去。 “而且执医证要考核的东西很繁杂,基础医学、临床医学、医学人文,四个单元六百道题,你不会都还没复习吧?” 苏业苦笑了一声。 这几天刚穿越过来,浑浑噩噩的,先是適应新身份,然后是金丹雏形,然后是穿刺融合,哪有心思管什么考试。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报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把复习资料给我发一份。” 江晓月瞪著他,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生物。 “苏业,明天考试,你今天跟我说你要复习资料?” “嗯。” “……” 江晓月气得筷子都放下了,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苏业,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 她和苏业是大学同学,本科五年加硕士三年,同门师兄妹,一起走过来的,在她的印象里,苏业一直是那种闷头学习的类型,不声不响但成绩永远在前面,学校里有名的天才,临床技能考核年年第一,是导师最得意的学生。 怎么最近感觉这么奇怪? 连执医证考试都忘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江晓月的语气软了一点,带上了一丝担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业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前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脑子有点糊,现在好了。” 江晓月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你今天……气色好像比以前好了不少?” 苏业面不改色:“睡了二十多个小时,补回来了。” 江晓月哼了一声,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操作了一阵,然后把手机屏幕懟到苏业面前。 “资料发你了,四套模擬卷加歷年真题汇编,今晚给我老老实实看完,明天早上八点半开考,市卫健委考点,迟到不等人的。” “收到。” 江晓月瞪了苏业一眼便走了,马尾辫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苏业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执医证考试。 明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江晓月发来的资料已经到了,四个压缩包,加起来將近两个g。 四套模擬卷,六百道题一套,总共两千四百道。 歷年真题汇编,十年的量。 一晚上么? 够了。 第7章 绝对把握! 清晨七点五十分,市卫健委考点。 苏业站在考场大楼前,感受著六月清晨的微风拂面。 【水系金丹雏形·精神类】 【融合进度:67%】 【距离完全融合还有约24小时】 融合进度比昨天又高了不少,精神力的提升肉眼可见,昨晚他坐在书桌前翻开江晓月发来的那些资料,本来做好了熬夜的准备,结果发现根本用不著。 四套模擬卷,两千四百道题,他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过了一遍,每一道题的考点、陷阱、最优解,在脑海中清清楚楚,十年真题汇编,又花了一个小时。 別人几个月的努力,他一个晚上全部拿下了。 现在的苏业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考场门口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和苏业差不多年纪的年轻面孔,刚毕业的医学生,规培生,有的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翻笔记,有的戴著耳机闭眼默背,有的捧著手机刷题库,表情都写著同一个字,慌! 执医证考试,临床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医学生的成人礼。 考不过,就没有独立行医的资格,规培结束也留不了院。 苏业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站在台阶上,表情很平静。 “苏业!”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业转头,江晓月正快步走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旁边还跟著一个女生,圆脸,大眼睛,扎著丸子头,看著挺活泼。 丸子头女生跟著江晓月走到苏业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也不怪她,苏业这几天的变化確实肉眼可见,融合水系金丹之后,整个人的状態格外的好,眼神清亮有神,皮肤乾净通透,气质里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沉稳感,往那儿一站,和周围那些面色憔悴的考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晓月倒是没注意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苏业的备考状態上。 她嘆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著苏业:“你昨晚复习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复习了。” “复习完了?” “差不多吧。” 江晓月觉得不可能不过看苏业这般自信的模样,也没再追问,只是认真地看著苏业说:“你要加油啊,你以前的积累已经很足够了,底子在那儿摆著呢,就算遇到没复习过的题也別瞎答,先排除明显错误的选项,剩下的凭临床思维去推,你的临床思维一直很强的……” 苏业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知道了,江老师。” “少贫。”江晓月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她和苏业本科同班,硕士同门,数年的同学加师兄妹,关係一直不错,苏业性格闷,不太爱社交,江晓月就自动承担了“操心”的角色,大到论文选题,小到食堂吃什么,都要管一嘴。 苏业也习惯了。 “行了,进去吧,八点半开考,找好座位先坐著,別迟到。”江晓月挥了挥手。 苏业点点头,转身往考场里走。 他走远之后,旁边的丸子头女生凑到江晓月耳边,小声说:“这就是你老说的你师兄啊?” “嗯。” “长得还挺精神的嘛,”丸子头女生眨了眨眼,“我以前老听你说你师兄是个天才,超级学霸,年年考核第一那个?” 江晓月点了点头,隨即嘆了口气:“是啊,以前確实是,但我这师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这次考试他竟然忘了,资料都是昨天中午我才发他的,我还以为他早就通过其他渠道复习完了呢……” “啊?”丸子头女生瞪大了眼睛,“昨天才发的资料?那他就学了一个晚上?” “嗯。” 丸子头女生沉默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晓月,我说句不好听的啊,现在执医证越来越难考了,通过率一年比一年低,就学了一晚上就敢来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报名费好几百呢,你这师兄家里条件很好吗?” 江晓月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师兄都是小地方来的,条件都很一般。” 她的神色看不出落寞,出身並不能决定一切,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格外崇拜苏业,同样的起点,同样的条件,苏业硬是靠天分和努力一路杀出来的,本科年年奖学金,硕士期间发了两篇核心期刊,临床技能考核从来没掉出过前三。 这样一个人,怎么最近突然变得这么不靠谱? 江晓月心里想著,等考完了得好好跟师兄聊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得多关心关心他。 丸子头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想太多了,说不定你师兄底子好,临时抱佛脚也能过呢。” 江晓月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执医证考试,四个单元,两天考完,每个单元一百五十道选择题,总共六百道。 涵盖基础医学、临床医学、预防医学、医学人文,范围之广、细节之多,是所有医学考试里出了名的难啃。 很多人准备了半年都没把握,苏业就学了一晚上…… 別扯了。 师兄又不是神! 如果第一年考不过,就要等明年再考,白白浪费一年时间。对於家庭条件一般的人来说,这一年的时间成本太重了。 “走吧,咱们也进去吧。”丸子头女生拉了拉她的胳膊。 江晓月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考场大楼的方向。 师兄,加油吧。 …… 考场內,苏业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周围的考生还在做最后的衝刺,有人在翻笔记本,有人在刷手机题库,有人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苏业什么都没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著左腰深处金丹雏形的脉动。 融合进度67%,精神力还在持续增长。 此刻他的大脑就像一台刚刚升级完硬体的超级计算机,所有的医学知识都被整理成了一个庞大而有序的资料库,隨时可以调用出来!而对於寻常医学生都望而却步的考试,现在的苏业甚至有些期待了! 八点三十分,监考老师宣布开考。 苏业翻开试卷,粗略的扫了一遍。 嘴角上扬。 喝喝。 简单的雅痞! 第8章 天才?完美融合!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考场內的反应涇渭分明。 有人如释重负地瘫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有人眉头紧锁,翻来覆去地检查答题卡,生怕涂错了行,交卷过后,一些人直接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还有人小声嘀咕著“第三单元第87题选什么来著”,旁边的人立刻竖起耳朵,然后两个人对完答案,激烈的爭吵过后,一个笑,一个哭。 眾生百態,尽在这考场之中。 苏业起身,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聚了不少考完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答案,气氛热烈得像菜市场,苏业从人群中穿过,脚步不快不慢,表情平静得像是刚从食堂吃完饭出来。 六百道题,他大概用了总时长的三分之一就全部做完了,剩下的时间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结果发现没有需要改的地方,马的,我真牛掰。 苏业走出考场大楼,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 “得回去了。” …… 江晓月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苏业发消息。 “考得怎么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哪呢,一起吃个饭?“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三条消息发出去,过了五分钟,苏业回了一条。 “还行,我回医院了,上午请的假,下午要上班。“ 江晓月看著这条回復,嘴角抽了一下。 考完试连饭都不吃就跑了? 她本来还想当面关心一下苏业,问问他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活上出了什么事,结果人都走了。 “你这人……”她对著手机屏幕无奈地嘆了口气。 旁边的丸子头女生凑过来:“怎么了?” “我师兄考完直接回医院上班去了。” “啊?这么急?” “谁知道呢。”江晓月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最近师兄越来越怪了。” …… 市卫健委考试中心,阅卷办公室。 按照惯例,执医证笔试的成绩会在考后一到两周內公布,阅卷工作通常不会这么快启动。但今年的阅卷组组长是个閒不住的老头。 周敬堂,七十一岁,江城医科大学终身教授,省临床医学考试委员会顾问,在江城医疗圈里是泰斗级的人物,退休之后被返聘回来做阅卷组顾问,说是顾问,其实每年都亲自上手批卷子,谁劝都不听。 “閒著也是閒著,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水平怎么样。” 这是他每年说的原话。 执医证笔试是標准化选择题,机器阅卷就能出分,但每年都会有一部分主观评估环节,比如案例分析题的作答思路、临床决策题的推理过程,这些需要专家组人工审阅。 周敬堂戴著老花镜,一份一份地翻看。 大部分卷子都中规中矩,该对的对,该错的错,看得出是下了功夫背书的,但也仅此而已,標准答案的复读机,没什么亮点。 翻到第三十几份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这份卷子的选择题正確率极高,这不稀奇,每年都有几个高分的,让他停下来的是案例分析部分。 考生在几道临床决策题的旁边空白处写了补充说明。 周敬堂的眉毛挑了起来。 一道关於肾臟占位性病变鑑別诊断的题目,標准答案是选c,这个考生也选了c,但在旁边写了一段话: “c选项虽然正確,但题干中ct增强扫描的描述存在歧义,如果强化程度为轻度不均匀强化,应进一步考虑乏脂型血管平滑肌脂肪瘤的可能,建议补充mri化学位移成像进行鑑別,而非直接倾向肾细胞癌。” 周敬堂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重新看了一遍这段话。 然后他翻到下一道案例分析题,这个考生又写了补充说明,关於一个复杂的多系统疾病鑑別诊断,思路清晰,逻辑严密,甚至提出了一个標准答案里没有涉及到的鑑別方向。 有些想法还略显青涩,但这个学生敢提,敢想,而且想的方向是对的。 周敬堂放下这份卷子,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陈,你过来一下,帮我看份卷子。” 五分钟后,阅卷办公室里多了三个人。 陈国维,江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外科学教授,刘芳华,省人民医院內科学主任医师,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是考试中心的副主任。 三个人轮流看了那份卷子。 “这个案例分析的补充说明写得很有意思,”陈国维推了推眼镜,“尤其是第四单元那道多系统鑑別诊断,这个思路我在临床上见过类似的案例,他的推理方向是对的,很多工作了五六年的主治都不一定能想到这一层。” 刘芳华点了点头:“基础扎实,临床思维活跃,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的类型,是真的理解了。有几个地方的表述还有些稚嫩,但瑕不掩瑜。” 周敬堂把卷子翻到首页,看了一眼考生信息。 姓名:苏业。 单位: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身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学员。 “一院的规培生?”陈国维有些意外。 “规培第一年。”考试中心副主任补充了一句,他刚查了系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天才啊。”周敬堂把老花镜重新戴上,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光。 “这確实是天才了,好像在学校的时候这小子的成绩就是尖子。”陈国维点头,“规培第一年就有这种临床思维,不多见。” 刘芳华合上卷子,看向周敬堂:“周老,这个学生值得关注,可以培养。” 周敬堂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卷子从那摞卷子里抽出来,单独放在了桌角。 然后继续批下一份。 但桌角那份卷子上,“苏业”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 第二日,清晨。 苏业睁开眼睛。 第一个感觉是,腰腹部那股伴隨了他好几天的异样感,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清泉洗过一遍,轻盈的,饱满的,充沛的。 一行淡蓝色的文字浮现在视野中。 【水系金丹雏形·融合完成】 【融合进度:100%】 【宿主体质已完成初步改造,水系金丹雏形已完美连接您的身体,可持续性对您的精神內核进行改造……】 苏业坐起身,看著窗外。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能感觉到光线里携带的微弱热量,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丝流动的气息,能感觉到楼下街道上行人的脚步声、心跳声、呼吸声。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感知范围比前几天扩大了整整三倍。 而且不只是范围,清晰度也完全不同了。之前是模糊的、轮廓性的感知,现在是高清的、细节丰富的。 他闭上眼。 整栋楼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铺展开来,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正在活动的人,都以一种灵气波动的形式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苏业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世界,大变。 第9章 生命大欲! 苏业站在窗前,闭上眼睛。 感知铺展开来的瞬间。 苏业心中剧震。 天地之间,千丝万缕,有著淡淡的丝线衔接天穹深处,又仿佛流水一般蕴著。 那是莹白色极细极淡的丝线,肉眼完全不可见,但在他的感知中却清清楚楚,它们漂浮在空气里,无处不在,像是被风吹散的蛛丝,又像是阳光下飘荡的微尘,没有固定的方向,没有规律的轨跡,只是静静地悬浮著,缓慢地流动著。 “这些丝线到底是什么?” 苏业伸出手,试探性地张开五指。 那些丝线从他的指缝间穿过,没有任何触感,像是不存在一样。 苏业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这些『丝线』似乎是原本便存在於天地之间的,只不过因为苏业完美融合了水系金丹雏形,获得了某种『感知』的能力,方才看到它们。 那么或许使用精神力才是正解。 这是苏业第一次开始动用自己的精神力。 一缕『丝线』在苏业精神力的摄取下,被牵动,摇颤著坠下,从眉心处涌入。 灼热。 一股细微但极其鲜明的灼热感从眉心炸开,沿著额头、太阳穴、后脑勺,一路蔓延到脊柱,再从脊柱分散到四肢百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苏业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缕丝线经过的每一寸路径,所过之处,刺痛,灼热,像是一根烧红的细针在他的神经上缓缓划过。 痛! 但身体在贪婪地吸收,每一寸细胞都发出欢呼,仿佛寻找到了宝藏的海盗。 『丝线』在体內走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后,迅速被分解、吸收、融入血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瞬,身体的变化来了! 心跳加速。 咚,咚,咚。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宛如空谷內响彻的雷声。 苏业猛地睁开眼。 精神百倍。 不,不只是精神百倍,是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能量,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了,肌肉里仿佛流淌著用不完的劲,连视野都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个层次。 就吸收了一缕而已。 苏业长长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与我猜的没错,这些天地之间的丝线,是灵气,难怪从见到起,我的身体便表现出了极度的渴望。” 他低声说出了这个词。 在诸多小说的薰染下,苏业对於这个词汇並不陌生。 灵气。 是这天地之间无尽生灵进化的钥匙。 那个大学生体內的金丹雏形,就是在这种灵气的浸润下自然结晶出来的產物,而苏业完美融合了那枚水系金丹之后,才终於获得了感知灵气、吸收灵气的能力。 一缕灵气入体。 效果就像是吃了什么猛药一样,龙精虎猛,精力十足。 苏业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体內那股充沛的力量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就是修行的感觉?痛並爽快!” 他再次闭上眼,凝聚精神,去牵引第二缕灵气。 这一次明显吃力了许多。 感知探出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身精神力的虚弱,好不容易锁定了一缕灵气,牵引入体的过程也变得艰涩,那缕灵气在眉心处停滯了两三秒才勉强涌入。 “嘶。” 涌来的是更剧烈的刺痛。 第一缕灵气经过的经脉灼烧感还没退去,苏业便开始吸收第二缕,就像是在刚刚烫伤的经脉上又浇了一瓢热水,苏业的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哪怕是给自己做穿刺的时候都没这样的痛感,经脉之痛与肉身之痛,果然是两种概念。 呼! 第二缕灵气走完循环之后,苏业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大口喘著粗气。 精神力的消耗很大,脑子有点发胀,像是连续做了三个小时高强度数学题之后的那种疲惫感。而且体內的灵气通道,也就是灵气经过的那条路径,此刻隱隱发烫,像是被灼烧过度了。 再来第三缕的话,通道可能承受不住。 苏业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態,力量大了一大截,感觉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他的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肌肉轻颤,血液沸腾,里面奔涌著苏业以前浑然没有的力量,苏业忽然露出疑惑神色,手在皮肤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印,坚韧,仿佛某些体型庞大的动物的皮肉。 “好恐怖的变化。” 他摸了摸眉心的位置,那里还残留著微微的灼热感。 “至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等精神力恢復、通道冷却之后,才有可能吸收第三缕。” 苏业头脑清醒,作为医学生,对自己的身体本就格外的关注,再加上水系金丹雏形的融合,赋予他强大的精神力,让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全面的认知。 吸收灵气,让自己的体魄呈现一种疯狂的提升状態,这种感觉如同食髓知味,固然痛苦,却也渴望至极。 “好可怕的欲望感,这便是生命大欲么?” 但是不急,慢慢来。 修行。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的词汇。 苏业总觉得自己吸收灵气的方法不对,可如今他不过只是个依靠著水系金丹雏形的『初级学徒』而已。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开始思索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他的金丹,是从那个大学生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如果不是苏业恰好在手术台上,恰好触碰到了那枚金丹雏形,恰好觉醒了某种能力能看到那行蓝色的文字,这枚金丹就会被当成普通结石送去病理科,在一日时间內失去活性,被切片,染色,写进报告,然后扔进医疗废物桶。 没有人会知道它是什么。 但问题是,那个大学生体內为什么会长出金丹雏形? 是个例吗? 还是说,在这天地灵气悄然復甦的大背景下,这是一种趋势?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意味著,不只是那个大学生,可能还有更多的人,体內正在发生类似的变化。 他们不知道。 医生们也不知道。 人类在亲手毁掉自己进化的种子,而浑然不觉。 苏业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会是现在唯一一个知晓的人么? “如果是趋势的话……” 苏业看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市的楼宇之间,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知道,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灵气丝线,正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渗透著。 渗透进空气里,渗透进土壤里,渗透进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有些人的身体会对灵气產生反应,拥有特殊的天赋,缔结出各种各样映照超凡的『种子』,然而这些种子或许会与本体出现不適应的反应。 “我该庆幸於我作为医生的职业了。” 普通人的身体若是出现问题,那么去医院是他们的唯一选择。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平静而深远。 该上班了。 第10章 重视! 苏业推开诊室门的时候,张远平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只不过今天张远平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带著审视和好奇的打量。 苏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主任,我脸上有花么?” “有个蛋。” 张远平笑骂了一声,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翻门诊预约单,表面上依旧淡然。 但苏业注意到,他翻预约单的动作明显心不在焉。 张远平的確在想事情。 今天早上科室主任例会,副院长在会上不经意地提了一嘴,说考试中心那边反馈,今年执医证笔试有一份卷子引起了阅卷组的关注,考生是他们一院的规培生,叫苏业。 副院长原话是:“周敬堂老爷子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说这个学生值得培养,让我们多关注一下。” 周敬堂。 那可是江城医疗圈的泰斗,能让他亲自打电话的学生,张远平从业三十年也没见过几个。 一个轮转规培生而已,竟然能让副院长在主任例会上专门提及。 张远平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苏业来。 说实话,这小子这几天的表现確实不错,思维活络,很有见解,上次那个肾臟占位的病例,连外院两个主治都没看出来的东西他一眼就看出端倪,唯一不足的就是临床经验还太少,不过他也只是个规培第一年的学生,未来可期。 “考试考得怎么样?”张远平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还不错。”苏业在旁边坐下,语气平淡。 张远平点了点头:“嗯,那就行,以后爭取留在院內,江城也就咱们院还行了。” 这话说得隨意,但意思很明显了。 张远平主动提“留在院內”,这对一个规培生来说,算是一种认可了。 苏业心里明白,嘴上应道:“的確,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是全市唯一的三甲综合医院,科室齐全,省级重点学科就有六个,在整个省內都排得上號,能留在院里,肯定是最好的了。“ “你小子还挺了解。”张远平笑了一声。 “行,好好干。” …… 快到中午的时候,进来了一对母子。 母亲四十来岁,面容憔悴,眼角有明显的细纹,一看就是操心操多了的那种,儿子十三四岁的样子,初中生,瘦瘦高高的,耷拉著脑袋坐在椅子上,一副“我不想来“的表情。 “医生,我儿子最近老说腰疼,尿也不太正常,有时候一晚上跑好几趟厕所,您给看看是不是肾出了什么问题。” 张远平让孩子坐到检查椅上,问了几个问题,又看了看孩子带来的尿常规和泌尿系b超报告,都没有明显异常,尿常规白细胞略偏高,但不严重。 张远平和苏业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数了。 没什么大问题,大概率是久坐加上饮水不足、憋尿导致的轻度泌尿系统刺激症状,初中生里太常见了。 张远平开了点对症的药,又嘱咐了几句多喝水、別憋尿、少久坐之类的话。 母亲接过处方,但显然她觉得这不够。 她转头看著儿子,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焦虑:“孩子啊,你听到医生说的了吧?少坐著打游戏!你天天抱著手机打游戏,打到半夜不睡觉,水也不喝,尿也憋著,肾能不出问题吗?” 儿子没说话,低著头。 母亲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你要知道,现在的网路游戏不过只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学家设置的陷阱而已,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抓住你的好胜心,给你虚假的成就感,让你上癮,让你停不下来,最后成为废物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张远平一眼,显然是想借“白大褂“的权威感给自己的话加点分量。 张远平没接茬,这种家庭教育的事他见得太多了,不好掺和。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初中生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碎了一个角,边框磨得发白,贴膜都起泡了,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旧款。 他举著这部破破烂烂的手机,抬起头,看著他妈,淡定自若地说: “做天才太累了,还是做废物轻鬆,嘻嘻。” 母亲的脸色白了几分。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著儿子的胳膊站起来,道了声谢,转身出了诊室。 门关上之后,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业和张远平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现在的小孩啊……”张远平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业没说话。 做天才太累了,还是做废物轻鬆。 这话听著像是叛逆期的玩笑话,但苏业总觉得,这句话还挺对的。 …… 中午十二点半,门诊结束。 苏业没有去食堂,而是端著一份盒饭拐进了住院部后面的一栋旧楼。 这栋楼是医院早年的行政办公楼,前几年新行政楼建好之后就荒废了,一直说要改造但一直没动工,平时几乎没人来。 苏业在三楼找了一间空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落了一层灰,几张旧桌子旧椅子堆在角落,窗户半开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他把盒饭放在桌上,三口两口扒完,然后擦了擦手,在窗边的一把旧椅子上坐下。 闭上眼睛。 感知铺展开来,確认周围三十米內没有任何人。 安全。 苏业放空精神,將感知凝聚成一个点,探向空气中的灵气丝线。 第三缕。 经过一上午的休息,精神力已经恢復了大半,体內的灵气通道也冷却了下来。 锁定,牵引,入体。 灼热感再次从眉心炸开,沿著熟悉的路径蔓延到全身,刺痛依旧强烈,但比早上的第二缕要好一些,身体似乎正在逐渐適应这个过程。 苏业咬著牙,一声不吭地承受著。 三十秒后,第三缕灵气走完循环,被身体完全吸收。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安静。 旧楼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住院部隱约传来的人声和设备运转的嗡鸣。 苏业靠在椅背上,感受著体內那股越来越充沛的力量。 肌肤也愈发的坚韧。 隱约间散发著淡淡的光晕,仿佛一块透色的宝玉。 第11章 超凡散尽,回归平庸! 三天后。 夜色沉沉,江城的六月夜晚带著一丝清凉,风从城东的河面上吹过来,穿过街巷,拂动行道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细响。 城西,老旧居民区,一楼。 王明家的灯还亮著。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墙皮有些泛黄,客厅里摆著一张老式沙发和一台不大的电视机,茶几上放著几盒术后恢復期的药物,旁边还有一袋没吃完的水果。 王明坐在沙发上,穿著一件宽鬆的t恤,手里拿著手机在刷短视频。 这就是那个在诊室里问“哥,真不是金丹”的大学生。 术后恢復得不错,腰部的穿刺创口已经癒合的差不多了,复查的b超显示肾臟形態正常,积水消退,各项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 从医学角度来说,他已经痊癒了。 但王明总觉得怪怪的,然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手术之前那段时间,虽然腰部有著明显的疼痛,但他的脑袋格外清醒,清醒到一种不正常的程度,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內容他几乎能过耳不忘,做题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甚至有一种奇妙的错觉,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他的感觉下变得更慢了,同学们说话的语速、走路的节奏、甚至风吹过窗帘的动作,都变得细腻而温和。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世界给他开了一个特殊的滤镜。 但是现在,腰不痛了,不適感也消失了。 那种神奇的感觉,也隨之消失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王明放下手机,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儿子。” 厨房里传来他妈的声音。 “你给学校请的假差不多了吧?身体恢復得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回学校里去了,学业可不能荒废了,供出你这么个大学生可不容易。” “好。”王明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他妈又嘮叨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王明嗯嗯啊啊地应著,然后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灯。 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光线。 …… 窗外,一棵老槐树的枝杈间,苏业收回了目光。 他蹲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身体稳稳噹噹的,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却纹丝不动,这要是放在一周前,他绝对做不到这种事,在这里已经蹲了不知多久了,身体平稳,状態良好,一点麻的感觉都没有。 而苏业的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三天时间,苏业通过各种手段对王明进行了持续观察。 以规培生的身份打电话询问术后恢復情况,这是正常的隨访流程,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又在下班后亲自来到王明家附近,远距离观察他的日常行动、精神状態、体能表现。 三天的观察,结果很明確。 苏业翻开小册子,借著路灯的微光看了一眼自己写的总结。 “金丹雏形的出现,让王明感受到了不適,这是异变出现后的第一反应,金丹雏形在肾部结晶,属於水系进化方向,有助於精神方向的进化,而王明所感受到的疼痛和不適,是金丹雏形在对宿主进行同化,或者说是促进进化。” “同化期间,宿主会获得对应属性的增益,王明的水系金丹对应精神系,所以他在那段时间思维变快、感知变敏锐、记忆力增强。” “现在金丹雏形被摘除,同化中断,宿主从异变状態回归正常。” “王明身上的特异性增益已经完全消失。” 苏业合上小册子,轻轻嘆了口气。 这就是他最近观察的结果。 他本来还抱著一丝希望,想看看王明在失去金丹雏形之后,身上是否还残留著某些特异性的痕跡,哪怕是一点点也好,那就说明金丹雏形的同化过程会在宿主体內留下不可逆的改变。 但没有。 王明彻底回归了普通人。 金丹一旦被摘除,一切归零。 这也意味著,金丹雏形的出现並不是因为王明本身有什么特殊体质,而是纯粹的“天选”,灵气浸润到了他的肾臟,恰好在那里结晶了,换一个人,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概率事件么。 苏业收起小册子,从树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鞋底触及地面的瞬间,双腿自然地卸掉了衝击力。 苏业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拂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月光下,手背的皮肤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不是油光,而是一种类似玉质的润泽感,细腻、光滑、饱满。 三天。 每天吸收三到四缕灵气,总共十一缕。 每一缕都伴隨著灼热和刺痛,但每一缕也都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变化。 皮肤是最先改变的,从第五缕开始,他就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变得异常坚韧,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测试,用美工刀在小臂上轻轻划了一下,刀刃在皮肤表面滑过,只留下一道白印,连表皮都没有破。 他又加了点力。 还是划不破。 直到他用了极大的力度,皮肤表面才勉强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渗出了一丝血珠,而且不到十秒钟,那道红痕就消失了。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皮肤了。 汲取天地灵气。 已然让苏业的身体异於常人了,包括先前立於树干上,身体轻盈,足力惊人,没有任何的技巧,就依靠著纯粹的身体数值。 除了皮肤,体內也在发生变化,灵气每次入体走过的那条路径,从眉心到丹田,正在逐渐固化成一条真正的通道,最开始那条路径是模糊的、临时的,灵气走过之后就消散了,但隨著吸收次数的增加,这条通道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固,苏业甚至能在不吸收灵气的时候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体內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经脉。 感知范围稳定在三十五米左右,比融合完成时又扩大了五米。 这就是“修行”带来的好处。 金丹所带来的特异性,摘除便会消失,但是这些已经吸收了的灵气,却是永恆存留在苏业体內的。 是他自己的。 苏业把手插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星不多,城市的光污染太重了,但他的感知能捕捉到高空中那些极其稀薄的灵气丝线,比地面上的更细、更淡,像是还没来得及沉降下来。 灵气在持续涌入这个世界。 浓度在增加。 速度在加快。 苏业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他需要更强。 在这个世界彻底改变之前。 第12章 火系能量!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泌尿外科主任诊室。 张远平擦了擦手,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转头看了苏业一眼。 “你体力应该不错吧?” 苏业正在整理病歷,闻言抬头:“还行,怎么了张老师?” “江城要搞三年一度的马拉松大赛,市里面希望咱们第一医院也能出一支队伍参加,”张远平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不是让你们光去跑的,是医疗保障队伍,跟著赛道走,万一有选手出现身体问题,你们能第一时间处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极限运动嘛,中暑、脱水、低血糖、心臟骤停,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有一支专业的医疗队伍跟著,对公眾安全也是个保障。” “所以需要你们这些规培生上,年轻,体力好,一些简单的急救肯定不在话下,对你们最后的规培证发放也有好处,我帮你要了个名额。” 苏业想了想,点头:“那太好了,谢谢张老师。” 马拉松对於现在的苏业来说,不在话下。 张远平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操作了一阵,然后抬头:“我把你拉进群了,一共四个人,都是咱们院的规培生,你们自己协调一下。” 苏业的手机震了一下。 【张远平邀请你加入群聊“马拉松医疗保障小组“】 点进去,群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王罗、苏蓓、王丹丹。 苏业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消息就开始刷了起来。 王丹丹:【马拉松???我最討厌跑步了!!!可恶啊!!!】 王丹丹:【我跑八百米都要死的人让我去马拉松现场???】 王丹丹:【跟著赛道跑,这简直是太恶魔了啊!到时候我要被太阳暴晒了呜呜呜】 苏蓓:【丹丹別急,应该不会太累的,就是跟著赛道走,极限运动的確会有很多身体隱患爆发,这些选手也不知道自己有问题,但是在极端条件下,身体隱患爆发,这些就需要我们了,而且马拉松也就一上午,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苏蓓:【而且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不会太晒的~】 王丹丹:【真的吗苏蓓姐!那还好……】 苏业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消息,果然,马拉松对於这些精致的女孩子还是太勉强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王罗:【等等,新进群的那位,苏业?是我印象里江城医科大学的那个苏业吗?】 苏业愣了下,认识我? 苏业:【嗯】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王罗炸了。 王罗:【我靠!!!】 王罗:【真的假的!!!】 王罗:【我最崇拜你了!学校里的天才啊!医学天才!!!】 王罗:【临床技能考核四年第一那个!我当年在学校里就听过你的名字!】 王罗:【学长!!!不对,应该叫学神!!!】 苏蓓:【?这么厉害的吗】 王丹丹:【四年第一?真的假的,好厉害】 王罗:【真的真的!我们那届的学生都知道苏业这个名字,传说级的人物!据说他第一次做腰穿就一针见液,带教老师都惊了!】 苏业看著手机里面不断弹出的消息,有些无奈。 这个王罗的性格还真是有点跳脱,而他也没想到曾经的苏业在学校里竟然这么有名气,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苏业都有点难以招架了。 苏业:【过奖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王罗:【学长你太谦虚了!】 苏蓓:【看来我们组有大佬坐镇,安心了不少~】 王丹丹:【所以明天有大佬罩著我是吧,万一真要有什么急救问题,大佬先上,我就放心了嘻嘻】 苏业放下手机,摇了摇头。 这群人还挺有意思的。 马拉松么? …… 第二天,早上七点。 江城市体育中心,马拉松起点。 苏业到的时候,现场已经热闹起来了,赛道两侧拉著横幅和气球,志愿者穿著统一的蓝色马甲在忙前忙后,参赛选手们在起跑区做著热身运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运动饮料和防晒霜混合的气味。 “苏业大佬!这边这边!”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苏业循声看去,一个微胖的男生正朝他挥手,圆脸,小眼睛,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穿著白大褂,胸前別著“医疗保障”的工作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颗快乐的汤圆。 王罗。 苏业走过去,王罗立刻迎上来,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大佬!终於见到真人了!比我想像中还精神啊!” “別叫大佬,好奇怪……叫名字就行。” “好的大佬!” 苏业:“……” 王罗旁边站著两个女生。 靠左边的那个,长髮披肩,五官清秀,气质温婉,穿著白大褂也掩不住好看的轮廓,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嘴角带著一丝浅笑,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苏蓓。 她冲苏业微微点了点头:“你好,苏业,我是苏蓓,现在正在神经內科轮转的。” “你好。” 靠右边的那个,个子小小的,大概一米五五左右,扎著双马尾,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想来”。 王丹丹。 她看到苏业,眨了眨眼:“你就是王罗说的那个大佬?大佬罩著我!” “別听王罗瞎吹。” “可是你看起来確实挺厉害的样子,”王丹丹歪了歪头,然后嘆了口气,“算了,反正今天有大佬罩著,我就负责在旁边递个水就好了吧。” 王罗在旁边笑得肚子都在抖:“丹丹姐你也太实诚了。” “叫姐?我看起来很老吗!” “不不不,看起来很年轻,像高中生!” “这还差不多。” 苏业看著这三个人。 王罗热情跳脱,自来熟,是那种天生的气氛组,苏蓓温柔沉稳,说话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处。王丹丹活泼可爱,嘴上抱怨但人已经到了,眼睛东张西望,盯著有谁身体虚弱,有点刀子嘴豆腐心的感觉。 有点意思。 “行了,”苏业拍了拍手,“咱们先去领装备,確认一下各自负责的赛道区段,马拉松九点开跑,还有两个小时准备。” “收到!”王罗第一个响应。 苏蓓点了点头。 王丹丹哼了一声,但还是跟上了。 四个人穿著白大褂,背著简易的急救包,朝赛道方向走去。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六月的风带著一丝暖意。 苏业走在最前面,感受著体內那股越来越充沛的力量,和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灵气丝线。 而他们还需要带著一个专业的急救箱,箱子很大,看起来重量就不俗,看的王罗嘴角抽搐。 “不是吧?还要我们拎著这玩意跑?这不是要我们老命吗?” 苏蓓和王丹丹都是脸色发白。 “我来吧。”苏业的声音轻鬆,右手发力,那箱子轻鬆被他提起,看的一旁的王罗瞪大眼睛,不是哥? 苏蓓和王丹丹都是后退一步,露出惊讶的神色。 就连那发装备的院內前辈都忍不住嘆道:“小伙子力量这么大?平时总锻炼吧?” “还好,很久不练了。” 苏业说话间,目光却是盯著自己的双腿,此刻,他的肌肉轻颤,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极限在哪里,令所有人都望而却步的马拉松比赛,却让苏业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可忽然间,苏业眸光微眯。 他望著气氛火热的人群,却总觉得空气中夹杂著一抹灼热感,仿佛一团看不见的火,飘荡在空中,微弱,却瞒不住苏业的感知。 火系能量? 第13章 呼吸,节奏! 上午九点整,发令枪响。 人潮涌动。 江城马拉松,三年一度,全城性质的赛事,不设门槛,只要有兴趣就能报名参加,专业选手和业余爱好者同场竞技,赛道从市体育中心出发,沿著江城主干道绕城一圈,全程四十二公里。 起跑线前黑压压的全是人,穿什么的都有,专业跑鞋配压缩裤的,普通运动服配帆布鞋的,甚至还有穿著玩偶服来凑热闹的,赛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市民,举著手机拍照录像,气氛热烈得像过节。 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壮硕,肌肉线条分明,穿著一身专业的马拉松装备,压缩衣、速干短裤、碳板跑鞋,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叫陈锐,省体工队退役的中长跑运动员,现在在江城一家健身房当教练,这次马拉松他志在必得,也可以给自己的健身房打打gg,他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赛前训练了三个月,配速精確到每公里几分几秒,今天的目標是跑进三小时十分。 发令枪一响,陈锐按照自己的节奏起步,配速均匀,呼吸平稳,心率控制在每分钟一百五十次左右,教科书般的马拉松跑法。 前一百米,人群还挤在一起,大家都在找自己的节奏。 然后他身旁忽然窜过一阵风。 嗖! 一个人影从他左侧掠过,速度快到陈锐只来得及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白色运动服,背后印著“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右手还拎著一个沉甸甸的急救箱。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嗖的一下就衝出去了。 陈锐的脚步差点乱掉。 不是吧? 那是什么速度?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手錶,自己目前的配速是每公里四分半,已经算是业余选手里很快的水平了。 但刚才那个人的速度,目测至少是他的两倍! 而且他还拎著那个一看就很重的箱子! 不过…… 这是马拉松比赛啊大哥! 四十二公里! 这不是百米衝刺! 你现在衝出去干啥??? 马拉松的核心是什么?是体力分配,是呼吸节奏,是心率控制,是用最经济的方式跑完全程。前面冲太快,后面一定崩,这是铁律,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跑者都知道这个道理。 像那种起跑就全力衝刺的,要么是第一次跑马拉松的愣头青,要么就是纯粹来搞笑的。 陈锐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跑。 等著吧,最多五公里,那哥们就得趴下。 …… 赛道两侧,围观的市民也注意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臥槽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个人!” “那速度……怎么感觉跟以前看奥运会的时候那些短跑运动员差不多啊?” “而且他还拎著个箱子!那箱子一看就不轻啊!这哥们谁啊?这体力这么强?” “靠,我才反应过来这是马拉松啊,不是百米衝刺啊,这哥们走错赛场了?还是来搞笑的?” “哦对,我听说江城要求第一人民医院出一支医疗保障队伍跟著跑的,难道就是他们?” “誒?人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了?” 眾人伸长脖子往赛道前方看去,但那道白色身影早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苏业放慢了脚步。 他刚才只是想试验一下自己现在的爆发力而已,这几天修行带来的身体变化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光靠在出租屋里捏罐头盖子是测不出来的……所以在得知了马拉松比赛之后,他心中其实是有点火热的。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夸张。 “刚刚没发全力,初步估计,我现在的全部爆发力应该在国家级短跑运动员的三倍以上,这段时间的修行没有白费。”苏业心中满意。 刚刚起跑的瞬间他只是稍微发力,就感觉到双腿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步蹬地都能获得远超常人的推进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周围的人影在视野中飞速后退,右手拎著的急救箱大概有十五公斤,但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像是拎了个空书包。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上头,想看看自己全力跑能跑多快。 但理智很快拉住了他。 低调。 苏业迅速降速,匯入了中段的人群之中,把自己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跑者里,不再引人注目。 他沿著赛道慢跑了一段,很快就看到了前方三个熟悉的身影。 苏蓓、王丹丹、王罗,三个人正匀速跟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苏蓓的步伐稳健从容,王丹丹已经开始微微喘气了但还在坚持,王罗跑得满脸通红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少。 马拉松的氛围確实很感染人,周围全是奔跑的人,有老有少,有快有慢,大家都朝著同一个方向跑,那种集体的律动感会让人不自觉地跟著跑下去,就连王丹丹都没放弃。 苏业从后面追上来,和他们並排。 王丹丹第一个注意到他,喘著气瞪大了眼睛:“苏大佬?你刚才干啥去了?一开跑你就不见了!” 苏蓓也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好奇。 王罗更直接:“苏哥你刚才是不是衝到最前面去了?我好像看到一个白影嗖的一下就没了,是你吧?” 苏业面不改色:“你看错了吧,那应该不是我,不过我也很久没跑了,刚才试了一下,看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锈死。” 三人瞭然地点了点头。 也是,他们现在都很少运动,平时就站在老师旁边问诊、写病歷、跟台手术,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跑步,偶尔衝刺一下试试脚力也正常。 然后王罗的目光落在了苏业右手拎著的急救箱上。 “那个……苏哥,你真要这么一直拎著跑吗?”他看了看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又看了看苏业连气都没怎么喘的样子,咽了口口水,“要不然我们轮换著来?毕竟还要跑还要拿著这个……” 苏业晃了晃急救箱,牙齿明晃晃的。 “小意思。” 王罗看著苏业那轻鬆写意的表情,再看看自己已经开始发酸的胳膊,默默把自己那份简易的小急救包往肩上紧了紧。 真是夸张! 而一旁的苏蓓和王丹丹都是美眸闪烁,不得不说,队伍里有这样一位体能大拿,实在是太爽了,不然的话,让她们跑都很难了,再拎著那样的箱子,杀了她们吧! 第14章 昏倒! 天空万里无云,六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赛道上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热浪裹挟著汗水的味道,远处的地平线上甚至能看到微微的热浪扭曲。 马拉松依旧在进行著,但最开始的激情澎湃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疲倦,犹如潮水一般涌上来,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呼~” 赛道上的人群明显稀疏了不少,很多人发现现实並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美好,力量穷尽,双腿灌铅,不少人汗如雨下,脚步越来越慢,有的乾脆停下来扶著膝盖喘气,脸上写满了后悔两个字。 当初报名的时候有多豪情万丈,现在就有多生无可恋。 赛道边的补给站前排起了长队,志愿者手忙脚乱地递水递香蕉,有个大叔接过水杯直接往头上浇,然后继续跑,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倒是让人佩服。 苏业的团队这边,情况也差不多。 王丹丹的脸已经红透了,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双马尾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脖子上,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小小的身板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停。 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苏业看著她,心里倒是有些意外,这丫头嘴上总说著“我最討厌跑步了”“我要放弃了”,实际上那只是她的说辞而已,这傢伙的本质是要强的,那张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在暗中较劲。 苏业放慢脚步,和她並排,轻声说道:“调整呼吸节奏,跟我学,三步一吸,三步一呼,用鼻子吸,嘴巴呼,节奏放慢,不要急。”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呼吸平稳而有节律。 “跑步的时候呼吸节奏是最重要的,比腿上的力气重要得多,节奏对了,身体的耗氧量会降下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王丹丹侧头看了他一眼,学著苏业的模样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几个循环之后,喘气的频率確实降了下来,脸上的痛苦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苏业又轻声补了一句:“如果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先歇一会儿,我们放慢脚步,一会儿等你来追就行,长时间不运动突然大量运动的话,身体肯定受不了,別硬撑,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王丹丹听著这话,心里一暖。 她偷偷瞥了苏业一眼,阳光下,这个师兄的侧脸线条乾净利落,跑了这么久连气都没怎么喘,手里还拎著那个沉甸甸的急救箱,步伐轻鬆得像是在散步一样,脸上仅有一些轻微的细汗。 明明都是同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过,能有一个这样的人在旁边,確实让人安心。 王丹丹正想说句谢谢。 “我坚持不了了!” 王罗忽然撒手了。 他直接从跑步状態切换成了走路状態,双手撑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汗水把整件运动服都浸透了,后背湿了一大片,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苏业回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王罗这傢伙从十公里之后就已经在强撑了,脚步虚浮,重心不稳,全靠一口气吊著,王罗面色发苦,他原本的念头大概是等王丹丹先坚持不住,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我陪丹丹休息一下”,既保护了面子,又有一个照顾女同事的好说法。 结果一看王丹丹被苏业指导了呼吸节奏之后,竟然又来劲了,这下他可绷不住了。 “你们先跑,我歇一会儿,一会儿追你们!”王罗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赛道边的隔离栏上,整个人瘫成了一坨。 很快,王丹丹也坚持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真不行了,”她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喘得像个风箱,“我去陪王罗吧,他一个人在那儿怪可怜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说完小跑著折回去找王罗了。 苏业和苏蓓对视一眼。 合著这俩人在互相较劲呢。 谁都不想做最先放弃的那个人。 苏蓓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很浅,但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这俩人真是的。” …… 两个人继续沿著赛道往前跑,速度不快,匀速前进。 苏蓓的体力比王丹丹和王罗好不少,步伐稳健,呼吸均匀,看得出平时有运动的习惯,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隨著跑动的节奏左右摆动,侧脸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但神態依旧从容。 赛道两侧的风景从城区逐渐过渡到了江边,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六月的风从江面上吹来,带著一丝水汽的凉意,总算冲淡了些许暑气。 苏业跑著,大脑放空。 修行之事縈绕心头,挥之不去,这些时日苏业每天都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牵引那一根一根的灵气丝线,只不过每日都饱受痛苦,灵气涌入自身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痛苦了,原本他以为这种东西一来二去的,疼痛应该会减弱。 然而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种痛苦反而越来越严重。 甚至他隱约间有一个猜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长年累月,自己的体內经脉,或许都会受到损伤。 一想到这。 他不免嘆气,有些忧虑,对於修行,他没有教材,没有导师,一切全凭著水系金丹雏形所带来的『超凡』之处摸索,这让他觉得太困难了。 不过忽然间。 苏业心中一动,他不免想到了当初与水系金丹共振之时那怪异的节奏,心跳、呼吸,他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著什么关联,如今联想到马拉松跑步的呼吸节奏,他隱约间有什么启发,可却始终仿佛隔著一层薄纸。 苏业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那些若有若无的灵气丝线从鼻腔涌入,在体內走了一个极短的循环后又散逸出去,留不住,因为他现在是在跑步,精神力无法集中,没办法主动牵引。 而他也有所注意,那就是苏业此时跑步的时候,一呼一吸之间,天空之中悬浮著的那些灵气,似乎在他的呼吸间轻微的颤动,虽然弧度很轻微,然而在苏业的感知下却依旧被注意到了。 “有人晕倒了!” 就在苏业沉浸思索,放空自我之时,一声惊呼从前方传来,紧接著赛道上出现了一阵骚动,跑在前面的人纷纷减速避让,“让一让让一让”,有人惊喊“叫救护车”,赛道边的志愿者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苏业和苏蓓对视一眼。 两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第15章 火系胚芽! 赛道前方,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 人群中央躺著一个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身材结实,一看就是有运动基础的,但此刻他仰面倒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面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跳动。 周围已经有几个好心的参赛选手在尝试帮忙,有人掐他的人中,有人在扇风,有人把自己的水壶拧开往他脸上浇,手忙脚乱的,但显然都没什么用。 “心跳跳得好快,感觉他的心臟快要跳出来了!”一个蹲在旁边的男人惊呼,他刚才把手放在了倒地者的胸口上试图感受心跳,结果被那剧烈的搏动嚇了一跳。 “好热!”另一个人也缩回了手,表情惊恐,“他的左胸口好像在燃烧一样,甚至都有些烫手!” 此刻,阳光火辣辣地坠落,周围的人一个个身上冒著热气,脸色通红,焦急万分,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柏油路面被晒化后的刺鼻气味,气氛燥热到了极点。 倒在地上的男人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胸口处的运动衣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能清晰地看到心臟的位置在一跳一跳的,幅度大得异常,像是胸腔里装了一个失控的发动机。 人群中有一个女孩始终跪在男人身边,双手交叠放在他的胸骨上,正在做心肺復甦,动作不算標准但很用力,一下一下地按压著,额头上全是汗,眼眶已经红了,她扎著一个简单的马尾,长相没有很惊艷,膝盖跪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但她顾不上了。 “医大一院医疗队的,都先退开!” 苏业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周围的人循声看去,看到了白色运动服背后“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还有苏业手里那个印著红十字的急救箱,纷纷自觉地往后退,让出了一片空间。 专业的人来了,大家都鬆了口气。 那个一直在做心肺復甦的女孩抬起头,焦急万分地看著苏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医生,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他的心跳特別特別快,胸口烫得嚇人,我一直在按但是没有用,你快救救他啊!”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参赛选手,和倒地的男人素不相识,可她很怕看到一条生命就这样在她面前消逝。 苏业蹲下身,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而沉稳。 “交给我吧。” 就三个字,但那个女孩听到之后,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像是终於找到了一根可以抓住的绳子。 她挪开了手,退到一旁。 苏蓓也蹲了下来,打开急救箱,取出听诊器和血压计,配合苏业开始检查。 苏业一手搭上了男人的颈动脉。 脉搏极快,粗略估计每分钟超过两百次,而且节律不齐,忽快忽慢,像是心臟在痉挛而不是在跳动。 体温异常高,与正常的发烧不同,热量由內而外辐射而出,苏业皱眉手指搭在他的皮肤上,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火炉旁拿出来的石头。 苏蓓把听诊器递过来,苏业接过,塞进耳朵,將听诊头按在男人的心前区。 “好强烈的心跳。” 心音极其紊乱,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嘈杂的轰鸣,中间夹杂著不规则的额外心音。 不是室速,不是室颤,不是房颤…… 苏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快速搜索著脑海中的医学知识库,试图找到一个匹配的诊断,但翻遍了所有的心內科知识,没有任何一种疾病能完美解释眼前的症状。 心率超过两百,但没有血流动力学崩溃的跡象,血压虽然偏低但还维持著,意识丧失但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这说明大脑还有供血。 按照常规的心臟骤停来处理的话,应该立刻除颤,但这个心律不像是可除颤心律。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苏业的手按在男人的胸口上,准备做进一步的体格检查。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刻,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极其清晰的信號。 男人的心臟在颤动。 不是心肌的颤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心臟核心处的震颤,频率极高,幅度极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心臟內部高速旋转。 那股灼热感的源头就在那里。 苏业的手指微微用力,將感知进一步深入。 “这是……” 在男人心臟的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小的、炽热的能量正在凝聚,它像是一颗刚刚点燃的火种,散发著灼人的热量,周围的心肌组织在这股热量的刺激下疯狂收缩,这才导致了那种异常的心律。 那团能量的质感,和苏业腰部的水系金丹雏形有著几分相似。 火胚。 心臟。 心属火! 苏业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从胸腔里炸开,他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金丹雏形诞生的过程! 王明的水胚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成形了的,等苏业接触到的时候它已经是一颗完整的结晶了,他错过了整个孕育的过程。 但这一次不同。 这颗火胚还在形成中,还在凝聚中,他正在见证一颗金丹雏形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在这种极限运动下,在那无数灵气丝线盘绕的天地之间,这个男人的心臟正在悄然发生异变,灵气在他的心臟內部匯聚、压缩、凝结,一颗火属性的金丹雏形正在诞生。 而这个过程对宿主来说是致命的。 『金丹雏形凝结之时,同样也伴有巨大的危机。』 火胚凝聚时释放的热量和能量波动直接衝击了心肌,导致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心律失常,如果不加干预,心臟会在火胚完全成形之前就因为过度刺激而停跳,危及生命。 『金丹成型,九死一生!』 苏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得加以干预! 苏业抬起头,有条不紊地对苏蓓说:“准备肾上腺素,开放静脉通路,同时联繫最近的急救站,让他们把除颤仪送过来。” 苏蓓点头,动作迅速地开始准备。 而苏业的手始终按在男人的胸口上,表面上是在做持续的心臟评估。 实际上,他的精神力已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他在看。 他在观看火胚诞生的每一个瞬间。 灵气是如何匯聚的,从哪个方向涌入心臟,在心肌內部走了什么样的路径,凝聚的速度是多少,释放的热量如何扩散,心肌组织对这种刺激的反应模式是什么…… 知晓生理特性的苏业,在观看这些的时候,能够拥有无法想像的体验! 仿佛他的思维在隨著心臟的跳动而爆炸! 同时,苏业也在注入自己的水系力量。 犹如淡淡的水波。 涌入这人的身体。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 苏业觉得这个中年人倒也是幸运的,进化,固然可贵,可对於普通人来说,其实这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最终的结果大概率就是极限运动下的猝死,心臟骤停,万幸他遇到了苏业,水系金丹雏形,那淡淡的水系力量注入后,明显可以感受到这个中年人痛苦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不过苏业也觉察到了什么,他的感知始终没有鬆懈,在他的感知下,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都会带动他体內的血液、还有一股看不见的能量的收缩与扩散,仿佛呼吸的节奏,这一刻,万般具象化的画面让苏业开悟。 “果然是呼吸么?” 第16章 节奏! 叶通仿佛大梦一场。 在梦里,他置身於一片无边的火海之中,天地皆赤,热浪翻涌,他陷在里面,无法自拔。 大地在颤动,节奏怪异,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搏动。 他仿佛听到了击鼓的声音。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他意识到,那不是鼓声,那声音就来自他自己的胸腔。 是我心臟的声音么? …… 终於,他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阳光,还有一张年轻的面孔。 穿著白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正蹲在他面前,一脸平静地看著他,表情波澜不惊,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像是藏著什么深邃的东西。 旁边还有一个女孩,长发高马尾,气质温婉,此刻眼神中的担忧正在逐渐转换成惊喜。 “你醒了。”苏业的声音平稳,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赛道边的阴凉处,身下垫著几件不知道谁脱下来的外套,胸口处的运动衣被解开了几颗扣子,胸口处的肌肤一片赤红,仿佛还能够感受到刚才的那种可怕的灼热。 “你刚刚晕倒了,还好这位帅哥医生救了你。”周围有人笑著说了一句,语气轻鬆,刚才那凝重的气氛已经消散了,人救起来了,所有人都与有荣焉。 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有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了句“兄弟加油”,有的朝苏业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各自继续跑自己的比赛去了。 或许这就是马拉松的意义吧,不只是跑到终点,也是在路上彼此扶一把。 男人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復了不少,他看著苏业,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医生,真的谢谢。” 苏业从急救箱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叫苏业,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如果以后你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可以联繫我。” 男人接过名片,苏业看著他,语气平淡但刻意加重了『问题』两个字。 男人愣了一下,疑惑地挠了挠头,不太明白这句话为什么说得这么郑重,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把名片收好了。 “不要继续跑了,先回去休息吧,回去之后如果还有胸闷心悸的感觉,一定要去医院做个全面的心臟检查。” “哦,好,我记住了。” 男人站起身,朝苏业和苏蓓道了谢,慢慢往赛道外走去。 …… 苏蓓站在苏业旁边,目送那个男人离开,眼眸中若有所思。 其实作为规培生,初出茅庐,第一次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苏蓓真的有一种手忙脚乱的感觉,毕竟这种情况下,一丁点的失误以及怠慢都有可能导致病人的症状加剧甚至是更加严重的后果,这样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 结果苏业竟然如此冷静。 看来王罗所说不假。 苏业不愧是能够在大学內就出名的医学天才。 有条不紊,沉稳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刚开始规培的新手。 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位天才做团队內的主心骨,著实是让人安心啊。 “苏业!苏蓓!” 王丹丹和王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我们听说了!刚才前面有人说医疗队救了一个晕倒的选手,情况咋样了,没什么事吧?” “嗯,人没事了,现在已经让他回去休息了。” 在听苏蓓说完了事情的始末之后,王罗看著苏业的目光更加崇拜了:“苏哥,牛啊!” 苏业被他看的有些不適应,这傢伙的眼神著实太热烈了点,苏业这样的淡人很难承受,他连忙摆了摆手:“这是我们的职责,简单的医疗急救而已,让你们来你们也行。” 王罗和王丹丹对视一眼,心说简单个鬼,看苏蓓刚才的表情就知道了,出现的情况绝对不简单,不过苏业没说,他们也不好多问,只是心中对这位天才医生更加尊敬了。 …… 四个人重新匯入了赛道上的人流。 接下来他们也又遇到了一些身体不適的参赛选手,然而在简单的问询后,发现只是小问题,让他们歇息一会便没什么大事了。 后半程的氛围和前半程完全不同了,没有了爭先恐后,所有人的精力都被消耗了,大家开始互相鼓励,有人突然冲旁边的陌生人大喊了一句“加油”,嚇了那人一跳:“不是哥们,你有病吧?” “哈哈哈哈!” “一起吧!” 俩人並肩,在这场耐力与意志力的拉力战中携手前行。 有一对头髮花白的老夫妻手牵著手慢慢跑,步伐出奇地一致,旁边的年轻人纷纷给他们让路,投以嚮往的目光。 谁不想拥有这样的爱情。 赛道边有个小女孩举著一块纸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爸爸你最棒”,赛道上一个中年男人看到了,顿时有了动力,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 王丹丹跑著跑著,嘴角上扬。 “怎么了?”苏蓓轻声问。 王丹丹依旧保持著平稳的呼吸节奏:“忽然感觉马拉松也没那么让人抗拒了,在这样的极限运动下,我看到了人的脆弱,然而隱藏在这份脆弱之下,却也闪烁著更多的光芒。” 王罗气喘吁吁,不忘调侃:“你还是个文艺够儿呢?” “你的发音有点不准哦,让我感觉你在骂我是狗。” “girl!” 苏业倒是一直心事重重,脑海之中,那个倒地者心臟跳动的节奏不停的回放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感觉自己悟了。 心中急切。 想要验证。 远处,终点线的拱门已经隱约可见了,赛道两侧的加油声、欢呼声、音乐声匯成一片。 四个人並排冲向终点。 当他们一起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王丹丹忍不住蹦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终於跑完了!!!” 没有名次。 或许当跑到后半程的时候很多人都以坚持下来为目標了。 苏业站在终点处,所有人都瘫软了,唯有他依旧神采奕奕,他努力装作疲倦的样子,然而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子精气神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有些苦恼,最后化作苦笑。 视线下方,王罗艰难的竖起大拇指,犹如死狗一般:“哥,你真猛。” “也就体质好了亿点点而已。” 第17章 呼吸法,成了! 马拉松结束,回去的路上。 苏业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张远平发来的微信。 “听说你们在马拉松现场救了一个心臟骤停的选手?” 紧接著又来了一条。 “那边的马拉松负责人已经通知我们了,还专门提出了表扬,说你们的急救处置非常专业,为赛事的安全保障做出了突出贡献。” 然后是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做得不错,苏业。” 短短几个字,但苏业能感觉到张远平语气里的分量,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主治平时夸人惜字如金,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其实这只是一件小事,只不过很显然,张远平是很看重苏业的,现在也来专门表扬。 苏业回了一条:“谢谢张老师,都是基本功,应该做的。” 发完消息,苏业收起手机,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上。 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件事。 呼吸。 节奏。 当时他的手掌抵在叶通的胸口,注入水系能量稳定火胚的同时,他的感知也一併渗透了进去,那几十秒的时间里,他“看到”了太多东西,灵气隨著心跳收缩扩散,隨著呼吸吞吐流转,那种本能的、原始的、来自生命最深处的节奏。 现在这些画面全部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心如火燎。 他非常急切地想要找一个地方尝试一番。 苏业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马拉松赛道的后半段经过江边的一片绿化带,再往里走就是一片不大的树林,平时少有人来。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林中。 …… 树林里很安静,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偶尔有鸟鸣从远处传来。 苏业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站定。 闭上眼睛。 感知铺展开来,確认周围五十米內没有任何人。 然后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收回来,聚焦到自己的身体內部。 精神力日益增长,此刻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臟的每一次跳动,血液从心室泵出,涌入主动脉,分流到全身的毛细血管,再从静脉回流,周而復始,神秘玄奥。 他开始尝试。 模擬。 叶通昏迷时那种本能的呼吸节奏,心臟跳动带动灵气收缩与扩散的模式,他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个画面,然后试著用自己的身体去復现。 水系金丹雏形的效用究竟是什么,说实话苏业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明白,但此刻他的大脑一片清明,思维跳跃,敏捷迅速,他感觉自己似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完成一些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用精神力深入自身,去感知心臟的搏动频率,然后屏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去调整心跳的节奏。 咚,咚咚,咚咚! 像是鼓点,先一下重击,再两下连击,循环往復。 然后配合呼吸。 呼—— 吸! 一长一短,一缓一急,和心跳的节律完美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振。 苏业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那条灵气通道忽然“活”了过来,不再是一条被动的管道,而是像一条河流找到了自己的河床,开始主动地流淌。 周遭,一切都仿佛跟隨著苏业开始流动,树梢开始轻轻摇晃,枝叶簌簌颤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天地之间的灵气丝线,动了。 一丝丝,一缕缕,从四面八方朝著苏业涌来,像是被他的呼吸和心跳吸引,像是铁屑被磁铁吸引,自然而然,不可抗拒。 一缕,两缕,三缕,四缕,五缕! 五缕灵气丝线同时涌向苏业,在接近他身体的一瞬间,仿佛被一股热气融化了一般,化作漫天细碎的灵气光点,然后从眉心处涌入体內。 苏业的身体猛地一震,骤然大口呼吸。 五缕同时入体! 以前他一次只能牵引一缕,还疼得死去活来,现在五缕同时涌入,他下意识地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 然而疼痛没有来。 温和? 以前那种烧红细针划过神经的灼痛变成了一种温热的酥麻感,灵气沿著体內的通道流淌,不再是横衝直撞的蛮力,而是顺著心跳和呼吸的节奏,有序地、平稳地渗入每一个细胞。 苏业体內的无数细胞像是疯了一样贪婪地吸收著灵气,那种实质性的变强感铺天盖地地涌来,肌肉纤维在收紧,骨骼在微微震颤,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光泽,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畅快淋漓! 这才是修炼该有的样子! 呼吸之间,天地灵气自会被苏业所牵引! 苏业不知道这个状態持续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他忽略了时间的概念,直到体內的灵气通道传来一阵微微的胀感,像是水管被灌满了,他才缓缓停下了呼吸的节奏,让心跳恢復正常。 睁开眼睛。 林中的光影依旧斑驳,鸟鸣依旧清脆,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业露出惊喜的神色,整个人的状態格外爽朗。 “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臂上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比之前更加明显了,他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用力划了一下,指甲在皮肤表面滑过,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而最让他感受明显的还是力量上的提升,苏业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指骨之间传来的力量感比今天早上又上了一个台阶。 苏业目光跳动,跃跃欲试,他看著面前一棵碗口粗细的树,顿时目光凌厉,此时的他气息悠长,丹田处的灵气自然流转。 他没有犹豫,腰马合一,右拳轰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树干从拳头接触的位置直接断裂,上半截带著枝叶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和落叶,断面参差不齐,木质纤维直接被暴力撕开。 苏业收回拳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 没有任何损伤,连皮都没破,只是拳峰处微微发红,几秒钟后红色也消退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缓缓上扬。 成了! 第18章 白雾! 苏业看著断裂的树干,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就是力量感么? 修行是的確可行的! 吸纳灵气,然后进化。 让人体拥有超人一般的力量以及诸多变化,这就是超凡! 超越平凡,打破枷锁,灿烂进化? 苏业握了握拳,感受著指骨之间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也意识到了这次突破的关键所在,正是因为他在马拉松现场亲手触碰了叶通的胸口,感知到了那颗正在诞生的火胚与心臟之间的共振模式,才让他找到了呼吸法的雏形,而他也留了自己的联繫方式,如果日后还能接触到王通的话,或许还能有所进步,只不过苏业知道自己不能急。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呼吸果然是修行之中最佳的方法,天地之间的灵气,就是要用正確的呼吸法,纳入身体。” 苏业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只不过他也很清楚,现在自己掌握的只是最基础的呼吸节奏,说到底只是一个雏形而已,粗糙,简陋,根本称不上是法,可以说是一种技巧,刚才五缕同时入体虽然效果惊人,但他能感觉到其中有不少灵气在传导过程中散逸掉了,真正被身体吸收的可能只有六七成。 如果能把这个呼吸节奏继续优化,找到更精確的频率,更高效的吞吐模式,那吸收效率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苏业越想,胆子越大,他或许可以自创出一套真正的呼吸法? 刚刚得到了成果,苏业有了极大的自信。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离开这片树林回去。 然而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劲。 苏业皱眉。 周围的空气变了。 苏业的感知铺展开来,他发现树林里的雾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不少,不是那种清晨的薄雾,而是一种厚重的、带著微微光泽的白色大雾,正在从天地滋生,从四面八方涌来,將整片树林笼罩其中。 “白雾?” 晶莹剔透,如梦似幻。 苏业最初以为是这片树林的生態保持得好,水汽充沛,起了雾也正常。 但当他走出树林,回到先前的马拉松跑道时,他的表情变了。 这里也充斥著诡异的白色雾气。 整条赛道都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雾之中,能见度急剧下降,十几米外的东西就看不清了,马拉松的热闹氛围被驱散得乾乾净净,赛道上的人影在雾中若隱若现,不少人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发生什么了?这雾怎么这么大?” “好浓啊,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雾让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头有点晕,我得赶紧回家。” 周围的人声嘈杂而慌乱,有人捂著口鼻快步走,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苏业站在雾中,感受著这片白雾的质感。 普通人只觉得“不舒服”“头晕”,但苏业能感觉到更多的东西。 这雾里面夹杂著灵气。 大量的灵气。 比平时空气中那些稀薄的灵气丝线浓郁了何止十倍,整片白雾就像是一锅灵气熬成的浓汤,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將整座城市浸泡在其中。 苏业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这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 灵气引发的现象? 灵气……入侵? 而那种灵气夹杂著天象的威能,让苏业心中惴惴不安,这种级別的灵气浓度,对普通人来说,就像是把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扔进了深水区,根本承受不住。 雾气诡异,虽然苏业刚刚掌握了呼吸法雏形,可还是不要冒险的好,他知进退,未知总是最危险的。 苏业压低了身形,快步穿过雾气瀰漫的街道,往住处赶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异常的景象。 高楼大厦被白雾吞没,只露出顶部的轮廓,像是漂浮在云海之上。路灯在雾中散发著朦朧的光晕,车辆打著双闪缓慢行驶,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蹲在路边乾呕,有人扶著墙壁一步一步地挪,还有一个老人直接晕倒在了公交站台的长椅上,旁边的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打120。 苏业脚步更快了。 …… 回到住处,锁门,拉窗帘。 他才鬆了一口气。 苏业坐在书桌前,掏出手机。 网上已经炸了。 各种帖子铺天盖地地涌出来,短视频平台上全是白雾笼罩城市的画面,高楼大厦在雾中若隱若现,像是末日电影的场景。 “江城怎么了?这雾也太大了吧?” “不只是江城,我在隔壁省也看到了,整个天都白了!” “有没有人觉得这雾不太正常?我在雾里走了十分钟就头晕噁心,回家之后才好。” “我家楼下的野花好像活过来了,叶子在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在动!我拍了视频你们看!” 底下一片回覆:“兄弟你是不是吃菌子了?”“幻觉吧哈哈哈”“建议就医”。 但苏业知道,那个人说的是或许真的。 灵气白雾滋生,植物对灵气的反应或许比动物更敏感,出现异动是正常的。 他继续往下翻。 很快,一条官方通告出现在了热搜上。 江南省气象局紧急发布声明:“今日出现的大范围浓雾天气系由近期气温骤变导致的辐射雾与平流雾叠加现象,属於罕见但正常的气象事件,预计將在未来六到十二小时內逐渐消散,请广大市民减少外出,注意交通安全。” 苏业看著这条声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辐射雾与平流雾叠加? 六月份? 气温骤变? 今天最高温三十二度,最低温二十四度,哪来的气温骤变? 这套说辞糊弄普通人或许够用,但糊弄一个自詡有点常识的医学硕士加超凡修行者,差得远了。 苏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沉了下来。 心中篤定:自然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灵气的涌入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渗透,而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影响现实世界了,白雾、植物异动、普通人的身体不適,这些都是灵气浓度突破某个临界点之后的连锁反应。 而官方的態度也很明確了,他们肯定已经有所觉察,否则不会这么快就发布一条漏洞百出的“气象声明”来安抚民眾。 他们在掩盖。 或者说,他们在爭取时间。 苏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窗外的白雾依旧浓郁,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一丝微光,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比平时高出了数倍,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就能感觉到那些灵气丝线在皮肤表面轻轻拂过。 看来在弄清楚官方的態度之前,自己还是要低调。 苏业睁开眼,目光平静而深远。 暴风雨要来了。 而他,必须在暴风雨到来之前,变得足够强。 第19章 神经內科,速救! 苏业带著些许担忧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晨。 金灿的阳光撕碎雾气,震射人间。 苏业睁开眼,望向窗外,空气中还有些潮湿,然而雾气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了,那阳光显得格外的金灿,整个城市都仿佛下了一场大雨,乾净至极,天空蓝得不像话,连远处那些平时灰扑扑的楼房都被洗出了本来的顏色。 苏业推开窗,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昨天的白雾期间降了不少,但比白雾出现之前要高,这说明昨天那场白雾不是一次性的释放,而是一次永久性的提升,灵气的基础浓度上了一个台阶,只不过普通人觉察不出什么差別罢了。 对普通人来说,今天就是一个普通而且阳光明媚的早晨。 …… 走在去医院的路上,一切恢復了往常的平静。 早餐摊照常营业,公交车照常拥挤,上班族照常行色匆匆,仿佛昨日的白色雾气从未出现过。 这让苏业心中都有些震惊。 他掏出手机刷了一下,网络上有关白色雾气的新闻和帖子已经大面积消失了,昨天那些铺天盖地的短视频、討论帖、求助帖,要么被刪除,要么被限流,搜索关键词几乎什么都搜不到了,只剩下气象局那条“辐射雾与平流雾叠加”的官方声明孤零零地掛在那里。 乾净得像是有人拿橡皮擦把昨天从网际网路上抹掉了。 苏业收起手机,心中有一种很大的断裂感,昨天还满屏都是恐慌和疑问,今天就什么都没有了,好像所有人都集体失忆了一样。 不过倒也是。 看著路上的行人匆忙赶路,各有各的烦恼,各有各的生计。 生活还得继续啊。 …… 八点整,泌尿外科诊室。 依旧是正常的问诊环节。 苏业配合张远平看了一上午的病人,状態比以前更好了,昨天那次呼吸法修炼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不只是身体素质,连思维的敏捷度和深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有几个病例,张远平还在翻检查报告的时候,苏业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而且不只是判断,连后续的检查方案和治疗思路都在脑海中排列好了,只等张远平开口问他就能对答如流。 张远平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人了,好几次看苏业的眼神里都带著一种“这小子怎么进步这么快”的意味,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苏业回答正確的时候多点了几次头。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业靠在椅子上看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笑意。 马拉松那个四人小群最近热闹得很。 王丹丹每天都在群里发各种有的没的,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明天值夜班好睏,后天科室来了个奇葩病人,事无巨细都要播报一遍,王罗则是她的忠实捧哏,每条消息都回,还经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包,逗得王丹丹在群里打出一串“哈哈哈哈哈”。 这俩不会要滋生什么『姦情』吧? 苏蓓偶尔冒出来说一句,温温柔柔的,这也就是她的性格。 苏业自己很少说话,他是高冷淡人,偶尔回个“嗯”或者一个表情,也符合他的强者人设,但这不妨碍其他三个人经常提及他,“苏哥你觉得呢”“苏业你今天吃了吗”“苏哥你是不是又在加班”,搞得苏业每次打开群聊都有一堆@他的消息。 现在的生活还挺有意思的,简单,朴实,同时充满希望。 只是不知道这份安寧何时会被打破。 …… 下午两点,苏业正在录入病歷,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群消息,是电话。 来电显示:江晓月。 苏业接起来,耳边立刻传来一个带著怒气的声音。 “苏业!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了七条微信你一条都没回!打了三个电话你也不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业翻了翻微信,发现江晓月的对话框里確实躺著七条未读消息,时间跨度从三天前到今天上午,內容从“考试成绩快出来了你紧不紧张”到“你还活著吗”,情绪逐步升级。 他有些心虚。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真没注意到。” “忙?你忙什么?你一个规培生能忙成这样?”江晓月的语气里带著气恼,但更多的是担心,“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先是忘了考试,然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都快去你们院找你了!”、 江晓月最近被调到了其他分院,没见到苏业,的確担心的很。 苏业哭笑不得。 江晓月的確是关心自己,这一点他能感受得到,从大学到硕士,將近十年的同窗,她一直像个操心的小妹妹一样盯著自己,生怕他出什么问题。 只不过最近要忙的事太多了,每一件都是天大的事,他的全部精力都扑在了这些上面,还真就忽略了这个认识了近十年的江晓月。 “真的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最近確实有点忙,但没出什么事,你放心。” “真的?” “真的。” “那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 “有有有,都有。” “哼。”江晓月的语气终於软了下来,“那你以后记得回消息,不然我真去你们院堵你。” “收到,江医生。” “少贫!” 电话掛了,苏业看著屏幕上江晓月的头像,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越发地熟悉了穿越后的身份。 这些人,这些关係,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他自己的。 苏业放下手机,继续录入病歷。 下午的时光平静而安寧,阳光透过诊室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病人的低语声,一切都是医院里最日常的样子。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业扫了一眼屏幕。 群聊消息。 王丹丹发的。 他隨手点开,突然面色微变。 【王丹丹:神经內科,紧急情况,速救!】 他从椅子上噌的一下坐直,手指连忙按住屏幕,什么情况? 第20章 出手! 苏业心头微动。 王丹丹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她虽然嘴上没个正形,但分寸感一直都在,一定是真出事了。 苏业站起身,朝张远平说了一声:“张老师,我朋友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一下。” 张远平摆了摆手:“去吧。” 苏业快步走出诊室,穿过走廊,往神经內科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吵闹声。 不是普通的嘈杂,是那种带著愤怒和攻击性的嘶吼,夹杂著女人的哭声和旁人的劝阻声,乱成一团。 苏业加快脚步,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看到了神经內科诊区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他挤进人群,精神一震。 医闹。 …… 医闹这种事,在医院里並不罕见。 每一个在医院工作过的人都或多或少见过,轻的是言语辱骂、摔东西、堵门口拉横幅,重的是动手打人甚至持械伤医,每隔一段时间新闻上就会出现类似的报导,看得人心寒。 坏医生有没有?有。 误诊、漏诊、態度恶劣、收红包,这些事情確实存在,不能否认。 但更多的时候,医生和家属只是站在了两个不同的角度上,医生看到的是病情、数据、概率,家属看到的是亲人、痛苦、恐惧,两边都没有错,但沟通一旦断裂,矛盾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 而最终承受这一切的,往往是那些最无辜的人。 比如现在。 苏业看清了现场的情况,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医闹的对象不是王丹丹。 是苏蓓。 苏蓓站在诊室门口,白大褂上沾了几滴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的液渍,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泪水已经在脸上掛了两道痕跡,嘴唇在发抖,但还在努力维持著最后一点镇定。 她面前站著一个男人,三十出头,光头,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纹著半截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此刻正指著苏蓓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了苏蓓一脸。 “我妈就是在你们这儿看的病!现在人躺在icu里了你跟我说不是你们的责任?” “我……我只是负责协助记录的,主治医生不是我……”苏蓓的声音在发颤,她在努力解释,但声音小得几乎被对方的怒吼淹没。 “我不管谁是主治!我现在只知道我妈躺在icu里面,出了事你就想跑?” 苏业目光微眯。 他扫了一眼周围,神经內科的几个医生和护士站在后面,表情各异,有的面露同情,有的低头不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苏蓓说话。 苏蓓只是一个规培生。 一个在神经內科轮转的规培生,负责的工作就是协助主治医生做记录、开化验单、跑腿送標本,她连处方权都没有,更不可能参与核心的诊疗决策。 但现在,她正在独自面对病人家属的怒火。 苏业看明白了。 苏蓓这是被推出来挡箭的。 真正负责诊疗的主治医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留下一个规培生在前面顶著,反正出了事也是实习生的锅,大不了写个检討,调离科室,对上面的人没有任何影响。 社会险恶。 医院也不例外。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光头男人往前逼了一步,苏蓓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到了墙上,显得可怜,无路可退,“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 王丹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小小的身板挡在苏蓓面前,双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脸上写满了恐惧但一步不退。 “你別欺负人!她只是个规培生!你有什么事找主治医生去!你这么高,这么壮,欺负人吗!” “滚开!”光头男人一把推开王丹丹,王丹丹踉蹌了两步差点摔倒,咬牙切齿。 保安已经赶到了,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正在试图控制局面。 然而那人的情绪却越来越激动。 “啊!”人群忽然惊叫。 光头男人从腰后掏出了一把刀,那是一柄摺叠刀,刀刃在日光灯下闪著寒光。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掏刀,一时间愣住了,周围的人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惊恐。 光头男人举著刀,眼睛血红,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我妈出了事,我要你们都给我死!” 所有人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你给我停下。” 愤怒的声音从一侧响起,一只手忽然从人群中伸出来,犹如残影一般,咔吧一声,稳稳地扣住了光头男人握刀的手腕。 苏业皱眉,心中愤怒,苏蓓本身就是被推出来做挡箭牌的,而那病患家属不讲理,直接动了刀子,威胁苏蓓的生命,身后的苏蓓和王丹丹脸色煞白,然而看到了苏业到来后,都鬆了口气。 “你是谁……你也是医生?” 光头男人挣扎,他的力量不小,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试图挣脱,但他的手腕像是被浇筑在了水泥里,纹丝不动。 苏业面无表情,眼眸里厉色一闪,手指收紧。 咔。 苏业手中有分寸,这並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关节被压到极限时发出的细微响声,但这个声音足以让光头男人的脸瞬间扭曲。 “啊!” 刀从他手中脱落,叮噹一声掉在地上。 苏业右脚同时踢出,不重,但精准地踹在了对方的膝弯处,光头男人整个人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后背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业收了力。 如果他没收力,刚才那一脚踹在腹部,以他现在的力量,足以让这个人肝臟破裂,甚至一命呜呼。 “你,你……” 光头男人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想要爬起来,但抬头的瞬间对上了苏业的目光,身体忽然僵住了。 苏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凌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光头男人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好可怕的年轻人…… 只是一瞬间,那股气势就收了回去,快到周围的人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苏业低头看著地上的光头男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亲人躺在icu里,谁都会著急,谁都会愤怒,这是人之常情。” “但你找错人了。” 苏业往旁边看了一眼苏蓓,安抚苏蓓的情绪,又看回光头男人。 “她是规培生,说白了就是实习生,她在这个科室里的工作就是协助记录和跑腿,她没有处方权,没有诊疗决策权,你母亲的治疗方案不是她定的,用药不是她开的,手术不是她做的,你口中的事故,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你拿著刀冲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子,你觉得你母亲在icu里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光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苏业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保安这时候终於反应过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光头男人从地上架了起来,另外几个闻讯赶来的保安也围了上来,把刀踢到了一边。 “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光头男人没有再挣扎,被保安架著往外走,经过苏业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避开了苏业的目光,倒不是错了,实在是这个年轻人太嚇人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第21章 秩序! 苏蓓刚刚真的被嚇傻了。 她站在神经內科诊室门口,直到那个持刀的家属被保安架走,耳边还在嗡嗡作响,手指冰凉,腿也有些发软,连呼吸都带著迟滯感。 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到现在都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这个病患的確是她跟著的,但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规培生,一个在神经內科轮转的实习生而已,负责的工作无非就是记录病史、一切都是跟著老师走,真正的诊疗决策根本轮不到她。 可刚才的时候,带她的老师忽然让她出去拿一份会诊资料。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这个病患家属堵在了门口。 对方一上来就情绪激动,张口就是质问,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周围的人围得越来越多,她解释了几句,说自己只是规培生,很多事情並不清楚,可对方显然已经上头了,根本不听。 那柄寒光凛冽的刀被掏出来的时候。 苏蓓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凉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王丹丹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干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还好。 苏业来了。 苏蓓轻轻咬著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 苏业此时正站在走廊中间,面色平静,把围观的病患和医生往两边疏散。 “这里没事了,都散了吧,该看病看病,该上班上班。” 他的声音不高,然而刚刚苏业隨手制服那个人高马大的病患家属,让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这会儿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剩下几个探头探脑的病人,也在苏业平静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地收回了脑袋。 苏蓓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 她当然也注意到了,刚才从头到尾,周围那些医生和护士,真正站出来的没有几个,有人站在远处看著,有人假装打电话,有人躲回了诊室里。 说不失望,是假的。 可冷静下来想想,苏业其实也没觉得他们有错。 每个人都是普通人。 刀子掏出来的那一刻,谁不怕? 这样的衝突,一旦处理不好,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受伤,甚至断送职业生涯,谁都有家人,谁都要为自己考虑,真要说,趋利避害才是人的本能。 所以苏业和苏蓓对视一眼,没有去苛责任何人。 “业哥。” 王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脸上还残留著没散去的震惊,他刚才在远处看到了那个家属掏刀,人都傻了,这会儿回过神来,满眼都是崇拜。 “你刚才那动作也太干练了,上次马拉松我就觉得你身体素质惊人,你该不会是什么散打队退役的吧?” 苏业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给了个眼神。 王罗愣了一下,隨即秒懂。 “明白明白。”他立刻闭嘴,转头朝王丹丹使了个眼色。 王丹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和他一起凑到苏蓓旁边,一左一右把她护在中间。 “你没事吧?”王丹丹小声问。 苏蓓摇了摇头,可眼眶还是红的。 王罗则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声音都放轻了不少:“擦擦,没事了,刚才苏哥那一脚可帅死了,那人现在估计腿都还是软的。” 苏蓓被他说得破涕为笑,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这句谢谢是对苏业说的。 苏业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 一道女声从诊室门口传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苏蓓,怎么回事?” 眾人转头。 一个戴著眼镜的女医生从诊室里走了出来,三十多岁,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白大褂整整齐齐,脸上还带著几分茫然,像是真的刚知道外面出事一样。 她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那几个还没散去的保安,又看了看眼眶通红的苏蓓,在了解了『前因后果』后,立刻皱起了眉。 “实在是太可恶了,这些病患家属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捣乱。”她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义愤填膺,“苏蓓,你没事吧?” 王丹丹站在旁边,牙都快咬碎了。 假惺惺。 刚才苏蓓被堵在外面的时候,这位带教老师可是半点没有出来的意思,现在事情解决了,她倒是出来装关心了。 王丹丹心里骂了两句,但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几个人都很清楚,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这位女医生再怎么让人不爽,她也是苏蓓这个月轮转的带教。 苏蓓接下来的规培考核,能不能拿到一个合格,甚至以后能不能留在院里,都要经过她这一关,真把人得罪狠了,到时候在科室里卡你一手,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苏蓓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抿了抿唇,硬生生把眼底那点委屈压了下去,低声说道:“我没事,老师。” 女医生点点头,语气放缓了一些:“没事就好,跟我回诊室吧,这边的病人还在等著。” 苏蓓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紧,过了两秒,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她转头看了苏业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跟著那位女医生回了诊室。 王丹丹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真憋屈。” 王罗也嘆了口气。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苏业站在原地,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他並不愤怒。 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他无暇过於干预別人的生活,也没兴趣衝上去主持什么公道,规培生、带教、科室、考核,这些东西构成了医院里一整套完整的秩序。 看著冷漠,甚至有些荒唐。 可它就是存在著。 这就是秩序。 这就是规则。 王丹丹还在一旁生闷气,王罗则絮絮叨叨地安慰她,说什么“苏蓓姐这么温柔以后肯定有好报”之类的废话。 苏业看著神经內科紧闭的诊室门,忽然嘴角勾起了一点很淡的弧度。 只不过。 这份规则,还能坚持多久呢? 第22章 省一? 医闹的事只是一件插曲而已。 神经內科那边重新恢復秩序之后,整层楼的喧闹也慢慢平息了下去,病人该做检查的继续做检查,护士该换药的继续换药,刚才那场差点见血的风波,好像只是医院里一朵短暂炸开的浪花。 苏业回到泌尿外科诊室的时候,张远平正低头看门诊病歷,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处理完了?” “嗯,病人家属情绪失控,掏刀了,不过已经被保安带走了。” 张远平听到“掏刀”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手里的笔都停了停。 “你上了?” “上了。” 张远平盯著苏业看了两秒,最后缓缓点头。 “做得不错,很勇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下次这种情况下,还是要先保护好自己,医生救人是天职没错,但那是在手术台上,你得先保证自己別出事,刀子这东西不长眼,一旦真见了血,后悔都来不及。” 苏业点头。 他总不能说,自己现在別说一个拿刀的壮汉了,就算来十个,不,几十个,估计都未必能近得了身。 这种话说出去,估计张远平当场就得把他送精神科会诊。 所以苏业只是挠了挠头,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一点。 “上头了。” 张远平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小子。” 骂归骂,他眼里的欣赏却藏不住。 医院这种地方,遇到事情敢往前站的人,其实不多。 苏业今天这一下,確实让他高看了几分。 张远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隨口说道:“对了,执医证考试的成绩今天下午就放榜了,记得关注一下。” “嗯。” “成绩过了的话,我这边对你的技能评分肯定给满分。”张远平看著他,语气很平常,但分量不轻,“你小子有天赋,有想法,好好努力,以后前途无量。” 苏业闻言,心里也微微一暖。 张远平这人话不多,也不怎么会说场面话,但越是这种人,给出的认可就越值钱。 “谢谢张老师。” “少来这套。”张远平摆了摆手,嘴角却带了点笑,“去把下午那几个病人的检查结果整理一下。” “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门诊照旧,病人照旧,医院里每一个人都像精密齿轮一样在自己的位置上运转,医闹那件事仿佛真的已经成了一个小插曲。 直到下班。 苏业刚换下白大褂,手机就震了一下。 小群里,苏蓓发了一条消息。 苏蓓:“今晚我请客,谁都不许拒绝。” 王丹丹:“???” 王罗:“我靠,蓓姐大气!” 苏业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一扬。 他当然知道这顿饭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件事,对苏蓓来说衝击不小,她性格温和,本就不是那种擅长和人衝突的人,结果莫名其妙被推到台前挡枪,换谁都得心凉半截。 王丹丹那个小妮子也是,平时看著跳脱,嘴巴又碎,可真到了有事的时候,她是一点没含糊,一米五五的小个子,站在那个肌肉壮汉面前跟个小土豆似的,居然还真敢挡在苏蓓前。 这份情谊,分量不轻。 王丹丹很快又发了一条。 王丹丹:“我要吃贵的!狠狠宰你一顿!” 苏蓓:“可以。” 王罗:“那吃什么?火锅?海鲜?日料?” 群里热热闹闹地討论了起来。 苏业:“烤肉吧。”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瞬间炸了。 王丹丹:“好!” 王罗:“业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蓓:“那就烤肉。” …… 晚上七点,烤肉店。 炭火升腾,油脂在铁网上滋啦作响,牛肉片被烤得微微卷边,香气扑鼻。店里人很多,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碰杯声和笑声。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前。 说实话,回头想想还真挺梦幻的。 从马拉松那天临时组队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他们竟然也慢慢成了第一人民医院里的一个小团体。 王罗举著夹子,负责烤肉,油烟燻得他满头汗,但他乐在其中。 王丹丹负责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点评:“这家牛五花可以啊,比上次我和苏蓓姐去的那家强。” 苏蓓坐在对面,难得放鬆下来,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浅色衬衫,灯光下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她端起果汁,轻声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们。” “谢啥啊。”王丹丹一摆手,“自己人。” 王罗也点头:“就是,咱们可是一起跑过马拉松的革命友谊。” 苏蓓听到“自己人”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动,心里暖了一下。 大家碰杯,开始胡说。 吃著吃著,眼神也逐渐放空了来。 可王罗忽然露出了一脸嚮往的表情,手里的夹子都停了。 “说真的,我的梦想就是留在咱们院。” 王丹丹一边夹肉一边问:“然后呢?” “然后就好好干啊。”王罗眼睛发亮,“如果做得好,有名气了,说不定以后还能调到省里去,省里啊,那可是省医院,平台完全不一样。” 王丹丹撇了撇嘴:“你想得还挺远。” “梦想总得有嘛。”王罗笑嘻嘻地说道,“你呢?” 王丹丹咽下嘴里的肉,认真想了两秒:“我也想先留院,稳定下来,有份体面的工作,不给家里添麻烦,以后要是能混到主治,那我妈估计得逢人就吹。” 苏蓓低头笑了笑:“先留下来再说。” 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业。 苏业夹起一块烤好的肉,停顿了一下,才淡淡说了一句:“留下来肯定更好啊。” 王罗立刻举起杯子:“来,我们四个一起留在院內!” “留在院內!”王丹丹也举杯。 苏蓓笑著举起果汁。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 王丹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忽然叫了一声:“出成绩了!” 执医证的考试他们自然不会忘掉,那可太重要了。 桌上几个人同时一愣。 “这么快?”王罗连忙掏手机。 “我看看我看看。”王丹丹已经点开了查询页面,手指飞快输入准考证號,结果加载的那几秒,她的表情罕见地认真起来。 苏蓓也拿出手机,神色有些紧张。 王罗一边输一边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过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苏蓓姐,你这次做足准备,应该能过吧?”王丹丹一边等页面刷新,一边抬头问。 苏蓓抿了抿嘴:“不太自信,这次的题挺难的。” 话音刚落。 王丹丹的页面先跳出来了。 她愣了两秒,隨后眼睛一亮,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过了!我过了!” “我也过了!”王罗紧隨其后,激动得差点把夹子甩出去。 苏蓓那边也很快刷出来了,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终於鬆了口气,眼眶都差点红了:“我也过了。” “太好了!” 激动,振奋。 不过说实在的,能够被挑选到马拉松比赛中,那么肯定也都是院內看重的精英,只不过平时被苏业的光芒遮掩了而已,过个考试还是很正常的。 三个人一阵激动,又忽然变得寂静了下来。 目光,逐渐变得诡异。 苏业正慢条斯理地喝著饮料,看他们这个反应,眉头一挑。 “咋了?” 王丹丹张了张嘴,表情像是见了鬼。 “榜首……是你?” 王罗已经把脑袋凑过来了,声音都变了调:“我靠,真的是第一!” 苏蓓也怔住了,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他们都在查看排名榜单,半晌没说话。 屏幕上,成绩单最上方清清楚楚地写著—— 【姓名:苏业】 【成绩排名:第1名】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心中暗爽。 “哦。” 桌上瞬间安静了。 三个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这是省榜啊! 第23章 万家灯火! 烤肉店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王丹丹盯著苏业的手机屏幕,嘴巴微微张著,眼睛都快瞪圆了,王罗更夸张,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扑过去了,恨不得把屏幕抠下来仔细看看,是不是系统出bug了。 省第一。 这个分量,太重了。 执医证考试是什么概念,她们都清楚得很,全省范围內,刚毕业的医学本科生、硕士、规培生、各大医院的年轻医生,全部放在一起考核,比的不只是脑子,还有积累、临床思维、应试经验。 能过,已经很难得了。 可苏业不声不响,直接拿了个省第一。 这已经不是优秀了。 这是碾压。 苏业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其实在他看来,这个成绩再正常不过了。 说到底,执医证考试的核心仍然是基础理论知识,是考点,是框架、记忆、理解,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知识点,再把这些知识点在脑海里归纳整理,考场上快速调用,拿高分其实並不难。 而这些东西,对如今的苏业来说,恰恰是最简单的。 死记硬背就能拿分的东西。 这不是小儿科吗? 但身边这三个人可不这么想。 王丹丹缓缓放下手机,看著苏业,眼神有点恍惚。 “省第一啊……” 她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苏业以后想要留在院里,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规培期间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技能考核再稳一点,医院这边根本不可能放走这样的人。 再往后呢? 主治,副高,甚至更远一点,调去省医院,去更大的平台。 未来不可限量。 他们还在为了一个“能不能合格留院”发愁,人家已经站在另一个起点上了。 王罗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羡慕。 甚至还有点挫败。 大家都是规培生,天天一起上班,一起跟台,一起挨骂,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能大成这样? 王丹丹嘆了口气,往后一靠,双手摊开,一副认命的模样。 “这就是怪物吧。” 他们和苏业认识的时间其实不算长,可这个傢伙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强,太强了,这傢伙拿的应该就是强者模板,好像不管把他丟到什么环境里,他都能很快適应,並且以强者的姿態君临天下,令人唏嘘啊。 王罗以前总说苏业是他们学校的神话,她之前还觉得夸张,现在她算是理解了何为神话。 “我服了。”王罗放下夹子,认真地说道,“苏哥,以后你发达了別忘了兄弟。” 苏业瞥了他一眼。 “你戏挺多。” “投资啦!嘿嘿。” 王丹丹也忍不住凑热闹:“那我也投一点,以后苏主任发达了,记得罩著我们这种小透明。” 苏蓓坐在一旁,听著他们插科打諢,眼底的羡慕倒是没掩饰。 可羡慕归羡慕,她心里倒没生出什么嫉妒。 人和人之间確实不一样。 有些人就是天生要走在前面的。 她端起果汁,轻轻碰了一下桌上的杯子,弯著眼睛说道:“不管怎么说,苏业,恭喜你。” “恭喜!” 苏业举起杯子,跟他们轻轻碰了一下。 “谢谢。” …… 与此同时。 城区另一边,一间不大的出租屋里。 江晓月刚洗漱完,穿著一身宽鬆的睡衣,头髮半干不干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水蒸得微红。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熟练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执医证成绩查询页面。 她自己的成绩,已经查过了。 通过。 当时她还小小地挥了一下拳头,开心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过了,就好。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然后她就想起了苏业。 那傢伙最近神神叨叨的,考试前一天才跟她要资料,害得她气得半死,也担心得要死,按理说,以苏业以前的底子,应该能过吧?但她还是不放心,总觉得这货最近状態不太对。 江晓月抿了抿唇,重新打开查询页面。 她记得苏业的准考证號。 输入,回车。 页面加载了一下。 然后,成绩跳了出来。 江晓月先是看见了“通过”两个字,刚准备鬆口气,目光再往下一移,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成绩排名。 第1名。 江晓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凑近屏幕,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 苏业,第一? 省第一? “这……“ 江晓月一下子坐直了。 执医证考试和大学里的课程考试可不是一回事,这里面除了基础理论,还有大量临床判断和综合考核,题量又大,时间又赶,和以前学校里的试卷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她本来以为,苏业就算再天才,临时抱佛脚一个晚上,能稳稳通过就已经很厉害了。 结果你跟她说,这傢伙一晚上复习完,然后直接拿了个省第一? “不是吧……“ 江晓月抱著电脑,眼睛都瞪圆了。 这傢伙就算是天才,也不至於这样天才吧! 她在沙发上呆坐了好几秒,忽然轻轻哼了一声,鼻子都皱了起来,带著点小姑娘似的恼意。 “这傢伙肯定早就复习好了,当时是在逗我,害我白担心这么久。“ 她攥了攥拳,煞是可爱。 “真是可恶啊。“ 嘴上这么说,可她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她拿起手机,本来想立刻给苏业发消息骂他一顿,再顺便恭喜一下,结果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又放下了。 算了。 先让这傢伙得意一会儿。 明天再骂。 …… 夜色渐深。 苏业回到了住处。 没有开灯,他径直推开窗,翻身上了天台,夜风从高处吹来,带著城市特有的凉意和喧囂,远处的高楼灯火连成一片,像是一片悬浮在地面上的星海。 脚下是万家灯火。 头顶是无尽夜空。 苏业站在这片天地之间,缓缓闭上眼。 心臟的跳动声,在他的感知里被无限放大。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空旷的天地间敲响一面大鼓,血液奔流,筋骨微鸣,体內那条逐渐稳固的灵气通道也在这一刻轻轻震盪。 呼。 吸。 他的呼吸跟著变化,和心跳逐渐咬合在一起。 城市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天台边缘垂落的几缕藤蔓轻轻摇晃,远处树梢微微颤动,夜色之中,那些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灵气丝线,在这一刻被无形地牵动了。 一丝丝,一缕缕。 从四面八方朝著苏业匯聚而来。 夜空之下,他独自站在那里,脚下是光海,头顶是星河,整个人像是成了某种旋涡的中心。那些灵气丝线在靠近他的瞬间崩解,化作细碎的光点,顺著他的眉心、顺著他的呼吸,融入他的身体。 “不赖!” 第24章 挖墙脚? 第二日清晨。 一阵清风拂面,窗帘微微摇晃,天边泛起淡金色的光。 苏业悠悠甦醒。 昨夜,他完成了第二次完整的呼吸修炼,六缕灵气同时入体,虽然那种灵气灌入血肉的畅快感让人迷醉,可代价同样明显,精神力消耗极大,修炼结束之后,他几乎是倒头就睡。 不过这一觉,睡得极舒服。 他感受到了一种由內而外的舒展,仿佛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被温水浸泡过一遍,轻盈,通透,连骨头缝里都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鬆快劲儿。 苏业坐起身,先是静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態。 精神饱满。 头脑清明。 左腰深处,那枚水系金丹依旧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像是一口泉眼,无时无刻不在往外渗著一股淡淡的清凉,滋润著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状態真爽,修行之事令人沉迷啊。” 他起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走到窗前。 清晨的光线洒在他的手背上,皮肤细腻得近乎有些不真实,表面像是浮著一层极淡极薄的光泽,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可只要认真看上两眼,就会发现这层皮肤和普通人的皮肤已经不太一样了。 苏业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五指微微收拢。 他没有急著下结论,而是后撤半步,腰背微沉,右拳猛然轰出! 砰! 一拳打在空气里,竟然隱隱带起一阵震盪,前方的窗帘猛地一鼓,像是被人从正面推了一把,紧接著便是噼里啪啦一阵细碎的响动,书桌上原本摆得整整齐齐的几张纸都被那股拳风震得翻飞起来。 苏业缓缓收拳,眼里露出一丝满意。 这一拳,没有打在实物上,只是单纯地挥出,却已经能够带起这样的动静。 力量的增长,比他想像中还要直观。 他想了想,又从桌上拿起一把平时削水果用的小刀。 这次他没有去按刀背。 而是用两根手指,直接捏在了刀锋上。 冰冷锋利的刀口压在皮肤表面,换作以前,稍微一用力就会见血。可现在,苏业手指发力,皮肤微微凹陷,刀锋和血肉接触的位置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再加力。 咔。 水果刀的刀身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得弯曲摺叠。 苏业摊开手掌,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 毫髮无损。 连个破皮都没有。 他盯著自己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通过修炼,我的肌肤似乎最先发生变化,坚韧的可怕,刀枪不入?这是我的第一个进化点么?” “只是不知道,这是我个体的特异性,又或者是所有展开了修行的人的第一个超凡点。” 苏业低声自语。 目前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他只能確认,自己的皮肤正在变得越来越坚韧,像是最先被灵气淬炼的部位。至於这是不是所有修行者的共同特徵,还得继续观察,继续对比,继续记录。 就在苏业还准备继续做点別的测试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苏业眉头微皱。 这么早,谁?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看到门外站著一个穿著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腋下夹著个公文包,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你是苏业医生吧?” 苏业心中微动,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我是,你是?” “你好你好,我是江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人事科的,姓周。”中年男人立刻伸出手,笑容更热情了几分,“一大早登门有点冒昧了,不过我们也是惜才心切,希望苏医生不要介意。” 苏业愣了一下。 二院? 他心思如电。 挖人的? 果然,周姓男人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是这样,我们院里已经知道你这次执医证笔试拿了省第一,这个成绩实在是太耀眼了,尤其你现在还只是规培生,前途不可限量。”他语气诚恳,“我们二院这边很有诚意,如果你愿意考虑的话,等你规培结束,编外转正、重点培养、科室资源倾斜,这些都可以谈。” “而且你也知道,二院虽然比不上一院的名气,但这些年发展得很快,平台並不差,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如果早点过来,我们能给你的空间反而会更大。” 苏业安静地听著。 心里倒是並不意外。 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江南省里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医疗资源和省城比起来差得远,可偏偏在这样一个地方,冒出了个执医证省第一,还是个规培生,其他医院不盯上才怪。 人才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抢出来的。 周姓男人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也在暗暗感嘆。 太年轻了。 而且比想像中还要沉稳。 眼神明亮,气质乾净,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整个人有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从容,一般年轻人碰上这种被医院主动登门挖人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露出点惊喜或者侷促,可苏业没有,他只是平静地听著。 不愧是能拿省第一的人。 单是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苏业听完之后,笑了笑,语气很客气。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这个意向。” 拒绝得很乾脆。 周姓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业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他还想再说两句,苏业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现在还在一院规培,很多事情都还没定下来,而且我个人也更希望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感谢二院的看重,不过短时间內,我还不想考虑这些。” 这话说得很圆,却也意思明显。 周姓男人看了他两秒,知道再劝意义也不大,只能笑著点头:“那行,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的联繫方式你留一个,哪天改主意了,隨时联繫我。”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苏业。 苏业接过,道了声谢。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隨手放在了桌上。 这就是省一的轰动么。 …… 到了医院。 苏业刚走到泌尿外科诊区,就看到张远平站在走廊口,神色竟然有些少见的激动。 一见苏业过来,张远平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苏业,过来。” 苏业快步走过去:“张老师,怎么了?” 张远平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波动根本压不住。 “副院长找你。” 苏业心中微微一动。 副院长? 只是一个执医证省第一,动静真有这么大? 张远平看著他那副惊奇的样子,反而有点想笑。 “你小子,这次考试厉害了,江城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好的医科成绩了。”他拍了拍苏业的肩膀,语气复杂,既有欣赏也有感慨,“快去吧,人家已经等你一会儿了。” 苏业点头。 然后转身,朝著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第25章 神秘病情! 行政楼,副院长办公室內。 赵副院长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平日里他一向沉稳,今天却难得显得有些焦急。 作为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他在江城医疗系统內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了,什么风声都瞒不过他。 今早七点多,他刚到办公室,就已经知道了一个消息。 二院的人,去接触苏业了。 不止二院。 还有市妇保、附属中医院,甚至连省城那边都有人打电话来打听情况。 这让赵副院长心里顿时绷紧了。 苏业。 执医证笔试省一。 这个名头一出来,含金量太重了,这是他们一院的宝贝啊。 整个江南省,每年学医的年轻人有多少?本科生、硕士、规培生、住院医师,统统扔进去一起考,苏业一个人站在了最顶点,这就是一顶一的超级天才啊。 这种人,只要后面自己不犯大错,规培顺利结束,临床路子走稳了,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人才种子。 人才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抢出来的。 现在他们近水楼台,反而怕极了被其他人抢走。 赵副院长又想起了今天早上那几个电话。 省里的医疗界大人物,平日里很少会主动过问一个小小规培生的事情,结果今天一早,一个接一个,旁敲侧击地问苏业的情况,问他现在在一院的表现如何,问他未来有没有別的安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让赵副院长更害怕了。 这是惦记上了。 他正想著,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赵副院长收回思绪,声音平稳了下来。 “请进。” 门被推开。 苏业走了进来。 年轻,乾净,眼神明亮,身上有一种不属於普通规培生的沉静气质,赵副院长打量了他两眼,心里又轻轻感慨了一句。 难怪,单是这份精气神,就不一般。 “坐吧。” “谢谢院长。” 苏业坐下,神色平静。 赵副院长开门见山,半句废话都没说。 “苏业,你这次执医证考试,省一,做得很好。” “谢谢院长,运气而已。” “你也別太谦虚。”赵副院长摆了摆手,“省一不是靠运气能拿到的,这种成绩放在整个江南省,都足以让很多人疯狂。” 苏业明白副院长是在点今早的二院的事。 “不奇怪。”赵副院长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但眼神很认真,“你这样的年轻人,本来就是要被抢的,可你既然现在在一院规培,那我们也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人才被別人挖走。” 说到这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苏业面前。 “这是医院给你的留院意向协议。”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 白纸黑字,抬头明確写著《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青年人才留院意向协议书》。 赵副院长继续说道:“意思很简单,你先签下来,规培结束之后,只要没有重大差错,没有原则性问题,医院肯定会优先录用你,人事那边、科室那边,我都会提前帮你打好招呼。” “另外,技能评分、轮转考核,只要你继续保持现在的表现,我们这边都会往高了给,至於规培时间……”赵副院长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会酌情减少一部分。” 苏业抬起头。 规培时间这种东西,原则上是定死的,轻易动不了,但赵副院长既然敢说出来,就说明医院这边已经准备给他开绿灯了。 赵副院长看著苏业,语气很淡,却很实在。 “有些事情,確实不太符合规矩,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医院培养人才,总不能一刀切。別人按部就班三年,你要是能在更短的时间里证明自己,那医院自然也愿意给你机会。” 这话说得已经很透了。 苏业心中也有了数。 这就是提前锁人。 而苏业本就准备留在一院,毕竟一院在江城的含金量他是明白的。 而后续若是说能够接触『超凡』,第一人民医院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苏业拿起笔,在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平稳,乾净利落。 “谢谢院长,也谢谢医院看重。” 赵副院长看著那份签好的协议,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把协议收起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还有一件事。” 苏业抬头。 “周敬堂老爷子,对你挺看重。”赵副院长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带著点感慨,“明天有一个会诊治疗,老爷子点了你的名字,让你跟著去。” 苏业目光微动。 周敬堂。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是江城医疗界的泰斗级人物,学医的人应该都知道他的大名。 “说实话,这种机会,连我都有点羡慕。”赵副院长摇了摇头,语气半真半假,“周老年事已高了,现在已经很少亲自接诊,我们医院把他当宝贝供著,平时想跟著他学点东西的人排著队都轮不上,你现在有这个机会,就好好抓住。” 说到这里,他翻开桌边的一页材料,看了一眼。 “听说这是个疑难杂症,好像叫『阵发性震颤性肌群爆发综合症』,你跟著去学习学习,年轻人,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阵发性震颤性肌群爆发综合症。 苏业把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下一秒,他的思维本能地开始搜寻对应的医学知识。 神经系统疾病?肌病?运动单位异常募集?局灶性肌张力障碍?罕见放电异常? 一个个词条弹出来,又迅速被排除。 苏业心中顿时微微一沉。 没有。 以他目前的医学知识,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够真正对得上这个病症的標准答案。 疑难杂症? 苏业眸光微微闪烁,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这个病,或许没那么简单。 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是病。 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异常。 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兴奋从心底浮了上来,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神色如常。 “我明白了,谢谢院长给我这个机会。” 赵副院长看著他,越看越满意。 年轻,有能力,有天赋,最关键的是,心还稳。 这种苗子,哪个医院不喜欢? “去吧。”赵副院长笑了笑,“明天早上八点,老行政楼三楼会诊室,別迟到。” “好。” 苏业起身,礼貌地道了一声谢,隨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赵副院长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26章 阵发性震颤性肌群爆发综合症! 晚上九点多,苏业刚洗完澡,手机就开始嗡嗡震个不停。 他低头一看,群聊名字后面已经掛了个鲜红的99+。 点进去。 王丹丹像打了鸡血一样,连著发了十几条。 【王丹丹:小道消息!】 【王丹丹:绝对保真!】 【王丹丹:你们猜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王丹丹:快猜快猜!】 【王罗:你升主治了?】 【王丹丹:滚!】 苏蓓这会儿刚下手术,整个人都累得不行,原本正瘫在值班室的椅子上放空,看到群里这一连串消息,还是强打起精神回了一句。 【苏蓓:丹丹,別卖关子啦,到底怎么了】 王丹丹明显就等著这一句。 她立刻甩出一句。 【王丹丹:我听我的老师说,周敬堂老爷子要出山了!】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蓓一下子就精神了。 【苏蓓:什么!周敬堂老爷子?这位可是泰斗级人物啊,什么病症能把他请出山?】 【王罗:我靠,真的假的?周老不是已经退休了吗?】 【王丹丹:不知道哦!神秘得很,这也是我老师告诉我的,她今天去开会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在感嘆,说这次连周老都请出来了,说明这次的病症恐怕不简单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罗:难不成是什么全国罕见病例?】 【王丹丹:谁知道呢,神经內科那边嘴可严了,我问半天都没套出来】 【苏蓓:能让周老出山,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病症,那可是周敬堂啊,江城医疗圈活化石级別的人物,省內有时候一些人还要来请教他老人家呢】 苏业看著群里一来一回,神色倒是平静。 他抬手,打了几个字。 【阵发性震颤性肌群爆发综合症】 群里顿时又安静了两秒。 【王丹丹:?】 【王罗:???】 【苏蓓:这是什么病?】 【王罗:没听说过啊!!】 【王罗:等等】 【王罗:业哥你咋知道的?】 苏业看著屏幕,隨手回了一句。 【苏业:副院长跟我说的,明天上午八点我要跟著周敬堂老爷子会诊。】 下一秒。 群聊彻底炸了。 【王丹丹??????】 【王罗:我靠!!!!!】 【王罗:你的意思是你一个规培生被副院长亲自叫了过去???对吗???】 【王丹丹:而且还要跟著泰斗级人物周敬堂老爷子一起去会诊一种没听说过的疑难杂症???】 【王罗:我的天啊!!!】 【苏蓓:……】 【苏蓓:我突然也有点嫉妒了】 【王丹丹:喝喝,我已经开始酸了】 【王罗:不是,凭什么啊,大家都是规培生,为什么你已经进化成这种版本了?】 苏业看著满屏的惊嘆和羡慕,哭笑不得。 他把群关了以后。 那股热切的情绪突的消散了下来。 房间里重新安静。 只有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偶尔有车灯掠过,像是一道一道流动的光。 苏业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壳,眸光微微闪动。 说不期待,那是假的。 周敬堂。 江南省医疗圈真正意义上的泰斗级人物,哪怕是在曾经苏业的记忆里,这个名字也带著一种天然的分量,很多医生一辈子都未必有机会站在这种人物身边。 当然了,更让苏业感兴趣的是那种病症。 疑难杂症,而且是教材上没有的。 阵发性震颤性肌群爆发综合症。 他至今都没有在自己掌握的知识体系里找到一个完全对应的答案。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是极其罕见的新型病例。 要么,就是和他现在接触到的那些“异变”一样,根本就不能用传统医学的视角去解释,他现在对於『超凡』有一种狂热的追寻!这些出现在灵气大环境下的『异变』『病症』,对苏业来说却是大自然给予的最好的教导! …… 第二天清晨。 苏业起得很早。 六点刚过,他就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衣服,背起书包出了门,书包里放著笔记本、笔、几本常用教材,还有他自己这段时间隨身带著记录灵气与异变现象的小册子。 楼下早餐摊已经开了。 苏业照例买了不少吃的,三笼包子,一碗豆腐脑,三根油条,又加了一碗粥和四个茶叶蛋,自从开始修行之后,他的饭量就明显大了不少,不过现在他也懒得纠结这件事了。 吃得多,才有力气修炼。 五穀杂粮,本就是生命的根本。 人再怎么超凡,也得从一顿一顿饭里长出力气来,不过修行到最后,生命层次跃迁到极端层次后,会不会可以摆脱五穀杂粮呢?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吃完早饭,苏业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 他拦了辆车,直奔医院老行政楼。 …… 老行政楼平日里安静得近乎冷清。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有些发旧的地砖上,空气里还浮著一层淡淡的灰尘味。 三楼,会诊室门口。 苏业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 里面传来一道略显苍老,却很平和的声音。 “进来吧。” 苏业推门进去。 会诊室不大,但很整洁。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长桌,几份病歷整齐叠放著,桌边坐著一位老人。 头髮花白,梳得很整齐,身形略显清瘦,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件浅灰色薄外套。老人坐在那里,背却挺得很直,整个人精神矍鑠,像一棵上了年岁的老松。 他的眼睛有些浑浊,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跡,但那浑浊之中,又藏著很亮的光。 苏业顿时恭恭敬敬的弯身道: “周老。” 周敬堂抬眼看著他,打量了片刻,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满意。 年轻,沉稳,不浮躁,眼神亮,气也定,这样的人才能够让患者放心的將自己的生命交予其手。 至少这第一眼,他是满意的。 “苏业,是吧。” “是。” 周敬堂点点头,没有说太多场面话,隨后把桌上的病歷合上,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缓慢,到底是上了岁数,不过却让苏业很是尊敬。 “你跟我来吧,我们去看看病人。” 第27章 神秘的肌肉爆发! 苏业跟在周敬堂身后,沿著安静的走廊一路往里走。 老行政楼这边平时冷清,可越往里,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就越明显。走廊尽头是一间单独病房,门口没有掛普通病区常见的床號牌,只写著一行简单的字,会诊留观室。 周敬堂抬手推门。 病房內很安静。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短髮,肤色偏深,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运动服,肩背挺得笔直,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肃杀气质。 那不是故意摆出来的架势,是常年军旅生涯、刀口舔血般的训练与生活,沉进骨子里的东西。 苏业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判断。 这是位军人。 中年男人见周敬堂进来,立刻起身,动作乾净利落。 “周老,又麻烦您了,还要请您亲自出山。” 周敬堂笑了笑,摆摆手。 “我和你父亲也是老朋友了,这点小事,谈不上麻烦。” 说完,他侧了侧身,把苏业让了出来。 “这是我现在带的一个学生,叫苏业。” 介绍得很简单。 却也是承认了苏业的身份,虽然一切都没有明说,可周敬堂老爷子对苏业的看重早就已经溢於言表了。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苏业身上,先是习惯性地审视了一眼,眸光微微一动。 这个年轻人眼神乾净,气息沉稳,站姿自然,没有半点年轻人常见的浮躁,可偏偏身上又有一种隱而不发的锐气,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刀,不露锋芒,但绝不普通。 中年男人朝苏业点了点头。 “周老您这学生,不一般啊。” 周敬堂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 “行了,先说说你的情况吧。” 中年男人点头,重新坐回床边,沉吟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这个病很奇怪,最开始其实只是偶尔觉得胳膊发紧,肌肉不自觉的紧缩。” “起初,有时候感觉肌肉里面像有根筋忽然绷了一下,接著就会有一阵短暂的痉挛,像抽筋了一样,几秒钟就过去了。” “一开始我没当回事,毕竟以前训练的时候,什么伤没受过,筋膜炎、拉伤、肌肉劳损,都是老毛病了。” “可后来不对劲了。” 他抬起右手,慢慢握了握拳,表情有些凝重。 “有一次我回家开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前臂忽然一阵刺痛,然后不自觉的手部发力……” “那个金属门把手,被我硬生生捏断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业眸光微微一凝。 中年男人自己都觉得邪门,苦笑了一下。 “我平时是肯定没有这样的力量的,后来我试了一下,別说掰断了,使了全力,就算是捏变形都不可能,当时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我的手都不属於我了一样。” “后来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 “有时候是前臂,有时候是肩膀,有时候是小腿,先是局部肌肉发颤,像里面有东西在抖,然后就会出现一瞬间的爆发。” “我现在拿杯子都得小心,怕一个没控制住给捏碎了,开门、拿东西、扶栏杆,都得留神。已经开始影响正常生活了。” 周敬堂安安静静地听完,没有急著下判断,只是问道: “发作前,有没有明显诱因?情绪波动,疲惫等时候,那种状况会更容易出现?” 中年男人想了想,点头。 “有。” “尤其在很疲惫的时候,夜晚出现的情况比较多,痉挛的最明显,还有就是越专注,越容易出问题,前几天我在练习射击的时候,瞄靶的时候,手臂就明显抖了一下,意外开火,这也让我意识到我不能再拖了。” 持枪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小心,他的这种情况太危险。 周敬堂又问了几句病史,问得极细,既问既往外伤,也问家族史,还问最近有没有失眠、发热、情绪波动、饮酒以及药物史。 中年男人一一答了。 等问完,周敬堂这才微微頷首,转头看了苏业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 你也听听,看出什么没有。 苏业略一沉吟,没有急著开口分析,而是看向那位中年军人。 “我可以看看您的胳膊么?” 中年男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像长辈看晚辈那样,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可以啊,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 他说著,把右臂伸了出来,挽起袖子。 苏业走近,肌肉轮廓清晰,前臂屈伸肌群发达,但並不夸张,是那种长期训练后形成的实用型肌肉,皮肤表面没有明显损伤,也没有萎缩…… 他伸手按了上去。 触感的一瞬间,苏业心里微微一震。 太韧了。 这不是普通训练者的肌肉质感。 正常人的肌肉,放鬆状態下是柔中带实,可眼前这位的前臂肌群,哪怕在完全放鬆的状態下,依旧有一种近乎过分的致密感,像是筋膜和肌纤维被某种力量反覆压实过。 苏业指腹沿著肌腹缓缓按压,同时將自己的感知一点点渗进去。 下一秒。 他的眸光微微变化。 在常规触诊之外,他感知到了一层更深处的异常。 他的肌肉,似乎在颤动。 这是一种极细微的、高频的颤动,以苏业的敏锐感知,似乎可以听出其中的颤动怪异频率。 这样的肌肉群体,一旦发力到某种界限值,就会像像水面下无数细小的波纹,一层一层地叠压。 这不对。 又或者说,这太对了。 这不是普通医学能够解释的东西。 苏业缓缓鬆开手,没有立刻说话。 周敬堂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声音却像是一下点穿了什么。 “人哪来那么多凭空多出来的力。” “你只是把原本需要分散到十次、二十次肌群募集里逐层释放的力,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异常同步化,並將其压缩到了一个点上。” 你把原本该沿著整条发力链缓慢传导的力量,提前压缩,提前聚束,最后在咫尺之间,轰然释放。 病房里,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瞬。 苏业的心头骤然一震。 不是多了一股力。 而是把原本分散的力,在一瞬间,压进了一点。 震,聚,爆。 这是…… 藏在肌肉纤维里的“术”! 苏业的脑海里,某些原本模糊的东西,正在迅速成形。 周敬堂没有看他,而是继续淡淡说道: “现代医学里,可以把它解释成运动单位募集异常同步化,平时人发力,是一束一束肌纤维逐层募集,像点灯,一盏一盏亮。” “可他不一样。” “他是一下子,全亮了。” “所以你看到的是痉挛,是震颤,是失控,可换个角度看,这其实也是一种极高效的发力方式,只不过他的身体先一步学会了,他自己还没学会怎么驾驭。” 这句话落下,中年男人自己都愣了一下。 连他都没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备受折磨的“怪病”,在周敬堂嘴里竟然能说出一种近乎可怕的逻辑美感。 而苏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听懂了。 也悟到了。 这不是病! 是这位出色的兵王在肉身先行进化后,所衍生的『不適』感! 周敬堂坐在那里,神色如常。 然而一旁的苏业却是万般激动,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不过苏业忽然意识到不能表现的太过激动,水系金丹的力量漫过全身,让苏业亢奋的精神安静了下来。 第28章 术! 周敬堂不愧是医学泰斗。 他没有急著把这种情况简单粗暴地归类成某种“罕见肌病”,而是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这种力量不是平白生出来的,也不是单纯的失控。”周敬堂坐在床边,语气平缓,条理却极清晰,“它的本质,是你的神经募集顺序变了,正常人发力,是大脑下达指令,运动单位逐层募集,肌纤维依次响应,力量沿著筋膜、肌腱、骨骼一层一层传导出去。” “你现在的问题,是这些本该分批启动的运动单位,被某种特殊的情况提前点亮了。” “它们亮得太快,太集中,所以你才会在发作前感觉到局部刺痛、震颤,隨后力量猛地炸出去。” 李岳峰听得很认真。 他这种人,见过血,也吃过苦,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他能看出周敬堂老爷子正在拆解他身体里正在发生的变化。 周敬堂继续说道: “如果按传统医学的思路,这种情况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压制,减轻刺激,降低触发频率,儘量別让它再失控,可压制,並不代表解决。”周敬堂老爷子顿了顿。 然而一旁,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为什么不尝试著驾驭它呢?” 苏业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李岳峰的前臂上,脑海中却在疯狂推演,肌纤维、筋膜走向、震颤频率、局部力量的压缩路径,所有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计算机。 屋子里寂静了一下。 连李岳峰都愣了愣。 周敬堂缓缓抬起眼,看向苏业,眸子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亮光,最终露出笑容。 “年轻人的想法往往都很激进,不过说的很好。” 李岳峰的心里也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自己那天捏断金属门把手的瞬间,前臂刺痛,肌肉震颤,隨后那股力量在掌心炸开。那一瞬间,他其实不是害怕,而是震惊,甚至在更深处,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悸动。 因为那力量,太强了。 强到远远超出一个正常人的极限。 如果这种力量不是失控,而是能够被自己掌握,被自己驾驭…… 他想到军区那边的情况,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请周老指点。” “利用医学上的知识,帮助你驾驭,或许的確有可能,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也能遇到这样的稀罕事,还真是有趣。” 说完,周敬堂让苏业也靠近过来。 “你也过来,一起看,一起想。” 苏业心头微动,立刻走近。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周敬堂开始一步一步地引导李岳峰去感受那股力量。 不是直接发力。 而是先从最小的动作开始。 握拳,鬆开,再握拳。 不是用全力,而是只用两成力、三成力,让前臂肌群刚好处在“將震未震”的边缘。 “別急著把它打出去。”周敬堂语气稳定,“先感受它,感受那股刺痛是从哪里开始的,感受是哪一束肌肉先发紧,哪一层筋膜先绷起来。” 李岳峰闭上眼,照著去做。 第一下,没找到。 第二下,前臂微微一颤,立刻散了。 第三下,肌肉深处那股熟悉的震意又浮了出来。 而苏业站在一旁,几乎把自己的精神力运转到了极致。 他的感知顺著李岳峰的肌肉走向一点点铺开,去观察那层震盪如何出现,如何聚集,如何传递。 他的脑子在飞快计算。 不是空泛地看。 而是在拆解。 前臂屈肌群最先震,隨后筋膜拉紧,力量不直接外泄,而是往掌根和指节的位置压缩,每一次震颤,都是一次微型蓄力,震得越密,压得越狠,最后爆出去的时候,力就越集中。 举一反三。 李岳峰是在前臂完成的这套过程。 那如果换成自己呢? 如果换成拳面,换成肘,换成肩呢? 苏业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一幕不是“病”,而是一种天然衍生出来的发力规则,是术,是人体在灵气刺激下自行演化出的强袭进攻方式。 周敬堂的声音再次响起。 “別想著一次把它打出来。” “先收。” “把那股震收在肌肉里,別让它乱窜。” “再聚。” “让它往一个点上走。” “最后再放。” 李岳峰额头微微见汗,脸色苍白,去学习,去控制,这种感觉让他的精神无限疲累,呼吸也逐渐变得沉重,而且他的神色有点痛苦,手不停的捂住胸口。 某一刻。 他忽然一掌按在床边那张小桌子上。 砰。 声音不大。 桌面没裂。 但桌面上的水杯,却猛地跳了一下,杯中的水面剧烈震盪,泛起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波纹。 李岳峰气喘吁吁,却也愣住了。 周敬堂眼中也露出一丝笑意。 “差不多了,根据医学知识的引导,你已经尝试了一下类似的力量控制,只不过想要爆发出你说的捏断金属的那种力量,还是有些太困难了,这需要你本身的悟性,以及精確到毫釐的肌肉控制,这需要练习。” 李岳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神情激动得近乎有些发红。 “我虽然还没有太理解,但是我相信,很快我就能尝试驾驭这份力量,谢谢您,周老。” 说完,他又看向苏业,语气郑重了很多。 “还有你,谢谢了,小伙子。” 苏业恭敬回礼。 他心里已经翻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个叫李岳峰的军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能把已经半退隱的周敬堂请出来亲自会诊,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而他那一身千锤百炼的筋骨、肌肉和眼神中的肃杀之气,也足以说明,这个人绝不是普通军人。 兵王。 几乎是苏业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词。 这样的人,哪怕本身並没有王明那种明显的“天赋”,凝结金丹雏形,可他那一身已经锤炼到极致的肌肉、筋膜和骨架,却在灵气的长期浸润下,率先进化,顺著最本能的运力规则,衍生出了这样的“术”。 苏业一直在看,一直在记。 他甚至开始有些庆幸,自己体內的是一枚水系金丹了。 被精神力强化过的大脑,太无敌了。 看过一次,他就能记下。 看得足够细,他甚至能在脑海里不断拆解、重组、推演。 李岳峰起身时,朝周敬堂认真敬了个礼。 隨后又转身,朝苏业点了点头。 那目光不再只是看晚辈,而是带上了一种更深的意味。 然后,他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关上。 屋內重新安静下来。 而苏业的脑海里,那一层层震盪、压缩、聚束、爆发的轨跡,却还在不断迴响。 第29章 术成!寸劲! 周敬堂看著苏业,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满意。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这位头髮花白的老人缓缓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已经老了,属於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自怨自艾,看著苏业,看到了一朵与自己相似的花,颇为感慨。 周敬堂曾经也是一位医学天才,也曾意气风发过,留下了许多佳话,这一辈子,他也算是传奇了,现在老了,思维固化,反应慢了,不得不承认长江后浪推前浪。 不过哪怕年纪大了,他的经验,眼界,还有那扎实到了近乎恐怖的积累,也是后浪所无法企及的。 有些东西,书上学不到。 题里也考不出来。 得一刀一刀做,一步一步走,一年一年熬,才能沉进去。 周敬堂转过头,看著苏业,目光温和了几分。 “你不错。” “脑子快,思路活跃,敢想,敢做,更难得的是,不浮躁,年轻人里,能做到这样的不多。” 苏业心中一凛,站直身子。 而周敬堂也准备走了,他临走前说道: “我最近会回院內几次,到时候我会让院方提前通知你。” 周敬堂实际上已经退休了,然而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要重新出山了,而原因自然就是因为苏业让他起了爱才之心。 苏业心中惊喜,对於周敬堂,他心服口服,他现在虽然如同开了掛一样,可周敬堂毕竟是行医几十年的医学泰斗,他脑袋里的那些知识、经验和判断,才是最珍贵的宝藏。 刚刚病房里,周敬堂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精准,都是经验使然。 李岳峰的情况,可是『新领域』啊! 苏业收起了心中的波澜,郑重地说道: “谢谢周老。” 周敬堂笑了笑,摆了摆手。 “谢什么,我已经老了,难得看到一个顺眼的苗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不快,渐行渐远,楼下快步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是老人的女儿来接他。 …… 从病房出来,苏业沿著走廊往外走。 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刚才的那一幕,李岳峰前臂肌群的震颤,力量的压缩,筋膜与肌纤维之间的共振,还有最后那一掌落下时,水杯里的水面震盪出密密麻麻的波纹。 病与术,真的只差一线。 他正想著,迎面忽然撞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赵副院长。 副院长今天看起来心情极好,整个人都是满面红光,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一看到苏业,眼睛顿时亮了。 “苏业!” 苏业停下脚步:“院长。” 赵副院长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刚才周敬堂老爷子跟我说,他近期会来医院坐镇,看几项病况,这老爷子重新出山了!这对院內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情绪明显有些高。 也不怪他。 周敬堂这种级別的人物,对医院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专家”了,而是活著的招牌,是牌面,是底蕴,是整座医院的脊梁骨之一,平日里他老人家愿意掛个名、偶尔指点几句,那已经算给足了面子。 可现在,周老竟然愿意重新出山会诊,还愿意来院里。 这对第一人民医院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而赵副院长心里更明白,这一切的根子,其实就在苏业身上。 周老这是起了收徒的念头! 想到这里,赵副院长看苏业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规培生。 这简直是他们医院的福星。 赵副院长拍了拍苏业的肩膀,声音都带著笑: “继续努力,前途无量!我看好你啊!” 苏业听得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客气地说道: “院长过奖了。” “哪有过奖。”赵副院长摆摆手,“你就好好跟著周老学,別的事医院这边替你兜著,明白吗?” “明白。” 又说了两句,赵副院长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呼,我也是好起来了。” “不过,我现在更想认证一件事!”苏业目光灼灼,手指止不住的颤动。 …… 片刻后。 苏业来到了一处空地。 这地方在住院部后面,平时少有人来,四周有旧墙遮挡,视野也不算开阔,很適合短暂试验一些东西。 他先是站在原地,精神缓缓铺开。 感知如同一层无形的水波,朝著四周扩散出去,確定四下无人之后,苏业这才长长地送出一口气。 脑海之中,先前病房里的感悟开始不断翻涌。 “常人发力,是筋骨相续,肌群相继,力走长线。” “而李岳峰不同。” “他进化的筋骨,是让分散於筋膜、肌纤维与运动单位中的力量,在一息之间完成共振、聚束、归一,最终坍缩於方寸,炸开於一点。” 苏业闭上眼,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模擬。 筋骨,肌群,筋膜,运动单位。 收束,压缩,坍缩。 然后归一。 “还好我是学医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 换个人来,哪怕真见到了这种“术”的雏形,顶多也就是觉得厉害,觉得玄妙,未必能在短时间里拆开,理解,甚至復刻。 可苏业不一样。 他懂人体。 懂肌肉。 懂神经募集。 懂运动单位的同步化意味著什么。 他的思维飞快运转,精神力在体內缓缓流淌,开始一点一点去控制自己的发力模式。 肩,肘,腕。 胸背,腰腹,腿胯。 力不是直接打出去,而是先收,先震,先聚。 像是一层层往里压。 压到极致,再放。 苏业眼神一凝,右拳猛然打出! 轰! 空气中瞬间炸开一声低沉的雷鸣。 那是一种更短,更闷,更集中的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拳锋前方硬生生被打爆了一样。 周遭的大地都仿佛跟著微微一颤。 旁边地面上的几片枯叶直接被震得跳了起来,打著旋儿飞出去。 更远些的走廊里,有人猛地抬头。 “打雷了?” “哪来的雷?” 可探头出去一看。 晴空万里,阳光正盛。 再低头去看,那片空地上,早已没有人影。 只有风还在缓缓地吹。 而苏业,已经站在阴影里,缓缓收回了拳头,眼中一点一点浮起光来。 成了。 不算完整。 甚至只能算是极粗糙的雏形。 可这一拳,已经真正打出了那种“將分散之力坍缩於一点”的味道,比他以前的空击力道足了几倍!而且更恐怖的是其中的那瞬间炸开的劲力,那是一种难以想像的破坏力! 苏业低头看著自己的拳面,拳锋之下,隱隱有一股热意还未散去,他已经触碰到了什么。 术。 真正属於修行者的术。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第30章 心跳震频! 苏业站在阴影下,神色严肃,刚刚那一拳打出,不只是一次尝试,更是对於先前所看,所悟,所感的一次实实在在的印证。 当那种“力”在自己的肌肉中行走过去之后,他忽然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苏业思索片刻之后,他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又从侧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 翻开。 落笔。 最上方,两个字,乾净利落。 “寸劲” “通过超於常人的肌肉收束……” 他本来想將周敬堂刚刚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记下来,盯著那半句,沉默了两秒。 下一刻。 他眉头微皱,抬笔,直接在那句没写完的话上划了一道横线。 不对。 这只是周老从医学的角度出发后的理解。 那只是周老点给他的『门』。 苏业现在的身份更是一位接触到了『修行』的超凡者,他必须悟出自己的东西,写出自己的理解。 苏业重新落笔,写得极快,像是某种念头正在脑海里呼啸而过,笔尖几乎跟不上他的思维。 【虽然寸劲打出的是拳,然而我却明白,练的不是拳,是肌肉的震动,而打出去的也不是力,是『频』,这就是肌肉的震频,整体力道以收束到极限的爆发为主。】 写完这一段。 苏业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看著纸面上的字,目光逐渐亮了起来。 他合上笔记本。 同时,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刚刚那一拳。 起势、收束、筋膜绷紧。 肌群共鸣。 拳锋压出。 空气炸响。 一遍,一遍,又一遍。 在这种近乎苛刻的回放之下,苏业忽然发现了一些极为特殊的东西。 刚刚那一拳,在真正打出去之前,他的肌肉並不是单纯地发力,而是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了一次近乎异常的“高频震动”。 肌肉纤维在极短时间內的连续收缩与释放,像是一层层细密的波纹被压缩到了极限,最终在一瞬间全部叠进了拳锋之中。 苏业低声自语: “震频。” “肌肉的震频。” 这一刻,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 “刚刚我的肌肉震频,已经超越了人体极限。” “普通人的骨骼肌,在静息状態下会有生理性震颤,但真正参与发力的有效肌束震频,通常也就在5hz到12hz之间,训练有素的人会更高一些,可也高不到哪里去。” 苏业的目光越来越亮。 “而刚刚那一拳,绝对不止。” “这种术的关键,不是单纯让力更大,而是增强肌肉的震动频率,震频越高,压缩越狠,最后爆出去的劲就越恐怖,术的关键或许並不是一些玄学上的领悟递进,而是一种……数值叠加???” 想到这里,苏业再也按捺不住,眼睛亮的可怕。 他是天才。 而如今,在水系金丹雏形的加持之下,这份天资被无限放大。 他心急火燎地开始做测试。 没有仪器。 但他有比那些东西更敏锐的『感知』这是他现如今的最强杀手鐧! 苏业先是缓缓抬起右臂,將前臂平举在自己眼前,指尖轻轻搭在尺侧屈肌群的位置,闭上眼睛。 下一刻。 精神力沉入其中。 肌束的收缩,筋膜的拉紧,局部纤维束在发力瞬间的细密颤动,清晰得像是放大了无数倍。 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按下秒表。 一秒。 在那一秒钟的窗口之中,苏业刻意模擬出刚刚那一拳的发力前奏,只保留震盪,不真正出拳。 一下。 两下。 三下。 细密的震动在前臂肌群深处疯狂叠起。 秒表跳过一秒的瞬间,苏业猛地睁开眼。 三十六次。 整整三十六次。 苏业盯著秒表,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36hz……” 三倍於顶尖身体素质成年人的有效震频。 甚至还不止。 因为他刚刚只是刻意模擬,还没有真正將那一拳彻底放出来。 一旦真正收束到极限,再压进拳锋,那一瞬的峰值只会更可怕。 而就在这时。 苏业忽然感觉胸口一闷。 咚。 咚。 咚。 心臟猛地加速跳了起来,沉重得像是在胸腔里擂鼓。 他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 精神力立刻沉入其中。 跳得太快了。 难怪当时李岳峰在尝试的时候要捂住胸口,神色痛苦! 就在刚刚,虽然只有短短几声,可那一瞬间的搏动强度却远超平常,果然,让自己的肌肉做出超出常理的震动,那么便需要一切的『源头』,心臟,完成超乎想像的跳动频率,苏业迅速在脑海中换算了一下,按那种瞬时节律推算,刚刚苏业的心率已经已经接近每分钟三百六十次。 360次/分。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生理极限。 怪不得,他刚刚觉得胸口发闷,甚至血液都像是在往头顶涌。 这份压力,身体確实有些承担不住。 可苏业眼中的光,却越来越盛。 “心臟跳动,才是我能够提高肌肉震频的关键。” 他忽然明白了。 肌肉不会平白无故地震。 筋膜不会平白无故地共鸣。 真正把这一切串联起来的,归结到底,是心臟。 心臟,供血,供氧,泵动全身气血。 而在修行者这里,它或许还承担著更深一层的作用。 它是节拍器。 是所有震频的总源头。 苏业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 风吹过林梢,树叶轻轻摇晃,阳光从枝叶间洒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难以压抑的炽热。 “如果日后我能继续接触超凡,让自己的身体不断打破生理极限,心臟跳动频率无限增强,一秒万次,那么这寸劲的力量,將会被无限放大。” “崩山,未必只是想像。” “甚至,如若基础数值能无限叠加、累积,这一拳、一指,都会迎来真正的质变。” 说到最后,苏业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拳头。 那只拳头看起来依旧修长、乾净,甚至有些温润,可此时苏业却明白这其中承载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术”的概念,终於成型。 一种真正能够让凡人凭藉血肉之躯,跨进超凡门槛的术。 苏业的神情平静。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像是有一团火在安静燃烧。 疯狂。 炽热。 近乎执拗。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摸到超凡的门槛了! 第31章 引擎!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过得很快。 苏业每天照常上班,医院里的日子本来就是这样,忙起来的时候一抬头天都黑了,累归累,可也正因为忙,时间反而更快了。 这七天里,苏业明显感觉到,张远平对他的態度有了明显的变化,虽然以前对苏业也很好,可现在明显多了一点其他东西,还有,他们那个临时组起来的“小团体”,也慢慢有了点固定班底的意思。 王罗天天在群里咋咋呼呼,恨不得一天发八十条消息。王丹丹依旧活泼,小个子,人不大,话最多,动不动就吐槽食堂难吃,老师难搞,病人难缠,苏蓓总是温温柔柔地接住话题,不冷场,也不抢风头。 七天里,他们还真像模像样地组织了几次自己的活动。 一次是值完夜班之后,四个人一起跑到医院后门吃了顿烧烤。一次是休息日下午,王丹丹非要拉著大家去唱歌,结果她一个人唱得最疯,王罗在旁边跟著吼,嗓子都快喊劈了,还有一次是苏蓓轮转快结束了,几个人凑在一起喝奶茶,顺便聊以后想去什么科室,想不想留院。 这些事情都很普通。 可恰恰就是这种普通,让苏业有时候会短暂地恍惚一下。 像是自己真的已经彻底融进了这个世界。 像是前世那些加班、出租屋、猝死工位上的荒唐梦,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眼前的烟火气覆盖掉。 不过,苏业从没忘记最重要的事。 修行。 七天时间里,他一天都没落下。 白天上班,夜里修行。 每一次修炼,苏业都在尝试进一步完善自己的呼吸法,去调整,去补缺,去优化呼吸与心跳之间的那个奇妙节奏。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勉强能用的雏形。 而是一本真正属於自己的呼吸法。 一本可以不断往上推,可以支撑自己一路走下去的法。 只可惜,进度缓慢得让人头疼。 灵气入体的效率虽然比之前高了不少,可那种“顺著呼吸把天地灵气纳入身体”的感觉,並不稳定,有时候一夜能顺顺利利吸收七八缕灵气,有时候卡在某个节奏上,来来回回折腾一个小时,最后也只抓到三两缕。 的確每天都有提升,苏业感觉自己的体魄正在成长为一种『非人』的状態。 可要把这些零散的变化,真正统合成一套完整的修行体系,太难了。 苏业有时候站在窗边,吹著夜风,都忍不住想嘆气。 修行之事,从无到有,果然是地狱难度啊! 他甚至有些怀念曾经钻研过的那些已经被人研究透了的学科体系了。 数学,物理,医学,哪怕再难,至少前人已经把路铺了出来,可现在,他脚下这条路,连地图都没有,完全是摸著石头过河。 想到这里,苏业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马拉松上晕倒的男人。 李通。 那天之后,李通就像是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一样。 没有复诊,没有电话,没有回院检查。 苏业原本还想著,自己留给了对方名片,哪怕后续身体再有点什么异样,李通也该联繫自己。可七天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让他有些遗憾。 因为那一次,几乎是他距离火系金丹雏形最近的一次。 “他的火系金丹雏形有成型的趋势,诞生於心臟。” “心臟属火……” 苏业坐在桌前,手里转著笔,思绪一点点往深处走。 自己的金丹生长於肾部,是水系金丹,效果偏精神,强化的是记忆、理解、感知和推演能力。 那火系金丹呢? 既然生长於心臟,它带来的特效究竟是什么? 爆发力? 速度? 气血的剧烈提升? 还是说,和心臟本身更相关? 苏业轻轻敲了敲桌面,忽然回忆起那天李通昏迷时,自己掌心感知到的东西。 那颗心臟带动著体內的呼吸、血液、甚至某种看不见的能量,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也正是从那个节奏里,他才第一次真正悟到了呼吸法的雏形。 苏业的目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难道是灵气?” “不,或者说,不只是灵气。” “心臟……更像是一具巨大的引擎。” 一名真正踏入超凡之路的人,心臟或许就是最根本的动力源。 普通人的心臟,负责供血,负责维持生命。 而超凡者的心臟,或许还要负责“点燃”全身。 点燃气血。 点燃灵气。 点燃那股支撑肉身跨越极限的力量。 苏业忽然明悟了些什么。 然后更期待了。 胸口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抓心挠肝地痒。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摸到了门槛,可门后是什么,心臟在真正进化之后会带来怎样的质变,他还不知道。 而越是不知道,就越让人心热。 只不过,这种事急不得。 苏业很清楚,修行最忌讳的就是急。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著蛋。 心臟这种东西,更不能瞎折腾。 他沉默片刻,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有机会的话,还是得去找找古武的书,翻一翻。” “哪怕里面十句有九句是胡扯,只要能从古人的智慧里摸出一丝蛛丝马跡,都比自己一个人死磕强。” 说完这句话,苏业自己都笑了笑,摇了摇头。 现代医学天才,夜里研究呼吸法,白天想著翻古武秘籍。 这多少有点滑稽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小群里,王罗忽然艾特了他。 苏业点开一看。 【王罗:@苏业最近业哥你的名气可大了,同事们都在传你呢,说咱们江城出了个医学天才,能够让医学泰斗周敬堂老爷子重新出山!!!】 群里就是这样,一旦有人开了个头,便立刻嘰嘰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王丹丹:何止啊,我今天在女厕所拉屎的时候都听到有人在聊你,说你是“一院新晋门面”】 【王罗:哈哈哈,新晋门面,我与有荣焉啊!】 【王丹丹:少来,跟你有什么关係,废材一边去。】 【王罗:?餵我花生!】 【王丹丹:建议苏带佬以后出门戴口罩墨镜,避免被围观】 【王罗:哈哈哈哈哈哈】 【王丹丹:说真的,有点爽啊,咱们群里居然混进来一个省一大佬】 【……】 群里闹哄哄的。 苏业看著那些消息,半晌没说话。 最后也只是靠在椅背上,有些苦恼,他无奈笑了一声。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第32章 玉皇山! 周六。 第一人民医院里,轮到今日休息的轮转规培生们终於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 前一天夜里还在值班、写病歷、被老师点名拎去缝合伤口的年轻医生们,今天基本上都只剩下一个共同的愿望。 躺著。 谁叫都不起来。 群里一大早就开始哀鸿遍野。 王丹丹发了一张自己裹著被子只露出半张脸的照片,配字:“今日谁扰我睡觉,谁就是我毕生之敌!” 王罗更直接:“我宣布,今天我的床就是我的icu,谁也別想把我抢救出去。” 然而苏业看著这些消息,只觉得精神抖擞。 休息日? 那更不能浪费。 难得有属於自己的自由时间! 苏业查了一些攻略后,最终决定去爬山,而且不能爬普通的山,要爬就爬歷史名山。 【江南省玉皇山,距您位置距离352km……】 苏业决定就去这玉皇山了! 他最近修炼渐深,越发觉得,既然超凡即將揭露,那么多去这些道教名山、歷史古蹟看一看,总归是有好处的,玉皇山这种地方,传说多,古蹟多,人气也旺,万一真能撞见点什么呢? 於是清晨五点多,苏业便背著书包出了门,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高铁,直奔玉皇山。 …… 玉皇山並不算那种高耸入云的雄峰,却自有一股沉沉的古意。 苏业抬头望去,山势不算险峻,更多的是绵延起伏,层层往上,像是一条臥在江南腹地的青龙,晨间薄雾未散,山脚的牌坊、石阶、老松,都被一层淡淡的水汽笼著,显得影影绰绰,偶尔一阵风吹过,树梢轻轻晃动,雾气便散开些许,露出半山腰上斑驳的道观飞檐和古旧石壁。 这里是道教名山,歷来香火不绝。 沿路往上,能看到不少古蹟残痕,刻著字的摩崖石壁,被香火熏得发黑的石香炉,还有年头极久的古松,树皮开裂如龙鳞,枝干横斜,像是已经在这里看了几百年的日升月落。 “人不少呢。”苏业忍不住无奈一笑。 山脚下热热闹闹,游客、香客、拍照打卡的情侣、穿著运动装的大学生、带孩子的家长,还有举著自拍杆一路直播的网红,挤得跟庙会一样,空气里飘著炸串、奶茶和香火混在一起的味道,山门口的小贩扯著嗓子喊:“矿泉水十块一瓶!登山杖三十一根!香火开过光的!爬山如有神助!” 苏业刚从人群里挤出来,便看见山脚一处空地上,围著不少年轻人。 他本来没当回事,结果走近一看,整个人都有点震撼了。 一块牌子立在那里,字写得龙飞凤舞: “二十岁男大,假期赚生活费,专业陪爬,身强力壮,体力充沛,不要对爬山抱有任何恐惧!背我也给你背上玉皇山山顶!一望江南美色!599/次!” 牌子后面站著一个男大学生。 身高得有一米八八,肩宽腰窄,穿著黑色背心和运动短裤,肌肉线条相当漂亮,脸也不差,阳光帅气,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健身的。 苏业心中一震。 这玩意这么赚钱? 他一个规培生,一个月工资才四千五啊! 这个男大陪人爬一次山,顶他好几天工资了? 苏业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男大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顿时有点羞赧,咳嗽一声说道:“女士优先。”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走了过去,戴著遮阳帽,穿著短裙,声音软软的:“帅哥,599有点太贵了,能便宜点吗,我第一次爬山,的確想找个陪爬。” 那男大看著她那副千娇百媚的样子,耳根都微微红了一点,小声道:“那……499吧。” 那女生还没来得及反应。 忽然,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从旁边炸响。 “499陪爬?那我也要!帅哥!怎么说?” 周围空气仿佛都静了一下。 苏业下意识转头看去,顿时目光一震。 来人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 一米五左右的个子,体重保守估计二百斤往上,穿著一身粉色运动服,站在那里像一颗蓄势待发的深水炸弹,满脸期待地看著那男大。 男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你……899。” 那女生当场暴怒。 “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吗!!!凭什么我就要899???” 男大绷著脸,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错了,我不陪的。” “1000一次,今天我必须要你陪我爬山!” 男大双手抱胸,冷笑一声:“你当老子是鸭子呢,你想点就点?” “1300!” “呵,就你有钱是吧?” “1500!” “切。” “2000!” “……” 那男大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原本挺拔的身子忽然挺得更直了,隨后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姐,喷一下防晒喷雾吧,別让正午时分的阳光刺激到您吹弹可破的脸颊,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苏业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旁一个围观的中年男人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拍著大腿,边笑边对苏业说道:“年轻的大学生呦,终於是被金钱所捆绑,带著他的星之卡比上山嘍!这世道,大学生赚点钱容易吗?” 苏业差点没绷住。 他看著那个男大强顏欢笑地接过两千块钱,又看著那位“深水炸弹”满脸得意地挽住对方的胳膊,一脸不屑的望著那个娇滴滴的小美女,忽然有点感慨。 世界真是越来越抽象了啊。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路上的一段插曲而已。 苏业然后抬头,看向高处云雾繚绕的山路。 这便是玉皇山了啊。 那便试一试吧。 此地灵气格外充沛,或许真的能有什么新奇的发现也说不准呢? 这般一想,苏业更有动力了,他脚发力,地下的青石板都被他踩得咯吱作响,看的一旁的中年人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著苏业,然而下一刻,苏业一溜烟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速度极快,似乎这玉皇山的坡度在他的眼中完全算不得什么。 带起阵阵狂叶。 “臥槽,这年轻人,牛大了。” 第33章 洗髓!福星观! 周末的玉皇山,游人如织。 山路一层层往上铺开,石阶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得发亮,风从林间穿过,捲起枝叶细碎的哗啦声,山下的热闹、人声、叫卖声,隨著高度一点一点被甩在身后。 苏业斜挎著包,沿著山道往上走。 速度极快!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石阶上几乎没有多少声响,整个人像是顺著山势自然往上浮过去的一样,倒更像是在借山势行走,呼吸平稳,脚下生风,如履平地。 每一步踏出,肺腑之间那套已经略成雏形的呼吸法都在缓缓运转。 呼。 吸。 山风入肺,胸膛开阔。 四周林木鬱郁,枝叶之间的天光碎成一片片金斑,落在苏业的肩头、发梢、眉眼之间,他越往上走,心境反而越发平和,山脚下那些喧闹的人声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纱隔开了,天地广阔,山势起伏,树木、石阶、庙宇、风声,全都像在某种更大的节奏里轻轻律动。 苏业的感知缓缓铺开。 这里的灵气,比城里要活。 那是是一种更轻、更灵、更自然的状態,像是水雾、像是风丝,盘绕在老树、石壁、庙宇飞檐之间,安安静静,又无处不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自然地带,的確让人更容易沉下心来。 也更容易“听”到天地。 “舒坦。” …… 山脚下。 那个负责陪爬的男大学生正领著那个两千块的“星之卡比”往上挪,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容已经快绷不住了。 结果他一抬头,就看见前方一道身影沿著石阶一路往上,快得离谱。 那身影背著书包,脚步轻快,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累,几乎没怎么停顿,就已经把一大段山道甩在了后面。 男大学生看得眼角一抽。 这什么怪物? 现在这社会,大家都是社畜,平时坐办公室、坐教室、坐地铁,能不长痔疮就不错了,基本上这些人一个个都缺乏运动,过了二十五岁和六十岁也没啥太大差別,爬个楼都得喘半天。 哪有这么生猛的? 他这边正震惊著,旁边那个体型惊人的女生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哥哥,我也要!” 男大学生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你要?你要死!』 他看著前面那个迅速登高的身影,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脏话都咽了回去。 这钱,果然不是白赚的。 …… 苏业一路上山,速度极快。 普通游客还在半山腰拍照打卡,他已经越过了好几段石阶,来到了更高处,山风也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脚下的视野则一点点变得开阔起来。 终於。 他登上山顶。 玉皇山顶,云气繚绕,视野极佳。 远处江城的楼宇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江水像一条银线横贯而过,山顶道观香火裊裊,钟声悠远,几棵老松扎根在石缝之间,枝干苍劲,像是守了这山很多很多年。 苏业站在山顶边缘,眺望片刻,隨后缓缓盘坐下来。 就在一尊石像旁。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风从他的眉梢和衣襟间掠过,他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 呼吸法,运转。 一呼一吸之间,他的心跳开始与体內的气血逐渐同频,精神力顺著那条已经打通的通道往外轻轻一探,天地之间那些原本若即若离的灵气丝线,顿时像受到了牵引。 一丝。 两丝。 三丝。 …… 整整十缕灵气,几乎同时被牵引了过来。 它们在靠近苏业眉心的一瞬间,像是被热气融开,化作细碎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体內。 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灵气入体之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带来强烈的刺痛,而是化作一股带著暖意的激流,自眉心一路衝下,过咽喉、穿胸腹、走四肢百骸。 苏业的状態,瞬间好到了极点。 然而下一刻。 他的眼眸深处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 这次吸收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 轰隆。 体內深处,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仿佛有海底暗流猛地拍了上来,咕嚕一声,自他的体內深处捲起,裹挟著一种极强的冲刷感,朝著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那不是痛。 而是一种极其剧烈的舒爽。 像是整个人被一股浩荡的清流从里到外冲洗了一遍,皮肤、血肉、骨骼、经络,连最细微的角落都被洗刷过去,积存的疲惫、浊气、杂质,像是一下子都被捲走了。 苏业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紧接著,他心中猛地一震。 这是…… 突破? 他懵懂。 无知。 他根本不了解天地之间真正的修行境界,也没人告诉过他什么境界名,什么门槛,什么瓶颈。 可此时此刻,他就是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进行了一次蜕变。 不是单纯地多吸收了几缕灵气。 而是整个人都被拔高了一层。 他盘坐在石像旁,纹丝不动。 阳光映在他身上,风绕著他打旋,整个人像是某种正在悟道的石刻,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而他的体內,变化仍在继续。 心臟狂跳。 咚,咚,咚,咚! 那声音低沉而密集,像是水泵在胸腔里全力运转,气血一遍遍冲刷全身,呼吸法更是在无凭自动,根本不需要他刻意维持,便自然而然地沿著某种完美的节奏运转起来。 灵气继续涌入。 心臟、血肉、筋膜、骨骼,像是都在被重新洗过一遍。 洗精伐髓。 这四个字,忽然就在苏业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周围路过的游客,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有人往这边瞥了一眼,刚想走近些,胸口却莫名一闷,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下意识地便停住了脚步。 “怪了。” “我怎么一靠近他,胸口就有点不舒服?” “爬山爬累了吧。” 几个人低声说著,赶紧退开两步,找了个阴凉处坐下休息。 还有人看著盘坐在石像旁的苏业,忍不住摇头失笑。 “怪人,年年都有啊,就喜欢跑这种神山圣所来拍点视频,博点人气,没准就能逆天改命,吃上直播这碗饭了呢。” 说完这话,那人自己都笑了。 周围几人也跟著摇头。 可笑归笑,却没人再敢靠近苏业。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 苏业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灰白,细长,像是胸肺里积压许久的浊意被彻底吐了出来。 他睁开眼。 整个人都轻了。 身体里像是卸下了什么看不见的沉重壳子,骨头轻了,呼吸轻了,连视野都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而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 他看见,一个小道童正站在自己面前。 那是个十几岁的年轻孩子,穿著青色道袍,头髮束得整整齐齐,五官尚且稚嫩,可站在那里,却偏偏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像是这山中灵气养出来的一样。 见苏业醒来,小道童打了个稽首,神色平静。 “这位先生,我家道人请您进去坐一坐。” 苏业抬头。 恍惚了一下。 金灿的阳光映照在庙宇的牌匾之上,明晃晃地照出三个字。 “福星观。” 第34章 玉龙道院! 青石长阶蜿蜒而上,尽头是一座古观。 山风吹过,檐角铜铃轻响,那道观不大,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意,灰墙斑驳,朱门半旧,门前两株古柏盘根错节,树皮开裂,像是见惯了岁月更迭,门楣之上,“福星观”三个字早已褪了几分金漆,可越是如此,越显得沉静厚重。 刚才苏业在门口坐了很久,他原本只是顺路上山,想借这片清静之地理一理思绪,没想到竟在这里越坐越静,体內那枚水系丹胚都像是被这股幽深古意引动了一般,微微发热。 没想到竟然引来这福星观內的小道人邀请。 苏业抬起头,微微一怔。 “请我?” 小道童点头,站到一旁,神色一本正经。 “我家道人在观內苦修,看你在门口静坐许久,神光奕奕,似有体悟,便说你与我观有缘,叫我来请。” 苏业心中顿时一肃。 观內苦修,却能察觉到门外的他。 感知? 他如今靠著水系金丹雏形,感知本就敏锐得异於常人,自然清楚这一点意味著什么。 若非对方同样踏入了某种超凡门槛,怎么可能隔著观门,就注意到他的状態? 难道……这福星观內,真有一位与他一样,已经结出水系金丹雏形的人物?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不是山间道观那么简单了。 苏业心神微动,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自身感知。 他的金丹,终究是后天融合而来。 可观內那位道人,若真如他猜测那般,恐怕便是这方天地之中,自行走出那一步的真正天才。 李鬼见了李逵。 便是苏业,也难得生出几分不自在。 “有劳。” 他起身,跟著小道童走入观中。 跨过门槛,观內气息顿时又是一变。 前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青砖湿润,香菸繚绕,正殿之前,铜炉高立,残香裊裊,左右两侧掛著古旧幡幢,笔跡已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那股端正庄重的意味。 小道童一边领路,一边老气横秋的介绍道:“此观起於唐代开元年间,最早名为玉龙道院,后至明代正德十三年,由道士罗普仁扩建重修,才改名为福星观。” 苏业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正殿上方。 香菸浮动之间,果然还能看到一块老旧匾额高悬其上,上书四字: 玉龙道院。 那笔锋古拙,气韵沉厚。 苏业心中越发敬重。 有些地方,年头一久,自然便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底蕴。 他走入殿中,抬头看见三清神像高居其上,旁侧又有真武大帝神像镇於一方,烛火明灭之间,神容威严而慈悲。 苏业收敛心绪,恭恭敬敬上前,俯身拜下。 山间古观,道统绵长,若观中那道人又真是他猜测中的人物,此行不虚。 起身之时,苏业目光平静了许多。 小道童低声道:“居士稍候,我家道人就来。” 话音刚落,后殿便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 苏业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老道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鬚髮半白,面容清癯,背脊微驼,可行走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气度,山风自殿外吹来,撩动袍袖,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苏业目光微凝。 来了。 那老道眯著眼看著他,先是打量片刻,而后缓缓点头,抚须笑道:“不错,不错,你倒是个好苗子,若加以培养,日后前途无量。” 清风拂过,殿前铜铃轻响。 苏业压下心头那一点起伏,认真拱手。 “敢问道长,此方天地……是否將会出现变化?” 老道闻言,神色微微一正,抬头望向殿外苍穹,缓缓开口: “天地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山有枯荣,水有涨落,人有祸福,世有盛衰,所谓福祸,並非从天而降,而是在一念之间悄然种下,眾生爭的是势,修的是命,求的是一个把握,能看见的人,自然先行一步,看不见的人,纵有福运落在面前,也不过擦肩而过。“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眯起眼看向苏业。 “年轻人,这世上的风,早就起来了,有人站在风口,自以为乘势而起,可也有人,明明已在风中,却还不自知。“ 这番话云山雾罩,却听的苏业心中一震。 他此时便站在风口上! 果然。 这道人绝不简单。 他沉吟片刻,再次拱手,声音压低了几分。 “敢问前辈,缔结的是何种金丹?” “金丹?” 那老道明显愣了一下,下一刻,他伸出五根手指。 苏业瞳孔骤然一缩。 五根手指? 五行金丹? 这老道,竟是五行同修的路子? 饶是苏业,心神都不由得震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老道悠悠开口了。 “你与我有缘。” 他眯著眼,抚著鬍鬚,语重心长。 “出五千元,给三清老祖上柱香,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答案。”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业脸上的神情,缓缓凝住了。 五千元? 上柱香? 他盯著眼前这老道,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那点敬意,那点肃然,那点李鬼见李逵般的侷促,在这一刻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 苏业没有说话,只是水系感知骤然铺开。 嗡! 感知如潮,无声无息地覆盖过去。 下一刻,结果清晰无比地映入脑海。 普通人。 没有丹胚,没有气感,没有任何超凡痕跡。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老道。 苏业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老道似乎被他骤然明亮起来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嘴里还在嘟囔: “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一个个神神叨叨的,不著调得很。“ “还金丹……“ “我还元婴呢,小说看多了吧!“ 苏业额头青筋都跳了一下。 下一刻,他忽然笑了。 是冷笑。 “好。” “好一个福星观。”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五指一拢,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石桌之上! 砰! 石桌应声炸裂! 裂纹瞬间蔓延,整张石桌轰然崩开,碎石飞溅。 那老道和小道童同时瞪圆了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苏业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 “骗到我头上来了。” 第35章 不配论道! 老道人和那小道童同时愣住了。 下一刻。 那张青石桌上的裂纹骤然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一样炸开,石屑簌簌滚落,桌角猛地一沉,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拍得塌下去半寸。 砰。 桌面上的香灰被震得腾起一层薄雾,案上的铜铃轻轻摇晃,发出一串细碎而急促的轻鸣。 老道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方才离那石桌不过两步远,苏业这一掌落下时,那股扑面而来的劲风和压力几乎是迎面砸在他的身上,让他一瞬间有种被猛兽盯住的错觉,后背汗毛根根竖起,双腿都软了半截。 这年轻人生得一身好气力! 而且刚刚那一瞬间,那股压力太过骇人!说实话,老道人自詡还是有点见识的,可方才那一下,他差点当场就要跪下去了。 苏业拍完那一掌,胸口那股鬱气倒是散了几分。 他冷冷看了老道人一眼,什么都没再说,转身便走,衣角一甩,径直出了正殿。 扬长而去。 …… 一路走出福星观,苏业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山风从脸侧吹过,他回想著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荒唐得有些可笑。 自己说到底,还是刚刚似有突破,胸中念头翻滚,迫於求知,太想知道如今的自己究竟在什么层次,再加上这道馆的確有几分古老韵味,再配上那小道童一番似是而非的话,竟真將他一瞬间蒙蔽了过去。 自己一个已经摸到超凡门槛的人,差点在山顶道观里被个老骗子骗了。 苏业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见了鬼了。” 可骂归骂,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不对。 那老道人是假的,这一点已经確认无疑。 可他先前在观內苦修,却能感知到山门外盘坐的自己,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苏业眯起眼,缓缓抬头。 然后,他看见了道馆门口檐角下那枚不起眼的黑色摄像头。 正对著自己方才盘坐的方向。 苏业沉默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脸黑了。 “靠。” 他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 而此时,道观正殿內。 老道人腿都还在发软,等苏业彻底走远之后,他才终於长出一口气,再顾不得什么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大殿正中的蒲团旁边,抬起袖子擦了擦满头的汗。 “观主,以后这等事可不要再让我做了。”他一边喘气,一边苦著脸对旁边的小道童说道,“刚刚那人嚇死我了,竟然如此凶神恶煞,一身蛮力,若是生在古代,估计也是一大凶人吶。” 那小道童却没接这句埋怨。 他站在一旁,背著手,目光雪亮,哪还有半点寻常孩子的天真模样,他嘴角上扬,反而很高兴。 “看来我的印证是对的,吾道不孤啊。” 老道人听了这话,顿时老实了,闭口不言,只是訕訕地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观主”。 別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这小道童邪……不,是神得很。 他本是一介老乞丐,早些年在玉皇山脚下混饭吃,山上游客多,香客多,今天討一口,明天讹两句,虽说过得寒磣,倒也勉强饿不死,可惜这几年旅游业愈发兴盛,管理也越来越严,他这一行当不好做了,连在山门口装可怜都得被保安撵。 社会大环境不好了啊,要个饭都要失业。 还好三个月前,是这小道童收留了他,给他一口饭吃,还让他扮个老道人,平日里在观里帮著撑撑场面,观主虽年幼,却思虑成熟,不喜欢被叨扰,於是便让他来唬唬那些来求籤问卦的游客。 三个月下来,老乞丐对这孩子早已是心服口服。 观主实在是神人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难道刚刚那人与观主你所说的『超凡』有关?” 小道童轻轻点头。 “我先前观他在山门外盘坐,神意內敛,气息沉稳,周身隱有异动,应是方有体悟,於是借福星观之名相邀,原是想近距离接触一二,看看其他“超凡”存在与我有何不同。” 说到这里,他看了老乞丐一眼,语气不重,却让后者訕笑著缩了缩脖子。 “可惜你暴露得太早。” “我与他接触的时间,太短了。” 老乞丐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办法。 以前坑蒙拐骗的事做得不少,这次看那年轻人竟如此虔诚,居然真的拜了三清和真武,他一时鬼迷心窍,胆子大了点,开口就要了五千块。 谁能想到,钱没骗到,反而还赔进去一张石桌子。 想到这里,他更心疼了。 小道童却像没看见他的窘迫,只是转头望向殿外,轻声自语。 “奇怪。” “这样的人,眼神明亮,气机沉稳,心思如电。” “按理说,不该被你骗住那一瞬。” 老乞丐闻言也愣了愣。 是啊。 那年轻人刚刚看自己时,目光锋锐得嚇人,哪像一个好糊弄的,可偏偏最开始,他居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被玉龙道院、福星观、三清真武这些东西带偏了心神。 老乞丐正想著,却又听那小道童忽然低低一嘆。 “可惜。” “我肾水旺盛,这一年来清心寡欲,吐纳自持,日日锤炼己身,却迟迟不能於肾內结晶,或许我的天赋至此,再无增进可能。” “此人却不同。” “他身上的气,已不是將成未成,而是已然迈过门槛,这样的存在,若能多留一刻,说不定就能让我看见更多东西。” 老乞丐听得似懂非懂,只能跟著点头。 可下一刻,他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张裂开的石桌。 “观主。” “我觉得吧,下次真要接这种人,要不咱还是直接点,別让我再演老道人了。” “我怕再来一次,我这把老骨头,真得交代在观里。” 小道童听了,终於露出了一点像是少年人的笑意,轻轻哼了一声。 “没出息。” 可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依旧停在殿外久久未收。 山风穿堂而过。 铃声轻鸣。 这位十四岁的“观主”眼神雪亮,心中却仍旧在反覆回想著刚刚那道年轻身影。 上山时问过一次,他似乎是叫苏业。 “或许我福缘不到,与这等神人擦肩而过。” “还是我太善钻营,年少得志,鬼迷心窍,躲在暗处,不敢以真实身份与他相处,像……” 他的表情忽然难看起来。 “下水道里的老鼠。” “不配与之论道。” 第36章 念头通达! 苏业登上玉皇山山峰。 山风迎面而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云海在脚下翻腾,整座江城都仿佛被压缩成了一幅缓缓铺开的画卷,楼宇林立,江水如带,车流如蚁,远处的高楼被落日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先前在福星观里被那老骗子搞得鬱结愤懣的心情,到了这里,竟一下子散了个七七八八。 山高。 风大。 人的心也跟著开阔起来。 苏业站在山巔,望著远方,沉默良久,忽然低声开口: “我在这条路上,体会著前所未有的孤独。” “太过急於想要寻找同类,太过急於求成,不想著自己琢磨,自己探索,反倒更希望有人能將一切都整理好,摆在我面前,直接告诉我答案。” “所以才会著了相。” “先前发生的一切倒也好,给我敲响警钟,不然日后或许会成为我的心魔,一念之差,祸乱心境,让我的修行毁於一旦。” 他说完这句话,胸口像是有一团鬱气被轻轻吐了出去。 是啊。 从得到水系金丹雏形开始,他一路走来,看似冷静,其实心底一直压著一股急躁,人总是对未知充满了恐惧,他也不例外。 从得到了这枚金丹雏形开始,他便想知道金丹是什么。 想知道天地为何变化,未来又会是何等走向。 更想知道自己如今究竟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他就好像站在一片漆黑的暮色之下,看不见一丁点的光亮,听著些许神秘的声音响彻在远方,他狂奔,希望能够在前方看到一束光,而这份心態,却是愈发浓烈,愈发急切,连他自己都是后知后觉。 所以在福星观那种古老香火之地,在那小道童以及老道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语里,他竟真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现在再回头看。 可笑,荒谬。 可也真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人总是会在迷茫的时候,下意识想找一根拐杖。 然而修行之事。 修的是己身。 这条路,唯有自己来走。 一步一个脚印。 天下万般皆为囚禁他的枷锁。 他人的观念,感悟,见解,到了他的身上,或许就是一通胡言乱语,妖诡邪说! 想到这里,苏业忽然觉得念头通达了。 精神通达。 心胸开阔。 山巔的风从他耳边掠过,髮丝轻扬,他站在那儿,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啪嗒! 玉皇山山顶有一块极为危险的孤石,突出在山崖之外,下面便是料峭绝壁,寻常人只是站在边上看一眼,都要腿脚发软。 苏业此时就站在那里,超强的体魄,绝对的肉身力量掌握,让他一动不动的站在上面。 脚下是悬崖。 身后是群山。 风吹得石上细沙滚动,可苏业却稳如磐石。 双腿发力,脚掌与孤石接触的每一寸角度、每一缕重心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不是单纯的胆大。 而是一种源於力量的自信。 无限从容。 甚至在某一个瞬间,苏业都生出了一种错觉,自己仿佛与脚下这块孤石融为了一体,风吹不动,山也撼不动,他想吶喊一声,然而却怕自己如今率性吶喊会將周身游客的耳膜洞穿,悻悻收敛了性情。 旁边一个拿著手机拍照的大哥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大声提醒: “小伙子,拍照归拍照,別整这么危险啊!以前真有人这么拍,结果掉下去的,年轻人精力旺盛,得见美景,內心汹涌澎湃我能理解,可別折了性命,快下来!” 苏业回头,看了那大哥一眼,笑了笑。 下一秒。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山猫,身形一翻,轻飘飘地从那块孤石上掠了下来,落地时连一粒石子都未曾惊动。 乾净。 利落。 矫健得不像话。 那大哥当场愣住了。 哥们你拍武打片呢吗? 大哥站在原地,看著苏业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忍不住喃喃了一句: “臥槽现在这年轻人,都是什么身体素质,吃啥长大的?运动员?难道是省队的?” 苏业沿著山道一路往下走,心满意足。 这次上山,至少有一点他已经確信了。 贴近自然,贴近这些古老山川草木的气息,確实会让自己的状態格外地好,不只是呼吸更顺,连精神都像是被洗了一遍,清亮,沉静,念头纯粹。 而且,他隱约感觉到,自己先前在福星观门口的盘膝入定,並不只是简单的吸收了几缕灵气,他的身体状態现在空前的好,他当时或许真的突破了。 只是暂时还无从验证。 ……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渐渐暗了。 夕阳沉入远山,余暉把整条山路染成了一片暖金色,游客也稀疏了不少,原本热闹喧譁的玉皇山终於安静了些。 苏业背著书包,独自一人下山。 等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苏业站在镜子前,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臂。 皮肤依旧白净,可若细看,便能看到表层隱约流转著一层极淡的光泽,那不是油光,更像是一层被反覆淬炼之后才有的玉质感,温润,细腻,紧致,刀枪不入。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臂,肌肉並不是那种夸张的膨胀,皮膜的韧性却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 苏业静静沉思。 今日福星观一事,也让他彻底想明白了一点。 天地之间,或许的確有同类。 与他一样正在探索超凡。 他们或是报团取暖,或是独自求索。 可无论如何。 他都应该摆正自己的心態。 这一路应该靠自己来走。 天下万般皆为囚禁我的枷锁! 超然於一切。 才应当是修行者的心態。 苏业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亮,情绪却极稳。 “我有水系金丹雏形。” “虽然还不知道这份天赋究竟算是什么层次,什么水准,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確定,精神力的强大,的確更有助於我探索超凡。”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先感受一下自身的变化吧。” 说完这句话,苏业走到屋子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 格外安寧。 第37章 洗髓!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心跳声骤然失控,在胸腔里急促地炸开,一声未落,一声又起,快得几乎不给人喘息的间隙,像是有一面大鼓,鼓点密得连成一线,震得苏业胸口发闷,喉头髮甜,浑身血液都像是被这股节奏硬生生推著往前狂奔。 苏业猛地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著那股仍在余震般迴荡的搏动,眼神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这一次。 他並没有动用寸劲。 只是单纯地用精神力去催动心臟。 自从上次领悟寸劲,真正意识到肌肉震频、呼吸节奏、心臟跳动三者之间的联繫之后,苏业便明白了一件事。 心臟,才是一切的源头。 肌肉震频也好,呼吸法也好,寸劲爆发也好,说到底,都只是下游。 真正决定上限的,是这颗心臟能否承受变得超凡的其他部位,能否作为一个承载一切能源源头的引擎。 如果说过去的苏业只是在修炼肉身,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把心臟也列入了自己的修炼体系里。 心臟,就是短期內最直观的標准。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计时器,屏幕上还停留著刚刚的数据记录。 240次每分钟。 持续时间,一分钟。 这已经是他在不动用寸劲,不进行极致压缩,仅仅只是依靠精神力控制心臟时,所能达到的极限状態了。 以前的他,最多也就是200次每分钟。 现在,硬生生往上提了四十次。 听上去似乎不算夸张,可苏业很清楚,这里面的差距大得很。 打破生理极限中的每一点的数值进步,都是极为可怕且惊人的。 他的脸色已经有了几分苍白。 苏业在原地缓了片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精神力也重新归位。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点退意,反而更加炽热。 因为他知道,刚刚那只是“平推”。 真正恐怖的,从来不是平推。 而是一瞬间的点燃。 苏业缓缓站直身体,脚步拉开,肩背微沉,眼神隨之凝聚。 下一秒。 呼吸法运转。 心臟骤然加速。 筋膜绷紧,肌群共振,力从肩背一路压入拳锋,所有的收束都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极致压缩。 轰! 一拳轰出,空气中顿时炸开一声闷响,像是平地起了一道惊雷,近处窗台边那只空水杯被震得猛地跳了一下,杯中的水面炸开一圈细密的波纹,连桌上那摞稿纸都被拳风掀翻了出去。 苏业缓缓收拳,手臂微微发麻,胸口则传来一阵短促却惊人的闷响余韵。 他立刻闭眼,精神力反向沉入胸腔,去捕捉刚刚那一瞬间的心跳变化。 几秒之后,他睁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412次每分钟。 这是经过换算之后得出的结果。 寸劲的发力只在一瞬,真正达到峰值的时间可能只有不到一秒,可就是那一瞬间,心臟跳动的频率被强行抬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412次每分钟。 这是正常人体绝无可能达到的心率。 也是一拳真正打出杀伤力时,苏业体內所承载的压力。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可苏业知道。 现在的自己,已经真正拥有了“杀人”的手段。 而是只要控制好落点和寸劲的爆发,真的可以在咫尺之间,把一个人活生生打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强身健体了。 这是术。 真正属於超凡者的术。 苏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坐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仔仔细细地回想先前那次在玉皇山门口突破时的感受。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像是单纯吸收了灵气,更像是某种积累已久的水位,在那一刻忽然越过了堤坝,开闸泄洪。 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自体內某个深处骤然涌出,绕著他的身体走了一整圈,像是一条温热而浩荡的河流,把他全身上下都冲刷了一遍。 当时的畅快感,几乎难以言喻。 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欢呼。 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重新洗过一遍。 那不是简单的变强,而是一种从內到外的蜕变。 苏业沉思良久,忽然拿起了自己的小本子。 翻开。 落笔。 他想了想,先写下了两个字。 磨皮。 看了两秒。 划掉。 又写。 钢皮。 他皱了皱眉。 铁骨。 苏业摇了摇头,最后笔尖停顿了一下,重新落下。 洗髓。 这两个字一写出来,他整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洗精伐髓。 太像了。 太像先前那种被一股精纯能量冲刷全身的感觉了,像是把陈旧的、浑浊的、低劣的东西全都洗掉,只留下真正能承载修行的精华部分。 苏业长呼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悄然登堂入室。 苏业盯著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暂且就叫它洗髓吧。 这是他自己命名的第一个修行层次。 虽然未必准確,也未必完整,但至少从这一刻起,他的路开始有了名字。 这很重要。 苏业把本子合上,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胸口那股因为心率暴涨而带来的隱隱闷痛彻底散去,才起身简单洗漱,然后躺到了床上。 很快。 他就睡著了。 …… 第二日清晨。 苏业起得很早。 昨夜的修炼让身体有些疲惫,然而一夜休眠让苏业的状態重回巔峰。 他照常起床,洗漱,换衣服,背上书包,下楼吃完早餐,苏业坐上地铁去医院。 路上,他还在琢磨昨晚那两个数字。 240次每分钟。 412次每分钟。 一个是常態极限,一个是寸劲状態下的瞬时爆发。 这意味著,接下来他的修行,不只是灵气和肌肉的问题,还必须想办法继续锤炼心臟。 只有这颗“引擎”在他的修行之下,真正变强了,寸劲才能继续往上推。 他一路想著,等到了医院,刚换好白大褂,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护士站那边的人叫住了。 “苏业,院里给你分了个任务。” “什么任务?” “宣传科那边要找你。” 十分钟后,苏业看著手里的通知单,沉默了。 院里的意思很简单。 苏业最近在医院里风头不小,执医证省一,周敬堂亲自点名,会诊,留院意向,这一连串事情叠在一起,已经让他成了第一人民医院近期最亮眼的年轻医生。 所以院里希望他拍个视频,或者做个公眾號採访,也算是给一院做做宣传,提升一下医院在大眾层面的活跃度。 苏业捏著那张纸,嘴角微微一抽。 修行,突破,洗髓,寸劲。 这些事都还没忙明白。 现在医院竟然还要他去当门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知单,良久无言。 算了。 那就整吧! 第38章 富贵我就淫! “哼哼。” 副院长最近的心情很好,仿佛连保温杯里的茶都觉得比平时更香几分,最近发生的利好一院的事太多了,最大的事便是周敬堂老爷子重新出山。 这老爷子的影响力自然不必多提,连省里的不少同行这几天都在问,说第一人民医院最近是不是又搞了什么大动作,连周老都愿意重新出来坐镇了。 副院长心里门儿清。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院在江城的地位更稳了。 他们医院这几年积攒下来的那点底蕴和名声,又往上抬了一个台阶。 而且医院中还出了个医学天才。 苏业。 一想到这个名字,副院长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执医证笔试省一。 规培生,年轻,聪明,临床思维活,关键还不浮躁。 这样的人才,放在任何一家医院里,都是香餑餑,更別说周敬堂老爷子还亲自点了名,明显就是看上了,愿意带他,如果能再培养出来一个周敬堂老爷子这样的医学泰斗…… 副院长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心里明白得很。 爽! 等苏业以后真发跡了,成了气候,那第一人民医院就是他的根,今天院里给出去的好处、给出去的诚意,到时候都会变成回报,一点一滴全落回来。 甚至。 副院长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让自己都觉得有些发热的念头。 说不准,这小子以后,还真能成下一个周敬堂。 一位周敬堂的含金量有多高? 副院长太清楚了。 那已经不只是“名医”两个字能概括的了,那是整个医院几十年来都吃不完的红利,是院里老人真正充满敬意的人物。 窗外阳光明媚,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空调吹著微凉的风,桌上的茶水温度正好,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眯著眼,哼起了小曲。 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手上也没什么事,忙里偷閒,刷一刷手机吧。 最近宣传科那边也挺上心,院公眾號、视频號、全都在搞,毕竟时代不同了,现在全国上下,什么机构、什么单位、什么部门,不都在琢磨网际网路、吃流量、抢曝光吗? 医院也一样。 酒香也怕巷子深。 宣传做得好,病人信任度高,知名度上去,人才愿意来,项目容易落,最终都是好事。 副院长原本也就是隨手刷一刷,纯粹当个乐子看。 结果划了没几下,手指忽然一顿。 “嗯?” 是自家医院的公眾號。 封面图上,一个年轻医生穿著白大褂,站得笔直,眉眼明亮,气质乾净,正对著镜头说话。 副院长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业。 “哎呦,这么快就拍出来了?宣传科这效率可以啊。” 他顿时来了兴趣,点开视频,准备看看苏业发了什么內容,满心期待。 很快。 副院长的表情就僵住了。 画面里,苏业穿著白大褂,站在镜头前,背后是一面纯白背景,灯光打得很亮,整个人乾净利落,帅是真帅,精神也是真的精神。 下一秒。 就听视频里的苏业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人是隨时会死的!不是老了才会死的,所以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富贵我就淫!贫贱我就移!有钱我就花!没钱我就赊!有苦我不吃!没福我硬享!没事我不找事!有事我不怕事!除了死没有大事!死了!就更没事了!” 副院长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了。 整个人都懵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坐直。 “什么情况!!!!” “让你弄个短视频。” “这都是啥玩意啊!” 只是官方视频號啊! 官方! 你知道什么叫官方吗! 副院长眼前发黑,血压都差点上来了。 “这混小子!!!天才的思维都这么跳脱吗!!这都是什么啊!!!富贵我就淫……我的天啊……” 副院长承认,自己的思想確实有点传统,有点守旧,也不太跟年轻人的那些网络热梗接轨,他现在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年轻人的重重一锤,將他那陈旧的思想践踏在地上…… 这是一个年轻医生该说的话吗?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个电话直接打去宣传科问问苏业发的时候,他们难道不审查一下內容吗,他的视线忽然停住了。 点讚,十三万七。 转发,六千多。 评论区,快一万三千条了。 副院长愣住了。 “这么多点讚???” 他眼神逐渐古怪起来。 再往下翻,评论区更夸张。 “哈哈哈哈,这是哪家的医生?江城一院???贵院出的这是什么人才啊,笑死我了,话糙理不糙啊!!哈哈哈哈!” “这以后就是我的人生箴言了!!!” “这才是真理啊!!我靠,感觉自己以前都白活了!” “別说,还真有点道理,今天上班受气,刷到这个视频一下给我看开了。” 副院长翻著评论区,原本漆黑的脸色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不对劲。 这走向不对劲。 怎么…… 好像效果还挺好? 最开始他还觉得这种言论完全不该是一个官方號应该发出去的,他们应该正能量啊,应该看出他们一院的仁者圣心,看出他们一院的专业性,所以他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抓来宣传科的人痛骂一顿,让你们监督內容,你们监督哪里去了。 然而现在…… 话又说回来了…… 这么大热度。 这小子的这个视频好像踩中风口了啊。 “这么高的流量,刪了可惜了……”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苏业看了看手机,他的手机不断的震动响起,群里苏蓓已经把视频转发了过来,並且艾特苏业。 “@苏业?????” “你火了!苏业!” 这个视频发了过去,四人小群里的另外俩人原本正忙的昏昏沉沉,感觉快要被生活打倒了,然后点进了视频看了一会儿。 王丹丹:“懂了,这就辞职,我要去享受生活,呜呜呜!!!” 王罗:“走吧,一起。” 王丹丹:“滚哦,谁要跟你一起!” 苏业看的哭笑不得。 他发的视频,说白了,话糙理不糙,尤其是如今苏业走出了一条超凡的路后,对於人生更有了其他的感悟,人这一生,奋斗,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到头来不过都只是大梦一场,任何的精彩或许都是临死前走马灯中一个荒唐的画面。 他苦笑著摇头。 忍不住回想起了当时那个游戏成癮的孩子掏出手机,嬉笑道:做天才好累,做废物真好! 第39章 进化?还是变异! 张远平最近对苏业的观感,已经不能单纯地用“满意”两个字来形容了。 这小伙子,机灵,脑子转得快,而且这傢伙是绝对下过狠功夫的!他的医学知识扎实得嚇人。 最开始的时候,张远平还只当苏业是那种会读书的学霸人物,可这几天真正带著苏业,他才意识到这傢伙就是个怪物! 进步太快了。 快得有些离谱。 有时候病人刚把话说完,张远平这边还在理清思路呢,苏业便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甚至有那么几次,苏业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自己的想法,就让张远平心头猛地一震。 “我怎么忽略了这一点?” 这种念头,这几天出现得过於频繁了。 偏偏最让张远平难受的是,苏业说的那些点,往往还真是关键。 这就很要命了。 自己行医这么多年,居然会在一个规培生的只言片语下茅塞顿开? 这让张远平时常有一种微妙的羞赧感。 带个规培生。 压力这么大的吗? 这就是带天才的烦恼吗? 有时候张远平坐在诊室里,抬头看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苏业,都会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张远平,你要稳住。 行医这么多年,你hold住的! …… 而苏业这边,日子倒也过得极其规律。 白天上班。 晚上修炼,吸收灵气,琢磨呼吸法和寸劲的门道。 除此之外,他还会抽出时间,把一些学科上的书翻出来看。 解剖,病理,神经內科,影像学,急诊急救,甚至还有一些偏门的小专科资料,只要是他觉得有用的,都会被他从书架上抽出来,迅速扫一遍。 现在的苏业,看一本极为厚重的书,只需要三分钟。 而且不是单纯地翻完,草草看过便好了。 而是把里面的內容全部记录、理解、融会贯通。 那些文字一旦落进眼里,就仿佛被直接拓印进了他的脑海之中,章节结构,知识框架,关键细节,前后逻辑,全都自动归整得清清楚楚。 如今的苏业,大脑已经不像普通人的大脑了,更像是一座隨时可以调动的巨大图书馆。 说一句“行走的医学百科全书”,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不过苏业自己倒还算克制。 他心里一直很清楚,真正的医学大拿,强的从来不只是记忆和理解,而是他们对於医学前沿的开拓,对於疾病本质的洞察,对於未知领域的探索与创造。 他现在不过是把前人的积累吃得更快、更透罢了。 “医学这条路,虽然开了掛,可我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苏业在心里一遍遍这样提醒自己。 如今的他,在医学上真正缺的,其实只有一样东西。 临床经验。 知识这东西,他靠著水系金丹和精神力,已经硬生生拉到了一个近乎作弊的层次。 可病人是活的。 人不是教材。 更何况现在,伴隨著时间的一点一点的推移,天空中那些丝线一般的灵气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人的身体,医院里那些奇怪的病例也越来越多了。 很多东西,已经不是单纯靠知识储备就能解决的了,他必须不断去接触、判断、分辨,才能在病与“超凡”的边缘,把那条线看得更清楚。 不过说到底。 开掛了就是不一样。 至少別人得花十年才能走到的地方,他如今已经一只脚迈过去了。 …… 今天照常下班。 苏业背著书包,沿著街道往回走。 天色渐晚,路灯一盏盏亮起,把这座城市切成了暖黄与昏暗交叠的碎片,人流如织,车流不息,鸣笛声、脚步声、店铺里的音乐声,混在一起,构成了江城最寻常不过的傍晚。 可苏业的脑子里,想的却还是今天在医院里见到的几个病例。 其中有一个男生,让他印象尤其深。 表面上看,那只是个很常见的神经系统问题,局部抽动,肌肉僵紧,偶尔还会伴隨短暂的失控,可当苏业真正接触到他的时候,却隱隱觉得,那种变化已经有些说不清了。 这个男生的情况,介於超凡与正常病症之间。 像是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门槛里,另一只脚却还留在门外。 这让苏业第一次生出一种更清晰的危机感。 前段时间那场大雾,或许真的已经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只不过,这种影响依旧潜伏在暗面。 无天赋者。 也在持续性进化。 只不过没有『金丹』那种超天赋载体,他们的『进化』,变得格外危险。 像王明那样,肾內结晶,天赋显化,走的是一条带有鲜明特质的“觉醒”之路。 而普通人的进化,是一种更粗糙,更混乱,也更不讲道理的进化。 有人力气忽然变大,大到自己都控制不住,有人神经莫名抽搐,像是身体里多出了一套陌生的反应迴路。 还有人一伸手,就能带起大量静电,指尖火花乱跳,像是空气都被擦出了电芒。 这不是完整的超凡。 更像是灵气大潮压下来之后,芸芸眾生在本能地发生某种杂乱无章的蜕变。 有人会死在这种蜕变里。 有人会废掉。 也有人,会藉此一步登天。 这是一个正在缓慢失控的时代。 而苏业,是少数已经提前意识到这一点的人。 嗯? 苏业忽然皱眉。 不对。 就在这一瞬间,苏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危险感。 如芒在背。 他的脚步没有停,神情也没有变。 可水系精神力却在下一刻骤然铺开,像一层无形的潮水,朝著四周扩散而去。 锁定。 定位。 捕捉。 下一秒,苏业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精神,锁定在了路边垃圾箱旁的一只野猫身上。 那猫体型极大,毛髮蓬乱,轮廓看上去竟有些像缅因猫,肩背高高拱起,四肢修长,獠牙在昏黄路灯下反出一点森白的冷光。 它正站在垃圾桶旁,脊背弓起,对著苏业发出低低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猫。 更像某种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 苏业的眼神,缓缓沉了下去。 这只猫…… 进化生物? 更像是变异生物! 第40章 爆杀! 变异。 这个念头在苏业脑海中闪过的下一秒,那只蹲在垃圾桶旁的野猫骤然动了。 嗖! 没有任何预兆。 像一团被瞬间点燃的黑影,贴著地面猛地窜了出来,快得让苏业的眼皮都狠狠一跳,路灯下,它原本还只是弓著背,下一刻便已撕开数米距离,利爪前探,獠牙森白,直奔苏业的脖颈而来。 太快了。 若是换作寻常人,怕是连看都看不清,就要被它一爪割开喉咙。 可苏业不是寻常人。 就在那黑影扑来的瞬间,他的精神力轰然铺开,像一层无形的水幕覆盖四周,街边涌动的人流,晃动的车灯,路旁gg牌上映出的光影,甚至连风捲起的塑胶袋,都在这一刻仿佛慢了下来。 在苏业犹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的感知下。 那只猫妖前扑的轨跡,肩背绷紧的弧度,前爪探出的角度,甚至每一根炸起的毛髮,都被苏业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 苏业出手。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只是向前一步,五指如鉤,极其精准地扣住了那只猫妖的脖子。 啪! 那团黑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尖锐的嘶鸣声骤然炸开,四肢疯狂挣扎,尾巴抽得空气都啪啪作响,那股挣扎的力量极大,普通人单手根本控不住,可在苏业掌中,它却像是被铁钳锁死了一样,任凭怎么扑腾都挣不开半点。 周围的人流依旧如潮。 有人看见了,也只当这是个年轻人眼疾手快,突然逮住了一只炸毛的野猫,甚至还有人远远看了一眼,笑著说了句“这猫可真凶”。 谁都不知道。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如果不是苏业在这里,这只猫妖足够在十几秒內,让这条街血流成河。 苏业神色不动,单手掐著那猫妖的脖子,任由它在掌中疯狂挣扎,脚步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朝著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去。 这里人太多了。 真要当街见血,麻烦只会更多。 那猫妖显然也感受到了什么,挣扎得越来越凶,兽瞳死死盯著苏业,里面不是单纯的凶意,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饥渴,像是饿了太久的东西,终於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苏业一路走进巷中。 巷子很窄,年久失修,地上堆著几个破纸箱和被雨水泡烂的木板,墙角有油污,也有青苔,头顶一线天光被两边楼房挤得只剩细细一条。 到了巷子深处,苏业这才停下脚步。 然后,鬆手。 那猫妖落地的一瞬间,几乎没有半点迟滯,整个身子猛地一弹,像一道黑色的箭,直扑苏业面门。 这一扑,比刚才更凶。 更狠。 尖锐的爪子在半空中带出寒光,撕风而来。 鏗! 爪锋划过苏业的手背,竟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碰撞之音。 火星似乎都迸了一点。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嗷!!” 那猫妖一击不中,落地后迅速后撤,四肢撑地,身体重新压低,脊背高高弓起,它周身的毛髮全炸开了,喉咙里滚动著低沉的嘶鸣,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蓄势。 巷子里的风,不知为何突然急了几分。 它伏在那里,死死盯著苏业,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直到此刻,苏业才终於有余裕时间仔细打量它。 它的体型比寻常野猫大了近乎一倍,肩胛高高凸起,四肢异常粗壮,肌肉的轮廓在皮毛下若隱若现,爪子弯曲如刀,边缘甚至泛著灰白的冷光,嘴里的牙更是尖利得过分,根本不像一只寻常猫该有的样子。 这是大雾之后诞生的东西。 灵气浸透后,率先异变的野物。 苏业看著它,反而生出了几分兴趣。 “路上那么多人,你偏偏盯上了我,有趣。” 他声音平静,眸子里却带了几分冷意。 这只猫妖是追著苏业来的! 思索片刻后。 在注意到那猫妖的目光后,苏业的精神立刻定位了那猫妖仔细盯著的位置。 水系金丹雏形! 明白这一点之后,苏业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灵气潮涌之后,不只是人会进化,野物也会。而这些先一步异变的东西,甚至已经本能地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对它们有价值的“食物”。 那猫妖再次动了。 这一次,速度更快,杀意更盛,整条黑影几乎化作一线,直奔苏业胸口。它不再试探,不再留手,显然已经认定了,眼前这具人类的身体里,藏著它必须吞下去的东西。 苏业站在原地,没有再退。 既然已经明白这东西想要什么,那便没必要继续试探了。 右拳缓缓收至腰侧。 呼吸在这一刻自然压低。 心臟,骤然一擂。 咚! 那一瞬间,筋膜绷紧,肌群收束,前臂与肩背之间那股早已被苏业摸到门槛的“频”悄然震起,像是无数细密的波纹在血肉深处层层叠压。 收拢! 力如奔海,收拢一点! 寸劲,爆发! 轰! 拳出的一瞬,巷子里像是平地炸开一声闷雷。 那猫妖还悬在半空,整个胸腹之间便猛地向內一塌。苏业这一拳並未打得花哨,甚至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可那股恐怖的压缩劲力已经在接触的一瞬间尽数灌入了对方的体內。 先震肌骨。 再碎臟腑。 最后,一併炸开。 那猫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整个身体在半空中骤然爆成一团猩红的血雾。 砰! 血雾炸散,骨渣碎肉噼里啪啦砸在墙上和地上,腥气扑鼻,巷子里的砖缝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那种凶戾的气息,也在这一拳之下戛然而止,像一盏被硬生生打灭的灯。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缕尚未散尽的血腥气,缓缓瀰漫开来。 苏业缓缓收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 拳锋处微微发热。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异样。 他站在原地,心里也微微一震。 这才是寸劲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不是打树,不是打石桌,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瞎练,而是实打实地打在一头变异生物的血肉之上。 效果惊人。 一拳秒杀! 而且还是打成血雾。 苏业静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比他预想中还爆炸。 他蹲下身,在那片血污与残肢里翻了翻,很快挑出了几样还算完整的东西。 一只异常锋利的前爪,一截带筋的前臂骨,还有一小段尾椎。 这些东西,隱约都带著一点不同於普通野兽的质感,尤其是那只爪子,骨质灰白,边缘锋锐,摸上去竟有种冰冷坚硬的金属感。 苏业把它们一一装进塑封袋,塞进书包。 这些,都是样本。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起身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一地狼藉,眉头微微皱了皱,隨即转身离开。 夜色依旧喧闹。 街上的人流依旧向前。 没人知道,就在这条灯火通明的街道旁,一只足以在数息之间撕碎数人的猫妖,已经被人一拳打成了血雾。 第41章 密度! 苏业將那猫妖残留下来的几截骨骼收进塑封袋里,转身离开了那条巷子。 夜风吹过,巷口的垃圾桶盖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单薄的碰响,巷子里满墙的血跡还未乾透,暗红色顺著墙皮往下淌,和砖缝里的污水混在一起,像是某种不祥的涂鸦。 而在苏业离开后不久。 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了那条街道附近。 他身形修长,穿著一件黑色衝锋衣,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眉头却一直紧紧皱著,像是一路追赶过来,眼神里还带著几分没来得及散去的急促。 叶子霄站在路灯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跟丟了么?” 他的神色不算慌乱,可心口却还在一下一下发紧。 前段时间大雾垂落,天地变化,自那以后,他就开始格外留意城中那些不正常的东西,今天一早,他就在这片街区附近注意到了那只野猫。 那东西,太大了。 正常野猫哪怕养得再肥,也不该有那样的肩背,锋利的爪子,犀利的眼神,可它偏偏又生了一副类似缅因猫的模样,毛髮蓬乱,四肢粗壮,放在人群里,顶多让人觉得“这猫好大”,远远谈不上引起轰动。 也正因如此,才更危险。 叶子霄一路跟著,几乎不敢有半点鬆懈。 可越跟,他心里越发沉。 那不是普通的野猫。 那是一只妖化的变异生物。 而且,很危险。 它一路在街巷和垃圾桶边游荡,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始终在观察人群,也不知道究竟想要做什么,叶子霄跟在后面,心里一直绷著,担心它哪一刻忽然暴走,扑进人堆里大开杀戒。 还好。 这猫妖似乎对食人血肉没什么兴趣,至少它一路上都没有主动扑咬行人,只是在暗处窥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直到刚刚。 整只猫妖的状態瞬间变了,脊背高高拱起,眼神凶得嚇人,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大药,猛地就朝著街道另一头窜了出去。 而叶子霄,也是在那个时候跟丟的。 他快步走到垃圾桶旁,半蹲下身。 地上,一道深深的爪痕嵌进了水泥地面里,边缘还残留著些许碎石。 叶子霄瞳孔微缩,看著那在坚硬地面上留下的爪印。 “的確是它,好恐怖的力道。” 他顺著巷口看去,鼻尖忽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脸色,瞬间变了。 叶子霄猛地转身,朝那条鲜有人至的小巷快步走去,越往里,血腥气就越重,到最后,几乎已经浓得刺鼻。 “这……这……” 叶子霄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顿时头皮发麻。 巷子里,墙上、地上、废纸箱上,满是炸开的血跡和碎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被硬生生打爆了,猩红四溅,残渣遍地,场面骇人至极。 叶子霄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怎么可能……” “那猫妖,死了?”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手指有些发僵地捡起地上一撮带血的毛髮。 灰黑色,毛质粗硬,边缘还残留著一点妖化后的焦枯感。 就是它。 绝不会错。 那只被自己一路追踪、一路忌惮、一路定义为“极度危险”的变异生物,真的死了。 而且死得惨烈无比。 被硬生生的打成了血雾…… 叶子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一点点苍白下来。 他跟了那猫妖很久。 从发现它开始,到一路追在后面,都只敢远远地观察,根本不敢靠近,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接触“超凡”以来那点微末的手段,根本没有把握拿下这种东西。 他跟在后面想多看一点,多摸清楚一点,再想办法接触这片未知。 可现在。 那只猫妖失踪了不过一个小时左右。 然后,就在这条巷子里,被活生生打成了这一地的血雾。 叶子霄站起身,后背有些发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超凡”的恐怖。 未来,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那打爆了猫妖的存在,又站在何等层次? 是另一只更可怕的变异生物? 还是说……这座看似繁华平静的都市之下,其实早就已经藏著某位自己根本无法想像的神秘存在? 夜幕已经彻底降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著,远处大厦玻璃幕墙反射著霓虹,车流从街头淌过,红灯尾光连成一线,整座城市依旧繁华,依旧热闹,依旧像往常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可落在叶子霄眼里,却忽然变得陌生而阴森。 这城市,像是一张平整的人皮。 而人皮之下,早已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滋生,在甦醒。 叶子霄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有再多留,把那一撮毛髮装好,转身快步离开了巷子。 …… 而此时。 苏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先是在卫生间里简单处理了一下衣袖和手背上沾到的血跡,又换了件乾净衣服,这才把书包里的几个塑封袋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灯光照下。 那几截残肢显得异常狰狞。 苏业戴上手套,拿出镊子和小刀,动作极稳地开始处理。 血肉剥开。 筋膜划断。 皮毛与骨骼一点点分离。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像是在处理一台標本作为医学院天才,虽然主修学科与这无关,可现在解剖一点经络对他来说还是轻轻鬆鬆的。 不多时,那几截骨头就被完整剔了出来。 苏业將它们並排摆在桌上,眼神微微一凝。 “血肉只是简单地『变强”了一些,变得更加坚韧,也更有爆发力。” “真正变异的,是骨骼。” 他伸手捻起那截前臂骨,轻轻掂了掂,眉头越皱越深。 太重了。 正常猫科动物的骨骼,轻,空,脆,单位体积的骨密度大概也就在1.2克每立方厘米上下,和同体型哺乳动物比,已经算结实了,但绝不可能有这种分量。 而眼前这截骨头…… 苏业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鏗。 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极其坚硬的迴响。 不是普通骨质该有的声音。 更像某种密度极高的灰白色合金。 他沉默片刻,做了个极粗略的重量和体积换算,隨后眸光微动。 “按这个密度估算,至少是正常猫科骨骼的十倍。” 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这只猫妖四肢每一次发力,都不是单纯靠肌肉,而是有一副远超常理的骨架在承托,在放大,在稳定输出。 难怪那一爪划在自己手背上,会发出金铁碰撞般的声音。 这东西要是彻底成长起来,恐怕连普通钢筋都能一爪切断。 苏业缓缓放下那截骨头,神色一点点凝重下来。 大雾之后,变化已经不只是“人”了。 动物,也在进化。 而且进化得很直接,很粗暴,很血腥。 他低头看著桌上的那几截灰白骨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许久没有说话。 第42章 拳刃!精华! 苏业仔细的端详,精神力也持续性的渗透而入。 桌上的那几截骨骼,在灯光下泛著一层灰白而冰冷的光,骨质致密,隱隱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旁边那只猫妖残留下来的爪子,则显得完全不同。 他先拿起那只前爪,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 那东西看上去锋利得嚇人,可真正上手之后,苏业却很快察觉出了问题,它的外层虽然尖锐,內部结构却偏软,更像是一层异常增厚的角质与软骨混合物,足够划开普通人的皮肉,却未必能真正伤到已经开始洗精伐髓、肌肤如玉的自己。 苏业想了想,用那只爪子在自己手背上轻轻一划。 果然。 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华而不实。” 他低声评价了一句,隨手將那爪子放到一边。 真正危险的,不是爪。 而是骨。 苏业將那截前臂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惊人,他先前已经粗略估算过,这东西的骨密度至少是正常猫科动物的十倍以上,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生物骨骼的范畴。 他沉下心,重新拿起那截骨头,对著灯光一点点看过去。 骨面灰白,纹理细密,边缘天生就带著几分锐利。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骨头。 更像是灵气在血肉里重新浇铸出的一种生物材料。 苏业忽然心中一动。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銼刀和一块磨石,沿著骨片最薄最锐的那个角,缓缓打磨了起来。 沙沙。 沙沙。 骨屑细细落下。 起初还不明显,可隨著稜角被一点点磨薄,骨片边缘开始泛出一种更危险的寒意,那不是金属刀刃的那种雪亮,而是一种灰白、內敛、极致坚硬之后才会有的冷光。 苏业停下手,拿起那片磨得最锋利的骨刃,轻轻在自己的指腹上碰了一下。 一丝刺痛,瞬间传来。 苏业眼神一凝。 他將那片骨刃稍稍用力,在手背上轻轻一划。 嗤。 一道极细的红线,缓缓浮现。 竟然真的划破了。 苏业顿时见猎心喜,眼中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能伤到自己。 那就说明,这东西已经脱离了“普通武器”的范畴,至少在材料层面,已经足够对目前的自己產生威胁。 而能伤到他,就更有可能伤到和他处於相近进度的其他超凡存在。 苏业不再犹豫,立刻把剩下几截高密度骨骼全部取了过来。 他把桌面清出一块地方,摆上骨片、钳子、小锯、銼刀和磨石,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专注,那些骨片在他手中被不断打磨、修整、裁切,边缘的稜角被削出合適的弧度,厚薄被调整得恰到好处。 这是他的强项。 他本就是学医的,对人体结构的理解远超常人,知道什么样的弧度方便发力,什么样的长度最適合藏在掌间,什么样的厚度既能保证锋利,又不会因为太脆而崩裂。 一个小时后。 桌上静静地躺著一件成品。 那是一只拳刃。 准確地说,是一枚可以夹在指缝间的骨质拳刃,灰白色,边缘薄得嚇人,前端微弯,像兽牙,也像缩小版的月牙刃,握在手里时,它並不大,却透著一股极危险的味道。 苏业將那枚拳刃夹在指缝间,轻轻握拳。 冰冷。 贴肉。 像是原本就该长在他手上一样。 下一刻,他微微屈膝,收肩,呼吸下沉,心臟在胸腔里沉沉一擂。 寸劲,爆发。 轰! 他一拳打在面前一块废弃木板上,声响並不大,可木板中央却无声裂开一道细而深的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剖开了,若是这一拳落在血肉之躯上,只怕连骨头都得一起被绞碎。 苏业缓缓收拳,看著那道裂痕,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如果遇到拥有著与我相同进度的超凡存在,这武器,或许可以对其造成伤害。” 遭遇了那只猫妖袭击之后,苏业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以前他只想著变强。 现在,他开始认真考虑“怎么活下来”这件事了。 那猫妖对自己体內的水系金丹,展露出了极其明显的贪婪,那不是普通野兽的攻击欲望,而是一种针对性的掠食,是盯著“金丹”来的。 那么,同为人类的修行者呢? 苏业的目光缓缓沉了下去。 他的金丹,本就是从別人身上后天移植过来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条超凡之路上,从一开始就已经写著弱肉强食四个字。 天地大变。 秩序崩坏。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吞虾米。 是否一切,最终都会走向这样的失控? 苏业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武装自己。 不是为了去掠夺別人。 而是为了防止自己成为別人眼里的“猎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骨刃,隨后將它包好,仔细收进了自己衣服的里怀兜里,位置很隱蔽,抬手即可抽出,一旦配合寸劲使用,杀伤力绝不会逊色於任何冷兵器。 做完这一切,苏业重新坐回桌前,开始整理思路。 “我似乎低估了金丹雏形的珍贵。” “目前接触到了一些人,他们身上也有异变的徵兆,可別说金丹了,他们的身上连一丁点真正的结晶都没有,甚至包括当初马拉松里的李通,他的心臟仅仅只是异常,是胚芽,趋势,尚未凝成结晶,差之甚远。” “更多的人,只是停留在某种不稳定的异变阶段。” 苏业越想,思路越清晰。 异变,也是分层次的。 绝大多数人,只是被灵气粗暴地冲刷了一遍,身体某个部位因此出现强化、紊乱或者畸变,却根本没有资格凝结出真正的“结晶”。 而金丹雏形,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是从杂乱无章的异变里,迈向秩序化进化的一步。 是“结晶”。 是“核心”。 同样,也是“精华”。 那只猫妖偏偏盯上了自己,不惜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暴起袭杀,目標就是自己体內那枚水系金丹。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苏业缓缓吐出一口气,终於將很多零散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金丹雏形,对这些变异生物而言,是大补之物。” “甚至不只是变异生物,若是其他已经踏上超凡之路的人知道了这一点呢?” 屋子里,灯光很静。 窗外车声时远时近。 苏业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片正在缓慢裂开的未来。 灵气越来越浓。 异变越来越多。 动物开始进化,人类开始蜕变,病与妖、人与兽、秩序与欲望,全都在一点一点被打碎、重组。 而当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吞掉別人的结晶,就能让自己更进一步”时,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掠夺。 杀戮。 失控。 苏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得极冷。 “未来不太平了。” “如果人体內的异变,对这些变异生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那么未来,变异生物攻击人类的事,只会越来越频繁。”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那些仍旧把日子过得平平常常的人们,想起了医院里每天来来往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病人。 一旦秩序崩了。 第一个被吞掉的,永远是普通人。 苏业低头,看著桌面上剩余的骨片和血跡,缓缓握紧了拳头。 赶紧变强。 必须更快地变强。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都不能让这种局面真正波及到他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