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罗峰，你的额度又涨了》


 第1章 优质客户：罗峰

    “罗峰，別再拨第二遍了。”
    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深处响起。
    罗峰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父亲罗洪国的號码。
    电话刚刚响到自动掛断。
    中午十二点多，正是休息吃饭的时间。
    父亲他们做装修，这个点一般不会忙到连电话都接不了。
    罗峰刚通过准武者考核。
    这个消息，他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父亲。
    可现在，脑海里突然多出一道声音。
    而且这声音开口第一句，就像知道他要做什么。
    罗峰没有惊叫，也没有乱看。
    他站在路边，眼神一下子冷静下来。
    “你是谁？”
    他没有出声，只在心里问。
    那声音回答得很快。
    “周衍。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只给你放贷的债主。”
    罗峰眼神更沉。
    债主？
    脑子里的债主？
    换成平时，他一定会先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现在，他只问最关键的一句。
    “你刚才说別拨第二遍，什么意思？”
    周衍的声音不再玩笑。
    “你父亲有麻烦。”
    罗峰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直接点开手机定位。
    扬州城地图迅速展开。
    一个红点，是他自己。
    一个绿点，是父亲手机所在的位置。
    宜安区，天都花园。
    罗峰盯著那个绿点，心里刚刚因为准武者考核通过而生出的喜悦，像被刀一下切断。
    “具体说。”
    “签约。”
    周衍只吐出两个字。
    罗峰眼神一寒。
    “你拿我爸威胁我？”
    “不。”周衍声音平稳，“我拿信息跟你交易。”
    淡金色文字在罗峰意识深处展开。
    【风险预警贷】
    【贷款內容：当前危险提醒、目標位置校准、最快路线、关键场景提示。】
    【抵押物：张昊白事件收益、武者实战收益。】
    【还款方式：战斗收益、杀戮收益、资源收益。】
    【说明：本贷款只提供信息，不伤害客户亲属，不製造额外危机。】
    【是否签订？】
    罗峰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冷静，不是没有怒火。
    恰恰相反，听到父亲可能有事的那一刻，他胸口的火已经烧了起来。
    只是越到这种时候，他越不能乱。
    “我凭什么信你？”
    周衍像是早就等著这句话。
    “天都花园，联排別墅庭院，木製家具，大理石裂痕。”
    罗峰瞳孔微缩。
    周衍继续道：“张昊白。”
    这个名字落下，罗峰的眼神彻底变了。
    张昊白。
    三年高中，他当然知道张昊白是什么人。
    “他对我爸做了什么？”
    “还没做完。”周衍道，“所以你还有机会。”
    “还有多久？”
    “按你现在速度，正常赶过去，会晚。签了，我给最快路线和关键节点提醒。”
    罗峰死死盯著地图上的绿点。
    父亲每天在外面做装修，搬东西，跑现场，满身灰尘，回到家却总是笑著说不累。
    他今天原本是想亲口告诉父亲：爸，我通过准武者考核了。
    他想看父亲高兴。
    不是看父亲被人欺负。
    罗峰声音很低。
    “代价。”
    “以后用你打出来的收益还。”周衍道，“怪兽材料，战斗奖励，敌人赔偿，资源收穫，都可以抵债。贷款的本质是提前给你该有的东西，不是拖你下水。”
    罗峰又问：“不签呢？”
    “我现在就闭嘴。”周衍道，“你继续赌，赌你父亲只是没听见电话。”
    罗峰的手指握紧手机。
    一息后。
    “签。”
    【风险预警贷签订完成。】
    下一刻，手机地图上，一条淡金色路线直接亮起。
    同时，几幅破碎画面刺进罗峰脑海。
    烈日。
    庭院。
    几套沉重的木製家具。
    一块早有裂痕的大理石。
    父亲罗洪国满身是汗，弯腰解释。
    张昊白站在一旁，脸上带著轻慢的笑。
    保鏢上前。
    一只手推向父亲肩膀。
    画面戛然而止。
    罗峰眼底像有火焰被压进冰层。
    他没有骂。
    也没有再问。
    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
    “周衍。”
    “在。”
    “路上继续报。”
    “前方两百米右转，穿过小区外侧通道。还有，罗峰，你最好快一点。”
    “他敢碰我爸。”
    罗峰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冷。
    “我废了他。”
    ……
    宜安区，天都花园。
    一栋联排別墅的私人庭院里，三名装修工正在搬最后一套木製家具。
    家具很重。
    罗洪国和另外两名工友一起抬著，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
    七月的中午，太阳毒得很。
    汗水顺著罗洪国的额头往下淌，他没空擦，只低声提醒两名工友。
    “慢点，轻点，这东西贵。”
    三人把家具放到庭院地面上，刚直起腰，罗洪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脸上露出一点笑。
    这个时间打来的，多半是小峰。
    可还没等他拿稳手机，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们怎么回事？”
    张昊白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手指著家具下面的路面。
    “我让你们小心点，你们就这么做事？看看，我家的大理石都被你们压裂了！”
    罗洪国三人低头。
    家具下面，那块大理石上確实有一道裂痕。
    一个高大的工友立刻皱眉：“不对，这裂痕之前就有，我刚才看见过。”
    “之前就有？”
    张昊白嗤笑一声。
    “我家的地，你比我清楚？”
    三名保鏢站在张昊白身边，脸色冷硬。
    罗洪国心里一沉。
    这种事最麻烦。
    他们只是干活的。
    对方住在这种地方，又有保鏢，真要咬死是他们弄坏的，公司那边为了尾款和名声，多半还是会先赔。
    最后扣的，就是他们这些工人的钱。
    “先生，先別急。”罗洪国压著火气，“这事可以等我们老板过来查清楚。家具不能一直压在这儿，我们先搬进去。”
    他说著，就要弯腰去抬。
    “搬进去？”
    张昊白上前一步，一把推向罗洪国肩膀。
    “证据就在这里，你们还想搬走？”
    就在他的手掌快碰到罗洪国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庭院门口冲了进来。
    啪！
    张昊白的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
    张昊白脸色瞬间变了。
    “谁？”
    他一抬头，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上涌。
    “罗峰！”
    罗峰没有看他。
    他第一眼看的是父亲。
    罗洪国满头是汗，脸被太阳晒得发红，衣服上全是搬家具蹭出的灰。
    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正拿著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自己的未接电话。
    罗峰心里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
    他赶上了。
    差一点。
    就差一点，父亲就会被这个人推倒。
    “小峰？”
    罗洪国又惊又急，“你怎么来了？这里的事你別管，快出去。”
    罗峰鬆开张昊白的手腕，往前一步，把父亲挡在身后。
    “爸，站我后面。”
    张昊白揉著手腕，脸色难看。
    “罗峰，你跑到我家来撒野？”
    罗峰终於看向他。
    那眼神很冷。
    “你刚才想推谁？”
    张昊白被看得心头一跳，隨即恼羞成怒。
    “我推谁关你什么事？这几个工人弄坏我家的路面，我还不能管了？”
    旁边工友怒道：“那裂痕本来就有！”
    张昊白懒得看他，直接挥手。
    “王哥，让他们安静点。还有罗峰，一起教训。”
    三名保鏢立刻上前。
    罗洪国脸色一变，急忙抓住罗峰手臂。
    “小峰，別衝动！”
    罗峰没有动。
    周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三名高级学员层次保鏢。你现在能打，但打得不够快，场面会乱，你父亲和工友可能被波及。”
    罗峰眼神不变。
    “方案。”
    “武者速成贷。”
    淡金色文字再次展开。
    【武者速成贷】
    【贷款內容：身体素质永久提升。】
    【贷款內容：初级战士发力经验永久固化。】
    【贷款內容：初级战士格斗经验永久固化。】
    【贷款內容：控伤技巧永久固化。】
    【抵押物：武者实战收益、首次荒野击杀收益。】
    【说明：贷款收益永久归属客户。后续以战斗和杀戮收益正常还款。】
    【是否签订？】
    一个保鏢已经衝到近前。
    周衍声音冷静得像倒计时。
    “罗峰，签，十秒清场。不签，你父亲可能会再挨一下。”
    罗峰眼神骤冷。
    “签。”
    【武者速成贷签订完成。】
    轰！
    仿佛一股力量从骨骼深处被提前唤醒。
    不是短暂爆发。
    不是虚假的膨胀。
    而是一种本该在未来经过无数训练沉淀出的身体经验，被强行拉到此刻。
    脚掌落点。
    腰胯发力。
    肩背传导。
    拳脚角度。
    所有东西都一下子变得清晰。
    最先衝来的矮胖保鏢抬手抓向罗峰肩膀。
    罗峰侧身一步，右腿如铁鞭横扫。
    砰！
    那保鏢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庭院边缘，捂著腹部半天起不来。
    庭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张昊白眼皮一跳。
    另外两名保鏢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一个攻左，一个攻右。
    罗峰没有退。
    他先一步踏出，手臂如刀横斩。
    砰！
    姓王的保鏢双臂一挡，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连退数步，右臂无力垂下。
    另一个高大保鏢低吼一声，一拳砸向罗峰侧脸。
    罗峰脚下一错，避开拳锋，手刀自上而下劈落。
    咚！
    高大保鏢双臂架起，却被压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三名保鏢。
    不到十秒。
    全倒。
    两名工友看得目瞪口呆。
    罗洪国也怔住了。
    他知道儿子练武很拼。
    可他不知道，小峰已经强到这种地步。
    张昊白脸色终於变了。
    “罗峰，你……”
    罗峰朝他走去。
    一步。
    一步。
    每一步都不快。
    可张昊白却像被什么压住，竟不由自主往后退。
    “你刚才要让保鏢打我爸。”
    罗峰声音很低。
    “还想污衊他赔钱。”
    张昊白强撑著吼道：“这是我家！你敢动我，警察来了你也跑不了！我叔叔是武者，你知道吗？”
    罗峰没有回答。
    他一脚踹出。
    砰！
    张昊白整个人摔进草坪，痛得蜷成一团。
    罗峰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武者？”
    他看著张昊白。
    “你可以让他来。”
    张昊白脸色涨红，仍旧怨毒地瞪著他。
    “罗峰，你死定了，我一定让我叔叔弄死你……”
    周衍在脑海里提醒。
    “控伤技巧建议：废行动能力，不伤要害。够痛，够残，够立威，也够你站得住理。”
    罗峰鬆手。
    张昊白刚落地，还想往后爬，膝侧便传来剧痛。
    咔。
    惨叫声响彻庭院。
    紧接著，是手臂。
    咔。
    张昊白整个人抽搐了一下，脸色惨白，终於不敢再骂。
    罗峰低头看著他。
    “你想报復，冲我来。”
    “再敢碰我家人。”
    他声音轻得嚇人。
    “下次，我不保证你还能活著说话。”
    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区保安赶到了。
    很快，警车声也由远及近。
    罗洪国脸色一白，急忙拉住罗峰。
    “小峰，警察来了。”
    罗峰看著衝进来的保安和警察，眼神没有半点慌乱。
    周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通过了准武者考核，但身份信息还没正式入档。普通警察如果强行把你带走，会拖时间，也会给张家操作空间。”
    罗峰眼神微眯。
    “贷款？”
    “武者级威慑贷。”周衍道，“气势、话术、背书节点。我不替你说话，只把最適合现在的处理方式借给你。”
    【武者级威慑贷】
    【贷款內容：战士级气势压迫。】
    【贷款內容：现场交涉话术。】
    【贷款內容：极限武馆背书调用建议。】
    【抵押物：正式武者身份收益、后续武馆资源。】
    【是否签订？】
    带队警察已经走近。
    “谁动的手？”
    罗峰没有犹豫。
    “签。”
    【武者级威慑贷签订完成。】
    罗峰抬头。
    这一刻，几个本想围上来的保安脚步都慢了下来。
    他们不是武者。
    可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像普通学生。
    他站在那里，身上有一种刚刚打穿全场后的压迫感。
    带队警察看见满地倒下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你涉嫌伤人，跟我们走一趟。”
    罗峰平静道：“我会配合调查。”
    他说著，把手机举起，屏幕上是极限武馆准武者考核相关记录。
    “但我刚通过准武者考核，审批还没录入公民身份信息。你们如果要带我走，可以先联繫极限武馆確认。”
    警察动作一顿。
    准武者。
    极限武馆。
    这两个词一出，庭院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罗峰继续道：“另外，我父亲和两名工友被业主用旧裂的大理石设局敲诈，三名保鏢先动手逼人。现场有监控，有工友，有装修公司通话记录。该查什么，你们可以查。”
    张昊白躺在地上，痛得浑身发抖，听到这话立刻吼道：“刘叔，抓他！快抓他！”
    罗峰看了他一眼。
    张昊白的声音一下子卡住。
    那眼神太冷。
    带队警察沉默片刻。
    如果只是普通学生伤人，他们当然能直接带走。
    可一旦牵扯准武者，牵扯极限武馆，再加上现场明显另有前因，就不能隨便按张昊白的意思办。
    罗峰说道：“我不会跑。极限武馆也找得到我。”
    他转身扶住罗洪国。
    “爸，我们走。”
    罗洪国还有些发怔。
    “小峰，这……”
    “没事。”
    罗峰扶著父亲往庭院外走。
    两名工友看著他的背影，胸口那口憋著的气终於吐了出来。
    那个高大的工友低声道：“打得好。”
    另一个工友眼睛发红。
    “老罗，你儿子有出息。”
    罗洪国听见了，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罗峰的手臂。
    庭院里，张昊白看著罗峰离开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罗峰……”
    “我一定让我叔叔张泽虎……”
    话没说完，剧痛和怒火一起衝上脑门。
    张昊白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罗峰没有回头。
    脑海深处，淡金色帐本缓缓翻开。
    【救父事件完成。】
    【风险预警贷开始抵扣。】
    【武者速成贷开始抵扣。】
    【武者级威慑贷开始抵扣。】
    【敌意资產：张昊白线升级。】
    【后续资產：张泽虎。】
    脑海中周衍的声音响起。
    “第一笔预警收益入帐。”
    罗峰扶著父亲走出天都花园。
    阳光刺眼。
    他声音却很稳。
    “下一笔债，用怪兽还。”

 第2章 精神念力，自己醒了

    罗峰扶著罗洪国走出天都花园的时候，手臂还能感觉到父亲身上的汗。
    那不是训练场上的汗。
    是日头底下搬家具、扛重活，一点点熬出来的。
    罗峰刚才废了张昊白。
    可心里的火没有散。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晚一点，父亲今天要受的就不止是几句难听话。
    “小峰。”
    罗洪国走了几步，终於忍不住问，“你刚才说，你准武者考核过了？”
    罗峰点头。
    “过了。”
    罗洪国停住脚步。
    他看著罗峰，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在庭院里，他满脑子都是担心。
    担心警察。
    担心张家。
    担心儿子一衝动，把自己的前途毁掉。
    直到这一刻，罗峰亲口说出“过了”两个字，罗洪国才像忽然反应过来。
    他的儿子，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准武者。
    再过实战考核，就是正式武者。
    这个家，以后真的不一样了。
    罗洪国眼眶发红，赶紧扭过头，用满是灰尘的手背擦了擦脸。
    “好，好啊。”
    他声音有些哑。
    “你妈知道了，一定高兴。”
    罗峰看著父亲的背影，胸口那股冷硬慢慢鬆了一点。
    “爸。”
    “嗯？”
    “以后遇到这种人，不用忍。”
    罗洪国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说几句老实人的话。
    比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比如普通家庭別惹麻烦。
    可想到刚才罗峰挡在他身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儿子已经不是只能躲在家里苦练的孩子了。
    他长大了。
    罗洪国低声道：“爸知道。”
    罗峰点头，没有再说。
    脑海里，周衍忽然开口。
    “温馨提醒，你现在负债两千零一十万。”
    罗峰眼神不动。
    “闭嘴。”
    “客户態度恶劣，暂不计入信用扣分。”
    淡金色帐本展开。
    【当前债务帐本】
    【风险预警贷：本金 10万华夏幣，已还 0，未还 10万，进度 0%】
    【武者速成贷：本金 1800万华夏幣，已还 0，未还 1800万，进度 0%】
    【武者级威慑贷：本金 200万华夏幣，已还 0，未还 200万，进度 0%】
    【当前总负债：2010万华夏幣】
    【认可还款物：现金、怪兽材料、武器装备、草木之灵、木伢晶、其他可估值宝物。】
    罗峰看著那一串数字。
    两千多万。
    对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债。
    可他没有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签。
    父亲没被推倒。
    工友没被打成重伤。
    张昊白倒在地上。
    他还提前拿到了真正能用的身体素质和控伤经验。
    这笔帐，不亏。
    “怎么还？”
    罗峰问。
    “杀怪，取材料，卖钱，抵债。”
    周衍的声音很乾脆。
    “以后別问敌人强不强，先问它值多少钱。”
    罗峰没有接话。
    他扶著父亲上车。
    回家的路上，罗洪国一直没再多问。
    但罗峰知道，父亲心里一定有很多话。
    他也有很多话不能说。
    周衍的存在，不能告诉家里。
    不是不信父母。
    而是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
    晚上，明月小区。
    罗峰刚进家门，母亲龚心兰就迎了上来。
    她先看见罗洪国衣服上的灰和手臂上的擦伤，脸色一下子变了。
    “老罗，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搬东西蹭的。”
    罗洪国笑著摆手。
    龚心兰哪里会信。
    可还没等她继续问，罗洪国已经看向罗峰，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小峰今天准武者考核过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
    坐在轮椅上的罗华猛地抬头。
    “哥？”
    龚心兰也怔住了。
    “小峰，真的？”
    罗峰看著母亲和弟弟，点头。
    “真的。”
    下一刻，龚心兰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赶紧转过身去擦，可越擦越多。
    罗华眼睛也红了，却笑得很用力。
    “我就知道，哥你一定行。”
    罗峰看著他们，心里一阵发酸。
    这个家太苦了。
    父亲在外面搬货装修，母亲操劳家里，弟弟坐在轮椅上却从来不喊苦。
    他以前只能拼命训练。
    可训练再拼，也要一步步熬。
    现在不一样了。
    有债。
    有帐。
    也有提前到手的实力。
    债可以还。
    实力却是真的。
    夜深后。
    罗峰坐在床边，原本想復盘今天的事，可脑袋忽然一阵刺痛。
    那痛来得很猛。
    像有无数根针从脑海深处扎出来。
    罗峰闷哼一声，手掌一下按住床沿。
    房间里的水杯轻轻一震。
    桌上的笔滚了半圈。
    墙角的训练刀也发出极轻的颤音。
    罗峰猛地抬头。
    下一刻，水杯竟然离桌面浮起了一寸。
    周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等等。”
    罗峰额头冒汗。
    “怎么回事？”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不合理的东西。
    淡金色帐本疯狂翻页，一行行数据闪过。
    【精神波动检测中。】
    【精神念力觉醒中。】
    【觉醒强度：异常。】
    【觉醒稳定度：异常。】
    【客户未申请精神念力贷款。】
    【客户正在自主觉醒。】
    周衍沉默了一瞬。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愧是罗峰。
    不愧是主角。
    外掛还没给念力，他自己先把掛开了。
    “罗峰。”
    周衍的声音恢復平稳，却比平时认真许多。
    “你觉醒精神念力了。”
    罗峰盯著悬空的水杯，呼吸一点点平復。
    “精神念师？”
    “对。”周衍道，“而且就算没有我，你也会觉醒。只不过现在，时间被提前了，起点也更高。”
    水杯在空中轻轻晃动。
    罗峰没有兴奋到失控。
    他只是盯著水杯，眼神越来越亮。
    武者，是改变家庭命运的路。
    精神念师，却是让他直接起飞的路。
    “能用在实战考核里？”
    “能。”周衍道，“但別傻乎乎把水杯飞刀当眾乱甩。你现在最適合的用法，是辅助身法，修正重心，提前捕捉怪兽动作。”
    罗峰一下明白了。
    不公开施展。
    但每一步闪避，每一次出刀，都能借精神念力做到更精准。
    “入微级身法？”
    周衍笑了。
    “不错，客户脑子很好用。”
    淡金色帐本再次展开。
    【精神念力开发贷】
    【贷款內容：《精神念力开发手册》第一卷。】
    【贷款內容：精神念力精细操控模型。】
    【贷款內容：念力辅助身法推演。】
    【贷款內容：多目標感知训练法。】
    【新增本金：5000万华夏幣。】
    【还款方式：怪兽材料、武器装备、现金、宝物资源。】
    【是否签订？】
    罗峰没有急著签。
    他问：“这些东西，我以后自己能练出来吗？”
    “能。”周衍道，“但要时间。”
    “多久？”
    “足够你在怪兽小镇少杀几百头怪兽。”
    罗峰眼神一动。
    几百头。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有效。
    “还有没有更適合实战考核的？”
    周衍笑了。
    “这才像优质客户。”
    第二张贷款页展开。
    【高级战士级实战经验贷】
    【贷款內容：高级战士级荒野搏杀经验。】
    【贷款內容：初级兽兵群杀路线推演。】
    【贷款內容：兽兵级怪兽弱点库。】
    【贷款內容：材料快速分割与估值面板。】
    【新增本金：3000万华夏幣。】
    【还款方式：怪兽材料、武器装备、现金、宝物资源。】
    【签订后当前总负债：1亿零 10万华夏幣。】
    【是否签订？】
    罗峰看著总负债。
    一亿。
    如果是一天前，他听见这个数字，只会觉得遥不可及。
    可现在，他想到的却是怪兽小镇。
    一头怪兽不够，就十头。
    十头不够，就一百头。
    “签。”
    【精神念力开发贷签订完成。】
    【高级战士级实战经验贷签订完成。】
    轰！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东西，远比之前猛烈。
    不是基础刀法。
    不是基础身法。
    这些罗峰本来就会。
    真正到帐的，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精神念力如何贴著身体表面流动。
    如何在脚掌落地前微微托住重心。
    如何在怪兽扑击前，通过肌肉收缩和眼神变化判断方向。
    如何在一群初级兽兵中找到最省力的斩杀顺序。
    如何用最短路径，连续击杀，减少体力浪费。
    还有高级战士级武者在荒野中真正搏杀时的冷酷判断。
    杀第一头时，不要看血。
    杀第二头时，不要回头。
    杀到第十头时，不要兴奋。
    杀到第一百头时，才算刚刚热身。
    罗峰闭著眼，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才重新睁开。
    水杯已经稳稳落回桌面。
    训练刀也不再震动。
    可罗峰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天都花园时，他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那现在，这把刀已经知道自己要砍向哪里。
    周衍道：“感觉如何？”
    罗峰起身，拿起训练刀。
    他没有大幅度挥刀。
    只是一步错身，刀锋轻轻一转。
    脚下的重心，在精神念力辅助下微不可察地偏移。
    整个人像是提前避开了一次看不见的扑击。
    罗峰停下。
    “怪兽小镇里，全是初级兽兵？”
    “正常情况下，是。”
    “够还多少？”
    “看你杀多少。”
    周衍顿了顿，声音里带著笑意。
    “原本你能杀三十多头，已经足够优秀。”
    罗峰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他的声音很稳。
    “那就杀三百头。”

 第3章 杀穿怪兽小镇

    武者实战考核当天。
    怪兽小镇外，大量准武者聚集。
    有人紧张地检查战刀。
    有人一遍遍调整作战服。
    也有人故作轻鬆地说笑，可眼睛总往铁门后面看。
    那里面，是怪兽。
    哪怕只是初级兽兵，对很多准武者来说，也是第一次真正面对生死。
    罗峰站在人群里，神色平静。
    他手里握著战刀。
    背后没有飞刀。
    也没有任何多余装备。
    精神念力在脑海深处安静流动，像一层看不见的水，贴著他的身体和四周空气。
    周衍的声音响起。
    “客户，复习一下目標？”
    “通过考核。”
    “太保守。”
    “杀穿怪兽小镇。”
    “这就对了。”
    淡金色帐本在视野边缘浮现。
    【当前总负债：1亿零 10万华夏幣】
    【待还款材料：0】
    【总还款进度：0%】
    【考核区怪兽构成：初级兽兵为主。】
    【建议：优先选择密集街区，利用精神念力辅助身法，连续击杀。】
    罗峰看了一眼，便收回注意力。
    铁门缓缓打开。
    准武者们陆续进入怪兽小镇。
    破败街道，残损楼房，空气里带著腥臭味。
    远处，低沉兽吼接连响起。
    不少人脸色发白。
    罗峰却直接朝小镇深处走去。
    不是边缘。
    不是安全路线。
    而是怪兽最密集的区域。
    一名考生看见他往里面走，忍不住喊了一声。
    “兄弟，那边怪兽多！”
    罗峰没有回头。
    “我知道。”
    ……
    监控室里。
    几名军官正盯著屏幕。
    每年实战考核，前几分钟最能看出新人的心理素质。
    有人会腿软。
    有人会衝动。
    也有人平时成绩不错，一见血就动作变形。
    “今年这批，还算稳。”
    一名军官刚说完，旁边的人忽然指向一块屏幕。
    “看这个。”
    画面中，罗峰走进一条狭窄街道。
    街道尽头，三头虎獒犬同时抬头。
    下一刻，三头怪兽扑了上来。
    罗峰动了。
    不是后退。
    他竟然迎著三头怪兽冲了过去。
    第一头虎獒犬张口扑咬。
    罗峰脚下一滑，身体贴著它的爪影掠过，战刀顺势斩入颈侧。
    第二头从侧面扑来。
    他没有看，却像提前知道一样，肩膀微侧，刀柄反撞，逼开扑击路线。
    第三头刚刚落地，罗峰已经转身。
    刀光一闪。
    三头虎獒犬几乎同时倒下。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下。
    一名军官皱眉。
    “这身法……”
    “入微？”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屏幕里的罗峰没有停。
    他割下有效凭证，直接冲向下一条街。
    【击杀：初级兽兵 3】
    【待结算材料估值：8.6万华夏幣】
    【总还款进度：0.086%】
    周衍笑道：“开门红。”
    罗峰道：“太慢。”
    精神念力无声铺开。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周围楼道里，废车后，墙角阴影中，一头头怪兽的位置被他提前捕捉。
    他不需要像普通准武者一样小心搜索。
    怪兽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一个个移动的还款数字。
    罗峰冲入一栋破楼。
    楼梯间里，两头影猫一上一下扑来。
    影猫速度很快。
    正常准武者遇到它，最怕被绕后。
    可罗峰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牵引。
    脚尖点地。
    重心偏移。
    第一头影猫擦著他的肩膀扑空。
    罗峰反手一刀，斩断它的脊颈。
    第二头刚从上方落下，罗峰已经提前侧身，刀锋从下往上挑起。
    噗！
    血洒墙面。
    【击杀：初级兽兵 5】
    【待结算材料估值：14.1万华夏幣】
    【总还款进度：0.141%】
    十分钟后。
    【击杀：初级兽兵 47】
    【待结算材料估值：126.4万华夏幣】
    【总还款进度：1.26%】
    二十分钟后。
    【击杀：初级兽兵 108】
    【待结算材料估值：291.7万华夏幣】
    【总还款进度：2.91%】
    三十分钟后。
    【击杀：初级兽兵 186】
    【待结算材料估值：502.3万华夏幣】
    【总还款进度：5.02%】
    监控室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最开始，军官们还以为罗峰只是开局状態好。
    后来，他们以为他会累。
    再后来，他们以为他会减速。
    可罗峰没有。
    他的速度甚至越来越稳定。
    每一次闪避都像刚好擦过怪兽攻击。
    每一次出刀都不多浪费一分力。
    他的动作不花哨。
    甚至看上去很简单。
    可越是懂行的军官，越觉得后背发凉。
    那不是普通新人能做到的。
    那是对身体、距离、怪兽动作判断精准到极点后，才会出现的战斗效率。
    “查一下。”
    一名穿著作战服的中年军官沉声道。
    “罗峰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旁边工作人员很快调出资料。
    “罗峰，十八周岁，极限武馆学员，刚通过准武者考核。”
    “战斗记录？”
    “没有正式荒野记录。”
    “没有？”
    中年军官盯著屏幕，眼神变了。
    屏幕里，罗峰从一头铁毛野猪侧面掠过，战刀顺势斩下。
    没有多余动作。
    铁毛野猪轰然倒地。
    中年军官低声道：“怪物。”
    ……
    怪兽小镇深处。
    罗峰站在一条破旧街道中央，呼吸依旧平稳。
    周围躺著一地怪兽尸体。
    鲜血顺著路面缝隙流淌。
    【击杀：初级兽兵 302】
    【待结算材料估值：815.8万华夏幣】
    【总还款进度：8.15%】
    周衍嘖了一声。
    “三百头了。原本这场考核，你杀三十多头就够惊艷，现在翻了十倍。”
    罗峰甩掉刀锋上的血。
    “还不够。”
    “確实不够。”周衍道，“你欠一个亿。”
    罗峰没有被这个数字影响。
    他只问：“附近还有多少？”
    淡金色线条在视野边缘铺开。
    “左前方两百米，十九头。右侧废楼里，二十七头。再往前，有一片密集区，至少六十头。”
    罗峰刚要动，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是怪兽的。
    是人。
    罗峰脚步一停。
    精神念力瞬间铺开。
    三百米外，一名准武者跌倒在街角。
    他的战刀掉在一旁。
    前方，一头体型明显比普通虎獒犬大一圈的怪兽正在低声咆哮。
    它身上的肌肉不断鼓动，皮毛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周围几名准武者脸色惨白。
    “它怎么这么快？”
    “不是初级兽兵吗？”
    “救援！快叫救援！”
    监控室里，警报声骤然响起。
    “七號街区异常！”
    “有初级兽兵疑似进化！”
    “速度超过初级兽兵標准！”
    中年军官猛地站起。
    “救援队过去！”
    工作人员脸色难看。
    “距离太远，最近的小队也要二十秒！”
    二十秒。
    对普通人来说很短。
    可对怪兽扑杀准武者来说，太长了。
    屏幕中，那头虎獒犬的骨骼发出噼啪声，身体再次膨胀一圈。
    它原本只是初级兽兵。
    可此刻，已经跨入中级兽兵层次。
    那名跌倒的准武者脸色惨白，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怪兽低吼一声，猛地扑出。
    监控室里，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声。
    “来不及了！”
    就在这一刻。
    一道身影从侧方街口衝出。
    罗峰。
    他的速度极快。
    快到监控画面里只剩一道残影。
    跌倒的准武者只听见一句很低的声音。
    “別动。”
    下一瞬，罗峰已经挡在他身前。
    中级虎獒犬扑来，腥风扑面。
    罗峰没有退。
    精神念力在脚下微微一托。
    他的身体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横移半步。
    这半步，刚好让开扑击最锋利的爪尖。
    同时，战刀扬起。
    高级战士级实战经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是硬拼。
    不是蛮力。
    而是在怪兽扑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刀锋切入颈侧最薄的位置。
    噗！
    刀光掠过。
    中级虎獒犬庞大的身体擦著罗峰身侧衝出去。
    衝出五六米后，轰然倒地。
    头颈处，鲜血喷涌。
    一刀。
    中级兽兵死。
    整条街道安静了。
    跌倒的准武者坐在地上，呆呆看著罗峰的背影。
    远处几名准武者也像被定住。
    监控室里，同样死寂。
    中年军官站在屏幕前，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
    “入微级身法。”
    另一个军官声音发乾。
    “还有那一刀……不是新人能砍出来的。”
    屏幕里，罗峰低头割下有效凭证。
    他的脑海里，帐本刷新。
    【击杀：中级兽兵 1】
    【中级兽兵材料估值：46万华夏幣】
    【待结算材料总估值：861.8万华夏幣】
    【当前总还款进度：8.61%】
    周衍声音里带著一点压不住的笑。
    “这一刀，值钱。”
    罗峰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准武者。
    “还能走吗？”
    那人猛地点头。
    “能，能！”
    罗峰转身。
    “那就离开这片街区。”
    说完，他提刀继续向怪兽密集区走去。
    仿佛刚才斩杀中级兽兵，只是顺手。
    ……
    考核结束前。
    罗峰最后一次挥刀。
    一头影猫倒在地上。
    周围街道，已经几乎看不到还能站著的怪兽。
    淡金色帐本定格。
    【本场击杀统计】
    【初级兽兵：386】
    【中级兽兵：1】
    【待结算材料估值：1097.5万华夏幣】
    【当前总还款进度：10.96%】
    【剩余总负债：约 8992.5万华夏幣】
    罗峰看著进度条。
    一场考核，还掉一成。
    这还不是荒野区。
    真正的荒野区，怪兽更多，材料也真正归他。
    罗峰握紧战刀。
    周衍问：“什么感觉？”
    罗峰看向小镇出口。
    那里，军官和工作人员已经全都等著。
    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震惊。
    不可思议。
    罗峰神色平静。
    “怪兽，確实能还债。”
    周衍笑了。
    “欢迎来到贷款武者的世界。”

 第4章 雷电武馆也想挖人

    怪兽小镇出口处，所有准武者陆续走出。
    有人满身血污，却兴奋得双手发抖。
    有人被同伴搀扶著，脸色惨白，连战刀都握不住。
    还有几辆重型卡车从小镇里开出来，车厢里堆著怪兽尸体，也有没能走出来的准武者。
    广场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了许多。
    考官冰冷的声音传遍四周。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记住一件事。”
    “武者的特权，不是让你们享福的。”
    “你们的地位、钱、別墅、资源，都是拿命和怪兽换出来的。”
    许多准武者沉默下来。
    罗峰站在人群里，握著背包带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杀了三百多头怪兽。
    也救了人。
    可看到那些尸体时，他心里没有半点轻浮的得意。
    荒野区，只会比这里更危险。
    周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別被气氛压住。”
    “我知道。”罗峰道。
    “知道就好。死亡是武者的成本，材料是武者的现金流。你要做的不是害怕成本，而是把自己变成永远不会被成本吞掉的人。”
    罗峰没有回答。
    前方开始统计击杀凭证。
    一个个准武者走上前，取出怪兽左耳。
    “两个。”
    “三个。”
    “六个，不错。”
    “下一个。”
    大多数人能拿出两三个，已经算过关。
    能拿出十个以上，周围就会响起一片低呼。
    不远处，万冬从人群里走出。
    他背包里的怪兽左耳倒出来，数量不少，堆成一小片。
    负责统计的考官数完后，脸上露出笑容。
    “万冬，五十一个。”
    四周顿时一阵惊嘆。
    “五十一个？”
    “这也太强了。”
    “不愧是雷电武馆提前招的人。”
    万冬听著周围声音，神色冷淡，却下意识朝罗峰看了一眼。
    他真正想比的人，只有罗峰。
    “罗峰。”
    统计考官抬头喊道。
    罗峰走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刚才在怪兽小镇里，很多人都听说了那个救人的年轻人。
    也有人亲眼看见他一刀斩杀那头突然进化的中级兽兵。
    可听说是一回事。
    真正统计，又是另一回事。
    罗峰解下背包。
    哗啦。
    第一把怪兽左耳倒出来。
    哗啦。
    第二把。
    哗啦。
    第三把。
    到最后，他乾脆把整个背包翻过来。
    大量怪兽左耳直接堆满了金属盆，又从盆边滑落到桌面上。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准武者们，全部安静了。
    万冬脸上的冷淡也一点点僵住。
    统计考官抬头看了罗峰一眼，又低头看著那一堆左耳，喉结动了一下。
    “数。”
    旁边两名工作人员立刻过来一起清点。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最后，统计考官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比刚才重了许多。
    “罗峰，初级兽兵三百八十六头。”
    广场上瞬间炸开。
    “多少？”
    “三百八十六？”
    “这还是武者实战考核？”
    “怪兽小镇里有这么多怪兽给他杀？”
    统计考官继续道：“另有中级兽兵一头。”
    这一次，连惊呼声都没了。
    很多人只是呆呆看著罗峰。
    初级兽兵三百八十六头。
    中级兽兵一头。
    这已经不是考核成绩。
    这是屠榜。
    罗峰神色平静，像只是听到了一个普通数字。
    脑海里，帐本同步刷新。
    【本场击杀凭证確认。】
    【初级兽兵：386】
    【中级兽兵：1】
    【待结算材料估值：1097.5万华夏幣】
    【当前总负债：约 8992.5万华夏幣】
    【提醒：待结算材料需完成军区统计后入帐。】
    周衍笑道：“客户，恭喜你，怪兽小镇首笔材料帐確认。”
    罗峰看了一眼进度。
    “还得太慢。”
    “这话要是说出来，旁边那群人会想打你。”
    罗峰没有说出来。
    但监控楼里，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
    二楼休息室。
    雷电总会馆主管王衡反覆看著那段录像。
    画面里，罗峰在七八头怪兽间穿行。
    每一次闪避都极小。
    每一次出刀都极准。
    尤其是那头中级兽兵扑向准武者时，罗峰从侧面赶到，一刀斩杀。
    那一刀，乾净利落得不像新人。
    王衡越看，脸色越沉。
    旁边军官笑道：“老王，怎么不说话了？”
    王衡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
    “说你雷电武馆那个万冬？”
    王衡没好气道：“別提万冬。五十一个左耳，放平时是天才。可跟这个罗峰一比，像是出来散步的。”
    军官笑得更开心。
    王衡猛地一拍桌子。
    “不行。”
    “这么个人，不能让极限武馆吃独食。”
    军官道：“他不是已经签了极限武馆？”
    “合同是合同，违约金是违约金。”
    王衡站起身。
    “只要人值，三亿违约金我雷电武馆出得起。”
    ……
    罗峰被考官带到休息室时，身上已经换了乾净衣服。
    他刚进门，就看见一名魁梧大汉坐在那里。
    对方身上的气势很重。
    是久居高位又长期廝杀后自然养出来的压迫感。
    “罗峰。”
    魁梧大汉看著他，脸上露出笑容。
    “我叫王衡，雷电总会馆主管。”
    罗峰微微点头。
    “王主管。”
    王衡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罗峰坐下。
    王衡没有绕弯子。
    “我想邀请你加入雷电武馆。”
    罗峰眼神平静。
    “我已经签了极限武馆。”
    “我知道。”王衡摆手，“违约金，雷电武馆付。”
    他盯著罗峰。
    “不仅违约金我们付，我还可以给你特等培训合同。全球总部培养，雷电武馆內部最好的资源，甚至未来有机会得到雷神亲自指点。”
    罗峰还没说话，周衍的帐本已经在脑海里亮了。
    【外部信用背书检测。】
    【雷电武馆主管级招揽。】
    【招揽条件：违约金代付、特等培训合同、全球总部培养资源。】
    【客户信用额度重新评估中。】
    【可贷款额度：由 1.2亿提升至 8亿华夏幣。】
    【说明：额度提升不是还款，实际债务不变。】
    周衍嘖了一声。
    “罗峰，你现在值钱了。”
    罗峰没理他。
    王衡继续道：“你应该知道雷电武馆代表什么。世界第二强者雷神，速度、爆发、刀法，都是人类巔峰。你有入微级身法，又能一刀斩中级兽兵，来雷电武馆，比留在极限武馆更合適。”

 第5章 装备贷，九重雷刀

    罗峰看著王衡。
    这条件很重。
    换成任何一个刚成为武者的人，都很难不心动。
    可罗峰心里很清楚。
    他从宜安区极限武馆走出来。
    江年、鄔通、诸葛韜，已经给过他足够诚意。
    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欢在刚签约后就转身违约。
    “多谢王主管看重。”
    罗峰站起身，微微欠身。
    “但我已经加入极限武馆，没有转投雷电武馆的打算。”
    王衡眉头一皱。
    “不再考虑？”
    “不用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数秒。
    王衡看著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好。”
    “够稳。”
    他摆了摆手。
    “我不逼你。哪天你改变主意，雷电武馆的大门一直开著。”
    罗峰点头，转身离开。
    等他走出休息室，周衍才慢悠悠道：“拒绝八亿额度的诱惑，客户道德水平偏高。”
    罗峰道：“额度不是钱。”
    “很好，你开始理解贷款系统了。”周衍笑道，“额度不是钱，但它能让你提前拿到能赚钱的东西。”
    罗峰脚步一顿。
    “比如？”
    “比如更好的装备。”
    “比如更好的刀法。”
    “比如你进荒野区前，不用穿新手装去送材料。”
    罗峰眼神微动。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
    极限武馆这边，消息传得更快。
    诸葛韜坐在休息室里，听完鄔通匯报，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雷电那边开特等培训合同？”
    鄔通点头。
    “王衡亲自开的口。”
    诸葛韜笑了。
    “王衡这人眼光不差，捨得开价，说明罗峰的表现比我们想的还要好。”
    鄔通道：“罗峰拒了。”
    诸葛韜敲桌的手指停下。
    他看向门口。
    罗峰正好进来。
    “主管。”
    诸葛韜看著他，目光比之前更温和。
    “王衡开了这么重的条件，你不动心？”
    罗峰道：“动心是动心，但我已经签了极限武馆。”
    诸葛韜哈哈一笑。
    “好。”
    “你放心，极限武馆不会让自己人吃亏。”
    他看向鄔通。
    “他的正式武者权限，儘快开通。启动资金、秘籍额度、装备购买权限，全部按最高优先级处理。”
    鄔通眼睛一亮。
    “是。”
    诸葛韜又看向罗峰。
    “罗峰，荒野区不是怪兽小镇。你这次杀得漂亮，但真正出基地市，装备、秘籍、经验，少一样都可能要命。”
    “钱不够，来找武馆。”
    罗峰点头。
    脑海里，周衍的帐本再次跳动。
    【极限武馆主管级信用背书確认。】
    【正式武者权限优先开通。】
    【装备购买权限提升。】
    【可贷款额度：由 8亿提升至 12亿华夏幣。】
    【说明：额度提升不是还款，实际债务不变。】
    周衍的声音带著笑。
    “十二亿额度。”
    “优质客户罗峰，欢迎从新手期毕业。”
    正式武者权限开通得很快。
    罗峰迴到明月小区时，极限武馆內部网络“极限之家”的帐號已经可以登录。
    书房里。
    罗峰坐在屏幕前，输入身份信息，通过指纹验证。
    页面打开的一瞬间，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武器。
    作战服。
    通讯手錶。
    盾牌。
    飞刀。
    秘籍。
    导引术。
    怪兽材料交易。
    武者任务。
    以前隔著屏幕看新闻时，罗峰只知道武者赚钱快。
    现在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他才发现，武者花钱也快得离谱。
    周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先別激动，先看帐。”
    淡金色帐本展开。
    【当前债务帐本】
    【原总负债：1亿零 10万华夏幣】
    【怪兽小镇待结算材料：1097.5万华夏幣】
    【武馆启动资金：2000万华夏幣】
    【已计入还款：3097.5万华夏幣】
    【当前剩余负债：约 6912.5万华夏幣】
    【当前可贷款额度：12亿华夏幣】
    【认可还款物：现金、怪兽材料、武器装备、宝物资源。】
    罗峰看著数字。
    三千多万还进去，债务一下少了一截。
    但他心里没有轻鬆太多。
    因为他很快就要花更多。
    “先买什么？”
    “刀法。”
    周衍回答得很快。
    “你是精神念师，飞刀是杀手鐧。但在你公开身份前，明面上的战力必须强。否则別人只会觉得你靠身法诡异，一到荒野区就容易被盯上。”
    罗峰点开秘籍页面。
    攻击之法，刀法分类。
    一套套名字出现。
    直到他看到一个名字。
    九重雷刀。
    罗峰目光停住。
    简介写得很清楚。
    这是一套极难修炼的刀法，包含独特发力、配套身法和导引术，修炼门槛极高，但一旦练成，爆发力远超同阶。
    价格也很夸张。
    前两重，贵。
    前三重，更贵。
    前四重，直接高到普通战士级武者看一眼都要沉默。
    罗峰看著价格，眉头微皱。
    “原本我可以买前三重。”
    “原本。”周衍强调了一遍，“但你现在不是原本。”
    淡金色文字浮现。
    【九重雷刀併购贷】
    【贷款內容：《九重雷刀》前四重差额资金。】
    【贷款內容：前三重入门推演模型。】
    【贷款內容：精神念力辅助发力校准。】
    【新增本金：1.5亿华夏幣。】
    【还款方式：怪兽材料、现金、装备缴获、宝物资源。】
    【是否签订？】
    罗峰看著“前四重”三个字。
    周衍道：“前三重够你用一段时间，但前四重能让你少换一次路线。你现在最缺的不是勇气，是高质量成长路径。”
    罗峰道：“很难练？”
    “难。”周衍很坦然，“但你有精神念力，有高强度身体控制能力，还有我给你推演入门。別人拿它赌天赋，你拿它还贷。”
    罗峰没有犹豫太久。
    “签。”
    【九重雷刀併购贷签订完成。】
    【当前新增负债：1.5亿华夏幣。】
    罗峰点击购买。
    指纹確认。
    付款確认。
    页面跳转。
    【购买成功。】
    罗峰看著屏幕，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一亿级別的钱，在屏幕上只是一串数字。
    可在他过去的生活里，那是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都看不到的金额。
    周衍道：“別心疼，刀法是產能，不是消费。”
    罗峰慢慢吐出一口气。
    “下一项。”
    “装备。”
    武器页面打开。
    血影战刀。
    盾牌。
    作战服。
    飞刀。
    越往后看，罗峰越沉默。
    武者的钱，確实不经花。
    好一点的战刀，几百万。
    好一点的盾牌，几百万。
    作战服更夸张，动輒上千万，甚至数千万。
    飞刀看似小，可真正高级的飞刀，一柄价格就足够普通家庭嚇得睡不著。
    “我现在进荒野区，买五系装备够不够？”
    周衍反问：“你觉得自己实力会停在战將级多久？”
    罗峰沉默。
    不会太久。
    精神念力还在快速增长。
    九重雷刀一旦入门，身体战力也会继续暴涨。
    五系装备能用。
    但很快就会不够。
    “所以別省错地方。”
    周衍的贷款页展开。
    【荒野首装贷】
    【贷款內容：d6系作战服全套。】
    【贷款內容：a6系血影战刀。】
    【贷款內容：b6系盾牌。】
    【贷款內容：6系精神念力飞刀九柄。】
    【贷款內容：7系精神念力飞刀三柄。】
    【贷款內容：高强度背包、作战通讯手錶、基础野外药剂包。】
    【新增本金：2.2亿华夏幣。】
    【还款方式：怪兽材料、现金、装备缴获、宝物资源。】
    【是否签订？】

 第6章 在我极限会馆，你叫谁小罗？

    罗峰看著装备清单。
    “三柄七系飞刀？”
    “底牌。”周衍道，“不常用，但必须有。遇到高价值怪兽或者高价值敌人时，六系飞刀可能差一点，差一点就可能是命。”
    罗峰眼神微凝。
    高价值敌人。
    他想到了张泽虎。
    那位雷电武馆的武者，迟早会来。
    “签。”
    【荒野首装贷签订完成。】
    【当前总负债：约 4.39125亿华夏幣。】
    【当前可贷款额度：12亿华夏幣。】
    【剩余可用额度：约 7.60875亿华夏幣。】
    屏幕上，订单一项项生成。
    作战服。
    血影战刀。
    盾牌。
    飞刀。
    通讯手錶。
    背包。
    药剂包。
    確认。
    付款。
    下单完成。
    罗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几分钟时间，他花掉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一大笔钱。
    周衍倒是很满意。
    “很好。”
    “现在你终於不像一个拿著新手刀去荒野区找死的新人了。”
    罗峰道：“债也更多了。”
    “债多不可怕。”周衍道，“可怕的是你欠著债，却没有赚钱的刀。”
    罗峰看著订单页面。
    装备会在二十四小时內送到。
    九重雷刀秘籍也会送到。
    他进荒野区的准备，真正开始了。
    ……
    第二天上午。
    明月小区，罗峰家的私家花园。
    几名配送人员將一个个密封金属箱送到。
    指纹验证后，箱子依次打开。
    黑色作战服泛著冷光。
    血影战刀静静躺在合金槽內。
    盾牌厚重沉稳。
    九柄六系飞刀排列整齐。
    三柄七系飞刀则单独封装，刀身更薄，寒意更重。
    最后一个箱子里，是《九重雷刀》前四重秘籍和配套光碟。
    罗峰伸手抚过战刀刀柄。
    脑海中，九重雷刀推演模型开始运转。
    发力。
    叠劲。
    肌肉震颤。
    刀速爆发。
    精神念力在细微处辅助校准。
    罗峰闭上眼，只是握刀站在那里，身体里就像有一根根线被重新拉直。
    周衍提醒道：“这套刀法不是看一遍就会。你有贷款推演，也要练。”
    罗峰道：“我知道。”
    他睁开眼。
    “但我会比別人快。”
    “这话我爱听。”
    这时，花园外传来脚步声。
    鄔通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那堆装备上，又落在《九重雷刀》上。
    他眼皮跳了一下。
    “罗峰，你小子是真捨得花钱。”
    罗峰笑了笑。
    “进荒野区，总不能太省。”
    鄔通点头。
    “这话没错。”
    隨即，他神色稍微正了些。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另一件事。”
    罗峰抬头。
    “张泽虎？”
    鄔通一愣，隨即笑了。
    “你猜到了？”
    罗峰道：“张昊白气晕前，喊过他叔叔。”
    鄔通说道：“张泽虎是雷电武馆的武者，绰號开山虎。他托人说情，想把张昊白那件事私了。”
    罗峰眼神冷了些。
    鄔通道：“你现在刚成武者，按理说，能私了就私了。你也缺钱，谈成了，对你进荒野区也有帮助。”
    周衍在脑海里轻笑。
    “客户，现金还款渠道上门。”
    罗峰问：“在哪里谈？”
    “极限会馆。”鄔通道，“今晚。”
    罗峰点头。
    “好。”
    鄔通提醒：“张泽虎脾气不好，是资深高级战士级，离战將也不远。谈判桌上，別被他的气势压住。”
    罗峰握著血影战刀，神色平静。
    “鄔叔放心。”
    周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谈判建议：朝崩了谈。”
    罗峰眼神微动。
    周衍继续道：“你不缺他五百万，也不缺他三千万。你缺的是能把所有人都打醒的价格。”
    “多少？”
    “一个亿。”
    罗峰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正合我意。”
    傍晚。
    明月小区，极限会馆二楼会客厅。
    罗峰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鄔通在主位旁边。
    火炮陈谷大咧咧坐著，看到罗峰进来，朝他咧嘴一笑。
    鹰刀孔泉则安静许多，只是朝罗峰点了点头。
    这些人都是极限会馆这一边的武者。
    今天他们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罗峰走过去。
    “鄔叔，陈哥，孔叔。”
    陈谷笑道：“小峰，听说你在怪兽小镇杀了三百多头？够狠啊。第一次实战考核就这么杀，以后进荒野区，火锤小队可得提前把你抢过来。”
    罗峰道：“陈哥愿意带新人？”
    “別人不愿意，你我愿意啊。”陈谷哈哈笑道，“你这哪是新人，这是会自己捡钱的新人。”
    周衍在脑海里道：“火炮陈谷，评价准確。”
    罗峰嘴角微动，没有接话。
    没多久，雷电会馆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一名高大粗壮的男人。
    背脊宽厚，脚步沉重，走进来时，整个人像一头压著火的猛兽。
    张泽虎。
    开山虎。
    他身后跟著几名雷电武馆的武者，还有一名负责说和的雷电会馆馆长。
    张泽虎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罗峰身上。
    他的眼神很凶。
    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罗峰平静地看回去。
    脑海里，周衍的估值面板亮了一下。
    【目標：张泽虎】
    【身份：雷电武馆高级战士级武者】
    【可估值装备：开山刀、作战服、通讯手錶、背包、隨身药剂】
    【备註：当前未获得，不可计入还款。】
    周衍嘆道：“可惜，谈判桌上不能直接扒装备。”
    罗峰差点被他这句话逗笑。
    但他脸上仍旧平静。
    双方坐下。
    雷电会馆那名馆长先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
    大意无非是张昊白年轻不懂事，事情已经发生，大家都是武者圈子里的人，能和气解决最好。
    罗峰听著，没有打断。
    张泽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
    等对方说完，他看向罗峰。
    “小罗。”
    两个字刚出口，鹰刀孔泉抬眼。
    “你叫谁小罗？”
    会客厅里一静。
    张泽虎脸色微变。
    孔泉声音不高，却很冷。
    “罗峰是我极限会馆的武者。你侄子先动他父亲，现在你来谈私了。姿態摆正点。”
    张泽虎眼中怒意一闪，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可以不把罗峰放在眼里。
    但孔泉不是新人。
    张泽虎冷哼一声，看向罗峰。
    “罗峰，你说吧。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第7章 一个亿，少一分不谈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罗峰身上。
    鄔通原本以为，罗峰会先试探开价。
    三千万。
    五千万。
    都可以谈。
    可罗峰只是抬头看著张泽虎，声音平静。
    “一个亿。”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泽虎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
    “一个亿。”
    罗峰重复了一遍。
    “今天到帐，这事我可以暂时不交安全局。”
    张泽虎脸色一下沉了。
    雷电会馆那边几名武者也皱起眉头。
    陈谷眉毛一挑，看向罗峰的眼神多了点笑。
    够狠。
    周衍在脑海里满意道：“报价清晰，客户进步很快。”
    张泽虎冷笑。
    “一个亿？你一个新人，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罗峰道：“知道。”
    “那你还敢开口？”
    “我为什么不敢？”
    罗峰身体微微前倾。
    “张昊白设局敲诈我爸，让保鏢动手，还想后续报復。我没直接让安全局上门，已经是在给武者圈子一个面子。”
    他看著张泽虎。
    “但这个面子，不是给你的。”
    张泽虎眼神凶光一闪。
    “小子，你別太狂。”
    罗峰声音仍旧平静。
    “张泽虎，你今天是来赔钱的，不是来教我做人的。”
    会客厅里，极限武馆这边不少武者都笑了起来。
    陈谷更是直接拍了下大腿。
    “这话痛快。”
    张泽虎脸色铁青。
    雷电会馆那名馆长皱眉道：“罗峰，一个亿太高了。大家坐下来，是为了解决问题。”
    罗峰看向他。
    “我现在就在解决问题。”
    “张家觉得张昊白不该进安全局，那就拿现金解决。”
    “一个亿，少一分不谈。”
    张泽虎怒极而笑。
    “你以为有极限武馆撑腰，就能这么不给我面子？”
    罗峰看著他。
    “你的面子，不值一个亿。”
    这句话落下，整个会客厅又静了一下。
    连鄔通都忍不住看了罗峰一眼。
    这小子。
    是真朝崩了谈啊。
    张泽虎猛地站起。
    “罗峰！”
    他身上的气势压过来。
    高级战士级武者的压迫感，对普通新人来说足够嚇人。
    可罗峰只是坐在那里，眼神没有半点变化。
    精神念力在脑海深处安静流动。
    张泽虎的气势，在他眼里远没有怪兽小镇里那头中级兽兵来得突然。
    更没有父亲差点被推倒时，让他愤怒。
    “怎么？”
    罗峰抬眼。
    “谈不成，想在极限会馆动手？”
    孔泉的手已经落在刀柄上。
    陈谷也收起笑容。
    鄔通淡淡道：“开山虎，坐下。”
    张泽虎胸膛起伏，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他死死盯著罗峰。
    “五百万。”
    罗峰笑了。
    他站起身。
    “鄔叔，看来没必要谈了。”
    张泽虎一愣。
    他没想到罗峰连还价都不接。
    雷电会馆馆长连忙道：“等等，价格可以再谈。”
    罗峰道：“不能。”
    他看向张泽虎。
    “我说了，一个亿，少一分不谈。”
    “你可以不给我。”
    “那就给国家。”
    张泽虎脸皮抽动。
    罗峰继续道：“一个亿买你侄子不被安全局重判，挺值。”
    “当然，如果张先生觉得不值，我今晚就提交申请。”
    张泽虎怒极。
    “我寧愿给国家一个亿，也不会给你这个新人一亿！”
    罗峰点头。
    “可以。”
    他语气很淡。
    “国家比我更需要你这点贡献。”
    会客厅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泽虎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站起，转身就走。
    “罗峰，你记住。”
    “基地市里有规矩，荒野区可没有。”
    罗峰看著他的背影。
    “我也提醒你一句。”
    张泽虎脚步一停。
    罗峰说道：“进荒野区前，把装备换好点。”
    “不然真碰上了，卖不上价。”
    这一次，连陈谷都笑出了声。
    张泽虎回头，眼神几乎要吃人。
    可这里是极限会馆。
    他什么也做不了。
    “走！”
    雷电会馆一行人很快离开。
    会客厅里，气氛一下轻鬆下来。
    陈谷拍著桌子笑。
    “小峰，你这嘴，比你刀还狠啊。”
    孔泉也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鄔通摇了摇头。
    “你是真一点台阶不给他。”
    罗峰道：“他不是来道歉的。”
    鄔通微微一怔，隨即点头。
    “说得对。”
    “他是来压你的。”
    罗峰看向门口。
    “那就不用给面子。”
    脑海里，周衍的帐本缓缓展开。
    【本轮现金到帐：0】
    【本轮材料入帐：0】
    【本轮装备入帐：0】
    【客户总负债：约 4.39125亿华夏幣】
    【提示：张泽虎后续若缴纳国家贡献金，不计入客户还款。】
    【提示：荒野区缴获装备、现金、怪兽材料，可计入还款。】
    周衍语气悠然。
    “谈崩了。”
    罗峰道：“本来就没想谈成。”
    “那你想要什么？”
    罗峰看著会客厅外的夜色。
    “让他记住。”
    “我爸，不是谁都能碰的。”
    周衍安静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好。”
    “下一站，荒野区。”
    张泽虎一行人离开后，极限会馆的会客厅里热闹了许多。
    陈谷笑得最大声。
    他拍著罗峰肩膀，越看越满意。
    “小峰，刚才那句『你的面子不值一个亿』，我能记一年。”
    罗峰笑了笑。
    鄔通看著他，神色却认真起来。
    “罗峰，谈判归谈判，荒野区归荒野区。”
    “张泽虎这个人心胸不宽，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出基地市后要更小心。”
    罗峰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
    鄔通看向陈谷。
    “我已经和高风说过了，罗峰进火锤小队。陈谷，你带他熟悉一下队里规矩。”
    陈谷一拍胸口。
    “交给我。”
    他说著看向罗峰。
    “小峰，先说好。我们火锤小队愿意带你，是看重你的天赋，也是诸葛主管打过招呼。但荒野区不是怪兽小镇，进了队，你就要按队里的规矩来。”
    “我知道。”罗峰道。
    “你不知道。”
    陈谷摇头。
    “怪兽小镇里，你面对的是被圈起来的怪兽。荒野区里，怪兽会伏击，会呼唤同伴，会把你逼进死角。还有时候，比怪兽更危险的是人。”
    他说到这里，瞥了一眼门口方向。
    罗峰知道他指的是张泽虎。
    “所以第一次任务，我们会照看你，也会试你。”
    陈谷咧嘴。

 第8章 你一个新人买过亿的装备？

    “过了，你就是兄弟。过不了，再天才也得踢出去。”
    罗峰没有被这话刺到。
    火锤小队是生死小队，不是武馆教室。
    队友要把后背交给他，他当然要证明自己。
    “好。”
    陈谷满意点头。
    “还有装备。你买了没？”
    罗峰道：“买了。”
    “买了就好。”陈谷隨口道，“回头让我看看，別买太低。新人最容易捨不得钱，穿一身垃圾装就敢往荒野区跑。”
    罗峰还没说话，周衍已经在脑海里笑了。
    “他马上会发现，客户不是捨不得钱，是太捨得了。”
    ……
    几天后。
    明月小区，罗峰家私家花园。
    陈谷和张科来接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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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到的时候，罗峰正在整理装备。
    d6系作战服贴合在身上，黑色表面泛著沉稳冷光。
    a6系血影战刀背在身后。
    b6系盾牌固定在背包外侧。
    九柄六系飞刀分別藏在腿侧和护臂暗槽中。
    三柄七系飞刀则单独封在贴身位置。
    通讯手錶、药剂包、高强度背包，一样不少。
    陈谷原本正要开口调侃。
    可看清罗峰这一身装备后，他话直接卡住。
    张科也愣了一下。
    “罗峰。”
    陈谷盯著他的作战服。
    “你这……d6？”
    罗峰点头。
    “嗯。”
    陈谷又看向血影战刀。
    “a6？”
    “嗯。”
    “盾牌也是 6系？”
    “b6。”
    陈谷吸了口气。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陈谷看向张科。
    张科看向陈谷。
    两名资深武者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谷才憋出一句。
    “你这是第一次进荒野区？”
    罗峰点头。
    陈谷嘴角抽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去猎杀高等兽將级怪兽。”
    张科绕著罗峰看了一圈，忍不住道：“这一身装备，比不少战將级武者都豪。”
    罗峰说道：“装备好一点，活下来的概率大一点。”
    “话是这么说。”
    陈谷看著他，眼神复杂。
    “可你这不是好一点，是直接把新人装备区砸穿了。”
    周衍在脑海里点评。
    “装备带来的第一轮震撼完成。客户市场估值继续上调。”
    罗峰没有接话。
    陈谷很快回过神，哈哈大笑。
    “行！有钱就该这么花。走，去 hr联盟商城，和队长他们匯合。”
    ……
    hr联盟商城。
    八十八层高楼耸立在江南基地市主市区，外墙上巨大的 hr標誌在阳光下极为醒目。
    火锤小队专车停下。
    罗峰、陈谷、张科三人下车进入大厅。
    这里的奢华和明月小区不同。
    明月小区是武者居住区，安静、稳重。
    而 hr联盟商城，则像把全世界最顶级的財力直接摆在眼前。
    光洁地面。
    柔和音乐。
    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
    还有来来往往全副武装的武者。
    陈谷带著罗峰在休息区坐下。
    张科刚坐下，又忍不住看罗峰身上的装备。
    “我说罗峰，你这一套全价加起来，怕是几亿了吧？”
    罗峰没有细算。
    周衍倒是立刻报数。
    【当前装备估值：约 2.2亿华夏幣。】
    【说明：装备为负债资產，不计入还款。】
    罗峰道：“差不多。”
    陈谷笑骂。
    “差不多？你这小子口气真大。”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温柔的声音从吧檯方向响起。
    罗峰身体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去。
    吧檯內，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年轻女子正和上一班经理交接。
    眉眼熟悉。
    气质却比高中时多了几分从容。
    徐欣。
    罗峰怔了一下。
    周衍的声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客户心率异常。”
    罗峰在心里道：“闭嘴。”
    “本系统不是情感贷款系统，不过可以友情標註：这位比张泽虎更能影响你心態。”
    罗峰没理他，起身朝吧檯走去。
    “徐欣。”
    吧檯內的女孩抬头。
    两人目光相对。
    徐欣先是一怔，隨即露出惊喜。
    “罗峰？”
    她看著罗峰身上的作战服和战刀，眼中有些难以置信。
    “你已经是武者了？”
    “嗯。”
    罗峰笑了笑。
    “马上去荒野区。”
    徐欣脸色微微一变。
    荒野区三个字，对於基地市里的人来说，几乎就等同於危险和死亡。
    她看著罗峰，声音轻了些。
    “那你一定要小心。”
    罗峰点头。
    “会的。”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高中时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像隔著一层薄薄的雾。
    不远处，陈谷和张科对视一眼。
    陈谷压低声音笑道：“这就是年轻啊。”
    张科也笑。
    周衍在罗峰脑海里轻咳。
    “客户，荒野区前禁止情绪大幅波动。”
    罗峰：“……”
    这时，陈谷喊道：“罗峰，队长来了。”
    罗峰迴头。
    三名武者走了过来。
    两个模样相近的男子背负弯刀和盾牌，气息冷锐。
    另一个身材壮硕，背著两柄大锤，步伐沉重如铁。
    陈谷介绍道：“这两位是双月弯刀，魏铁、魏青。”
    “这位，是我们火锤小队队长，高风。”
    罗峰一一打招呼。
    魏铁和魏青原本表情冷淡。
    可看到罗峰身上的 d6作战服、a6战刀和那几处飞刀暗槽时，眼神都有些变化。
    高风也看了一眼罗峰的装备。
    “装备不错。”
    陈谷嘿嘿一笑。
    “队长，这可不是不错。这小子穿得比我都豪。”
    高风看向罗峰。
    “装备好是优势，但不是依仗。荒野区里，装备只能提高你活下来的机会，不能替你做判断。”
    罗峰点头。
    “明白。”
    高风咧嘴一笑。
    “那就走。”
    临走前，徐欣忽然开口。
    “罗峰。”
    罗峰迴头。
    徐欣站在吧檯后，手指轻轻攥著，像是鼓起勇气。
    “我周末白天一般都在这里。”
    “你回来后，可以来这里。”
    陈谷立刻吹了声口哨。
    高风也笑了起来。
    罗峰看著徐欣。
    “好。”
    他说得很认真。
    “我回来后，一定来。”
    周衍在脑海里慢悠悠道：“客户新增非货幣型回收目標：活著回来。”
    罗峰跟著火锤小队走出 hr联盟商城。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
    列车离开基地市，驶向北方军区。
    火锤小队在补给基地拿到 e6號小楼钥匙，简单休整。
    罗峰第一次真正站在基地市之外。
    远处荒野辽阔，破败公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废弃车辆横在路边，田野和村落早已被怪兽占据。
    空气里有一股和怪兽小镇完全不同的味道。
    潮湿。
    腥臭。
    野性。
    周衍的帐本在视野边缘展开。
    【荒野区材料估值规则】
    【兽兵级材料：6000至 10000华夏幣。】
    【初级兽將材料：1000万至 2000万华夏幣。】
    【中级兽將材料：2000万至 5000万华夏幣。】
    【高级兽將材料：5000万至 5亿华夏幣。】
    【特殊个体：同阶中明显更强、更稀有的怪兽，基础估值上浮约 60%。】
    【示例：银月凶狼、狼王类、变异首领类怪兽。】
    【提示：可售卖材料、缴获装备、现金资源均可计入还款。】
    罗峰看著那一行行数字。
    兽兵级，单头不贵。
    兽將级，才是真正的现金流。
    周衍道：“看明白了吗？”
    “明白。”
    “兽兵是零花，兽將是大钱。”
    罗峰道：“特殊个体？”
    周衍道，“是怪兽本身。同样是兽將，有些普通，有些凶名在外，实力、速度、稀有度都高一截，比如银月凶狼这种。杀普通怪，按普通范围估；杀特殊个体，整体上浮。”
    罗峰默默记下。
    傍晚。
    火锤小队正式离开补给基地。
    陈谷背著机枪，队长高风在后方分担弹药箱。
    魏铁、魏青走在前方开路。
    罗峰和陈谷位於队伍中段。
    张科殿后。
    一路上，陈谷给罗峰讲荒野区规矩。
    “別乱喝水。”
    “別在夜里隨便生火。”
    “怪兽叫声有时候不只是叫声，也是信號。”
    “看到落单怪兽，先別急著冲，附近可能有群。”
    罗峰听得很认真。
    他有贷款经验，有精神念力，有比普通新人强得多的实力。
    但他不会因此轻视这些老武者的经验。
    能一次次从荒野区回来的人，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是命换来的。
    走出一段距离后，高风停下脚步。
    前方破败公路旁，一头独角野猪正在废弃货车边刨地。
    体型比怪兽小镇里的铁毛野猪大了不少。
    毛髮坚硬，独角泛著冷光。
    高风看向罗峰。
    “第一战，交给你。”
    陈谷提醒道：“別大意，荒野里的怪兽比军区那些更狡猾。”
    张科也道：“打不下就退，我们就在后面。”
    魏铁、魏青没说话，只是看著罗峰。
    他们还没真正承认这个新人。
    装备豪华是一回事。
    荒野区能不能打，是另一回事。
    罗峰点头，拔刀。
    血影战刀出鞘时，寒光一闪。
    罗峰脚步一动。
    独角野猪几乎同时发现他，四蹄猛蹬，轰然衝来。
    速度很快。
    比怪兽小镇那些初级兽兵凶得多，也更会变向。
    火锤小队几人都盯著罗峰。
    他们想看罗峰怎么应对。
    罗峰没有后退。
    精神念力如无形的薄膜铺开，捕捉到独角野猪肩背肌肉的收缩。
    下一瞬，他身体微微一侧。
    独角贴著胸前掠过。
    距离极近。
    近到陈谷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同时，罗峰手中血影战刀闪电般落下。
    不是试探。
    体內九重雷刀第一重的发力经验像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第一重暗劲叠上刀锋。
    十四成力量爆发。
    噗！
    血影战刀从独角野猪颈侧切入，几乎没有停顿。
    独角野猪衝出去十余米，四蹄一软，轰然倒地。
    鲜血顺著断裂的颈骨喷出。
    一刀。
    火锤小队几人都静了一下。
    张科最先开口。
    “这就……死了？”
    陈谷看向高风。
    高风看著罗峰，眼神明显变了。
    魏铁和魏青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还准备教罗峰怎么卸力、怎么找破绽、怎么別急著进攻。
    结果罗峰根本不需要。
    那一刀的时机、角度、爆发，都乾净得不像第一次进荒野区。
    陈谷忍不住道：“小峰，你不是说《九重雷刀》难练吗？”
    罗峰收刀。
    “是难。”
    “那你刚才那一刀？”
    “刚入门。”
    陈谷张了张嘴。
    刚入门？
    刚入门一刀砍死接近高级兽兵的独角野猪？
    周衍在脑海里道：“客户谦虚过度，有装逼嫌疑。”
    罗峰没有理他，开始分割材料。
    高风走过来，看了看切口。
    “很利。”
    他说的不只是刀。
    也是罗峰。
    “这头归你。”
    罗峰点头。
    帐本刷新。
    【兽兵级独角野猪材料估值：9000华夏幣。】
    【本轮可计入还款：9000华夏幣。】
    【当前总负债：约 4.3910亿华夏幣。】
    陈谷看到罗峰把独角收起来，笑道：“兽兵材料不值钱，图个开门红。”
    罗峰道：“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话不像十八岁说的。”
    “欠债的人都成熟得快。”
    陈谷哈哈大笑。
    ……
    接下来的路，火锤小队眾人很快发现，罗峰不是偶然爆发。
    第二头兽兵，是一头虎猫。
    魏青刚想提醒虎猫速度快，罗峰已经一步切入，盾牌斜压，战刀从下方划过。
    虎猫颈部裂开，倒地抽搐。
    第三头，是两头狮獒犬。
    罗峰没有抢攻，先用脚步引开两头怪兽的扑击路线，然后一刀一头。
    第四次，是四头铁毛野猪从废弃村口衝出。
    罗峰没有退到队伍里，而是借著路边报废卡车绕位，三秒两刀，剩下两头被陈谷隨手点射。
    陈谷越看越沉默。
    张科也沉默。
    魏铁、魏青原本想找机会指点，结果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指点什么。
    罗峰的打法很简单。
    简单到不像炫技。
    可每次都准得可怕。
    他似乎总能提前知道怪兽下一步要怎么动。
    而且，他分割材料的动作越来越快。
    刀锋沿著筋膜划开，取角、取爪、取筋。
    能卖钱的部位，一个不漏。
    不能卖钱的部位，看都不看。
    周衍没有再每杀一头都弹估值。
    这些都是兽兵级。
    罗峰已经知道大致范围。
    等队伍停下清点材料时，帐本才统一刷新。
    【本日兽兵级材料累计：31.2万华夏幣。】
    【已计入待还款。】
    陈谷终於忍不住问：“罗峰，你以前真没进过荒野区？”
    罗峰道：“没有。”
    张科道：“那你怎么取材料这么熟？”
    罗峰想了想。
    “提前学过。”
    周衍在脑海里补了一句：“贷款学过。”
    罗峰没有说出来。
    高风走在前面，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这个新人，比他预想中强太多。
    强到火锤小队不是在带新人。
    更像捡到了一把刚开锋的好刀。

 第9章 两颗穿甲弹

    ……
    两天后，火锤小队进入 0201號县级市外围。
    城市残破，楼房破败。
    街道上怪兽更多，也更危险。
    在一片废弃商业街附近，高风停下脚步。
    “前面有猫妖类怪兽活动痕跡。”
    陈谷蹲下看了看地面抓痕。
    “不止一头。”
    张科低声道：“猫妖类速度快，爪牙和尾筋值钱。要是有兽將级，今天就有大收穫了。”
    罗峰精神念力悄然铺开。
    很快，他捕捉到一股比兽兵级明显更强的气息。
    楼体阴影中，一头体型修长、双尾摇动的虎猫怪兽缓缓走出。
    它身上的花纹比普通虎猫更深，两条尾巴像钢鞭一样轻轻扫动。
    高风眼神一亮。
    “初级兽將级，双尾虎猫。”
    罗峰握紧战刀。
    这才是真正能还本金的猎物。
    双尾虎猫速度极快。
    它一出现，整条街道的气氛都变了。
    高风低喝一声。
    “按老规矩，魏铁魏青压侧翼，张科盯后路，陈谷架枪，罗峰別冒进。”
    “是。”
    火锤小队瞬间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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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尾虎猫似乎察觉到危险，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细密嘶吼。
    下一瞬，它化作一道灰黑影子，直扑侧翼的魏青。
    魏青盾牌一抬。
    鐺！
    双尾虎猫利爪在盾牌上划出火星。
    魏铁从侧方切入，弯刀逼向双尾虎猫颈部。
    可双尾虎猫身体一扭，两条尾巴像两根钢鞭，同时抽向魏铁手腕和喉咙。
    “小心！”
    张科长枪点出，逼得双尾虎猫尾巴偏了一寸。
    高风已经衝到。
    双锤砸落。
    轰！
    双尾虎猫被逼退数米，爪子在地面拉出几道深痕。
    罗峰没有急著暴露精神念力。
    他站在侧后方，血影战刀微微下垂，目光盯著双尾虎猫每一次发力。
    周衍道：“高风主攻，魏家兄弟牵制，张科补位，陈谷远程压制。火锤小队配合不错。”
    罗峰道：“我看得出来。”
    “那你还不出手？”
    “等它露破绽。”
    周衍笑了。
    “很好。客户终於不像只会看估值的新手债务人了。”
    战斗持续了数分钟。
    双尾虎猫速度极快，但高风力量太强。
    每次它想突进，都被高风的重锤逼退。
    魏铁魏青则像两把冷刀，不断压缩它闪避空间。
    终於，双尾虎猫被高风一锤砸中前爪。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双尾虎猫身体一歪。
    就在这一瞬，罗峰动了。
    他脚下只跨出半步。
    但整个人已经切到双尾虎猫侧后方。
    精神念力微微托住重心。
    九重雷刀第一重发力在体內叠起。
    血影战刀快到只剩一道线。
    噗！
    刀锋从双尾虎猫颈侧切入，沿著高风刚刚砸出的失衡角度，一刀撕开半边喉颈。
    双尾虎猫悽厉嘶吼，身体疯狂挣扎。
    高风抓住机会，双锤再落。
    轰！
    双尾虎猫头骨碎裂，庞大身体轰然倒地。
    街道安静下来。
    陈谷端著机枪，吹了声口哨。
    “漂亮。”
    高风看了罗峰一眼。
    “时机很好。”
    魏铁也点头。
    “这一刀，够准。”
    罗峰收刀。
    帐本亮起。
    【初级兽將级双尾虎猫击杀。】
    【初级兽將级双尾虎猫材料估值：1000万华夏幣。】
    【分配后预计可计入客户还款：约 160万至 200万华夏幣。】
    罗峰看著最后一行。
    “小队分配后少很多。”
    “废话。”周衍道，“这是团队猎物，不是你单刷。想全额入帐，下次自己单杀。”
    罗峰没有反驳。
    高风蹲下开始处理双尾虎猫尸体。
    陈谷、魏铁、魏青警戒。
    张科帮忙翻动尸体，罗峰则负责切开尾部，取双尾尾筋。
    双尾虎猫的尾筋近乎半透明，坚韧而柔韧。
    罗峰刚割开一段，周衍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懒散。
    不再玩笑。
    像一把刀，突然横在罗峰脑海里。
    “罗峰。”
    “签约。”
    罗峰手中动作一停。
    “什么？”
    淡金色面板直接弹出。
    【危机预警贷】
    【贷款內容：未来 1.8秒弹道预警。】
    【贷款內容：危险弹道標记。】
    【贷款內容：身体反应提前激活。】
    【新增本金：3000万华夏幣。】
    【是否签订？】
    罗峰没有问原因。
    周衍这个语气，只说明一件事。
    会死人。
    “签。”
    【危机预警贷签订完成。】
    下一瞬，世界像被拉慢。
    罗峰视野里，两条淡金色弹道从远处高楼方向延伸而来。
    一条，直指他的头。
    另一条，直指高风后脑。
    如果高风按原本动作切割尸体，身体会刚好晃开。
    子弹会擦过高风，再掠向张科右臂所在的位置。
    张科的胳膊，会断。
    罗峰瞳孔骤缩。
    周衍声音极快。
    “原反应速度不够。”
    “申请联动贷款。”
    第二张贷款页弹出。
    【九重雷刀临战贷】
    【贷款內容：《九重雷刀》第二重、第三重永久掌握。】
    【贷款內容：二十八成发力稳定输出。】
    【贷款內容：刀身弹道截击经验。】
    【新增本金：2亿华夏幣。】
    【还款方式：怪兽材料、缴获装备、现金、宝物资源。】
    【是否签订？】
    枪声还没传来。
    子弹已经在路上。
    罗峰只吐出一个字。
    “签。”
    【九重雷刀临战贷签订完成。】
    轰！
    九重雷刀第二重、第三重的发力路线，像是被强行烙进身体。
    不是推演。
    不是入门。
    而是完全掌握。
    肌肉如何震颤。
    骨骼如何承力。
    刀锋如何在极短瞬间爆发。
    加上之前已经入门的第一重，三重发力彻底连贯。
    没有枪声。
    只有预警中不断逼近的两条弹道。
    罗峰先动了。
    第一颗穿甲弹射向他的眉心。
    罗峰没有硬接。
    他脚下在精神念力推动下横移半尺。
    穿甲弹几乎贴著他的耳侧掠过，射入身后墙体。
    轰！
    墙面炸开大片碎石。
    同一瞬间，第二颗穿甲弹已经到了高风身后。
    高风还蹲在双尾虎猫尸体旁，手中匕首正要切开皮毛。
    他根本不知道子弹已经到了。
    罗峰的血影战刀斜斩而出。
    第三重雷刀爆发。
    精神念力同时作用在刀身，让刀锋快到出现一道模糊残影。
    鏘！
    刀锋没有正面硬劈弹头，而是擦著弹体侧面一带。
    穿甲弹弹道被强行带偏。
    它从高风耳侧外一尺处掠过，又擦著张科护臂飞出。

 第10章 罗峰居然是精神念师，火锤发了

    张科右臂护甲被撕开一道浅痕。
    但骨头没碎。
    胳膊还在。
    直到这时，远处才传来两道低沉闷响。
    蓬！
    蓬！
    声音滚过废楼之间，像迟到的雷。
    张科这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的右臂，整张脸瞬间白了。
    高风也猛地回头。
    “敌袭！”
    陈谷怒吼著抬枪。
    魏铁、魏青瞬间翻滚找掩体。
    所有人都看见了。
    罗峰先一步避开了射向自己的穿甲弹。
    又在几乎同一瞬间，用刀带偏了射向高风的第二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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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风瞳孔收缩。
    这种反应。
    这种速度。
    这根本不是新人。
    张科摸著自己右臂上那道血痕，喉咙发乾。
    如果刚才偏一寸。
    不。
    如果罗峰慢一点。
    他的整条胳膊就没了。
    “罗峰……”
    张科声音有些哑。
    周衍的帐本冰冷展开。
    【危机预警贷：本金 3000万华夏幣。】
    【九重雷刀临战贷：本金 2亿华夏幣。】
    【当前新增负债：2.3亿华夏幣。】
    【本轮可还款物：无。】
    【提示：本次贷款用於避险，后续以怪兽材料、缴获装备、现金和宝物资源偿还。】
    罗峰眼底杀意翻涌。
    他不知道远处是谁。
    距离太远。
    楼影太多。
    对方又在开枪后迅速撤离。
    但下一刻，高风猛地抬头，看向枪响传来的方向。
    他一直在警戒周围高楼，刚好捕捉到楼顶几道影子闪入楼道。
    “虎牙！”
    高风咬牙切齿。
    “是虎牙小队！”
    罗峰心中杀意轰然炸开。
    虎牙小队。
    张泽虎所在的虎牙小队。
    远处，又传来四道枪响。
    蓬！蓬！蓬！蓬！
    这四枪，不是打人。
    是打向周围怪兽群。
    几乎瞬间，远处废楼、街角、巷道里，响起一片愤怒兽吼。
    高风脸色一变。
    “他们在引怪！”
    大地开始震动。
    一群群怪兽被枪声和鲜血刺激，朝火锤小队所在街区涌来。
    陈谷咬牙骂道：“这群杂碎，想把我们全队埋在这！”
    罗峰握紧刀柄，声音很低。
    “张泽虎。”
    “你的装备，我记下了。”
    周衍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等活著出去，再算虎牙小队这笔帐。”
    【可还款物预估：武器装备、弹药、作战服、怪兽材料。】
    【提示：实际缴获后再估值。】
    罗峰收刀入鞘，又重新握紧。
    “队长。”
    高风看向他。
    罗峰道：“先活著出去。”
    高风深吸一口气，眼中怒火压成冷光。
    “听罗峰的。”
    张科咬著牙站起来，右臂还在流血，但能动。
    他看著罗峰。
    “这条胳膊，我记你一次。”
    罗峰道：“回去请我吃饭。”
    张科咧嘴一笑。
    “活著回去，吃多少顿都行。”
    下一刻，兽群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压来。
    火锤小队六人同时动了。
    而罗峰脑海中的债务帐本，也第一次染上了杀意。
    怪兽从四面八方压来。
    街道尽头，废弃车辆被撞得翻滚。
    两侧楼房里，一头头虎猫、犬类怪兽、野猪怪兽衝出阴影，眼睛在昏暗天光里泛著凶光。
    虎牙小队那四枪，打得很准。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把附近几股怪兽全都赶到火锤小队这条街上。
    高风一眼扫过周围，脸色沉了下来。
    “不能硬顶，往西侧巷道冲！”
    陈谷端起机枪，咬牙道：“我压一轮！”
    “別开枪。”罗峰忽然道。
    陈谷一怔。
    高风也看向他。
    罗峰声音很稳。
    “枪声会引来更多怪兽。”
    张科右臂还在流血，他握紧长枪，喘著气道：“可不开枪，这么多怪兽怎么衝出去？”
    罗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盾牌往背后一扣。
    下一刻。
    九柄六系飞刀，从腿侧飞刀袋中无声滑出。
    没有风声。
    没有刀光拉长前的蓄势。
    只有九点寒芒，像突然出现在黑暗里的星。
    火锤小队所有人都僵了一瞬。
    陈谷瞪大眼睛。
    “飞……飞刀？”
    魏铁和魏青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高风的瞳孔更是猛地收缩。
    他终於明白，刚才罗峰为什么能在枪声传来之前动。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新人能在荒野第一天就表现得像老手。
    精神念师。
    罗峰竟然是精神念师！
    周衍在罗峰脑海里笑了一声。
    “客户，摊牌了。”
    罗峰道：“没必要再藏。”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前期 bug。”
    罗峰一步踏出。
    九柄飞刀同时消失。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虎猫，脑袋几乎同时炸出血线，庞大的身体还保持著前扑姿態，就已经失去力量，撞在地上滑出数米。
    紧接著，飞刀在半空划出弧线，钻入第二排怪兽群。
    一头铁毛野猪刚刚低头衝锋，飞刀从眼窝刺入，从后脑穿出。
    一头虎獒犬张口咬向张科侧翼，刀光从它下顎切入，直接搅碎喉管。
    又一头独角野猪撞向魏青，刚衝到一半，额头独角根部裂开，整颗脑袋被飞刀震得歪向一边。
    罗峰没有喊杀。
    也没有多余动作。
    他只是向前走。
    飞刀就在他身前二十米范围內来回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头怪兽倒下。
    高风沉声喝道：“跟上罗峰！”
    火锤小队这才惊醒。
    他们本来以为，突围要靠高风开路，陈谷火力压制，魏家兄弟和张科拼命护侧。
    可现在，队形完全变了。
    罗峰在前。
    他们跟在后面。
    怪兽像潮水一样涌来，却被九柄飞刀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陈谷端著机枪，半天没扣扳机。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老高。”
    “嗯？”
    “咱们火锤小队，好像发了。”
    高风一锤砸飞一头漏进来的兽兵，眼睛却一直盯著罗峰。
    他笑了。
    在这样的危局里，高风竟然笑了。
    “不是好像。”
    “是已经发了。”
    张科本来疼得脸色发白，此刻也咧嘴道：“精神念师进了火锤小队，虎牙那帮杂碎要是提前知道，估计肠子都得悔青。”
    魏铁低声道：“他们悔不悔我不知道。”
    魏青接了一句：“但他们死定了。”
    罗峰听到了。
    他的眼神没有变化。
    但飞刀速度又快了一分。
    一头中级兽兵级虎猫从侧面楼道中跃出，速度比普通兽兵快得多。

 第11章 银月凶狼，八亿本金

    高风刚要提醒。
    嗤！
    两柄飞刀一前一后，第一柄逼开虎猫扑击路线，第二柄从耳后钻入。
    那头虎猫在半空中身体一僵，摔在罗峰脚边。
    周衍帐本没有弹估值。
    只有一句简短提示。
    【兽兵级材料暂存，突围优先。】
    罗峰道：“队长，左边三十米，有一条窄巷。”
    高风没有问他怎么知道。
    精神念师的感知，本来就不是普通武者能比的。
    “进巷！”
    火锤小队六人猛地转向。
    窄巷两侧墙体残破，怪兽体型大，挤进来速度反而慢。
    罗峰飞刀封住巷口，高风和魏家兄弟护住后方，陈谷终於找到机会，短促点射，压住一侧楼道里扑出来的怪兽。
    十分钟后。
    火锤小队冲入一栋废弃住宅楼。
    魏铁、魏青合力关住铁门，高风一锤砸弯门框，张科用长枪挑来废钢卡死。
    怪兽在楼下撞击，嘶吼。
    但一时半会儿，冲不上来。
    六人一路上到天台。
    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
    陈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抬头看向罗峰。
    “小峰。”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罗峰收回飞刀。
    九柄飞刀依次落入飞刀袋，刀身滴血不沾。
    “不是故意瞒。”
    高风摆了摆手。
    “不用解释。”
    他看著罗峰，目光很郑重。
    “精神念师身份，不到必要时候別乱传。荒野区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科捂著右臂，笑得有点虚弱。
    “队长，这还用你说？谁敢往外乱说，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谷拍了拍机枪。
    “我第二个。”
    魏铁、魏青也点头。
    高风看向远处，声音沉了下来。
    “虎牙小队今天想把我们全队埋在怪兽群里。”
    “这不是衝突。”
    “这是死仇。”
    陈谷冷笑：“张泽虎那条命，我要亲眼看著他还。”
    罗峰站在天台边缘，看向虎牙小队离去的方向。
    “他们会还。”
    “一个都少不了。”
    周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客户，友情提醒。”
    “荒野区杀人，最好让死人没有开口的机会，也最好让活人没有查帐的方向。”
    罗峰道：“所以？”
    “所以先活下来，再杀乾净。”
    罗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夜色一点点落下。
    县城深处，兽吼渐渐远去。
    而更远的地方，似乎有一道银灰色影子，正在街道尽头一闪而过。
    ......
    夜色落下后，0201號县城安静了许多。
    不是没有怪兽。
    而是更危险的怪兽开始活动，普通兽兵反而不再到处乱冲。
    火锤小队占据的住宅楼天台上，高风用望远镜扫视周围。
    张科简单处理了伤口。
    他的右臂没有断，但护甲被穿甲弹擦破，血肉翻开，看著仍旧嚇人。
    陈谷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骂虎牙小队。
    骂到最后，连词都重复了。
    忽然，魏铁低声道：“那边有东西。”
    几人同时看去。
    远处街道上，一头巨狼从废弃商铺阴影里走出。
    它身形高大，毛色灰暗，额头有一撮银白。
    腹部一片血污。
    即便隔著很远，那股凶戾感也像能穿透夜风。
    陈谷脸色变了。
    “银月凶狼？”
    高风夺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沉了下去。
    “高级兽將级。”
    “而且受了重伤。”
    整个天台都安静了一瞬。
    银月凶狼。
    狼类王族，独行猎杀者。
    普通高级兽將已经很值钱，可银月凶狼这种特殊个体，价格能翻到一个让武者小队疯狂的程度。
    陈谷声音发紧。
    “队长，这东西……”
    高风直接打断。
    “別衝动。”
    “就算重伤，也不是我们能围的。”
    他说的是“我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罗峰身上。
    罗峰看著远处那头银月凶狼。
    周衍的帐本终於展开。
    只有一行提示。
    【特殊个体確认：高级兽將级银月凶狼。】
    【建议：客户单独猎杀。】
    【备註：击杀后按实际材料结算。】
    罗峰道：“我去。”
    高风皱眉。
    “罗峰，你是精神念师，有机会，但这东西不是双尾虎猫。它如果没受伤，普通高级战將都未必敢说稳杀。”
    罗峰点头。
    “所以我不硬拼。”
    张科急道：“小峰，钱重要，命更重要。”
    罗峰看了他一眼。
    “张哥，我知道。”
    他的目光又落向远处。
    “但它伤得这么重，背后多半还有追杀它的人。”
    高风脸色一沉。
    他明白了。
    银月凶狼身上很可能有追踪信號。
    如果那支追杀它的队伍循著信號找来，火锤小队会很麻烦。
    罗峰如果能先一步拿下银月凶狼，不只是钱。
    还可能提前掌握那支队伍的动向。
    周衍声音响起。
    “请问是否申请信息贷？”
    罗峰眼神微动。
    “说。”
    【猎杀信息贷】
    【贷款內容：银月凶狼追踪信號定位判断。】
    【贷款內容：追杀者身份与路线推演。】
    【贷款內容：尸体诱敌布局方案。】
    【新增本金：5000万华夏幣。】
    【是否签订？】
    罗峰没有犹豫。
    “签。”
    【猎杀信息贷签订完成。】
    下一刻，罗峰脑海里浮现出一条模糊路线。
    银月凶狼腹部附近，有一处极小的异常信號源。
    追杀它的队伍，会循著它追来。
    而那支队伍的轮廓，在信息贷中迅速清晰。
    六人。
    两名热武器武者。
    四名冷兵器武者。
    其中一道身影背著巨型开山刀。
    张泽虎。
    虎牙小队。
    罗峰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原来是他们。
    如果银月凶狼死在某条狭窄街区，而尸体完整留在原地，对方必然会靠近检查，甚至第一时间切割材料。
    那一瞬，就是杀局。
    周衍道：“可以再申请一笔。”
    “这次不是信息。”
    【身体素质开发贷】
    【贷款內容：身体素质永久提升至高级战士级。】
    【贷款內容：神经反应、肌肉强度、骨骼承载同步强化。】
    【新增本金：3亿华夏幣。】
    【还款方式：怪兽材料、缴获装备、现金、宝物资源。】
    【是否签订？】
    罗峰眼底闪过一抹光。
    高级战士身体。
    按照精神念师普遍比身体素质高两级的规律，他原本拥有的精神念力，正好能稳定达到中级战將级。

 第12章 虎牙清帐

    这不是贷款给的精神念力。
    这是精神念师本身的可怕。
    “签。”
    轰！
    热流从四肢百骸炸开。
    骨骼像被重锤一寸寸敲实。
    肌肉纤维绷紧、重组、再度舒展。
    罗峰站在天台边缘，没有后退半步。
    可高风却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刚才的罗峰已经很强。
    现在的罗峰，像一柄终於彻底出鞘的刀。
    周衍道：“客户，债务增加了。”
    罗峰道：“今晚还。”
    他翻身跃下天台。
    盾牌在脚下微微一托，身体像黑影般坠入夜色。
    高风看著他远去，沉默许久。
    陈谷低声道：“队长，他能杀吗？”
    高风道：“能。”
    ……
    罗峰在废弃街区中穿行。
    精神念力铺开，捕捉著银月凶狼的气息。
    很快，他在一条狭窄巷道尽头，堵住了那头狼类王者。
    银月凶狼停下脚步。
    它的灰色毛髮瞬间转为银白。
    额头那撮白毛，也像被血染红。
    它盯著罗峰，眼里没有普通兽兵的疯狂，反而有一种冰冷的智慧。
    罗峰没有拔刀。
    六柄飞刀悬浮在身侧。
    其中三柄六系飞刀在前。
    三柄七系飞刀在后。
    周衍道：“它很快。”
    罗峰道：“我更快。”
    银月凶狼动了。
    银色身影几乎拉成一线。
    但罗峰也动了。
    他借精神念力猛地拔高。
    银月凶狼扑空的一瞬间，七系飞刀从上方落下。
    第一柄逼爪。
    第二柄压颈。
    第三柄直入腹部旧伤。
    银月凶狼嘶吼，利爪拍飞一柄六系飞刀，另一只爪子刚要回防，三柄七系飞刀已经顺著旧伤钻入。
    噗！
    飞刀入体。
    没有在皮毛上浪费力量。
    直接从最脆弱的伤口绞杀內臟。
    银月凶狼疯狂翻滚，撞碎半面墙。
    罗峰落在盾牌上，悬在半空。
    他的呼吸依旧稳定。
    中级战將级精神念力压住全场，这头重伤的狼族王者再快，也已经失去翻盘机会。
    罗峰没有给它第二次扑杀的机会。
    三柄飞刀在银月凶狼体內连续穿梭。
    心臟。
    肺腑。
    脊柱內侧。
    最后一声悽厉狼嚎撕开夜色。
    庞大的银白身躯轰然砸在巷道中央。
    尘土飞起。
    罗峰缓缓落地。
    他看著死去的银月凶狼，呼吸平稳。
    周衍的帐本展开。
    【击杀：高级兽將级特殊个体，银月凶狼。】
    罗峰蹲下，精神念力扫过银月凶狼腹部毛髮。
    很快，他找到那枚几乎嵌进血肉里的微型信號器。
    他没有取下。
    反而將银月凶狼尸体拖到巷道正中。
    两侧楼体破败，窗口密集。
    前后街口狭窄。
    適合虎牙靠近。
    也適合飞刀杀人。
    周衍道：“好地方。”
    罗峰抬头，看向一栋废楼三层的破窗。
    “我在那。”
    “他们会来？”
    “一定会。”周衍道，“八亿的银月凶狼，谁看了都捨不得走。”
    罗峰跃入废楼。
    夜色里，十二柄飞刀无声悬起。
    二十多分钟后。
    巷道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虎牙小队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矮个男子，目光阴冷，手势极稳。
    虎牙队长，潘亚。
    张泽虎背著巨型开山刀，走在侧后方，脸上还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队长，信號就在前面。”
    一名热武器武者低声道。
    潘亚抬手，六人停下。
    他们没有立刻衝进去。
    能在荒野区活到现在的武者，没有蠢货。
    可银月凶狼尸体就在巷道中央。
    那庞大银白身躯，哪怕死去，仍旧让人心惊。
    张泽虎呼吸都粗了。
    “死了？”
    “真死了？”
    另一名独眼武者低声道：“没有动静。”
    热武器武者检查定位器。
    “信號就在尸体上。”
    潘亚脸色变幻。
    他既兴奋，又警惕。
    “周围查一遍。”
    两名队员散开，快速扫过两侧楼体。
    罗峰站在三楼阴影里。
    精神念力包裹全身，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们看不见他。
    周衍也没有说话。
    帐本只在视野角落掛著几行冰冷文字。
    【目標：虎牙小队六人。】
    【建议：先杀热武器，再杀战將级，再留张泽虎问帐。】
    【提示：实际缴获后再估值。】
    虎牙小队確认周围没有明显动静。
    潘亚终於下令。
    “切。”
    “先取皮毛和头骨，別在这里拖太久。”
    张泽虎咧嘴一笑。
    “今天也算走运。火锤那帮人估计已经被怪兽群追得半死，银月凶狼又死在咱们面前。”
    “等回基地，我倒要看看罗峰那小子还能不能横。”
    他话音刚落。
    罗峰动了。
    十二柄飞刀，同时从三楼阴影中射出。
    没有破空长啸。
    只有一瞬即逝的黑光。
    第一柄飞刀，划过左侧热武器武者的喉咙。
    第二柄飞刀，刺穿右侧枪手的眉心。
    两人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就软了下去。
    潘亚脸色狂变。
    “敌袭！”
    他反应最快，身形猛地后退，双刀护在身前。
    可他快，飞刀更快。
    三柄飞刀从三个角度同时压下。
    一柄逼开双刀。
    一柄切断脚筋。
    最后一柄从侧颈掠过。
    血线喷出。
    潘亚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踉蹌后退。
    他想发声。
    喉咙里只冒出含糊的气音。
    独眼武者怒吼一声，战刀横扫，试图冲向巷口。
    罗峰没有给他机会。
    飞刀从银月凶狼尸体下方绕出，贴著地面上掠。
    嗤！
    两条腿齐膝断开。
    下一瞬，另一柄飞刀划过他的喉咙。
    剩下两名虎牙队员彻底慌了。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敌人在哪里。
    只能看到飞刀。
    乌黑飞刀。
    像鬼魅。
    像索命的帐单。
    噗！噗！
    两道血线几乎同时炸开。
    虎牙小队六人，瞬间倒下五个。
    只剩张泽虎。
    张泽虎刚刚拔出开山刀。
    他甚至还保持著发力姿態。
    下一刻，两柄飞刀交错而过。
    他的双臂，从肩下直接断开。
    开山刀砸在地上。
    沉重刀身撞出一声闷响。
    张泽虎整个人僵住。
    剧痛慢了半拍才涌上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刚出口，一柄飞刀贴著他的嘴唇划过。
    血线在脸上拉开。
    张泽虎声音戛然而止。
    罗峰从三楼窗口跃下。
    盾牌在脚下轻轻一托。
    他落在银月凶狼尸体旁边。
    十二柄飞刀悬浮在他身侧。

 第13章 罗峰，別杀我！我给你钱！

    张泽虎瞪大眼睛。
    那双眼里，先是不敢置信。
    然后是恐惧。
    最后是后悔。
    “罗……罗峰……”
    他声音发抖。
    “精神念师……你是精神念师……”
    罗峰一步步走向他。
    张泽虎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断臂处鲜血不断涌出。
    他再也没有了谈判时的傲气。
    也没有了补给基地时的囂张。
    “別杀我。”
    “罗峰，別杀我。”
    “我给钱，我给你钱！”
    罗峰停在他面前。
    “一个亿？”
    张泽虎猛地点头，脸色惨白。
    “给！我给！十亿都给！你放过我，我保证张家以后不碰你，不碰你家人，不碰火锤小队！”
    罗峰看著他。
    声音很低。
    “你早该知道。”
    “我爸，是我的逆鳞。”
    “火锤小队，是我的队友。”
    “你们今天那两枪，是想杀我，也想杀高风队长。”
    “后面四枪，是想把我们全队埋进兽群。”
    张泽虎嘴唇颤抖。
    “不是我……是队长……是潘亚下的令，我只是……”
    罗峰眼神彻底冷了。
    “你只是让人瞄准我。”
    张泽虎脸色一下子没了血色。
    他想起了自己在楼顶说过的话。
    让枪手瞄准罗峰。
    一枪毙了他。
    那时候，他觉得这只是荒野区里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可现在，罗峰站在他面前。
    十二柄飞刀悬在半空。
    张泽虎忽然明白。
    他招惹的，从来不是什么新人。
    是一位精神念师。
    一个正在以恐怖速度成长的精神念师。
    “罗峰，我错了……”
    “晚了。”
    罗峰抬脚。
    张泽虎瞳孔骤缩。
    下一刻，罗峰一脚踏下。
    声音沉闷。
    张泽虎的求饶声，彻底断了。
    巷道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银月凶狼的毛髮，也吹过一地尸体。
    罗峰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他不是第一次杀怪兽。
    也不是第一次见血。
    但这是第一次，在荒野区亲手清掉一支人类武者小队。
    周衍没有调侃。
    过了片刻，它才开口。
    “客户，荒野区没有裁判。”
    “他们先下死手，你只是让帐平了。”
    罗峰抬头，看向基地市方向。
    “张泽虎死了。”
    “张家，也別想再翻身。”
    他收回目光。
    “开始收材料。”
    十二柄飞刀同时落下。
    先是虎牙小队。
    通讯手錶，枪械，弹药，战刀，作战服，背包，药剂。
    能带走的带走。
    不能带走的毁掉编號和痕跡。
    然后是银月凶狼。
    这一次，罗峰不再留尸体。
    七系飞刀在精神念力操控下沿著旧伤切开皮毛。
    完整狼皮。
    头骨。
    利爪。
    獠牙。
    眼珠。
    特殊筋膜。
    所有高价值材料，被一件件剥离出来。
    解剖比战斗更费力。
    等最后一块材料装进背包，罗峰额头已经渗出汗。
    帐本终於展开。
    【战利品清点】
    【高级兽將级特殊个体：银月凶狼。】
    【材料估值：8亿华夏幣。】
    【客户贡献占比：八成。】
    【预计客户分成：6.4亿华夏幣。】
    【状態：待出售，暂不可计入还款。】
    罗峰没有意外。
    东西还在背包里，没有进入交易渠道，就不算真正入帐。
    周衍道：“银月凶狼这种高价值材料，卖给极限武馆或者 hr联盟更划算。系统现场回收也能收，但折价太狠，不建议。”
    “那能立刻还的是什么？”
    “虎牙小队。”
    帐本继续刷新。
    【虎牙小队缴获清点】
    【热武器两套、冷兵器四套、作战服六套、弹药、药剂、通讯设备、野外补给。】
    【市价粗估：约 1.85亿华夏幣。】
    【系统现场折价回收：1.32亿华夏幣。】
    【提示：编號装备、通讯设备、追踪风险由系统渠道处理，折价已包含风险手续费。】
    【是否回收並还款？】
    罗峰看著地上的装备。
    这些东西带回去麻烦。
    更麻烦的是来源。
    系统折价，价格低一截。
    但乾净。
    快。
    现在就能还。
    “回收，还款。”
    虎牙小队的装备一件件消失。
    帐本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回收完成。】
    【本轮还款：1.32亿华夏幣。】
    【还款前总负债：约 10.191亿华夏幣。】
    【当前剩余负债：约 8.871亿华夏幣。】
    【待售资產：银月凶狼材料，预计客户分成 6.4亿华夏幣。】
    【待售资產：火锤小队本轮兽將、兽兵材料，待队伍统一出售后结算。】
    周衍轻轻笑了一声。
    “恭喜客户。”
    “你的贷款快还完了。”
    罗峰背起鼓胀的背包。
    远处，兽吼声隱隱传来。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怪兽。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虎牙小队尸体。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罗峰迴到天台时，天还没亮。
    高风第一个发现他。
    “回来了。”
    陈谷、魏铁、魏青、张科同时看过来。
    罗峰身后的背包鼓得夸张，作战服上沾著血，却没有明显伤口。
    高风目光落在背包上，呼吸微微一顿。
    “银月凶狼？”
    罗峰点头。
    “杀了。”
    天台上安静了两秒。
    陈谷猛地站起来。
    “真杀了？”
    “嗯。”
    张科忍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又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高级兽將级银月凶狼，真让你一个人宰了？”
    罗峰把背包放下。
    “它本来就重伤。”
    魏铁看著鼓胀的背包，声音发乾。
    “重伤也是银月凶狼。”
    高风没有立刻问材料。
    他盯著罗峰，压低声音。
    “虎牙小队呢？”
    罗峰沉默了一下。
    “不会再追我们了。”
    高风明白了。
    陈谷也明白了。
    张科握紧长枪，眼眶有些发红。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高风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到此为止。回基地后，没人提虎牙小队，没人提今晚的细节。”
    陈谷点头。
    “懂。”
    魏铁、魏青也点头。
    荒野区的规矩，他们比罗峰更清楚。
    虎牙小队先开枪杀人。
    死了，就死了。
    天亮后，火锤小队没有急著撤。
    银月凶狼材料太值钱，但也正因为值钱，更不能慌。
    高风重新规划路线，避开虎牙小队昨夜引动过的区域，选择从县城边缘绕行。
    罗峰走在队伍最前方。
    九柄飞刀隱在身体两侧。
    他的精神念力铺开，废楼、街角、巷道里的怪兽分布，被他提前感知。

 第14章 带飞火锤小队！ 一个人效率更高

    火锤小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被精神念师带队是什么滋味。
    不是安全一点。
    是完全不同。
    一头初级兽將级铁毛野猪，带著十几头兽兵堵在街口。
    高风刚准备绕路。
    罗峰道：“能杀。”
    高风看他一眼。
    “你有把握？”
    “三十秒。”
    陈谷嘴角一抽。
    “小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嚇人了。”
    下一刻，罗峰动了。
    他没有冲向兽群。
    六柄飞刀先行。
    兽兵级怪兽还没反应过来，眼窝、喉咙、后脑接连炸开血线。
    铁毛野猪低吼著衝锋。
    罗峰脚下一点，身体借精神念力斜掠，血影战刀从侧面斩下。
    九重雷刀第三重发力爆开。
    同一瞬间，两柄七系飞刀从另一侧钻入铁毛野猪耳后。
    轰！
    庞大的兽將级怪兽跪倒在地。
    高风刚衝出三步，战斗已经结束。
    陈谷端著枪，半天没找到开枪机会。
    “三十秒？”
    魏青低声道：“十五秒都没有。”
    周衍的帐本只亮了一下。
    【初级兽將级材料暂存。】
    【建议：高价值材料由火锤小队带回补给基地出售。】
    罗峰把飞刀收回。
    “继续。”
    这一天，火锤小队像是在做梦。
    上午，他们杀了两头初级兽將。
    中午，罗峰单独引开一头中级兽將级影猫，高风还没来得及支援，那头影猫已经被飞刀从眼窝贯穿。
    下午，他们又端掉一处兽兵群。
    罗峰负责精准击杀。
    高风成了舔包的，负责取材料。
    魏铁、魏青护侧。
    陈谷警戒。
    张科受伤后负责路线和背包分配。
    到傍晚时，六个人的背包全满了。
    连陈谷的弹药箱里，都塞了几块封好的兽將材料。
    高风看著鼓得几乎变形的背包，终於下令。
    “回去。”
    陈谷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才一天。”
    高风瞪他一眼。
    “背包装不下了，再贪就是找死。”
    魏铁看向罗峰。
    “罗峰呢？”
    罗峰正在擦飞刀。
    “我不回去。”
    几人同时看向他。
    罗峰道：“我一个人效率更高。你们带材料回补给基地，卖完后把我那份打给我。”
    张科皱眉。
    “一个人在荒野区太危险。”
    高风却沉默了。
    如果是普通新人，他绝不会同意。
    可罗峰不是普通新人。
    精神念师。
    中级战將级精神念力。
    荒野区对別人是猎场，对现在的罗峰来说，也许真的是修炼场。
    “你准备留多久？”
    “看债还到什么程度。”
    陈谷忍不住道：“你小子真把怪兽当还款材料了？”
    罗峰笑了笑。
    “本来就是。”
    高风把银月凶狼材料重新封好。
    “好。银月凶狼和今天这些兽將材料，我带回去卖。按贡献算，银月凶狼你八成，今天这些兽將，至少你拿大头。”
    罗峰点头。
    “麻烦队长。”
    高风看著他。
    “活著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罗峰收起飞刀。
    “我会。”
    火锤小队离开后，罗峰真正放开了手脚。
    不用照顾队形。
    不用分配警戒。
    不用考虑谁背材料。
    他的精神念力铺开，整片街区像一张立体地图。
    哪里有兽兵。
    哪里有兽將。
    哪里適合练身法。
    哪里適合练刀。
    全都清清楚楚。
    周衍展开一张新的回收规则。
    【荒野即时回收规则】
    【仅限普通兽兵级材料。】
    【初等兽兵：系统回收价 500至 1500华夏幣。】
    【中等兽兵：系统回收价 1500至 3000华夏幣。】
    【高等兽兵：系统回收价 3000至 6000华夏幣。】
    【说明：该价格为市价八折后区间，已扣除即时回收、储运、渠道处理手续费。】
    【备註：若完整带回补给基地出售，高等兽兵材料价格通常更高；系统即时回收只图快。】
    【兽將级及特殊个体：建议保留，回补给基地或 hr联盟出售。】
    罗峰扫了一眼。
    “你抽得不少。”
    周衍理直气壮。
    “客户，荒野区上门回收，秒到帐，不占背包，不查来源，不需要你扛几百斤材料走几十公里。我赚点手续费，很合理吧。”
    罗峰想了想。
    確实合理。
    一头初等兽兵几百到一千多。
    很廉价。
    可如果数量够大，廉价也会变成一条河。
    罗峰踏入街道。
    第一头虎獒犬扑来。
    飞刀一闪，脑袋贯穿。
    材料被精神念力切下。
    帐本一闪。
    【初等兽兵材料回收：800华夏幣。】
    【已自动还款。】
    第二头。
    【中等兽兵材料回收：2400华夏幣。】
    【已自动还款。】
    第三头。
    第四头。
    第五头。
    到后来，帐本不再每次弹出，只在视野边缘累计。
    罗峰一边杀怪，一边练刀。
    遇到初等兽兵，他不用飞刀，只用血影战刀练九重雷刀发力。
    遇到中等兽兵，他用身法贴近，练入微闪避。
    遇到高等兽兵，他才会飞刀和刀法配合，逼自己在最短距离內完成击杀。
    周衍看得很满意。
    “这才对。”
    “贷款买来的实力，如果不用杀戮磨进去，就只是帐面资產。”
    罗峰一刀斩开一头铁毛野猪的颈侧。
    “我知道。”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小时。
    一整条街区的兽兵被清空。
    普通低级材料，直接系统八折回收。
    高等兽兵中品相好的材料，罗峰留下。
    每天留一两百份。
    这些不走系统。
    带回补给基地卖。
    一份能卖到八千左右。
    比系统回收划算。
    背包有限。
    时间也有限。
    罗峰很快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节奏。
    低等、中等兽兵材料，杀完即回收还债。
    高等兽兵材料，挑好的留。
    兽將级材料，必须留。
    卖给系统抽两成，太心痛了。
    至於兽群，则是他的刀法、身法、念力训练场。
    傍晚时。
    帐本匯总。
    【本日普通兽兵级材料即时回收：286.4万华夏幣。】
    【已自动还款：286.4万华夏幣。】
    【高等兽兵材料留存：176份。】
    【预计补给基地出售：约 140.8万华夏幣。】
    罗峰坐在废楼天台边缘，喝了一口水。
    一天杀下来，他反而觉得比跟队伍一起行动更顺。
    “一个人杀怪效率高很多。”
    周衍道：“废话。你是精神念师，还是欠债的精神念师。正常精神念师为了赚钱杀怪，你是为了活下去和还债杀怪，主观能动性不一样。”

 第15章 队长的转帐

    罗峰笑了笑。
    远处，又有几头虎猫从街角出现。
    他站起身。
    “继续。”
    ……
    第二天。
    罗峰迴了一趟补给基地。
    他没有停太久。
    只是把背包里一百多份高等兽兵材料卖掉，又补充了水、药剂和压缩食物。
    收购点的人看著那一堆材料，眼神都变了。
    “你一个人弄的？”
    罗峰点头。
    “嗯。”
    对方看著记录表。
    昨天。
    今天。
    数量太夸张了。
    全是高等兽兵材料。
    品相还很好。
    “你这是……专门扫兽兵群？”
    罗峰道：“顺路。”
    收购人员嘴角抽了一下。
    顺路？
    別人小队一天下来能稳定拿这么多高等兽兵材料，都能算收穫不错。
    他一个人说顺路。
    当晚，补给基地里开始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极限武馆那个新人，一天卖了两百份高等兽兵材料。”
    “新人？”
    “对，叫罗峰。”
    “他不睡觉吗？”
    “谁知道，听说杀怪跟疯了一样。”
    议论传得很快。
    但也只是议论。
    荒野区里偶尔冒出一个猛人，不稀奇。
    要让整个补给基地都记住一个外號，还得靠更长时间、更稳定、更夸张的战绩。
    第三天上午。
    罗峰正在一座废弃商场里练刀。
    三头高等兽兵级虎猫从不同方向扑来。
    他没有动用飞刀。
    脚下连续三次变向，血影战刀在狭窄货架之间切出三道弧线。
    第一刀，逼退。
    第二刀，破喉。
    第三刀，九重雷刀暗劲爆发。
    最后一头虎猫撞碎玻璃柜，倒在地上。
    罗峰收刀。
    通讯手錶震动。
    是高风。
    “队长。”
    高风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材料卖完了。”
    罗峰停下动作。
    高风继续道：“银月凶狼材料卖得很好，八亿出头。按之前说好的，你占八成。另外昨天那些兽將级材料，你贡献最大，我和队里商量过，你拿大头。”
    很快，转帐提示弹出。
    【帐户到帐：7.18亿华夏幣。】
    罗峰看著数字。
    一时间也沉默了。
    七亿多。
    哪怕这几天他见过了荒野区的財富速度，也依旧觉得这个数字沉甸甸的。
    高风道：“別推。没有你，我们不可能活著突围，更不可能拿到银月凶狼。”
    陈谷的声音从旁边挤进来。
    “小峰，赶紧补装备、补秘籍去。让外面那些看不起新人的傢伙看看，你一个人也能赚钱！”
    张科也笑道：“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罗峰笑了。
    “一定。”
    通讯掛断。
    周衍已经把帐本展开。
    【队伍材料出售分成到帐：7.18亿华夏幣。】
    【是否用於还款？】
    罗峰没有犹豫。
    “还。”
    【还款確认。】
    【本轮还款：7.18亿华夏幣。】
    【此前荒野即时回收累计已还款：286.4万华夏幣。】
    【今日此前即时回收已还款：412万华夏幣。】
    【当前剩余负债：约 1.621亿华夏幣。】
    【客户信用评级继续上调。】
    【可贷款额度重新评估中。】
    周衍嘖了一声。
    “从十亿债务压到一亿多，客户，你还款能力很凶残。”
    罗峰把虎猫材料切下。
    “还差一亿多。”
    “对你现在来说，不多。”
    罗峰看向废弃商场外。
    街道上，兽吼声此起彼伏。
    他握紧血影战刀。
    “那就继续。”
    接下来几天，罗峰维持著同样的节奏。
    白天，他在县城里扫荡兽兵群。
    晚上，他找安全楼层休息两个小时，继续练念力操控。
    普通兽兵材料，系统八折回收还债。
    高等兽兵材料，每天留下一两百份带回补给基地。
    兽將级怪兽，他一旦发现落单的，就直接猎杀，材料单独保存。
    他的身法越来越细。
    九重雷刀前三重发力越来越自然。
    飞刀也越来越快。
    补给基地收购点的人从最开始震惊，到后来一看到罗峰进门，就先准备清点箱。
    有人忍不住问：“罗峰，今天多少？”
    他把背包放下。
    “今天一百九十六份高等兽兵材料，三份初级兽將材料。”
    收购点里瞬间安静。
    片刻后，有人低声道：“这新人真够狠的。”
    罗峰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著帐本里一点点下降的负债。
    怪兽材料变成钱。
    钱变成还款进度。
    还款进度，变成下一次贷款额度。
    而贷款额度，会变成更强的实力。
    周衍在脑海里低笑。
    “客户，欢迎进入正循环。”
    一个月后。
    0201號县城外围。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
    一头初等兽將级铁甲野猪低伏身体，鼻孔里喷出白气，粗壮四蹄刨得水泥路面碎石飞溅。
    它盯著前方那个人类。
    罗峰没有放飞刀。
    甚至没有把盾牌举到胸前。
    他只是单手握著血影战刀，站在街道中央。
    铁甲野猪怒吼一声，庞大身体像装甲车一样衝来。
    轰隆隆！
    地面震颤。
    罗峰脚下一错。
    不是靠精神念力托著身体飘开。
    而是纯粹的身法。
    铁甲野猪贴著他的身体衝过，尖锐獠牙几乎擦到作战服边缘。
    罗峰手中战刀忽然斜斩。
    九重雷刀前三重发力在体內自然叠起。
    刀光从铁甲野猪前肢关节处切入。
    咔嚓！
    铁甲野猪重心一歪，庞大身体狠狠撞进旁边废弃店铺。
    罗峰跟上一步。
    第二刀从耳后斩入。
    刀锋卡住头骨。
    第三重暗劲爆开。
    噗！
    血线喷溅。
    初等兽將级怪兽，倒地。
    罗峰收刀，呼吸平稳。
    周衍在脑海里嘖了一声。
    “不用念力飞刀，单凭刀法解决初等兽將。客户，你这一个月总算把贷款买来的东西练进骨头里了。”
    罗峰蹲下分割材料。
    “不是贷款买来的就一定是我的。”
    “能在生死里用出来，才算。”
    周衍安静了一下。
    “这话听著不像十八岁。”
    罗峰没有接话。
    一个月。
    他在荒野区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白天杀怪，夜里修炼。
    九重雷刀前三重，已经从“会用”变成了身体本能。
    入微级身法也越来越稳。
    精神念力操控飞刀时，不再只是快，而是更准、更细、更省力。
    更重要的是，债还完了。
    就在半月前，最后一笔系统负债被清空。
    那一刻，帐本上只剩一行字。
    【当前负债：0】

 第16章 一天收益破亿！无债一身轻！

    罗峰当时看了很久。
    然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无债一身轻。
    这句话，他以前只是听过。
    现在才知道，那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时，整个人都像轻了一截。
    不止还完了债。
    他还攒下了一笔钱。
    帐户里扣除给家里预留的资金、补充装备药剂的钱、日常修炼支出后，还剩下接近三亿华夏幣。
    周衍最近很焦虑。
    非常焦虑。
    “罗峰。”
    “嗯？”
    “现在额度很漂亮。”
    “不贷。”
    “高级战將级实战经验包了解一下？只要你签，接下来杀兽將效率还能提。”
    “先不贷。”
    “精神念力多线精控强化方案，打包价很美丽。”
    “不贷。”
    “九重雷刀第四重提前掌握，真不考虑？第四重一开，五重暗劲，杀兽將跟切菜一样。”
    罗峰把铁甲野猪材料装入背包。
    “等我再把前三重吃透。”
    周衍沉默了一秒。
    “罗峰，你变了。”
    “以前你签约很果断。”
    “以前我欠债。”
    “现在不欠了。”
    这句话很轻。
    但周衍听得出来，罗峰是真的轻鬆。
    罗峰打开通讯手錶。
    他先给家里转了一笔钱。
    然后又单独给弟弟罗华转了一笔。
    【转帐：罗华，500万华夏幣。】
    备註很简单。
    【拿去试试股票，亏了也別怕。】
    罗峰看著发送成功，嘴角微微扬起。
    周衍幽幽道：“你对弟弟倒是大方。”
    罗峰道：“罗华脑子好，他想做什么，我支持。”
    “你自己不贷款，给弟弟拿钱炒股。”
    “这是投资。”
    “这词应该我说。”
    罗峰笑了笑。
    远处又有兽吼声传来。
    他收起通讯手錶。
    该继续了。
    这一个月，罗峰也摸索出了一套最適合自己的收益方式。
    普通兽兵材料，尤其是初等、中等兽兵，不背。
    杀完直接系统八折回收。
    高等兽兵材料太多，也大部分直接系统回收。
    系统价格不算高。
    但架不住量大。
    更重要的是，不占背包。
    不用跑运输。
    不用把所有战绩都摊在补给基地收购点面前。
    周衍从里面抽手续费，抽得理直气壮。
    罗峰也懒得计较。
    真正值钱的，是兽將。
    可兽將材料也不能全带回去卖。
    一天带回十几头兽將材料？
    那不是赚钱。
    那是告诉整个补给基地：我罗峰的真实战力远超你们想像。
    所以罗峰现在每天只稳定带一头初等兽將级材料回补给基地出售。
    偶尔再加一两百份高等兽兵材料。
    看起来已经很夸张。
    但还在天才武者能解释的范围內。
    至於其他兽將级材料。
    系统回收。
    八折。
    甚至有些带编號风险、来源敏感的材料折得更狠。
    但胜在乾净。
    胜在快。
    胜在不暴露。
    当天傍晚。
    罗峰坐在一栋废楼顶层，身边摆著一排刚切好的材料。
    帐本展开。
    【今日荒野收益匯总】
    【普通兽兵级材料即时回收：713.6万华夏幣。】
    【高等兽兵级材料即时回收：2840万华夏幣。】
    【兽將级材料即时回收：12份。】
    【兽將级材料系统回收金额：1.08亿华夏幣。】
    【今日系统回收净收入：1.43536亿华夏幣。】
    【保留出售材料：初等兽將级材料 1份，高等兽兵级材料 168份。】
    【预计补给基地出售：约 1160万华夏幣。】
    罗峰看著数字。
    一天净收入破亿。
    而这还是他刻意压低暴露度后的结果。
    周衍声音里终於又有了精神。
    “罗峰，看到没有？这就是现金流。”
    “只要你愿意再贷一笔，我们可以把日净收益做到两亿，三亿，甚至更高。”
    罗峰喝了口水。
    “不贷。”
    “你不能因为无债一身轻，就忘记贷款让你飞起来的日子。”
    “我没忘。”
    罗峰把水壶拧紧。
    “所以我现在更要稳。”
    周衍长嘆。
    “成熟客户最难骗。”
    “你刚才说什么？”
    “最难服务。”
    罗峰起身，背上背包。
    夜幕降临前，他回到补给基地。
    收购点的人已经认识他了。
    不是认识名字那么简单。
    是只要看见那道背著血影战刀的年轻身影走进来，清点人员就会下意识把电子秤、切割台、材料箱全部准备好。
    “罗峰，今天又是一头初等兽將？”
    “嗯。”
    罗峰把材料放下。
    那人吸了一口气。
    “又是完整度这么高的材料。”
    旁边几名武者看了过来。
    有人低声道：“这个月第几头了？”
    “谁知道，反正每天一头初等兽將，稳得嚇人。”
    “每天？”
    “对，每天。”
    “高等兽兵材料也不少。”
    “这傢伙真不累？”
    清点人员把价格录入。
    【初等兽將级材料出售：1030万华夏幣。】
    【高等兽兵级材料出售：134.4万华夏幣。】
    钱到帐。
    罗峰收起通讯手錶。
    他转身离开时，身后终於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疯子。”
    这一次，不再是隨口议论。
    而是一个补给基地里越来越多人默认的称呼。
    每天稳定带回一头初等兽將材料。
    每天一两百份高等兽兵材料。
    连续一个月。
    从不炫耀。
    从不解释。
    来了，卖材料。
    卖完，补给。
    然后继续进荒野区。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罗峰听见了。
    他脚步没有停。
    周衍在脑海里笑道：“恭喜客户，喜提江南基地市底层武者圈初始称號。”
    罗峰道：“不好听。”
    “但好用。”
    “哪里好用？”
    “名声也是资產。以后別人听见疯子罗峰，会先想三件事。”
    “哪三件？”
    “能杀，能赚，不好惹。”
    罗峰走出补给基地。
    荒野区的风吹过来，带著熟悉的血腥味。
    他抬头，看向远方黑沉沉的城市废墟。
    一个月前，他欠著一身债，靠贷款把自己推进荒野区。
    一个月后，他无债，带钱，带刀，带著真正磨出来的实力。
    周衍还在旁边绞尽脑汁推销新贷款。
    可罗峰现在只想继续练刀。
    继续杀怪。
    继续变强。
    至於下一笔贷款？
    罗峰握紧血影战刀，走入夜色。
    等他需要的时候再说。
    荒野区的夜，黑得很沉。
    罗峰站在一栋六层住宅楼的天台边缘，脚下是破裂的水泥地，远处是一片被藤蔓和尘土吞没的街区。

 第17章 鼠潮里的战神

    罗峰的背包已经不算轻。
    一头初等兽將级怪兽的核心材料。
    一百六十多份高等兽兵材料。
    再加上一些体积小、价格还不错的零碎材料。
    这些东西带回补给基地，又是千万级收入。
    放在一个月前，罗峰会很满意。
    可现在，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通讯手錶上的时间。
    “该回去了。”
    周衍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罗峰，今天收益一般。”
    “一天几千万，叫一般？”
    “你昨天可是日净收入破亿的男人。”
    罗峰没有理他，背起背包，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
    地面微微一震。
    很轻。
    轻到普通武者或许会以为是远处怪兽奔跑。
    可罗峰停住了。
    他这一个月在荒野区待得太久，对这种震动已经有了本能般的警觉。
    第二下震动传来。
    第三下。
    第四下。
    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乱，像是有无数细碎的脚步从地底、街道、废楼之间同时传来。
    “不对。”
    罗峰猛地衝到天台边缘，朝远处望去。
    黑暗里，废弃街道的尽头，像是有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流动。
    不是水。
    是鼠兽。
    密密麻麻的鼠兽！
    一头头鼠兽体型不大，可数量太多，铺在地面上，就像一层活著的黑毯。
    那黑毯吞过街道，吞过汽车残骸，吞过怪兽尸体。
    所过之处，连骨头都很快消失。
    罗峰瞳孔一缩。
    鼠潮！
    通讯手錶猛地震动。
    一道军方广播传来。
    “警告！警告！周边区域爆发三级鼠潮！”
    “所有武者立刻撤离荒野区，向最近补给基地靠拢！”
    “重复，周边区域爆发三级鼠潮，所有武者立刻撤离！”
    罗峰没有迟疑。
    鼠潮不是一头怪兽，也不是一群怪兽。
    那是数量。
    那是吞噬。
    个体再弱，一旦数量到了某个程度，就足以把战將、甚至战神活活耗死。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从六楼天台跃下。
    半空中，盾牌从背后飞出，悬在脚下。
    罗峰踩在盾牌上，精神念力一托，身形瞬间贴著街道上空飞出。
    “路线。”
    周衍道：“往东北，三公里外有一条高架残段，可以避开第一波鼠潮。”
    罗峰转向。
    他飞得不高。
    荒野区的天空从来不是安全的。
    一旦飞得太高，被飞禽怪兽盯上，比落进鼠潮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贴著楼体、街道和断桥穿梭。
    地面上，一片片鼠兽从破楼、地下车库、下水道口涌出。
    罗峰越飞，脸色越沉。
    这不是小股鼠潮。
    眼前这片区域，像是整座废城都在活过来。
    “罗峰。”
    周衍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种平日里奸商般的轻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冷静。
    “检测到高价值生命信號。”
    罗峰皱眉：“材料？”
    “不是。”
    “那是什么？”
    “人。”
    罗峰脚下盾牌微微一顿。
    周衍继续道：“鼠潮核心偏南，有一名战神级人类武者陷入包围。按当前消耗速度，他撑不过二十分钟。”
    战神？
    罗峰心臟猛地一跳。
    战神都会被困死？
    他转身朝南边望去。
    距离太远，废楼太多，黑夜又混乱，他什么都看不清。
    可下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轰鸣。
    一栋十几层高的废楼从中间断裂，轰然倾倒。
    漫天烟尘中，一道刺目的刀光一闪而过。
    紧接著，成片鼠兽被掀飞。
    那刀光极强。
    强到隔著这么远，罗峰都能感觉到一股凶悍到极点的气势。
    可那刀光闪过之后，更多黑色鼠潮又淹了上去。
    像是海浪拍碎了一块礁石，又立刻重新合拢。
    罗峰沉默了一瞬。
    周衍道：“建议撤离。”
    罗峰看著那片鼠潮。
    “你刚才说，他还能撑多久？”
    “保守估计，十七分钟。”
    “如果我去救？”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半秒，他才道：“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够。精神念力强，但带著一个重伤战神从鼠潮核心撤离，需要更强的身体承载和更稳定的念力输出。”
    罗峰道：“说重点。”
    周衍声音一正。
    “战將级救援贷。”
    罗峰眼神一凝。
    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贷款项目：战將级救援贷】
    【贷款內容：初级战將级身体素质永久开发；神经反应永久强化；盾牌飞行稳定经验；高密度兽群突围模型。】
    【贷款本金：32亿华夏幣等值资產。】
    【已扣除客户现金首付：2亿华夏幣。】
    【待还本金：30亿华夏幣。】
    【还款方式：怪兽材料、现金、装备、宝物。】
    【提示：精神念师精神念力隨身体承载上限提升，预计可稳定释放高级战將级精神念力。】
    罗峰看完，只问了一句。
    “到帐需要多久？”
    周衍笑了。
    “优质客户，秒批。”
    下一瞬间。
    罗峰浑身一震。
    仿佛有滚烫的电流从脊椎深处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肌肉、骨骼、筋膜，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像在疯狂吞吸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他的呼吸瞬间变重。
    脚下盾牌猛地往下一沉，又被更强的精神念力稳稳托住。
    罗峰感到自己的世界变了。
    风的流动更清楚。
    远处鼠兽的尖叫更分明。
    身体里每一寸力量，都像被重新拧紧，压实，推到了更高的层次。
    初级战將级身体素质。
    高级战將级精神念力。
    罗峰握住血影战刀，声音低沉。
    “指路。”
    周衍道：“南偏东，两点钟方向，直线距离四点七公里。不要落地，不要恋战，不要捡材料。客户，这一票不是杀怪还贷，是抢人。”
    罗峰脚下盾牌一震。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影，贴著废城飞掠而去。
    越靠近鼠潮核心，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浓。
    无数鼠兽挤满街道。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牙齿摩擦的声音密密麻麻，像无数刀片在刮骨。
    罗峰飞过一栋楼顶时，鼠兽竟然从楼体外墙爬了上来。
    一头头鼠兽顺著窗户、墙缝、空调架疯狂攀爬，朝半空中的罗峰扑来。
    “滚！”
    九柄飞刀同时飞出。
    嗤！嗤！嗤！
    飞刀在罗峰周围划出九道寒光。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一圈过去，都有大片鼠兽被切开，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罗峰不低头。
    他只向前。
    飞刀开路，盾牌急转，血影战刀偶尔劈出，將从侧面扑来的兽將级鼠兽直接斩落。
    远处，那道刀光又亮了一次。
    这一次，比刚才暗淡许多。
    罗峰看见了。
    在鼠潮中心，有一片塌陷的街区。
    街区中央，一个浑身染血的男子手持战刀，半跪在一辆被撕裂的装甲车旁。
    他周围堆满鼠兽尸体。
    尸体堆成了一圈小山。
    可鼠潮太多。
    尸山外面，还有更多鼠兽。
    一层压一层。
    一片叠一片。
    远远看去，像是黑色海浪在围著一个即將熄灭的火点。
    那男子又挥出一刀。
    刀光横扫，数千头鼠兽碎裂。
    可他身形一晃，嘴角喷出一口血。
    “陆纲。”
    周衍道：“江南基地市战神级武者，陆纲。”
    罗峰眼神沉了下来。
    他听过这个名字。
    在补给基地，在武者聊天里，在各种战神强者的传闻中。
    陆纲。
    那不是普通武者。
    那是站在江南基地市武者圈顶层的人物之一。
    可现在，这位战神正在鼠潮中被一点点磨死。
    罗峰脚下盾牌猛然加速。
    “陆纲战神！”
    他的声音被精神念力裹挟，直接压过鼠潮尖叫。
    鼠潮中央。
    陆纲抬头。
    他已经杀到麻木。
    战刀卷刃。
    作战服破碎。
    左肩上甚至掛著一头死死咬住他的兽將级鼠兽尸体。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鼠潮的可怕，不在单体实力，而在无穷无尽。
    杀不完。
    甩不掉。
    一旦被拖住，就只能被一点点耗干。
    陆纲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后自爆式拼杀的准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听到人类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一道年轻身影脚踏盾牌，自半空衝来。
    九柄飞刀在那年轻人周围盘旋，如九道冰冷流星。
    所过之处，鼠兽成片倒下。
    陆纲一怔。
    精神念师？
    这么年轻的精神念师？
    “別落地！”
    陆纲嘶声吼道，“鼠潮里有兽將级鼠兽，別被拖住！”
    罗峰没有回答。
    他左手一抬。
    九柄飞刀骤然分散。
    三柄向下绞杀，三柄横扫两侧，三柄在陆纲周围飞旋。
    噗噗噗噗！
    围在陆纲身边的鼠兽被瞬间清出一片空隙。
    但空隙只存在了不到一秒。
    更多鼠兽又涌上来。
    罗峰已经到了。
    他脚下盾牌贴著尸堆一掠，血影战刀劈开一头扑向陆纲喉咙的兽將级鼠兽。
    刀光落下。
    鼠兽头颅飞起。
    陆纲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你是谁？”
    “罗峰。”
    “你疯了？这里是鼠潮核心！”
    罗峰伸手抓住陆纲的肩甲。
    “所以別废话，走。”
    陆纲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一股无形力量托住了自己。
    不只是托住。
    那股力量甚至强行將他和罗峰脚下盾牌固定在一起。
    罗峰脸色瞬间发白。
    一个战神级武者，哪怕重伤，身上装备和兵器也极重。
    要带著陆纲飞，比自己飞难太多。
    更別说周围还有无数鼠兽在扑击。
    周衍声音急促。
    “左侧，三头兽將级。”
    罗峰眼神一冷。
    三柄飞刀同时折返。
    三头体型明显更大的鼠兽刚从尸堆中窜起，就被飞刀贯穿眼眶。
    “上方！”
    几头鼠兽竟然从倒塌楼体上方跳下，像黑色石块般砸来。
    罗峰脚下盾牌猛然倾斜。
    他带著陆纲贴著尸山侧面滑出十几米。
    血影战刀顺势横斩。
    半空中的鼠兽被刀光切开，血雨落下。
    陆纲看著罗峰的动作。
    狠。
    准。
    而且冷静。
    这不是莽撞衝进来的新人。
    这是一个真正经歷过大量杀戮、已经把生死战斗刻进身体里的武者。
    “小子，往西！”
    陆纲忽然低吼，“那边鼠潮最薄，我刚才杀穿过一次！”
    罗峰没有犹豫，盾牌急转。
    “周衍。”
    “西侧可行，但三百米后有鼠群断层，上方楼体可借力。”
    罗峰道：“知道了。”
    他托著陆纲，贴著黑色鼠潮上方疾飞。
    下方无数鼠兽跳起。
    有的被飞刀斩碎。
    有的差点咬住罗峰战靴，被罗峰一刀劈开。
    短短三百米。
    罗峰却觉得比自己过去杀一整天怪兽还累。
    精神念力在疯狂消耗。
    身体也在承受巨大压力。
    但初级战將级身体素质带来的提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换成贷款前的身体，他根本撑不住这种高强度输出。
    前方，一栋半塌的商业楼横在街道中央。
    楼体斜斜压下，形成一道天然坡面。
    罗峰眼睛一亮。
    盾牌贴著坡面掠过。
    精神念力猛地在楼体上一撑。
    轰！
    他和陆纲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天而起。
    下方鼠潮扑空。
    无数鼠兽撞在一起，发出刺耳尖叫。
    “別飞太高！”
    陆纲提醒。
    “我知道。”
    罗峰在半空中强行压低轨跡，借另一栋楼的外墙连续两次折转。
    飞刀迴旋。
    盾牌急坠。
    他们终於衝出鼠潮核心。
    身后的黑色潮水依旧在追，却已经没有刚才那种铺天盖地的包围感。
    罗峰不敢停。
    他带著陆纲一路飞出近十公里，直到军方战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才落在一处高架桥残段上。
    刚落地，罗峰脚下一软，差点单膝跪下。
    陆纲伸手扶住他。
    “小兄弟，撑住。”
    罗峰深吸一口气，稳住身体。
    “我没事。”
    陆纲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笑起来却依旧有种战神级武者的豪气。
    “没事？”
    “带著我从鼠潮核心飞出来，你跟我说没事？”
    罗峰也笑了一下。
    “还活著，就算没事。”
    陆纲怔了怔，隨即大笑。
    笑到一半，又咳出一口血。
    罗峰连忙扶住他。
    陆纲摆摆手。
    “死不了。”
    他看著罗峰，眼神里已经没有半点轻视。
    “罗峰是吧？”
    “嗯。”
    “精神念师，年纪这么小，胆子还这么大。”
    陆纲感慨道，“江南基地市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號人物，我竟然不知道。”
    罗峰道：“我成为武者没多久。”
    陆纲眼睛一瞪。
    “没多久？”
    他上下打量罗峰。
    如果不是伤势太重，他甚至想当场再问几句。

 第18章 徐家能让战神呼之则来吗？

    江南基地市。
    hr联盟商城。
    罗峰再次踏入这座大楼时，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乾净的休閒服。
    可他眼底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散去。
    昨夜鼠潮，几乎整片荒野区都被惊动。
    军方战机、武者小队、补给基地，所有人都忙到后半夜。
    陆纲被救回来的消息暂时没有大范围公开。
    战神级武者死里逃生，牵扯到军方、极限武馆和各方势力，短时间內不会像普通新闻一样乱传。
    但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
    陆纲战神没死。
    而把他从鼠潮里救出来的，是一个叫罗峰的年轻武者。
    至於具体怎么救的，陆纲没有往外说。
    罗峰也没有往外说。
    精神念师这张底牌，暂时只能留在少数真正可靠的人眼里。
    此刻，罗峰来hr联盟商城，一是处理部分材料，二是陪陆纲过来取一批疗伤药剂。
    陆纲伤势不轻。
    但战神级武者生命力强得嚇人，昨晚还浑身是血，今天已经能自己走路。
    当然，脸色依旧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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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峰兄弟，你先去忙。”
    陆纲穿著宽鬆黑衣，肩膀上还缠著绷带，笑道，“我去楼上拿药，等会儿下来找你。”
    罗峰点头。
    “陆哥，伤势要紧。”
    陆纲摆手。
    “放心，死不了。昨天那种情况都没死，现在更死不了。”
    说完，他跟著hr联盟的接待人员进了电梯。
    罗峰则来到一楼大厅。
    这里依旧灯光明亮。
    空气里有淡淡茶香和酒香。
    衣著得体的服务人员穿梭其中，来往武者坐在沙发区谈笑。
    相比荒野区的血腥和废墟，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罗峰刚走到吧檯附近，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罗峰？”
    他抬头。
    徐欣站在吧檯后，穿著白色衬衫，长发束起，脸上带著惊喜。
    她很快从吧檯后走出来。
    “你回来了？”
    “嗯。”
    罗峰笑了笑，“刚回来。”
    徐欣打量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很累。”
    罗峰道：“荒野区待久了，都这样。”
    徐欣轻轻皱眉。
    “我听商城这边的武者说，最近补给基地那边出了一个叫疯子的年轻武者，天天进荒野区，天天带大量材料回来。”
    她看著罗峰。
    “不会就是你吧？”
    罗峰摸了摸鼻子。
    “外號不好听。”
    徐欣忍不住笑了。
    笑完，她眼里又有些担心。
    “你这一个月一直在荒野区？”
    “差不多。”
    “不怕吗？”
    罗峰想了想。
    “怕。”
    徐欣一怔。
    罗峰平静道：“但怕也要去。武者不进荒野区，就不可能真正变强。”
    徐欣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高中同学变了很多。
    他还是罗峰。
    说话不张扬，笑起来也和以前一样。
    可他身上多了一种很安静的锋芒。
    像刀。
    放在鞘里也能让人知道那是刀。
    “昨天鼠潮的事情，你知道吗？”徐欣低声问。
    罗峰点头。
    “碰到了。”
    徐欣脸色一变。
    “你碰到了？”
    “已经过去了。”
    罗峰没有多说。
    他越轻描淡写，徐欣反而越担心。
    鼠潮两个字，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新闻。
    对武者来说，那是噩梦。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黑色衬衫的青年从远处走来。
    他看见徐欣和罗峰站在一起，脚步微微一顿。
    隨即脸上露出笑容。
    “小欣。”
    徐欣转头。
    “哥。”
    来人正是徐刚。
    徐刚先看了徐欣一眼，又看向罗峰。
    “罗峰，对吧？”
    罗峰点头。
    “我是。”
    徐刚笑著伸手。
    “你是小欣的高中同学，我听她提过你。年纪轻轻就成了武者，很了不起。”
    罗峰和他握了握手。
    手掌一触即分。
    徐刚的笑容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真的只是见妹妹的老同学。
    “听说你最近在荒野区名气不小。”
    徐刚坐到旁边沙发上，示意罗峰也坐。
    “疯子这个外號，我刚才还听几个武者提起过。十八岁能有这样的战绩，很难得。”
    罗峰坐下。
    徐欣也坐在旁边，只是她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徐刚继续道：“不过武者这条路，危险也是真的危险。昨天鼠潮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吧？”
    罗峰道：“听说了。”
    徐刚嘆了口气。
    “连战神都可能陷进去，更別说普通武者了。我们这些家族子弟，有时候看著武者风光，其实心里也清楚，武者的钱都是拿命换来的。”
    他说得很诚恳。
    可话里的意思，罗峰听得明白。
    徐欣眉头微皱。
    “哥。”
    徐刚摆摆手，笑道：“我只是隨便聊聊。”
    他看向罗峰。
    “罗峰，你別介意。我这人说话直。比如我们徐家，也有不少战將级武者供奉。年轻一代里，也有一些很优秀的武者追求小欣。像郭海，二十一岁，中级战將，在江南基地市年轻武者里很有名。”
    罗峰神色平静。
    徐刚继续道：“可说实话，哪怕是郭海这样的年轻战將，我也不太赞成小欣和这种武者走太近。不是看不起武者，而是武者太危险。”
    “今天在这里聊天，明天可能就回不来了。”
    “做哥哥的，总希望妹妹將来过得安稳一点。你说对吧？”
    徐欣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罗峰却没有生气。
    他经歷过张昊白，经歷过张泽虎，经歷过虎牙小队，也经歷过鼠潮。
    徐刚这种话，还激不起他的怒火。
    只是有些刺耳。
    周衍在脑海里轻轻嘖了一声。
    “嘖嘖嘖，低配版精神压价。”
    罗峰没理他。
    徐刚端起茶杯。
    “像我们徐家，或者京都王家这种家族，资源、人脉、渠道都比较稳定。说句现实点的话，我们可以僱佣很多武者做事，但家族核心成员的婚姻，不可能只看一时衝动。”
    他看著罗峰，笑容仍旧温和。
    “罗峰，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空气安静了一瞬。
    徐欣站起身。
    “哥，你说够了没有？”
    罗峰抬手，示意徐欣不用急。
    他看向徐刚。
    “徐刚少爷。”
    “嗯？”
    “徐家很厉害。”
    徐刚微微一笑。
    “谈不上厉害，只是有些积累。”
    罗峰点头。
    “能僱佣战士级武者，能僱佣战將级武者，也能让很多人为徐家做事。”
    徐刚没有否认。
    这是事实。
    徐家作为hr联盟在国內的核心財团之一，確实有这个底气。
    罗峰继续道：“那我问一句。”
    徐刚道：“你说。”
    罗峰平静看著他。
    “你们徐家，能让一名战神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第19章 巧了，我刚认了个战神兄弟

    徐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徐欣也怔住了。
    战神。
    那已经不是普通財富能衡量的人物。
    战將可以被僱佣。
    可战神不是。
    每一个战神，都是人类对抗怪兽的顶尖力量，是各大势力都要礼敬的存在。
    徐刚脸色有些难看。
    他刚想说话，旁边电梯门打开。
    几名hr联盟工作人员恭敬地簇拥著一个黑衣男子走出来。
    为首的主管微微躬身。
    “陆先生，药剂和手续都已经处理好了。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我们隨时为您安排。”
    徐刚下意识转头看去。
    他先是觉得那黑衣男子有些眼熟。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一缩。
    陆纲。
    战神陆纲！
    徐刚作为徐家子弟，当然见过战神资料。
    更何况，陆纲在江南基地市武者圈名气极大。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位人物，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似乎正朝罗峰走来。
    陆纲走到罗峰身边，隨手拍了拍罗峰肩膀。
    “罗峰兄弟，等急了吧？”
    兄弟？
    徐刚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罗峰站起身。
    “没有，陆哥。”
    陆哥？
    徐刚的表情彻底僵住。
    罗峰看向徐刚，语气仍旧很平静。
    “徐刚徐少爷，介绍一下。”
    “这位是陆纲战神。”
    陆纲看了徐刚一眼。
    他是什么人物？
    刚才虽然没坐在旁边，但战神级武者耳力何等惊人，徐刚说的那些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陆纲淡淡道：“徐家的小子？”
    徐刚连忙起身。
    “陆先生。”
    陆纲没有摆架子，却也没有给太多笑脸。
    “你刚才说武者朝不保夕，这话没错。”
    徐刚脸色一白。
    陆纲继续道：“我们这些武者，今天在这里喝茶，明天可能就死在荒野区。昨天我就差点死在鼠潮里。”
    徐欣猛地看向罗峰。
    鼠潮。
    陆纲。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纲拍了拍罗峰肩膀。
    “如果不是罗峰兄弟衝进鼠潮把我救出来，今天你们看到的，恐怕就是我的悼念会。”
    大厅里，附近几名武者原本还在低声交谈。
    听到这句话，声音一下子停了。
    几道目光刷地看了过来。
    罗峰救了陆纲战神？
    从鼠潮里？
    徐刚嘴唇动了动，却一时间说不出话。
    陆纲看著他。
    “徐家有钱，有势，这是本事。”
    “但別忘了，基地市的墙外面，是怪兽。”
    “你们能坐在这里谈门当户对，是因为有无数朝不保夕的武者在外面拿命挡著。”
    这话不重。
    但每一个字都像巴掌。
    徐刚脸上火辣辣的。
    他刚才用“武者危险”来敲打罗峰。
    结果转眼间，一个真正的战神站在罗峰身边，亲口说自己欠罗峰一条命。
    这已经不是打脸。
    这是把他刚才所有优越感都压得粉碎。
    徐欣看著罗峰，眼神里有震惊，也有说不出的情绪。
    “你昨天说碰到鼠潮……”
    罗峰道：“运气好。”
    陆纲嗤笑一声。
    “你小子少来。”
    “从鼠潮核心把我拽出来，这叫运气好？”
    “那我这个战神怎么没这么好运气？”
    罗峰无奈。
    旁边几个武者听得眼睛都直了。
    一个年轻武者，被战神这样笑骂。
    不是长辈训晚辈。
    是真的亲近。
    徐刚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神色。
    “陆先生，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陆纲摆了摆手。
    “你什么意思，不用跟我解释。”
    他看了罗峰一眼。
    “罗峰兄弟低调，不爱说。我这个当哥哥的多一句嘴。”
    “他现在还年轻，可只要不死，將来最低也是战神。”
    “徐家若是看不上，那是徐家的事。”
    “但別拿家族那点东西，压一个从荒野区杀出来的武者。”
    徐刚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最低战神。
    这四个字如果是別人说，他可以当吹捧。
    可说这话的是陆纲。
    一名真正的战神。
    徐欣轻轻低头，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她忽然觉得，罗峰还是那个罗峰。
    被人压著也不急著爭。
    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一句话就足够。
    你们徐家能让战神呼之则来吗？
    不能。
    可罗峰身边，真的站著一位愿意叫他兄弟的战神。
    周衍在罗峰脑海里感慨。
    “罗峰，这一幕的市场效果，价值非常高。”
    罗峰道：“闭嘴。”
    “我只是客观评估。”
    “你再评估，我现在就走。”
    周衍立刻安静。
    陆纲看向罗峰。
    “兄弟，材料处理完没有？”
    “还没。”
    “那先处理材料。等会儿我请你吃饭。”
    罗峰道：“陆哥，你伤还没好。”
    陆纲笑道：“伤没好也能吃饭。再说了，救命恩人就在旁边，我总不能让你空著肚子回去。”
    他又看向徐欣，语气温和了些。
    “小姑娘，你是罗峰同学？”
    徐欣点头。
    “陆先生，我叫徐欣。”
    陆纲笑道：“不用这么拘谨。罗峰是我兄弟，你是他同学，也算自己人。”
    徐欣脸微微一红。
    徐刚站在旁边，心情复杂到极点。
    刚才他还想让罗峰知难而退。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评估罗峰。
    不。
    不是重新评估。
    是立刻回去告诉家里。
    江南基地市出了一个十八岁的年轻武者，一个能从鼠潮里救出陆纲战神的疯子罗峰。
    而且，这个人和徐欣关係不浅。
    徐刚看著罗峰。
    第一次真正把这个年轻人，放到了和徐家同一张桌子上。
    甚至更高。
    罗峰没有看徐刚的表情。
    他只是跟著陆纲往材料收购区走去。
    脑海里，周衍的面板悄然浮现。
    【当前待还本金：30亿华夏幣。】
    【战神陆纲人脉背书已生效。】
    【客户综合信用额度大幅度提升。】
    周衍轻声道：“罗峰，怎么样，这笔贷款值不值？”
    罗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纲，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吧檯旁的徐欣。
    他没有说话。
    但答案很清楚。
    值。
    当晚。
    明月小区，罗峰家二楼练武厅。
    房门关著。
    灯光很亮。
    罗峰坐在地板上，面前放著通讯手錶投影出的商城页面。
    周衍的帐本悬在脑海里。
    【当前待还本金：30亿华夏幣。】
    【客户信用额度：已上调。】
    【可申请专项贷款：003號城市装备贷。】

 第20章 贷款！要的就是一步到位

    罗峰看著那一行字，沉默了几秒。
    “你又来了。”
    周衍声音很正经。
    “客户，003號城市不是之前那些小县城。”
    “我知道。”
    “那里兽將级遍地，领主级出没，战神级武者也会进去。”
    “我也知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装备差一点，就是拿命省钱。”
    罗峰没有反驳。
    荒野区这一个月，他已经深刻明白一件事。
    武者的命，有时候真的是装备撑出来的。
    一件好作战服，可能就是怪兽利爪下多活一秒。
    一柄好战刀，可能就是破防和破不了防的区別。
    一块好盾牌，可能就是从兽群里撞出去的最后机会。
    更何况，他现在欠著三十亿。
    听上去很多。
    可如果003號城市真如传闻中那样遍地兽將，三十亿反而不再遥远。
    周衍趁热打铁。
    “普通路线是先买便宜装备，赚了钱再换好装备。”
    “那样会浪费时间。”
    “我们走贷款路线，核心就一个。”
    “提前配置，提前收割。”
    罗峰低声道：“说价格。”
    周衍立刻展开清单。
    【003號城市装备贷建议清单】
    【《九重雷刀》前六重：40亿华夏幣。】
    【9系飞刀：1200万华夏幣/柄，建议十二柄，共1.44亿华夏幣。】
    【9系盾牌：20亿华夏幣。】
    【9系战刀：40亿华夏幣。】
    【9系作战服全套：120亿华夏幣。】
    【本轮装备贷款合计：221.44亿华夏幣。】
    【叠加原待还本金：总待还约251.44亿华夏幣。】
    罗峰看著这个数字。
    哪怕他这一个月已经见过不少钱，心臟还是重重跳了一下。
    两百五十多亿。
    过去他家住廉租房的时候，这种数字甚至不该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而现在，周衍把它摆在他面前，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你是真敢开口。”
    “罗峰，你也是真敢赚。”
    周衍道，“你现在一天能净入破亿，是因为你在小地方控制暴露度。如果去003號城市，猎杀目標从兽兵换成兽將，收入会完全不同。”
    罗峰看著清单。
    “九重雷刀前六重，我现在连第四重都没练成。”
    “买是买，练是练。”
    周衍道，“秘籍在手，路线才完整。你先买下来，后面我再给你提供速成贷款。”
    罗峰眼角一跳。
    “你还要贷？”
    “知识付费。”
    “你这叫重复收费。”
    “罗客户，这叫生態服务。”
    罗峰懒得和他爭。
    他点开极限之家商城。
    《九重雷刀》前六重。
    確认。
    指纹。
    付款。
    隨后是装备。
    9系飞刀，十二柄。
    9系盾牌。
    9系血影战刀。
    9系作战服。
    每点一次確认，罗峰都能感觉帐本上的债务变重一截。
    可每点一次，他心里也更稳一分。
    等最后一笔订单生成，周衍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笑意。
    “恭喜罗峰客户，正式进入高负债、高装备、高收益阶段。”
    罗峰关掉商城页面。
    “说人话。”
    “恭喜你，豪到没边。”
    罗峰看著空荡荡的练武厅，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去003號城市，把钱杀回来。”
    第二天。
    极限武馆的配送车一辆接一辆停在明月小区门口。
    负责送货的武者看罗峰的眼神都不太对。
    9系装备。
    而且不是一件。
    是一整套。
    飞刀、盾牌、战刀、作战服。
    再加《九重雷刀》前六重。
    这不是普通武者买装备。
    这是拿钱把自己从头到脚重新锻了一遍。
    罗峰在练武厅试穿作战服。
    9系作战服贴合身体，重量不算轻，却没有任何拖累感。
    合金战靴落地，声音很沉。
    9系血影战刀出鞘时，刀身泛著冷光。
    罗峰握住刀柄，只觉得手掌和刀之间像是没有隔阂。
    好刀。
    真正的好刀。
    以前a6血影战刀已经很锋利，可和这柄9系战刀一比，还是差了太多。
    周衍道：“罗峰，现在有感觉了吗？”
    “什么感觉？”
    周衍：“钱没白花。”
    罗峰轻轻挥刀。
    刀光在练武厅中一闪而逝。
    空气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嗯。”
    他低声道，“钱没白花。”
    两天后。
    hr联盟商城门口。
    火锤小队集合。
    高风、陈谷、魏铁、魏青、张科都在。
    张科伤势还未完全恢復，这一次不进荒野区，只来给眾人送行。
    火锤小队这段时间也变了。
    银月凶狼、兽將材料、罗峰带飞的收益，让他们每个人都狠狠换了一轮装备。
    陈谷、魏铁、魏青用药剂和资源把身体素质推到初等战將门槛。
    高风本来就接近中等战將级，如今装备和状態更强。
    整个火锤小队，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只能谨慎游走县城边缘的老队伍。
    可当罗峰走来时，眾人还是安静了。
    先是陈谷。
    然后是魏铁、魏青。
    最后连高风都盯著罗峰身上的装备看了好几秒。
    陈谷忍不住开口。
    “疯子，你这身……”
    魏铁咽了口唾沫。
    “9系？”
    魏青盯著罗峰背后的盾牌。
    “盾牌也是9系？”
    高风看向罗峰腰侧飞刀袋。
    “飞刀也换了？”
    罗峰点头。
    “十二柄9系飞刀。”
    火锤小队几人同时沉默。
    张科坐在一旁，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这是去闯荒野区，还是去杀穿荒野区？”
    陈谷绕著罗峰走了一圈。
    “9系作战服，9系战刀，9系盾牌，9系飞刀……还有你之前买的九重雷刀。”
    他声音都低了。
    “这得多少钱？”
    罗峰道：“两百多亿。”
    这一下，连高风都吸了一口气。
    两百多亿。
    火锤小队过去几十年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个人装备投入。
    魏铁忍不住道：“罗峰，你不会真把未来几十年的钱都贷进去了吧？”
    罗峰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几人一愣。
    陈谷拍了拍额头。
    “靠，我开玩笑的。”
    罗峰却很平静。
    “003號城市很危险。装备差了，死得更快。钱可以再赚，命没了就没了。”
    高风听到这句话，原本震惊的眼神渐渐变得认真。
    他点头。
    “说得对。”
    他看向眾人。
    “这次去003號城市，大家都別把自己当新人，也別把自己当老油条。那里不是小县城，那里是怪兽窝，也是武者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