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司天璇星,执掌辰宿》 第一章 推演过去,直溯未来(新人新书,求追读!) 星罗帝国。 璇星亲王府。 夜深得像泼了墨,唯有府中一间密室亮著幽光。 密室不大,却奢华得不像话。 穹顶是整块黑曜石雕成,嵌了无数颗米粒大小的星辰晶。 那可不是普通夜明珠,而是一种名为星陨魂矿的稀有金属,据说乃是天上的星星坠落凡间时的產物(说白了就是陨石)。 光从晶石內部透出来。 冷白、淡金、幽蓝,交织成一条微型银河,在头顶缓缓流转。 脚下地面是同款工艺,踏上去像踩在星云之上,四面墙壁刻满星图,连空气里都飘著星光粉尘。 华丽,但不俗气。 像是把一整片夜空搬进了屋子里。 密室中央是一座圆形高台,台阶七级,每一级都刻著不同的星座图腾。 高台上,一个少年负手而立。 十七、八岁模样,一头银色长髮垂到腰际,髮丝里自带碎光,像月光凝成了丝线。 最惹眼的便是他的眼睛。 左眼赤红,瞳孔深处仿佛有日珥翻涌;右眼银白,像一轮冷月沉在眼底。 红与银,日月同辉,搁这张謫仙似的脸上,竟不觉得违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他面前悬浮著一件器物。 造型古怪,像两个圆环交错咬合,外环刻太阳纹,中环刻弯月纹,內环则是密密麻麻的星点。 三环不停自转,转速不一,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器物中心空心,却有七枚指甲盖大小的星辰虚影悬浮其中,顏色各异,缓缓公转。 这是少年的武魂——观星仪,那双眼睛也是他的武魂之一,则是叫日月神瞳。 少年名叫许星翰,是当今星罗帝国皇帝许家伟的亲弟弟,璇星亲王。 他盯著观星仪中心那七枚星辰虚影看了许久,忽然嘴角一翘。 “有意思。” 声音不大,带著点玩世不恭的调子。 他伸手在观星仪外环上弹了一下,三环骤停,七枚星影同时炸开,化作光点散逸。 许星翰收回手,银髮从肩头滑落,他半闔起那双异色眼瞳,低声自语: “真是看了一齣好戏,死神使者不愧是最强魂王,一波直接重创史莱克学院。” “你太上长老叔叔依旧是最强臥底,这招太阴了。” 许星翰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他嘴角的笑意,明显比刚才深了几分。 密室星光无声流转,映得那双日月瞳忽明忽暗。 在这层皇室贵胄的身份底下,还藏著一个更离谱的底子。 他是个穿越者,前世的他也叫许星翰,是华国道教学院高材生,主修星数。 说白了就是拿星象算东西,小到择日嫁娶,大到国运推演。 学了四年,结果毕业论文刚交,正准备迎接美好生活,结果就在学院门口撞了“大运”,误打误撞穿越到了斗罗大陆,还特么成了星罗皇室。 按理说,星罗皇室直系血脉觉醒的武魂应该是星冠,毕竟歷代先人都是这个配置。 到他这儿,画风突变。 觉醒仪式当天,星冠没出来,反而蹦出来两样奇怪的东西。 也就是观星仪和日月神瞳。 双生武魂。 整个星罗皇室独一份。 观星仪是一种奇怪的武魂。 因为它没有如何主动攻击的手段。 但俗话说,上天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它的能力便是如此——推演过去,直溯未来。 一个人的过去,只要许星翰想推,观星仪就能给出星图轨跡,像是把那个人的生平压缩成了天体运行的数据。 至於未来…… 他现在的魂力是七十一级魂圣。 以他现在的能力,最多也只能观望到五秒后会发生的事情。 五秒听起来短,但在魂师对决里,够用了。 至於日月神瞳,那是他的输出手段,也是观看观星仪的唯一钥匙。 观星仪推演出来的结果,全都呈现在他的日月神瞳里,许星翰只有藉助日月神瞳才能进行查看。 换句话说,全天底下只有许星翰一个人能看懂。 换了谁来,盯著观星仪看一天,也只是一堆乱转的星星。 得到想要的结果,许星翰拍了拍衣摆,打算出去走走。 脚还没迈下高台,一道清脆的女声由远及近炸开。 “二哥,二哥!” 密室门被一把推开,一个少女风风火火衝进来。 十六七岁年纪,一头深棕色长髮扎成高马尾,跑起来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五官精致,眉眼间和许星翰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是两个路子。 她像一团火,从进门那刻起就开始燃烧。 身上穿著星罗皇室標誌性的浅金礼服裙,但裙摆被她撩起来系在腰侧,露出里面的深色长裤和皮靴。 来者便是许星翰的妹妹,星冠公主许久久。 许星翰眼角跳了一下。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咋咋呼呼。” 他语气不大好。 刚才观星仪显示的画面还残留在视网膜上,被这一嗓门全震散了。 许久久完全没听进去。 三步並两步蹦上高台,一把拽住他袖子就开始晃。 “二哥,大哥说拍卖场那边来了好多有意思的东西,让我们先去看看,有喜欢的直接买下来!” 她仰起脸,大眼睛眨巴眨巴,马尾辫一晃一晃。 许星翰垂下眼皮看她,沉默两秒。 “你先把手鬆开。” “你先说去不去。” “……鬆手。” “二哥,去嘛——” 许久久拖长了尾音,晃袖子的幅度加大半圈。 这招撒娇神技她从六岁用到现在,十一年了,从来没失过手。 许星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去。” 许久久立刻鬆手,笑嘻嘻往后跳了一步,裙摆从腰侧滑落,盖住长裤皮靴,一秒变回端庄公主。 许星翰懒得跟她计较。 他迈步走下高台,银髮在星光里拖出一道冷白色的尾跡。 拍卖场…… 许星翰记得,原著里这次拍卖会出现过好几件宝贝。 其中,大多数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 毕竟,身为皇室宗亲,除了那张龙椅,许星翰在星罗帝国可以说是没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但有两样东西,他必须得拿下。 其一便是由生灵之金锻造而成的列榜刻刀——凶刀噬灵。 其二,便是雪帝胚胎…… 第二章 伊莱克斯与生灵之金(求收藏,追读) 星罗皇家拍卖会场。 说是拍卖会,其实更像一座地下城。 入口藏在皇宫东侧三条街外的商楼底层,不起眼的石门推开,一条螺旋阶梯直通地下三十米。 阶梯两侧嵌著照明魂导器,白光铺了一路,冷色调,没什么温度,但胜在亮堂。 许星翰带著许久久走进去。 门口的守卫看清令牌后直接把腰弯成九十度,连通报都免了,恭恭敬敬领著他们穿过三道闸门,直达后台。 “亲王、公主殿下,本次拍卖的所有拍品都在此处,陛下的命令小的已经知道了,您请隨意。” 负责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一脸职业笑,识趣地退到门外,没敢跟进。 后台比前厅大两倍不止。 四面墙全是陈列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每一格都垫著暗红色丝绒。 魂导器、稀有金属、万年魂骨、不知名的矿石结晶…… 可以说,这里什么都有。 许久久嘴巴张成一个o型。 “二哥,这次一定要狠狠宰大哥一笔!” “必须的,別跟大哥客气。” 他的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目光在一件件拍品上快速掠过。 银髮垂落在肩侧,日月瞳在幽暗的灯光下泛著微光。 左眼赤红,右眼银白,像两颗独立的星辰在眼眶里转动。 东西確实多。 多到连他都有一瞬间眼花。 就在这时,精神之海里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咦?居然是生灵之金。” 闻言,许星翰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翰,这里有生灵之金的气息,那可是好东西,一定要拿下他。” 这道声音低沉,像古钟长鸣,带著不容拒绝的分量。 许星翰明知故问:“生灵之金?伊老,那是什么东西?” 伊莱克斯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淡,道:“那可是好东西,对你而言能提供大量的生命之力,对我同样有好处,能稳固我这一缕神识。” 许星翰闻言表示了解。 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是的,没错。 寄居在他精神之海中的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曾经的死灵圣法神,亡灵天灾伊莱克斯。 许星翰当初能把他搞到手,纯属运气加算计。 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 作为穿越者,许星翰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姓许,是星罗皇室的亲王,头顶这片天叫星罗帝国。 按照原著走向,几十年后日月帝国大军压境,星罗被打得丟城失地,靠著霍雨浩,星罗帝国勉强苟延残喘,但却將皇位还给了戴家。 几十年后,日月帝国捲土重来,覆灭星罗帝国,皇室流亡海外,成了斗罗大陆的校长之一。 这样的结局,是许星翰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从觉醒武魂那天起,就一直在布局。 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改革。 星罗帝国是斗罗三国里对魂导器接受度最高的。 没有史莱克那种“魂导器是歪门邪道”的臭毛病,也没有天魂、斗灵帝国那种“魂师才是老大”的傲慢。 许星翰抓住这一点,以亲王身份联合改革派在朝中大力推动魂导科技发展。 砸钱、挖人、建工坊,一条龙。 几年下来,星罗的魂导器水平虽然追不上日月,但也从荒漠变成了小绿洲。 国家的事按下不表,个人实力才是根本。 主角霍雨浩最大的根本是什么? 天梦冰蚕、伊莱克斯。 这两个一个比一个离谱。 百万年魂兽当智慧魂环,亡灵半神当隨身老爷爷,后面还研发出魂灵体系。 这样的配置搁別人身上这叫开掛,搁霍雨浩身上这叫主角標配。 许星翰可没打算放过这样的大机缘。 一年前,他“恰好”路过星斗大森林。 “恰好”结识了一个叫霍雨浩的少年。 “恰好”目睹了天梦冰蚕出现的全过程。 百万年魂兽的气息铺天盖地,整片森林都在颤抖。 霍雨浩当时就晕了过去。 这也正符合许星翰的心意,他的第二武魂日月神瞳,同为精神类本体武魂,又比霍雨浩来的强大。 按照许星翰的设想,天梦冰蚕十有八九会选择自己作为宿主才对。 但结局出乎了他的意料。 哪怕自己表现的有多强大,天梦冰蚕最多也只是挣扎,最后还是选择献祭给了霍雨浩。 天梦冰蚕选择霍雨浩,他不意外。 主角光环这种东西,玄学,说不清道不明。 但他的目標可不止天梦冰蚕一人。 正当天梦冰蚕与霍雨浩的融合到关键时刻。 天地色变。 伊莱克斯的一缕残魂受到干扰,从时空裂隙之中出现。 正当伊莱克斯摆完pose,准备进入霍雨浩的精神世界时,许星翰出手了。 他將自己的精神力凝成一线,向那缕残魂传递了一个信號。 不是攻击,不是入侵。 是观星仪武魂特有的精神共鸣术。 以星数为媒介,沟通天地间的游离意识。 说白了,就是跟灵魂搭话的学术版本。 那一线精神力穿过了霍雨浩的精神屏障,精准地触碰到那团微弱的灰色小球。 那枚灰色小球最开始愣了一下,几秒钟后,它將视角转移到了许星翰的身上。 它沿著许星翰创造的精神力丝线,缓缓流入他的精神之海。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霍雨浩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天梦冰蚕忙著跟新宿主建立联繫,也没注意到。 只有许星翰知道,自己精神之海里从此多了一位亡灵半神的残魂。 进入精神之海后,伊莱克斯就没声了。 日常只有偶尔遇见什么有意思的事才有可能让他出来评价几句。 直到今天,生灵之金的气息才让他变得如此激动。 许星翰收回思绪,目光在后台的陈列架上重新扫了一圈。 生灵之金。 在哪呢? 许久久在旁边已经转了两圈,怀里抱了三件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二哥这个你帮我拿一下——” 许星翰没伸手。 他的日月瞳忽然一凝。 左眼红光微闪,右眼银光大盛。 角落。 最角落那一格,暗红色丝绒垫上躺著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刻刀,表面布满锈跡,像一个被遗忘了百年的废品。 但许星翰的日月瞳里,那块铁片正散发著浓烈到几乎刺眼的彩色光芒。 生灵之金。 第三章 与日月帝国九级魂导师的交易,封神台出现 许星翰抬脚走向角落。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频率上。 许久久抱著三件东西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嘟囔:“二哥你看这个魂导手环,顏色跟我眼睛是不是很配——” 她的话断了。 因为她看清了许星翰停下的位置。 暗红色丝绒垫上,躺著一柄刻刀。 刀身长约七寸,通体漆黑,表面锈跡斑斑,刀柄缠著褪色的皮绳。 刀刃处不知道是崩了口还是本来就这样,像被狗啃过,毫无美感。 搁在任何一家古玩店里,都是扔角落吃灰的命。 旁边的介绍牌上写著几个字: 列榜刻刀排名第九十九——凶刀噬灵。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这柄刻刀的生平故事。 看完介绍,许久久皱起眉。 “二哥,这玩意看起来就不太吉利,你拿它干嘛?” 许星翰没答话。 他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刻刀上方三寸的位置。 日月瞳里,那团彩色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像一颗浓缩的星辰在刀身內部燃烧。 他稳稳地握住刀柄。 没有预想中的精神衝击,没有凶煞反噬。 刀身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锈跡底下隱约透出一丝温润的光泽。 伊莱克斯的声音在精神之海里响起: “不过是附著著一缕邪恶灵魂,也想伤我亡灵天灾,死灵圣法神。” 许星翰笑了笑,转头看向许久久。 “不用担心。我敢拿,就代表有准备。” 许久久眨眨眼,目光在他和刻刀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 二哥的观星仪能看未来五秒。 既然他敢碰这把刀,说明未来五秒內不会出事。 至於五秒之后…… 反正二哥既然拿了,肯定已经算过后手了。 “行吧。”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许星翰从腰间摸出一枚银色戒指。 这是一枚八级储物魂导器,是星罗皇室工坊的顶尖作品,內部空间塞下一整间密室的东西都绰绰有余。 他將噬灵刻刀放入其中。 银光一闪,刻刀消失。 但许星翰知道,原著的剧情里,这把刀连四级储物魂导器都能从內部撕碎。 八级虽然强不少,但凶刀噬灵的凶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伊老,帮个忙。”他在心中说道。 伊莱克斯没吭声。 但许星翰能感觉到,一缕灰白色的灵魂之力从精神之海中溢出,沿著他的手臂流入了储物戒指。 戒指表面闪过一层淡淡的暗银色光纹,隨即消失不见。 好了。伊莱克斯的声音响起:“我用魔法抑制了它的攻击性。” “咔咔。” 就在这时,后台的大门被推开了。 那位精瘦的负责人走进来,腰弯得比刚才还低,语气恭敬得像在跟祖宗说话。 “亲王殿下,陛下请您和公主殿下即刻进宫一趟。” 许星翰和许久久对视一眼。 兄妹俩同时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纳闷。 这个点? 进宫? 许星翰看了一眼手中的储物戒指。 噬灵凶刀已经到手,雪帝胚胎却还没见到。 许星翰猜测,大概是製作製作封神台的那个日月帝国九级魂导师还没来。 皇帝召见,不能不去。 “走吧久久。” 他抬脚往外走,银髮在背后轻轻晃动。 许久久把怀里的三件东西隨便往旁边架子上一搁,一溜小跑跟上。 …… 皇宫。 明月殿。 作为皇宫內部的会客厅,规格比大多数的正殿还高。 殿內不设龙椅,只摆了一套紫檀桌椅,四面墙上掛著歷代星罗帝君的画像,每一幅都用了金丝镶嵌。 穹顶开著天窗,月光从琉璃瓦缝隙里漏下来,刚好落在殿中央的茶案上,像一匹银白色的绸缎。 许星翰和许久久赶到的时候,殿里已经有人了。 他们的皇帝大哥许家伟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正跟对面一位老者閒聊。 在他身后还站著两个人—— 左边是璇璣斗罗,璇璣;右边则是星云斗罗,漫依。 两位供奉堂的顶尖高手,寸步不离地保护著许家伟。 许星翰和许久久一进门,殿內侍从齐齐弯腰行礼。 许家伟放下茶杯,笑著朝他们摆摆手。 “来了?坐。” 语气隨意,就像是寻常百姓家的长兄那般。 兄妹二人各自落座。 许久久坐姿端正,裙摆铺好,双手搁在膝盖上,一秒从疯丫头切回星冠公主模式。 许星翰没她那么夸张,但也收敛了不少。 银髮垂在肩侧,日月瞳半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快速扫了对面的老者一眼。 老者看面相约莫六十来岁,头髮灰白。 穿著一件深色长袍,料子上等但款式朴素,没有任何標识。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 是他的皮肤。 黑。 不是晒黑的那种,是天生的肤色。 深褐色的皮肤,在斗罗大陆上极其罕见。 许星翰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猜测。 日月帝国人。 斗罗大陆三国本土的民眾,肤色大多是黄白偏浅,这么黑的皮肤,他只在书中,对日月帝国的记载中听说过。 许家伟嘴角噙著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向老者。 “那东西我星罗皇室要了,我弟弟、妹妹刚来,不知火云冕下能否拿出来让他们长长见识。” 许星翰一愣。 各种线索在脑子里快速串联。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压下思绪,不动声色地看向老者。 老者微微頷首,黑黢黢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清亮的眼睛在灯火下闪了闪。 “既然陛下开口,老朽便献丑了。” 火云斗罗抬起右手,食指上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戒指亮起魂导光芒。 储物魂导器激活。 光芒一闪,一件东西凭空出现在桌上。 那是一个白色的托盘,托盘上有一个木製的托,上面镶嵌著至少百余颗各色宝石。 在这个不大的木托之上,一团气流在那里轻微地波动著。 这团气流呈现为白色,柔和的白色並不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强大之处,而且从屏幕去看,那也就是一团气流而已,很难通过视觉直接感受到它的神奇之处。 可是,这团气流却凝而不散,隱隱地左衝右突,想要衝出重围似的。 而它下面那个木托却在它衝击的过程中不断散发著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將它笼罩在內,令其无法突破。 第四章 许星翰观星仪七大魂技介绍(设定非正文) 第一魂技:星轨·溯回 类型:辅助 魂环:黄色 观星仪投射出银白光带,连结目標並读取其“近期记忆碎片”(如过去一分钟的走位或战术布局)。 战斗中,多用於预判对手的下一次攻击。 此外,还能为队友短暂共享“五分钟內的未来危险感知(比如“三秒后左侧有魂技”),是纯粹的预判系神技。 第二魂技:宿印·绝束 类型:控制 魂环:紫色 在目標脚下投影出小型星盘,施加“锁定”。 若对手在三秒內未脱离星盘范围,將与星盘“绑定”。 之后无论他如何高速移动,其真实的“坐標”都会被固定在星盘中心(视觉效果为星光幻影留在原地,真身被拉回)。 ps:类似金蝉一技能。 第三魂技:辰幕·天罩 类型:防御 魂环:紫色 凝聚星光形成半球形透明罩,罩內队友会进入“因果偏移”状態。 大部分锁定类、指向性魂技会“刚好擦过”罩壁,仿佛被命运避开。 概念性神技,单体效果夯爆了,但无法防御大范围的aoe无差別轰炸。 第四魂技:斗转·星移 类型:控制/辅助 魂环:黑色 观星仪高速旋转,在极短时间內“预支未来”。 让指定目標(敌/友)的时间流速紊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敌人施加三重缓速,降低其反应、移动、攻击速度。 对队友则加速思维与动作,效果持续一分钟。 ps:举个例子,对方在释放例如魂技,魂导武器时的速度会被影响,敌慢我快。 第五魂技:命轮·寂灭 类型:控制 魂环:黑色 这是观星仪最强的单体放逐技。 选定一个敌人,直接抹除其在接下来五秒內对现实世界的干涉能力 该敌人依然在场,能看能听,但无法移动、无法释放魂力、无法被攻击(也无法攻击他人),完全沦为背景板。 此技能无视防御,但对精神力远超施术者的对手无效。 第六魂技:天衍·万象归一 类型:辅助 魂环:黑色 展开“星盘领域”,领域內所有队友的头顶会浮现一颗“命运星辰”。 在星辰熄灭前,队友包括自己受到的任何一次致命伤,將被强制转化为回溯效果(如断臂恢復、魂力瞬间回满)。 代价是施法者將承受此次伤害的因果反噬(伤害量的一半)。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魂环:黑色 全方位增强所有魂技,並驱逐其负面效果 第五章 兄长赠礼,封神台中的雪帝胚胎 许久久歪著脑袋看了两秒,眼睛亮了起来。 “好漂亮。”她指著那个镶嵌满宝石的木托,语气里带著少女特有的雀跃,“这个托架本身就是一件顶级魂导器吧?这么多宝石,得多少钱啊……” 许星翰没吭声。 他的日月瞳微微收缩,左眼红光与右眼银光同时一闪,瞳孔深处映出那团白色气流的真实模样。 封神台內,蜷缩著的一个小小身影。 通体雪白,长发如瀑,面容精致得像冰川雕刻的娃娃。 雪帝。 七十万年修为的极北三大天王之首,化形途中被封印的凶兽。 这东西,是封神台。 火云斗罗抬起黑黢黢的手掌,五指虚虚一拢,朝向那团白色气流,语气里浮上一层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是老朽的杰作,九级魂导器——封神台。” 顿了顿,他眼皮一抬,目光扫过兄妹二人。 “至於这团气流,是一只十万年魂兽。” 闻言,许久久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十万年魂兽? 被封印在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台子里? 她下意识地往许星翰身边靠了靠。 许星翰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眉头微拧,银髮隨著他微微前倾的动作滑落肩侧。 “十万年魂兽?” 他声音不高,但咬字很重,像是要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火云斗罗点点头。 “正是。此兽化形之际,恰逢老朽路过极北之地。化形中的魂兽实力大打折扣,老朽便趁机將其封印。” 火云斗罗语气平静。 “老朽原是日月帝国先帝旧部,宫变之后不愿侍奉新主,便隱居山林。近年来听闻星罗帝国大力推行魂导器改革,不拘一格降人才……” 他看向许家伟,目光诚恳。 “老朽虽年迈,但一身魂导器手艺尚在,愿为星罗效力。这封神台,便算是老朽投诚的一点诚意。” 殿內安静了一瞬。 许家伟端著茶杯,嘴角笑意不深不浅,看不出在想什么。 璇璣斗罗依旧半闔著眼,像一尊雕塑。 星云斗罗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隨即又慢慢摇了起来。 许星翰垂下眼皮,目光落在封神台上,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投诚。 诚意。 一个九级魂导师,带著一只十万年魂兽封印体,深夜进宫,当著皇帝和两位封號斗罗的面,把东西拍在桌上。 这不是诚意,这是投名状。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很快又恢復平静。 “火云斗罗前辈。”许星翰抬起头,日月瞳直视那双黑亮的眼睛,“这封神台里的魂兽,您可知道它的具体来歷?” 火云斗罗摇摇头。 “极北之地,十万年魂兽。老朽只知这些,它的真实身份,老朽也无从辨认。” 许星翰心中瞭然。 不认识雪帝,正常。 七十万年修为的极北天王,连本体都没几个人见过,更別说化形后的模样。 他没追问,转头看向许家伟。 “大哥的意思呢?” 许家伟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星翰,大哥叫你来,就是为了让你看看这东西值不值。” “这东西,是为你准备的!” 许星翰一愣。 “为我准备的?!” 许家伟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只魂兽在转化成人类胚胎时被抓住,封禁在转化的过程中,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许星翰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意味著这只十万年魂兽能被轻鬆击杀。意味著必然会產出十万年魂环和十万年魂骨。而且——” 许家伟顿了顿,目光落在封神台上那团白色气流上: “它被固化在这种状態下,记忆大概率被封禁了,有直接被吸收的可能。” 他转过头看向许星翰,眼神里带著一丝少见的认真。 “虽然机率不大,但一旦成功,甚至有可能会给吸收者带来一个新的武魂。” 殿內安静下来。 许久久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视线在许星翰和封神台之间来回跳。 “我去,二哥,要是吸收成功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你將拥有三个武魂啊!” “不,第三武魂这种东西,大概率是不现实的。” 许星翰摇头道。 他本身便拥有了观星仪与日月神瞳两个武魂。 精神之海中又住著伊莱克斯的残魂,按照原著的表现力来说,要真有第三武魂,也只会是伊莱克斯。 吸收雪帝,拋开其他不说,最终的结局也只会是魂环、魂骨。 毕竟,饶是身为主角的霍雨浩,也只是得到了魂环。 但若想利益最大话,在许星翰认为,目前只有与雪帝合作,將她化作自己的智慧魂环才算最优解。 许星翰觉得魂灵的作用远不如智慧魂环。 一个魂灵占据你四五个魂环位,不如多杀点魂兽爆魂环魂骨。 原著里,雪帝胚胎最终是通过伊莱克斯的亡灵魔法才成功融合,变成了霍雨浩的魂灵之一。 许星翰觉得现实往往比小说玄幻的多。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想著要靠什么方法顺理成章的拿下封神台,现在这东西提前出现在星罗皇宫。 他的皇帝大哥还指名道姓要送给他…… “大哥,你和久久都是单武魂,我已经是双生武魂了,干嘛还想著给我?” 许星翰抬起头,语气不自然道。 许家伟笑了笑。 “因为我们是兄弟。” 许星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我们是兄弟。” 就这一句话,把他堵得死死的。 前世他是个孤儿,过年的时候,別的同学回家,他只能对著空荡荡的宿舍吃泡麵。 他学会看星象,研究推演之术。 说到底不过是想算算自己这辈子的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来算去,没想到算出个穿越。 这辈子成了星罗亲王,大哥是皇帝。 帝王家什么样子他太清楚了。 兄弟鬩墙,骨肉相残。 歷史上从来不缺这种戏码。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该退退,该让让,保命要紧。 但许家伟不一样。 当了皇帝之后,没疏远他,没猜忌他,反而把星罗帝国魂导器改革的大权全权交给他。 一个王爷,握著军工研发和装备更新的命脉,搁任何朝代都是找死的事。 许家伟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现在也是,把这九级封神台,拥有十万年魂骨魂环的机会直勾勾推到他面前。 一点不带犹豫。 第六章 魂导堂,改革后的星罗帝国,许星翰尝试沟通雪帝 许星翰垂下眼皮,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胸口那股温热的感觉来得有点突然,他甚至来不及压下去。 前世二十多年积攒的寒意,被这一句话泡得鬆动了几分。 他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矫情,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情绪收拢好,重新抬起头。 许家伟已经转过头去看向火云斗罗,语气平静,道: “火云冕下,您的投诚,朕接受了。” 顿了顿,继续道。 “魂导堂堂主的位置一直空著,从今天起,由你担任。” 此言一出,殿內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璇璣斗罗半闔的双眼猛地睁开,精光四射,像两把刀子剜向火云斗罗。 星云斗罗手里的扇子也“啪”地一声合拢。 两位封號斗罗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魂导堂。 几年过去,如今,这个机构的名字在星罗帝国朝堂上分量极重。 这是由许星翰牵头的改革派所成立的。 表面上掛靠在供奉堂名下,实际上是独立运作的魂导器研发机构。 供奉堂的诸位供奉除了是魂师,还被迫,不对,是被“鼓励”,学习了魂导器製作。 而堂主的位置一直悬著。 不是没人想坐,是许家伟和许星翰兄弟俩都没鬆口。 近三年,一直是医仙斗罗王仙儿以副堂主身份维持运转。 现在。 皇帝陛下张口就把堂主的位置给了一个外人。 一个日月帝国来的外人。 “陛下。”璇璣斗罗开口了,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此事是否再议?” 许家伟摆了摆手,目光没离开火云斗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八个字,砸在地上,硬邦邦的。 火云斗罗愣住了。 那张黝黑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来两个字。 “陛下……” 声音比之前更哑了。 他站起身,深色长袍的袖口微微发抖,朝著许家伟深鞠一躬。 “承蒙信任,老朽……必当竭尽全力!” 许家伟轻轻一笑,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此时,劳烦冕下与舍弟对接。魂导堂的事,他比较熟。” 火云斗罗转向许星翰,又是一鞠躬。 许星翰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算是回礼。 殿內气氛微妙地缓和了几分。 璇璣斗罗重新半闔上眼,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星云斗罗摇开扇子,扇面上星云流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显然,她的心里同样不平静。 许久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偷偷扯了扯许星翰的袖子,压低声音。 “二哥,大哥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许星翰没答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目光越过杯沿,落在那个黑皮肤的老者身上。 九级魂导师,投诚,魂导堂堂主。 许家伟这一手比他预想的要狠得多。 用人不疑四个字说出口容易,真做起来,满朝文武的口水能把人淹死。 但许家伟就是做了。 由此可见,他的好大哥比他想像中的还不肯安於现状。 这也在许星翰的意料之中。 白虎戴家传承数万年至今,未曾断绝,虽然如今式微,但事关帝位,终归是不得不防。 虽然在歷史上,是戴家主动把皇位禪让给星冠许家的。 但那还不是因为当初跟日月帝国大战,戴家的高端战力死伤殆尽,星冠宗却在最后关头才出手,大大收拢了民心,戴家才不得不禪让皇位。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万年前传承战神,飞升神界的白虎戴沐白一直是许家心中的一根刺。 因此,在明面上,许家伟,乃至许家歷代先帝都不敢拿戴家怎么样,甚至会委以重任。 许家伟看火云斗罗的眼神微微一动,补了一句。 “火云冕下,那这封神台……” 火云斗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哎呦,老朽还真是老了。” 他抬手从桌上拿起封神台,重新收入那枚灰色戒指,然后连戒指一起取下,双手递到许星翰面前。 “亲王殿下,请。” 许星翰也不客气,接过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 银色储物戒和灰色戒指並排挨著,一个明亮一个朴素。 他在心中默默感知了一下。 灰色戒指內部空间不大,除了封神台之外空空荡荡,显然,火云斗罗是专门清过场的。 “多谢前辈。” 火云斗罗摆摆手,黝黑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 “是老朽该谢陛下和殿下才是。” …… 事情如此,今晚这场宴会也算到了尾声。 许家伟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道浅浅的纹路。 这位皇帝在外人面前从不失態,此刻却像个普通人一样揉了揉太阳穴。 “璇璣前辈,帮火云冕下安排一下住处。就住魂导堂附近的朱雀阁吧,方便。” 璇璣斗罗睁开眼,微微頷首。 火云斗罗再次行礼,跟著璇璣斗罗退出殿外。 许久久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出身皇家,哪个不是人精?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笑嘻嘻地跟许星翰挥手。 “二哥,我困了,就先回去了。” “还有,今天那个手环没买成,你欠我一个。” 不等许星翰回答,蹦蹦跳跳地出了明月殿。 脚步声越来越远,殿內只剩下兄弟二人。 …… 许星翰回到王府时已经是深夜了。 虽然折腾了大半夜,但许星翰此时精神得很,根本睡不著。 回到王府臥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关好,窗帘拉严实,然后从灰色储物戒指里取出封神台,轻手轻脚地摆在地板上。 许星翰盘腿坐在地板上,银髮散落在肩头,双手搭在膝盖上,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下沉。 穿过一层层精神屏障,来到了那片灰白色空间。 精神之海不算大,但很稳。 海面上漂浮著一团灰色强光 许星翰的意识体站在海面上,朝著银灰色那团光开口。 “伊老。” 那团灰色的光芒动了动。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疑惑与好奇。 “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许星翰笑了笑。 “我想见见封神台里面那位十万年魂兽。您能不能帮个忙?” 沉默了三秒。 “你想见她?” “yes!” 第七章 精神连结,许星翰与雪帝的交涉 伊莱克斯点了点头。 一团灰色光芒从精神之海深处浮上来,缓缓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將整片海面染上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凝成丝线,从许星翰的意识体眉心处探出,笔直地刺入虚空。 精神之海剧烈震盪了一下。 许星翰眼前一花。 灰白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纯白。 不是雪,是冰。 犹如万年冰川深处那种剔透到令人窒息的冰。 冰壁从四面八方合拢,將他包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都像是被冻住了。 在这片死寂的纯白中央,蜷缩著一个身影。 许星翰屏住了呼吸。 那里躺著一个女人。 她的外貌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岁,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绝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 她侧躺在冰面上,身体蜷成一个婴儿般的姿势,一头冰蓝色的长髮铺散开来,髮丝半透明,像极北之地最纯净的冰凌。 女子五官精致得不真实,像是用冰川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长眉入鬢,睫毛浓密而微翘,即使闭著眼睛,也能想像出那双眼睛睁开时会有多么摄人心魄,嘴唇的顏色很淡,近乎於无,整个人像是被冰雪冻住的公主,美丽而脆弱。 她穿著一袭冰蓝色的长裙,裙摆与冰面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衣服哪里是冰川。 雪帝。 七十万年修为的极北天王,化形中被封印的强大凶兽。 此刻蜷缩在这方寸的封印空间里,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小兽。 美丽、危险、虚弱。 许星翰单膝蹲下,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餵。”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开,像石子投进湖面。 雪帝的长眉微微蹙了一下。 “天亮了。” 他又叫了一声。 那双眼睛猛地睁开了。 极浅极淡的冰蓝色瞳孔,像两颗冻结的星辰。 瞳孔深处先是一片茫然,隨即迅速凝聚成警惕和敌意。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朝许星翰的方向一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別动手別动手!”许星翰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我没有恶意。” 雪帝没有理会他的话,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確认自己仍被困在封印中后,视线重新落回到许星翰身上。 她的声音很冷,但不是愤怒的冷,而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冷。 “人类,你是谁?还有你將本帝怎么了?” 许星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叫许星翰,星罗帝国人。现在是以精神体的形式跟你说话。” “外面封印你的那层封印还在,我只是用了一点手段连结到这个空间里。” 他顿了顿,回头朝著虚空中喊了一声。 “伊老,您出来说句话唄。” 灰白色雾气从许星翰身后漫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团人形的灰色光芒,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雪帝的目光触到那团灰色光芒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你是……” 伊莱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悬浮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但那团灰色光芒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深邃、带著让人本能畏惧的死亡气息,比极北之地的寒风还要刺骨。 雪帝的手放了下来。 她没再试图攻击。 不是不敢。 身为十大凶兽排行榜第三,极北三天王之首,雪帝能感受到,眼前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三分。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以自己目前的状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冰蓝色的眸子重新转向许星翰,敌意没有完全消散,但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人类,你大费周章的来面见本帝,想要做什么?” 许星翰笑了笑,重新蹲下来。 “我要一桩交易,不知道雪帝你敢不敢兴趣?” 雪帝盯著他看了几秒,缓缓开口。 “什么交易?” 许星翰嘴角一翘。 鱼儿已经被打窝上鉤,作为一位合格的钓鱼佬,他要做的就是上满饵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雪帝面前晃了晃。 “一桩可以让你永生的交易,不知道对你来说够不够有吸引力?” 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雪帝盯著他,眼神像两把冰刃,从上到下把他剖开又合上。 那目光里的震惊藏得很好,一闪而过,但许星翰敏锐的捕捉到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是愤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的那种笑。 雪帝薄唇微启,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三度。 “永生?”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 “人类,恐怕你还不知道本帝是谁吧?” “自我介绍一下,本帝乃是活了快七十万年,极北三天王之首,十大凶兽排行第三的雪帝。” “饶是本帝尚且不敢妄言永生。”她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冰蓝色的眸子像两柄出鞘的剑,“你一个活了不过十几年的小小人类,凭什么在这里夸夸其谈?” 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封印空间里的冰壁上爬满了细密的霜花,一层叠一层。 许星翰没有退缩。 他甚至没有收起嘴角的笑。 “就凭我是个人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承认,作为一名人类,一名还没成长起来的人类,我的存在在你的眼中或许就跟只螻蚁没什么区別。” 雪帝闻言沉默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人接下来的话,將会改变她的一生。 “但如今的你,被困在这个封神台里,不也是你所瞧不起的人类所造成的吗。” 雪帝没有说话。 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衡量眼前这个人类到底是不是在说疯话。 许星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或许因为我这一番话,你会感到很不甘心,觉得我只会耍小动作,呈口舌之利。” “但您刚才也感觉到了,我身后那位,全盛时期的您对上他,有几分胜算?” 雪帝的目光越过许星翰的肩头,落在那团灰色光芒上。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第八章 造神企划,许星翰的崇高理想!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开口,语气不再凌厉,但依旧很冷。 “许星翰。” “许星翰。”雪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它,“说说吧,你口中的永生,怎么个永生法。” 许星翰听到这个问题,知道第一道门已经敲开了。 他反问雪帝,知不知道人类与魂兽之间的差別。 闻言,雪帝的眉头微微拧起。 “差別?”她语气冷淡,“魂兽寿命悠长,人类转瞬即逝。魂兽修炼靠岁月积累,人类靠天赋机缘。魂兽化形后实力大减,人类觉醒武魂后潜力无限。你要听哪个?” 许星翰摇了摇头。 “都不是。” 雪帝沉默了两秒,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许星翰拖长了尾音,银髮隨著他微微歪头的动作滑落肩侧,“人类能成神,魂兽不能。这才是最大的差別。” 雪帝闻言一愣。 她回想起了一万年前发生的事。 那时,天地色变,一共有几位神祇相继在斗罗大陆上出现。 那时的她还在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成神。 许星翰竖起一根手指,在身前摇了摇。 “那你知不知道,魂兽,是不可能成神的?。” 殿內——不,是封印空间內,那股凝滯的寒气似乎停滯了一瞬。 雪帝的目光从许星翰脸上移开,落在那团灰色光芒上,又移回来。 “你说什么?” “我说,魂兽是不可能成神的。” “这怎么可能?” 雪帝不可置信道。 在她所接触到的知识层面中,从未有人说明过魂兽不能成神,最多……最多也只是修炼上困难了些…… 想到这,雪帝已经不敢在继续想下去了。 她猛的发现,眼前人类的一番话看似漏洞百出,但又能在最关键的地方串联在一起。 她有些不敢接受,然而许星翰要的就是她这副不敢接受的心態,继续道: “魂兽之所以不能成神,原因则是在龙神身上。” “龙神?” 雪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当然知道龙神。 星斗大森林兽神帝天的信仰,那位的全部执念就是为了再次见到龙神重现。 帝天曾经亲自到极北之地找过她,表示龙神的一道分身就隱藏在星斗大大森林,试图让她归顺。 只不过,他被雪帝拒绝了。 因为她信仰的是冰神。 那次会面不欢而散,帝天临走时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蠢货。 “龙神跟这件事有什么关係?”雪帝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许星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爆一个惊天大瓜。 “龙神当年想带著神界晋级,成为神星。结果失败了。他的儿子,也就是龙太子,被时空龙王挑唆,献祭了自己。龙神看到儿子死了,当场发疯,把神界从上到下屠了一遍。” 雪帝的呼吸停了一拍。 “后来呢?” “后来龙神清醒过来,自我放逐。临走前发下了一个誓言——龙神不归,魂兽不可成神。” 封印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冰壁开裂的声音。 雪帝瞳孔中的冰蓝色光晕剧烈地震颤著,像两颗快要碎裂的星辰。 那张精致得不真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人类的表情。 那是一种名叫释然的笑。 她想起帝天那双金色竖瞳里燃烧了几十万年的执念,想起那位兽神每一次提及龙神时语气中的狂热与虔诚,想起自己在极北之地拒绝了帝天后,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龙神才是魂兽唯一的出路。” 原来,原来你帝天追求了几十万年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自己信仰的那位亲手锁上的枷锁? 雪帝只觉得帝天有些不值得。 她闭上了眼睛,冰蓝色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在消化已知的情报。 她没有怀疑许星翰情报的真实性。 这一条条不为人知的秘密被他描述的绘声绘色,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就像是准备了很久。 雪帝虽然不知道如此密幸他一个人类是如何知道的,但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人。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睁开。 那双眼睛里多了些许星翰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种看透真相后的疲惫。 “你跟我说这些,想要什么?” 许星翰重新蹲下来,平视著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 “我早就说了,我想和你做一桩能够永生的交易。” “你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许星翰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是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走出一条通往永生的路。” 雪帝盯著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明灭不定,像极北之地冬夜里闪烁的极光。 “你说的永生,怎么实现。” 许星翰站起身,伸出两根手指,道: “第一——你献祭给我,成为我的智慧魂环。” “第二——我在你的帮助下修炼变强,最后成神。” 许星翰说得云淡风轻。 雪帝脸上的表情却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你成神,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成神,你作为我的智慧魂环,自然与我一起永生。” “你哪来的自信,敢妄言自己能修炼成神?” 雪帝的声音重新冷了下去,刚才那一丝鬆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怀疑。 许星翰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双手摊开,像在展示一件商品。 “就凭我的天赋。” 雪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这一次她看得比之前仔细得多。 她才发现,眼前的人类骨龄不过十八岁,却已经是一名七十一级魂圣。 在人类世界中確实算得上是顶尖。 然而接下来所发现的更是让这位极北三天王之首彻底坐不住了。 许星翰的魂力浑厚程度远超同级,虽然只有七十一级,但在质量方面丝毫不输魂斗罗。 这种修炼方式她倒是知道,属於是压缩魂力,凝聚魂核路上必不可少的一条路。 至於精神力、肉身方面…… 则更是让她震惊。 因为她发现,许星翰的精神力、肉身强度几乎达到了封號斗罗级別。 而且本身还是双生武魂。 雪帝的表情变了。 这样一个人类,放在她漫长的七十万年生命里,没见过第二个。 哪怕是那些古籍中记载的天才,也少有在这个年纪达到这个层次的。 第九章 雪帝同意,造神企划正式开始 见雪帝动摇,许星翰趁热打铁。 “再说了,你七十万年修行,就这么被困在这个巴掌大的台子里,等著被哪个魂师炼成魂环魂骨,你真的甘心吗?” 雪帝沉默了很久。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明灭不定,像极北之地冬夜里闪烁的极光。 “你確定自己能成神?” “我不確定自己能成神。”许星翰淡淡道,“但我知道,你如果不赌这一把,就只剩死路一条。” “你我追求的,从来都不是確定的结果,只是一丝机遇罢了。” 封印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冰壁上的霜花一层一层地爬,又一层一层地碎。 雪帝闭上了眼睛。 许星翰没有再说话。 他蹲在那里,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姿势没有变过。 银髮散落在膝盖两侧,日月瞳里的光芒收敛了大半,安静地注视著面前这位极北三天王之首。 然后,那只手动了。 冰蓝色的光芒从雪帝身上涌出,凝成一股细细的光带,缠绕上许星翰的手腕。 雪帝做出了她的回应。 她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比刚才亮了几分。 “好。” 一个字。 轻飘飘的,像雪花落在地面上。 但许星翰听出了这个字的分量。 “我跟你合作!”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骗我——” 语气骤然转冷,整个封印空间的温度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往下坠。 “我会毫不犹豫地引爆本源之力,与你同归於尽。” 许星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紧张。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慢慢翘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压都压不住的激动表情。 这件事,总算是成了。 但他没有被激动冲昏头脑。 许星翰伸出手,將垂落的银髮拢到耳后,重新看向雪帝。 “我以武魂起誓,绝不欺骗,若违背誓言则天地共诛之。” “好了,我的表演结束了,雪帝接下来到你了。” 雪帝微微挑眉。 “什么意思?” “我要你也起誓,在你我共同追求的这条成神路,绝不悲天悯人。” 雪帝愣了一下。 许星翰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变了。 那双日月瞳深处,红与银两种光芒交错闪烁,像两颗在暗夜里燃烧的星辰。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 雪帝也不打算追问。 她只当这个人类也同样不放心她,於是抬起右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 “我以本源起誓……”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刻进了冰层里,清晰而郑重。 许星翰看著那团冰蓝色的光芒消散在指尖,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成了。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他让雪帝起誓,实际上是在算计她。 他知道,自己与原著主角之间,早晚有一战。 不是因为他想抢主角的戏份,是因为立场。 星罗帝国和史莱克学院,星冠许家的未来,等等…… 这些线缠在一起,迟早会把他和霍雨浩推到对立面上。 而要问雪帝有什么关心的,许星翰能想到的只有同为极北三天王之一的冰帝。 但问题是冰帝在霍雨浩体內。 在通过观星仪观看史莱克监察团与死神使者那场战斗时,许星翰就注意到了。 在没有了伊莱克斯的情况下,面对死神使者的危险,是寄存在霍雨浩精神之海中的冰帝出手了。 雪帝和冰帝之间有什么纠葛他不关心,但他不能接受雪帝因为一时的心软,在关键时刻坏事。 悲天悯人四个字,说起来好听,做起来要命。 所以他要雪帝起这个誓。 不为別的,就为了日后真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候,雪帝不会因为旧情而犹豫。 许星翰收回手,站起身来。 银髮从肩侧滑落,他伸出手,在冰蓝色的光芒映照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合作愉快。” 雪帝看著他,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合作愉快。” 雪帝回握住许星翰的手。 她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说吧,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做?” 许星翰沉吟片刻,將他才原著中了解的方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雪帝。 言罢,雪帝的表情上明显多了几分“有点意思。” “好天才的想法!没想到,你的思路和想法,竟如此有创意。” 雪帝不管怎么说也是修炼了將近七十万年的强横存在。 如此漫长的岁月,她的见识和经验也早已沉淀得超过斗罗大陆的绝大多数生灵。 许星翰只是把原理解释了一遍,雪帝便已经將其中的重要关节理解得八九不离十。 她感嘆一声,想了想说:“你的身体强度在人类中称得上是顶尖,尤其是你才这个年纪,站在人类巔峰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即使如此,以人类身体强度想要承载我七十万年的本源之力,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过按你所说,依靠这所谓的魂导器辅助,再加上你提出的融合之法,由我亲自操控,倒是能增加不少成功的可能。” “只是即便这样,融合过程也绝不简单,其中的痛苦,绝对会远超你的想像,可谓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许星翰,你,想好了吗?” 许星翰点了点头,语气自信且傲然:“我早就准备好了,为了我的未来,为了星罗,我必须要赌!” 雪帝的声音中露出讚赏之色,果断道:“好!既然决定了,就不要浪费时间,我们立刻开始。” “我记得你提出的方法第一条就是先换骨,给你强化肉身,增强承受力。” “之后我再分离出我的精神本源,將本源之力化为你的第二魂环。” 许星翰点了点头,旋即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团灰色光芒上。 “伊老,接下来还要拜託您帮忙照看一二。” 灰色光芒微微一闪。 伊莱克斯的声音从光芒中透出来,带著一丝打趣的语气。 “你这小傢伙,终於是想起老夫了?” 不等许星翰回答,那苍老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老夫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早就与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融合过程中,老夫会动用亡灵魔法辅助,你就儘管放手去做。” 许星翰没再多说,只是朝著灰色光芒的方向微微頷首。 雪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行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许星翰,你去打开封神台的封印,把我的精神本源彻底解放出来,否则,我无法细致操控魂骨的替换。” 许星翰瞭然,意识退出封印空间。 灰白色的精神之海在眼前一闪而过,紧接著是刺目的白光。 他睁开眼睛,回到了王府臥室。 地板上,封神台依旧静静地摆在那里。 白色气流在淡金色光罩里左衝右突,像是不知疲倦。 许星翰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按在封神台的木托上。 “解。” 淡金色光罩开始震颤。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光罩。 每一道裂纹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清脆、密集,像冰面上走过的脚步声。 然后—— 光罩碎了。 淡金色的碎片在半空中旋转著消散,像雪花被风吹散。 白色气流在失去束缚的瞬间猛地膨胀开来,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臥室里的温度骤降。 窗帘上结了一层薄霜,茶杯里的残茶冻成了冰坨。 那团白色气流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著许星翰俯衝下来。 紧接著。 气流在他面前三尺处骤然停住,急速凝聚。 白色的雾气收缩、翻滚、塑形。 冰蓝色的长髮最先出现,然后是纤细的腰肢、精致的面容、一袭冰蓝色的长裙。 雪帝。 不再是精神体,而是实实在在的实体。 她就那样悬浮在许星翰面前,脚尖离地三寸,冰蓝色的长髮无风自动,缓缓飘散在身后。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比精神空间里更加深邃,像两颗冻结了万年的星辰。 那双眼睛眨了眨,扫过臥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许星翰脸上。 她微微前倾,身体向前飘了半寸。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许星翰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霜花。 雪帝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映出许星翰那张略带错愕的脸。 她打量著他,像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 眼里满是好奇。 第十章 雪帝献祭,融合七十万年躯干骨 许星翰愣了一下。 不是说他的定力差,是这张脸实在太犯规了。 冰蓝色的眸子近在咫尺,睫毛上凝著霜花,每一次眨动都像极北之地飘落的雪。 他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像被人用冰锥敲了一下后脑勺。 也就一瞬。 许星翰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將身体往后仰了半寸。 “咳。” “那啥,你靠得太近了。” 雪帝也察觉到了。 冰蓝色的睫毛颤了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 这道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不习惯。 她活了快七十万年,从来没跟任何生灵靠得这么近过。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尖依旧离地三寸,但目光已经开始往旁边飘了。 “……別误会。”雪帝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冷冷的调子,但尾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我只是想看看,敢跟我做交易的人类长什么样。” 许星翰笑了笑,没戳穿她。 “那看够了?” 雪帝没接话。 她转过身,冰蓝色的长髮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裙摆无风自动。 她背对著许星翰,声音恢復了正经。 “少贫嘴,说正事。” “献祭期间作为主导者,我可以自由选择为你附加的魂骨。” “毫无疑问,躯干骨是最强大,也是最適合你的。” “我会为你融合一块完整的躯干魂骨,替换你原有的骨骼,但我的修为是七十万年,能量太过庞大,直接融合你会爆体而亡,所以我会封印一部分本源之力,只释放与你承受力匹配的部分。” 她顿了顿,偏过头来看他。 “这道封印会隨著你肉身强度的提升逐步解开,所以你不用著急。” 许星翰点了点头。 这个他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是七十万年的魂兽,一口下去吃不成胖子。 精神之海里,伊莱克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夫可以用亡灵魔法將力量转化为温和形態,配合著降低痛苦。但精神承受的部分,还得你自己扛。” “谢了伊老。” 许星翰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雪帝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像潮水一样铺满了整个臥室。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將窗帘、地板、墙壁全部染成了冰蓝色。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长发融化成了光,裙摆消散成了雾,整个人像一座冰雕在阳光下缓慢消融。 那团光朝著许星翰涌来。 冰蓝色的光从皮肤渗入,穿过肌肉,穿过筋膜,抵达骨骼。 第一感觉是冷。 许星翰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万年冰窟,每一寸骨髓都在被冰冻。 牙齿咬得咯吱响,银髮上结了一层白霜,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冰晶簌簌落下。 但他的意识异常清醒。 雪帝刻意保留了精神层面的感知,不让寒意侵蚀他的神志。 她要让他清楚地感受这一切。 感受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被拆解、被替换、被重塑的。 然后痛感来了。 脊椎像被人从中间劈开,剧痛从尾椎一路窜到颈椎,像一条冰龙在骨头里翻涌。 许星翰闷哼一声,膝盖差点弯下去,但他咬著牙硬撑住了。 观星仪在掌心展开。 银白色的星盘高速旋转,三环交错,七枚星辰虚影依次亮起。 星辰之力从虚空中被牵引下来,穿过屋顶,穿过墙壁,注入他的身体。 这是观星仪武魂的一大特性之一。 以星辰之力淬体,调动日月星辰三种能量运转调和阴阳。 寒气来自雪帝,阳气则为许星翰自身。 太阳为阳,月亮为阴。 引动星辰,两股力量在体內激烈碰撞,又被迫在观星仪的牵引下缓慢融合。 许星翰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光纹,像星辰轨跡刻在了身体上。 寒气被光纹分流,一部分匯入骨骼,一部分散出体外。 雪帝发出一声轻咦。 “有意思。” 她的声音从许星翰体內传出,带著一丝惊讶。 “你运转的这套功法,居然能跟我配合得这么默契。” 许星翰没力气回答。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子,滚在地板上叮叮噹噹响了一地。 但他的眼神始终清明。 银髮披散在肩上,日月瞳里红银两色光芒交替闪烁,像两盏在暴风雪中坚持燃烧的灯。 星辰之力一波接一波地灌入体內,与寒气缠斗、融合、沉淀。 他的肉身在这个过程中被反覆淬炼,肌肉纤维断裂又重组,骨骼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雪帝在他体內感知著这一切,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人类的潜力,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她没有再说下去。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控制下变得柔和起来,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冰河。 寒气从骨骼表面渗透进去,一层一层,一点一点,像冰晶在骨骼上生长、蔓延、扎根。 许星翰的身体开始颤抖。 在他体內的两种力量终於开始找到平衡。 他深吸一口气,將观星仪的运转速度加到最大。 星辰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与体內的冰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脊椎的剧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充实感。 仿佛有一根新的脊樑嵌进了他的身体,冰冷而坚韧,支撑著他挺直腰背。 冰蓝色的光芒开始收敛。 从四肢退回躯干,从躯干退回脊椎,最终在脊椎骨上凝聚成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像给骨头镀了一层冰晶。 第一步融骨,成了。 许星翰缓缓睁开眼睛。 日月瞳里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红银两色交织在一起,像两团在暗夜里燃烧的火焰。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观星仪的星盘虚影在掌心旋转,比之前更加凝实,七枚星辰虚影的光芒也更加耀眼。 雪帝的声音从他体內传出,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意。 “躯干魂骨已经完成嵌合。你比我预想的要能扛。” 顿了顿。 “但这才刚开始,接下来才是关键,希望你做好准备。” “了解。” 精神之海里,伊莱克斯沉默了片刻,声音淡淡地响起。 “不错。比老夫预想的顺利。” 然后就又没声了,像是回去沉睡了。 许星翰知道他没睡,只是不想说话。 这位死灵圣法神向来是这样,话少得可怜,但该出手的时候从来不含糊。 第十一章 外附魂骨雪帝之心,献祭融合圆满成功 之后,便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融合魂环! 雪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凝重。 “凶兽魂环的能量层级与你目前的承受力之间仍有断层,魂骨只是地基,地基打好了,房子能盖多高,还得看你自己。” 许星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会保持清醒,全力压制。” 雪帝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 然后整间臥室的空气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所有的温度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不是冷。 是存在本身被抽离的那种虚无感。 紧接著,寒气爆发了。 那不是从外部涌入的冷,而是从许星翰身体內部向外炸开的冰潮。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瞬间將整间臥室变成了极地冰川。 窗帘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板,然后碎裂成粉末。 地板上的木板一层层翘起、断裂、被冰晶覆盖。 墙壁上的油漆龟裂剥落,露出下面结了霜的石砖。 温度骤降。 零下一百度,零下一百五十度,零下二百度。 臥室里的氧气似乎都被冻成了液態,空气中瀰漫著淡蓝色的雾气,那是空气中的水分在极端低温下凝结成的冰晶悬浮物。 许星翰呼出的气息还没离开嘴唇就变成了细碎的冰屑,哗啦啦地落在胸前。 他的银髮上结满了霜,眉毛和睫毛上掛著一层白,整个人像是被冰封了千年的古尸。 但他的眼睛一直睁著。 日月瞳里的光芒在寒气的压迫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左眼依旧赤红如熔岩,右眼仍是银白如冷月。 “就是现在!” 雪帝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炸开。 与此同时,一件东西从雪帝的本体中自动飞出。 那是一朵冰蓝色的雪莲,晶莹剔透,花瓣上流转著淡金色的光纹。 十万年雪莲。 雪帝便是依靠它,才选择化形成为人类。 不料,化形刚到了关键时刻,雪帝正准备服用这朵雪莲时便被火云斗罗的封神台所封印,这朵雪莲也就跟著她一起进入到了封神台中。 如今,倒是便宜了许星翰。 雪莲在极寒中绽放。 花瓣一片片展开,露出中心那团乳白色的光晕,那是其十万年积累的生机精华。 雪帝藉由这团生机作为媒介,將自己的本源从许星翰体內抽离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冰蓝色光球。 光球缓缓上升,悬浮在许星翰头顶三尺之处。 然后它开始拉伸、变形、重塑。 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带,从许星翰的天灵盖灌入,沿著经脉一路下行,最终抵达他的双眼。 日月神瞳。 许星翰的第二武魂在这一刻疯狂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宿命中的呼唤。 左眼的红光与右眼的银光同时暴涨,红银两色在瞳孔深处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道全新的光纹。 雪帝的灵魂之力开始具象化。 冰蓝色的光从双眼流入,在许星翰的精神之海中凝聚成一道魂环的雏形。 那魂环的顏色不是普通的十万年红色,而是一种深邃到近乎透明的赤红色,边缘泛著淡淡的七圈金芒。 六十九万年的雪帝在这一刻,魂环晋升成了七十万年凶兽魂环。 雪帝的声音从精神之海深处传来,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造化弄人,想不到我苦苦追求的突破,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呈现。” “许星翰,我的魂环將作为你第二武魂的第一魂环。” “月属阴,冰雪亦是至阴之力。以我为第一魂环,再合適不过。” 顿了顿。 “但阴阳必须平衡,这时魂师界的铁律,你的日月神瞳武魂,下一个魂环必须是火属性,至阳之火,方能与我抗衡。” 许星翰咬著牙,用意识回应了一个字。 “好。” 星辰之力在体內疯狂运转。 观星仪悬浮在胸前,三环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旋转,七枚星辰虚影炸裂成漫天的光点,像一条银河在他体內周天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將一部分冰蓝色的寒气转化为银白色的星辰之力,再反哺回骨骼和经脉。 身体像是一个熔炉,寒气是燃料,星辰之力是火焰,两者在持续的对撞中消耗著彼此,也在持续的对撞中锻造著更强的肉身。 就在许星翰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雪帝忽然开口。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未落,许星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臟位置炸开。 这种感觉不是寒冷,而是与之相反的热。 极致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能量洪流从心臟向四肢百骸奔涌。 那股能量是雪帝七十万年修行中积攒的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她將自己的一部分灵魂本源和生命精华压缩成一枚种子,亲手种进了许星翰的心臟之中。 心臟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每一次搏动都像擂鼓,將那股能量泵送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血液在血管中沸腾,骨骼在冰与火的夹击下反覆碎裂又重组。 “这是……”许星翰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我给你的第二道护身符。”雪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魂环没了可以再修,魂骨碎了可以再长但心臟里的这枚本源种子,只要它还在,你就永远有翻盘的资本。”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场献祭仪式也已经濒临尾声。 “成了,就快成了!” 雪帝的情绪难掩激动。 她的灵魂已经完美进入了许星翰的精神之海,现在就等许星翰完枚承载她那七十万年魂环的力量。 “哈!!!” 许星翰突然一声怒喝。 双瞳之中银蓝色的光芒闪烁,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的环境全被极致之冰的寒气所覆盖! 显然。 许星翰成功了。 日月神瞳武魂显现,一枚如血般的赤红色魂环缓缓浮现。 尤其是魂环上的七圈金纹,死死吸引住了许星翰。 “如预想中的那样,雪帝的魂环果然突破到了七十万年。”许星翰心中想到。 吸收雪帝魂环前,许星翰不过七十一级,属於是吸收完第七魂环没多久。 完美与雪帝融合后,魂环加上魂骨的本源力量直接提升了九级魂力! 现在,只需要在吸收一枚魂环,许星翰便能正式成为一名魂斗罗! 第十二章 高攻低防许星翰,来自雪帝的大胆示爱 雪帝的声音从精神之海中传出,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得意。 “感觉如何?” “像是在身体里塞了一座冰山。”许星翰收拢五指,魂力在掌心炸开,化作一圈冰蓝色的光晕散去,“又冷又沉。” “习惯就好。” 许星翰没有接话。 他將意识沉入日月神瞳武魂,查看第一魂环提供的两个魂技。 第一魂技:帝剑·冰极无双。 雪帝的成名绝技之一。 但经过日月神瞳的融合后,这招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不再是纯粹的冰属性攻击,而是融合了精神属性的双重打击。 释放时,无数冰晶凝结成剑形,以精神力的形式如万箭穿心般刺入目標精神之海,剑身附带的极致之冰从內部冻结灵魂。 这招可谓阴险至极,令人防不胜防。 第二魂技:帝寒天·雪舞耀阳。 同样是雪帝的招牌能力。 日月神瞳將其转化为一个超大型精神控制领域,以极致之冰和精神力双重封锁全场。 领域內的一切敌人,无论是肉身还是意识,都会受到持续的冰寒侵蚀和精神压制。 “我去,雪帝,你的魂环力量实在是太棒了,尤其是这个魂技效果,我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许星翰激动道。 雪帝哼了一声,像是觉得他少见多怪。 “这算什么,还没完呢。” 许星翰一愣。 雪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献祭中,我不仅带来了七十万年魂环和躯干骨,还產出了一块东西。一块与眾不同、绝无仅有的外附魂骨。” 外附魂骨? 许星翰的呼吸停了一拍。 外附魂骨的稀有程度远超普通魂骨,不占常规六块魂骨的位置,且往往附带极其特殊的能力。 整个斗罗大陆歷史上,拥有外附魂骨的魂师一只手数得过来。 话音落下,许星翰感受到心臟位置涌起一股冰凉的暖意。 冰蓝色的光纹从他的胸口浮现,像藤蔓一样攀附在心臟周围的血管和肌肉上,最终凝聚成一块拇指大小的冰晶,镶嵌在心房外壁上。 “这便是我赋予你的第二块魂骨,外附魂骨,我称它为雪帝之心。” 雪帝之心附著於心臟,守护宿主心房。 不占常规魂骨位置,且具备隨修为进化的成长属性,且起步就是七十万年。 许星翰沉下心神,感知雪帝之心带来的能力。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意识海,清晰而具体。 第一,全属性爆发。 获得七十万年级別的身体素质增幅。 力量、速度、反应、恢復力,全方位提升。 不是临时增益,是永久性的基础属性增强。 第二,精神海守护。 外附魂骨与心臟共生,精神力得到极大强化。 不仅如此,他还能以极短的冷却期將雪帝从精神之海中召唤出来,以实体形態参与战斗。 第三,魂骨融合桥樑。 这才是雪帝之心最核心的能力。 它具备勾连全身其他五块魂骨的特殊功效,能將这些魂骨的能量迴路串联成一个整体。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许星翰天生自带进化出“魂骨鎧甲”的潜质。 不是一块一块地单独用,是全身魂骨融合成一整件装备。 许星翰深吸一口气,將这股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 逆天。 许星翰已经不知道能用何话语来表述自己內心的激动,奈何鄙人没文化,一句我焯走天下。 许星翰低头看著胸口那枚已经隱入皮肤之下的冰蓝色光纹,心中激动溢於言表。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心口的位置,掌心肌肤触到的是一片微凉的体温。 虽然比平时低了那么几度,但並不让人觉得不適。 他抬起头,不知怎么地,他想逗逗这位孤傲的极北之王 “雪帝,你说,我这算不算变相得到了你的心?” 话音落下,精神之海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一声轻笑响了起来。 许星翰能感觉到这股笑意不是那种冷冷淡淡的嗤笑。 而是真正的、带著几分愉悦的笑。 “呦,许星翰,怎么?融合完成后胆子倒是大上不少,连我都敢调戏了,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雪帝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放鬆。 她这么说確实没错。 许星翰这次占的便宜大了去了。 外附魂骨本就远比其他种类魂骨珍贵,最值钱的就是成长性。 普通魂骨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用一辈子都不会变。 但外附魂骨会隨著主人的变强而变强,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所在。 而雪帝之心,开局就是七十万年。 未来突破百万年,甚至成为神骨,根本不是难事。 许星翰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雪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样吧,你看本帝现在的状况,上了你的贼船,跑也是跑不了了,不如未来本帝嫁给你,生个小雪女怎么样?” 许星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擦?” 这时许星翰心中唯一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雪帝是不是在献祭给自己的时候一个没撑住去了,眼前之人是来自异界的另一位同僚。 这样的骚话,真的有可能从雪帝口中说出来吗? 许星翰还在思考,现实世界中雪帝则是继续道: “反正你也很符合姐姐的审美观哦。”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夹著几分认真的试探。 她是类人形魂兽,无论审美观还是爱情观,都更偏向人类。 七十万年的漫长岁月里,她经歷过太多,也见识过不少。 但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还是从人类那得来的,名为言情小说的东西。 雪帝说的確实没错,如今她整个人都依附於许星翰。 魂环、魂骨、本源种子,三者死死绑定。 她与许星翰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合作关係,而是一种比血缘更紧密的共生。 若是真有那个缘分……她还真不介意。 精神之海里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伊莱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像是生怕被卷进这场不该他掺和的对话里。 许星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我说雪帝,雪大姐,您老人家活了七十万年,找个小七十万岁的男朋友不过分吧?我才十八,您这属於老牛吃嫩草了。” 雪帝的笑声更明显了,但相比刚才,许星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谁是老牛?你再说一遍。” 第十三章 街头偶遇,史莱克战队与日月战队 许星翰后背一凉。 “没没没,我说我自己,我是老牛,我是老牛,哈哈哈……” 雪帝没说话,但那道冰蓝色的气息在他精神之海里悠悠地转了一圈,像是在丈量什么地方比较好下刀。 许星翰果断认怂。 “雪帝姐姐冰雪聪明冰清玉洁冰肌玉骨,七十万年风华绝代,配我那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我高攀了,真的高攀了。” “……你嘴皮子倒是利索。”雪帝哼了一声,那股危险的气息这才散了,“行了,不逗你了。” …… 之后,在伊莱克斯的帮助下,许星翰趁热打铁。 又顺带著將噬灵凶刀一併给净化、融合,且在伊莱克斯的帮助下成功开闢了第二精神之海。 等这一切忙完,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雪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话说,你们人类的世界,我还没好好看过呢。”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新奇,“七十万年都在极北之地窝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不能带姐姐出去转转?” 对此,许星翰倒是没什么意见。 而且雪帝这位祖宗,要是不顺著她的毛捋,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生个小雪女”之类的惊人发言。 “行。出去走走。” 雪帝满意地收了声。 许星翰换了一身便装。 深蓝色长袍,银髮用一根同色髮带束在脑后,日月瞳的异色太过惹眼,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副墨晶眼镜戴上,勉强遮了遮。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出来游学的世家公子,不算低调,但至少不会让人一眼认出是璇星亲王。 星罗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 作为星罗帝国的都城,这里的热闹程度不输史莱克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卖魂导器的、卖药材的、卖稀有金属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许星翰走在人群中,雪帝则在他精神之海里发出一声声惊嘆。 “那个亮晶晶的是什么?” “琉璃灯。” “那个会飞的呢?” “低级悬浮魂导器,小孩子玩的。” “你们人类真会折腾。” …… 逛著逛著,他不自觉地走到了星罗酒店门前。 作为星罗城的地標性建筑。 星罗大酒店共有七层,通体用白色石料砌成,门口立著两根雕花石柱。 许星翰的目光本来只是隨意扫过,然后定住了。 酒店门口,七八个穿著顏色各异校服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神情各异。 但这並不是特別引人注意的地方。 而是在校服左胸位置绣著一个绿色的史莱克怪物剪影 他们就是史莱克学院的人? 许星翰的视线在一行人中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粉蓝色色短髮,面容清秀,身材纤细,站在人群中不太起眼。 但许星翰认得他。 或者说,认得她。 王冬,本体是王冬儿,神王之女融合素材之一,史莱克学院的核心弟子,也是原著中的重要角色。 另一个站在王冬身边,个子稍矮,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被磨亮的黑宝石。 毋庸置疑,这个人就是霍雨浩。 许星翰的目光在霍雨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往前走。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里掀起了一阵微小的波澜。 “咦?”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霍雨浩意识中响起,带著一丝疑惑。 “冰帝,怎么了?” 霍雨浩在心中问道。 “刚才……我好像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冰帝的声音里带著不確定,“很微弱,一闪就没了。像是……雪帝。” 霍雨浩一愣。 雪帝? 就是极北三大天王之首的那位? “冰冰,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另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天梦冰蚕,“雪帝在极北之地窝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星罗城,再说了,她那个级別的气息要是真出现了,我能感觉不到?” 冰帝被懟得有点不爽。 “我就是说好像!你耳朵聋吗?” 对於二人日常的打情骂俏,霍雨浩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冰帝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她心里那点疑惑始终没有消散。 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確实是雪帝的味道。 她在极北之地和雪帝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不可能认错。 可是天梦冰蚕说得也有道理。 雪帝那种级別的存在,气息一旦出现,整座城都能感受到,不可能只让她一个人察觉。 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冰帝將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许星翰继续往前走,转过街角,星罗酒店的白色石墙消失在视野之外。 雪帝的注意力全在星罗城的景色上,丝毫没在意到霍雨浩。 …… 许星翰正走著,迎面撞上七个穿著银白色校服的年轻人。 七个穿著银白色校服的年轻人从街对面走来,服饰风格与史莱克截然不同。 更精致,也更干练。 走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格外醒目。 男的身材高挑,面容英俊,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 女的身材娇小,一头酒红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眼睛是天蓝色的,明亮而灵动。 梦红尘和笑红尘。 日月帝国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魂导师,也是这次大赛上史莱克学院最大的威胁之一。 两拨人擦肩而过。 许星翰戴著墨晶眼镜,银髮束在脑后,深蓝色长袍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他本来没打算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有时候,事情的发展並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梦红尘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偏过头,天蓝色的眸子落在许星翰身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那副墨晶眼镜上。 眼镜遮住了那双异色瞳,但遮不住那张脸。 银髮如雪,面容俊美,气质清冷中带著几分慵懒,像是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梦红尘的唇角微微上扬。 “哥。”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那个人。” 笑红尘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星罗帝国的皇家服饰,不是亲王就是公爵。別惹事。” 梦红尘没理他,依旧盯著许星翰的背影,直到他转过下一个街角,彻底消失在人群中。 她收回目光,天蓝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亮晶晶的东西。 “我去,是个超级帅的帅哥。” ps:比不过屏幕前看书的读者们!读者老爷最帅! 笑红尘翻了个白眼。 “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看男人的?” “两不耽误。”梦红尘理直气壮。 笑红尘懒得跟她掰扯,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史莱克学院一行人刚走出星罗酒店的大门。 他的表情瞬间从无奈切换成了轻蔑。 “史莱克。”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像在念一个笑话,“等著吧。决赛的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震撼。” 第十四章 天魂帝国使者来临,公主维娜,吃醋的雪帝 许星翰感觉自己今天走了这辈子最长的路。 一个早上的时间,他已经將整个星罗城都逛了一遍。 从东市到西市,从南街到北巷。 雪帝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看见什么都想凑上去瞅两眼。 卖糖葫芦的要买,卖香囊的要摸,卖琉璃盏的非要人家把每一个都拿出来摆在面前让她挑。 问题是只有许星翰能听到她说话,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位银髮公子对著空气指指点点,活像个神经病。 “这个好看。买了。” “那个也不错。买了。” “那家店的首饰顏色我喜欢。买了。” 许星翰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指里掏钱,一张又一张金票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买到最后,店老板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意思大概是: “这位爷是不是家里有矿?” 精神之海里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雪莲香薰、冰蚕丝帕、蓝宝石髮簪、一套据她说“很有品味”的茶具。 但问题是,她不是精神体状態吗?怎么喝茶? 许星翰嘆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然后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包养她?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就被他掐灭了。 “你刚才是不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雪帝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没有,绝对没有。”许星翰面不改色。 雪帝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走出最后一家小店,许星翰正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 几个穿著太监服的身影从街角窜了出来,一路小跑到他面前,跑得满头大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殿……殿下!可算找著您了!” 许星翰摘下墨晶眼镜,看著这几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太监,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什么事。” “陛下口諭,天魂帝国派了使团来星罗交流,请殿下速去正罗殿招待。” 许星翰沉默了三秒。 靠,弄嘛呢! 这种事不应该是礼部的活儿吗? 再说朝中那么多大臣,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应付,怎么非得把他这个亲王从大街上薅回去搞接待? 他大哥是不是真觉得自己閒得慌? 雪帝在精神之海里笑出了声,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看来你大哥很器重你啊。” 许星翰深吸一口气,把墨晶眼镜重新戴上,將那张过於惹眼的脸遮了遮。 皇命难违,更何况是自家亲哥的命令,再怎么吐槽也得去。 “走吧。” …… 正罗殿。 星罗帝国专门用来接待外邦使臣的地方,规格甚至要高於明月殿。 殿內陈设讲究但不奢靡,正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紫檀桌,两侧摆著十二把椅子,桌上铺著暗金色的桌布,放著一套青瓷茶具。 殿门口站著两排侍卫,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许星翰到的时候,殿內已经坐了三位客人。 两男一女。 他没急著进去,先在门口扫了一眼。 两个男的三、四十出头,穿著天魂帝国的制式官服,腰佩储物魂导器,看样子是隨行的文官或护卫。 坐在两人中间的那个少女,才是正主。 少女看上去比他小两三岁,一头深棕色的长髮柔顺地垂在肩侧,发梢微微捲曲。 五官精致柔和,眉眼间带著一种天然的温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隨时都掛著笑意。 她穿著一袭淡黄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细密的银色花纹,不张扬,但细节处透著皇家的讲究。 整个人往那一坐,就是一幅画。 许星翰走进殿內,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在下许星翰,乃是星罗帝国的璇星亲王。大哥……陛下他临时有事,脱不开身,由我来接待各位。” 少女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衣袂轻摆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优雅。 她微微屈膝回礼,抬起头时,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正好对上许星翰的墨晶眼镜。 “亲王殿下客气了。”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春天的风拂过湖面,“本宫维娜,天魂帝国公主,奉父皇之命前来星罗交流学习,此行多有叨扰,还请殿下多多关照。” 许星翰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没料到天魂帝国会把公主派来当使臣。 虽然玄幻世界里公主满地走,皇子不如狗。 但正儿八经的外交场合,派一位公主出使他国,要么是对这次交流极度重视,要么就是天魂帝国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没人可用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趟差事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维娜一眼。 小姑娘坐姿端庄但不僵硬,说话不卑不亢,眼光清澈,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散过,看著就是个脾气好的。 但她坐的位置是主位,两个男使臣分坐两侧,明显是以她为首。 能在这个年纪被派出来独当一面,绝不是花瓶。 而且…… 別的不说,这位维娜公主无论是长相还是在气质上,都远超许星翰这些年在宫廷宴会上遇见的大臣家的小姐。 许星翰心中默默地给自家大哥点了个赞。 有这种好事还能想著老弟,好大哥,真亲哥,今晚回去得给他磕一个。 “公主远道而来,是我们星罗的荣幸。”许星翰在主位坐下,招呼侍从上茶,脸上掛著標准的社交微笑,“交流的事不急,在下会先將公主和两位使臣先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维娜端起茶杯,浅棕色的眸子透过茶水蒸腾的雾气看向许星翰,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多谢殿下。” 就在这时,精神之海里传来雪帝的声音。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许星翰听出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 “嘖嘖嘖,小星翰,这位公主殿下,长得还真是精致啊。” “一点都不像本帝,只是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女人……” 许星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不是,这语气怎么听著有点酸? 他装作没听见,继续喝茶。 见许星翰没反应,雪帝冷哼一声,继续道: “年轻真好啊,皮肤白嫩嫩的,不像本帝,浑身都是冰碴子味儿。” “这位公主说话也好听,温温柔柔的,哪像本帝,开口就是冷风。” …… “我靠,您老要是想杀了我就轻便吧,別折磨我了!” 许星翰心中想到。 第十五章 许星翰:不儿?什么叫维娜公主是我的未婚妻?! 许星翰表面端著茶杯稳如泰山,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他正坐立难安的时候,对面那杯茶的主人,其实也没閒著。 维娜的浅棕色眸子借著低头的间隙,悄悄往许星翰的方向瞥了一眼。 第一眼是脸。 银髮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墨晶眼镜遮住了眉眼,但遮不住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鼻樑高挺,下頜线条利落,薄唇微抿,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倒像是哪位画家笔下的謫仙。 她见过的王公贵族不少,长成这样的,头一个。 第二眼是手。 许星翰端茶杯的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 握杯的姿势很稳,不是刻意练出来的那种端庄,是骨子里的教养,自然而然,不装不端。 不像那些紈絝子弟,要么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要么翘著兰花指装腔作势。 第三眼是整个人。 这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明明坐在那里跟她客套寒暄,笑不达眼底,但又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种……心不在焉。 像是脑子里同时转著七八件事,接待她只是其中一件,还不是最重要的那种。 维娜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茶。 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甘。 她垂下眼睫,浅棕色的眸子里映著杯中沉浮的茶叶。 这个人,比出发前父皇给她的画像上有意思多了。 来之前父皇跟她说过,星罗帝国如今真正掌舵魂导器改革的人,不是皇帝许家伟,而是这位璇星亲王。 十八岁的魂圣,双生武魂,手腕老辣,三年时间把星罗的魂导军工上升了一个层次。 天魂帝国是斗罗四国中,最坚持魂师传统排斥魂导师的。 可星罗帝国这些年来的突然崛起,他们又看在眼里。 尤其是在边境线上。 二国关於主权问题,有时难免会引起衝突。 但在改革后的星罗帝国往军队中输送了大量的魂导器械,边境自然也不例外。 天魂边军也从原本的势均力敌逐渐转化为一边倒的失败。 这样的行为自然也引起了帝国高层们的注意。 临行前,父皇维克托给她的原话是:“这个人,是星罗帝国崛起的关键,当真是一颗明星。” 维娜当时觉得父皇说得太夸张了。 一个十八岁的亲王,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现在见到真人,她忽然觉得父皇说得还挺保守的。 维娜又看了许星翰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没想到,这样的男人,居然会是自己的…… …… 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瓷响。 维娜抬起头,大大方方地看向许星翰,浅棕色的眸子清澈见底,笑意盈盈。 “殿下,星罗城的风土人情,本宫早有耳闻,这几日若是方便,不知能否请殿下做一回嚮导?” 许星翰正在心里跟雪帝斗智斗勇,听到这话抬起头,对上那双笑盈盈的眸子,愣了一下。 “公主有兴致,自然是我的荣幸。”他扯出一个標准的社交微笑,“不过嚮导不敢当,陪公主走走还是可以的。” 维娜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精神之海里,雪帝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嚮导?你刚才不还嘮叨说逛了一整天累得跟狗似的,现在又有力气了?” 许星翰心中默默回应:“那是外交辞令,您老人家能不能別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我往哪方面想了?”雪帝的声音凉颼颼的,“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不能招惹。 一是女人。 而是与你爭论的女人。 许星翰决定闭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涩得许星翰一口凉茶差点没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脸上掛著標准的社交微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转移阵地, “既然维娜公主有意,今日天色尚早,不如我带公主四处走走?” 维娜放下茶杯,浅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那就劳烦殿下了。”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两位男使臣,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二位辛苦了,先回驛馆休息吧。我跟殿下走走便回。” 两位使臣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其中一位年长的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公主,这恐怕不妥……” “星罗皇宫脚下,还能出什么事不成?”维娜笑了笑,语气依旧轻柔,但那个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去吧。” 两位使臣无奈,躬身退下。 …… 晚上九点。 璇星亲王府。 许星翰推开大门的那一刻,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本以为上午陪雪帝逛街已经是极限,没想到下午陪维娜逛街才是真正的噩梦。 这位天魂帝国公主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走起路来跟装了永动魂导器似的。 天魂帝国没什么魂导器,以至於对方对什么都好奇。 而且她跟雪帝不一样。 雪帝是“这个好看买了”,维娜是“这个好看,殿下你觉得呢?” “那个也不错,殿下你觉得呢?” “这家店的风格很別致,殿下你觉得呢?” …… 每一个问题都要回答,每一个回答都要得体。 许星翰觉得自己这一下午输出的社交辞令,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他推开大门,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跨过门槛,准备直奔臥室倒头就睡。 然后他愣住了。 大厅里亮著灯。 许家伟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羽毛逗猫棒,正在逗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那只猫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对逗猫棒爱答不理,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 皇帝陛下逗猫逗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弟弟已经站在门口石化了。 许星翰擦了擦眼睛。 没看错。 是他大哥。 星罗帝国的皇帝。 此刻正穿著一身家常便服,像个普通的中年大叔一样,在大晚上的跑到自己弟弟家里来……逗猫。 “大哥?你怎么来了?” 听见有人叫自己,许家伟抬起头,手里还晃著逗猫棒。 “回来了?今天跟天魂帝国那位公主处得怎么样?” 许星翰嘴角抽了抽。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大厅,一屁股坐在许家伟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银髮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糟糕透了。” “嗯?” “女人逛街真的是太可怕了。”许星翰闭上眼睛,语气里带著深深的疲惫,“从下午逛到晚上,我腿都要断了,她还精神抖擞的。大哥,我求你了,这种差事以后別找我,让礼部那帮人去干吧。” 许家伟放下逗猫棒,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那可不行。” 许星翰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为什么?” 许家伟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他看著许星翰,眼神里带著一种“你小子命真好”的表情。 “因为对方是你的娃娃亲对象。” 第十六章 星罗国家学院战队的成员们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只波斯猫打了个哈欠,从桌上跳下来,迈著优雅的步伐走了。 许星翰的脑子空白了两秒。 “……啥?” “那个维娜公主,她是天魂帝国的公主,同时也是你的未婚妻。” 许家伟的语气平淡得多,不紧不慢的给许星翰解释道, “当年星罗、天魂帝国休战,父皇当年跟天魂老皇帝喝酒,喝多了,拍板定的。” “我记得,貌似是让你们两个做两国之间友谊的象徵,简单来说就是政治联姻。” 许星翰坐直了身子,银髮从肩侧滑落,墨晶眼镜被他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双满是震惊的眼眸。 “什么叫喝多了定的?不儿,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啊。” “行了行了,你还是少抱怨了。”许家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微妙,“你以为我就好到哪去了吗?你忘了你二嫂子是哪国人?” 许星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精神之海里,雪帝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这次不是酸了,是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娃娃亲?未婚妻?许星翰,看不出来你桃花挺泛滥的嘛。” 许星翰在心里无声地喊了一句: 我冤枉啊,我也是刚知道的! 许家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许星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之,你要跟对方好好相处。天魂帝国那边对这门婚事很重视,维娜这次来,名义上是交流,实际上八成是来相看你的。” 说完,他迈步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过头,补了一句。 “对了,那只猫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给你王府添点生气,你好好养,別给我养死了。” 然后走了。 留下许星翰一个人坐在大厅中凌乱,面对著一只不知跑到哪里去的猫,和一份从天而降的婚约。 …… 翌日。 许星翰一夜没睡。 一闭眼就是那纸婚约,他感觉梦里比现实还累。 他坐在书房里想了一整晚,从天黑想到天亮,不是想明白了,是天亮了。 算了。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反正婚约又不是明天就拜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打算出去换换心情。 许星翰掏出魂导通讯器,指尖在晶屏上快速点了几下,给星罗国家学院战队的成员们发了一条消息: “上午到学院斗魂场区碰个头,开个小会。” 消息发出,对面回了一连串“收到”。 他扫了一眼,將通讯器收回袖中,迈步走出了王府大门。 …… 同一时间。 星罗驛馆。 维娜公主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 她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帮她梳理那头深棕色的长髮。 浅棕色的眸子里映著镜中自己的倒影,嘴角掛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今日的行程她昨晚就想好了。 去璇星亲王府拜访许星翰。 名义上是回礼,实际上……挑明一下二人之间那层关係。 反正父皇说了,这门婚事两国很重视,她也觉得许星翰这个人不错,早点说开了,免得两边都端著。 她选了一条淡粉色的裙子,裙摆上绣著细密的银色花纹,既不张扬又不失礼。dw临出门前还特意照了照镜子,確认髮髻上没有一根碎发翘起来。 然后她到了璇星亲王府。 得到了一个让她意外回答。 许星翰出门了。 王府的门房是个老太监,说话客客气气的,腰弯得比门槛还低: “回公主殿下,王爷一早便去了星罗国家学院,说是要为接下来大赛做准备,殿下若是有事,老奴可以代为转达。” 维娜站在王府门口,浅棕色的眸子眨了眨,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是因为被放了鸽子还笑,是因为她觉得…… 好可靠啊。 婚约的事他肯定知道了,但人家没有沉溺於儿女情长,而是把正事放在第一位。 这种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人,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许星翰:? 要不是本体不在此处,他高低得感嘆一手恋爱大陆,尤其是恋爱脑的恐怖。 …… 星罗国家学院。 斗魂场区。 作为星罗帝国最高等级的魂师学府,星罗国家学院的斗魂场区占据了学院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从空中俯瞰,整个场区呈扇形展开,中央是主斗魂场,足以容纳三万名观眾,四周环绕著十二座小型斗魂台,供日常训练和低阶对决使用。 许星翰到场的时候,其余成员已经到齐了。 五个人站在斗魂台边缘,姿態各异,但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暗紫色长髮的女子,五官一模一样,连站姿都带著对称的美感。 姐姐洛小美穿著火红色的劲装,腰间繫著一条暗红色的腰带,整个人像一团隨时会燃烧的火。 妹妹洛小倩则是一身青色长裙,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裙摆上绣著流云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但身边的空气总是打著小旋。 两人同时朝许星翰点了点头。 “早上好。” “早啊,队长。”洛小美的声音清脆,带著几分颯爽。 “早上好。”洛小倩的声音比姐姐柔和一些,但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许星翰冲她们点点头,目光越过双胞胎,落在站在斗魂台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身材魁梧,比许星翰高出大半个头,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穹顶洒落的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浓眉大眼,方正脸膛,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少年名叫独孤尚善,武魂是幽冥狂狮,星罗国家学院战队中公认的第三號战力。 “队长好。”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擂鼓。 许星翰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独孤尚善旁边站著一个人,身形精瘦,普通长相,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不停地眨动,扫视著周围的一切,像一只隨时准备起飞的猎隼。 陈小杰,武魂闪电隼武魂,战队里唯一的敏攻系战魂师。 “队长,今天开会啥议题啊?”陈小杰笑嘻嘻地凑上来,眼珠子转得飞快,“不会是要给我们加训练量吧?我跟你说我最近膝盖不太舒服……” 许星翰没理他,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斗魂台最边缘的阴影里,背靠围栏,双臂交叉在胸前,整个人像一柄收进鞘中的刀。 他穿著一身黑色劲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髮带都是黑色的。 五官稜角分明,轮廓深邃,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黄河云,武魂黑暗魔虎武魂,罕见的黑暗属性魂师。 不是邪魂师,只是运气不太好,觉醒了这个容易被人误解的属性。 “队长。”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寒暄。 第十七章 武魂融合技,许星翰重点关注对象 许星翰回应,扫了一圈,五个,加上自己也就六个。 少了一个。 许星翰眼皮跳了一下。 少的那个人除了许久久外还能是谁? …… 半个时辰后。 “碰!” 斗魂场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嘿嘿我来了!” 许久久的声音从门口炸开,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衝进来。 今天她没穿那身標誌性的浅金色礼服,换了一身利落的银白色战斗服,长发扎成高马尾,跑起来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她衝进场內,看到五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 许星翰站在最中间,面色阴沉,活脱脱一副审判官的架势。 “嘿嘿。”许久久脚步一顿,笑嘻嘻地放慢了速度,“那个……二哥,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保证下次……” “哇!” 话没说完,她手里提著的一个纸袋脱手飞了出去。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手,无声无息地拍上了她的肩膀。 许星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许久久嗷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蹦了三尺远。 纸袋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洒了一地。 一沓厚厚的纸张,散落在暗红色的花岗岩檯面上。 “二、二哥……”许久久拍著胸口,脸上的笑容明显是心虚的,“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许星翰没接话,低头看著地上散落的纸张。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洛小倩最先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一张纸,青色的裙摆在脚边轻轻拂过。 她看清纸上的內容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咦?这是……史莱克学院的资料?” 闻言,眾人凑了过来。 洛小美从妹妹手里接过那张纸,火红色的劲装袖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热风。 她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陈小杰从地上又捡起几张,眼珠子转得飞快,一张接一张地看。 …… “队长,这资料是不是有问题?”洛小美抬起头,语速变快了,“史莱克战队怎么只有三名五十级以上的成员?剩下的从二十级到四十级不等,这配置明显是预备队啊。” 许星翰捡起一张纸,目光粗略扫过上面的数字。 这些资料,他比谁都清楚。 原著里,史莱克学院在来星罗城的路上遭遇了死神使者的袭击,主力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替补阵容。 真正的史莱克七怪,除了戴钥衡、凌落宸和马小桃的,其余四人死的死伤的伤。 他早就通过观星仪看了现场直播。 许久久终於从惊嚇中回过神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凑到眾人中间。 “听说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陈小杰第一个凑过来,眼珠子里的亮光变成了八卦的光芒。 “史莱克学院这次来参赛的队伍,原本应该是七个人,结果在来的路上,他们去剿灭了一伙邪魂师……”许久久顿了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倒是没有半点沉重,“听说出了大事。除了来的这三个,剩下的四个全死了。” 斗魂台上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又是一番激烈的討论。 …… 閒聊过后就到了正题。 星罗国家学院作为东道主,享有直接晋级半决赛的特权。 前面的淘汰赛一场都不用打,直接等半决赛插入。 这意味著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观察对手。 “这次大赛,我们需要关注的就两个队伍。”许星翰伸出两根手指,“史莱克与日月。” 眾人瞭然。 史莱克是万年的招牌,日月是新兴的劲敌。 星罗夹在中间,想出头,就得把这两座山都翻过去。 许星翰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翻了一页日历。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参赛年龄上限就是二十,而他已经十八。 这场比赛,是他魂师生涯的最后一场大赛。 下一届,他超龄了,不会再有机会站上这个斗魂台。 之后的路,是亲王的路,是星罗帝国的路,跟魂师大赛没有关係了。 而在此之前,他要为自己,为星罗帝国,从这场大赛开始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许星翰將石墩上的资料翻开,从中抽出几张学员名单,按顺序摆在最上面。 “史莱克学院,我们重点关注这两个人。” 他的手指点在两张资料上。 眾人凑过来,目光落在纸面上: 霍雨浩,二环,控制系战魂师;王冬,三环,强攻系战魂师。 眾人:? 洛小美最先开口,“队长,你认真的吗?一个三环一个两环?”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是真的困惑。 这种级別的小菜鸟,放在星罗国家学院连替补席都坐不上。 其余的队员,包括许久久也是这样的反应。 二环三环? 这配置確实连他们学院的预备队都不如。 许星翰没有解释,只是从资料又抽出两张,点在桌面上。 “日月帝国皇家魂导师学院,笑红尘,梦红尘,他们两个都是五环。” 洛小倩將垂落的暗紫色长髮別到耳后,轻声问了一句: “队长,你同时指出这四个人,他们身上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 许星翰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没错,这四个傢伙,都拥有武魂融合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刚才还在困惑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不同程度的凝重。 武魂融合技,不是两个魂师站在一起就能放出来的东西。 它需要武魂之间的高度契合,需要两人之间的默契达到近乎心灵感应的程度。 需要天赋、运气、时机,缺一不可。 任何一个拥有武魂融合技的组合,都值得被当成核心对手来研究。 洛小美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的火红色腰带。 陈小杰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表情,那双猎隼般的眼睛紧紧盯著资料上霍雨浩和王冬的魂力等级。 虽然魂力低得可怜,但武魂融合技四个字,让这几个数字变得有意义。 许久久托著腮帮子,盯著那两份资料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二哥,你给我们看这些,是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们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许星翰身上。 …… 第十八章 大赛开始,雪帝与冰帝 几天后,魂师大赛开始了。 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比赛台並不是建设在星罗广场中央的,而是在皇城正门前。 人山人海。 许星翰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完整的人,只有他们的头。 一颗颗大白菜在跳跃。 广场面积不大,为了节省空间,所有的观眾都是站著观赛。 除此之外,就是各大参赛学院的备战区。 许家伟作为星罗皇帝,在皇城上发表感言。 许星翰作为亲王,则是站在许家伟身侧。 他那副出眾的容貌自然也是吸引来了不少同龄人的注意。 其中,自然少不了史莱克学院的学员。 马小桃、戴钥衡与凌落宸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见了担心二字。 高台上那位俊俏的少年,在他们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五年前的大赛,他们作为史莱克预备队参加了上一届大赛。 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许星翰。 一个毫无攻击手段的魂师,却在与预备队七人的较量中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地!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在一番激昂慷慨的演讲后,开幕式也开始了。 “接下来,由我们有请魂师大赛上一届的冠军,传奇的史莱克学院战队上场!” 主持人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狂热,极力追捧史莱克学院。 …… 开局依然是和原著一样的配方。 霍雨浩登台。 紧接著依靠模擬魂技,外加冰碧帝皇蝎真实的凶兽气息加工后,模擬出了五个十万年魂环。 这样的魂环配置一登场,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同时,他与王冬二人也展现出武魂融合技恐怖的威慑力。 仅用了一发黄金之路,便解决了天灵高级魂师学院。 但与此同时。 许星翰的精神之海中已经炸开了锅。 雪帝的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尖锐: “这是个气息是……冰帝?!” “不,不可能,冰帝怎么会在那个魂力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身上?!” 霍雨浩动用冰帝的力量,精神之海中的雪帝立马就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她太熟悉。 极北之地数十万年的邻居,极北三大天王之二,冰碧蝎一族的帝王。 许星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许家伟身侧,银髮被风吹起几缕,墨晶眼镜下日月瞳平静地注视著斗魂台上那道瘦削的身影。 “看不出来吗?”他在心中淡淡回应,“冰帝做了跟你一样的选择。” 沉默。 “她也在赌成神路。”许星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只不过她选的那个人,那个叫霍雨浩的少年。” 精神之海里的气氛剎那间就变了。 许星翰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雪帝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平时和她斗嘴的少年,而是一个站在帝国顶端、手握无数人命运的亲王。 “冰帝选择了霍雨浩,你选择了我。”许星翰顿了顿,“两条成神路,终究会交匯。”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星翰的道,“我与那个人之间,立场截然不同,或许终有一战,无可避免。” 雪帝沉默了。 她明白许星翰的意思。 不是因为私人恩怨,是立场。 星罗与史莱克之间本就纠葛复杂,更何况许星翰走的路和霍雨浩走的路,本质上是同一条。 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时代容不下两位妄图登顶的人。 她开始思考。 漫长的七十万年生命里,她见过太多生死离別,但冰帝不一样。 那是极北之地唯一能与她平起平坐的存在,是邻居,是朋友,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故人。 但故人终究是故人。 “姐妹虽好。”雪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你放心吧,在大是大非面前,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许星翰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也不需要说话。 雪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斗魂台上霍雨浩已经解决了天灵高级魂师学院。 红色光芒如血海翻涌,全场譁然。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不过,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 “可以。” …… 是夜。 华灯初上。 星罗大酒店顶层,史莱克居住区。 “咚咚咚。” 房门敲响三声,不轻不重。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三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他穿著史莱克学院的深蓝色教师制服,胸口绣著那个绿色的怪物剪影。 王言。 史莱克学院的带队老师,理论派魂师,修为不算顶尖。 王言看到门口站著的人时,瞳孔微缩。 上午大赛开赛的时候,他还曾在皇城头见到过这个人。 璇星亲王,许星翰。 “王爷。”王言的语气客气但疏离,身体不自觉地挡住了门框的一半,“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许星翰摘下墨晶眼镜,露出那双標誌性的日月瞳。 “找个人。” “谁?” “霍雨浩。” 王言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许星翰脸上快速扫了一圈,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真话还是试探。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走廊两侧的房门陆续打开了。 戴钥衡最先走出来,看见许星翰是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紧隨其后的是凌落宸,冰蓝色的长髮垂在肩侧,表情冷淡,但目光已经锁定了许星翰的位置。 马小桃最后一个出来,火红色长髮披散著,右手掌心已经隱隱泛起红光。 除了戴钥衡外,另外两个人呈扇形散开,隱隱將许星翰围在中间。 “璇星亲王。”马小桃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大赛期间,各学院驻地不许外人隨意进入。这个规矩,您应该比我们清楚。” 凌落宸更直接:“王爷要是来探查情报的,就请回吧。” 许星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些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我不是来探查情报的。” “那你来干什么?”马小桃往前逼了一步。 几人爭执期间,其余房间的门陆续打开,预备队的眾人陆陆续续从中走出。 看著眼前的场景,他们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许星翰则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瞬。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僵住了。 第十九章 两大凶兽会面,天梦冰蚕心乱如麻 他们现在是连挣扎的念头都被冻住了,像是一整片精神之海被瞬间冰封。 冰蓝色光芒从许星翰脚底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以一种更深层的力量,也就是精神层面的绝对压制。 帝寒天·雪舞耀阳。 日月神瞳第二魂技,七十万年凶兽雪帝魂环赋予的领域级控制技。 极致之冰与精神力的双重封锁,在领域覆盖范围內,一切敌人的肉身和意识都会同时被冰封。 走廊里的温度骤降。 墙壁上结了一层薄霜,空气中的水分凝成细小的冰晶,在灯光下闪烁著冷白色的光芒。 王言保持著开门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中,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凝了一层白雾。 戴钥衡腰背挺直,握紧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虎目圆睁,瞳孔里满是震惊。 凌落宸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已经被打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 他们全都能看到,能感知到,但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像一个旁观者被关在自己的躯壳里,眼睁睁地看著一切发生,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枚魂环从许星翰脚底缓缓升起。 赤红如血,红得刺目。 红色本身就已经是魂环品质的顶点。 但那枚魂环上还有东西。七圈金色的纹路均匀地镶嵌在红色底色上,像七条金色的小蛇衔尾环绕,每一圈都在缓缓流转,散发著让人灵魂颤慄的威压。 七十万年。 凶兽魂环。 走廊里那些不能动的人,眼睛比刚才瞪得更大。 没有人说话。也说不了话。 只有霍雨浩。 他没有被精神控制影响到。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在他精神之海中的天梦冰蚕。 那股冰蓝色的精神潮汐在涌向霍雨浩时,天梦冰蚕出手了。 在魂力与並属性方面,天梦冰蚕与雪帝乃是云泥之別,但在精神力方面,雪帝不如天梦冰蚕。 精神攻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声地分流绕开。 霍雨浩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眼睛死死盯著许星翰。 他的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和冰帝同时炸了毛。 冰帝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是他!那个银髮的人类,果然,本帝感受的没有错!他身上有雪帝的气息!不,不止是气息……雪帝的本源在他体內!” 天梦冰蚕罕见地没有跟冰帝抬槓。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雨浩,这个人的目標是你,小心。” 话虽如此,天梦冰蚕的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紧张的情绪。 他看了眼身旁因为感受到雪帝气息而激动的冰帝,面色不由得冷上了几分…… 霍雨浩没有回应。 他看著许星翰,许星翰也看著他。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冰晶凝结的声音。 下一刻。 许星翰走到霍雨浩面前,站定。 银色和蓝色的髮丝在空气中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看著霍雨浩那双黑亮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好久不见,霍雨浩。” “好久不见,星翰哥。”霍雨浩的声音很稳,但精神之海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人想见你,哦不,应该是你的朋友。” “谁?” 许星翰没有回答。 他侧过身,让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vip房。 房间不大,两张沙发对放,中间隔著一张深色茶几。 许星翰在左侧沙发坐下,双臂交叉在胸前,平静地注视著对面的霍雨浩。 霍雨浩在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看起来比斗魂台上更瘦小一些,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沉著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两股精神波动几乎同时从两人身上涌出。 冰帝的精神本源从霍雨浩眉心透出,碧绿色的光芒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长裙小萝莉,背后还有一条蝎尾高高扬起。 与此同时,雪帝的精神本源从许星翰胸口浮现。 冰蓝色的光纹匯聚成一个女子轮廓。 长裙曳地,长发如瀑,冰蓝色的眸子俯视著对面的冰帝虚影。 冰帝先开口,声音尖锐中带著颤抖:“雪……雪帝?真的是你?!” 雪帝微微頷首,冰蓝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冰帝,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在一个人类体內?你……” 冰帝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雪帝抬手,虚空中一道冰蓝色光纹横在两人之间,截住了冰帝的话头。 “不急,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冰帝愣了一下。 雪帝侧过身,做了一个与许星翰之前在走廊上一模一样的邀请手势:“跟我来,去他的精神之海,我慢慢跟你说。” 冰帝的本源虚影在原地停滯了一瞬,看了看雪帝,又看了看许星翰,最后落在霍雨浩身上。 霍雨浩刚想说话,但精神之海里迅速翻涌起一阵波动。 正是天梦冰蚕。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霍雨浩眉心中炸开,化作一只胖乎乎的金色蚕影,挡在冰帝和雪帝之间。 天梦冰蚕的声音少见的低沉,带著明確的敌意。 “不行。” 两个字,说得很重。 雪帝连眼皮都没抬。 天梦冰蚕盯著她,声音压得更低:“雪帝,你是极北天王,我敬你三分,但冰帝如今是我的盟友,她不能跟你走。” 雪帝终於看了他一眼。 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你的计划,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 天梦冰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雪帝没再看它。 她转头看向冰帝,冰蓝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温度。 “走吧,冰帝。” 冰帝的眼神在天梦和雪帝之间来迴转了数圈。 冰帝沉默了片刻。 “雪帝不会害我。” 她对天梦说的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有力。 天梦冰蚕的虚影像被人捅了一刀,金色光芒猛地暗了三分。 “冰帝!” 冰帝只留下一句话:“我去去就回。” 然后她的碧绿色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许星翰胸口的冰蓝色光纹之中。 天梦冰蚕僵在原地,整个蚕在精神中微微颤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许星翰,淡金色的精神力在眼底翻涌。 第二十章 霍雨浩的敌视,雪帝计划策反冰帝 天梦冰蚕拿冰帝没办法。 他没资格要求人家冰帝,二人確实只是盟友,但人家铁了心要走,他拦不住,也不敢拦。 他的怒气转向了许星翰。 淡金色的精神力在眼底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很想做点什么。 给这个银髮小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的魂兽都可以隨便拐的。 但这里不是史莱克学院,是星罗皇城,对面坐著的不只是一个魂圣,还是一国亲王。 贸然出手,惊动了皇宫里的封號斗罗,那就是外交事件。 到时候別说教训別人,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天梦冰蚕把那股怒气压了下去。 他缩回霍雨浩的精神之海深处,但嘴没閒著。 “雨浩,我跟你说,这个人不简单。你看他那双眼睛,十有八九也是本体武魂,那枚七十万年的魂环你也看见了,那是雪帝的。他连雪帝都能收服,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善茬?” 霍雨浩没有说话。 “你別不当回事,他今天说是来让雪帝见冰帝,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万一他想把……” “天梦哥。”霍雨浩在心里打断了他。 “嗯?” “你太紧张了。” 天梦冰蚕噎了一下。 霍雨浩的目光落在茶几对面的银髮青年身上。 许星翰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浮沫,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里。 墨晶眼镜遮住了那双异色瞳,但遮不住那张脸的轮廓。 精致,清冷,带著几分慵懒。 霍雨浩想起了星斗大森林。 那时候他刚觉醒离开白虎公爵府不久,孤身一人闯进外围猎区,运气好遇上了这个人。 银髮青年从他头顶的大树上跳下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那一路上,许星翰教他辨认魂兽的习性,帮他避开危险区域,甚至在遇到一只千年魂兽时出手把他护在身后。 那时候霍雨浩觉得,这个人真好。 …… 以下省略数万字回忆录。 天梦冰蚕眼见说不动,换了个角度,语气沉重了不少: “雨浩,冰帝是你强大的本钱。你是双生武魂,未来的路还长,冰帝在你的计划里是不可替代的。要是有个万一……” “够了。” 霍雨浩的声音冷了下来。 天梦冰蚕第一次听到宿主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愣住了。 霍雨浩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黑线。 原本他並不怎么埋怨许星翰。 冰帝自己有脚,想跟雪帝敘旧,那是冰帝的选择,跟旁人无关。 但天梦冰蚕这么一嘮叨,一遍两遍三遍地在他耳边念叨,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海里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被人扔了一颗石子。 涟漪不大,但扩散开来之后,湖面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也就是所谓的芥蒂。 许星翰不知道霍雨浩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正常坐著,甚至品起了茶。 茶水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茶叶是他自己带来的,是今年新贡的雪山云雾茶,大哥许家伟前几天特意命人送到王府的。 他抿了一口,將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瓷器与木面碰出一声细微的响。 他跟霍雨浩本来就只有一面之缘。 星斗大森林那次,他是顺势而为,算不上刻意结交,也算不上欠谁人情。 此番来星罗大酒店,是跟雪帝说好了的。 让她见冰帝一面,敘敘旧,了却一桩心事。 至於雪帝的心思…… 许星翰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茶水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模糊了墨晶眼镜的镜片。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 但雪帝主动提了,他就配合。 时间倒转回今天中午。 星罗国家学院的斗魂场上,阳光正好。 许星翰刚结束一轮对练,银髮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正坐在斗魂台边缘喝水,精神之海里忽然响起雪帝的声音,罕见的郑重。 “许星翰,我有个想法。” “说。” “今晚,让我见冰帝一面。” 许星翰拧上水壶的盖子,抬起头,日月瞳映著穹顶的水晶光斑。 “我知道,你不用催我,我会安排妥当的。” 雪帝沉默了片刻。 “我想试试,看她愿不愿意来你这边。” “?” 许星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投向斗魂台中央正在进行对抗训练的几个身影…… 沉默片刻后。 “你觉得能成吗?”他问。 “不知道。”雪帝的声音很坦然,“但她是我几十万年的故交。我不想看她绑在那条看不到终点的路上。” “比起那个弱者,我更愿意相信你!” 许星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 他没再问。 雪帝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几分。 不是因为忠心要帮他挖人,是真心觉得霍雨浩那条路太窄,不想让冰帝陪著一起赌。 至於能不能成,那是雪帝和冰帝之间的事,他不插手,不干涉,不施加压力。 成则锦上添花,不成也无所谓。 他从来不是那种强求的人。 精神之海中。 冰蓝色的光芒在许星翰的精神之海中交织,两道本源虚影相对而立。 冰帝的眼眸半闔,雪帝的长髮无风自动。 一番交谈后…… 冰帝从雪帝口中听完了整条脉络。 从极北之地的封印,到封神台的禁錮,再到许星翰的出手解围,以及那场赌上一切的献祭融合。 冰帝沉默良久,碧绿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走上这条路。” 雪帝的声音平静:“我也没想到。” “那个银髮的人类,值得你赌这么大?” 雪帝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至少现在,我还活著。意识清醒,记忆完整,能动,能说,能思考。比被封神台里炼成材料强。” 冰帝的虚影微微一颤。 她听出了雪帝话里的分量。 雪帝看著她,冰蓝色的眸子微微沉了沉。 她是个性格耿直的傢伙,做起事来不想拐弯抹角。 “冰帝。你真的选择了那个人类小子?” 冰帝的眼眸暗了一瞬,碧绿色的光纹在虚影表面流转,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自嘲。 “我没有別的选择。天梦找上我的时候,我的寿元已经快走到尽头了。天劫我没能力跨过,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她顿了顿。 “跟你一样。只不过你是被封印,我是被时间。” 雪帝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却更篤定。 “如果我给你第二个选择,你愿不愿意接受?” “什么意思?!” 雪帝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的精神本源,应该还没有完全融合给那个人类小子吧?” 第二十一章 冰帝的態度,急哭了的天梦冰蚕 冰帝闻言一愣。 几秒后,她的眼神开始剧烈波动。 献祭过程中,只要精神本源未完全融合的情况下,魂兽可以选择脱离宿主,另寻他人。 这是所有化形魂兽和献祭魂兽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它们最后的退路。 只不过这条路凶险万分,中途剥离可能导致本源溃散,十有八九会魂飞魄散。 但如果有外力介入,例如许星翰这样特殊的存在保驾护航,就不一样了。 雪帝微微点头,冰蓝色的长髮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 “就是你想的那样。” 冰帝没有说话。 她的虚影在精神之海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场激烈的思想斗爭。 过了一会儿,碧绿色的眼眸抬起,看向雪帝,带著一丝迟疑。 “这个不確定因素太高了。而且……我已经选择了那个叫霍雨浩的孩子,临时变卦,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 她担心的是两件事。 霍雨浩那边怎么交代,许星翰这边又该怎么处理。 “许星翰那边我来负责。”雪帝的语气篤定得像一块万年寒冰,“现在主要是看你的態度。” 冰帝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她不是犹豫,是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清自己內心所想。 上霍雨浩的船,本就是无奈之举。 如今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摆在眼前,她自然是不会放过! 这样做自私吗? 自私! 饶是冰帝活了快四十万年,做出这样的决定,她都觉得令人髮指。 但那又如何。 寧我负人,绝不让人负我。 这几十万的生活,让她深刻领悟到,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对自己负责。 …… 一切谈妥后,冰帝的心中不免有一丝担忧:“那个孩子已经被史莱克方面重点关注了。如果我脱离他,惹出的动静不会小,到时候学院那边追究起来,对我们都没好处,我认为需要一个合適的环境。” 雪帝嘴角微微上扬,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史莱克再强大,也是被制衡的一方。星罗帝国、天魂帝国、斗灵帝国,哪一个是吃素的?他们还能为一件事跟一国翻脸不成?” 她看冰帝还在犹豫,也不著急。 雪帝抬起右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光芒中夹杂著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像是冰霜与星辰的混合物。 光芒凝成一根冰蓝色的丝线,从她指尖飘出,缓缓融入冰帝的精神本源之中。 “这是什么?” “一道分身。以我的极致之冰配合上许星翰的星辰之力凝聚出来的。”雪帝收回手,语气平淡,“可以通过它来跟我对话,不过是一次性的。你考虑好了,用它通知我。” 冰帝低头看著自己虚影中多出的那缕银蓝色光丝,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雪帝转身,冰蓝色的虚影开始消散: “不急。我等你的答覆。” 精神之海中重新归於沉寂。 冰帝独自悬浮在空旷的灰白色空间里,碧绿色的眼眸注视著那缕银蓝色的光丝,久久没有移开。 许星翰的精神之海外,茶已经凉了第三杯。 他不知道雪帝和冰帝聊了什么,也没兴趣打探。 他靠在沙发里,银髮散落在肩头,日月瞳透过墨晶镜片看著对面墙壁上的星图壁毯。 霍雨浩坐在对面,表情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房间里只有茶水的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缕一缕地消散。 …… 一道碧绿色的亮光闪过。 冰帝的精神本源许星翰的精神之海中出现。 在空中微微一顿,然后钻回了霍雨浩的眉心。 雪帝的声音在许星翰精神之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说完了。走吧。” 许星翰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朝霍雨浩微微頷首,礼貌而不失距离感。 “告辞。” 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转身,迈步,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冰冰,你总算回来了。” 冰帝没理他。 “冰冰,雪帝跟你说什么了?”天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不完全是八卦,更多的是不安。 冰帝的声音冷冰冰的,比她平时说话还要冷上三分: “说了什么还要向你匯报?” 天梦冰蚕被噎住了。 他能感觉到冰帝的语气不对,但不知道哪里不对。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冰帝的本源虚影已经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径直钻进了精神之海的最深处,连影子都不剩了。 天梦冰蚕僵在原地,淡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的虚影在精神之海的海面上飘了一会儿,忽然暗暗地骂了一句。 但他心里那点不舒服的疙瘩,越滚越大。 雪帝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许星翰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布局,冰帝的態度变化更是让他如鯁在喉。 他开始觉得,自己精心编织的这张网,正在被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从外面撕开。 …… 霍雨浩回到史莱克学院所在的楼层时,走廊里站著好几个人。 看到霍雨浩回来后,眾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但最先衝上来的是王冬。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人群中射出,速度之快眾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王冬一把抱住霍雨浩,双手箍得紧紧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你没事吧?那个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霍雨浩被抱得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仰了半寸才稳住。 他抬手拍了拍王冬的后背,语气儘量放平: “没事。他就跟我聊了几句。” 王冬鬆开了手,但没完全放开,两只手还搭在霍雨浩的肩膀上,蓝色的眸子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慌。 霍雨浩对上那双眼睛,看到里面映著自己的脸。 他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马小桃走过来,火红色的长髮在空气中甩出一道热风。 她上下打量了霍雨浩一圈,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確认没有任何伤痕后才收回视线。 “他就没对你做什么?”马小桃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没有。” “那他来干嘛?”马小桃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大半夜的跑到我们驻地,就为了找你聊几句?他脑子有病?” 第二十二章 史莱克学院的忌惮,一心只想坑钱的许家伟 霍雨浩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星翰说他来是为了让雪帝见冰帝,这个理由涉及到他最关键的秘密,他不能说。 霍雨浩选择闭上了嘴。 马小桃见霍雨浩不说话,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一掌拍在走廊的墙壁上,红色的魂力在墙面上炸开一朵小火花: “靠,这事没完!星罗帝国的亲王了不起?大晚上的跑到別人地盘上撒野,真当我们史莱克是好欺负的“”” “小桃。”戴钥衡的声音不大,但马小桃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戴钥衡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在走廊里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目光从霍雨浩脸上扫过,没有停留太久,然后转向王言。 “王老师,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王言点头,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明白戴钥衡的意思。 对方是一国亲王,实力深不可测,今晚的事就算闹到星罗皇帝面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人家確实没动手,只是把人定住了几分钟,连根头髮都没伤。 憋屈。 但只能憋著。 预备队的几个人站在走廊稍远的地方,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贝贝站在最前面,深蓝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在看到霍雨浩安全归来时才真正到达眼底。 他走上前,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霍雨浩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和菜头跟在他身后,魁梧的身材在走廊里投下一片更大的阴影,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雨浩,那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连內院的学长学姐们都那么紧张?” “他叫许星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让霍雨浩回答,凌落宸撇过头,先开了口: “星罗帝国璇星亲王,许星翰,是皇帝的亲弟弟,五年前就把咱们史莱克的预备队,也就是我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念一段资料。 但“毫无还手之力”这六个字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舌尖还是微微发涩。 毕竟,当年她就是那支预备队的成员之一。 预备队的几个新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连戴学长和马学姐都不是他的对手?”萧萧小声问。 “是。” 马小桃很大方的承认了。 她收回拍在墙上的手,掌心的火花熄灭,留下一小块焦黑的印记, “那傢伙的武魂很古怪,没有直接的攻击性,但有一种很特殊的辅助效果。” “具体怎么运作的,有什么效果,直到今日我们都没搞明白。” 她顿了顿,继续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他,绝对比五年前更强。” 话音刚落,走廊里安静了。 没有人接话。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还刻在眾人的脑海之中。 冰蓝色的光芒铺天盖地涌来,身体和意识同时被冻结,像琥珀里的虫子,能看能听能感知,就是动不了。 不是定身,不是麻痹,不是任何他们认知中的控制系魂技。 那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压制,像一只无形的手,將他们的存在本身按了暂停。 还有那枚魂环。 赤红如血,七圈金纹。 一枚真正的、活生生的、带著七十万年凶兽气息的十万年魂环。 不是任何魂技偽造出来的假象。 那枚魂环升起的那一刻,整条走廊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每个人体內的魂力都在本能地颤抖,像是低级魂兽遇到了天敌。 那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是任何技巧和偽装都无法复製的。 霍雨浩可以用模擬魂技製造出十万年魂环的幻象,唬住全场观眾。 但在这条走廊里的人,耳濡目染下,都分得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那枚红色魂环,绝对是真的! …… 翌日。 星罗皇宫。 许星翰是被许家伟召进来的。 他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许家伟正坐在桌案后面批摺子。 “来了?坐。” 许星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书房的窗户开著,晨光从雕花窗欞里透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案上,把堆成小山的摺子照得发亮。 许家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態隨意。 “老弟,哥叫你进来,是想问你两件事。”许家伟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又伸出第二根,“第一,你对史莱克怎么看?尤其是昨天在开幕式上那个,十万年魂环跟不要钱似的,一放就是五六个的小子。” 许星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度刚好,入口微苦,后味甘甜。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透过茶水蒸腾的热气落在对面的皇帝大哥脸上。 许家伟也不催他,就那样看著,眼睛里带著一种“我知道你肚子里有东西”的表情。 许星翰放下茶杯,瓷器与木面碰出一声轻响。 “哥,你先说说完,我好一起回答。” “第二嘛,就是拍卖会。” 许家伟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十万年魂兽胚胎,我本来是想当成这次拍卖会最大的噱头。” “现在胚胎里已经给你,你小子得得想办法把这笔钱赚回来,狠狠的诈他们一笔。” 许星翰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他大哥。 那张稜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上,写满了“我在认真考虑如何坑钱”的表情。 阳光落在他龙袍上,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但皇帝本人在想的事情,跟龙袍上那条龙的威严程度完全不搭。 “大哥,你这也太胡闹了吧。”许星翰揉了揉太阳穴,“什么话都敢直接说。” 许家伟笑出声来,声音不大:“跟你还要拐弯抹角?你是我老弟,又不是朝堂上那帮老狐狸。” 许星翰认命地点了点头。 行,您是老大,您说得对。 他知道许家伟真正想问的不是拍卖会的钱怎么赚。 拍卖会的事是表象,根子还在几大势力。 许星翰的目光落在桌案的摺子上,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先捡能说的说。 “那个人的十万年魂环,是假的。” 第二十三章 戴浩回归,针对霍雨浩的计划,与维娜的日常 许家伟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示意许星翰继续说。 这个反应出乎许星翰的意料,他以为大哥会惊讶,会追问。 但许家伟只是安静地等著,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人在等对方把过程说出来。 许星翰心中微微一动。 “他的魂环是藉助魂技模擬出来的效果。”许星翰顿了顿,斟酌著用词,“那魂技很特殊,能將武魂的真实气息与模擬出的魂环融合在一起,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他不只是外形上模擬了十万年魂环的红色,连魂环释放时对周围人的精神压迫都是真实的。” “只不过,那些压迫感来自他体內真正的力量源,只是被偽装成了魂环的样子。” 许家伟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若有所思,眼睛里有一丝光亮在跳跃,像是一条正在被捋顺的线。 “也就是说……亦真亦假?” “对,亦真亦假,真的部分是气息,假的部分是魂环本身。” 许星翰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叩了一下,“但那傢伙,確实是有一枚十万年魂环。” 许家伟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晨光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目光从许星翰脸上移开,落在窗外远处若隱若现的皇城城墙上。 “有意思。”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许星翰確认,“只可惜,他是史莱克学院的人,而非我星罗帝国。” “哦吼?” 许星翰轻哼一声。 许家伟的话,像是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乍现。 “大哥。” “嗯?” “那啥,戴浩回来了吗?” …… 正午。 星辰殿。 许星翰是被许家伟“强烈邀请”留下的。 原话大致是:“你难得进宫一趟,不陪大哥吃顿饭像话吗”。 许星翰觉得这话有道理,反正回王府也是一个人,不如在宫里蹭一顿。 星辰殿不大,是皇帝日常用膳的地方。 比起那些动輒容纳数百人的大宫殿,这里反而多了几分烟火气。 殿內陈设简单,一张长方形紫檀桌,铺著暗金色的桌布,桌上摆著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看著寻常,但每一道菜的食材都是星罗帝国境內最顶级的。 许星翰坐在桌前等了一会儿。 茶水换了一盏,菜还没凉透,许家伟没来。 “噠噠噠。” 脚步声从殿门口传来。 许星翰偏过头,目光落在殿门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深棕色的长髮柔顺地垂在肩侧,发梢微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细密的银色花纹,腰间繫著一条同色系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少女的皮肤白皙,浅棕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嘴角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天魂帝国的使者,也是许星翰的未婚妻维娜公主。 少女靚丽的模样在许星翰脑海里闪过。 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不大,但足够让他愣神了。 也就一瞬。 许星翰站起身,拱手微微欠身,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毛病。 “公主殿下。” 维娜微微屈膝回礼,动作比他更轻更柔,裙摆在脚边铺开又收拢。 “王爷不必多礼。” “陛下说今日设便宴,没想到王爷也在。” 她的声音轻柔,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 但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出卖了她。 她早就知道许星翰在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许星翰在这里,她就已经婉拒了这场邀请。 许星翰咳嗽两声,强壮镇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主请坐。大哥……陛下应该稍后就到。” 看著少年有些窘迫的模样,维娜觉得有些好玩。 这些天,许星翰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一直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没想到还有这么青涩的一面。 维娜在许星翰对面的位置坐下。 坐姿端庄但不僵硬,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目光自然地落在许星翰脸上。 许星翰重新落座,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避开那道目光。 维娜公主倒是挺开心的。 从目前来看,许星翰並不討厌她。 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客气,是真的不排斥。 表情、动作、语气,都很自然,没有那种被强行撮合时的尷尬和抗拒。 她出发之前,父皇跟她说过,这门婚事是上一辈定下的,对方是同不同意还不一定,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看来,心理准备做了,但没派上用场。 许星翰確实不討厌她。 他只是一时没回过神来。 这婚事来得太突然了,从来没人跟他提起过。 父皇在世的时候没说,大哥也没提过,要不是许家伟那天晚上跑到他府上逗猫顺便扔了个重磅炸弹,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头上还顶著一份婚约。 但回过神来之后,他倒也不算排斥。 一来,生在帝王家,婚约等同於责任。 这不是他前世看的小说,主角可以为了“自由恋爱”把婚约撕了拍拍屁股走人。 在斗罗大陆,在星罗帝国,亲王的婚事是政治,是外交,是两个帝国之间的纽带。 他享受了亲王身份带来的便利,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二来嘛…… 许星翰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维娜。 维娜正好也在看他。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撞上,维娜没有躲,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 许星翰则是有些羞涩地收回目光,故作矜持的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维娜公主无论是天赋还是相貌,都不差。 天魂帝国的皇室血脉,又是双生武魂,他记得原著中本体武魂还有过白银级二次觉醒。 长相温柔端庄,五官精致,放在星罗城的贵女圈子里也是拔尖的。 许星翰自认自己有点姿色。 维娜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称得上一句“郎才女貌”。 精神之海里,雪帝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嘖嘖嘖,你说有的人啊,有了新欢,就这么忘了旧爱。” 许星翰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喂喂,你別胡说啊,我跟你清清白白的,小心我告你誹谤啊。” 雪帝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但那声“哼”的分贝,明显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点。 第二十四章 许星翰与维娜,霍雨浩与白虎公爵,好戏即將开场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许星翰后知后觉地发现,许家伟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回来吃饭。 这位皇帝大哥把他骗到星辰殿里,往维娜面前一搁,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低头看著碗里已经凉透的鱼肉,嘴角抽了抽,在心中默默给许家伟记了一笔。 酒足饭饱,碗碟撤下,茶水换上。 许星翰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对面的维娜身上。 她的吃相很好看,碗盘里几乎没剩什么东西,连鱼刺都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边缘。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情商没低到吃完饭就拍拍屁股走人的程度,何况对面坐著的是自己的未婚妻。 虽然这婚约来得突然,但既然认了,就得有点认的態度。 婚前感情多培养培养,总比洞房花烛夜两个人相顾无言强。 “公主下午有安排吗?”许星翰端起茶杯,语气隨意道。 维娜摇了摇头,浅棕色的眸子里映著期待的光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许星翰放下茶杯,银髮从肩侧滑落,“我带你出去走走?” “这几天星罗城大大小小的地方也逛得差不多了,为数不多没去过的,恐怕也就只有拍卖场了。刚好晚上有一场,我带公主去看看。” 维娜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微微頷首。 这次她没有说客套话,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动作,但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亮光。 …… 星光拍卖场。 作为星罗帝国规格最高的拍卖机构,星光拍卖场的地下结构比地上部分大了整整三倍。 地面建筑不过三层,雕樑画栋,金碧辉煌,但懂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地下。 地下共分五层,越往下规格越高,第五层从不对外开放,据说里面存放的拍品每一件都够买下一座小城池。 许星翰带著维娜从专用通道进入时,门口的守卫看清令牌后腰弯得比门槛还低。 他们没去前厅,直接穿过三道闸门,抵达了位於地下三层的后台。 后台的门是开著的。 许星翰一只脚刚迈进去,就愣住了。 里面站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浅金色常服,袍角绣著星罗皇室的星辰纹章,正背对著门口研究墙上掛著的一幅星图。 许家伟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手里还端著一杯茶。 另一个身影蹲在角落的陈列架前,对著一排储物魂导器挑挑拣拣,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不好看”、“这个顏色太土了”。 深棕色长髮扎成高马尾,浅金色礼服裙的裙摆被撩起来系在腰侧,露出里面的深色长裤和皮靴。 除了许久久外还能是谁? 兄妹二人听见声音同时抬头,同时看向门口。 看到许星翰,两人的表情还算正常。 看到许星翰身后跟著的维娜时,两个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嘴角上扬,眼角弯起,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姨母笑。 许星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后站著维娜,退无可退。 许久久最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压都压不住的雀跃: “哟,二哥,这是……带著嫂嫂来逛拍卖会啊?” “嫂嫂”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许星翰的眼皮跳了一下。 维娜的脸微微泛红,浅棕色的眸子垂了下去,长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往许星翰身后挪了半步,裙摆轻轻擦过许星翰的衣角。 许星翰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一股淡淡的幽香飘进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许久久脸上,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许久久反应极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嗖的一下窜到了许家伟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 “二哥你要打人!大哥你看他!” 许家伟端著茶杯,侧过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许久久的半边身子。 他看著许星翰,嘴角的笑意深得能夹死蚊子,语气却正经得不像话: “咳咳,星翰,注意形象,维娜公主还在呢。” 许星翰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许家伟那张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的脸,看著许久久从许家伟肩膀后面探出来的半张笑嘻嘻的脸。 再看看身后低头不语、耳根泛红的维娜,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应该先翻黄历。 他收回手,银髮垂落在肩侧,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幼稚。” 许久久从许家伟身后蹦出来,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二哥你脸红了。” 许星翰没接话。 但他的耳尖,確实比刚才红了一点。 维娜从他身后走出来,浅棕色的眸子抬起,目光在许家伟和许久久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许星翰的侧脸上。 她看到那只微微泛红的耳朵,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许家伟放下茶杯,拍了拍手,语气恢復了皇帝的沉稳: “好了,不闹了,既然都来了,就一起看看,今晚的拍品,有几件確实不错。” 他的目光从许星翰脸上扫过,又落在维娜身上,微微頷首。 “维娜,朕这个弟弟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儘管说。朕替你教训他。” 维娜微微屈膝,声音轻柔但不怯场: “陛下言重了,星翰殿下他很好。” 许家伟和许久久对视一眼。 兄妹俩脸上同时露出了“有意思”的表情。 许星翰假装没看见,转身往后台里面走去,银髮在身后轻轻晃动。 维娜跟了上去,步子不急不缓,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 白虎公爵府。 后山。 戴浩站在一块墓碑前。 石碑不大,青灰色石料,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碑面上刻著一行字—— “爱妻霍云儿之墓”。 这字是戴浩亲手写的 他在碑前站了很久,久到夕阳从暗红变成了暗紫,松涛声一阵接一阵地从山顶滚下来。 ……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山道方向出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 那人穿著公爵府暗卫的统一制式服装,黑色劲装,腰间別著一枚银白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白虎纹章。 他走到戴浩身后三步处停下,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公爵大人,璇星亲王遣人送来的信。” 戴浩没有立刻转身。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墓碑上,落在那行“霍云儿”三个字上,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道別。 片刻后,他转过身,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封口处压著星罗皇室的星辰火漆印。 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也是普通的白色宣纸,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几行字。 戴浩的目光落在第一行,瞳孔骤然收缩。 信纸在他指间微微颤抖,那是握惯了刀、杀惯了人的手指,此刻却像托不住一张纸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