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潘德从自建骑士团开始成霸主》 第1章 骑砍玩家日常被俘虏? 铁链磨破了手腕上的皮肉,血痂粘黏在镣銬上,光著的脚掌早已磨破,在粗糙的碎石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钻心的疼。 罗格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仅仅是身上痛楚的影响,恐惧消磨了他所有的胆气。 三天前,罗格还是一名早八晚十、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打工牛马。 假期周末心血来潮开了个多年未碰的骑砍潘德新档,不知怎的,一昏一醒之间,给他干这儿来了。 初来乍到还尚处於懵逼状態的罗格,碰巧被贩奴匪徒小队捡了个正著…… …… 头顶的烈日晒的他光著的背部异常火辣,全身上下,他只剩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裤衩。 若非这条裤衩效力多年,早已穿烂掉色,他怕是连这唯一件遮身之物也没法留住…… 身前身后,是一连串用麻绳串在一起的平民俘虏,人人衣衫襤褸,眼神空洞,面色憔悴而绝望。 队伍两侧,二十余个凶神恶煞的匪徒掛著刀剑,目光凶残的扫视著周围环境。 队伍最前方,身上套著件不合时宜的米白色衬衫匪徒首领骑在马上,那是罗格的纯棉衬衫。 罗格真身穿越了! 原本他还不敢相信,直到背部多了几道火辣辣到难以忍受的鞭痕…… …… 麻木的跟著队伍挪动,意识早已离开了躯体,罗格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这里仿佛是一场意识清醒到极致的梦。 他尝试过大声叫唤想要“唤醒”自己,差点被匪徒抽个半死…… 灼热的太阳炙烤下,他只觉得背部鞭痕火辣辣的疼,疼的他撕心裂肺!他死死咬住牙,连一声痛哼都不敢漏,低垂著头颅,凭著最后一丝力气力气,蹣跚跟隨著前行。 罗格低垂著头,不敢有丝毫显眼突出,怕成为下一个被匪徒肆意抽打的目標。 过惯了现代社会安稳日子的他,这辈子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恐惧像潮水一样,一遍遍冲刷著他那套和平年代养出来的认知。 “咳咳~” 俘虏队伍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走在罗格面前的那个长得较为粗糙的少年,脚下一个踉蹌,直挺挺瘫倒在碎石地上。 少年早已到达了极限,油尽灯枯,此时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这一倒,罗格也被牵扯著几个趔趄。 见到少年倒地,罗格条件反射般欲要伸手去扶。 可他瞬间止住了,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那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匪徒,正阴沉著脸大步走了过来。 “废物!滚远点!” 怒骂声落下的瞬间,刀疤脸匪徒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罗格伤痕累累的后背上。 背部再遭重击,剧烈的撕裂疼痛感传遍全身血脉,疼的他几乎窒息。 “好痛!我艹尼玛!” 罗格心里把刀疤脸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可当他转头对上刀疤脸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愤怒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他终究是没敢骂出声,默默低下了头,迅速挪开身形。 见罗格十分配合,刀疤脸终於放过了他,转身来到倒地少年身旁。 “起来!” “不走就去死!” 一边怒骂,一边抬脚猛踹,刀疤脸匪徒又是几鞭子无情地抽打在少年身上。 罗格低垂著的头,正好能看见少年的模样,此时少年胸膛微弱的起伏著,意识却早已没了反应,任凭怎么打,也没甦醒。 前方的匪首调转马头来到近前,匪首扫了地上少年一眼,隨即冰冷开口: “废了。” “处理掉。” 罗格浑身一颤,在这大热天,竟然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 他头也更低了几分。 身前刀疤脸匪徒闻言,当即將鞭子插回腰间,反手抽出了弯刀,他薅著少年的头髮,乾脆利落地割开了少年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罗格一腿。 罗格见状,心神巨震,心臟不受控制地暴跳起来,浑身控不住发起抖。 “废物!” 刀疤脸匪徒边骂著,在少年的衣物上擦了擦刀口的血,对著少年逐渐没了气息的身躯吐了口唾沫。 少年的尸体被隨意拖到路边丟弃,整个队伍继续前行。 生理上的强烈反应刺激著罗格,他腿发软,还止不住地乾呕却只能吐出酸液。 如今他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里没了半点食物。 …… 一路之上的惊恐折磨的罗格精神萎靡。 三天来,据他观察,整个队伍有近三十余名被串在一起的俘虏,二十几名匪徒。 匪徒们个个手持利刃,大多数人连基本的护甲都没有,都只穿著发黄髮硬的粗麻布衣,却显得凶悍异常。 个別匪徒在胸口处、肩膀上缝有几块硬皮革包边,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东拼西凑的破败与粗野。 骑马走在最前方的匪首,是这群匪徒中唯一身穿锁子甲的人,他的甲冑也是显得破旧不堪,也不知道是从那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老大,那个会不会还能抢救一下,直接杀了可惜了……” “可惜个屁!留著只会浪费粮食。 別囉嗦了,时间紧迫,抓紧赶路,儘快赶到辛加尔! 给那个黑头髮的餵点水,你可別打坏了,这个模样,在奴隶市场可是上等货,至少卖他个一万枚卡瓦拉铜幣!” “老大我知道,抽他的时候都收著力呢,否则早玩死了! 话说他那皮肤可真白嫩啊,怕不是哪儿来的少爷吧? 那些喜好这一口的辛加尔妖妇们一定眼馋死了!这次一定要狠狠抠她们一笔! 一万枚卡瓦拉铜幣……这是那些泥腿子平民十年也挣不来的钱……” 隱约的匪徒閒聊声传入耳中。 罗格早就发现自己能听懂这些陌生的语言,甚至他还能述说,也因此最初的罗格始终不相信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事实。 罗格真的掉进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虽说这些匪徒想要將自己卖出去赚钱,不会隨意打杀他…… 但前车之鑑,自己一旦倒下,就会像那少年一般彻底没了价值,被肆意杀死,弃尸荒野! 这群匪徒杀人不眨眼,此刻他的命没有半点保障,即便坚持到了目的地,他也会被像牲口一样卖掉! 前途一片黑暗、浑身上下疼痛难忍,脑海中一片恐惧与混乱,罗格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当下具体如何才能改变现状,他逐渐陷入迷茫与绝望。 罗格有想过彻底摆烂,彻底豁出去反抗。 也许死了,这个“噩梦”就醒了! 然而终究是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所有衝动,他只是个普通人,终究做不到坦然赴死。 一旦犹豫退缩过,就更加难以下定决心了。 更何况就目前而言,罗格这个来自现代的青年人,根本没有反抗搏杀的资本,强行反抗,只会被乱刀砍死! “老天啊,我不想死! 不能就这么死了,白来一趟!” “我的金手指,你他妈你到底在哪儿?再不来我就真得死了!” “救救我啊!!” 就在罗格內心乞求、抱怨、绝望之时,仿佛是老天听见了他的呼唤, 一道信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意识海中。 【骑砍面板:开启!】 【罗格(0级)】 【战力:45(一阶)】 【力量:5】 【敏捷:5】 【体质:5】 【智力:15】 【魅力:18】 【全武器熟练度:10】 【评价:建模尚可…… 体质虚、弱,缺乏锻炼,进步空间极大!您可以参考短板提升个体综合素质! 註:凭您的武器熟练度,仅限於武器入手会挥动砍杀…… 註:十级以內为一阶。一阶范围广泛,实力存在差异性(受体型影响);农民、流民、城镇平民等群体大多处於一阶;】 【註:普通成年男性(自然发育,未经训练),三维(力、敏、体)属性基准值为五点范围! “智力”不完全等同於智商或者思维逻辑能力,认知能力影响“智力”,可通过大量阅读提升“智力”。 (身体综合素质提升,小幅度提升智力!)】 …… 【模组一加载:洞察之眼(rts自由视角)!】 【洞察之眼:以自身为中心150米范围(隨智力提升)。 可主动识別非隱藏的个体单位基础信息(身份、等级、属性、装备),无法读取姓名、私密记忆、刻意隱藏的阵营。 註:“洞察之眼”持续开启將大量消耗体能!】 【模组二加载:霸主·铁匠铺!】 【功能:熔炼、精炼、锻造】 註:该能力需结合具体铁匠工坊使用。 【模组三加载:经验糖果!】 【功能:通过日常训练、实战对抗等途径增长的经验,能够以经验糖果的形式提现。 经验糖果作用:突破人体自然极限,提升身体综合素质! 您可对高忠诚度下属(同伴)进行经验管理,可提现其增长的经验值(不影响其等级提升),提现转换效率受双方等级差影响!】 註:食用经验糖果可短时间內、小幅度、持续提升身体综合素质。 由於生理性的增强,会使人心理上產生强烈愉悦感、满足感,幸福感! 註:经验糖果存在负面状態。由於其短期、持续性、小幅提升效应,在提升期间会使人持续处於兴奋状態,体能消耗增加。 负面状態包括且不限於:提升期间精神亢奋、体能消耗快、勃起状態更强时间更长……(正常状態无影响,请注意避免外部刺激!) …… 罗格面容惊喜到扭曲,脸上的狂喜之色几乎要压抑不住。 好在他还是收拢住了自己,並未表现出明显的情绪。 隨著意识指令下达,“洞察之眼”陡然开启! 下一刻,意识之中,几十个顏色存在差异的光影如同三维立体图一般,分布在他的周围。 红色、白色。 如同开了第三只眼、开启了第六感般,包括身后的人,均在他的意识中显现出具体方位身影! 罗格选定淡红色光点查看: 【强盗x17】 【等级:10】 【属性:力 7-10、敏 7-9、体6-9】 【战力:78~102(一阶!)】 【装备:镶钉皮甲(+12护甲)、皮裤、皮护腿、破旧的布鞋】 【武器:短刀、裂开的·小型圆木盾、飞斧】 【护甲值:12】 …… 【强盗·精英首领x1】 【等级:20】 【属性:力量 15、敏捷 14】 【战力:654(二阶!)】 【装备:破损的·轻型链甲(+25身体护甲)、皮护腿、破旧的·轻皮靴(+13腿部护甲)】 【武器:单手剑、中型木盾、轻弩、2组弩矢】 【护甲值:+25.8身体护甲、+13腿部护甲】 …… 大部分光点罗格简单过了一遍,罗格彻底搞明白了洞察之眼的作用: 他可以分析后查看他人的表现信息以及大致职业信息。 在他的视角中,淡红色的全是敌对的匪徒,贩奴成员九人,强盗十八人,总共二十七名匪徒。 白色光点应该代表著中立的俘虏群体,罗格也不清楚这些人是匪徒们从哪儿绑来的。 大多数俘虏数值都平平无奇,属性上没有超过两位数的…… 继续查看,其中两个白色光点瞬间引起了罗格的注意! 【梅滕海姆冒险家x2】 【等级:15】 【属性:力12、敏10】 【战力:420(二阶!)】 【装备:无】(非护甲,內衬不做统计!) 【武器:无】 【护甲值:0.1】 “两名梅滕海姆冒险家?!” 罗格心里泛起疑惑之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突然传来,他差点整个人栽倒在地。 靠著仅存的意识死死挽住麻绳站稳身形,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罗格惊出了一身虚汗。 持续开启洞察之眼,竟然这么消耗体能?! 他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体能,在这次贸然行动中,消耗殆尽! 白色的光点也基本看完,罗格却没找到什么能改变现状的能力与信息。 缺水少粮,浑身虚弱无力,罗格很清楚,一旦体能彻底耗尽倒下,就像不久前的少年那般,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屠刀! 罗格靠毅力强撑著想要稳住身形,极度的虚弱却导致身体越来越难以自制,眼前发黑,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个割开少年喉咙的刀疤脸匪徒,此时已经注意到罗格的异样,他阴沉著脸正逐渐靠近! …… 第2章 梅滕海姆冒险家 看著越走越近的刀疤脸,罗格全身的血液几乎要被冻住,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硬撑著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与周围平民俘虏们保持一致。 此时他不敢暴露自己的无力,倒下,就意味著死。 他始终是个普通人,从未適应过这人命如草芥的黑暗世界,也更加的恐惧死亡。 “怎么办?” 浑身无力,罗格越发焦虑,他只得死死攥紧身前串联队伍的麻绳,靠著拖拽,踉蹌跟隨著前方俘虏的脚步。 刀疤脸匪徒来到罗格身边,还是轻易发现了异常。 罗格脚步轻浮且杂乱,身形不受控制的摇晃,一副即將倒地的模样,匪徒看的一清二楚。 作为一个现代人,交通方便到了极点,罗格从未像这几日这般走过如此远的路,连日来的疲惫旅程,体能耗尽的身体根本支不起他的强撑了! “又是个废物!中看不中用!” 朝著罗格啐了一口,將手里的水囊揣回衣兜里,他那张凶狠的脸彻底拧成了一团。 抽打精准落在了罗格尚且完好的大腿上。 剧痛像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罗格疼得浑身抽搐,压抑不住的痛呼出声。 他眼前骤然一黑,剧痛像潮水般淹没神经,意识差点直接断联。 死死咬著牙,手压著麻绳,才勉强没让自己直接栽倒。 浑身的力气,却在忍耐疼痛之下,被彻底抽乾了。 他,已然到达极限了。 罗格不想倒下,但本就薄弱的意志,已经难以支撑他了。 刀疤脸匪徒怒喝著,见罗格摇晃的厉害,几脚踹在罗格的腿上。 “给老子走!” “倒下我就杀了你!” 眼睛一黑,罗格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面上。 他的意识还没有彻底断开,涣散的视线还能模糊看见地面的石子。 “坚持了这么……多天,还是要死了吗?” “我不想死!” 在匪徒的抽打脚踹催促下,罗格手脚並用的想要爬起来,可浑身软得像麵团似的。 每一次发力都只能换来更深的疼痛与无力感。 “废物, 给老子起来! 就这么死了,老大赚不到钱,老子还得挨顿狠批! 装尼玛呢,老子又没下死手抽!” 刀疤脸匪徒似乎是有些慌了,更加无情的踢打落在罗格身上,罗格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就……这样结束了吗?” 力气耗尽,罗格挣扎著却始终爬不起来,他渐渐心如死灰。 “给老子扶起他……就你们这些贱命,不及他的百一……” 隱约的抽打与怒喝声传入罗格耳中,他感觉到一双粗糙的大手从后边搂住了他的胳膊。 大手用尽全力想要拉他起来,力道却显得虚弱无力。 “快起来……坚持下去!” 一道疲惫而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多余的废话,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紧接著,他的另一条胳膊也被人架住,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坚持住,別放弃,我们扶你走!” 罗格涣散的视线里,只能隱约看见两人的轮廓,是他身边两名同样作为俘虏的汉子,將他拖拽了起来。 这两个汉子正是之前发现的“梅滕海姆冒险家!” 罗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感谢,便再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他只能靠著两人的搀扶,顺从地迈动脚步,被两人架著前进。 刀疤脸匪徒冷眼见罗格坚持著重新站了起来,嘴上哼了一声, 看了看另外两名俘虏,脸上闪过忌惮之色,想到老大的命令,他也不再多言。 从怀里重新掏出水囊,骂咧著递了过来: “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要不是为了卖钱,老子砍了你的头! 算你命大,给老子喝点水,別他妈半路死了。 以后若是卖不出价格,老子活阉了你!” 左边的俘虏汉子见状,连忙伸手接过水囊。 在刀疤脸匪徒转身之后,他匆忙解开水囊塞子,將水灌进了罗格嘴里。 清水被灌入口中,罗格涣散的意识一凝,他下意识大口吞咽起来。 水中混杂著一股皮革的腥燥味,罗格甚至能尝到里面混著的泥沙。 可他却顾不得这些了,被晒的温热的水划过乾燥的喉咙,流进他空荡荡的胃里,水流仿若流经了他的胸腔、瞬间沁润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像久旱的土地遇上了甘霖,他全身的毛孔都在那一刻舒展开来。 猛灌之下,连续喝了大半袋,罗格的意识逐渐被唤醒。 …… 甦醒的罗格也终於能看清这两位冒著风险救助他的男子,此时两人死死盯著水囊,喉结上下蠕动,眼睛里全是对水源毫不掩饰的极致渴望。 他们也已经许久未曾补充水了,身体早已饥渴难耐…… 罗格想了想,隨后他偏过头示意男子。 拿著水囊的汉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罗格立刻轻声提醒: “快喝。” 壮汉一愣,左右看了看,接著便是毫不犹豫地举起水囊大口灌了起来。 几大口下肚,水囊彻底瘪了下来, 壮汉將水囊递给扶著罗格的另一个男子,男子也不犹豫,接过之后就是大口猛灌。 “臭虫,你们在干什么?” 刀疤脸匪徒刚好转过身,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瞬间怒了,扬起鞭子狠狠抽打在男子身上。 可那汉子纹丝不动,一只手依旧牢牢架住罗格的胳膊,硬是扛著抽打,全力把水囊里剩下的水喝了个精光。 匪徒一把夺过自己的水囊,囊口向下倒了倒,只剩零星几滴水滴落在地上。 “你他妈找死!” 下一刻,鞭子如同雨点般落在男子身上,男子一声不吭,默默承受著,只是脸颊已然彻底憋红。 等刀疤脸匪徒骂骂咧咧转身走了,男子才颤抖著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转头对上罗格注视著的震撼目光,他咧嘴灿烂一笑。 …… 夕阳彻底落下,队伍在一处隱蔽的山谷在扎营过夜。 三十余名平民俘虏被粗麻绳捆著脚聚拢在最深处,两名匪徒拎著刀坐在出口不远处的巨石上,目光阴鷙地盯著他们。 夜间时分,还是没发放食物,俘虏们空荡荡的胃如同野兽在不断抽搐嚎叫,声音起伏。 身体虚弱,再加上专人看守,根本没人能跑掉。 好在此刻的他不似白天那般濒临绝望了,身体也得到了片刻的休整。 缩在俘虏的中间位置,確认他们都被饿的昏昏欲睡,而看押的匪徒们也只顾著閒聊。 没人注意他,沉下心神,罗格开始详细摸索【霸主·铁匠铺】这个能力。 【霸主·铁匠铺】 【材料获取核心:熔炼 材料加工核心:精炼 装备打造核心:锻造】 【註:锻造工序仅可使用前置工序获得的专属材料; 註:所有阶段均消耗体力与精神,请注意体能消耗; 註:以上所有能力,需结合铁匠器具使用。】 “霸主·铁匠铺?” 罗格心底一沉,他探索一番,自身觉醒的能力,就没有能助他现在直接脱困的…… 罗格明白,自己一时之间是跑不脱的了,还得等待时机。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一小会儿,俘虏们就被匪徒的鞭子催醒。 赶路之前,匪徒们终於给每个俘虏施捨般发了一小块黑硬的乾粮。 罗格一点点啃著这块带霉味的、硬的能硌掉牙的干饼, 浑身的虚弱得到稍稍缓解,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未知的世界。 前后不过几天功夫, 他已经觉得,若是能再次吃上一口鬆软的米饭,他死了也愿意! …… 罗格已然確认这里是潘德,辛加尔,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辛加尔,一座以贩奴为核心的奴隶之都, 同时也是大陆上名副其实的“黑道之都”,是全大陆地下秩序的绝对核心枢纽。 黑道势力盘根错节,亡命徒扎堆,俘虏一旦送进交易所,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 等进了辛加尔再跑,纯属找死! “不! 必须在抵达之前,找到机会逃出去!” 视线扫过昨天扶了他一路的两个汉子,罗格与他们两个已经相识, 他们一人叫戈徳,另一个叫维吉尔。 罗格心底有了计较, 单靠他一人,就算解开了镣銬,也逃不出这群匪徒的手心。 况且人生地不熟的,他根本没法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行动,更別说独自荒野求生了! 他需要同伴! 而这两名敢在匪徒手下救助他、硬抗鞭子抽打一声不吭的汉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 俘虏队伍继续南下,朝著所谓的“辛加尔”前行。 罗格在队伍中间,低著头,和其他俘虏奴隶一样麻木地挪动著脚。 一路的艰难,罗格不时地开启“洞察之眼”扫一眼, 就在这次不经意的开启后,一瞬间,罗格彻底惊讶了, 侧边的方向,竟然多出了三个异常的光影! 罗格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沙丘,那是三个人影所在的方向! 焦急点开光点查看: 【狮鷲骑士·骑士长】 【等级:50级】 【属性:未知!(差距过大,无法分析)】 【战力:预计10000+(未知)】 武器装备: 【黑兜帽桶盔(+56头部护甲、+1身体护甲)】 【豪华的·黑披风狮鷲骑士板甲(+1头部护甲、+63身体护甲、+18腿部护甲)】 【加强的·钢护脛(+40腿部护甲)】 【至高钢臂鎧(+9身体护甲)】 【加强的·狮鷲扇形盾(抗击+18、耐久499/583)】 【钉头锤(+38刺伤、“突破格挡”)】 【乌木骑士剑(+41砍伤)】 【加长骑士枪(+22刺伤)】 【总体护甲值: +57头部护甲 +73身体护甲 +58腿部护甲】 【战马:狮鷲铁蹄(54护甲;40速度;28衝撞)】 註:钉头锤破甲且输出很高;乌木骑士剑马战神器。 …… 罗格大惊, “狮鷲骑士!!?” 第3章 隱匿狮鷲的踪影 三名全副武装的狮鷲骑士! 甚至其中一名,看装备数据应该是名骑士长! 罗格心臟怦怦直跳, 即便他只是粗略了解过潘德,也听过狮鷲骑士的大名! 现在竟然有狮鷲骑士出没! 罗格对於当今的时代有了些许好奇。 据他所知,狮鷲骑士第一次团灭於潘德歷203年;在潘德歷298年前后现世过一段极其短暂的时间; 再重建就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来不及想太多,他的思绪回到这几名狮鷲骑士身上, 罗格推测,此时暗处的三名狮鷲骑士,一定是准备伏击这支贩奴匪徒小队! 这个贩奴匪徒队伍中,绝大部分俘虏都是苦命的农民。 狮鷲骑士的传承誓言里,有著明確的扶弱济困、捍卫公义的核心条款: “我將永远言说真理,誓死捍卫弱者,为骑士团蒙受的冤屈与无辜者遭受的暴行,寻求真正的正义。” 只要实力足够,他们不可能有能力救而选择视而不见! 这是所有狮鷲骑士共同恪守的正义准则! 因此,罗格脱身的机会, 来了! 时间紧迫,战斗往往一触即发,且刀剑不长眼。 罗格必须获得部分主动权! 而当下他能获取的筹码,就是拉拢身边两名梅滕海姆冒险家,强化自身的安全! 时间上来不及布局太多了, 罗格那潦草的体力不支倒地戏码再次上演, 戈徳两人本就被要求架著罗格前行,他们一左一右再次主动架起了罗格,甚至没等到匪徒上前查看。 这令罗格对两名梅滕海姆汉子更加的满意了, 他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想要拉拢两人的想法越加强烈。 他必须抓紧时间,利用自己目前掌握的不对称信息,迅速招募两人! 眼睛余光左右扫视四周,刀疤脸匪徒並不在身边。 看了看两名汉子憔悴而麻木的脸,罗格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通气: “戈徳,维吉尔,有人埋伏在前方!” 两名汉子闻言,一脸的疑惑,他们眉头紧皱,不解地看著罗格。 戈徳欲要开口说话,罗格赶忙低声制止: “別声张!信我!” “有人在埋伏这支匪徒小队,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我们必须警惕这些匪徒们发疯,想活命,跟著我……你们等会儿能听我的吗?” 罗格一脸正色,直截了当给两人交底,让两人听他的,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在慢慢布置。 就目前而言,他是所有人中实力最弱的,体能远远不及这些常年为了生存奔波劳作的平民,甚至比这些中世纪农民还弱! 两名梅滕海姆汉子对视一眼,略微犹豫, “罗格,如果真有人埋伏著,我们就听你的……” 维吉尔说著,对著罗格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想要的答覆,罗格心里一松,他抓紧时间吩咐: “等会儿乱了起来,你们两个不要莽撞,都先护著我,咱们见机行事!” “好!” …… 整个队伍行至沙丘前方, 不出罗格所料的, 马蹄踩在碎石上的沉闷声音缓缓响起,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罗格强忍內心的激动,叮嘱两人做出准备。 三人均被麻绳和俘虏们串联在一起,当下需要想方法先解困,三人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刀疤脸匪徒背影上…… 侧方不远处,三道骑马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矮丘顶端,身影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逆著阳光,三名骑士的身影雄壮威武,站在矮丘上,如同三座不可撼动的碉堡,黑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匪徒们见状,纷纷大惊失色。 “有埋伏!戒备!快给老子举盾防御!” 瘦马上的匪首最先做出反应,声嘶力竭地怒吼著指挥。 三名狮鷲骑士却不等匪徒们有所反应,双腿一夹马腹,架起骑枪悍然发动了衝锋! 十余名持盾强盗匆忙上前布防,一个简单盾墙阵型迅速成型,他们常年在边境打家劫舍,战斗经验可不算差。 能够在极短时间內集结组成阵型,这也体现出了他们这帮亡命匪徒们,战斗经验著实丰富。 不过这个盾墙阵型,对上同级的队伍还行,甚至能对抗一些轻骑, 但匪徒们显然是从未接触对抗过潘德的重骑! 尤其是像狮鷲骑士这般的重骑!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將为无知付出何等的代价! “骑枪之下,眾生平等!” 见对方只有三名骑兵,十余名强盗持盾在前,后方几名手持猎弓的匪徒不时地向骑士们拋射著木箭矢。 匪首更是架起轻弩,对准了其中一骑。 三名骑士压低身形,迎著箭矢发起衝锋,匪首看准时机射出手中的弩箭,极其幸运的,他一箭射在了骑士的身上! 结果却令他大惊失色,弩箭竟然被板甲轻易弹开,箭身炸裂,而骑士的板甲,仅仅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白痕! 时间不容他上第二支弩矢了,三名骑士,已然来到近前,架起的长枪,正对持盾的强盗们! 距离不过二三十米,且居高临下,狮鷲骑士们衝锋也能达到较好的加速度。 碰撞瞬间,震耳的衝撞碎裂声响起! 几名强盗手中那片木盾,犹如纸片般,被骑枪轻易扎穿, 骑枪余势不减,三支骑枪,將三名匪徒彻底洞穿。 沿途强盗们,与“狮鷲铁蹄”接触瞬间,纷纷被衝撞飞了出去! 混合著骨头碎裂声,被撞到的,有的直接没了声音,有的在地面之上,止不住地哀嚎著。 他们的人数太少,阵型太薄,护甲略等於无! 如同螳臂当车! 与狮鷲骑士硬碰硬,一个照面,十余名强盗,死伤大半! …… 冲势结束,匪徒们刻意寻找躲避处,地形並不平坦,不足以继续手持沉重的骑枪衝杀,三名狮鷲骑士果断拋弃手中沉重的骑枪。 两名骑士取出乌木剑,一名骑士取出钉头锤,就近砍杀著沿途匪徒们。 盔甲覆盖到了极致的板甲骑士,在匪徒人群中,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几乎是一刀一个,没有匪徒能近前,侥倖能把刀砍在骑士们马匹身上的,也被马鎧阻挡,甚至连个白痕也没留下…… 二十七名匪徒,不过片刻功夫,只剩下十四人! 装备实力的巨大代差如同天堑,剩余匪徒见到同伴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就被斩杀,士气瞬间崩溃,所有人转身就跑…… 匪徒首领见状,大声呵斥下令: “不想死的都別跑!你们谁他妈能跑的过马! 都靠近俘虏!我看他们是不是要连俘虏一起杀!” 嘴上喊著,他策马缓缓后退,隨即毫不犹豫,转身朝著远方而去。 一名狮鷲骑士见状,立马追了上去,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地平线上…… 被首领直接拋弃,剩余的匪徒们嘴上怒骂著, 有的脚下不停,根本不听首领的话,朝著自认为能跑掉的方向而去, 有的却是快速朝著俘虏队伍过去,他们也许认为,盲目逃跑,只会被骑士从后边逐一捅死! 事实也是如此,场地本就开阔,两名骑士很快清理完零散匪徒。 …… 三十余名俘虏被一根粗麻绳串在一起,在骑士现身之时,他们就在想方设法脱身,此时见七八名匪徒红著眼衝来,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始终被麻绳串联在一起,他们尖叫著不断后退著,混乱中,不少人直接被拖拽著摔倒在地。 罗格三人,先人一步,这会儿已经挣脱了麻绳的捆绑,尚未来得及跑, 此刻,刀疤脸匪徒拎著弯刀,朝著罗格走来,他一脸豁出去的凶残模样,只不过好像眼睛不好,愣是没看见罗格三人已然挣脱了麻绳。 他正欲要拉罗格作为人肉盾墙,两名梅滕海姆汉子却是悍然出手了。 两条大汉直接扑了上去,刀疤脸被这突然的袭击扑倒在地。 刀疤脸大惊失色,双手皆被制住,他奋力地挣扎,神態凶恶。 两名梅滕海姆汉子被饿了这么多天,早已全身乏力,且被镣銬銬著双手, 体能濒临极限,一时之间他们竟有些压不住的趋势! 戈徳焦急回头,大喊: “罗格,快夺刀啊,杀了他!” …… 第4章 险象丛生的砍杀 戈徳扭头催促著罗格, 初次面对廝杀,罗格早已不知所措,听到戈徳的催促,他最终理智彻底压过恐惧。 赶忙上前,奋力夺过刀疤脸手上的弯刀。 “快动手!別的匪徒过来了!” 在戈徳的催促下,容不得罗格有丝毫犹豫时间了,注意到刀疤脸凶残的眼神与嘶吼著的神情,连日来的恐惧、屈辱以及恨意涌上心头: “狗东西,给爷爷去死!” 罗格心下一狠,他一咬牙,弯刀狠狠劈砍在了刀疤脸脖颈之上,鲜血喷溅,刀疤脸匪徒眼神逐渐暗淡…… 【击杀强盗:经验值+100!】 第一次杀人,看著喷溅的血液,热血冷静下来,罗格脑海里一片空白。 戈徳两人来不及思考,起身將罗格护在身后,不远处,三名匪徒已经红著眼持刀衝杀了过来! …… 三名持刀匪徒衝杀而来, 两名梅滕海姆汉子也看出了罗格彻底失去战力,跑不了多远,却还一起硬拖拽著罗格后退逃跑。 速度却是跑不过三名匪徒,戈徳夺过罗格手中的弯刀,守在罗格旁边。 “那边有刀!” 话音未落,维吉尔已经冲向不远处被骑士们所杀的匪徒尸体处。 三名匪徒已经靠近,戈徳咬牙拼杀了上去, 好在维吉尔及时捡回了武器,一把弯刀拋给呆愣不知所措的罗格护身,维吉尔赶忙上前支援戈徳,两人一同对抗著三名匪徒。 此时的罗格早已脸色惨白,看了看手中的弯刀,再看看前方处於下风的戈徳两人,已经被匪徒压的节节后退, 理智逐渐回归,罗格脑海中剧烈思索著,他最终还是一咬牙持刀冲了过去。 罗格的加入,两名梅滕海姆汉子瞬间感觉压力一松。 只不过罗格的实力,貌似与身高体型不太相符,胡乱地挥砍著手中的弯刀…… 其中一名匪徒经过几次试探,也发觉了罗格毫无战斗技巧可言。 两名匪徒各自牵制一名梅滕海姆汉子,剩下一人全力进攻罗格! 现代社会的人,绝大多数人连模型刀剑都没摸过几次,罗格同样如此。 匪徒的猛攻,罗格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止不住地躲身后退,最后在匪徒的一个重击之下,弯刀脱手…… 身材高大的罗格被一脚踹倒在地,匪徒狞笑著准备挥刀直接结果了惊恐愣住的罗格。 逆著阳光,看著身前的身影,罗格瞳孔微缩,大脑一片空白。 “我……” …… 电光火石间,一柄长剑被投掷了过来, 长剑从匪徒的后脑將他整个头颅彻底洞穿! 匪徒被带著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罗格被这突发的一幕嚇了一跳,心臟狂跳不止,他久久无法起身。 扭头看去,洞穿匪徒头颅的,是一柄精致的骑士长剑,隨著匪徒向前栽倒,长剑稳稳地插在地上。 一名狮鷲骑士从与戈徳两人搏杀的匪徒后面杀来,骑士居高临下,一锤子將一名匪徒脑袋敲碎,红白雪花四溅, 戈徳与维吉尔两人合力砍死了另一个。 …… 隨著最终战斗落下帷幕, 大多数平民们被解救出来,却还是有七八人被穷途末路的凶残匪徒乱刀砍死…… 三名投降的匪徒已经被两名狮鷲骑士饶了一命, 但他们却还是被刚解救出来的愤怒的平民们群殴杀死…… 罗格呆呆地愣坐在原地,他还没从死亡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直至骑士策马来到近前,欲要拔出投掷过来的剑。 骑士弯腰瞬间,立刻注意到了马匹旁边泥地上半躺著的罗格: 整个人半躺著,瞳孔略大,一脸的惊恐, 浑身上下只穿了条破洞裤衩, 身材修长,全身还挺白,不似其他原住民那般的脏黑…… 最关键的, 骑士一眼注意到了,战马前少年衣不遮体的模样…… “呸!” 热意在桶盔里止不住地蒸腾,骑士啐了一口,赶忙拔出剑欲走。 扭头瞬间,骑士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惊讶回头看去: “黑髮、黑瞳, 这是丝国人…… 还是……?!” 重新注意到罗格的容貌,桶盔里,骑士小脸上掛满了惊讶。 …… 罗格抬起僵硬的头,目光看向自己身前的骑士,他不知道骑士为何会停在自己身边。 仰著头打量著战马上的骑士, 被俯视打量的感觉,让他靠了靠腿,再不好意思半躺著, 忍著浑身酸软,略微挣扎,罗格重新站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透过桶盔上那条狭窄的缝隙,骑士在好奇地观察著他。 骑士整体被包裹在板甲下边,搭配著链甲衫,严丝合缝,罗格看不出其半点容貌。 与另外两名巨熊般雄壮的骑士相比,罗格觉得,这名骑士体型显得有些瘦小了,跟身下壮硕的战马,形成了极强的反差感…… 骑士腿型修长,圆润饱满,紧紧夹著马腹的模样,一时之间看得罗格有些眼热。 罗格心底暗自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这种时候竟还能生出这些齷蹉心思,他在心底保证著,自己取向没问题! …… 战场一片狼藉,二十余名强盗尸体零星散布在各处,还有余力的平民们在捡拾著有用之物。 两名梅滕海姆汉子已经瘫坐在地上。 罗格赶忙来到他们身边,只见两人手臂都已负伤,鲜血滴落了一地, 两人本就虚弱,近身以命相搏,哪里有能够全身而退的。 “你……你们怎么样了?” 罗格颤抖著开口,在这种境地,即便伤口不大,如若伤口得不到有效处理,两人很快就会因感染而死! 此刻,即便罗格毫无经验,却也知道要儘快给两人处理伤口…… “小问题,一时间没注意,被咬了一口……” 维吉尔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看见罗格安然无恙,他对著罗格咧嘴灿烂一笑。 “兄弟,还有力气的话,给我们找点布带包扎一下吧!” 听到戈徳的话,罗格赶忙起身,四处寻找可包扎物。 来到平民们捡到一起的物品堆前,罗格在衣服堆里翻找著,这些是匪徒们的旧衣物。 衣物燻黑,骯脏,很多被血液浸湿…… 罗格翻找半天,竟没翻找出一件较为乾净,令他满意的…… 此时背部被晒得实在难忍,罗格也不管是谁的了,赶忙披了一件亚麻长衣在背上, 在一件还算白净的旧衣上撕扯下几条亚麻布, 正要给戈徳两人包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清脆的声音,声音似乎是刻意隱藏著什么,显得低沉: “你那块骯脏布条不能用,用我的先给他们上点药,给他们包扎吧。” 不等罗格反应,一个精致布袋已经被拋在了他面前的沙地上。 “药在包里,自己找,给他们伤口撒点药粉。” 罗格回过头看去,是刚才救了他一命的长腿骑士…… 捡起布袋,罗格惊奇地发现,这布袋竟然是丝织物,外观精美华丽到了极点,其上金线与丝线交织,表层更是绣著几朵粉嫩清新的蔷薇花…… 来不及细想,开启布袋瞬间, 一股奇异的幽香混著药草的芬芳传入罗格鼻腔,罗格下意识嗅了几下,才迫不及待翻找著所需物。 罗格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身后的骑士看在眼里, 看到他凑到布袋前嗅了几大口,骑士握著韁绳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几分。 …… 罗格翻找著自己所需物,精致小铜镜、金色吊坠,通通被罗格掠过,直到他翻找出一件小瓷瓶模样的东西,药草味就是从上边传来,一团拳头大小的布条卷。 將两者取了出来,他猜测骑士所说的,大抵是这两样东西。 回头看去,只见骑士点了点头。 地面之上已经四处染血,泥泞且骯脏, 罗格隨手將精致布袋暂时塞进衣兜里, 他並未注意到,布袋並未及时合上…… …… 第5章 加入骑士团的条件 罗格尽力想把包扎做得细致些,好在两人都只伤到了臂膀,他只需往伤口上撒上药粉,再用布带缠紧固定。 包扎全程,两名梅滕海姆汉子都紧咬著牙一声不吭,任由毫无经验、动作生涩的罗格手忙脚乱地完成了整个操作。 事后, 罗格將药瓶与剩余布条小心收进布袋中,扎紧袋口后,来到了骑士身旁,將布袋递了过去。 骑士一言不发,一把接了过去,塞进了自己坐骑的行囊里。 长腿骑士也暗自惊讶自己的衝动,竟莫名的就將贴身之物借给了外人使用。 罗格正要开口道谢,骑士却没有理会,当即拨转马头离开,来到同伴身边,与高大的骑士策马並列。 两人勒马静立,默然等候。 被解救的平民正在清理战场,收拢著匪徒遗落的所有可用之物,其中有几人还为爭夺匪徒遗留武器,爭闹了起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对於底层而言,掌握武器,是他们能对抗死亡的唯一依凭。 好在一名老者,借著两名骑士並未离开的震慑,制止了爭夺…… 没人敢上前打扰两位骑士老爷的清净, 这些身穿板甲的骑士,对平民而言,几乎是他们一辈子也无法接触到的层次。 待所有东西收拢完毕,平民们见两位骑士老爷始终静立,並未有所表示,也只能陪著一同等候。 等了好一会儿,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道骑士的身影。 来人正是前去追击匪首的另一名狮鷲骑士, 此刻他正控著自己的坐骑缓步前行,手里还牵著一匹马的韁绳。 看到同伴身影出现,身形皎小的骑士暗自鬆了口气。 並非担忧同伴的安全,对於同伴的实力,他们始终坚信不疑。 看著同伴手里牵著匪首的瘦马,结果不言而喻,彻底放下心来。 …… 得到身材魁梧的大骑士的示意,早已按捺不住的平民们立刻涌上前去,罗格也跟著凑了过去。 来到近前,平民们纳头就拜,跪倒在地,连声叩谢。 罗格跟在旁边,他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呆了。 他从未想过,隨意跪拜在这些平民身上,好像是件稀疏平常,再小不过的事情。 可他不一样, 从小到大,罗格只在寥寥几次祭拜祖先的时候行过跪拜礼, 寻常时候,他的膝盖未向任何人弯过…… 他此时呆愣站在原地, 隔著缝隙,感受到那名身材皎小的骑士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 罗格下意识地收了收有些显眼的单块腹肌, 脸皮极厚的他一时之间竟莫名生出几分难堪…… 看著跪满一地的平民,罗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突出, 他心里纠结著要不要適应时代,跟隨大眾,试著跪下, 可二十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认知,让他的膝盖无论如何都弯不下去。 面色有些发热,头皮发麻。 好在大骑士並未让他等多久,一道雄浑洪厚的声音隔著面罩传出: “都起来吧,这是我们分內之事。” “我们穿著盔甲,重新上马很困难,请不要介意我等的傲慢。” 大骑士声音洪亮,罗格却感受到其语气真诚,话语中却始终透著一股尊重平民、谦逊之意。 平民们闻言纷纷起身,一名年长的平民上前两步躬身说道: “两位骑士老爷,多谢你们出手相救! 我们是瑞兹的村民,我们的村子被这伙匪徒洗劫了,好多乡亲都被他们残忍杀害了! 若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路途上了。” “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应该的。” “两位骑士老爷,不知可否告知我们您二位的名讳?” 听到此处,大骑士平静开口: “不便告知,我们不便让太多人知晓行踪。” 对於大骑士的直接与坦诚,老者一时间有些语塞,他有些想法尚未说出,脸也逐渐涨红。 罗格站在人群中,默默打量了一番两名骑士的穿著打扮。 两名骑士虽身穿银黑色板甲,胸前的纹章却被黑色罩袍完全遮盖,寻常普通人根本无从辨认他们狮鷲骑士的身份。 罗格也是凭藉自己的洞察之眼,才认出了这几名骑士的身份。 这些骑士本就无意暴露身份,即便到了此刻,沉重的桶盔也始终没有摘下。 “你们还有別的事吗?” 大骑士扫了一眼围在周围,一脸期翼的平民们,一时之间有些无奈,桶盔內他微蹙起了眉头。 老者终於鼓起勇气,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骑士大人……我们……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村子被烧了,再也回不去了! 几位骑士大人,求求你们,能不能带我们……” “很抱歉,你们的诉求,我们无能为力……” 大骑士听明白了老者想要寻求庇护的请求,他再次无奈开口拒绝。 老者还以为骑士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正要再爭取一番,大骑士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抱歉,我们三人有要务在身,既不能带上你们,也无法护送你们前往最近的城镇。” 听到这话,老者神情黯淡了下来,大骑士彻底堵死了他的所有请求。 他也明白,几位骑士確实有要务在身,不敢再奢求更多。 几名骑士大人能够顺路救下他们,已是天大的恩赐。 “好的,还是万分感谢几位骑士大人的救命之恩!” 老者说著,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个头,態度诚恳。 前去追击匪首的骑士已经来到近前,罗格知道,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可惜的是,他並未了解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的洞察之眼,没法直接获取陌生人的名字等直接信息,除非他们姓名標註在了板甲上。 这几名骑士像是在隱匿行踪,半点个人信息都不曾泄露。 见三人慾走,老者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赶忙问道: “骑士大人,我们从匪徒身上搜出了一些財物和兵器,我们这就给您取来?” “不必了,你们留著自己防身用吧,我们要离开了!” 大骑士似乎是有些於心不忍,重新勒马对眾人建议道: “我们將要一路北上,沿途会清理一些强盗团伙……你们往北走或许会安全些……” “是,骑士大人!” 得到指点的老者喜笑顏开,脸上不再那么的迷茫。 无论是在任何国度,村民们极少离开家乡的范围, 不只是因为不识路途、受王国律法限制, 更是因为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劫匪强盗,黑心无赖骑士横行。 大骑士说完,三人一同拨转马头。 罗格回过神来,下意识连忙扬声高喊: “几位……几位骑士大人,我想请问一下,如何才能加入你们?” 听到罗格衝动且满含期翼的话语,几名骑士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依旧控马缓步向前。 罗格心头泛起一阵难掩的失望, 正垂头丧气之际, 那名身形较小的骑士却忽然拨转马头,勒停了脚步,看向罗格,温润的声音从桶盔之中缓缓传出: “想要成为我的骑士……也不是不行。 第一,你要有足够高的名誉与声望; 第二,你要能得到我们全员的认可; 第三,你还得有足够的家资……” “当然,最紧要的前提,你先能打得过大多数强盗再说! 年轻人~ 好好打磨自己,认识世界,变得更强吧!” 伴著头盔里隱约传出的带著几分戏謔的、无法忍耐的咯咯咯笑声,骑士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罗格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 他怎么会不明白骑士的意思, 就在刚才,即便他身形高大,还被匪徒打得节节后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若非骑士出手相救,他怕不是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注视著骑士们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罗格挠了挠脑袋,长长吁了口气。 这几天的磨难,让他的心態越发坚挺了, 不过是被调侃了两句,总比丟了性命强,心底的那点难堪,很快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平民老者领著眾人返回,嘴上说著要將搜集到的物资分一下, 罗格也意识到,该总结一下收穫,他们这些人,该分物资上路了…… 第6章 纵横西海的梦想 陆续转身回到休整之地, 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匪徒的尸体被拖到了沟壑里,此时正在焚烧著。 这群贩奴恶徒没资格被土葬,此时还能一把火烧了,已经是平民们能给出的最大宽容。 来到场地中间,人们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已经顾不得其他,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出了从匪徒行囊中搜出来的乾粮和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罗格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胃里空落落的,一阵虚的发慌。 他抬头扫了一圈,很快便看到戈徳与维吉尔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各自啃著一块黑硬的麵包。 戈徳,恰好与罗格对上视线,他咧嘴一笑,隨手从身侧的布包里摸出了一块黑麵包,朝著罗格拋了过来。 罗格赶忙接住,朝著两人点头致意,隨即在他们身旁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麵包干硬的像块石头,罗格用力咬了一口,粗糙的麵包在乾渴的嘴里简直难以下咽。 罗格边啃著,边观察自身面板情况: 【“获得150点经验,您已提升两级!”】 【罗格(2级)(经验:0/200)】 【战力:51(一阶)】 【力量:5】+ 【敏捷:5】+ 【体质:5】 【智力:15】 【魅力:18】 【全武器熟练度:17】 【荣誉:0】 【声望:0】 荣誉:封建体系下的“可预期的行为准则”——您的底线不会被突破,您的承诺必將兑现!(您还没有荣誉!) 声望:是您的“群体影响力標杆”——基於您的影响力与行为,反应社会群体对您的认知。(您还没有声望!) 【可提现经验值:150点!(可提现经验糖果x1)】 (击杀强盗+100点; 主动战斗对抗获取+50点) 【获得属性点:2(可用於属性增强!)】 【 註:体质、智力需外用经验糖果小幅提升! 力量:代表身体肌肉、骨骼等身体组织、器官强度。 力量越强的个体在负重能力、近战伤害、投掷距离越强…… 敏捷:代表反射神经,关联个体反应速度、运动协调能力等多项身体综合数据。 敏捷越高的个体战斗越灵巧、更容易躲避攻击…… 体质:对应个体生命力与韧性、恢復能力、耐力、抗击打能力等。 体质越高的个体身体越健康、抗击打能力越强,免疫力越高…… 智力:对应个人精力与逻辑能力、认知学识等。 智力越高精神恢復越快、抗蛊惑、抗诱惑能力越强。扛不可名状的侵蚀能力越弱…… (每提升二点智力属性,您额外获得一点“技能点”!您还没有相关技能!) 魅力:固定属性,存在波动,请注意自身保养…… 】 …… 啃著黑硬麵包块,周围平民们的交谈声,陆陆续续飘进罗格的耳中: “我打算往北方去,有骑士们开路,这条路上最安全……” “我也要去北方的城镇,我的姐姐嫁在了那个城镇,我要去投靠他们家!” “同路同路,一起行动吧?希望这一路上能平安抵达……” “投靠亲戚有什么用? 这年头领主们天天在打仗,哪儿有什么安稳日子?” “能活著就不错了。” “我没去处了,村子没了,亲人没了,我听说有个大商人在招商队护卫,我打算去碰碰运气……” 陆陆续续的交谈声传入罗格耳中, 有庆幸活著的,有盘算投靠亲戚的,更多的,是对前路茫然无措的低语。 罗格一口一口啃著黑麵包,听著这些交谈声,他的心同样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堵著似的。 他和这些人不一样,他们至少还有个念想, 可他呢? 无亲无故,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连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容身之地都没有。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具体还能活多久。 从前和家人们在一起时,一家人总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不停, 那时的罗格,总想著躲得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然而此刻,他真的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 前后不过几天时间,他却疯了似的思念故乡了,思念家里曾经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否再见自己的亲人们一眼, 无尽的空虚,正一点点將他吞噬。 前路茫茫,他到底要怎么办? 罗格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连手里的黑麵包都尝不出原本的酸涩味了。 旁边两个梅滕海姆汉子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一左一右坐在了他的旁边。 “兄弟,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维吉尔看著罗格,语气里满是真诚。 “罗格兄弟,看你面相,很少见啊,是来自哪儿?” 罗格愣了一下,隨即回过神来,对著两人笑了笑: “是我应该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昨日出手相助,我恐怕走不到今天! 我来自……来自遥远的东方!” “东方?是烈狮王国吗? 据我们所知,烈狮王国的人大多是棕发或金髮的啊,他们一个个心高气傲得很,还看不起我们梅滕海姆人……” 戈徳的话要多很多,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维吉尔则要安静些,却始终认真倾听著,神態专注。 “不是的……你误会了。” 听到戈徳越讲越偏,罗格赶忙否认。 “那是更东边? 听说东边的广袤森林里,棲息著一种名叫精灵的种族……兄弟你不会是来自那里吧……不会吧?” 维吉尔打量著罗格,眼睛里满是惊奇。 “都不是……你们就別猜了,我的家乡离这里很远,是一个你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地方……” 罗格打著哈哈想要糊弄过去,他实在不想深究这个话题,也不想编制任何谎言,毕竟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来填补,再编下去,漏洞百出。 戈徳还想追问,维吉尔看出了罗格的窘迫,他赶忙推了推戈徳,话题得以止住。 罗格不过是多年前粗浅了解过潘德大陆,如今真的深入其中,对於很多地理情况,他是一无所知。 维吉尔要沉稳许多,在他的述说下,罗格这才惊讶的发现, 这两个满脸风霜、蓄著大鬍子的壮汉,竟然也不过是二十岁的青年! 据两人说,他们是跟著僱佣军团乘船来到潘德的, 他们是军团里最底层的士兵,在一次战斗中战败后与大部队失散,流亡期间被这些匪徒俘虏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许多过往的经歷,罗格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没想到,两人年纪轻轻,就已经经歷了这么多生死! 从他们平淡的语气中,罗格听出了里面暗藏的无尽凶险。 两人孜孜不倦的讲著经歷故事,给了罗格极大的心理安慰。 “罗格兄弟,我们不打算返回佣兵团了,好不容易离开了, 我们两个打算成为冒险者,去秘境寻宝,去未知之地探险, 我们要成为这片大陆上受人敬仰的存在! 我们要组建属於我们自己的冒险团,赚花不完的財富…… 我们还要买最大的铁甲舰,將西海那群该死的凡斯凯瑞海盗,全部丟到海里去餵鱼! 我们要称霸西海,做西海王!” “兄弟,你愿意和我们同行吗?” 戈徳激昂的宣言並未立刻打动罗格,但他好歹从对家乡的思念中走了出来。 两人肆意不羈的人生,积极探索的精神,给了他极大的鼓动,这也为罗格指明了一个方向。 …… 吃完手中的黑麵包,罗格拍了拍手上的渣,他那件现代的短袖衬衫,早被匪徒首领扒走了,现在也不知道丟在哪儿去了。 罗格没心思去找, 在这个神权与王权並行的世界里,那件格格不入的衣物,只会给他招来无尽的麻烦。 万一被教会的人误会当成异端给抓了起来,那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拍了拍身上的亚麻长衣,想把上边的尘土抖掉, 可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轻响,一件闪亮的东西从衣服的口袋中掉落出来…… …… 第7章 遗失的龙泪吊坠 东西掉落在地,在阳光下炸出一道耀眼的金蓝光泽。 罗格愣了一下,连忙俯身捡起。 小心翼翼將吊坠托在掌心,一股温润的暖意从掌间传遍全身,像握了块暖手宝一般。 这是一枚製作极为精美的吊坠,约莫著成年男子半个手掌大小,整体打磨的没有一丝瑕疵,金色的基底线条流畅而优雅。 吊坠的背面镶嵌著一颗鸡蛋大小的,通体通透、泛著深邃蓝色辉光的宝石。 这块宝石保留著原生独有的、未经人工雕琢的质感,想到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人工合成宝石这种技术,罗格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心跳加速…… 吊坠正面是一块可以翻开的金盖,严丝合缝。罗格的指尖轻轻往边缘凹槽处一扣,只听“咔塔”一声轻响,金盖便被弹开。 盖子內侧,是一幅手工雕刻上色的女性头像,带著几分哥德式的精致。 看到女子头像的瞬间,罗格眼睛一亮,女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眉眼温柔,气质端庄典雅,唇角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明明只是一副静態图,却仿佛能听见她轻柔的呼吸,感受到其躯体的温度,一股跨越时光的温柔扑面而来。 罗格从未见过这件吊坠,更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凝神启动自己的“洞察之眼”: 【饰品·狮鷲的羈绊】 【品质:传奇(英雄史诗至宝)】 【材质:龙泪宝石、各类魔能材料 龙泪宝石:“巨龙的眼泪”,是原生魔力的天然载体、亦是凡人超越凡人极限、接触超凡力量的钥匙。】 “龙泪宝石?” “居然是龙泪宝石?!!” “只存在於英雄史诗里的至宝!” “凡人进入超凡的唯一钥匙!” 想到龙泪宝石的来歷与作用,罗格心跳的越发快了。 相传远古时代,精灵阿尔西雅亲歷了国破家亡、亲人离世的极致悲慟;神祇无法降世,借著幼龙库阿利斯的身躯共情了那深入骨髓的悲伤,本不可能流泪的巨龙,落下了数十颗蕴含龙族本源力量的泪水。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巨龙,真实存在神祇?” 这个世界,向罗格掀开了神秘的一角,如同少女掀起的裙子,撩拨著罗格的心神。 “我是不是,以后有机会,找寻到回家的路?” 罗格思绪纷飞,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宝贝。 一阵风吹过,带起一阵沙尘, 罗格猛地打了个激灵,他回过神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赶忙將宝石吊坠藏进兜里,下意识朝著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稍微鬆了口气。 罗格的亚麻上衣是这些平民们从匪徒身上扒的,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吊坠是匪徒们不知从哪儿搞来的。” 隨后罗格又想到,平民们应该搜过衣兜,因此这枚吊坠不太可能属於那些匪徒! 思考片刻,他想起之前给戈徳与维吉尔包扎之时,那位瘦削骑士拋给他的精致布包…… 他当时翻找时確实眼睛余光注意到一抹亮金色……想来就是那个时候,自己手忙脚乱的,没注意到这个吊坠从布袋里滑了出来,掉进了亚麻上衣里。 罗格十分肯定,这件吊坠,就是那个骑士的! 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內容让他差点惊呼出声。 【描述: 镶嵌著龙泪宝石的纪念吊坠,由某位顶尖工匠倾尽毕生心血打造,內刻肖像,承载无限思念。】 【能力一:“狮鷲的思念”——专属传承纪念物品 註:镶嵌著蕴含神力的龙泪宝石,其可作为原生魔力的天然载体】 【能力二:“秩序的指引”——內含一缕特殊赐福意志。 註:能力包括且不限於:致命恶意警示、专属神使叫醒服务】 【能力三:“共契的冠冕”——“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註:长期持有该饰品,持有者將享受到某些超乎寻常的礼遇,同时可能为饰品原主承担未知的敌意与风险。 註:归还龙类宝石吊坠:荣誉+20!】 【註:龙泪宝石无法取下,强行摧毁则所有能力永久消失。】 能力简直炸裂,握著吊坠的这短短几分钟,罗格感觉自己的体力竟然有所恢復…… 想著当时骑士將布袋拋给他的情景,罗格赶忙再次返回原地仔细搜索,终究是没能找到其他物品。 意识到宝物价值连城,罗格手心全是汗,吊坠在上衣里藏著,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命运仿佛就是如此,既然穿越了,再离奇的事情,罗格都能接受。 这块吊坠,对当前一无所有的罗格来说无异於烫手的山芋,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怀璧其罪的道理,罗格比谁都清楚。 吊坠不能轻易暴露! 一旦被有心人发现他有一颗龙泪宝石,下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认识这件至宝的,终究是少数,在这个世界,怕是只有最顶层那一小撮人能认识龙泪宝石了。 毕竟连国王也要爭抢的至宝,普通百姓,甚至部分小领主,怕是连听都没听过…… 罗格暗自鬆了口气,他绝不可能捨弃这到手的宝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只要自己嘴巴够严,到时候该如何做些掩饰,將它贴身保管…… 罗格也想过,要不要留在原地,等失主回来找……他想想还是算了。 没等他多想,不远处传来了老者苍老的招呼声: “大家都过来一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將东西分一分,也好各自上路!” 罗格终於回过神来,再次拍了拍衣兜里的吊坠,確认看不出异常,小臂紧贴確保吊坠不会掉落,他小跑几步,跟上了戈徳两人的步伐,朝著人群中走去。 场地中央,堆放著几堆从匪徒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十几把长短不一、样式不一的武器,大多是锈跡斑斑、缺口卷刃的铁剑与弯刀, 还有几面小盾牌,有的完整,有的开裂, 最显眼处单独堆放著一小堆暗淡无光的各式钱幣。 地面上还有一堆乾粮袋、十几只水囊水罐。 老者站在最前面,身后同样站了两名持刀汉子,看著聚拢了过来的眾人,他满脸的严肃: “诸位,这些东西,都是从那些杀千刀的匪徒们手里搜出来的…… 我话说在前头,谁也別说东西是匪徒曾经从你们手上抢走的。大家都清楚,看押我们和运走財货的强盗,根本不是一批人……” “咱们毕竟不是那些卑劣的强盗!几位骑士老爷將咱们救下,不是让咱们去为非作歹的。” 老者边说著,眼睛不时地扫过戈德三人,还有几名仗著自己强壮,已经挑选武器在手的汉子。 在这个混乱的世道,武器就是一个人的第二条命! 没有武器,自己的性命將不由自己所掌控,因此提前获得武器的几人,受到了所有人的警惕。 罗格等人自然听出了老者话语里的敲打之意,却都未做出表態,就这般静静站著,等待老者的后续动作。 眾人都安静听著,显然是老者终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在老者的安排下,武器优先分给了尚未获得的年轻人,罗格等早就拿到武器的人,不再参与分配。 钱幣、食物和水更是均分到了每一个人。 这是最好的结果。 罗格讚赏的目光不由地打量了几眼这位白髮老者,东西分的很公平,至少让大多数人无话可说。 才从苦难中被解救出来,没有人想再去闹事。 罗格三人各自分到了五枚第纳尔、二十枚铜幣,还有一袋所谓的够三人吃三天的乾粮。 握紧了手中还算锋利的弯刀,罗格眼神逐渐坚定,想要在这片大陆之上站稳脚跟,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罗格最终还是答应了戈徳两人的同行邀请。 他孤身一人,终究走不远,也没能力走远。 如今对戈徳两人有了一定的了解,两人在不久前的危机当中,本可以一走了之,却还是选择守护在罗格身边,这份信守承诺,值得託付。 没能力独自荒野求生,有几个能够互相帮助的伙伴,远比自己独自在渺茫迷雾中摸索,要好上一万倍! 三人虽有万千豪情,戈徳两人此刻却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踏出第一步。 罗格暗自摸了摸衣兜里的狮鷲吊坠,这个世界存在太多未知了,多到罗格对未来充满期待,原本的迷茫消散,他內心忽的下了个决定: 先追寻狮鷲骑士们北上的道路,没有目標,那就先走在路上! 路,是走出来的。 罗格看向身边的两名抓耳挠腮的同伴,脸上盪开自信笑意,他缓缓开口: “两位兄弟,有位贵人估计会找我,是个机会,咱们一路北上,如何?” …… 第8章 旅途的困境抉择 时间匆匆而过,距离三人慾要“一路向北”闯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如今罗格三人在断珀村暂时扎根。 一个月的训练,据罗格估计自己起码瘦了十几斤,原本青涩圆润的轮廓变得稜角分明。 在戈徳两人的指导锻炼下,罗格的实力得到明显提升: 【罗格(4级)(经验:150/600)】 【战力:63(一阶)】 【力量:7】 【敏捷:7】 【体质:7】 【智力:15】 【魅力:18】 【近战武器熟练度:27】 …… 算上之前击杀强盗的经验收穫,他整整升了四级。 四点属性点全点在了力量、敏捷之上, 更是利用经验糖果,將体质拔高…… 在不影响等级提升的情况下,罗格將自身获得的经验提现成“经验糖果”,这直接让他的训练效率翻倍! 更逆天的是,罗格的“经验糖果”同样可以给他人使用! 只要是真心认同他、追隨他的下属(同伴),他们获得的经验,罗格同样能够提现! 这也就意味著,罗格可以集中资源培养精英兵种! 只不过现在,戈徳两人跟罗格还没有熟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罗格暂时还无法对两人进行技能管理。 罗格也曾畅想过未来, 日后若是能组建自己的小队、战团、骑士团,甚至拥有一片领地……那他的实力將呈滚雪球式的上升! 万事开头难,最艰难的时期往往是从零到一万的原始资本积累时期…… …… 一个月前三人为何放弃北上选择在断珀村落脚,说起来全是一把辛酸泪。 起初三人满怀憧憬北上, 戈德更是拍著胸脯吹牛皮,说什么凭著他那身本事,到了凛鸦城这类大城市,怎么也能隨便混个骑士扈从噹噹。 能够洞察到他具体实力的罗格,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语。 十五级的“梅滕海姆冒险家”,实力確实比他强上不少,但在战场上,同样是妥妥的底层、炮灰。 当初赶路之时,三天的乾粮,被三人两天不到就造了个精光。 戈徳那份豪情壮志,在第三天就被饿的咕咕直叫的肚子磨去了大半,就差啃树叶了。 潘德的荒野从不是什么友善之地,流窜的匪徒,横行的强盗遍地都是, 更让罗格心惊的是,他竟然扫描发现,连西边海上来的凡斯凯瑞海盗竟然也能偽装深入內地! 若不是罗格几次凭著自身“洞察之眼”早早避开,他们三人,怕是已经成为狼粪了。 一路上三人不敢走大路,顺著主干道在林子里穿行,虽说狼狈,却也顺利抵达了脚下这个大型村落——断珀村。 断珀村隶属於刚德斯城塞,坐落在城塞南侧,位於光啸湾东湖畔。 这座依湖而建的村子是个以渔业为生的村落,村里的住户大多是拥有自己小渔船的自由民,日子比起顛沛流离的流民,算得上是安居乐业了。 刚德斯城塞则是菲尔兹威城邦联盟最东边的核心內陆城堡,更是抵御东部烈狮境王国入侵战爭的第一道防线,常年驻扎著正规军。 临近的断珀村也因此受益匪浅,寻常乱兵、劫匪轻易不敢招惹。 对於三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而言,这里无疑是绝佳的落脚点。 若非是分赃时三人各自分到手五枚第纳尔,二十枚卡瓦拉铜幣,几人可谓是兜里比脸还乾净,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在潘德的土地上,比任何骑士誓言都要实在。 没钱,在任何村子里都招募不到敢於踏上冒险旅程的小伙子,罗格已经尝试过了,想要组织大批人手“刷经验糖果”的想法已经死亡。 这些农村青年,一个个比谁都重利,他们尤其爱说一句话: “没有二十第纳尔,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操!开口就是二十第纳尔安家费,好像形成了统一共识一般! 罗格他们三个人搜遍全身,竟雇不起一个! 在潘德的货幣体系里,第纳尔位於第二层,来源於古代的银幣,一第纳尔等於一百卡瓦拉铜幣,第纳尔的购买力还是极强的…… 没钱,就买不到粮食,团队经常饿肚子,士气狂掉,没人会追隨你! 没钱,就没法获得优良武器盔甲,没有优良武器盔甲支撑,就是没实力,就別想著清缴匪徒获取战利品了,那是找死! 罗格確信,自己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是死了,不像游戏可以重来…… 就这样,罗格三人陷入了死循环。 戈徳与维吉尔本就是梅滕海姆最底层的佣兵,论上阵廝杀,本事可谓平平无奇。 可艾森伯格岛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懂点铁器锻造的门道,梅滕海姆本就是锻造技术天花板级別的城邦,技艺仅次於诺多精灵。 而戈徳两人,恰好了解些许基础锻造! 即便他们某些方面略有不足,罗格的能力,却能补上两人四处漏水的“短板”! 三人一合计,北上的事先放一放,別管投不投靠贵人了。 理想很丰满,胃里很骨感, 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再说,三人决定先在这里攒下第一笔原始资本…… …… 回想三人抵达断珀村时, 一路沿著林子前行,身上的亚麻衣被林子的枝椏刮烂成了布条,露天的脚趾沾著稀泥,满脸的风尘,杂乱的头髮,若非各自腰间还別著把弯刀,连村口的乞丐都比他们穿得整齐。 他们刚进村时,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满是警惕,更有人对他们进行驱赶…… 好在村里那位德高望重的雅尔(首领)在问清罗格三人会打铁后,愿意收留他们。 代价是一个月內三人需要免费为村子修缮农具,为此雅尔还特意赞助了罗格三人一个小铁砧。 三人身上拢共只有十五枚第纳尔,六十枚铜幣,耗尽资產租下了村尾的一间烂农舍半年使用权, 亏本不亏本罗格不知道,毕竟他初来乍到,不了解物价…… 戈徳与维吉尔两人,都是不会理財的,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连十以內的加减法都得扳手指算半天…… 中世纪平民,圈子太小、消息渠道太少、资源更是被垄断,“愚昧”是对平民阶层最大的形容词。 虽说他们“不傻”,但罗格那网际网路冲刷下的认知,即便东拼西凑,也不是中世纪普通平民能够比擬的…… 相处一段时间后,戈徳两人就对罗格在学识方面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戈徳两人看来,罗格简直是位顶级大学者, 即便某些时候罗格对一些中世纪常识,胡言乱语…… …… 三人有了处落脚安身之地。 农舍笼统就两间,里间尚且完好,成为了三人的夜间睡觉休息的地方,里面挤著三张稻草铺成的“床”,垫的是稻杆,盖的也是稻杆。 外间漏雨漏风,好在罗格三人都是动手能力极强的,花了好几天时间修缮了农舍屋顶。 在罗格的要求下,外间被三人改造成了一间简易的“铁匠铺”!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就不想著刷盗匪挣钱了,那是找死!打铁是目前三人能快速积累財富的有效途径! 当时戈德和维吉尔花了三天时间,用破木桶改了风箱,又跟村里的雅尔借了把能用的铁锤,搭起了一座勉强能用的土锻炉。 起初,断珀村的村民对这家“正经”到连材料都都凑不齐的铁匠铺,全是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可当戈徳与维吉尔两人在罗格的暗中加持下,將初次上门的斯林大妈那把崩了三个大豁口的柴刀,修的比新刀还锋利之时,所有人的態度都变了,不再是从前的轻视。 在这个以商人为主体的菲尔兹威鬆散城邦联盟中,即便是普通小地方的村民,也或多或少听过梅滕海姆铁匠的名头。 那是整个大陆上公认的,仅次於精灵族的锻造技艺! 戈徳与维吉尔两人梅滕海姆铁匠的名声就此打了出去,渐渐的有村民拿著铁器农具上门维修, 罗格大多时候负责接待。 整整一个月过去,这间村尾破农舍改造的铁匠铺,对外始终坚持只维修铁农具, 免费维修的任务结束,罗格三人开始准备为自己的手艺收取费用了。 不过在开始挣钱之前,三人貌似还有一个“人情”要还…… …… 第9章 初露锋芒的能力 “鐺、鐺、鐺” 清脆而均匀的锻铁声传遍茅屋每个角落, 屋子里,原先的土锻炉得到加固,不似半月前那般潦草粗糙,风箱找村里的木匠换了新的。 锻炉前,戈徳正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臂膀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抡著铁锤一下下地敲打在烧红的铁条上,橘红色火星飞溅。 初春的早晨,东湖的雾气还没散开,身材高大的斯林大妈就来到罗格三人的铺子前,罗格耐心地跟她交谈著。 “罗格小子,你跟大妈交个底,我还是不放心……这材料也太贵了!我为了换这两块材料,家里储藏的熏鱼都卖快空了,万一料子再给你们糟蹋了咋整。” “能成,一定能成!” 罗格听得哭笑不得,嘴上保证著,心想这位斯林大妈怕不是被坑了, 她家里的大半熏鱼存货,就算给他们四分之一都够了,也许够他们三人吃好久了,却就这么卖给了黑心商,还只换了两颗拳头大小的块炼铁…… 罗格心想,早知道截胡了,自己三人,到现在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来自梅滕海姆的手艺,您也见识过了,绝对槓槓的!”罗格边说著,比划著名大拇指。 “您是我们的第一位顾客,绝对给您按最高標准打造!” “材料贵……也有贵的道理……以后別买了!” “您也知道,铁匠这行,材料有点损耗是正常的,虽然材料確实对您来说有点昂贵……但更贵的是那门手艺!” “到城塞里去,那里的铁匠半个月都未必能给您打出一件趁手的武器。” 听懂了罗格的意思,斯林大妈也比较认可他的说法,附和地点了点头,可想到罗格几人的情况,她脸上重新爬满怀疑: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都不会打造铁器吗? 先前的修农具,是你们用来练手的……” “斯林大妈,別在意这些细节,今日不同往日,之前我们是不愿意打,不是不会打! 您自己想想,除了我们,你还能靠谁? 我们没来之前,村里的乡亲们要打农具,是不是得凑齐足够的人马,走几十里路去城塞那边? 城塞那边的铁匠,给贵族老爷、给城防军们打造武器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给咱们平民百姓好好打东西?” “就算人家肯接,您以为提供材料,人家就免费给您打?別说三个月的熏鱼,您就是再攒三年,也不够打一柄铁剑的吧?” “最关键的,我们免手工费给您打了! 要不是看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作为我们第一笔正式订单,说什么也不能免费啊?” 罗格一套连招下来,说的斯林大妈晕乎乎的,不知所向,嘴里嘟囔了几句,再也说不出挑剔的话来。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偏远的湖边村落,情况確实如此, 前些年村里唯一的铁匠死在了领主的徵召途中,如今想打一柄上好的铁剑,到底有多么的不容易。 村里的民兵队有四五十號人,如今能正经拥有一把好点武器的,也只有那几位队长人物了。 剩下的人,手里不是拿著草叉,就是木棒。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和平的日子里,普通家庭不会想要三个“能吃”的劳动力的,罗格他们也就吃不上饭…… 斯林大妈靠著平日里时常接济罗格他们鱼乾、鲜鱼等,让罗格三人逐渐走上正轨,跟罗格三人最先熟络起来。 如今罗格三人答应免费帮她打一柄铁剑,不收手工费,斯林大妈嘴上抱怨,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罗格小子,我最相信你们了,给了你们最好的材料! 你们给我按最好的技艺打! 我家那小子,就差把好的武器! 他人在民兵队,武器还是大棒呢,前些天要不是队友推了一把,怕是得被野猪拱穿肚子! 我家还剩下几箩筐熏鱼,你们吃完我再给你们送!” 听见还要熏鱼送,罗格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对斯林大妈这位“衣食父母”越发客气了。 三个大汉,总不能不吃吧,罗格没法干些“脑袋別在裤腰上”的事业,只能自行创业了。 答应村长的免费维修一个月农具,没钱没收入的, 若不是靠著斯林大妈不时的接济,罗格怕是得再瘦个十几斤…… “您就放心吧,材料都在这儿呢,保准让您满意!” 罗格再三保证,总算送走了斯林大妈。 擦了擦汗水转身进入铁匠间,维吉尔正在锻打著铁料,戈徳在一旁奋力抽拉著风箱,光著膀子的两人一副汗津津的模样,窄小的房间內混杂著柴火的灼热与汗味气息。 “斯林大妈走了?” 维吉尔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总算劝走了,她嘴上说著信得过咱们,其实还是不放心。” “这柄剑,是咱们头一桩正经生意,好好打! 可別砸了咱们三剑客铁匠铺的招牌!” “行。” 这一个月的磨合下来,他们三人也算摸透了各自的本事。 罗格处理金属的能力,把这两个来自梅滕海姆城邦的汉子眼珠子都要惊掉在了地上。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同样的锻造炉里出来的材料,经过罗格锻打的金属,杂质更低,最终的质量远比他们两人处理的还要好上几个档次! 若非是罗格每日能处理的金属量极少,每次锻打后几乎脱力,他们二人都要怀疑罗格是不是被邪神附体了。 相比罗格的精品化路线,戈徳和维吉尔两人凭著一身的力气,再加从梅滕海姆城邦学来的半吊子锻造手艺,刚好能和罗格形成完美互补! 罗格通过精炼能力获得的优质金属胚料,再由二人负责后续锻造成型,就能做成成品武器装备! “罗格,这次锻造这把铁剑,还得你再辛苦一下,咱们直接用你打出来的特种钢胚!” 维吉尔停下手里的活,眼神期翼地看向罗格,他对於罗格的锻造水平,算是彻底服了。 对於罗格每次锻造后都濒临虚脱这事儿,他俩都看在眼里,也自然明白罗格不愿频繁动手…… “好!还是老规矩,我负责块炼铁的精炼,你们负责后续锻造!” 罗格爽快应下,他也需要积累锻造经验,提升自身锻造水平。 斯林大妈送来的块炼铁,里面裹著数不清的杂质,根本没法直接用来锻造武器。 铁匠这一行,锻炉的温度就是关键,偏偏戈徳与维吉尔学艺不精,始终砌不起来合格的锻炉,没法把炉温提升到锻造所需的標准,他俩也就没法有效祛除铁胚中的杂质。 罗格…… 就更別指望罗格能干啥了,即便他“见识丰富”,脑子里却只知道“高炉炼钢”四个字了…… 戈徳两人空有一身力气,却始终被锻炉硬体卡脖子。 好在罗格的能力,恰好补上了这块最致命的短板。 罗格推测,精炼的產能上限,和他的体能直接掛鉤,体能越好,每天能精炼的量就越大! 就目前而言,他每天体能耗尽,也才能精炼获得拳头大小的金属锭。 如此算下来,靠他精炼获取纯金属锭,得不偿失,他实在不想再频繁体验那种体能被彻底抽乾的滋味! 罗格锻造的物品,只能走精品化,精英化路线。 更何况,罗格不想表现的过於出眾。 在这个王权与神权並行的世界,过於表露能力,並非什么明智之举! 也因此,罗格打算將戈徳与维吉尔两人塑造成为明面上的“铁匠大师”,为他吸引额外注意力! …… 罗格来到锻炉边,从维吉尔手上接过工具,將斯林大妈带来的粗铁料从锻炉中夹了出来,铁料已经烧的泛红。 將烧红的铁料稳稳垫在铁砧上,手持铁锤,罗格开始有节奏的敲打。 与此同时,“精炼”能力悄然启动,罗格感觉自己整个手臂仿佛有电流流通,渐渐的变得酥酥麻麻的…… 戈徳与维吉尔两人专注地看著罗格的每一个动作,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知是不是两人的错觉,隨著罗格的锻打,铁钳夹著的铁块,整体越发的通红了…… 每一锤落下,大片铁屑从铁料上剥落,落在砧边的檯面上,堆积成一层棕黑色铁沫。 …… 料子处理完毕,罗格在旁边喘著粗气,戈徳两人在欣赏著罗格的“作品”。 看著眼前这团通体泛著细腻银白色光泽的金属,戈徳满意地讚嘆: “这团料子,比我见过的任何钢材都要好!” “就这料子,就算在梅滕海姆也没多少人能打出来……” 对於罗格总能精准判断金属成色的本事,戈徳两人难以理解, 在两人面前,罗格將其归功於“天赋”,他们自然没法理解罗格可以通过“洞察之眼”观测铁料状態。 罗格总是说的很准確, 久而久之,他们两人渐渐的开始习惯听从罗格的…… 罗格笑了笑,並未多言,他的洞察之眼也落在了金属锭之上: 【目標:优质钢!】 【评价:成分均匀,塑性、韧性、抗疲劳性能优异。】 “优质钢!” “足够了!” 接下来的步骤就靠戈徳两兄弟的了…… 第10章 惊人的高阶差异 三剑客铁匠铺內,火星四溅。 戈徳与维吉尔两人正合力锻打剑身,后续的长剑塑形锻造,是交给两人来完成的。 “罗格,你確定要打这么重的?加上剑柄配置,起码得七八斤重了!” “斤”是罗格教他们两个的单位,对於罗格而言,他还是习惯自身熟悉的单位,因此就教给了两人…… 戈徳停下锻锤,擦了擦脑门的汗,他有些不理解罗格为何要锻造这把重量过重的长剑, “这把剑普通人用不了……短时间耍耍还行,用上半天就得脱力了!” 罗格靠在柱子上休息,目光扫过基本成型的长剑,点头道:“我知道,就按照这样来打!” 对於普通人而言,上战场杀敌的武器,重量必须严格控制,罗格考虑到吉斯的情况,算是给长剑加长加重锻造了。 剑身的锻造格外考验铁匠个人水平,同样也需要考虑使用者的情况。 斯林大妈的儿子吉斯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个子,考虑到斯林大妈同样身高极高…… 吉斯纯粹是因为基因好、吃得饱,不太可能是什么“巨人症”什么的…… 罗格曾与吉斯见过一次, 身材魁梧雄壮,膀大腰圆,四肢粗壮有力,罗格想著要是再给他配上一整套板甲…… 对於顶级人才,罗格馋的流口水,夜不能寐。 …… 常规制式武器多在十斤以內,甚至更轻的两三斤就行了,七八斤已经是重剑水准。 若是武器过重,不利於持续作战,战士体能会成倍消耗,战场不是比武场,拼的是数个时辰、甚至数天的持续作战能力。 这是罗格基於现代社会的常识所形成的认知。 然而这里是潘德!! 这里是一个真实存在“神祇”的低魔世界! 罗格所熟知的现代常识,在这里出现了偏差, 对於普通人而言,以上武器理论,同样適用,可对於中高阶兵种来说,情况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正规骑士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一个个动輒上百斤的重型板甲轻鬆穿戴在身上,依旧健步如飞! 人尚且如此,顶级战马更是如此! 对於顶级战马而言,负重、耐力、速度等各方面,轻鬆突破普通战马极限。 这也是为何潘德底层战力与顶级战力差距如此之大的缘故。 世界各国也因此形成了各自独特的骑士团文化,狮骑士、凤凰骑士、龙骑士…… 潘德的骑士,真就是顶级兵种! 骑士阶级,虽然不是超凡,在凡人群体中,胜似超凡! …… 数个时辰后,戈徳拿起锻造成型的剑身翻来覆去地打量,眼珠子基本粘在了上面。 “完美! 我这辈子他妈的竟然能亲手打造出这么极品的长剑!” “別光顾看了,快打磨吧!” 维吉尔递过去一块磨刀石,只不过他的眼睛也被长剑牢牢吸引。 戈徳收起目光,开始仔细打磨剑身, 整套工序完成后,一柄未装剑柄的长剑平放在桌面之上,剑身平整光洁,如同镜面一般,剑刃寒光流转,整体透著一股摄人的锋利! 维吉尔手脚麻利地为剑身装上了硬木剑柄、护手、配重块。 整体装好的长剑在他手中连著挥了几个剑花,他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还不满意?”罗格问道。 “重心不太对!” 维吉尔又挥了两下,感受著手感。 “整把剑重量几乎压在了剑身之上,握柄太轻导致重心过於靠前,虽说劈砍力道足够刚猛,但时间久了手腕也会极累。” 维吉尔当即重新调整尾部配重、握柄,几番调试確认手感良好后,將长剑递给了罗格。 “现在好了,你试试。” 接过崭新的长剑,入手微微一沉, 罗格欣喜异常,这是他们三人“手搓”的產品! 亲手锻造这么规整的武器,罗格感触良多,他感觉“文明”就在自己手上! “洞察之眼”看去,一行行数据浮现在眼前: 【加重的·军用剑】 【类型:单手剑】 【砍伤+35、穿刺+24、长度+115】 “完美!”罗格忍不住讚嘆道。 听到罗格称讚,戈徳与维吉尔凑了上来,两人目光锁定在罗格手中的长剑上,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满意。 他们全程参与了这柄剑的锻造,比谁都要清楚这柄剑的千锤百炼。 “三十五点砍伤!”罗格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普通的菜刀,能有十几点就够用了…… 在北境那个国度,某个久负盛名的骑士团, 他们骑士成员標配的制式长剑,也仅仅只有二十九点砍伤! 对於村里连像样武器都凑不齐的民兵队员而言,这柄剑的杀伤力,应付流窜的匪徒、山林里的野猪之类的威胁,完全游刃有余! “我来试试?” 戈徳左右接过长剑,对著铁砧边的木桌桌角劈了下去。 基本没听到什么声音,锋利的剑刃如同切豆腐般將桌角斩下。 断面切口整齐,没有半分毛刺。 “我刚才没怎么用力!这也太强了!” “罗格,要不这把剑不要给斯林大妈了……我有点捨不得了!” “瞧你那点出息!”维吉尔笑骂了一句。 “哈哈,以后咱们会有更好的,量身订做!”罗格同样笑著,拍了拍戈徳的肩膀。 目光落在旁边的剩余钢材上,算上他们自己的,优质钢还有不少剩余。 “优质钢目前还剩下不少,我们趁著手感火热,再赶製两件其他的武器,到时候留在铺子里卖!” “好主意!” 罗格的提议获得了两人的赞同,戈徳两人本就意犹未尽,听到罗格的提议,都开始麻溜地准备起来。 二人一边商议细节一边动手,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两件成品便摆在了桌面之上。 一根步兵锤锤头, 【回火的·步兵锤】 【类型:单手武器】 【顿击伤害+26】 …… 一根战矛的矛头, 【回火的·战矛矛头】 【类型:长杆武器】 【穿刺伤害+38】 这两件武器还未装配把柄和长杆, 步兵锤专克各类轻甲, 一锤子下去,即便不破甲也能造成严重內伤,若是敲在头上,更是免不了颅骨碎裂的下场。 战矛应了那句“一寸长,一寸强”, 长杆武器对於普通人而言,上手门槛更低,实战中的优势也更为突出。 这两件武器,都是准备售卖的。 相比刀剑类上手需要点水平的, 对毫无格斗基础的普通人来说,无脑选择长枪、长杆类武器,往往是较为稳妥实用的选择。 在戈徳將铁匠作坊收拾妥当,维吉尔已经煮好一锅鱼汤。 在这里没有调味品,没法去腥增香,菜品口味全靠食材本身的品质支撑。 好在斯林大妈送来的熏鱼等食材本身品质上佳,煮出来的鱼汤鲜美浓郁, 三人就著鱼汤,主食还是斯林大妈送来的麦饼简单地吃了个晚饭。 回到里间,还是稻草铺成的床。 豪华软床、蓬鬆的鹅绒被,这是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那是贵族与巨商才能享用的专属物件。 大多数佃农甚至平民,睡的都是铺著稻草的床铺,能有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就已经是难得的幸事。 罗格躺在硬稻草床上,望著漆黑的屋子,他忽然產生了些许恍惚, 他回想起了现代社会的出租屋,想起了加班到半夜回去后点的外卖,想起了那些奔波不断的日子…… 原来无论在哪个时代,底层的牛马,好像都过得差不多啊…… 第11章 高端武器的紧缺 戈徳倒下就睡,没片刻功夫,震天响的呼嚕声开始跑了起来。 维吉尔则是相对呼吸平稳。 只有罗格,身侧是冰冷粗糙的土墙、耳边传来拉风箱的轰鸣声,震得他每晚都难以入睡。 他还是难以適应当下的生活, 吃了上顿没下顿,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左右。 躺在稻草蓆上,思绪肆意翻涌,脑海里充斥著现代社会安逸的点点滴滴…… 失眠的人,往往越到深夜感觉精神越发亢奋,罗格胡思乱想著,思绪落到了当前所在的村落上。 来到断珀村的这段日子,他早已把断珀村的底细了解了个遍。 这个村子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毗邻东湖这片占著光啸湾六分之一直辖领地的广阔水域。 靠水吃水,富裕程度远超周边寻常村子。 近岸的湖虾、淡水貽贝、河蟹取之不尽;离岸深水区鱸鱼、白斑狗鱼、淡水鱈鱼等鱼类资源更是丰饶。 村民们不仅能自给自足,上缴赋税,每年还能向外界输出鱼获,日子过得比內陆村子好上数倍。 长年累月的积累,在罗格看来,他们家家户户都有不少的存粮与閒钱,不少人家户甚至能组团去大城市购买稀缺物品。 而他们如今最迫切、也最难满足需求的,恰恰就是优质的武器装备(非平民自製简易农具类)! 在这片潘德大陆上,各行各业的核心技术都是不传之秘,严禁外传。 能打造优良武器的顶级铁匠往往被大贵族垄断,成为其专属所有。 尤其是大贵族直辖领地、大城市区域,武器的生產与销售被高度垄断,军用级高端武器成为贵族阶级的专属特权与身份象徵。 各国也纷纷出台了类似的《军事敕令》,严格限制非自由民持有高端装备。 这个世界的交通远不如现代社会四通八达,因此商业运输的成本是极其高昂的。 优质武器的生產与流通,本质上是定向供给的封闭体系,仅有极其少量的產能对平民阶层开放。 平民们想要获得优质武器,简直千难万难。 印象之中,也许板甲在潘德太普遍了, 但那始终仅限於职业兵种、贵族兵种! 对於绝大多数平民而言,唯一有实际价值的武器装备,就是长矛、斧头、猎弓这一类可兼做为生產工具的装备。 而断珀村情况更特殊了, 北部有刚德斯城塞顶在前线,西边是广袤的东湖,东边至东南边,是一大片连绵的高耸山脉。 战爭威胁被大大削弱, 武器装备优先供应刚德斯城塞, 附近的铁匠铺,全都聚集在光啸湾城区、刚德斯城塞这些大领主直辖领地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铁匠打造的武器装备也是优先供应领主卫队与骑士们,剩下的残次品才能流出到各个村落平民们手中,不仅仅价格高的离谱,还得往往要有关係才能抢到。 再加上城塞大领主有意无意地管控武器流出…… 罗格特意打听过,前些年,这个村子里唯一的铁匠死在了战爭徵召中。 如今断珀村村里四五十名民兵,装备陈旧不堪,近四分之三成员手里还是草叉长矛、破镰刀这类农具。 据斯林大妈所说,刚德斯城塞对武器管控极其严格,去別的大城市又路太远,一路之上危险重重…… 这个村的村民们陷入了“手里有点小钱,却买不著、没途径买好武器”的境地。 而这,恰巧是罗格三人的暴富机会!! 对於普通铁匠而言,一把合格的骑士长剑需要数周的精心锻打校准, 一套板甲更是需要数百个小时的精心製作,没技术的更是只能干瞪眼。 而罗格三人不同,只要材料供应充足,在罗格的能力“辅助”之下,他们的出货速率,是普通铁匠的十倍,二十倍! 罗格心里很清楚,他们三人不可能在这个小村庄当一辈子铁匠。 潘德大陆从不是什么和平之地,各国纷爭不断,匪盗横行,异端与邪恶无处不在,偏安一隅,最终只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界的角落。 但当前最要紧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快速挣到第一桶金! 隨后招募一些信得过的人手, 再给自己人各自打造一身全套装备,儘快將自身实力提升上去! 对於如何儘快提升实力,罗格有著自己的底牌——“洞察之眼!” 除了能观测武器装备属性,能直观看到每个人的大致实力水准, 这让罗格能较为精准的分析出一个人的短板与优势,从而制定针对性的训练方案。 对於旁人而言,罗格就是顶级的专属教练!他甚至能根据每个人的个体优势,为其量身定製专属装备! 只有合適的,才是最好的。 有罗格的洞察之眼在,他能明確的提升方向与训练方案,这可比二人盲目摸索要强上太多。 …… 思绪翻涌间,罗格从贴身衣襟里取出小心藏著的狮鷲吊坠,吊坠被他贴身存放著,长期掛在脖颈上。 这段时间以来,贴身戴著这枚吊坠,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综合素质在稳步提升,体能恢復速度也逐渐增快。 龙泪宝石,不愧是“蕴含龙族本源力量的结晶”。 借著窗外的微弱月光,罗格摩梭著手上的吊坠。 吊坠在黑暗中任然透著温润的光泽,罗格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丟失这枚吊坠的骑士,此时该得多么的著急?” …… 烈狮王国境內,长河城以南,克温镇西北方,长河源头的山脚下。 密林峡谷深处,人跡罕至,一座石堡要塞正矗立於此。 此时的石堡某间豪华臥室之中,灯火通明。 一名衣著华丽、容貌精致到极点的少女,正焦急地翻找著自己臥室的储物箱子。 一番寻找下来,確认物品同样不在臥室內, 少女颓然地坐回椅子,满脸焦急与绝望,漆黑的瞳孔里满是不甘与懊恼。 即便大致回忆起当时怎么丟的……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最珍贵的宝物,竟然就这么遗失了! 少女身后走来一名窈窕的女子, 女子容貌清丽,相比少女精致中带有几分英姿颯爽, 她气质更加温婉沉静,身材更显圆润饱满、凹凸有致,整体装扮充斥著一股贵气…… 此刻,温婉女子正认真地为少女卸著繁琐的头饰,梳理著柔顺的黑髮。 “好麻烦啊,你每天都给我整这么繁琐的头饰干什么?” “都回来了,又不训练了…… 我是你的侍女嘛,当然每天都要把你打扮的美美的!” “我家殿下,一定要漂漂亮亮地过好每一天!” 女子语气自然,从容应对少女的抱怨,她显然对自己的“身份”有著清晰的认知,即便“装扮”与“身份”不太相符…… “好吧,我服了,你开心就好!”少女嘴上说著,心里却开心起来,没找著吊坠的满心惆悵逐渐消失。 “殿下,刚才在找什么,这么急。” 温婉女子缓缓开口问道,手中依旧不急不慢地打理著少女柔顺的秀髮,神態专注认真。 被自家侍女这么一问,少女终於认命,深深吐了口鬱气,她回过头,目光打量著女子的神情: “安娜,我的传承吊坠遗失了。” 听闻此言,始终神色平静的侍女安娜手上一顿,看著少女认真的眼眸,她脸上惊恐之色逐渐涌现。 “殿下……这……真的吗?!” 安娜被这个消息震得语无伦次,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在黑髮少女眼中,这位多年以来始终沉静温婉的侍女,此刻终於失態,她还是第一次见安娜如此恐慌,不由地感到几分有趣。 “殿下,您知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黑髮少女嘴角微微翘起: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在谁手里…… 希望他平安,我有点期待下次再见了……” …… 第12章 忐忑的开箱经歷 断珀村, 天刚蒙蒙亮,晨雾裹著东湖的湿冷水汽尚未散去,连风都带著刺骨的凉。 斯林大妈已经站在了罗格三人的“三剑客铁匠铺”门前。 门边放著两个沉甸甸的箩筐,一个筐底铺著新鲜的嫩水草,上面整齐码著饱满乾净的貽贝,另一个箩筐里,躺著几条肥硕的淡水鱼。 木门关的严实,斯林大妈冷得在门外踱著步,手指不时地绞著泥泞的围裙,她几次抬手想敲门却还是忍住了,心里只怪自己来早了。 斯林大妈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忐忑,更多的是期待,她也因此早早来到铁匠铺门口。 为了这把剑,存储三个月的熏鱼耗尽,家底掏出去了好多。 在她看来,自己无疑是花重金购入了一件“奢侈品”,赌贏了,儿子就能在民兵队里挺直腰杆。 她这几日以来更是时刻惦念著,就等著今天如期交货。 自从她將材料交到罗格这三个年轻人手里,她內心的石头就没落地过, 她是瞒著儿子做的这一切,將大半家底託付给罗格三人, 结果不可预知,若是成功还好,失败了,她夜里都要睡不著觉。 好在她是见过罗格三人的手艺的,前些日子,罗格几人给乡亲们修补的农具锄头有模有样的,確实比原先使得更锋利,更耐用。 可修修补补和锻造一把完整的武器,完全是两码事, 据斯林大妈了解,自己这个订单,还是他们铁匠铺开张以来的第一笔正式武器订单! 她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像样的好东西、好武器,在她眼里,一把好刀,起码不能轻易就卷刃了吧? 能够利索地斩断熏鱼,简直就是把难得的好刀。 她家隔壁的邻居老奎,跟她儿子一样,同样是民兵队的一员, 老奎有一把铁剑,宝贝的跟命根子似的,每天从她家门口经过,都是缩著背双手环抱剑鞘,生怕磕了碰了。 平日里攒下的野猪油,自己人都捨不得吃,全让他拿来养护那把剑了。 据自己儿子吉斯说,平日里在民兵营地,老奎那把剑碰都捨不得与其他人武器对碰一下! 就这,老奎还天天跟人炫耀,说他那把剑,是整个断珀村排得上號的好傢伙。 …… 晨雾散去大半,斯林大妈在门外等了近半个时辰,木屋铁匠铺的门板终於被从里一块块拆开了。 罗格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不等看清门口的人,斯林大妈却是率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急: “可算等著你们开门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睡到太阳晒屁股!” 她脸上堆起笑容,嘴上嗔怪著,拎起两个箩筐撞开罗格径直进了屋。 熟络的將两箩筐渔获放在屋子里做饭的木桌上,她的动作显得比罗格还熟悉食材桌。 “昨天刚从湖里捞的,肥美的很!我家里就两口人,吃不完放著就坏了,怪可惜的,给你们捎点尝尝。” 话是这么说,她眼睛可不閒著,四处搜索著。 罗格看她一副焦急的模样,哑然失笑。 “斯林大妈,等了很久了吧,您怎么不敲敲门,瞧把您冻的……” 罗格边说著,从锻炉內取出保温在里面的热水陶罐,给斯林大妈倒了一碗尚温的水。 他自然知道今天是跟斯林大妈约好交货的日子。 温水递给斯林大妈,罗格也没囉嗦,径直从桌面之下捧出了一个长条形崭新木箱子,木箱子是找村里木匠特意订做的,打磨光滑,刻著简单的纹路,整体显得挺精致。 戈徳两人在罗格的带动下,还是有点职业道德的,秉承著尊重顾客的重视与期望,即便最差的商品,也应该包装精致的商业理念…… 轻轻掀开箱盖,长剑装在一柄崭新原色木质剑鞘里,整把剑被小心存放,罗格拿起再检查了一番,隨后递给了斯林大妈。 “您要的东西,就是这个了。” “罗格小子,这……就是我託付你们打造的长剑?” “是的。”罗格点了点头。 “这把剑质量怎么样啊,这要是轻易就崩口了、卷刃了,我可不要!” 斯林大妈事先声明,语气里满是不放心,眼睛却死死盯著长剑。 她捧著剑,顛了顛长剑的分量,眉头却皱了起来,她看不出什么,这把剑也並非她想像的粗重厚实模样。 在她认知里,越好的武器,应该像老奎家那柄一样,越沉越厚实才好。 看著斯林大妈满脸疑惑的神色,罗格也不辩解,伸手接了过来。 “斯林大妈,要不我给您试试,您看看合不合適?” 话音刚落下,罗格已经抽出长剑,一道寒光在斯林大妈眼前闪过,不等她反应过来,罗格对著桌边小臂粗的木条,一剑劈了下去。 没有太大响声,木条被轻易斩断,上半截掉落在地。 斯林大妈目瞪口呆,嚇得脸都白了,还没等罗格將剑刃归鞘,她已经夺了过去,翻来覆去的查看著剑刃刃口,她止不住地抱怨罗格: “小祖宗,你怎么捨得拿去劈柴啊!这要是劈坏了可怎么办?!我的铁料好贵的!” …… 好一番安慰才止住斯林大妈的嘮叨,罗格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著以后別再这般衝动了。 在罗格的示意下,斯林大妈这才开始仔细检查打量著手中的剑。 刃口光滑如新,別说卷刃崩口,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剑身纹理细腻到了极点,她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看著斯林大妈的神情,罗格想起了自己新机拆箱时的感觉…… “斯林大妈,剑只有这把,没其他的了,您看合不合心意?” “不合適的话,我们只有再重新给您锻造了!” 斯林大妈一时间有些呆了,等回过神来,她將长剑归鞘抱在怀里,跟抱个稀世珍宝似的。 “要!就要这把了!” 跟罗格三人到了別,她走在路上,心里是又喜又气, 喜的是这柄剑的锋利和结实程度,怕是整个村子都找不出第二把这么好的武器,远远超过她的预期!关键是剑身花纹还好看…… 气的是罗格拿剑劈柴的举动,不知道爱惜,这么好的剑,说劈柴就劈柴,他不心疼別人心疼。 “这帮混小子,別人的东西,用著不知道心疼,就不知道爱惜!” 大步走回到家里,儿子吉斯已经出去巡逻了。 她没像往常一样出去干活,將长剑小心放在里屋,她在院子里等著自己儿子回来,手里补著渔网,耳朵却一直竖起听外边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临近正午时分,斯林大妈已经精心给儿子准备了几大盆吃食,一盆满满的燉鱼、一盆野菜燕麦粥、还有一盆燉得软烂的野猪肉…… 野猪肉是她用三箩筐鲜鱼跟村里老猎户换来的,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几回,换回来后,她一整块全给燉了…… 她家里家具並不多,显得陈旧破败,显然日常花销,几乎全花在了正在长身体的儿子吃食上边了…… 全凭著勤奋,再加上东湖的渔业资源丰厚,即便家中积蓄已经见底,斯林大妈也没有缩减吉斯的吃食。 她认为,“捕鱼区、滩涂地就在那里,只要肯下力气,就饿不著肚子!” 斯林大妈走到门口向外望去,往往这个时辰,吉斯就回家了,可今天,吉斯回来的格外的晚。 她耐心等待著,等到太阳接近落山,吉斯终於回来了。 吉斯大步跨进院落,斯林大妈一眼注意到,他身上的亚麻褂子被扯烂了半边,嘴角还有些淤青,脖颈上有个红痕,紧锁眉头,浑身都透著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一进院子,他把手里小臂粗的木棒狠狠砸在墙角,闷著头一声不吭往自己房间走去。 “吉斯,这是怎么了? 跟谁闹的这么大的气,还受伤了?!” …… 第13章 吉斯的矛与坚盾 对於母亲关心的追问,吉斯脚步一顿,他攥紧了拳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將原委跟母亲和盘托出。 斯林大妈听完才明白,又是隔壁冈德村那帮“强盗”。 两个村子毗邻,为了捕鱼区的归属已经斗了十几年,今天更是囂张的打上门来了。 听完前因后果,斯林大妈心底一沉,她来到吉斯身前,检查著吉斯嘴角的淤青,眼底满是心疼: “怎么嘴角都青了,你还伤著哪儿没有?让妈妈看看! 他们也太霸道了,敢打伤我的儿子,我每天早晚都咒他们船翻进湖里淹死!” “我没事,母亲。” 一番检查,看到吉斯只是皮外伤,斯林大妈鬆了口气。 隨后吉斯的一番话语,却让却让斯林大妈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今天那帮傢伙带了二十多號人直接闯进咱们村的专属捕鱼区,把所有人的渔网都扯烂了,还抢走了所有渔获。 母亲,就是咱家经常捕鱼的那片湖湾区域,他们声称那地方是他们的,以后见我们的人在那里捕鱼,见一次抢一次…… 还好你今天没去,不然鱼也要被抢!” 斯林大妈听到这里,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声音都有些发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要抢湖湾区域,这可怎么办……” “母亲你別担心,老首领已经在想办法了,他让我们先回来……” 吉斯的话让斯林大妈暂时鬆了口气,对於老首领的本事,她向来信得过的。 隨后吉斯才说出了今天最让他憋屈的地方: 他个子高,人高马大顶在最前面,反而成了对方针对的靶子,人数悬殊,被卸了武器后,他被长矛抵著脖子。 冈德村有人指著他的鼻子嘲讽: “个子高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拿根烧火棍也敢站出来挡路?” 本就武器方面吃亏,所有人被对方拿铁叉抵住,一下子气势都弱了下去, 其中两个村民还被打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抢光了东西扬长而去。 “回来的路上,那些躲我后面连头都不敢抬的人……他们竟然说我逞能,爱出风头,说我丟人现眼!” “他们的武器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刚才对峙的时候,一个个缩在后面,现在倒来怪我!” 吉斯咬著牙,眼圈都红了。 他一拳砸在土墙上,墙灰一阵脱落。 斯林大妈静静地听著,没有跟著抱怨,也没有急著安慰。 她仰头看著自己將近两米高、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低著头的儿子, 想到他才十六岁,明明也害怕却还是站出来护著村子的人, “你等著,”斯林大妈慈爱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她捧著一个长条形箱子走了出来。 將里面灰布包著的东西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你掀开看看!” 吉斯一脸茫然,但看著旧灰布显露的形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生成,他有些不敢置信,颤抖著手伸了过去。 “妈,这是?” “你掀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斯林大妈並未告知他是什么,嘴角含著笑意,再次说道。 吉斯掀开旧布,一柄长剑出现在眼前。 “啊!” 吉斯惊喜异常,颤抖著手拿起长剑,缓缓抽出剑刃。 剑身光亮如同镜面,一抹寒光从中透出,刃口锋利冷冽,整把剑对他而言显得正合適,整体透著一股沉稳厚重之感。 “这……这是给我的?” 吉斯声音微颤,不等斯林大妈给详细解释来歷,他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试剑了, 长剑一米多长,对他而言显得有些小巧了,但他长这么大,还从未真正拥有过,甚至没摸过多少次这类正规武器,此刻他內心喜爱异常。 剑尖轻轻划过桌上的旧灰布块,布块如同遇到克星般,悄无声息就被划成了两段。 感受著锋利十足的长剑,吉斯心情激盪,赶忙来到院落中,他想找著什么硬点的,准备再试试。 斯林大妈心疼地收起断成两截的布块,跟隨著儿子来到院落之中。 见吉斯眼睛已然盯上了先前甩到墙角的大木棒, 斯林大妈大惊,她敢忙喊住吉斯,隨后转身出门不久后为吉斯搬来了一捆稻草。 “用这个试试,你收著点力……” 在母亲的示意下,吉斯来到稻草捆旁,他可没管那么多,本就力气极大,深吸一口气,长剑几次挥砍下,稻草捆应声齐齐割断! 两人检查一番,断面平整异常! “这……这也太锋利了!我好喜欢啊!!” …… 第二天一早,吉斯天不亮就出了门,他想早点前往民兵队广场。 断珀村今天需要聚集人手,前往冈德村討回公道。 走了一会儿,吉斯陡然见北边的土路上,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正慢悠悠地走来。马背上,坐著的正是花白头髮的老雅尔。 “老首领这是去哪儿了,这时候才回来吗?”吉斯十分好奇,脚下却不停,两人逐渐靠近。 来到近前,老马低垂著头,步履缓慢,马背上的老雅尔眯著眼,脸色略微苍白憔悴,一身风尘僕僕的模样。 老雅尔也注意到了吉斯,他勒住马,坐在马匹上,微微抬头看著吉斯这个全村最壮的小伙子,主动跟吉斯打著招呼: “小吉斯,这么早就起来了,吃饱饭了吗?今天没有吃饱饭可不行!” “老首领,吃饱饭了!您这是要去哪里?”吉斯看老首领並未去民兵广场,反而朝著村尾行去,他好奇地问道。 “还有些事情要办,你先去广场吧,我马上就回来了。”老雅尔神情和蔼,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韁绳轻轻一抽,老马缓缓前行。 “老首领这是赶了一整晚的路,才回来吗……他昨晚是去领主城寨了?”吉斯猜测著。 他站在原地,转身注视著老首领逐渐远去的佝僂背影,想到老首领为了村子一整晚奔波劳苦,他鼻腔一时之间竟有些发酸…… 一路上,不断有早起的青壮跟他匯合,一同往广场走去。 吉斯换上了自己那件父亲传下来的镶钉皮甲,皮甲对他而言有些小了,如同披了件半身马甲,紧紧绷在身上。 脚上也换了母亲改造的大皮鞋,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近两米的身高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最显眼的是,他腰间挎著把长剑,而原本的木棒早已不知所踪。 民兵队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的人,村里的青壮都来了。 有的腰间掛著刀剑,更多的是手持农用草叉木棒的群体。 吉斯站在队伍里,腰杆挺得笔直,他比大多数人都还高出一个头还多,身体还壮实,此时更显得惹眼。 周围同伴不时地看向他,有疑惑的,有羡慕的,也有几个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 “哇,吉斯都有长剑了,太帅了吧!” “吉斯是我兄弟,你们谁敢欺负我,小心他锤你!” “哎~你看到吉斯腰间的长剑了吗,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捡来的吧?你看那木鞘多简陋,剑又能好到哪儿去?你看给他神气的,都不低头看我了……” “装样子罢了,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真打起来,说不定一碰就断了!” 其中一名与吉斯不太对付的青年挤到吉斯面前,斜著眼上下扫视了他腰间的剑,扯著嗓子喊道: “呦,吉斯,这是自己削了把木剑玩具吧? 昨天那根烧火棍没出够风头?” 周围不乏看戏的,瞬间响起一阵鬨笑。 吉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垂眸,见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仰头看著自己,他冷冷吐出几个字: “別挡著我。” 吉斯力气极大,他手臂轻轻一挥,男子被重重拨到一边。 男子几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站稳后气得脸都红了,转身看著吉斯那雄壮的背影,男子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上前。 …… 吉斯默默站在队伍中,抬头挺胸,连眼神都没斜一下。 “只要抬头挺胸,就不用看那些你不喜欢的人。”这是母亲教他的傻办法。 斯林大妈更是拼尽了全力,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大手按著腰间的长剑上,感受著剑鞘简单的花纹,他心底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母亲送他的最锋利的矛,也是母亲亲手为他锻造的最坚固的“盾”! 等了许久,人越聚越多,吉斯看向村尾方向,疑惑道: “老首领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第14章 断珀村的老雅尔 晨风卷著清晨的潮气,早晨的空气显得湿冷。 断珀村的民兵广场空地上逐渐站满了人,大多数青壮村民们都来了,连不少年轻力壮的女子也挎著草叉站在人群里。 几乎每个人都將各自家里最趁手的武器带在身上,砍柴的斧头、鱼叉、草叉、长矛,以及少数人脉广能搞到铁剑的。 各自身上的护具更是五花八门,皮甲、牛皮坎肩、金属护臂等等。 人已经差不多聚齐了,一眼望去,男男女女,有两百多號人。 吉斯默默站在人群之中,不时地有玩的好的同伴上前跟他打著招呼。 场中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村庄“雅尔”到来,不少年轻人是头一回遇上这种阵仗,对著身边同伴嘀咕道: “冈德村那帮杂碎,可真不守底线啊…… 听说他们有三四十名正规熟练民兵战力,咱们只有十几名……咱们这点家当,能干的过他们吗?” 听到这话,旁边立刻有人啐了一口唾沫, “怕什么! 咱们断珀村人是海狼的后代! 从来都只有咱抢別人的,这次竟然被抢了,要是还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地盘被霸占了还不敢要回来,不如直接跳东湖里淹死得了,活著浪费粮食!”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在这片大地上, 他们这个由古潘德人与凡斯凯瑞海盗融合形成的民族,既信奉契约精神,又坚守著武士的荣誉。 背誓违约,退缩懦弱,从来都被他们所不齿。 被邻村的抢了渔获渔网,更是要霸占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滩涂地,甚至自己人还被打伤了,这对断珀村的人来说,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 就算冈德村正规武器要比他们好上一个档次,他们也绝不能缩著脖子忍气吞声。 要在这个国度立足,靠的从来都是敢打敢拼的狠劲儿。 一味的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到头来只会被別人当成软脚虾,被人隨意欺凌。 …… 场地中人声嘈杂,忽然有人扯著嗓子嚎了一句: “雅尔到了!” 一句话落下,场中喧闹的声音逐渐沉寂,两百多號人齐齐转头看向台面方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四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早晨与吉斯相遇的老者,老者浓眉小眼、头髮花白,他握著根曲折的实木棍作为拐杖,腰杆挺的笔直,一嘴的白鬍子重新梳理的整整齐齐。 单看身形,老者显得清瘦,但骨架极大,身高极高,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个猛人。 在北方冰封群岛的领地,“雅尔”这个词一般代指凡斯凯瑞海盗首领,或者是大部族、最高首领的头衔。 而这位村庄里说一不二的老者,就是断珀村最德高望重的老雅尔、话事人。 罗格、戈徳还有维吉尔三人,此刻正安静地跟在老者身后,见老者走上了高台,他们就在台子侧边止步,观察著台子下方的上百號人。 今天罗格三人刚开门,就发现老者在门口等著了,他们赶紧恭恭敬敬將老者请入屋子里。 这位雅尔开门见山,邀请罗格三人一起前往冈德村。 前段时间罗格三人当初流落至此,是这位雅尔收留了他们,还赞助了他们锻造所需的铁砧与锤子, 可两个村子的对峙甚至械斗,稍有不慎就会闹出人命,罗格三人本不想参和进去,但终究架不住老者好言劝说。 老者拍著胸脯给他们三人保证,今天就是去討个说法,大概率打不起来。 就算真闹到了械斗的地步,他们三人想走就走,没人会拦著。 据老雅尔所说,请三人同去,无非是看他们三个人高马大,又都隨身带著兵器,往哪里一站,可以镇一镇场子,捧个人场! 话说到这份上,他们三个终究没再拒绝,只能跟著来了。 罗格心想著,这位老者怕是不想留他们三个大汉和一群妇孺在村里才对…… 不过他也正好见见世面,也就都来了。 站在台子边上,罗格扫视著下边的两百多號人,他惊讶的发现,场中竟然有几十名女性! 他们有的握著根草叉,有的別著镰刀,穿著跟大多数男的类似,站在队伍里,神情比部分男性还坚定。 罗格愣了片刻,隨即便反应了过来。 这里是菲尔兹威! 菲尔兹威城邦联盟与別的地区差异很大,社会风气在男女方面有著极强的平等性,女性在菲尔兹威的社会中拥有极高的地位。 这在整个潘德大陆,都是不同寻常的,在別的国家,女人只会成为附庸,地位更低。 而菲尔兹威,即便是女性,也可以参军、成为骑士,甚至成为领主! 对於菲尔兹威女性来说,女子拿起武器保卫家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这片土地之上根本不足为奇。 …… 檯面上,老者杵著自己的硬木手杖,目光扫过台面下方的几百號村民,原本嘈杂的场地,此刻鸦雀无声。 老者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昨天,冈德村的人又抢了我们十多条船上的渔获。 他们说,靠北那块滩涂地是他们的……可我们已经在那片区域討生活几十年了!” “咱们也知道他们最近缺粮食,本可以坐下来谈……” 雅尔平静的说著,隨即声音忽的拔高: “但是! 他们竟然直接出手抢了咱们! 他们抢的不是那几筐鱼、几张网!他们抢的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把我们的退让当成了软弱! 巡逻滩涂区域的两个好小子被他们仗著人多势眾进行殴打,如今被打的下不了地!” 老者的声音略显沙哑,但雄浑有力,不卑不亢,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都耳中。 他將昨日发生的衝突再次在眾人面前捋了一遍,即便所有人都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原委。 “一忍再忍,欺人太甚! 昨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还能再忍下去吗?” 老雅尔质问在场所有人,剎那间,几百人的队伍,竟响起震天的喊声: 不能!不能! 报仇! 要赔偿! …… 台下群情激愤,台上老雅尔沉默等待片刻,他一抬手,台下的怒吼声渐渐消止。 见台下群情激愤,老者继续放声说道: “这事情,绝对不能忍! 我们断珀村的人,世世代代扎根於此。” “很久以前,这里还叫玉珀村,看到东边那片山脉了吗?那里曾產出玉石翡翠!我们曾经靠山吃山!” “后来,山里的玉枯竭了! 如今我们村庄叫断珀村!我们断珀村,只有这片湖区了,我们只有那边零星几片滩涂地了!” “我们世代在这里扎根,靠的只有这片湖,这片地!如今他们要抢我们的滩涂地,就是要断我们活命的根!” “我们是海狼的后代,绝不能缩著脖子!我们没有把自己的饭碗拱手让给別人的道理!” 老雅尔白鬍子越说越抖,紧握著拐杖的乾瘦手臂血管暴起。 “谁要是敢断我们的活路,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说的好!说的好!”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所有人都红了眼,举著手中的武器止不住的吶喊,个別之前还对冈德村畏缩忌惮的,此刻恐惧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老雅尔激动的情绪得到缓解,他再次抬手,台下转瞬间安静下来。 老雅尔声音变得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断珀村的人,不会任人欺凌,也不会怕了谁。 今天,我们要去找他们討个说法,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世代生存的土地,不容他们践踏!” “我们要拿回属於我们的渔获、渔网,两个好小子至少半月下不了地,我们还要让他们赔偿我们的损失,让他们支付额外的荣誉赔偿!” “索要赔偿! 索要赔偿!” 群情激愤,老雅尔少量留了些人守卫村子,在他的带领下,两百多號村民浩浩荡荡出了村子,朝著冈德村的方向进发。 …… 第15章 村口的激烈对峙 清晨,东湖的风卷著鱼腥气扑在脸上,两百多號人踩著湖区的软泥地,沿湖岸前进。 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队伍便抵达了冈德村村口。 断珀村没有任何人喧譁,排成几行鬆散队列站定,他们人人手里都紧紧攥著各自的武器,目光死死锁定著前方。 罗格三人站在队伍侧翼,他能清楚地看见冈德村的村口、柵栏后边早已站满了人。 几百人早已严阵以待! 前排更是站著三十多名披掛镶钉皮外套、手握圆盾铁刀的正规战力。 其他村民们手里的武器大多也是长矛、手斧,或是其他五花八门的农具。 眼睛扫过冈德村的茅草屋顶,通过洞察之眼,罗格侦查到上边猫著十几道身影,藏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大多手持猎弓,正是冈德村的弓箭手。 在菲尔兹威,装备猎弓的弓手通常只能作为辅助兵种,如今却仍能对断珀村那些连护甲都没有的平民造成巨大威胁! 催动洞察之眼,冈德村的实力数据清晰地映入眼帘: 【菲尔兹威民兵x45】 【等级:五级】 【实力:一阶】 【装备:皮靴、兽皮勇士帽、陈旧红色战袍、皮製坎肩……】 【武器、铁剑、野猪矛、长矛……】 …… 【菲尔兹威熟练民兵x37】 【等级:十级】 【实力:一阶】 【装备:皮靴、兽皮勇士帽、护鼻盔、陈旧红色战袍、镶钉皮甲……】 【武器:带刺矛、格斗斧、长剑、野猪矛、圆盾……】 双方实力对比在罗格脑海中有了大致印象。 若说“民兵”有一定训练的话,两个村庄大部分成员都是“普通村民”(未经军事训练的普通人群体,有一定战斗力)。 普通村民手里的武器无非是草叉、镰刀,砍柴斧头。 熟练民兵们还好,村民们却连件像样的鎧甲都凑不齐,能有件厚实坎肩的都算家底厚实的。 而像吉斯这类年轻小伙,也不过五级民兵。 …… 断珀村这边: 普通村民:158人 五级民兵:35人 十级的熟练民兵:13人 反观冈德村: 普通村民:273人 五级的民兵:45人 十级的熟练民兵:37人 冈德村光普通村民比起断珀村还多一百来號人!又是占据主场优势! 人数、装备、精锐战力,断珀村几乎全面落下下风。 罗格心里清楚,在这种村与村之间的对峙村斗中,人数与装备的硬性差距,从来不是单靠士气能够弥补的。 对方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前排精锐顶在前头组成盾墙。 “差距有点大……这没法打啊!” “除非老雅尔有帮手……” …… 不一会儿,冈德村人群从中间散开,一个浓眉大眼,肩宽背厚的汉子领著几人走了出来。 壮汉身上套著一套完整的锁子甲,头上顶著个发亮的护鼻盔,肩上更是扛著一把分量十足的长柄斧。 罗格目光掠过壮汉,隨即被他身后跟著的两个人影吸引住了。 那是两名女子,同样身穿合身链甲,头上各自带著顶显得略大的护鼻盔,腰间挎著铁剑。 她们身姿带著健康的美,步履沉稳,没有半分娇弱之態。 罗格內心感慨:“绿国女战士是真多啊……” …… 目光重新落在浓眉汉子身上,这人应该就是冈德村的雅尔了。 壮汉扛著长斧,在队伍前方慢悠悠徘徊著,目光斜著扫过断珀村的队伍,最后落在老雅尔身上。 他嗤笑一声,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罗尔夫!! 我看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就带这些拿著草叉的废物,就这点人也敢打上门来?” “上门来求施捨了?” 这话一出,断珀村的队伍中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怒喝声回击此起彼伏。 “你他妈骂谁是废物?” “背誓的杂种,你连你爹说的话都守不住,不配握斧头!” “奥森你个背誓的臭熊,一辈子吃腐肉吧!” “风暴之主將会掀了你的破船!” “……” 人群中,吉斯见奥森侮辱老首领,气的他眼睛通红,大手越发握紧了剑柄。 老雅尔却未动怒,他杵著手中的硬木拐杖,往前走了几步,乾瘦的身板站的笔直,花白鬍子被晨风吹的微微晃动, 老雅尔缓缓出声,声音依旧雄浑有力,清楚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奥森,你们村的人吃不饱,你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抢? 二十年前,你父亲和我在两村交界的滩涂外立下誓约,靠北那片滩涂地归我们断珀村所有!” “你们昨天越界抢了我们的渔获,还动手打伤了我的村民,你这是要背誓毁约,你要丟尽你父亲的脸面吗?” “背誓?” 奥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猛啐了一口唾沫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上,脸上满是不屑。 “虚偽的老东西!我们村求过你们多少次!你自己数数! 你们寧愿那片湖湾鱼群泛滥,也不许我们踏入一步! 那块破石碑早烂地里了,你还有脸拿出来说事?” “那块地还不是你从我父亲手上骗去的……早年你这个卑鄙小人,靠著贿赂,別以为我们不知道! 如今我们冈德村吃不饱饭,是时候取回属於我们的地盘了……” 奥森显得越发强势,声音陡然拔高: “罗尔夫老东西,当年你亲口说的,谁的拳头硬,这片土地上的规矩,就由谁来定!” 嘲弄的目光扫过断珀村队伍,他继续吼道: “如今你们断珀村,也配跟我谈誓约,讲规矩?” “我劝你,现在就带著这帮老幼病残,滚回你们村去,今天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要是等会儿动起手来,你们这帮废物,还能不能完整的走出村子,就不好说了!” 奥森的话里,威胁意味毫不掩饰,冈德村柵栏后边的村民,也纷纷叫骂著,前排的熟练民兵们拍击著木盾牌,发出阵阵响声。 断珀村的村民们均是大怒,叫骂声此起彼伏。 老雅尔拾起的硬木拐杖,重重落在了地上。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村民,乾瘦的手掌缓缓抬起,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壮的喘息声。 老雅尔转过身看向奥森,再次往前走了几步,他眉头蹙起,声音带著平静: “奥森,回头吧,我们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取回被抢的东西! 我们不想和你打,一旦动起手来,两边都会死人!” 老雅尔说著,手指指向远处地平线波光粼粼的东湖: “这片湖区很大,足够养活我们两个村子,我可以允许你们的村民去湖湾区捕鱼,至於北边那块滩涂地,不可能给你们……” 奥森犹豫了片刻,想到本是自己村口的滩涂,自己人却不能在上面找寻生计,他一时间哈哈大笑起来,依然显得囂张跋扈: “罗尔夫,你还真敢想!现在晚了! 这片滩涂地本就是我们的,湖湾捕鱼,我们也要去!” “至于归还渔获……有本事,你们自己抢回去!” …… 第16章 公正的神裁死斗 奥森的话说出口,他身后柵栏內手持草叉木棒的村民们纷纷应和,鱼贯而出。 原本缩在柵栏后边的近百人,瞬间在村口展开,与断珀村村民遥遥相对。 不需要罗格开启“洞察之眼”就能看到,茅草屋顶上的弓手们,猎弓已然搭箭,箭尖瞄准著断珀村村民,就等著奥森一声令下,他们直接拉弓射箭。 感受到局势愈发紧张,罗格注意到几根箭头正瞄准他们几人所在的方向,他下意识朝同伴身边缩了缩身形。 哪怕能够注意到弓手的位置,他却依旧能感受到这如同火山喷薄般、愈发强烈的紧张感。 来到潘德一个多月了,罗格有所成长,只是长进有限…… 断珀村的村民被冈德村的人激的眼眶通红,一个个止不住往前涌。 老雅尔罗尔夫依旧站在队伍最前方,回头看了几眼本村村民,感受到双方剑拔弩张的局势,他看向东边土路尽头的目光中带著急切。 “奥森!” 老雅尔再次开口:“你想干什么?你是打算公然违背领主大人的禁令,挑起两村之间的械斗吗?” 这话一出,奥森脸色瞬间涨红,长柄斧被他狠狠砍在地上,他咆哮道: “不要脸的老东西!! 儘是喜欢给人扣帽子! 这是你带著人闯入我冈德村地界,打上门来了! 老子还真想斗一斗了!你们全死在冈德村地界上又如何,就算闹到领主面前又如何?老子照样占理!” “想要我赔偿?你做梦! 有本事,就带著你这帮废物,从我们手里抢回去!没本事就滚!” 隨著他的话语声落下,冈德村眾人附和著,污言秽语不断传出: “软脚虾!你的斧头只敢砍女人孩子吗?” “你父亲一定是被风暴之主收走的懦夫,才生下你们这些软蛋!” “来啊……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 断珀村村民们彻底炸了,同样怒喝对骂著。 罗格看著火药味愈演愈烈的双方,断珀村就这点人数大概率是打不过对方的, 他只希望老雅尔找的强援能儘快赶到吧,否则局面真没法收场了。 近一个月来,罗格和同伴戈徳与维吉尔两人聊的最多的就是菲尔兹威。 这个由凡斯凯瑞部族与本土潘德人融合形成的群体,本身是由一个个城邦组成的鬆散联盟。 在这片西海岸,联盟的管控极度鬆散,城邦高度自治,城邦领主因此对自身封地拥有绝对所有权。 下辖的村落,核心义务是按时缴纳渔业税、农业税,战时为领主提供必要徵召兵员。 只要不大片死人,领主根本不在乎村级的矛盾斗殴! 他们只会关注两点:能否按时缴税以及战时徵到想要的兵! 在这个鬆散的国度,村与村之间的矛盾更多的是自己解决,请领主仲裁代价是极其昂贵的! 一不小心,土地仲裁到了领主手上…… 菲尔兹威这个由海盗与商人群体融合形成的民族,他们只在乎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所谓的“契约精神“,是对等强者之间的规则。对於背誓的弱者,惩罚他的不是领主,而是手中的斧头! …… 罗格猜测著,老雅尔的帮手,应该能扭转当前不利的局势……来人是来干架的,还是说和的? 奥森像是失去了耐心,他拔高音量吼道:“老东西,就这点本事?”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 “既然你们不敢动手,那咱们就按照祖先的规矩来!” “霍尔姆冈决斗吧!” 由神明裁决,胜者即为正义! “让神来裁决滩涂地的所有权!输的人,从此给我彻底闭上嘴!” 奥森继续挑衅地挥了挥手中的长柄斧,“罗尔夫,你敢不敢接!要是不敢,就赶紧滚!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冈德村眾人顿时发出阵阵欢呼与挑衅,齐声质问断珀村的人敢不敢接下决斗。 “霍尔姆冈决斗?” 罗格脸上流露出好奇之色,通过“洞察之眼”,他开始打量起双方的雅尔实力,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奥森,信息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奥森】 【等级:27】 【属性:力量24,敏捷16,体质20,智力8,魅力15】 【战力:2268(三阶!)】 【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160】 【装备: 圆盾+10抗击(310/330); 海盗盔+50头部护甲; 菲尔兹威锁子甲罩袍+50身体护甲+12腿部护甲; 皮质夹板护腿+22腿部护甲!】 【总体护甲值: +50头部护甲 +50身体护甲 +34腿部护甲】 【武器:菲尔兹威曲刃战斧+37砍伤!】 “奥森是三阶?” 奥森的实力,比起之前他见过的那几名狮鷲骑士,可谓是远远不如。 不仅仅个人实力,光是在装备护甲值上,就有著几十点的差距。护甲值每一点上的差距,就意味著对方能否破防。 奥森在狮鷲骑士面前显得不那么的强势,但在两个村庄数百个一阶二阶村民面前,实力却是数一数二的! 罗格“洞察之眼”下意识再次扫过老雅尔: 【罗尔夫】 【等级:40】 【属性:力量24(33),敏捷15(20),体质18(24),智力9,魅力16】 (註:气血衰退,三维属性下降25%!) 【战力:2682(三阶!)】 【单手、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300!】 【装备: 圆盾+10抗击(290/330); 冒险者盔+50头部护甲; 绿色衬垫胸甲衣+44身体护甲,+12腿部护甲; 锁子甲护腿+24腿部护甲!】 【总体护甲值: +50头部护甲 +44身体护甲 +36腿部护甲】 【武器:菲尔兹威叶形剑+30砍伤!】 “气血衰退?” 罗格没想到,老雅尔罗尔夫等级这么高,竟然达到过四十级! 罗格猜测,面板將其曾经最高属性標註,应该是表示老雅尔实力可以恢復!不过若要恢復至巔峰水平,大概率也只有吞服龙泪宝石这类传奇物品才行了吧。 年老的罗尔夫,身体机能衰退之下,数值竟然还能跟年轻力壮的奥森相差不大,这出乎了罗格的意料。 两人属性数值接近,装备也没差多少,但年老的罗尔夫,武器熟练度竟然远超奥森! 年纪越老,战斗经验越丰富! 这也是为什么,凡斯凯瑞海盗雅尔,年纪越大越危险! 老凡斯凯瑞海盗雅尔,手中的標枪如同飞弹一般,一但让他们进入標枪投射范围,投谁谁死! 奥森提出的决斗邀请,是凡斯凯瑞族群自古流传的传统,合理又合法,即便败方在决斗中身死,就算是领主也无权干涉。 但老雅尔只是冷冷地看向奥森,他缓缓摇了摇头: “奥森,是你背誓在先,我是不会和你决斗的…… 断珀村北部那块滩涂地,几十年来一直归我们断珀村所有!那不是你能支配的筹码!” 从罗格的视角,两位雅尔实力接近,老雅尔战斗经验甚至更强! 罗格有些疑惑与猜测,老雅尔竟拒绝了这个能直接解决问题的途径…… “老雅尔是老了吗?体能不济不敢打……还是老雅尔觉得,自己的后手能够一槌定音?!” 就在这时,通往城寨的北边土路上,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17章 领主的私军骑士 冈德村村口,两个村子间嘈杂声瞬间停止,冈德村村民也纷纷扭头朝北边的土路看去。 明亮的晨光照耀下,一队十余骑身披绿衣银甲的骑兵身影,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骑兵们手中长枪林立,座下战马同样披著制式马鎧,其中一人手持旗杆,旗面纹著绿底黑斧家族纹章。 “是领主大人的私军骑士!” 人群中,一名眼尖的村民看清旗帜纹章,惊呼出声。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惊的奥森浑身一顿,暴戾之气瞬间消减大半。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牛眼死死盯著老雅尔罗尔夫,厉声咆哮道: “老东西!我说你怎么敢带著这群软脚虾打上门来了,原来是背地里又耍这些阴招!” “卑鄙!你这是又去城塞贿赂了那位大人?” 他说著,身后的冈德村村民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看向断珀村眾人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们冈德村去抢了人家渔获,关键是还打了人,確实不好解释,这事闹到领主大人面前,討不到好…… 以往这种事情,领主才不会管,领主只会关心是否按时缴税…… 罗格看到这一幕,暗自鬆了口气,他猜测前方越来越近的骑兵队伍,看来是老雅尔找的后手了! 只要来者介入,奥森挑衅在先、强抢邻村渔获,违背领主大人禁令,断珀村不仅能討回公道,还能让奥森付出惨重代价! 可当罗格目光扫过老雅尔,这位神情坚毅的老雅尔,神情並未鬆懈片刻,此刻却反而拧紧了眉头。 “不对劲!”罗格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先前的猜测被他彻底推翻,如果来者是老雅尔安排的后手,他应该不会脸色这么难看…… “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说,这队骑兵根本就是不请自来?” “万一等会儿打起来了,得赶紧跑!以后断珀村不知道还能不能待下去了……” 骑兵队伍速度很快,十几名骑兵不一会儿走进罗格的洞察范围。 他下意识开启“洞察之眼”,视线扫过骑兵前排领头那名队长人物,信息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菲尔兹威无赖贵族骑士】 【等级:35级】 【属性:力量 21,敏捷 15,体质 18,智力 9,魅力 14】 【战力:4206(四阶!)】 【武器熟练度:300】 【装备: 凡斯凯瑞军阀盔+55头部护甲; 白绿双色锁子甲罩袍+45身体护甲,+12腿部护甲; 链甲靴+31腿部护甲。】 【总体护甲值: +55头部护甲、 +45身体护甲、 +43腿部护甲】 【武器: 绿色加强骑兵枪+22穿刺; 单手战斧+36砍伤; 凹陷的·金底蓝龙箏形盾+11抗击(430/480)】 “四阶的无赖贵族骑士!” 实力不输老雅尔,而且还是十一名无赖贵族骑兵! 这股力量,足以碾压一个百余人的小型村子! “全是四阶……这是那位领主的私军全来了? 还是说,大贵族真就这么强?” 罗格惊讶了,一个小队中,竟全是四阶这种中高阶兵种!他还没接触过大贵族阶级,没法理解这种远超平民阶级的强! 此时的罗格,就像普通人看商业大佬…… 普通人拿两克三克黄金当首饰,大佬家全屋连电线都是纯金的…… “也许,在贵族群体中,高阶真的很普遍?” 村民群体中,大部分是一阶二阶,三阶已经算是队长首领存在了。 而现在,一个小队中,竟然聚集了十一名四阶兵种! 不过当罗格想到其“私军”属性,也就释然了,“领主私军”,本就是投入巨量资源专属培养的! 罗格之前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他將“高阶”与“高位”对等了, 其实並非如此,社会是由“人”来组成的,某些人从出生就是“皇帝”;而某些人即便再能打、实力再强,也还是“兵种”! 高阶兵种通过巨量资源堆积就能养成, 因此大领主麾下,只要有钱,即便养著三五十名私兵,好像也不足为奇…… …… 骑兵队伍缓缓来到两个村子人群的中央,领头的骑在马上,无声地打量扫视著周围匯聚起来的近六百名村民群体。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村子村民,此刻鸦雀无声。 无人喧譁,也没人开口討论,刚才还剑拔弩张火山喷发的气氛,此刻仿佛降入冰点。 罗格观察著这些骑兵, 他们座下的战马看起来並不那么的强壮高大,反而显得瘦小,简直就像大点的驴! 相比罗格此前见过的“狮鷲铁蹄”,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別。 “也许,这就是菲尔兹威以步兵闻名於世的原因之一?” …… 当看清楚来人,奥森原本那遍布慍怒的大脸,此刻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 他將斧头交给身边人,快步迎了上去:“统领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领头的骑兵朝奥森点了点头,並没有直接答话。 老雅尔罗尔夫同样迈步上前打招呼,语气不卑不亢,他脸上没了先前的凝重,只剩下一片沉静。 “罗尔夫。” 领头的骑兵居高临下,直呼老雅尔名字。 “你带这么多人堵在冈德村村口,搞得这么剑拔弩张,是想要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领主大人?” “统领大人,冈德村的人抢了我们的鱼获,还打伤了我们的村民,我们今天……” 不等老雅尔说完,骑兵队长便打断了他: “好了,你们的事情谁对谁错我不想知道,被抢了就抢回来,被打了就打回去…… 老雅尔呆了呆,他上前几步,依旧保持著镇定: “统领大人,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来说理的…… 治安官大人没跟您一起来吗……” “他跟领主去別的地方了,本统领是奉了领主大人的命令前来传达政令。”他目光扫过全场人员,语气淡漠。 听闻此言,老雅尔面色一沉,脸色变得难看万分。 “你们两村的矛盾,领主大人也有所耳闻了,都给我安分点!”骑兵统领顿了顿,继续道: “领主大人早有禁令,严禁各村之间发生大规模斗殴事件,今天谁敢违抗领主大人的命令,就是对领主大人不敬!到时候,別怪本统领手中长枪不认人!” 断珀村人群里仿佛炸开了锅,一个个压低了声音討论著,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罗格也听清了这么骑兵统领所说的话,看来他是来镇压的,防止大规模斗殴事件发生, “看来今天这仗是干不起来了”,罗格鬆了口气。 老雅尔脸色更加深沉了,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骑兵统领却摆了摆手,缓缓开口: “多的我不想听了,本统领今天前来,有两件事情要通知你们。” “统领大人您说!”奥森连忙恭敬应道。 他从骑兵统领的態度中听出,不是罗尔夫请来的帮手,鬆了口气的同时,態度越发恭敬了。 骑兵统领点了点头, “第一件事情,本年度,领地內所有村子的各项税费,在原本的基础上,需要再额外增收一成!”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沉寂的水潭里,两个村子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冈德村的部分村民更是咒骂起来: “什么!还要再加一成税?” “这让人怎么活啊,大海都没这么离谱,不配作为海狼的后代!” “什么领主啊,诅咒你,大海会掀了你的长船!” “……” 抱怨和咒骂声此起彼伏,听著周围村民毫无敬意的话语,骑兵统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冈德村村民个个恼怒之色毫不掩饰,断珀村村民也好不到哪儿去。 老雅尔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他太清楚增收一成税意味著什么,缴四成的税,今年冬天,不知道要有多少家庭吃不饱了。 就连刚才脸上满是討好之色的奥森,此刻也没了笑容,脸上掛满了错愕。 他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统领大人,这……为何!又要增收各项税?这税率才刚涨过不久……” “哼,”骑兵统领冷哼了一句,冷冷开口道:“你们还不知道为何增收税?” …… 第18章 加税与徵召民兵 骑兵统领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凝重:“因为那群海上的野人! 那些毒瘤是我们的死敌,他们年年驾驶长船南下劫掠沿海的村庄,烧毁沿海的渔船,屠戮沿海的村民, 他们不配成为凡斯凯瑞人,只是一群来自北海的疯狗!” “今年这些疯狗彻底疯了!” “你们大概不知道,近一个月以来,他们不同寻常地大举进犯西海岸,沿海几十个村庄被他们洗劫屠戮一空,男女老幼一个不剩!” “现在连咱们这种內陆区域,竟然也发现了海寇身影……” 骑兵统领顿了顿,再次沉声说道: “领主大人要扩建城防设施、要组织能够抵御海寇进犯的军力,更要严防东边那头贪婪的狮子趁机偷袭!” “这一切都要钱,为了抵御外敌,这笔钱,自然要领地上所有人一起出!” “统领大人,我们身处內陆,海盗怎么会……”老雅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骑兵统领直接打断: “这是领主大人的政令,没有商量的余地!除非你们不想在这里生存了!” 罗格静静听著这一切,听到海寇进犯,他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知道此前罗格三人来到断珀村之前,他就曾经偶遇侦测到海寇深入內陆的身影……那是一个月前! 而“传递政令”这种基层行政命令,一般由地方治安官或者低级骑士传达,此次竟由领主私军小队传达,不同寻常。 除非情况紧急,亦或者,这支骑兵小队是顺便来敲打两个村子的? 这海寇之灾,大概率要比想像的严重的多! …… 没等眾人从加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骑兵统领的话语,再次给了两位村庄雅尔致命一击: “第二件事情! 为了抵御海寇,领主大人下令,领地內所有村子,都要徵召民兵前往城寨。” 骑兵统领目光扫过战马旁两名村庄雅尔,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 “你们两个村子,各自徵召四十名青壮民兵,一周之后,必须前往城塞报到! 都得自带武器装备,不可缺少一人,不可迟到一人,更不能拿些老病残凑数,要青壮!” “任何一项完不成,按违抗领主大人军令论处!” “什么!这么多人!”老雅尔失声喊了出来。 “统领大人,这怎么能行!往年不都是十几二十人左右吗?” “我们断珀村拢共也就几十名男性青壮,领主大人要抽走四十人,剩下的妇孺老幼该怎么办? 村子里的地谁来种?渔谁打啊!” 旁边冈德村雅尔奥森脸色也是彻底沉了下来,他罕见地赞成了老雅尔的话说法。 “是啊统领大人,这不行啊!我们冈德村没那么多青壮啊……” 冈德村的青壮確实比断珀村多一些,却没多到哪儿去,一次性抽走四十人,同样是伤筋动骨。 “只是短期徵召,况且这是领主大人的命令,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骑兵统领语气没有半分鬆动,脸色冰冷的如同冬天的冰窖。 “海寇快要打到家门口了,你们不想村子被洗劫、家人被屠戮,就乖乖执行命令!” 奥森再也不復之前的恭敬,还想反驳爭取:“统领大人,正因为要守护村庄,我们才更应该留更多青壮在村子里啊,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你们两个村子刚好在城塞南部,东边是连绵的山,西边是广阔的东湖,有城塞顶在前线,要留什么人手守卫村子!” “七日后,领主大人要见到人,少一个,领主大人砍了你们两个的头当碗使!” 场中瞬间陷入一阵死寂,加税与徵召民兵两道命令下来,如同两道大山死死压在两个村子所有村民的心上。 刚才还互相敌视的两个村子,瞬间只剩下茫然无措,很多青年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意识到,自己大概率会被徵召。 对於平民而言,上了战场,就是把脑袋放在裤腰上,无异於亲自去敲响死神的家门。 大多数没良心的领主,往往会首先用平民兵种消耗敌方军事实力。 更有甚者,某些埃芙伊、埃芙三领主,一进入战场,直接让各部发起衝锋(当然也许可能这只是极少数领主)。 直接发起衝锋,往往导致骑兵与步兵脱节,由广大平民兵种组成的步兵,基本会被敌方骑兵突袭,死伤惨重…… …… 老雅尔见事情不可挽回,听著周围两个村子村民们怨声载道的低语声,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老雅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上前几步,来到战马前,抬头凝视骑兵统领的眼睛。 “统领大人,如果每个村子都是这样,断珀村会遵守领主大人的命令,一周之后,四十名断珀村青壮,会带著武器如期抵达城塞!” 下一秒,老雅尔猛地转过身,目光直指冈德村奥森。 “统领大人在此,我要把话说清楚!” “冈德村奥森,公然背誓,强占我断珀村世代生存的北部滩涂地,公然三番五次抢劫我村渔获,还出手打伤了我村村民,此事千真万確!” “今日,统领大人既然在此,我要求大人进行公正裁决!” 否则,就算闹到领主大人面前,我罗尔夫也不会妥协半步!” 奥森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还揪著不放。 “你要我进行裁决?”骑兵统领声音低沉地说道。 “是的,统领大人,既然您是代表领主大人前来,请您按照我们的传统,进行公正裁决!” “我要求奥森不得侵占邻村土地,立刻全数返还抢去的渔获、向我断珀村赔礼道歉,赔偿受伤村民的全部伤病费! 骑兵统领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內情,是冈德村理亏在先,也確实打伤了对方的人! 说实话他不太想管,领主派他来,只是震慑,不过事情不处理好像也不太行,要是闹大了回去没法交代…… 他若是接下裁决这事情,若是裁决不公,还是以领主大人的名义,若是闹到领主大人面前,必然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一时之间,骑兵统领沉默了。 “罗尔夫,当统领大人的话不存在是吧,你这是给脸不要脸!”奥森手指著老雅尔的鼻子怒喝道。 老雅尔面不改色,沉沉说道: “请统领大人裁决! 第19章 额外附加的赌约 “请统领大人裁决!” 面对油盐不进的老雅尔步步紧逼的架势,骑兵统领一时之间有些恼火。 骑在战马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剑柄,他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他还真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贸然进行判决,老罗尔夫直接將矛盾摆到了檯面上,双方各执一词,事情前因后果他又不知道。 想到即便判的公与不公,自己都吃力不討好。 万一这头倔驴真敢带著村民闹到领主大人面前,到时候他还真不好跟领主大人交代了…… 骑兵统领扫了一眼胯下战马旁神色坚定的罗尔夫,他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倔驴!” 奥森满脸怒色,他怒喝道: “老东西,先前霍尔姆冈决斗你不干,现在別想著老子会如了你的愿!” “不把统领大人的话当回事,还要继续闹事是吧,事情闹到领主大人面前又如何!谁怕谁!” 奥森吐沫横飞,指著老雅尔鼻子怒骂。 骑兵统领重重咳了几声,打断了奥森的怒喝。 骑兵统领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浅笑,他已然想到了应对办法,奥森的话语提醒了他。 骑兵统领换上一副公正和蔼的语气,对著老雅尔缓缓开口: “罗尔夫,只是你们各执一词,我也不知道谁说的对,谁说的错。 你说对不对!” 见骑兵队长语言放软,说得还算有点道理,老雅尔也只能顺著来。 “统领大人说的是……” 骑兵统领却是话锋一转,瞥了老雅尔一眼,继续说道: “就算闹到领主大人面前,双方各执一词,领主大人也没法判断真假!” “怎么会呢?我们的渔获被抢了,人还被打伤了!”老雅尔高声道。 骑兵队长似是意有所指, “这件事情的是非曲直,只有神知道!况且领主大人並不在领地…… 某些人表面老实,暗地里却不知藏著多少齷蹉心思! 按照我们古老传统来吧,进行『霍尔姆冈决斗』! 神会保佑勇武、忠诚、守信之人;神会审判懦弱、背叛,欺诈之人!” 老雅尔听到这里,瞬间脸色阴沉,不再掩饰分毫。 他当然清楚霍尔姆冈决斗是什么,也清楚之前奥森为何会提出这个要求。 冈德村的青壮普遍比断珀村强上一线,装备还更精良,真要决斗,断珀村胜算不大。 霍尔姆冈决斗,各自派出三人进行一对一决斗,除非中途投降,强者有权利在决斗中直接杀死对方! 扭头扫视断珀村村民,老雅尔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怜惜与无奈之色。 老雅尔暗恨自己年老体衰,要是自己再年轻个十岁八岁,他可就真敢直接答应下来了。 旁边奥森同样一愣,霍尔姆冈决斗关乎生死,有骑兵统领的镇压敲打,他不信老罗尔夫能干啥,他现在也不想决斗了,村民们要被徵召走四十人,死一个少一个…… 奥森心里盘算著,没必要冒著风险多此一举……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骑兵统领制止了。 骑兵统领见沉默的两人均不表態,再次说道: “只有通过神的判决,我才能公正地评判谁对谁错…… 若是不想进行霍尔姆冈决斗,罗尔夫,以我所见,是你们来到冈德村,我只能判定断珀村无理取闹,故意挑起领地內的矛盾了, 你现在带著你们的人回去吧!这次我不追究你们……” “当然,若是愿意进行霍尔姆冈决斗,为了这场决斗更有意义,也为了弥补胜方的损失,我个人有个想法,双方立下一个赌约!” 骑兵统领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不再往下继续。 老雅尔当然不想直接回去,当即问道:“统领大人,是何赌约。” 骑兵统领嘴角微翘,扫视著两人,见奥森也是一脸的好奇,他当即说道: “很简单,神的公正裁决错不了!既然是败方的错,胜方不能平白无故遭受损失! 没有这个赌约,这个决斗意义不大。 围绕矛盾核心,决斗的败方,不仅接受所有商议的要求,还要为胜方承担这一年內,领地增收的一成农业、渔业税!” “什么!” 老雅尔后退半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统领大人,这……这根本没法接受,是他们背誓打人在先,没必要额外增加不必要条件!” 而原本也不想进行霍尔姆冈决斗的奥森,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他双手环抱胸前,一言不发,只是挑衅地看著罗尔夫。 说实话,奥森听到这个赌约,內心也是发怵的, 但他却还是保持了强硬挑衅姿態,他期盼著老罗尔夫能够知难而退…… 税率本就很高了,如今再次加了税,老雅尔平日里都要为全村的生计精打细算,要是输了,再承担对方的一成赋税,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对於断珀村而言,输了失去了土地与捕鱼区,再多承担一成的赋税,全村人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平民们积蓄极少,抗风险能力太弱,万一接下来一年內突然发生个什么天灾之类的,全村人都得饿死! 见老雅尔断然拒绝,骑兵统领脸色一冷,他语气变得冰冷: “霍尔姆冈决斗”都做不到?” 那就是你们不配合裁决,故意挑起事端…… 现在是非常时期,领主大人为了抵御海寇、为了保护你们,忙得没有半分空閒时间,头髮都熬白了! 罗尔夫,我警告你,不要没事找事,给领主大人添烦! 做不到就回去吧,谁敢主动挑起大规模斗殴事件,別怪我们不客气!” 听到这里,奥森適时地开口了,他大笑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软脚虾不敢霍尔姆冈决斗!一个个看著有模有样的,其实都是些划桨都费劲的软骨头! 我派我的妹妹上场跟你们决斗行不行?別说连跟她打都打不过,你们这群软脚虾,真要到战场上,只会拋下自己的姊妹逃跑!” 整个潘德,只有菲尔兹威城邦联盟会徵召大量盾女女性组成军事力量。 即便大多数男人认为,输给盾女不是件可耻的事, 可说他们会拋弃同为战友的女性逃跑,这让大多数断珀村男人没法接受了,奥森这句话,可谓是对断珀村所有男人公开羞辱。 “你放屁!” “谁怕谁,跟他们决斗!” “答应决斗,好好教训这个背誓的狗!” “你这违背誓约的野种,大海会掀了你的船!” “……” 第20章 双方的誓约条款 奥森的话彻底点燃了断珀村村民的怒火,怒骂声此起彼伏,青壮们个个涨红了脸。 他们可以忍受苛捐杂税、可以忍受被无理徵召,却没法忍受奥森这种赤裸裸的羞辱! 领主没法反抗,既然有机会,难道还要连自身的尊严都没法守护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答应决斗!” 一时之间,断珀村的怒喝声逐渐整齐化一: “答应决斗!答应决斗!答应决斗!……” 老雅尔听著身后村民们愤怒的吶喊,他一时之间有些无奈,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生之中经歷过数次生死霍尔姆冈决斗,却从没像今天这般难以下定决心。 他能直接制止村民们的吶喊,甚至只要他再次微微抬手,村民们就会听他的,立刻止声…… 老雅尔身体微微颤抖,回头看去,如他所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庞,他们眼里燃烧著怒火,也燃烧著对尊严的熊熊渴望。 答应决斗,意味著双方至少有三人会死……老雅尔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盯著骑兵统领: “统领大人,您也看到了,我们接受霍尔姆冈决斗!这是我们断珀村全体的意愿!” “若是冈德村败了,我只希望奥森能够信守誓言,兑现所有承诺,不要再背誓了!” 奥森听到这话,瞬间大怒:“老东西,你找死!”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骑兵统领打断了。 骑兵统领哈哈大笑,夸讚道:“好!有骨气!” “我时间紧,抓紧时间商议吧!” 在骑兵统领的见证下,双方开始討论商定决斗誓约。 断珀村这边,不仅提出了此前所有的诉求、还要求奥森赔偿巨额的伤病费和名誉损失费、甚至要了一块断珀村早已眼热许久的冈德村领地某片区域,奥森竟罕见地都答应下来。 而奥森的胃口更大,不仅仅是断珀村“返还”他北边的滩涂地、还狮子大开口,要求独占断珀村赖以生存的湖湾捕鱼区。 即便是以老雅尔的声望,他也没敢直接答应,在与村內几名要人商议,觉得条件对等,在获得村民们大多数认可后,老雅尔也在誓约单子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双方誓约达成。 贏家通吃,至於决斗失败的一方,必將损失惨重! 就连一直对断珀村眾人嗤之以鼻的奥森,此刻也收敛了神色,脸上毫不掩饰表露出深深的凝重。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 清晨逐渐过去,太阳升起,驱散了晨间的浓雾。 骑兵统领时间紧,只给了少许时间供断珀村人休整。 断珀村就地休整,此刻几名鬍子半白了的村庄要人和老雅尔正在热烈地討论选拔著决斗人选。 两名人选已经確定,老雅尔罗尔夫算一个、手抱“宝剑”的老奎算一个,所有人正在为第三个人选爭论不休,迟迟无法確定。 老雅尔虽说年纪大,实力却是不容质疑,最近十几年来,村子里不断涌现出自命不凡之辈想要挑战老雅尔,却始终都倒在老雅尔的棍棒之下。 而另一个老奎,不仅在村里因为“爱惜宝剑”而出名,更因其实力仅次於老雅尔! 平日里比斗之时,除了老雅尔没贏过,对其他人,胜得多,败得少,老奎的实力有目共睹,自然占了一个名额。 除了两人,断珀村再无实力能跟其他民兵拉开差距的人了! 罗格和戈徳、维吉尔,三人环抱手臂站在旁边看著,罗格为了保存体力,並非每一个人都得开启“洞察之眼”探查情况。 场中断珀村几位中年要人討论热烈,旁边不少年轻民兵青年跃跃欲试,纷纷自荐,却都被老雅尔在一番试探之后刷了下去。 个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的瘦小村民,被老雅尔一铁根拐杖敲过去后,瞬间蜷缩躺地上止不住地颤抖,痛的连声音都没法发出了…… 老雅尔靠近罗格三人,刚想开口询问,就被罗格他们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他无奈回到人群中,继续討论著第三人人选。 罗格他们三人不是断珀村的人,自然没必要为了別人去死拼、介入衝突……若非老雅尔邀请,他们连来都不会来,更別说为了断珀村出头了。 戈徳两人也不傻,本就是僱佣兵出身,没有足够的利益,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人群之中,不少盾女也踊跃报名,却都达不到老雅尔的要求,见第三个人选迟迟定不下来,士气难免有些低落。 后排,那名早间跟吉斯有过口角爭端的青年见到这一幕,本意是让吉斯出丑,他故意大声调侃道: “让吉斯上啊!他不是力气很大吗,今早还换了把精品长剑!”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那不是恶意的嘲笑,只是苦中取乐的笑意。 眾人都熟悉吉斯,力大无穷,可平日里与同伴比斗之时,却始终放不开,往往是巨大的身材,被体型更小的同伴轻鬆撂倒。 重新爬起来后,还会问上一句: “你怎么样,我没伤著你吧?” 以眾人对吉斯的了解,大部分人下意识放弃了吉斯这个人选,因而有人调侃时,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然而老雅尔却並未谈笑,当他听到吉斯这个人选时,他眼睛猛地一亮。 他上下打量著吉斯。 这个尚且未满十六岁的少年,比身旁眾人还高了一两个头,腰圆膀阔,露在外面的小腿粗的像根树桩,半露的胳膊没有那么明显的肌肉线条,却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上几圈。 这个少年,不是显胖,而是实实在在的壮! 老雅尔心里清楚,吉斯平时比斗放不开,仅仅是怕“伤到同伴!” 不敢用力,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顺著对方的力道倒下的习惯……想到吉斯是个不错的人选,他一时之间又有些犹豫…… 就在眾人还在肆意调侃的时候,吉斯红著脸,有些侷促地走到了內圈场中: “老首领……要不我……让我上吧,我也想为村庄做贡献!”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吉斯说话都有些结巴,但他神色坚定,眼中带著年轻人独有的决绝。 听到吉斯连话都说不连续了,仿佛是先前已经压抑许久,村民们內心积鬱得到释放,周围的人笑得更凶了,无所顾忌地大笑,有的人甚至吹起了响哨。 听著周围同伴的大笑声、口哨声,吉斯的头埋得更低了几分,早晨鼓起的勇气与自信,此刻消散的一乾二净。 吉斯有些气恼,他不知道周围同伴为啥发笑,尤其是那些力气远不如他、平时只会躲在队伍后排的人,此刻笑得最凶,態度不同寻常人,那副嘴脸让他打心底里厌恶。 吉斯低著头,內心响起母亲平时的话: “那些成天嚼舌根、笑话你的人啊,自己才是最没用的!他们就是啥本事没有,见不得你比他们强!” 尤其是那些跟你一样光著脚摸鱼长大的,见你要往高处走,他们就会拼了命地扯你后腿,拽你衣角,甚至凿穿了你的船!” “儿子,大胆往前走!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干!你跟我一样,从小干活就比別人麻利,只要你肯放开了跑,谁也撵不上你!” 回想著母亲的话语,吉斯低头沉默了片刻,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侷促,只剩下坚定。 “老首领,我一定可以,我也想为村子出一份力!算我一个!” 周围的口哨声不绝於耳,吉斯却始终坚定地盯著老雅尔审视且犹豫的眼睛。 嘈杂的笑声中,只听老雅尔淡淡开口: “好,第三个人选,就是你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 第21章 比斗的第三人选 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笑声在此刻戛然而止,整个断珀村的队伍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笑得最欢的那个青年,此刻像是被人紧紧抓住了脖子,脸色因为急剧的变换而憋的通红。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想起老首领寻日里的威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老首领,这怎么行?”有较为年长的长辈惊呼出声。 “是啊,老首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事关重大!” “况且……万一吉斯要有个三长两短,斯林大嫂得跟你拼老命!” “换个人吧,吉斯毕竟才十六岁,战斗经验总归有些浅……” 听著周围村民们的议论声,老雅尔想起斯林那股撒泼护犊子的劲儿,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起来…… 罗格三个因为是外人,只能在外围静静看著,也插不上话。 吉斯是罗格看好的人,可老雅尔竟要派吉斯去打这场生死斗,罗格霎时间有些不乐意了。 虽说吉斯还不是他的人,他一个外人本不该多管閒事…… 但罗格就是捨不得这棵好苗子就这么折了。 这么顶级的天赋,如今差一副板甲就能脱胎换骨! 更何况还未成年,潜力简直无法估量! 正是这种半大的天才,等级又不高,对罗格作用最大! 其的提升潜力巨大,因此罗格能提现的“经验”也越多! 更別说吉斯他妈近一个月来对罗格三人的照顾,这份情他记在心里,今天说什么也要横插一嘴了。 周围响起反对吉斯上场的声音,或是质疑的,或是关照的,但是人数不多,毕竟老雅尔的声望摆在那里。 罗格猫在戈徳与维吉尔后边,也压尖了声音开口喊道: “换个人吧,吉斯做不到啊! 他还年轻,把握不住! 太黑心了,怎么忍心让一个未成年人上去送死的! 隨便换个人上都比吉斯强……” 罗格的声音不大,掺合在群体中,任然显得十分清晰。 戈德和维吉尔闻言猛地回头,见罗格缩在他们身后偷偷起鬨,脸上满是错愕,却也没出声拆穿。 听著周围传来的质疑声,刚挺直的脊背又弯了下去,手指攥著衣角,竟有些不知所措。 老雅尔也听到了隱约传来的质疑声,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心底对自己的决定又多了几分动摇。 他来到吉斯身前,抬头望向吉斯,他竟然还没吉斯肩膀高! 他当了三十年首领,在断珀村也算身形魁梧,可如今站在十六岁的吉斯面前,竟显得有些矮小。 看著少年宽阔的肩膀和倔强的表情,老雅尔心中的犹豫忽然烟消云散。 吉斯,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也许能凭著吉斯的力大无穷创造出某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老雅尔看来,为了村子的整体利益,每个人都该出一份力, 他从来没想过要牺牲谁,只是实在没人可选了。 內心暂时定下吉斯这个人,羞愧之余,老雅尔並没有解释太多,他伸出手掌,拍了拍吉斯的胳膊。 老雅尔抬手制止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他声音低沉而温和: “孩子,决定权在你手里。” “我在你这个年纪,连站都不敢站出来呢,如果害怕,现在退出没有人会说你半句閒话!” “现在还有我们这些老傢伙们顶著!守护村庄的重任,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扛, 等我们拿不动剑、划不动船桨了,这片土地,才需要你们站出来守护!” 听著老雅尔娓娓道来,吉斯眼圈泛红,他低下头,迎上老雅尔浑浊却坚定的目光: “老首领,我能保护村子!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请一定让我参与!” 见吉斯如此坚定,老雅尔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更加犹豫了,心下怀疑著自己的决定。 “你真的想好了?我不强求你!” “我能行!”吉斯握紧了拳头,坚定回復道。 “好!既然你真愿意站出来,我相信你! 在这里,所有人都应该为保卫家园领土尽一份力,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老雅尔转过身,对著所有村民沉声道: “断珀村第三人选,就定吉斯了。 就这样吧!” 听到第三人確定吉斯,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还想再劝几句的长辈们,最终也只是重重嘆了口气,不再言语。 以老雅尔的脾性,做出了决定,再无更改的可能…… 看著高大少年那挺拔的背影,罗格心有不甘,还想著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维吉尔拍了拍肩膀。 “別管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算他死了,也是为了守护家园而死。” 罗格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前仆后继的英烈们,同样是保卫家园, 他们的牺牲,並非毫无价值…… …… 罗格忽然有些自嘲。 起初他的想法很简单,他看上了吉斯这个人才! 他们三人本是过客,本该抱著看客的心態冷眼旁观,却因为私心贸然干预別人的命运,此刻想来,竟觉得自己无比自私。 “还是少介入他人的命运吧”,罗格只能在心底祈祷,希望吉斯能平安活下来。 …… 临近正午时分,初春的太阳高悬,洒下温暖而刺目的光芒。 一片临时扩展出来的平坦荒草地上匯聚了两方人马。 断珀村与冈德村的数百人各占一边,互相对峙著,温暖的空气中瀰漫著紧张气息。 所有人都神情凝重。 接下来的这几场比斗,决定著大片土地的归属,决定著两个村子未来不知多少年的生计,甚至决定著他们中很多人,还能不能在这片大地上生存下去…… 罗格在思考著, 同样是菲尔兹威人,同样是领主治下的村子,甚至往上数三代还是同宗同源! 而如今为何会走到今天这步,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没了某几块地,真就活不下去了? 罗格不知道,但貌似情况好像確实如此…… 底层人民是愿望是简单的、矛盾的,往往所求不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最简单的却又是最难的。 既要给领主缴税,又要养活一家老小, 可土地和粮食就那么多,生產力不行…… 规则之下,他们不敢反抗高高在上的领主,只能把刀挥向和自己一样的底层人了。 此刻,两个村子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就连罗格这个“外乡人”,也因为吉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罗格三人站在一处高地的巨石上,居高临下,能將整个比斗场的情况净收眼底。 不远处阴凉树下,骑兵统领將头盔交给身边同伴,起身来到场地正中央。 不过这位骑兵统领貌似没有按流程走,看他的模样,好像还有话要说…… …… 第22章 骑兵统领的要求 初春的太阳高悬却不显得炽热,释放著温暖的光辉,照耀在罗格身上,让他的神经稍稍放鬆。 骑兵统领来到两名村庄雅尔面前,神情严肃: “要我为你们做公正裁决,也可以,但我有一个前提,你们必须答应,否则此事我绝不插手。” “统领大人请讲。”老雅尔微蹙眉头沉声应道。 “好,那我也不绕弯子!” “此次霍尔姆冈决斗,胜利者不得处决失败者!更不许闹出人命!” “大人,这怎么行?” “上百年的传统了,霍尔姆冈决斗死伤是很常见的事情……况且处不处决失败者,这是胜利者的权利!” 奥森满脸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统领竟会提出如此打破惯例的要求。 “好了,別跟我讲那些有的没的规矩! 要我公正裁决,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既然处决不处决是胜利者的权利,那胜利者就停用这项权利! 交手时只分胜负,別下死手也没破坏规矩吧,对方只要承认战败,就算神还能说什么呢? 更何况,你们心里也清楚,谁都不想自己村里的汉子,平白死在这种私斗里……” 骑兵统领制止了奥森微张的话语,继续道: “那一次霍尔姆冈决斗不是死伤惨重…… 你们参与比斗的人,也算是有点实力的汉子了,死在村子间的私斗里,可惜了!” “敢站在决斗场上的,都是值得尊敬的汉子,失败者並不可耻!” “今天输的人,我都要了! 直接算进徵召民兵名额里,到时候都跟我去前线抵御海寇,作为战士,就算要死,战场才是他们的归宿!” 骑兵统领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这个要求更是递进了两位雅尔心窝子里, 说到底,他的要求不过是让两人“留一线”,虽说破坏了传统…… 作为各自村庄的雅尔,他们更不希望自己人死在决斗之中…… 两人对视一眼便立即挪开了目光,应下了骑兵统领的要求。 “统领大人,我答应你!” ……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做你们这场决斗的裁决者!” “两个村子这么多村民们看著,也不需要额外中立见证人了,若失败了拒不履行条款,不配为菲尔兹威人!” 话音刚落,骑兵统领直面二人,他一把抽出配剑,握在身前,剑尖指向蔚蓝的苍穹,沉声起誓: “我以我父亲的英灵起誓! 我愿意作为此次霍尔姆冈决斗的中间人裁决者,必將公正判决,绝无私心。 今日在场之人,无论是谁,若是败了却不遵守决斗誓约条款,就是与我为敌!我必將与他不死不休,直至生命的终点!” 誓言落定,骑兵统领警告式地扫了双方雅尔一眼。 老雅尔罗尔夫也是经验丰富,他当即拔剑出鞘,也简短立下誓言: 我以春之女神的圣名起誓! 此次霍尔姆冈决斗,我村愿谨遵所有商定后既定规则,恪守战士的底线与荣誉,绝对服从裁决人的公正判决。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等皆坦然接受,必將履行立下的所有誓约条款。 若违此誓,愿女神收回所有恩赐,让我村五穀不丰,渔网空空! …… 以哈夫·西格拉之名……! 奥森刚开口,他的誓言便被骑兵统领打断: “等等!” “奥森首领! 我们菲尔兹威可不兴风暴之主! 祂是西海那些疯狗的信仰!联盟与领主大人也早有过禁令,你想违抗领主大人的命令?” 奥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咬牙,只得悻悻改口: 以我父强森之英灵起誓! 此次霍尔姆冈决斗,我愿遵守所有商定规则,恪守战士的荣誉与底线,服从裁决人的公正判决。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皆坦然接受,履行立下的所有誓约条款! 若违此誓,让我死后灵魂在凛冽之海永恆漂泊! …… 骑兵统领站在草地中央,双方雅尔各自向他提交了霍尔姆冈决斗的完整三人名单,以及首个出战的首发人选。 按照霍尔姆冈决斗规则:双方提交的三名选手名单以及首发人选,一旦报备、確定,便不可更改; 首个出战的人选也严禁进行调换! 骑兵统领扫过名单上的首发人选,他看了看双方首发上场的人,点了点头,情况还是不出他所料…… 很快,双方六名决斗人员来到场地中央,罗格在一旁凝神观察,快速洞察整理著双方的信息: 断珀村这边: “铁根”罗尔夫雅尔、 “宝剑”奎因、 “新手”吉斯。 冈德村那边: “臭熊”奥森雅尔、 一名身形精悍的汉子、 以及一名女子! …… 在菲尔兹威,乃至整个西海的凡斯凯瑞海盗之中,绰號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传统,每个战士都有自己的绰號,且意义非凡! 由於罗格“洞察”能力的局限性,他並没有收集到冈德村另外两人的名字信息, 因此到此刻,他仍不知道二人的名字与绰號。 而那么女子,正是此前一直跟在奥森身后的两人之一。 她留著一头利落颯爽的淡金色短髮,小麦色的肌肤泛著健康的光泽, 身形匀称,透著股母豹狩猎般的力量感,一身贴身的轻甲勾勒出紧致流畅的身体线条,腰间斜挎著柄长剑。 罗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心里暗自惊讶, 在这个男性普遍占据力量优势的世界,冈德村竟然会派一名女子参加生死决斗! 更罗格满心无语的是,就算不用洞察之眼查看,他也能清晰感知到,女子实力绝对比他强! …… 骑兵统领简略述说了一遍决斗规则,罗格听完后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整个霍尔姆冈决斗採用三分两胜制,核心胜利结算条件便是“从对方三人身上为己方队伍拿下两分”! 双方各自派出三名选手进行一对一的对决,率先拿下两分的队伍,贏得最终胜利! 其中有一条规则在罗格看来极其凶险:“胜者连胜权!”以及“退场权!” 胜者连胜权:首场一对一决斗的获胜者,为己方队伍拿下一分; 同时,他有权自主选择:是留在场地上继续战斗;还是就此退场,后续一分交给另外两个队友获取! 选择退场,即“退场权!”:“作为决斗胜者,他若要下场,连国王也无权强留他继续决斗!” 若选择继续决斗:他將直面敌方剩余两名未上场选手中挑出的对手, 若是连胜,再得一分,队伍直接获得最终胜利;若是战败,敌方也不会从他身上得分! 这一条规则,在罗格看来无疑是將决斗的凶险血腥程度拉到了极致! 首场胜利者利用仅存的体能甚至生命,去消耗敌方第二名上场人员,获胜稳赚,即便不胜,也为己方后续队友打下胜利基础! 这般以命相搏的方式,无疑是极其血腥、极其凶险的…… 也正因此,规则中赋予胜者自主裁决是否下场的“退场权”,无疑是给了这位决斗胜利者一线生存的生机! 可在罗格眼里,这“退场权”既意义重大,又透著几分鸡肋: “当真连国王这等掌权者们也没法强留首胜者继续搏命?” 若是双方实力相近,首胜者选择连胜,便意味著要连续决斗、体力透支,在生死对决里,死亡的风险会成倍暴涨! 而对战双方的风险,也会跟著一起被拉到极致! 哪怕规则里藏著显而易见的漏洞,可菲尔兹威人,却始终恪守著这份流传了百年的传统。 也正因首场比斗获胜者拥有这么大的“权利”,双方的首发人选,罗格用脚后跟都能猜得出来…… 转身看向身旁的同伴戈德,带著几分调侃开口道: “戈徳,双方首发上场的,会是哪两个人?” 一听这话,戈德当即垮了脸,活像被人侮辱了智商一般,没好气道: “不是……你就拿这个考验我?” 第23章 两人的初次接触 初春的太阳高悬天际,虽无盛夏的炽热,却带著刺目的光辉,晃得罗格大眼眯起。 罗格、戈德与维吉尔三人正站在人群最外围,位置实在算不上好,较为远离比斗场。 罗格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棵老橡树上。 跟戈徳两人打声招呼,他迈步朝著著一棵老橡树下走去。 戈德与维吉尔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跟上了罗格的脚步。 三人来到老橡树的树荫下,这才发觉,树的背面正坐著几名穿戴绿色锁子甲罩袍的“无赖贵族骑士”。 原本正靠著树干閒谈说笑的三名骑士,见罗格三人贸然走近,话音戛然而止。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先是带著几分疑惑,隨即其中一人眼底带上了些许不悦。 罗格心头一凛,瞬间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没仔细观察便一脚闯入此刻属於这三名的骑士的“区域”,无异於一种无声的冒犯。 罗格面容上没显露慌张之色,见三名骑士表情淡漠,他礼貌地頷首示意了一下, 脚下没停,带著戈徳和维吉尔装作路过的样子,顺势一个转身来到断珀村人群后边。 …… 站在人群后边,头村民的议论声也清楚飘进了罗格的耳朵里: “这位统领大人提的要求,也太简单了吧?” “简单?你小子懂个屁! 他只要求饶命,其他的规矩全是原来的!这只会让首场贏的队伍,占天大的便宜!” “首胜的人铁定要接著打啊!” “首场老首领一定不能输啊!” “不过这样也好,就算输了,老雅尔他们好歹能保住命。” “呸,乌鸦嘴,咱们肯定能贏!你在这乱说什么?” “……” 细碎的议论声还在耳边此起彼伏, 初春的风裹著东湖的鱼腥气扫过脸颊,带著点微凉的湿意。 伴著村民的议论,这场决斗的规则,在罗格脑海里愈发清晰起来。 当了解了整个“霍尔姆冈神裁决斗”的规则, 罗格不得不承认,菲尔兹威人对勇武的追捧,可谓是刻进了骨子里。 这套传承百年的神裁决斗,將勇士个人的勇武与部族的集体利益深刻绑定。 菲尔兹威人以“强者为尊,信守誓约、重利尚武、开放包容”的核心价值观,在这一刻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罗格想著,所谓的“退场权”,本质是对强者的尊重吧。 霍尔姆冈决斗制度存在的核心意义,便是“以极小的代价终结双方的矛盾爭端,避免爆发大规模斗殴衝突。” 两个村庄一旦真的械斗起来,死伤往往以数十、数百计! 而通过这场神裁决斗,至多死伤三五人,哪怕最后胜利者也重伤不治…… 付出的代价远比全村械斗小的多了! 可如今,在罗格看来,骑兵统领提出的“留一线”的要求,直接彻底改写了这场决斗的核心逻辑! 按照原本的霍尔姆冈决斗制度,在原本的生死决斗规则下,首场决斗的获胜者大概率会选择退场! “我已经豁出性命为村子拿下了一分,剩下的,该交给我的队友了!” 人终究是惜命的。 有退场权的制度规则, 决斗决斗,能活著下场,谁想去死? 再高的荣誉,耶得有命去享啊。 可现在,在骑兵统领的规则要求下,既然“败者不死”,那最大的风险便不復存在! 如此一来,每场比斗的“胜者”,必用“胜者连胜权!” 留在场上继续战斗,只要再贏一把,就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就算落败也不亏,哪怕输了也只是退场,不会丟命,还能消耗对手的体能,稳赚不赔! 罗格深深呼了口气,一时说不清骑兵统领这改动,到底是好是坏。 可只要双方都认可这套规则,都对著神明立下了誓约,这套规则,就是绝对公平的! 同样的规则下,要是输了,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怨不得人! …… 抬眼看向场中,双方的首发选手,已经在骑兵统领身前站定,其他人则离开场地让出比斗空间。 而首发出场的人选,和罗格此前的预判一点不差! 正是两个村子各自的雅尔! 老雅尔罗尔夫与奥森! 看著吉斯等参赛人员正退出场地,罗格心里盘算著,等会儿要怎么才能帮到吉斯…… 吉斯从场上退下来,他近两米高的个子,向来习惯站在队伍后排,这次也不例外。 吉斯径直走到人群后方,刚好离罗格几人不远…… 罗格转头对著身边的戈德和维吉尔低声叮嘱了一句,说完便朝著吉斯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吉斯身边站定,罗格才更直观地感受到吉斯的体格有多惊人。 【新人?吉斯】 【等级:5】 【属性:力量 26,敏捷8,体质 17,智力 7,魅力 15】 【技能: “强击”x2 (获得16%额外伤害加成) “铁骨”x2 (获得8%额外体质加成) 】 【战力:1388(一阶!)】 【单手、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75】 【装备: 加大的·皮勇士帽+ 18头部护甲; 钉饰皮外套+ 34身体护甲+ 10腿部护甲; 加大的·皮靴+ 17腿部护甲!】 【总体护甲值: +33头部护甲 +50身体护甲 +31腿部护甲】 【武器:加重的·军用剑+35砍伤!】 近两米的个子,只比罗格高了十公分左右,可身体却壮得像一头熊! 肩宽背厚,光是手臂怕是都有他的大腿粗了! 罗格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吉斯的后背。 吉斯回过头,脸上带著几分疑惑,等看清来人是村子里新来的铁匠罗格,他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有什么事吗?” 吉斯跟罗格几人算不上熟络,他在民兵队,每天基本见不著罗格等人。 可他的母亲斯林大妈跟罗格他们很熟啊。 斯林大妈也常在他耳边提起,这家新来的铁匠手艺好,人也靠谱! 自己手中握著的长剑,正是罗格他们打造的! “罗格,铁匠大师?”吉斯开口问道。 “大师算不上,略懂!”罗格笑著点了点头,主动打了招呼。 他目光落在了吉斯腰间挎著的那把武装剑上: “我过来问问,这把剑,还用的习惯吗?” 一提起这把剑,吉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顺手!太顺手了! 这是我这辈子用过最好的剑! 谢谢你们!” 借著这把剑,罗格算是跟吉斯搭上话了。 罗格嘴上说著话,心里却没忘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 聊到兴头上,罗格顺势停下话头,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草叶包著的东西,递到吉斯面前。 吉斯下意识接过,掀开叶片一看,里面是一颗冰蓝色的东西…… “这是?” “这是一颗糖果,同时也是一种昂贵的药类……”罗格接过话头,跟吉斯介绍道。 罗格语气认真,態度真诚, “放心吧!对身体没有伤害!只有好处! 在关键时刻,兴许能救命!” “你,为什么要帮我?”吉斯好奇问道。 “你母亲,斯林大妈帮了我们太多了,所以我想帮帮你。” 罗格凑近了些,在吉斯耳边嘱咐道: “如果今天你一定要上场,上场之前,我建议你將这颗糖果先吃了!” 吉斯握著手中的“糖果”,看著罗格认真的眼神,虽然心里还是疑惑,他却是对著罗格点了点头。 “谢谢你,铁匠罗格,我会考虑的。” 第24章 胜负判决的因素 “罗格,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戈徳满脸的好奇,脖子伸得老长,胳膊撞了撞罗格,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刚才看著罗格绕到场边,去找了那个叫吉斯的高大青年,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只见罗格往对方手里塞了样东西,动作遮掩,透著几分神秘。 “咱们一个月来,吃的大半都靠斯林大妈接济,我想给她儿子吉斯帮点小忙……” 罗格轻声回了句,语气平淡,他没细说具体情况。 赠与“经验糖果”,是他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唯一帮助。 “经验糖果”量少了,对身体综合提升能力不明显, 但其正面反馈功能、负面buff的作用极其强大! 罗格猜不准吉斯到底会不会用,也许人家不相信他,因而根本不用…… 但罗格已经做了该做的了,他问心无愧,人家用不用他管不著。 他们是必要踏上旅程的,两个村子的內斗,输贏跟他更没一点关係! 罗格只希望能对吉斯有所帮助吧! “先看比斗吧,要开始了。”罗格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看向场中央。 戈徳与维吉尔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们也渐渐了解罗格的性子,既然罗格不愿多说,他们磨破嘴皮也问不出什么。 …… 场中,奥森脸上满是严肃,他表现囂张却有自知之明。 他死死盯著对面那个佝僂著背,正慢悠悠解著长袍的罗尔夫,眼里闪现忌惮之色。 只怪罗尔夫年轻时,在临近几个村子闯下的名头太盛,这让奥森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老头的实力。 不过近年来,他再没听过这老傢伙登台比斗的消息,也没听说他战胜过哪个实力强劲的好手。 眼前的老傢伙,头髮都半白了,身形瘦削,背都驼了几分,奥森紧揪的心鬆了几分。 岁月不饶人,就算是猛虎,也会老掉牙! 两村的矛盾就没断过,从他爹到他这一代,都跟罗尔夫斗了十几二十年了。 奥森对罗尔夫的实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自信自己正处於壮年,气血最盛的时候,就算罗尔夫经验老到,也未必能在自己手上討到便宜。 奥森虽自信,却没有自负到自己就一定行了。 毕竟眼前这老傢伙,是从数次死斗中活下来的人…… …… 在全场注目下,老雅尔將拐杖递给自家村民,抬手缓缓解开了身上宽大灰色长袍,长袍手被场外侍候的村民接去。 就在长袍脱手的那一刻,老雅尔原本略显佝僂的身子,竟一点点直了起来! 褪去宽大袍服的遮掩,老雅尔身上的绿色衬垫胸甲衣显露出来。 他没有奥森那般健壮的肌肉,可站直之后,身形高大挺拔,肩宽体阔,手臂上的肌肉凝练紧实,没有多余的赘肉。 这哪儿还有一个垂垂老者的模样? 简直像一柄锋利的利剑,比奥森还要锋利些许。 奥森瞳孔微缩,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曲刃战斧,心底的忌惮止不住翻涌,心道自己低估了老东西的实力。 这老东西,此前一直在装模作样隱藏实力! “老东西,装就装吧,等会儿將你这把老骨头全都敲碎!”奥森战意汹涌,心里恶狠狠想著。 人群后方,罗格目光一直盯著场中,他通过洞察之眼再次探查起两人的实力: 【铁根·罗尔夫】 【等级:40】 【属性:力量 24(33),敏捷 15(20),体质 18(24)】 【註:气血衰退,三维属性下降 25%!】 【战力:2457(三阶!)】 【单手、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300!】 …… 罗格一直注视著, 只见老雅尔陆续从村民手中接过自己即將用於比斗的装备。 村民递过去一个冒险者头盔,老雅尔伸手接过,稳稳扣在了头上。 不等村民把小圆盾递到他手里,他直接伸手手持盾牌內侧的握柄, 手腕翻转间,盾牌在他掌中旋了半圈,试完手感与稳固度,顺势护在身侧。 最后接过一柄菲尔兹威叶形剑,老雅尔气势为之一变,战力数值也隨之暴涨: 【铁根·罗尔夫】 【等级:40】 【属性:力量 24(33),敏捷 15(20),体质 18(24)】 【註:气血衰退,三维属性下降 25%!】 【战力:3402(三阶!)】 【单手、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300!】 【装备: 圆盾+10抗击(290/330); 冒险者盔+50头部护甲; 绿色衬垫胸甲衣+44身体护甲,+12腿部护甲; 锁子甲护腿+24腿部护甲!】 【总体护甲值: +50头部护甲 +44身体护甲 +36腿部护甲】 【武器:菲尔兹威叶形剑+30砍伤!】 装备头盔、盾牌以及长剑之后,老雅尔的综合战力直接暴涨近千点! …… 罗格目光转向奥森,此时的奥森早已穿戴整齐,他扛著曲刃战斧在等待著。 【巨熊·奥森】 【等级:27】 【属性:力量26,敏捷15,体质20,智力8,魅力15】 【战力:2895(三阶!)】 【单手、长杆武器熟练度:160】 【装备: 海盗盔+50头部护甲; 菲尔兹威锁子甲罩袍+50身体护甲+12腿部护甲; 皮质夹板护腿+22腿部护甲!】 【总体护甲值: +50头部护甲 +50身体护甲 +34腿部护甲】 【武器:菲尔兹威曲刃战斧+37砍伤!(对盾加成!)】 …… 从战力上看,老雅尔竟然比奥森还高了五百点战力值! 老雅尔在护甲上高了十点,还多了个小圆盾,更关键的是,老雅尔比奥森高了上百点武器熟练度! 光从战力值上看,战力值越高,实力越强。 可罗格心里清楚,战力数值,从来都不是判定胜负的唯一標准。 此前他还是二级之时,空手战力只有几十点,可握上一柄弯刀后,战力直接暴涨上百点,数值比空手的戈德还要高! 可真动起手,他却完全不是戈德的对手! 戈徳凭著灵活的走动,总是能躲过罗格的刀背砍击…… 在罗格看来,战力值,只是综合实力的量化参考而已。 空手裸装的战力,代表的是一个人的基础实力; 而装备带来的战力,只是额外的加成。 在当下这个类似中世纪的低魔世界,若基础战力差距过大,再好的装备也难以弥补鸿沟。 十级新兵,驮著板甲去打恶魔巨力战士,嫌命长么。 而基础战力接近时,装备、技巧、体能、状態,每一项都能决定最终的胜负。 也正因如此, 一个人若是个体基础战力本就强悍,装备又足够顶尖,那他的实力,必然是碾压级的。 …… 场中,穿戴整齐的老雅尔,握著剑与盾,一步步走到了场中央。 比斗场面积很大,曾经似乎是一处田地,荒草被拔除,此刻显得泥泞。 骑兵统领站在两人中间宣读著他的规则,声音洪亮: “老规矩,没有太多限制, 不能逃跑刻意避战消耗对手,多次违令者直接判负!” “武器脱手且无法立刻捡回者,判负!” “被对手压制在地,短时间无法起身挣脱者,判负!”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面前已经开始互相怒视的两人, “规则就这些了,两位雅尔,你们可有异议?” 话音刚落,奥森当即表態:“我没有异议!” “统领大人,我也没有异议,我会遵守所有规则。”老雅尔也沉声回復道。 人群中的罗格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骑兵统领的规矩恰好印证了他的判断, 既然定下不死人的前提, 那武器脱手,意味著失去了核心攻防能力,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別。 被对手压制在地没法立刻起来,那跟刀架在脖子上有什么区別? …… 场中央,骑兵统领见两人都无异议,当即宣布: “双方都认可,確认无异议的话, 比斗,开始!” 第25章 互不留手的初战 “双方都认可无异议的话,比斗,开始!” 话音落下,骑兵统领大步退出比斗圈。 就在他彻底离开比斗场的剎那,奥森动了! 他那壮硕如熊的身躯没有半分迟滯,双手紧握曲刃斧朝著罗尔夫当头劈下,这一斧头没有半分试探,蓄满他全部的力气,一出手便是要彻底终结老雅尔的架势! 围观的村民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奥森的突然袭击,攻击已然来到老雅尔面门。 罗尔夫自己清楚,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不是自己这位年老体衰的身体能够轻易闪躲过去的。 “啊!小心!”个別惊觉的村民下意识发出惊呼。 但老雅尔的反应,比他们都要快! 岁月磨去了他巔峰的体能,却没有消磨他积累到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他左手持盾挡在自己身前,接住曲刃战斧砍杀的同时,右手挥剑横劈出去。 “咚!” 曲刃战斧结结实实砍在圆盾之上,力道尚未传递到罗尔夫手上就被他侧身卸去,而他右手的剑,已经砍在奥森腰际的甲衣上! 奥森大惊! 借著后退的惯性拔出卡在盾牌上的斧子,站在不远处,奥森下意识瞟了一眼腰间的情况。 很可惜的,老雅尔虽一击精准命中,剑刃却被奥森那一身的锁子甲阻隔,没有伤到他分毫。 “我的神啊!奥森这一下想下死手啊!” “后面老首领能扛得住吗?” “老首领都砍到奥森了!” 见老雅尔一第一回合不仅防住了,还藉机取得进攻优势,断珀村村民们纷纷沸腾了,不少人很兴奋,却也有不少人为老雅尔暗自担忧著。 另一边,冈德村的村民们却是纷纷怒喝起来, “首领小心!这老东西阴得很!” “就这么干,老东西的盾撑不了几下!” “他真的老了!连躲都躲不开,只能硬抗!” …… 奥森鬆了口气的同时,眼底的杀意更盛,警惕也重新拉到了极致, 他仿佛隔绝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一心只有罗尔夫。 在嘈杂声中,奥森也只是停了瞬息功夫,再次抡著战斧朝著罗尔夫攻了过去。 从上场的那一刻起,奥森就没打算被动防守。 他连盾牌都没带,手里只有一柄曲刃战斧,打的就是以力破巧的主意。 在他看来,罗尔夫年近花甲,身体衰退,已然不在巔峰时期了, 就算技巧再精湛,体能也没法和年轻力壮的自己相比! 只要跟他硬碰硬,最先扛不住的,一定是罗尔夫这个老东西! 骑兵统领要求不能攻击脖颈部位,意味著罗尔夫对他造不成多大伤害! 奥森从没指望罗尔夫会守规矩,他自己更是半分留手的念头都没有。 留手,那是把对方彻底打废之后才需要想的事情! 罗尔夫的剑砍不穿自己的锁子甲,但自己手中的斧子,只要砍中罗尔夫一下,非死即残! 奥森双手轮圆了战斧,继续朝著罗尔夫的头劈去! 他料想罗尔夫此前没法劈开他的锁子甲,此刻已然不敢贸然进攻。 情况却如奥森所想的那般,面对势大力沉的挥砍,老雅尔面露凝重之色,只得收剑双手持盾。 这次再没法通过巧劲卸力了,奥森有了应对措施…… 巨大的力道从盾牌上传递到手上,罗尔夫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他整个人止不住后退。 奥森得势不饶人, 劈、砍、砸, 每一次挥动曲刃战斧都带著全身的蛮劲,根本不给罗尔夫喘息的机会! 人群中,村民们都惊呼: “老首领,扛住啊!” “太狠了,你看那盾牌,都掉渣了!” 人群后方,罗格听著周围人的惊呼声,下意识开启洞察之眼瞟了一眼, 【圆盾+10抗击(21/330)!】 看清数值的罗格,压低声音,凑到身边的戈德耳边: “他的盾牌怕是要抗不住了! 戈徳,咱俩猜一猜,我猜再有两三斧头,盾牌得烂!你呢?” 戈徳始终注视著场中情况,看著老雅尔手中那尚且保持著完整轮廓的圆盾,他淡淡回了一句: “盾牌没那么脆弱。” 两人话音刚落,奥森再次动了,他眼底的神色更加的狰狞。 奥森又是一记蓄满力量的重劈,战斧狠狠砍在圆盾正中央。 “咔嚓!” 一声脆响,老雅尔罗尔夫手中圆盾被硬生生劈砸成了两半! 冈德村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就是这样!我看老东西再拿什么挡!” “奥森首领威武!那老东西快不行了!” “老傢伙,不行就赶紧认输!” “……” 断珀村村民们瞬间陷入沉寂,有人嘴上带著颤音念叨:“老首领……撑住啊!” 戈徳面露囧色,他隱约听见,耳边传来罗格喃喃自语:“不是说盾牌没那么脆弱么,怎么……” 场中, 奥森脸上闪过一丝目的达到的得意,他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看著握著半边盾牌都罗尔夫,他感觉自己这样做,值了! 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曲刃战斧,准备一鼓作气把面前的老东西彻底彻底劈翻在地! 可就在这时,罗尔夫也动了。 隨手將手中残破的盾牌扔到角落,罗尔夫活动了一番发麻的手腕,又甩了甩两条胳膊,隨后双手握上了剑柄,变成了双手持握! 在罗格这个不懂招式的人眼中,此刻仿佛也看出了老雅尔的不同寻常: 老雅尔整个人的气质,骤然间发生了变化! 之前持盾之时,老雅尔像一块沉寂的礁石,虽然偶尔也朝著奥森挥剑,更多时候却只能被动格挡, 可此刻,老雅尔整个人双手持握叶形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罗格视野里,老雅尔那高达三百的“双手武器熟练度”,终於要展露它真正的威力了! 场中的两位雅尔都在粗重地喘息,双方又对拼了几个回合。 罗尔夫更是感觉手臂发麻到微微不受控制,呼吸也越来越粗重,连续的硬抗,已经让他年迈的身体开始吃不消了。 奥森一声怒吼,再次抡起曲刃战斧朝著老雅尔狠狠劈去,依旧是半点留手的架势! 可这一次,老雅尔没有躲闪,也没有退。 在已经踩的泥泞的场地上,他找到了机会! 只侧身半步,手中长剑精准贴住战斧的斧柄,顺著劈砍来的方向猛地向侧方一撩。 这一击撩开了战斧的同时,直接带偏了战斧的轨跡,奥森的进攻彻底砍偏! 老雅尔双手持握的力道加持在砍空的战斧上,奥森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著向前踉蹌了好几步! 没等奥森站稳,他的侧身已经暴露在老雅尔的长剑之下! 手腕翻转,叶形剑如同毒蛇出洞一般,精准朝著奥森左肩膀甲衣缝隙刺去。 锁子甲覆盖身躯,但“防砍不防刺、关节缝隙防护弱”, 臂膀处的防护就没那么严实了,一击即中! 剑刃刺破血肉,鲜血涌出! …… 第26章 老兵的绝对实力 奥森踉蹌著重新站稳脚跟, 全然没察觉到臂膀上传来的剧痛一般,低头看时,殷红的鲜血早已浸透了整条麻布衣袖! 场外,冈德村村民们齐齐惊呼,隨后,陷入寂静。 所有声音像是被卡在了脖子里,惊恐瞬间爬满了每个人的脸颊。 而断珀村这边,村民们先是短暂一愣,紧接著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老首领好样的!” “就是这样!” “给我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崽子!” “……” 场中,奥森死死盯著对面的罗尔夫,温热的液体正顺著自己整个手臂流淌、滴落在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喘著粗气,握著战斧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身前的罗尔夫,老傢伙同样在喘! 胸口剧烈起伏著,花白的鬢髮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他体能显然同样消耗巨大! 可即便如此,罗尔夫依旧稳稳摆著战斗架势,双脚分开,双手握剑横在身前,如同一根钉在地里的钉子,半步不退。 奥森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选错了打法! 自己体能远胜这老傢伙,战斗技巧却远不及。 面对罗尔夫,最笨的稳扎稳打,便是最强的战法! 捨弃盾牌一味地猛攻,是他最大的错误! 若是有一面盾牌在手,他大可以从容防守,慢慢磨光这老傢伙的体力、拼消耗,何至於落到现在这般被动的境地? 思绪只在一瞬间,压下不切实际的妄想,奥森会意识到错误,却绝不会反悔自己做出的决策。 此刻手臂受了重创,他再清楚不过,罗尔夫只要拖著、耗著,等他失血过多、体能彻底耗尽,自己就只能任人宰割。 即便奥森意识到罗尔夫同样乏力,以至於没有乘胜追击,可老傢伙的战斗技巧,依旧碾压自己! “再这么耗下去,只会被老东西一点点磨死!” 奥森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必须趁著自己还有点力气,跟这老东西硬碰硬,唯有孤注一掷,他才有一丝胜利的机会! “不能再等了,只能拼了!” 手臂上撕裂般的阵痛一阵强过一阵,他却仿若不曾察觉一般,狠戾的念头在心底愈发坚定,硬生生压下了手臂不受控的颤抖。 就在这时,罗尔夫开口了。 声音带著些许喘息引起的停顿,没有半分傲慢: “奥森……都停手把,两个村子斗了这么多年,也死了不少人了。 只要你同意不再侵占我断珀村的土地,湖湾的捕鱼区,我们可以允许你们进去一起捕鱼!” 老雅尔这话一出,两个村庄村民瞬间安静了下来, 断珀村的不少村民们面面相覷,却无一人出声反对。 作为裁决人的骑兵统领眉头一蹙,隨即又舒展开来,神情淡漠地撇了撇嘴,双手交叉环抱胸前。 而冈德村的人纷纷愣在原地,不少人更是窃窃私语起来…… 罗尔夫的话,奥森仿若未闻。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似乎是半点不会相信,嘴里传出一声怒吼,壮硕的身躯再次朝著罗尔夫攻了过去。 双手紧握战斧,奥森朝著罗尔夫的胸口狠狠劈砍下去! 斧头凝聚了他全部的力气,带著不顾一切的狠厉。 场外,骑兵统领见状蹙紧了眉头,却始终没有出声干预…… 老雅尔同样疲累,此前连续的格挡躲避、硬碰硬回击,早已榨乾了他大半的体力,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老雅尔再无力去还击,侧身堪堪躲开斧刃,没等他站稳,奥森已经抽回战斧,又是一记狠劈袭来! 奥森招招狠厉,完全是要拼命的架势,只剩下一股疯魔般的悍勇气,老雅尔一时之间竟难以招架,疲於应对! 断珀村这边,见自家雅尔几次险象环生,村民们瞬间变了脸色,愤怒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奥森,你想干什么?” “无耻的杂碎,风暴之主都不想收你!” “老雅尔小心啊……怎么没人管管!” 听著断珀村响起的叫唤声,骑兵统领虽紧紧蹙著眉头,却依旧没有开口叫停。 作为实力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存在,他比谁都看得清场上的局势。 奥森攻势虽狠,却没有攻向脖颈部位,罗尔夫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是奥森乱了方寸。 场中奥森红著眼睛,连续十几次挥砍斧子,每一次都被罗尔夫躲开, 手臂的伤因为剧烈行动被扯开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淌到斧头把柄上,连握著都让他感到有几分滯涩感。 喘著粗气,逐渐浑浊的视线落在罗尔夫同样气喘吁吁、满是疲惫与汗渍的脸颊上,一股不甘涌上心头,奥森咬紧牙关,再次拖著逐渐沉重的身躯,冲了上去。 可这一次,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体能的极限、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的劈砍漏洞百出。 罗尔夫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凭著刻进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躲开了劈砍,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把剑刺进了奥森手臂的缝隙里。 这一刻,无论是冈德村还是断珀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冈德村的人群里,队伍中两名此前跟在奥森身后的女子,都捂著嘴,惊惊恐与担忧爬满了脸颊,其中一人更是眼中盈满泪水…… 老雅尔罗尔夫,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比斗的节奏! “奥森,认输吧。” “再打下去,会死!” 面对奥森不顾一切再次挥砍过来的一击,罗尔夫被迫停止劝诫,只是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趁著奥森踉蹌前冲的瞬间,一脚精准踢在了他的膝盖弯里。 奥森踉蹌著往前冲了几步,再也撑不住,狠狠栽倒在泥泞里。 浑身沾满了混著鲜血的泥泞,奥森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拼命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挣扎了许久,连续几次都重重摔回了泥地里。 就在这时,骑兵统领迈步踏入了场中。 “第一场比斗,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罗尔夫雅尔已经给过奥森雅尔数次机会,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再比下去,毫无意义。” “我宣布,胜者是罗尔夫!” 话音落下的瞬间,断珀村彻底沸腾了,嘶吼声、叫喊欢呼声响成一片。 泥泞之中,奥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著站了起来,在听到裁决的那一刻,他半个字的反对都说不出口,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失魂落魄。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甘嘶吼,他没法接受自己输了的事实,更没法面对身后那些始终对他抱有期待的村民! 冈德村的村民们,全都低著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一个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与绝望。 输了第一场,意味著剩下的两名选手,在接下来的对决里,既要战胜老雅尔,也必须各自战胜自己的对位之人! 骑兵统领扫了冈德村的人群一眼,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冈德村的诸位,你们对我的裁决,可有异议?” 人群中,那两名女子最先反应过来。 她们红著眼眶从人群中衝出,跑到场中,不顾奥森无力的挣扎与嘶吼,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场外走去…… 她们这一幕,无异於冈德村亲自认可了这场对决的结果。 断珀村的欢呼声,在这一刻,更响亮了几分! “贏了!我们首场贏了!” “老首领无敌!!” “……” 罗格站在人群后排,他看著场上花白头髮、满是疲惫之色的老雅尔取得胜利,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雅尔曾经资助过罗格他们三个,若是没有这位老首领的帮扶,他们的铁匠铺至今都未必能开起来。 老雅尔能取胜,他自然也为对方高兴。 罗格下意识地开启“洞察之眼”扫了一眼,看清描述后,罗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铁根·罗尔夫】 【等级:40】 …… 【註:气血衰退,三维属性下降 25%!】 【註:持续高强度体能透支、再继续下去,將引发心力衰竭,极大概率猝死!】 …… 就在断珀村眾人顾著欢呼时,冈德村剩下的两名选手,一男一女,已经来到场地中央。 那名男子走到骑兵统领身侧,微微躬身道: “统领大人,按照规则,是不是可以立刻开始下一场了……” 骑兵统领却並未作出任何表示,甚至没看男子一眼。 直到场外断珀村的欢呼声逐渐消减,他才转身面朝著老雅尔罗尔夫,语气里带著难得的友好与敬意: “罗尔夫雅尔! 你贏下了首场比斗,获得连胜选择权! 你可以选择下场,也可以选择留在场上,继续迎战下一位对手!” 强者总是受人尊敬的。 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能靠著一身本事,硬生生贏下正值壮年的冈德村雅尔, 这份毅力与实力,足以让这位见惯了生死的骑兵统领高看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老雅尔身上, 此时的老雅尔,双腿微微发颤,汗水早已浸湿了前襟,面容上,花白头髮被汗液粘黏在脸颊上,虽不像之前那般急促喘息,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体力远未恢復。 面对骑兵统领的询问, 老雅尔缓缓扫视了一圈自家的村民。 吉斯个子最高最显眼,此刻显得手足无措, 稚嫩宽大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再看其他村民,那一个个关切的目光,以及不时传来的让他下场休息的话语声。 老雅尔抿了抿乾燥的嘴唇,他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 抬眼迎上骑兵统领的目光,老雅尔语气坚定,毫不犹豫: “我选择继续战斗!” …… 第27章 雌豹般矫健女子 喧闹的人群里,罗格悄然开启了洞察之眼,目光锁定了冈德村仅剩的两名参战者。 他要收集一些信息,为吉斯分析对方的弱点: 【菲尔兹威女战士】 【等级:21】 【属性:力量 14,敏捷 22,体质 18,智力 8,魅力 19】 【战力:2189(三阶!)】 【单手、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140】 【装备:摺叠(可点开) 罗格眼睛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这个看著身形纤细的女子,竟然是实打实的三阶战力! 十八点的体质,完全不输在场的成年男性,而二十二的敏捷更是恐怖。 敏捷直接关联著战斗中的反应din速度、出手频率与闪避能力等等。 女子在速度与爆发力上边,足以碾压场外八成以上的汉子! 重新选定侦测目標,看向女子身旁那个斧兵打扮的壮汉: 【菲尔兹威斧兵】 【等级:21】 【属性:力量 22,敏捷 14,体质 18,智力 6,魅力 6】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战力:2754(三阶!)】 【单手、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200】 【装备:摺叠(可点开) 一番对比下来,这名斧兵虽说力量数值更高,各项属性却都中规中矩,没有太过亮眼的地方。 整体实力甚至比之前落败的奥森,还有场上的老雅尔罗尔夫,都要弱上一线。 可女战士不同, 在男性普遍只有十几点的情况下,她那高达 22点的敏捷,配上不输壮汉的体质,恰是此刻体力耗尽的老雅尔,最无法应对的对手! 可场上的老雅尔看不到这些。 或者说,除了罗格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到这些。 他们没有罗格这般数据化的洞察之眼,根本无法直观看穿对手的真实战力与短板。 …… “我选择,继续战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断珀村村民们的心头。 即便他们所有人都能猜想出老雅尔的选择,却还是再次被老雅尔的决绝所感动。 不少素来从不在男人们面前表露出脆弱姿態的断珀村少女、女战士们,此刻早已红了眼眶,泪水在眸子里打著转。 “老首领,別硬撑了!” “咱们已经贏下一场了,剩下的交给年轻人就好!” 人群中,几位素来能说动老者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焦急。 “是啊,老首领!” “接下来的交给老奎他们,再拼下去,你的身子扛不住啊!” 劝说声此起彼伏,断珀村的村民们,没人忍心看著老雅尔拿命去搏。 谁都看得出来,老雅尔已经精疲力竭,再比下去,消耗的,纯粹是自己的命! 以他这把年纪,但凡再添一道刀伤、再受一次重创,能不能撑过去都是个未知数…… 可老雅尔只是朝著自家村民方向摇了摇头,他抬手压了压,制止了村民们。 嘈杂的劝解声逐渐消减,场外陷入一片寂静。 老雅尔太清楚这场比斗的分量了。 领主铁了心要加征赋税,两个村子只有最后的贏家,才能勉强守住全村人原本安生的日子。 输了,全村老小都得勒紧裤腰带,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他在场上多耗对方一分力气,自家村子后续的胜算,就多一分! 老雅尔目光扫过冈德村剩余两人,凭著半辈子的搏杀经验,单从对方的甲冑、身形架势,他就能大致摸透两人的实力底限。 老雅尔没信心在体能耗尽的情况下,再去贏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他不能把担子压在两个后辈身上,尤其是吉斯,那个才十六岁的少年! …… 作为裁决人的骑兵统领缓步走到老雅尔身侧。 目光扫过这位悍勇的老雅尔,他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欣赏。 他见过太多的强者,也见过太多的懦夫。 许多人为了些许零头小利,甚至能昧著良心,出卖自己的部族。 可眼前这位老雅尔,为了护下全村老小,寧愿透支性命,以命相搏。 “罗尔夫雅尔。” “你拥有连胜选择权!” “按照规矩,你可以从冈德村剩余的两人中,任选一人作为你的对手!” 话语声落下,两个村子所有人都目光再次注视到老雅尔身上,看他会怎么选。 断珀村村民们都像屏住了呼吸。 而刚输了一场的冈德村眾人,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老雅尔的目光扫过冈德村剩余的两人,心底快速盘算著。 在他眼里,那名壮汉肩宽背阔、身形魁梧,一眼看去又是一个弱一点的“奥森”! 反观那名女子,身材高挑显得纤细,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女人再怎么有力气,也不大可能比得过常年搏杀的壮汉…… 老雅尔心底很快有了决断。 断珀村只要再贏下一场,就能达成最终胜局! 挑选对手,自然要挑个“弱的”。 他本就体能见底,若是选那名精力饱满、力大无穷的斧兵,对方还持有一面重盾, 別说耗对方体力,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上场就毫无意义。 “我选她吧。” 老雅尔抬手指向那名金色短髮的女战士。 “果然。”罗格在心底暗嘆一声,这大概是大多数人都会做到选择。 在场的人没有他这般能看透真实战力的面板, 人们普遍只能凭著第一眼的观感、身形架势、武器装备去判断对手强弱。 断珀村村民们並没有因为老雅尔的选择鬆了口气,人群里传来细碎的低语: “选了这女的……老首领千万別出事啊!” 场中,点名的女战士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她不紧不慢地將怀中抱著的海盗盔稳稳扣在头上,双手持剑摆出准备好的架势。 等所有无关人员尽数退场,骑兵统领高声宣布: “比斗,开始!” 女战士没有像奥森那般怒吼猛攻,她踩著极快的步伐朝著老雅尔逼近,却始终精准地卡在老雅尔的攻击范围之外! 女战士始终与老雅尔保持著微妙的距离,而且不停地变换方位,围著老雅尔打转,逼迫老雅尔行动消耗,他像只雌豹般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老雅尔深吸一口气,將新换的圆盾横在胸前,再次摆出了防御姿態。 这一次,他的目標从不是战胜对手,而是儘量消耗对方体力,若是能侥倖取胜自然最好。 老雅尔打定主意稳扎稳打,等著对方先沉不住气露出破绽。 可女子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的每一次试探刺击,快到老雅尔只得勉强格挡,剑锋时而直逼面门,或是刺向老雅尔的下边…… 招招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每一次高举盾牌,老雅尔的呼吸都要急促几分。 他想挥剑反击,可每一次挥出的剑,女子一个轻跳就能退到他的攻击范围之外。 老雅尔本就乏力,每一次的格挡,每一次的挥剑,都在榨乾他身体里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到最后,连举盾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老雅尔眼前阵阵发黑,持盾的手越来越抖,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甚至已经昏沉到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了! 从比斗开始不过几分钟时间,本想消耗对手的老雅尔,反倒成了对方的陪练。 女战士呼吸始终平稳匀净,额角连一滴汗都没出。 老雅尔头脑越来越昏沉,在一次接近昏迷的眯眼时,女子精准抓住了这个破绽! 她不想再拖了! 欺身上前,修长的手指一把扣住盾牌边缘, 老雅尔刚条件反射有所反应了,她猛地发力掀开老雅尔的防御,狠狠一脚踹在老雅尔心窝子里! “砰!” 圆盾脱手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老雅尔连声痛呼都没发出,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 “老首领!” 吉斯像头战象,一路横衝直撞,不顾自家七八名村民被撞的东倒西歪,朝著老雅尔所在位置冲了过去。 “老雅尔!”断珀村村民们也炸开了锅,嘶吼著一窝蜂朝场內涌去。 看著吉斯巨熊般衝撞而来的身影,站在老雅尔不远处的冈德村女战士瞳孔骤然缩紧。 她下意识朝自家村民的方向退了两步,稳稳避开了蜂拥而来的断珀村人。 確认安全,她便昂首挺胸立在原地,再也没看倒地的老雅尔一眼,只静静等著骑兵统领上场,宣判最终的结果。 骑兵统领也快步上场,他喝退了一拥而上的断珀村村民,只留了几名已经待在老雅尔身旁的汉子。 他蹲下身,指尖探向老雅尔的鼻息,细细检查他的伤势。 一番摸索查验过后,他的眉头死死拧成了疙瘩。 “统领大人,我……我们雅尔怎么样了?”吉斯声音发颤,带著哽咽问道。 骑兵统领再次把老雅尔的情况仔仔细细复查了一遍,得出的结论让他神情十分凝重: “情况很不妙……呼吸很微弱,怕是撑不住了。” 听到骑兵统领的话,周围想起一阵无法相信的悲呼,吉斯的的大手更是一把攥住了骑兵统领的手: “统领大人,求求你了,请你救救我们老首领!” “很抱歉,我並不是医师,无能为力……” “医师?!” “老……奎叔!你不就是医师吗?快救老首领!” 吉斯猛地转头看向身旁蹲在地上、双手抱剑的中年男人。 男子已经在给老雅尔做检查了,检查伤势、疏通呼吸。 隨后只见他对著周围的村民们面露难色开口道: “老首领情况很不妙…… 我……我水平不行,处理不了这么重的伤,况且没有能救命的药!” “药? 救命药?!” 吉斯像是被一道闪电劈进了脑海,他想起了什么! 第28章 经验糖果的妙用 吉斯想起不久前, 那个名叫罗格的铁匠走到他身边,说是为了答谢自己母亲平日的照拂…… 他给了自己一颗“药”! 罗格说,这“药”是给自己上场前用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吉斯疯了似的在衣兜里翻找,终於摸出了一颗冰蓝色、看著更像是颗糖果的“药”! 先前任凭罗格把这药说得天花乱坠,他没想要真的用它,便隨手塞在了衣兜最深处,几乎快要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抬头搜寻著罗格的身影,可周围早已被断珀村的村民结成人墙堵得严严实实,哪里看得见半分罗格的影子! 老雅尔面色惨白,连气息都快没了,吉斯早已乱了分寸。 在这极致的慌乱里,也许是下意识选择相信,他对罗格那点模糊的正面印象,却骤然清晰了起来。 他想到自己母亲对罗格的描述: “那孩子感觉有点虚,吉斯你八岁就能搬起来的一筐鱼,他抬不动……” “人倒是懂礼貌,就是嘴毒得厉害,一边说我晒的鱼乾腥得发臭,转头能吃半筐,胃口还越来越大,我的鱼……” 而最让他定心的,是母亲那句最认真的评价: “他看著跟咱们这地方格格不入,骨子里带著股软心肠,是个好的,就是……感觉他有点嫌我身上鱼腥臭!” 母亲口中的罗格,是个不会害人的人…… 吉斯相信自己的母亲,在他潜意识里,这颗药,没问题! 思绪只在一瞬间,老雅尔濒死的模样彻底衝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罗格当初的嘱咐早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撬开老雅尔紧咬的牙关,將罗格给他的“救命药”餵进了老雅尔口中…… 此时的罗格、戈徳,维吉尔三人,被村民们死死堵在外围。 罗格根本看不见,自己耗费一百点经验值兑换出来的“经验糖果”,已经被吉斯餵给了濒死的老雅尔…… 他送出“经验糖果”的本意是帮助吉斯场上用的。 罗格曾经尝试过,吃下他的“蓝色小药丸”, 主要作用是提升身体各方面综合素质的同时, 附带的“负面效果”能够两个时辰內保持兴奋状態! 效果堪比最顶级“肾上腺素!”,无副作用的! 无论是反应速度、浑身力量爆发、身体韧性,还是坚挺能力, 在“经验糖果”两个时辰的作用期內,全方面获得成倍增长! …… “吉斯,你给老首领餵了什么东西?怎么敢这么乱来?” 身边一个汉子见吉斯不跟任何人商议一声,就胡乱给老雅尔餵东西,当即厉声喝问。 “我……” 吉斯刚想解释,就被已经起身站到场边的骑兵统领话语打断了。 对方显然没注意到这边餵药的动作,也恰好拦住了吉斯即將脱口而出的药物来源…… 场中央,骑老雅尔已然昏厥,骑兵统领当即高声宣判: “本场比斗,冈德村,取胜!” 他的话音刚落下,冈德村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艾诺,乾的漂亮!” “就是这样,拿出你以往揍我们的狠劲,等下给我狠狠干翻他们!” “艾诺!艾诺!!” “艾诺!我要做你的男人……” “……” 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 冈德村那边欢声雷动,欢欣鼓舞; 断珀村这边却死寂一片,气氛凝重…… “好了,都別围著了!先把人抬到场外急救!” “这里是比斗场,我们时间有限!先继续比赛,別挡著场地!” “你们准备一下,马上开始!” …… 外围的罗格三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硬往里挤的意思,看看情况还行,挤不进去就算了。 就在三人背著手,静静观望事態发展时,人墙忽然自发让开了一条通道,吉斯背著老雅尔冲了出来。 老雅尔被小心翼翼放置在了间隨队伍拉来的人力板车上,由几名断珀村盾女照料著。 “吉斯,快回场上去!那边喊你了! 你还有决斗要打!” 吉斯迟迟不愿离开老雅尔所在,最终还是被身边的同伴连推带搡,硬生生送回了决斗场中央。 此时的决斗场,方才击败老雅尔的冈德村女战士艾诺已经持剑而立,静静等候。 她作为击败了老雅尔这名“首胜者”的人,有权从断珀村剩余的参赛选手中,任意挑选一人作为自己的对位对手。 方才她击倒老雅尔的胜负,不计入有效积分,唯有贏下接下来这场对位决斗,她才能为冈德村拿下至关重要的一分。 可一旦输了,冈德村便会彻底输掉整场决斗。 她这一次的选择,將直接决定整个村子的生死存亡。 贏了,便是逆风翻盘;输了,只会满盘皆输。 …… 吉斯与老奎站在场中央,艾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著。 眼睛余光里,那个叫吉斯的青年正紧握著一柄崭新发亮的军用剑, 双目圆睁,死死地瞪著她,那眼神里翻涌的恨意,仿佛要將她凌迟百遍千遍。 艾诺也不跟他对视,只神色平静地扫过两人,心里飞速权衡著对手的选择。 她刚击倒了对方的老雅尔,才也亲眼见过这个高大的少年撞开一堆人衝出来的模样…… 说实话,她不过是个身高一米六上下的女子,吉斯往她面前一站,那近两米的壮硕身板,像一堵小山似的,还是让她心里隱隱发怵…… 而比吉斯矮了近两个头的老奎,在她眼里反倒显得平平无奇。 这个中年男人正垂著头,自顾自地擦拭著自己的剑,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对她这个即將上场的对手,全然不屑一顾。 “冈德村的女战士,你贏下了首胜者发起的连胜决斗, 现在,你需要从他们两人中,挑选一人作为你的对手! 你选谁?决定好了没有?” 骑兵统领站在一旁,仿佛走流程一般,公式化问道。 艾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依旧在断珀村的两人身上,脑子里却响起了同伴先前叮嘱的话: “艾诺,等会儿你上场,就挑那个高个子的! 听说是个糖货……爱装、喜欢出风头,实则中看不中用! 昨天我拿长矛抵著他喉咙,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个老的肯定是硬茬子,不好打!” “你就先挑个软柿子,先拿下这一场再说!” 艾诺还是没抬头看吉斯的眼睛,眼睛余光里,吉斯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艾诺不屑地撇了撇嘴。 视线重新落回了那个始终垂著头、看著竟带了几分文气的中年人身上。 忽然,艾诺的眼睛亮了! 她清晰注意到,这个身形低矮的男人,浑身正在微微发颤! 艾诺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软柿子?怕是另有其人吧。” 不管对方是有意无意,她心里瞬间拿定了主意。 “才不跟没脑子的狗熊憨包浪费力气,还危险……先拿下这一场再说。” “统领大人,我选好了!” 艾诺朗声开口,手中长剑一抬,剑尖稳稳指向前方的那人。 “就是他了!” 第29章 奎因的病与断剑 “统领大人,我选好了, 就选他吧!” 艾诺话音落下,长剑稳稳直指前方之人。 …… 场地外,罗格见確定了人选,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此时的吉斯,满脑子都是为老雅尔报仇,真要上了场只会乱了阵角。 如今艾诺选了奎因,只要奎因能贏下这场决斗,吉斯甚至不用上场了。 抱著胳膊,罗格下意识开启洞察之眼观察奎因的情况: 【宝剑?奎因】 【等级:23】 【属性:力量 18,敏捷 14,体质 16,智力 14,魅力 14】 【技能:治疗+ 1】 【战力:2187(三阶!)】 【单手、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175】 【装备: 锁子甲护颈盔+ 33头部护甲; 菲尔兹威锁子甲罩袍+ 50身体护甲+ 12腿部护甲; 皮靴+ 19腿部护甲!】 【总计护甲:头部+ 33,身体+ 50,腿部+ 31】 【武器:裂开的?凡斯凯瑞贵族剑+ 27砍伤!】 罗格眉头微微一挑, 奎因也是三阶,可手里的长剑,竟然標註著“裂开的”! 属性算不上亮眼,敏捷是正常男性水平,却还是比艾诺低了许多! 力量也远没到 23级男性战士该有的水准,体质同样不如艾诺! 让罗格意外的是,数据好像有点不对劲…… 罗格再次仔细观察,面板上多了一条“技能”栏! 老奎竟然有一级的“治疗”技能!! 在此之前,他看过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面板上都未出现“技能”这个词条。 罗格心头一动,暗自思忖:难道只有拥有特殊专长、掌握了专属技能的人,才能解锁这个技能词条? 还是说,必须系统学习过对应的技能,这条词条才会显现? 罗格没再多深究。 老奎的战力总值,和女战士艾诺差不多。 可决斗的胜负,从来不止看纸面实力。 武器熟练度、战斗经验同样重要。 好歹老奎战斗经验不弱,武器熟练度更是高出艾诺一截。 罗格只希望这个中年男人,能爭口气拿下这一局。 这一局要是输了,接下来吉斯就彻底被动了。 毕竟吉斯的属性数据,实在太过偏科…… …… 场內,始终低垂著头擦著宝剑的老奎,突然听见一阵轻微的躁动,他擦拭著剑刃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抬头,只眼皮微掀向上瞟了一眼, 当他看到少女手中长剑剑尖直指自己时,老奎整个人一顿, “还是藏不住了……” 感受到周围数百道村民的目光匯聚到自己身上,老奎脑子嗡的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几分滯涩起来…… 没人比老奎更清楚自己的毛病。 他也说不清这毛病是从什么时候落下的。 明明私下里跟少数几人在一起时,能够放得很开…… 可只要一站在人山人海的场地上,他就想往人群后钻…… 一想到数百双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的一举一动,老奎就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手脚软得使不上劲。 这感觉,就像他当年第一次见丈母娘、初次跟媳妇行房、初次登台…… 哪怕活到这把年纪,站在场上被数百双眼睛死死盯著,他还是止不住地腿软心慌! …… 老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那股不適,强迫自己不去看场外攒动的人头,全靠理智拽回了心態。 他一步步来到场中,在艾诺对面站定。 他的实力从来不是吹出来的。 私下里跟村里村外多少人比斗过,名头是实打实闯出来的,以至於村內多少人忘了,他也是个有些水平的“医者”。 老奎刚站定,场外断珀村人群里,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宝剑·奎因!” “奎因!奎因!” “奎因干她!砍了她的脑袋!” “我们都支持你!为老雅尔报仇!” “加油,我们都注视著你!我们与你同在!” 一声声吶喊撞进耳朵里,奎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村民们热切的支持助威,落在老奎耳朵里,却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头皮发麻,浑身如坐针毡。 他嘴皮哆嗦著,浑身微微颤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近乎哀求地喃喃道:“求你们了……別喊了……” …… “决斗,开始!” 隨著骑兵统领宣布决斗开始,老奎瞬间从脑海空白中恢復过来,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犯病的时候,容不得半分分心! 艾诺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手中的剑直刺老奎面门! 她一上来就是凌厉攻势,不给对手喘息的余地。 可老奎终究不是早已体能耗尽的老雅尔。 凭著十几年练剑刻进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他侧身险险避开刺来的剑锋,手中贵族剑顺势横扫而出。 “鐺!” 金铁交鸣脆响声响起,老奎的贵族剑与艾诺的长剑狠狠撞在一起,稳稳挡下了这雷霆一击。 金属碰撞的震感传递到持刀手掌的虎口,老奎混沌空白的脑子骤然一清,他终於逐渐找回了战斗的感觉! 艾诺的再次逼近,老奎下意识抽身后退,稳扎稳打,借著走位寻找反击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场外断珀村老奎的熟人看他这副“狼狈躲闪”的模样,立刻急了: “老奎,你他妈躲什么!快上啊,压倒她,往死里干她!” “你必须要给老雅尔报仇!拿出你平时跟我们练手的狠劲来!” 听闻此言,老奎整个人猛地一滯,刚刚沉浸战斗状態,才进入战斗心流的感觉瞬间消散! 老奎脑子瞬间乱了,那些原本已经从他视线里消失的数百双眼睛,又都出现了! 老奎凭著嫻熟的剑技,下意识长剑再次拨开少女刺来的一剑,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了场外…… 心一乱,精神便无法集中,不过瞬息之间,他就被艾诺迅捷凌厉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几乎疲於应对! 有村里明眼人能够看出来, 就是这一嗓子,彻底搅乱了老奎的状態。 几个人瞬间扑了上去,死死捂住了喊话人的嘴, 拳头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招呼,锤得他嗷嗷直叫,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老奎终究是老奎。 只要场外的干扰一消失,他就能一点点把飘飞的心思,重新拉回眼前的搏杀之中。 在理智面前,一切小毛病都可以克服…… 在一次次的交手中,他的心思逐渐拉回,他的眼里渐渐只剩下对手艾诺,只剩下如何抵抗下一式剑招,贏得胜利…… 老奎握紧了手中的家传宝剑, 这柄凡斯凯瑞贵族剑,是二十几年前他父亲在抵抗海寇时,从一名敌方雅尔身上获取的战利品,这是他父亲一辈子的荣光。 他也是凭著这把剑,在村子数百人里,闯下“雅尔之下第一人”的名头…… 此刻,这柄剑正握在他手里,陪著他搏杀,陪著他守护身后的村子与乡民! 他逐渐找回了父亲“守卫家园”的荣誉感! 老奎不再一味后退。 他不像老雅尔那般年老体衰, 哪怕有点跟不上艾诺的速度, 他也能凭著得心应手的武器掌握,逐渐跟艾诺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逐渐压制对方…… 两把剑连续数十次碰撞,少女的力量终究弱於成年男子。 一次硬碰硬的格挡中,艾诺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艾诺的方寸瞬间乱了。 老奎胜利的时机终於出现,他要借著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彻底击败对手! 就在老奎抓住破绽,准备借著剑身反弹的力道挥剑反击的剎那,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一抹断裂剑刃的寒光擦著老奎的脸颊划过。 他手中的剑,断了! 老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艾诺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起身的同时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出,直接將老奎抽翻在地! 老奎刚要撑著地面起身,一道冰凉的剑锋,已经死死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 第30章 全村的希望吉斯 全场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老奎被长剑抵著脖子,他整个人瘫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眼底翻涌著不敢置信的惊慌与绝望。 僵硬地扭头看向手中的长剑剑柄, 这把被他珍视了十几年的“家传宝剑”,如今仅剩一个剑柄! 剑断了! 没有武器,这场对决,他输得彻彻底底! 甲靴踩在泥泞的场地上,溅起细碎的泥点,骑兵统领缓步踏入场中。 他先是扫了一眼瘫在泥地里、失魂落魄的老奎, 隨即转头望向身前持剑而立的少女,少女下頜微扬、眉眼间是压不住的锋芒与傲色。 他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本场对决,冈德村,艾诺获胜!” 一句话落下,冈德村那边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艾诺!艾诺!” 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方才还满脸焦灼、反覆嘱咐艾诺上场就选吉斯的男子,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此刻,他整张脸笑成了菊花。 谁都没想到,这个身形娇小的姑娘,竟然一挑二,硬生生把冈德村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扳回了这关键的一场胜局,对於冈德村而言,等於基本锁定了胜局! 算上依旧站在场中的艾诺,他们还有两名战力! 冈德村人群的后排, 刚被包扎好伤口的奥森,被耳边震耳的欢呼声吵醒。 他还没弄明白状况,就被身边眉眼温柔的的淡金色短髮少女一把搂住脖子,少女带著哭腔的喊声撞进他耳朵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哥,艾诺贏了! 她连贏两场!咱们扳平了!” 奥森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他之前拼尽全力还是落败,晕过去之前,满脑子都是村子要完了,是他的自大拖累了所有人,拖累了村子! 可现在,命运是如此的捉弄人,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跑的妹妹,竟替他扛下了所有! 一挑二扭转了战局! 一股滚烫而炽热的情绪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哈哈哈~~” 他当场又哭又笑,眼泪混著鼻涕糊满了整张脸! “咦~真脏!” 身旁的少女一脸嫌弃的模样,直接掀起奥森的衣物,在他脸上重重揩了一把鼻涕…… …… 场地的另一边,断珀村的所有人,一个个都面如死灰,面色难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区域,此刻死寂得可怕,静得能清清楚楚听见人群里某些人传来的肚子咕嚕作响的声音…… 而这咕嚕声,或许就是他们村子真的落败之后,往后日子的常態…… 满身泥泞的老奎,本身无多大伤害,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被两个村民小心扶著出了场地,他手里还死死攥著剑柄。 罗格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暗自想著:“或许过了今天,他的绰號,就要改了……” …… 现在的局势再清楚不过。 艾诺一挑二,从老奎身上拿下了关键一分,双方得分一比一战平。 而断珀村这边,能上场的战力,只剩吉斯这个新人! 吉斯想要击败冈德村最后的男子获得分数,他需要先击败艾诺! 风水轮流转, 刚方才还把冈德村逼到悬崖边的断珀村,如今自己站到了万丈深渊的边缘。 退无可退,再输一场,就是满盘皆输。 罗格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央的吉斯身上, 近两米的身高,让吉斯站在人群里像一座黑铁塔。 哪怕只是一阶,却有著远超寻常一阶战士的恐怖力量。 甚至很多三阶的男人,力量也不如他。 二十六点力量! 是罗格目前侦测过的所有人里,最高的数值! 就连体质也远超同等级的新人,这样的底子,是天生的战士料子。 这也是罗格从一开始就盯上吉斯,一门心思想要把他招募到手的原因。 五级的等级,却有著这么夸张的基础数值, 若是由他亲自进行经验管理,吉斯未来的成长潜力,大到不可想像! 吉斯目前这一千三百多的战力值,其实有六成以上,都是靠他们三人给吉斯量身打造的那把加重军用剑堆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此前在罗格看来,没给吉斯送那枚“经验糖果”之前,吉斯基本不可能战胜三阶的! 罗格心里也清楚,光凭著力气大,並不能抹平战力上的差距! 三阶跟他比,是全方位的强! 可如今吉斯有了“蓝色小药丸”, 服下经验糖果,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內,处於兴奋状態,不是没机会搏一搏! 罗格就等著吉斯爆发一波了,顺便也亲眼验证一下,这枚“蓝色小药丸”在实战里,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效果! 罗格靠在树上,轻轻吐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 他能做的也都做了,连自己的“后备隱藏能源——经验糖果”也送了出去,事到如今,只能赌吉斯这一把了。 …… 此时的吉斯,毫无疑问成了断珀村全村唯一的希望。 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著他,七嘴八舌地给他打著气。 有人反覆叮嘱他上场別慌,先稳住防守。 就连之前一直跟他不对付、处处跟他对著干的少年,也走到了他的身前,闷声说了句加油。 在断珀村集体的利益面前,所有的私人恩怨都显得微不足道…… 整个断珀村的目光,都聚焦在吉斯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不关注这场对决,没有人能放下心来。 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死局,吉斯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挑二的绝境。 即便心底隱隱有了不好的认知,已经掛在了悬崖上,却还是不肯放弃,死死抓住这一束崖缝间的嫩草,企图上岸…… 罗格静静看著这一幕,他觉得,吉斯有点被架在火上了……贏了还好,哪怕只贏下艾诺,也算完成了任务! 可要是输了,后果他不敢想像。 背负著全村的命运与希望,有时候,这份沉甸甸的希望,也会在落败之后,化作噬人的恨意…… 根本没给吉斯多余的准备时间,场中央的骑兵统领已经扬起了手,唤吉斯上场! 艾诺依旧站在场中,她不需要再挑选对手, 吉斯,就是她最后的对手。 决斗场外边村民们形成了两个极端: 断珀村的村民们全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心忡忡。 而冈德村那边,人人喜笑顏开,嘴里不停喊著艾诺的名字,仿佛胜利早已是囊中之物。 吉斯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加重军用剑,大步走进了场中,站在了艾诺的对面。 骑兵统领看著眼前这个身形魁梧的年轻人,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 “年轻人,你准备好了吗?” 吉斯抬眼看向对面的女战士艾诺,又回头看了看自家村民们那一张张期盼的脸。 他声音不大,回答的却十分坚定: “我准备好了。” 骑兵统领点了点头,洪亮的號令声响彻全场: “比斗,开始!” …… 第31章 归途的歷史閒谈 初春的傍晚,冷风卷著湖面上的湿寒,呜咽著刮过旷野。 断珀村的两百多號村民,正沿著湖岸坑洼不平的土路,沉默地往村子的方向挪动。 队伍被拉得老长,死寂得可怕。 旷野除了呼呼呜咽的风声,便只有拖沓杂乱的脚步声,再无半分生气。 男人低垂著脑袋,满脸的颓丧与不甘; 女人们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忧心,抽泣都只能压在脖子里。 罗格、戈徳与维吉尔三人,远远地吊在队伍最后边。 他们三个外来人,刻意避开了前方凝滯到窒息的低气压区域。 回想著吉斯那场比斗,就算是罗格也只觉得满心不甘。 “说起来,那个叫老奎的,他那场比斗可惜了!”维吉尔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替老奎遗憾: “眼看就要占上风贏了,手里的剑突然就断了!要是剑没断,老奎很可能贏!” “可不是嘛!这要换了我们梅滕海姆工匠打出来的兵器,绝对不可能出这种剑断的破事!” 戈徳转头看向罗格:“罗格,你刚才说过那把剑是来自凡斯凯瑞群岛对吧?” 罗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静静听著他们往下说。 得到確认,戈德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群海虫的东西全都靠不住,全是一堆破烂!也就这些没见过好东西的村民,把凡斯凯瑞人的残次品当个宝! 换我们梅滕海姆,就算是学徒工打出来的东西,都比这些破烂玩意好!” 骂完了凡斯凯瑞,戈德的矛头又落到了吉斯那一场: “还有吉斯那个傢伙,长得跟座小山似的,没想到那么笨重,纯纯的中看不中用! 牛气哄哄的上场,气势比谁都强,结果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还要靠村民喊停救他,真是丟死人了!” 这话说完,维吉尔摇了摇头,反驳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吉斯尽力了,主要是身躯太笨重了,那女的溜著他打! 上场就全程被压著打,一点贏的希望都没有了,村民们才开口认输的。” “只怪那个女子太灵巧了,吉斯那点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人家的动作,连碰都碰不到人家…… 他要是能逮到人家,凭他那体格子,那女的屎也要给她干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小子是真的犟,被倒了一次又一次,硬是一次次爬起来,就冲这股不服输的狠劲,我都有点佩服他。” “是啊,中途一次爬起来,还耍了个心思搞偷袭,把人家长剑给斩断了! 给那个女战士那个气的,要不是骑兵统领盯著,她怕不是要捅上两剑……” 一说到吉斯斩剑的事,戈德瞬间来了精神,压低声音跟两人低语: “吉斯斩人家剑,用的是咱们锻造的那把武装剑! 我刚才路过都听见了,好几个村民围著吉斯,一个劲地问剑是哪儿来的,也不管管人家还带著伤……” 他这话一出,维吉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么说来,咱们的铁匠铺,这是直接在断珀村打响名號了?” “生意要上门了?” “生意要上门了!”罗格跟著呢喃了一句,目光掠过前方的队伍,落在那个一瘸一拐的高大身影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决定村子命运的决斗,断珀村终究是败了。 吉斯上场第一场就输给对方的“小女武神”! 断珀村直接输了整场决斗,输了契约条款的一切: 要让出村子世代耕种的大片滩涂沃土, 要交出渔获最丰饶的湖湾捕鱼区域的捕鱼权。 甚至今年粮食收成时,还要替冈德村承担额外增收的一成赋税! 断珀村几乎输掉了近一半的家底! 而冈德村的“小女武神”,踩著断珀村彻底上位! 如今人家以一己之力“一穿三”,也给自己挣来了响噹噹的名號: 【小女武神·艾诺!】 世事总难遂人愿,命运的荒诞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都是底层民眾爭夺生存的利益,罗格没法评说谁好谁坏。 即便断珀村老雅尔收留他们,斯林大妈时常接济他们,但罗格该做的都做了,还为吉斯奉上了如今自己最珍贵的“经验糖果”! 老雅尔罗尔夫本指望靠著吉斯的一身蛮力搏出一线生机,却忘了这小子说到底不过是个“民兵”新兵! 断珀村是真的没人可用了,以至於老雅尔不得不抽出吉斯这张“下中牌”! 即便力量远超常人,但全方面的综合素质,依旧被艾诺碾压! 双方之间上千点的战力值鸿沟摆在那里,敏捷属性仅有八点的吉斯,从上场的那一刻起,就被对方全程压著打,连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任凭你攻击力再高,打不著就是打不著。 其实从一开始,断珀村必输的结局,早已预示。 这从来都不是吉斯一个人的输贏,而是断珀村全方位落后於冈德村。 武器不行,能打的“精英阶层”更是差了一大截。 若非老雅尔首场的爆发,硬生生贏重要的首局,断珀村段然不可能一度將冈德村逼入墙角。 都是平民阶级,指望一阶的吉斯能打穿三阶的艾诺,简直天方夜谭。 这种以弱胜强的奇蹟……除非你氪板甲,拼爹,甚至嗑药! 而罗格最不愿相信的,就是吉斯为什么不吃他给的“经验糖果”! “经验糖果”的强大buff,他自己亲身体验过,效果有多强悍再清楚不过。 只要吉斯当时肯吃下去,何至於落得这般狼狈,全程被人压著打,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队伍行进缓慢,吉斯一瘸一拐地在前方走著,浑身是伤,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 罗格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此前满心真诚地前去“赠药”,苦口婆心地叮嘱了药效和用法,却被吉斯“不当一回事”。 虽说心里难免有些不快,可罗格也没太往心里去。 赠药是他的心意,吃不吃是人家的选择,总不能按著人家的头逼他吃下去。 他也暗自反思,终究是自己唐突了。 来路不明的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吞进肚子里…… 转念一想,断珀村的输贏,跟他罗格又有什么关係呢? 想做的、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尽了,问心无愧便够了。 往后的日子,该赚钱赚钱,该发財发財,谁也拦不住。 …… 走在队伍前半段的吉斯只觉得身上的伤还不够疼,以至於他胡思乱想著。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挪著, 身上的伤始终不及眼前的窒息感、羞耻感来的猛烈。 他辜负了全村人的希望。 从上场到落败,他连艾诺的衣角都没抓到过…… 当时的他像个笨拙的傻子! 被对方戏耍得团团转,最后只能狼狈地看著半截剑锋抵在自己喉咙前,感受著村民们绝望而沉默的注视。 周围的沉默像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將吉斯死死笼罩在里面, 吉斯感觉脑袋已经快要分不清现实了,呼呼而过的风里仿佛夹杂著一些话语声: “吉斯……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 “滩涂没了,湖湾也交出去了,我们家就靠那片湖吃饭,今年一整年全家怎么活啊?” “还要多交一成赋税,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老雅尔到现在还躺著没醒,他拼死拼活贏下的首局,让吉斯输光了……” 吉斯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一切杂音消失,周围隱约可以听见一些清晰的抽泣声…… “他们断珀村下周就要被徵召四十个人去防海寇,这人数也太离谱了,快占全村两成壮丁了……” “说起来,那群凡斯凯瑞杂碎,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戈徳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差点吐到罗格脚背上,罗格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罗格你知道么,半个多世纪以前,这群疯狗没了雇他们的主子,转头扑向我们艾森伯格岛!” “当时我们先辈们的粮仓被他们抢了个精光,多少村子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多少妇女被他们给祸害了,这些畜生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杀!” 罗格走在一旁,脸上满是震好奇,连忙接话道: “这些强盗真不是东西!后来怎么样了?” 他对这片大陆的歷史本就不甚熟悉,索性当个满分的听眾,时不时便补上一句: “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最后结果如何?” 维吉尔也了解很多,立刻接过了话头: “是巴克利本土的黎明骑士团!那些黎明骑士们將海寇赶回了海里!” “后来……我们艾森伯格岛正式成为巴克利帝国的一个省,定名艾森蒙塔纳。” 他顿了顿,看向罗格,“我跟你聊过的吧? 我们梅滕海姆,以前还不叫梅滕海姆!” “说过说过,我记著呢!那后来咋就成为梅滕海姆了?”罗格连忙点头,顺势追问。 “那是因为我们的传奇领主,莫里斯·冯?梅滕海姆大人!”戈徳的声音里满是敬畏与嚮往。 “是他一手打造了我们梅滕海姆的军事体系,发展了我们的锻造业,把一团散沙的民眾练成了能够与拜蛇教大军正面对决的铁军!” “拜蛇教?”即便对此早有了些许了解,他还是顺势追问了一句。 他想知道別人知道的,跟他知道的是不是有很大出入。 “是的,拜蛇教!” 维吉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语气都变得格外凝重: “那是一个极其邪恶的庞大势力……不,更应该说,它是一个跨大陆级的邪恶『国度』! “我听说它是个彻头彻尾的神权军国组织,对外疯了一样地侵略扩张,势力遍布全世界,走到哪里就把大屠杀带到哪里!动輒就把成百上千的活人,献祭给他们信奉的邪神……” “它们的高阶祭司里,有不少掌握大权的女人,个个心狠手辣……” 维吉尔摆了摆手,“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拜蛇教很可怕就行了。” “咱们普通人,如果遇到它们,什么都不要想,赶紧跑,你最好期待自己能跑掉……” 戈徳继续道:“当时拜蛇教大军全面入侵我们艾森蒙塔纳,巴克利帝国那帮混蛋,居然连一兵一卒的支援都不肯给! 是莫里斯大人带著我们所有军民,硬生生扛住了拜蛇教的猛攻,粉碎了他们的入侵!” “当时为抵抗侵略,我们牺牲了太多的人了!” “后来,在英雄莫里斯的带领下,我们正式宣布脱离巴克利帝国,他以自己的姓氏“梅滕海姆”,命名了我们这个新生的国家!” 两个佣兵你一言我一语,给罗格科普著他不清楚的大陆歷史…… 第32章 灌木丛中的生物 初春的风捲起东湖湖面丝丝涟漪。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坑洼土路的尽头,断珀村的木柵栏村口已经隱约可见。 罗格三人在外奔波了一整天,基本啥事都没做成,倒是全程见证了这场决定村子命运的决斗,权当长见识了。 可对断珀村的村民而言,这一天,天塌了半截。 老雅尔找的帮手连影子都没见著,以至於村子陷入被动之中,唯一能翻盘的决斗,如今连底裤都快要输光了…… 罗格的目光落在队伍前方那副简易的担架上。 两个村民抬著担架,步子缓慢, 担架上躺著的老雅尔,从头到尾,似乎没有半点要甦醒的跡象。 “不会真就这么熬不住了吧?”罗格心里有些担忧,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早在老雅尔贏下首局,他就洞察出了老雅尔心臟不对,猝死风险极大…… 可他终究是个外来的外人,別说上前拦著老头继续拼命,就连他们自己村里的人也拦不住…… 也不知老雅尔如何了,还没死,此刻就像被吊著一口气一般。 他心里是真的盼著老雅尔能醒过来。 先不说这老头为人正派,是村里少有的能讲道理的人。 单说他们三个外来人本就是老雅尔收留,要在断珀村开铁匠铺做生意,少不了老雅尔在中间周旋。 谁知道万一真的没撑过去,上位的新雅尔对外来者会是个什么態度…… 思绪只是一瞬,这点担忧也只在罗格心里转了一瞬。 如今自己三人会锻造武器,能打出优质装备,放在眼下的断珀村,是对方求著他们留下才对。 如今名声会逐渐传扬出去,就算上位了新雅尔,也绝不会轻易得罪他们这三个铁匠。 罗格对老雅尔的这点牵掛,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发自內心希望另一个值得敬佩的人,能平安活下来的一点善意罢了。 …… 队伍又走了一会儿,就在这时,前方队伍中突然炸开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动了!老雅尔动了!”抬担架的村民扯著嗓子嘶吼著。 惊呼声像一块巨石,拋进了一片死寂的湖水里,原本气压低沉的队伍,瞬间沸腾起来。 罗格心头一喜,大迈步上前。 当他来到担架边,此时已经围满了村民。 罗格身高挺高,略微踮起脚尖。 从村民们脖颈缝隙间,他注意到原本只剩一口气的老雅尔,此刻呼吸变得沉重,胸膛起伏著,再不是之前那般油尽灯枯的模样。 围在周围的村民们似乎忘却了失去土地的悲伤,纷纷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原本死寂的队伍,竟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罗格洞察之眼聚焦老雅尔,原本的【概率猝死】,变成了现如今的【昏迷中】! …… 老雅尔有甦醒跡象,村民们仿若找回了主心骨,不再那么的迷茫。 逐渐靠近断珀村,前排的村民陆续进入了村子。 就在这时,罗格忽然注意到一阵微弱的、脆生生的鸟鸣声。 抬眼望去,只见村口柵栏旁的灌木丛边,已经围了三四个村民,正低著头对著灌木丛里指指点点,嘴里低声议论著什么。 罗格心里好奇,走了过去。 凑近了才看清,灌木丛的枯枝落叶之间,缩著一只小小的幼鴞,或者说是又更像是变异的灰鴞。 看个头,也就满月不久的样子,罗格也看不出来它具体多大,只看得出这小傢伙还没褪去绒毛…… 幼鴞浑身裹著一层雪白蓬鬆的绒毛,圆滚滚的一团,几乎看不出脖子。 它的一只翅膀耷拉著,像是受了伤,被几个村民围在中间,金橘色的圆眼睛睁得溜圆,干瞪著眼。 也许是被嚇到了,浑身细细地抖著,嘴里不时发出几声柔弱的悲鸣。 “怪了,咱们东湖这一片的鴞,全是灰扑扑的,怎么这只白得跟雪堆里滚出来的似的……” 一个村民蹲在地上,皱著眉打量著幼鴞,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看,这铁定是个变异的畸形玩意!” “畸形的,一般活不长! 你看它这一身白,在野地里藏都藏不住,天都暗了,还亮得扎眼,別说抓耗子了!” 眾人纷纷点头,再打量那只幼鴞,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它的体型圆滚滚的,一身纯白的羽毛,能活这么大真是个奇蹟! 这在会狩猎的村民眼里,变异的、畸形的,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旁边一个汉子啐了一口,满脸的嫌弃:“畸形的东西,晦气!” “难怪今天输了!別是这东西提前把晦气招来了!” “依我看,一脚踩死算了!”男子说著,就要上前行动。 就在汉子抬脚的瞬间,灌木丛里的幼鴞动了。 它像是嚇破了胆,拼著全身的力气扑腾著另一只完好的翅膀,连滚带爬从灌木丛里翻了出来。 “姑姑姑,姑姑姑”。 嘴里发出细碎的悲鸣,它一路跌跌撞撞,最终一头撞在了罗格的裤腿上。 小小的一团瘫缩在罗格的脚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抬著小脑袋,瞪著一双金橘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罗格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脚边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心里满是惊奇。 这受惊的幼鴞,竟然朝著他冲了过来! 罗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可让他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小东西见他后退,居然又撑起身子,蹣跚著迈著细步,一步一晃再次跟了过来! 这小东西,竟然直接蹲在了罗格脚背上! 小东西嘴里发出软软低鸣,罗格惊奇之余,心瞬间就化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只受惊的幼鴞这么依赖。 全身上下,有点魔力的,就是那块狮鷲吊坠! 看著脚背上这团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傢伙,翅膀还耷拉著,罗格没法再视而不见了。 在这荒外,初春的晚上依旧能冷死人。 它还受了伤,扔在野外,绝对活不过今晚。 “得了,先带回去看看,不行就放生……” 对於什么畸形不畸形的,罗格没想太多,现代社会的网际网路上,稀奇古怪的变异品种他见得多了,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罗格心里嘆了口气,弯腰伸出手將毛球捞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小东西会挣扎, 可没想到,它既不反抗,也不啄人,只乖乖地蹲在罗格的掌心里,尖细的小爪子轻轻抓著他手掌的肌肤。 “大家都散了吧,这晦气东西,我来处理!” 罗格见几名村民都惊疑不定地看著他,赶忙补了一句。 村民们虽然依旧脸色不虞,却没人会轻易得罪人,他们终究是没有再管,转身进村了。 维吉尔与戈徳也凑了上来。 戈徳那张糙脸上满是好奇,粗短的手指伸出来,就想弹一下幼鴞的圆脑袋:“嘿,这小东西,长得还真好看!” 罗格眼疾手快,立刻移到半边,躲开了他的手指。 “一边去!你个没轻没重的傢伙,別一下给我弹死了!” 幼鴞被戈徳那粗短有劲的手指弹一下脑袋,怕是得当场死了。 戈徳也不见恼,挠著头嘿嘿一笑,“这小东西还挺通人性,我怎么感觉它在瞪我呢……” 罗格看向掌心的幼鴞,还是原来那副乾瞪眼模样,只是看向戈德的方向时,脑袋微微偏了偏,倒真有几分怒视的意思…… 看著掌心小东西这双澄澈的金橘色眼睛,罗格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他曾看过的古潘德神灵传说: 据说古潘德人所信奉的“秩序女神”“尤诺米亚?斯塔比莉緹丝”,肩上永远站著只猫头鹰…… 那只猫头鹰即是女神的神使,也是女神在凡人面前展露的化身。 在女神的信徒眼中, 他们觉得,旷野里传来的猫头鹰鸣叫,从来都不是普通的鸟叫,而是秩序女神给追隨者的预兆,暗示著某些事情即將发生! 这个念头在罗格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便失笑著摇了摇头。 可他低下头,却发现掌心里的小傢伙,正用那双金橘色的圆眼睛,正一刻不停地注视著他。 罗格心头一动,下意识开启了洞察之眼,看向了掌心里的小傢伙。 下一秒,看清洞察结果的罗格,如遭雷击,呆愣当场! …… 第33章 出乎意料的数据 罗格下意识开启洞察之眼看向小傢伙,面板上的信息炸的他满脸错愕。 【品种:雪鴞】 【姓名:未命名!】 【等级:0级】 【可训练度:高级!】 【属性:体质:1,力量:1,敏捷:1,智力:4】 【技能: 危机感知:(致命级); 携带:(未训练!) 卖萌:(未训练!) 】 【类別:坐骑!】 註:可沟通命名该坐骑与其绑定,绑定后可下达简单命令!(当前智力过低,不可命名!); 可对该单位进行属性管理、技能管理!(需每日投餵肉食!) 註: 体质越高,体型越大!(力量、敏捷受体型影响,请注意合理管控!) 力量越高,基础携带能力越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敏捷越高,飞行速度、反应速度越快! 智力越高,恶意感知越灵敏!(当前仅能感知致命级恶意!) …… 这是什么情况? 罗格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差点下意识將掌心的小东西丟掉。 这只还没他巴掌大的幼鴞,此刻一双金橘色懵懵懂懂的眼睛正瞪著他! 罗格还是第一次从动物身上,洞察出完整的属性面板! 描述跟他的“同伴”一般,他可以进行经验管理! 罗格僵在原地,指尖轻轻地蹭著小傢伙细软的绒毛,他终究没捨得將其直接丟弃…… 洞察能力他是越用越得心应手了, 他也尝试洞察过村里的牲畜,可得到的信息往往是简短的物种描述。 罗格暗自猜测:难道能洞察出完整属性面板的前提,是目標得达到一定的智力閾值? 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这个还没他手掌大的小傢伙,竟然备註的是“坐骑”! 罗格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低声骂出来。 都没他巴掌大,骑这玩意儿?是它骑我还是我骑它? 这是骑砍面板跑错地方了? 来不及將满脑子的疑惑扳扯清楚,前方传来了维吉尔的喊声, “罗格!天要黑透了,等会儿暴雨要来了!” 罗格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把小傢伙揣进亚麻衣袍里, 小傢伙竟半点没反抗,只乖乖地缩在里面,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软得像一团刚落的雪。 罗格拢了拢领口,快步追了上去。 踩在泥泞的土路上,罗格脑海里还清晰地印著“坐骑”的描述,越想越觉得离谱,心底那点莫名的期待,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艹!不就是多添一张嘴么! 罗格想著,巴掌大的小东西,他还养得起!! …… 等三人回到“三剑客铁匠铺”,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天边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了茅草屋顶上,没一会儿就成了瓢泼大雨。 屋外黑得像被泼了浓墨,整个世界都陷进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 回到屋里,戈德摸黑翻出火石,咔噠几声擦出火星,先点著了灶边那盏只剩个底的油灯,方才重新引燃了土灶里的柴火。 土灶上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著,仿佛成为了这片漆黑世界唯一的光源。 將茅屋门板装上,狂风暴雨瞬间被隔绝在了门外,这间简陋的土屋,成为了罗格短暂寄託心安的港湾。 …… 三人围在柴火灶蹲坐,火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来晃去。 维吉尔正蹲在柴火边,手里拿了把木铲轻轻翻搅,火上架的陶罐咕嘟咕嘟地响,里面燉著浓稠的鲜鱼汤。 空气中飘荡著带点淡腥气的鱼肉香气,混著柴火的烟火气。 这鱼是昨天斯林大妈送来的,如今库存基本见底。 屋子里太黑了,全凭柴火堆照亮屋子, 罗格逐渐的適应了这种没有电灯、一入夜就被黑暗彻底吞没的世界。 或许是不像前世那般拥有手机,一眼看世界。又或许是罗格来到这个世界,去过的地方太少…… 农村的夜晚实在太孤寂了,孤寂到罗格感觉这个临湖的小渔村,就是整个世界的全部。 不像前世的乡下,哪怕再晚,村口也总有一盏路灯亮著,暖黄的光能照出去老远…… …… 这会儿,罗格与戈德的全部注意力全放在了小雪鴞身上。 罗格把雪鴞护在掌心,橘红色的火光落在那一身雪白的绒毛上,竟奇异地透出一层莹润的柔光。 这团小毛球正缩在罗格的掌心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就是干瞪著。 任凭戈德把撕好的鱼肉条递到它嘴边,它就跟没看见似的,没脖子的小脑袋往旁边一扭,就是不吃。 “你这小东西!不给面子是吧?”戈德急了,再次把鱼肉条往前递了递。 小雪鴞往罗格怀里退了退,死活不肯张口。 罗格在一旁看得嘿嘿直笑,从旁边木盘里捏起一条鱼肉,轻轻递到小雪鴞嘴边。 刚才还一副油盐不进的小傢伙,立刻尖喙叼住鱼肉,几下就吞咽了下去。 “让你想弹它,记仇了!” 维吉尔微微一笑,洗了手,从盘子里捏起一条鱼肉,递到小雪鴞嘴边,小傢伙也张口叼了过去,几口咽下。 戈德见状瞬间就炸了,瞪著眼睛喊著不服。 “我哪里得罪他了,怎么就偏偏不吃我给的……” …… 不一会儿,维吉尔的鱼汤燉好了。 他拿出三个陶碗,把浓稠的鱼汤连带鱼肉,均匀地分进了三个碗里,鱼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罗格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吸吮著滚烫的浓汤。 鱼汤里没放盐,也没有別的调味料,好在没什么土腥味,鱼肉还算鲜甜。 对罗格这种肉食爱好者来说,这鱼汤只能算差强人意。 在这靠水吃水的小渔村,能天天吃上鱼汤就已经算日子过得不错了…… 可罗格还是馋牛羊肉的滋味了,一想到记忆中那些一把抓烂的焦香美式烤肉,罗格眼睛就冒绿光! 可牛羊肉,不是现在的罗格能够吃得起的…… 尖轻轻碰了碰小雪鴞耷拉著的那只翅膀,洞察之眼观察下,伤得不算重,还能稍稍动一动。 罗格没办法给它治疗,嘆了口气,也只能等它自己慢慢长好了。 看著小雪鴞的模样,罗格忽然想起了自己前世那只小猫,也是这般粘人,乖巧。 越是听话,他就越想给它买最好的吃食,哪怕那时候一个月就三千块的工资,也捨得花大价钱给买罐头。 看著掌心里乖乖缩著的小雪鴞,罗格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该想办法整点牛肉羊肉回来,给这小东西改善改善伙食? 好吧,罗格坦然承认,大半原因,是他自己馋疯了。 在断珀村这个湖岸的渔村,大多靠捕鱼为生,却也有少数农户种些黑麦等穀物。 罗格也曾旁敲侧击打听过,这个世界是存在“米”的! 產量极少,是只有贵族老爷们才吃得起的精贵东西! 罗格盘算著,等明日铁匠铺开张,应该会有村民上门,要不要用锻造武器的费用,换些肉食什么的…… 第34章 能力特殊的用法 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三剑客铁匠铺”的门板便被罗格一块块挪开。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挪开门板的瞬间,裹著草木清香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抬眼看去,村间的土路上泥泞不堪,遍布大大小小坑洼的地面积满了水。 或许是起的太早的缘故,村子里静悄悄的。 罗格隱约瞥见一个熟悉的妇人背影,扛著捕鱼工具,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是斯林大妈! 断珀村都输了决斗了,她还去东边捕鱼? 罗格略微疑惑,收回目光。 屋里,维吉尔已经在灶前忙活早餐。 这是罗格坚持定下的规矩,在这个村民普遍只吃两餐的世界,他硬是把三餐制保留了下来 不是有多么讲究,而是他確实没法忍受肚子空著的感觉。 前世时常熬夜的罗格还能接受一天吃两顿,有时候他甚至能一天饱饱吃一顿…… 可如今作息一规律起来,他是半点也忍不了早上饿肚子的滋味了…… 罗格將两餐改成了三餐,可以少吃,不能不吃,本就不多的粮食自然耗得飞快。 也正因此,他们时常陷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窘境。 今天也是如此。 开门后,並未像戈德预想的那样,门口站满了来锻打武器的村民。 斯林大妈送的渔获已经见了底,要是再没进项,顶多一两天,他们就得真真切切地断粮了。 失望之余,草草吃完早餐,戈徳抹了把嘴,將嘴角的麵包碎屑捏回嘴里塞牙缝,他紧跟著罗格出了门。 两人一路走到铁匠铺不远处的一处林间空地,这里是他们三人一个月来临时开闢出来的训练场地。 地面被反覆的训练踩踏变得坚硬紧实, 却仍有嫩绿色的嫩芽,顽强地从踩实的泥土缝里冒出头来,绽放著不屈的生命。 罗格的大脚从天而降,再次將一堆嫩苗覆盖在脚下,他整个人在训练场上站定。 深吸了几口雨后的空气,清冽的气息灌满肺腑,带著草木独有的气息。 在异界,除了不时的有吃不饱饭这个烦恼,连空气都是甜的…… 比前世城市里的空气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这个世界,既然晚间没有娱乐活动,罗格最不缺的,就是充足的睡眠! 换做在前世,他向来是不到零点绝不会睡觉的人。 对他而言,每天能睡够六个小时,都算得上奢侈的享受。 如今到了潘德这个没有没有半点灯光的世界, 天黑之后,除了围在火堆边互相吹牛,再没有半点娱乐。 一个多月以来,罗格逐渐適应了这里天黑后不久便上床睡觉的作息。 如今每天睡足八九个小时都是常事,浑身的精力充沛到了极点。 睡的早,起的也早。 每天清晨,他总能赶上朝阳破开晨雾的时刻,那种万物新生的感觉,是他前世很少体会到的…… …… 在场地中央站定, 罗格今天要练的,依旧是武器熟练度掌握以及近战搏杀的技巧。 不知是否是受到脖颈上的吊坠影响,还是昨天捡到神奇小雪鴞的缘故。 罗格內心沉甸甸的,隱隱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担忧,好像有什么危险事情要发生一般,催促著他不断想著提升自己的实力。 【罗格(7级)(经验:458/700)】 【战力:122(一阶)】 【力量:8】 【敏捷:9】 【体质:9】 【智力:15】 【魅力:18】 【近战武器熟练度:55】 经过持续不断的日常积累锻炼,他的综合素质相较於以往,提升了接近一半! 初来乍到之时,他的三维只有五点! 自身所谓的属性点,在罗格看来更像是一种“可预见的指导性身体素质提升”! 他给自己的力量、敏捷属性加点,並不会像游戏中那般,立刻得到脱胎换骨的提升。 那些加上去的点数,更像是为他的身体锚定了一个短期的成长方向,定下了一个可以触及的提升上限! 加点后,只要通过有效的训练,或是等待身体的自然发育,再配上充足的食物和营养补充, 罗格就能在短时间內,把加点对应的潜力,完完全全兑现到自己身上! 这也就意味著,加点后的罗格,只要能保证营养跟得上,他就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迅速提升! 经过他进行“经验管理”的同伴,也是如此! 而无论是在这林间训练场挥汗如雨,还是真刀真枪的搏杀,这些都只是罗格获得“属性点数”的途径! …… 思绪落定,罗格手腕一翻,沉腰跨步,照著戈德教的基础剑式,一下一下地挥砍起来。 剑身划破空气,每一次挥出,罗格都能感受到腰腹与手臂肌肉的发力,隨著训练逐渐深入,酸胀感逐渐蔓延开来,却又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戈德站在不远处,抱著胳膊看著,时不时开口纠正罗格的动作: “手腕稳住,不要晃! 再下蹲一点!下盘要稳!” 罗格按照戈徳的指导,细微地调整著自己的动作。 罗格心里清楚,如今戈德和维吉尔都只有十五级的实力,两人同样需要打磨提升,能教给他的东西已经很有限了。 对於罗格,戈徳两人能分享给他的,不过是曾今刀口舔血的生涯经验。 但罗格有著自己的一套训练章法。 自带著“洞察之眼”既然能探查自己的基础属性,也就能观察到身体细微方面的变化。 罗格有意识地通过长跑,通过伏地挺身、平板支撑等方式打磨基础体能,再结合戈德他们的实战训练方法,效果出奇的好。 前后不过一个多月,他的耐力和整体身体素质就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至少现在,罗格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口气跑完三千米,不过是呼吸稍快、腿有些发酸…… 绝不会像前世还是个“大学生”时,在大学体测跑个一千米下来,就肺管子像要炸开,整个人瘫在地上…… 一套动作下来,罗格持剑而立,休息之余,他的思绪不由地飘远了。 这个世界的等阶体系,说到底,就是资源的比拼,是知识的碾压。 一个连肚子也吃不饱,连维持基本温饱都困难的平民,他又怎么可能去打磨自己的身体实力,去提升综合实力呢? 而那些大贵族们,掌握著整片领土的资源, 他们可以肆意调动数不尽的粮食、肉类,可以请来最好的导师,培养忠於自己的私军。 无论是精良的武器装备,还是成体系的训练方法, 潘德的贵族体系相比平民体系,简直是降维打击,碾压一般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潘德农民起义永远成不了气候,没法反抗自家领主的原因! 不像前世的华夏,几百年一个周期律,必定爆发大规模农民起义推翻旧王朝…… …… 思绪回归,昨夜想到了一个独属於他的战斗方式,將“洞察之眼”与近身搏杀结合起来! 罗格要將其付诸实践。 他的洞察之眼一旦开启,如同开了全方位的感知视野,周身的所有个体都会化作清晰的三维立体光影,完整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因此哪怕有人在他身后发起偷袭,罗格也能精准捕捉到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靠著这套无死角的观测视野,只要对方的实力不是对他形成碾压级的断层,他就有了短期內以一敌多的可能性! 想到就做, 罗格立刻跟戈德打了声招呼,让他从自己的后方发起进攻。 就在他转身背向戈德的瞬间,洞察之眼骤然开启! 剎那间,戈德的完整光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对方试探性挥来的未开锋长剑,动作轨跡清晰得如同摆在眼前! 罗格反手將训练长剑往后一递,“鐺”的一声脆响,精准挡住了戈德的剑刃! 戈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就听罗格的声音稳稳传来: “继续,再加快点速度,进攻频次再稍微快一些!” 隨著戈徳每一次尝试性的挥剑,果然被背身的罗格轻描淡写地挡下! 不止罗格心头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戈德脸上更是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罗格在他眼中,更加神秘了几分! 而在罗格的视野里,通过洞察之眼,他甚至能捕捉到长剑切割空气引起的涟漪,是那般的清晰! 可惜的是,除了洞察信息,好像只能扫描人体描边,这杜绝了他透视的可能…… 戈徳也有几次突破防御,敲打在罗格的脊背上,那是罗格即便洞察到,身体素质跟不上! 如今的罗格,基础实力还是太弱。 即便能提前洞悉所有攻击的轨跡,身体反应跟不上也是白搭。 而且,持续开启洞察之眼的体能消耗也极为惊人。 就刚才这短短片刻的功夫,他已经能清晰感觉到体能的飞速流失,浑身都泛起了轻微的虚弱感! 但这又如何? 罗格已经摸索出这个能力逆天的用法! 当前的罗格,需要的不过是打磨自己的搏杀战斗技巧,快速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罢了! …… 朝阳已经彻底升起, 金色的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训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罗格忽然听见,铁匠铺的方向,隱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 第35章 上门的武器订单 晨光洒满大地,淹没断珀村的角角落落。 罗格与戈徳沿著泥泞坑洼的土路,走在回铁匠铺的路上。 一路上与村民们相遇,没看见一个说笑的人,都匆匆擦肩而过。 可刚拐过村尾的拐角,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那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铁匠铺门口,竟然挤了一大一片人,足足有三十多个青壮,把整条路都堵死了。 戈德脸上的凝重瞬间变成了惊喜,他用力拍了拍罗格的胳膊: “罗格,生意上门了!还是大笔生意!” 嘴上说著,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罗格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铁匠铺门口,看到他俩回来,正在门口招呼著村民的维吉尔瞬间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维吉尔对著门口的村民们摆了摆手,伸手指向罗格: “各位別围著我了! 我们铺子里主事的回来了! 要打什么东西,有什么要求,你们跟罗格谈就好!他负责我们铁匠铺的一切事宜!” 这话一出,村民们的眼睛全部匯聚到了罗格身上。 罗格在眾人注视中,来到维吉尔旁边。 维吉尔点点头,给罗格递了个“这里交给你了”的神色,默默转身站在了一边。 戈德也来到罗格身侧站定,默默注视著前方村民,两人好像罗格的保鏢一般。 昨夜他们三人早已协商过:罗格负责一切接待事宜,而他们两个负责锻造,负责“出名”。 …… 罗格往前站了半步,立在人群正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断珀村村民。 前排有人肩上掛著个粗布袋子,罗格想著,里面应该是攒了许久的现钱。 有人脚边堆著好几大箩筐东西,里面大抵是是咸鱼干、燻肉。 还有人背上的背篓里,装著熟铁坯、废铁器等物件。 这断珀村本就不大,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从家门口走一趟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罗格他们的情况,村民们自然也多多少少看了点在眼里。 心思活络的人,清楚了铁匠铺缺锻造的原材料,乾脆背著原料就上了门。 此前谁也没料到,这间看著不起眼,甚至算是穷困潦倒的铺子,竟真能打出吉斯那把削铁如泥的好兵器! 那日比斗场上,一刀劈断艾诺铁剑的场景,早就在村里传了个遍! 不少民兵昨天都亲自上手试过吉斯那柄武装剑了, 也不管吉斯愿不愿意,不顾吉斯心疼的神色,轮起来就往小臂粗的实木上劈,实木轻易就斩断了…… 目光继续往人群后扫视,后排站著个挎著篮子的妇人。 妇人手里牵著只半大的黑羊,黑羊怯生生地往后躲,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不远处的村口,一群半大的孩子正推推搡搡互相挤著看这边的热闹。 年龄越小的孩子,身上不太合身的麻布衣裳就越显陈旧,补丁一块接著一块,有的裤腿甚至短了一截,露著脚踝。 其中有几个胆子大的男孩,已经顺著人缝挤了进来,见罗格没理会他们,都自顾自扒著铁匠铺的门框往里探头,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 …… 情况都看在眼里,罗格心里已然有了数。 “都安静,大家听我说。”罗格的声音带著一股沉稳之气。 人群里细碎的谈论声逐渐停止,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罗格缓缓开口: “各位乡亲,我就开门见山了。 大家围在这里,都是来我们铁匠铺打造铁器的吧?” 一句话落下,人群瞬间又活了过来,都应答著。 前排一个络腮鬍壮汉嗓门洪亮:“罗格大师,我就问一句,吉斯手里那把长剑,真是你们铺子里打的?” “是的。” 罗格点了点头,给了个肯定的答覆。 这话落下,一个半白头髮的老者站了出来,眼睛不时地往屋內瞟: “不可能吧?你们……你们的条件这么简陋!连个像样的锻炉都没有,能打出这种好东西?” 听到老者的质疑,罗格淡淡开口道:“我们没必要骗你们,是不是我们打的,一两天就能检验出来!” 听到这话,原本还带著几分怀疑的村民们瞬间激动起来,这个铁匠铺主事的,確实没必要说谎。 “罗格大师,你们铁匠铺的贵不贵……” “罗格大师,给我也打一把吉斯那样的剑!我有钱,但是不要他那么重的!” “罗格兄弟,能不能给我打一柄战斧,价格好商量!” “……” 喧闹声几乎要淹没铁匠铺。 罗格摆了摆手示意安静,等所有人安静下来,罗格指了指身边戈徳与维吉尔两人。 “各位先静一静,听我说。” “吉斯那把长剑,不是我一个人打造的,真正出力的,是铺子里这两位来自梅滕海姆的铁匠!” “梅滕海姆的锻造技艺有多厉害,位或多或少都听过了,多的我就不说了。” “长剑是他们两位全程锻打出来的,我只是给打打下手。” 眾多村民都听的明白,看向铺子里两人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尊敬。 而戈徳两人则瞟了瞟罗格,脸上露出靦腆之色。 罗格显然是小看了村民们对一把优良武器的渴望。 断珀村的村民们对精良武器的需求,在即將被领主徵召后,更加的强烈了。 没有一把好的武器,上了战场,只会被编入杂兵队,被派去吸引敌军火力,完完全全的炮火! 而这方圆几十里,目前除了罗格他们这间铁匠铺,再也没有第二家能打出好兵器了。 眼下的局面,就是需求远远大於供给。 卖方市场,全由罗格说了算。 村民们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 铁匠铺的產能是有限的,而他们满打满算,只有七天的准备时间,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就会被徵召前往领主城寨。 看著身边越聚越多的人,村民们都怕自己排不上號,不少人开始往前挤,人群中顿时又闹腾起来。 “都静一静!” 罗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大家急也没有用!让我把话说清楚!” 看著村民们逐渐安静下来,眼巴巴看向自己,罗格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大家急切,最在意的,就是兵器的质量与价格。” “吉斯手里的剑是什么样的,我想部分人也应该了解过了。” “在这里我跟大家保证,我们铺子里出去的每一件兵器,质量只会越来越好!” 不少青壮村民听到罗格的保证,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村民们更关心的显然是:自己能不能儘快得到一柄优质的武器! 在七天的时间里,能不能排得上自己! 人群里有个汉子往前挤著,急切地开口: “罗格大师!我们都信得过你们的武器质量! 能不能先说一下是怎么收费的!” … 第36章 武器的售价要求 “好。” 罗格压了压逐渐沸腾的人群,朗声道: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罗格告知著村民们一些情况: 三剑客铁匠铺產量有限,常规情况下一两天才能锻成一把…… 目前铺子只做单一款式的制式长剑,跟吉斯那把类似,但重量设计在三斤左右。 具体產量有多少,罗格不敢保证,至少一天一件。 每一把长剑的售价,罗格定价一百枚第纳尔银幣。 关於產能的这番话,罗格本以为已经说得足够保守,没料到还是在村民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罗格大师,没开玩笑吧?两位梅滕海姆来的大师,真的能每日打造一两把长剑出来吗?” “我上次去冈德斯城寨,那里的老铁匠,带好多个学徒打一柄长剑都要一周时间!” 络腮鬍男子边问著,眼睛绕过罗格往铁匠铺內部瞟。 听到村民们议论纷纷起来,罗格心里咯噔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有点说过了! 虽然靠他的能力確实能短期內精炼出优质钢,大大缩短时间,但这是没法述说的部分。 而维吉尔两人处理后续各项工序,同样要花大量时间! 罗格连忙补了一句:“我们几个人通力合作,而且我们会事先准备半成品剑胚,一般能每天打造一柄长剑!” “况且两位大师来自梅滕海姆,锻造技艺本就远超常人……” 在这个近乎中世纪的冷兵器时代,纯人力锻造一把合格的武器,对锻造技艺的要求高到离谱。 若是没有成熟的锻造技艺,没有设施齐备的大型铁匠工坊, 一名铁匠没有助手,单凭著自己一人,单凭著一个小作坊,想要每日產出一把长剑,这已经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罗格心道失策,他们三剑客铁匠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器械简陋,明显就达不到日產一把剑的地步。 一天一把,罗格还能將原因推给戈徳两人梅滕海姆人的身份上。 可若真是一天几把长剑的產出,远超寻常,有心人就有可能去探究背后的原因了。 况且,罗格每日精炼获得优质钢的数量也就在五斤左右。 加上前些日子储存下来的优质钢,他们铁匠铺目前也就二十斤的优质钢储量。 就算一把铁剑按照最低三斤来算,储量也就能打造六把。 接下来七天,就算罗格每天都通过精炼获取优质钢,锻造出来的武器装备也没法满足所有村民们的需求。 罗格从一开始,也没打算把所有的钢材都用在给村民铸剑上。 在后面七天的时间內,罗格只打算售卖七到十把武器。 他要招募人手,需要组建自己的小队,这一切既需要钱,更需要武器装备。 只有把武器先握在自己的手里,先武装自己,才是能安身立命的本钱。 另一方面,农村並非城市,就算挣太多钱,也没法快速將“財力”转化为“实力”。 將整个村子大量的现金財富聚拢到自己手中,又没处快速花出去变现成实力。 罗格不清楚,当村民们都知道他们三人聚拢了大量的第纳尔,到底会產生何等的心思。 …… “罗格大师,一百枚第纳尔银幣,这也太贵了!城寨里的铁匠们,也没收太高的第纳尔银幣啊!” 一名村民听完罗格的定价,他有点没法接受这高昂的价格,当即扯著嗓子问道。 他们断珀村的人虽然凭著东湖小有家资,一百第纳尔却也不是他们中大多数人能够轻易拿出来的。 “是啊,一只羊售价不过是四五枚第纳尔银幣,一头牛也才四五十第纳尔啊! 耕牛是农民最核心的生產资料,是普通家庭最贵重的资產,罗格的价格一出来,几名村民瞬间没法接受了。 “太贵了吧!” “罗格大师,给我男人打一柄剑吧!他万一被徵召去打海寇,没有武器怎么行……“ 各种人都有,嘈杂声四起。 但罗格这批订单,本就没打算赚这些嫌贵之人的钱,听到有人嫌贵,人群中有几人发话了: “罗格大师,我全款!先给我打!” 听著四下的嚷嚷声,罗格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人群终於平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各位,我们铁匠铺锻造的武器,一分钱一分货,我们不是趁火打劫! 觉得我们这边贵的,可以去城寨那边!” 断珀村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与资源產出,家家户户还是有点小现钱的。 有人买不起,总归是大多数人买不起。 但现在是卖方市场。 “我这里有一个要求,想要购买的必须事先缴纳五成的定金,也就是五十枚银幣!” “当然,如果能全款支付的,自然要优先排单!” “这七天內,剑锻造好了,补完尾款,直接取货。” “尾款並不只支付现钱这一种方式! 有支付过定金的,你们可以与我商定尾款支付方式,但凡我能看上的实物,都可以按市场价抵扣尾款。 粮食、熏鱼、甚至牲畜我都要! “同时,自己能提供合格锻造材料的,我也会对应减免手工费!” 罗格定下的这些规矩,不光能赚一笔现钱,还能直接补齐铺子的口粮储备。 罗格话音刚落,一名肩上挎著布包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罗格大师,別说什么定金了,一百枚第纳尔银幣是吧,我全款!第一把剑,我预定了!” 这话一出,不仅罗格呆愣了片刻,周围的村民瞬间就急了,有几个也喊著要预定长剑。 “罗格大师,我拿两只肥羊抵二十枚第纳尔银幣行不行?” “我自带了锻造材料,请问能抵扣多少银幣……” 民们急切的呼喊声,在小小的铁匠铺门口造成一片喧闹。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四人表示愿意全款支付现钱。 罗格心里暗道,自己的定价,还是保守了! “不熟悉物价,还是行不通啊!看来得找个本地人给我把把关……” 念头一闪而过,罗格面上不动声色。 他將四名愿意支付全款的村民登记下来, 面对涌来支付定金的近二十名村民,罗格意识到,再不採取措施,到时候不好交代了! “各位!静一静! 现在已经有四位愿意付全款了!” “按我们原本的打算,本意是想用尾款换一些物资!” “今天我只能再放出三个名额! 三个名额都要支付定金,並且用物资抵一些尾款! 你们都说说看,各自要拿些什么东西抵扣!” 罗格说完,之前问过一次的汉子再次开口: “罗格大师,我拿两只羊抵扣十五枚第纳尔银幣行不行? 都是出栏的大羊,我现在就能回家牵过来!” 见罗格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男子面上泛起些许尷尬,连忙放低了姿態,语气里带著恳求: “两只羊,抵十枚第纳尔!不能再低了! 我今天也能凑齐九十枚第纳尔银幣! 罗格大师,给我留一个名额行不行?” “罗格大师……” “罗格大师,我家三大筐熏鱼能不能……” “……” 等確定最终七个人选, 直到这时,他才真切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村民,也许是以往看过太多所谓农民吃不上饭,吃糠咽菜的例子吧…… 罗格更低估了乱世里,大家对一把精良武器的渴望有多强烈! 他今天不管剩下的村民们如何哀求,就只放出去了七个名额。 这也意味著,接下来七天,罗格他们即使有余力,也只会按约定交付这七把武器! 等村民们大多数村民们失望而回,罗格才注意到,此前一直牵著只半大羊的妇女,还站在原地。 第37章 罗格的真正厨艺 “你也是来预定武器的?”罗格率先开口问道。 妇女三十余岁模样,一身简朴的亚麻衣衫,跟大多数村民一样,衣衫袖口、肩膀处都打著补丁。 说起补丁,罗格他们三人身上衣物的补丁更多! 这些补丁是斯林大妈为他们缝补的,若是没有斯林大妈,他们至今还穿著遍布破洞的衣物…… 妇人见罗格招呼,赶忙牵著小羊上前。 “罗……罗格大师,我不订新剑!” “我想问问,你们这里能不能修断剑?” 她边说著,掀开了篮子上的粗布,露出了里面分作两截的铁器,一截剑身,一截剑柄。 罗格眼睛一亮,这把剑,正是奎因的断剑! 妇女眼睛红红的,继续道: “这是我男人他爹留下的……昨天断了之后,他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 罗格点了点头,他能想到奎因失败后深受打击的模样。 …… “这剑断了,一般人没法修。”罗格慢悠悠开口。 妇女闻言,神情瞬间变得难看。 罗格瞟了一眼小羊,话锋陡然一转:“別人或许没法修,但是我有办法修!” 这把剑从剑根处断裂,应力结构完全破坏,一般普通铁匠只能回炉重锻,就算强行整合在一起,到时候还是会断。 但罗格並非“一般人”! 他已经想到了修復办法,甚至一小会儿就行。 妇人眼里重新亮起了光,连忙追问:“罗格大师,那手工费是怎么算的……我拿这只羊抵手工费行不行?” 罗格又看了看那只鲜嫩的小黑羊,感受到妇人眼底藏不住的期盼与忐忑,他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行!” “明天傍晚来取剑吧!” …… 说实话,修这把剑,耗不了罗格多少体力。 一点点的体能消耗,换一只小羊! 想到这里,罗格感觉自己实在是占了大便宜,差点想补女子些什么了,但最终还是止住了。 在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方,心软换不来活下去的资本! …… 正午的阳光晒得铁匠铺暖洋洋的。 罗格牵回来的小黑羊被拴在门口,门口的地面之上,已经堆了一小堆黑色羊屎球。 戈徳正蹲在门口,大手完全覆盖在一只小黑羊头上抚摸著,不时地捡起地面上的嫩草餵给小羊。 “吃吧,吃饱点……” “罗格,你说她是怎么想的,居然拿小羊来抵手工钱? 这只小羊才十多斤的样子,一般羔羊肉可是贵族老爷们才吃得起的好东西! 寻常人家怎么捨得拿来吃的……” “话说这小羊还真温顺!毛也顺滑得很,之前一定被照顾的很好吧!” …… 太阳依旧悬在高空,阳光洒满了整个铁匠铺的屋顶。 门口处,罗格蹲在地上,小黑羊静静地躺在他身前。 手里握著磨得雪亮的短刀,罗格动作麻利地刮著烫过毛、又用火燎得微微焦黄的羊身。 一层层炭色泥垢刮下来,外表皮逐渐变得光滑,白皙。 “罗格,这是什么处理方法? 以往我们吃的羊,都是直接剥皮……” 戈德抱著一堆东西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见蹲在地上忙活的罗格,顿时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问。 罗格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小羊最嫩了,剥皮可惜了。” “我让你去村子里搜罗的东西,你找的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罗格停下手中的活,看向戈徳怀里抱著的东西。 戈徳献宝似的將手中的东西展示给罗格看: 一小袋盐,大约十几克的样子; 几个洋葱、一些辣根、一大把大蒜,最关键的是,最让罗格意外的是,里面竟然还有几块沾著新鲜湿泥的姜块! 戈德在一旁念叨著,却没將村民告知他的一点告知罗格: “这姜块太难得了,据说是某个小势力很久以前流传开来的……” “好啊!” 感嘆一声,罗格也没多想。 有了姜蒜这两样去腥的东西,罗格已经十分满意! 旁边的维吉尔接过去清洗,罗格让戈徳继续烧热水。 在戈徳不解的目光中, 罗格將开膛处理好的小羊身上多余的油脂、淤血祛除乾净,又仔细剔除了所有的淋巴腺体。 这些部位是膻味重的原因之一…… 哪怕罗格已经许久没沾过像样的油脂,对於剔除这些油脂有些不舍。 但罗格为了最终味道,还是弃用了这些脂肪。 將整只小羊斩成五六厘米的带皮肉块,罗格力求每一步都儘量做的细致。 肉块放在冷水里泡出血水, 罗格取来做饭的陶罐,將羊肉冷水下锅,加入几片薑片、洋葱块以及几颗拍扁的大蒜,全程大火煮沸焯水。 戈徳蹲在旁边老老实实添著柴火,他也算看出罗格真就自己亲自动手了。 对於只管吃的人,罗格怎么吩咐他怎么做。 焯好水的羊肉捞出来,罗格用温水把肉块清洗乾净。 另一边,维吉尔已经按照罗格的吩咐,把陶罐重新刷洗乾净。 只是刚才罗格下意识吩咐把焯水的羊油汤倒掉时, 维吉尔满脸的不理解,他愣是捧著陶罐狠狠灌了两大口,才將汤倒在了另一个罐罐里…… 罗格先將一半的羊肉块全部铺进陶罐,把所有的薑片、洋葱快、大蒜瓣全部放进去,再覆盖另一半羊肉块,刚好装满陶罐! 最后加入温水略微漫过肉块几厘米。 在罗格的要求下,戈徳看守在旁边打理著柴火,大火转小火慢燉,这一步极其考验控制的度。 而戈徳也难得地沉住了气,把火候控得刚刚好,火焰始终保持著小火! 燉到两个时辰,浓郁醇厚的肉香一点点从陶罐的缝隙里溢出来,飘满了整个铁匠铺。 戈德蹲在灶边,眼睛死死盯著陶罐,已经望眼欲穿。 等罗格往里撒入全部的盐,表示还要再煮一小会儿之后,他的耐心被彻底磨灭。 趁著罗格背对他著捣鼓著什么“蘸水”时,他多次偷摸著偷偷掀开陶罐盖子,捞起一块肉,也不管烫不烫嘴了,囫圇的就塞进嘴里…… 羊肉羊皮燉的软糯q弹,羊肉轻轻一扯就脱骨,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 闻著那股勾人的肉香,站在旁边的维吉尔也不时地咽著口水。 维吉尔看著戈徳偷偷摸摸的模样,感到好笑的同时,眼底泛起一丝柔和之色。 在遇到罗格之前,他们两个的人生可谓是顛沛流离。 从一场廝杀到另一场廝杀,见过最多的是残缺的尸体和烧焦的废墟。 他们曾被当作炮灰推上战场,被骗去矿场做苦工,黑心的骑手当作练手的靶子追著射…… 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一句软话们,从来没有人没有像罗格这般关心过他们…… 维吉尔没有说话,他感慨万千,杵在灶台边,默默感受著这一刻的沉静…… …… 旁边,罗格將辣根细细磨成泥状,这一步极其耗时间。 没有辣椒,辣味只能用辣根代替。 在碗中加入辣根芥末泥,再加入预留的少许的盐,蒜末、一勺野生蜂蜜,罗格的简单“蘸水”便调製好了! 罗格手指略微一品尝,忍不住惊呼臥艹, 味道极其难吃! 有些事始终没法周全,罗格想著,没蘸水就没蘸水吧,吃原味的肉也行了…… 转身的瞬间,就正好撞见戈德把刚捞出来的肉块囫圇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还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罗格顿时哑然失笑,將“蘸水”放在戈徳身边的土砖上,舀了一勺清秀的羊汤化开。 “试试这个,蘸著吃,多蘸点!” 罗格边说著,揭开盖子观察著羊肉的状態。 没有各种调味料,罗格只能尽最大的力量尝试祛除膻味,陶罐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纯粹肉香铺满房间。 陶罐里的羊汤清而不寡,表层浮著一层莹润的羊油花,一块块带皮羊肉浸在汤里,表皮泛著满满的胶质光泽,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见维吉尔不似戈徳那般主动,还站在一旁,罗格赶忙喊他: “还愣著干什么!” 罗格边说著,取出一个陶碗,盛了慢慢一大碗羊肉递给他:“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维吉尔接过碗,手指碰到温热的碗壁,一股暖意顺著指尖传遍全身。 罗格再次舀了满满一大碗递给戈德,又给自己盛了满碗,一整罐羊肉,瞬间只剩小半…… “快尝尝!” 不等罗格再多说,戈徳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羊肉燉的软烂,羊皮胶质满满,刚一入口就有种快要融化的软糯,肉香在嘴里爆发,汁水横流,充斥整个口腔! 完全不像他们之前吃的那些燉肉,要么油脂满满,要么混著各种挥之不去的腥膻味…… 罗格燉的这锅羊肉,是纯粹的肉香与美味! 这种前所未有的味觉衝击,让维吉尔两人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戈德抹了抹嘴,一脸满足。 罗格,你之前怎么一直不做饭……还说不会做?!” 维吉尔一边往嘴里猛塞肉块,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他们两人不会用筷子,平日里吃饭全靠自己削的小木勺。 此刻,小木勺被放在了半边,两人直接上手! 没有任何主食,没有配菜,就光吃肉。 一顿下来,一只十多斤的小羊,除了懒得理的羊肠被丟弃了,连同羊心羊肝,全被三人一顿吃完了! 三个汉子,每人分到了四斤多点的羊肉,体质够强,也不怕消化不良! 此刻,戈德正捧著陶罐,在里面掏著残留的肉渣。 羊汤早已被他端起陶罐喝光,见到罐底还粘黏著一根肉丝,他手指伸进去將其扣起,塞入嘴中…… 这一顿,他吃的反而没罗格两人多。 盛第二碗的时候,他主动端起陶罐先给罗格与维吉尔续满碗,自己却只剩小半碗,只能喝汤…… “罗格,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一顿啊? 吃过你做的,我是真不想再吃那些一锅乱燉的鱼和肉了……” 戈徳捧著陶罐,一脸期翼地说到。 “还想再吃?” “想顿顿吃肉,就得抓紧干活! 今天这顿,还没帮人家修剑呢,就先把工钱吃了……” 罗格调侃似的语气,逗得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阳光透过透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脸上,多年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一顿吃掉一只小羊,在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里,实在过於奢侈,但他们就是这样干了。 人生在世,吃穿二字。 他们以前总觉得,活著就是为了干一番大事业。 可现在,他们感觉,能活著,就已经很快乐了。 维吉尔忽然觉得,活著或许还有別的意义。 为了能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燉羊肉;为了有几个能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为了有一个温暖的“家”! …… 罗格不知道,自己所说、所做的一切,別人都默默看在眼里…… 这一个多月来,虽然他自己实力不强,却时常指点维吉尔两人该如何变强,並且卓有成效。 收拾清洗完陶罐,就在这时,罗格的脑海里跳出一道信息! 【获得认可:同伴+2!】 第38章 村庄的招募情况 【获得认可:同伴+2!】 罗格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只见其上又多了一个【同伴】栏! 而戈徳与维吉尔位列在同伴栏! “同伴!” 终於开了! 罗格心情激动,三人在荒野中相遇,一起面对匪徒,一路顛沛流离来到断珀村。 从最初的互相试探、抱团取暖,到如今的吃一锅饭。 罗格始终要求自己保持真诚的態度,无法言说的部分,他绝不说谎,他更是敢於將自己的后背,显露在对方面前…… 没成想,这顿简单的燉羊肉,竟然融化了维吉尔两人心中最后的防线! 罗格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点开两人的数据详细查看: 【维吉尔】 【等级:15】 【属性:力量 12,敏捷10,体质 11,智力 8,魅力 14】 【技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铁骨0+ 强击0+ 跑动0+ 教练0+】 【当前技能点:15】 【战力:517(二阶!)】 【单手、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150】 【装备:日常服饰不作护甲统计!】 【总体护甲值:1】 【武器:无】 註:所有技能均属个体战力额外加成,战力加成极大,请重点培养! 註:根据个人天赋情况,任何技能均可后天培养!(后天培养该技能的核心差別是“会”与“不会”;技能上的强弱差距为“仅会”与“精通”!) 註:该同伴可进行技能管理!核算其等阶,获得十五点额外技能点数! 该同伴存在特长技能:“铁骨”“强击”“跑动”“教练”可学习(加点)! 註:加点不超过属性值1/3! 註:所有加点行为仅解锁技能上限与成长方向,无法立刻產生质变,需短期內定向培养获得提升! …… 罗格心中瞭然。 进行了一番情况了解,他可以对两人进行“技能”加点! 通过面板罗格这才明白,原来戈德和维吉尔两人並不是没有技能天赋! 他们只是从未得到过哪怕最基础的培养,所有战斗天赋点数都锁在零点,一身好天赋就这么白白浪费、彻底埋没。 就比如维吉尔,他有“铁骨”“强击”“跑动”“教练”这四个特长天赋,大抵是寻常时候吃不饱、锻炼提升不多,因而这些特长技能都处於沉寂状態! 任何人都有各自的天赋特长技能,可绝大多平民们,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 他们一辈子都在土地上、山林里忙活,就算有天赋,也只能用在种地、打猎这些餬口的活计上。 而现在,罗格手里握著的,是直接点亮技能天赋的钥匙! 维吉尔现在有十五点的技能点! 一番思考,心中有了加点方案后,罗格毫不犹豫完成加点: 铁骨 4点、强击 4点、跑动 3点、教练 2点。 铁骨能直接强化身体素质与抗打击能力, 而强击能增加输出伤害! “跑动”则是关乎个人行动速度,甚至能提高一定反应速度,罗格也將其点到当前上限的三点。 而教练技能正是眼下团队最需要的。 教练值越高,他传授给別人战斗能力、经验技巧的能力越强,这一点正是罗格当前需要的。 所有技能点完,技能点还剩下两点! 罗格將其存下来备用! 罗格很清楚,加点只是拔高了技能的成长上限, 对於这些技能如何反馈到他们自己身上,罗格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培养方式,就是让他们吃肉! 吃饱、吃好! 配上远超寻常的体能训练,用不了多久,当技能点数彻底落实,维吉尔两人將会迎来巨大的实力蜕变! …… 兴奋之余,罗格继续点开戈徳属性查看: 【戈德】 【等级:15】 【属性:力量 14,敏捷9,体质 11,智力 7,魅力 13】 【技能: 铁骨0+ 强击0+ 跑动0+ 教练 0+ 追踪与狩猎0+】 【当前技能点:15】 【战力:533(二阶!)】 【单手、双手、长杆武器熟练度:150】 【装备:日常服饰不作护甲统计!】 【总体护甲值:1】 【武器:无】 …… 戈德的属性和维吉尔相差无几,战力还要高出一小点。 戈德比维吉尔多了一个“追踪与狩猎”天赋,这在荒野生存中至关重要。 罗格依样画葫芦,给戈德的核心战斗技能完成了加点,却没有动他的“教练”技能。 就目前而言,有维吉尔一人点了两点教练,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罗格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抬眼看向还在忙活的戈德和维吉尔,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此前罗格与维吉尔两人,更像是乱世里抱团取暖的合作者,彼此有默契,却少了一份牢不可破的羈绊。 如今,罗格彻底有了自己的“同伴”! 值得信任的同伴,只要他稳扎稳打,这两个人,將会是他在这片残酷大陆上最坚实的臂膀。 …… 太阳逐渐西垂,余暉漫过铁匠铺的门框。 罗格转身从里屋掏出那只雪白的小雪鴞,这小傢伙夜间极其活跃,白天却睡了一整个上午。 它翅膀上的伤好像好了些。 罗格撕下一小块特意留的嫩羊肉餵到它嘴边,小雪鴞立刻叼住,几下吞咽了下去。 …… 第一批在铺子里订购长剑的村民,陆续前来交款,有的提著沉甸甸的钱袋,有的赶著羊,还有的挑著熏鱼。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村民们终於散去。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看著眼前的收穫,都有些失神。 即便是前四名全款预定的富户,一时间也没法凑齐一百第纳尔银幣,有的拿物资抵扣,后三人更是只交了定金…… 清点下来,除了六只老羊,还有三大筐熏鱼。 三大筐熏鱼,维吉尔检查过,全是没有变质的上好货色! 又够他们吃一阵子的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粗布袋子,一大一小。 大袋里面的,是四千多枚的“卡瓦拉铜幣”! 作为平民阶层最常用的基础货幣,这些铜幣早已在无数次流通中磨得暗淡无光,但不影响罗格等人对其的价值判断。 这些零钱相当於四十枚第纳尔银幣! 而小袋子中是近四百枚的第纳尔银幣! 第纳尔银幣作为全大陆贸易的核心本位幣,是各国唯一共同认可的结算货幣,哪怕是敌对国家的商人,也认標准银第纳尔。 打开袋子,戈徳与维吉尔两人凑到袋口盯著,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惊喜与震撼。 这一小袋第纳尔银幣,够他们购买好多的牛了! 罗格曾今向老雅尔打听过,在菲尔兹威这个较为鬆散的城邦联盟里,工薪水平算是高的了。 平民们在每年四十天左右的徵召服役期结束后, 领主若是还想继续徵召他们,必须支付薪酬。 而一名一阶基础徵召民兵,往往一周的薪资也不过是一第纳尔银幣罢了! 四百多枚第纳尔,这是一笔戈徳他们两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巨额財富! 两人喜形於色,罗格盈满笑意的同时,心里却忐忑了起来。 他们铁匠铺拥有大量第纳尔银幣的事情,此刻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断珀村! 这是没法掩藏的事情! 在这断珀村里,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人彻底眼红的巨款! 维吉尔也很快冷静下来:“这笔钱太扎眼了! 我们三个外来人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罗格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钱不能留著,必须儘快转化成实力! 明天开始,我们除了赶製订单,还要再收购一些肉食和粮食!” 没有什么事是比投资自身更高性价比的了。 此刻,罗格想著,是不是该招募一些人手了? 想要踏入这片遍布强盗与匪徒的荒野,没有足够的人手,根本寸步难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罗格就立刻意识到了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 第39章 暗自心疼的吉斯 罗格在断珀村,基本招不到人! 村庄,是村民们祖祖辈辈扎根的地方,是他们精神与生活的核心! 村庄的村民,基本是一个捆绑的共同体。 离开村子,等於拋弃村子,拋弃自己赖以生存的根! 村子里,除了流氓地痞,除了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正常良家子,没有人会跟他这个外来人走! 更何况断珀村的村民,基本都是自由民。 他们有著自己的土地,有著自己的资產! 牛羊牲畜、房屋田地,甚至渔船渔网…… 这些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底气! 对於农民而言,去往东边几十里外的冈德斯城寨,就是他们一辈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 他们对外界的一切都陌生无比,对所有陌生人都保持著警惕, 尤其是在潘德这片常年战乱的大陆,这份警惕早已刻进了村民们的骨血里! 罗格他们三个当初来到这个村子,若非老雅尔罗尔夫的收留,他们连村子都进不来! 相比那些活不下去,四处流浪的流民, 平民们有一块能安身立命的土地,只要有一口饭吃,没人会愿意跟隨陌生人踏上未知的旅途。 尤其是在潘德这强者恆强、弱者愈弱的世界,遍地都是强盗、乱兵和异端分子。 离开村子,前途一片灰暗,大概率饿死在荒野里,或是被强盗洗劫一空,性命不保。 罗格想要招募人手,除非那些在村子里活不下去的人, 那些遇上灾年的、家破人亡的,甚至欠了一屁股债的,只有走投无路的会跟他踏上荒野! 罗格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他愈发感觉到白手起家的艰难。 尤其是这从零到一的原始积累阶段,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若他是一名有著自己封地的领主,或是手握財权、名声响亮的大商人,招募人手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现在的罗格,要实力没实力,要威望没威望。 维吉尔与戈徳作为二阶战力,可十五级的等级,放在任何地方,也同样是炮灰! 好在如今他们站住脚跟了! 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稳扎稳打。 他们有锻造装备的本事,那就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將钱转化成自身的实力,比什么都要靠谱! …… 戈徳与维吉尔被罗格催去忙活,要求他们今天必须完成一把长剑的锻造。 罗格重新找了个筐子,將两袋钱幣存放进到里面,表层盖上熏鱼,四个熏鱼筐子一起挪到了食材桌下边。 这一眼扫空的屋里,实在没有一处合適藏钱的地方……只能临时找地方保存了。 罗格在门口的角落里临时围了个区域,六只老羊被临时安置在里面,夜间可以赶进屋里…… 这六只羊,罗格没打算养太久, 眼下正是他们实力提升的关键期,正是需要大量肉食补养的时候…… …… 另一边,戈徳与维吉尔已经忙活了起来。 维吉尔拉著风箱,锻造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戈徳光著膀子开始锻造长剑,火星四溅。 罗格走到角落的桌子边,从桌上取出那把断剑。 抬眼看去,剑身依旧光洁锋利,没有卷口与锈蚀,显然平日里维护保养得极好。 唯一的断点在剑身与剑柄连接处。 但那名妇女只跟罗格提了个要求,那就是修復这把剑! 若是按照罗格的想法,这把剑最好回炉重造,他只需利用一点点的优质钢,就能给长剑来个大升级,让长剑比原先更结实,更锋利。 但罗格最终没有自作主张。 这把剑正是老奎在比斗中被折断的那把凡斯凯瑞贵族剑! 这把剑里,也许寄託著人家什么样的情感…… 若是罗格为了“升级”,毁坏了这把剑的模样,最后结果只会適得其反! …… 罗格先將剑柄里的半截铁根夹了出来,左右看了看,戈徳两人正忙得热火朝天,没人管他。 罗格两只手分別握上了断开的剑根与剑身靠近断口处,將两个断面严丝合缝地对齐。 罗格悄然发动了自己的“熔炼”能力! 一股酥麻的热流从手臂流通到两个断口相接处,只见原本带著点银灰色的断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起来, 因为受到罗格的操控,只在局部作用,並未影响到剑身。 罗格赶忙用力將两个部件挤压贴合在一起。 不过片刻功夫, 停止能力输送,原本粗糙的断口已经彻底弥合,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类似锻焊痕跡! 重新装好剑柄,长剑彻底恢復到了原来的模样! …… 断珀村,民兵空地上。 吉斯身上缠著绷带,满脸焦灼地站在一旁,他目光黏在场中那名正挥舞著自己长剑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本来在家躺著休息养伤,母亲连地都不让他下,连晚餐的肉食都是连盆端到床边给他吃的…… 今天,还不到中午,这帮人就找上门来,要借他的长剑去试一试手…… 这中年男人是民兵队的小队长,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他实在不好开口拒绝…… 他又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长剑脱离视线,索性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硬是带伤跟了过来。 中年男人微微喘著粗气,手上动作不停。 这把剑对他而言略有些重,但这只是寻常挥舞耍弄,长剑重一点,反而让他更有感觉! 只见他一招一式间,將手中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气势十足。 最后一式劈斩落下,他瞄准早已立在一旁的小臂粗的树枝,一剑横劈而出。 树枝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平整。 男子收回长剑,低头细细打量了一遍剑刃,確认没有缺口这些。 “好剑啊!” “我订的那把,后天就能去取货了!” 確认了这铁匠铺出来的长剑质量当真过硬,中年男子放心下来,满心都是对自己新剑的期待。 当他回过头,就对上了吉斯一脸阴沉幽怨的脸。 “行了行了,你的宝贝,还你吧!” 男子说著,將剑柄朝向吉斯,隨手拋了过去。 吉斯赶忙接住,一瞬间的行动牵扯到伤,疼的他齜牙咧嘴,可他顾不上这点疼,赶忙检查著自己的长剑怎么样了。 好在一番检查下来,剑刃確实没有半分崩口与破损。 可当他看见剑身原本精致漂亮的花纹上,多了好几道划痕时,吉斯感觉心里在滴血,心疼不已。 他刚听说了“三剑客铁匠铺”关於长剑的定价。 竟然要整整一百第纳尔银幣! 即便他不管事,他也清楚自家连十枚第纳尔银幣都拿不出来! 如今那个铁匠铺对外只打造三斤左右的制式长剑。 在吉斯看来,三斤的长剑,是远不如自己手中这把八斤的军用武装剑的! 自己这把剑削铁如泥,他自己使用最合適,分明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 吉斯也不傻,三斤的制式剑都要一百第纳尔银幣,那自己这把的价值,绝对远超这个数! 越是清楚这把剑的价值,他心里对母亲就越是感激。 他虽然不知道母亲到底花了多大的代价,才为他搞来了这把武装剑,但吉斯发现,这几天吃的肉开始有些不太新鲜了…… 一名不太熟的小青年来到吉斯身边,也想借长剑去耍耍。 “不借!” 吉斯果断拒绝,將长剑插回剑鞘里,正要转身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和他相熟的姑娘急匆匆地喊住了他。 “吉斯,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去你家找了一遍没找著,原来你在这里!” 女子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有什么事吗?”吉斯皱了皱眉,轻轻问道。 “吉斯,快去老首领家里! 你母亲在那里哭闹起来了!” 第40章 斯林大妈的目的 “吉斯,快跟我走!” 身材高挑的姑娘揪著吉斯的衣袖,边走边说著经过。 “你妈天不亮就去湖湾那边,听她说,她是要去收回前几天布下的渔网…… 谁知道冈德村的那帮混蛋早在暗处蹲守著了!” 吉斯听到此处,脸色彻底变了。 “安雅姐,我妈怎么样了?”吉斯一把扣住少女的手腕,声音发紧地追问。 吉斯心急之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你妈没被怎么样,就是她的渔获全被抢走了!”少女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用力挣著被攥疼的小臂。 “她回来就直奔我家,看到我爹都还没醒,她当场就绷不住了, 嘴里一直念叨著什么你伤得很重、吃不上饭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吉斯听得心急,赶忙往老雅尔家的方向跑去。 “吉斯,你慢点!注意你的伤!”姑娘在后边喊著,也赶忙追了上去。 来到老雅尔家门口,吉斯一个急停,身后跟著的少女一时间没止住,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少女感觉撞在了一堵墙上,小臂悄悄搓了搓沉闷的胸脯,她却半点不恼,反倒是脸颊悄悄涌上一层羞涩的红晕…… …… 老雅尔家的院子里已经围了好些邻居村民。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凑在一旁低声安慰著斯林大妈。 吉斯只听见自己母亲一遍抽泣著,一边控告著冈德村人的可恶。 “我就是想……想收回前几天布的渔网……” “他们怎么就这么欺负人……早不出来晚不出来,等我累死累活收拾妥当,他们跳出来说渔获是他们的了!” 她哭声嘶哑,听得令人心头髮酸。 “老首领,你怎么还不醒……快醒醒给我们做主啊! 没有那片捕鱼区域,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吉斯为了村子,拼得半条命都快没了,如今连床都下不了啊!” 吉斯衝进院子,看到母亲这番模样,他眼睛瞬间红了。 几步跑到斯林大妈身边,吉斯蹲下身扶著她。 “妈,您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弄伤你?” “吉斯……!” 斯林大妈抬起头,看到自己儿子的瞬间,脸色骤变,也顾不上掉眼泪了,赶忙扶著吉斯,小声询问他怎么来了。 “你怎么起来了?我不是要你躺在床上不要起来吗?” 话音刚落,她立刻更大声哭了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喊著吉斯从小命苦、没了爹,如今还要受这份罪…… 吉斯怎么劝也劝不住…… 看到斯林大妈这幅模样,围观的人群里就有人无情地开了口:“抢了就抢了!既然决斗输了,就要遵守誓言!” “光会哭有什么用!” “那片水域早就归人家了,谁让你非要去的,被抢了也是活该!” 立刻有几个抱著同样心思的村民跟著附和: “就不应该去那片捕鱼区,明知道是人家地盘,还想去挑事情吗?” “就是!当初吉斯要是爭气点打贏了,还会有这些事情吗?” “没那个本事出什么头?连个女娃都打不过……” “他代表的是咱们整个村子!他输了,全村都得跟著他遭殃!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糟心事等著咱们呢!” 吉斯蹲在一旁,默默听著这些指责的话语,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想反驳,想怒吼,可话到了嘴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他输了! 是他辜负了整个村子,辜负了老雅尔的託付与期盼。 吉斯咬著牙说不出话,可斯林大妈却瞬间炸了毛。 骂她可以,但敢说她的吉斯一句不是,她敢上去拼命! 只见斯林大妈从地面蹬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泪瞬间收了,一只手指著刚才说风凉话的几个男人,声音尖得像要划破空气: “你刚才说什么?” “你个软蛋玩意,我儿子在前面为全村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怎么不见你站出来为村子出头?” “你个该死的野汉子生的野种!也配来指责我的吉斯!?” 斯林大妈声音尖锐撒泼,几句话砸下去,说得几名男子当场闭了嘴。 她似乎不解气,一把拉过吉斯的胳膊,掀开吉斯手臂上的衣物,露出里面缠著的布条。 “你们这帮只会缩在洞里的林鼠软货,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 “看看我的吉斯,为了你们,拼的满身是伤! 这些伤……没有两个月养不好!” “我的吉斯啊!”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眼泪再次汹涌地淌了下来。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撇撇嘴,似乎被骂得脸上掛不住,心里也恼火了,他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输了就要认,被抢也是活该!” “要说老奎也是,怎么就连个女娃也打不过……” “我看老雅尔也是真老糊涂了,当初非要选吉斯上,要是换了我,早把冈德村那帮人打趴下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人群里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替吉斯说话。 “吉斯一个小娃娃,尽力了,他怎么打得过人家两个人嘛。” “看在我老人家的面子上,都少说两句。” 男子还想指责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道虚弱且威严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般在眾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望向木门。 斯林大妈也瞬间收了哭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老首领?!” 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老雅尔杵著他那根標誌性杵杖走了出来。 他一身的亚麻短上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像以往那般浑浊,整个人竟透著一股久违的精气神…… 老雅尔步伐稳健,哪里还有昨日那种气若游丝的模样?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老雅尔脱离了危险,却没想到他恢復的这么快!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隨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问候。 “老首领,您感觉身体怎么样?” “不舒服就坐著,不要勉强自己……” “……” 老雅尔目光扫过院子里眾人,最后落在满脸泪痕的斯林大妈身上。 “既然输出去了,渔获理应是他们的……你人没事就好,渔网这些有没有被抢?” 老雅尔语气温和,轻轻问了一句,得到的是斯林大妈的摇头。 “渔网没被抢就好,这事是我的错。 村口的湖区也能捕鱼,还有些地能种粮食,总归饿不死人! 要是吃不饱饭就来找我,我总归不会让你们娘俩饿肚子!” 斯林大妈闻言,立刻拉过吉斯,把他包扎好的伤口亮给老雅尔看, 又掀起他的衣摆,把身上密集的淤青露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斯林大妈的想法昭然若揭…… 第41章 老雅尔的不对劲 斯林大妈当即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开口道: “老首领,你看看我家吉斯,满身是伤,没两个月这伤好不了啊! 老首领,我听说您要把吉斯算进徵召名额里去?” “我的儿子满身是伤,还要被徵召去和海寇拼命,我不同意!”斯林大妈撒起泼来,一副豁出去誓不罢休的模样。 老雅尔的目光落在吉斯身上,看到吉斯身上各处缠著布条,眼底也闪过后悔与惋惜。 “好了好了,斯林你也收收性子,吉斯不会被徵召的。” “吉斯这孩子年龄还小,又因我的缘故伤成这样,不会把他算进徵召名单里,你儘管放心!” 听到老雅尔的保证,斯林大妈立刻转悲为喜,微微朝老雅尔弯腰鞠了鞠躬,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她也听说了骑兵统领的要求,凡是比斗失败的人,都要算入徵召名单,这她哪里能同意自己儿子被徵召?! 早些时候她要求吉斯这些天不许下床,只管在床上躺著,没成想吉斯没理解她的苦心,竟自己爬了起来,现在还站在她的面前来了…… 斯林大妈心里暗暗咒骂著,“是那个缺心眼的小贱蹄子多管閒事,跑去通知吉斯了……” 听著自己母亲和老雅尔的话语,吉斯算是听明白了: 自己的母亲做的这些,是不想让他被徵召! 在吉斯看来,是自己输了比赛,理应按照规矩成为被徵召的一员,他刚想开口,就被自己母亲扯了一把。 低头看到的,是自己母亲瞪得大大的警告式的眼睛。 吉斯无奈保持沉默,头却羞愧的低了下去…… 老雅尔注意到吉斯低著头,满脸羞愧的模样,他放缓了语气,温和开口: “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记住,不要有一丝一毫的自责!” “是村子里应该感激你才对! 以后谁敢再说你一句浑话,就是与老夫我过不去!到时候別怪我不客气!” 老雅尔声音越说越大,眼睛狠狠瞪著刚才说风凉话的几个男人,脸上满是怒意。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方才还在抱怨指责吉斯的几人,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世界上混蛋人毕竟只在少数,有不明事理的,善良之人同样也很多。 “你们要怪,就只管来怪我!別把脏水泼到吉斯身上!” “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老夫我绝无半分怨言!” 话音落下,老雅尔的目光骤然锁定了人群里那个尖嘴猴腮的汉子。 “汉克!!” “你刚才说,输了就要认,被抢也是活该?!” 老雅尔一声雷霆怒喝,那名叫汉克的汉子浑身一阵哆嗦。 “老……老雅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雅尔的声音冷的像冰块。 “我……我是说,咱们暂时惹不起冈德村!” “惹不起?”老雅尔冷笑一声。 “我断珀村的人,输了决斗也认了,但我们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刚才,是你说我老糊涂了?!”话音落下,老雅尔已经抄起了自己手中的铁杵杖,高高举起。 汉克也不傻,老雅尔下黑手的力度他是知道的,当场魂都嚇飞了。 “老首领,我……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不等老雅尔抽到他身上,他一个转身滚带爬地跑了。 …… 等把所有人都劝离了院子,老雅尔罗尔夫轻轻挣开了女儿安雅搀扶的手。 他老来得女,这辈子就这么个宝贝闺女…… 自顾自走回屋里,终於静下心来,老雅尔清晰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些许不同。 醒来后,除了肚子饿得发慌,他浑身上下竟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 先前因年老体衰,膝盖每逢阴雨天就会隱隱作痛,能疼上整整一天! 可明明外面下过雨的模样,此刻自己竟没有半分痛感! 老雅尔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不似以往那般浑浊了,看东西清晰了不少! 耳朵也变得灵敏了许多,甚至能听见外面微风吹拂树叶引起的沙沙声! 这感觉,就像是……一下年轻了七八岁! 他的体能,竟然像回到了五十岁出头的时候! 老雅尔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力量感,他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安雅!你过来看看我,有什么不对?!” 少女安雅正值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亭亭玉立,一头棕黑色的长髮,身量比村里寻常女子高出不少。 她刚把吉斯母子送出门,回来就见老爹竟不用自己搀扶了,正满心诧异,就听见了老爹的喊声。 安雅来到老爹身前,只见自己老爹抬著头任凭自己打量的模样。 她仔仔细细看向老爹的脸,依旧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 只是……气色要好很多的样子? “没什么不同啊?只是气色好了很多!” “其他还是老样子啊!” 少女半点没瞧出异样,脸上满是疑惑。 连女儿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老雅尔只得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 他將这一切归咎於自己睡了一天一夜,养足了精神吧。 “老爹,你都这个年纪了,以后別这么拼了。 这次真的快把我担心死了,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少女说著,拉起老雅尔的手,脸上满是心疼。 “你该怎么办? 我给你寻个好人家吧? 吉斯行不行?只比你小两岁!你今天都不先扶我,反倒先跑去送他们母子…… 村里好多男的都没你高,怕是你不喜欢……” 老雅尔调侃道,他神情不变嘴上说著,眼神却渐渐多了几分郑重。 老雅尔想到自己这个年岁,当年那个漂亮的小娇妻跟著城里的公子哥跑了,如今也不知下落…… 自己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宝贝闺女可就真的孤苦无依了。 脑海中想起斯林的为人,还有她那股护犊子的狠劲儿,他眼睛越发的明亮起来。 “人家是客气嘛!” “不干!我要永远陪著老爹!” 少女满脸緋红,甩著老雅尔的胳膊,连声拒绝。 …… 断珀村的土路上,吉斯扛著母亲的捕鱼工具,一瘸一拐地跟在母亲身侧,往家的方向走。 “吉斯,给我拿吧,不沉!你身上还带著伤呢!” 斯林大妈再次索要了一次。 可吉斯却没把肩上的东西给她,依旧自顾自扛著。 “没事!我来吧!” 斯林大妈深知吉斯的脾气,也就任由他了。 走在前面,斯林大妈感慨万千。 “还是老首领明事理,照顾我们娘俩! 我的儿,你终於不用被徵召了!之前可把妈担心死了!” “妈,你昨天不是骂老雅尔什么『老不死的』、『祸害人』、『没良心』吗?今天怎么又说他好了??”吉斯好奇问道。 “我……我昨天不是看你一身伤,气急了嘛!” “好了,回到家,给你燉鱼汤喝!” 一阵轻鬆的交谈过后,沉重的忧虑又重新縈绕在斯林大妈心头。 “渔获最丰富的区域丟了,所有人都挤在村口这片湖区,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有收穫…… 春之女神啊,求您庇佑我明天能有个好收成吧!” 在沉重而期盼的心情中,两道身影迎著夕阳,一步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地面之上,拖出两道一长一短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 第42章 海平面上的黑潮 又是新的一天,晨曦微露。 西海的波涛撞在西海岸的礁石上,轰然碎裂,溅起漫天白沫。 翻涌的波涛深处,正有一支庞大的黑影顺著洋流,无声地压向这片西海岸。 那是上百艘的龙头长船! 长船是专为破浪而生的流线型,船身狭长轻薄、首尾对称,船首的龙首狰狞,船舷两侧上密密麻麻掛满了圆盾。 这是整支的凡斯凯瑞群岛卡雷部族的劫掠大军! 他们正朝著菲尔兹威的西海岸扑来。 船队中间的一艘长船上,卡雷部族的雅尔暮熊·戈多,只身佇立。 年近四十的戈多披著一件厚实的黑熊皮披风,长发与鬍鬚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脸颊上,露出了他那张沧桑的脸。 戈多右眼瞳孔一片惨白,一道从眉骨直到下頜的刀疤,让他严肃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残暴戾气息。 他身形魁梧壮硕,肩背宽阔厚实。 小臂、胸口处隱约可见浓密的毛髮,站在那里,就像一只蛰伏的人形巨兽! 右手杵著一柄龙骨斧,左手扶在长船的护栏上,戈多即便静静佇立,浑身都透著一股饱经沙场的压迫感。 这位卡雷部族大首领(雅尔),曾让整个西海岸闻风丧胆! 他曾一年间劫掠过数十个沿岸村落……数千人命丧他的海寇部队屠刀之下! 雅尔之名,相比起菲尔兹威,连一个村庄头领也可以用雅尔称呼。 但在凡斯凯瑞,“雅尔”只能是一个部族最大的首领! …… “大哥!我们快到了!” 粗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嗜血亢奋。 一名身穿锁子甲,身材比戈多还要魁梧的壮汉来到后边,来人正是戈多的亲弟弟,“断脊者”·斯坦! “再不劫掠,我斧头都快要生锈了!”斯坦边说著,目光中满是暴戾。 “以哈夫·西格拉之名,那些曾经违背祖训,只会躲在暖屋里的叛徒们,迎接我们的斧头吧!” 戈多没有回头,独眼依旧看向海岸线,他轻语道:“多亏了那些曾经的『同族』们。” “萨克森想要坐上菲尔兹威王位,他是铁了心要推行法案……” “不仅我们不同意,那些因他的法案利益受损的领主们也不会同意!” “那帮阴沟里的硕鼠!还多亏了他们……”戈多神色鄙夷,满脸的不屑。 “他们不愿直面萨克森的铁拳,便向我们献上沿海布防图,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卡雷部族,困守苦寒之地太久了,土地贫瘠,寒风刺骨!” 斯坦也满是不忿:“凭什么就他们能享受这片西海岸?” “我们就把那些领地都抢个底朝天,男人全杀了,只要年轻女的……” “我们需要粮食,我们需要女人,我们需要財富!” 戈多点了点头,沉声道“如今他们自己斗的这么疯狂,正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可惜了,本土的那些目光短浅的蠢货老傢伙们,就是不愿意跟我一起行动!” 戈多说著,脸上满是恼恨,他一拳砸在船选上。 此他曾前邀请本土凡斯凯瑞各大部族一起劫掠,他想借著各个凡斯凯瑞部族之力,彻底拿下西海岸的一片区域! 想到本土那群懦夫拒绝同行时的模样,斯坦也满心恼怒。“这群懦夫!死后不配前往我主的大厅永享盛宴!” “无妨!没有他们,我们照样能踏平这片海岸!” 戈多目光扫过身后密密麻麻的长船,每一艘长船之上,都坐满了属於他的全副武装的凡斯凯瑞战士! 这上千名凡斯凯瑞海寇战士,他们大多身披深色锁链甲,配备橡木圆盾,手持月刃战斧! 独属於他的海狼勇士们,甚至身著中型板链甲,同样装备龙骨斧,这些近战重步兵勇士,是他攻城拔寨的底气! 戈多扫视著追隨自己而来的勇士们,心潮澎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菲尔兹威领主,把他当成了一把对抗康歌·萨克森的刀! 可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这群短视的叛徒呢? 近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已经劫掠了数十次,每一次都满载而归! 里应外合之下,整个西海岸的防线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几乎是敞开了大门,任他们纵横肆虐! 这群懦夫领主们,自己不敢举兵反叛,就借他这把刀,屠戮自己的同族! 而戈多,也乐此不疲! 以往只是小打小闹的话,这次,他带来了整个的卡雷部族勇士! 別人借他这把刀杀人,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这群內斗的贵族们,为自己的卡雷部族谋求一条光明的道路呢? 在戈多看来,凡斯凯瑞人劫掠的天性是永恆的,但这並不妨碍他在西海岸拿下一块肥沃的土地! 卡雷部族的人可以不会种地,但绝不能没有属於自己的沃土! …… 就在这时,一名瞭望手突然发出惊呼: “雅尔!我看到海岸了!还有岸边的村庄! 没看到什么巡逻队!” 一瞬间,整条船上骤然安静了下来。 风仿佛都停了。 戈多猛地转过身,身上的熊皮披风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飘荡。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龙骨斧头,口中发出巨熊一般的咆哮声: “卡雷的勇士们! 风暴之主指引我们来到这片海岸! 来到这片富饶的领地之上!” “前面,就是那群叛徒们的所在之地!是那些背弃祖训的叛徒们的家园!” “里面有喝不完的朗姆酒!有抢不完的金银!还有取之不尽的女人们任你们驰聘!” 戈多手中的斧头往前一挥, “拿起你们的斧头! 即便战死沙场,我们的灵魂必將前往我主的厅堂,永享盛宴! 凡斯凯瑞的荣耀,在劫掠与鲜血之中!” “靠岸,上岸!” 戈多的声音只能传到附近几条船上,但远处的长船上的海寇们,同样欢呼起来! 隨著长船疯狂加速冲向滩涂,数支牛角號角同时被吹响,苍茫雄浑的號声撕裂海风,响彻海面。 凡斯凯瑞的海寇们,全都站起了身子,装备穿戴整齐,手中的战斧与圆盾被拍得震天响。 海岸边的渔民最先发现了海上的异动,那仿佛遮天蔽日的船队,由不得他们看不见! 海边的村民们死命地往家的方向跑前去报信…… 然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滩涂上,一支凡斯凯瑞海寇,已经上岸! 手持圆盾,身穿链甲衫,一身金属色的海寇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长船上奔涌而出…… 带著血与火的黑潮,已经来了! 第43章 斯林大妈的困境 东湖东岸,断珀村所在地。 斯林大妈今天天不亮便起了身,想要去村口的湖区占个好区域。 村口的区域不像那片湖湾区。 这里水极深、是一处静止的死水內湾,水生植物並不丰富,鱼类也更加稀少。 如今整个村子的人在这片区域竞爭,斯林大妈心知,自己要付出比往日多上数倍的辛劳。 走在小巷里,斯林大妈下意识脑海中浮现出了罗格他们三人的身影。 如今那个“三剑客铁匠铺”赚大钱的事情,村子里人尽皆知。 斯林大妈也从儿子吉斯嘴里听说,他们打出来的一柄长剑,竟然能卖到一百第纳尔银幣!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高价! 原以为十几、几十第纳尔,几十第纳尔就已经是顶了天的高价,万万没料到,一把剑的价钱竟然能高到这个地步! 斯林大妈心理上產生了一些变化,以往还和罗格他们相处的很隨意, 那时候三个小子还要靠她接济,她可以隨时踏入他们开著的门槛,甚至探索他们的里间,也没人说她。 可如今,她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再登门了……从前要靠她接济度日的三个穷小子,转眼就成了整个村子里最有钱的人物! 走出小巷,来到村子间的主干道上,斯林大妈下意识朝著村尾瞟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呆愣当场。 只见铁匠铺门口,罗格他们三人正光著膀子,肩上垫一块粗布,各自扛著一根百斤左右巨大圆木,在做著某些她不理解的行为。 她好奇之下,不由得停下脚步多看了一会儿,只见这些小子,扛著原木蹲下又站起,一次又一次。 “这三个小子,是疯了吗?就这么浪费力气,一身力气没地方使?” 她多停留了一小会儿,前后不过半分钟,最先停下来的是那名叫罗格的青年。 只见罗格將圆木竖在地面之上,大口喘著粗气。 而叫维吉尔与戈徳的两人,还咬著牙硬扛著,半点没有要停下休息的意思。 远处,罗格显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少年朝著这边挥著手,打著招呼。 斯林大妈愣了愣,招了招手回应,她不再看下去,朝著村口方向行去。 “这些年轻人,也不知道怜惜力气!净干这些傻事!”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她的眼里,每个人每天的力气是有限的,捕鱼需要力气,下地种田也需要力气。 力气应该花在有用的地方,而不是做著这些无意义的事情,白白浪费。 隨即她转念一想,罗格这几个小子能赚到大钱,必然有他们的道理和门道! “莫非这些小子,是在练什么本事?” “就像吉斯回来跟我说的……民兵队里训练的那一套?” “我要不要让吉斯跟著学学?” 一想到这事有好处,斯林大妈的心思立刻就落到了儿子吉斯身上。 她不太想自己的儿子將来成为自己这般,只会种地打鱼,收成全靠天气! 斯林大妈心里也憋著一股劲,她因此將自己的儿子送进民兵队,想让他將来有所作为。 在她看来,凭著吉斯的身段,跟领主不敢奢望,可若是被那位大人收作亲卫的话,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一路上村民也多了起来,起得早的不只她一人。 往日清晨碰面,大多都会笑著打声招呼, 可今天,个个面色凝重,眉头拧得紧紧的,相熟之人也只不过示意点点头。 输了决斗,村子里最富饶的区域被让了出去,对他们这些靠捕鱼为生的人来说,没了湖湾,生计艰难了数倍! 斯林大妈来到岸边,这里已经挤了不少的人,家家户户上百艘的小船全挤在了这个码头。 斯林大妈心里一沉,码头上人潮涌动,往日和睦的邻居,如今都成了竞爭对手。 好不容易上了自家小船,来到湖面上。 一网、两网…… 太阳从东边的湖面升起,越爬越高,隨后逐渐西垂…… …… 傍晚,走在回家的路上,斯林大妈抖了抖背篓里的渔获,以往回家时,这个背篓她需要背著走…… 可今天的收穫,少的可怜! 忙活一整天,最后捞上来的鱼,还不足以往的十分之一! 这点鱼,还不够吉斯吃一顿的! 旁边的村民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声声唉声嘆气顺著风飘过来: “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啊?湖湾区域没了,这死水潭里的鱼,还这么多人抢……” “下周再少了四十个劳动力,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听著这些唉声嘆气,想到庄稼收成之时,还得替冈德村承担一成赋税,吉斯大妈內心满是绝望。 对往后日子的担忧,像一层阴云,笼罩在斯林大妈心头。 她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耗尽好几个月的乾货,在罗格他们的铁匠铺打造那柄长剑了! 如果不给吉斯打造那柄长剑,吉斯是不是就不会自告奋勇…… 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也许,村庄决斗也不会输! 村庄將湖湾区域输了出去,家中的存货还被消耗一空,这让她措手不及。 但斯林大妈总归是想得开的人。 吉斯那柄长剑,售价绝对不止一百第纳尔!! “不知道到城寨里去,还能不能卖上那个价格……” …… 来到回家的岔道口,抬眼望去,村尾的铁匠铺像往常一样开著门。 斯林大妈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要不要去看一眼? 前段时间以来,每到这个时候, 背著满背篓的渔获回家,她会特意绕上一圈,途径那个三剑客铁匠铺,顺便在他们店铺里留下一小盆鲜鱼…… 可现在,她低头看著手里的背篓,小鱼小虾仅铺了个底层! 斯林大妈有些好奇,此刻那三个小子到底是在干什么? 怎的突然就暴富了! 轻轻鬆鬆就赚到了她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钱?! 好奇就像一根牵引绳,斯林大妈不自觉地迈步…… 越往里走,她渐渐嗅到一股浓郁的肉食香味,味道越来越清晰! “好香……燉羊肉?这些小子竟然在吃燉羊肉!” 即便她好多年没吃过了,但这羊肉香味,她记忆犹新! 唾液止不住地分泌,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斯林大妈却在铁匠铺门板阴影处停下了脚步。 斯林大妈忽然有些犹豫,她考虑著要不要转身离去,趁著还未彻底出现在他们的门口…… 但为时已晚! 门板的缝隙宽得能透光,罗格早就注意到了门口的熟悉阴影! 罗格自己削了两根筷子,他端著碗,边走边吃来到门口。 “斯林大妈!您怎么来了!” 罗格一声惊呼,给背对著的斯林大妈下了一大跳。 “啊!” “我……我来看看你们!” 斯林大妈边说著,转身之际,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瞬间锁定在了罗格手里捧著的陶碗上! 满满一碗的羊肉块!! 没有任何的植物块根搭配的,纯燉羊肉! 这一碗是前些年她的吉斯还小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吃的分量! “快请进!快请进!” 罗格感觉边吃著招呼人有些不礼貌, 他將筷子用大拇指按在碗上,一只手端著, 另一只手去帮斯林大妈拎背篓,招呼她进去。 入手重量很轻,罗格微微一愣。 他没有多想,如往常一般,將斯林大妈招呼进去。 斯林大妈进入铁匠铺,眼前的场景让她瞪大了眼睛…… 第44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斯林大妈踏入铁匠铺的瞬间,脚步便微微一顿。 屋子里一片狼藉, 锻造炉的火还在明明灭灭地燃烧著。 她抬眼扫过屋內,只见维吉尔与戈德两人正背对著门口,蹲在柴火灶边, 食材桌上赫然摆著一颗完整的羊头、 旁边的架子上还吊著大半扇羊! 看著那羊肉鲜红粉嫩的肌理,嗅著空气中的浓郁肉香,斯林大妈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瞧见斯林大妈进门,原本还漫不经心的戈徳与维吉尔两人赶忙站起,纷纷朝著斯林大妈打著招呼。 “斯林大妈来了!” “啊……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想给你们送些渔获,不曾想你们已经在吃晚餐了!”斯林大妈微笑著说到。 戈徳两人起身让开了身形,斯林大妈一眼就注意到了柴火灶上面燉煮著的东西! 一大陶罐的燉羊肉! 斯林大妈面色上满是惊讶,这仨个小子,竟然燉了半扇羊!! 听到斯林大妈又是来接济他们渔获,戈徳脸上满是欣喜,想到己方现在能吃上饭了,他下意识地推辞: “斯林大妈,太谢谢您了,我们也能吃上饭了,以后不用您……”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维吉尔拍了拍胳膊打断了: “好了,別站著了,快给斯林大妈盛一碗热乎的!” “对对对!”罗格也赶忙应和道。 “斯林大妈还没吃晚餐吧!一起吃点吧!” “不……不……” 斯林大妈嘴上拒绝著,话还没说完,戈徳已经將盛的满满的一碗羊肉,直接塞到了她的手中…… 戈徳动作乾脆利落,直接堵回了斯林大妈所有下意识的推辞。 “这是罗格燉煮的,直到这两天,我们才发现他会做饭!斯林大妈您快尝尝!”维吉尔在一旁讲解道。 “这……” 看著手中满满的一大碗羊肉,斯林大妈即惊讶的同时,脸上逐渐盈满笑意。 被人尊敬,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维吉尔还是那般的亲近,让斯林大妈没有丝毫的生疏感, 再看戈德,给她舀了满满一大碗后,便像往常一样直来直去,自顾自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看得她也食指大动。 斯林大妈也放开了,拋弃了杂七杂八的顾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拿起木勺舀起一块带皮的羊肉送入口中,肉质软烂入味,味道醇香浓厚,竟没有她记忆中的那股膻味! 斯林大妈想著,是不是自己多年没吃过,味道都记错了…… 见斯林大妈也吃了起来,罗格几人也立刻放开了手脚,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动作粗鲁,狼吞虎咽, 戈徳更是吃出了吧唧声,大鬍子上沾满了肉汤汁…… 满满的一大碗,斯林大妈吃了不到一半,戈徳的一满勺羊肉,再次堆进了她的碗中…… 戈徳竟然又给她添满了! 斯林大妈微微一愣。 “这……这也太多了!” “哎~放心吧,管够!” 戈徳边说著,偏了偏陶罐里剩下的大半锅羊肉给斯林大妈看,说完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 滚烫的羊肉块入口,斯林大妈不自觉地想起吉斯来。 她想著,要不要给自己的儿子吉斯留点,到时候带点回去给他尝尝…… 这般想著,她却没好意思直接开口討要,目光落在自己手里捧著的这满满一碗羊肉上,她吃著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她想將手里这碗,省下来留给自己的儿子! 戈徳狼吞虎咽又吃完一大碗,扭头却见斯林大妈没吃多少的样子。 “斯林大妈,你快吃啊,管够!” “我吃饱了! 老了,吃不动肉了! 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年轻就是好啊!” 见戈徳一副没吃饱,还要盛第三碗的模样,她嘴上感嘆道。 “这样啊!” “那剩下的您端回去慢慢吃!” …… 简单的晚餐过后, 罗格找了个容器,將斯林大妈背篓里的几条鲜鱼、一些河虾全倒了出来。 既然是大妈专程送来的心意,自然没必要太过客气,否则显得生分了。 见罗格他们不嫌弃,收下了渔获,斯林大妈鬆了口气。 临走时,她左手端著那碗没吃完的羊肉,背篓里更是装了一大块羊腿肉! 维吉尔將掛著的半扇羊的羊后腿,连同羊屁股的大块肉,一起割给了斯林大妈。 起初斯林大妈始终是推辞不要的,直到罗格开口说,想麻烦她帮忙再採购几只羊…… 这三个小子拿肉当主粮吃了! …… 西泊村, 这个东湖西岸的大型村落,此刻正在发生著一场灭顶之灾。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著一具具男性村民的尸体,隨处可见的残肢断臂…… 身穿锁子甲、镶钉皮甲的海寇们在村子间的屋舍里来会穿插著, 有价值的財务被聚拢在村口的空地上,一头头牲畜被强行牵了出来,各式武器也被收拢成了一堆…… 年轻的女人们被尽数驱赶到了村口,她们的衣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有的更是已经浑身赤裸。 这群妇女中,没有年老的,最后一个老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海寇们翻找出来, 他们斩断了她的双手,又將地窖彻底封死,把她活活困死在了里面。 村口,断脊者·斯坦正手持巨斧静静站著。 四名海寇掠夺者分立两侧,將一名身穿绿色罩袍锁子甲的壮硕男子牢牢按在了巨石上。 男子早已头破血流,即便手脚被束缚,却还是在剧烈挣扎著,喉间发出压抑而愤懣的嘶吼。 “西海的臭虫杂种!你们必遭报应!雾笼城的领主绝不会放过你们,定会將你们彻底埋葬在这片土地上!” “我诅咒你们!风暴撕了你们的船,你们的氏族必將永远绝后!” 在男子声嘶力竭的嘶吼与诅咒中,他身上的锁子甲及衣物被扒得一乾二净,脊背朝上露在外边。 “首领,都准备好了!” 海寇掠夺者脸上满是諂媚,对著旁边站立的斯坦匯报。 斯坦见已经准备妥当,拎著手中的斧头上前。 男子眼睛余光瞟见斯坦拎著斧头靠近,浑身不自觉颤慄起来,嘴里嘟囔著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语:“不要……” 男子的呢喃声绝望而无助……再无畏的勇士,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也会恐惧! “风暴之主指引我们来到这里! 敢挡我们卡雷氏族的路,没有好下场! 大海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卡雷氏族,永远不会绝后!” 斯坦厉声说著,眼中凶光毕露,他举起斧子锤面,一锤锤敲在男子的脊柱上! 男子一声痛呼,浑身一阵抽搐过后,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锤击一锤锤落下,直至男子彻底没了声音,斯坦调转斧刃將其彻底劈开! 斯坦不仅仅是“断脊者”,更是“开背者”! 被聚拢在一旁的女人们,不少人眼睁睁看著自己村庄的雅尔被行刑式处死, 她们浑身瑟瑟发抖,连哭声也卡在了喉咙里,內心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 身后的村落並未被焚烧,那样太显眼,斯坦提著染血的巨斧,来到村子北边的林子里, 只见林子边缘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排著几具无头尸体。 “大哥,事情解决了!”他朝著林子里喊道。 下一刻,林子里密密麻麻站起了无数道海寇的身影,黑压压一片…… 独眼的戈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哥,事情我都解决了!”斯坦再次重复了一遍。 “下次做事仔细点!差点跑出去七八个!” “是,大哥!”斯坦说著,再次看了看地面这些无头尸体,他知道是自己大哥给他收了尾。 他连忙抬头,恭声问道:“大哥,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 第45章 蓄势待发与预警 “这次收拢了多少渔船?”戈多沉声问道。 “大哥,我清点过了,大大小小加起来不到一百条, 很多都是渔民自用的小舢板,经不起风浪,承载不了我们战士们的輜重!” “不够,完全不够!”戈多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继续道: “这片叫东湖的內陆湖大得惊人!水系四通八达,可惜我们的重型长船带不进来!” “绕路的话,太耗时间了,我们缺的就是时间!” “斯坦,集结你的海狼勇士,再去附近几个渔村一趟,行动要快!” “明白!” 斯坦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劫掠与廝杀早就刻进他的骨血中。 一声令下,独属於斯坦这位二首领的海寇勇士们再次出发,一路沿著东湖沿岸南下。 …… 哭喊惨叫声逐渐被巨斧斩断, 整个白天,血腥在东湖东岸悄然蔓延。 连续几座村庄接连陷落,海寇们如同洪水过境。 连续几座渔村被彻底屠戮。 戈多更是亲自布置封锁线,没有一个村民能侥倖逃脱,更没有一人能够衝出封锁,前往遥远处的城镇报信。 戈多有著自己的盘算。 一个多月前他就在布置,派遣下属深入內陆打探消息。 谁也没料到,戈多压根没按那些勾连的领主们的意思行事。 反对派领主们放任他自由登陆,本打算让他戈多这把屠刀一路向北,肆虐萨克森派系的领地。 可他是暮熊·戈多! 他无视了北上的约定! 他心里清楚,整个萨克森的反对派领主们,他们的领土大多位於菲尔兹威的中段地区。 只要自己不去招惹他们的村庄与领地,这些只顾自身利益的贵族,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劫掠其他人。 双方基本维持著这一丝微妙的平衡! 以往的劫掠只是小打小闹,更没人察觉出来,可此次劫掠,他带来了整个部族的勇士! 如今倾巢而出的卡雷部族勇士也仅仅不到两千人! 看似声势浩大,可放在菲尔兹威全境,他还做不到肆意横行! 那些菲尔兹威大领主们,手握精锐重装步兵,麾下还有大量骑兵部队, 任何一位出手,都能將他和他的部族彻底碾碎! 他戈多从不甘沦为被人手中的利刃,沦为別人的工具! 以往,他们这些海上勇士劫掠时,往往是凭著长船的適航性,凭著小股部队精准进攻防守薄弱的沿海村庄、商队! 完成劫掠后迅速乘船撤离,绝不与敌方大部队恋战,是典型的“打了就跑”的海盗战术,让沿海领主防不胜防。 可如今,上千名部族勇士,皆是他卡雷部族的根基,是苦寒群岛里拼杀出来的精锐。 鲁莽的劫掠只会自取灭亡,这是身为雅尔绝不能犯下的错误。 戈多早已摸清了形势,眼下菲尔兹威各个城邦之间的关係势同水火。 康歌·萨克森推行新政,想要整合整个菲尔兹威,这损害了无数反对派领主们的利益,派系间的割裂,矛盾激化到来极点! 据他所知,冈德斯城塞的领主,冷血·哈拉尔德,是整个菲尔兹威公认的骑墙派! 他既不愿彻底倒向萨克森,也不公然加入反对派系阵营。 两头摇摆,左右逢源,到头来两头都討不到好! 如果实力强,任何人都会拉拢…… 而这位冈德斯城塞领主,戈多有信心在野外將其碾碎! 菲尔兹威本就是一个鬆散的城邦联盟。 领主各自为政,若非遭遇涉及双方的巨大危机,各方势力绝不会放下双方的隔阂与矛盾。 他们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孤立、无援,这便是哈拉尔德最大的弱点,也是戈多等待已久的绝佳契机。 对他而言,若是能一举攻破冈德斯城塞,就能扼守这座易守难攻的坚固据点,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拥有一块属於凡斯凯瑞人的领地。 最关键的,戈多能藉此撬动本土的其他部族势力,一旦他拿下这片肥沃之地,本土那些老傢伙们,由不得他们不心动。 只要本土的大部族们参与进来,他夺下城寨,就有了守住的可能。 即便一时拿不下,只需大肆劫掠城寨周边,掠夺粮食与女人, 只需半日他便可退回海湾,重返大海! 直到此刻,那些反对派领主或许知道他上岸了, 却绝对想不到,这支登陆的部队,竟有上千精锐之眾! 夕阳西下,夜幕彻底笼罩大地,血腥劫掠暂时落下帷幕。 斯坦带著麾下的掠夺者,押著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来到戈多身前。 男人衣衫破烂,刚被带到戈多面前便立刻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男子眼底满是对生的渴望,声音嘶哑急切地请求:“我熟悉整个东湖区域的所有地形地貌!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水湾,我都一清二楚! 我知道沿岸所有村落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带你们去最富有的村庄……” 结合自己探子探知的情况,经过一番试探,戈多心中大喜! 確实如男人所说的那般,他是整个东湖区域的“活地图”! 有了这个嚮导,他內心的宏大目標,也有了实现的可能! 据嚮导所描述,再结合探子一个多月的情报,戈多彻底摸清了关键: 东湖东侧的各个村子,冈德村、断珀村…… 这些村庄,是冈德斯城塞的核心税收来源地,是哈拉尔德的根本! 这些村庄富庶,防守却极为薄弱,只要派出小股部队突袭劫掠,哈拉尔德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必然会派兵出城救援。 戈多的独眼之中闪过一丝狩猎的寒意。 “大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戈多身旁,斯坦按捺不住,急切问道。 戈多却没有立刻回復他,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嚮导,戈多举起手中的龙骨斧头,抵在男子脖颈上,轻声问道: “告诉我,从这里出发,乘船横跨东湖东岸最近的渔村,需要多久!” 男子嚇得浑身瘫软,身下的地面上,已然匯聚了一滩淡黄色的水渍。 “大……大人,从这里出发,最……最近的是断珀村。 只……只需要不到四……六个时辰!” “到底需要多久!”戈多一声怒吼,手中龙骨斧头再次靠近了些,锋利的斧刃划破了男人的脖颈皮肤。 “大人,不……不会超过六个时辰!真的!” 戈多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的巨斧离开了男子的脖颈。 男子下意识手掌摸了一把发痒的脖颈,看清手掌中的鲜血时,他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永远进不了我主厅堂的软脚虾陆居者!” 戈多酝酿了一口浓痰,精准吐到了男子脸上,语气冰冷地吩咐: “看著他,別弄死了,后面还有用!” “那些女人別玩了,后面有的是机会,保存体力!” “天色黑了,先原地休整几个时辰。”戈多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沉声道。 …… 凌晨时分,月光皎月明亮。 “船不够,你带你的人先出发!” “上了岸,只留几个报信的…… 其余所有男的,全部斩杀!” “是,大哥!” “出发!” 数十条小船上,大约上百名身穿锁链甲、手持圆盾战斧的海寇们分布其上。 在斯坦一声令下,所有小船朝著湖心阴影中划去…… …… 与此同时,断珀村,三剑客铁匠铺, 罗格他们三人已然熟睡。 戈徳呼嚕声震天响,却没法把熟睡之人吵醒。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小窗户缝隙间窜了进来。 来者正是罗格救助的小雪鴞! 被罗格灵光一闪投餵过一颗“经验糖果”后,小东西翅膀已然恢復的七七八八。 这两天以来,小雪鴞夜间总会飞出去一段时间。 “咕咕咕!咕咕咕……” 小傢伙踩在罗格胸口焦急地鸣叫著…… …… 第46章 决断与探知情况! 凌晨时分,断珀村万籟俱寂,唯有天边一轮圆月泼洒著皎洁的月华光辉。 稻草铺就的简陋床榻上,罗格悠悠转醒。 鼻尖縈绕著温热气息,他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缓缓睁开眼,朦朧的月光透过窗缝漏进来,他抬眼望去,恰好看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窝在自己脸上。 罗格心头骤然一紧,浑身寒意乍起,瞬间清醒过来。 他险些直接弹坐起身,差点一把將脸上的东西拍飞。 好在耳畔传来熟悉的“咕咕咕”鸣叫声, 是小雪鴞! 罗格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 抬手抬手轻轻將这只小傢伙从脸上捧至掌心, 只见掌心的小傢伙一身雪白绒毛尽数炸开,仿佛大公鸡应激了一般。 金橘色的瞳孔滴溜圆,嘴里急切地发出“咕咕咕”的叫声,娇小的身躯止不住微微发颤,全然不见往日温顺乖巧的模样。 “出去遇到危险了?” 罗格第一下意识想到小傢伙被外面什么野物嚇到了。 自从他抱著试试看的態度將经验糖果餵给小傢伙, 不曾想自此之后,小傢伙食量暴涨,几天就能飞翔了,每晚更是要飞出去转许久才回来。 罗格也曾为小雪鴞担心了好一阵。 见小雪鴞始终不见好转的模样,他下意识催动洞察之眼,细细扫过小雪鴞,並未察觉任何异常之处。 可当他意识扫过“致命恶意感知”这个词条之时, 罗格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僵,一股冰凉的寒意直衝后脑! 危险的从来不是小傢伙本身,而是它感知到了危险! 还是致命级別的危险! 是针对罗格自己的,想要他命的危险! 罗格头皮发麻,意识到危险的瞬间,冷汗悄然生成。 念头飞速翻涌,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是有人覬覦他们的財產! 铁匠铺里藏著的几百枚第纳尔银幣,对於普通村民而言,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村中人人都知晓他们承接锻造生意,可谓是人尽皆知! 难保不会有人见钱眼开,起了杀心想要劫掠。 可疑惑也隨之涌上心头。 断珀村村民们即便眼红,这几日也从未流露过半分杀意。 这杀意为何会在深夜骤然浮现! 不是村里之人,危险便是来自村外! “是强盗……还是什么亡命徒?” 罗格无从確定危险的具体来路,可小雪鴞的致命恶意感知,应该不会错! 思绪只在一瞬间, 罗格立刻起身,用力推了推鼾声震天响的戈徳,又伸手拍醒维吉尔。 他嘴里压低声音喊道:“別睡了,快醒醒!” 两人睡眼朦朧间,罗格轻声道: “有危险,別睡了!” 短短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听见这话的戈徳与维吉尔瞬间睡意全无。 戈徳猛地睁开眼翻坐而起, 维吉尔动作更为利落,身形猛地弹起, 將藏在角落的长剑取出,分別拋给罗格与戈徳两人。 此时的戈徳已经起身,他躡手躡脚来到窗边,悄悄透过窗户朝外扫视。 屋外月光皎洁,整片大地如同撒了一层银辉, 铁匠铺坐落於村尾边缘开阔地带,屋外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戈徳仔细扫视一圈,屋外静悄悄的,別说人影,连半点异动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向罗格,语气中带著一丝质疑: “罗格,外面什么也没有,怎么了?” 作为同伴,戈徳很信任罗格,但眼下四周毫无危险徵兆,他难免心生疑惑。 屋外的平静,罗格早已凭藉洞察之眼提前探查,他也知道戈徳看不出什么。 罗格將掌心焦躁不安的小傢伙递给两人看。 戈徳与维吉尔目光落在小雪鴞身上,看著小傢伙浑身炸毛,急切不安的模样,两人更显得疑惑了。 这只小雪鴞智力高,两人深有体会,却也看不出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戈徳低声问道。 “难不成村里有人眼红咱们的钱財,想来抢?” 维吉尔眉头紧蹙,他沉思片刻,並未直接否定戈徳,只暗自轻轻摇了摇头。 罗格抿了抿嘴唇,大手在安抚著掌心的小傢伙,沉声道: “请你们相信我,我虽不清楚威胁具体来自何方,但危险真实存在,且是足以致命的危机!” 听闻此言,二人神色骤然凝重。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清楚罗格绝不会无故危言耸听。 三人压低声音快速商议,所有危险可能性就两个: 村里,村外! “要不咱们直接跑吧!” 维吉尔眉头紧锁,给出了最稳妥的建议。 “管他危险从哪里来,咱们先躲开再说!” 戈徳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舍与抗拒: “跑?那咱们的羊、咱们的家当全不要了?” 隨后他又冷静下来,补充到:“都不清楚危险是什么,我不太想跑,万一撞见了怎么办…… 不过我听你们的安排,你们决定跑路,咱们立刻动身跑!” 罗格心底十分认同维吉尔的跑路决议。 他能观察到小雪鴞的预警是致命级,因此危险是实实在在的。 能意识到有危险, 但罗格却根本不知道,危险在哪里,是什么人,有多少人! 盲目逃窜,罗格也怕撞在刀口上。 罗格想了想,做出决断,声音冷静而清晰: “维吉尔,你留在铺子里,把银幣打包,再备好赶路所需的乾粮饮水…… 其他的都不要了!咱们隨时准备撤离!” 对於撤离,罗格底气十足,有凭藉洞察之眼的加持,他能很有效的避开很多路途上的危险。 “我和戈徳出去看看,摸一摸情况!” 罗格这个安排无可厚非,戈德与维吉尔表示没有丝毫异议,点头应下。 罗格摸了摸小雪鴞脑袋上的绒毛,將其送到维吉尔的肩膀上站著,小傢伙逐渐停止了鸣叫声。 拾起长剑,罗格与戈徳轻轻开了个门缝,钻了出去…… 深夜的气温湿寒冰冷,草地上带著潮气。 在罗格的带领下,两人脚步轻缓,勾著腰,全程贴著墙根的阴影前行。 有洞察之眼在,罗格能事先感知到每一个岔道口的存在,察觉到野猫窜过的细微身影。 但这一切戈徳都感知不到! 好在他是一名合格的执行者,既没有多问,也没有反对,只默默猫著腰,紧隨罗格身后前行。 两人自村尾一路潜行至村口,罗格一路上不时开启洞察之眼扫视,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村民熟睡的白色光影! 沿途的茅草屋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人起身的身影! 驻足一处院落围墙之下,罗格意识到,危险绝非来自村子內部,而是来自村子之外! 这就意味著,怀有致命恶意的人,目標从来不止他们三人! 整片断珀村,都已然落入敌人的狩猎范围之中! 无数细碎的猜测,在罗格心底缓缓浮现…… 第47章 老雅尔的军事布置 夜色浓稠,戈徳站在罗格身旁,四处东张西望。 “戈徳,咱们回去!” 罗格低声喊了一句,转身向著来时路走去,此次他並没有再刻意隱藏身形。 戈徳连忙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紧紧跟在罗格身后。 二人借著皎洁的月光,迅速折返铁匠铺。 重回铁匠铺內,罗格看见维吉尔没有半分鬆懈,动作麻利。 短短片刻功夫,三个鼓鼓的行囊已经打包完毕。 银幣、食物,以及些许衣物。 看到罗格两人轻轻推开门进来,维吉尔急切询问: “罗格,怎么样?到底什么情况?” 戈徳同样满脸好奇地望向罗格,今日这一切实在太过惊奇。 罗格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凝重。 他望向窗外寂静的村落,语气严肃:“村子里一切安稳,没有异常,真正的危险,源自村落之外!” “敌人的目標不是我们三人,而是这整座断珀村!” 听著罗格的解释,戈徳脸上满是诧异,他下意识开口问道:“那咱们还跑吗?” 罗格心底快速权衡利弊,小雪鴞传来的致命恶意感知应该不会出错。 倘若三人此刻独自抽身离去,眼睁睁看著这座村子陷入危险之中,他心中终究无法坦然面对。 短暂思索片刻,罗格当即做出决断: “要跑,我们看情况跑!” “在撤离之前,我们先去通知村子的老雅尔,让他早做防范!” “不能眼睁睁看著整座村子陷入绝境。” “戈徳,事不宜迟,立刻陪我走一趟老雅尔家。” “维吉尔,你去通知斯林大妈他们家……能劝他们一起走最好!” 戈徳与维吉尔是亲眼见到小雪鴞的异常情况的, 他们也渐渐了解罗格那超乎寻常的敏锐洞察力, 二人没有半分犹豫,完全按照罗格的吩咐分头行动。 维吉尔正要出发,罗格赶忙叫住了他: “等等!” 维吉尔回过头来,只见罗格从胸口处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小布袋子,小布袋被一根绳子捆绑掛在脖颈上。 罗格轻轻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些幽蓝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小颗粒。 维吉尔自然知道,这些幽蓝色小颗粒是罗格的宝贝! 具有神奇的作用! 曾经给他们尝过,后来再怎么求也求不来一颗…… 在维吉尔疑惑的目光中,罗格从中分別取出三颗,递到他与戈徳手上。 “如果真的发生战事,战斗之前,吃一颗!” “每隔两个时辰可以服用一枚! 给我省著点啊!” 罗格並未过多解释缘由,这小药丸戈徳他们是吃过的,只是他向来从不提及效用,显得神神秘秘。 三人不再拖沓,各自背著沉甸甸的行囊,手握长剑,借著清冷的月色,快步穿梭在村落小巷之中。 罗格与戈徳直奔老雅尔院落,他们並没有想要大声示警村民们的想法,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合適的人来做。 由一村之长老雅尔来动员村民,比他们张著嘴喊一万句要来的有用。 不多时,罗格他们两个抵达了老雅尔家的院门外。 院子算是个豪华小院,外面围著一圈木柵栏,里面还有一道门。 罗格將手中的长剑递给戈徳,上前几步,指尖轻轻扣响木门。 “老雅尔,我是铁匠铺的罗格!” 深夜寂静无声,轻叩门板的声响格外清晰。 罗格表明身份,不一会儿,屋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等待片刻后,厚实的木门缓缓拉开。 断珀村的老雅尔已经穿戴整齐,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平静,平静中却带有一丝警惕。 看到罗格两人全副行囊、手持利剑的模样,他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罗格,是你们两个啊,深夜到访,有什么事情吗?” 罗格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將自己的分析简要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很快会有匪徒袭击村庄?” “这……不可能吧?” 老雅尔目光落在罗格两人已然打包好的行囊上, 结合起旬日里对罗格三人的所见说闻,他虽然满是疑惑,心却彻底沉了下来。 他对於罗格他们三人也有了一定正面的看法。 更何况对方深夜登门示警,这般郑重的模样,弄虚作假有什么好处呢? 罗格再次开口,冷静分析道:“老雅尔,我无法確定来袭之人的身份,一切我都不清楚! 人数、来路,何时动手,我都不清楚!” “但是我敢肯定,这场危机,是针对断珀村!” “你选择信我一次,提前布防戒备,不会有任何损失。 断珀村数百老少妇孺的性命,全系在你一人的身上。” “无论消息真假,提前布防,做好万全准备,总不会有错!” 罗格真诚且朴实的话语,彻底击碎了老雅尔最后一丝侥倖与犹豫。 是啊,就算只是一场虚惊,他们村又有什么损失呢? 身为一村之主,他肩负全村所有人的安危,哪怕有一丝危险的可能,他也绝对不敢赌! 老雅尔神色一正,重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罗格大师的示警,这份恩情,断珀村將永远铭记於心!” “举手之劳而已!” 见说动了老雅尔,罗格眼底掠过一抹振奋。 他招了招手,戈徳立刻迈步上前,將怀里的物品展示了出来。 七把长剑,三把战斧! “这是?” 见戈徳將一堆武器放在门口,老雅尔满脸诧异。 “老雅尔,村里几位头领早前在铁匠铺预交押金定製的兵器,都在这里了,劳烦你代为转交!” “这……好,我会转交!” 罗格此番举动,更加证实了危机將至的真实性,老雅尔心里越发沉重起来。 他不再迟疑,转身进入屋內,取下墙上悬掛多年的牛角长號。 老雅尔来到门口,下一秒, 呜呜~~ 悠长、雄浑苍凉的號角声划破深夜的寂静,响彻整个村落! 短短片刻功夫,原本沉寂的村庄逐渐喧闹起来,各家灯火逐渐亮起,一扇扇门被慌忙推开。 衣衫不整的青壮仓促走出家门,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妇女老幼同样大惊失色。 不一会儿,村里的民兵青壮一个个抄起长矛草叉,抄起一切能用的武器,不顾夜晚的寒意,迅速朝著村子中央广场集结而去。 广场中央,零星火把被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张慌乱茫然的脸庞。 往日寧静祥和的断珀村,彻底被浓重的紧张气氛所笼罩。 三百多名村民聚拢在广场,一个个交头接耳,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外敌即將入侵?” “大半夜全员集结,难不成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一时之间,慌乱的情绪四处蔓延。 老雅尔踏上石台,目光扫过下方躁动混乱的村民们, 不等老雅尔出声示意,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纷纷抬头,目光落在老雅尔的身上。 “深夜紧急集结,事出紧急!” “我接到可靠消息,一伙悍匪已经盯上了我们断珀村,半日之內,隨时会大举发动进攻!” 老雅尔可以模糊了消息来源,罗格尚且都不知道敌人的底细,他更加无从判断。 老雅尔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断珀村依湖而建,平日里偶尔有小偷小摸作乱,却从未遭遇过大规模匪徒袭击! 骤然听说强敌將至,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可凭老雅尔在村內的威望,不可能事情有假! 一瞬间,不少老少妇孺们被嚇得脸色惨白。 老雅尔面色沉稳,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命令: “村子里所有老人、妇女以及孩童,立刻返回家中收拾行囊,等通知去村尾待命!” “一旦局势危急,所有人立刻向后山转移!” 老雅尔继续沉声吩咐: “平日里负责巡逻的,立刻派出人手警戒村落四周,全方位警戒,一旦发现敌人踪跡,立刻回来稟报!” 老雅尔目光扫视全场所有青壮年汉子: “村里所有青壮,没穿戴防具的,即刻归家穿戴护具。 民兵各队队长,组织你们的人,严守各自分管区域!” “最后,曾在三剑客铁匠铺定製兵器之人,自行上台领取军械!” 老雅尔指令清晰,安排周全,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纷纷行动了起来。 …… 第48章 战爭前的准备 老雅尔的指令落下,断珀村的所有村民都行动了起来。 皎洁的圆月悬在天际,清辉洒满大地。 村民们无需额外点燃火把,便足以看清道路。 这份难得的光亮,让原本仓促的行动多了几分章法与有序。 老雅尔杵著自己的铁杵杖,腰间悬著一把剑,佝僂著身影在街巷里快步穿梭。 他一点点查看著布防的情况。 早在村民集合之前,他就已经向城寨派出了自己的信使…… 就算他將自己的老马借给信使,也要半日才能抵达领主城寨! 断珀村地处冈德斯城寨的腹地,多年以来从未经歷过大规模的匪患。 村子既没有厚实的原木城墙,也没有任何护村壕沟。 仅围著一圈稀疏的木柵栏,勉强能拦住山间野兽,却根本挡不住成群结队的悍匪。 好在村子外围都是一些石墙民屋,这些青石垒起的低矮房屋墙体,还能起到几分防护作用。 “所有人! 在大缺口处放上障碍! 大家把家里的破板车、破门板,凡是能用的,全都搬来堵口子!” 老雅尔的呼喊声在街头巷尾迴荡, 村民们纷纷听从吩咐,搬来沉重的大型物件堵在巷子的主要缺口。 堵也只是堵住较大的缺口位置,为的是分化稀释匪徒的进攻强度,防止到时候匪徒们凭著人数优势一拥而上…… 老雅尔特意嘱咐留下了应急通道,若是彻底堵死所有路口,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別…… 一路巡查,目光扫过各处,他眉头始终紧锁。 “都打起精神! 我们不知道匪徒从哪个方向过来,各处都要戒备,隨时准备支援其他地方!” 来到一处柵栏处,老雅尔脚步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一群本该去收拾行囊的年轻少女们, 此刻或是握著削尖的木矛、或是攥著柴刀, 都紧跟著其他民兵守在这里。 即便她们表现得倔强顽强,此刻脸色却已经发白,眼底却透著一股恐惧。 旁边更是坐著几位佝僂的老者,脊背弯的像煮熟的大虾! 他们死死攥著草叉,竟然也要守在防线里! 这些老者,是村里仅有的几位上了年纪的人。 虽然並不比年过花甲的老雅尔老多少, 可在潘德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能活到这个岁数,极其的不容易! 平民群体中,这般年长的老者本就少见。 “胡闹!” “简直是胡闹!” 老雅尔怒声呵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快步上前,指著几名尚显稚嫩的少年少女,厉声喝道: “你们凑什么热闹! 连件像样的防具都没有! 都宰过羊没有? 真打起来就是白白送命!” “你们要都折在这里,村子守住还有什么意义!” “都给我回去收拾行囊!” 在老雅尔连声呵斥、顺带著挥舞手中杵杖威胁下, 几名少年少女慌不择路,纷纷跑回村子里。 老雅尔的目光落在几名老者身上,不等他开口,其中一名老傢伙率先开口了: “罗尔夫,你管不著我们。 我们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了,趁著还有一点力气,起码还能挥动手中的长矛!” “是啊,我们不走了!” 看著这几位倔驴老傢伙的態度,老雅尔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呢喃了一句:“都这个年纪了,该歇著了……” 劝不走几名老伙伴,老雅尔深深嘆了口气,转身继续巡查。 转身来到村尾,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村尾的空地上早已乱作一团, 妇女们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怀里是止不住嚎啕大哭的幼童。 年纪稍大的孩童,早已能帮家里承担一部分负重, 他们背著比自己身子小不了多少的布包,小手紧紧拽著父母的衣角。 个別大点的孩童,手里牵著羊,更有甚者,手里牵著牛! 老雅尔看见,在靠近“三剑客铁匠铺”门口处,一个大男孩更是独自牵著五只老羊! 看著这一幕,老雅尔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想呵斥村民们,应该轻装简行,可话到了嘴边,他终究说不出口。 这些牛羊,这些粮食、衣物,是村民们一生的积攒物! 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根本! 若是尽数拋下这一切,將所有財物留给匪徒们, 匪徒们会烧村,会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小船,会毁了他们拥有的一切不动產! 即便逃到后山,躲过匪患,他们也会成为一无所有的流民! 成为流民,翻身几乎再无可能! 老雅尔没办法阻止,混乱而绝望的情绪在他心头縈绕。 疑虑与那一丝侥倖心理悄然爬上心头: 罗格的消息真的准確吗? 会不会只是虚惊一场? 这样做,代价也太大了! …… 老雅尔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暂且將疑虑压制了下去。 抬头望向月色,圆月悬掛天际,距离天亮估摸著还有一两个时辰! 而凌晨时分,正是匪徒们袭击的最佳时刻! 一股寒意直窜头顶,老雅尔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半天时间里,就这一两个时辰是危险到极致的时刻! 他只能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匪徒来晚一些,给村民们留一点转移的时间…… …… 与此同时,断珀村北边的密林边缘。 罗格、戈徳,维吉尔三人正蹲坐在一棵枯萎大树下方的小沟里, 这是一处极其不显眼的犄角旮旯,即便有人路过,不仔细看基本难以发现里边猫著人! 斯林大妈一家没有跟罗格一起,吉斯不愿意走,斯林大妈只能守著吉斯…… 三人屏住呼吸,观察著四周情况。 他们没有选择留在村里防守,这是维吉尔的建议。 村里防御薄弱, 在匪徒人数不明,实力一概不知的情况下, 若是贸然选择留守,一旦敌人数量远超想像,將整个村子团团围住,几人真就是插翅难飞了! 事关生死,罗格同样不会將自己置身於危墙之下! 而这篇北侧密林,距离村庄不过几百米,地势隱蔽。 他们三人伺机而动,进可以支援村子,退可以遁入山林。 罗格凭著一百五十米的探测范围,足以提前察觉危险! 进可攻,退可走,罗格牢牢掌握著主动权。 戈徳攥著长剑,紧张地盯著村子方向, 听著稀碎遥远的牛哞声,孩童的尖锐哭嚎声,他忍不住低声道: “罗格,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 罗格没有说话,他不时地开启洞察之眼探测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他的意识里忽然出现一片刺眼的红光! 密密麻麻的红色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探测范围,身影显现在他的脑海里! 罗格心头一震,飞速扫过那片红光,心底泛起滔天巨浪! 【发现小股敌军部队x7】 【凡斯凯瑞掠夺者x128】 【等级:16(二阶!)】 【战力:1322~1544】 【装备: 护鼻盔+ 26(部分装备:海盗盔+ 40)、钉饰皮外套+ 34、猎靴+ 12、强化木质大圆盾+ 9(耐久 360/360)】 【护甲值: 头部护甲+ 26(40)、身体护甲+ 34、腿部护甲+ 12】 【武器: 轻型飞斧+ 34砍伤(对盾加成!)、斧头+ 28砍(部分装备:掠夺者斧+ 38砍、重型铁剑+ 30)】 …… 【凡斯凯瑞海贼勇士x23】 【等级:21(三阶!)】 【战力:2510~2770】 【装备: 海盗盔+ 40(部分装备:锁子甲帽盔+ 44)、深色链甲衫+ 39、皮靴+ 19】 【护甲值: 头部护甲+ 40(44)、身体护甲+ 39、腿部护甲+ 19】 【武器: 標枪+ 42刺伤(数量 6,对盾加成!)、掠夺者斧+ 38砍(部分装备:战斗斧+ 41砍、重型铁剑+ 30砍)、强化木质大圆盾+ 9(耐久 360/360)】 …… 【凡斯凯瑞首领x1】 【等级:40(四阶!)】 【战力:6558!】 【装备: 凡斯凯瑞首领盔+49 凡斯凯瑞附皮扎锁甲+51 软底板甲护脛+31】 【护甲值: 头部护甲+49 身体护甲+51 腿部护甲+31】 【武器: 重型飞斧+44砍伤(数量6,对盾加成!) 龙骨斧+44砍(对盾加成!) 星型浮雕金属盾+13抗击(耐久450/500)】 …… 罗格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来者不是普通匪徒, 是凡斯凯瑞海寇! 这些嗜血成性、烧杀抢掠的海上屠夫,不知从何处登陆, 竟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村庄北侧,从通往城寨方向的密林里摸了过来! 接近一百五十名海寇,相比起村民们,这些常年烧杀抢掠的海寇,简直是“精锐”! 每一个都有不弱於维吉尔和戈德的实力! 世事难料,罗格原以为躲在林子里能避过匪徒,没曾想对方从林子里摸过来了! “是海寇,从林子里摸过来了!” 罗格赶忙捂住戈徳欲要发声的嘴,压低声音道。 他们这个位置,就是海寇们的必经之地! 罗格意识到,自己三人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不敢赌会不会被发现! “走! 咱们先回村子里!” …… 第49章 谨慎错过的时机 “走!” “我们先回村子!” 罗格一声令下,维吉尔与戈徳两人没有半分迟疑,都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借著夜色的掩护与周围植被树木的遮挡,三人並未刻意隱藏身形,飞快地朝著断珀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罗格拥有一百五十米洞察范围,早已精准捕捉到密林深处的海寇身影。 而对方身处林子中,树木层层阻挡视线,压根无法发现罗格他们! 距离村庄几百米的时,三人狂奔片刻,终於在海寇们踏出密林之前,顺利回到断珀村范围。 村內一片忙碌混乱,各个路口都有民兵布防,每个人都神色紧绷。 驻守村口的民兵有一部分与罗格他们三个熟识。 见罗格他们三人归来,民兵们仅仅盘问了一下,並未多加阻拦。 一路穿梭在街头巷尾,遇见村民,罗格便会向其示警海寇的来袭方向。 接到消息的村民们奔走相告,快速將海寇来袭的警报传递到村子各方。 各处防线民兵们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不少人开始朝著北面匯聚。 罗格不敢耽搁,据村民们所说老雅尔人在村尾,他们三人一路直奔村尾空地。 来到村尾空地,老雅尔正佇立在场地中,有条不紊地调度著人群。 当老雅尔见罗格三人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心底陡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开口询问,罗格已然上前,將自己探测到的所有情报,一字不落地告知了老雅尔。 一百五十名海寇! 所有人全副武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实力堪比村里老奎的,就有几十人! 这个消息让老雅尔大惊失色,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冈德斯城寨位於菲尔兹威內陆区域,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凡斯凯瑞海寇摸到此处来了! 那可是凡斯凯瑞海寇! 比山野匪寇,比强盗流氓都要恐怖无数倍的存在! 老雅尔第一时间还是无法置信。 罗格所说的太过离谱! 但他此刻早已心乱如麻,来不及深思细想, 为何罗格能在夜色笼罩之下,察觉到密林深处的大批敌人! 为何他能清楚地知道来者的身份与大致数量! 老雅尔快步衝到“三剑客铁匠铺”的墙边,踩著墙角堆叠的乾草垛奋力一跃,他利落翻身站在了铁匠铺茅草屋顶上。 皎洁圆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洒满整片大地。 老雅尔站在高处,视野开阔无比,他举目眺望村子北侧的密林方向。 密林与村落之间隔著一片开阔的空地,视野一览无余。 老雅尔凝神细看,远方的林地静悄悄的,昏暗的林间看不见半点人影,一片死寂! 一丝疑虑与愤怒涌上心头,就在他想要质问罗格之时,变故陡然发生! 原本寂静无声的北侧密林之中,骤然传来一阵飞鸟振翅高飞的声响! 数只飞鸟惊慌失措衝破树冠,身影显露在月光下,又仓皇朝著远方的夜空中飞去! 老雅尔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凌厉,他瞬间意识到,罗格所言非虚! 一百五十多名凡斯凯瑞海寇,已然潜伏在密林之中! 杀机已然显露,老雅尔意识到,海寇们隨时会发起进攻! …… 年迈的老雅尔曾亲身经歷过对抗海寇的战事,那些血腥的场景此刻尽数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此刻任然清晰地记得, 凡斯凯瑞海寇,最擅长组结盾墙阵型稳步推进, 进入到合適范围后,他们会投掷几轮的飞斧与標枪! 当年他所在的队伍,便是在第一轮交锋中,被远程投掷物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他当时所在的队伍,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老雅尔还记得,一根標枪彻底洞穿身旁战友整个脑壳时的场景……这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噩梦! 如今断珀村防御薄弱,仅凭著简陋木柵栏,根本挡不住这些“精锐”海寇的强攻! 想到这里,老雅尔不再心存侥倖,心中瞬间做出了最残酷的抉择。 他站在屋顶,大声开口下令道: “所有人,立刻放弃牛羊牲畜,放弃重物行囊,不要贪留这些身外之物了! 所有人轻装简行,立刻朝著后山转移!” “不得拖延,赶快出发!” 命令下达,可现实却无比残酷。 混乱的村民中,大多是妇孺老幼, 他们从未亲眼见过海寇的血腥残暴,心底仍然抱有一丝侥倖。 在老雅尔的焦急催促声与呵斥声中, 有些人已然放下了手中牲畜的牵引绳,却见部分人任然不愿意放弃自家的耕牛牲畜,他们又重新牵起了牵引绳! 上百人都低著头,杂乱无章地拖拽著自家牛羊,背著沉重的包裹,努力向著后山方向挪动! 一瞬间,老雅尔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点! 他深知对於断珀村底层平民而言,牛羊、粮食便是他们的全部身家! 那些拥有现金財物的人可以捨弃这些牲畜逃命,但大部分人只是普通人! 这些淳朴却执拗的底层村民, 也可以说他们是愚昧而无知,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取捨! 除非刀子真正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没人愿意亲手毁掉自己的生计,这份执念,早已刻进每个村民的骨子里。 罗格的目光扫过整个人群,四处打量了一番,却始终没有看到斯林大妈与吉斯的身影。 老雅尔强制下令拋弃重物与牲畜,轻装撤离的决定,就意味著他已经有彻底放弃断珀村这片居住地的打算! 平静被彻底打破,危机已然近在咫尺。 …… 此刻,断珀村北侧的密林里,一百五十多名凡斯凯瑞海寇尽数隱匿在灌木丛后方。 断脊者·斯坦在队伍前方徘徊著,一双凶悍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灯火通明的“断珀村”。 他目光来回扫动,分析著村內的布防动静。 按照原计划, 他们借著夜色,顺著“胆小鬼”指路人给出的隱秘林间小道悄然潜行。 一路上算的上是行踪隱匿的了。 他自认为行动绝不会提前暴露。 此刻距离天亮尚且还有一个多时辰! 按照常理,这座偏远村落的村民应该沉入梦乡才对! 此刻正是他们发起凌晨突袭的最佳时期。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斯坦心生疑惑,异常情况使得他的警惕心彻底拉到顶峰! 村內灯火通明,人影穿梭不断。 街头巷尾更是摆满了障碍物! 这诡异的一幕,让斯坦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戒备。 他知道自己这边不知怎的就提前暴露了! 他性情凶悍狠辣,嗜杀成性,可他却绝非有勇无谋的莽夫! 在等级森严,以实力为尊的凡斯凯瑞部族里,从来不缺实力高强的莽夫! 可他能稳居“卡雷部族雅尔之下第一人”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血缘关係, 更是靠著他强悍的战力以及该冷静的时刻,绝不莽撞! 斯坦仔细打量远处村落的情况,他能看见,光是明处的村民与民兵,就有两百多人! 房屋小巷之后,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贸然率军衝杀出密林,万一对面早有防备,藏了什么实力强大的部队…… 扫视著前方村落里,村民一个个连件像样甲冑也没有的模样, 即便对方人数是自己这边两倍、三倍!斯坦也有信心將其彻底拿下! 可斯坦迟疑不决,迟迟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 也正是这份迟疑与谨慎,让海寇们迟滯在了密林之中,没能第一时间发起进攻! 而这份短暂的停顿,也为断珀的妇孺孩童们的撤离,爭取到了片刻时机! 生死一线的局势下,在这一刻,迎来了短暂的停顿缓衝…… …… 许久之后,当遥远的天际升起一抹鱼肚白,斯坦骤然注意到了些什么: 遥远的山脚下,出现了数百名蹣跚前行的妇孺身影! 斯坦瞬间意识到些什么,看著不远处依然徘徊著人影的村落,懊恼与愤怒在心中酝酿, 暴怒之下,他猛地朝著前方挥下了斧刃! “以哈夫·西格拉之名,把他们的头盖骨都剁了!” …… 第50章 进攻布置与准备 即便杀意汹涌,斯坦依旧强压下了全线衝锋的衝动! 他久经廝杀,再清楚不过战场之上变数极多。 密林的阴影中,斯坦將最强的二十名卡雷部族勇士留在了自己身边。 他决定派出部队试探进攻! 他本可以派出最强的大部队直接碾碎对方,可他最终还是决定留一手! 在他的判断里,若是眼前的村庄没有伏兵,那么根本不配让他动用全部兵力! 麾下的一百三十名同样装备精良的部族成员,在十几名部族勇士的带领下,足以踏平这座偏远村落! 他们卡雷部族横行边境多年,劫掠过的村镇不计其数。 寻常小村落,只需要三十名海寇便能一路横推进去。 就算稍微强点的,五十到八十名成员,也足以横扫一切村民反抗! 此番出动一百三十名战力,已经是斯坦刻意戒备后的最高规格! 夜色深沉,密林中暗影交错。 层层树枝遮蔽视线,少了二十人的身影,村民们根本无从察觉! 他这次布置,进可以投入全部精锐碾碎全场,即便对方有伏兵,他也可以抽身而退! 冰冷的斧刃透著森寒冷光,斯坦的目光锁定前方村落, 隨即带著身边二十名部族勇士悄然绕行,他打算绕到后面…… …… 另一边, 断珀村村口的一处石屋屋顶上,老雅尔身躯紧绷如弦,满脸凝重肃穆。 他一眨不眨地死死凝视著北侧的幽暗密林, 海寇迟迟没有杀出,这份反常的迟疑,被老雅尔精確捕捉。 一丝微弱的期许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他立刻低声传令下去,让村內的村民们在村內来回走动,刻意製造嘈杂动静,製造人多声势浩大的模样。 他想要用这般刻意的防备,震慑密林中的海寇,期盼对方知难而退! 断珀村是他们世世代代扎根的故土,上百年来繁衍生息,这片土地养育了全村老老少少。 农房、田地、湖区渔船…… 皆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没有人会轻易让出家园,没有人愿意捨弃安稳的生活。 老雅尔比任何人都清楚,流离失所意味著什么! 一旦放弃村落,失去养育全村人的一切,全村人都会沦为无根的流民。 在乱世中顛沛流离,或是寄人篱下。 最终要么冻死饿死,要么走投无路卖身为奴,沦为卑贱奴僕,永无出头之日!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老雅尔绝不会轻易让出这座村庄! 侥倖对抗的念头如同藤蔓,紧紧缠绕在老雅尔的心头。 他甚至盼望著,罗格的情报都是假的! 可这脆弱的期盼,在下一秒,被彻底碾碎! 幽暗的密林中,原本隱匿身形的身影,开始缓缓走出黑暗! 海寇们来到空地上, 月光光辉泼洒下,一道道身披镶钉皮甲、身穿锁子甲的人影接连浮现! 冰冷的银灰色、棕色甲冑在夜色下格外的刺眼。 每一名海寇都身形魁梧,不断从林间踏出,步伐稳健,气息肃杀,没有半分杂乱。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老雅尔,浑身骤然一僵,心底最后一丝怀疑与侥倖被彻底浇灭。 下方的村民群体中,霎时间响起一阵止不住的骚动,惊呼声不断浮现: “我的神啊!是海寇!” “这些北海来到强盗,他们是恶魔! 他们会抢我们的粮食,烧我们的房子!我们的渔船会被他们彻底凿沉,我们的家人会被他们杀死!” “北海的蛮子,他们会生吃人肉……” 听著村民们的慌乱之语,一股浓烈的窒息感笼罩了所有人。 老雅尔蹲在房顶上,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这些海寇並未像寻常山野劫匪那般,直接发起无序衝锋! 他们动作统一,彼此配合,迅速举起厚重圆盾,层层衔接,结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阵型! 老雅尔深知盾墙阵型的恐怖,知晓只要待其近身,他们会发起几轮飞斧与標枪的远程打击! 老雅尔心底本能地生出了退缩之意,本能的自保心理让他差点下令,全部放弃抵抗,紧隨妇孺逃向后山! 可当他转头扫过全村之时, 目光扫过下方密集的人群,他撤退的命令,最终没有说出口。 此前与冈德村的衝突,断珀村只出动了两百多名青壮。 如今,上百名妇孺孩童已经先行撤离到后山, 村內依旧留存著將近四百人! 青壮男女,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 街头的障碍物后方,斑驳的墙角,老旧的屋舍之后,到处都是坚守的村民! 人人手持农具、长矛,哪怕武器简陋,却依旧守在各自防线之上。 对家园的执念,让老雅尔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 罗格,维吉尔与戈徳三人佇立在一处石屋后边。 他们並未跟隨撤退的妇孺一同退往后山…… 目光紧盯著不断逼近的海寇盾墙部队,一股浓郁的焦躁不安不断涌上罗格的心头。 在所有人中,唯有他能凭著洞察能力,清晰看透双方悬殊的战力差距! 断珀村这边: 普通村民(未经训练),三百二十九人! 手无寸铁的不在少数,大半是草叉木棒! 一阶民兵,以及十余名十级的熟练民兵,总共五十三人! 这些人拥有基本的护具,少部分穿戴镶钉皮甲,握著相对合用的武器。 而二阶民兵,仅仅七人,算是村內为数不多的中间战力! 而三阶实力者,整个断珀村,仅老奎与老雅尔两人! 这般薄弱的战力,面对对方全员二阶、全副武装(至少是镶钉皮甲)的海寇,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即便人数是海寇的两倍也不行! 局势已然凶险到了极致,罗格不再犹豫,快步衝到老雅尔下方,竭力规劝: “老雅尔,別犹豫了! 立刻下令全员转移! 这些海寇战力远超想像,村子里的人根本挡不住!” 罗格的声音响亮,周围青壮们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有人詆毁自己这边不行,当即有青壮高声反驳: “我们人多!我们不退! 就算他们是海妖,我们也要敲断他所有牙齿!” 听到村民们不时浮现的话语声,老雅尔坚守的决心,以及高涨的士气, 短短数息时间,他已然压下了心底的退缩之意,他站在高处,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所有人听著,妇孺们都已安全撤退!咱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如今外敌来犯!正是我们守卫家园的时刻!” “不要畏惧海寇那些不实的虚名!不要心生逃跑的念头! 唯有直面强敌,才守得住我们的家!” “弓箭手准备,待海寇进入五十步,自由放箭射击! 一旦敌人逼近三十步,所有人立刻隱蔽身形,躲避对方的远程飞斧!” “持盾的民兵们,等他们推进到村口,立刻持盾上前顶住他们的盾墙!” 一条条指令下达,罗格知道老雅尔这是铁了心要以全村之力死守断珀村了! 看著固执的老雅尔,看著前方群情激愤的村民, 巨大的危机,已然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再多劝说也没用了,大势已成,海寇们已然推进到百步之內! 罗格不再犹豫,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急切地寻找两道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巷子边的矮墙之后。 吉斯高大的身影站在墙体边缘,身形显目。 罗格立刻快步穿过人群,来到矮墙边。 走近了才发现,斯林大妈一直站在吉斯身前! 斯林大妈脸上没有半分怯懦,眉眼间满是决绝。 她双手握著把锋利的斩鱼刀,那把老旧的斩鱼刀, 曾是罗格他们抵达断珀村,维修的第一件物件, 此刻在她手中,成了守护儿子的利器! 第51章 村里村外的廝杀 罗格来到斯林大妈与吉斯身前,他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后方妇孺们基本撤离,此刻留在村里的,全是决意要参与战斗的人。 斯林大妈也拒绝了撤离,她要守在自己儿子吉斯身边。 罗格没有开口劝说什么,他从怀里摸出两颗经验糖果,递到两人面前, “立刻吃下,接下来的廝杀,很重要!” 吉斯看清罗格手中的东西,眼前一亮,他清楚这是能保命的好东西! 此前罗格赠送了他一颗,被他餵给了老雅尔,正是这东西,才保住了老雅尔的命! 斯林大妈接过去,见吉斯猛点头,她便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吉斯接了过去,却反手塞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见此情景,罗格不由得惊讶问道:“吉斯,你干什么?我是让你现在吃。” “我想留著。 之前你给我的那一颗,我餵给了老雅尔,才救了他的命!” 听闻此言,罗格微微一愣。 他此刻才知晓,当初给吉斯的那枚糖果,竟被他餵给了老雅尔! 惊讶之余,罗格再次催促他立刻吞服,吉斯拗不过罗格,只得取出幽蓝色的糖果一口吞下! 罗格也自顾吞下一枚,这经验糖果宛若一针顶级肾上腺素! 罗格感觉自身立刻充满了力量,变得耳聪目明! 他明白,吞服“经验糖果”有利有弊,优势是让他们实力获得提升,弊端就是体能消耗更大! 初次服用“经验糖果”的斯林大妈两人,也同样满脸惊愕。 还未等两人细细体悟这份变化,远方的海寇身影已然踏入百步之內! 一股致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断珀村。 夜色之下,海寇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人人举起厚重的圆形木盾,层层加错,构建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 海寇们步伐稳健,配合默契,缓慢而强势地稳步推进。 各处屋顶之上,猎户们早已拉满猎弓,稀疏的箭矢射出,大部分全射在了厚重盾牌之上。 冷兵器时代,弓箭手也算高端战力,需要精通弓术。 他们不仅要有强悍的臂力,精准的眼力,更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与实战打磨,绝非临时拼凑就能成型。 这些断珀村弓箭手,手中只有木质箭矢,猎弓威力更是孱弱。 即便海寇们没有盾墙保护,他们大概也难以对海寇们造成伤害! 海寇们全程沉默无声,盾墙稳稳推进,更是全程无一人负伤,冰冷的眼神从盾牌缝隙中死死盯著前方的村落! 很快,这支杀戮部队逼近飞斧投射范围! 站在后方的老雅尔全力嘶吼起来: “全体隱蔽!快躲起来!海寇们的飞斧与標枪要到了!” 村民们仓促躲藏。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飞斧从盾墙中呼啸而出,带著破空声响! 几名靠前的村民慌忙举起手中单薄的木板盾牌格挡,可他们高估了手中防具的防御力! 標枪带著破空声呼啸而出,轻易洞穿了村民手中的单薄木盾,顺带贯穿了盾牌后方的村民! 甚至来不及发出悽惨的惨叫声,几名村民便被彻底钉死在血泊之中! 亲眼目睹这惨烈的一幕,老雅尔浑身冰凉,脸色惨白! 即便他已经提前吩咐过,可村民们缺乏战斗经验,终究还是让几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一刻,一股深深的后悔涌上老雅尔心头,自己还是高估了村民们的实力! 此刻老雅尔才猛然惊醒,可残酷的现实没能给他留下懊悔的时间了! 海寇们见村民隱蔽身形,当脚加快脚步,整支队伍迅速衝锋,转瞬间便压到断珀村村口! 上百名海寇朝著各个街巷疯狂衝杀而来! “海寇来了!上啊!” 村口防御的持盾民兵立刻起身上前,简陋的木盾牌死死抵住海寇们的衝锋。 他们借著提前布置的路障,硬生生將海寇分流, 分散了对方的进攻势头,勉强守住了第一道防线。 双方盾牌相撞,没有华丽的招式,比拼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廝杀狠劲! 短兵相接的廝杀中,一名年轻的断珀村青年嘶吼著,挥动短斧劈砍著海寇的圆盾,想要破开防御。 可就在他全力猛攻的剎那,一道冰冷的剑刃如同毒蛇出洞,从盾牌缝隙间猛然刺出,精准刺入青年的心窝里! 青年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捂著伤口缓缓后退,温热的血顺著指缝间疯狂喷涌而出,不一会儿就浸湿了他整片胸襟。 手中的短斧落地,青年疯狂地想堵住伤口,可浑身的力气却如潮水般褪去,片刻后,他身躯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人数上的优势,在精良的装备面前,变得滑稽可笑! 断珀村村民大多未上过战场,未经歷过实战廝杀,武器装备简陋。 各个防线之上,村民们接连倒下,血液逐渐泼洒街巷,哀嚎声与惨叫声连绵不绝! 三五成群的海寇配合默契,死死压制著村民们,更是杜绝了村民们凭著人数优势一拥而上的可能! 海寇们只要砍中村民们,几乎是一斧子一个, 而村民们的长剑砍在海寇们的锁子甲上,根本无法破防,更难以造成致命伤! 唯有少数几名运气好的村民,手中长矛捅在海寇毫无防护的面颊上、小腿上! 只要被杀就会死! 一时之间,海寇们也出现了些许伤亡。 可相较於村民们的惨重损失,这点伤亡根本不值一提! 老雅尔反手割喉了一名见他年老而大意的海寇, 转身之际,眼前所见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心臟狂跳不止,整个人惊骇到了极点。 他从未想过,死守的结局,竟然会这般的绝望。 简直是海寇们单方面的屠杀! 海寇们凭著精妙的配合,彻底衝破防线,涌入村內大街小巷,肆意砍杀! …… 混乱的战场一角,罗格带著维吉尔与戈德,悄然穿梭在狭窄的小巷里。 他凭著洞察之眼,清晰观察全场战局,不断躲避著正面廝杀,灵活转移寻找战机。 很快,一名脱离队伍,独自追逐一名年轻女村民的海寇进入罗格的视野! 罗格抬手示意戈徳两人压低身形跟上他,三人悄无声息绕到海寇后方。 见到海寇背影的剎那,戈徳与维吉尔同时暴起,从后方扑了上去! 海寇被扑倒的瞬间,不等他挣扎起来,罗格已然掀开了他脖颈上的锁子甲罩面,长剑从后方狠狠捅了进去…… 【击杀凡斯凯瑞掠夺者:经验值+ 320!】 …… 鲜血在地面之上匯聚成一滩,那名海寇抽搐著,渐渐失去了反抗能力。 戈徳半蹲著,嘴里嘟囔著:“保命要紧!” 他摘下海寇的护鼻盔,在海寇身上擦了擦血跡,也不顾擦没擦乾净,径直戴在了自己头上。 转身之际,只见罗格与维吉尔两人,早已各自戴上了一顶护鼻盔…… 来不及解对方链甲衣,几名海寇便已出现在了小巷的巷口! 三人迅速转身,顺著纵横交错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来到一片安静之地,罗格终是察觉到不对劲。 进攻的海寇之中,竟然少了二十几个三阶战力,並且海寇头领的身影,也並未出现! 第52章 吉斯的武力天赋 残月还掛在遥远的天际一角,拂晓时分的天空逐渐亮了起来。 村民们的惨叫声、喊杀声响彻整个村落。 就在四处游走找寻时机之际,罗格陡然惊觉, 四阶的海寇首领自始至终都没在正面战线现身! 连带著近二十名三阶海寇,也並未投入对村子的战斗! 此前罗格他们三人还在林子外围时,罗格清晰地洞察到一百五十名海寇们的身影! 可眼下,他在感知里並没有发现原本数量的三阶海寇! 罗格的洞察距离仅仅只有一百五十米,他也没法知道,海寇头领目前在哪里! “不好!” 事出反常,罗格心头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暗道一声不妙,脑海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领著维吉尔两人,凭著对巷子的了解,罗格一步步朝著北面抵抗海寇的主阵线靠近。 一路上,不需要罗格开启洞察, 地面之上,倒下了一具具生机逐渐消逝的尸体。 这些原本有过数面之缘的村民,如今成了逐渐冰冷的尸体。 村间小道、巷子均狭窄异常,不仅海寇们难以展开攻进来,连村民们也得分批次上去廝杀。 罗格观察到前方巷子里,不少本该轮换上阵的年轻村民, 不少人正藏身於石墙后、屋子里,浑身抖的像筛糠。 他们眼见这些曾经熟识的乡邻,一个个倒在海寇的斧头下,曾经的满腔热血早已彻底消散,眼底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罗格心底一沉, 他太清楚这种眼神,太清楚这些人的恐惧了! 就像他当初,第一次见人被杀时的模样。 感受著一个人被杀害时的无助与绝望,他知道自己当时是多么的恐惧! 这些青年村民,士气已然濒临崩溃! 没有逃跑,或是脚软,或是没人带头…… …… 一路绕行,拐弯出了巷子,罗格骤然洞察到了斯林大妈的身影! “罗格,斯林大妈在那里!” 不等罗格开口,戈徳提前喊出了声,声音里满是焦急。 他已经看见斯林大妈的身影,正在罗格他们对称的巷子里! 抬头看去,罗格的心臟像是被一把攥住! 本该守在斯林大妈身边的吉斯,此刻竟然不见了踪影! 斯林大妈背靠著冰冷的石墙,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手里死死攥著那柄磨得发亮的斩鱼刀,而她的面前,赫然是一名浑身浴血的二阶海寇! 海寇踩著身前倒下村民的脑袋,用力將嵌入死去村民骨缝的长斧拔了出来, 斧刃上,鲜血匯成一条滴落的线。 海寇显然注意到了不远处恐惧的老妇,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缓缓朝著斯林大妈靠近! “跑啊!快跑啊!” 罗格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斯林大妈独自对上二阶的海寇,有死无生! 他们三人再也顾不上隱蔽身形,快速朝著斯林大妈所在方向衝去! 看著斯林大妈摆出一副要拼到底的模样,罗格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此刻他们距离斯林大妈还有一百多米远! 海寇逐渐靠近,逐渐举起了手中的长斧…… 变故突生,斯林大妈猛地將另一只手里藏了许久的湿牛粪狠狠砸了出去! 双方距离太近,海寇根本来不及躲闪,牛粪正中他的面门,糊了他满眼。 砸完东西,斯林大妈转身就跑! 海寇愣了一瞬,抹掉脸上的牛粪,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气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了追了上去! 罗格三人拼了命地往前冲,但还是来不及了…… 海寇的斧子不断挥砍著,越来越近,仿佛要把斧子嵌入斯林大妈的脊樑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罗格骤然感知到,斯林大妈前方巷道转角处,那里有个魁梧如山的身影! 吉斯!! 巷子里传来斯林大妈悽厉的哭喊,几乎不像是演的,是真的怕到了极致, 可她的脚步却丝毫不乱,精准地朝著吉斯所在的位置衝去! 巷口的视线被彻底挡住,但罗格的洞察视角能清晰地感知到发生了什么。 巷道狭窄的仅能容下一两人並排通过, 海寇被戏耍得彻底红了眼,满脑子都是劈死眼前这个老妇。 他丝毫没留意巷道尽头的伏击。 吉斯两米高的魁梧壮硕身形,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他的手上更是握著罗格三人特意为其量身打造的八斤重武装剑! 最关键的是,他服用过罗格的“经验糖果”! 力量、速度,各方面得到全面提升! 待自己母亲跑过身侧, 那海寇的身影刚撞进来的瞬间,吉斯双手握持重剑,凝聚了全身力气,猛地朝著海寇砍去! 海寇显然注意到了,下意识抬起斧子抵挡。 然而却幸运不站他这一边了! 可吉斯这一击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这凝聚全身力气,势大力沉到了极点的一击, 海寇在狭窄的巷道里,根本无从闪躲! 无可匹敌的力道没有半分衰减,径直劈碎了海寇身上的锁链甲, 从他的肩颈处一路劈下,深至胸腔,直到腋下! …… 罗格的脚步猛地一顿,悬著的心臟终於落了地, 他隨即继续跟上维吉尔两人的步伐,朝著斯林大妈的方向跑去。 来到巷口,看著安然无恙靠在石墙上喘气的斯林大妈,罗格他们都是鬆了口气。 斯林大妈勇是真的勇,只是没考虑后果,此刻腿抖也是真的抖。 看著吉斯浑身大多处地方还扎著绷带的模样, 罗格想要训斥吉斯怎么能让斯林大妈充当诱饵的怒喝声被压了回去。 他知道,这一定是斯林大妈的主意…… 事实果不其然,吉斯委屈地开口了: “妈,这太危险了……万一你要有个什么事……” 斯林大妈打断了吉斯的抱怨,她的手在沾了牛粪,此刻她往墙面上抹著…… “好了,哭丧个脸干什么?这该死的海寇不也解决了? 你妈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狠人! 十六岁就能一个人按住壮羊开膛!” 而戈徳更是惊讶到瞪大了双眼, 他低头瞟了瞟地面之上的尸体,看著那残破的躯体,以及被硬生生斩开的锁链甲,他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 第53章 撤离与初步管理 在罗格的带领下,几人朝著老雅尔所在的方向行去。 越靠近村口,眼前的景象就越是惨烈。 地面上横七竖八倒著无数村民与少数海寇的尸体! 村民们的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罗格凭著洞察能力,在一处小巷深处发现了老雅尔的身影。 此时的老雅尔,浑身染血,花白的鬍子黏著血污,一条手臂耷拉著…… 他显然也受伤不轻,逐渐失去了行动能力! “老雅尔,怎么样?” 罗格快步冲了过去。 “我没事……” …… “海寇头领没现身,近二十名实力强大的海寇也不见身影。” 罗格將海寇分兵打算合围的猜想说了一遍, “他们分兵了,有可能想把我们合围在这里! 所有人再不走,就都要葬送在这里!” 老雅尔听得脸色大变,不知是累的,还是给嚇的。 罗格连续几次的情报,他已经对罗格的话坚信不疑! 看著眼前的惨状,近四百多的村民,已经有七八十人倒在血泊里。 也意识到村民们完全不是这些凶残匪徒们的对手。 老雅尔早已明白,这些海寇的实力,不是村民们能凭藉几倍的人数优势能够抵抗的。 能撑到现在,全凭罗格提供的情报,他们做足了准备,分化了海寇们的进攻强度…… 老雅尔也早已有了撤退的念头,他比谁都清楚,再打下去,断珀村的青壮就要彻底拼光了。! “村子没了,以后抢回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人没了,你村子也算是没了!” “现在要做的,是保护活著的人,留存实力! 只要人还在,断珀村就总有重建的一天!” 罗格快速说著,循循渐进。 他的话像一柄重锤砸在老雅尔心上。 可他迟迟下不了决心,而是在为前方胶著的战线犯了难。 前方战线早已胶著在一起,村民们和海寇贴身廝杀, 这时候下令撤退,只要有人转身,就会被海寇从后背砍死,瞬间就会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老雅尔惊觉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决定,由於心臟上的问题,此刻他更是大脑一片空白,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老雅尔,您赶快吩咐十几个信得过的民兵,让他们断后! 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罗格的催促声让老雅尔不再犹豫,他喊来老奎等十余人,对他们下了个死命令: “乡亲们,必须要撤离了,我带著你们负责断后,等其他乡亲们撤离出巷子,咱们才能转身……听明白了吗?” 老雅尔说著,挣扎著站起身。 “明白!”十余名中壮年民兵成员咬牙答应道。 “老首领,我带兄弟们断后!” 老奎上前一步,用布擦了擦剑上的血,沉声道: “村民们不能没有你,你得带著大家活下去!” 罗格知道,如今海寇们还没有彻底衝破防线,不少村民也没有投入廝杀,此刻正是撤离的时机,能保下大多数人…… 同样的,断珀村以后不能没有这位能压服所有人的老雅尔! 看著身前老雅尔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罗格摇了摇头,对著一旁的吉斯下令道: “吉斯,背起老雅尔,要撤退了!” 吉斯得到罗格的命令,略感惊奇的同时,有些犹豫。 “村子没了可以重建,可断珀村不能没有老雅尔!”罗格一声怒喝,吉斯瞬间反应过来。 吉斯瞬间反应过来,他也不傻,不顾老雅尔的反对,一把抄起老雅尔紧紧锁在背上…… 罗格见状,嘴角微微翘起…… “乡亲们,兄弟们,跟我一起去断后!” 老奎见老雅尔將被带走,他也放下心来。 正要组织青壮去断后,罗格適时地喊住了他们: “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们,关键时候能保命!” 罗格说著,从怀里掏出十余枚“经验糖果”,迅速分发给十几名民兵。 这些是他和维吉尔两人合力偷袭三名海寇之后获得的经验值提取的。 “立刻吞下去,能帮你撑一阵子!” 吉斯见状,大喜过望,他也在一旁补充道: “这东西没害处,我吃过!” 听到这话,村民们也就不再迟疑,纷纷吞服下去。 “走!” 在老奎一声令下,十几名村民投入了缺口抗击海寇。 罗格运足了气息,上前几步开口道: “所有村民们都听著! 没有参与战斗的人,立刻往村尾撤退!” 吉斯背著老雅尔站在他身边,所有人都看到了老首领的身影, 后排那些早已被恐惧攥住心神的村民,本就慌得六神无主,此刻听到罗格清晰的指令,又有老雅尔在旁背书, 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按照指令,有序地朝著村尾方向撤退。 对於这些村民而言,当前只要给他们一个能活下去的选择,一个能逃命的方向,至於是谁下的命令,已经不重要了。 前排不少被海寇牵制住的村民们,他们听闻罗格的呼声,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也想抽身撤退,不少人扭头之际,被海寇们趁机砍倒在地! 唯有老奎带领的十几名民兵,靠著罗吞服了罗格给的经验糖果后,只觉得浑身变得力大无穷,感官与反应速度都暴涨了一截! 他们借著对巷道的熟悉,轮番堵死各个狭窄路口,竟硬生生扛住了海寇们潮水般的攻势,为村民们爭取到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海寇们见村民们想跑,攻势更加的猛烈,老奎身边的民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罗格跟著人流在村间土路上穿梭,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自家铁匠铺前的空地上。 村民们脸上满是惶恐,有不少人就要直接朝著妇孺们去往的后山方向逃去。 “都站住!” 就在不少人慌不择路之时,罗格运足了气力,一声惊呼,声音响遍全场。 “想要活命的,都听我的! 还有伏兵!” 罗格目光扫视全场,他的一声惊呼让所有奔逃的人停下了脚步。 罗格不时地开启洞察之眼扫视四周,然而距离有限,他並未发现海寇首领的存在。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肉眼观察下,他已然瞟见侧面林子里那些奔走的身影! 那些应该就是海寇首领所在的小队! 那些海寇,就快要绕到断珀村的后边了! 村民们若是慌不择路盲目衝进林子,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可这些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村民们,一心想著逃离,哪里听得进罗格这个外人所说的话。 看清楚是罗格的瞬间,当即就有几人朝著后山林子方向继续跑去。 就在这时,吉斯背上的老雅尔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都给我站住!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听罗格的! 他几次三番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只有他,能带著所有人活下去!” “谁敢不听他的命令,就是跟我老雅尔作对,就是断珀村的罪人!” 老雅尔的话瞬间镇住了所有骚动不服从罗格命令的人。 原本还要奔逃的人,即便他们显得焦急如焚,却都齐齐停下了脚步,纷纷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站著的罗格。 有了老雅尔的背书,罗格的命令,瞬间得到了全场的重视。 第54章 来不及跑的村民 罗格有心注意著周围的环境,他在搜索著海寇头领的身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是在林子里发现了人影! 距离他们仅有几百米! 这群豺狼已然绕到了村子的侧后方,再晚个几分钟,整个断珀村的汉子都將被前后包抄,死无葬身之地! “所有人,跟著我走!” 罗格转身面对著村民们,声音里带著果断,他说完,迅速朝著另一处林子行去,维吉尔两人死死跟在他的身后。 吉斯背著老雅尔,迅速跟了上去。 其他村民们脸上带著未散的惊恐,见老雅尔已经被背著跟了上去,他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罗格一马当先,转身衝进密林, 密林里杂草丛生,带刺藤蔓横七竖八交缠著。 可罗格脚步极快,天生好像生活在这片林子里一般。 他抬手挥刀一路上清理著绕不过去的藤蔓,甚至能提前示警村民们注意不要踩空。 一路上,罗格总是能找寻到最稳当、最迅捷的路线,领著村民们前进。 原本慌乱的村民们,一个跟著一个,在这快节奏的前进中,逐渐稳住了心神。 在村民们眼里,罗格好像识路一般,那里能走,那里需要绕路,每一步全都计算的清清楚楚。 …… 与此同时,断珀村。 地面之上,血液已经浸过石头间的缝隙, 老奎背靠在斑驳的土墙上,他手中的才修缮不久的长剑,已经多出了好几个缺口。 胳膊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著血,眼前是不断涌进来的海寇。 原本的十几名村民,包括他在內,此刻只剩下八人。 “走! 咱们可以走了!往巷子里逃!” 老奎嘶吼一声,率先朝著巷子里跑去。 他转身之际,再次看见,身旁一名民兵汉子,被投掷来的飞斧砍在脸上,整个人缓缓倒地。 老奎大惊失色,使出所有力气,踏进了巷子里。 好不容易脱离海寇,如今他们只剩下五人。 凭著对自家村子巷道的熟悉,老奎等人惊险甩开涌入的海寇,朝著退路方向狂奔。 几人刚衝出巷道,就见密林的一侧,二十几名装备精良的海寇,朝著他们衝杀了过来!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十步远! “跑!往林子里跑,顺著脚印前行!” 林子里,一路上的植被早被几百名村民们踩倒,行进路线显眼,老奎他们想要跟上罗格等人的步伐,也是十分地容易的。 五个人朝著密林狂奔,身后海寇们手中的飞斧接连投掷了过来。 破空声在身后响起,老奎脚下一刻不敢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只听身旁传来几声闷哼,老奎扭头看了一眼,瞬间睚眥欲裂。 跟在他身侧的四名汉子,或是被標枪从身后钉死在了原地,或是被飞斧斩断了脖颈…… 不过眨眼功夫,只剩下自己一人! 老奎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密林, 他知道,自己只要衝进林子,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脚下一刻不停,听著如同厉鬼索命般的破空声,他时而忽然左右挪动,时而加速减速。 不一会儿,还真给老奎避过了十多根飞斧。 就在他快要踏入密林之时,海寇首领斯坦冷哼一声,他一把夺过身旁下属手中的飞斧, 斯坦单臂抬起,稍微瞄准前方那个慌不择路的身影,手中飞斧便投掷了过去…… 老奎还在庆幸著自己踏入了灌木丛中, 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老奎不敢回头看,更加卖力向著林子深处跑去。 可陡然间, 老奎感觉后背传来一股被巨石轰击般的疼痛,那股巨力衝击,將他整个人掀了出去! 嘴里涌出铁锈味的鲜甜,眼睛开始天旋地转,老奎最终整个人向前栽倒在了草地之上…… 斯坦看著自己的猎物彻底倒地,他满意地撇了撇嘴角。 他们还是来晚了! 斯坦没想到,这个破村子里的泥腿子们,竟然连包抄的机会都不给他,转眼跑了个一乾二净! 朝著地面啐了一口唾沫,斯坦看著密林方向,最终没有下令追击。他们就算追,也未必能够追得上。 卡雷部族勇士们,人人穿盔戴甲, 这些甲衣防护强的同时,也极其耗费体力。 真要追那些常年奔波、轻装逃命的村民,纯属白费力气! 若是他的队伍里有僱佣骑兵协同作战,寻常空地还能追一追,一旦进入林子,就別想了。 “首领,这回跑了几百人……这该怎么办? 咱们要不要追上去,把他们都处理了?”斯坦旁边,一名下属语气里满是不甘。 斯坦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毫不在意: “跑了就跑了! 按照雅尔的本意,本就该放几个活口回去!” “首领,可这跑的也太多了……到时候该怎么跟雅尔大人交代?”身边下属还在喋喋不休念叨著。 斯坦猛地转身,一个巴掌拍在其脸上。 “我说了,跑了就跑了,几个,几百个,有什么区別呢? 你是在质疑我的指挥吗?” 斯坦一番怒喝质问,身旁的海寇变得唯唯诺诺。 在他眼里,这些慌不择路的村民,对他將来又有什么威胁呢? “不过是一群嚇破胆的绵羊罢了,还能成长为凶猛巨兽吗?” 这时,负责主攻的负责海寇来到斯坦身边,脸色难看地向斯坦躬身报告: “首领,都清点过了……我们这次折损了二十三名部族勇士!” “什么?!” “二十三人!?” 斯坦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他脸色变得难看异常。 斯坦一把揪起身前的主攻头领, “你再说一遍?” “首领……確实死了二十三人……”海寇勇士咬咬牙,再次轻声重复了一遍。 斯坦將该头领摔在地面之上,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一般。 这个连个柵栏也没有的村庄,竟然让他损失了二十三名部族成员! 这些人,不是那些才学会武器的新兵! 他们都是部族的勇士,都是追隨他南征北战四处劫掠的底气! 斯坦很少吃过这么大的亏! “不对劲!” 斯坦暗自皱紧了眉头,心里的疑惑始终得不到解答。 这次突袭,他们选的是偏僻的地方上岸,一路上顺著林子方向潜行,可谓是提前封锁了消息。 可这个村庄,仿佛提前知道他们要来一般,竟然组织了防御! 就在斯坦暗自恼怒之时,几名海寇押著六个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女走了过来。 三名男的,三名女的。 “首领,这些人是从屋子里,地窖里搜出来的……是没来得及跑吧?” 六人早就嚇破了胆,被放开的瞬间,纷纷瘫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斯坦盯著几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狞笑。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指向三名年轻女子,“这三个,赏给这次杀的最多的三个勇士!”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三名抖得厉害的年轻男人身上。 斯坦轻声说道:“你们中,有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发现我们要袭击的?” …… 密林深处,一行人来到一处隱蔽而平坦的空地。 罗格在此处停下了脚步。 他不时地开启“洞察之眼”,也是极其疲惫。 此刻罗格靠在一颗树干上,看著陆续匯集抵达的村民,他开始清点人数。 断珀村, 三阶的人,只剩下被吉斯背在背上,隱隱陷入昏迷的老雅尔一人。 二阶的七名民兵队长,如今只剩下一人! 一阶的五十三名民兵成员,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有十七人! 而原本的三百多名普通村民,如今只剩下二百四十五人! 不过是和海寇们正面碰了一次,这些村民,折损了一百二十七人! 这一下,断珀村是彻底伤筋动骨了。 在罗格看来,这个死伤比例,几乎家家戴白幡了! 看著吉斯背上的老雅尔,罗格不敢想,等这位老人甦醒过来,他要怎么面对那些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失去了亲人的妇孺们! 断珀村,要怎么承受这场灭顶之灾! 就因为老雅尔一个决策错误,就要上百人的性命来买单。 可这些平民,他们从来不是可以隨意损耗的耗材! 他们不是地里长出的野草,割了一茬,明年还能长一茬! 要把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养大成人,要花整整十六年、十八年的时间! 一条人命,从来不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 “原地休息一会儿,大家喝点水缓一缓!” 罗格吩咐著,却没一人能掏出一壶水。 吉斯始终不曾放下老雅尔,他来到罗格身边: “罗格大师,我们离安全点还有很长的路,怎么就停下了?” 罗格並未过多解释,他只转头看向来时路,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让大家喘口气,另外,咱们等等看,那些断后的英雄们,有没有人能跟上来……” 同一时间,断珀村村尾林子边, 几名海寇在弯腰捡拾著散落在地的標枪与飞斧。 他们踩著被飞斧砍死的村民尸体,逐一將飞斧標枪拔了出来。 这些投掷物,即是消耗物,也可回收再次利用。 一名海寇记得草丛后倒了一个人, 他一步步走到老奎倒下的地方, 可印入眼帘的,没有倒下的身影,只有一大摊沾满草叶的鲜红血跡! 倒在这里的人,不见了! 第55章 命硬的老奎 罗格透过交错的枝椏缝隙望向天空,天光早已大亮,而林子里却依旧一片乌黑,只有几缕碎光漏下来,在铺满腐叶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光。 他的雪白小雪鴞从天而降,落在肩膀上,圆溜溜的橘金色眼珠转了转,並未做出危险的警示。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罗格摸透了这小傢伙的习性,它这副模样意味著海寇並没有追进林子来。 紧绷的神经稍稍鬆了一瞬,周围传来不少的啜泣声,无论男女。 劫后余生,得到片刻舒缓,他们紧绷的神经得到放鬆,积攒的情绪瞬间没法再忍受。 一瞬间没了上百名村民, 这些人是他们的父母儿女,是他们的邻里街坊,更是他们的一生挚爱, 可此刻,全都化作了海寇刀斧下的亡魂。 年轻盾女们蜷缩在大树下,脸颊埋在臂弯里,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浑身都在无力地抽搐, 男人们握著农具长矛,眼神涣散地盯著林子入口的方向。 一名青年民兵来到罗格身边,声音带著哭腔:“罗格大师,不能再等了,我……我妻子那边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他满身血污,手臂上被划开了一个伤口,此刻正在被简单包扎著,布条绷带早已被渗出的血浸透。 作为少数几名存活下来的民兵成员,此刻他是极度地渴望见到自己的家人。 “老奎他们……那些断后的乡亲,估计都没了啊!” “再等下去,万一海寇追进来,我们所有人都要完了……” 极致的恐惧早已衝垮了不少人的理智,他们只想著离身后的海寇远一点, 此刻的村民们犹如惊弓之鸟,男子的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不少人七嘴八舌的催促起来: “不能等了……赶快行动吧!” “没水没粮,再不走,我们就算不被海寇杀死,也要饿死在这里!” “……” 几名急性子的村民想要来到罗格身前劝说,戈徳往前一站,铁塔似的身子瞬间挡在了罗格身前。 罗格目光扫过全场躁动的人群,他声音不大,话语却很清晰: “各位不要慌,我知道大家没水没粮,心里急著赶路,怕海寇追上来,这些我都懂…… 但请大家给断后的勇士们一个机会。 他们拿命替我们挡著海寇,给我们挣来了逃进林子的时间, 要是我们就这么走了,万一他们赶过来,却发现我们把他们拋弃了,他们该有多绝望?” “我能保证大家都安全!再等片刻,若是真的没人追上来了,咱们就出发!” 罗格的话说完,村民们逐渐安静了下来,林子里一时间陷入了黑暗的死寂当中。 没过多久,还是有几个村民自顾自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罗格没有阻止。 他没法用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逼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命令,也没必要替每一个人的选择烦恼。 他站在原地,不时地开启洞察之眼扫一眼。 就在这时,他神情一动,在他的侦查范围內,一道踉蹌的人影正连爬带走。 罗格心里一惊,低喝一声: “跟我来!” 话音落下,他已经转身朝著来路快步走去。 维吉尔两人迅速跟上了罗格,几名民兵汉子虽然满脸疑惑,却还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快步追了上去。 走了一百多米,身边的几人依旧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只见罗格脚步一顿,径直朝著一旁杂草丛生的低洼处走了过去。 “这里!” 罗格喊了一声,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齐腰深的杂草被压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草丛深处,正躺著气息奄奄的老奎。 他浑身都被鲜血浸透,肩背外侧深深嵌著一柄海寇飞斧,斧刃入肉数寸,万幸避开了脊椎与要害…… 他脸埋在草里,血正顺著斧柄不断往下滴落,浑身微弱的起伏著,证明他还活著,人早已因为失血过多昏厥了过去! 罗格看著他身上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咬牙跑这么远,一时间有些吃惊。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那枚堪比肾上腺素的蓝色小药丸,他便释然了! 是那枚经验糖果激发的身体潜能,硬生生让他扛著重伤,撑到了这里! 几名民兵汉子瞬间变了脸色,倒吸一口凉气,看著草丛里的老奎,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刚才他们还在嚷著要立刻赶路, 要是没有罗格执意等待,他们真的走了,老奎只会孤零零地死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草丛里! 几人此刻再不敢有半分质疑罗格的话, 在罗格的指挥下,他们几人合力,將老奎抬了起来,朝著林子深处的休息区走去。 此刻,跟在罗格身边的,除了戈徳与维吉尔,还有四名男性民兵。 几人看向罗格的目光中只剩下信服与感激之色。 罗格抬眼看向来路的方向,沉声道: “我要沿路再回去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落单受伤的人,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去?” 他要沿路回去再找一找,有没有人愿意跟著一起去! 话音刚落,几名民兵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齐声应道:“罗格大师,我们跟你去!” 罗格点了点头,指派了其中一名汉子先回休息区,把他们要沿路折返寻找倖存者的消息告知村民。 他便带著剩下的人,沿著来时踩出的路,朝著林子外快步赶去。 一路往前,罗格时不时开启洞察之眼, 直到快要出了林子,罗格也没发现一人。 几人伏在高坡的杂草丛里,往下俯瞰。 只见村尾的木屋被烧得噼啪作响,不少海寇正在放火点著其他屋子。 两名年轻的村民被反绑著双手跪在地上,另一名青年已经被剥光了脊背,被死死按在树桩上。 海寇头领站在其身后,手里的重斧高高举起,再狠狠砸下……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直直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一声比一声微弱,直到彻底归於死寂。 罗格身边的几名村民汉子死死盯著这一幕, 他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睚眥欲裂,眼球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罗格的拳头也攥得很紧, 他知道,剩下的两名青年,最终也逃不过惨死的下场。 对於这一切,他无能为力,也没有能力去救。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呼唤了一句: “走,咱们回去!” 维吉尔伸手拉了拉两个迟迟不愿转身的村民,几人朝著林子深处行去。 …… 林子的休息区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老奎被抬回来重伤濒死的模样,村民们围在一旁,心疼得红了眼眶,却又都手足无措。 他们不敢碰他背上的飞斧,也不懂怎么处理这么重的伤, 只能手忙脚乱地给他擦去脸上的血污,用乾净的布巾按住还在渗血的伤口,不少女子小声地啜泣著。 当听到老奎是罗格从草丛里找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里都泛起了感激。 原本打算继续赶路的村民,此刻也满心的羞愧。 老雅尔还在昏迷中,气息微弱。 罗格带著人出去了迟迟未归,这群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的村民,像是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坐在黑压压的林子里,他们心里满是惶恐与惆悵。 不少人祈祷著,祈祷罗格能平安回来,祈祷他不要像那些自顾自离开的人一样,捨弃他们而去。 就在这时,林间的枝椏被拨开, 罗格的身影踏了进来,一束光正好打在他严肃的脸上, 那一瞬间,整片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村民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匯聚到了罗格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淡、怀疑, 而是带著期盼、依赖与信任! 他们就像溺水的人,终於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村民们见到罗格到来,纷纷喜笑顏开。 人群自发地簇拥了过来, 没有人再催促,没有人再质疑,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著罗格,等著他的指令。 罗格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整片林间空地: “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我们继续出发!” …… 第56章 旅程救治与考验 整个队伍在密林中迅速穿行,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他们必须儘快追上先一步转移的妇孺老幼,谁也不知道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们,在深山里会不会遭遇什么凶猛野兽! 有识路的老猎户走在罗格身侧,不时挥刀拨开横生的藤蔓,低声调整著大致方向。 而罗格凭著洞察之眼,一路选择最稳妥的短期路径带头行进。 整个队伍行进得极快,没人说话。 断珀村的惨剧、海寇的凶残、亲人倒下的身影在每个人脑海里盘旋,让他们不敢有半分停歇。 天色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子间也越发透亮,晨雾缓缓散去,露出林子里沾著露珠的蕨类植物和缠绕的藤蔓。 罗格边走著,边检查著自己的收穫: 【“获得960点经验,额外获得战斗经验,您已提升至 10级!”】 【罗格(10级)(经验:108/1000)】 【战力:530(一阶)】 【力量:9】+ 【敏捷:8】+ 【体质:8】 【智力:15(16)】 【魅力:17(18)】 (註:因鬍鬚稀疏杂乱所致,您的外貌魅力有所降低。 当前有两条建议路线均可提升魅力: 时常剔除鬍鬚,保持鲜肉俊朗外貌! 或者继续养成,维持硬汉路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註:两种选择,决定女性与男性对您的看法!) 【全武器熟练度:98】 【可提现经验值:350点(可提现经验糖果x3)】 【获得属性点:3(可用於属性增强!)】 【荣誉:0 荣誉:封建体系下的“可预期的行为准则”——您的底线不会被突破,您的承诺必將兑现! (有诺必践,將村民们带到安全地,预计+2!)】 【您获得“断珀村救星”称號!(预计荣誉+3) 註:还有部分断珀村村民並不知道您的功绩,尚未结算。】 【声望:7 声望:是您的“群体影响力標杆”——基於您的影响力与行为,反应社会群体对您的正向认知。 (基於您的表现,有七名村民表示对您的尊敬,您可以招募他们!)】 【武器:梅滕海姆军用剑+29砍!】 【装备:锁子甲护鼻帽盔+44头部护甲!】 …… 罗格心情激盪,一场战斗,他的预计实力提升巨大! 將三点属性点全部分配给力量与敏捷后, 他的实力全方位来到十级的水平,比辛苦训练一过多月还多! 果然,只要幸运不死,战场与军队才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在战斗中,他与维吉尔、戈德联手,三人陆续猎杀了三名海寇掠夺者! 三名凶悍的海寇掠夺者,最终都是死在了罗格的剑下! 罗格暗自庆幸,幸好是他补的刀。 若是维吉尔等人击杀,他们没法获得“系统经验”,只能获得少许“实战经验”!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没法像他一般,获得系统反馈的“野怪击杀经验”! 维吉尔他们的成长,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 他们的每一点进步, 都需要在血与火中反覆打磨,需要日復一日的枯燥军事训练,更需要大量高价值的肉食来补充消耗! 他们增长的这部分经验值,正是罗格可提现经验的来源。 而罗格的“经验糖果”,可以反馈给他们! 只要忠诚属下人数够多,这让罗格有了系统性少量培养人才的可能! 对於“经验糖果”为何能凭空获取,罗格至今没完全弄明白原理。 他只能將其归结为自己穿越而来带来的特殊能力。 结合系统给出的零星说明,罗格隱隱有些猜测:他能够捕捉到“个体生命蜕变溢散的本源生命力!” 一切生灵在实力提升、个体蜕变、潜能升华的过程中,都会逸散生长势能。 这些蕴含“生机”的势能被罗格捕捉,最终凝结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形態! 这一战,维吉尔和戈德都有不小的进步, 再加上往日训练积累的成长,他们两个提升的经验值,总共被罗格提现出了七枚“经验糖果!” 再加上罗格自己等级提升获取的两千多的经验值,除了不久前给出去的,如今他手里总共还有二十多枚经验糖果! 罗格轻轻嘆了口气,心里有些遗憾。 单枚经验糖果,对罗格的身体素质提升不怎么大,需要数量的积累来达到质变。 每提升一点体质,都要消耗他几十颗经验糖果! 而且隨著体质越来越高,经验糖果的需求量越多! 现在的罗格,仅靠著他和维吉尔、戈徳三人的经验值获取,他还远远达不到把经验糖果当糖豆吃的水平。 罗格当前更看重当前“经验糖果”的负面效果! …… 一行人不断在林子里穿梭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嶇难行,周围的树木也越发高大茂密。 就在这时,罗格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老奎!老奎快不行了!” 罗格心头一紧,立刻拔腿冲了过去。 只见一名壮硕的民兵汉子正背著老奎,他的粗布上衣已经被老奎的血液彻底浸透。 此时的老奎,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背上的斧子还插著。 周围的村民纷纷围拢过来,看著奄奄一息的老奎,不少人又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没人敢去拔那把斧子,罗格自己也不懂医术,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贸然拔出斧子,极可能引发大出血,直接要了老奎的命! 听著耳边此起彼伏的哭泣声,看著村民们绝望又无助的眼神,罗格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压迫止血、清创消毒这些基础知识他还是有点意识的,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运用。 眼下最关键的,必须先唤醒老奎! 只有他知道该怎么处理伤口,也只有他能指挥著大家,把风险降到最低! 他自己就是一名医师,治疗效果远比罗格贸然行动好多了! 罗格取出五枚“经验糖果”,看著掌心的幽蓝色小药丸,罗格脸上表现出肉疼之色! 罗格示意背著老奎的汉子將其放下,小心扣开老奎紧锁的牙关,將五枚经验糖果陆续餵了进去。 糖果入口即化,罗格见状鬆了口气。 此前一枚经验糖果就能吊住老雅尔的命, 这次他直接下了猛药,五枚下去,应该足够把老奎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这不是亏本买卖。 罗格在心里默默盘算著,如今断后归来的老奎在断珀村威望极高! 救了他,就等於贏得了半个村子的人心。 而且老奎本身实力不俗,又是医师, 若是能把他招募了,將来他能给自己提供的,绝对远超五枚经验糖果! 旁边的吉斯看得真切,忍不住低声问道: “罗格大师,您刚才餵老奎的……到底是什么? 我也吃过……效果好强!” 听到有人问,罗格心里微微一动, 他可以免费救治老奎,却不想让自己的付出无人知晓。 如今正是他发展、是他收拢人心的关键时刻。 罗格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是我家乡的一种救命药,用极为稀有的药材炼製而成, 能吊住人最后一口气,现在存货不多了。” 周围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看著罗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和敬畏。 罗格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在断珀村找到了一些製作材料,勉强炼製了一批……现在真的所剩无几了! 在那些大城市里,这样一颗药,至少也能换一头牛!” 村民们点著头,他们自然明白能救命的药物到底有多么的珍贵! 人群中有人接著问道: “罗格大师,炼製这种药具体需要哪些药材? 我们看看能不能帮您找找,多炼製一些……” “具体需要什么?” 罗格沉吟片刻,淡淡说道: “野山参、百年野山参,萝卜那么大的最好! 野生灵芝,磨盘大的那种……” 村民们闻言,纷纷默默低下了头,不过还是有少数人將这些药材记在了心里…… 救人救到底。 罗格转头看向吉斯身上的老雅尔, 老雅尔也受了不轻的伤,肩膀脱臼,刻脸色同样苍白,气息微弱。 对於其脱臼的肩膀,罗格就束手无策了。 罗格犹豫了一下,又取出一枚经验糖果: “老雅尔也伤得不轻,给老雅尔也服下,能让他好受点。” “谢谢!谢谢罗格大师!” 吉斯赶忙接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感激与討好。 他刚才也听到了,这蓝色小药丸一颗就值一头牛! 而之前罗格已经给过他两枚了! 想到这里,吉斯心里止不住的发颤,自己早上一口吃了一头牛! 做完这一切,罗格站起身,对眾人说道: “好了,继续赶路!” 眾人重新收拾好东西,继续向著后山深处走去。 又继续前行了大半个时辰,身后突然传来民兵汉子惊喜的大喊声: “醒了!老奎醒了!罗格大师,快来啊!” 罗格心中一喜,立刻快步走了回去。 只见老奎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已经恢復了些许神采。 他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 “水……” 有人立刻递过水囊,罗格却只让老奎润了润喉咙,如今他失血过多,喝太多水稀释血液,和找死没区別。 “斧子还在背上,我们不敢拔。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做?”罗格轻声问道。 老奎喘了好一会儿气,有些惊讶地看了罗格一眼,隨即脸色一变,急声道: “找……找个平坦的地方,斧子……先別拔! 等我喘口气,我教你们怎么拔!” 老奎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在庆幸村民们没有贸然给他拔出斧子,要是一不小心,怕他是真得死了…… 眾人找到一处平坦的空地,在老奎千叮嚀万嘱咐的指挥下, 罗格小心翼翼给他拔出斧子,进行止血包扎。 做完这一切,老奎早已虚脱,却並未再次昏厥。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老奎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 临近正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林间的雾气彻底消散,空气变得闷热起来。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土坡时, 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先一步转移的妇孺老幼们正聚集在那里,三三两两地坐著休息。 她们显然是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脸上都带著惶恐和不安。 几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小声地哭泣著, 老妇们则坐在石头上,望著断珀村的方向,眼神空洞。 当看到后面的民兵队伍时,她们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罗格站在坡上,望著前方的人群,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断珀村没了,他们的家园没了! 几百个村民无家可归,接下来该去哪里?又该怎么活下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第57章 小瀑布潭营地 罗格浑身疲惫不堪,肌肉深处传来酸胀感。 从凌晨到正午,他一口东西都没吃,为了战斗更是服用过经验糖果,体能被大大消耗。 若非这段时间不断淬炼身体,身体素质远超初来乍到之时,罗格早就累趴下了。 身边跟著三个手脚粗壮的猎户,他们都是断珀村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十分了解这片山地区域。 他们跟隨著罗格进山寻找水源,此刻几人也走得气喘吁吁。 老猎户摸了把脑门的汗,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处缓坡开口道: “罗格大师,您看那处怎么样?” “地势也还平坦,草长得不深,可以清出来能搭棚子! 以前我们偶尔进山,都是在哪里歇脚!” 罗格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確实是块不错的地方。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缓坡处,罗格洞察之眼扫了一番,隨即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选这里!” 老猎户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不等他开口询问,罗格解释到: “这里太敞亮了,三面没有遮挡,烧火做饭的炊烟,在山下都能看见位置!” “要是海寇追上来,隔著两三里地就能发现我们的踪跡!” “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水! 你说的取水地还是有些远了!” 几个猎户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老猎户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问道:“罗格大师,您说该怎么办?” “去你说的那处乾涸的水源地看看!”罗格沉吟片刻,回復道。 “那里在更里面,林子更密,路也难走……” “走吧,去看看!” 一路前行,罗格的神情渐渐变得欣喜,脚下是一条三十多度的陡坡,崎嶇难行。 几人咬牙一路向上,翻过陡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陡坡后边是一处山坳,中间是一块平坦的平台地。 平台上长满了高大的树木,树叶交错,形成了天然的遮阳地。 这片林间平地,足够数百人临时落脚搭建营地了! 山坳上来的路口,只有他们刚才走过的那道陡坡,其他地方是数米的崖壁,可谓是易守难攻! 就算海寇真的摸上来,他们也能凭著地形优势防守片刻,甚至从山坳后方从容转移向更深处! 而更让罗格惊喜的是, 山坳深处,一道青石崖壁横在眼前,一股银白色的水流从崖壁的缝隙间倾泻而下! 崖壁落差应该有七八米,水流不算湍急,瀑布下方是一个不怎么深的半圆形天然小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水潭上,泛著微光。 “这处水潭没竟然没有乾涸!”老猎户有些惊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罗格来到水潭边,水潭周围几乎没有腐烂的枯枝败叶,也看不到鱼虾游动的痕跡。 他伸手探入其中,一股凉意瞬间蔓延开来,水温竟出奇的低! 罗格大半天滴水未进,他喉咙早就乾渴异常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这l水潭明显是一处活水潭! 罗格双手捧起一捧清冽的山泉水送入口中,冰凉的水流过喉舌,带著一丝淡淡的甘甜。 他整个人仿佛都被这股清凉洗过一遍,清爽透彻! 罗格暗自猜测,这水太过乾净了,养不活小鱼小虾…… 站起身来,心中悬著的大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这里既有易守难攻的地形,情况不对还能往山林更深处转移,又有取之不尽的活水! 除了空地上树木多了点,虽然面积太小没法进行农耕, 但这里简直是一处极度合適的临时营地! 树木多不打紧,他们搭建临时营地,刚好需要大量木材! 也算是就地取材了。 “就定在这里了!”罗格斩钉截铁地说道 几名猎户对视一眼,都点点头,没有反对。 …… 正午时分,当罗格几人回到妇孺们临时休整的林间空地时, 几百名村民挤在这片狭小的空地上,一路走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言的汗臭味。 罗格暗自想到,这些村民里,怕是有不少人大半年都没洗过澡了…… 空旷环境里,都能给他闻到汗味! 场地中气氛沉闷,稚童的尖锐哭闹声、妇女们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不少妇女早就哭干了眼泪,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然而空地上並不只有绝望这一种底色。 个別妇女身边,那些半大的孩子即便嘴唇乾得起皮, 却懂事地抬起脏兮兮的小手,用破旧衣袖擦去自己母亲眼瞼上掛著的泪水…… 有人失去了亲属,自然也有全家都还在的, 劫后余生庆幸的平淡与失去亲人的沉痛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人间百態。 不少村民低声安慰著自己情绪崩溃的邻居; 有的人从衣兜里掏出乾粮,少量分给身边一无所有的村民; 几个半大的孩子,已经能稳稳抱著自己的弟弟还是妹妹们…… 空地角落里,十几名受伤的民兵村民躺在地上,止不住地大声哀嚎呻吟。 他们有的被砍伤了胳膊,有的被砸中了身体躯干…… 罗格將所有剩下的经验糖果分给了他们。 这些糖果能增强体质的同时,也会放大他们的感官灵敏度,兴奋之下,疼痛反而会更加难以忍受! 这片区域並非合適的扎营地,四面都是茂密的林子,没有任何遮挡与缓衝地带,也没有水源! 一旦被海寇顺著踪跡摸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 罗格已经留够了时间给妇孺们悲伤,但现在,考虑如何活下去才是这些村民最该做的事,如何生存才是村民们的底色。 他来到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大家听我说!” 村民们纷纷抬头,看著罗格这名从前不太了解的年轻人。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难过,很多人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 “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了! 海寇隨时可能追过来! 这块地方守不住!” “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处合適的营地,离这里只有一公里远! 那里有乾净的泉水,位置还算安全!” “所有人坚持一下,收拾好各自的物品,我们现在就转移!” 罗格话语声落下,斯林大妈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听罗格的!他才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对,听罗格大师的!”被妻子搂著的老奎有气无力地附和道。 在斯林大妈几人的带动下,原本情绪低落的村民们渐渐打起了精神,开始手忙脚乱收拾东西。 少数几个因为悲伤过度而彻底失去力气的妇女,被邻居们架著胳膊扶了起来行走; 受伤的村民也互相搀扶著,慢慢站起身。 半大的孩子们更是懂事,纷纷跑过去牵住自家的牛羊, 有的吃力地扛起了装著衣物和粮食的大包小包,小小的身子被压弯了,却咬著牙不肯鬆手。 罗格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目光忽然落在一个从他身前路过的半大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著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显得瘦削, 他手里紧紧攥著五根羊绳,从罗格身边走过时低著头,五只老羊温顺地跟在他身后…… 那五只老羊,正是他们铁匠铺留下的! 罗格惊讶地挑了挑眉,隨即又释然地摇了摇头。 几百人队伍缓缓出发了,队伍拉得很长,在崎嶇的山路上艰难地行进著。 那段陡坡果然难走,不少妇女走得跌跌撞撞,男人们主动停下来,帮她们扛行李。 牛羊被强拖硬拽拉了上去,队伍最终抵达了山坳的平台上。 罗格没有休息,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 “大家不要乱!” “斯林大妈,你带二十个妇女去取水!”罗格向斯林大妈指了指取水方向。 “吉斯,你带五名乡亲先去喝点水,吃点东西,吃完立刻去那边的山头警戒! 注意周围动静,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回来报告!” 在罗格清晰的安排下,原本混乱的人群变得井然有序。 村民们各司其职,警戒的警戒,砍树搭棚屋的砍树…… 罗格靠在一棵松树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感受著山风吹过脸颊的清凉,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罗格终於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那个黝黑少年牵著五只羊,来到了他的面前…… “铁匠大师!” …… 第58章 少年·拉格纳 罗格靠在一棵松树上,感受著山风吹过脸颊的清凉, 就在这时,那个黝黑的少年牵著五只羊,来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瘦的肩胛骨支棱起来,一双冰魄色的眼睛却亮的惊人,来到罗格身前,不见半点怯意。 他的身后,五只羊被牵著过来了,大羊也不吃草了,显然最近被精心照料过。 罗格挑了挑眉, 这五只羊,他太熟了。 羊身上標註著一到五,是罗格用木炭亲自烙的! 羊毛被烧出了一圈漆黑数字,不剃掉毛,根本祛除不了標记! 原本是一到六,他们吃了一只! “这小子打算归还我羊?”罗格心里嘀咕道。 还没等罗格开口问,少年主动开口了: “铁匠大师,有人想抢我的羊!” 罗格当场愣了愣,他没想明白少年要搞哪样, “这是你的羊?谁想抢你的羊?”罗格差点想到自己身上,他差点以为少年说的是他…… 他原以为少年是来归还羊的,没曾想是过来寻求庇护的。 问完话,罗格抱著胳膊,目光扫过那五只羊,又落回少年黝黑的脸上,没再说话。 少年见罗格不说话了,他手指向后方,“铁匠大人,他们几个要抢我的羊!” 罗格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目光飘忽不定地往这边瞟。 罗格看了看双方,瞬间明白了。 远处那名汉子显然与少年认识。 在这乱世里,刚遭到了海寇洗劫村子,村民们粮食见底。 如今这五只大羊,是一笔让人眼红的横財, 那些村民也想跟少年“分一杯羹”! 罗格一时间有些无语,还以为是来物归原主的, 没成想这小子顺手牵走了他的羊,现在保不住了,反倒拉著他的羊,来求他这个正主庇护? 此前罗格事忙,没跟少年討要。 他很清楚,要不是少年把羊牵回来,等海寇进了村,这五只羊只会留给了海寇! 罗格再次问了一遍: “你的羊……从哪儿牵来的……你觉得我知道吗?” “知道!”少年回答地不加思索。 看著少年明亮的眼眸,罗格忽然笑了, 他看明白了,分明是拿著他的羊,来跟他做交易来了! 就在罗格摩挲著下巴琢磨著如何应对之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罗格,累了一天了,快喝口水歇一歇!” 斯林大妈拿著水壶走了过来,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把水壶往罗格手里一塞。 斯林大妈同时也注意到罗格身前的少年,她眼底满是惊讶:“你这孩子,从那里弄回来的五只羊?” 见少年闭嘴不答,罗格边抿了一口水,边回復道: “这羊,是他从我们铁匠铺羊圈里牵出来的。” 罗格甚至没说偷,只说牵! 可这话落在斯林大妈耳朵里,性质完全变了,她是知道罗格他们有好几只羊的。 斯林大妈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少年,语气里带著质问: “孩子,这羊是你偷来的?” 罗格原以为这小子会解释,会装糊涂,会编织瞎话把事情圆过去。 没曾想少年梗著脖子,对上斯林大妈的目光,他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他既没假装羊是自己的,也没否认牵走羊的事。 “羊確实是我牵回来的,不是我偷的。” 少年被斯林大妈误会,罗格见其慌神了一瞬,隨即调整过来。 少年声音沙哑,继续道:“敌人来的时候,罗格羊圈都没锁门…… 我不牵回来,等海寇们来了,谁也得不到! 现在羊都在这里,罗格大人,您得给我报酬!” 这话一出,不光斯林大妈愣住了,连罗格也挑了挑眉。 像这样坦坦荡荡承认,还敢当著正主的面要报酬的,实在少见! “哦?” 罗格將水壶握在手中,抱著胳膊俯身看著他,好奇地问道:“那你要什么报酬?” “一只羊行不行?还是要第纳尔……” 罗格已经做好准备,羊是少年牵回来的,確实该给他一些报酬…… 可少年接下来的话,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少年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盯著罗格,一字一句说道: “我不要羊……也不要钱!” “铁匠大师,我想跟在你身边学一门技术,你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打铁、修农具、劈柴烧火我都干!” “我知道你们每天早上都进行训练,如果……” 黝黑少年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敬佩: “村里人都说了,是大师你救了整个村子的人……我想跟著你!” 就在少年说完话,罗格忽然感觉自己的信息结算了: 【荣誉:5! 您將村民们带到了安全之地,荣誉+2! 所有断珀村村民知道了您的功绩!您获得“断珀村救星”称號!荣誉+3! 您有五点正向荣誉!您的建议会被大多数村民重视考虑!】 【声望:7!】 …… 见少年主动投靠,罗格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转头看向斯林大妈,冲她使了个眼色,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了少年。 “斯林大妈,这小子人怎么样?”罗格轻声问道。 斯林大妈嘆了口气,回头看向依旧倔强的少年,语气软了下来: “我刚才误会他了…… 这孩子是个孤儿,这些年就靠著村里东一家西一家的接济, 人品倒是不坏! 看著个头小,其实也仅仅比我家吉斯小两岁……” “就是这孩子野的很!经常抢村里比他年纪小孩子们的东西…… 哪怕是挨揍,他也从来不说谎掩饰自己的行为,每次都大大方方承认……” “以往这孩子即便饿肚子,也不求人,这回主动的,还是少见!” 罗格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乱世里,敢闯敢拼的人很多,少年会抢弱者的东西,显然是比较自我的…… 他敢当著正主的面承认牵走了羊,敢直接要报酬,就说明这孩子有点胆气。 一个有胆识,聪慧,还坦坦荡荡不说谎的人,罗格不介意培养一下。 他转身来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 “你想跟著我学技术,我答应你,从今完后,你就跟著我吧! 我们几个教你打铁,教你练武! 有我们一口吃的……绝不会少了你半口!” 不过…… 罗格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你给我记住了,既然跟了我,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不得欺负自己人,不得伤害自己的同伴! 做不到的话,我会立刻把你赶出去,听明白了吗?” 少年先是愣了好一会儿,隨即眼中闪过亮光,他的声音里带著激动之色: “听明白了! 我绝对不会背叛您!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罗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这回你把我的羊全牵了回来,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以后喊我大哥就行!”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挺直了单薄的脊樑,迎著罗格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罗格大哥, 我叫拉格纳·洛德罗克!” …… 第59章 海寇计划与羊肉汤 少年拉格纳將罗格的羊给牵了回来,这可帮了罗格大忙。 罗格决定离开了! 盘桓在心底许久的念头,他终於打算付诸实践。 这段日子以来,罗格总觉得心神不寧。 这份躁动从不是源於海寇的突袭,也不是对周遭潜藏危险的戒备,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仿佛冥冥之中的指引。 这股念头像埋在炭火里的火星! 他要北上,这个想法一日比一日强烈,压过了对安逸日子的贪恋,也压过了对未知前路的迟疑。 “咱们早该出发了!” 罗格將自己的想法说给戈徳两人听, 他们不是第一次跟罗格说这话了。 从梅滕海姆一路辗转来到潘德,他们本就是刀尖舔血的僱佣兵。 却在这断珀村过了太久安稳的日子! 安稳是安稳, 可他们那腔揣在胸口的、滚烫的冒险热血,愈发的炽热滚烫! “是该出发冒险了,再这么待下去,我就要长膘了!” 戈德正靠在松树干上,用布擦著自己的长剑,他眼里闪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罗格笑了笑,没说话, 这段日子的沉淀与廝杀,早已让他脱胎换骨。 体质的巨大提升,他的等级稳稳来到了十级! 罗格凭著自己基於“洞察之眼”开发的战斗技巧,他有信心一对一对决同等级的强盗!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强盗一脚踹翻在地,只能等待別人援救的罗格了! 罗格心里有了清晰的盘算, 在出发现,罗格想要招募一些断珀村想要踏上冒险旅程的青年们! 当前的罗格,已经具备招募青壮村民的条件! 通过早上一起搏杀, 通过带领村民们来到这处安全场地, 通过救治伤员等一系列行动,他积攒了不少村民们的好感! 拥有了少许声望,罗格已然获得了村里部分人的认可! 以他现在在断珀村的声望,招募三五名青年一同上路,绝非难事。 但这还不够。 罗格想再为自己的声望添一把火,也想为这些活在悲痛里的人,添一点活下去的暖意! 五只羊,他打算全燉了给这些飢肠轆轆的村民们吃! 没有什么比一顿热乎的美食,更能让人从悲痛里缓过来了。 悲伤只是暂时的,好好活下去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他把这个决定说出口的时候,整个营地先是一静,隨即炸开了锅。 “仁慈慷慨的罗格大师,愿女神永远护佑您!” “罗格大哥,这是我们的財產……” “罗格小子,你这也太……” “……” 在罗格的吩咐下,携带厨具的村民们纷纷贡献出了自家的厨具。 大部分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但也有少数节省了一辈子的老人,皱著眉上前劝阻。 “罗格大师,不是我多嘴,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海寇还在山下,这粮食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拽著他的袖子,语气里满是心疼。 但这羊是罗格他们的! 活羊根本带不走,他们本就打算处理掉。 就算想留给村民,分给哪一家都不公平,倒不如一锅燉了,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喝上一口热汤,吃上一口肉! 罗格现在不太缺第纳尔银幣,尤其是罗格交付武器后,个別村民补齐了尾款! 將羊卖给村民们? 就挣那几十第纳尔? 戈徳表示,他做不到! 他打造一柄长剑都价值上百第纳尔银幣了! 没必要从村民们手中扣那仅有的零散钱! 戈徳与维吉尔十分赞同罗格的决定。 …… 有了十几个较大的餐锅,戈徳与维吉尔二话不说,开始干了起来。 这段日子罗格燉了好几次羊肉,他们俩在旁边打下手,早就把那点手艺学了个五六分。 在近二十名村民分工明確的配合下,有专门处理羊肉的,有专门捣腾柴火的。 有细心的妇人负责清洗陶罐、处理杂碎,还有人在平整地面搭建柴火灶…… 不一会儿,五只肥硕的老羊就被处理得乾乾净净…… 罗格没去费心思剔除筋膜,也没管什么羊肉的膻味了, 对於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口肉的老农们来说,那浓重的肉香与膻味,本就是顶级的美味! 更何况,羊肉里的油脂,是他们眼下最急需的营养! 十多个柴火灶很快就在营地中央搭了起来,各式大大小小的陶罐里燉煮著大块羊肉。 五只老羊,一次燉煮完! …… 山脚下,断珀村村內, “断脊者”斯坦正站在一张桌子前,桌子剧烈晃动,桌子上赤裸的女子浑身淤青,奄奄一息…… 一名下属慌忙跑了进来匯报导: “首领!” “第二批部族勇士已经到了!又是一百五十人,都在村口集结待命!” 斯坦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在下属习以为常的注视下,他缓缓拉上裤头走了出去。 来到外头,一名队长上前匯报: “首领,戈多雅尔的命令, 一路北上,劫掠沿途的村落,儘量闹出动静,吸引对方领主出城!” 看著近三百名部族勇士,斯坦放声大笑起来。 原本他手里就还有一百二十多名勇士,加上新来的一百五十人,整整近二百八十人的海寇队伍! 这是斯坦劫掠村庄用过的最强阵容! 此刻就算是面对某些小领主,他也有信心正面一战! 哪怕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兄长戈多拋出去的诱饵。 就在他志得意满,盘算著北上路线的时候, 一个下属扯著嗓子喊道:“首领!快看远处的山上!” 斯坦眉头一皱,顺著下属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山林间,十几道炊烟正笔直地升上天空,格外的显眼! 斯坦瞬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內心的愤怒止不住地疯涨!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杀意止不住地上涌。 那些该死的贱民叛徒! 他本以为这群丧家之犬早就躲进深山里瑟瑟发抖了! 没成想他们竟然还敢大张旗鼓地生火做饭!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群只会逃难的硕鼠!”斯坦咬著牙,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冷哼一声,压下立刻带人衝上山的衝动, 等他忙完北上的正事,隨便派一支小队上去,就能把这群不知死活的硕鼠,彻底碾死在山里! …… 山风將將山脚与山上分成两个世界, 小瀑布营地,早已被浓郁的肉香裹满了! 罗格蹲在一个陶罐旁,陶罐里的肉汤已经冒开了,浓郁的肉香顺著风飘遍了整个营地。 罗格的身旁早就围满了孩子, 一个个仰著小脸,眼睛渴望地盯著陶罐。 这些孩童最是纯真,渴望毫不掩饰,不像周围那些大人,明明已经口水直流,却还要死死忍耐! h孩童们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著肉香,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吵闹,只是安静地围在旁边,等待著罗格的投餵。 维吉尔將削尖的小木棍一根一根递到罗格手里, 罗格耐心地从锅里捞出燉得软烂的羊肉,一块块串在木棍上,挨个递到每一个孩子的手里。 “小心烫!慢点吃,有一锅专门给你们留著!” 不远处的大人们,都静静看著这一幕。 那些原本麻木、惶恐、悲伤的眼眸,一点点的融化了。 用匕首扎起一块羊肉尝过,確认彻底燉烂燉熟之后,罗格起身对著围过来的村民们高声宣布: “开饭了!” 早就等在旁边的村民们瞬间涌了上来, 眼疾手快的已经伸手直接去捞锅里的肉! 一时之间,场面乱了起来,险些发生哄抢! “都停一停!”罗格眉头一皱,立马高声喝止了混乱的人群。 他立刻重新安排了几名民兵和细心的妇人,负责分发羊肉和肉汤。 五只羊,分给四百多个人,平摊下来,每个人能吃到的肉其实只有一小块! 好在燉肉的羊汤够多,能隨便喝。 营地重新恢復了秩序, 不少民兵就著滚烫的羊汤,啃著硬邦邦的黑麵包,一口下去,满嘴油香,眼眶都湿润了。 对他们来说,在这朝不保夕的日子里, 能吃上一口肉,喝上一碗浓汤,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山风卷著肉香与逐渐显现的欢声笑语,在营地里迴荡。 罗格下意识瞟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声望(断珀村):70!】 …… 第60章 小战队初成! 傍晚时分,西天的火烧云烧得正烈,丹红色铺满了半边天际。 饱餐过一顿肉食的村民们,此刻正辛勤忙碌著。 斧刃劈进木头髮出闷响声,树干轰然倒地的振动不断传来,一棵棵树木被伐倒清理,一座座能遮风挡雨的简易棚屋正飞快地成型。 小瀑布营地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气象。 大部分人家的棚屋里,只铺著草蓆与蓬鬆草垫,算是临时的安身之所。 少数家底稍厚的猎户家庭,能拿出皮革垫子铺开,在一片狼藉的村民群体里,显出几分难得的体面。 营地四周视野开阔地带,罗格早已布下四组轮值的观察岗哨。 村民需要时刻警惕山林与来路,观察敌情,有了这层屏障,村民们也不担心被突然袭击。 营地最內侧的棚屋里,昏迷了许久的老雅尔,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得知有一百二十七名村民永远消逝在海寇屠刀之下,所有村民们流离失所时, 老雅尔毕生坚守的守护家园与族人的信念瞬间崩塌。 他將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他的错。 他很清楚,是自己不重视罗格的规劝,被村民们莫须有的士气与故土执念裹挟, 他用一个错误的决策,让上百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份愧疚让这位铁骨錚錚了一辈子的老首领彻底失態! 白髮苍苍的老雅尔,眼底失去了所有光彩,他蜷缩起身子,剧烈地抽泣起来。 当他得知自己昏迷后,是罗格这个外乡人,临危不乱带著剩下的村民,绕开了海寇的包抄,把所有人都带到了这片安全的营地! 並且还回去救回了老奎! 尤其是从吉斯处了解到,就连他这条命,也是罗格救的,还救了他不只一次! 老雅尔彻底放下了对罗格三人的最后一丝戒备与隔阂, 只剩下满心的感激与愧疚,他完完全全把罗格当成了全村的救命恩人! …… 棚屋之外,村民们对老雅尔的情绪已经发生变化。 老奎这些跟了老雅尔几十年老民兵,看著老首领崩溃的模样,满眼都是心疼与理解。 他们比谁都清楚,老雅尔这一辈子都在为断珀村奔波,为族人著想, 他只是犯了错,可守护家园的初衷,从来没有变过! 可那些失去亲人的村民们,大部分人將丧亲之痛怪罪到了老雅尔身上。 当他们知道,是老雅尔不听劝阻、固执死守,是他的错误决策,害死了自己的亲人,毁了自己的家! 她们无法选择原谅! 她们选择忘却了老雅尔几十年如一日辛勤为村子的奔波劳苦, 她们对老雅尔冷眼旁观,再没了往日的敬畏,话语里更是不乏指责之意! 少部分活下来的青壮们更是如此! 当他们亲眼见证海寇的屠杀,同伴的惨死, 是罗格带著他们逃出生天,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对於老雅尔的敬畏与信服,此刻荡然无存,他们竟然更愿意听从罗格的指令! 好在,即便满心怨懟与隔阂,也没有村民衝进棚屋当面指责老雅尔。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已经无家可归,身处深山,生存才是他们当下第一要务! 老雅尔也从吉斯口中得知了那救命药物的价值! 一枚药,抵得上一头壮牛! 老雅尔见识更加丰富,他也能想到,能將他从濒死中拉回来的药物,到底珍贵到了何种境地! 价值一头壮牛? 不,在有需求的人群里,价值千金也要买!! 老雅尔感觉,就算是搭上他这条老命,一辈子也还不清罗格的恩情了! 夕阳的余暉里, 罗格正站在营地中央,沉稳地安排村民们搭建棚屋、调整岗哨的轮换,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 扫视著一个个看向他神色冷漠的村民, 老雅尔心里清楚,这个雅尔之位,他再也坐不下去了。 想到自己近些年早已萌生了退休之意,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里生根! 既然还不清这份恩情,那就把他留在断珀村,让他成为族人的依靠! 老雅尔想到便去做了,他定了定神, 让吉斯將罗格、老奎以及几名村里要人唤到身边, 等人都到齐了,老雅尔说出了自己想要將断珀村雅尔之位,让给罗格的决定。 他的决策得到了所有村民的认同!连老奎也是满脸的欢喜。 他们菲尔兹威人天生崇尚强者,雅尔之位本就不是父死子继的死规矩,老雅尔的女儿又没法服眾…… 让出雅尔之位,也只需要向领主报备一声!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罗格平静地摇了头,婉言拒绝了老雅尔的提议。 他早已与戈德、维吉尔二人约定好,要一同踏上旅程! 哪怕这一村之长的权位唾手可得,他也绝不会放弃三人定下的约定,更不会停下前行的脚步。 不等眾人再劝,罗格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雅尔,我想在村里招募一些青壮人手,您看……” 老雅尔愣了愣,隨即长长嘆了口气,点头应了下来。 “如今村子遭了灭顶之灾,仅剩的粮食连养活剩下的人都捉襟见肘, 年轻人们若是愿意走,全凭他们自己的意愿吧!” 他看著罗格,语气里满是恳切: “村里有些小伙子,也许早就厌倦了面朝黄土的日子,想靠手里的剑和矛,挣一份属於自己的前程。 若是你能给他们提供军餉、装备, 若是还有分得战利品的机会,他们定然愿意跟著你走!” 罗格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愿意为他们支付装备与安家的费用,绝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 罗格来到外边,开始招募青壮,招募的消息传开,营地里瞬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不少青年听完罗格的需求,纷纷围在了他的身边: “罗格大师……大人,你多次为我们村子解围,带我们活了下来,我很敬重你的勇武和信义,我盼著能跟著你闯荡,用手里的武器为你效力!” 罗格当即表示:“我会带著你们挣一个好前程!我也会永远做你们村子的庇护者!” “大人……村子刚遭了劫难,男丁们死的死,我很想追隨於您,但我不愿意捨弃我的亲人们……” “好的,我理解你们的苦衷,希望你们都能重建家园。” 百般人有百般想法, 在饭都要吃不上的当下,村里並非留存青壮越多越好, 罗格也绝非带走了他们的劳动力,反而是帮了他们一把! 那些在海寇袭击里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年轻人,了无牵掛,纷纷站出来报名。 也有不少人,看著远方满目疮痍的村子,看著身边尚且年幼的孩子、年迈的父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最终清点下来,罗格顺利招募到了二十七名青壮,其中有七名盾女! 【罗格:100%】 【同伴: 维吉尔:100% 戈徳:100% 拉格纳:100% 菲尔兹威村民·1级(25人) 菲尔兹威新兵·5级(2人) 】 罗格给每个愿意跟他走的青壮发放了十枚第纳尔银幣! 银幣落在村民们掌心,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冰凉的金属质感,带著实打实的分量! 有亲属的,青壮们將这十枚第纳尔当成了安家费, 那些无牵无掛的年轻人,一瞬间拥有了十枚第纳尔! 他们这辈子,都从未拥有过这么多现钱! 一时之间,所有人羡慕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些拿著银幣的年轻人身上。 第61章 夜袭海寇藏身处! 夜晚的断珀村格外地寂静,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 海寇们在村里搜刮出的物资堆得像小山, 成袋的小麦、咸鱼,还有整桶的麦酒一直堆到街上,武器、粗布匹堆满了院落。 这么多东西,仓促间根本没法全部运走,断珀村便成了临时物资存放地。 “断脊者”斯坦带著主力海寇一路北上,去劫掠北边的村子,只留下十七八名垂头丧气的海寇们留守,看管物资。 他们大多带著伤,有的胳膊上缠著渗血的布带,有的一瘸一拐地在院子里挪动。 “这些该死的陆居者!逃得比沙丁鱼还快!” 一个手臂受伤的海寇踢了一脚脚边的木桶,恶狠狠的骂道: 要不是老子被那个老东西划了一刀,我现在早就跟著首领去北边的村子抢女人了!哪里还要在这鬼地方守一堆破烂!” “是啊!” “不说村子,听说北边那个城寨还有不少细皮嫩肉的贵族小姐!” “咱们现在倒好,什么都捞不著,只能在这个破地方陪著一堆尸体!” 另一个躺著的海寇翻了个身,语气里面满是污秽: “想女人了? 那三个娘们,太不经玩了,一个白天就都死了! 首领也真是够狠的,每次都把人玩死了,也不给我们留……” 院落里,村民的木质家具被他们翻出来当柴火,在院落里烧起一笼巨大火堆。 十几名海寇有的坐在火堆边,有的躺在乾草上,肆无忌惮地大声说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院落外的空地上,上百具村民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隨意丟弃,层叠堆在一起。 有的被砍去了头颅,地面早已形成一滩深黑色的血,有的空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火光跳跃著,印照著海寇们平静而狰狞的面孔。 他们在火光下喝酒、说笑,咒骂著, 仿佛身边堆积如山的尸体不过是路边的石头,半点感觉不到与死人待在一起的恐怖! “那些贱民的尸体不烧吗?” 一名年轻海寇忍不住开口,这是他第一次跟著船队出来劫掠,脸上还带著一丝人性的青涩。 一名海寇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管他们干什么!让野狗啃了最好!” “我主哈夫·西格拉,伟大的风暴之神! 就是要我们在潘德用鲜血,用烈焰开创新的天地!” “我主的厅堂只接纳我们凡斯凯瑞勇敢的战士! 这些曾经背叛族群,拋弃我主信仰的混血杂种们,连火葬都不配!” “真该把这片土地上年轻的女人都卖去做奴隶,做妓女! 男人就砍了他们的头盖骨当碗使!这就是背叛族群的下场!“ 夜色渐深,一轮圆月高悬在天空中, 留守的海寇们喝得越来越多,从村民家里搜来的麦酒一桶桶被打开,酒液浸湿了衣襟。 酗酒与狂欢是凡斯凯瑞人重要的社交方式, 他们常在劫掠后举办盛大的酒宴,这也导致所有凡斯凯瑞人的纪律性相对薄弱, 但他们在醉酒状態下却依旧能保持强悍的战斗意志,个体战斗素养极高! “你们別喝太多了,”年轻海寇看著同伴们东倒西歪的模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去村口换岗,小心那些逃掉的泥腿子回来报仇。” “怕什么?” “那些胆小鬼早就躲进深山里不敢出来了!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回来!” 年轻海寇没再爭辩, 看著同伴们一个个放鬆了警惕,他自顾自拾起自己的斧头,朝著村口走去。 白天看到那些村民拿著农具拼死抵抗的模样,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走到村口,与藏在暗处的同伴交接。 那个同伴早就冻得搓手跺脚, 一看到他来,隨意敷衍了两句,就迫不及待地跑进了村子。 年轻海寇握紧了手里的斧头,起初还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月光照耀下,远处的林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寂静无声。 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三个悬掛著的年轻头颅在冷风吹拂下不停地摇摆著。 年轻海寇打了个寒颤,暗道自己想多了。 根据老海寇们所说, 他们劫掠这么多年,除了遇到对方领主的军队时需要跑路, 还从来没听过要避著村民! 隨著时间的推移,四周依旧一片寂静,年轻海寇逐渐放鬆了警惕,百无聊赖地踩玩起了地面的石头。 …… 远处的丛林里,罗格慢慢爬回了土坎后面。 这里猫著上百个人影,一个个屏住呼吸,寂静无声! 早些时候,据侦查的村民匯报, 海寇先是有上百人补充抵达了断珀村, 隨后晚些时候又往北边出发了几百人! 听到这个消息,罗格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虽然在村子里招募到了人,可一个个別说盔甲了,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大部分人手里只有草叉、镰刀, 好点的能有把匕首, 就连强盗的装备都比他们强得多! 就靠著这些人,他想踏入荒野,怕是得被其他匪徒啃的骨头都不剩! 必须先搞点装备! 而眼前的断珀村里面的少量海寇,就是一个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是知道海寇们同样是死了不少人的……不可能装备都带走吧? 可要说服这些嚇破了胆的村民跟他干一票,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起初一听说海寇又来了上百人,不少人纷纷念叨著继续往山林深处转移, 他们亲眼见过海寇的残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来面对海寇! 罗格耐著性子好说歹说,直到村里老奎和斯林大妈站了出来, 斯林大妈拍著胸脯为罗格担保,村民们才终於鬆口,愿意跟著他过来看看情况。 他们也必须干这一票! 仓促间逃进深山,大家带出来的粮食本就不多,省吃俭用也仅够吃上一小段时间! 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断粮。 而村里会打猎的也没几个! 更何况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的世界,野外对普通人来说是极其不友好的。 数米长的斑纹巨虎,成群结队的恶狼…… 就算他们三五成群去打猎,怕也只是给那些猛兽送午餐罢了! …… 罗格身上披著一大件用草木枝叶编织的偽装物, 他刚才凭著偽装靠近断珀村,利用洞察之眼探测了一遍村子內部的情况,把留守海寇的数量和位置都摸清楚了。 回来后,罗格想著, 以后侦查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算了! 即便他有洞察能力,却也不能次次冒险,万一那次翻车了…… 回到林子里,罗格压低声音向眾人说明了情况: “里面的海寇只有十七八个左右,大部分都穿戴盔甲!” 听到还有十七八人,断珀村村民中,顿时有人露出了畏缩的神色,也有嘴里嚷著要报仇的。 好在位置较远,小声说话不会引起海寇的警觉。 “都听好了! 我刚才摸清楚了,外边有两个岗哨。 其他人都在老雅尔家和附近几个院子里! 一会儿我带几个人摸进去,先解决掉两个岗哨, 维吉尔,你带著大部队留在这里接应,所有人都嘴里都必须时刻衔著木条! 看我信號,一旦我们解决外面的岗哨,你就带著所有人衝进去!” “放心,情况不对,我们就立即撤退!” 罗格只带戈徳与其他五名装备最精良的村民去摸岗哨, 他之所以让维吉尔留在外面,就是怕这些嚇破了胆的村民到时候临阵退缩,把他们几个卖在里面! 出发前,罗格从村民里挑选了五名最老练、最胆大的汉子。 他让所有人都在嘴里叼了一根木条,防止发出声音, “一会儿进去,一切听从我的指令!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吗?!” 村民们嘴里衔著木条,都只能点点头。 罗格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一大片云逐渐飘荡到月下, 皎洁的光被彻底遮住,整个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就是现在!” 罗格低喝一声,率先猫著腰缓缓摸了过去…… …… 第62章 夜袭的收穫 天际的云朵遮蔽了月光,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黑暗。 躲在暗处的年轻海寇下意识停止了摸鱼,谨慎地看向远方的林子里。 他绝对想不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墙角,此刻正有几双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罗格背靠著冰冷的石墙,手里握著把匕首,身边跟著三名身材壮实的民兵。 跟不远处阴影中的戈徳比了个手势,双方朝著各自的目標摸去。 四名汉子像蛰伏的猎人,踩著细碎的步子,一点点超著毫无察觉到年轻海寇摸去。 鞋底碾过脆嫩的草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摸到七八米左右,年轻海寇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什么人?!” 海寇一声惊呼,声音里带著惊怒和警惕。 不等他说完,罗格像离弦的箭直接动了! “上。”罗格嘴里低喝一声, 身边三条大汉也猛的扑了上去! 四条黑影瞬间笼罩了那个年轻海寇。 一人的力量终究难敌四人,即便年轻海寇有所察觉,终究是晚了一步。 四人偷袭之下,年轻海寇被瞬间扑倒在地,双腿和肩膀被死死压制,连拿武器的手也被死死按住。 “啊~~!” 海寇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惊怒的呜咽声。 嘴巴刚一张开,便被一名民兵汉子雄壮的胳膊紧紧裸绞勒住! 海寇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身体在地上疯狂扭动。 罗格手中的匕首下意识朝著海寇的胸口狠狠捅去,一时间竟没捅进去! 罗格这才注意到,海寇身上的镶钉皮甲阻挡下了匕首的捅杀! 普通匕首根本没法轻易捅进去! 没有丝毫犹豫,罗格立刻转换目標, 反手將匕首握紧,刀刃对准海寇暴露在外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划…… 刀刃轻易地割开了皮肉和血管…… 几名民兵汉子死死按住不断抽搐的海寇,任凭其血液喷溅,四肢胡乱蹬踹,直至其彻底没了动静。 …… 天际的云朵逐渐飘远,月亮重新露出了一抹倩影, 处理完海寇岗哨,心有余悸的几人从地面站了起来, 勒住海寇嘴巴的那名汉子,只见其手臂已经別咬的鲜血淋漓…… 刚才的搏杀虽然弄出了点动静,但终究是先手压制, 在这深夜里,偶尔传出几声闷响和挣扎声,又有谁会留意呢? 在罗格的洞察之眼中,不远处院落里,海寇们始终躺著。 不一会儿,不远处传来戈徳打手势的黑影,罗格知道,其也解决了目標。 “咕咕咕、咕咕咕!”罗格学著雪鴞的叫声,吹了两声。 鸟鸣声在黑暗中迴荡, 不一会儿,维吉尔带领著几十名村民摸了过来,手持刀剑的村民来到罗格身边。 “行动!” 罗格低喝一声,大手一挥,所有村民们快速朝著村內涌去。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顾虑脚步声这些动静了,他们当下的首要目標,是迅速接近院落內的海寇们! 在海寇们反应之前,形成人数上的绝对压制! 不到百米的距离,几十条汉子跑得飞快,村民们很快抵达院落门口。 即便个別海寇察觉到了动静,但已经太晚了! 罗格与维吉尔各自领著一堆人,踹开门的瞬间,所有村民涌了进去! 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震天的喊杀声,有的只是村民们不断挥动刀剑的身影! 部分海寇甚至还在睡梦中就丟了性命, 少数几个反应过来的海寇想要拿起武器反抗,却瞬间被数倍於己的村民们淹没…… 寂静的夜空中,不时传来几声悽厉的惨叫声, 不一会儿,整个院落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几个院內十六名海寇,瞬间被几十名村民们彻底解决! 罗格喘著粗气环顾四周,他们终究是凭著人数优势,打的这些伤员海寇们一个措手不及! 待维吉尔来到罗格身边匯报情况, “你那里有没有伤亡?” “没有一个负伤的!” 罗格满意地点了点头,除了先前被咬伤的民兵汉子,他们无一人负伤死亡! “去林子里通知村民们来搬东西了!” 罗格派了一名村民去通知林子里剩余的村民。 不一会儿,林子里的上百名村民涌进了村子。 一根根火把被点燃,火焰照亮了整个渔村, 不少人顾不上別的,先跑回了自己的家,翻找著有用之物。 时间紧迫,罗格並没有给所有人过多的时间。 吩咐三十名身强力壮的村民,去搬运海寇们集中搜刮起来的粮食、布匹和铁器, 罗格又让自己新招募的二十几名民兵成员去搜刮海寇尸体上的装备。 镶钉皮甲、锁子甲,砍刀战斧,搜刮著一切有用之物! 民兵村民们井井有条地执行著罗格的命令。 …… 就在这时,几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突然从院门外传来,打破了罗格短暂的喜悦。 罗格心里一沉,赶忙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院落外的空地上,几名村民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的面前,是一堆村民的尸体! 看著眼前这惨烈的一幕,罗格只觉得头皮发麻。 隨著哭声传出,人群越聚越多。 不少捧著物资的村民看到这堆尸体后,手中的物品无力地掉落在地,不少人也加入了哭泣的队伍中。 那堆冰冷的尸体里,有他们的亲属,有他们朝夕相处的邻居, 曾经活生生的同伴,如今成了尸体堆里一具具冰冷的组成! 整个渔村都快要被这悲伤的哭声笼罩了, 罗格知道,再不介入,来到这里的不少村民怕是会彻底崩溃! 他咬了咬牙,强硬地下令驱离村民们, “哭有什么用?哭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趁著海寇大部队没回来,是时候让他们体面地离去了!” 家家户户门前都储备有木材,罗格唤来几十个状態稍好的村民,就近搬运木材。 不一会儿,木材在尸体堆周围堆成了小山模样。 隨著罗格一声令下,村民们引燃了柴火! 看著熊熊燃烧的火堆,不少村民再次忍不住掩面痛哭。 他们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些亲人,这些邻居! …… 回去的路上,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著大包小包的物资,可谓是满载而归! 不少人都艰难的跋涉著,仿佛丧失了所有心气。 罗格沉默无言,他跟在队伍之后,心里五味杂陈,这次夜袭,他可谓是收穫颇丰! 三十三柄战斗斧、七把长剑! 投掷用的飞斧更是有几十组! 更关键的是,收穫了三十一套镶钉皮甲,七套锁子甲! 这意味著,他的部队成员,能在穿戴镶钉皮甲的同时,再套一件锁子甲! “从无到有!” 这次,一波肥! 第63章 出发前的嘱託 凌晨的山林还沉浸在化不开的晨雾里,半山腰空气湿冷异常。 一处平坦的空地上,罗格新招募的青壮,个个都把昨夜分到的镶钉皮甲套在了身上, 他们手里或是攥著战斧,或是握著长剑。 昨夜夜袭海寇回来,这些人连夜就將自己分到的镶钉皮甲上面的血跡冲洗乾净。 此刻即便还是湿润的,不少人就迫不及待套在了身上。 罗格站在空地的正中央,身上的锁子甲泛著金属光泽。 看著身前的部队成员,穿戴略显整齐,总算有点像样了。 农民兵和正规军最直观的差距,便是身上这套规整的制式装备。 同一个部队,套上同一款装备,气势都要凭空增加几分。 拥有样式相对整齐的装备,看著都要多带了几分威势。 此刻,这些从来没有受过队列训练的村民们,零零散散地站在罗格对立面, 他们连最基本的两行横队都站不齐! 哪怕人人都套著同一款式的皮甲, 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农民气质,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人人蓬头垢面,乱蓬蓬的头髮沾著尘土,脖颈內积著厚厚一层黑垢! 罗格知道,那是他们常年累月不洗澡积累起来的泥垢! 抬眼扫过面前这群握著武器的青年们,罗格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村民,是跟著我罗格的战士!” 他的声音顿了顿,看著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继续道: “我给你们盔甲,给你们武器,以后打了胜仗,战利品人人有份!” “但我这里有三条规矩,谁犯了,就立刻滚出队伍!” “第一点,一切行动听从指挥! 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下级必须服从上级,令行禁止!” “第二点,日后打仗缴获的所有武器、粮食、物资、钱財,全部统一上交,由上级统一分配!” “第三点,这也是最核心的一点!” 罗格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包括戈徳与维吉尔两人, “我们都是平民,都是平民群体! 这第三条规矩,便是不能欺凌平民! 我们不能坑害他们,不能损害他们的利益!” 人群里鸦雀无声,都愣住一般看著罗格。 “这意味著,只要你们还是我的人, 就不能抢劫、不能偷窃,更不能姦淫妇孺,不管是任何国家的平民! 同时,和贫民做交易,必须给足合理的价钱!” 话音落下,人群中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明白”。 罗格眉头一皱,他知道自己有些自娱自爽了, 这些要求在这些村民们看来是不可想像的,他们既不理解、也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有什么道理。 但罗格並不气馁,他的规矩,不仅是立给这些村民们听,更是他自己对於未来的一个总结规划。 崇高的立意总是不被理解,总是会遭受群嘲, 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除了实力,这第三条规矩,是能让他们在乱世里活下去的根本。 训话完毕,罗格转头冲身侧的维吉尔点了点头。 维吉尔开始给这群新兵演示最基础的劈砍、格挡与突刺技巧。 粗旷的教练声在晨雾中迴荡。 罗格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这群动作笨拙的青壮身上,心里细细盘算著。 这些人里,大半都是一级的普通村民, 这辈子除了种地,连正经的训练都没做过。 而维吉尔两点的教练技能,足够教学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摸透战斗的门道,提升等级! 而新兵训练最核心的东西, 是吃饱饭,是吃肉! 在低阶的层级里,最有效的提升方式,从来都是吃饱饭! 包括罗格前世的古代时期, 只要上层的军官不剋扣军餉,不喝兵血,能让士兵顿顿吃饱饭、偶尔有荤腥,这支军队就是精锐! 在潘德这片土地上,道理也是一模一样的。 普通农民和五级民兵的区別,只在於民兵受过最基础的训练, 而五级民兵和十级民兵的差距,全在身体素质上。 罗格已经有规划了, 维吉尔的军事训练打底,再配上足够的食物和肉食, 用不了多久,这些村民就能稳稳提升至五级实力! 只要肯下功夫,甚至能衝到十级! 更让罗格心头火热的是, 凭著经验糖果的作用,他能培养一批精英个体! 这些属於他的成员们,虽然他们没像维吉尔两人那般彻底归心, 罗格没法对他们进行“技能管理”, 但是罗格同样能从他们身上提现“经验糖果”! 只要他们不断提升,罗格就能持续获得经验糖果! 到目前为止,罗格手里的资源,其实大部分用在了自己身上。 如今他的实力来到了十级,而这么久以来,维吉尔与戈徳才提升了一级而已。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罗格不会主次部分,將希望寄託於別人身上。 他手里有了二十几號人,只要这些人等级提升起来,罗格能到手的经验糖果將非常可观。 他甚至有余力去培养维吉尔与戈徳这两个左膀右臂! 想到这里,罗格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嘱咐了维吉尔几句,让他继续训练民兵,罗格转身朝著营地方向走去。 刚来到营地边缘,一阵爭吵的喧闹声传入耳中,罗格走了过去。 来到近处,只见自己才新收的小弟拉格纳,正像一头炸了毛的小狼一般,双手张开,整个人死死挡在一处棚屋前。 那处棚屋,是昨夜他们回来后临时堆放物资的地方! 拉格纳站的笔直,即便身前的汉子们比他高了一个头,他也没有半分怯意。 “这些武器装备,全是我大哥的!你们是想硬抢?” “什么是你大哥的!? 你个小白眼狼,没吃过老子的粮食是吧?” 络腮鬍子村民神情不悦,手指著拉格纳的脑壳,就差按在他头上了。 “这棚屋里的粮食物资,都是我们断珀村村民们都財產!凭什么你们要攥在手里?” 拉格纳没法否认,这些物资確实都是村民们的。 但海寇们將各家粮食、值钱物件搜刮到一起,已经很难分清到底是谁家的了。 昨夜回来一时间没法区分,罗格索性將物资记在起来,作为公共物资统一管理。 没成想,有人不放心,此刻想来分物资了。 罗格看著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他知道是跟这些小民们扯不清的。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隨他们吧。 罗格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他们该走了! 再留在这里,只会生出更多矛盾, 这些物资本就属於村民们,他手下二十几个青壮,正是长力气都时候。 在这里可放不开给他们隨意吃! 村民们的存粮,可经不起罗格想要的肆意挥霍! 海寇来袭之前,村里一只壮羊也不过五六枚第纳尔银幣! 现在他想找村民买几只活羊给他的新兵补身体,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还个个都捂著不肯卖! 物资的短缺像一根越收越紧的绳子,已经容不得他继续留在这个营地里,消耗著村里本就不多的粮食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从身后传来。 罗格回头看去,是老雅尔拄著铁杵杖走了过来。 老人脸色依旧苍白,胳膊用布带吊在胸前。 老雅尔走到罗格身边,先是看了看爭执不下的几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 “罗格,那些取回来的物资……能不能分一些给村里妇孺们?” 老雅尔嘆了口气,语气放得很低,带著几分恳求的诚恳。 罗格闻言,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老人,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老雅尔说笑了,那些物资原本就属於村民们,本就是你们的,不用跟我多说什么…… 剩下的几件皮甲,飞斧这些武器,你也可以全部分给村里的青壮们!” 老雅尔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他本以为要费不少口舌,没成想罗格如此乾脆,这般的慷慨。 “多谢了! ……” 老雅尔显然也是不善表达之辈,神情满是感激,话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罗格的面板中,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声望+2! 您的仁慈与慷慨感动了断珀村雅尔罗尔夫,您的美名必將在一定范围內传播! 介於您的声望,未来您的某些不合理要求,也会被村民们採纳!】 罗格与老雅尔閒谈著,顺势说出了他们即將离去的打算。 得知罗格他们要往北去,老雅尔託付了一件事情请罗格帮忙: “罗格大师,我有一事相求! 在海寇袭击之前,我就派了村里的小伙子去往冈德斯城塞求援…… 可到现在,没见到半个领主大人的援军! 我想拜託您,顺路去一趟冈德斯城塞,看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罗格想了想,果断答应, 想到城堡是贵族领主们都私人领地,没有熟人介绍,外人可没法轻易进出。 罗格將自己的困难说了出来,老雅尔想了想,果断给罗格解决办法: “罗格大师,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安雅,如您不嫌弃,请让她跟著您吧!” “她跟隨我去过无数次领主城塞,城塞里不少大人都认识她! 想来有她领路,能为您解决不少麻烦!” 老雅尔说著,目光慈爱地看向不远处的少女。 罗格顺著他的眼光看去,只能看见一个窈窕的少女背影。 “这……” 第64章 燃烧的村庄 晨雾还未散尽,少女正蹲在水潭边忙碌著。 棕黑色的长髮被一根粗麻绳綑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少女舀起水潭里的水在陶罐里清洗著野菜, 罗格是感受过水潭里水的冰冷的,此刻少女的指尖已被冻得泛出粉红。 “老雅尔,您的意思是,安雅姑娘与我们同行,到时候將她留在城寨里……还是?” 罗格站在老雅尔身侧,轻声问道。 老雅尔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嘆了口气, “城寨的治安官比尔是我的远房亲戚,他会照顾好安雅的……” 老雅尔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对这个决定也充满了犹豫, “我也不想让她离开我身边。 我这把老骨头,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早就该退休了,就想守著她安安稳稳过日子…… 哎! 但愿是我想多了,人老了,胆子也跟著变小了!” “老雅尔,不是我不愿意带安雅姑娘走,” 罗格诚恳地说道:“一路上盗匪横行,现在又多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海寇。” “安雅姑娘跟著我们,我没法保证她的万无一失。” 罗格说的是实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老雅尔让安雅跟著他们,不过是想让他们顺路护送少女去城寨。 “罗格,放心吧,安雅这孩子看著软弱,可性子却很要强。 她从小跟著我东奔西跑,不是娇生惯养的性子! 她能保护好自己,绝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最重要的是,领主的家臣们,还有城寨的几名统领大多都认得她! 有她在,你们进入城塞也会畅通许多!” “安雅!” 老雅尔朝著水潭边喊了一声。 少女好奇看了一眼,便將手里的野菜递给了旁边的妇女,快步跑了过来。 她来到老雅尔的的身前,好奇地看了看罗格, 十七八岁的少女,身形高挑,眉眼间没有寻常姑娘家的娇柔,带著一股独有的英气。 “老爹,我不太想去,我不想离开你! 你身上还有伤,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少女看向老雅尔,眼里满是不舍。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让你去,你就去!” 老雅尔忽然提高了声音,摆出一副恼怒的样子。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等这边的事情结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好吧。”抿著嘴,眼圈微微泛红。 罗格站在一旁,看著少女倔强又失落的样子,知道这是老雅尔逼迫的…… …… 午间十分,林子里的晨雾已经彻底散去。 罗格一行三十余人收拾好行装,下了山,顺著与主干道平行的密林一路北上。 罗格还是没敢直接走主干道,他怕直接撞见海寇们! 以往这条连接著城寨与各个村子的大路,匪徒是极少的, 老雅尔一个人就能骑著匹老马就能来回。 可如今,上百名海寇一路北上劫掠村庄,若是在主干道上迎面撞上,以他们这点人手,必然凶多吉少。 所有罗格新招募的青壮们都背著各自的包袱,镶钉皮甲並不那么的重,都被所有青壮穿著。 拉格纳跟在罗格身侧,少年把捡来的海盗盔扣在头上,半张脸都藏在护鼻后面。 少年还是有点气鼓鼓的,他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气! 气罗格只要了少许的粮食,其他的物资全部留给了断珀村村民。 队伍又陆续走了十几里路,拉格纳忽然伸手指了指前方, “罗格大哥,前面好像有烟!” 罗格脚步一顿,立刻抬手示意整个队伍停下。 拉格纳身材矮小,在林子里就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罗格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自己独自走出密林,看见不远处果然升起一缕灰黑色的浓烟, 空气中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罗格认出来了,那个方向,是冈德村! 他们此前来过冈德村一次。 “所有人原地待命! 小子,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罗格拍了拍拉格纳的后脑勺,语气严肃。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小子了,身形灵活,跑得还快,而且眼神极好,也適合做侦查工作。 罗格的吩咐,拉格纳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用力点了点头。 罗格取出精心製作的草叶大衣披在其身上,往他后背轻轻一拍, “小心点!摸清情况就回来,不要靠近!” 话音落下,拉格纳像一只矫健的兔子,迅速窜了出去。 披著草叶偽装的少年在长满青草的湖岸上快速穿行,绿色的身影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一直紧紧盯著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个人在奔跑!! 林子里,的罗格目光始终追隨著少年的背影,看其爬上了土坡观察了一番,隨后站起身,朝著他们用力招了招手。 见到拉格纳的示意,罗格悬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立刻带著所有人出了林子,压低身子,一路小跑地向著土坡赶去。 爬上土丘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 可当罗格看清下方冈德村的模样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整个冈德村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茅草屋顶在熊熊燃烧,火舌喷吐著浓烟, 罗格注意到, 光是村口的地面之上就躺倒了几十具尸体! 没人知道村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整个冈德村,被彻底屠戮一空! “是海寇乾的!”身后有人咬著牙说道,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此刻海寇们早已不见踪影,所有人咬紧牙关,目光里全是愤怒。 罗格带著队伍慢慢走下土坡,向著村子靠近,他们要经过村子。 越是接近,那股焦糊味和血腥味就越是浓烈, 死者大多是男性,老者、十几岁的少年,无一倖免!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部分人手里攥著草叉镰刀等武器,显然是临死前做过最后的抵抗! 罗格竟然还发现了几具小小的尸体…… 心臟像被死死攥住,压抑的他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妈的!这些海里来的野兽!畜生!” 戈徳看著眼前的景象,嘴里止不住咒骂著。 罗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这是一种对方深深地威胁到自己的杀意。 顺著前往城塞的主干道来到村子北面, 一棵老树上掛著几颗血淋淋的头颅,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远处的石磨上,趴著一名被处决的男子,他的后背被砍得血肉模糊,显然是受尽了折磨才死的。 那名男子的发色是深棕色的, 而冈德村的雅尔奥森是一头淡金色头髮…… 被处决的男人,不是雅尔奥森! 罗格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 他猜测,冈德村应该也有一部分人逃了出去的…… 第65章 抵达冈德斯城塞 冈德斯城塞,主堡议事厅內。 壁炉里的柴火正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不时迸出几点火星。 两道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射在石墙上。 守军统领西格德站在桌前,一身的锁子甲,他刚从城墙上巡查下来。 “总管大人,奥森又带著人在主堡门口堵著,又在催促出战了!我们不出战的话,他自己要回去守卫村庄!”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海寇把领地的村子一个个烧光! 保护村民,为他们提供安全庇护,这是领主的誓言,是我们的义务!” 西格德双手环抱胸前,脸上满是焦急。 他身前的老者穿著一身深灰色亚麻长袍,领口和袖口绣著简单的领主家臣专属標记银线纹饰。 他背对著壁炉,大半张脸都隱在阴影里, “情况不明,不能出战。” “西格斯统领,我再重申最后一遍:领主大人临走前留下铁令,任何时候,城塞守军的唯一职责就是死守城堡。” “死守?” 守军统领西格德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橡木桌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身材魁梧,肩背宽阔,此刻拳头攥得噼啪作响。 “我看著外面的村庄一个接一个被劫掠吗?” “东湖西边的几个村子都没了!” “男人老幼被砍死在村子里,女人被掳走。 回来的骑兵斥候说,村里连条活著的狗都没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言喻愤怒: “如今断珀村连徵召的四十名民兵都还没有抵达城塞! 我派骑兵去侦查过,村內一片死寂,大概率也没了!” “要是城堡外的村子都没了,以后我们这城堡里的上千人吃什么?喝什么?” 总管特里缓缓抬起头,眼神始终平静: “领主大人即將回归, 况且我也早已派人去通知剩余的村庄村民向城塞转移……” “倒是你,西格德,你为领主大人考虑过没有?” “即便是领主大人亲自坐镇这里,也要先摸清海寇的底细,斟酌再三才会考虑出战。” “你算过没有?我们现在手里有多少能打的兵?” 西格德胸口剧烈起伏著,咬著牙说出数字:“六百一十七人。” 总管声音高了几分:“但是其中有四百人是各村庄徵召抵达的民兵!” “而海寇呢?” “你觉得只有三百人? 能在三天之內劫掠东湖西岸的数个村子,还能悄无声息地灭掉断珀村! 这绝对不止一支海寇队伍能做到的!他们至少有五百人,甚至更多!” 特里指著地图上断珀村的位置: “断珀村的人前来求援的时候,我就派出了侦查骑兵。” “上午他们回报说,村里只有一百多名海寇在搜刮財物。 谁知下午时分,海寇的数量就突然增加到了三百人!” “谁也不知道他们后面还有多少人!” 西格德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民兵大多是才放下锄头的农夫,真要上了战场,送死没什么两样。 “情况不明,不能轻易出战,一切等领主大人回来, 毕竟真正的精锐,都在大人身边!” 特里的目光锐利如刀,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別想出城作战,只许进,不许出! 一切等领主大人回来裁决!” 一时间,议事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壁炉里的火焰跳动著…… …… 冈德斯城塞之外,蜿蜒的山路上。 罗格一行人艰难跋涉,终於在暮色时分抵达了城堡外面。 晚霞的昏黄洒在冈德斯城塞的石墙上,给冰冷的岩石镀上了一层棕黄光影。 这是一座典型的山地要塞, 四周环绕著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只有城堡下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在此处,骑兵根本无法展开,任何想要进攻这里的敌人,都只能依靠步兵推进。 十余座箭塔错落分布在石墙上,形成了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这座城堡领地可谓是易守难攻,是扼守这片山地的咽喉要地,实属兵家必爭之地。 主城门紧闭著,城门前是三丈宽的护城壕沟,沟里没有水,仅靠一座可收放的巨大吊桥连接。 此刻,城墙上站满了身影,士兵们手持弓箭和长矛,一幅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 罗格想著,看来城塞里已经得知了海寇的消息,不然不会戒备得如此森严。 安雅走在队伍最前面,刚到吊桥入口,十几名身穿锁子甲,手持长矛的民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小队长握著剑柄,眼神警惕地扫过罗格一行三十余人,厉声喝止: “站住!战时管制,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安雅摘下兜帽,露出面容,表明身份及来意, “我们是断珀村的村民,我们村子被海寇袭击了! 情况紧急,我要见城主大人……或者见治安官大人!” 小队长一听是断珀村来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安雅, “断珀村的人?我刚听说断珀村已经被海寇洗劫了…… 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通报!” ……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夕阳彻底落下,天色暗了下来。 过了许久,小队长终於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是老雅尔派来求援的断珀村村民。 在证实安雅断珀村村民的身份后,他们一行人被得以放进城塞。 “领主大人与治安官大人都不在领地內,你们跟我去主堡,总管大人在等著你们!”小队长沉声叮嘱道。 穿过吊桥进入城门,扑面而来的是混杂著汗味、霉味和粪便味的污浊空气,罗格暗自皱眉。 显得宽敞的內城广场和狭窄的街道,此刻挤满了人。 罗格一眼望去,大多是穿著粗布衣裳、拿著简陋武器的村民, 他暗自猜测著,这些应该是从各个村落徵召而来的徵召民兵。 一路朝著主堡行进,穿过拥挤狭窄的街道,终於来到了主堡前的空地上。 主堡是整个城塞最高大的建筑,墙壁显得极其厚实。 此刻,主堡的门口聚集了数十个身影,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脸上却满是焦急和愤怒。 他们正围著门口的守卫大声嚷嚷著,情绪激动。 罗格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冈德村的雅尔奥森,他此刻脸涨得通红,对著门口的守卫大声吼著: “不出战就让我们回去守卫村庄!不让我们出城是什么意思?” 奥森身边,两名少女始终跟著, 其中一人,在拥挤的人群中也显得格外显目, 罗格对她印象极深,正是之前在比武中击败了断珀村两名汉子的艾诺! 此刻,她的没有了往日的骄傲模样,脸上满是担忧。 罗格想起了白天路过冈德村时看到的景象, 此刻看著奥森那愤怒的模样, 罗格没有將噩耗主动告知这些人, 一时之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 第66章 无家可归的人 安雅跟著那名身披锁子甲的卫兵走进主堡大门时,罗格他们被拦了下来。 既然没法进入主堡,將部队成员安置在广场上, 罗格与戈徳、维吉尔三人重新回到了下城区,打算在城区转一转。 下城区,也可以说是外堡, 这是城堡中面积最大、最热闹的区域,也是商人、工匠和普通居民生活工作的地方。 整个冈德斯城塞军事设施齐全的同时,更像是而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镇。 沿著下城区街道的碎石路行进,一路上大多是民居,有几间永久性的商铺与作坊。 能发现少许麵包房、裁缝铺、木匠铺等等。 这些铺子都是获得领主特许的工匠们所经营,门楣上有领主家的標誌,基本上是领主的私產。 很多人误以为商业活动只有城市才有,这是一个误解。 城堡里確实存在商业,但它与城市里的商业有著本质的区別。 城市的商业是独立的,商人们追逐利润,面向所有往来的客人; 而城堡里的商业是依附性的,服务对象主要为领主、骑士、驻军和城堡內的居民服务。 这些城堡內小商贩、工匠没有自治权,完全受领主统治,往往有些时候没法像大城市商人那般,以盈利为目的,进行商品交换。 一路前行,前方逐渐出现一些军事后勤设施,马厩、粮仓等等,有专门的人看护著。 罗格三人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在別人的地盘上窥探军事情况,无疑是愚蠢行为。 外堡的边缘是普通居民的住所,大多是低矮简陋的两层小木房,屋顶铺著茅草。 这些房子非常简陋,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开口,用木板遮挡。 罗格几乎可以想到室內的情况,光线昏暗,烟雾繚绕,卫生条件极差。 沿著城堡的碎石路继续向前,远离了喧闹, 一股混杂著焦炭的熟悉气味闯入三人的鼻腔。 转过一道石墙拐角,一座铁匠铺工坊赫然出现在眼前。 “巴隆大师,我儿子有的是力气,请您收下他做学徒吧……给一口饭吃就行!” 一名老妇的声音传入耳中,罗格抬眼看去,老妇一脸的渴望,身边是一名瘦高的小伙子。 小伙子面黄肌瘦,一副吃不饱的模样…… “去去去! 巴隆大师的学徒已经够了!別妨碍大师锻造!” 一名光著膀子的青年將老妇连同瘦高青年赶了出来,一脸的不悦。 老妇带著垂头丧气的青年走过罗格他们的身边,神情满是失落绝望。 罗格他们走近铁匠铺, “鐺~鐺~鐺” 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从里面传来。 罗格三人站在门口向內望去, 只见一个赤裸著上身的壮汉正站在通红的锻炉旁, 他的皮肤黝黑,肌肉一块块隆起,上面布满了汗水和炭灰。 他手里握著一把长长的铁钳,夹著一块铁块,在炉火中翻动煅烧著。 两个年轻人费力地拉著风箱,每一次拉动,炉火里的火光瞬间亮了几分。 铁匠身边围著六个同样光著膀子的年轻人,个个汗如雨下,显然当学徒並不轻鬆…… 铁匠铺的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工具。 大小不一的铁锤、锋利的凿子、钳子等等。 右边的墙上则掛著不少半成品, 有打磨到一半的长剑,有钉好了甲片的护臂, 最引人注目的,是放置在桌面的一套半成品板甲。 那套板甲已经刻好了简单的纹路,已经初具雏形,但整体质感显得很重的模样,上面已经积灰,显然许久未动…… 罗格眼睛亮了一下,带著戈徳和维吉尔走了进去。 “老板,这把剑怎么卖的?”罗格指著墙上的一把普通长剑问道。 那么壮汉闻言,好奇地扭头看了罗格三人一眼,隨后扭头继续锻造起来。 罗格没意识到,自己开口的瞬间,外乡人的特点就暴露了出来。 壮汉铁匠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淡淡开口道: “那把剑,两百第纳尔银幣!” “什么? 两百枚第纳尔银幣?” 戈徳当场就炸了,惊呼出声。 “这一把普通的铁剑,在外面最多也就五十第纳尔!你们这是明抢啊?” “外面是外面,这里是冈德斯城塞。”铁匠冷笑一声,將铁钳往炉子边一戳, “爱要不要,我这里有的是人买!” “在我这里,就这个价! 你们若是想定製武器,不好意思,订单已经排到两个月之后了!” “有本事自己锻造啊?” 戈徳还想再说什么,罗格拉了拉他的胳膊, “打扰了!” 三人转身走出铁匠铺,戈徳还在嘟囔: “这些人也太黑了吧?” “两百第纳尔一把破铁剑,他怎么敢的?” 维吉尔语气平静道:“不奇怪。城塞里只有这一家铁匠铺,垄断了所有的武器和铁器供应……” “武器本来就稀缺,他定再高的价格,也有愿意买单的人。” 罗格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几人在断珀村售卖的武器,那可是精心锻造,一把只卖一百第纳尔银幣。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现在看来,自己三人还是价格定的过於低廉了。 在这片大陆上,某些时候,武器装备是比金钱还要硬的硬通货! 罗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 他们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自己,提升队伍的战斗力! 罗格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 “走吧,回去看看!” 三人沿著原路返回,刚踏入主堡前的空地,脚步却同时顿住了。 此刻,不少徵召民兵们,一个个僵在原地,不少人在抽泣著。 两名少女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 “整个村子都烧了……人都没了……” 冈德村的雅尔奥森正死死揪著拉格纳的衣襟,几乎將瘦弱的少年整个人拎离了地面。 “你在骗我!不可能!” 奥森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满是疯狂的不可置信, “昨天我们出发的时候,村子里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 你撒谎!” 被揪著衣襟提起,拉格纳手脚並用乱蹬乱扣著,使劲抠著奥森那双像铁钳一样的大手。 “放开我! 我骗你们做什么,整个冈德村都在燃烧,到处都是尸体!” 旁边几个断珀村的民兵连忙上前劝解, “奥森雅尔,请您住手! 拉格纳没有说谎,我们一行人都看见了,骗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奥森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將少年摔在地上,摔的少年痛呼不已。 奥森像失去了所有支撑一样,直挺挺瘫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是冈德村的雅尔,是全村人的指望。 他本该在领地內与村民们共同坚守,没成想因为他个人输了决斗,他也跟隨著徵召民兵们来到了城塞。 可他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海寇后脚就到了。 他带走了村子里所有的抵抗力量,把老弱妇孺留在了没有任何防护的村子里,留给了嗜血的海寇! 这份沉重到无法呼吸的自责,像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臟!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奥森喃喃地说著,突然,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抽著自己耳光。 “啪啪啪~” 一下接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广场上迴荡。 他的脸颊红肿起来,嘴角流出血跡,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仿佛要將自己抽死在原地! 他身旁两名少女见他这幅模样,瞬间都大声抽泣起来,边哭著,上前去抱住他的胳膊…… 罗格皱著眉走上前,见罗格回来,拉格纳起身来到罗格的身边, 一边揉著自己摔疼的屁股,一边齜牙咧嘴地抱怨: “罗格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这疯熊差点把我掐死!” 罗格没说话,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 “怕是你先去找人家的吧?”罗格的质问让拉格纳瞬间闭上了嘴。 奥森的动静惊动了广场上所有的人。 一番打听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噩耗, 除了断珀村之外,出现了第二个被海寇灭掉的村子! 一时间,整个广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冈德村直接没了? 那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村庄?” “海寇都打进自家后花园了!城塞还不出兵,让我们留在这里看著家人死吗?” “我要回去!我女人孩子还在村里!” 不少其他村子的徵召民兵开始大声嚷嚷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 他们原本就是被徵召来的, 现在得知海寇屠戮村庄,更是人人自危。 罗格站在人群边缘,看著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奥森,又看了看群情激愤的民兵们,眉头皱紧。 黑暗的广场上,领主主堡像一头巨兽,笼罩著整个不安的广场。 第67章 罗格的训练方式 冈德斯城塞, 总管特里终究没法再无视各个村庄徵召民兵们的诉求。 除了断珀村,又一个村庄被劫掠了! 城塞之外的数十个村庄, 是冈德斯的赋税根基, 是领主哈拉尔德的钱袋与粮仓。 若是任由这些村子被海寇一个个劫掠。 等领主回来,看到的是一片焦土与空空如也的府库, 到时候第一个要被问罪的,只会是他这个领地的总管! 特里太了解自家领主了。 若是此刻领主坐镇城塞,做出的决策不会与他有半分偏差, 此前他的每一步盘算,都是完完全全站在领主与领地利益的角度考虑。 可问题是, 现在握著权柄、要担责任的,是他特里,不是远在联盟议会的领主本人! 若是他固守不出,任凭海寇把城外的村庄尽数劫掠, 就算城塞本身毫髮无损, 他也將承担村庄被劫掠的责任! 第一个要处置的,只有他! 在权衡一番之后,特里终於鬆了口。 他允许守军统领西格德动用部分骑兵去骚扰海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凭著冈德斯城塞易守难攻的特性,只要墙內有五百名民兵,就算来一两千人,他也能守住! 得到总管的默许, 西格德统领立刻点齐了麾下三十多名披甲骑兵,带著上百名徵召的民兵,开始有计划地出城搜寻、阻击海寇。 隨著各个村庄的村民往城塞內聚集, 能补进守城队伍的人手也愈发充足,特里悬著的心一点点放下。 接连数日的搜寻与交锋, 西格德发现,在领地上肆虐的海寇,拢共也就三百人。 最古怪的是,他们既不往城塞跟前凑,也不退走,与守军不停拉扯著,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 冈德斯南部的一处密林里, 卡雷部族的雅尔戈多坐在一截倒下的巨木上, 粗壮指尖捏著一卷封羊皮信,戈多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菲尔兹威那位內应领主送来的信,里面的內容,把他原定的计划打得稀碎。 冈德斯城塞的领主哈拉尔德,竟然带著半数精锐去参加联盟议会了! 他盯著信上的字跡,只觉得一阵头大。 內应领主竟然想让他伏击哈拉尔德! 却没想他已经来到了冈德斯城塞的后花园! 他本就想伏击哈拉尔德! 但现在正主不在,斯坦做诱饵,勾引了个寂寞! 他想过直接挥师攻城。 可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他按了回去。 如今对方大部队坚守不出, 对方哪怕只有五百人守在城墙上,就能让数倍的敌人无功而返,更何况他手里只有两千名部族勇士! 这些都是卡雷部族最核心的战力,是他在北地立足的根本。 他不愿意,也绝不可能让自己的族人,在毫无意义的攻城战里白白损耗! 就算真能啃下城塞,部族也会彻底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信件里,关於哈拉尔德的详细军力描述,戈多心里渐渐有了数。 看来那些反对派领主,和雾笼城那位的矛盾,已经深到这个地步了,竟然直接给他递刀子了。 根据信件上的描述,他已然了解哈拉尔德即將返程,他不介意再多等几天! 戈多不急著攻城了,他更想在野外吃掉对方的有生力量! …… 冈德斯城塞城外的一处庄园里,罗格租借了几座閒置穀仓作为临时驻地。 閒置的粮仓被收拾得乾乾净净,足够安置他麾下的三十名部下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罗格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粮仓前的空地上。 他要给这群跟著他的初始班底,训练成为士兵的第一课。 空地边缘的大树下,维吉尔正拿著木勺,慢慢搅动著陶罐里燉煮著的羊肉。 气泡不断翻涌,浓郁的肉香飘得整个场地都是。 二十七名村民新兵,歪歪扭扭地站成三排,目光却死死黏在那口陶罐上。 他们个个早已望眼欲穿了。 罗格背著手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这群散乱的汉子,开口道: “锅里燉著的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各位上次分的那点肉,都没吃爽吧?” 面前的人纷纷应和,脸上满是討好, 罗格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想不想吃?” “想!” 不用罗格大声问,这二十七人异口同声大声回答。 可罗格话锋一转,忽然冷笑: “都想吃?没门!” 喧闹的队伍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他。 罗格继续道:“咱们三十多號人,就这一头羊,够谁吃爽啊?” “我告诉你们,这肉,不是给所有人吃的! 是给有能耐的人吃的!” 队伍里立刻有人嬉笑著问道: “大人,那谁有能耐,能吃上这肉啊?” “问的好!” 罗格讚嘆一声,抬手压下喧闹,一字一句说道: “从今天起,在场的二十七个人,我会分成三个小组。 进步最大的那一组,先吃肉! 第二组嘛,锅里有多少吃多少! 进步最小的那一组,啃你的黑麵包去!有汤也不准喝!” “每天就燉半只羊,能不能吃上肉,全看你们小组所有人爭不爭气了!” “別到时候其他人在吃肉,你们只能在旁边闻著味!” “是!” …… 罗格利用洞察之眼的侦测,將二十七人分成三组,每组的实力都基本接近。 想贏,想吃肉,只能靠他们拼命训练了。 罗格最先教的,是站队列,站军姿! 罗格心里清楚,自己对现代军事教育半点不懂。 可他却知道令行禁止对一只部队的重要性。 在某些时候,令行禁止远大於部队综合实力! 这群村民, 骨子里刻著的本能是自私、散乱、怕疼、遇事各自为战。 真上了战场,对面的骑兵一衝, 他们的第一反应只会是慌、退、逃、散, 他们就是一群一衝就垮的乌合之眾! 站军姿、练队列,从来不是练谁站得更直,是要磨掉他们骨子里的这份本能。 这是他们从“村民”变成“士兵”的第一道门槛! 不训练他们的纪律性,就算罗格用经验糖果给他们提升了个体实力, 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改,上了战场第一轮就送了命,再强的本事也毫无意义! 虽说农民只有经歷过战场廝杀,才能熬成真正的精锐老兵, 可若是他们第一轮上场就死了,连熬成老兵的机会都没有! 罗格想通过一些训练,让他们建立集体意识。 通过训练站队列,他们就不再是农民,而是能持剑上战场的士兵。 …… 罗格耐著性子,从最基础的教起: 先教他们分左右, 教他们怎么听口令,做出整齐划一的转向。 一开始,队伍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左右不分,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所有人都想吃肉,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入罗格的训练之上! 不过小半天的功夫下来,这群之前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村民, 竟然已经能勉强听懂罗格的指令,做出有序的转向与列队! 阳光底下,他们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们连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坚定, 他们进步快得惊人! 到了吃饭时候,一名队列中的民兵喊到: “大人!我想吃肉! 但是我们三个小组都差不多,该怎么区分哪个组进步最大?” …… 第68章 领主的回归 正午的太阳晒的人睁不开眼睛,罗格微微眯起眼,看向身前站著的三队人。 二十七个汉子分成三列横队站得笔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该怎么区分哪个组进步最大?” “光凭嘴说哪个组好,你们定然也不服,咱们就用现场测试说话!” 罗格的声音不高,却足以清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个小组,依次单独出列,听我指令做动作! 考核標准只有一条,就是出错人数,以及是否有人不听从指令!” 罗格的话说完,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谁都知道,能不能喝上那锅热羊汤,全看这次考核的结果了。 第一组率先出列, 隨著罗格的一声声“向左转、向右转、盾墙阵型、分散阵型”传出,初见成效的民兵们很好的完成了罗格的指令。 全程只有一名青年转错方向,又立刻修正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第二组,更是零差错地完成了全部指令! 第三组却出了岔子,两名青年因心理压力过大,频频做错动作、转错方向, 毫无意外地他们被罗格评为了今日的最后一名。 他们错了多少,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因此无一人有异议。 到了开饭之时,第三组的队伍个个垂头丧气, 攥著手里的黑麵包站在一旁, 看著最优秀的那组人,个个捧著陶碗大口吃著羊肉,喝著浓汤,嘴角沾满油花, 满足的吧唧声不断传出,那副模样,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吃上了肉。 第三组的人个个气得咬牙切齿,他们对自家队伍里两名频频出错的成员更加抱怨了: “连个左右转向都能转错,现在好了!全队垫底,一口热汤都喝不上!” “脸都被你们丟完了!” 那两个失误的年轻人把头埋得更低,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羞愧和懊恼。 他们在心里狠狠发誓, 下一次,拼了命也要把动作练准,绝不能再拖全队的后腿,绝不能再让组员们跟著自己受这份窝囊气…… 三个小队互相较著劲,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在这三支队伍里慢慢扎了根。 同组之人荣辱与共,团队的凝聚力,就在这奖惩分明的训练里,悄然成型。 罗格靠在穀仓的门框上,他比谁都清楚,没有一支能听指挥、能打硬仗的队伍,所有的谋划都不过是空中楼阁。 训练的日子,就这么紧锣密鼓地展开。 罗格给所有人定的技巧,就是重复,一遍又一遍重复训练基础格斗技巧。 格挡、突刺、挥砍、结盾, 一个动作重复千百遍,直到彻底刻进肌肉记忆里。 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战场上,没人会给你思考动作的时间,只有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才能保住性命。 维吉尔则一招一式教这些村民,从发力技巧到搏杀诀窍,半点都不藏私。 而罗格自己主抓两件事:一是令行禁止,二是小组协同。 將近三十號人,被他拆成了三个独立的小队作战单元,做了最贴合实战的分工。 身板扎实的,配木盾与单手剑,做前排盾手; 个子高、臂展长的,或是战斧,或是双手剑,罗格便让他们双手握持武器,做主力输出。 小组联合作战的训练,练的不只是动作,更是让每个人熟悉自己身边的战友,摸清彼此的习惯,养出默契。 白天所有人认真训练, 到了夜里,罗格更是发现,几个小组的人半点不肯歇息,还有人在角落里反覆比划著名白天练的动作。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不过才短短三天功夫,罗格再次下令时,整支队伍的精气神已经脱胎换骨。 罗格將维吉尔、戈徳与少年拉格纳同样编入队伍之中,他们同样要参与训练。 一声“向左转”之下,三十人的队伍整齐转向,再无半点差错。 在罗格系统化的训练、维吉尔专业的搏杀指导,再加上充足肉食的营养补充下, 这些村民的进步一日千里,肉眼可见。 他们的等级飞速提升,不少村民短短几天內就踏入了三级、四级! 而更关键的是,罗格几乎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提现出了六七颗经验糖果! 一时间,罗格积攒的经验糖果,数量直接突破了百颗! 罗格早就做好了规划: 经验糖果他自己留用五成, 一成封存备用, 剩下的四成,全部分给场上这三十人。 虽说自身的实力才是立身根本, 但双拳难敌四手,麾下的人培养起来了,整体实力才会有质的飞跃! 罗格没打算过无限量供应经验糖果给所有村民, 初期,所有村民拿到的份额完全一致。 在同等训练强度、同等资源供给的前提下, 谁提升得更快,谁的战斗技巧学得更扎实,谁就拥有更高的培养价值,罗格也会隨之做出相应的资源倾斜! 训练的强度拉满,罗格每日的花销同样惊人。 为了让这批麾下的汉子实力飞速提升,罗格每天都会备上一只羊,给他们加餐补充营养。 加上不限量供应的黑麦麵包,燕麦粥, 算下来,每日罗格的投入足足要十枚第纳尔银幣! 可这份投入,换来的回报同样惊人。 有著阶梯奖励制度吊著心气,再加上经验糖果的辅助,所有人都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半点不敢鬆懈。 不过短短几天, 这群之前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庄稼汉,已经达到了正规新兵的水准! 这份成长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就在罗格这边的训练日渐见效之时,冈德斯城塞內的局势,却骤然紧张了起来。 海寇竟突然加大了袭击村庄的力度! 几个放鬆了警惕的村庄,接连遭到了海寇的突袭, 好在村民们一见海寇的踪影就往山里撤,人倒是没折损多少,可村里的粮食、牲畜,全被海寇洗劫得一乾二净。 这天下午, 罗格刚结束了半天的训练,正擦著汗往穀仓走, 就见路上尘土飞扬,一队队身著皮甲、手持长矛的民兵从冈德斯城塞內奔出,沿著道路两侧站成两列,长矛重重杵在地上,神情肃穆,显然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罗格心里一动,伸手拦住了一个村民,开口问道: “这位兄弟,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摆出这阵仗?” 那村民脸上带著激动神色, “你还不知道吧? 看老样子, 是领主大人,回来了!” …… 在潘德,领主的实力不仅仅取决於个体实力,真正的根基永远是领地的財富。 稳定的赋税是养兵与扩军的底气, 没有进项,再精锐的部队也会逐渐分崩离析。 罗格缩在攒动的人群身后,所有人的目光盯著城外那条坑洼的土路, 土路的尽头,是一道缓坡。 最先出现的不是人影,隱隱传来的声响。 嘈杂尽数散去,只剩下马蹄踏地的闷响。 下一刻,一桿绿底黑斧的旗杆最先刺破坡顶的地平线。 紧接著出现的,是两匹通体乌黑的高头骏马。 马背上端坐著两名披甲骑士,一身深绿色的制式罩袍底下露出凛冽的全套板甲。 他们的手牢牢抓在马的韁绳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门两侧。 两人手上,旗杆笔直刺向天空,风卷著旗面猎猎作响, 鲜亮的绿底之上,是一柄黑色战斧的图案。 紧隨其后的近百名骑兵部队,如同潮水般从坡下涌了出来。 骑兵们清一色的深绿色罩袍锁子甲, 马蹄踏在土路上,匯成连续不断的声响。 队伍越走越近,罗格终於看清了被骑兵们层层拱卫在队伍最中央的那名男子。 这位领主並未佩戴头盔,一头淡金色的长髮用髮带束在脑后,露出轮廓分明的脸庞。 他身上穿著一套雕刻著繁复纹路的华丽板甲,与麾下骑士的制式装备截然不同,一眼便能看出其尊贵的身份。 领主眼睛直视前方,目不斜视,没有半分想要亲近民眾的意思。 哪怕只是安坐在马背上,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仿佛周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喧囂,都入不了他的眼。 近百名骑兵缓缓走过城门, 队伍的后排,是更为庞大的步兵阵列。 两百名士兵肩並肩排成整齐的队列,手中长矛竖直贴在身侧,脚步略显整齐,数百人的脚步声合在一起,匯成一股沉闷的洪流,顺著城门一路进入城堡里。 罗格站在原地,看著这支队伍缓缓从眼前走过,直至最后一名士兵的身影消失在主堡方向,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靠著洞察之眼,他將这支队伍的实力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哈拉尔德领主的麾下,竟然有著八十余名三阶的贵族骑士! 而四阶的贵族骑士,更是足足有二十骑! 队伍里还混著整整三十骑菲尔兹威无赖骑士! 那是只效忠於领主本人的私军精锐,同样是实打实的四阶兵种! 这意味著,单单是骑兵队伍里,哈拉尔德手下的四阶战力,就五十骑! 而最前方开路的那两名板甲骑士,赫然是五阶的贵族骑士! 还有那两百名步兵,清一色的三阶正规军士兵。 这和之前城塞里那些全是一阶二阶的徵召民兵,简直是云泥之別。 罗格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脑海里想起自己麾下那批才刚练的新兵,心头泛起一阵强烈的落差。 他的实力,在领主的正规军面前,简直就像拿著农具的孩童。 这般强横的军力,別说是三百名海寇,就算是遇上上千人的主力,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 冈德斯城塞,主堡议事厅。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 映照著哈拉尔德稜角分明的侧脸。 两名侍从上前,为他卸下身上沉重的板甲。 连续数日的长途赶路,让这位中年领主的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他揉了揉太阳穴,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声音低沉, “都出去。” 侍从们躬身行礼,退了出去,只留下了站在一旁的总管特里。 哈拉尔德绕到宝座前坐下,一手大手隨意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特里身上。 “说吧,我离开的这段日子,领地里出了什么事。” 特里立刻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隱瞒,將这段时间领地里的变故,一五一十地尽数匯报: “领主大人,您离开后,东湖西岸便出现了凡斯凯瑞海寇的踪跡。 如今在领地里肆虐的海寇主力,约莫有三百人。 断珀村、冈德村先后被海寇屠戮洗劫, 断珀村的人大多数跑进了山林里躲过一劫。 其余十余个村落也多有遭袭,村民们大多逃进了山里,或是涌入了城塞之中。”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了自己的应对举措, “属下接到求援后,第一时间便派出了侦查骑兵摸清海寇动向, 同时严守城塞,徵召周边村落的青壮入城协防。 期间守军统领西格德多次请战,属下只允许他带领小股骑兵出城袭扰,主力始终固守城塞,確保您归来之前,城塞万无一失。” 哈拉尔德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眉头猛地拧起, “三百名海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特里躬身更低了几分,连忙开口解释: “领主大人,这些海寇行踪极其飘忽,从不与守军正面交锋,专挑偏僻的村落下手。 属下不敢擅动主力,只能固守待援,等您回来定夺。” 哈拉尔德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领地地图上,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领主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议事厅里的沉默。“特里,你守著城塞,做得没错。” “但现在,我回来了。” 他抬眼看向特里: “这些村落是我哈拉尔德的赋税根基,是我养兵的钱袋。 再让这些海寇烧杀抢掠下去,今年的秋收全完了,明年我们拿什么养活这几百名骑士和士兵?” “我刚从联盟议会回来,周边的领主都盯著我哈拉尔德。” “要是连三百个海寇都清不掉,领民会质疑我能不能护著他们,外人只会觉得我哈拉尔德软弱可欺。” 主管特里闻言,小心翼翼问道: “领主大人,那接下来怎么办?” 第69章 清缴不法之徒任务 “领主大人, 城外流民越来越多了,西格德大又带人去巡防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哈拉尔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指向东湖东边的大片林地区域, “我要弄清楚这片区域有没有海寇的身影! 先向外大量派出斥候吧! 弄清楚这支三百人的海寇队伍背后有没有援军,具体驻扎在哪里…… 所有底细,都要摸得一清二楚!” “是!领主大人!” 特里总管应道,他顿了顿,继续匯报: “领主大人,这一步属下一直在推进。 目前已经派出去三支骑兵斥候沿著湖岸向南部探查了……” “远远不够。” 领主哈拉尔德直接打断他, “一支中型的海寇队伍,放著富饶的海岸线村落不抢,却偏偏跑到我这偏僻的东湖东边来了!” “接连劫掠村庄却不快速撤离,行跡太可疑了!” “你要再加派人手,查清楚他们的目的,看有没有后续海寇部队…… 这支海寇,有可能与联盟里某些势力勾结!” 特里总管心里一凛,联盟內部的权力斗爭他早有耳闻,连忙躬身应下。 他定了定神,继续匯报眼下的棘手状况:““大人,还有一事。” “如今越来越多的村民往城塞聚拢,尤其是这两日, 城外区域出现了不少不法之徒, 他们专挑百姓与商队劫掠,不少逃村民都遭了难,民怨越来越大。” “商队被劫掠? 这怎么行!” 哈拉尔德脸色沉了下来。 海寇作乱,內陆盗匪就趁机冒头,时机卡得太过精准。 凭著多年的政治嗅觉,他几乎瞬间断定,这绝不是巧合。 这批海寇的背后,绝对藏著一场阴谋。 “这些海寇与不法之徒,即便不是一伙的……至少是受人指使挑唆!” 哈拉尔德沉声开口道,眼神里满是寒意。 特里见状,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主意: “领主大人,之前几个被劫掠的村子,倖存的村民们自发组建了不少小型的佣兵队伍。” “我將他们安置在了城塞外围, 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给他们派发些任务,让他们去清理盗匪,也能分担城防的压力?” 哈拉尔德闻言,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些农民组成的佣兵? 不过是一群农民,拎著把锈刀就敢自称佣兵。” “別说清理盗匪了,遇到正规一些的匪徒,自己就先散了,成不了什么大事!” 作为领主,他太了解这些徵召民兵们的实力了。 无训练,无甲冑,无配合。 真上了战场,不过是吸引敌方骑兵的货色。 “大人,別的团体確实不堪大用,但最近我发现了一个佣兵小队,还是有点意思的。” “那个由断珀村村民组成的佣兵团,听说在村子死了一百多人后,还敢夜袭海寇营地,杀了十几名海寇,抢了几十件锁子甲回来!” 他顿了顿,看著哈拉尔德眼中闪过的一丝讶异,继续说道: “现在那个小佣兵团,人人配齐了皮甲,实力比一般团体好多了! 清理一些土匪,足够了!” “断珀村?” 听到这话,哈拉尔德的眼睛亮了一瞬,他沉吟片刻,心里有了计较。 “眼下城塞主力全力应对海寇,弄清楚这些海寇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既然这些小佣兵团有点实力,那就让他们去清理不法之徒吧!” “你去安排,发放几个任务,赏金正常发……但是別餵的太饱!” “属下明白!”特里连忙躬身应下,缓缓后退,转身出门后轻手轻脚地带上了书房的门。 …… 冈德斯城塞不过两日,情况急转直下。 这天清晨,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斥候冲回城塞,带来了一个消息: 海寇袭击了城塞边上的一座小镇, 城塞守卫统领西格德,带著麾下四百名徵召民兵巡防途中撞上了这股海寇,双方爆发了一场遭遇战。 结果自然是西格德惨败! 西格德收下的徵召民兵本就是临时拉起来的农民部队,没受过多少训练,面对能远程投掷標枪飞斧的海寇们,自然是一触即溃! 民兵死伤过半,连西格德自己都受了轻伤,好不容易才带著残兵退了回来。 消息传回主堡,领主哈拉尔德勃然大怒, 他並没有出城作战,反而增加了僱佣金投入。 …… 而此时,城塞外围的临时营地中,罗格眉头紧锁。 当初在断珀村,他们靠著打铁赚了一些钱, 如今管著全队人的吃喝用度,每日训练还要消耗大量钱幣,可谓是坐吃山空。 到了如今,他手里的资金已经接近耗尽,再过一周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也曾想过重操旧业,带著兄弟们打铁赚点钱,但仔细想想还是放弃了。 城塞里人多眼杂,他那手打铁技艺太过扎眼,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这里还有一家铁匠铺,若是他们產出少,不划算,若是產出超过这里的铁匠,势必会迎来不必要的注意。 况且城堡內都是领主的產业,他们打铁,不考虑领主的想法吗? 就在罗格为了资金髮愁,想著要不要直接踏上旅程之时,营地外传来了村民们都议论声: “领主主堡那边贴了一批赏金任务!完成任务就有钱拿!” 听到有钱,罗格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是啊,给的赏金还不低呢……” 听完內容,罗格打算去主堡看看。 “维吉尔,陪我出去一趟!” 唤来维吉尔,两人快步穿过拥挤的下城区,一路来到主堡前的广场上。 只见广场中央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大多是佣兵与村民,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著布告栏上看不懂的內容。 一名穿著灰色制服的侍从站在布告栏旁,嫌弃地眼神扫过个別佣兵,他负责解答眾人的疑问。 罗格走到侍从面前,直接问道: “领主大人有什么赏金任务发布吗?” 侍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著整齐的锁子甲,腰间配著铁剑,身后还跟著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壮汉,態度顿时客气了不少。 一番接触,罗格了解到,任务总共有三个: “赏金猎人”任务:击杀城外作乱的不法之徒,带回其成员的耳朵与对应武器装备,即可按数量兑换对应赏金。 “清缴不法之徒巢穴”任务:探明並清缴领地上盗匪的固定巢穴,按巢穴规模给予高额固定赏金。 “侦查任务”:外出深入荒野与沿岸区域,侦查海寇与不法之徒的动向、兵力、驻地等信息,带回有价值的情报,视情报价值高低,给予对应赏金。 了解一番几个任务,这些任务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罗格的队伍训练了这么久,基础打牢了,纪律性也足够,可唯独缺了实战。 光在训练场上练得再好,没见过血,没上过战场,永远都只是新兵。 而这些清理盗匪的任务,正好能让队员们积累实战经验。 最让罗格心动的是,这些任务的灵活性极高。 没有硬性的时间限制,也没有强制的目標要求,全凭他自己把控。 遇到实力弱的匪徒,就出手拿下赚赏金, 遇到实力太强的硬骨头,完全可以跑路! 没有丝毫犹豫,罗格当即与该侍从报备: “我是断珀村的罗格,这三个任务我都有兴趣!”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去,罗格就带著全副武装的小队,踏上了荒野。 队伍一路往前,大半日的时间过去,他们却连一名匪徒的影子都没见到! 罗格皱著眉,想到不法之徒不是傻子,也不是野怪,哪儿会始终在荒野中游荡啊! 他正准备下令回程, 就在这时,他猛然检测到一队身影: 【“铁马裤”哈勒夫首领的入侵者(15人)】! 罗格的精神一振,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都打起精神,发现猎物了!” 第70章 战斗技巧初显威力 【“铁马裤”哈勒夫首领的入侵者部队x15人】 【部队: 凡斯凯瑞掠夺者(21级)x2 凡斯凯瑞掠夺者(16级)x11 俘虏: 冈德村徵召民兵x2】 罗格感知到的是一支凡斯凯瑞劫掠小队! 且对方还有两名三阶的,而己方这边,全员二阶及以下: 【罗格的佣兵小队x31人】 【部队: 罗格(14级) 戈徳(20级) 维吉尔(19级) 拉格纳(3级) 菲尔兹威熟练民兵(10级)x13 菲尔兹威民兵(5~9级)x14 】 虽然对方有两名三阶的,但罗格还是决定一战! 这些天在营地的训练不是白费的, 他麾下的民兵成员们有了明显的进步,能听懂简单的战术指令是时候经歷一些实战了。 只有实战是最培养人的。 更何况,他们的装备一点也不差。 上次夜袭海寇,他们的装备可是来自海寇们,和这队海寇的一模一样! 侦查距离一百五十米,罗格他们全员蹲守在林子里,也没见海寇们往他们所在的林子方向靠近。 这些海寇不是傻子,打家劫舍惯了,见对方人多势眾,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 同样靠双腿,若是对方跑了,罗格他们基本不可能追得上。 因此罗格决定直接发起进攻,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没啥好说的了,就是干! 在罗格的简单指令下, 全套海寇装备的队员们结成两排,组成盾墙阵型,小跑著迅速朝著海寇方向迅速接近! 罗格伸手入怀,摸出一枚幽蓝色的经验糖果吞入口中, 不一会儿,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感官瞬间灵敏…… 戈德和维吉尔对视一眼,也各自摸出一枚经验糖果吞了下去。 他们是少数知道这东西部分效果的人,多次经歷过嗑药后爆发出的惊人战力。 整个小队毫不遮掩迅速推进, 距离海寇们百米左右距离,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老大,有人!” “少说废话,等会儿多抢东西!” 被称为“铁马裤”的哈勒夫头也不回地骂道。 “真的有人!”那名海寇的声音都变了调。 哈勒夫回头一看,只见一对“己方队友”结成盾墙阵型朝著他们快速推进。 海寇首领愣了一瞬,细细打量一番, 面容类似他们凡斯凯瑞人, 同样的镶钉皮甲、锁子甲,同款式的海寇盔! 他下意识抬起手,打出了凡斯凯瑞部族內部联络手势。 可对方毫无反应,任在迅速推进! “不是我们部族的人,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所有海寇瞬间意识到,来者是敌非友! …… 见到海寇们並没有直接跑路,而是乱鬨鬨地组成一个盾墙阵型,罗格欣喜之余,也更加地重视起来。 在进入海寇们的投掷范围时,罗格再次惊呼了一声: “盾墙!注意飞斧!” 话音落下,两列盾牌环环相扣的瞬间,十几只带著破空声的飞斧已然钉在盾牌之上! 罗格鬆了口气,勾著腰跟在盾墙后面,继续向前推进! 来到十几米,双方各自盾墙队伍,瞬间衝撞到了一起! 盾墙与盾墙相接,由於己方人数占优,牢牢压制住了海寇的阵型。 罗格他们三人同时脱离了盾墙,迅速绕到了海寇阵型的后方。 他们三人迅速绕到后方,各自找准了自己的目標! 哈勒夫转身盯上了罗格! “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罗格没有废话。 双手持剑迅速靠近, 在经验糖果那如同打了肾上腺素的加持下, 罗格洞察之眼感知全开! 世界仿佛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清晰感知到海寇挥砍来的斧子轨跡的同时,罗格已然有了应对之策。 双手持剑稳稳格挡掉斧子,罗格还能將其顺势拨开! 势大力沉的一击被轻易格挡,哈勒夫这名海寇勇士手中的斧子差点脱手。 就在他趔趄的瞬间,罗格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出洞,斜斜劈了出去! 他一剑精准斩在了海寇稍微露出的脖颈上! 大半个脖子被罗格精准劈开,二十一级的海寇勇士,倒下后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嗑药的罗格,力量、敏捷与感知成倍提升! 最关键的是,他还开了洞察,如同gta里开了子弹时间一般, 这名海寇头领即便等级稍高,但他並没有碾压罗格的实力, 他拿什么跟罗格拼! 不过一个回合,就被罗格彻底斩杀! 见到头领被轻易斩杀,见到这一幕的海寇大惊失色。 有人想要跑,可维吉尔与戈徳两人迅速黏了上去,嗑了经验糖果的他们,战力同样暴涨。 三人从后方包夹,又是数名海寇劫掠者被嗑药的三人迅速斩杀。 海寇掠夺者终究人数少,陷入进退两难之境,被一个个接连砍翻在地。 没过多久,战场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名海寇。 他的左臂被砍断,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流出, 他用仅剩的左手握著斧头,身体不住地颤抖著,却没有放下武器。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罗格,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癲狂: “我……我不怕死,我要前往伟大的风暴之主哈夫·西格拉的厅堂了!” “我要跟你一对一荣誉决斗!” 听闻此言,队员们都停下了攻势,纷纷看向罗格, 罗格看到对方这幅模样,眉头微微皱起,看著周围的队员们等待的模样,罗格还是决定回应一番: “你的神救不了你的命!” “敢跟我斗,你是单纯的喝醉酒了,还是傻了?” “我不会跟一个必死之人进行决斗。 你们这些毫无荣誉的凡斯凯瑞杂碎,只会屠戮村民,不配跟我进行荣誉决斗!” 【声望+5!】 罗格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断珀村民兵们心中的怒火。 他们一个个咬牙切齿,目光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们的亲人,他们的家园,都毁在了这些海寇手里,此刻一个个按捺不住的架势,都想上前砍死这人。 罗格一对一解决了一名海寇勇士,也斩杀了三名海寇掠夺者。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不需要再去进行无意义的决斗。 罗格轻轻一挥手, 十几名持盾的断珀村民兵立刻怒吼著冲了上去,將断臂海寇彻底剁翻在地! 这名失去抵抗能力的海寇,让给所有部队成员们见见血,比他收入几百点经验值更有性价比。 战斗彻底结束,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虚弱感袭来,罗格连忙用剑撑在地面上。 他感觉自己像跑了五千米般疲累, 开启洞察之眼本就极其消耗体能,再加上经验糖果消耗体能的负面效果, 两者相互叠加,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戈徳与维吉尔两人同样如此, 他们虽然没有罗格这般严重,却也因吞服经验糖果,此刻气喘吁吁。 然而战果是惊人的。 罗格一人就斩杀了四人, 戈德和维吉尔各自斩杀了两人, 剩下的五名海寇,则被队员们合力砍死。 经验糖果对战力的提升,简直堪称恐怖。 一切尘埃落定, 罗格检查一番队员们都情况,还是有人不可避免地受伤了, 一名熟练民兵被斧子砍中了肩膀, 护甲被劈开,伤口深可见骨,整个臂膀鲜血淋漓,脸色变得惨白。 战场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 罗格吩咐人给他包扎的同时,给他餵了一枚经验糖果。 他手中的经验糖果本就不多,还做不到一场战斗人手嗑一枚,只能优先给伤员使用。 战斗冒险的同时,收穫也是巨大的! 罗格静静杵著,看著满是兴奋的队员们打扫战场…… …… 第71章 收穫与交任务 罗格胸膛起伏不定,站在一旁边休息,边指挥著队员们打扫战场。 得益於他提前定下的铁律,所有缴获必须归公,统一分配。 此刻即便每个队员脸上都还残留著刚经歷廝杀的兴奋,眼神里闪烁著对战利品的渴望,却也没人敢有多余的小动作。 被罗格留在林子里的拉格纳也跑了出来,他一眼就盯上了被罗格斩杀的海寇头目身上那件完好锁子甲。 不等別人动手,他自己费力扒了下来,也不管沾满血污的模样,就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锁子甲略显宽大,他穿著,肩膀处也松松垮垮的。 “大哥,这套锁子甲就归我了吧?就我没有甲衣!” 他跑到罗格面前,仰著脑袋询问,语气里带著几分央求的意味。 都被他穿在了身上,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样子,罗格无奈地摇了摇头。 罗格作为管理,自然拥有最终分配的权利。 “去把散落的飞斧都收回来,扔了可惜了!” “好嘞!” 见罗格大哥默认的模样,拉格纳欢呼一声,转身就窜了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看他身材瘦小,干起活来却极其麻利, 不过片刻功夫,就將海寇们掷出的飞斧捡拾回来,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堆。 战场很快打扫完毕,所有的缴获都集中到了罗格面前的空地上,堆得像一座小山。 罗格上前去逐一清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十三名海寇,十三件护甲被完整地扒了下来。 其中十二套是海寇们最常见的镶钉皮甲,虽然笨重,却能有效抵御普通的劈砍和刺击。 最珍贵的自然是拉格纳身上那件锁子甲,由细密的铁环编织而成,能有效抵御劈砍伤害。 武器方面的收穫同样丰厚。 九把海寇们最常用的战斗斧, 三柄剑身保养得还不错的单手剑。 再加上拉格纳收集回来的十二组飞斧, 这些武器加起来,足够再武装一个完整的十人小队了。 在潘德,普通武器轻轻鬆鬆卖出数十上百第纳尔,几乎是硬通货了。 就算不要人头赏金,光是卖掉这些缴获的武器鎧甲,也能让他们大赚一笔。 最让罗格满意的是,竟然缴获了一百多枚第纳尔! 卡瓦拉铜幣,也有著上千枚! 此刻,一堆钱幣被堆成小山包一般的模样。 “好多钱!”民兵人群里,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这些民兵很多人一辈子手里都不曾拥有这么一大笔钱。 他们眼睛死死盯著那堆钱幣,不少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拉格纳走到罗格身前,神情严肃。 “罗格大哥,他们私藏钱幣了!我刚才看的一清二楚!” “他往靴子里塞了两枚! 他的手心里应该夹著几枚! ……” 拉格纳將私藏钱幣的人一一点了出来,被点到的几个人瞬间脸色煞白。 听闻此言,罗格蹙起了眉头, 所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罗格身上。 他没有立即发火,只是静静地抱著胳膊站在那里看著眾人,目光变得冰冷而严肃。 过了一会儿,罗格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规矩,应该没人忘记吧?” “所有缴获归公,这是铁的规矩! 没有规矩,你们只能是一群乌合之眾!” “你们自己自觉把私藏物交出来,这次我不会追究任何人。” 几名私藏的人感受著罗格那严肃的神情,脸上满是羞愧和后怕, 他们赶忙从从靴子里、腰带夹层里掏出了私藏的钱幣。 拉格纳见其中一人还不老实,他果断上前,从那人裤子里兜里掏出一把钱幣。 男子见状大惊,立刻道: “哎! 小白眼狼,其中有五枚是当初罗格大人招募时赏我的!” 拉格纳回头见罗格点点头,他从一把钱幣中数出了五枚还给了男子。 观察到的都处理了,没观察到的,罗格也不打算追究了,但他还是敲打道: “这次是初犯,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如果再有下次,立刻滚出队伍!” 罗格给他们的薪资並不低,几名私藏者连连点头,脸上的羞愧之色更浓。 其他队员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再有任何异心。 见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罗格的语气才缓和了一些: “武器装备,大家可以先从里面挑选,把自己手里那些卷了刃的换下来。” “至於赏钱,现在不是分赏钱的时候,等回到城塞,我去买羊,肉食任吃!管够!” 听到罗格的保证,凝重气氛一扫而空,队员们欢呼声起来。 对他们而言,能敞开肚皮吃肉,比什么赏钱都实在。 罗格看著这群欢欣鼓舞的部队成员们,心里却很清楚。 肉食可以管够,但赏钱绝对不能肆意乱发。 目前这支队伍,核心凝聚力根本不是靠什么团队荣誉支撑的, 这些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村民,和团队还没有形成太深的羈绊。 如果现在就把大笔的赏钱分到他们手里,难保不会有人存够了钱就一走了之。 到时候,他耗费財力精力培养出来的人手跑光了,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欢呼声渐渐落下,有人提议割下海寇的头颅去换取第纳尔。 罗格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实话,他实在没法接受这种割头换钱的行为, 太野蛮了,野蛮得让他这个骨子里还带著现代文明印记的人难以接受。 一想到要提著一串血淋淋的人头赶路,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一路上san值都得掉光了。 见罗格始终没有表態,脸色也不太好看, 站在一旁的维吉尔心念一转,当即上前两步,对著那个队员摆了摆手: “头颅不用割了,说来也很麻烦,割下海寇的右耳也是可以的……” 罗格顿时鬆了口气,满意地看了维吉尔一眼。 队员们只好拿出匕首,挨个割下海寇右耳,用绳子串了起来…… …… 两名衣衫襤褸的村民被带到了罗格身前, 他们头髮蓬乱,嘴唇乾裂起皮,看起来许久未曾饮水的模样,极其虚弱。 罗格取下水囊拋给了他们,直至两人陆续灌下许多水后,罗格才开始提问: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被海寇抓住的?” 两名冈德村徵召民兵看著罗格,眼里充满了感激,其中一人更是止不住流泪。 “大人,我们两个是冈德村的徵召民兵。” “昨天我们跟著西格德大人在荒野上阻击海寇,没想到和海寇的大部队撞了个正著。 队伍大败……村民们死的死,我们两个也被俘虏了。” “那这支小队海寇又是怎么回事?”罗格继续问道。 “海寇打贏了之后,就分成了许多个小队,四处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另一个年轻一点的村民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们怎么没有杀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大人,海寇不怎么处决俘虏了, 他们把抓来的人都押往了南边,具体要送到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罗格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 想到海寇队伍中,这夸张的披甲率,罗格意识到,海寇的势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大!情况比预想的更加严峻! 他看了看两个虚弱的村民,温和地说道:“我们正好要回冈德斯城塞了,你们要是没地方去,也跟著我们一起吧!” 两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 “愿意!我们愿意!” “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以后用得著我们两个的,还请直说!” 罗格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让队员们给他们拿了点吃的。 …… 钱幣交给了维吉尔保管,战利品被所有成员扛著,一行人整理好行装,朝著冈德斯城塞的方向行去。 刚经歷了一场战斗,所有人消耗巨大, 罗格知道,他们现在根本不適合继续在荒野上游荡,万一再遇到另一队海寇,后果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是儘快回到城塞,把胜利转化成金钱和物资,好好休整一下队伍。 当远处城塞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好在城门还没有关闭,他们一路从下城区穿过,街道两旁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点著昏暗的灯。 主堡前的一个接待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火光亮,一名城堡侍从无聊地躺在椅子上打发著时间。 罗格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动静,侍从懒洋洋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什么事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这位管事,我们来交赏金任务。” 罗格平静地说道,他將那串用麻绳串起来的海寇耳朵放在了桌子上。 年轻侍从目光落在那串血淋淋的耳朵上,瞬间被嚇得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罗格,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们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昨天我们来报备过的,我们是断珀村的佣兵小队。” 罗格指了指桌子上的耳朵, “这是十三名海寇的右耳。” “海寇?!” 年轻侍从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要知道不久前,就连守军统领大人也惨败在了海寇手中,只跑回来一半的队伍…… 而眼前这名看起来有点独特的年轻人,竟然带著村民,独自干掉了十三个海寇? “这……这怎么可能?” 年轻侍从强作镇定, “除了这个,还有別的证据吗?” 罗格没有生气,只是回头示意了一下。 身后的队员们立刻將地面上的包袱解开, “管事请看!” 年轻侍从不自觉站起身,当他看清那十几件海寇的镶钉皮甲之时,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 耳朵可能不是海寇的,甲衣总能够说明了一切。 眼前这名年轻人,真带领了自己的佣兵小队,干翻了一队海寇! 第72章 被剋扣的赏金 年轻侍从咽了口唾沫, 视线在血淋淋的耳朵和制式海寇甲冑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终於確认眼前这群佣兵,真的宰了一队货真价实的凡斯凯瑞海寇! “这……这位队长, 不是我不信您,只是这赏金数目不小,我一个值守的侍从做不了主! 等我进去稟报主管大人,让他定夺之后才能给您兑付!” 罗格闻言,微微頷首:“无妨,我们在门外等著,您去便是!” 罗格没有催促,他身后的眾人也都是一脸的意气风发。 他们此刻腰杆子挺得笔直,只等著拿到赏金,好好大快朵颐一顿! 既然能拿到赏金,所有人没有半分怨言,安安静静地守在外面。 侍从走进主堡, 走廊里舖著平整的石板,墙壁上的火把火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侍从一路走到主管的居所,正好撞见主管从领主的书房里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侍从心里一突,犹豫著要不要在这个时候上去匯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等他开口,主管已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何事?慌慌张张的。” 侍从立刻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主管大人,有一个佣兵小队来交清缴不法之徒的赏金任务, 他们杀了十三名凡斯凯瑞海寇,把海寇耳朵和全套的海寇装备都带回来了!” “海寇?”听到这个让他恼火的存在,主管脸色更加阴沉了。 “確定是真的海寇?不是流民盗匪凑数的?” “主管大人,错不了!”侍从连忙点头, “他们把海寇的镶钉皮甲都带过来了,还有锁子甲和飞斧,这些都是凡斯凯瑞人惯用的制式装备!” 他顿了顿,又低声问道:“主管大人,您看这赏金,是不是按照领主大人定下的规格, 每名海寇六十第纳尔的价格,给他们兑付?一共是七百八十第纳尔。” 主管闻言,嗤笑一声,抬眼冷冷看向侍从: “什么六十第纳尔?你懂不懂规矩?” “我问你,他们带回来的,真是海寇的装备?” “真是海寇装备!都带回来了!” “那就好。” 主管点了点头,缓缓定下了调子, “听著! 若是他们愿意把所有装备上交,就按四十第纳尔一名海寇给他们兑付; 若是不肯上交装备,就按二十五第纳尔一个结算。” 侍从猛地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下: “是……是,属下明白了。” 他不敢再多问一句,转身退了出去。 沿著石廊往回走,周围没人,他才敢暗自嘀咕起来,心里满是咋舌: “主管大人这剋扣得也太狠了! 领主大人提供清缴一名海寇给六十第纳尔的赏金,到了主管这里,直接就砍了快一半!” 他心里门清,这帐怎么算都是主管稳赚不赔。 若是佣兵上交了装备,主管按四十第纳尔兑付,中间二十第纳尔的差价,直接就落进了自己的腰包,全部海寇甲冑还能再落进手里; 若是佣兵不肯上交装备,那差价就更大了,足足三十五第纳尔的油水,全被他一口吞了! 走著走著,侍从心里忽然打起了小算盘: “主管能吃大头,我为什么不能喝点汤? 反正这群乡巴佬佣兵,也不知道领主定的赏金到底是多少。” 快步走回了接待处,推开房门的时候,他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公式化的笑容。 罗格正靠在门边的石墙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侍从: “主管大人怎么说?” 侍从清了清嗓子,走到桌子后面站定,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开口道: “这位队长,主管大人有令,这赏金兑付分两种规矩。” “若是你们愿意把此次缴获的海寇全套装备上交,就能按三十五枚第纳尔每名海寇的价格,给你们兑付全款赏金; 若是不肯上交装备,那每名海寇,只能兑付二十枚第纳尔的赏金!” 这话一出,门外的队员们瞬间炸开了锅,原本的意气风发瞬间变成了错愕。 “凭什么?!” “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装备,凭什么要上交?!” 罗格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些装备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罗格抬手压了压,身后吵吵嚷嚷的队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他只能选择第二种兑现赏金的方式。 他抬眼看向侍从,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半点喜怒,只是淡淡开口:“装备我们不上交,就按不上交的规矩兑付吧。” 侍从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可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他本来还指望这群佣兵选上交,他能多捞一点,没想到这个领头的年轻人竟然一点油水都没给他多留。 他暗自腹誹,自己是不是刚才胆子太小了些…… 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没法反悔,只能转身去找財务管事…… 不一会儿,一个装著二百六十枚第纳尔的小布袋,就被递到了罗格面前。 罗格接过布袋,確认数目没错,微微頷首,转身对著队员们挥了挥手:“走了,回去。” 一行人扛著装备,转身消失在了下城区的夜色里。 侍从確认他们身影消失在转角,立刻摸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满心喜悦地把玩著。 足足六十五枚第纳尔,这是他从这笔赏金里剋扣下来的油水! 他攥著手里的钱袋,脸上满是欢喜,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 主堡不远处的转角里,顿住脚步的罗格脸色阴沉,眉头紧蹙。 刚才侍从的所有动作,他都用洞察之眼看得一清二楚,也意识到了其中的猫腻。 一个小小的侍从,绝对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背后大概是那位“主管”撑腰。 可此刻的他,还不想和这位“主管”直接对上。 罗格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话语权,就算是拼死拼活赚来的血汗钱,也只能被人隨意剋扣! 他没有回头去理论。 现在的他,带著三十几个刚拿起武器的村民,在这座领主城塞里,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这笔帐,他记下了,早晚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 “怎么了?”见罗格神色不对,维吉尔开口问道。 “没什么……” 罗格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底沸腾的杀意。 “维吉尔你陪我走一趟,留几个在我身边,其他人先出城吧!” 眼下队伍既然获得胜利,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先前剩下的一点积蓄,加上这次兑付的二百六十枚第纳尔,还有从海寇身上缴获的一百多枚第纳尔, 零零总总加起来,他身上的第纳尔,终於重新回到了五百枚的大关! 果然,除了跑商,清缴匪徒也是一条快速来钱的路子。 听著队员们远去的欢声笑语与期待,罗格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先前答应了队员们,回到城塞就买羊,肉食任吃管够! 如今眾人都已是飢肠轆轆,这个承诺,他今晚就要兑现! 城塞周边的牲畜產业,都是领主的私產,海寇之乱一起,物价涨得厉害。 罗格找了城內相熟的掮客,也没多计较价钱,以略高於市价的价格,一口气购置了十五只肥羊。 他打算先囤一些羊。 看著农户把羊交给跟著来的队员, 又是上百枚第纳尔数了出去,罗格忍不住暗自感嘆: 这才短短几日,城塞里的物价就涨得厉害,海寇之乱一日不平,这城里平民的日子,怕是只会越来越难! 第73章 增强凝聚力的晚会 维吉尔带著队员,赶著十五只肥羊回到城外临时驻地的时候,营地的篝火早已点燃。 这些断珀村的汉子们早已按捺不住性子,他们守著空火堆等待了许久。 更有性子急的汉子早就开始啃起了黑麵包,美名其曰先填填肚子。 当一只只膘肥体壮的肥羊被牵进营地, 原本还带著几分懒散,缺乏兴致的成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中有人猜想罗格会去买一两只羊,却没曾想到竟然会带回来十五只! 罗格放他们任意吃肉的承诺,不是虚言! 啃黑麵包吃个半饱的几人,顿时肠子都要悔青了。 “是肥羊,好多的羊!” “罗格大人真是太慷慨了!” “罗格大人,您的胸襟像大海一般宽广! 愿您的前路像大海那般一片坦途,永远能平安归港!” “罗格大人手握財富,却从无半分吝嗇,这般慷慨远比黄金更加珍贵!”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营地,汉子们纷纷围了上来,看著肥羊的眼神里满是炽热,嘴里全是对罗格的讚美。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明亮,银辉洒满了大地,与营地中的几大丛篝火组合在一起,彻底照亮了整个营地。 维吉尔利落地下达指令,他挑出三只最肥最大的羊,吩咐队员们立刻处理。 队员们手脚麻利地將三只肥羊进行宰杀,剥皮简单醃製处理后,分別架在了三个火堆上炙烤。 在这片土地上,连羊油都是极其珍贵的食材。 可如今这烤全羊的吃法,註定要浪费不少油脂, 在这些断珀村的汉子们眼里,简直是奢侈到了极致。 这种吃法,向来只有城堡里的贵族老爷,在宴请宾客时才会摆上席面! 普通百姓,那里见过这般奢侈的吃法! 对他们而言,一年到头,能吃上几斤肉,都已经是年景极好的时候了。 可自从跟了罗格,只要日常训练达標,不少人几乎顿顿都能沾到荤腥! 汉子们围在火架旁,眼睁睁看著肥羊在火焰里慢慢烤得金黄,油脂一滴滴坠进火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浓郁的肉香逐渐漫开,勾得所有人肚子咕咕直叫。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眼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这天晚上,驻地里一共宰杀了五只羊。 三只架在火上烤全羊,剩下的两只分了数个陶罐进行燉煮。 罗格此前承诺的“肉食敞开了吃”,此刻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火架上,烤全羊慢慢烤到了七八分熟,外皮烤得焦脆金黄,肉香混著烟火气飘出了半里地。 所有队员都望眼欲穿,手里攥著准备吃肉的匕首,却没人先动第一刀。 他们时不时地望向营地入口的方向,巴巴地等著罗格归来,更有不少人嘴里念叨著,祈求罗格快些回来…… 远方的城塞城门吱呀关门声传来。 等了好一会儿,罗格一个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见到罗格的瞬间,营地里所有人立刻爆发出了欢呼声。 罗格朝身后招了招手, 当六名队员抬著三桶大麦酒跟著走进营地时,震耳欲聋的欢呼,瞬间响彻了整片荒野。 在菲尔兹威,能喝酒是勇士的象徵,不能饮酒的汉子,只会被人视作懦弱的软蛋。 可这种需要耗费大量粮食才能酿造出来的麦酒,价格贵得嚇人,根本不是这些村民汉子们能喝到的。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节庆日里,喝上一两口掺了水的寡淡酒水。 其实罗格並未购置太多酒水。 受制於酿造工艺,他在这里至今都没见过前世那种经过蒸馏的高度烈酒。 这些纯粮酿造的大麦酒,度数不高,酒气芬芳醇厚,口感更像是前世的精酿啤酒…… 三桶分下去,刚好够全队三十多號人解解馋、过过酒癮,却又不至於夜间醉酒酣睡,彻底失去营地的防备能力。 篝火越烧越旺,晚会正式开席。 在维吉尔的带头下,队员们说什么也要等罗格先下第一刀。 罗格无奈,只得在所有人满是期盼又带著几分急切催促的目光里,割下了最肥美的一只烤羊腿。 “好了,开席!” 罗格一声令下,方才还安静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队员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撕咬著外焦里嫩的烤羊肉,大口灌著清香的麦酒。 这些来自断珀村的汉子,世代靠著打渔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牲畜肉。 队伍里几乎没有一个人,尝过烤全羊到底是什么滋味。 得益於维吉尔的严格把关,火架上的烤全羊被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得一咬就碎,肉质更是鲜嫩多汁。 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爆开的瞬间,混合著油脂与肉香溢满口腔。 不少汉子红了眼眶,哽咽混著肉块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吃上这种美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跟了罗格。 从以前的吃不到、吃不饱,到如今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才过去了很短的时间。 虽然做了佣兵,等於將脑袋別在了裤腰上, 可只要跟著罗格,只要能打胜仗,能时常过上这样的日子,就算是死,他们也心甘情愿! 一口麦酒下肚,白日里的憋屈与不快,瞬间被忘了个乾净。 烤全羊的烟火气里,原本横亘在上级与下级之间的那层隔阂,被彻底烧得烟消云散。 这群刚学会拿起武器的村民,在满嘴肉香与酒香里,第一次真正把自己当成了这支队伍的一份子! 菲尔兹威人与凡斯凯瑞人本就同宗同源,骨子里刻著的都是快意恩仇,豪放不羈。 在適当的时机,罗格站起身,他没有绕弯子, 趁著眾人情绪最盛的时候,他再次重申了队伍的战利品分配铁律: “日后的一起缴获归公,不得私藏。” 这一次,罗格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高声应和与赞同。 “罗格大人说的对!” “只要经常有酒有肉,我一辈子跟你混!” “跟著大人,能活命,能吃饱饭……” 不少汉子满脸通红,拍著胸脯向罗格喊道。 想要让这群汉子死心塌地追隨, 除了能真心实意地照顾下属、体恤他们的难处,更要拥有能镇住所有人的绝对实力。 罗格今日在战场上,一人单杀四名海寇的战绩,彻彻底底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菲尔兹威汉子,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凡斯凯瑞海寇的凶悍。 一对一单挑,他们中没有人敢说自己能稳贏一名全副武装的海寇掠夺者! 可罗格却能一人连斩四人,这般强悍的实力,他们中谁敢不服? 更关键的是,跟著罗格,他们不用提心弔胆地被当成炮灰送死。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潘德大陆上,寻常的佣兵团首领,不把底下的人当成送死的炮灰,就已经算得上是仁厚了。 他们確实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没一个人是傻子, 谁是真心相待,谁是假意利用,相处一个月下来,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有这么一位稳重靠谱、实力强悍,更关键的是能让他们顿顿吃上肉的队长,眾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 火堆的角落里,白天被从海寇手里救下来的两名冈德村民兵,此刻正抱著烤羊排,吃得满嘴流油。 罗格回城之后,並没有让他们自行离去,而是把他们留在了营地里。 起初,两人还带著寄人篱下的拘谨,缩在角落不敢说话,可架不住周围断珀村汉子们的热情。 几口酒下肚,两人紧绷的情绪渐渐消弭无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彻底融入了这热闹的氛围里。 罗格坐在一堆木柴上,慢条斯理啃著手上的羊腿。静静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的队伍还是太小了,三十多號人,在很多情况下,根本不够看。 而这些被海寇毁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的青壮汉子,正是他最合適的兵源! 他盯上的不止是眼前这两个冈德村民兵,更是城塞周边很多失去了村落的汉子。 如今好好招待这两人,无疑是他招揽更多人手最稳妥的跳板! 营地里,所有人闹了一整夜。 烤肉的香气、汉子们的欢呼与笑闹,顺著夜风飘出去老远。 周边驻扎的几个小型佣兵团体,还有城外窝在棚屋里的流民农户,就这么闻著隱约传来的肉香,辗转反侧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营地外就有人探头探脑地打听著,想知道这里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格提前嘱咐过全队的队员,昨天的战绩不必瞒著, 只是战斗的具体过程、如何进攻,这些团队核心机密,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同时罗格还嘱咐所有人,將他们去领主府交任务,每名海寇只兑付了二十枚第纳尔赏金的事,原原本本地传出去。 得了罗格的授意,平日里没啥乐趣,本就爱吹牛队员们,更是来了劲。 他们对著围过来打听的外人大吹特吹, 他们对著围过来打听的外人大吹特吹,小队把海寇打得落花流水、 海寇们如何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场面,被他们吹得天花乱坠。 围观的人大多听得半信半疑,只当这群乡巴佬佣兵是喝多了酒吹牛。 那些原本满脸不信的人, 等看见队员们身上的凡斯凯瑞镶钉皮甲,手里换了趁手的海寇战斧,他们一个个都深感不可思议,不得不信了七八分。 真真假假的消息,就这么顺著城门传进了冈德斯城塞的大街小巷。 不过半日的功夫,一支村民佣兵小队,击杀了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凡斯凯瑞海寇的消息,就在城中彻底传开了。 …… 第74章 兵种的转职条件 一连数日,冈德斯城塞南部的广阔荒野上,都有罗格带著三十人民兵小队辗转的足跡。 罗格本想復刻第一次剿灭海寇小队的战果,再寻几股落单的匪徒小队下手, 既能给麾下这帮新兵练手攒经验,又能捞一笔补给和財货。 可天不遂人愿,现实远比他预想的骨感。 这些匪徒们终究是人,靠著劫掠討生活,一个个滑得像荒原里的狐狸。 部分匪徒甚至昼伏夜出,专挑夜间捅村落,为非作歹。 他们不傻,不会像游戏中那般一直在荒野游盪,等著城塞驻军来围剿。 更让罗格心头警醒的是,他发觉自己或许太过依赖洞察之眼了。 洞察范围也就一百五十米,一百五十米范围內是他的感知舒適区。 可在一百五十米之外,就是无尽的盲区,一切只能凭肉眼观察。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其实在一百五十米外的盲区,时常有眼睛注视在了他们这支小队身上。 想通这一节,罗格不再漫无目的地在荒原打转,转而带著队伍更靠近村落搜寻匪寇,並且更加注重隱藏身形。 一百五十米是他的舒適区,他专挑密林里走,往深草丛里钻。 有地利做掩护,总不可能还能轻易发现他们一行人吧? 这几日里,倒是有两次侦查到了海寇小队,可对方的规模都在三四十人上下。 罗格清楚自己的小队有几斤几两。 对付二十人以下的小队,他有把握在只伤亡、只折损几个人的情况下,將其彻底拿下。 可要是对付三四十人的队伍,就不会是伤亡几个的问题了。 上一次能顺利剿灭那支海寇小队,罗格占尽了对方人少的便宜。 可如今对面是三十多个久经沙场的海寇, 就算他自己能凭著一身本事杀个七进七出, 但麾下这些刚拿起武器没太久的民兵,根本扛不住海寇们几轮飞斧標枪。 別说正面对抗了,怕是对方第一轮飞斧掷过来,他的队伍里就得有不少人要直接倒在血泊里。 罗格彻底压下了心底那点搏一把的念头。 身后的这三十名断珀村来的村民是他的家底,更是他暗自耗费不少经验糖果,一点点培养起来的根基。 没有必胜的把握,罗格绝不会拿这些部下的性命、更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那点虚无縹緲的胜利战果。 …… 直到夜幕降临,罗格才带著队伍回到了临时营地。 营地里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舌舔舐著架子上面的烤羊肉,油脂滴落在火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诱人香气。 队员们自从吃过一次烤全羊便再也忘不掉,早就对这纯粹的肉香没了半分抵抗力。 他们已经烤了数次,这次更是三十人分食一整只烤羊。 队员们一个个围坐在篝火旁说笑打闹,驱散著一日的奔波疲惫。 罗格独自坐在一截枯木桩上,背对著,避开队员们的视线,他仔细数著布袋里的钱幣。 五百枚钱幣,如今只剩下三百多枚了。 罗格忍不住低声嘆了口气,满心的焦虑。 这三百多第纳尔,既要给三十名队员按时发薪资,又要保障全队每日的吃喝用度,半分都省不下来。 在这片土地上,饿肚子的士兵,別说跟著他上阵搏杀了,怕是饿上几天就得跑掉大半。 罗格有时候想,到底是自己需要他们这些人,还是他们这些人需要依附自己…… 竟然在发薪资的同时,还得辛苦包吃包住…… 一番思考,罗格想明白了,只怪自己没有实力……想要有所作为,就是自己需要他们! …… 这段时间以来,罗格陆续给麾下的队员们发放了两次薪资, 薪资並不多,每人也就两枚第纳尔的样子。 可前两日他才从维吉尔嘴里得知,队里有几个队员,竟然已经把到手的两枚第纳尔花了个精光! 对於时常吃肉的罗格小队而言,第纳尔购买力不怎么强的样子……但是对於穷苦平民们而言,两枚第纳尔,够一家三口吃一个月黑麵包了! 罗格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这帮人在城塞下城区的后街,发现了那些所谓的“快乐小屋”! 据维吉尔所说,这些该死的玩意,基本是工资到手没几天,就在快乐小屋花了个乾净! 谁让罗格包吃包住…… 罗格忍不住嘀咕,是不是自己这里给的薪资待遇、福利待遇太高了点,以至於队员们毫无顾忌…… 最关键的是,他竟然到这两天,才知道眼皮底下还有这么个销金窟! 回头看著队员们抢食羊肉的模样,罗格想著,要不要降一降伙食標准。 正常时期有正常时期的標准,战斗胜利后有胜利的犒赏標准…… 尼玛天天吃羊,他撑不住了! 回头瞟了一眼为一只羊腿爭得面红耳赤的队员们,罗格不禁摇头失笑。 思绪飘飞间,脑子里忍不住想起前世玩的骑砍游戏。 在游戏里,哪里用得著操这份心? 招募来的新兵老兵,基本都自带装备; 更关键的是,士兵提升等级,连全套的甲冑武器都会跟著升级更新换代。 从布衣到甲衣,一步到位! 想著这些,罗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如今在这里,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士兵等级到了,需要给士兵更新装备, 要么豁出命去战场上抢,要么就得掏出真金白银去买! 没个领地的罗格,没法自己產! 罗格安慰著自己,牛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 对於职业规划, 在菲尔兹威,对於本土青年而言,早就有了两条极其成熟的兵种路线可选,这是上百年战爭中的最优演化成果。 从平民到正规军,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必须经过严苛的军事训练,一步一步走过民兵、熟练民兵的阶段。 不经训练,就算把全套的正规军板甲塞给一个平民,他也根本发挥不出半分实力,只会被甲冑拖垮在战场上。 从熟练民兵迈步到正规军这一步,也就是罗格面板上標註的十五级左右的阶段, 对每个平民来说,都是人生道路上第一个绕不开的十字路口。 在菲尔兹威,平民兵种要么选择轻装步兵职业路线,要么走轻装游击兵的路子。 而转职的唯一硬性门槛,从来都不是等级够不够,而是能不能为他们配齐对应路线的全套装备! 给他们相应的装备,就是转职该兵种道路了。 轻装步兵这条职业线, 能转成持剑、持斧,握盾的盾兵, 能转成悍不畏死的双手巨斧狂战士, 也能转成结阵拒马的长杆盾兵。 当然自由度极高,罗格让队员们使石子与草叉也是可行的…… 而轻装游击兵职业类似於凡斯凯瑞海寇的投掷类,远程射手类兵种。 对於罗格而言,轻装游击兵职业路线,根本不是他现阶段能接触到的。 低端弓箭类武器在各国管控並不算严, 但对於弩类武器, 无论在何时何地,无论各国、还是各个领主领地,弩类武器的管控都严苛到了极致,甚至有明文法规,禁止非正规兵种持有弩机。 某些优质重弩,甚至能射穿骑士老爷们的板甲,这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怎么可能不忌惮? 平民家庭一经发现私藏弩,轻则抄家罚没,重则家破人亡…… 因此,弓弩根本不是现阶段一穷二白的罗格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对於麾下的队员,罗格没有选择的余地,前中期只有选择剑盾、斧盾这一条路了。 好在罗格並不是太过於担心,目前装备他都有,足够这些低阶队员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不必担心更新换代的问题。 武器这东西,从来都是越早接触,越早打磨,才能把手感和技巧刻进骨子里,练出足够的武器熟练度。 一年年的挥砍、拉弓、投掷下来,人的身体反应和战斗本能,都会往对应的职业方向靠,这从来都不是光靠等级就能堆出来的。 轻装步兵路线自然也能配备弓箭, 可弓箭这里面的门道,从来都不是能拉开弓弦就算数的。 能不能用正確的技巧拉开强弓,拉开后能不能精准射中目標, 这里面的门道,比挥剑砍人深多了。 没有专门的技巧打磨,没有成年累月的练习,就算给步兵配上好的紫衫长弓,也不过是个能拉开弦的摆设! 所以这十五级范围,对每个士兵而言,都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是对这辈子人生道路的选择与规划。 当然,想两条路兼顾也没人拦著,可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高天赋者终究是少数。 普通人一辈子能把一条路练到极致,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 贪多嚼不烂,真到了战场上,第一个死的,就是那种半吊子。 …… 言归正传, 这几日下来,也並非全无收穫。 每日不间断的训练,让队伍里这三十名队员的等级经验都在稳步提升。 而靠著从队员成长里提现的巨量经验糖果,罗格自己也迎来了一场实力飞跃。 数百颗经验糖果被他毫不犹豫砸在了自己身上, 预期成长上限被生生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罗格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每日对肉食的需求量都在疯涨! 这是身体在补充成长所需营养的表现! 每一天,罗格肌肉的爆发力,神经的反应速度,身体的抗击打能力,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篝火的光落在罗格逐渐稜角分明的脸上,意识沉入脑海里,一行行清晰的个人实力数据显现在罗格意识里: 【罗格(25级)(经验:1536/7500)】 …… 第75章 求援的「小女武神」 罗格意识缓缓沉入脑海之中,一行行清晰的个人实力数据,如同光幕般在他的意识里舖展开来: 【罗格(19级)(经验:1536/3800)】 【战力:1516(二阶!)】 【力量:18】 【敏捷:16】 【体质:17】 【智力:16(17)】 【魅力:18】 【单手、双手武器熟练度:156】 实战廝杀的磨礪,加上这段时间的不间断训练, 在大量经验糖果的浇灌下,罗格的身体素质迎来了全方位的提升。 隨著体质的增强,带动了他的“智力”属性也自然而然地涨了一点。 体质的强化让他的精神力愈发充沛,大脑的运转速度与续航能力都隨之提升。 智力对应的是逻辑能力,认知能力,同时也影响著罗格的精神恢復速度。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洞察之眼的识別范围,从原本的一百五十米,稳稳拓展到了一百六十米。 而且现在连续使用洞察之眼,他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迅速耗尽体能,起码能多撑一小会儿了。 【装备: 结实的?凡斯凯瑞盔+ 41头部护甲 锁子甲+ 41身体护甲、+12腿部护甲 厚的?皮靴+ 21腿部护甲 (护甲总值:+41头部、+41身体、+33腿部) 武器: 回火的?梅滕海姆军用剑+ 33砍伤】 …… 【技能: “铁骨”(5):提升身体抗击打能力与心肺功能,加快伤病恢復速度与体能恢復效率。(预期加成 40%) “强击”(5):提升冷兵器发力、劈砍、刺击技巧,最大化近战攻击的有效伤害。(预期加成 40%) “跑动”(2):获得远超常人的耐力与长途行军能力,减轻重甲、负重带来的负面惩罚。(预期加成 20%) “侦查”(4):强化野外追踪、地形辨识、隱蔽潜行、路线规划能力;大幅提升预警感知。(预期加成 40%) “说服”(1):逐步掌握言语沟通、谈判交涉、笼络人心的技巧。(当前加成 10%) “统御”(1):统兵核心能力,提升领袖气质,增强军心凝聚力。(当前加成 10%) “交易”(1):更容易掌握物价研判、市场供需规律,实现財富的稳步积累。(当前加成 10%)】 …… 【模组一已加载:洞察之眼(rts自由视角)!】 (识別范围:160米!) 【模组二已加载:霸主?铁匠铺!】 (能力:熔炼、精炼、锻造) 【模组三已加载:经验糖果!】 (能力:提现经验製备“经验糖果”) 意识从面板上收回,5级的铁骨与强击,让罗格的近战能力迎来了质的飞跃。 虽然他近期才完成加点,且加点过程只是拔高了天赋上限, 但只要持续在实战中打磨,不断训练,这些技能的加成就会不断获取、不断攀升,最终彻底稳固。 加点后的一段时间,都將是罗格实力飞速提升的阶段! …… 第二天清晨, 晨雾尚未散尽,穀仓驻地前的空地上,二十六名队员早已集合完毕。 所有人全副武装,排成三列,队列整齐。 这些队员中,已有半数达到十级以上,成为熟练民兵,正处在职业道路选择的关键节点。 罗格今天要做的,就是为他们量身分配装备、制定战术配置。 其中一人伤势尚未恢復,目前的二十六名队员,被他依据装备配置重新分成了三个作战小队。 前两个小队全员配置单手剑配圆盾,或单手斧配圆盾。 他们作为队伍的前排核心,负责格挡防御、稳固阵线。 第三个小队作为破阵小组,他们同样配备盾牌,但全员使用的是从海寇手中缴获的双手武器,掠夺者大斧! 他们需要在持盾推进后,直接拋弃圆盾,切换双手大斧,作为进攻主力,全力输出! 除此之外,罗格还將此前缴获的十二组共四十八柄飞斧重新拆分, 每两柄为一组,配发给三个小队的绝大多数成员。 他从未指望这些村民能像海寇一样,在数十步外精准投掷飞斧击杀敌人。 罗格只要求他们在敌我双方接近到十几米、甚至几米的近身空档期, 能抓住机会掷出两轮飞斧,对敌人造成有效杀伤即可。 也正因如此,飞斧投掷成了队员们每日必练的项目之一。 整备完毕,罗格的储备里还剩下十二套陈旧的镶钉皮甲、十二件武器。 若能再招募十名左右合格的青壮,將这些装备充分利用起来, 他的队伍就能扩充到四十人, 到时候就算面对三四十人的海寇小队,也有一战之力! 按照罗格的吩咐,队员们很快饱餐完毕,仔细检查了行囊与武器,正列队准备踏入荒野。 就在眾人即將出发之际,一行人却被二十多名民兵拦住了去路。 很快,两男两女被带到了罗格面前。 两名女子中,一人正是罗格有所耳闻的冈德村“小女武神”·艾诺! 她身后跟著的少女同样身材高挑,却显得有些胆怯。 那少女跟在艾诺身后,眼眶与鼻尖都泛著微红,一副刚哭过的模样。 而那两名汉子,正是罗格前几日从海寇手中救下的冈德村村民! 见到来人,罗格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几步。 不等他开口,两名冈德村的汉子便率先说明了来意: “罗格队长,我们……我们是来寻求您的帮助的!” 艾诺也来到罗格面前,语气小心翼翼道: “你好,原来您就是罗格队长!多谢您救了我们的同伴!” “我们从两位同伴口中听说了您的事跡,如今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来寻求您的帮助!” 听闻此言,罗格心下瞭然。 当初他好酒好肉招待两名汉子,终究没有白费功夫。 冈德村这些人显然是遇到了棘手困难,这两个被他救下的汉子,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来找他求助! 想通了关键,罗格沉稳开口:“都別站著了,坐下细说!” 一行人跟著罗格走到空地上,罗格拍了拍枯木桩上的积灰,隨即一屁股坐了上去。 艾诺等人却没有找地方坐,就站在了罗格身前。 两名少女神色拘谨,那两名相熟的汉子则要放鬆得多。 “遇到了什么麻烦,你们慢慢说,只要我能帮得上的,绝不会推辞!” 两名少女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將详细情况向罗格敘述了一遍。 原来是冈德村被海寇劫掠焚烧后, 他们这些提前来到冈德斯城塞的四十名徵召民兵,全部加入了守军统领西格德组织的海寇清剿队伍。 也正是前几日那场与三百人海寇大队的遭遇战, 西格德的队伍被击溃,民兵们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不少被海寇当场俘虏。 其中就包括了艾诺她们的兄长,冈德村曾经的雅尔奥森! “你们原以为奥森已经死了,昨天却在海寇押送的俘虏队伍中看到了他?” 罗格听完两人的敘述,有些意外地问道。 “是的,罗格队长! 我们的兄长奥森应该是被击昏后才被俘的,否则他绝不可能投降! 他被锁链锁著,浑身是伤,快被海寇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艾诺语气焦急地说道,她身后的少女更是直接哭求道:“罗格队长,求您帮忙救救他!” 话说到这里,那少女再也忍不住,捂著脸低声抽泣起来。 …… 第76章 海寇情况与要求 艾诺转身轻轻揉了揉抽泣少女的脑袋,少女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態,强行忍住了抽泣,肩膀却还在微微颤抖。 艾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罗格队长,救救那些被抓的村民……我们这里还能凑齐五百枚第纳尔,全部给您!” 她抬起头直视著罗格的眼睛,眼眸里满是恳求与决绝。 “这……” 罗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你们为何不去找领主大人帮忙呢?” 听到领主这几个字,艾诺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们去找过了。” 艾诺的声音低沉了许多,“领主大人我们根本见不著,连大门也进不去……” “西格德大人……他前几日大败后,已经被领主大人卸了职,现在连一兵一卒都调不动了。” 艾诺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我们找到了主管特里大人, 他却让我们回来等通知,说不要打乱领主大人的的布置……” “我们怎么等得起! 再等下去,我的兄长还有那些村民,恐怕就要被海寇们卖给奴隶商人了!”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罗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继续追问最关键的情报: “海寇大概有多少人? 你们確定他们还在那里吗? 会不会经过一个晚上已经转移了?” “不会的!” 艾诺立刻摇头,语气无比肯定:“罗格队长,我们昨日一直悄悄跟著押送队伍,直到他们进了一处废弃村落!” “那里……正是你们断珀村!” “至於海寇的数量,我们蹲守了大半夜,大概有三十人左右!” “三十人……断珀村?” 罗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泛起一丝疑虑, 之前才夜袭了断珀村內留守的海寇……如今他们还驻扎在那里?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剑柄,三十人这个数字让他十分心动,却也充满了犹豫。 他的小队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一人,其中一人伤势过重无法参战,算上同样不能上阵的拉格纳,实际能投入战斗的只有二十九人! 海寇的人数和他的队伍基本相当,而且这些海寇都是久经廝杀的亡命之徒,战斗力远非普通的民兵可比。 稍不注意,很多小队成员都可能折损在那里! 罗格转头看向身旁站著的维吉尔与戈德,又扫了一眼身后围拢的断珀村眾人, “你们怎么看?” 见罗格发问,维吉尔皱紧了眉头,他沉声道: “二三十人只是保守估计,实际人数可能更多!这些海寇狡猾的很!说不定早就设下了埋伏!” “而且进攻风险很大!” 戈徳只点了点头,“维吉尔说得对……但是可以一试!” 其余的断珀村成员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有人担心风险太高会白白送命,有人觉得这是个清剿海寇的难得机会, 但其中反对的声音占了大多数。 拉格纳忽然把半个脑袋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大声对罗格说道: “大哥,我们都听你的!我们本来就要去荒野搜寻那些海寇匪徒啊?!”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罗格的身上,决定权还是有他来定。 艾诺见断珀村一行人不想帮忙的模样,心里顿时急了。 这已经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连罗格也不肯出手,那她的兄长和那些被抓的村民,就真的再也没有活路了。 她咬了咬嘴唇,再次向前一步,对著罗格深深鞠了一躬。 “罗格队长,求求您了!” 她伸手指向自己身后那些站得笔直的冈德村民兵们, “我们这边有二十五名成员,个个都敢打敢拼,不怕死! 而您这边同样有近三十人,加起来足足有五十多人!” 少女一番话说完,罗格眼前一亮。 他忽的起身,几步走到冈德村那二十几名汉子面前。 晨雾已经渐渐散去,晨光洒在这些汉子们身上,映出他们黝黑的皮肤和坚毅的脸庞。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铁剑,有豁口斧头,还有人拿著长矛。 罗格悄然开启了洞察之眼,所有村民的等级信息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除了艾诺是三阶之外, 竟然还有十七名二阶的熟练民兵, 剩下的七人也都是一阶民兵! 这二十多名村民,整体实力竟然比他的三十多人还要强上一丝! 罗格心念一动,如果能把这些人收入麾下,他的队伍实力將会得到成倍的飞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 若是海寇真就只有二三十人,那这一仗,並非没有胜算! 更何况,他们本就打算踏上荒野去搜寻清剿不法之徒,赚取赏金…… 这一趟,何乐而不为? 罗格转过身,重新看向艾诺。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语气也严肃了许多。 “想让我答应也可以,但我有几个要求,你们必须答应。” 艾诺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 她连忙点头:“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第一,我和我的队员们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险白帮忙。” “事后,我要你们这些所有冈德村的村民,全部併入我的队伍,成为我团队的一员。” 罗格第一个条件让在场的冈德村民兵们都不由得骚动起来,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然而艾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问题!” 罗格满意点点头,继续道: “那好,这第二个条件。 要想我们出手可以,但你们冈德村的所有人,到时候必须听从我一人的指挥。 到时候是进攻还是撤退,全部由我决定,任何人不得违抗!” “这……” 艾诺闻言,瞬间陷入了沉默。 將所有人的生死决定权完全交给別人,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她回头望了望身后那些眼神里满是信任的村民,又想起了被海寇俘虏的兄长和那些无辜的村民们。 仅犹豫了一会儿,艾诺便重新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地看著罗格。 “从现在起,我们所有人都听您的指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了整个营地。 “只要您能救出我的兄长和那些被抓的村民,我们冈德村剩下的所有人,从此以后,就跟定您罗格队长了!” 身后的冈德村民兵们见艾诺已经答应,也纷纷停止了议论,他们有些难以抉择,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之前被罗格解救並受到热情招待的两名汉子立刻站了出来: “只要能救人。我们都听罗格队长的!” 在他们的带动下,其余的冈德村民也纷纷开口表態: “我们愿意听罗格队长的!” “罗格队长,求您一定要救下村民们……” 罗格看著眼前这些坚毅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將和这些人紧紧地联繫在一起! “好,既然如此,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吧!” …… 第77章 伏击海寇小队 整理好行装,罗格领著冈德村的眾人走进了穀仓仓库。 十二套凡斯凯瑞镶钉皮甲整齐地叠放在那里,旁边还摆著十二柄维修过,打磨得鋥亮的军用剑和战斧。 这些都是上次剿灭海寇的战利品,本是罗格为后续招兵预留的家底。 “没有护甲的,过来挑一件合身的穿上。” 罗格指了指皮甲,目光扫过那些手里攥著豁口斧头的冈德村民:“武器不顺手的,也自己挑一把。” 话音刚落,冈德村的村民们瞬间僵住了,他们面面相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艾诺更是猛地睁圆了眼睛,怔怔地望著罗格。 “罗格队长,这……这真的给我们?” 艾诺有些不敢置信,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潘德大陆,武器与护甲就是士兵的第二条命。 寻常佣兵团首领,恨不得把所有好装备都攥在自己手里,哪里会像罗格这样,毫不犹豫地拿出十二套完整的皮甲,分给还没正式加入的外人? “先借你们用,到时候胜算也大一些!” 罗格语气平淡,话语里满是真挚: “我不想我的人因为没有护甲平白丟了性命,能少损失一个,就少损失一个!” 这些冈德村民兵每多一件护甲,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也多一分战斗力。 这些人,以后都是他的人,这笔帐,罗格算得很清楚。 原本还有些不情愿完全听从罗格號令的几个冈德村汉子,此刻心底那点下意识的牴触早已荡然无存。 部分没有护甲,还穿著粗麻布衣服的民兵们上前,各自选择合適的皮甲穿在身上,手指摩挲著略显陈旧却打理得很乾净的皮甲,他们眼神里满是感激。 有了这层防护,只要不是致命伤,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艾诺身旁的少女静静地望著罗格,眸子里满是感激。 待所有装备分发完毕,十二名冈德村民兵都穿上了镶钉皮甲,不少人手里也换上了趁手的兵器,整支队伍的士气瞬间高涨了一大截。 “出发!” 隨著罗格一声令下,五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临时营地,朝著断珀村的方向进发。 从冈德斯城塞到断珀村,大约有二三十公里的路程,赶路也需要小半天时间。 对於这些常年在田间地头劳作、为生计奔波的村民来说,这点路程根本不算什么。 没有人叫苦,更没有人掉队,脚步都异常沉稳。 但罗格还是暗自皱起了眉。 这些冈德村民兵虽未显露疲態,可他们连夜来回奔波,此刻又要折返断珀村,即便能抵达目的地,到时候战力也必然会有所下滑。 …… 罗格走在队伍最前方,经过这段时间成长,他的体质早已远超常人,几十里路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而已。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脑子里也开始琢磨起前世抗战时期的布条绑腿法。 这个世界的士兵行军,大多穿著笨重的皮靴,时间长了很容易小腿肿胀、抽筋, 而且在林子里穿行时,还容易被树枝刮伤、被毒虫叮咬。 如果能推广绑腿,不仅能缓解疲劳,还能有效防护小腿,大幅提升队伍的行军能力与持续作战能力! 想到这里,罗格暗自决定,等这次救援结束回到营地,就找些布条来试一试效果! 要是真的好用,就立刻在全队推广! …… 紧迫的赶路旅程总是枯燥乏味的,尤其是在大战將至的阴影下,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五十多人的队伍拉成了长长的一条, 就在即將穿出林子的瞬间,罗格的洞察感知里陡然出现了异常。 林子外,十几个红色的光点,和他们同向,正沿著主干道朝著他们的方向移动! “都別动,隱蔽!” 罗格低喝一声,身边的人立刻停下脚步,纷纷躲进各处灌木丛后,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 罗格带著几名队长略微往前躲在灌木丛里,向外看去,来者是一支凡斯凯瑞海寇小队! 【凡斯凯瑞的入侵者小队x19】 【部队: 凡斯凯瑞掠夺者(21级)x3 凡斯凯瑞掠夺者(16级)x13 俘虏: 菲尔兹威民兵x3】 “是海寇!”艾诺脸色一变,立刻压低声音说道。 远处的道路上,一群穿著皮甲、手持战斧的身影,正押著三个被捆住双手的村民,也是朝著断珀村的方向走去。 “怎么办?他们也是去断珀村的!” 艾琳声音里略显焦急: “要是让他们和村里的海寇匯合,平白多出十几个人,我们今晚的救援就难了!” 罗格的目光死死锁定著这支海寇小队,大脑飞速运转,转瞬便做出了决断。 “先把他们截杀在这里!” “这支海寇小队还没发现我们,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艾诺,你带著你的人绕到林子侧边,等我这边和海寇接触后,你们再从他们背后包抄过来,一个都不能放跑!” “明白!” 艾诺毫不犹豫地点头。 “跟我走!”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勾著腰,带著冈德村的二十多名成员,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侧边的密林里。 目送艾诺的队伍消失在灌木丛深处,罗格转过身,对著自己的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靠了上来,各自寻找有利位置,都握紧了手中的飞斧,静静地等待著海寇小队靠近。 五十米、三十米…… 当海寇小队完全进入飞斧的投掷范围时, “投!” 罗格一声令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二十多名队员同时出手, 两轮飞斧迅速投掷,四十多把飞斧带著呼啸声,如同雨点般朝著海寇小队砸了过去! 锋利的斧刃有的钉在海寇脖颈上,有的钉在地面上…… 不等海寇们反应过来,已有七八人被飞斧击中倒地, 有的在地面上惨叫抽搐著,有的当场便没了生息。 “有埋伏!” 剩下的海寇终於反应过来,慌忙举起盾牌想要格挡未知的危险。 “盾墙!衝锋!” 罗格拔出腰间的军用剑向前挥击,所有队员们立刻组成简单的盾墙,迈著快步朝著海寇压了过去。 得益於往日的训练,即便队形略显杂乱,却並没有散。 不过是十几二十米的距离,罗格的人马转瞬便与剩下的海寇绞杀在了一起。 盾墙小队的衝锋打了海寇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艾诺也带著冈德村的队伍从海寇的背后衝杀了出来。 近五十人对十六人,形成了绝对的包围碾压之势。 这些海寇虽然凶悍,但在突如其来的前后夹击下,早已乱了阵脚。 他们挥舞著战斧劈砍,却根本无法突破罗格队员们组成的盾墙。 罗格身先士卒,手中的长剑招招夺命,几次出手,都能精准找到海寇的破绽,击伤或者击杀海寇。 他的力量和速度早已非比寻常,这些普通的凡斯凯瑞掠夺者,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罗格刻意求稳,绞杀著剩余的海寇。 不到十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十六名海寇全部被斩杀、补刀杀死。 眾人来不及庆祝胜利,救下三个村民后, 罗格下令快速收拢海寇的武器装备,將尸体拖进灌木丛中藏匿了起来。 收拾妥当,一行人加快了脚步,朝著断珀村赶去。 当他们终於抵达断珀村外围的密林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灰布,笼罩著整个大地。 断珀村里隱约透出几点火光,还能听见些许嘈杂的声响。 五十多人静静地隱匿在林子里, 罗格再次开启洞察之眼,仔细侦查著村子边缘的布防情况, 然而距离终究过远,只能凭肉眼看见几名值守的身影,无法洞察村子內部的情况。 …… 与此同时,在他们刚才截杀海寇的那条主干道上,一支上百人的队伍正朝著断珀村的方向行进。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海寇壮汉,来人正是凡斯凯瑞海寇的首领斯坦! 斯坦结束一天的劫掠,收穫颇丰,正准备返回断珀村的临时驻地。 当他路过刚才的战斗地点时,鼻子嗅到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他脸色一变。 “停下!” 斯坦大喝一声,蹲下身看著地面上隱约渗入泥土的血跡, 立刻吩咐手下顺著地上的拖拽痕跡搜寻。 很快,他们就在灌木丛中发现了那十几具海寇的尸体。 “老大!是我们的龙牙小队!全死了!”一名手下惊恐地喊道。 斯坦来到藏尸地点,他双眼赤红,浑身瀰漫著难掩的戾气。 “该死的!是谁干的?!” 斯坦怒吼著,不好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他猛地抬头,看向断珀村的方向。 “所有人听令!急行军返回驻地!” 斯坦提著巨斧率先冲了出去,五十多名海寇不敢怠慢,紧紧跟在他身后,朝著断珀村急速逼近。 …… 第78章 侦查与战前准备! 断珀村外围的树林里,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枯枝败叶腐烂的气息。 罗格將半个身子藏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目光锐利地打量著远处的村落。 断珀村,如今再次成了海寇们的临时巢穴。 村子边缘的几间茅草屋已经被烧成了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间不时有海寇的身影晃过。 罗格曾经试图开启洞察之眼想要洞察村內的情况。 然而终究是距离太远,一百六十米只能勉强覆盖村边值守的几名海寇。 村子里隱约传来几声惨叫,夹杂著嘈杂的喧闹声。 罗格没法判断里面有多少海寇,也不知道俘虏被关在了那里。 一阵衣物擦过草叶的窸窣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格向后瞟了一眼,只见艾诺小心翼翼从灌木丛中穿过,来到他身边。 少女额前被汗水打湿的淡金色髮丝黏在脸颊上,明亮的眼眸里此刻带著焦虑。 “罗格……罗格队长!” “我们还要等多久?” 少女的语气里满是催促,还有难以掩饰的急切: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怕我的兄长和村民们被海寇……” 罗格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海寇生性残暴,与菲尔兹威人更是不死不休的死敌,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对菲尔兹威俘虏做出什么事情来。 罗格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隱蔽在树林里的眾人。 断珀村人精神尚好, 而冈德村的民兵们一个个都在强打精神。 有的靠在树干上休息,有的直接坐在了地上,脑袋耷拉著…… 他们昨天晚上就蹲守观察了一整夜,来回赶路,今天又跟著队伍奔袭了几十里路,中途还打了一场遭遇战,此刻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罗格自己也感到了一丝疲惫,知道他们战力下滑的厉害。 虽然他的体质早已远超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但连续一天的紧张奔波,也让他的精神有些不济。 罗格心里清楚,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这些冈德村的民兵已经到了极限,再耗下去,不等海寇动手,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夜空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將整个大地都笼罩其中。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转头对著身后低声喊了一句: “拉格纳,过来一下。” 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刻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那件从海寇头目身上扒下来的锁子甲,因为身材太过瘦小,锁子甲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让少年看起来有些滑稽。 “大哥,是不是要让我去侦查?” 少年也是机灵,略微一猜就猜到罗格的目的。 罗格看著他,语气异常严肃: “现在村里的情况不明,我们绝不能贸然进攻。” “我往日教过你不少侦查的技巧,你又对断珀村的地形熟悉, 我要你悄悄潜进去,打探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海寇,最好能查到俘虏们被关押的位置!” 拉格纳闻言,略微一思考,便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大哥,交给我吧!我保证把里面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好!” 罗格讚许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嘱咐道: “一定要小心,不要被海寇发现了。” “如果里面敌人不多,立刻撤回来!” “万一被发现了,马上喊救命,我们去接你!明白吗?” 罗格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枚经验糖果递给少年。 少年见状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接了过去,一口吞下。 “我知道了,放心吧!” 拉格纳说完,麻利地脱下身上较为沉重的锁子甲留在原地,只穿著一件粗布衬衣的他,身形更显得瘦小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借著夜色的掩护,像一只野猫般,悄无声息地窜出了树林,朝著断珀村的方向摸去。 罗格站在树后,目光紧紧追隨著拉格纳的身影。 只见他时而趴在地上,借著草丛的掩护一动不动, 时而又快速起身,几个闪身就扑到了土堆后边。 他的动作轻盈到了极点,没有引起半点注意。 没过多久,拉格纳就从侧边绕到了一堵断墙后面,顺利躲过村口值守的海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村子。 望著拉格纳消失在断墙后的背影,罗格意识到,今天晚上,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不管情况如何,不能再节省保留实力了!”罗格心里暗暗想道。 白天对付海寇小队时,他一直没有服用经验糖果。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要面对的是盘踞在整个村子的海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必须做好最稳妥的准备。 罗格转头看向身后,朝著维吉尔招了招手,维吉尔立刻来到了罗格身边。 罗格从脖子上取下小布袋递到维吉尔手中,又凑到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维吉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维吉尔说完,转身回到了队伍后方。 他从背篓里翻出早已准备好的七八只水囊,里面都装满了麦酒。 扫了一眼前方所有人,见除了几个断珀村成员往自己这边瞟,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维吉尔打开罗格给他的小布袋,只见里面赫然装著几十颗幽蓝色小球。 维吉尔往每个酒囊中各自塞了十几颗小球,一番摇晃使其充分融合后,他便抱著所有酒囊,开始在人群中分发。 “每人只准喝一口!不准多喝!”维吉尔压低声音嘱咐道。 酒囊在人群中依次传递著。 断珀村的队员们,不少人看到了维吉尔的举动…… 他们都对自家首领罗格手中的神秘宝贝有所耳闻,虽然了解不多,却也都知道这东西非同寻常…… 他们一个个都听话地只抿了一小口。 但冈德村的民兵们却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有些人听从吩咐只抿一小口, 有些人却觉得这只是普通的麦酒,嘴上嘟囔著小气的同时,毫不客气狠狠灌上一大口…… 维吉尔带著最后一只酒囊回到了罗格身边:“都分发下去了!” “做得好!” 罗格低声夸讚了一句,接过维吉尔递迴来的小布袋, 感受著其中空空如也的模样,罗格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全都用光了?!” 罗格猛地抬头,愣愣地看著维吉尔,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法吐出气来,堵塞的他一句话说不出…… 维吉尔这个败家子,竟然把他攒的六七十颗经验糖果,一次性用完了?! 此前他专门研究过经验糖果和酒的搭配,为的是能够普及大多数部队成员。 研究结果也是喜人的,更是让罗格惊喜到了极点。 经验糖果与酒精的结合,出乎意料的获得了另类加强。 只要控制好经验糖果的与酒精配比,喝一口加了料的麦酒,就能达到和直接吃一颗经验糖果一样的兴奋效果! 这样一来,就能大大节省经验糖果的消耗! 罗格还能根据不同的配比,精准控制兴奋效果的持续时间! 经验糖果用量少了,效果会大打折扣,但用量太多,却是纯属浪费! 罗格也只能怪自己,刚才只告诉了维吉尔方法,却忘了跟他说具体的用量配比! 罗格深吸了几口气,涨红的脸才慢慢恢復了正常。 “用量有点多了。” 罗格平淡告知维吉尔一声,默默將小布袋掛会脖子,塞进胸口里,整个人重新恢復了平静。 他从维吉尔手中接过酒囊,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艾诺。 “喝一口!” 艾诺接过酒囊,打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麦酒香縈绕在鼻尖。 少女眼睛一亮,没有多想,仰头就灌了一口。 略带辛辣的麦酒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温热的感觉缓缓从腹部扩散开来,原本僵冷的身子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惊奇,却只以为是酒液的正常效果。 罗格见她喝完就把酒囊递了回来,丝毫没有要递给旁边少女的意思, “她也喝一口!”罗格指了指艾诺身旁的少女,示意道。 艾诺愣了一下,连忙说道:“罗格队长,我妹妹艾琳她不会喝酒!” “没事,喝一口就好。” 罗格再次强调,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说完便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的村子。 艾诺看著罗格坚定的背影,有些犹豫。 身旁的少女艾琳却是主动接过了酒囊,她深吸了一口气,闭著眼睛,也灌了一大口。 “咳咳~~” 从未喝过酒的艾琳被辛辣的麦酒呛得咳嗽起来,没人注意到,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晕。 艾琳抬起头,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罗格的背影,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罗格听著少女的咳嗽声,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个名叫艾琳的少女,看起来柔柔弱弱,性子却十分果断。 罗格之前用洞察之眼观察过,艾琳竟然也是二阶十九级的实力! 此时少女手中握著一把猎弓,背上背著一壶箭矢,腰间还別著一把匕首。 少女竟然还是他们这群人当中,唯一的一名射手! …… 没过多久,经验糖果的效果便渐渐显现了出来。 原本疲惫不堪的眾人,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腹中缓缓升起,扩散到全身的四肢百骸。 原本沉重无比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昏昏沉沉的脑袋也瞬间清醒过来。 就连视力和听力,似乎也比平时敏锐了不少。 “这是什么酒?我感觉浑身暖暖的,一点都不累了!” “我也是!” “我感觉头脑清醒了好多!” “我……我不对劲!!刚才退到林子里撒了泡尿,隨便摸了几把,现在怎么涨得消不下去了?!”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嘀咕声,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