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仙人》 第一章 两张脸(求收藏追读) “你到底是什么邪祟?” “我是人,而且很多人都说我是一个好人。” “我的名字叫陆青,家住內蒙古***满斗村,小时候还获得过金葫芦杯少儿拉丁舞金奖。” “胡说!这里是大乾云州,天枢府辖下安和县,这里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个地方。” “那是个很远的地方,你能说大乾每个地方,你都去过吗?” “......那你为何要抢我的身体?” “你以为我想?你知道我刚在公司晋升管理,月薪三万吗?你知道我马上就要迎娶初恋了吗?你懂爱吗?” “......” “管理?管事?月薪是什么?我是安和县玄青观大弟子,富绅家中的钱,就是我的钱,从不需要做工。爱是什么我確实不懂,但安和县除了少数的人家,我想在哪家小娘子的床上睡,就在哪家睡。” 陆青被对方的话噎得不轻: “你以为你是校长?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话锋一转,带著些许愤懣,又道: “显摆什么?你看看你这身体,肚子被撕开了,肠子流了一地,胃.....哦这是胃吗?也被撕开了。我缝好了后面也要发炎,这苦不还是我受?而且你都快臭了!” “......” “那我是死了吗?” “谁杀了我?” “不对,可我还活著啊!” ...... 陆青看著胸口上林文茫然无措的脸,有些无言。 这话他也回答不了,甚至到现在他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只依稀猜测到,自己应该穿越了。 诡异的是,原宿主的意识好像还没彻底散去,並且在其尸体的左胸处,长出了一张新脸。 至於旧脸,当然是放在转......啊呸,被自己用了。 挥走一群苍蝇,强忍著噁心,陆青將流出体外的肚肠,塞回肚子里。 想要缝起来,但也没有针线。 环视四周,这里似乎是一间柴房? 身旁的不远处有著两柄制式长刀,以及另外半具男子的尸体。 那具尸体下半部分已经不见,只留有上半部。 伤口极不平整,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断了一般,连带著五臟六腑也被生生拽走了。 林文说这是他一个师弟。 为何如此却不清楚。 问不出太多东西,陆青只得起身。 一手横在肚皮前防止肚肠重新掉落,另一只手先从对方身上扒下来一个腰带,捆缚在自己的肚皮上。 合上衣衫,起码从外表看上去,这一刻重新像一个人了。 但捆缚的过程中,陆青没有感受到一点痛苦。 自己就好像一个行尸走肉的活死人。 倒是胸口的林文疼的齜牙咧嘴的! 他其实也很想问: “自己这到底算个啥?” “会臭吗?” 內心有些崩溃之际,脑海中驀地掀起一道烟尘。 紧接著一块巨大的漆黑圆盘浮现而出,金光乍现,三个大字篆刻其上,曰:“五浊盘”! 剎那间,一条条信息贯穿脑海。 “陆青:吞食肉太岁诡化中,人寿剩余1个时辰。” “人寿终时化身诡异,会融合傀身记忆,变成新的个体” “人寿终时,武学成果清零” —————— “傀身林文(凡):寿元剩余14年” “傀身武学:纯阳功上卷——未入门” “斩风刀——小成” “五浊盘可以傀身命寿为柴化作演武场,加速傀身武学进度” “傀身寿元未尽时,可借用” “寿元耗尽后,可继承!” —————— 这是金手指? 陆青面上一喜,正要详细了解。 突然脑海中一道道碎片画面快速闪过。 这些应该都是林文的记忆。 与面板上提到的融合不同,此时他应该只是读取。 快速的瀏览完成,陆青对於眼下的情况,终於有了初步的了解。 通过先前的对话,他已经基本將林文归属“人渣”那个范畴了,最次也是“万恶资本家”那个类別。 没想到这个林文远超他的想像! 这方世界五浊遍地,诡物横生。 大乾王朝设立天师府监察天下。 安和县城中有一道观,名为“玄青道观” 林文就是其中的一名道士。 玄青观隶属天师府麾下,是在天师府备案造册的正统门户,在安和县城乃是与县衙並行的机构,地位极高。 这也是因为玄青观需要担负著,清除诡物,邪祟,护佑安和县安危的职责。 前身出身商贾之家,凭著家財,以及阿諛奉承,拜了玄青观主青云子为师,地位更是崇高。 人人见了,都要喊一声“林爷”! 拜入玄青观后,林文起初倒也存著学些本事,斩妖除魔的心思。 但是端茶倒水两年半,对於青云子的纯阳功,他始终无法入门。 原因无他,林文早就不是童子之身了。 倒是一手斩风刀舞的像模像样。 可惜一者是“道”,一者是“术”,术能强身,却不可延寿,哪怕能斩妖诡,数十年后依旧不过一捧枯骨。 林文不甘心,更加鞍前马后的奉承青云子,为此甚至耗尽了家財。 青云子念他孝心,给他指了一条路。 那就是寻城北的妖诡“千岁爷”合作,让他帮忙炼製一种邪物“肉太岁”。 肉太岁需取三十三位壮年五臟祭炼。 起初林文也只是为了炼製“肉太岁”,但后来他很快在其中发现了一条“康庄大道”! 那就是主动寻觅安和县內孤寡之人,送与安和县外的妖诡之物。 对內,有著玄青观的名头支会县衙,再加上没有后续家人追究,自然平安无事。 对外,妖诡得了好处,也不再无端製造惨案。 而玄青观也得了几分安閒,不需要与妖诡拼死拼活。 同时,县衙维持一方稳定,也有了不错的政绩。 一时间,你好,我好,大家好。 只是人心慾壑难填,更何况妖诡的贪婪? 安和县孤寡之人总是有数的。 没有孤寡怎么办? 那就製造孤寡! 今晚,肉太岁將成。 他与千岁爷的十九子——吴十九选定了安和县外黄家村的一户年轻夫妇人家。 生怕不够,他还选了一位道观中与他不对付的师弟隨行。 脑海中的画面到此结束,陆青没有看到林文身死的画面。 但结合现在的情况,以及五浊盘中的信息,不难推断。 肉太岁应该炼製成功了,並且还让林文吃了。 只不过又被什么东西给剖了出来。 吴十九! 双方狗咬狗,起了內訌?! 必然如此了。 环视四周,陆青驀地生出一种悚然之感。 下意识的捡起一把刀握在手上。 按照他的了解,那个吴十九既然动了手,必然不会浪费林文和其师弟的肉身的。 对方恐怕正在吞食“肉太岁”! 等对方腾出手来,自己怎么办? 想要起身离开,但隨后又愣在原地。 因为直到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人寿竟然只剩一个时辰了。 先前被变故和林文的记忆吸引,他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年。 那么根据信息,一个时辰后,自己难道就要和林文的记忆融合,变成一个为祸一方的诡异了? 光阅览对方的记忆,陆青就感到噁心至极。 真要融合了,变成了林文,还不如死了算了! 怎么提升自己的人寿呢? 傀身的寿元加不上去。 那这金手指有什么用? 就算他刀法练到无敌世间,但被林文夺舍了,也还是完蛋! 那自己还要跑吗? 正在此时,胸口恍惚许久的林文似乎想起了什么,驀地开口喊道: “我想起来了,今晚我是除魔卫道而来!” 林文一脸肃穆,仿佛肩负著巨大使命。 陆青低头一看,差点气笑了。 还真是骗人骗到最后,自己都信了。 林文確实一直自詡他的行为是在除魔卫道,在他看来只不过牺牲了一小部分人而已,这种牺牲太值得了。 握了握刀,陆青正要给他一刀,尝尝咸淡。 反正自己也不疼! 刚一动作,鼻息间突然传来一股腥臊的臭味。 下意识的抬头向著门口望去。 一抹幽影闪过,紧接著一颗苍白的头颅缓缓从纸糊的门框中挤了进来。 头颅酒缸大小,嘴角裂开一道缝,露出森寒的牙齿,上面还掛著几缕肉丝,头颅的下方连著一条长长的白骨身躯。 就好似人体的脊骨放大了数十倍一般。 一眼望去,好似一条人头白骨蜈蚣。 对方正是吴十九! 吴十九望向陆青似乎也有些错愕。 但很快,先天发育不全的大脑,就收起疑惑,嘴角流出涎液,狞笑道: “林文,你竟然没死?”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新鲜的了,本就嫌有些不够吃,现在刚刚好!” 第二章 照死了练 说话间,屋外响起一连串白骨划过地板的摩擦声。 同一时间,瓦片碎裂。 对方硕大的身躯挤开了低矮的门框,进入了柴房中。 “啪嗒”一声,一道人影被吴十九仿若肋骨的刀足直接扔到了陆青身旁。 这样的刀足,吴十九有著两排,共计十六根! 陆青定睛一看,这人正是林文选中的黄家村年轻夫妇中的女子。 对方赤身裸体,但还没死。 不过大腿处已经被吴十九的刀足割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吴十九进食的习惯。 他喜欢欣赏猎物,慢慢看著自己鲜血流尽的恐慌。 至於对方的丈夫,还剩下半边的身子,被吴十九另一条刀足刺穿,隨著其身躯进入拆房后,不紧不慢的塞进口中。 吴十九脸上带著戏謔,血水从裂开的嘴边溢出。 口中传出颅骨碎裂的咀嚼声响。 女子被摔的狠了,刚回过神,见到这一幕有些被嚇傻了,失声惊喊起来: “啊!” 几乎下意识的,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抱住了陆青的大腿。 “林爷,救命!” 但下一刻,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因为平日里林文偽装的大义凛然,所以她也不清楚,今晚的妖祸本就是林文带来的。 但是她却亲眼看到,那个妖怪撕开了林爷的肚皮。 可是此刻瞧著,林爷好像又没事? 难道林爷诈尸了? 只是还不等她细想,咀嚼著她丈夫头颅的吴十九驀地冷笑一声: “救命?” 冷笑的同时,吴十九的身躯忽的爆发出一连串骨骼暴动的声响。 昏暗的柴房內,闪过一道白光,好似蝎子摆尾般,其尾部直接撞在陆青的胸口。 这一尾速度极快,甚至比林文记忆中要快上数筹。 以至於陆青已经动用小成的斩风刀法格挡,也难以挡下。 更別说大腿上还有著一个掛件! 巨力衝撞下,陆青的身躯驀地向后拋飞,连带著那个女子一同翻了数个跟头。 刚一落地,陆青还未开口,胸口处的林文面容扭曲的痛苦哀嚎起来。 “啊......吴十九,我和千岁爷早有约定,你敢杀我?” 这一尾的痛苦,显然林爷买了单! 因为衣衫的遮挡,吴十九並未察觉胸口的那张脸,只以为自己这一击,让林文痛苦不已。 脸上的笑意更甚,吴十九畅快笑道: “林文,你是个好人。” “肉太岁太好吃了,本来不想杀你的,可是我爹说,有人要你死,那就没法了。” “等我吃了这个小娘子,我会將你吃的快一点,让你没那多痛苦的!” 林文听到这话,神情更加癲狂的嘶吼起来,口中不断的谩骂著。 吴十九见状却再不以为意,他喜欢这种歇斯底里。 神情微动,转而用刀足,摆弄起还拽著陆青裤脚的女子来。 “小娘子,快来与你夫君团聚吧!” 待看到,女子的身躯不断瑟瑟发抖后,吴十九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边,陆青躺在地上,半埋著头颅,默不作声。 刚才吴十九那一尾,他虽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他脑海中的信息面板却显示: 他的人寿从先前的一个时辰,直接变成了半个时辰! 陆青暗骂一声: “他妈的,不管了!就算是死,也先杀畅快了再说!” 心神紧盯著脑海中的五浊盘,陆青內心大吼道: “给我让林文,照死了练!” 脑海中的五浊盘驀地升起一道道灰白雾气,还在哀嚎怒骂的林文一愣,紧接著整个心神被纳入五浊盘中。 还没反应过来,林文就被关进一个虚无的空间中。 陆青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因为吴十九的威胁,林文察觉到了生死危机。” “他只消化了一点肉太岁,短时间內练不成纯阳功。” “权衡利弊下,他觉得只有將斩风刀法修行到圆满才能將吴十九斩杀,因此他开始修炼斩风刀法。” “练刀第一年,儘管有著生死危机,但常年的享乐,林文向来懒散,刀法进度缓慢。” “练刀第二年,林文觉察到,自己这番苦,都是因陆青所害,一边练刀,一边咒骂陆青,想要放弃,但控制不了身体,他只能没日没夜的练,斩风刀法大成。” “练刀第三年,林文神情呆滯,刀法愈加纯熟,偶尔听到几句『陆青这个畜牲』!” ...... “练刀第六年,林文神情麻木,举手投足间锋芒毕露,斩风刀法圆满。” ...... “练刀第十年,林文本以为练到圆满,就能停止,但他发现陆青依旧不让他休息,他只能继续挥刀。 这四年,他的刀法愈加无声,虽然没有突破桎梏,但他觉得可以隨手斩杀四年前的自己,隱隱的他触碰到了一点灵光。 同时再度咒骂了陆青四年。” “第十一年,林文觉得自己快死了,继续练刀突破无望,转而想修行纯阳功提升寿元。” ...... “第十四年,又四年的不断修行,在寿终之际,林文终於捕捉到了一丝契机,纯阳功入门。 林文狂喜,自以为,寿元终於可以突破。 但一切枉然,他发现自己的寿元並未提升,与之相反,他隱隱察觉陆青那个畜牲的寿元提升了一些。 林文一愣,再度咒骂不已。 直至寿终!” ...... 林文的十四年,与陆青而言只不过是一瞬。 这林文还真的练到了死! 谁说对方懒散的? 这林文可太勤奋了! 睁开眼,缓缓从地面坐起,口中默念道: “继承!” 抬头望去,吴十九在女子身上开了两道口子后,似乎也玩尽了兴。 刀足刺穿女子的小腿肚子,倒拎著女子,来到嘴边。 嘴角撕裂,大口徐徐张开,就要將女子的头颅一口吞下。 女子想要挣扎,但血涌上头的昏胀感让她开不了口,正在此时,她突然看到了站起身的陆青。 眼中的神采一闪而逝。 这妖物凶狂,林爷恐怕自身都难保了。 吴十九顺著女子的眸光,瞥见陆青起身后,眼中闪过轻蔑,天快亮了,他没兴趣再玩了。 “今天就玩到这吧,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別急!” 身体被缓缓送下,女子绝望的闭上了眼。 耳畔忽的传来一声嗤响,紧接著身子猛地下坠起来。 “啪”的一声,女子感觉自己跌倒在地,身体四周涌来大片的粘腻。 有些茫然的睁开眼,地板上一片猩红。 一颗硕大的头颅静置在地板上默默与她对视,对方双眸中的轻蔑还未散去,只有神採在缓缓散去。 这是那个妖怪的头?! “嗬......!” 女子心头一惊,就要张口呼喊。 屋內突然响起一声: “顺便说一句,我最討厌別人说我是好人!” 话音刚落,女子的耳边一道轻微的脚步,微微转头,入眼先看到一柄长刀,豆大的血珠缓缓从长刀上滑落。 下意识的抬头望去,逆著昏黄的油灯,女子看到了一张略显苍白消瘦的脸。 淡漠,麻木。 “林爷?” 失声呢喃后,女子这才反应过来。 林爷斩了那只妖! 陆青瞥了一眼女子,本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神情,只是他不仅继承了林文的武学,似乎也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 整个人的心绪有些麻木。 那冷漠到极点的眸光,看得女子心头一颤,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 “先给自己包扎一下吧!” 吩咐一声,陆青一手拎起吴十九的头颅,另一手拖拽著其身躯,向著门外走去。 斩杀吴十九远要比自己想像的轻鬆的多。 似乎和劈了一根柴没什么区別。 斩妖除魔这么简单? 难怪人人都想穿越。 陆青有些索然无味。 站在小院中,陆青心神再度沉入脑海。 信息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1年。” “武学:纯阳功上卷——入门” “斩风刀——圆满” —————— “傀身吴十九:浊命62年。” “妖法:餐霞——入门” “浊命可用於傀身武学推演。” “自身武学可由傀身推演。” —————— “傀身林文(凡):辛苦14年,成果被陆青继承,心中满含怨念,伺机夺舍中!” 第三章 腹中脸,食命法 这纯阳功不愧是林文心心念念想要修行的正法。 单单是入门,就花费了林文四年。 不过结果也是出奇的好。 自己的寿命延长到了一年。 这远要比斩了吴十九更让他高兴。 同时自己也继承了林文的武学成果,並且还多了一个傀身吴十九,以及一门妖法。 那个浊命应该是妖诡一类的寿元称呼? 下意识的向著左胸口望去,入目就是林文那张怨毒的脸。 对方似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但怨念还在。 陆青不由得想到最后一句提示,忍不住嘀咕一声: “阴魂不散?” 撇了撇嘴,没再理他。 继续观察自身来,他在找吴十九。 既然傀身林文能在身上长一张脸,那么搞不好吴十九也能长些什么。 但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正要放弃时,陆青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的扯开包裹著肚皮的腰带,將手往身体里摸了摸。 入手一片微凉,还透著一股好似刀剑般的锋锐。 他的肋骨似乎不同了。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他腹腔中,贴近背脊的位置,不知何时微微凸起,那似乎是一张狰狞的脸。 吴十九在这里! 陆青弯著腰,背脊拉长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借著月光,望向自己的腹腔,果然看到了吴十九那张略带恍惚的脸。 两人对视一眼。 陆青沉默。 吴十九却激动起来,只是不似先前的林文,他无法说话。 陆青缓缓直起腰身,深深一嘆。 命確实长了,但离人更远了。 这都阴成什么样了? 半晌后,陆青重新收敛心神。 来都来了,日子还得过。 起码现在自己的信息介绍还是“人寿”不是妖诡的“浊命”。 从头將信息再度看了一遍,陆青將眸光放在纯阳功上。 只有一年的人寿,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既然纯阳功可以增加寿元,那自然是首选。 承继了林文的修炼心得,陆青尝试自己修炼了一番。 五浊盘提醒: “资质愚钝,难修正法,可消耗自身人寿推演。” 妈的!陆青有点被打击了。 他那点人寿,还是別凑这个热闹了。 真扔里了,估计连个响都听不到。 就是不知吴十九能不能练? 心神一动,五浊盘中升起一道道白烟。 演武的空间再度浮现。 吴十九的心神被摄入其中。 “第一年,林文不情愿的向吴十九传授纯阳功,结果吴十九不识字,林文教了一年,吴十九终於理解了功法含义。” “第二年,吴十九开始努力修行纯阳功,一番修炼,他发现纯阳功是採集天地元气固本培元之法,他为妖躯,无法修行,这一年他毫无寸进。” ....... “第五年,以吴十九的聪明才智,他终於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陆青给害了,他开始咒骂陆青,但功法还得练,而且陆青又是谁?” ....... “第十六年,吴十九骂累了,他觉得这样不是办法,於是睁开眼,抽出了自己的大筋,先前他吃了肉太岁,满身的精华都在这跟大筋中,吃了它继续修行。” ....... “第二十年,吴十九终於打通奇经八脉,將纯阳功修炼到了小成,只是他功法一运转,採集的竟然不是天地元气,而是人溢散的命寿精气。” “食命而修?这不正是自己的妖法餐霞?” “不!似乎更加快速!” “吴十九建议屠了黄家村,如此必入通玄。” 林文见状大笑不已,他似乎很珍惜能在推演功法时说话的机会,不断的对著陆青嘲讽著: “选个妖怪推演正法,结果推演成了妖法,哈哈哈......” 推演功法时,林文的怨念似乎依旧如活著一般,笑声尤为刺耳。 五浊盘中,增添了一抹新的选项,那就是消耗2年浊命,让林文替代吴十九继续参悟。 陆青毫不犹豫,选择了替换。 林文不笑了。 ...... “第二十五年,没有纯阳功法下卷,林文也毫无头绪,但他却將妖法推演的更加自然,林文觉得他比吴十九和陆青聪明多了,但想到这功法是为陆青所创,林文死不瞑目!” ....... “第三十年,吴十九接手林文,钻研五年刀法,他天生十六根刀足,在刀法上颇有天赋,五年如一日,刀法通玄。” 30年弹指间,陆青俯瞰著吴十九和林文的沧海桑田。 傀身各有擅长,看来以后得注意分配。 演武空间散去,五浊盘上的文字变成了: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5年。” “纯阳法——小成。” “斩风刀——通玄境” ———— “傀身吴十九:浊命30年。” “妖法:餐霞——小成,寿终后將与纯阳法融合为『食命法』” ———— “傀身林文:他感觉吴十九也快死了,正盘算著吞噬吴十九,积蓄自己的力量,让陆青万劫不復。” 收穫不可谓不大,足足五年的寿元。 斩风刀法也突破到了通玄境。 通玄应该就是凡体淬炼到极致后的下一个境界。 同一时间,得益於纯阳功法的晋级小成,陆青发现先前被撕开的肚皮和腑臟,也缓缓开始癒合起来。 纯阳功法虽然还未晋升通玄。 但配合上体內吴十九带来的肉身变化,他能感觉到肉身中好像有著使不完的力气! 如此倒也能越境界挥出通玄境的斩风刀。 只是,他总有种难言的欲望。 隱隱的,他突然有些羡慕刚才吴十九大快朵颐的举动了。 这是妖法的后遗症? 还是诡化加深了? 五浊盘並未给出说明。 沉吟良久,陆青驀地抬起头,望向一旁的柴房。 捡了几缕破布,勉强遮住下身的女子顿时颤抖起来。 刚才她本想走出柴房,回房找一件衣服,但刚走出柴房就见到林爷身子突然背对著她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爷突然抽出那妖怪大筋狼吞虎咽起来。 从来只听过妖怪吃人,还没见过人吃妖怪。 她被嚇破了胆,又重新回到了柴房。 现在被林爷一看,她只觉得对方的目光更加可怕了,就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別......吃我,林爷。” 陆青有些艰难的收回目光。 体內吴十九不断的张著大嘴,无声的咆哮著催促,让他將这个女子吸乾。 背对著女子,將手中的长刀刺入腹腔,抵在吴十九嘴边。 吴十九闭上了嘴。 陆青缓缓开口说道: “明日一早,去找黄家村里长,上报今晚的妖祸,我师弟的尸体,明日让里长送到玄青观,这吴十九的头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后,陆青趁著夜色快步离开了。 吴十九还剩三十年浊命,他现在不打算再用了。 一方面,他打算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方面,他怕继承吴十九的能力,忍不住將这女子真吃了! 林文给他留了一堆麻烦,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 ...... 晨光熹微。 陆青拎著吴十九的头颅,走入了玄青观中。 黄家村距离安和县大多二十里路,一路上他重新整理了一番林文的记忆。 他发现林文这个人,不仅坏,还蠢的很。 林文自以为在妖诡中游刃有余,殊不知妖诡的贪婪和慾念在很多时候是超越常理的,被反噬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且就算没有妖诡的反噬,这林文也活不了多久了。 青云子在三个月前就闭关了。 县衙的高层也许久未曾和林文照面了。 林文看似在安和县呼风唤雨,但这一切罪孽也同时归到了他的头上。 儘管每次他都自詡除魔卫道,但这骗骗乡野村妇还行。 安和县的中高层谁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 更別说瞒过天师府的巡查了! 就算对方和吴十九不狗咬狗,林文最终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甚至青云子和县衙没准会提前上演一出,大义灭亲。 搞不好,今晚对方的身死,就有他们推波助澜的结果。 毕竟天师府三年一次的巡查还有月余就要开展了。 而吴十九也说的很清楚。 是有人要林文的命。 现在林文倒死的乾脆了,但这埋汰屁股,全要自己擦了! 就这还有脸阴魂不散? 陆青抽了林文两巴掌。 只是多说无意,在外人看来,自己现在就是林文。 想要將自己摘乾净是不可能了,林文作的孽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要杀乾净?有著五浊盘,陆青觉得还是可以试试的。 带回吴十九的头颅,以及让那女子上报妖祸,就是第一步。 隨手將头颅扔在大厅。 陆青缓步走入玄青观后堂。 第四章 斩王风 “林爷,今天这么早?” 几个值守的下人,见到陆青皆是一愣。 但刚俯身,几人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几人细看,这才发现,陆青的衣袍上满是乾涸的血跡。 “林爷......这是怎么了?” “昨晚黄家村闹了妖祸,处理了一下。” 陆青隨意的解释了一句,吩咐几人道: “帮我取一件新的道袍来,另外帮我將安和县誌取来。” 隨后走入自己的休息室中,忙活了一夜,苦虽然都是林文和吴十九受的,但他的心神也有种疲累的感觉。 看著陆青的背影,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到一丝古怪。 联想到先前听到的关於林爷的传闻,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 黄家村昨晚恐怕又有一户人家被灭门了。 不敢怠慢,几人赶忙分头行动,替陆青奔走起来。 ...... 及至日上三竿。 玄青观陆续又来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林文的头號狗腿王风。 对方一进道观,就招来下人,问询林文是否在观中。 他隱隱知晓林文昨晚是要去做什么。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就见几个小人,神情惊惧的说道: “风头,不好了,昨晚黄家村闹了妖祸......” 王风闻言眸光一闪,林爷的事成了? 嘴角微微上扬,继而对著几个下人呵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闹妖祸不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爷来了吗?” 下人脸上的惊慌並未收敛,指著大厅的一角,哆嗦再道: “林爷一大早天没亮就来了,只是他拎回来一个东西。” 王风听到这话,心头喜意更甚。 来这么早,事必然成了。 正好,今晚林爷应该有空去参加山君宴了。 一定要让林爷带我过去,这样自己也能在山君那边露个脸。 要是哪天林爷死了,他也好接班。 推开几个下人,就要往后堂走。 从他记事起,他这一辈子,都在求一个快字。 在恭贺林爷这条道上,他同样不允许別人比他更快。 最近他新学了茶道,正好给林爷露一手。 抬步间,下意识的顺著下人手指的方向一瞥。 王风脚下一顿,心中猛的一惊。 这是妖怪吴十九的头?! 驀地望向几个下人: “这是林爷拎回来的?” “是,是,林爷说昨晚黄家村闹了妖祸,他去处理了一下,然后我们就在大厅发现了这个......“ 处理? 王风与身后的两个师弟对视一眼,都有些头皮发麻。 就算事没成,那也不至於杀了吴十九吧? 这要怎么和千岁爷交代? 人家儿子多,也不能杀著玩吧? 林爷聪明一世,怎犯了这种错误。 糊涂啊! 王风心慌的厉害。 他感觉要出大事了! 正在此时,突然瞧见一道身影从后堂中走出。 身形挺拔如松,眼底的乌青淡去,面色比往日红润不少,只是神情淡漠了许多。 不是林爷是谁? 赶忙迎了过去,王风急道: “林爷!吴十九这是怎么了?” 陆青看著王风倒也不陌生,林文的记忆中关於这一位的可不少。 眼眸低垂从对方的双腿掠过,这双腿確实和一般人不同,格外的强健有力,不愧是玄青观跑的最快的“狗腿子”。 “死了唄,还能怎么了?” 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陆青对著几个下人问道: “黄家村的里长来了吗?” “来过了林爷,冯杰道长的尸体已经送回了他家里,这是妖祸的说明,需要您收录,另外黄里长去了县衙,那边也要登记一份。” 为首的下人,听到陆青的问询,边回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接过看了一眼,里面是关於昨晚的妖祸说明: “吴十九为祸乡里,玄青观冯杰力战而亡,一村民身死,后被林文斩杀。” 陆青看完后,將其扔给了王风。 “你登记一下吧。” 王风快速看过,脸上的神采变了又变。 他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他不是非要巴结林文,而是林文可以让他们不与妖诡拼死拼活。 现在林爷和千岁爷翻了脸。 自己要何去何从? 天要塌了! 看著陆青一脸的淡然模样,王风无端的生出一股无名火。 为什么惹下这么大祸,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捏著纸张,手背青筋凸起,忍不住责问道: “林爷,为什么要杀吴十九?千岁爷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害死所有人吗?” 陆青看著王风,反问道: “这是何意?除魔卫道不是玄青观的职责所在吗?”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王风,连站在王风身后的魏拓,魏然两兄弟也同时变色起来。 他们脑筋没王风灵光,也不清楚昨晚事情的底细,但林爷的“除魔卫道”方式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现在这是要回到从前了? 以往玄青观的弟子可是很少能够活过三年的。 王风面色涨红,被陆青噎的不轻: “林爷!” 疾呼一声,似是又顾及著林文的顏面,凑到了陆青身边,小声劝道: “一些口粮,哪抵得上林爷的命精贵?何必要与那妖祟拼死拼活?林爷若是嫌累,就让魏拓,魏然帮你奔走就是,千岁爷那里,要不去认个错,反正他儿子多,念在以往的......” 陆青悄然拉开了一个身位,手掌在鼻前摆了摆。 王风离的太近,那股口气和吴十九相比也不逞多让了。 待空气恢復清新后,陆青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你是要我勾结妖邪?把民眾当成口粮?” 王风被陆青的动作搞的莫名其妙,听到陆青的话,更是怒不可遏。 他知道林文能装,平日里冠冕堂皇的话也听的多了。 但听到这话,还是感到有些作呕。 什么叫我让你? 不是你一直这么做的吗? 自己帮他奔走的还少吗? 莫不是昨晚的“肉太岁”吃坏了脑子? 手指著陆青,点了半天,见陆青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王风只得恨恨道: “林爷要除魔卫道,我自是没什么意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说罢一拂衣袖,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他准备去接触一番千岁爷,等林文被千岁爷剥皮拆骨了,希望对方的嘴还这么硬。 只是他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鏗”响。 站在他边的魏拓,魏然,更是同时“嘶”的倒抽一口冷气。 有些疑惑的转身。 只见站在他身后的林爷,不知何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对方隨手一抖,鲜血从刀锋划落,又被重新插回了腰间。 “王风,以民眾为口粮饲养妖邪,与妖邪狼狈为奸,害冯杰师弟身死,当斩!” 王风闻言大怒,再也忍不住脾气,对著陆青骂道: “林文,你放屁,明明......”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视线一直在下沉,想要站稳身子,却突然在眼前见到了自己的屁股和健壮的双腿。 而他的腰身不知何时已经拦腰而断,鲜血狂涌而出,喷到了他的脸上。 自己死了? 呢喃一声,王风视线暗淡,上半身倒在血泊中。 “嗬......!” 魏家两兄弟和几个下人看著王风耷拉一地的肚肠,被嚇傻了,赶忙跪在地上,高呼起来: “林爷,饶命!” 陆青望著几人,轻问道: “怎么?你们也勾结妖邪了?” “林爷,我没有!” “没有,没有!” “......” 几人头捣如蒜,不断求饶。 这几人没什么长处,陆青也没有再拔刀的心思,指著魏然说道: “昨晚的妖祸,你去登记吧!哦,王风的事,你也登记一下,县衙那边过两天送去,另外,以后都叫我陆爷。” “是,是!” 魏然身体一抖,赶忙从地上爬起。 只要不杀我,叫你爹都行。 哆嗦著將手伸进王风的怀里,摸出了刚才王风塞进去的纸。 只是王风怀里的东西不少,他一紧张全都取了出来。 几张银票还有一张请帖。 魏然不敢昧下,恭敬的递给了陆青。 陆青隨手將银票塞进怀里,瞥了一眼请帖,上书“林文亲启”。 打开一看: “兹有豪宴,特招尔等,今日酉时,小雁山下,准时赴会,勿误!” 话文縐縐的,但字写的跟猫抓的没什么区別。 “小雁山?山君宴?” 脑海中突然想起林文其中的一段记忆,將请贴塞入怀里,对著还在发愣的魏拓喊道: “去赶一辆车来,隨我去一趟小雁山。” “啊?” 魏拓焦急的喊了一声,见陆青突然转身,又赶忙应道: “是,林......陆爷!” 隨后赶忙前往后院安排起来。 陆青站在原地,不再理会眾人。 心神沉入五浊盘中,那里有了新的变化。 ...... “傀身王风:寿元剩余23年。” “傀身武学:神行步——小成” “斩风刀——入门” …… 第五章 山君宴 魏拓驾著车,驶出玄青观。 魏然和一眾下人,长舒一口气。 但当看到王风和吴十九的尸体后,心中又蒙了一层阴霾。 自己的好日子,眼看是到头了啊。 不过,我那可怜的弟弟,恐怕要走到我前头了。 不管了,先回家和老娘说一声。 给魏拓张罗的亲事,先停一下吧,平白浪费了彩礼钱。 ...... 小雁山在安和县的东边,大约三十里左右。 山体绵延,林子很深。 山君一家,就住在里面。 魏拓跟著林爷,不对,跟著陆爷和风头,过来过几次,虽然没有赴宴的资格,只在山脚守著车马,但路还是很熟的。 只是与以往不同,此刻他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额头的汗珠擦了又出。 他不明白,好好为何陆爷突然斩了吴十九,又为何斩了风头。 但他不敢问。 他生怕陆爷连他一起斩了。 小心的避让著道路上的泥坑,生怕顛到了车厢里的陆爷。 同时,一个更为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之中。 陆爷不会和山君也翻了脸吧? 那自己还能活吗? 怎么就选了我驾车呢? 为什么不选魏然? 过段时间,我就要成亲了啊! ...... 陆青端坐在车厢內,衣袍半开。 他左边的大腿正面,王风有些茫然的脸浮现而出。 没有意外,他身上又多了一张脸。 与先前的林文一样,王风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身死的,但心神正在缓缓恢復,好像过不了多久就能说话了。 没有过多犹豫,演武空间降临。 夕阳西下,王风愉快的在演武空间中奔跑起来,那些都是他逝去的青春。 “再度甦醒后,王风终於知道林文为何性情大变,原来林文已死,对方被邪祟陆青占了身,可惜自己也死了。” “死前的那一刀,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他想起了年幼时父亲的教诲,能斩妖不算本事,活得久才算本事,而跑的快,才能活得久,而自己太慢了,他想躲开那一刀。” “第一年,他双腿如风,奔行数十万里,家传神行步,成为本能。” ...... “第三年,王风顿悟虚实之变,一步出,身在数丈之外,神行步大成,他自信可以躲开陆青的那一刀。执念放下,但修行还在继续。” ...... “第十年,王风周身筋骨齐鸣,浑身上下拧成一股绳,神行步出,看不出变化,自然圆融,但速度更快,神行步圆满。” ...... “第二十年,常年修行只剩下麻木,脑海中不断闪过陆青被山君开膛破肚的画面,方才有些许寄託,上升无路,王风回忆起年幼时的站桩,赤著脚,感悟地气翻涌。” ...... “第二十三年,站桩三年,王风感觉自己要死了,那个陆青就没想自己活,对方杀他一次还不够,还要杀他两次,这个畜牲! 激愤之下,脚下涌泉穴洞开,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行步不同了。 那是父亲口中的通玄? 王风激动不已,但下一刻,他似乎见到了林文和吴十九......” 陆青俯瞰著左腿上渐渐变得怨毒的王风面容,默念了一句: “继承!” 五浊盘上的信息再变: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5年。” “纯阳法——小成。” “斩风刀——通玄境” “神行步——通玄境” ———— “傀身吴十九:浊命30年。” “妖法:餐霞——小成” “见到王风练腿,吴十九下意识的摆弄自己的刀足,他觉得自己腿多,练起来应该更快,只是他觉得王风练错了,不应该接纳地气,而应该接纳人命精气才对。” ———— “傀身王风:我又死了?” ———— “傀身林文:队伍更加壮大了,自己一定要將他们都吞了,弄死陆青。” 看著反骨仔又多了一位,陆青也有些无言。 他总觉得,这是在给自己埋雷。 但是眼下他別无他法。 林文的屁股擦不乾净,一切成空。 闭上眼,陆青开始驱散起继承王风功法带来的心神麻木感。 ...... 不知过了多久。 车厢上响起一道轻微的敲门声。 “陆爷......小雁山到了,按照规矩......要下车了。” 陆青睁开眼,透过车厢的窗户,向著外面望去。 夕阳的余暉,映照出一片金黄。 道路右侧的树干上,悬掛著四具被舔食的很是乾净的骨架。 两大两小,那是上个月山君宴的主角,小雁山脚下,柳家村的一户人家。 陆青还记得两个小傢伙的名字。 一个叫虎妞,一个虎子。 林文选择这户人家时,他的父母还以为是城里的玄青观挑选道童,这两个小傢伙也兴奋极了。 那个叫虎子的男孩,舞著手里的木剑,喊著以后要斩妖除魔,保护乡亲。 那个叫虎妞的女孩,到底比男孩含蓄一些。 但她也很高兴,小手擦了又擦,將一块飴糖递给了林文。 那个叫虎子的小男孩,羡慕的咽了咽口水,但家教不错,未曾上前。 虽然家境贫寒,但柳家夫妇对这个么女很是疼爱。 总是把最好的给这个么女。 林文笑著接过,离开后隨手丟在路边,用手绢擦了许久的手。 这种飴糖掺了观音土,他嫌脏。 三天后,这一家被林文和王风送到了小雁山。 现在被掛在了这里。 缓缓收回目光,陆青瞥了一眼有些忐忑的魏拓,並未起身。 “就这么上去吧!” 吩咐完后,放下了车窗帘。 魏拓心中一个咯噔,头顶的汗更多了。 心中的那个可怕的念头,似乎正在应验,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了王风拦腰而断,肚肠横流的场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在脑海中,不断咆哮著: “为何是我?怎么不是魏然呢?” 哆嗦著,挥了挥手中的长鞭,马车沿著山道蜿蜒而上。 魏拓已然心如死灰,只是他依旧抱著一丝幻想。 万一陆爷和山君的关係更进一步呢? 自己应该是多虑了。 又行了数里,马车深入小雁山中。 远远的瞧见一片空旷的河谷,还有几间屋舍的影子。 前行的马匹忽然停在原地,四肢不断颤抖起来。 魏拓挥舞著皮鞭,不断挥打,但是这马依旧止步不前。 低头一看,迎面一股尿骚味,这马不知何时已经尿液如注。 魏拓心跳如鼓,他知道这马为何如此了,正要求助陆青,耳畔突然传来一声长啸,魏拓浑身鸡皮顿起,连汗毛好似都竖了起来。 “山......君!” 有些结巴的呢喃一声,下一刻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斑斕的身影驀地出现在马车前。 身形如牛,皮毛如缎。 诡异的是脖颈上长著两颗头颅。 一颗虎头狰狞夺目,口角流著涎液,择人而噬。 另一颗却是一个头戴冠帽的人头,好似一个书生。 马匹俯身嘶鸣,直接昏了过去。 魏拓也想昏,但他动不了。 同时他也终於认出了来人,这一位应该就是喜好吟诗作对的最小山君——五书生。 安和县被他吃了的书生,不下十数。 那颗书生头,就是这么凝聚的。 五书生望著马车,虎头昂首长啸,书生的面孔冷哼开口: “本公子好心请你赴宴,林爷就是这么做客的?” 魏拓心死了。 这话听著,不像关係好的样子。 自己要不死了算了? 那獠牙真咬在自己身上,他肯定扛不住。 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咯吱”一声。 魏拓想要转身,却见眼前突然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青走出车厢,看著眼前的五书生,眸光从其身形掠过,向著后方的山涧望去。 那里另外两道如牛的身影,正望著掛在木架上的四大两小,两户人家,评头论足,討论著吃法。 这六人被剥去了衣衫,甚至除去了周身的毛髮,被洗的很乾净。 儘管很狼狈,但却还活著。 悄然鬆了一口气。 陆青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 “今日山君宴只有你们三个?” “老的那一公一母呢?” 第六章 头在飞,宴继续 “林文!” “是否本公子平日读圣贤书久了,让你產生了错觉?” “亦或者你在安和县呼风唤雨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个爷了?” 硕大的虎眸满含煞气,瞪著陆青,书生的面孔,同样神情冷冽,五书生心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魏拓驀地哆嗦一下,空气中的尿骚味更重了。 陆青悄然向前迈了几步,避开了这股味道,离的五书生又近了一些。 后方四山君和三山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身形一动,好似幽灵般跃身而起,来到了五书生身后。 陆青见状,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但因为心神的麻木,这丝笑意,在五书生看来带著一丝諂媚的味道。 心中闪过鄙夷:不知尊卑的贱骨头。 若非平日里还算孝心,今日宴席就要多一道菜了。 只是死罪可免,但冒犯了他父母,最少也要吃他一条手臂。 五书生冷哼一声,轻斥道: “所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本公子以拜帖相请,做足了礼数,尔却冒犯主家,客不隨主便,今日吃你一根胳膊,你这隨从也一併留在,权当赔罪了,下不为例。” 其身后的三山君和四山君低吟一声。 他们並未如同五书生一般,长出另外的头颅,对於五书生的喜好也不苟同。 吃人就吃人,何须办什么山君宴? 麻烦的紧! 更別说每日里五书生还要不断的给他们念什么“之乎者也”。 听得他们烦躁极了。 恨不得下山多吃一些人。 可惜,五书生也不让。 只说与林文合作的不错,交由林文处理,不会引来天师府清剿,也更有仪式感。 狗屁的仪式感,两者暗骂了许久。 但五书生资质颇高,深受父母看重。 这次父亲甚至为了五书生远赴太行,寻门路,让五书生拜入太行。 两人也不得不陪对方玩闹。 听到五书生的话,两者齐齐直起了身,虽还是狰狞的虎头,却给魏拓一种拥有了人身之感。 那种极致的残暴,凶戾,给魏拓的压迫感极盛。 三者紧盯的同时,魏拓已经哭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太冤了! 陆青闻言,又笑了笑,边向五书生走去,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轻声问道: “五书生,是要吃我的左手还是右手?” 紧咬著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的魏拓,见状瞳孔皱缩,口中的不断的呢喃著: “疯了,疯了......” 五书生闻言,也是一愣,紧接著哈哈大笑起来,但下一刻似乎又觉得有辱斯文,笑声渐渐收敛,打趣道: “林文,端是一个趣人,可惜若非是冒犯了我父母,今日就饶了你了,那就左手吧,你自己砍了,少些痛苦。” 陆青点了点,高举的右手缓缓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鏗”的一声长刀出鞘,简单的抽刀莫名的带著几分浑然天成的味道。 五书生眸光一凛,这林文还有这种本事? 还真是小瞧了他。 待会要不將他的右手也吃了? 念头刚起,就见眼前的身影脚下一动,下一刻五书生脖子的皮肤泛起鸡皮。 一种悚然的感觉盪彻心神,下意识的就想抽身而退,却感身形一空。 两颗头颅的视线不知为何纷乱起来,仓促间他竟然看到自己魁梧的虎躯。 只是自己的头呢? 直到他两颗头颅的视线交错在半空,四目剎那相对时,五书生这才惊醒: 自己的头在飞! “吼!” “吼!五弟!” 后方的两个山君神情骤变。 大脑经过短暂的宕机之后,驀地反应过来,昂首嘶吼著,要將陆青撕成碎片。 父亲离家时吩咐过:他们可以死,但老五不行。 否则回来就会生吃了他们。 这个该死的贱民! 两个山君一左一右,向前扑击而来。 陆青站在五书生硕大的无头尸身前,身影被完全挡住。 缓缓抬头,脸颊上沾染著点点血渍,瞥了一眼翻飞的五书生翻飞的头颅,轻道: “读圣贤书?我本科211毕业,炫耀过吗?” 同时他也发现,身后的魏拓已经被虎啸震的口鼻溢血。 “离远一些,去把那六个人放了。” 吩咐了一句,陆青一抖长刀,血渍在半空中连成一道血线。 脚下一动,陆青从五书生无头的身体前跃出,通玄境的神行步快到了极致,直衝五书生后方另外两只“装人”的山君。 一刀即出,山涧的风似乎也停了下来。 “斩风!” “嗤”的一声轻响,左侧的虚空中迸射出大片的鲜血,跃在半空中的四山君,连人影都没看清,自身已经被分成两半。 两半身躯跌落在地,鲜血打湿了山涧河床。 强大的生命力,使得四山君不断痛苦嘶吼著,大量的碎尸不断拋飞。 魏拓见状,直挺挺的又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想起刚才陆爷的话,赶忙从马车上跃下,向著山涧的后方绕去。 只是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刚刚陆爷的步伐,怎么那么像风头的神行? 那不是他家传的吗? 怎么陆爷比风头修的更好? 与此同时,三山君心中惊骇终於压住了狂躁。 太快了! 五弟还有可能是偷袭,但四弟他睁大了眼睛,也没看到对方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身形落在山涧,溅起一片碎石。 四肢猛地一蹬,三山君向著山外衝去,这一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要去找他的父亲,再將这个人活吞了下去。 三两个呼吸,三山君已经到了山涧峡口,眼看著就要虎入山林,三山君昂首长啸宣泄著胸口的恨意。 只是刚一张口,耳畔忽的响起一阵鬼魅之言: “聒噪!” 怎么这么快! 三山君亡魂丧胆。 下一刻,就见一抹银光出现在眼前。 下意识想要止住身形,但他奔行的速度太快,根本止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撞向那抹银光。 眉心一凉,三山君抬爪想要摸一摸脸,却发现自己的左脸和右脸已经分了家。 另一边,魏拓正竭力的向著山涧深处跑去。 只是他太过惊慌,双腿酸软的不行,短短的数百米,走的跟犯了脑血栓一般。 以至於陆青挥刀斩去绑著六个村民的绳索时,对方还在蹣跚而行。 六个村民得救后,各自相拥在一起。 他们自然认出了来人是谁。 只是在被送进小雁山后,他们已经清楚,自己是被玄青观送进来的,现在对方又斩了山君,四个大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该如何面对陆青。 陆青见状,自然清楚几人所想。 “玄青观王风勾结山君,残害民眾,已伏诛。” 简单解释一句后,也不再多言,手中长刀一转,劈塌了一间五书生附庸风雅的木屋。 从中捡了几根木柴,和五书生收来的圣贤书,添在三个山君准备的火堆中。 魏拓哆哆嗦嗦站在一旁,不知陆青在做什么。 在帮著添了几根柴后,忍不住问道: “陆爷,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陆青抬头看了魏拓一眼,魏拓忽然感觉自己的裤襠更湿了,他仿佛在陆爷的身上见到了刚才五书生现身时的虎威。 皱了皱眉,陆青开口回道: “不是参加山君宴吗?” “啊......!” 身后相拥的六个村民闻言,压抑著惊呼出声,魏拓也“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陆爷......要吃人? 那我呢? 我要吃吗? “愣著干什么?去换条裤子,再把山君的尸体拖来。” 吩咐了魏拓一句,转而又对著几个村民问道: “你们有会做饭的吗?烤一下,我休息一会。” 说完也不等眾人回话,陆青起身走到了一间木屋中。 木屋內有著一个巨大的书桌,上面还焚著香。 他怀里的请帖似乎就是五书生在这里写。 找了个蒲团,陆青盘膝坐下。 弄死五书生后,他就清楚那一公一母確实不在家,因此倒也不急著退走。 其实上个月的山君宴,那一公一母就不在,这也是陆青果断前来的原因。 “敬老院”暂时有些够呛,“幼儿园”还是不在话下的。 但这一次,麻烦不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部的皮肉在快速的蠕动。 显然这一次的脸,应该要长在他的背部了。 而且不止一个! 但收穫也极大。 心神沉入五浊盘,陆青凝神观望起来。 ...... “傀身五书生:浊命剩余123年。” “妖法:虎王通玄法(上卷)——大成” “妖法:虎威——圆满” ...... “傀身四山君:浊命剩余85年” “妖法:虎威——大成” ...... “傀身三山君:浊命剩余69年” “妖法:虎威——大成” 第七章 新变化 不过在动用三个山君的傀身之前。 陆青决定,先满足一下吴十九。 与三个山君的纠缠中,陆青尝到了速度快的甜头。 吴十九不是腿多吗? 他想给吴十九十年,看看对方能不能让自己的神行步更进一步。 至於剩下的二十年,他准备让吴十九全力修行“餐霞法”,按照他的预计二十年应该够了。 待其寿终后,这么餐霞法將与纯阳法融合,搞不好会给他带来全面的提升。 至於刀法,有些可惜了。 他总觉得道法总纲不破,有些事倍功半的意味。 吴十九只剩30年浊命,只能放一放。 但好在千岁爷的儿子多,后面机会还很多。 心神一动,五浊盘上演武空间降临。 “吴十九正在沾沾自喜,鄙夷王风,突然各种领悟灌入心神,他知道自己又要替陆青出力了,十六根刀足快速游动起来。” “第一年,吴十九好像有些高估了自己,他的腿多是不假,但是同时施展神行步,他有些难以协调起来,这一年,他差点路都不会走了。” ...... “第三年,他终於克服了平衡问题,十六根刀足齐动,他確实要比王风施展更快,只是通玄他也不曾迈入过,上升无望。” ...... “第十年,神行步止步不前,但在游走之际,他却悟出了与步法结合的刀足之法,这算是意外之喜,吴十九想向爹报喜,却只看到了陆青。” ...... “第二十年,三个山君的生命精气很是充沛,十年的打坐,洞开的脉络运行的更加顺畅,餐霞法大成! 吴十九开始怀念前十年自由奔行的日子,那些都是他逝去的青春,” ...... “第二十五年,没有生命精气,餐霞法只能水磨,很枯燥,但吴十九能察觉到,脉络中的杂质正在被剔除。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蜕变,特別是他的刀足,锋锐的好似宝刀。 他很想让陆青吃了山谷中的七个人,但陆青不肯。 好在,餐霞法圆满。” ...... “第三十年,吴十九再修不出什么,再上一步,他將迈入通玄,这不是技和肉身的突破,而是妖法境界的突破,可惜他毫无头绪。 不过他感觉自己的身躯愈发不凡了,他尝试折断了自己的刀足,它竟然重新长了回来。 正在此时,他见到了林文和王风。” 长舒一口气,陆青默念了一句: “继承” 双眸微睁,驀地露出一抹红光,鼻息间喘过几缕粗气。 脊骨和肋骨噼啪作响,似乎更加锋锐了。 同时,五浊盘中的信息再变: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20年。” “食命法——圆满。” “斩风刀——通玄境” “神行步——通玄境” ———— 傀身林文:吴十九终於又死了,我有信心吞食他和王风,可是又来三个狠傢伙,怎么办?那是山君,我好像吃不下! ...... 坐在蒲团上,陆青能清晰的感觉到自身皮肉之下的气脉游走。 尽得吴十九和林文感悟的陆青,也终於弄懂了,纯阳法和餐霞法的联繫和区別。 在某种意义上,两者的气脉游走,存在著某种相似之处,乃至互补之处。 吴十九的妖躯好似人类的脊骨和肋骨变异而成,这就导致他的餐霞法只有奇经没有八脉,而青云子的纯阳法,八脉有一些,奇经也有一些。 两者经过吴十九和林文的杂糅,相互补充,成了现在的食命法。 这法门,以生命精气为食,没有什么杀伤,行走在体內的气脉也很微弱,但对身体的滋养却效果极佳。 在继承后,陆青能感觉自己的筋骨皮肉都在隨著气脉的游走得到锤打。 而且他的脊骨和肋骨似乎也越发的不凡起来。 这也是他能够延年益寿的根本。 不过,若是再进一步,迈入通玄,应该就大不相同了。 可惜,吴十九虽然修炼过通玄境的刀法和步法,但那毕竟是技法上的拾人牙慧,他的脑子实在算不上聪慧,难以开创新河。 对方后五年的修行,思维几乎都处於凝滯之中。 通玄,到底什么是通玄呢? 似乎就差了一步,但却隔著天堑。 而且自己的刀法,先前的意外之喜,他能感觉到威力起码增加了两成了,但依旧是通玄境。 那么通玄境之间又是怎么区分的呢? 陆青没有自取欺辱,尝试领悟的想法。 先前的“资质愚钝”四个大字,著实有些伤著他了。 他脸皮薄,受不了第二次。 於是將眸光,放在了傀身五书生身上。 从以往的信息来看,老山君最喜爱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对方天资最高,被老山君寄予厚望。 三山君和四山君的记忆中,老山君夫妇似乎就是去太行山脉,给对方求出身去了。 所以,三山君和四山君只有一个穷酸的“虎威”。 而五书生多了虎王通玄法(上卷)这门妖法。 当然也有可能是三山君,四山君太过愚昧,学不会。 那么从谁开始呢? 陆青有些犹豫。 五书生的天资无疑是最高,好像不应该將他的时间浪费在从0到1的过程中。 缺少继承的感悟,只是借用虎王通玄法,他並不能確定修行圆满后,是否能够突破通玄,毕竟对方和纯阳法一样,只是上卷。 自己若是能採集更多的关於通玄境的信息,等迈过了这道坎后,再让五书生全力推演,是不是更高效? 之前林文二次身死,陆青曾让对方替换吴十九参悟过纯阳法。 他总觉得对方的灵光大不如先前。 经过这几次的修行,他也总结出来了几个傀身的局限。 第一就是傀身先天的不足,或脑子,或寿元; 第二他只能等傀身寿终,继承了对方的武学或者妖法后,才能將感悟共享给其他傀身。 对於这三个傀身,最好的利用办法就是,把三山君和四山君练到死,继承他们的虎威感悟,共享给五书生节约时间。 让五书生有足够的时间推演其他东西。 另外三山君和四山君如果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打磨一下自己的其他武学。 已经晋升管理的陆青,深知想要带好团队,术业有专攻很有必要。 让每个人发光发热,老板才能早日走上人生巔峰。 以往他不太上心,但现在他是老板。 打定了主意,却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个繁杂的心念一起,五浊盘突然有了新的变化。 “血脉至亲同族山君三只,可消耗自身六年人寿进行融合,融合后傀身以利益最大化方式留存!” 陆青心神一顿,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融合。 对於当下的他而言,这门买卖很划算。 五书生虽然有些附庸风雅,但天资显然是他这几个傀身中最强的,短期內他可以將自己的战力最大化。 五浊盘內,演武空间降临。 五书生双头紧盯著三山君和四山君,一声虎啸传出,圆满境界的『虎威』带著天然的血脉压制,三山君和四山君匍匐在地。 不消片刻,五书生吞食完毕。 脖颈的血肉撕裂,三山君和四山君的头颅缓缓钻出。 陆青顿觉,自身背部的皮肉,好似也產生了同样的变化。 五浊盘中信息再变: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14年” ...... “傀身五书生:浊命剩余213年(有损耗)” “妖法:虎王通玄法(上卷)——大成” “虎威——通玄境” 第八章 通玄 陆青盯著213这个数,嘴角抽了抽。 五浊盘,不会是藉助这个数字,暗示自己“二***”吧。 少了足足64年,几乎搭进去一个三山君。 不过“虎威”提升到了“通玄”,应该不亏吧? 让三山君去练,还真不一定能提升到这一步呢,对方的脑子甚至还不如吴十九。 陆青主动忽略自身少掉的六年人寿,不断的安慰著自己。 眼看著五书生进入演武空间,五浊盘上的浊命数字开始变化后,陆青的心里才慢慢平静下来。 “五书生吃了两个兄长后,就清楚自己死了,若是以往,他根本不会吃这种愚笨的脑子,他向来只吃聪敏伶俐的孩童以及学识渊博的书生。 但刚才他吃的很乾脆,这违背了他的意愿,所以他不仅死了,还被別人掌控了。 是谁呢?林文?对方没那个本事。 应该是陆青! 至於谁是陆青他不知道,冥冥中他的脑海冒出来这个名字。 看来林文也死了,是陆青杀了他。” 陆青看到这段信息后,眼前一亮。 心中至此才得劲起来。 自己好像真的不亏! 这五书生显然要比林文,王风之流要聪慧的多。 “吾虽死,亦是山中君主!” “五书生咆哮山林,企图让陆青现身,他死的憋屈,陆青这个卑劣之辈,偷袭了他。 只是这片天地不以他的意志转移,他的脑海中突然涌入许多的武学感悟,近乎本能五书生开始钻研起来。 “第一年,他被迫修行,心中多有不甘,只是机械的运转虎王通玄法。” ...... “第十年,儘管有许多不甘,但他的修为一直在精进,肉身被不断打磨,只是没有血肉,大药进食,精进缓慢。” ...... “第十五年,水磨之下,虎王通玄法还是被五书生修到了圆满,他想停下,但控制不了自己,他想摆脱这种控制,只能寄希望突破通玄。 可惜父亲並未传他下卷,只说等太行之行回来,正式助他通玄。 通玄的晋升关乎重大,他天资不凡,不能仓促为之。 但此刻他別无他法,五书生看向了食命法。” ...... “第二十年,没有法门,五书生亦难迈过天堑,將食命法和虎王通玄法默写了下来,他的字不好看,但从两份功法中,他找到了许多相同之处。” ...... “第五十年,足足三十年,结合食命法不断修行虎王通玄,他的肉身强到了极致。 他终於捕捉到了那一缕灵光: 以凡俗之身,行天地之威,谓之玄! 他找到了身体的天地玄关。 只要打破它,身体內的气脉就能连接天地间的溢散的命寿精气,仿佛树扎了根,不再是无根之萍。 他想要下山吃人,却不被允许。 只得通过食命法,缓慢炼化山下溢散的血肉精气。 只是这似乎偏离了虎王通玄法?” ...... “咚咚咚!” 木屋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停顿了半晌后,一道怯懦的童声响起: “陆爷,山君的肉烤好了,拓爷让我请......”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去去去......我算什么爷?另外可不是我让你打扰陆爷的,是肉要老了。” 魏拓有些无奈的看著这个小孩,有种被对方摆了一道的感觉,他教了许久,没想到还是转眼就被卖了。 要是平日,他准要收拾对方一顿,但现在他却不敢。 他已经有些摸不清陆爷的路子了。 这孩子的父母,听到魏拓的话,赶忙將孩子抱在怀里,不断的对著魏拓作著揖。 魏拓可不敢拿腔,摆了摆手,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咯吱”一声。 本能的哆嗦一下,偏头望向木屋,心臟顿时漏跳了一拍。 一双淡漠的眸子带著些许红芒,在幽暗中若隱若现。 借著火堆的光,魏拓仿佛看到了又一只山君,那种冷漠,凶戾,让他汗毛直竖,刚刚烤乾的裤子,又湿润了起来。 膝盖一软,魏拓跪在地上。 “陆爷......不是我要催您,我是怕老山君突然回来......” 另一边,本就忐忑无比的柳家村两户人家,见到魏拓跪下,身子一软,也要跪拜在地,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的身体好似僵硬了一般,动弹不得。 陆青缓缓收回眸光,抬步从木屋中走出,身上的气息消散无形。 越过魏拓的身影,走到火堆旁。 这火堆比他进木屋前多了两堆,三具硕大的山君尸体架在上面烤的滋滋冒油。 他在木架上看到了刀劈的痕跡,显然魏拓出力不少。 对著两户人家招了招手: “开宴吧!” 隨后又对著跪在地上的魏拓喊道: “你也来!” 村户有心拒绝,但却不敢,只得侷促的坐在另外两个火堆边。 魏拓却如蒙大赦,快步走到陆青身旁,小心的用刀片著山君肉,伺候起来。 陆青吃了一口,口感不错,但是他吃不出味道。 倒是肚子里的吴十九的嘴怒张起来,大口吞咽著,脸上的怨毒似乎都淡了一些。 另一边,两户人家见陆青不理会他们,无端的鬆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后,也开始吃了起来。 他们做为山君宴的前主菜,被送上山后,已经被饿了三天了,肚肠里的东西都排了个乾净,早已飢肠轆轆。 一时间,除了魏拓,山涧中吞咽声不断。 魏拓本以为陆爷就算胃口好,也吃不了多少,但直到三山君的一半身子都被他片下来后,他发现陆爷依旧来者不拒,他也有些麻木了。 只得转身片著三山君的另外半边身子。 吃了四山君六分之一身子的六个村民,已经吃不动了,他们也被陆青的胃口惊的不轻,一个个目不转睛的观看起来。 做为主角的陆青,其实压根没在意这些。 他只是本能的接著魏拓递来肉,然后由吴十九吞食而已。 心神更多的还在研究脑海中的五浊盘信息。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14年” “食命法——圆满。” “虎煞刀法——通玄境” “神行步——通玄境” ———— “傀身五书生:浊命剩余93年” “妖法:玄虎食命法——入门,寿终后將融合食命法。” “虎威——通玄境” “杂妖吴十九胆敢食吾肉身,吾必杀你全族!” ———— “傀身吴十九:好吃,真好吃......” ———— “傀身林文:吴十九这蠢货,得罪了五书生还不自知,自己好像要失去了一个助力啊,我要怎么吃了五书生呢?” 先前的修行,五书生用了五十年找到了迈过通玄境的方法,又用了三十年积累迈过了天堑,这般消耗,哪怕是陆青也有些肉疼。 他没有让五书生继续领悟下去,虽然跨过了通玄,但这功法越练越歪,他也有些无言。 他还是决定,多补充一些通玄的信息。 毕竟老山君曾言,通玄关乎根本。 后续他又让五书生,尝试参悟了一下斩风刀法以及神行步法。 原本只是试验一下,却不想五书生不愧是聪颖之辈,他直接將两者与虎威进行了融合,使得他的刀法威能更甚,变成了现在的“虎煞刀法”。 一刀出,陆青觉得能斩了先前的自己。 这还是不借用虎王食命通玄法的情况。 现在哪怕面对通玄,自己也不惧了! 只是神行步法,还未融合完成,就被魏拓打断了。 不过也幸好,被打断了。 他自己也看的有些忘我,將五书生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实在有些不值。 不过总得来说,还是赚大了。 陆青满意极了! 只是当他看到五书生的信息,陆青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收敛心神,眼前三个山君的尸体只剩骨架,魏拓扶著腰不断擦著汗。 另一个火堆旁四大两小六个村民尽皆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 陆青沉默了。 ...... 一路上,静默无声。 六个村民坐在车里,魏拓赶著车,陆青跟在后面,不露半点声息。 不管魏拓赶的多快,他发现陆爷始终和马车並行。 出了小雁山,陆青发现被悬掛在树上的一家四口,已经被取了下来,並埋在了道旁的树林里。 魏拓见状,有些忐忑的解释道: “陆爷,他们没有亲朋,也无后人,我斗胆將他们埋了起来。” 陆青有些意外的看了魏拓一眼,点了点头。 魏拓心头一颤,有些激动起来。 自己赌对了! 刚才片肉时,他生怕慢了,陆爷就將他一起吃了。 陆爷的路子比以前可怕多了,但似乎也正的多了。 隱隱的魏拓有些清楚,以后该走什么路子了。 路过柳家村,將六个村民放下,魏拓小声的对著六人嘱咐道: “小雁山的事,先別对外说,山里还有两位老山君,要是回来了,听说你们去过小雁山,你们明白的。別人问起,就说这几日你们去了一趟县城,清楚了吗?” 这事他在山涧时,请示过陆爷,陆爷没什么意见。 六个村民自然忙不停的点头应是。 復又对著马车拜了拜。 分別后,魏拓小声的对著车厢请示起来。 “陆爷,小雁山的情况是压一压,还是让魏然一起呈报县里?” 半晌后,车厢中传出来一句: “等处理了老山君再说。” 魏拓驾著马车的手一抖,但依旧坚定的应了一声: “是!” 正在此时,魏拓又听到一句: “直接回我家。” 魏拓点了点头。 又行了大约二十里,来到了安和县外,魏拓突然有些尷尬的问道: “陆爷,是回哪个家?” 第九章 河童堵门 正如先前的林文所言。 他在安和县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魏拓跟著王风时,最常听到的就是林爷今晚又睡了谁家的娘子,单他记住的就有好几处地方,他实在不清楚该去哪。 事实上陆青也被魏拓给问的愣住了。 他只是觉得心神有些疲累,下意识的想回家休息一番。 重新翻了一下林文的记忆,陆青给出了答案。 “去城西竹苑。” 那是林文家的祖宅。 那里环境不错,背靠矮山,毗邻河道。 林文的父亲在矮山上种满竹子后,就將这里改名为:竹苑。 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林文谋个官身,做一个有气节的人。 可惜林文不是个读书的料子。 林文的父亲这才考虑了玄青观的路子,起码也和官身扯上了一点关係。 后来林文为了巴结青云子,將他爹留下的家產几乎卖了个精光。 城西的竹苑相对偏僻,卖不上价,这才留了下来。 只是林文也鲜少回去。 平日里,只有一个老僕带著几个下人打理著。 小雁山在安和县东边,从东城门进入安和县后,魏拓驾车又几乎横穿了安和县来到了竹苑。 魏拓翻身下车,將马车停稳,正要请陆青下车。 突然神情一愣,望著竹苑的大门。 两个身穿麻衣的孩子,浑身有些湿漉漉的,正欢快的在门前踢著球。 开口就要呵斥,但又想到陆爷最近换了路子,到嘴边的话,变成了: “这么晚了,谁让你们在这玩的?”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孩子將球停在脚下。 魏拓见对方停下,又喊了一句: “去去去,別在这玩,快回家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话间,眸光下意识的扫过停球孩子的脚。 对方並未穿鞋,脚上的皮肤有些青紫,脚踩在球上,裤脚滴答滴答的滴著水珠。 下一刻,一种悚然之感在心头泛起。 魏拓赫然发现,这孩子脚下踩的哪是什么皮球,分明是一颗人头! 魏拓指著两个孩子,言语结巴起来。 “你......你......嘶......” 借著月光,看清两个孩子的面容后,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赤红的双眸,青色的麵皮,嘴角裂开惊人的弧度,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上唇两侧,还分別耷拉著两根肉色的鬍鬚。 “河童!陆爷小心,是河童!” 魏拓边向身后的车厢大喊,边“鏗”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作戒备状。 小雁山的大场面都经歷过了,魏拓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有心在陆爷身边展示一番。 但也只是展示,本以为陆爷很快就会出来,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先来到身边的反而是一只河童。 几乎一瞬间,对方就好似鬼魅般出现在魏拓身前。 一股河虾腐烂的臭味直衝鼻息。 魏拓心中大骇,手中的长刀直劈而下,这一刀他倾尽所有。 “鐺!”的一声,河童举起右爪,牢牢的將刀攥在手中,对方的掌心附著一层细密的鳞甲,这一刀对方分毫无伤。 但这番动作却激怒了对方。 嘴角裂开,河童直接跃起扑向魏拓,似乎想要一口咬下魏拓的头颅。 魏拓亡魂大冒,赶忙喊道: “陆爷,救命!” 只是刚喊完,河童的大口已经到了眼前,但身后的车厢却依旧毫无动静,魏拓绝望的闭上了眼。 ...... 一息,两息...... 想像中的剧痛並未发生,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嘶鸣。 睁眼一看,一道熟悉的背影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前,其右手正攥著那个河童的脖颈,如拎鸡仔。 “踢球?” “能有什么前途?” 魏拓神情一滯。 这话的意思他有些听不懂。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陆爷掌心的河童所吸引。 那个险些一口將他吞下的河童,不管如何挣扎,依旧无法摆脱。 凶戾,残暴,脆弱,无助,很难想像竟然同时展现在眼前。 陆爷真的好强! 大门前的河童原本正伺机上前一起分食魏拓。 突然的变故,让他本能的露出獠牙,只是看到陆青的身影后,突然一愣。 紧接著,狂怒喊道: “林文?你总算露面了!” “河神老爷明晚要娶亲,你为什么到今天还不將新娘子送到翠茵河?” 被陆青拎著的河童听到喝喊,也反应过来林文的身份,大声的喝骂起来: “林文?你好大的胆子,还不放开我,今日只是杀你一个下人,以儆效尤,误了河神老爷的婚事,你全家的命都不够。” 陆青听到两个河童的咆哮,並未开口。 眸光望向门前地面上的头颅。 对方的脸上满是混杂著泥灰的血污,但惊恐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那似乎是他家里的一个下人。 名字叫什么来著,好像叫林旺,是老僕林福的侄子。 林文变卖家產时,对方还曾给林文进言,让他珍惜老爷攒下的家业。 后来被林文打了一顿,发配到了这里。 和林福一样,算是一个忠心的人。 死了吗? 掌心的力道悄然加重了几分,河童的脖颈爆发出一连串噼啪的声响,躁鬱的喝喊声渐渐转化成闷哼。 “砰”的一声,脖颈炸碎,陆青反掌扣在其头顶上。 河童双眼凸起,至死都不敢相信,林文竟然敢杀他! 並且还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 另一只河童见到陆青直接捏死了同伴,神情剧变。 “阿大!林文,你找死,我这就回去上告河神老爷,你死定了!”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也察觉到了危险。 今日的林文有些不对劲。 喊完后,脚下一动,快速的向著竹苑旁的河道衝去。 只是刚动身,就突然感到自己的身形好似失去了控制,一股莫名的威压充斥在虚空。 这种感觉,就好像河神老爷有一次大婚时,东边的老山君前来祝贺时,他远远望了一眼的感触一般。 窒息,绝望! “咔嚓”一声脆响,视线快速旋转。 背对著林文,却再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陆青拎著两个河童的头颅,推开了大门。 林福抱著一具被分食乾净的骨架坐在门口。 將两个河童的头颅,扔到林福的身边,陆青迈步向著后院自己的厢房走去。 “先赔你个利息。” 林福看到两个河童的头颅,缓缓回过了神。 听到陆青的话后,抬头望去,这才明悟是少爷回来了。 別人不清楚林文乾的勾当,他却隱隱有些知晓。 老爷就是被少爷活活气死的,老爷死后,少爷更是无法无天,家里时不时的就有妖诡找上门来。 不过自从半月前少爷派人送回来一个女子后,他就知道这两天少爷就要回来。 只是没等来少爷,却被河童堵了门。 被河童连续逼问,他甚至一度以为少爷已经死在外面了。 和妖诡打交道能好? 搞不好已经进了哪个妖诡的肚子。 他哪里知道少爷去了哪? 他可怜的侄儿,不过是反驳了一句,就被两个河童生拽下了头颅,然后当著他的面,將他的身子一点点吃的一乾二净。 吃完后,还拿著他侄儿的头,在外面踢了半个时辰的头。 没想到少爷竟然还活著吗? 那这河童? 眼见少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院里,林福下意识的望向门外的魏拓。 魏拓挠了挠头,似乎猜到了林福的心思,上前说道: “这是陆爷杀的。” 见林福还是很迷茫,魏拓又解释了一句: “哦,现在林爷让大家称呼他为陆爷,这位小兄弟的尸体,你快安排人处理一下吧。” 说完后,魏拓转身来到门前处理起河童的尸体来,將其装在马车上后,他本准备送到玄青观去。 脑海中,却突然想起陆爷离去时说的那句话。 “利息吗?” 不知怎的,他竟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想了想,索性也不走了。 向招来下人忙活的林福討了几张饼食,魏拓吃了起来。 下午就跟著陆爷前往小雁山,晚饭都没吃。 更別说还亲眼目睹了一场饕餮进食。 他实在饿的没法了。 囫圇吞下,就这么站在了林府竹苑的大门前。 別著长刀,宛若门神! 第十章 无法修炼,新娘子? 陆青没想多说些什么。 因为沉浸式继承武学的缘故,陆青脸上的神经一直有些麻木。 这导致他没什么说话的欲望。 另外,他虽然不会把林旺的死归在自己身上,但是林福毕竟死了一个侄子,自己说什么都有些无力。 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態有些不对。 自从回到安和县后,他的食命法,就本能的快速运转。 安和县人口要比陆青认知中的古代要多,將近三十万。 每日里溢散的命寿精气,不比推演纯阳法时,窥见的天地元气差。 这本是好事! 陆青差点以为自己把摆脱了“资质愚钝”的帽子,从此站起来了。 只是腰板刚挺直,他就发现了不对。 隨著功法的运转,他眼底的血色就越重。 身上长出的几张脸,不管是五书生,还是已经耗尽了寿元的林文,王风,吴十九,尽皆有种要脱体而出,放肆杀戮吞噬之感。 特別是浊命未尽的五书生,几乎要从他的背部的血肉中撕裂出来。 对方无声咆哮著,要將那个分尸他的帮凶魏拓吞进肚子里,然后再剖开陆青的肚子,拽出吴十九生吞了他。 这功法自己不能练,只能靠傀身演武?! 陆青感觉有些操蛋! 这五浊盘真的是金手指吗? 怎么越来越邪门了! 推演出来的功法,似乎在將自己往妖诡转变? 不过陆青也瞬间有了决断。 立刻停止运转功法汲取命寿精气。 从城中到城西,方才將那种大开杀戒的慾念猛虎重新关进笼子里。 这也是魏拓喊他时,他久未出来的原因。 不是他拿架子,而是出来早了,魏拓死的更快。 好在这魏拓也算是命大。 还有斩一刀的勇气。 挺到了自己缓了过来。 否则也只能劳烦林福替他也收个尸了。 他虽然对魏拓略有改观,但也不至於关切对方的生死。 若非这魏拓先前並未直接参与林文和王风的事,后面又表现的颇为上道,他早就將对方弄死在小雁山了。 ...... 依照著记忆,陆青走入了后院厢房。 他太累了,眼皮几乎打起架来。 这种心神的损耗,要比他砍了三个山君还要累的多。 抽空查看了一番,五浊盘中的信息: “傀身河童阿大:浊命剩余37年” “傀身妖法:裂腹手——小成” “傀身河童阿二:浊命剩余43年” “傀身妖法:裂腹手——小成” 同时他的手肘处血肉蠕动,左右各钻出了一张茫然的脸,正是先前的河童阿大和阿二。 有著先前山君融合的经验,陆青並未急著让阿大和阿二进行武学推演。 另外,他太累了。 隨意的寻了一个房子,陆青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本想直奔床榻,好好的睡一觉。 却发现房间正中的桌子上,正坐著一个大快朵颐的身影。 乍一看,陆青甚至没能辨別对方的性別,那如同小山的模样,像极了前世大吨位的相扑选手。 但当看到对方身上宽大好似被单的喜袍后,陆青这才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林文替那位河神老爷选的新娘子。 那位河神老爷自从和林文合作后,也鲜少外出亲自寻猎了。 林文也是会来事,用了一个娶亲的由头,每月给这位河神老爷在翠茵河畔办一场娶亲仪式。 河神老爷自然高兴。 为此前几次娶亲,还宴请了山君和千岁爷以及花坊的那位姥姥。 起初他们倒也赏脸,那婚宴办的热热闹闹。 林文为此没少灭人满门。 后来,河神老爷每月都办,山君他们觉得没什么新意也就不去了。 倒是那河神老爷乐此不疲,甚至开始给下面的村子传话,让他们也开始挑选新娘,敬献给自己。 至於林文这边,自然捨不得断。 这位新娘子,显然就是这个月的主角。 但林文的记忆里其实也没见过对方。 只是依照著河神老爷的喜好:柔软,弹手,丰硕...... 吩咐王风物色了一个。 因为竹苑外的河道,拐出城后,恰好接连著翠茵河,所以林文似乎是安排王风,將人挑好后,安置在了竹苑。 这一点在王风的记忆中,也得到了印证。 陆青试探的问道: “陆萍?” 这位新娘子在见到闯入的陆青,也是一愣。 听到陆青的话后,点了点头。 隨后似乎想起什么,赶忙放下手中还剩小半的大饼。 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青,眼睛驀地一亮。 软乎的大手,麻擦了一下嘴唇上的饼渣。 嘴里的却捨不得吐了,快速的咀嚼,向下吞咽著。 只是这饼太干,噎的对方直翻白眼。 陆青生怕对方被噎死了,上前替对方倒了一杯水。 对方双眼一眯成了一道缝,笑著接过,一饮而尽,重新麻擦了一下嘴,开口问道: “我是陆萍,你就是要娶我的夫君吧?” 说话间双手撑著桌子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桌椅顿时露出痛苦的呻吟。 “见过夫君!” 陆青本能的后退一步。 在对方要对他行礼之前,开口回道: “这是一个误会,不是我要娶你,是玄青观的王风,勾结翠茵河的河妖,要將你送去给他当新娘子,我拦了下来,將你安置在这里。” 突破麻木神经的限制,这话陆青说得很快! 眼见这位新娘子,还要开口。 陆青紧著又说了一句: “那王风已经伏诛,等我处理了翠茵河的河妖,你就可以回家了。” 说完后,陆青直接转身,並关上了房门。 长舒一口气,快速的离开了院子。 两句话说完,陆青感觉自己更累了。 ...... 厢房內,扶著桌子的陆萍还在愣神中。 半晌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桌椅又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隨后拿起桌上饼,再度吃了起来。 也不见其说话,屋內突然响起一道略带疑惑的轻微呢喃: “这林文是说要去处理了河妖?” “他的修为又是怎么一回事?不是道法不通,只將斩风刀练到了小成吗?怎么我觉得他都快通玄了?” “可就算是通玄,粘了龙血的老妖也不好杀啊。” 陆萍一边吃饼,一边嗅了嗅鼻头,那道呢喃又起: “好重的煞气和血腥气,似乎刚刚真的杀了妖?妖魔买办,弃暗投明?” 陆萍默默的吃著饼,及至將盘子里的三张饼都吃进了肚子后,轻轻的拍了拍手。 院外悄然飞进一只巴掌大的小鸟。 小鸟落在桌子上,抬起头,露出一张酷似人类的脸。 陆萍拿起桌布擦了擦嘴,先前的声音再起: “出去转转吧,瞧瞧到底怎么了。” 小鸟点了点头,对著陆萍磕了一个头,隨后振翅重新飞出了屋子。 陆萍揉了揉肚子,一阵咕嚕的声响传出,轻嘆一声: “好像又饿了。” “想吃饱,真难!再等等吧!” 这声清亮与刚才的声音截然不同。 夜,幽静了下来! 第十一章 青云亲传 隨意寻了间偏院客房。 陆青躺在床上。 说是睡,但也只是闭著眼,放空思绪。 他似乎已经无法正常入睡了。 但这种放空,还是让陆青得到了久违的放鬆。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关心。 內心的躁动和慾念,渐渐平息。 直至天蒙蒙亮,听到了竹苑內下人们开始活动后,陆青缓缓睁开眼,走出了偏院。 同样忙碌了半宿的下人们,见到陆青后赶忙行礼。 昨夜他们先是被河童嚇的不轻,隨后又帮著整理林旺的尸体,一个个也累的不行。 但面对陆青,他们不敢怠慢。 这位爷的脾气可不好。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行礼后,自家的爷竟然点头做了回应。 这可是新鲜事,几个下人错愕的连回礼都忘了,但这位爷似乎没有与他们寒暄的想法,直接向著前厅走去。 这一点倒是跟以前有点像。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首的嬤嬤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著身后的小丫鬟说道: “福伯,不是在找少爷吗?翠芸,赶紧去知会声,就说少爷昨晚应该睡在客房。” 小丫鬟听罢,福了一礼,快步跑开了。 嬤嬤身后,另一个小丫头,突然开腔道: “刘妈,少爷院里的那一位.....咳咳......恐怕不是咱的少奶奶呢,要不少爷昨晚怎么睡在这里了,我可是瞧著少爷是朝著主院走的。” 刘妈闻言,抬起手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 “人小鬼大,少爷还没正式成亲,按照礼仪自然住不了主院。” 小丫头知晓刘妈的脾气,也不害怕,上前抱住刘妈的胳膊,辩解道: “咱们少爷可不是知礼的,外面都说,少爷的相好可多了,很多都是人家的夫人呢。 而且那一位那么丑,又那么能吃,少爷怎么会看上她呢?” 刘妈面色一变,用手拍了拍小丫头的嘴。 “住嘴,这话別再乱说了,有人喜欢瘦的,就有人喜欢胖的,你怎知道少爷看不上?快去准备早餐吧,一会那一位要喊饿了。 真將人伺候坏了,小心少爷找你麻烦。” 两人说著,就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迴廊处,陆青站在一根柱子后,嘴角抽了抽。 他原本是回来,想问一下林福在哪里,想让对方去和陆萍说明一下情况,並协调將其搬到客房去的。 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哪怕是陆青也有种无力感。 有心解释自己没那么猎奇,但却无从开口。 想了想,还是直接动用了傀身阿大4年的浊命。 將林文和王风关进了演武空间內,修炼起刀法来。 “傀身林文:???我也不喜欢胖的啊?关我什么事?该死的陆青!我不想练刀!” “傀身王风:都怪林文,是他要遮掩耳目的,我冤枉,但我死的更冤,谁来给我主持公道?啊......我也不想练刀!” ...... 竹苑门口,魏拓靠在墙边吃著肉饼。 林福一早就送了过来,劝他去休息一下。 魏拓接过肉饼瞪了林福一眼,问道: “你想害我?” 他都站了一夜了,现在让他去休息,要是陆爷醒来没见到,那他这一夜不白站了? 他可以不站,但不能白站。 今天就是死,他也得死在竹苑门口,让陆爷看到自己的忠心。 这是原则! 恨恨的咬了一口肉饼,魏拓对著有些发懵的林福继续道: “要不是看你老实,又死了侄子,非揍你一顿不可!” 林福被魏拓噎的不轻。 这都什么玩意!? 少爷整天不是与妖魔打交道,就是跟这些脑子有问题的玩意在一起,能好? “站死你得了!” 一拂衣袖,也不再管魏拓,林福轻啐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恰好看到了走来的陆青,神情有些错愕,少爷这么早? 动身就要迎上去,就听身后驀地传来一声大喝: “陆爷,早上好!” 林福被这突然的大喝嚇了一跳,同时感到后脑和脖颈一阵黏腻。 伸手一抹,拿到身前一看,正是被魏拓嚼的稀碎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肉饼渣。 胃部一阵翻涌,林福正要开口,却见身旁一道风般,魏拓的身影已经从门外越过了他,有些諂媚的站在少爷面前。 而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半张还未吃完的肉饼,袖口上还留下一大片油渍。 那是魏拓塞饼时,顺手在他袖口上抹的! 怒气蹭蹭上涨,这狗屁倒灶的玩意。 陆青见到魏拓也有些意外,对著魏拓点了点头,问道: “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魏拓挠了挠头,一脸认真的回道: “陆爷,我昨晚一直守在竹苑门口,河神老爷阴狠多变,竹苑连著水道,我怕他半夜摸了过来,我虽然敌不过他,但是就算是死,我也能给你敲响钟铃作个警示。” 身后的林福双眼一翻,胃部更是翻涌的厉害。 昨晚聊天,他已经得知了少爷斩河童的细节。 一个河童都差点让魏拓死在当场,更何况河神老爷? 不过他总算明白,方才让魏拓休息,这小子为何那么大反应了。 这魏拓看著憨厚,也是个阿諛之辈! 陆青听到魏拓的话,看了对方一眼。 林福能看明白的事,带过团队的陆青自然也能看的出来。 但他並不排斥这种努力向上的干劲,只是自己也无需太过热情。 拍了拍魏拓的肩膀,赞了句: “有心了!” 陆青就走到林福面前,讲述陆萍的事来。 魏拓站在原地,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昨晚站的太久,身子轻轻的颤著,好似打摆子一般。 內心中不断的吶喊著: “陆爷还是第一次对我这么和善,值了!” ...... 交代完事情后,陆青拒绝了林福安排的早餐,准备去一趟玄青观。 今日有些事,他需要安排一下。 魏拓虽然只吃了半块饼,但听到陆青要走,自然也没有留下,自告奋勇的重新给陆青架起了车。 他的身下还坐著两具河童的尸体,从城西向著城中心的玄青观走去。 有起的早,看到玄青观的马车上驮著两具半大孩子的尸体,还以为又出了什么祸事,一个个议论纷纷起来。 但也有眼尖看出那並非是孩童,而是河神老爷座下的河童。 玄青观和河神老爷开战了? 眾人已经將近两年,没听到清剿妖诡的消息了,现在见到这一幕议论声更大了。 魏拓只以为別人在夸耀自己,心中自得不已。 还得跟著陆爷! 一路通畅无阻,很快就到了玄青观。 魏拓一马当先下了车,昂首阔步,进入玄青观。 魏拓正准备找人登记一下河童的事。 下一刻,却突然一愣。 只见大厅前,玄青观的其他师兄弟们,出奇整齐的分列两侧,上首处还坐著一位神情倨傲的公子哥。 而且对方的穿著魏拓还有些眼熟。 似乎和观主青云子的玄青云纹长袍有些相似。 这是哪位? 魏拓有些摸不清头脑。 正在此时,左侧队伍中一道人影,快速衝到了他的身旁。 “没死还愣著干什么?这位是观主的亲传弟子云龙师兄,对方昨天晚上到了玄青观,出示了观主的腰牌,现在全权处理玄青观事物,还不快点见礼!” 魏然眼中的意外不加掩饰,但话却压低著声说的很快。 昨晚没见到这个弟弟回家,他本以为弟弟已经没了。 老娘哭了大半宿,他也劝了大半宿。 今天一早他出门时,老娘终於答应前去退了亲事。 现在见弟弟没死,他的心也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老娘那边有没有办妥? 但现在不是操心这事的时候。 玄青观变天了。 昨天下午云龙带著青云子的腰牌,突然来到玄青观召集了全部弟子,接管了玄青观。 既然弟弟没死,他也不愿弟弟错过留下第一印象的机会。 只是他说的清楚,魏拓却好似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还愣著干什么?傻了?” 魏拓听到魏然的话,心中满是错愕。 变天了? 若是昨天,他早就拜倒在地了。 可是现在? 魏拓不语,默默挣开魏然的拉扯。 缓缓转身走向身后,站在了一人的身旁。 眾人一愣,这才看清魏拓的身后原来一开始就站了一人。 玄青观的前任掌权人林爷! 不,现在是陆爷了! 这...... 眾人看了陆青一眼。 隨后又將目光转向了主座上的身影。 玄青观现任掌权人云龙! 第十二章 问罪 云龙坐在主座上。 俯瞰著陆青,俊秀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倨傲。 林文的底细,他清楚的很。 他和林文不同。 他执掌玄青观,靠的可不是趋炎附势,奉承妖诡。 他靠的是自身实打实的天赋和实力! 原本他也不用急著露面的。 他本想借著林文身死的信息,接管玄青观,顺便通过王风彻查先前勾结妖诡之事,將全部的罪责推在林文和王风身上。 天师府的审查还有二十多天,足够他晋升通玄了。 在师尊青云子的相助下,只要他斩了一个通玄境的妖诡,必然可以顺利拜入天师府。 到那时,哪怕这两年半,放纵林文有一些瑕疵,但看在大局上,天师府也不会太过深究。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监管不严。 但怎么比得上替天师府培养一个天才呢? 这种事,师尊很有经验。 但让他失望的是,林文竟然没死。 不仅拎回了吴十九的头颅,还斩了王风,企图將脏水全泼在王风身上。 这就想脱身? 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一个王风,可背不起这么多的罪孽。 在安和县享乐这几年,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呼风唤雨了? 云龙这几年每次听到林文又睡了谁家小娘子的消息,就无端的生出一股无名火。 这些权势本该是他的! 可惜,他修纯阳功,在突破通玄之前,师尊根本不许他破身。 这种痛苦,谁能体会? 林文必须死! 不过最好死在妖诡手中。 自己出手,总有一种他和师尊杀人灭口的感觉。 就好似林文杀了王风一般。 他可不像林文那么蠢。 还掩耳盗铃的让別人改称他为陆爷。 真是愚不可及! 既然对方侥倖在吴十九手下活了下来,那就自己送他去死。 一切都將回到正轨! 眼中闪过杀意和轻蔑。 云龙看著陆青,悄然坐直了腰身,带著一股肃穆的威慑,轻喝道: “林文,你可知罪?!” 前庭之中,静若寒蝉。 陆青看著云龙,有些好奇。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青云子还有个亲传,林文和王风也都没有关於对方的记忆。 不过亲传吗? 天赋应该不错吧? 最少纯阳功懂的应该要比林文多? 而且自己和对方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这个云龙却屡次对自己露出杀意。 是初出茅庐,见不惯林文以前的畜牲事? 还是说见自己活,有些意外? 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云龙,陆青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何罪?” 云龙坐在主座眉头微皱。 就在刚刚对方打量他的瞬间,他忽然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他本能的感到不舒服。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细感知,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 此刻,见到陆青漫不经心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一拍扶手,豁然起身,大声喝道: “王风之罪尚未查清,你为何不上稟师尊和县衙,私自处决?” 说话间,云龙周身盪起一股莫名的灵韵,前庭內的温度悄然攀升起来,分列两侧的眾多弟子,一个个面露骇然,忍不住后退几步。 魏然见状,心中焦急更甚,不断的对著魏拓使著眼色。 魏拓虽然气息一滯,被云龙的气势嚇了一跳,但还是站在陆青身后不为所动。 魏然暗骂不已。 好了,这下老娘办妥了也罢。 这倔驴还不如死了,还能给老娘领一笔抚恤金。 陆青见状挑了挑眉,果然是纯阳功。 食命法虽然走歪了路,但毕竟揉合了纯阳功,这股子味道他还是能认出来的,而且对方似乎已经快要叩开天地玄关了。 好天赋! 让人艷羡啊! 不过只提王风之事? 这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他已经確定了云龙的杀意,不是来自林文以前的骯脏事。 那么只剩一个可能了,那就是自己没有按照对方的计划身死! 看来吴十九口中,那晚要自己死的,最少也要包括青云子师徒了。 而现在对方绝口不提勾结妖诡之事,只问罪王风之事,无不在说明,对方不想掺合进林文和王风先前的事里啊! 似乎连知晓此事都不想表明呢。 如此一来,就算事发,天师府问罪下来,也可以推脱说不知。 到那时林文和王风死无对证。 对方的天赋若是再强一些,天师府很有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弄清楚这些,陆青有些意兴阑珊。 他还以为真遇到一位少年豪侠呢。 不过,也好! 起码自己看到了一个好苗子。 就要要再努力一些,最好突破通玄。 明悟这些后,陆青不愿和对方爭辩下去,他的事情很多,没时间浪费了。 摆了摆手,对著云龙说道: “你可知会县衙和观主,让他们来定我的罪。” 说完后,转身拍了拍魏拓的肩膀,吩咐道: “去將河童的尸体搬进来,做好登记。” 魏拓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拉著魏然就要向外走,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出了魏然的眼色,只是这事他有自己的判断,他想赌一把。 正好趁这个机会和魏然说一声。 只是这一拉扯,直接点燃了云龙的怒火。 他本就被陆青的態度气的不轻,现在一个废物不仅公开站在了对方的身边,还动手拉扯一个已经拜服他的人。 这不是不给他面子了,这是蹲在他头上拉屎了已经! 不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自己以后如何服眾? “放肆!” 咆哮一声,云龙周身驀地掀起一股热浪。 脚下的青石地板裂开道道细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衝陆青。 他不至於这时杀了对方,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转瞬间,云龙来到了陆青身前,掌心气韵涌动,他踏足凡俗巔峰,已在打磨天地玄关,能够短暂驾驭天地元气。 对於凡胎,不管是妖还是人,都是碾压。 林文既然能蛰伏,斩杀王风,这就是说明对方有些本事,可惜他云龙可不是自大之辈。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不会给对方机会! 掌心扣在陆青的肩膀,云龙大喝一声: “跪下!” 魏拓有心站在原地表达自己的態度,但这种威势极盛,他的身躯被逼的连连后退。 魏然更是脸都白了,对著魏拓低骂道: “蠢货,你要跟著陆爷,你跟就行,拉我干什么?老娘不是告诉过你吗?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老魏家要绝后了!” 骂完后,魏然看向战局。 他准备在陆爷被制服的一瞬间,滑跪在地,求得原谅。 至於魏拓? 先给老魏家护个种再说! 只是他膝盖刚软,神情驀地错愕起来。 云龙如此狂暴的气息扑在陆爷身上,就好似春风拂面一般。 不止是他,连云龙似乎也极为错愕。 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他这一爪,足以抓碎合抱粗的树干,本就是打算捏碎陆青的肩骨去的,对方竟然丝毫没有影响? “你没事?” 陆青右手搭在腰间,轻抚在刀柄上,听到云龙的话,微微頷首回道: “有些力气。” 这话很轻,但尤为刺耳。 身后的一眾弟子有些譁然。 而云龙,要炸了! 面色涨红,周身的气韵暴动起来。 他已经不想顾及其他,现在只想杀死陆青,把他剁碎了餵狗。 只是还不待他出手,云龙突然感到自己的左肩一阵剧痛,身子几乎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感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山。 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余光一瞥,一道修长的手掌不知何时搭在他的肩膀。 而这道手掌的主人,正是林文! “啊......!” 云龙怒吼一声,竭力反抗。 下一刻,其整个人直接被按在了地上,青石板寸寸碎裂,云龙镶嵌在地板上。 “安静或者死!” 云龙羞愤不已,想要开口,但背脊却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先前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再度浮现,这一次恶意毫不掩饰。 似乎只要他再开口,那么就必然会身死! 这林文为何会这么强? 云龙不甘,但不敢赌。 他还要加入天师府,他还有大好的前程。 於是他告诉自己该晕了。 前庭安静了下来。 陆青缓缓起身,重新將手搭在刀柄上。 眾多弟子,被陆青的眸光一扫,尽皆有种口乾舌燥之感,忍不住轻呼道: “陆爷......” “陆爷......我们......” 陆青也没有和这些人沟通的欲望,缓缓转身,魏拓已经激动的浑身发抖起来。 而魏然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掏出了纸笔,待陆青转身后,快速回道: “陆爷,河童的事,我已经登记好了,有事您吩咐。” 这般姿態,看的陆青也是一愣。 这魏家两兄弟都是人才啊! 正要开口,却见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身穿衙役服饰的身影。 对方见到前庭中的场面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將目光锁定在陆青身上,焦急开口说道: “林爷,孟塘村出事了,河神点名要见您。” 第十三章 跑路?婚宴 作势写著什么的魏然手上一抖。 其身旁的魏拓却神情一肃,对著跑来的衙役问道: “吕放,河神见陆爷作甚?” 做为与县衙並行的机构,魏拓对於来人並不陌生,这吕放是县衙的捕头,以前双方没少在一起喝酒。 吕放听到魏拓的话,神情一怔,隨后想起了昨日魏然递交黄家村妖祸时提到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这陆爷指的就是林文。 对著陆青拱了拱手,吕放开口回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方才孟塘村的里长突然跑到县衙,说是今日凌晨,河神老爷突然进了村,言说他的两个童子丟了。 他还说有人想坏了他的婚宴,让林......陆爷去给他一个交代,不然他就屠村。 县臣已经赶了过去,並遣我来请您去看看。” 说完,吕放有些忐忑的望向陆青。 他虽然不太清楚林文先前那些勾当的细节,但平日里和王风等人喝酒,也算是略有耳闻。 再加上他的捕头,安和县內外少的人,他还是大约有数的。 对方的为人他很清楚。 只是从昨天的吴十九,到今天的河神老爷点名,以及门外马车上的河童尸体,无不在说明: 这位在安和县呼风唤雨的林爷,似乎和外面的妖诡关係出现了裂痕。 今天这事,不是小事。 天师府巡查在即,河神老爷若是真屠了孟塘村,县衙上上下下都落不到好。 以往捂住的盖子,搞不好也要翻开。 县太爷的命不一定丟,但他们这些帮助林文捂盖子的人,恐怕一个也跑不了。 这也是县丞急匆匆跑过去的原因。 临行前,对他严令嘱咐道: “要是请不到林文,小心你的脑袋!” 所以刚才他的措辞已经儘量说得婉转许多了。 河神老爷其实说的是,把林文的脑袋拎去,做为他今日婚宴的贺礼。 但他担心这么说,眼前这位爷直接就跑路了。 对方可不谈不上什么气节,更没有什么道德。 玄青观前庭再度安静了下来。 陆青手搭在刀柄上,神情未变,听到吕放说完后,抬步向著玄青观外走去。 等著陆青表態的吕放,心中一个咯噔。 坏了,不是真要跑路吧? 下意识的望向魏然和魏拓。 魏然也有些摸不清陆青的意思,倒是魏拓反应了过来,跟在陆青的身后,小声说道: “陆爷,我来帮您驾车。” 陆青拍了拍魏拓的肩膀,后者与有荣焉。 两人一前一后,迈出了大门。 吕放心中的不安更甚。 驾车跑路? 想了想,也赶忙跟了上去,轻声喊道: “陆爷,魏兄弟我来给你们指路。” 几人来到门外,魏拓卸下河童的尸体,交给魏然。 魏然秉持著老魏家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並未隨行。 在目送几人离开后,他转身快速来到了玄青观內。 本打算將云龙扶起,送到后堂休息。 却不想前庭中已经不见云龙的身影。 只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一滩血渍和一个人形的凹坑。 下意识的摸了摸面颊,魏然打了个寒颤。 太暴力了! 这谁能扛住? 轻咳了一声,对著同样有些面面相覷的师兄弟们问道: “龙爷呢?” 眾人指了指后堂,但却没有回话。 刚才龙爷起身时的眸光,异常狠戾,显然对方的情绪並不好。 魏然见状,也反应过来,龙爷刚才晕的有些人为。 那自己狗腿子的一幕,岂不是被龙爷听到了? 有些痛苦的扶了扶额,魏然吩咐道: “先把河童的尸体处理了吧。” 说完后,也不敢在玄青观逗留,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希望老娘那边的动作慢一点。 现在的情况来看,搞不好魏拓真抱到了不错的大腿。 且看吧! 这日子太难了。 ...... 另一边,魏拓驾著马车,並未请示陆青,直奔孟塘村而去。 从昨晚听到那句“利息”后,他就猜到必然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么的快! 他原本就有些激动的心绪,在陆爷一手將云龙按在地上后,更加渲沸起来。 他现在对陆青信心十足。 甚至脑补了许多情景。 那就是陆爷窥见观主腐朽,懦弱后,一直在忍辱负重,苦练神功。 如今神功大成,必要一扫安和县恶孽了。 光想想就激动不已。 坐在他旁边的吕放,一会盯著路线,一会看著魏拓,眼见魏拓都打起了摆子,心中更是无言。 指望这些人除妖,安和县算是全完了。 怎么怕成这样? 当然他也很怕,河神老爷在娶亲之前,可是残暴的很。 对方可不管是玄青观还是压抑,到了嘴里都是肉。 只是他不敢吭声,连安慰鼓气也不敢。 生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在他並未发现魏拓有驾车逃离的跡象。 三人从玄青观一路向西,路过林家祖宅竹苑后,继续西行过了河道,大约十数里,出了安和县西门。 復又行了將近三十里,河道渐宽,远远的错落著零星的村落。 直到车辆驶过成片的水田,路边的树木上,披掛著喜庆的彩带和红花,吕放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孟塘村终於到了。 这些布置都是孟塘村为了迎合河神老爷娶亲布置的。 竟然没出么蛾子? 难道这位爷和河神老爷的关係並未断裂,河童的尸体另有隱情? 吕放的脑子有些乱。 又行了数里,低矮的错落近在眼前。 远远的一阵喜庆的声乐声响传来,吕放抬头就见到村口处,有一个敲锣打鼓的队伍。 一眼他就瞧见了被眾多衙役簇拥著张县丞,孟塘村的里长正在其身旁,神情焦急的上稟著什么。 吕放见到瞧见眾人的同时,有人同样看到了他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吆喝。 “有人来了!” “是玄青观的车架。” 张县臣听到议论声,赶忙抬眼望去。 待看到坐在马车上的吕放后,纷乱的心绪终於些许落了地。 但他仍旧不確定,那个该死的林文到底有没有来。 从昨晚到现在,每隔半个时辰河神就从里长家里出来当著他们的面吃一个人,现在已经死了六个人了。 里长家总共只有七个人,现在都快被吃光了。 只剩他的儿子还没被吃。 若是林文过了今晚酉时还没来,那么河神真的有可能要屠村。 焦急之下,张县丞直接抬步向著村口迎了过去。 与此同时,魏拓也停下了马车。 也不理会吕放,神情恭敬的將陆青请下了车。 刚转身,就见到了张县丞乌泱泱的带著十数人围了上来。 神情一凛,下意识的脚步往前靠了靠。 他怕妖怪,可不怕这些衙役。 若是两年半前,真的要追剿妖诡之时,衙役可都要听他们玄青观调动。 这些人想干什么?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喝问,就听到张县丞驀地大喝一声: “林文,看你做的好事!” 第十四章 见河神 “谢谢。” 陆青抬头看了一眼张县丞,以往林文安抚四方时,对方可不是这种嘴脸。 不过他也没心思计较,这安和县从上到下都是一路货色。 轻回了张县丞一句,抬步向著孟塘村內走去。 他已经嗅到了血腥的味道,那位河神老爷似乎並未安分等待,已经开吃了。 张县丞站在原地,被陆青的话噎的不轻。 我谢你祖宗! 你以为我是表彰呢? 手指在半空中点了半天,差点一口气没喘上。 眼见著陆青带著魏拓从他身边走过,理也没再理他,张县丞豁然转身,破口大骂道: “林文,今日之事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理?若是处理不当,可別怪我不讲情面,县太爷最近一个月不希望出现太大的波折。” 这一次不同。 他来时,还以为河神只不过是趁机想多吃一些人。 但见了河神后,对方却异常暴怒。 说他两个童子死在了林家祖宅门口。 这一点,他来孟塘村前,也听到了议论声,说是一大早玄青观的马车驮著两具河童的尸体招摇过市。 他想不明白,林文装孙子装了两年半,这两天是怎么了? 千岁爷儿子吴十九的事还没了,现在又得罪了河神。 妖诡虽然顾忌天师府,但天师府监察天下,本就分身乏术。 只要妖诡不做的太过分,一般都是交由玄青观这般的当地势力,以及县太爷背后的世家力量处理。 这些妖诡能活过数百年的,自然清楚其中的分寸。 可是分寸归分寸,死人归死人。 县太爷做了十年的政绩,背后的家族使了无数的力,就想著往天枢府迈一步。 只要县太爷高升,他的地位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最次也是接替安和县县太爷的位置。 现在出这种么蛾子,这不是给他和县太爷找事吗? 青云子处事也太过潦草了,他早就说过林文是个麻烦,儘早处理了事更好。 偏偏要拖的这么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刚刚他去里面见了河神,对方要不是顾忌著他的官身,怕惹来天师府的关注,恐怕连他都想吃了。 这由不得他不暴怒。 陆青站在一脸仓皇的孟塘村里长面前,闻言后背对著张县丞摆了摆手,隨后对著身前的里长说道: “河神在哪?麻烦带个路。” 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三两步后,见里长没动,陆青转头疑惑问道: “愣著干什么?走啊?不是要处理河神吗?” “哦!哦!” 里长听到这话,这才反应过来,先前看了张县丞一眼,隨后忙不停的点头应承著,快步走到陆青身前带起路来。 他看出了张县丞和林爷的不对付。 但这两个祖宗,他一个都惹不起。 他现在只希望赶紧將河神从他家里请走。 “好好好!林文!我看你怎么处理!” 张县丞暴怒不已,指著陆青的背影放声咆哮,眼中的杀机不加掩饰。 他不清楚林文为何有这般底细,到了此刻还如此淡定。 但想来,还是阿諛河神那套。 不过就算他能在河神面前保住性命,这一次他也留不得他! 冷哼一声,张县丞心中喃道: “我会让你知道,这安和县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爷!” 瞥了一眼左右,张县丞对著吕放等人招了招手,冷声道: “一起跟上去!看看这位林爷,是怎么处理妖祸的!” 既然翻了脸,他也不打算给对方留什么脸面了。 ...... 进入村路。 沿路的低矮茅屋门口都掛著彩带。 今日本就是河神老爷娶亲的日子,孟塘村也挑出了新娘,家家户户也应了河神的要求,做了布置。 四周的屋舍都差不多,很是简陋,逼仄。 里长闷头在前面带著路,脚步走的很急。 一直走到一处占地明显大了不少的小院前,里长停下了脚步,对著陆青和魏拓躬身说道: “林爷,这里就是我家,河神老爷就在里面。” 说完后,里长站在一边,在他后方,张县丞带著一眾衙役跟了上来。 魏拓看了里长一眼。 原来河神跑他家去了吗? 难怪这么急。 不过你家修这么宽敞,我要是河神,我也会到你家来。 心中嘀咕了一句,魏拓先一步上前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迎面吹来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其中还掺杂著一股血腥气,下意识的掩住口鼻,魏拓正要向里望去。 突然一道身影窜到了他的身前。 还未看清,就见一只附著著青灰色鳞甲的利爪到了他的胸前,想要將他开膛破肚。 河童! 魏拓汗毛倒竖,想要抽刀抵挡,却已经来不及。 他妈的,大意了。 没想到这东西也会埋伏! 正在此时,魏拓突然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驀地倒飞到半空。 取而代之,他站立的位置,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將其拋飞后,快速迴转,一把捏在河童的脖颈上。 河童脖颈的鳞片炸碎,骨骼发出痛苦的呻吟,剧烈的痛苦,使得合同悽厉嘶吼起来,但不管对方如何挣扎,都无法从这道掌心脱离。 魏拓落在地上,蹬蹬蹬后退数步,站定的瞬间,激动喊道: “陆爷!” 刚围上来的张县丞和吕放等人,神情同时一怔。 这速度?这手段? 林文什么时候有这手段了? 原本焦急万分的里长见状,双眸驀地圆睁,爆发了希冀的神采来。 林爷似乎不是张县丞口中的那么不堪啊? 陆青脚尖对著里长家的一点,宽阔的门户,顿时大开。 透过门户,眾人一眼就看到了院落正中的盘坐的庞然大物。 这怪物上半身血肉堆积,满身红白的肉色,夹杂著青灰色的细密鳞甲,脖颈上顶著一个磨盘般大小的头颅。 面容似人似鱼,嘴唇上两侧掛著两条长长的肉须。 下半身是一个巨大的肚子,平铺在地上,让人看不清对方到底有没有脚。 腰身两侧没有胳膊,但却长著十四五岁孩童差不多长的手掌。 两个手掌各攥著半截尸体,轮换著塞入满是利齿的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在其四周,站著一个身穿喜炮瑟瑟发抖的女子。 这女子就是孟塘村挑选的新娘。 儘管已经全力餵养了,还身材比之竹苑的那一位要单薄的多。 乡下条件差,自然也餵不出肥美的新娘。 在其身旁散落著各种零碎的尸块。 或被吃的乾净,或还残留了一些。 零零散散,十数块。 里长见到这一幕,面色惨白,口中呼喊了一句: “孟炎吾儿!” 喊罢,心神一滯,直接昏了过去。 其余眾人,也被嚇的面色发白。 他们中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河神。 竟然残暴至此吗? 下意识的望向门口那道单薄的身影,眾人不自觉的想到: 这要如何处理? 河神见到门口的身影,將口中的血肉囫圇吞下,冷哼一声,狞道: “原来是林爷来了?” “我还以为林爷在安和县呼风唤雨,我已经请不动林爷了呢。” 陆青拎著河童神情不变,抬步走入院中,扯动嘴角,笑道: “河神老爷这是哪里话,我这不是来了吗?” “本来今天晚些时候,也要来参加河神老爷的婚宴,听说你急著找我,就提前来了。” 说话间,陆青走到了新娘身边。 两人好似老朋友般寒暄起来。 门外的张县丞见状,露出鄙夷的神色。 果然还是巧言令色的一套。 只是这一次河神可没那么好糊弄了! 在他身旁,原本因为陆青突然拿下河童有些改观的吕放等捕头,心中同时悵然一嘆。 他们也不想屈服於妖诡,但他们没有办法。 真正有能力清剿妖诡的都是这般处事,他们混日子的能有什么办法? 上行下效罢了! 只有魏拓,一脸坚定的站在门外。 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 满眼期待。 第十五章 那就留在这吧(求追读) 河神老爷俯瞰陆青。 好似一尊坐臥著的血肉菩萨。 听到陆青的话,巨大的手掌,轻轻拍打著肚皮,冷笑问道: “哦,林爷这么有心吗?” 说话间,眸光在院外望了望,接著喃道: “那林爷替我准备的新娘呢?” “我的两个童子,阿大和阿二呢?” 河神老爷的音调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哪怕是在院外的张县丞等人,也不由得感到一股森森的寒意。 院內的新娘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河神老爷的腰身渐渐直起,嘴角的血水缓缓流下,垂望著林文,又道: “林文,你莫不是以为我是什么蠢货?” 陆青隨手將被他掐昏死过去的河童丟在地上,左手在鼻息间轻轻的扇了扇,踱步间走到瘫软在地的新娘身前。 神情疑惑的问道: “不是要送到翠茵河边吗?换地方了?” “要不我们到翠茵河边去看看?” 河神老爷听到陆青的话,神情一顿。 自己误会对方了? 可是阿三明明说,瞧见阿大和阿二死在了林文家门口啊。 说实话,林文以前的行事颇合他的心意。 等閒之事,他也不愿意真就弄死了林文。 河神老爷有些犹豫起来。 而站在门外的魏拓见到陆青的动作,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起来。 就是这个动作。 先前陆爷一刀將王风老大斩成两半时,就是这样。 而且看陆爷的动作,这是要护住那个新娘子? 难怪! 今天的陆爷话这么多。 正在此时,门外的张县丞却突然冷哼一声,骤然问道: “林文,你要给河神送新娘?” 魏拓闻言,神情微变。 在他看来,张县丞这话的用心极为险恶。 分明是要做实陆爷勾结妖诡的事实了。 不应下,河神老爷暴怒,必杀陆爷。 应下,后面天师府乃至县太爷也有了杀死陆青的证据。 以陆爷的行事来看,肯定不惧河神老爷。 但是却会影响陆爷救人了! 其心可诛啊! 难怪魏然一直说,观主和县太爷虚偽的很。 一直不愿意深入介入风头和林爷的事。 今日一看,这群人果然偽善的很。 对方若是真在乎人命,早干嘛去了? 难怪哪怕是陆爷,也要蛰伏这么久,才开始动手。 怒上心头,魏拓也顾不得其身份尊贵,腰间长刀鏗的一声抽出,开口喝道: “妖诡之事,由玄青观全权处理,其他人闭嘴!” 张县丞被魏拓突然的大喝,嚇了一跳,指著魏拓喊道: “好好好,青云子都不敢与我如此说话,反了,反了!” 说完后,转身对著身旁的一个捕头咆哮著: “去放令箭,请崖山先生过来!我就在这里,我看谁敢送人到翠茵河!” 原本还在犹豫的河神老爷听到院外的动静,也是回过了神。 那崖山是县太爷家族派来的护卫,双方打过的交道不少,他可不惧。 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凝望著陆青,狞笑道: “今日我哪也不去,另外林爷似乎在安和县失了势?连人都送不到翠茵河,那可就没用了,只能当口粮了啊!” 陆青依旧站在原地。 院外的声响,未曾影响他的心绪,听到河神老爷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不走就不走吧,那就留在这里好了。” 他本想著忽悠对方换个空旷的地方。 通过观察到的信息来看,河神老爷显然是入了通玄的,里长家的人虽然都死光了,但他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意外。 这里毕竟还在村里。 若是战局外溢,这等妖诡,动輒造成的死伤也极为惊人。 不过张县丞的一番话却让他的诱导做了空。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法子呢? 他虽然不愿造成无辜死伤,但也不是愚妄之辈。 说话间,脚步向著后方一挑,瘫软在地的新娘,划出一道弧线,从院门上头稳稳的落在魏拓的头顶。 魏拓瞬间明白了陆青的意思,直接伸手將其抱住。 盖头滑落,露出一张有些可爱的圆脸。 魏拓手臂一僵,轻声问道: “姑娘,你没事吧?” 另一边,陆青踢走新娘后,脚下神行步踏出。 昏迷在他脚下的河童阿三,背脊驀地凹出一道大坑,整个身躯被踩了个对穿,陆青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散去。 河神老爷,周身鳞甲本能收缩,紧密结合起来。 这林文......不对劲! 鼻息间,驀地喷出一片淡红的水雾,水雾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泥地好似被腐蚀了一般,噼啪作响。 与此同时,院落內响起一阵鏗响,银光乍现。 一柄长刀,透著森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河神老爷的脖颈处。 淡红色的水雾骤然翻腾,附著在脖颈处的鳞甲上。 河神老爷,挥动著巨手,拍向那片虚空。 他能感觉到,林文就在那里。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正在此时,耳畔突然响起一阵虎啸。 心神如遭重击,原本凝聚的淡红色水雾,悄然溃散起来。 下一刻,河神老爷,回过了神。 另一只巨手快速回防,挡在银光的面前。 这种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河神老爷却愈发的慌神起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临身的长刀,银光正在飞快褪去,並迅速的转成了一种猩红之色。 一股浓郁的煞气从刀光之中喷涌而出。 瞳孔骤缩,河神老爷失声惊呼: “通玄?!” 林文是通玄? 对方分明没有破开天地玄关啊! 这是什么法? 竟然比他的妖法还要凶戾? 甚至比那头老山君好似也不逞多让了。 这怎么可能? “鐺......嗤......啊!” 只是一瞬,河神老爷巨掌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前端无声跌落。 痛呼一声,来不及反抗。 河神老爷肩膀处坚固的鳞甲好似纸糊的一般被同时破开。 长刀直接切入了河神老爷的身体,似乎要將其直接斩成两半。 河神老爷面露惊骇,心中咆哮著: “吾命休矣!” 只是下一刻,河神老爷眼底露出一丝喜色。 因为他感觉到,砍入他体內的刀断了。 顾不得疼痛,双掌用力向著虚空一拍,翻腾的淡红水雾,不要钱般喷涌而出,虚空噼啪作响,好似被腐蚀了一般。 陆青的身影被逼出,后撤一步站在河神老爷身前。 看著手中仅剩半截的长刀,嘆了一声: “可惜了!” 他也没想到,在借用了五书生通玄的力量,斩出了虎煞刀法后,这柄长刀竟然没有承受住爆发,直接爆碎了。 河神老爷看著陆青,眼中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有妖气护体,没有刀,我看你如何杀我!” “林文,你蛰伏这么久,好大的野心,你等著,这一次不杀的血流成河我决不罢休!” 咆哮著河神老爷快速向后退去。 里长家宽敞的屋子应声倒塌。 陆青闻言,身影在原地缓缓消散。 虚空中悄然响起一句: “谁说我没有刀了?” 第十六章 巨大收穫(求追读) 声音响起的同时。 后逃中的河神老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悚然。 对方哪来的刀? 诈我? 可是那种不安却如同跗骨之蛆般,让他心神难安。 余光瞥见陆青的身影再度消散,他知道那是对方的速度快到极致留下的残影。 怎么这么快? 该死! 他不敢赌! “吼......血潮覆我身。” 周身毛孔舒展,丝丝血雾从体內渗出,浸入鳞甲之中。 原本青灰色的鳞甲霎时间浮现出道道血纹,他的防御更胜先前。 同一时间其巨大的手掌上利爪横生,带著刺骨的锋芒,拍向身后。 企图撕裂陆青的同时,借著反作用力快速后退。 於他而言,他已拼尽全力。 血雾瀰漫之下,一道身影缓缓在身后两丈处显化而出。 河神眸光一凛,但心神中的慌乱却悄然一松。 因为他看得分明,对方的手中没有刀。 真的是诈我! 长舒一口气,河神也感到一阵愤懣。 一个平日跪在他脚下討食的乞儿,竟將他逼到如此境地。 张口就要怒吼出声,却见刚刚显身的陆青周身驀地升腾起一阵摄人心魄的气势,自身正在腐蚀虚空的血潮妖气,齐齐凝滯在半空。 虎威? 怎么这么像虎威? 刚才他的心神中似乎就听到了一声虎啸。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更让他惊愕的是,这股好似虎威的气势升腾之后,对方直接將手中的断刀驀地剖向自己的肚皮,鲜血瞬间打湿了对方的衣衫。 隨后就见对方直接扔掉了断刀,將手伸进了腹部里。 这般动作,看得河神神情一滯。 打的好好的,突然给自己一刀? 这是干嘛? 紧接著他看到了答案。 只见对方伸进腹部的手,缓缓抽出,其掌心握著一根沾满鲜血的肋骨。 那肋骨儘管附著著大量的鲜血,但依旧难掩玉色,更透著一股让河神惊悚的锋芒。 这是对方的刀? 妈的,我俩到底谁是妖? 河神闭上了嘴,鳞甲快速收缩,不要命的向后奔去,里长家剩下的屋舍全部倒塌。 就在他即將跑出里长家院的一剎那,那道震人心魄的虎啸再度在他的心神中响起。 心神一顿,河神知道:完了! 他已经无心抵挡,撕扯著嘴角,大声呼喊道: “林文,你不能杀我,我是翡月龙王的近亲,我......” “嗤!” 猩红的血光临身,还是同样的位置,玉质的骨刀劈入了他的体內。 这一次,顺滑至极。 “噗.......咚.......”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打湿了地面,河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溅起大片的烟尘。 从交手,到河神逃离,前后不过十数息。 院门的眾人脸上掛著难以言喻的骇然。 这场面和他的预想的截然不同。 河神败逃了? 张县丞面色微微发白,看到一墙之隔的院內屋舍倒塌,动静极大,他怎么也想不通,林文什么时候强到这种地步了。 眼见烟尘四起,內部渐渐平静下来。 张县丞微微转头对著吕放吩咐道: “你去看看!” ??? 吕放因惊愕张大的嘴巴缓缓闭起。 心中有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去看? 你怎么不让我去弄死河神呢? 正犹豫之际,只见站在他身前的魏拓,驀地放下怀里抱著的新娘,朝著大门衝去。 边冲边喊道: “陆爷!” 只是还未等他靠近大门,就见门后的烟尘中悄然走出一道身影。 面容淡漠,身形修长挺拔。 淡青的道袍上,沾染著大量的鲜血。 右手隨意的搭在腰间,刀鞘中插著一根浸著血色的白骨。 其左手则提著一个好似水缸般的物事。 直至烟尘又散了一些,眾人这才看清,那物事竟然是河神老爷的头颅! 狰狞的面容上,满是仓皇,双眸中蕴含著化不开的惊骇与绝望。 “河神老爷......被斩了!” “嘶......林爷......斩了河神?” “叫陆爷!记住了!” 院门外,惊呼声四起,衙役和村民在短暂的议论后,齐声高喊道: “陆爷,威武!” 魏拓搓了搓脸,同样激动不已。 陆爷真的斩了河神。 他猜的没错,陆爷果然不是狂妄之人。 能蛰伏这么久,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又怎么会出手? 別说现在只是斩了河神,就算是陆爷现在將安和县四周的妖诡全斩了,魏拓也坚信不疑。 迎到了陆青身侧,看了一眼陆青衣衫上的鲜血,关切问道: “陆爷,您受伤了?” 陆青微微摇头,將手中的河神脑袋,递给了魏拓。 “回去的路上,在竹苑停一下,送给林福。” 魏拓脑海中再度响起昨晚的那句:利息。 下意识的接过,但河神的脑袋太重,直接掉在地上,沉了沉心气,直接抓起河神的两根肉须,將其背在身后。 不能斩妖,难道还不能背妖了? 那自己还怎么跟著陆爷? 儘管很重,魏拓却一声没吭。 陆青点了点头,抬步向著村外走去。 围在四周的衙役见状,缓缓在陆青身前散开一条道,路过张县丞身侧的时候,陆青开口轻道: “事情处理了,河神残尸送到玄青观。” 声音平缓,却带著不容置喙。 张县丞眉心直跳,想要开口驳斥,但想到对方的威势,又没敢。 只是让他屈服,他又有些不甘。 一时间,神情变化不断。 场面僵持在那里。 其身旁的吕放见状,悄然上前一步,接话道: “是陆爷,稍后我们就將尸体送到玄青观去。” 陆青看了吕放一眼,点了点头,向著村口走去。 魏拓背著河神脑袋跟在后方,忽然不知想起什么,跑到那个小圆脸的新娘身边,开口说道: “我是玄青观魏拓,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到玄青观找我,记住了!” 对方被孟塘村挑出了来送给河神,本身恐怕就是一个受欺负可怜的。 自己只会一声,希望能让对方过点安稳日子吧。 女子看著魏拓背著的河神脑袋有些怕,但听到魏拓的话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回了一句: “我叫孟花儿,我记住了......” 魏拓点了点头,快速转身,跟上了陆青。 见两人走远,气无处可撒的张县丞,驀地望向吕放呵斥道: “你这么能耐,以后妖诡之事,都交给你和玄青观对接了!” 吕放呼吸一滯,差点没控制住脾气。 他妈的,这个老杂毛,自己招谁惹谁了? ...... 陆青和魏拓一前一后走到村口。 正在此时,一道羽扇纶巾的身影快速赶来,对方先是打量了一眼陆青,隨后將眸光落在魏拓身上,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是河神?” 陆青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对方一眼,通玄? 但却並未回话。 魏拓却认出了来人。 先前在县太爷和观主身边,他曾见过对方。 对方就是张县丞口中的崖山先生。 若是以往,魏拓必然诚心拜服。 但此刻,他却感到鄙夷。 斜看了对方一眼,应道: “嗯,陆爷斩的!” 说完后,也不理对方,跟著陆青向著马车走去。 他还要给陆爷赶车呢。 崖山愣在原地,无端的生出一股怒气。 这小子什么毛病? 眸光却不自觉落在前方的那道背影上,他自然知晓对方口中的陆爷是谁,只是对方什么时候有这种手段了? 而且,不管他怎么看,都没瞧出对方有打开天地玄关的跡象。 不过对方身上的煞气极重。 是某种禁法吗? 沉吟之际,张县丞来到了他的身侧,两人沟通起来。 ...... 返程的马车上。 陆青敞开衣衫,河神那张狰狞的脸在他的腹部缓缓浮现而出。 先前被他自己剖开的肚皮,已经粘连癒合到了一起。 陆青抽出肋骨,从对方刚刚成形的嘴巴中捅了进去。 隨后心神沉入五浊盘,清点起收穫来。 ...... “傀身河童阿三:浊命剩余61年” “傀身妖法:裂腹手——小成” ...... “傀身河神(通玄):浊命剩余189年” “傀身妖法:潮升通玄法——六窍” “裂腹手——通玄境” “我死了?陆青杀了我?唔......谁在捅我嘴?” “检测到同属傀身,可融合傀身阿大,阿二,阿三。” ...... “傀身吴十九:陆青你个畜牲,我都死了,你还掰我的腿?好痛,好痛,我要快点修復。” ...... “傀身林文:坏了,狠角色越来越多了,怎么办?” 第十七章 再推妖法,入通玄 眸中停留在潮升通玄法上。 通过查询河神的记忆,陆青得知这是一门真正可以晋升通玄的妖之道法。 对方临终之言,倒也不是唬他。 那翡月龙王,似乎真的是对方的远亲,他的这门功法,就是从对方那里求得。 这门功法不一定比五书生推演玄虎食命法高级,但胜在完善。 而陆青也终於对通玄境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 核心的经义与五书生推演的倒是大差不差。 以凡俗之躯,御使天地之力谓之玄! 不管是人还是妖,想要晋升通玄,第一步就是打开体內天地玄关。 让自身的体內运行的元气,不再通过毛孔和穴位吸收进体內,而是通过天地玄关与外界元气形成交互。 只不过人吸收的是天地元气,而妖採集的是生命精气。 这也是妖诡很多时候没有毁城屠戮的原因。 大肆杀戮和吞噬修的更快,但很容易竭泽而渔。 类似翡月龙王这般的妖诡,就定下了诸多规矩。 下面的妖诡,轻易也就不再行灭城之事。 因为他们也需要人口溢散的生命精气。 这一步也就是五书生推演出的,让自己的气脉扎根天地,只是后续,因为缺乏虎王通玄法下卷,陆青没再让五书生推演下去。 但河神的潮升通玄法,却清晰的给出了方向。 那就是点窍! 吞入体內的生命精气或者天地元气,不可能一直在气脉中游走,需要存储在窍穴之中。 身体內具体有多少窍,河神不清楚,陆青自然也不得而知。 但潮升通玄法中就记载了点开三十六窍的方法。 其中九个窍穴洞开的力量,媲美一条蛟龙的力量。 三十六窍洞开,似乎妖躯就能迎来一次蜕变,潮升通玄法將其描述为一次新生,但具体上面却未记载。 河神目前只洞开了左手臂的六个窍穴,所以对方被標註为六窍之力。 似乎是时候,晋升通玄了! 儘管老山君对五书生曾言,这一步急不得,但他猜测可能跟虎王通玄法要开的窍穴有关。 而且他毕竟不同於五书生。 他身上的脸要比五书生多的多。 他感觉自己的积累足够了。 另一方面,今天斩杀河神的消息必然瞒不住了。 县太爷,青云子,乃至安和县外的妖诡,陆续都会知晓。 他必须儘快將全部的积累,转化成自身的实力。 而方式,他也有了决断。 河神显然要比五书生愚笨不少。 有著完善的妖法,这么多年也才开了五窍,难堪大用。 但好在浊命不少。 先將河神与三个河童融合吧。 隨后让河神全力推演潮升通玄法直至寿终,自己继承其妖法后,再將这种感悟共享给五书生,由五书生完成最终的提升。 如此应该可以效益最大化。 打定主意,陆青默念了一句融合。 五浊盘內,演武空间降临。 河神庞大的身躯悄然凝聚而成,三个河童恭敬的匍匐在地。 河神恍惚间开口喃道:“来!” 三个河童顿时,排著队,迈入了河神的口中。 五浊盘內信息再变。 ...... “傀身河神(通玄):浊命剩余239年” “傀身妖法:潮升通玄法——八窍” “裂腹手——八窍” ...... 见到消息的一剎那,陆青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浊命要比上次五书生吞食两个山君损耗的还要多,竟然少了101年。 而对方的妖法也不过堪堪开了两窍。 虽然这一百年只是河童这类凡境妖物的寿元,但也足够让陆青心疼了。 同时他心中响起不详的预感。 河神这239年的浊命看似是他有史以来最多寿元的傀身了,但他能將潮升用玄法的三十六窍全部洞开吗? 事到如今也別无他法,陆青將先前的诸多武学感悟,一股脑的共享给河神。 演武空间內,河神好似一座肉山盘坐在原地。 “我已死,陆青杀了我,翡月龙王必然会替我报仇,可是谁能帮我通知翡月龙王?自己的三个河童也死了,死后还被他吃了。” “脑海中出现林文那张熟悉的脸,原来林文已经死了,对方喋喋不休的讲著食命法。” “还有一个该死的蜈蚣边跑,边挥刀,另外还有一个玄青观的小道士,在他身边转的他心烦,那步伐他认识,就是陆青斩杀他时用的。” “陆青我和你不死不休!” “第1年,河神儘管不情愿,但食命法的精妙让他大开眼界,若是將食命法融入自己的潮升通玄法中,自己点开窍穴的速度是否会大大加快?” ...... “第24年,河神点开了两个窍穴,终於將食命法融入自身的通玄法中,虽然只是粗浅融合,但他感觉自己点开窍穴的速度,提升了两成。” ...... “第79年,河神又点开了六个窍穴,55年的苦修,两法的融合更加自然圆融,点开窍穴的速度再度提升了两成,只是这修行什么时候是个头?他想念每月娶亲的日子了,102年啊,他少娶了好多妻子,天杀的陆青!” ...... “第213年,常年的修行,早已让河神思维凝滯,双手九窍已然全部洞开,躯干內的十八窍,也已经一一点亮。 潮升通玄法,终於被他修行圆满。 但该死的修行还在继续。 不死不休? 自己似乎一语成讖了! 河神不想修行,但他似乎从神行步以及食命法中见到了更多的窍穴,只是他没有腿,怎么点窍? 我必须突破桎梏,如此似乎才有可能杀死陆青!” ...... “第239年,河神觉得自己又要死了,这一次他没有恐慌,只有不甘,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腿呢?他明明看到了突破桎梏的可能。“ 河神满心无言,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脊骨。 食命法好像有些像千岁那个老傢伙的餐霞法? 哈哈哈......我成了! 给我破!” 陆青见到这一幕,长舒一口气。 他还以为河神的239年无法將潮升通玄法修行到圆满呢,没想到食命法对河神的帮助极大,不仅修行圆满,还在脊骨中点开了第37个窍穴。 看来自己的武学感悟,对於傀身的帮助也极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傀身的限制。 在先前这种功能虽然也有体现。 但河神的这一次推演,无疑將这种功能凸显的很明显。 默念了一句继承,五浊盘中的信息再变。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104年” “潮升食命法——四蛟一窍之力。” “虎煞刀法——通玄境” “神行步——通玄境” “裂腹手——通玄境” ———— “傀身五书生:浊命剩余93年” “妖法:玄虎食命法——入门,食命法已再度提升,將重新融合。” “虎威——通玄境”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 “傀身吴十九:我的腿终於修好!” ———— “傀身林文:不能再等待了,我要拉拢河神,一起吃了五书生!” ———— “傀身河神(通玄):原来这么热闹吗?” 这次的收穫太大了! 不仅修为突破到了通玄,寿元更是直接增加了九十年。 这可不是傀身的浊命,而是他自身的人寿。 哪怕是他,也不由得轻呼一声:赚大了! 果然道法才是长寿的根本啊! 只是技法一直提示通玄境,这个是按照道法境界走,还是说有著其他区分? 陆青也有些搞不清楚。 他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连很多常识都不清楚。 要是能加入天师府,似乎会好一些? 还是先將屁股擦乾净吧。 否则別说加入天师府了,见到天师府不刀兵相见都不错了。 收敛心神,陆青开始將继承的武学感悟,共享给五书生。 正要一鼓作气,让五书生推演至寿终。 车厢外,突然传来一连串嘈杂的惊呼声。 “哇......这是什么妖怪?这么大的头?” “似乎是翠茵河的河神啊,玄青观把河神斩了?” “是青云子观主出的手吗?观主真乃神人也!” ...... “去去去,这是玄青观陆爷斩的妖,陆爷就是以前的林爷,老少爷们都记住了,別挡道,陆爷还有要事在身。” 魏拓对著四周呼喊了一声。 四周惊呼声又起。 “林爷?不是说林爷泄身太狠......唔......” “林爷竟然斩了河神?”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 陆青一听,才知道原来已经回到了安和县城。 这其中主要还是因为翻阅河神的记忆,花费了陆青大量的时间。 想了想,暂且停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五书生这边还能再等等。 或许等凑多了几本通玄功法,明確的窍穴信息更多,点窍的效率更高? 自己拥有五浊盘,若是不把窍穴点满,似乎太过浪费了啊! 打定主意,陆青闭目调息起来。 又过了没一会,马车渐渐停止。 魏拓敲了敲门框,轻声说道: “陆爷,竹苑到了。” 第十八章 她不走 陆青下了马车。 外面的天色,已然昏黄。 魏拓浑身上下沾染了大量的血污,有些狼狈,但依旧兴奋的背著河神的脑袋。 见陆青下来后,行了一礼,而后快速的走到竹苑大门前,敲门喊道: “林老头,快开门,瞧瞧陆爷给你带了什么宝贝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后传来咯吱的声响。 林福一听就知道敲门的是昨晚站岗的奸猾汉子,在他看来,少爷就是入了玄青观和这些人为伍,才越发的墮落的。 也没带什么好脸色,打开门,开口就要呵斥,但下一刻神情一滯。 只一眼,他的视线就被林福背后的头颅,牢牢吸引。 一颗宛如拳头般大小的眸子,充斥著惊骇,空洞的望著前方。 “这......是什么妖怪?!” 魏拓见到林福说话都不利索,哈哈一笑。 拽著河神肉须的双手一松,直接將背后的头颅,扔到了林福面前。 林福忍不住后退数步。 魏拓更加畅快了几分,笑道: “陆爷昨晚斩了河童,替你侄子的死付了利息,今天特意赶到孟塘村斩了河神的头,这下你的侄子死的光荣了。” 林福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魏拓身后的陆青。 他突然也想起昨晚少爷说的“利息”那句话,现在才终於明白这话的含义。 一时间,竟有些老泪纵横之感。 少爷长大了! 老爷您看到了吗? 而且少爷竟然能斩了河神! 眼眶微红,望著陆青,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身前的魏拓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著: “这下好了,安和县三十万百姓,谁也没你侄子死的有价值。 顺便问一下,你还有其他侄子吗?” 林福呼吸一滯,指著魏拓骂道: “你滚!” 说完后,一把推开魏拓,迎到陆青身边,躬身道: “林旺福薄,不值得少爷亲身涉险,还请少爷以自身安危为重。” 陆青看著林福,轻声道: “去祭拜一下林旺吧,替我上柱香。” 林福抹了一把泪,笑著点了点头。 陆青抬步向著竹苑里面走去。 天色不早了,他也不打算回玄青观了,而且现在因为云龙的缘故,去玄青观的意义也好似不大了。 对此陆青也没什么感觉。 他原本是打算让玄青观的弟子们搜集一下关於城外妖诡的信息。 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安逸太久了。 指望这些人,算是完了。 他之所以还坚持去玄青观,也並非念著手中的权利。 而是他还需要藉助玄青观弟子的名头,擦乾净林文的屁股。 后面看著,能不能有机会加入天师府。 路过魏拓时,陆青拍了拍魏拓的肩膀。 “把头颅送到林旺灵前,就先回去休息吧,除妖光有热情可不够,明日过来,送你个东西。” 魏拓今日的言行,他还是满意的。 只是实力太弱。 五书生为了研究道法,写了不少东西,陆青今晚准备將虎煞刀法誊抄出来,送给魏拓。 魏拓听到陆青的话,身子颤了颤。 除妖? 实力弱? 他隱隱猜到了什么。 有些激动的喊道: “是陆爷!” 陆青见状也不再多言,向著后院走去。 身后传来魏拓的大笑。 “哈哈哈......林老头,我太高兴了,你侄子灵堂摆在哪来著?” “你滚!” “你真的没有其他侄子了吗?” ...... 一路走到后院。 直到又遇到早晨见到的几个丫鬟和刘妈后,陆青突然想起一事。 招呼来刘妈问道: “那个陆萍搬走了吗?” 几个小丫头闻言,顿时露出八卦的神采,看得陆青有些头疼。 看来不管是哪里的女子,八卦似乎都是天性。 刘妈倒是沉稳的多,对著陆青福了一礼回道: “陆小姐还住在主院中,早晨福伯去交涉了,但是对方不愿走,闹著要和您谈谈,我们......” 陆青闻言头更疼了! 不愿意走? 这什么意思? 皱了皱眉,陆青挥退了刘妈等人。 想了想,还是朝著主院走了过去。 刚迈入主院,院內苍鬱的古树下,那道魁梧的身影直接撞入眼帘。 陆萍正坐在树下的石桌上,聚精会神的吃著肉饼。 与昨晚不同,对方换 今日天光尚亮,对方的身形陆青看得更清晰了几分,其身下的那个石凳好似陷在对方的身体中一般。 从身体上坠下的肉,几乎要耷拉在地。 下午刚见过河神老爷,陆青自问心理的接受度也提高了不少,但依旧有些惊嘆。 一个人怎么可能胖成这样? 这似乎有些不正常! 不是说陆青没见过胖子,而是这与当下的环境有些不符合。 什么样的家庭能將女子养成这般富態呢? 要知道孟塘村举全村之力,也不过將孟花儿养成了一个圆脸。 能长成这般模样,最少也是个富绅之家才行。 但一个富绅之女,绝不会成为王风和林文的对象。 诡异的是,王风的记忆中,陆青並没有查看到,对方是如何找到对方的记忆,是因为身死残缺了,还是有什么问题? 陆青沉吟之际,陆萍也发现了他的到来。 匆忙的將手中的肉饼塞进肚子里,缓缓起身,对著陆青见礼道: “见过夫君!” 陆青呼吸一滯,有些无奈。 “陆姑娘,这是个误会,我並非是你夫君。” “另外,王风和河神皆已被斩,你已经安全了,你家在哪?我现在就可以遣人送你回家。” 陆萍闻言,似乎有些意外。 但隨后,有些扭捏的回道: “可是王道长接我时,说是替我找一个夫家,我家人都同意了,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安和县,我也没地方去了。” “你不是安和县人?” 陆青有些意外。 陆萍点了点头,又道: “我是跟著家人从天枢府来省亲的,来到安和县后,才知道亲戚已经死了,还绝了户,本想回返天枢府,就被王道长求亲上门了。” 陆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咯噔。 对方那个绝了户的亲戚,不会是林文和王风乾的吧? 强硬的心气,陡然弱了几分,就听陆萍接著说道: “其实就算嫁河神老爷也行的,但现在河神老爷被您斩了,我的夫君也没了,您就算不当我夫君,也得替我找户人家吧。” 陆萍一副赖上陆青的模样。 陆青也有些无言。 这要比斩杀河神累的多。 摆了摆手,陆青也懒得再纠缠下去,直言道: “若是你没个去处,那就暂且留在竹苑吧,只是主院,明天你要搬离。另外,不许再喊我夫君,把你家人的联繫方式留一份给林福,我会先通知他们,等联繫上了,再送你离开。” 说完后,陆青转身就要离开主院。 倒不是他小气,在乎什么排场。 只是对方住在主院,释放的信息太过诡异。 他要给自己的审美討个说法。 不过他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的陆萍突然开口问道: “那个夫......林......陆爷,您能吩咐福伯多给我送一餐吗?我有些吃不饱!” 陆青脚下一顿,背对著陆萍摆了摆手,回道: “知道了!你自己找林福,就说我允许了。” 说完,快步离开。 陆萍望著陆青的背影,缓缓坐在石凳上。 重新拿起一块肉饼吃了起来。 半晌后,嘴部的咀嚼不断,身体中驀地发出一阵轻笑: “这位陆爷似乎和以前不同了,竟然没翻脸。” “昨天瞧著还没叩开天地玄关,今日瞧著好似已经开了窍了,是隱瞒了修为吗?这身煞气,有点意思,不行真嫁给他算了,嘻嘻......” 陆萍静静地將肉饼吃完。 看著空无一物的盘子,轻轻一嘆。 “先別管嫁不嫁了,让鸟儿先把河神的尸体偷来吧,太饿了。” “另外,家里肯定出问题了,那老妖婆能找到我们绝非凑巧,上次对方想活捉我们,大意了,再被她找到,就不一定了。”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可惜了,才是通玄,要是命胎就好了。你说要是把妖胎法给他,短时间內他能修出名堂吗?” 陆萍闻言,神情一肃。 “对方蛰伏两年半,將纯阳正法修到通玄点窍,可不容易,天师府不会让你乱来的。”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都什么时候了?” 陆萍沉默,那声又起: “迂腐!” 第十九章 三颗人头 翌日一早。 魏拓有些愤懣的夺门而出。 魏然脸上掛著彩,有些心虚的跟在后面,快速的解释著什么。 昨天他到底迟了一步,老娘的动作太快了。 向亲家言明魏拓已经身死,不愿耽误了女方,前来退亲。 女方念著魏家老娘的好,也就同意了。 魏然回家时,魏拓的亲事已经告吹了。 原本魏然还想著重新將亲事再说回来。 但是亲家那边却是先一步知道了魏拓拉著河童尸体招摇过市的信息。 这在女方看来,分明是魏拓长了本事,能斩妖诡了,看不上他们矮墙矮户了,先前所谓的身死也不过是想退亲扯的谎子了。 找上门来,一番大骂。 家里鸡飞狗跳半日,亲事算是彻底告吹了。 魏拓刚到家就被他前岳父啐了一脸,然后莫名其妙的回了家。 遮遮掩掩半晌,魏然才將事情说了出来。 两兄弟,亲密接触了一晚上,魏拓的气依然没出尽。 只是他今早要赶到竹苑,没心思再和魏然纠缠。 两人的家同样住在城西,只是更偏南边。 出了门,魏拓直奔门外停著的马车,魏然不断的解释著: “魏拓,我跟你说,那方家娘子,你嫂子是见过的,人如其名,方方正正,我还能害了你?” 魏拓不理,魏然接著道: “你现在跟著陆爷,只要保住命,还能说不上媳妇?” “我攒了六十两银子的私房,你嫂子也不知道,这亲退了,我肯定给你说的更好的,这六十两全给你,怎么样?” 昨天河神和河童的尸体堆在玄青观时,一眾玄青观弟子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陆爷竟然真的將河神给斩了。 听到吕放绘声绘色的描述,更是惊为天人。 稍晚一点的时候,整个安和县似乎都传遍了。 魏然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向来活泛,第一次承认眼光不如魏拓。 这话说得倒也真情实意,算是一个表態。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身前的魏拓突然止住了身形,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大手伸到了面前。 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魏拓。 “这是干嘛?” 魏拓哼声道: “钱呢?六十两!” 魏然嘴角直抽,打了个哈哈。 “钱我放在家里,晚上我就......” 话还没说完,就见魏拓鄙夷的看了他了一眼,隨后转身就走。 魏然咬了咬牙,大喊一声: “站住,我给!” 眼见魏拓再度停下了脚步,魏然將手颤微微的伸进靴子里,掏出了裤子。 裤脚处折了好几道折,魏然从里面翻出一个青色的布包。 布包內还有另一个布包,如此揭了三层,魏拓才瞧见银票的一角。 平整光滑! 也不知道魏然是怎么保存的,这么放在裤脚里,竟然有点崭新的意思。 没有数的意思,魏拓一把抢了过来,塞进兜里。 隨后上了马车,向著竹苑驶去去。 魏然气的直跳脚,骂道: “那里不止六十两,还有二两,记得还我!” 话是如此,却没再追了。 眼见魏拓又走的远了,方才匆匆又喊了一句: “可別死了!” 说完,向著玄青观的方向走去。 龙爷那边的路子还得维繫。 当大哥难啊! ...... 魏拓到了竹苑时,林福已经打开了大门,等在门口。 许是看在昨日魏拓背著河神老爷的头,在灵堂上鞠了一躬的行为上,林福的手上还拎著一个餐盒,里面是给陆萍剩下的三个肉饼。 魏拓见状倒也不客气,这餐盒瞧著便宜,显然不是给陆爷准备的。 他吵了一夜的架,老娘怕他和魏然吃饱了下狠手,吃喝自然是没有的,他也是饿的紧了,拿起来就狼吞虎咽起来。 林福白了魏拓一眼,骂道: “你饿死鬼投胎啊?” 魏拓大口咽著肉饼,也不计较,直至两块饼入了肚,才开口回道: “你懂个屁,陆爷公务繁忙,出门之外,我不得隨时听候差遣?那妖诡可不会和你说道理,我不吃饱一点,隨时准备好,怎么整?” 林福听到魏拓的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自从昨天少爷带回了河神老爷的头,他既是欣慰,又是担忧。 城外的妖诡,可不止河神。 还有千岁爷,山君,以及花坊的姥姥。 他小的时候这些妖诡就在了,县太爷换了好几任,也不是没处理过,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少爷斩了河神固然大快人心,但是同样也入了其他妖诡的眼。 这能好? 他一把老骨头没法子,一个侄子也死了。 这魏拓虽然是諂媚的,但是这几日鞍前马后,倒也是个能听调遣的,只希望能帮少爷一把是一把。 转身招呼著刘妈,喊道: “再准备十张肉饼来。” 魏拓听到这话,眼前一亮,笑著拍了拍林福的肩膀。 粗暴的力气,直把小老头身体拍的直歪。 更让林福气愤的是,对方拍完后,一大片肉饼的油渍,浸在衣衫上。 林福扯著嗓子对著刘妈再喊道: “別准备了!饿死他得了!” “嘿嘿......林老头,別小气啊。” 衣衫上的油渍更多了。 ...... 陆青走到门口的时候,魏拓已经一口气了八张肉饼。 见到陆青后,餐盒拎在手上,有些激动的喊道: “陆爷,早上好!” 陆青点了点头,向著马车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魏拓,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还是快步的走到马车上,架起车来。 正在此时,身上一道“咯吱”的声响,车厢开启,一卷书册搭在他的肩头。 “这是我创的一门刀法,叫虎煞,可斩通玄。” 魏拓身子一抖,口中呢喃道: “自创刀法,可斩通玄?” 一语说完,眼眶湿润了下来。 他没想到陆爷竟然將这种刀法赐给了他。 这刀法价值何止千金? 快速的將马车停在路边,接过书册,就这么跪在了车架上,对著车厢拜道: “谢陆爷!” 想要叩首,却发现身子突然动不了。 “跪天跪地跪父母,记住了!” 魏拓一愣,將书册收回怀里,郑重的点了点头。 转身重新驾车,过了一会,魏拓突然响起一事,对著车厢轻声说道: “陆爷,我......不识字。” 车轮滚滚,咯噔咯噔。 陆爷没理魏拓。 ...... 玄青观外。 陆青的马车抵达之际,观门口远远的站了许多人。 有围观的百姓,也有玄青观的弟子,甚至昨日含恨而走的云龙也满脸阴沉的站在玄青观的大门前。 见到魏拓驾著的马车驶来,听闻了昨日斩杀河神之事的百姓,议论声顿起。 “陆爷来了,快让开!” “陆爷来了,就好,看这妖诡还怎么猖狂......” 魏拓听到议论,有些不明所以。 驾著车,穿过人群,抵达玄青观门前。 魏然在一眾弟子里,快速的给魏拓使著眼色,魏拓顺著对方示意的方向望去,顿时一惊。 只见玄青观的匾额下,悬著三颗血淋淋的人头。 两男一女。 其中一人,他还有些印象。 年老的那颗男头,似乎是黄家村的里长! “咯吱”一声轻响,车厢门开启。 陆青缓步从车厢內走出,顺著血腥气,他也一眼就看到了悬著的人头。 他同样对其中一人有些印象。 那个女子,正是他甦醒之时,见到的那位黄家村年轻夫妇中的小娘子。 那一夜对方被吴十九扎了几个窟窿,受伤颇重。 现在她死了。 而且死的很是痛苦。 有些苍白的面容上,异常扭曲,显然生前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头颅悬在空中,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一如对方的人生,无助,无望。 陆青凝望之际,云龙半掩著左脸,右手持著一封血字信函,跨步走下台阶,直接將血字信函扔到了陆青身前。 陆青伸手接过,还未展开,就听到云龙一声冷喝: “千岁听到其子吴十九惨死黄家村,凌晨带著一眾儿子入了黄家村,杀了黄里长和他儿子还有那个民妇,並將三人的头悬在观下。” “陆爷,你除的一手好妖啊!” “你是杀的痛快了,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將百姓的性命当回事?!” 第二十章 惨烈黄家村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 开口之际,云龙周身气韵翻腾,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围观的百姓闻言驀地譁然起来。 他们见到三颗人头,还以为是城外的妖诡又在生祸,但听这位云龙亲传的意思,似乎另有隱情啊。 能除妖,他们自然开心。 但是他们也不愿意自己沦为除妖路上的牺牲品。 有刀子悬在头顶,跟刀子真的临身,感触是不同的。 以往的几年,城內虽然偶有人失踪,但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更多的还是城外的村民失踪,现在连一个村的里长都死了。 他们也感到了危险。 昨天斩杀河神的喜悦淡了许多,一个个望向陆青,企图得到一个保障。 陆青望著云龙,眼神莫名。 一夜之间,这位青云子亲传,竟然直接叩开了天地玄关,入了通玄。 这就是亲传的悟性吗? 昨日被摧残成那样,竟然还能知耻后勇,破关功成。 確实有几把刷子。 而且这也证明了,他先前的猜想为真,这位果然有著纯阳功的下卷。 这就好! 至於对方的喝问,陆青没什么解释的心思。 不管是出於自身的安危考量,还是擦林文屁股,亦或者只是他个人行事,他都觉得向妖诡妥协,没有安寧,也没有和平。 没能保下对方,不在於杀或者不杀。 而是在於他杀的够不够狠,够不够绝! 而且,这事透著古怪。 千岁的儿子多,向来是放养的状態。 他本想著,处理了河神,这两日就寻个机会摸到千岁的老巢去,將他们一网打尽的。 却不想,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吴十九的死讯。 而且还精准的锁定到了黄家村。 並且杀了里长,还杀了那个侥倖活下来的妇人。 这已经不是用反应迅速能解释的了,对方就好似阅了玄青观呈给县衙的卷宗一般,將有关联的人全部杀了乾净。 能接触吴十九身死卷宗的。 玄青观眾人算一份,县衙算一份。 眸光从云龙身上掠过,对方的双眸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结合先前吴十九杀林文时的话,青云子亦或者眼前的云龙,应该与千岁早有联繫。 所以是云龙给千岁传的信息? 陆青缓缓展开手中的信涵,上面只有鲜血写就的六个大字。 “来黄家村见我!” 这字虽然哆哆嗦嗦,但写的比陆青好多了。 千岁那个老东西自然没这个本事。 瞧著倒是像对方胁迫了某人,蘸著鲜血写的。 站在陆青身后的魏拓见到这句话,心头一紧。 他虽然对陆青有信心,但千岁明知昨日陆爷斩了河神,还主动找上门,摆明了车马,必然有著一定的把握的。 他生怕陆爷中了对方的埋伏。 眉眼一竖,对著周遭的百姓开口说道: “怎么?斩个妖,还成了错了?” “要不请陆爷收刀,你们一个个排著队,分早中晚,给妖诡做餐食行不行?” “这......” “不敢,不敢......” 围观的群眾,惊呼连连。 似是被激起了情绪,越说魏拓越激动,对著云龙反问道: “妖诡杀人,不去除了妖诡,反倒问责陆爷? “你不是玄青观亲传吗?要真有本事,你应该去斩了千岁才是,没理由陆爷能斩了河神,你却怕了千岁吧?” 云龙面色铁青。 本就有些发肿的面容,越发的因充血鼓胀起来,指著魏拓怒道: “放肆!” “真以为除个小妖,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妖诡自然要除,但就能罔顾人命了吗?吾师青云子,早有除妖之策,本欲將其一网打尽,现在全被你们破坏。” 魏拓面露不屑,这种说辞和地痞流氓的无赖言论有什么区別? 按照对方现在的意思,岂不是隨便一个阿猫阿狗跳出来,说一句:我早有除妖之策,然后就能隨意的指责先前除妖之人。 他受够了这些虚偽的人。 开口讽刺道: “呸!什么除妖之策,要准备这么多年?这些妖诡在安和县外,可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一直没见除过?怎么陆爷一除,你就有除妖之策了?” 魏然在一旁急的直跺脚。 云龙手指著魏拓,现在他对这个狗腿子,愤怒到了极点。 几乎咆哮著喊道: “这是县太爷和观主的计划,你也要质疑?既然你们这么擅长除妖,那千岁的这个乱子,你们就自己解决。” 魏拓冷笑一声,张口还要回懟。 肩膀却突感一沉,一只手掌搭在肩头。 “好了。” 这种爭辩没什么意义。 心里大概弄清楚了这次事情的始末,陆青也没有再沟通下去的欲望。 千岁他本就要去处理的。 也正好看看青云子和云龙的手段。 王风的肩头太轻,扛不动什么。 加上青云子和这云龙,应该差不多了。 拍了拍魏拓的肩膀,陆青开口说道: “在观里认会字,我去一趟黄家村。” 听云龙的意思,千岁这一次带著一眾儿子入了黄家村,魏拓实力太弱,跟著搞不好就折在里面了。 若是昨日之前折了也就折了。 今日若是折了,自己的功法不是白抄了? 而且马车太慢。 他等不及! 说完后,陆青直接转身,朝著城北的方向走去。 一步迈出,原地留下个残影,人已消失在玄青观前。 魏拓面色一变,想要追上去,却被魏然一把拉住。 眼见魏拓还要挣扎,魏然低声喝道: “陆爷自有分寸,以陆爷的实力自保无碍,你跟著不是添乱吗?” 魏拓闻言一愣,停在原地。 云龙看到陆青离开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愤。 竟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吗? 欺人太甚! 可是对方的速度为何这么快? 一拂衣袖,转身回到观內,而后快速的从后门离开。 这林文必须死,他一刻也等不了! ...... 城北黄家村。 二十多里的路程,若是马车而行,需要大半个时辰。 陆青在晋升通玄,点开窍穴后,每个窍穴中都存储著大量的血肉精气。 虽然因为河神无腿的缘故,他双腿的窍穴並未点开。 但体质提升后,气脉中的血肉精气运行也比往日要快上数筹不止。 出了城门后,陆青更是彻底放开了神行步的束缚,身形近如鬼魅。 前后不过盏茶功夫,就站在了黄家村外。 黄家村外。 有一颗高大的古树。 远远的陆青就瞧见,古树上盘踞著一个通体玉质白骨的身躯,锋锐的刀足环抱著古树,一颗略带苍老的头颅搭在树冠上,俯瞰著下方的水田。 水田中,十数条人头蜈蚣,游曳在泥泞中。 身躯翻动间,不时带起大片血色,十数具残尸隨著人头蜈蚣的游动被带出了泥泞,復又被掩埋其中。 整个水田,好似一片血肉泥沼。 水田的另一侧,靠近村子的方向,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大约千数,整个黄家村的人都在此处了。 眾人皆是仓皇不已。 有年长者捂著幼童的眼睛,但自己的身子却不住的颤抖著。 嬉戏的眾多人头蜈蚣,不时的將头垂在眾人眼前,脸上带著残忍和戏謔。 若是有人眸光躲闪不及,就会被对方的刀足直接插穿带入泥泞之中。 而后被游动的刀足,直接刮成了肉泥,掺进泥泞中。 这不是进食,而是虐杀! 被捂著眼睛的孩童,强忍哭声,小声问道: “母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怕......” 女子刚想捂住幼童的嘴,就见一颗硕大的头颅,驀地停在她们的面前,俯瞰著女人和孩子,狞笑道: “別怕,现在就送你回家!” 女子不住的摇著头,將孩子藏在身后,大声喊道: “不要,你吃了我吧,求你放了孩子!” 吴十三笑看著女子,轻声道: “好,那你自己下来。” 女子面色一白,但还是將孩子递给身旁的婶子,隨后直接跳入了水田之中。 微微转头,想最后看一眼孩子。 却听身后的吴十三驀地哈哈大笑起来,紧接著女子就瞧见,抱著她孩子的婶子大腿被一根刀足洞穿。 “啊......” “母亲救我!” 两声悽厉的惨叫,那个婶子和孩子被倒吊在半空。 女子跪伏在泥泞中,对著吴十三拜道: “吃了我,放了我的孩子,求你了......” 吴十三裂开著大嘴,笑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和吴十九一样,最爱看这种临死前的绝望挣扎。 看著不断恳求的女子,吴十三笑道: “我怎么忍心,让你们母子分別呢?一起入我腹中团聚吧,哈哈哈......” 围观的村民,不忍的闭上眼。 一息,两息...... 想像中的血肉咀嚼的声响並未传出,耳边忽的传来一声巨物坠落泥泞的声响。 有胆大者睁眼一看。 只见刚才还择人而噬的妖魔,不知何时跌落在水田里。 在他的身上站著一道背对他们的身影。 其左手上拎著一个孩童,右手上拎著妖魔的头颅。 昂首面对一眾人头蜈蚣。 在他身后两个妇人跌坐在泥泞中。 “有人.....来救我们了?” 人群中响起低吟。 只是当眾人环视四周后,却发现並无其他身影赶来。 眼中希望的神采暗淡下去。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玄青观的其他人呢? 第二十一章 绝后 “哦,是陆爷来了!” 盘踞在古树上的千岁,缓缓直起腰身。 身躯垂下树冠,好似蛟龙的身躯,半昂在虚空。 陆青这才看清,千岁仿如玉石白骨的胸前,长著另外一张脸。 那张脸与他此刻苍老的面容有些相似,但更年轻,且诡异的透著几分人味。 又死了一个儿子,並未让他的情绪波动半分。 倒是往日熟悉的林文,突然变成了陆爷,还斩了城西的河神,让千岁有些侧目。 初听时,他还有些不信。 此刻见对方突然现身,杀了吴十三,千岁也不由得郑重几分。 因为那速度极快,比他都不逞多让了。 但这,不是对方挑衅自己的资本。 蛰伏了这些年,入了通玄,就以为登了天? 在安和县这种小地方,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就算再天才,又能点开几个窍? 对方的出身他清楚的很。 或许有些天赋和城府。 但仅仅如此了! 眼见陆青丟下吴十三的头颅,並將手中的孩子丟给了身后的村民。 但依旧没见到陆青搭话的意思。 千岁胸前的面容眉头皱起,上方的头颅面目狰狞起来。 身子向著水田的方向探了探,好似一条白蛟,千岁俯瞰著陆青,胸前的头颅一字一句说道: “两个选择!” “一,我亲自出手,弄死你,我们一家子再吃了整个黄家村;” “二,你自己砍了双臂,以前的奉例涨三成,我死了两个儿子,你赔两条胳膊,很公平。” 这声音清脆,与先前那一句音调迥异,好似一个少年郎。 陆青望著千岁。 內心里其实有些好奇。 对方长出了那张脸,是妖魔的特徵,还是说另有隱情? 毕竟自己身上的脸,也很多。 都快住不下了。 只是陆青没有和对方寒暄的心思。 杀了千岁,对方的一切,自己將知道的更清楚。 “说完了?” 应付了千岁一句,缓缓弯下腰,陆青从吴十三身上掰了一根刀足下来,握在手上挥了挥。 比自己的肋骨要轻的多,也不够锋锐。 但勉强可以一用! 脚下一动,身下的吴十三脊骨骤然崩裂,水田中哗啦作响,溅起一片泥泞,陆青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好似一窝蚯蚓,盘结在水田中的人头蜈蚣群中,驀地响起一连串“嗤”响。 下一刻,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在水田上空翻飞起来。 千岁儘管早有准备,但依旧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因为陆青的速度太快。 而是他没想到,陆青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出手。 以往他打过交道的人,不管是青云子,崖山还是天师府,哪个不是开场先互放几句狠话? 安敢如此,看轻於我?! 含怒之下,千岁身形骤然游动。 身下的古树在刀足的游走下,“咔嚓”作响,爆出一堆木屑。 千岁周身驀地爆发出一阵猩红的血肉煞气,好似一团黑红的云,將其妖躯直接托起,向著水田衝去。 “吼......找死!” 咆哮一声,十六根刀足齐齐挥动。 一道道猩红的虹光,好似剑雨一般疾射而下。 陆青现身而出,手中的白骨刀足布满龟裂和豁口,抬头望著密不透风的虹光,身形好似风中落叶般飘忽起来。 游走在虹光之间,四周混杂著血肉的泥泞快速爆开。 陆青穿身而过,再度冲向还剩下的八条人头蜈蚣。 刚才那一刀,有些可惜。 他只斩了九条! 千岁的反应要比河神快得多。 不过也是再砍一刀的事。 这些畜牲,一个也別想跑! 逼近人头蜈蚣群的一瞬,陆青手中的长刀附著著一层猩红之光。 毕竟融合了千岁的餐霞法,陆青的通玄之力,与千岁乍一看有些类似,只是更凶,煞气也更重! 千岁盘踞在半空见状,神情一冷。 身下刀足频动,整个身子直接压了下去,企图將陆青的身形逼退。 他的妖躯淬炼数百年,点开窍穴三十二处,还差四颗窍穴,他就能结下命胎,迎来新生,岂是一个毛头小子,能硬碰的? 既然对方要玩,那就好好玩! 千岁眸中杀机四溢,腹部的年轻头颅却开口大喝: “还愣著干什么?快退!” 已经被嚇破胆的千岁儿子们闻言,如蒙大赦,恨不得再多生几根刀足,快速的向著后方跑去。 只是还不等他们离开水田,脑海中驀地一声虎啸炸响! 一声声闷哼传出,八条人头蜈蚣愣在原地。 口鼻眼窍,鲜血喷出。 与此同时,虎威同样对千岁產生了影响,对方的身形在半空中迟滯一瞬。 时间足够了! 陆青穿身而过,身形在水田边划出一道弯月,缓缓落在田埂上。 八条人头蜈蚣只觉得脖颈一凉,脑海中的痛苦,却陡然减轻了不少,紧接著身子感觉一轻,视线在天际旋转。 一颗颗头颅,好似秋天的硕果落在水田之中。 “咔嚓”一声脆响,陆青手中的吴十三刀足,崩碎开来。 几乎同时,水田中“砰”的一声,因为虎威影响急著俯衝下来的千岁,整个身躯砸在水田之中。 庞大的妖躯,一个翻腾,千岁的头颅高高昂起。 浑身的泥泞让他有些狼狈。 只是这位叱吒安和县城北的千岁爷此刻却无心理会。 一个儿子死了也就罢了。 全死了? 哪怕是他也有些心疼啊! 他即將跨入命胎获得新生,就算再生,也不再是这一窝的模样了,这让他如何不愤怒? 某种意义上,他算是绝后了! 摆动著身躯,十六根刀足迸发著杀机。 凝望著陆青,千岁打定了心计。 这一次不杀的血流成河他绝不罢休。 他还差四颗窍穴,凑足三十六数。 杀了对方,再趁机吃够了血肉,他就离开安和县,迎接新生。 至於天师府,只要他避开第一波追踪,对方没那么时间和功夫追踪他。 所以他要快! 身形一动,泥泞四溅。 千岁直接冲向陆青。 陆青见状,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断骨伸向怀里。 血肉精气覆盖断骨,对著河神的大嘴用力一划。 腹部渗出大片的嫣红。 晋级通玄后,他的皮膜坚韧的可怕,不动用通玄之力,以吴十三的刀足根本无法剖开。 手掌伸入腹腔,摸到一根肋骨,在吴十九的咒骂声中用力一掰。 刚衝到半空的千岁,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胸前的头颅,冷然喝道: “现在才想剖腹谢罪?晚了!” 陆青缓缓抽出肋骨,攥在手中。 一如先前握著吴十三的刀足。 脸上的神情陡然愤怒起来。 “剖腹谢罪?” 呢喃一声,身形驀地消失在原地。 再现身时,陆青已经在千岁身前,周身三十七窍血肉精气涌动,肋骨长刀凌空劈下,滚滚猩红煞气,使得天色也暗淡了几分。 陆青久违的情绪激动,怒喝道: “你敢骂我是鬼子?” “你骂人挺脏啊!” 第二十二章 刑妖府 这脾气来的莫名其妙。 千岁想不明,自己一句“剖腹谢罪”怎么就骂人了? 鬼子又是什么? 不过看这小子气急败坏的模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陆青一刀劈来,千岁也是反应了过来: 这是刀!? 似骨如玉,怎么这么像自己的刀足? 而且刚才震慑心神的虎啸,也有点像城东山君的虎威。 这小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总不能对方先前接触他们这些妖诡,就是为了偷学他们的本事吧? 可是他们的本事很多都是天生的。 这是一个人能学的? 千岁满心不解。 看著身前不断翻腾的猩红血雾,这一刻的陆青比他更像妖魔。 对方是通玄不假,但炼的不是天地元气,而是血肉精气! 一个念头,驀地涌上心头。 他终於清楚,林文为何变化这么大了。 千岁面色剧变,失声问道: “你入了刑妖府?” 陆青眉眼一挑。 刑妖府? 这是什么机构? 大乾不是只有一个天师府吗? 这个念头刚起,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陆青已经忍不住,要快点劈死千岁,好翻看对方的记忆了。 长刀劈下,陆青背后的筋肉微微隆起,周身瀰漫的血雾化作虎形。 虎形踏空向著千岁庞大的身躯驀地一吼,滚滚煞气驀地附著骨刀之上。 千岁心神一凛,也顾不得惊愕。 刀足横空,挡在身前。 “鐺......咔!” 虚空突然爆发出金铁撞击的声响。 千岁面色再变,他的刀足竟然裂开了道道纹路。 他虽然有十六根刀足,却也不是每一根刀足都如胸前这两根这般锋锐坚韧的。 他的妖躯足足淬炼了数百年。 也才堪堪將胸前到腰腹的八根刀足淬炼到宝刀的地步。 对方的肋骨怎么会比他的刀足还强? 对方就算入了刑妖府,练了妖法,进步飞速,又怎么会比得上他? 况且这力量? 竟然比他开了三十二个窍穴的通玄之力还要强? 这不可能! 心中骇然,却也不敢拿胸前的两根刀足硬顶。 下一排的刀足,朝著陆青的腰腹斩去。 再下面的刀足齐动,封锁著陆青的退路。 眼见陆青的退路全部被封死,千岁慌乱的心绪稍显安定几分,没有人能在被他近身时,全身而退。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陆青的身影不退反进。 顶著他的两根刀足,双目陡然变得赤红,驀地一声大喝: “虎威!” 游离在四周的虎形煞气,同时昂首一声大喝。 双手握住骨刀之上,用力朝著千岁的胸前劈去。 水田四周的村民,一个个捂著耳朵,快速后撤,有体弱者,已经口鼻溢出鲜血。 这还是陆青控制著未曾朝向眾人的缘故,否则刚才那一吼,这上千村民的死伤恐怕就能比得上先前吴十三的虐杀人数了。 首当其衝的千岁,心神动盪不休。 胸前的面容,也忍不住露出痛苦的神色。 上方的头颅更是悽厉嘶吼起来。 这一刻,他同样开始拼命了。 这一刀让他感受了死亡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不能受陆青的影响,毫釐之间,要的可能是他的命。 鼻息间喘出猩红的血气,头顶的头颅面色陡然苍老了许多。 胸前的头颅,双眸闪过红光。 原本凝滯的刀足,终於动了起来。 背脊处一字排开的三十二个窍穴,齐齐发力,身如蛟龙一扭,两根刀足一前一后向著陆青砍去。 “鐺......咔嚓” “鐺......咔擦” “咔嚓!” 相撞崩碎,相撞崩碎,接连两次,千岁两根刀足先后崩碎。 剧烈的痛苦,使得他面容越发狰狞扭曲。 但好在,对方的骨刀,也断了! 近乎咆哮著,千岁吼道: “你杀不死我!” 腰腹处的四根刀足横在陆青下坠的必经之路。 脸上带著恨色,只待陆青身体坠落,四根刀足一拥而上,哪怕对方是金刚练的,他也必將对方砍成数段。 陆青见状神情不变。 若是在昨天之前,陆青除了再伸手掰了一根肋骨,似乎也別无他法。 但今日不同往日。 好在,他每天都有一点小小的进步。 眼见千岁另外四根刀足即將临身,其庞大的身躯,就要抽身后退。 陆青不愿放弃,这来之不易近身的机会。 否则他又要搭上几根肋骨。 他虽然不疼,但总觉得胸腔空荡荡的。 周身气脉中血肉精气涌动,向著足底涌泉衝去,那里的窍穴並未洞开,因为他未曾锁定窍穴的位置。 因为这股血肉精气的涌动极为粗暴和剧烈。 脚下的鞋子驀地炸碎,还带出了大片的血雾。 凌空之际,半空之中一阵爆响。 陆青原本下坠的身子,驀地以更加迅捷的速度贴向了千岁胸前。 这种违背常理的陡然变向,使得千岁措手不及。 但他倒也並不那么慌乱。 陆青的手中毕竟没有刀! 仓促之间,千岁快速调用先前被陆青砍的龟裂的两根胸前刀足回防。 只要挡住一瞬。 他的四根刀足,必然可以砍在对方身上。 正在此时,他突然发现,面对他的两根刀足,陆青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在刀足挡在身前时,缓缓抬起了右手。 找死? 眉眼一竖,千岁戾气横生,大吼道: “那就死!” 吼完的同时,却见陆青的手掌,驀地覆盖上一层猩红煞气。 猩红煞气有序排列,仿佛某种妖物的鳞甲,紧密的贴合在陆青的右手掌上。 原本修长的手掌,莫名的透著一股诡异和森寒。 “裂腹手!” 一声呢喃,陆青猛的拍向横档的两根刀足。 “砰!砰!” 几乎同时,千岁本就遭受重创的两根刀足崩碎在半空。 陆青双臂的窍穴与双腿不同,可是早早就洞开了,六蛟之力,带著不可阻挡之势,陆青的手掌直接贴著千岁胸前的脸插了进去。 “嗤!” 似骨如玉的躯体,好似豆腐块,未能阻挡分毫。 陆青心神一动,似乎在千岁体內摸到了一个滑腻之物。 用力一拽,血肉崩裂。 一个好似初生婴儿般的身躯,顶著一个成年人头颅的怪物,被陆青直接拽了出来。 这成年人头颅,就是刚才千岁胸前稍微年轻时的模样。 其背脊处粘连著大量的血肉筋膜,好似婴儿的脐带一般连著千岁的庞大的妖躯。 乍一看,好像一个诡异的侏儒。 而这一抽,也好似给千岁抽了筋。 庞大的妖躯无力的跌落在水田中。 但陆青手中年轻一些的千岁头颅,却突然悽厉大吼起来。 “啊......!” 陆青皱了皱眉,五浊盘中的信息变个不停,但却没有千岁的傀身信息,这说明千岁还没死。 这玩意显然也是千岁的一部分。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 陆青沉吟之际,水田边的村民们,一个个相拥庆贺起来。 “杀的好!” “我们得救了!” 正在此时,黄家村村口一前一后,落下两道身影。 决心要將陆青斩杀的云龙叫上青云子赶了过来。 只是一路上哪怕青云子用了最快的速度赶来,也依旧没见到陆青的身影。 青云子和云龙一度以为陆青出了安和县后跑路了。 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来到了黄家村。 眼前的场景让两人大惊失色。 千岁的儿子们死了。 连千岁也败了,被拿捏的死死的! 这怎么可能? 又怎么会这么快? 青云子本就住在城北,得到云龙的消息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就是为了以绝后患。 可是这让我怎么绝? 青云子轻咳一声,对著陆青喊道: “好徒儿,做的好!” 在他身旁的云龙听到这话,手臂一抖。 只是当看到陆青四周的尸体后,掌心又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他不是蠢货。 儘管满心不甘,但他知道想要杀死对方已经不能了。 陆青缓缓將眸光望向青云子,对方一身青衫道袍,头上挽著道髻,下巴白须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任谁瞧一眼,也不会將勾结妖魔按在对方的头上。 只是好徒儿吗? 林文入玄青观时,青云子可说的分明,只是降妖弟子罢了。 除了林文散尽家財求来的纯阳功外,连斩风道法,也是天师府赐下。 现在喊好徒儿? 陆青也不由得为对方的脸皮点个讚。 开口正要回话,却听被陆青攥在手中的千岁驀地大声喊道: “你们怎么才来?” 第二十三章 狗咬狗 见两人身穿玄青观道袍。 为首的那位,更是身著云纹紫袍,有见识的村民已经认出了来人。 玄青观观主青云子! 围观的村民,也同时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们怎么才来? 不过以这位先抵达的道爷砍瓜切菜的实力,似乎晚来一些也没什么? 这分明是有充足的自信! 村民们都有些高兴。 可是转念一想,似乎这话不应该是妖诡千岁爷说才对啊? 眾人的眸光不自觉的转到水田中,那道攥著千岁残躯的陆青身上。 他们很多人甚至不清楚陆青的名讳。 但他们现在只信任这位道爷! 陆青望著青云子和云龙,没什么情绪。 只是这一望,却让青云子和云龙的心神同时猛的一颤。 道袍染血,周身縈绕著凶煞之气,四周的水田中,千岁一家的尸体整整齐齐铺了一地,这股威势连青云子都不敢直视其眸光,眼神躲闪起来。 將千岁拎到身前,其背后连接妖躯的血肉筋膜顿时断了数根。 “啊......” 千岁痛苦哀嚎,原本青少的面容,浮现出道道皱纹。 陆青瞥了对方一眼,后者瞬间噤声。 缓缓开口,有些轻蔑的说道: “吴十九蠢,没想到你也蠢。” 千岁一愣,下一刻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再加上先前青云子开口的那句: “做得好,好徒儿!” 千岁双眸圆睁,神情愤恨的望著青云子和云龙,咆哮道: “青云子你敢耍我?” 难怪你这么热心的给我递信息要一起伏杀对方,还许诺我吃够四个窍穴的人,这是你们故意给我下的套?” 此言一出,先前察觉不对的村民顿时恍然。 再看千岁一家老小全折在这里。 原来是诱敌? 这倒也符合常理。 只是死了家人的村民,內心满是淒凉。 因为这也预示著,他们在无形之中被当成了诱饵。 只是青云子和云龙闻言却面色微变,下意识的师徒俩將眸光望向陆青。 见陆青神色如常,老谋深算的青云子顿时清楚,这是陆青给他递的台阶。 过往的种种,要以诱妖除根结尾吗?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式。 但天师府那边没那么好糊弄啊。 青云子有些犹豫。 可是短时间他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先过了眼前再说。 沉了沉心气,青云子开口,自带一股正气凌然。 “真以为吾会与尔等妖诡为伍?现在醒悟也算是个明白鬼,好徒儿送他上路吧。” 说完后,青云子望向陆青。 只要陆青现在立刻弄死千岁,那么以往的种种起码就能遮掩一半了。 毕竟河神和千岁已死。 他相信陆青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对方处事,总能贴合他的心意。 想起以往的种种,青云子心中也生出一股悔意,早知道对方有这种天赋和城府,他哪还需要绕这么多弯子去培养云龙? 云龙天资是不错,但为人处事与陆青相比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若非为了举贤的功绩,他早就不想当这个保姆了。 但事到如今,已无转圜的余地。 山君和花坊姥姥那里,不如河神和千岁那么好解决。 那些罪孽,可无法通过斩杀对方来进行掩埋。 若非如此,他还真希望能和陆青重修旧好。 可惜,他除不掉山君和花坊姥姥。 只能后面再想办法除了陆青了。 心中也无端的生出一股埋怨。 为何要瞒的那么彻底呢? 他不是没给过对方机会。 若是纯阳功对方能入门,他也不会如此。 青云子神思百转,脸上却带著和煦的笑容,陆青扯动著嘴角,同样露出一丝笑意。 但他却没有动手弄死千岁,反倒用戏謔的语调继续刺激道: “听到了吗?青云子和云龙一直骗你的罢了,蠢货!” 千岁浑身震颤,双目赤红的望著青云子和云龙。 “好好好!” “青云子,你以为这样就能瞒过天师府?” “这么多年,你可不止给我送过血食,还有老山君和花坊姥姥,你以为你都能灭口吗?现在想装好人?哈哈哈......你才是真正的蠢货!” 陆青攥著千岁,看著青云子和云龙。 “哦~?” 水田边围观的村民一个个面色剧变。 望向青云子和云龙的眸光变的不善起来。 原来先前村里莫名其妙的少人,绝户,都是被这两人將人送给了妖诡吗? 难怪,上报了县衙和玄青观后,一直都杳无音讯! 甚至望向陆青的眸光也带了几分怀疑。 毕竟从先前的对话和称呼来看,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青云子和云龙也同时面色难看了起来。 特別是青云子。 他想不通陆青为何磨磨蹭蹭,不杀了千岁,非要让他讲出这番话来,这不是节外生枝吗? 现在难道要逼的他们將黄家村全部杀光? 虽然事后可以將事情全部推在千岁一家身上。 但这事太大! 必然还有后续审查的。 这个林文聪明一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留了这么大的麻烦? 是斩了千岁,太飘了吗? 他正要开口,却听千岁突然回望向陆青。 脸上带著怨毒,怒吼道:“哦什么?还有......” “你”字还未说完,千岁就感到脖颈一紧,耳畔隨即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本就稚嫩脆弱的身躯,直接被陆青生生扭断。 五浊盘中,信息闪过。 “傀身千岁:浊命313年” ...... 隨手將千岁的尸体丟在地上,陆青拍了拍手。 整个狗咬狗的过程要比他想像的顺利的多。 有了千岁的临终指认,以及黄家村这么多的证人证言,陆青总算是將林文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了大半。 后续就算老山君和花坊姥姥那里出了一些小岔子,也只能算是一点小瑕疵。 当然这点小瑕疵,陆青也不愿算在自己身上。 眼前的青云子师徒,自然是最佳人选。 青云子想当他师父? 不会背锅的师父,算什么好师父? 脚步一点,陆青从千岁庞大的妖躯上跃至青云子师徒身前。 青云子压抑著心头的不满,对著陆青低声问道: “为什么不早点杀了他?现在要如何收场?” “难不成你要杀了全部的人?” 陆青看了青云子一眼,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 青云子心神炸响,整个人汗毛竖起,身形几乎本能的骤然后退。 两人的动作,近乎同一时间做出。 云龙却慢了一线。 下意识的想要动作,却瞥见身旁出现一道暗影。 紧接著胸腹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一只好似附著黑红鳞甲的手掌不止何时伸入了自己的腹中。 “嗬......!” 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喉管中却渗出了大量的鲜血,將他的话呛在口中。 “嗤”的一声,手掌抽离,云龙无力的跌倒在路上,浑身抽搐了几下,陷入平静。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还睡的很安详。 望著青云子仓促站定后方的身影。 陆青甩了甩手上的血肉,朗声缓道: “天师府律,以人饲妖者,当斩!” 陆青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他的收场方式。 第二十四章 青云子死 青云子不蠢。 在云龙躺下的一瞬间,他也反应过来陆青的打算。 不愧是自己的好徒儿! 对方也一直想著灭口呢! 他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只是他错估了陆青的实力。 陆青此刻的形象其实有些狼狈: 腹部染血,脚下双足血肉淋漓。 在他看来陆青的实力儘管远超他的预期,但与千岁大战,也是受创颇重。 他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 毕竟对方拼死了千岁! 將心比心,他也以为陆青没有。 特別是他先前误会陆青给他递台阶的一幕。 更是將这种想法拋诸脑后。 却不想陆青突下杀手,云龙连反抗也无,直接身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仅让他“举贤”的谋划一朝丧尽,更让他此刻失去了一个助力。 真正面对陆青,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恐怖。 那种猛虎出笼的凶戾感,让青云子安逸多年的心绪,骤然紧绷。 青云子修了半辈子道,也不过才开了二十六窍,距离结命胎最低的二十七窍一线之隔,这也是他不愿与妖诡拼死拼活的原因。 只要结了命胎,哪怕是最低级的命胎,他也能再多活五十年。 望著甩手而立的陆青,青云子喝问出声: “为什么非要如此?” 这是对当下境况的控诉,也是对陆青隱藏自身天赋的吶喊。 两人本该互相托举的啊! 陆青没有回答的心思。 脚下一动,神行步踏出。 青云子背脊发寒,但却別无他法,他听云龙说过对方的速度很快。 只是那个畜牲没告诉他,快到了这般地步。 无法逃离! 青云子不愿束手待擒。 脖颈青筋暴起,周身窍穴內的天地元气隨之鼓盪。 青云子好似一颗初升的太阳,迸发出一股纯正的纯阳之力。 他已竭尽全力,但冥冥中的不安却未消失半分。 咬了咬牙,青云子的双眼驀地爆出四团血雾,血气融入周身的纯阳之力。 离他不远的水田蒸腾起大片的水雾,连路边的小草也被瞬间蒸发了水汽,乾枯起来。 望向身前逐渐显露的身形,青云子厉声喝道: “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 喊话的同时,右手成拳向著前方轰去。 这一拳,七十年的纯阳身,自爆四个窍穴,战力超过三十窍穴之力,他不相信大战之后的陆青能够挡得住。 “给我死!” 陆青现身而出,缓缓抬起右手。 握掌成拳,凶戾的血肉精气附著其上,对著青云子的拳头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 两人四周的空间,仿佛湖面一般盪起微波。 陆青右手的袖袍轰然炸碎。 先前手肘处的河童面孔,因为后续被河神吞噬的缘故,面容全部集中在他的腹部,此刻倒也瞧不见异常。 身形一晃,陆青站在原地。 与之对拳的青云子却没那么淡定了。 陆青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 以他此刻超过三十窍的力量,面对陆青,却有种蚍蜉撼树之感。 几乎撞击的瞬间。 青云子的右手好似先前千岁摧残的古树一般,血肉崩裂,白骨折断。 狂暴的力道,渗入体內,横衝直撞。 青云子面色一瞬涨红,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著,整个人好似破布麻袋一般,直接拋飞到半空而后狠狠的砸落在地。 陆青缓步走到青云子身旁,垂目望去。 青云子口中不断的吐著血沫。 完好的左手抬了抬,又无力垂下。 青云子吞咽著血沫,不甘问道: “为什么......要瞒著我......” 陆青静静地望著对方,並未开口。 等对方死了,见到了林文,自然会清楚的。 他不是本地人。 实在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直至青云子的眸光渐渐变得暗淡灰白,五浊盘中更新一道新的信息: “傀身青云子:剩余寿元5年。” “傀身武学:纯阳功(完整)——两蛟八窍之力” “傀身武学:九阳拳——通玄” 只有5年的寿元吗? 陆青有些意外。 这似乎就是青云子不愿除妖的原因? 收拳而立,陆青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不断的蠕动。 不用触摸,他就能感到自己的右胸处正在浮现两张新的面孔,一张是先前的云龙,另一张就是现在的青云子。 而他的腹腔內部,更是密密麻麻。 若是有人內窥其中,就能发现,千岁的一家子整整齐齐镶嵌满了他的腹腔內壁。 陆青虽然没有密集恐惧症,但如此多的脸长在自己身体內外,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变成了一个满身是脸的怪物。 陆青两次剖开肚皮,其实也是一种尝试,想著能不能將这些脸剜去。 可惜,也不知道是晋升通玄,身体素质提升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原因。 河神的脸在被剖开后,很快就自动修復了。 自己哪怕割掉了部分血肉,也根本管不了多久的时间。 要如何处理呢? 陆青不明。 沉默半晌,陆青深吸一口气,对著水田另一侧的村民喊道: “现在黄家村谁负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吟。 陆青先斩妖诡千岁一族,隨后更是將勾结妖诡的青云子师徒斩杀当场,黄家村对陆青的感激难以言表。 陆青话几如圣言,很快一个好似秀才的中年人被推举了出来。 对方走到陆青的身旁,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道长,我是黄家村里长的侄儿,黄宋,叔父和兄长突遭横祸,黄家村暂无人负责,道长有所差遣,我可代为安排。” 陆青点了点头,开口安排起来。 “先遣几人去安和县,將玄青观的魏家兄弟和其他弟子一併请来处理妖诡尸体,另外再让人去一趟县衙,通知黄家村的妖祸之事。” 黄宋闻言,躬身领命。 转身就要回到人群中安排其他,但当瞥见地上青云子师徒的尸体后,脚下一顿,转身对著陆青问道: “村民愚钝,若是上面问起观主的事,我该......” 陆青摆了摆手,打断道: “如实告知即可。” 黄宋见陆青坦荡,心中对陆青仅有的疑虑烟消云散。 这是一位正气凌然的好道长啊! 躬身再度一拜,黄宋走回村口安排起来。 陆青见状,也不再过问。 缓步走到先前千岁盘踞的古树下,扫开一片空地,盘坐了下来。 这一次的收穫大的惊人。 不仅仅收穫了大量的傀身,千岁和青云子的记忆,他也同样好奇。 这有助於他深刻的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因此他需要好好盘点一下。 心神沉入五浊盘,一条条信息展露眼前。 ...... “傀身吴千岁:浊命313年” “妖法:餐玄法——三蛟五窍之力” “妖刀法——通玄” ...... “傀身云龙:剩余寿元103年” “武学:纯阳功——玄关初开” ...... “傀身吴一:浊命54年” “妖法:餐霞——大成” 第二十五章 明悟修行 看著一连串的傀身信息。 陆青也不免有些咋舌。 千岁老爷的儿子太多了。 虽然每一个浊命都不多,只有大约四五十年。 但足足十八个加在一起,就极为可观了。 再加上千岁本身的三百多年浊命,浊命轻鬆破了千数,达到了惊人的1123年。 千岁不愧是千岁! 对方这名头不是白叫的! 相比较青云子5年的命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略做沉吟,陆青决定先让青云子练到死。 五浊盘上,演武空间降临。 青云子的身影浮现其中。 对方似乎还没弄清状况,纯阳法快速运转起来。 “我死了?但我突然想要练功。” “五年弹指间,窍穴打磨完整,我终於破开了体內的第27个窍穴,如此虽然没有洞开纯阳法的36窍穴,但也拥有了三蛟之力。 凭藉著往日的功勋和举贤之能,足以向天师府换取结胎之法。 可是我死了...... 而林文也早就死了...... 对方原来並未隱藏,而是被邪祟陆青占了身?” 默念了一句:继承。 青云子百年苦修尽归己身。 让陆青惊喜的是,对方点开的27窍穴,並未完全重合他自身的37窍,有足足9个窍穴独立在外。 陆青在继承的瞬间,周身窍穴震盪。 一举达到46窍! 同时,陆青也才明白,原来青云子先前给他的纯阳功上卷,也是不全的。 完整的上卷应该包含,叩开天地玄关的法门才是。 下卷则是窍穴的定位打磨之法。 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不同的,窍穴的位置也各不相同。 若是用人体窍穴图展示,一个指肚的位置,於窍穴而言很可能就是海角天涯的距离。 难怪青云子穷尽一生,也只能点开27窍。 先前通过河神的潮声通玄法,陆青就有了这样的认知,但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这是妖魔之法,可能没那么精细,比较粗浅。 现在看来,通玄的法门应该大多如此了。 只是看谁的法,圈定的窍穴越多,敲定的范围更小,打磨定位的方式更高效! 说来也传奇。 青云子本是一介散修,幼年侥倖从一具尸体上摸出了一本纯阳法。 年轻时也有一份血勇,斩过妖诡。 只是修行太晚,那个时候的年纪已经无法拜入天师府,获得核心传承。 后来侥倖迈过通玄,这才得以在天师府登记造册,於安和县立下玄青观。 在他的认知中,纯阳功是属於中等偏下的法门。 其涵盖人体36窍,为四九通玄之功,圆满可得四蛟之力,媲美低级通玄境妖魔。 先前河神的潮升通玄法,也是这个层级。 但河神临死之际,开窍37突破了这一限制,虽然只是一窍,但也达到了五九的层级。 而在天师府中,据说拥有传说中的九九玄功。 可点开人体81窍,修行圆满可获真龙之力。 对此青云子虽然艷羡,却不可惜。 因为他的天赋有些一般。 凭著一生元阳不泄,他也才堪堪將纯阳功修到27窍,得到三蛟之力。 到了这一步,似乎就达到了晋升下一个境界“命胎”的最低標准。 只是这结胎之法,青云子也没有。 对方是打算找天师府兑换。 那么千岁胸前长出的那个新脸,和对方体內孕育的身体,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胎? 怎么跟怀孕生孩子一般? 陆青有些膈应! 照此看来,通玄境应该是一个跨度极大的境界。 底蕴越深,將来走的就越远。 自己先前的规划是对的,有著五浊盘在身,必须想办法洞开更多的窍穴。 若是如青云子这般,三蛟27窍就盘算著跨入下个境界,想来后续恐怕也就止步命胎了。 这种命胎在同境界中恐怕也极弱。 不过能延寿,换谁也会这么选吧? 当然自己除外。 心念一动,陆青將眸光转向云龙。 將自身包含青云子的武学感悟,全部共享给云龙,隨后直接將其关入演武空间內。 对方刚刚跨入通玄,拥有103年的寿元。 而且对方的天赋要比青云子好上一些。 陆青希望他能够全力参悟自己的潮升食命法,並且儘可能的多標註出窍穴的大概区域,以便后续他动用千岁一家的寿元,磨开窍穴。 “第1年,云龙尽得武学感悟后,终於知晓自己为何比不过陆青,原来对方还修行了妖魔功法,对方行,自己必然也行,云龙开始点开青云子剩下的九个窍穴。” ...... “第20年,通过食命法,云龙点开6个窍穴,平均三年多一个,剩下的3个窍穴已经点开,重叠了,无需再点,云龙开始推演其他窍穴的位置。 虎煞刀法,神行步,裂腹手,都是他的参考对象。 他信心十足!” ...... “第70年,云龙10年挥刀,10年行走,10年裂腹,10年九阳拳,10年运转潮升食命法,他感觉自己的刀法,步法,掌法都进步飞速。 同一时间,他在双腿和手掌处,发现了更多的窍穴范围,足足8个! 这是全新的8个窍穴。 给陆青一辈子他也找不出,而自己只用了50年。” ...... “第103年,云龙能感觉自己的刀法和步法即將晋入更加玄妙的境界。 他想要抓住这一道灵光,於是放弃了拳掌。 又10年挥刀,又10年行走,又10年潮升食命。 仔细感知技法的运用,以及每一份力道的运转,调动,云龙再度发现了6个窍穴,他们依旧分布在四肢中。 想要填满,却没有时间。 因为他又要死了......” 陆青长舒一口气,默念一句: 继承! 周身窍穴暴动,他的身上再度新开了6个窍穴,点开的窍穴数量达到了52个,另外云龙找出的14个窍穴,他並未花费时间进行打磨。 这个结果已经远远超过了陆青的预期。 云龙確实算的上聪慧的,前行无路,但对方却利用自己掌握的刀法,步法和掌法的发力方式,来寻找发力的源头,从而锁定窍穴的位置。 如此不仅找出了14个窍穴,还让他的刀法,步法,掌法更进一步。 隱隱的已经达到了通玄的顶点,似乎只要一点灵光就能迈入下一层。 这对陆青而言同样惊喜异常。 以他如今的刀法境界,就算没有点开后续的14窍,他似乎也能隨手斩了先前的自己。 眸光望向千岁一家还有五书生。 陆青正在思考,谁先谁后。 要论智慧天赋,五书生显然更强。 若是能先继承千岁的修行感悟,再全部给到五书生,对方必然可以推演出更多的东西来。 但五书生的命又太短,就算推演出来东西,也没命去磨开窍穴。 想了想,陆青还是直接將五书生关入演武空间內。 盘算了一番,陆青觉得也仅仅是少了一份千岁的餐玄法和妖刀法,餐玄法显然超脱於餐霞法,他的食命法某种意义上不差。 而他的虎煞刀法,也经由吴十九推演过一段时间。 总的来说,他的法都有涉及。 而千岁毕竟是他斩杀的修为最高者,就算潜力天赋不如五书生,但也毕竟是个接近四九圆满,即將蜕变的大妖。 给对方充足的时间,应该差不了多少。 打定主意,陆青也不再犹豫。 他其实也没得选。 他需要儘快扫清安和县四周的妖诡,平稳度过天师府的考核。 现在让他去搜集更多,更全的功法,无时间也无门路。 就算这个方案,不能让他的傀身效用最大化,但也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佳方法了。 眸光望向五浊盘。 五书生四头昂首,推演开始了。 第二十六章 天妖通玄 “终於到我了吗?” “第1年,五书生发现脑海中的感悟更多了,刀,步,掌,拳,潮升食命,四九纯阳,桩桩件件涌上心头,他开始书写,整理,寻找最適合自己的修行之法。” ...... “第10年,五书生整理所得,將玄虎食命与四九纯阳和潮升食命融合归一,成就天妖通玄法! 小时候听父亲说过天妖的传说。 钟天地而生,生而不凡是为天妖。 他自幼聪慧,却非天妖。 然天师府有九九通玄之功,亦有命胎晋级之法。 以后天之躯,修天妖通玄法,通九九窍穴,命胎蜕变,走一条天妖之路! 五书生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只是目前仅有66窍穴,还差15个。” ...... “第20年,延续云龙的思路,五书生在四肢上再度锁定七个窍穴,至此四肢窍穴36,躯干窍穴36,脊骨1个窍穴。” ...... “第30年,顺著河神最终锁定脊背大龙窍穴,五书生將餐霞法回顾了一遍又一遍,他从吴十九的身躯中找到了灵感,於背脊处再度锁定9个大窍。 天妖通玄81窍锁定完满。 只是算了一下,怎么是82窍? 五书生望著脊背上的10个窍穴,陷入了沉思。 难道九九通玄法並非顶端? 身体內还有更多的窍穴?” ...... “第70年,深根脊背,他確定人体大龙的极限並未达到,一遍遍推演,40年如一日,他又在脊背处锁定17个窍穴。 至此脊背处18个窍穴,躯干36窍穴,四肢36窍穴。 他感觉自己强大到了极点,忍不住想要叩开全部窍穴。 只是不知为何,他觉得依然没有到极限。 他驀地回想起天地玄关洞开时的场景。 参悟起云龙,青云子,河神洞开天地玄关的记忆,一遍又一遍。” ...... “第80年,五书生沉浸在云龙和青云子的纯阳功修行中,十年如一日的盯著自己的虎鞭,这是他躯体中的地关,他在其中锁定了2个窍穴。 按照他的推演,这里应该同样有9个窍穴。 与之对应的天关,头颅,应该也有9个窍穴。 他的干劲更足了!” ...... “第九十三年,五书生终於锁定了虎鞭地关中的9窍,这印证了他的猜想,头颅天关之中必定也有9个窍穴。 只是他的头太多。 该以哪个为主呢? 他想要研究,可是他没时间了。 他又要死了! 五书生回顾一生,周身窍穴一一亮起,一道恐怖的山君虚影凝聚在背后虚空,朝著虚无空处,纵声虎啸: 『陆青,我不是败给了你!』” 陆青深吸一口气,默念一句: 继承! 演武空间散去的同时,周身窍穴快速震动起来。 心神覆盖周身,五书生锁定的诸多的大窍,一一在心神之中浮现,整整93年,五书生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天妖通玄法的推演和印证之中。 锁定的窍穴除开一开始的66个外,额外增加了33个。 陆青目前锁定的窍穴,达到了99个。 其中点开的窍穴,原本只有52个,现在是56个。 这么多年,五书生虽然没有去主动点开,但是不断演法的过程中还是磨开了4个窍穴。 因此,陆青需要点开的窍穴,目前是43个。 这效率看似不快,似乎和云龙差不多,但从脊背处开始,几乎所有的窍穴都没有功法的借鑑,全靠五书生钻研琢磨。 这种悟性,不愧是老山君给予厚望的儿子。 陆青自嘆弗如! 而且对方还给出了后续的路径。 天关头颅的9个窍穴锁定方向。 几乎將通玄境的道路,替陆青趟平了! 看了一眼自身的信息: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142年” “天妖通玄——六蛟二窍之力。” “虎煞刀法——通玄境” “神行步——通玄境” “裂腹手——通玄境” “九阳拳——通玄境” “虎威——入微” ...... 先后继承了青云子,云龙,五书生的一生苦修。 因为並没有將窍穴洞开作为主要方向,他的窍穴洞开从原先的37窍,变成了56窍,只多开了19窍。 命寿提升的幅度也並不大,提升了38年,相当於一个窍穴两年的命寿。 刀,步,掌,拳几乎原地踏步。 一方面是因为瓶颈,一方面五书生並未花心思研究。 但让陆青意外的是,五书生临终前的那一吼,似乎將虎威推上了另外一个层次——入微! 这就是技法通玄后的另一个层级吗? 按照对应,这应该是命胎境才能掌握的力量! 陆青对此,自然很是满意。 不愧是五书生,临死还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也不枉自己一直將对方留到了现在! 陆青甚至有些惊喜。 睁开眼,望向四周。 五浊盘內数百年匆匆,外界不过片刻。 黄宋带著几个人刚跑出黄家村没多久,剩下的村民正在水田中找寻家人的残尸,田埂上一个个孩童,远远望著古树。 陆青知道,他们在打量自己。 深吸一口气,陆青重新闭上双目,將眸光放在千岁一家身上。 吴一,直接被他关进演武空间內。 54年匆匆,儘管陆青共享给吴一全部的天妖通玄法门感悟,但其层级太低,打磨窍穴的效率更是低的惊人。 花费了足足40年,才打通一个窍穴。 这也验证了陆青先前的猜想,傀身本身是有局限性的! 陆青给千岁下达了融合的指令。 千岁和其十八个儿子的身影同时浮现其中,千岁大口的吞食起来。 五浊盘中的信息变幻: “傀身千岁:浊命890年。” “妖法:餐玄法——四蛟五窍之力” “妖刀法——通玄” 除开吴一磨开窍穴花费的40年,原本剩余浊命1083年,融合后只剩790年,损耗了足足293年。 这种损耗极大,但千岁本身的餐玄法却从三蛟五窍增加到了四蛟五窍,也就是增加了9个窍穴。 这么算下来,其实还是赚了。 等於只消耗了三十多年,就磨开了一个窍穴。 而且这个9个窍穴,因为千岁身体构造的缘故,几乎都在脊骨上。 除开最先被河神点开那个外,其他八个窍穴,都並未重叠。 若是现在继承,陆青点开的窍穴就能达到65个。 没有过多的犹豫,陆青將自身的武学感悟尽皆共享给千岁。 千岁躺臥在演武空间。 他的腹部除了自身年轻的头颅外,下方依次排列著十八颗头颅。 漫长而枯燥的窍穴打磨开始了。 “只是食子,竟让我洞开9个窍穴?” “早知如此,该早吃的!现在白白便宜了陆青,我还需要替他修行?” “天妖通玄?!!!竟然有这种无上妖法?” “第1年,千岁沉浸在天妖通玄法中不可自拔,各种灵感不断浮上心头,锁窍,打磨,仿佛进行了无数遍。” “千岁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器晚成的天才!” ...... “第238年,千岁打通了五书生推演出的全部窍穴,总计34个,平均每7年一个窍穴,他满意极了,这比他先前打通窍穴快了三成。 若是他没死,现在该是去前往太行,拜山求得妖胎之法了吧? 该死的陆青!” ...... “傀身五书生撇嘴,轻蔑道:垃圾!” 第二十七章 百窍,局势 陆青垂望这一幕。 也附和了一句:垃圾! 他也没想到千岁能拉胯成这样。 先前河神推演潮升食命法时,一开始点开窍穴的速度就是12年一窍,后来功法融合后,差不多就是7年一窍。 而千岁修行的可是几代人,耗费了数百年,融合的天妖通玄法! 儘管只是锁定了窍穴,打磨窍穴的方法並未有很大的提升,但千岁竟然也同样花了7年才磨开一个窍穴,还是让陆青有些无言。 当然,也不一定全是天赋的问题。 似乎还是跟傀身天生的局限有关。 陆青动用千岁的浊命,加快天妖通玄法的修行进度,本质上是以千岁的视角来修行自身之法,千岁的妖躯和陆青毕竟是不同的。 千岁打通脊骨处的窍穴速度就要快的多! 与之相比,河神和五书生妖躯共同的地方更多。 这种局限性,河神的身上也曾体现过。 那就是河神没有腿。 他就怎么都无法洞开腿部的窍穴。 从这个角度来讲,千岁倒也不算慢了! 陆青猜测,这很有可能与千岁体內孕育的那个诡异躯体有关,否则效率可能还会更低! 陆青其实在千岁推演时,还做了一个实验。 那就是他没有共享自身除天妖通玄外的其他感悟,然后企图將五书生先前抄写的虎煞刀法给千岁观看。 他想验证一下,后续如果他得到一些功法秘籍,能否交由傀身自身学习。 可惜的是,千岁无法观看! 哪怕是陆青自己花了一些时间背下来,千岁也无从得知。 似乎只有他学会了,有武学进度后,才能將这种感悟共享过去。 这让陆青有些可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去学? 恐怕说垃圾的就不止五书生了。 这么一想,陆青也释然了。 现在千岁的浊命还剩552年。 陆青继续让千岁朝著头颅天关衝击。 ...... “百年匆匆,千岁二十颗头颅皆是头疼欲裂,特別是吴一到吴十八的头颅,百年间爆了一次又一次,他终於在自身眉心处,锁定了一个窍穴,並洞开。 千岁有些茫然,自己不是天才吗?” ...... 这种消耗,连陆青也有些吃不消了。 心疼的在滴血。 他现在自身洞开的窍穴56个,千岁洞开的窍穴44个,需要等对方寿终时继承或者暂时借用,合在一起足足百窍之力了。 还剩8个窍穴,陆青也不敢再让千岁尝试下去。 452年浊命,以千岁的进度根本无法找出。 心神一动,陆青只得让千岁钻研刀法和神行步来。 从先前吴十九的表现来看,这两道上,千岁一族的天赋还不错。 希望能够將刀法和步法,推进入微吧! ...... “虎煞,神行?千岁的身躯游走在演武空间中,脸上的沮丧散去,千岁找回了往年的雄风,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 “第100年,千岁不断观摩五书生虎威入微的一幕,他终於触及了一抹灵光。 他发现,挥刀之时,当他调动的窍穴达到九九之数时,他的妖刀法就直接跨入了另一个层级。 那种境界似乎就是入微! 只是他对窍穴力量的调动还太过生硬,他需要將周身的窍穴的力量进行规整和统一,融入刀法之中。” ...... “第150年,通过不断的试错,调整,千岁终於確定了自己挥刀时,调动窍穴之力的顺序,他的刀法完美的发挥了周身百窍之力。” ...... “第200年,有了刀法的经验,千岁的神行步也迎来了突破,这一次更快,他想要一股作气摸索出神行步调动窍穴的顺序,但却被陆青叫停。 ??? 陆青妒忌我的天赋吗?” 陆青看著还剩252年浊命的千岁,没有再让对方研究下去。 他需要留一些时间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后续还有八个窍穴需要摸索,磨开。 他不能全將是时间放在这里。 神行步毕竟已经初步入微,虽然不如妖刀法一样可以完美的调动百窍的力量,但也足够他在安和县的安全保障了。 ....... 而且现在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深吸一口气,陆青开始翻看起青云子和千岁的记忆来。 天师府,刑妖府,以及当今天下,人与妖诡的关係,他想要有一个更加全面的了解。 当然还有千岁提到的太行。 若是没记错,老山君先前也是前往太行替五书生谋个出身去了。 那里显然有一股诡妖的大势力在。 妖胎之法於那里而言,似乎不值一提。 算算时间,老山君夫妇恐怕也要归来了。 以千岁和河神对老山君夫妇的认知,老山君似乎比千岁更强一筹,是安和县外仅次於花坊姥姥的存在。 那么千岁都在谋求缔结妖胎,老山君是否已经成了呢? 更別说那个花坊姥姥了。 对方早就是公认的独一档存在。 按照陆青现在的认知,对方必然是结了妖胎的存在。 自己这一次的提升很大,但毕竟还是通玄。 他虽然自忖叩开的窍穴必然多过老山君和花坊姥姥,但若是对方都是妖胎境,陆青也摸不清具体战力的差距。 实力大涨的喜悦收敛几分,陆青沉入各种破碎的记忆碎片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陆青有些痛苦的睁开眼。 翻阅这种记忆,绝不是一个好受的差事。 陆青必须时刻谨守自己的心神,以防出现记忆和身份的错乱。 不敢想像,若是完全融合,自己会诡化成何种怪物。 只是想想,陆青就掐死了这个念头。 自己绝对不能诡化! 不过这苦也不是白受的。 他终於对自身所在世界的局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了。 整体的局势,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残酷。 若非妖诡很多都需要吞食人类的血肉精气修行,不想竭泽而渔,恐怕大乾王朝早就被妖诡踏平了。 这一点,陆青虽然早有设想。 但真被证实,还是感到一阵压抑。 一个安和县,四周就盘踞著四个妖诡。 他曾想过很多次,以天师府的能力为何不將这几个妖诡彻底拔除? 树立危机,磨礪天才? 似乎都有些勉强。 真正的原因,是天师府面对妖诡也处於劣势之中。 安和县上面是天枢府,天枢府里有座太行山。 內里大妖无数,俯瞰一府之地。 天师府的大多精锐都在那里。 若是调动人员来到安和县,打破了脆弱的平衡,那么太行山中的大妖,同样可以来到安和县,牵一髮动全身,麻烦更大。 而在天枢府之上的云州,还有一条乾阳江。 河神口中的翡月龙王,似乎就是其中的一条龙王。 因此安和县想要破局,只能通过自身。 天枢府下的其他各县城,同样如此。 天师府也只能在宏观上与妖诡达成不大肆杀戮民眾的默契。 这一点大妖也是乐见的。 所以只要像千岁这样的妖诡没有大规模的屠戮百姓,天师府就不会介入。 但这也只是约束没什么出身的妖诡罢了。 在青云子和千岁的记忆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仿佛秋收一般,太行山中的妖诡就会入世收割一波血肉。 两人脑海中屠城杀戮的记忆就两三次。 这种压力下,天师府中出现一位惊才绝艷的恐怖之辈。 对方在观摩妖法之后,创造出了一种人类修行妖法的捷径。 修此法者,不再炼天地元气,转而和妖魔一样食血肉精气。 人本就钟灵毓秀,修行妖法后,速度往往更快,更惊人。 久而久之,天师府中就就分割出来一个特殊的势力。 那就是千岁口中的刑妖府! 只是这种修行代价也极大,反噬也极为骇人。 似乎修到最后人和妖的界限都会模糊,许多人都会变成癲狂嗜血,如同妖诡的存在,甚至要比一般的妖诡更加恐怖。 这也是千岁误以为陆青加入了刑妖府后惊骇的原因。 不过相比於天师府,似乎自己確实更適合刑妖府? 但不管如何,陆青心中因晋升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连刚刚刀法和步法突破带来的那一丝安全感也悄然飘散。 因为这还仅仅是云州! 放眼整个大乾,乃至大乾之外呢?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陆青有些无言。 悵然之际,鼻息间突然嗅到一股香味。 陆青缓缓睁开眼,天光已至正午。 一个满身泥泞的小男孩站在身前。 小男孩手上举著一个竹条,上面串著半只肚子,烤的金黄,其身后跟著一个妇人。 两人望向陆青都有些怯生生的。 这两人正是先前差点被吴十三吃下的母子。 两人见陆青望来,妇人赶忙行了一礼说道: “感谢道爷救命之恩,村里烤了一些肉,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吃一点垫垫肚子。” 小男孩听到妇人的话后,晃了晃自己的手。 “道爷,我洗了手,不脏!” 第二十八章 纷至沓来 陆青笑了笑。 但想到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又收敛了起来。 伸手接过兔肉,咬了一口。 只是他实在吃不出什么味道,囫圇的咽了下去。 被腹中的千岁一口吞了下去。 “傀身千岁:不如人肉好吃” 吴十九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他被挤在了陆青脊骨的最下方,因为死得早,他的脸並未被融入千岁的身体中。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一声咕嚕的声响。 小男孩脸上一红,赶忙捂住自己的肚子。 陆青隨手撕兔腿连著的半边肉块递了过去。 妇人见状赶忙拉过男孩,说道: “道爷,村里还有,我带他回去吃就行,这是村里给您准备的。” 小男孩也连连摆手,解释著: “道爷,我不饿......” 陆青摆了摆手,吩咐一句: “拿著吧,我不喜欢吃。” 小男孩看了看母亲,妇人见陆青坚决,犹豫再三,对著陆青又行了一礼: “那就谢谢道爷!” 说话的同时,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小男孩这才上前接过兔肉,学著母亲喊了一句:谢谢道爷,隨后抱著兔肉啃了起来。 一连吃了三口,小男孩停了下来,將手中的兔肉递给了妇人。 “母亲,我吃饱了,你吃吧。” 妇人揉了揉小男孩的头。 “母亲不饿。” 说完,也不再打扰陆青,带著小男孩给陆青行了一礼,就要向著村里走去。 小男孩不住转头望向陆青。 心中止不住的想: 道爷看著冷冰冰的,但真是和善啊,还给我兔肉吃呢。 谁能不喜欢兔肉呢? 他长这么大,也就父亲没死时,吃过几次。 要是长大后能和道爷一样有本事就好了。 他也想斩妖除魔,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母子俩向著村子走去,因为先前千岁破坏的缘故,村道已经被截断,两人只能向出村的方向绕行到路边水田的田埂上走回去。 田埂上还站著几个年长的婶子和老人。 其中就包括先前帮女子抱孩子的妇人。 远远的瞧见两人,几个老人开口喊道: “怎么样?道爷爱吃吗?够不够,这里还有刚烤的鸡,我还拿了一些酒......” 母子俩刚要回话,村道口驀地驶来一辆马车,后方还跟著数匹骏马。 瞧著马车上的笙旗,大家都清楚,这是安和县衙里的大人物来了。 马车的速度很快,似乎很是焦急。 后方骑马的吕放喝喊了一句: “小心,快让开!” 母子俩闻言赶忙躲避。 小男孩一个没拿稳,手中的兔肉掉到了水田里,但好在身体未被马车撞到。 车马匆匆而过,直奔黄家村古树。 这边刚过,后方又跟来三辆马车。 这些马车,周身玄青,篆刻著云纹,正是玄青观的样式,两方人马一前一后,同时赶了过来。 ...... 古树下。 县衙的马车停了下来。 车厢门第一时间开启,崖山先生和张县丞夺门而出。 赶车的衙役甚至没来得及下车,就被两人越过了身形。 站在狼藉的古树下,望著被村民简单挪移过来的青云子师徒的尸体,以及另一边千岁一家伏尸的水田。 两人只感到一股凉气从背脊升腾到天灵。 浑身止不住的颤慄起来。 那个黄家村的村民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青云子师徒死了! 千岁一家也都死了! 而杀了他们的人,正是此刻盘坐在古树下波澜不显的林文,或者说陆爷! 以往他们不是没叫过对方“爷”。 但抱著何种心思,他们自己清楚。 不管是张县丞还是崖山先生,谁又真的將对方放在眼中? 哪怕对方先前斩了河神,但对张县丞和崖山先生而言,更多的也还是恼怒,他们不喜对方打破了他们的布局和安排。 但现在,再度望向对方,两人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吕放和几个衙役翻身下了马,千岁一家刺鼻的血腥臭气,使得几人神情呆滯,几人更是不敢隨意开口,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这是何等的杀戮和力量,他们难以想像。 正在此时,玄青观的队伍也赶了过来。 魏拓,魏然两兄弟,一马当先的跃下马车。 两人的身后的马车上又下来另外几名玄青观弟子,以及前去报信的黄宋和几个村民。 魏然快速的將四周的场景扫视一眼。 儘管已经从黄宋等人的口中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但依旧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待看到不远处伏尸的青云子和云龙后。 魏然有些艰难的快速吞咽了几下口水,双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好傢伙,这下再也不用忧愁,鸡蛋放不放一个篮子了。 其他篮子都被踩碎了烧火了! 跟著魏拓向著古树跑去,及至快到了近前。 魏拓见到陆青身上的血污,有些关切的喊道: “陆爷,我带了伤药,哪里伤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包扎一下?” 魏然瞥了一眼,魏拓焦急的神色,缓缓放慢了脚步。 只留魏拓一人快速的跑到了陆青的身前。 自己这个弟弟坚定不移的抱了一个粗的嚇人的大腿,这一刻荣耀和亲近,当独属於他。 魏然虽然艷羡,但也高兴。 回头想想,看看能不能再和魏拓哭哭穷,將那六十两银子再忽悠回来。 对方发达了,照顾照顾他这个哥哥,不也是应该的吗? 陆青看了魏拓一眼,摆了摆手。 “都是別人的血,我没事。” 魏拓上下打量了陆青一眼,见陆青虽然袖口破烂,鞋靴炸碎,但裸露的位置並无伤口,这才缓缓鬆了一口气。 至此魏拓才观察起四周的场景来。 这一看他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虽然对陆爷有信心,但这也太猛了些。 不过杀的好! 陆青见眾人到齐,也不愿在这里逗留。 他现在疲累的很,急需睡上一觉,放鬆一番心神。 越过魏拓,对著其身后的魏然吩咐道: “和张县丞一起,登记好今日的妖祸情况,具体情况你和黄宋对接。” 魏然神情一肃,身体站的笔直,赶忙大声应道: “是,陆爷,来的路上我已经做了大概的登记,现在就差妖物尸体清点,以及关於青云子师徒勾结妖诡的证人证词採集了!” 陆青看了一眼魏然,微微点了点头。 这魏然確实有些机灵。 於他而言,后半句才是当务之急。 这也是他让黄宋等人趁机將玄青观和县衙的人都叫来的原因。 身形一动,陆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现身时,身影落在千岁庞大的妖身上,略微查探,从中选了两根尚且完好的刀足,用力一掰,折断了下来。 一根別在腰间,另一根握在手上。 这刀足,要比玄青观的长刀锋锐坚硬的多,正適合他临时使用。 他也不能总塞进肚子里掰自己的肋骨吧? 脚下一点,陆青回到古树下。 眸光第一次落在张县丞和崖山先生身上。 手中的长刀,驀地一挥。 张县丞还没反应过来,崖山先生整个人却被一股巨大的死亡阴影所笼罩,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嗤”的一声轻响,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脸上。 张县丞和崖山先生面色涨红,身躯抖如筛糠。 在他们身旁,载著他们疾驰而来的马匹,头颅掉落,鲜血打湿了地面,也將两人淋成了血人。 张县丞哆嗦的指著陆青,颤声说道: “你......!” 在他身旁的崖山先生却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两人的差距大到了何种地步,刚才那一刀对方若是有心,自己的下场和这匹马没什么区別。 甚至担心张县丞迁怒了陆青,崖山先生直接拉扯著张县丞打断了对方的话。 只是他不清楚,为何陆青要这么做。 是猜到了今日之事,青云子已经和县太爷打过招呼? 还是说单纯的给他们下马威? 陆青缓缓將刀插回腰间,再没看两人一眼。 边向村外走去,边对著魏然吩咐道: “青云子师徒勾结妖诡造成妖祸,损害玄青观威仪,斩马烹之,分给村民,另擬一份赔偿方案,由县衙出资。” 走到送兔肉的母子俩身边时,见小男孩依旧望著水田下的兔肉有些跃跃欲试时,陆青顿了顿,拍了拍他的头。 “待会,找他领些马肉!” 魏然快速应著。 心中不由的浮现一个念头: 魏拓先前说陆爷换了路子恐怕是真的! 先前县衙的马车惊了这母子,转眼那马就被陆爷当著张县丞和崖山先生的面斩了。 还有先前魏拓说的小雁山经歷。 魏然望著有些受宠若惊的母子和仓皇的几个村民,心中渐渐清楚该如何做了。 对著陆青郑重回道: “陆爷,我知道了!” 陆青点了点头,对著身后的魏拓说道: “你帮我驾车,送我回安和县。” 说完后,也不再停留。 上了马车,离开了黄家村。 目视著马车缓缓走远,张县丞有些气急的一拂衣袖,喝骂道: “他以为他是谁?想杀谁就杀谁?还要做县衙的主?他想造反吗?” 几个玄青观弟子闻言,神情微变。 魏然神情一肃,对著张县丞拱了拱手,说道: “张县丞,请慎言。” 这话平静诚恳,但在张县丞听来却很是刺耳。 想要再发雷霆,却被身旁的崖山先生拉住。 两人走到一旁,崖山先生轻声劝道: “今时不同往日!” 张县丞张了张口,最终將话咽了下去,只是心中的鬱气难以抒发。 身上的马血,让养尊处优的张县丞有些破防。 自从被县太爷提拔后,他再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哪怕是超凡脱俗的崖山先生,也和他朋友论交,这陆青安敢如此? 一挥衣袖向著马车走去,这地方他不想再待。 只是刚靠近,就见到马尸还喷著鲜血。 怒气横生,对著一旁的吕放骂道: “蠢货!还不给我换匹马?!” 吕放神情一滯。 ??? 第二十九章 你们什么身份? 陆青返回竹苑时,天光尚早。 林福本在处理林旺的丧事,听到陆青这么早回来,赶忙迎了过来。 原本是想给陆青安排晚餐的事宜,却被陆青挥手拒绝。 他现在吃不下东西,只想回房休息。 一进入安和县他天妖通玄法就自主运转起来,他的心神之中,千岁二十颗头颅不断呢喃著想要陆青放开了吞食血肉精气。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他的本能也一直让他如此。 这使得陆青很是烦躁。 打发了魏拓,正要离开。 却见魏拓在见到林福后,突然想起一事。 挠挠头,对著陆青说道: “陆爷,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和您说。” 陆青脚步一顿,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魏拓。 魏拓这才缓缓开口: “昨天河神的尸体被吕放他们送回玄青观后,按照规矩,登记在册后,河神的尸体该由刘峰等人拆取鳞甲等有用之物。 至於妖诡的肉类,可食用的,也会被拆解下来,由观主分配。” 说到这魏拓略作停顿,看了一眼陆青。 在他看来,现在的玄青观已由陆爷执掌,这些权利已经落在陆爷手中。 但见陆青眉头微皱,魏拓也是反应了过来,陆爷这是嫌他话多了,让他说重点。 於是赶忙接著说道: “可是观里昨夜发生了一件怪事,河神的肉食被拆解下来后,今早云龙前去索取之时,发现河神的肉都不见了。” “为此他还发了好一通脾气,想要將这事栽赃到您身上,只是还没发难,就遇到了黄家村妖祸的事。” 陆青边听边点头,表示知晓。 河神的肉在陆青看来卖相极为噁心,但是他也清楚,这些妖诡的肉,对於如陆青这类的人而言,食用后是有一定好处的。 只是谁会去偷河神的肉呢? 一时间,他也没什么头绪。 摆了摆手,表示知晓。 他实在没有深究的想法。 与此同时,他想起另外一件事,转而对著林福问道: “陆萍搬离主院了吗?” 林福听到问话,拱手回道: “少爷,昨晚就已经搬离了,现在住在西厢房,另外主院今天刘妈他们已经收拾好了,陆萍的父母家人那边,我已经按照地址寻商队带信过去了,只是路途遥远,恐怕还需要时间。” 陆青闻言点了点头,快步向著主院走去。 直至背影彻底消失,魏拓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老头,那个陆萍是?” 倒不是他好奇不该好奇的。 而是林爷突然让眾人喊他陆爷,现在家里的主院又突然住了一个显然是女性名字的陆姓女子,由不得他不好奇。 金屋藏娇? 应该是了! 陆爷这段时间换了路子,除了除妖,就是回竹苑休息,安和县內那么多家的小娘子,翘首以盼,陆爷都没再去过。 这显然有些不对劲! 他想从林福这边多了解了解,瞧著能不能多巴结巴结。 林福听到魏拓的话,双目一瞪,没给魏拓好眼色。 一方面,这个陆萍有些独特。 按照先前的意思,这个陆萍本该送给河神当新娘的,但是河神已死,以少爷的脾气却没有將对方赶出去,反而去寻对方的家人。 这就让他有些摸不准少爷到底怎么想的了。 难不成真的跟刘妈说的一样,每个人的喜好不同? 如此他就更不好对魏拓说了。 另一方面,这魏拓眼睛一转,他就知道对方没憋好屁,他可不想和对方多有掰扯。 转身就要离去,却见魏拓突然上前,拉住了林福的胳膊,笑道: “老头,小气什么?我跟你说,今天黄家村发生大事了.......” “对了......老头你识字吗?” “好好好......急什么?你听我细说!” ...... 躁鬱渐熄。 陆青再度睁开眼时,月已高悬。 那股择人而噬的躁动终於被安抚了下来。 他不由得想到了刑妖府,连他这个半诡之躯都是如此,那么那些刑妖人,恐怕也难受异常吧? 就是不清楚,刑妖府到底有没有研究出平復这种妖法反噬的方法? 长舒一口气,陆青从床上坐起,准备到院子里转转。 来到这方世界这么多天,他似乎还没好好的看过这片星空。 推门走入庭院,抬头望去。 皓月当空,恍如白昼。 这么明亮的夜空,陆青在前世,也仅仅幼年住在乡下时才见过。 而且这方天空的月亮要比前世大的多,甚至带著一抹血色。 正当陆青静静观赏时,驀地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气。 眉头一皱,陆青的身影消失在院內。 ....... 竹苑西厢房。 陆萍坐在庭院的石桌上。 一只巴掌大的云雀,缓缓落在青石板上,抬头之际露出一张灰白的人脸。 陆萍见到对方,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 浑身的肉好似波浪一般颤了颤。 云雀见状,人脸的面容微微頷首。 隨后整个头颅好似吹气球般迅速变大,与此同时对方的嘴角也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咔......呕......” 好似鸟类反芻一般,一根根黄白筋状的东西被云雀从口中吐了出来。 直至一根如同玉带般的筋物被人面鸟吐出来后,静望著这一幕的陆萍唇齿未动,身体內却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千岁一家竟然真的被那个陆爷给全杀了。” “那千岁四九玄功,应该都快圆满了吧?” “这位陆爷不是刚刚晋级通玄吗?” 陆萍皱著眉,同样有些不解。 捡起一根人头蜈蚣的筋髓,大口的吞食起来,如此眉头方才舒缓几分。 一口气吞食了两根后,陆萍方才翁声开口说道: “看来我们小瞧了这位陆爷,对方的天资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好的多,而且这份隱忍的心性不容小覷啊! 对方对於青云子师徒恐怕早有不满,隱忍到今日,直接果断出手。 够果决,够狠辣!” 一语说完,陆萍似乎又饿了,抓起一根筋髓又吃了起来。 身体內却再度响起那道清脆的声音: “这筋髓吃著难嚼,那条老蜈蚣,已经结了妖胎胚芽,为何不让鸟儿將它一起带回来?” 陆萍眉头再度皱起。 “別再说这种话,我不想吃人形的东西。” “切,你想不想你自己知道......” 陆萍不语,默默的吃著筋髓,很快又两根入了腹中,长达数丈的筋髓,对陆萍来说,似乎不比吃块肉饼慢上多少。 “他有这份实力为何不早出手呢?” “你说他是不是发现我们的身份了?所以才让別人叫他陆爷,然后又开始毫无顾忌的出手了?” 陆萍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话乍一听有些荒谬,一个打小生活在安和县的人,如何知晓他们的身份呢? 可是再一细想,似乎又有很多巧合。 难道对方真的从什么途径知晓了他们的信息? 但是不应该啊! 哪怕是安和县的县太爷白令山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和踪跡,对方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从信息来看,对方根本没出过安和县。 但想到对方的一身本事,陆萍又犹豫了起来。 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却听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的在院內响起: “哦?你们什么身份?” 陆萍心神一紧。 背颈处皮肉蠕动,驀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颗猩红的竖眸。 定睛望去,她刚才討论许久的陆爷,不知何时坐在石桌上,静静地望著她。 神情淡漠,眸子中带著审视。 从头到尾,她竟然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声响。 这怎么可能?! 第三十章 露底,交易(求追读) 竖瞳震颤。 復又迅速闭合。 陆萍陡然转过身来,望向陆青。 陆青的身上,没有命胎境那种天地同我的独特气息。 对方依旧还处於点窍的阶段。 只是对方的窍穴点开的很多,那种磅礴如渊的气息让她也不由得暗自心惊。 以陆萍的眸光去看,最少也是五九的层级。 二十岁,安和县。 儘管已经数次更改对陆青的印象,到了这一刻,陆萍依旧发现自己小看了陆青。 但就算是五九乃至六九层级的通玄,对方又如何能悄无声息的摸到自己的小院? 陆萍下意识的露出憨傻的模样。 陆青眉眼一挑,到现在还想装糖? 他承认自己有些大意了,陆萍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太多了,只是先前他都被那句:夫君,搅乱了心神。 现在看来,河神的妖躯也是对方偷的了。 缓缓將腰间的骨刀抽出,陆青驀地消失在原地。 入微级的神行步,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残影开始波动的一瞬,陆青已经提刀来到了陆萍身前,凌空一刀直接劈了下去。 院內响起一道“鏗”响,陆萍身后的人面鸟,羽毛炸起,惊慌振翅飞上了屋顶。 陆萍双眸微眯,露出惊诧的神色。 “六九圆满?!” 她在这一刀中感受到了超过六蛟的力量,56窍? 这位陆爷竟然点开了56窍? 这是什么天赋? 就算是她,从出生起就开始打磨肉身,各种大药不断,在这般年岁时也稍逊对方一筹。 小小的安和县竟然走出一位真龙? 只是脾气太过暴烈了些。 这就拔刀了? 陆萍有些无言。 轻嘆一声,院內凉爽的清风悄然一顿,各种气场好似都陷入了凝滯之中,陆青的长刀砍在陆萍身上的瞬间,其身上的皮肉快速抖动起来。 霎那间,锋锐的刀芒被卸去了力道。 好似粘在陆萍的身上一般! 陆青强忍著全力挥刀的衝动,抽身回返石桌前。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露底。 而现在,他在等陆萍给出答案。 若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也只能斩了对方,再翻看对方的记忆了。 单凭对方身后站著的人面鸟,以及刚才对方体內的诡异声音,还有脖颈上露出的猩红眸子,把对方当作妖诡砍了,绝不会冤枉对方太多。 另一边,陆萍也无追击的心思。 抓著人头蜈蚣的筋髓,大口吞咽了起来。 陆青静静地看著。 片刻后,陆萍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 隨后將手伸进怀里,从摺叠的肉层中,取出一块令牌,向著陆青扔了过去。 陆青伸手接过,隨意一瞥。 令牌通体黝黑,入手微凉,上面笔走龙蛇的篆刻著三个大字: “天师府”。 不是刑妖府? 陆青有些怀疑。 对方的种种手段都透著诡异,在他的猜想中,对方是刑妖府的概率更大才是。 不过对於此刻的陆青而言,天师府也好刑妖府也罢,意义相同。 他想到了三年一次的天师府巡查。 对方潜伏到他的身边,是为了收集罪证? 陆青有些不明。 对方半个月前就到了竹苑,但那个时候的林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 以对方硬接他56窍一刀的实力,不是更应该潜伏到青云子身边吗? 甚至根本不需要什么潜伏,直接出手將安和县作孽的人一举拿下,似乎也不费对方什么力气。 陆青总觉得这中间有些不对劲。 表明上却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隨后將令牌扔回给陆萍,陆青握著骨刀抱了抱拳: “原来是天师府的大人,失敬。” 陆萍点了点头,席地坐在院中,又拿起一根筋髓吃了起来。 边吃,边对著陆青说道: “安和县的事,我已知晓,你做的不错!” 这话既向陆青释放了善意,也似乎在告诉陆青,先前林文的那些骯脏事,对方也一清二楚。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陆青闻言並不慌乱。 青云子师徒都敢凭藉“举贤”的功绩,勾结妖诡,这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天师府急需人才的囧境。 陆青刚才展露自己的一部分实力,也是在表明自己的价值。 而一连的斩杀妖诡,就是在表明他的態度。 向陆萍道了一句:谬讚。 陆青不再言语。 他还在好奇陆萍身上那道另外的声音。 难道对方宽大的袍子下也长著另一张脸? 对方的实力显然不是普通通玄,若是有著另一张脸,是不是就代表著对方其实是命胎? 陆青沉吟之际,陆萍见到他的神情未变丝毫,也有些无言,她本想著见到陆青仓皇的模样,好能拿捏对方一二。 却没想到陆青淡定的有些过分。 轻咳一声只得再道: “青云子师徒勾结妖诡,死不足惜,在天师府巡查到来之前,玄青观暂时交由你全权执掌,安和县妖诡之事,你需上心。” 陆青听到这话,也鬆了一口气。 林文留下的烂摊子,似乎盖棺定论了。 隨后陆青又有些意外的看了陆萍一眼。 对方不是天师府巡查? 陆青还以为这一次是天师府察觉到了安和县的不对,所以派了一个刑妖府的人,前来下狠手的。 可是对方若不是天师府巡查,那么对方来安和县干什么? 不知怎得,陆青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陆萍身上似乎有个大麻烦。 而且对方的状態也有些不对。 自己刚才那一刀,虽然没有奈何得了对方,但事后陆萍明显露出疲態,连吃了好几根筋髓,才好上一些。 对方似乎受伤了? 陆青很不想应下陆萍的嘱託,他本能的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 只是陆萍先定性青云子师徒的事,无疑是在告诉他,对方可以在青云子师徒的事上给他兜底。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是一笔交易! 沉吟片刻,陆青点头应了下来。 “是,大人!” 陆萍见状有些高兴了起来,摆了摆手,走到了陆青身前,笑著道: “叫什么大人?叫阿姐。” 对方话刚停,似乎憋了好一会的清脆声音从陆萍体內突然响起: “叫娘子也行!” 陆青和陆萍同时一愣,陆青这一次並未被扰乱心神,反而好奇的问道: “这是?” 陆萍拍了一下肚皮,盪起数道微波,那道声音偃旗息鼓下去。 陆萍方才抬头对著陆青解释道: “等你入了命胎就知道了。” 陆青眼中闪过精光,果然是命胎吗? 有心想追问下去,又觉得有些突兀,两人的关係可没好到这一步,盏茶之前,陆青可是纠结了好一会要不要杀人灭口呢。 点了点头,陆青准备下次机会合適再问,於是抱拳就准备离开。 却见陆萍突然走到他面前,一脸郑重的问道: “阿弟,你能让福伯,每日多给阿姐做些肉饼吗?” 说话间,陆萍举起一根手指。 “多做一百个就行!” 第三十一章 执掌玄青观 翌日一早。 陆青换了一身衣衫,向林福转达了陆萍的诉求。 这个伺候了林家两代人的老僕,当即愣在了原地。 有些疲惫的面容上,满是震惊和不解。 半晌后,喃喃道: “每日要吃三百张肉饼?” 陆青听到后,也有些无言。 他也没想到,对方先前的伙食已经有两百张饼了。 轻咳了一声,还是说道: “安排一下吧。” 林福认真的看了看陆青,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少爷,人总会在某个时候变得盲目,或许多考虑考虑,才清楚合不合適。” 陆青有些没明白这老头想表达什么,就听林福继续说道: “还有,家里快没钱了......” 说实话以林家的家境,林福从没想过,还有一天要为三餐犯愁,但耐不住之前的林文挥霍无度,变卖家產。 陆青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隨后也反应了过来,林家的处境。 从怀里掏出先前在王风身上搜集的银票,递给了林福。 不多只有一百多两。 这还是他早晨换衣服时看到的,不然都忘了。 “先用著,晚上的时候我会处理好。” 吩咐了一句,陆青向著门外走去。 原本对於执掌玄青观没什么热情的陆青,平白多了几分热切。 而且青云子和云龙已死,对方作恶多端这么多年,更是搜刮钱財无数,连林文变卖的家財也尽数送给了青云子。 自己去抄个家不过分吧? ...... 竹苑外。 魏拓依旧等在门口。 准確来说,他昨晚根本没回去。 缠著林福,认了一晚上的字。 这也是林福今早异常疲惫的原因。 陆青上了车,魏拓隨机带著他向玄青观驶去。 临近玄青观时,观外已经围了许多民眾。 昨日下午,玄青观和县衙带著千岁一家的尸体回返的场景,震动了整个安和县城。 很多人並不清楚上午玄青观被千岁一家悬头的事情,等打听清楚后,也被玄青观的动作惊的不轻。 竟然直接將千岁一家满门灭绝? 这还是玄青观吗? 以往不是没出过这种情况,但玄青观很多时候都是做做样子,糊弄过去。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玄青观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了? 安和县的民眾既惊喜又困惑。 通过不断的打听,最终的癥结似乎都归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玄青观原先的“林爷”,现在的“陆爷”! 就连前日的河神也是对方斩的! 民眾迫切的想要了解昨日的细节。 只是玄青观因为青云子师徒身死的事,没人敢做主对外公告,对於细节闭口不谈。 县衙因为张县丞恼怒的缘故,也同样没有外宣。 以至於民眾越发的好奇,一大早就围在了玄青观外,企图等一个公告。 陆青的马车抵达时,有眼尖的民眾,一眼就认出了魏拓。 “昨天就是他给陆爷驾的车。” “陆爷,来了......” 围观的群眾低声譁然起来,但却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魏然等一眾玄青观的弟子,分列在玄青观的大门前,他们也同样在等陆青的到来,其中有数人神情忐忑而悽苦。 这些人正是负责拆解妖诡身躯的刘峰等人。 他们一早过来,发现千岁一家的筋髓都丟了! 此值玄青观换天之际,连续的丟失妖诡之躯,於他们而言,不亚於天塌了。 其余眾弟子也有些忐忑。 先前云龙爭权时,这些人拋弃陆爷可是顺溜的很,现在也不知会不会受到清算。 以至於,他们一早来到玄青观,连门都不敢进,就在门口等待起来。 只有魏然,神情淡定。 因为昨日,他弟弟又没回家。 此刻见到魏拓驾著车驶来,魏然更是高兴不已。 快步向著马车迎了上去。 陆青刚下马车,魏然就开口问候道: “陆爷,您来了。” 陆青点了点头,眸光却望向四周的人群,魏然靠的近了一些,小声的解释道: “昨日除妖,还未公告,民眾瞧见了千岁一家的妖躯,有些好奇。” 陆青恍然,对著魏然说道: “將千岁一家的头颅悬在玄青观外。” 守在门口的刘峰等人,听到这话,赶忙衝进观內,准备起来。 魏然脚下刚动,见到这一幕,心中低骂一句。 脸上却不动声色,站在陆青身后。 陆青环望民眾,轻声开口说道: “青云子师徒勾结妖诡千岁,残害黄家村数十民眾已和千岁一家一同伏诛,今日起,在天师府巡查到来前,玄青观由我代为执掌,任何人遇妖诡之事,皆可来玄青观。” “哗......!” 人群听到这话,顿时譁然起来。 他们只知道千岁一家被斩的事,却不想青云子师徒也被斩了吗? 而且勾结妖诡?! 以往只觉得玄青观有些无能,现在看来要比他们想像的恶劣的多啊。 民眾群情激愤,大声呼喊道: “杀得好!” “该死的东西,竟然勾结妖诡?” “畜牲!难怪昨日那云龙排挤陆爷,陆爷斩了妖诡,就跟斩了他爹一样,现在看来是一家啊!” ...... 各种谩骂不断,直至千岁一家的头颅被悬掛在玄青观的屋檐后,民眾一个个大声呼好起来。 陆青见状,也没兴趣再听下去,带著魏然等人向著玄青观走去。 期间刘峰有些忐忑的向著陆青匯报了妖躯失窃的事,陆青自然知晓这些东西在哪,倒也没有过多苛责。 只是盯著刘峰等人看了一会,直到几人背脊渗出一片冷汗,方才开口说道: “下不为例!” 等待处理的玄青观弟子们一个个长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虽然不关他们的事,但陆青的处理方式,决定了对方是否要对以前的事抓住不放,好在,现在看来,不是要深究的意思。 陆青也做过下属,也大概清楚突然换老板时,这些人心中的忐忑。 只是他一无心思打理玄青观,也无心思巩固统治。 敲打敲打,让这些人別在残害百姓就行了。 至於这些人先前的罪责,那就交给天师府的巡查好了。 也没有和这些人亲近的意思,陆青招来魏然问道: “青云子和云龙家在哪里来著?” 魏然一愣,似乎领会了陆青的意思,眼睛陡然一亮,轻声回道: “云龙似乎是青云子捡来的,他们一起住在城北的草心堂。” 陆青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驀地神情一动: “草心堂?” 这不是林家先前的房產吗? 林文的父亲发家后,很多时间带著林文其实就是住在草心堂的,竹苑只是他们家的祖宅。 魏然闻言,適时的解释道: “就是您先前借给青云子居住的草心堂。” 陆青抬头看了一眼魏然,脸上带著饶有兴趣的神色。 借吗? 另一边,魏然见到陆青的神情,似乎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这一次不等陆青发问,直接开口说道: “昨日我登记好黄家村的妖祸后,就对青云子的家財进行了盘点。 对方的现银不是太多,似乎都被对方换成了大药,现仅余留一万多两。 至於您借给他的商铺,已经被他给变卖。 这些银钱,根本无法抵消您先前借给他的数额。 我正想找您匯报呢。” 记忆中林文变卖的家產,少说也在十万两左右,青云子似乎比林文更能糟践钱啊,花了这么多钱,才修炼成这样? 陆青也有些无言。 微微頷首,陆青对著魏然说道: “取五千两送到竹苑林福手中,一千两送到黄家村,剩下的放在观里,由你保管,去吧!” 魏然一愣,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隨后满脸郑重的应道: “是!” 他本以为陆爷会嫌少,没想到只取了五千两吗? 陆爷確实不同了。 不仅仅是修为! 青云子什么时候给玄青观留过钱? 暗啐了一声,魏然快步走了出去,他还需要去將草心堂的地契变更到陆爷名下,再向县衙多要些钱。 陆爷虽然將钱放在玄青观名下,但在魏然心中这已经是陆爷的私產了。 青云子留下这么大窟窿,县衙不掏谁掏? 还有黄家村的赔偿! 玄青观都付了一千两,县衙出个三千两不过分吧? 脑海中嘀咕了一遍又一遍。 魏然走出了玄青观。 第三十二章 绝望夫妇 一壶茶,一本书,一整天。 上班的日子,似乎总是这么单调和枯燥。 陆青翻看著安和县的县誌,又看了会妖诡纪事。 与脑海中青云子和千岁的记忆相互印证,陆青盘算著怎么处理安和县四周剩下的妖诡。 老山君和花坊姥姥。 老山君夫妇去了太行,尚不清楚归期,魏拓那边已经通知了小雁山下的柳家村,留意对方的踪跡,因此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而花坊姥姥,则一直盘踞在城南的葬魂林中。 对方应该是几个妖诡中最强的存在,也是最神秘的存在。 不仅仅是先前的林文,哪怕是青云子,乃至千岁与河神都似乎没有见过对方的真容,少说对方也应该是个妖胎境。 千岁的记忆中就曾向对方求过妖胎法。 因为千岁知晓花坊姥姥似乎也出身太行。 只是这个请求被对方拒绝了。 太行的规矩,外界的妖诡想要得法,必须活著走到太行。 道不可轻传,这是一种残酷的筛选! 而且对方与別的妖诡不同: 对於成年人的血肉不怎么感兴趣,对方只喜欢孩童。 先前林文倒是想和对方搭上线,还主动送了几个童男童女进了葬魂林,只是对方向来不搭理他,一直有著自己的节奏和规矩。 城南的村民,谁家的孩子想要长大,必须在孩子三岁前,送一个新生儿进入葬魂林。 否则三岁一到,这个孩子必死。 林文试了几次,被青云子警告了一番,也就不再主动招惹。 轻叩著桌面,陆青整理著花坊姥姥的信息。 心中倒没有太过忌惮。 以他当下的实力,就算敌不过对方,自保也应该无虞。 对方虽然是妖胎之上的境界,但以陆青的理解,必然也不会是妖胎境中极强者亦或者超过妖胎境的大妖。 否则对方应该留在太行,亦或者早就被天师府给除了。 从当今的局势来看,天师府和妖诡之间的平衡虽然脆弱,但毕竟在宏观上还维持著。 天师府面对妖诡儘管处於劣势,但依旧还是有些威胁的。 妖诡若是一点也不忌惮天师府,那么今日坐在安和县中当县太爷的就是不是人,而是妖了。 陆青沉吟之际,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收敛神思,道了一声:“进!” 咯吱一声轻响,魏拓的身影走了进来,恭敬的了行了一礼,说道: “陆爷,县衙送过来一对夫妇,有些问题。” 陆青敲著桌面的手指一停,等著魏拓的后续。 玄青观可不负责家长里短,能让县衙送过来的,必然和妖诡有关了。 只是魏拓的神情有些古怪和犹豫,瞧著又有些不对。 事实上,確实如陆青所想,魏拓有些纠结,但既然已经开了口,也就没再顾忌,继续说道: “吕放说,这对夫妇是城东,东庙村的村民,一大早被东庙村的里长送到了县衙,说是昨天夜里,这对夫妇吃了自己的孩子......” 陆青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花坊姥姥。 只是对方不是一直盘踞在城南吗? 怎么会突然將手伸到了城东? 而且自己吃了孩子? 不是花坊姥姥? 严格意义上,对方就算吃了自己的孩子,亦或者吃了別人家的孩子,这事都轮不到玄青观来管。 这么看来,县衙也是怀疑是花坊姥姥做的孽? 还是说有著什么別的目的? 眉头微微皱起,陆青缓缓起身,向著门外走去。 “走吧,去看看。” ...... 陆青和魏拓走到前厅时。 吕放和几个玄青观弟子正小声的说著什么。 在他们身侧跌坐著一对神情空洞的夫妻,两人胸前的衣服浸著鲜血,已经乾涸,似乎还掺杂著血肉。 一眼望去,仿佛两人真的经歷过一场血肉盛宴。 吕放几人见到陆青,赶忙停止了说话,恭敬行礼道: “见过陆爷!” 陆青摆了摆手。 “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此言一出,吕放还没开口,眼神空洞的夫妻,鼻息动了动,下一刻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般,驀地嘶吼起来。 “是我们吃的,我们吃了小花,我们有罪,杀了我们吧......啊!” 呼喊著,两人就要起身,扑向陆青。 一旁的魏拓和吕放等人赶忙上前按压。 只是这两人的力气大的有些超乎魏拓和吕放的预计。 吕放搭手的瞬间,臂膀咔嚓一声,竟然被生生扭断。 “啊......!” 口中痛呼一声,想要拉住对方,却见对的身影已经衝出。 而魏拓那边也同样脱手。 手臂不断颤抖,他虽然没有扭断臂膀,但手臂上却被抓掉了一丝血肉。 夫妻两人好似脱韁的野马直接衝到了陆青面前。 陆青眉眼一挑,周身窍穴一盪,一股威压升腾而起,两夫妻刚衝到他身前,就被死死的按在地上。 只是让陆青和眾人没想到的是,儘管如此,两人依旧还在不断的挣扎著。 口中悽厉的嘶吼著。 “我吃了小花,我有罪......” 同时,两人的身体內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是强行顶著虎威扭动身体,骨骼因难以承受爆发出的呻吟声。 陆青只得收敛虎威的压制,否则按照態势,这两人將会活生生將自己全身的骨头扭断! 这显然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他的虎威哪怕不是对著魏拓等人,也让几人此刻呼吸有些凝滯,更何况这两个普通村民? 对方不仅没有昏迷,反倒剧烈反抗起来。 而且是不顾一切,违背本能的反抗! 眸光一凛,陆青抚手抽出腰间的骨刀,对著两人轻轻一斩。 还在调整呼吸的吕放等人,神情一滯,他们似乎也没想到陆青突然出手要杀人。 只是下一刻,眾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骨刀掠过两人,並未让两人身首异处,只是划开了两人的衣衫,裸露出肚皮。 只见两人的腹部微微隆起,诡异长出两张狰狞的人脸,静静的望著眾人。 眾人惊呼的同时,两张人脸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哦~?” “被发现了呢?” “不过我也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声沙哑,与先前两夫妻的声音迥异,好似纸张在砂石上摩擦一般。 魏然等人一听,周身忍不住泛起一阵鸡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青没有答话,他当然也不清楚。 这东西和他身上的人脸不同,他身上的人脸好似纹身一般,这两张人脸却好似某种寄生的怪物? 骨刀伸向其中一人的腹部,陆青想要尝试將这诡异的人脸切下来。 只是还未靠近,就见躺在地上的夫妻二人,剧烈的抖动起来,口中更是漫出大量的血红色的肉糜。 紧接著两人的皮肤快速收缩起来。 几乎瞬间,两人化作乾尸,其腹部的人脸裹著两人的皮囊,驀地跳起向著魏拓和吕放衝去。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两夫妻的结局就在眼前。 魏拓和吕放心生悚然,先前为了按住两夫妻,两人冲的最靠前,此刻想要退走已是不能。 正在此时,耳畔“鏗”的一声轻响。 大厅內响起两声悽厉的惨叫。 刚飞到魏拓吕放身前的人脸,裂成两半掉在地上,青灰色的液体流出,光滑的石板被腐蚀的噼啪作响。 两人望著这一幕,都有些不寒而慄。 望著已经收起长刀的陆青,同时开口说道。 “谢谢陆爷!” 陆青点了点头。 一言不发的向著门外走去。 他原本还在想著什么时候去处理那位花坊姥姥。 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五浊盘中竟然没有更新傀身信息? 第三十三章 献子,花圃 城南。 葬魂林外。 一株株荆棘藤蔓虬结在树林外,形成一道半人高的荆棘城墙。 荆棘墙上零星的掛著一具具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正对安和县南城门的位置,留有一道荆棘门。 也不知这荆棘是何种品质,四季都开著一种红色的花,远远的望去,整个葬魂林好似一座巨大的花坊。 这就是花坊姥姥名字的来歷。 此刻,荆棘花墙外,零星的站著十数人。 这些人无疑例外,都是夫妻二人,带著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大的孩子两三岁的样子,有男有女。 小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被刚生產过的妇人抱著。 与夫妻脸上的痛苦,挣扎不同,孩童的脸上带著纯真和好奇。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两三岁女童,牵著母亲的手,嘰嘰喳喳的问个不停。 “娘亲,爹爹,花坊姥姥这地方真漂亮,我真的能住进去吗?” 妇人眼眶微红,男子也別过脸去,不敢看向女童。 两人沉默半晌,才在女童的追问下,轻声回道: “能......住进去。” 女童有些高兴,脚步都轻快了起来,驀地像是想起什么,瘪了瘪嘴,差点哭出了声。 “可是我要是想娘亲和爹爹了怎么办?” 庄稼汉子的手抖了抖,看了一言襁褓中的儿子,强忍著心颤,从怀里掏出一块飴糖,蹲下身子递给了女童。 轻轻的將她抱在怀里,凑在耳边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花坊离家也近呢,不远......跟著花坊姥姥,不挨饿,不受冷.....” 女童吃著飴糖,眼睛眯成了月牙。 刚才还有些难过的心绪又转了晴,高兴的应著: “嗯,等我想你们我就回去看看你们还有弟弟。” 庄稼汉子再也忍不住,抱著女童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著,眼泪夺眶而出。 妇人也將头颅埋进了襁褓中,无声的呜咽起来。 周围的几对夫妻,听到这话都有些不忍。 一个个无声的落著泪。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两三岁男孩,听到女童和庄稼汉子的对话,却有些不满,拉著母亲的手,抗议道: “娘,我也要去花坊姥姥家,我也想吃好吃的,我也不想挨冻。” 妇人抱著怀里刚出生的女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的丈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呵斥道: “胡说什么!” 男孩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 望向女童的目光却带著艷羡! 稚子不辨世道险恶,误认虎口是乐园。 花坊姥姥没有亲自掳走孩童,却给城南的村民留下了更深的伤痛。 村民们自己编织了梦幻,自己挑选了子嗣,又自己將孩子送了过来。 留下的那个孩子,等离开这里后,渐渐就会理解这一刻到底代表了什么。 等他们明悟时,就会痛苦一生。 这种痛苦在他们有了子嗣后,又会具像化,成为一生的梦魘。 祖祖辈辈! ...... 几户人家。 就这么停在荆棘花墙的外边,不断的安抚稚童的情绪,等待著花坊姥姥的召见。 直至天光渐渐变暗,荆棘门户上,驀地开出两朵娇艷的红花。 一左一右,悬在门头,好似两个红灯笼。 花朵缓缓展开,露出两张稚童的脸。 一男一女,大约两三岁的模样,很是可爱,只是眸子有些凝滯,神情带著漠然。 俯瞰著几户人家,两张脸轻轻开口说道: “姥姥醒了,献子的都进来吧!” 等候的几户人家,听到这话身子颤了颤。 方才还有些高兴的孩童们,也安静了下来。 望向花朵中孩童的脸,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荆棘快速抽动,荆棘门户大开。 几户人家带著孩子,向著葬魂林的方向走去。 迈过大门的瞬间,耳畔驀地响起一阵欢声笑语,稚子童言不绝於耳。 “这就是新来的弟弟妹妹们吧?真可爱......” “我好喜欢那个小男孩啊,不知道他父母会不会將他留下啊?” “我要跟那个妹妹玩......” 大人们紧张不已,孩童却忍不住向著四周望去,只见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不时的长出一株株娇艷的花。 俯瞰而去,整片草地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花圃。 每一朵花的正中,无疑例外,都有著一张稚童的脸。 他们半隱在草丛里,静静地望著几户人家。 言语虽然调皮兴奋,但脸上的神情却很是麻木,给人一种极度反差的诡异感。 几个孩童看了几眼,也发觉了不对,有些害怕起来。 拉著他们的父母,將孩童抱在怀里。 这种经歷,在他们小时候都经歷过。 只不过有人有记忆。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是跟著父母,送他们的弟弟妹妹。 也有人是第一次见。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襁褓中,送的是他们的哥哥姐姐。 宿命在这一刻再度轮迴,终於轮到了他们。 正在此时,葬魂林外驀地响起一阵窸窣的声响。 墨绿色的荆棘破土而出,彼此虬结,快速在草丛上空盘结出一个巨大的荆棘宝座。 刚才还隱匿在草丛深处的眾多人脸花,快速的簇拥在宝座四周。 宝座悄然间开出一朵巨大的红花。 下一刻花朵枯萎,一道墨绿色长裙的女子从花枝中浮现而出,落坐在荆棘宝座上。 侧身微躺,透著几分慵懒。 乍一看,还以为安和县哪家的贵妇人。 簇拥著宝座的人脸花,摇曳著身躯,对著宝座上的女子齐声呼喊著。 “姥姥......姥姥......” “姥姥......您来啦......” 花坊姥姥,缓缓直起腰身,俯身轻轻的拍了拍周围的人脸花,脸上露出笑意。 与他们逗弄了一会后,方才將眸光望向侷促的几户人家。 视线在他们带著的孩童身上掠过,花坊姥姥开口轻道: “將孩子留下,就回去吧。” 语態温婉,透著平和,甚至还有带著几分慈祥。 但这话,却让几对夫妻,身躯颤抖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祖祖辈辈的梦魘,花坊姥姥吗? 心生绝望,几对夫妻开始放下怀里的孩童。 有两三岁的稚童,也有尚在襁褓的婴孩。 “爹爹,娘亲......” 刚刚还在憧憬进入花坊的小女童,忍不住呼喊起来。 畅想中的美好,总抵不过现实的陌生,小女童后悔了,她想跟著父母回去,不想在花坊了。 可是父母却抹了一把泪,抱著弟弟,向著花坊外头也不回的跑去。 他们怕慢了一步,就生出更多的不舍。 从而害了全家的性命! 泪水模糊的视线,几对父母即將走出花坊大门的一瞬间,只见大门处,不知何时站著一人。 身穿玄青道袍,腰间別著一个刀鞘,內里还插著一根白骨。 对方打量著四周,与几位父母对视之时,轻声开口问道: “请问,这里是花坊吗?” 第三十四章 这就是妖胎? 陆青话音刚落。 门头两侧红花中的小脸,先后开口回道: “这里就是花坊。” “你的孩子呢?” 陆青抬头望向门头,又向葬魂林前的花圃和荆棘宝座的方向看了看。 眉头微皱,这些小脸似乎和东庙村那对夫妇腹部的“脸”有些不同,难道自己找错了人? 还是说那是花坊姥姥的妖胎法? 陆青摸不清,但也不打算走了。 来都来了,顺便解决了试试,他也对“命胎境”有些好奇。 见陆青不回话,门头的花中小脸一板,下一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咦~我记得你,你来送过孩子......” 陆青收敛神思,向著花坊內走去。 与几对父母错身而过时,陆青轻声道: “先出去在外面等一会,待会带孩子一起走。” 说完也不管一脸发懵的几人,抬步向著荆棘宝座走去。 花坊姥姥娇艷的面容,望向陆青,微微有些不悦。 她同样记起了陆青是谁。 对方先前送过几个孩子,还妄言要进行所谓的合作。 真是笑话。 她是谁? 需要和一个凡人合作? 若非是老山君他们,觉得对方是个有趣的,她早在对方试探的时候,就弄死他了。 现在又来作甚? 还要谈什么合作? 花坊姥姥有些烦了! 眼见对方走到几个小娃身边,砍下一根藤蔓將几个小娃捆在一起,隨后朝著花坊的荆棘花墙外一扔。 这力道很是考究,几个小娃划了道弧线,平稳的落在草地上,未曾受到半点顛簸。 几对夫妻刚走出花坊的大门,就瞧见自己的孩子落在草地上。 赶忙迎了过去,解开了藤蔓。 只是他们依旧不敢走,站在花坊外,发著愣。 这位是玄青观的道爷? 这是要来解救他们了? 这一刻,他们盼了许多年,但真走进了现实,几人还是不敢置信! 花坊姥姥见状,面色冷了下来。 簇拥在她四周的小花,一个个凝望向陆青,眼眸中透著死意,而后齐齐开口,上百道声音初开时还有嘈杂,话毕时已合成一道: “解释或者死!” 陆青望著花坊姥姥。 分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人还是妖。 对方的周身縈绕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似乎整个人和身后的那座葬魂林连成了一片。 包括簇拥在她身前的那群人脸花,散发的气息也同样如此。 这和千岁一家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千岁的儿子很多,每个人虽然都散发著腥臭的味道,但仔细甄別还是能察觉到迥异的气息,哪怕是凡俗民眾,仔细感悟也能区分他们的不同。 而花坊姥姥和一眾人脸花,虽然数量远超千岁一家,且每一张脸也各不相同。 但气息却诡异的好似一个整体。 这就是妖胎吗? 果然完全不同於通玄。 似乎有种融入天地本身的味道! 陆青不敢大意,默念了一句: 借用。 周身大窍,悄然一盪。 56个窍穴一一洞开,原本还闭合的44窍,也诡异的张合开来。 原本淡然的气息,直线升腾。 一步迈出,人消失在原地。 好似瞬移一般,再现身时,人已经到了人脸花圃的外围。 “鏗”的一声轻响,骨刀出鞘,凌空向著荆棘宝座上的娇艷身影直劈而去。 这一刀,百窍同震。 入微层级的妖刀之法,第一次展露锋芒。 因为不清楚妖胎境的花坊姥姥到底有多强,陆青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出手就是全力! 百窍共振,磅礴的血肉精气瀰漫而出。 好似大妖出世,整个花坊的上空瀰漫著血色,充斥著强绝的凶煞气息,血红色的刀芒直落而下,凌厉的气机横扫而过,草木尽皆折断。 花坊姥姥驀地直起腰身。 “吾乃太行青木妖尊门下弟子,是哪位妖族朋友与我开玩笑?” 在她看来,陆青显然不再是先前的林文了。 这种血肉精气,这种凶煞的气息,必是妖族无疑。 哪怕是刑妖人,也断不会如此纯粹! 只是一语喝罢,那股直劈而下的刀芒却依旧没有变弱的趋势,反倒因离的更近,更显锋芒。 花坊姥姥面色剧变。 想要抽身远离,但还是太迟了。 这刀的速度远超她的想像。 “嗤”的一声轻响,花坊姥姥的眉心迸射出血痕,身下的荆棘宝座裂成两半。 刀芒去势不减,草地上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荆棘宝座身后的葬魂林噼啪作响,大量的树木轰然倒塌。 “啊......!” 摇曳在荆棘宝座四周的人脸花,悽厉嘶吼起来。 一张张小脸扭曲,狰狞,带著怨毒。 紧接著小脸快速乾瘪。 从稚童的面容,变成一张张风中残烛的老人脸。 “啪嗒”一声,花坊姥姥的身躯跟著荆棘宝座一起一分为二,大量的鲜血打湿了草地。 陆青落在地面,望著眼前的一幕,神情有些错愕。 “这就是妖胎?” 儘管他的五浊盘中,並未跳出花坊姥姥的傀身信息,但从刚才对方的反抗之力来看,似乎只有相当於自身80多窍的力量? 沿著刀芒的沟壑,陆青向著葬魂林深处望去。 儘管猜到了花坊婆婆在妖胎境中,应该算不上强者,但陆青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怎么这么弱?” 这句话好似点燃引信的明火,將葬魂林团团围住的荆棘花墙,驀地渗出大量的猩红色液体。 脚下的大地缓缓颤动,葬魂林的枝叶疯狂的摇动著,哗啦作响。 被劈成两半的花坊婆婆,娇艷的面容瞬间乾瘪,四周摇曳的人脸花,也尽皆枯萎起来。 泥土下,似乎有著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抽离他们的血肉精华。 不消片刻,四周的荆棘以及人脸花,尽数消散在风中。 几乎同时,陆青的身后悄然长出一株嫩芽。 嫩芽迎风便长,转瞬就是丈许。 开花结果,下一刻一道四尺左右的身影从果实中落下。 这身影与八九岁的孩童无异,只是皮肤呈现诡异的墨绿色。 现身的瞬间,肌肤快速凸起,一根根尖锐的荆棘刺破体而出,向著陆青的身体缠绕而去。 这些荆棘刺內部中空,刺入血肉之躯的瞬间,就能將人吸成乾尸! 陆青豁然转身,隨手就是一刀再度劈下。 又一声“嗤”响,诡异的孩童化作两半。 但下一刻,又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你.....杀不死我!” “胆敢施展禁法偷袭我,今日你走不出我的葬魂林!” 陆青又是一刀挥过,刚落地的诡异孩童再度化作两半。 这妖胎境似乎生命力极强? 这就是千岁和青云子期盼的生命蜕变?重获新生? 眼见又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陆青眉眼一挑,直接衝进葬魂林中。 “杀不死?” 第三十五章 斩尽杀绝! 葬魂林內哗啦不断。 似乎每一根树木都在晃动。 不断有著嫩芽从林家探出头。 陆青反手一刀,横切而去,四周的树木应声而断。 入微层次的神行步踏出,身影好似鬼魅,穿梭在林间,几乎无可阻挡,很快陆青就来到了葬魂林正中。 这里有一株古树。 古树异常庞大,主干最少需要七八人才能合抱一圈。 只是这棵树已经死了,散发著一股腐烂的臭味,似乎又带著些许血肉败落的味道。 但其外表却缠满了墨绿色的荆棘,乍一看好像这树还活著。 上方的枝干更是错综复杂,很是发达。 枝干上垂落著一条条荆棘藤,藤上掛著一颗颗果子。 果子迎风,不断摆动著身形。 露出正面,陆青这才看清。 这些果子分明是一个个环抱著双腿,蜷缩著身躯的孩童。 只是如今已然乾瘪,被吸乾了血肉精华。 密密麻麻何止千数? 想也没想,陆青抬手就是一刀! 荆棘顿时暴起,与外界的的荆棘王座和花墙不同,这片荆棘异常坚韧,仿若金铁。 翻腾的血肉精气匯成的刀芒与之相接的瞬间,爆发出喧闹的“金铁”相击的声响,但陆青这一刀力大且沉。 儘管荆棘挡了片刻,那棵古树还是被刀芒拦腰切过。 “啊......你敢断我的根!” 花坊姥姥的悽厉的惨叫响起,大量的鲜血从树干上渗出。 “咔嚓”声响不断,不知屹立了多少年的古树,轰然倒塌。 下一刻,一道四尺左右的身影从古树中衝出。 静静站立在虚空。 好似天地都在托举其身形一般。 妖胎境的大妖可凌空而行! 与先前林外遇到的身影差不多高,此刻却换上了先前的装扮,好似一个缩小版的花坊姥姥,但其面容却不似先前那么娇艷。 反倒布满皱纹。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对方的身上鲜血淋漓,腹部有著一道长长的刀痕。 只是衝到陆青身前的一剎,那道刀痕又已经恢復如初。 这种恐怖的恢復力,似乎就是命胎境的能力之一。 花坊姥姥挥舞著荆棘藤蔓,向著陆青缠绕而来。 她此刻恨极了陆青。 在她看来,陆青先后的气息迥异,周身的窍穴波动的气息也差別极大。 必然是动用了什么禁法,短暂的爆发出超出原本境界的力量。 因此对方的刀法虽然精妙,力量极大,但却没有经过命胎境的蜕变,还是通玄境的力量,否则开始的那一刀就会直接斩断她的生机。 而这种禁法往往都带著反噬,代价极大! 只要她拖过禁法的时间,必然可以將对方斩杀。 只是她想不通,两人根本没什么瓜葛,好好的对方为什么一上来,就动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手段? 想不通,也不愿继续想。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死对方,吃了他! “你不是命胎,区区禁法断不了我生机,我杀了你!” 陆青望著飞舞的荆棘藤蔓,眸光冷冽。 几番纠缠他也有些心烦了! 在看到古树上的果子后,他心中的戾气也达到了顶点。 脖颈青筋暴起,昂首驀地怒吼出声: “吼!” 周身大窍依次点亮,入微级別的虎威升腾而起,縈绕在周身的血肉精气,猛的化作一只血色巨虎,朝著花坊姥姥用力拍去。 这一击同样是百窍之力! 且在花坊姥姥的心神中虎啸不断! 对方双眼一白,身子凝滯在半空。 “啪”的一声,血肉炸碎,花坊姥姥的半边身子好似烂泥,而后直接被血色巨虎拍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青消失在原地,身形在飞舞的荆棘藤蔓中穿身而过,直接出现在花坊姥姥身前。 脚掌用力踩在其后背上。 脊骨顿时咔嚓作响,崩碎大半,陆青的动作不停,骨刀用力一挥。 花坊姥姥的头颅直接被切下,脖颈上鲜血喷洒而出。 刀尖一勾,头颅被陆青一把攥在手中。 但花坊姥姥的头颅却依旧悽厉的嘶吼著。 “啊......” 挣扎著想要脱离陆青的手掌回返头颅,甚至其断裂的脖颈处开始延伸出大量的荆棘藤蔓,向著头颅延伸而去。 竟然还没死? 陆青咬了咬牙,也是发了狠。 手中骨刀再度挥了数次,花坊姥姥的身躯被砍成了十数块。 如此,他手中的头颅方才渐渐平静下去。 直至五浊盘中一道新的信息更新。 ...... “傀身花坊姥姥(妖胎境):浊命500年” “妖法:胎息妖元” “为什么他的禁法能够一直施展???” ...... 陆青方才停下手中的骨刀。 “杀不死?那就多杀几次!” 与此同时,陆青感到自己胸口的血肉开始蠕动,连带周身的筋膜也开始震颤,花坊姥姥娇艷的面容浮现在他的胸口。 体內诸多血肉脉络,就好似树的根一般,与之相连。 留给陆青能够展露的位置不多了! 俯瞰著脚下一块块的尸体,陆青发现其中一个尸块上,依旧还保留著充足的活力,大量的荆棘藤蔓仍旧向外蔓延著。 这些藤蔓一旦触及到其他尸块后,好似针孔的荆棘刺,就会將其直接吞噬一空。 紧接著源头的那个尸块边缘,就缓缓衍生出了大量的血肉来。 只是似乎因为花坊姥姥已死的缘故。 这些血肉的衍生不再规则,在吞食了数个尸块后,花坊姥姥的尸体好似成了一坨肉太岁。 陆青忍不住挥动骨刀將其剖开。 一块墨绿色人形木头般的东西,被大量的血肉筋膜包裹著,那些不断蔓延的荆棘藤蔓,同样扎根其上。 这东西,就是对方身体具备恐怖修復能力的核心? 陆青伸手將其从肉太岁中一把拽出。 荆棘藤蔓想要阻挡,却被陆青无视,血肉筋膜断裂的瞬间,那些荆棘藤蔓顷刻之间枯萎,连带著其血肉也开始腐败起来。 被陆青握在手中,这个东西似乎真变成了一块木头。 轻轻的捏了捏有些僵硬。 观摩了一会后,陆青將它放入怀中。 这显然是个好东西,只是他並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免得將其弄坏,陆青也不再研究。 回去抽个时间,可以问问陆萍。 拎著花坊姥姥的头颅,陆青向著葬魂林外走去。 ..... 荆棘花墙外,几对夫妻看著眼前消失的花坊神情发愣。 刚才陆青挥刀將花坊姥姥斩成两半的场景,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对方杀了花坊姥姥? 但隨后又衝进了林子。 紧接著林子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三两岁的孩童被嚇的不轻,將头埋在父母的怀里呜咽著,但现在林子又静了下来。 几人的心绪极为忐忑。 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將花坊姥姥斩杀成功。 只得站在原地,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正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林子中走出。 正是刚才挥刀劈砍花坊姥姥的道爷。 而现在,对方的手上却拎著一颗头颅。 隨意的就好似拎了一壶酒。 “都回去吧,花坊姥姥已经处理了。” 几人一愣,復又快速的看了一眼那颗有些诡异的头颅,面容和刚才见到的花坊姥姥大不相同,但头饰却一模一样。 真的是花坊姥姥! 她死了! 几人想要欢呼,却发不出声响。 只是抱著孩童,身子不住的颤抖著,匍伏著就要向陆青下跪。 陆青让开身形,向著安和县走去,背对著他们摆了摆手。 “回去吧!” 玄青云纹道袍,腰间別著骨刀。 淡然的好似一位踏青出游的謫仙人。 一步迈出,人已在数丈之外。 陆青的心神沉浸在五浊盘中。 第三十六章 杀错了 五浊盘中的傀身信息太过简单。 那些盛开的人脸花,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浊命都没给他贡献。 这让陆青有些失望。 他原本还以为这一次会和千岁一家一样,收集最少上千年的浊命的,但很可惜,一点也无。 这似乎和玄青观的那两个夫妇身上的人脸一般无二。 只是两者给陆青的感觉却有些不同。 自己似乎杀错了对象? 脑海中开始翻看花坊姥姥的记忆。 一如既往的零碎,混乱,掺杂著大量吞食孩童,修行妖法的片段,陆青花了好一会的时间,才初步整理了一番对方的记忆。 真的杀错了! 花坊姥姥自詡超凡脱俗,不屑与青云子林文等人交易,奉行著自己的“养人”规则,又维持著与天师府之间的平衡。 因此,她根本就没有踏足安和县城东的区域。 那么在东庙村犯下案子的又是谁? “傀身花坊姥姥:???我白死了?!” 脚下一顿,陆青向著东庙村的方向赶去。 盏茶后,陆青进入了东庙村。 东庙村距离小雁山柳家村大约十五里的路程,陆青抵达时,魏然等人恰好过来通报两夫妻的死讯。 魏然刚清点完青云子的財產,回到玄青观就听说了东庙村的事。 本著全心全意为陆青服务的原则,魏然主动请缨前来安抚东面村的民眾的情绪。 因为诡异人脸剥皮的缘故,那两具尸体早已看不出原貌,只得留在玄青观销毁,魏然代表玄青观来到东庙村也起到了安定民心的作用。 陆青见到魏然也有些惊讶。 待清楚魏然的考虑后,讚许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魏然自然惊喜不已。 他原本还计划著,安抚民眾后,抽个时间,怎么不动声色的让陆青知道自己的作为,没想到陆青直接来了。 没有什么情况比这还不动声色了。 只是魏然刚想上稟细节,就见到了陆青手中拎著的人头。 头颅不大,好似七八岁孩童的尺寸,但面容却很是苍老,头上的髮饰也是成年妇人才有的盘头,魏然眉心一跳,轻声问道: “陆爷,这是?” 陆青隨手將头颅扔给了魏然,说道: “花坊姥姥的头,你带回去处理一下。” 魏然下意识的將头抱在手上,紧接著身子驀地打了一个寒颤,失声惊骇道: “花坊姥姥?!” 在安和县,花坊姥姥的名头,可以说是所有孩童的童年阴影。 县太爷和青云子以往面对妖诡时儘管维持著明面上的体面,但是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有意的淡化花坊姥姥的存在。 原因无他,花坊姥姥太强了。 一旦惹恼了对方,就是死几个孩子的事了。 所以对於城南的村民,安和县也给予大量的田產和税务补贴,就是希望能够留住村民,毕竟也不过是多生一个孩子的事。 陆爷出门才多久? 这就除了? 他家母老虎买个菜也没这么快吧? 渐渐的他有些明白,魏拓这两天为何对陆爷死心塌地了。 早知道对方有这个实力,还纠结个屁。 好在现在也不晚! 魏然想要凑到陆青身后,却见陆青解释一句后,身形就消失在村中。 神行步踏出,身影出现在每一户人家的外边。 有做手工的庄稼汉,有做饭菜的妇人,还有在做人的夫妻...... 只是一番转下来,陆青没再发现异常。 眼见天色渐晚,陆青也只得先和魏然返回安和县城。 ...... 马车上。 陆青坐在车厢內。 找不出端倪,继续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还不如花点时间,提升一下实力。 心神沉入五浊盘中,陆青直接將千岁扔进了演武空间中。 有了花坊姥姥的500年浊命,陆青自然不需要再备著对方还剩的252年浊命。 本著发挥余热的想法,陆青直接让千岁投入到,头颅天关剩下的八个窍穴推演中。 这一关,总要过的。 不是千岁就是花坊姥姥。 距离108窍仅剩8个窍穴,陆青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匆匆跨入命胎境。 从性价比来说,肯定是千岁比较合適。 “第1年,千岁头疼欲裂,身上的其他头颅也胆战心惊,他们有预感自己又要爆了,果不其然,爆碎的声响不断响起。” ...... “第80年,前后180年的爆头经验,千岁似乎摸到了一丝经验,第二个窍穴被他找到,就在他的左眼中,这一次他节约了20年。” ...... “第140年,总结先前的想法,千岁这一次主动锁定右眼,这一次他又节约了20年,找到了第三个窍穴。” ...... “第252年,千岁感觉自己要死了,可是他的窍穴才锁定5颗,还剩四颗,他隱隱觉得就在双耳和口舌中,只是他没时间了。 弥留之际,他似乎见到了吴十九?” 陆青默念了一句:继承。 自身的五浊盘信息快速变更。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240年” “天妖通玄——百窍之力。” “妖煞刀法——入微” “神微步——入微” “虎威——入微” ...... 与此同时,陆青周身的窍穴不断震颤,一颗颗接连洞开,百窍共震的同时,拉著马车的马匹直接趴在地上,尿了一地。 魏然也感到背脊一阵发寒。 那种恐怖窒息的感觉,就仿佛他被某个大妖盯上了一般。 但好在这股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 魏然惊骇的看了一眼车厢,隨后快速的安抚著马匹的情绪,继续向著安和县驶去。 太强了! 这不仅是魏然的感受,也是陆青的感受。 儘管先前他已经借用了一番百窍之力,但当这种力量真的完全的展现在自己的身上后,陆青甚至有种一拳打碎大山的感觉。 而且他的心神,也变得极为敏锐。 车厢外魏然和马匹的表现,几乎瞬间就被他洞察,就像他们之间没有隔挡一般。 这种感觉也异常奇妙。 初步感受了一番后,陆青將自身的感悟全部共享给花坊姥姥。 隨后直接將其关进演武空间內。 陆青对花坊姥姥的要求不高,只有两个。 第一个锁定天妖通玄法的最后四个窍穴的位置,並將最后八个窍穴洞开; 第二就是结合天妖通玄法,与其自身的胎息妖元法,融合出一门適合陆青的命胎之法! 若是能够完成,哪怕將500年的浊命全部消耗完毕。 陆青也在所不惜! 第三十七章 天妖胎息 “花坊姥姥感觉自己的头很痛。” “她感觉自己丧极了,也对陆青恨极了,刚经歷了千刀万剐,现在她的头又似乎刚爆开过无数次,没什么比这更让她绝望了。” “但下一刻,她觉得更绝望的来了。” “天妖通玄的种种感悟明悟心间,如此精妙的法门,她生平仅见,但她死了,诡异的是,死了还要替陆青修炼?” “花坊姥姥从未觉得自己的命这般苦过!” “第1年,她从天妖通玄法中受到太多的启发,她开始重新梳理自身的胎息妖元法。 所谓妖胎,就是以通玄境洞开的窍穴为根本,汲取旧躯的养分,塑造一具新的身体,新身体內窍穴中的力量不断压缩转化为更加凝练的妖元。 她虽只开窍四九圆满,但跨入妖胎后,凭藉妖元,就可爆发出接近九九的力量。 而现在她看到了更高的可能! 可惜头颅天关的窍穴,她未曾洞开过。” ...... “第20年,花坊姥姥锁定了左耳窍穴,她似乎听到了极远处的虫鸣鸟叫......” ...... “第80年,花坊姥姥终於將剩下的三个窍穴锁定完成,她感觉天妖之路在向她招手” ...... “第120年,花坊姥姥將天关8个窍穴洞开,周身108窍齐开,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无比强大,但她知道这是假的,强大的是陆青,而她已经死了。 但她还需要打磨胎息妖元,这配不上天妖通玄!” ...... “第220年,百年悟道,一场空,她毫无头绪,只能不断运转胎息妖元,匯聚血肉精气填补窍穴之中,期待窍穴中的血肉精气蜕变成妖元,但效率极慢。 天妖通玄先前的侧重似乎尽皆在窍穴的锁定,叩关上。” ...... “第300年,花坊姥姥想要吃下自己的妖胎木人,她的妖元虽弱,但可以作为药引,加速窍穴中的血肉精气转化。” 陆青从怀里掏出木人,原来这就是花坊姥姥的“妖胎”吗? 没怎么犹豫,一口將其吃了下去。 “第400年,隨著窍穴內的血肉精气越发的凝练,花坊姥姥似乎触及了一抹灵光,她分析著每一个窍穴的吞吐规律,將擅长採气的餐玄法,纯阳功,以及胎息妖元,缓缓融合,採气的效率陡然加快。” ...... “第450年,天妖胎息始成......” ...... 陆青喘息数次,默念了一声: 继承。 五浊盘中,自身的信息缓缓变动。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400年” “天妖胎息——妖元转化两成” “妖煞刀法——入微” “神微步——入微” “虎威——入微” ...... 108窍贯通,再度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竟然直接提升了160年的命寿,哪怕陆青早有畅想,也感到咋舌不已。 天妖通玄法也正式变更为天妖胎息法,毫无疑问这是一门妖胎境的呼吸法,而陆青也正式迈过了通玄境界,跨入了妖胎境或者说命胎境。 只是可惜的这法不全! 按照花坊姥姥原先的胎息妖元法来看,妖胎境的修行分为,三个步骤。 第一步:妖元转化,將窍穴中的血肉精气,转化成妖元,这种力量更加凝练,也更强大。 花坊姥姥仅仅是四九圆满的通玄基础,迈入这个层级后,妖元初步蜕变,也足以比擬九九通玄之力。 这种提升不可谓不惊人。 可惜的陆青的窍穴太多,远超花坊姥姥,他的妖元转化,需要的血肉精气是海量的,哪怕花坊花费了数百年的光景,也不过转化了两成! 这也导致花坊姥姥根本没有时间,再推演后续的第二步:结胎。 花坊姥姥本身的境界就处於这个层级。 以自身36窍为根本结出了妖胎木人。 到了这一步,在陆青看来,就类似凝聚了道体。 足以做到身融天地,让自身的气息与天地相合,並且能够御空而行。 这也是陆青望著花坊姥姥,就仿佛望见一整片葬魂林的原因。 但花坊姥姥並未修行到终点,所以她的妖胎一开始还藏在本体的那个枯萎古树中,陆青斩断其本体后,对方也元气大伤。 一旦对方彻底吞噬了本体的一切,那么就进行到妖胎境的第三个境界: 脱胎新生。 妖胎继承一切,从旧躯中脱体新生而出。 到了那时,新躯就能够完美的发挥出妖元的全部力量,达到真正的自身驾驭天地之力,而妖族似乎能在这个时候觉醒某种神异的能力。 花坊姥姥的胎息妖元法,似乎就有这种畅想。 以她木灵之躯,一旦修行到妖胎圆满,甚至能修出一个化身。 只是她掌握的法同样不全,並未记载这些。 花坊姥姥之所以知晓这些,还是当年去太行求法时,听传法大妖说的。 传法大妖曾言,只要她结胎完满,就可离开安和县,前往太行求取后续之法,到那时一有所成,她就可留在太行。 这事花坊姥姥惦记许多年了。 现在终於不用惦记了。 花坊姥姥的这五百年浊命,陆青很是满意。 “我就说,哪有什么杀错?杀对?有的无非是能不能杀,罢了!” 无声呢喃一句,陆青心情不错。 只是现在一点浊命也无,心中有些无底。 毕竟东庙村这件事,预示著安和县似乎多了一位陌生的妖。 未知就会產生不安。 ...... 回到竹苑。 陆青就让魏然回玄青观去了。 因为下午魏然送来五千两的缘故,竹苑內的下人们情绪都有些高涨。 林福久违的不在家中,似乎去採买什么东西去了。 刘妈招呼著陆青要忙活晚餐,被陆青拒绝,隨后陆青直奔后院。 正准备休息一番,陆萍突然衝进后院中,一边吃著饼,一边打量著陆青。 其肩膀处,站著那只长著人脸的鸟,那只鸟也同样望著陆青。 一人,一鸟就这么看著。 陆青站在院中,似乎和周遭天地融为一体一般,儘管没那么彻底,但那种玄而又玄的味道,与通玄截然不同。 陆萍原本听说今日有人送了不少银两来,想著让陆青再加一些肉饼,现在一时间竟忘记如何开口了。 而陆青也同样在观察陆萍。 在跨入妖胎境后,陆青终於看出了陆萍的些许端倪。 对方气息融入天地,完美收敛,一眼望去就如同个凡人,显然对方也是命胎。 难怪自己先前一直看不透她的底细。 与此同时,陆萍面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你命胎了?!” “你才六九圆满,这么急著跨入命胎作甚?” 口中的饼,因为未来得及咽下,被喷的到处都是,好在陆青站的远。 陆青闻言,神情不变,反问道: “哦~?那该什么时候入命胎呢?” 陆萍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痛惜的神色。 陆青在她眼中天资极高,能在安和县这般年纪,点窍56,实在不易。 她本想著等天师府的巡查到来后,將陆青的情况说明,再让天师府好好查一查陆青背后的传承,若是没有问题,就带回天枢府去。 將来未尝不能冲一衝九九圆满之境。 如此只要对方不死,数十年后云州又能多一位扛鼎之辈。 但她万万没想到,陆青竟然直接命胎了。 这下她无比確定陆青根本没什么传承了。 对方的修行恐怕就是自己一路摸索来的。 如此想著,陆萍越加痛心! 一个这么好的苗子,就在自己的眼前毁了。 就因为自己怀疑对方的用意和师承? 陆萍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手中的饼都有些不香了。 有些失神的呢喃道: “以你的天赋,最少也要八九圆满,才能结命胎啊,甚至九九也未必不能一窥啊。” 正在这时,她体內的另一道声音,也隨之响起: “完了,完了,六九命胎,圆满后,连个神通也无,都怪你陆萍,我早说给他一卷妖胎法了......” 陆青闻言,眼前一亮。 神通? 妖胎法? 走到陆萍的身前,张口就要邀请对方坐下细谈。 却见陆萍肩头的人面鸟突然向著陆青嗅了嗅,紧接著满身的羽毛,驀地炸了起来。 陆萍一愣,体內的那道声音再起: “你见过那个老妖婆了?!” 第三十八章 妖祸將至 陆青眉眼一挑。 不知怎得,他突然想到了东庙村夫妇腹部的那两张脸。 沉声问道: “什么老妖婆?花坊姥姥?” 陆萍看了陆青一眼,缓缓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了下来。 她现在心绪並不平静。 確定陆青没有师承后,陆萍懊悔不已。 同一时间,自己似乎还连累了对方,被那个老妖婆盯上了上。 心中对於陆青满心愧疚,也没再隱瞒,开口回道: “花坊姥姥?四九圆满就算结了妖胎,也成不了气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说到这,陆萍看了一眼陆青,眼中的痛惜不加掩饰。 这话在说花坊姥姥,显然也在说陆青。 陆青六九圆满,虽然比花坊姥姥好一些,但也就那样了。 陆青看著陆萍的眼光,心中有些古怪。 自己好像突然在对方的眼中成了可怜虫。 联想到先前的对话,倒也不难猜到对方的心绪,对方似乎认为自己只点窍了56,就晋升了命胎,並为此感到惋惜。 这陆萍看起来还算不错? 陆青对此,倒也不好解释什么。 只能让对方自己消化了。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这点开的窍穴数量,果然关乎后续的修行境界,幸好自己没有仓促晋升,108个窍穴,比陆萍口中的九九圆满,还要多出27个窍穴。 自己若是修行到命胎境圆满,会诞生什么神通? 陆青有些期待起来! 陆萍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復了些许,继续开口说道: “我说的老妖婆是太行山中三十六路妖將之一,妖狼將。对方以七九圆满结妖胎,如今已修行四百多年,达到妖胎圆满,还诞生了一道神通。 刚刚鸟儿就在你的身上嗅到了她的味道。” 陆青眉头微皱,妖胎圆满吗? 还有神通? 似乎有些麻烦啊。 他初入妖胎,连一身的血肉精气也才转化两成,要是真对上,还真不好说。 沉吟片刻,陆青开口继续问道: “这个妖狼將的手段,是否可以在人体上寄生一张人脸? 今日玄青观来了一对夫妻,对方的腹部就长了一张人脸,两人似乎吃了自己的孩子。” 陆萍双眼微眯,沉声道: “果然是她,这个老妖婆最喜欢品尝人类的绝望,对方经常选择年轻的夫妇,吃了对方的孩子,还偽造成夫妇自己吃了孩子的假象,然后在对方绝望中,再將夫妇一同吃了。 不过所谓腹部寄生人脸,並非她的神通手段。 这手段,一旦结胎圆满,不管人或者妖都能做到。 人和妖都有杂念。 结胎时,最大的危险就是会放大诸多杂念。 这些杂念会如人面疮一般在身体上以人脸的方式浮现而出。 等到命胎或者妖胎圆满,新生的躯体,可以选择吸收旧体的全部,也可以將这些杂念炼化成一种手段。 这种手段,就是人脸寄生。 妖族可以用这种手段,加速血肉精华的採集和炼化,也可以用作侦查,搜寻等用途。 有的大妖甚至能够凭此夺舍!” 说著说著,陆萍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那个老妖婆既然找到了这里,还放出了人脸寄生的手段,显然是猜到她在这里,並且在找她。 陆萍也没想到对方能摸到安和县来。 这个老妖婆的鼻子还真是灵! 另一边的陆青听到这段解释,心反倒莫名的安定几分。 未知才是最让他忌惮的! 现在知晓对方只是一个妖胎境,虽然依旧很强,也不至於看轻,但心中的忌惮却少了许多。 同时他也对陆萍的状態有了些许了解。 对方身体內另外的声音,应该也是她自己,只不过那是对方结成命胎后的杂念? 这种过程好像人格分裂? 陆青不由得想著自己满身的人脸。 若是他晋级妖胎圆满后,能否將这满身的脸炼化成某种手段,或者全部吞食了? 这让陆青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看著陷入沉思的陆萍,陆青开口问道: “有没有办法揪出对方?” 陆萍看了一眼陆青。 心中愈发的愧疚几分。 陆青在她心中,儼然变成了一位忍辱负重,厚积薄发的天才。 对方一经爆发,就连除安和县四周的妖祸,现在在听到妖狼將是妖胎圆满后,依然心念著將其揪出除掉。 这种天才,却因为自己的疏忽,断了未来。 陆萍驀地拍了肚皮一巴掌,身体內另外的声音,怪叫起来: “你懊恼自己,打我做什么?我早说要给他妖胎法的!” 陆萍面色一沉。 “闭嘴!” 身体內的声音沉寂了下去,陆萍这才抬头说道: “我受了伤,你我加在一起,倒也勉强能够拖住对方,想要斩杀却有些难了,再加上安和县外的花坊姥姥,一旦对方脱身,对方作为妖將,是可以调动花坊的,还有小雁山的山君。 到那时,我和她都坏了规矩,安和县必然死伤无数。” 陆萍已经通过密法,將自己的信息传递给了师傅。 只要再等几日,危机自解。 她並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她的命很重要! 不能死在这! 陆青闻言,神情不变,轻声问道: “若是花坊已死呢?小雁山的虎崽子也都死了,两个老山君似乎去了太行,还未回返。” 陆萍解释了一句,正思绪万千。 听到陆青这话,神情一滯,半晌后反应了过来。 “你说什么?花坊已死?什么时候的事?” 陆青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我本以为东庙村那对夫妻,是花坊下的手,就过去了一趟,对方的头已经送到玄青观准备销毁了。” 言语平静,仿佛去逛个花园。 陆萍心中的苦涩快要溢出来了。 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紧接著,她突然想起一事,有些激动对著陆青问道: “那花坊的妖胎呢?” 她受了伤,要是吃了花坊的妖胎,必然能够復原大半,如此加上陆青能斩花坊的能力,似乎对方那老妖婆,也不怕了? 只是她还在畅想,耳畔却突然响起一句: “那个木头人?我给吃了。” 陆萍神情凝固了下来,嘴角抽了抽,最后轻嘆一声。 “我让鸟儿找找看吧,但对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她的神通和速度有关。” 说话的同时,陆萍从怀里掏出一根红色哨子,递给了陆青。 “鸟儿若是发现了对方,可以通过这个哨子通知你,你得到通知后,快速回来,我们一起行动。” 陆青將哨子拿在手中,瞥了一眼对方肩头的人面鸟,点了点头。 事情谈妥,陆萍的心绪依旧有些复杂。 也没有逗留的心思,带著人面鸟走出了庭院,准备搜索妖狼將的事宜去了。 陆青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睡觉。 却见门外,林福突然走了进来。 “少爷,县太爷给您递了个帖子,邀请您赴夜宴。” 第三十九章 夜宴 “夜宴?” 陆青接过请帖,扫了一眼,就要扔到一旁。 他可没什么心思,去参加什么夜宴。 一旁的林福,似是看出了陆青的心思,开口继续道: “县太爷的管家,让我转达,说是商量天师府巡查之事,让您务必赏光。” 这话说完,林福望向陆青的眸光带著欣慰。 昨夜魏拓跟他说,少爷执掌了玄青观,斩了千岁一家,他还有些將信將疑,毕竟魏拓这种势力之辈,说些諂媚夸大的话也是正常。 但今天,他得了五千两,魏然还將草心堂的房契送了过来。 家宅收回,林福忍不住出了门,过去看看。 一路上,关於少爷的言论不绝於耳,林福这才知道魏拓所言非虚。 坊间对少爷的传言,甚至比魏拓说得更加离谱。 什么孤身一人,斩杀妖诡如同砍瓜切菜。 什么臥薪尝胆,手刃叛徒青云子师徒。 当然也有很多人家的小娘子,讲述他少爷的露水情缘。 桩桩件件,眾人爭相传颂。 更有说书先生,在茶馆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 以至於林福都听的上了癮。 这也是他到了晚饭时间,还没回来的原因。 要是往日,他都不敢在外说他是林府的管家。 今天却有种,恨不得现身说法的感觉。 回来后匆匆给老爷上了香,这边县太爷的管家就上门拜见。 那姿態低的骇人。 好像他才是县太爷的管家一般。 这也让林福对少爷的权势有了更加具象的认知。 连天师府巡查这种大事,现在都要请少爷相商吗? 林福既欣慰又激动。 与林福不同的是,陆青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感受到了一种威胁的味道。 这话听著客气,但实则也是在提醒陆青: 他就算杀了那些妖诡,青云子师徒以及王风,但以前的那些事,他这位县太爷,可一样看在眼里。 天师府巡查,对於县衙和玄青观衡量的標准可不同。 他一个县太爷,找他商量个什么? 捏著请帖,陆青呢喃一声: “有趣!” 林福当即开口问道: “要不要给您备上马车?拜礼这边我也准备了一份......” 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青挥手打断。 “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完,也没再理林福,向著竹苑外走去。 林福一愣,转身就要劝陆青,得了势也不能失了礼数,毕竟县太爷出身世家,在府城中也身份显赫。 只是话还没开口,就见陆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追出去一看,也没见到半个身影。 有些无奈的跺了跺脚,林福暗自决定: 今晚回来,一定要好好劝一劝少爷。 ...... 县太爷有自己的府宅就在城东。 唤作:“白松园”。 但县太爷白令山却更喜欢住在县衙的后堂,他喜欢这种俯臥权利中心的味道。 夜宴的地点也摆在县衙后堂。 这倒给陆青省了一些脚程,从城西竹苑出门,路过玄青观,再有四里左右,就到了县衙。 陆青路过玄青观时,恰好魏然也刚回玄青观。 魏拓也没走,正站在玄青观门口等著什么,两兄弟一见面,魏然就激动和魏拓示意了一番手中花坊姥姥的头颅,隨后快速的讲述著什么。 魏拓刚听了一会,就懊恼的跺起脚来。 魏然却似乎心情不错,哈哈大笑著。 玄青观內听到这动静,又出来几个弟子。 这么晚竟然还有这么多弟子? 这是怕他这个新官三把火? 陆青瞧了一眼,隨后直奔县衙。 ...... 月初升。 县衙外,庄严肃穆。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好似门神,站在县衙门口。 正中的位置,县太爷的管家负手而立。 两个衙役心中好奇,这宴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累这位內府大管家亲自迎接? 安和县还有这等人物吗? 两人有些不解,但转瞬突然脑海中冒出来一个这几日如雷贯耳的名来。 似乎也只有对方,可以让县太爷如此礼待了吧? 正在此时,县衙外光影一闪。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云纹道袍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鏗”的一声,两人紧张的拔刀数分,下一刻齐齐一愣,失声道: “陆爷!” 白管家见到陆青也嚇了一跳。 这种鬼魅的身法,悄无声息的现身,他还以为是城外的某个妖诡入了城了。 原来是他? 他不是没见过林文。 但此刻对方给白管家的感觉,却仿佛彻彻底底的换了个人。 这几天听到张县丞提了多次,白管家也有些好奇。 今日一见,似乎確实不同了。 只是,对方真有这般城府吗? 白管家回想起,先前对方面对自己时的諂媚,再看现在对方淡然平静的面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沉了沉心神,白管家赶忙迎了上去。 “陆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我家老爷已经备好酒宴,等候多时了。” 陆青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白管家迎来送往,自有一份城府。 对方並没有因为陆青的表现,而露出半分情绪。 他清楚对方现在的份量。 笑意盈盈的领著陆青向著县衙后堂走去。 ...... 后堂县太爷白令山高坐首位。 其左下方坐著崖山先生,右下首坐著张县丞。 三人默默的喝著茶,张县丞看了看天色,驀地將手中的茶杯扔在桌上,有些不忿的说道: “到现在也没来,这林文当真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白令山瞧了一眼张县丞,神情不动。 刚刚还一脸不忿的张县丞赶忙收敛神色,白令山这才开口缓道: “急什么?来得早,来得迟,甚至不来,又能如何?只不过瞧对方有些实力,赏对方一个前程罢了,他若是不要,也自有归途,於我们而言,又有什么损失?” 张县丞闻言,赶忙欠了欠身,奉承道: “县太爷说的是,我不过是不忿他林文对您失礼。” 似乎急於表现,张县丞紧跟著又说道: “关於衙役的供词我已经採集好,对方先前十数次招呼吕放等人,漠视县內外孤寡之家人口失踪之事,已证据確凿。 待会对方若是不识相......” 张县丞说著,用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一旁的崖山先生,看了一眼张县丞。 “对方不识相,也自有他人出手,你做好份內的事即可。” 说实话,他打心底有些瞧不上这位。 儘管对方管理县衙事务井井有条,但城府太差,遇事不知进退,还蠢! 就算林文再不济,也是你一个通玄都没入的一阶县官能管的? 单凭对方斩了河神和千岁,先前的那些事,就很难凭藉口供判对方的生死,只不过会让对方上升艰难罢了。 而且林文若是身死,真以为对他这个县丞有好处? 林文下手狠辣,斩了王风,青云子师徒,玄青观那边的屁股擦乾净了大半。 那县衙呢? 总不能只推吕放几个衙役出去吧? 这张县丞就是自家白老爷的“王风”,“青云子师徒”。 林文或拜入白家,或身死。 安和县的这场糟乱事,就到了收尾的时候。 不管对方如何选,这张县丞都必然要步“青云子师徒”的后程。 绳索都绑到了脖子,还在盘算著弄死一个对方难以企及的人。 崖山先生也不知道如何说对方好。 再看张县丞的眸光如望白痴。 张县丞被崖山斥责了一句,气息一滯。 內心生出一股不快。 只是碍於对方白家的出身,他也不敢多言。 只得附和一句: “那是,那是!” 厅堂內陷入诡异的沉寂。 正在此时,厅堂外白管家的身影快速小跑了进来。 对著三人躬身一礼,开口道: “陆爷到了。” 第四十章 拉拢,翻脸 “快请!” 白令山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著管家吩咐道。 別看他对张县丞表现的浑不在意。 但他內心里对这位一鸣惊人的陆爷,同样好奇不已。 崖山在对方斩了千岁一家后,仔细的检查过千岁和青云子师徒的尸身,回来后给他说了一句:摧枯拉朽! 先斩千岁,后斩青云子师徒。 最少也是五九窍穴层次的实力。 这是要比白家给他们这些在外的官身安排的护身人员,还要强。 果断,狠辣,隱忍! 白令山阅人无数,掌控安和县十载,这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但偏偏他看走眼了这位林文。 哪怕如今对方爆发,回想过往,白令山也没有察觉到一丝的端倪。 这种人,哪怕一介白身,只要给机会,也必然大有作为。 白令山动了惜才之心。 也动了杀心! ...... 陆青站在院外,周身窍穴洞开后,他的神识极为敏锐。 远远的,他就依稀听到了三人的言语。 儘管没有全部停下来,只听了个大概。 但也足够他將这场夜宴定位成鸿门宴了。 不过三人的態度,並未超出他的预料。 他只是有些好奇,自己若是“不识相”,对方要如何杀自己呢? 凭藉那个崖山先生? 还是那个所谓的罪证? 陆青脚下一动,直接出现在大厅中,自顾的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我来了。” 堂中四人同时一愣。 白管家是见过这种鬼魅般的身影的,但第二次见到还是被嚇了一跳,紧接著有些惶恐,毕竟人是带来的。 崖山先生却突然瞳孔骤缩。 这种速度,难怪千岁连跑都跑不脱,要是对方对自己出手? 原本有些慵懒的身子,缓缓直了起来。 另一边的张县丞反应过来后,看到陆青那张淡然的脸,无端的怒上心头,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还涌现了一丝恐惧。 河神,千岁被斩,他先后看在眼里。 他恼怒陆青不將他看在眼中,但他不是傻***。 下意识的將眸光望向县太爷白令山。 在他看来,白令山所在的白家,足以横压安和县的一切。 对方这般无礼,不过是自寻死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白令山並未发作,面对陆青的狂妄姿態,白令山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隨后从椅子上站起身,哈哈一笑说道: “陆观主,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来来来......白崇,还不去备酒菜,今晚我要与陆观主一醉方休。” 白管事躬身领命就要离场安排。 陆青却不紧不慢的摆了摆手,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可不是什么观主,玄青观观主勾结妖诡已死,我不过暂管安和县妖诡之事罢了,酒宴之事也一道免了吧。 县太爷今夜寻我何事?” 白令山和崖山先生脸上的笑意一滯,张县丞却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无声喃道: “找死!不知天高地厚!看你能狂几时!” 白令山收敛神色,对著白管事摆了摆手。 “既然陆爷不喜这些繁文縟节,那就不用备了,今夜寻陆爷过来,正是商討一番关於天师府巡查之事,县里有些声音可是对陆爷有些不利啊。” 说话间,白令山望向张县丞。 张县丞心领神会,从袖口中掏出一沓纸张,神情倨傲的走到陆青身前,递了过去。 陆青看也没看张县丞一眼。 瞥了一眼纸张,这些供词洋洋洒洒写满了十数页。 每一页都有著林文的名字,还按著血手印。 卷卷有爷名,这一刻具象了。 而且对方还没冤枉他。 这让陆青又低看了一眼张县丞。 將供词放在一旁的茶桌上,陆青轻轻的敲著供词,看了一眼白令山,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笑道: “还挺全。” “不过,那又如何呢?” “你!” 张县丞被陆青的態度气的不轻,指著陆青的面容就想开骂,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闷声回返到了白令山身旁。 白令山倒是神情不变。 陆青能隱忍这么多年,自然是有城府的,这份沉著,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只是,这样的人,必须要打断傲骨才能用。 否则只会反噬己身! 眸光一闪,白令山开口道: “天师府三年一次的巡查,会联合官场考核同步进行,一查县城安定政绩,二查妖祸情况,三寻天资之辈,带入天师府。 每三年被抄家斩首者不知凡几。 每三年一步登天者,也比比皆是。 我白家就是如此,先祖白无咎就是陆爷这般年岁入的天师府,现在在天枢府中担任斩妖司正一职。 如今青云子师徒勾结妖诡已死,我意举荐陆爷拜入先祖门下,来日成为一名捉妖將,在府城立下家族也指日可待,不知陆爷以为如何?” 说到这白令山的脸上也带著荣光和倨傲。 显然这位先祖,就是对方敢於肆意的底气。 陆青虽然不清楚斩妖司正是什么实力,但能让白令山如此炫耀,恐怕也是超过了命胎。 难道对方是指望对方將自己斩杀? 陆青心中嘀咕了一句,又將这个念头否定了。 以对方的身份,不可能轻易的离开天枢府。 否则必然有其他妖诡跟来。 至於对方话中的意思,其实也很明確了。 若是自己领了对方的推荐,拜入白无咎门下,那么大家就是一家人,证词之流自然就算不上什么,后续入了天师府也能平步青云。 但显然,对方不是慈善家。 自己要领这个推荐,必然要献上自己的膝盖和尊严了。 若是自己不领,哪怕证词之流要不了自己的命,但也是自己的一个污点。 后续就算看在他天资的份上,入了天师府,也要得罪一个斩妖司正! 自然谈不上什么培养。 搞不好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某个斩妖的任务中了。 这几乎是一种明示了。 白令山说完,就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他相信对方既然隱忍这么多年,必然是一个聪明人。 今日对方虽然今非昔比,但青云子之流比之白家,也不过是乡野之辈,对方能向青云子妥协那么多次,更何况他白家嫡系? 这也是他自信可以招揽陆青的原因。 白令山望著陆青,他在等陆青的选择。 可是陆青需要选吗?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关照,培养,资源。 他要的只是一个官方合法的身份罢了。 只要弄不死他,这些东西他自然会自己去拿。 白令山这份招揽,对他而言,甚至还不如让他斩了崖山来得有吸引力。 缓缓起身,陆青笑道: “我懒散惯了,就不劳县太爷费心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白令山喝水的水僵在嘴边。 他原本还在等待享受陆青俯首在他面前的快感的。 陆青这份拒绝,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是一朝得势,让对方忘乎所以了? 还是自觉天资无双,不將他的先祖看在眼中了? 白令山的眸光渐渐变冷。 对方向青云子服软了无数次,却在他的面前硬气了起来。 这岂不是在说,他白令山不如青云子? 白令山怒意横生! 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从来不给別人两次机会。 既然对方做出了选择,那就成全对方就是。 天才他见得多了。 但死了的天才他见的更多! 將水杯放在一旁的茶桌上,白令山深深的望了一眼陆青,开口道: “既然如此,白管家送客吧。” 白管事躬身一礼,对著陆青作了“请”的姿势。 上首的张县丞听到这话,高兴的几乎要跳了起来。 这林文终於將自己作死! 他跟了白令山多年,只听对方的语气,他就知道,林文被判了死刑。 陆青看了一眼三人,有些不以为意。 他还在期待白令山的手段。 正在此时,陆青神情微变,身上突然传来一声古怪的音调。 “陆爷,你在哪呢?” “那个老妖婆,就在城內。” 第四十一章 怎么这时候来了? 陆青脚下一顿。 白令山和崖山先生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好奇,这道声音从何处发出。 同时那句“老妖婆在城內”,也让两人忍不住泛起嘀咕。 东庙村那对夫妇的案子,在两人看来,也是花坊姥姥做的。 他们让衙役將东庙村那对夫妇,送到玄青观。 一是告诉陆青,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要一朝得势,就忘乎所以。 另一方面,也是存著试探陆青的秉性的意思,他们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一心除妖,还是说柿子也挑软的捏。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吕放回传信息,对方出城了。 后来临近傍晚,陆青和魏然入城的消息摆在了白令山的案头。 在白令山和崖山先生看来,陆青显然是服了软。 所谓的出城,不过是转一圈,让自己的面子上过得去,对方根本不敢掠花坊姥姥的虎鬚。 是个识时务的! 也正是这一举动,才让白令山下定决心,设下夜宴。 却不想,对方很是不识好歹。 他也断了招揽的心思。 现在这道声音响起,是因为下午陆青招揽了花坊姥姥,导致对方进城了? 白令山神色一冷,望著陆青,冷冽道: “花坊姥姥是妖胎境大妖,盘踞葬魂林自有其规矩,陆观主触怒对方,导致对方进了城,若是不妥善处理,造成大量死伤,本县也不得不秉公上报了。” 同时他的心中也生出一股怒意。 他实在不愿意这个时候出这般岔子,因为一旦造成大量死伤,他的政绩也会大打折扣。 既然处理不了花坊姥姥又为何招惹? 对方不应该是这种蠢人才是。 看来这段时间,连斩数妖,真的让对方得意忘形了。 早知如此,真该先杀了对方。 白令山有些后悔。 陆青抬头看了一眼白令山,没有解释的意思。 对方將狼妖將误以为花坊姥姥也属正常,他先前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將怀里的哨子取出,陆青对著另一边的人面鸟开口回道: “我在县衙,现在回去,对方具体在哪?” 他虽然有心和妖狼將碰一碰,但得知对方在安和县內后,也感到有些束手束脚,有陆萍掠阵,相对来说更保险一些。 说罢,他也不愿意在此逗留,向著厅堂外走去。 至於白令山的威胁,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若是白家真的想犯蠢,他也不介意。 白无咎能担任斩妖司正,对方的法,他也很感兴趣。 白令山看著陆青转身就走,心中的怒气更胜。 只是多年的城府,让他未曾表达。 张县丞见到白令山的面色,將头埋低了下来,会心一笑。 总算让县太爷也体会到了自己面对陆青时的感受了。 他不是没有城府,养气的功夫虽然抵不上县太爷,但也孕养多年了,只是不知为何,看到陆青波澜不惊的模样,怒气就止不住的往上涨。 另一边的崖山先生,却望著陆青的背影有些失神。 对方掏出的那个哨子,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是一时间,他有些想不起来。 正当眾人各怀心思之际,厅堂外驀地传出一声震响,下一刻一道悽厉的惨叫声传来,紧接著又陷入了沉寂。 白令山听到声响,一拍茶桌,喝道: “白松,你在做什么?!” 他听得分明,这大叫不是来自別人,正是刚才带头要领著陆青走到外边的白管事,对方先一步出了厅堂,紧接著就大叫了起来。 往日里白管家听到白令山的话,不管在忙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应声。 这一次却久未回声。 陆青眉眼一挑,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正在此时,厅堂外的月光一暗,一只斑斕皮毛的利爪突然搭在门樑上。 “咔嚓”声响起,门梁猛的破碎,一颗硕大的虎头探进了厅堂內,虎头凶戾异常,口中渗著血沫,正在咀嚼著什么。 眾人这才看清,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一只人立的斑斕巨虎。 对方一手砸碎了门梁,另一只手拎著一个只剩半截的尸体。 看穿著,正是先一步出去的白管家。 张县丞见到虎首,失声惊道: “老山君!” 崖山却在发现老山君的一剎那,开口轻声喃道: “怎么这时候来了?” 说完后,下意识的望了一眼白令山,却见白令山也神色狐疑的望著自己。 两人都有些不解。 他们早有约定,若是今晚的招揽不成,就要弄死陆青。 但並非亲自动手,而是借两只老山君之手。 陆青进入他的视野后,他就暗中仔细的调查过这几日陆青的行踪,其中就有陆青参加山君宴的行跡。 白令山当即就让崖山去了一趟小雁山。 本意是问询一番五书生,陆青那一日参加山君宴有无异常,双方是否动手。 却不想,崖山去时就发现,小雁山內妖骨遍地。 老山君的三个子嗣全都死了。 甚至还被炙烤著吃了。 白令山和崖山这才知晓,陆青不止杀了河神,千岁,还杀了老山君的三个儿子。 包括老山君最重视的五书生。 一旦老山君知晓杀子仇人是谁,还需要他们动手吗? 无非是坐山观虎斗罢了。 最好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陆青虽然一鸣惊人,但根本无法在两只山君的猎杀下存活,除非对方是七九以上的通玄境,或者是命胎。 这种传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安和县。 就算出现在安和县,陆青这般年岁,没有大药打磨肉身,也不可能点开这么多窍穴。 所以陆青死定了! 只是两人没想到,这老山君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还跑到了县衙来了。 这是回来后发现儿子死了要发疯? 两人沉吟之际,陆青敏锐的捕捉到了崖山的那一句呢喃,那一声几乎微不可闻,但他周身108窍齐开,却听的很清楚。 视线在老山君和白令山等人的身上一扫。 陆青似乎明白了白令山的打算。 又是借刀杀人? 青云子师徒想借千岁的刀杀他,而白令山和崖山似乎想借老山君的刀。 只是似乎有了意外? 陆青心有明悟,但也有些失望。 相比之下,老山君的法他已经明悟,並且在五书生的推演下,超越过往了,现在就算弄死老山君,恐怕也只能帮他转化体內的妖元。 於法而言,恐难提升。 若是白家的某个人,对他的帮助恐怕更大。 不过这老山君现在现身,对方是和妖狼將一起的? 而且另一只老山君呢? 陆青想到这,神情肃穆了起来。 似乎没时间在这里浪费啊! 几人心思各异,但不过电光火石间。 老山君咕嚕一声,咽下白管家的半具尸身,虎眸凝望著厅堂內的眾人,寒声喃道: “你们死过儿子吗?” “我只有三个儿子,都死了!” 第四十二章 你知道吗? 森寒,冷冽。 厅堂內的温度,陡然间降的冰点。 张县丞面色剧变,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声道: “小山君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白令山和崖山却是神情不变,两人早已知晓这件事,听到老山君的话,齐齐將目光转向陆青。 老山君突然入城有些超出两人预料。 他们確实想借刀杀人,但是却不愿意这刀伤了自己。 柳家村才是他们预设的交战之地。 那几个从山君宴中脱逃的村民早已被他们控制下来,只待老山君回返了。 可是怎么这时候来了呢?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他很是不喜,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白令山总觉得心气有些不顺。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既然老山君已经入城,儘管有些不愿,白令山也只能將错就错了。 在他心中,陆青哨子里传来的老妖婆入城,恐怕就是老山君夫妇中的母老虎了,这要比花坊姥姥入城好上一些。 总算不全是坏消息。 望著面目狰狞的老山君,白令山沉声道: “天师府巡查在即,山君入城请不要大肆杀戮,否则山君同样在劫难逃,另外我知晓谁杀了小山君。” 老山君將白管家剩下的半个身子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眸中含煞,望向白令山。 “是谁杀了吾子?” 那种杀机连白令山都有些不寒而慄,他隱隱有种脱离掌控之感。 眼前这头老山君,恐怕要发疯。 目光转向陆青,白令山怒道: “陆观主,你私杀小山君,我等拦不住,现在惹老山君来此,你若不解决妥当,別怪我上稟天师府摘了你的脑袋。” 话音刚落,厅堂內驀地响起一阵虎啸。 “是你这个杂碎?” 张县丞面色一白,口鼻喷出鲜血,头脑也昏沉了起来,望向老山君的眸中带著骇然。 老山君望向陆青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这个林文,这两年蹦躂在他们几个妖诡中间,很是活跃,他有些看不上对方所谓的交易,人,他想吃就吃,何必做什么交易? 但五书生喜欢这种方式,他爱子心切也就隨他。 现在竟然是对方杀了他的儿子? 这个杂碎有这种本事? 而且白令山称呼他为观主。 玄青观什么换了观主了,青云子死了? 老山君刚刚回来,对这些並不清楚,但不重要了。 今晚都要死! 不仅仅是这个杂碎,还有白令山,崖山,他不相信一个杂碎能杀了他的儿子,这些人必然都参与其中。 还有青云子以及对方暗中培养的那个徒弟。 那个小子本就上了他的餐盘。 是他为五书生跨入通玄预备的“大药”。 这次回来他就准备採给五书生。 现在一切成空。 他现在只想杀个痛快。 就算事后天师府追杀,他也不在乎。 他子嗣已绝,早已无所畏惧。 更何况今晚来的不仅是他们夫妻! 老山君咆哮一声,也不待陆青回答,身子挤踏了厅堂的门楣,虎掌直接向著陆青抓去。 轻易的死去,太过便宜对方。 他要將其抓在手中,用虎舌的倒刺舔去对方的每一片血肉。 “聒噪!” 大厅內响起一道轻斥,虎啸迴荡的厅堂瞬间陷入寂静。 老山君的凶煞虎威,好似刚翻腾的火苗遇到了凉水,骤然熄灭。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老山君探到陆青身前的虎爪,“嗤”的一声轻响,隨后大量的鲜血迸射而出。 虎爪齐腕而断,掉在地上。 望著断掉虎爪,眾人的脑子都有些反应不及。 但下一刻,更加让人错愕的事情发生了,老山君的脖颈处,一如刚才的虎爪,“嗤”的一声迸射出大量的鲜血。 虎血染红了小半的厅堂,“啪嗒”一声,磨盘大小的虎头坠落在血泊中。 滚动了数番,老山君硕大的虎眸凝望著白令山三人,其脸上杀机还未消散,双眸却渐渐无神。 五浊盘中信息变幻: “傀身老山君(公):浊命215年” “妖法:虎王通玄:51窍。” ...... 陆青看了一眼。 虎王通玄法显然是门六九级別的通玄妖法。 所以对方才一直没晋升妖胎。 不过当看到对方的浊命,陆青撇了撇嘴。 “才215年?” 见惯了数百寿的场面,陆青也有些瞧不上这点命寿了。 不过聊胜於无。 应该可以加速他不少的妖元转化。 白令山三人,听到这声呢喃,身子驀地一抖,望向正在缓缓將骨刀插回腰间的陆青,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老山君被对方斩了?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拔刀的? 这是什么实力? 白令山下意识的望向崖山先生,却见对方眼中的迷茫不比他少。 白令山心中一个咯噔。 自己在算计谁? 他有些怕了。 生怕陆青现在就向他发难。 却见陆青,连看也没看他们,脚下一点,向著门外走去。 正在此时,又一声虎啸传来。 陆青抬头望去。 夜幕下,一只要比那只老公虎,修长一些的斑斕巨虎,矫捷的越墙而入,稳稳的落在院落中。 小雁山最后一只母老虎来了。 两者原本是一同入的城。 只不过母老虎去了玄青观,另一只来了县衙。 两人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將玄青观眾人和县衙里的白令山等人全部杀死。 只是母老虎刚靠近玄青观,还没动手,就见到魏然等人在观內处理花坊姥姥的头颅。 她虽然也没见过花坊姥姥真身,但那髮饰装扮,她还是认识的,而且那股子气息,她也绝不会认错。 花坊姥姥被玄青观斩了?! 那一刻,她寒毛竖起。 安和县必然出了他们不清楚的变故。 想到带他们入城的那位,正在寻找著某个人,母老虎顿时觉得,那个人很有可能就藏在玄青观中。 想到这,她片刻不敢耽搁。 直衝县衙,准备找到夫君,然后去寻妖狼將匯合。 只是刚抵达县衙之外,她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气。 她的夫君受伤了! 顾不得其他,母老虎直接衝进了院中。 越过陆青的身影,母老虎定睛一看。 自家夫君的身体半倚在门框边,身下一片鲜血,而头颅却滚到了一丈外。 夫君死了! 母老虎咆哮一声: “吼......你知道吗?......” 话音刚起,就被陆青皱眉打断: “我知道!” “你三个儿子死了,现在你丈夫也死了,你很痛苦,现在一家团聚去吧。” 说话间,腰间一声“鏗”响。 陆青缓缓將刀插入腰间。 五浊盘中闪过一道新的傀身信息: “傀身老山君(母):浊命194年” “妖法:虎王通玄法:43窍。” ...... “又是一个垃圾。” 心中呢喃一句,陆青脚下一点,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现在没时间和这两头老虎逗闷,他想儘快找到妖狼將的身影。 而怀里的哨子,从刚刚他问完后,却再没响过。 他突然想到东庙村那对夫妇腹部的人脸,在被他发现后,说得一句话: “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一开始陆青还有些不明,现在却陡然反应了过来。 陆萍似乎受了伤。 对方对於妖狼將的信息很是清楚,如数家珍。 显然这妖狼將就是追陆萍而来。 那么对方嗅到的熟悉味道,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陆萍接触后,沾染的气息,被对方闻到了? 这让陆青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速的向著竹苑赶去。 ...... 院落重新恢復寂静。 厅堂內的三人,听到那声虎啸,自然知晓,是小雁山的另一只老山君来了。 只是陆青开口后,院落又陷入了沉寂。 白令山三人等了片刻,终究壮著胆子走到了厅堂门口,向著院外望去。 正在此时,“嗤”的一声轻响。 刚赶来的那只老山君脖颈裂开一道缝隙,头颅在鲜血的簇拥下,滚落在院中。 三人躲闪不及,被鲜血溅了满脸。 鲜血的温热让崖山骤然回神,打了个寒颤。 转身望著白令山,崖山惊骇道: “大人,惹了大祸了,快联繫主家!” 白令山面色保持著沉稳,但倒背著的手,却微微一抖。 深吸一口气,向著后堂走去。 路过老山君的残尸时,脚下一个蹌踉。 几十年如一日的养气功夫。 在这一刻崩塌了。 第四十三章 妖狼將 竹苑。 林福在送走陆青后,又来到了后堂。 恭敬的给老爷上了一炷香后。 絮絮叨叨的讲今日的所见所闻,在林家老爷的灵位下,一一诉说起来。 说到感慨处,林福老泪纵横。 刘妈担心林福哭坏了身子,隔著院门对著祠堂喊道: “林伯,该给陆小姐送饼了。” 林福抹了把泪,就要起身,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给林家老爷上了一炷香。 “老爷,少爷如今长大了,本事也强的骇人。 就是挑夫人的本事还需要您多多保佑。 那个陆小姐啊,性格端是好的,只是那胃口和体型...... 哎,老爷这个事您得上心啊。” 说完后,林福转身向著门外走去。 竹苑里其他小丫鬟们都有些害怕那个陆小姐。 说是每次瞧对方吃饼,都害怕对方把自己嚼碎了一起吃了。 林福骂了几次,小丫鬟们还是不敢。 他也有些没法。 这些日子都是他和刘妈在照顾。 厨房的饼有人做,但送却是他的刘妈送,而且是整宿整日的送,他俩也只能两班倒的,否则谁也別想休息安稳了。 儘管如此,但他和刘妈这把年纪了,还是有些吃不消。 这也是他上香求林家老爷保佑的原因之一。 对方要是真成了林家少奶奶,那他和刘妈绝对要少活几年。 刚出门,就瞧见刘妈站在院门旁,抱著一盘肉饼。 林福迎了过去,接过肉饼。 “你先休息吧。” 刘妈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突然感到院內吹起一阵寒风,俩人的身子忍不住的打起寒颤来。 还没反应过来,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声响: “你们身上有她的味道。” 这声难辨男女,却好似磨砂声,让人难受异常。 林福和刘妈面色剧变,哪还不清楚家里这是进了妖诡? 本能的环视四周。 林福在右前方的古松上,瞧见了一道坐在树枝上的身影。 那身影枯瘦,佝僂著身躯。 一双绿油油的眸子,在月光下尤为瘮人,死死的盯著他们。 察觉到林福的目光后,这道身影轻轻一跃,落下枝头,缓缓悬空在林福和刘妈面前。 身形五尺左右,比正常成年男子矮上一截。 头髮梳的一丝不苟,乍一看好似一个富绅家的老太,但鼻子很尖,背后还竖著一条灰白相间的尾巴。 这位正是太行三十六路妖將之一的狼妖將! 站定虚空的瞬间,狼妖將扯动嘴角,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笑问道: “小娃,来告诉婆婆,那个胖丫头藏在哪了?” 林福闻言心中一寒,手中的饼盘跌落在地。 心中无声呢喃一句: “胖丫头?” 下一刻,“陆萍”的名字涌上心头,刘妈和林福同时一惊,对方是来找她的? 而且这是什么妖怪? 花坊的那位姥姥? 两人都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妖狼將背后的竖尾,搭在肩上,双手轻轻的抹擦著,紧接著林福和刘妈倒在地上,悽厉惨叫起来。 两人的腹部微微隆起,脸上原本满是皱纹的麵皮,陡然间平整起来。 细细望去,两人的腹部似乎有著什么东西,在拉扯著两人的皮肤。 这股力道越来越大,两人的下眼瞼翻出一片鲜红,眼角也微微裂开,鲜血渗出,好似扮了一个鬼脸。 惨叫越来越大。 没过一会,又两道惨叫加入。 两人的腹部也开始传出惨叫声来,这声远要比先前的声响,更加悽厉,癲狂。 妖狼將静静地环望四周,两人的惨叫於她而言仿佛是一种悦耳的戏曲。 她不急著弄死两人,她需要两人叫的更大声。 因为她也不確定陆萍到底还在不在这里。 对方太能躲了。 若非她嗅觉天生敏锐,这一次必然要无功而返了。 不过她也不急。 起码她现在能確定陆萍就是躲在这安和县中。 而这里,谁又能奈何得了她呢? 她有的是时间! 林福和刘妈的惨叫,很快惊醒了已经休息的小丫鬟们。 小丫鬟们一个个惊慌失措。 有的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赶忙慌慌张张的向著祠堂的方向跑来。 因为狼妖將身形低矮,悬在半空的缘故,几个小丫鬟没能第一眼看到对方,就直接衝到了林福和刘妈身前。 “福伯,刘妈,你们怎么了?” 只是刚触碰两人的瞬间,几个小丫鬟也痛苦的倒在地上。 几人和先前的林福和刘妈一样,未曾穿戴严实的光洁腹部微微隆起,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浮现而出。 几人同时悽厉的惨叫起来。 ...... 后堂的厢房中。 陆萍面沉如水,人面鸟躺在她的掌心,渗出一片血渍。 刚才人面鸟窥见了狼妖將和两只山君入城的身影,同时也被对方嗅到了气息,差点被对方的一根狼毫杀死,跑回来后就昏死了过去。 她也没想到狼妖將会直接摸进了城。 原本还想著去陆青说的东庙村附近去看看的。 这下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踪跡。 更重要的是,那位陆爷也不知道去哪了。 若是她单独面对狼妖將,她很有可能会死。 此刻听到院內响起的惨叫哀嚎,她哪还知道狼妖將摸了过来? 体內清脆的声音响起,不断劝道: “现在走还来得及,几个凡俗,哪有咱的命重要?” “那个陆爷可能早就跑了,对方不是那么不识时务的人,否则也不会隱忍这么些年了,你在犹豫什么?” “师尊过几日就要接我们了,快走吧!我们活下来才能救更多的人,不是吗?” 一句句话说的很快。 似乎每一句都很有道理,只差陆萍点一点头。 但陆萍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起来。 因为她发现,內心中竟然真的觉得自己的这个“妖胎”说的对。 自己竟然被“妖胎”影响至此吗? 这种反噬果然如师傅说的那般,无声且残酷! 这一次自己若是点了头,那么必然会有下一次。 一次次的妥协,等到最后,那么关在身体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而妖胎,就会將自己取而代之,甚至全部吞噬。 到那时她还是她,但也不再是她。 很多人不在意,但她不行! 將掌心的人面鸟塞回怀里,陆萍缓缓起身,向著院外走去。 体內的声音,讚赏道: “这才对,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离开安和县。” 陆萍默默的听著,並不作声。 出了厢房,脚下一动,身体凌空而起。 再现身时,身形好似一朵云般,悬在狼妖將身前。 体內的讚赏声,顿时停止,怒骂了一声: “啊!蠢货!” 隨后陷入沉寂。 陆萍望著,脸上笑意好似菊花绽放的狼妖將,神情平静。 “你打翻了我的肉饼!” 第四十四章 刚刚好 狼妖將先是一愣。 隨后哈哈大笑起来。 林福等人,腹部的声音也从惨叫声变成了笑声,林家祠堂的院落中仿佛办了一场喜宴,欢笑声此起彼伏。 狼妖將原也只是一番尝试。 在她看来,这般在意人命的,也只有天师府中的毛头小子。 没想到,云州刑妖府最年轻的缉妖司戈陆萍,也这般愣头青。 到底是年轻人。 衝动,热血,哪怕结了妖胎,也执拗本心。 她很喜欢! 她原本还准备在安和县中举行血祭,逼对方现身来著。 没想到只是让几个凡俗惨叫,对方就出现了。 还有比这更让她高兴的事吗? “陆司戈还真是童心未泯,让老身佩服啊。” 抹擦著狼尾,狼妖將饶有兴趣的望著陆萍,开口又道: “些许时日不见,陆司戈还是不敢迈出心变吗?竟然飢饿至此?现在现身是准备大快朵颐,而后隨后回太行?” 说到这,狼妖將言语一顿。 “还是说,陆司戈在赌,老身拿不下你?” 陆萍听著狼妖將的戏謔之言,双手结了个印法,躺在地上的林福等人,腹部再度蠕动起来。 从几个小丫头露出的腹部来看,一张新的人脸快速寄生浮现而出。 看样貌是个女子,但却不似陆萍。 柳眉纤长,杏眼明亮,琼鼻小巧,樱唇轻点,样貌绝美。 只是神態,透著一股邪性和暴戾。 这张脸浮现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闭嘴!” 林福等人身上的笑声,应声而止。 悬在空中的陆萍,宽大的衣袍一挥,林福等人好似滚地葫芦般,直接翻进林家祠堂中。 狼妖將只是静静地看著,並未阻止陆萍。 她要的只是陆萍,至於这些螻蚁是生是死,她浑不在意。 既然陆萍在意,那更好。 这就说明,对方再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另一边,做完这些后,陆萍抬眼望向狼妖將,开口瓮声回道: “我赌的是,他能赶回来,杀了你!” 话落的同时,陆萍的身体陡然消瘦起来,原本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剎那间消瘦了一圈,身体內接连响起闷哼声,似乎有些痛苦。 “他妈的,又是拼老娘命!” 一声厉喝,陆萍的气息却陡然间拔高起来。 “鏗”的一声轻响,陆萍从肉层中抽出一柄长剑,一抹银色的剑元迸射而出。 妖狼將收敛戏謔,冷哼一声。 她还在想陆萍刚才的话。 陆萍在赌有人能赶来杀了她? 乍一听时,狼妖將也被嚇了一跳,但隨后心中露出了一丝冷笑。 她出太行时,妖帅说的分明。 一个月之內,刑妖府君出不得天枢府。 妖帅说出不得,对方就出不得! 至於其他的缉妖司戈,也同样如此。 那么这安和县还有谁能赶来? 嚇我? 妖狼將承认自己確实被嚇了一跳,但也仅仅如此了! 不过这陆萍倒也给她提了一个醒: 那就是全力以赴,先拿下对方再说。 能活著带回太行最好,若是不行,带具尸体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凭此贡献,自己想要晋升该够了吧? 她在妖胎圆满太久了。 如此想著,妖狼將周身血肉剧烈蠕动起来。 原本低矮的身形快速拉长,细密如同钢针的灰黑狼毫迅速长出,眨眼间狼妖將变成了一位身高三丈的巨狼。 她已妖胎圆满,肉身之形不再拘泥固態。 人身可便於她修行。 妖躯更利於战斗! 昂首一声轻喝,一只血色的狼影妖元从体內衝出,一把拍向剑芒。 “砰”的一声剑芒炸碎。 同一时间,狼妖將的身躯消失在月色下,光影一闪,利爪划破夜幕,向著陆萍拍去。 陆萍与对方交手数次,自然清楚对方的手段。 眉心一竖,双手持剑对著狼爪劈砍而去。 这一剑,势大且沉。 狼妖將脸上闪过狞色,她的狼爪经过妖元的淬炼,不输任何宝器。 陆萍的宝剑,她不惧! 为了速战速决,狼妖將没有收力和躲避,利爪直接朝著剑芒拍了上去,上一次就是这般,她將陆萍拍成了重伤后逃窜了。 这一次对方逃不了! 猩红,银光,两道妖元在竹苑上空碰撞。 “鐺”的一声,好似狂风洗地,周遭的古木花草应声折断,祠堂屋顶的瓦片,也被掀翻了大半,甚至连院墙,也倒塌了数面。 狼妖將面露冷笑。 这力道比之上次还要弱。 这陆萍这段时间,还真是一个人没吃? 愚蠢! 不过我喜欢这种愚蠢! 利爪攥住对方的宝剑,宝剑银光迸发,却无法挣脱。 狼妖將狞笑一声: “陆司戈,隨我回太行吧!” 说话间另一只狼爪抬起,拍向陆萍的胸膛,这一击足以重伤对方的妖胎命门,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 正在此时,狼妖將的眼前驀地闪过一道银光。 下一刻,一阵诡异吞吸之力在掌心的长剑上迸发,狼妖將下意识的想要甩开长剑,但却无法。 “嘶!” 几乎片刻,狼妖將就感到自身的血肉精气,在快速的被吸走。 狼妖將面色剧变,失声惊骇道: “神通?!” 对方才结妖胎,怎么可能诞生神通? 与此同时,陆萍胸前的衣袍敞开一道缝隙,一颗清秀绝美的头颅拉长著脖颈驀地钻出。 头颅满脸戾气张开嘴,嘴角霎时撕裂,露出尖锐的利齿。 驀地一口將狼妖將拍来的狼爪一口吞入腹中! 头颅缩回胸前,陆萍的体內响起“咯吱,咯吱”的声响,同时陆萍快速的抽身后退,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好似虚脱。 恢復行动的狼妖將,看著自己的断手,驀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吼叫。 “啊......你找死!” 妖胎圆满,断肢可连,但却难以断肢重生,自己的狼爪被对方吃了,怎么连? 三肢踏空,妖狼將脚底浮现出道道血环。 下一刻,身体好似瞬移一般直接来到了陆萍身旁。 神通她也有! 只是她的神通与速度有关,她將其取名为“狼行天下”。 追上陆萍的瞬间,狼妖將利爪高举,就要一拍而下。 却见刚刚还在后退的陆萍猛的站定身形,双眸再度化作银色。 妖狼將心神一紧,赶忙將利爪停在半空。 她虽然篤定陆萍不可能无限制施展神通,毕竟连她一天之內也只能施展三次,但她不敢赌,若是对方再施展一次,她再丟一只狼爪,那就完了。 这一停,就见陆萍驀地向著后方撤去。 狼妖將一愣,隨后反应了过来。 “被骗了!” 咆哮一声,足下的血环再现。 还在远遁的陆萍体內响起一连串的抱怨: “这老妖婆的肉,我一时间消化不了,要撑不住了,这下完了吧? 把我玩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早跟你说了,那个陆爷肯定跑路了。 你又没嫁给他,他会来?” 陆萍轻斥一声:闭嘴! 她確实在赌陆青赶回,但最主要的还是她不愿意向自己的妖胎妥协。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心变早已开始了。 赌一把,就算输了,最起码自己还是人! 望著身后显化而出的狼影,陆萍站定虚空,双手持剑,周身的血肉再度缩减一圈,磅礴的银光剑元直斩而出。 狼妖將眼底杀机四溢,厉喝道: “螳臂挡车!” 这一次,她不闪不避,一爪拍下。 虚空中爆出裂响,银色渐远崩溃,陆萍跌落虚空,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狼妖將落下虚空,三足站立在陆萍身前,一爪就要了结了对方。 她此刻恨极了陆萍。 只想陆萍死! 陆萍静望著狼妖將,神情淡然,愿赌服输罢了。 但下一刻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狼妖將冷哼一声,讥讽道: “还想骗我?!”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抱歉,回来的有些迟了!” 陆萍望著那道青色身影,露齿一笑。 “刚刚好!” 狼妖將神色一凝,背脊驀地生出一股寒意。 真有人来了?! 第四十五章 摧枯拉朽 “来人又如何?” “先杀了你!” 狼妖將望著陆萍,双眸露出狞色。 厉喝的同时,狼爪更快的向著陆萍拍去,血色妖元还未临身就在青石地板上划出道道凹痕。 陆萍深吸一口气,体內迸射出银光。 她虽口上说刚刚好,但她心里明白,自己战力已失。 陆青虽然赶至,可惜距离太远。 她本就是重伤之躯,若是血食一番,也就罢了,但这段时间一边躲避狼妖將,一边抵抗心变,她的伤非但没好,反倒愈加重了。 今晚更是伤上加伤! 再加上强吃了妖狼將的妖胎一爪,如今她已无力反击,只能硬抗这一爪。 是生是死,已然顾不得。 但,她不后悔! 狼妖將见状,杀机更坚。 同一时间,自身的第三次“狼行天下”蓄势待发,她准备一击杀了陆萍后,直接远遁而走。 来人是谁她不清楚,但她敏锐的察觉到命胎境独有的气息。 对方既然知道她在此,还敢来,必然也不是易於之辈。 但对方迟了! 她与陆萍相隔不过十丈,这般距离,哪怕是同境,天枢府中也没人比她的速度快! “没人能阻止我!” 咆哮一声,狼妖將杀机四溢。 但紧接著,狼妖將周身的狼毫根根竖起,背脊处驀地升起一股瘮人的寒意,耳畔同时响起一道“鏗”响。 下一刻,一道凶煞异常的虎啸在脑海中炸响。 “来的不是人?是妖?” “还是刑妖府哪位修了虎妖法的司戈?怎么这么像那两只虎崽子的手段?” “但天枢府中有这號人物吗?” 狼妖將眉心震痛,却怎么也找不到与之对应的人物,其庞大的妖躯也因这声虎啸生生凝滯了一剎。 想要强行拍死陆萍,余光却瞥见一抹猩红的刀芒骤然出现在了脖颈附近。 脖颈仿如钢针的狼毫应声折断。 皮肤上浮现一道血痕,鲜血渗出。 这般锋锐?! “吼!” 狼妖將心中一寒,拍向陆萍的利爪只得调转猛的拍向那抹刀芒! “鐺......嗤!” 院落中响起一道金铁相击的震响,狼妖將只感掌心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两根趾头飞到了半空,若非是她的掌骨坚硬,这一刀就要削去她半个手掌。 “嘶!” 剧烈的疼痛袭来。 狼妖將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將两根趾头拘拿回手中接回手掌。 但下一刻,却感身子一轻,自身的狼尾似乎被什么东西抓在手中。 近乎本能,狼妖將狼尾甩动,根根狼毫携带著血色妖元,疾射而出。 回眸一望,一道青色道袍的身影,一手提著一柄断成两截的玉色骨刀,另一手覆盖著黑红的血煞妖元正稳稳的攥著她的狼尾。 对方的血煞妖元,紧密排布,好似一种妖身鳞甲。 自身的妖元狼豪射在鳞甲上“叮鐺”乱响,但却无法破防。 狼妖將瞳孔骤缩,厉喝出声: “这又是什么妖法?你到底是人是妖?” 对方就算出身刑妖府,也不可能会这么多妖法,否则早就疯了。 但对方若是妖,又怎么是人形? 这种程度的妖胎之躯,最少也是妖胎巔峰,甚至妖胎之上,这更不可能。 陆青拉著狼尾,没有回话。 他其实有些不明白,他的好些个对手,不管是人还是妖,为何在交战时,总是那么多话? 望著不断疾射而来的狼毫,他也有些烦了。 瞥了一眼另一只手上有些不中用的骨刀,陆青也著实没想到,这骨刀竟然连对方的掌骨都没切断。 有些嫌弃的丟在地上,这只手顺势也抱在狼尾上,形成合抱之势。 周身108窍齐齐一震,以转化了两成的妖元为中枢,陆青驀地將狼妖將直接抱起。 左右开弓,朝著院落的地面砸去。 “砰......砰.......砰!” 青石地板爆碎,院落的古木七零八落,连四周的院墙,也开始垮塌。 狼妖將不断挣扎,但她的妖躯力道却好似沉入了一片深海。 不管她如何动作,都无法挣脱妖躯。 “怎么会这么强?” 她有些难以置信,近距离接触,她感受的分明,对方明明连妖胎都未凝结,只是初步跨入妖胎境,连妖元都未转化完毕。 因为对方的力道中还掺杂著大量的血肉精气。 原本於她而言,这种血肉精气她的妖元一衝,就会散去。 但奈何这血肉精气太过磅礴,再加上对方转化好的妖元掩护,以至於她体內的妖元竟然有些无力反抗。 这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 对方到底在通玄境点开了多少窍穴? 九九通玄? 可是九九通玄有这么强吗? 不是说刑妖府中陆萍才是这代最强天赋的后辈吗? 这一位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狼妖將狼嚎不断,但迎接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触地,她的心神都被砸的混沌起来。 另一边,喘息了数次的陆萍缓缓起身站在祠堂院门处。 波动著剑元,阻挡著恐怖的余波,护住身后的林福等人。 看著院中,不断爆砸著狼妖將,好似人形凶虎的陆青,整个人唇齿微张,有些目瞪口呆起来。 这力量,怎么这么大? 六九圆满的命胎,妖元还未转化完成,有这么强吗? 不对,不是命胎。 陆青的接连出手,她也算看的分明了。 陆青修的不是正法! 而是妖法! 可这妖法,她也看不懂了,刑妖府中有这样的妖法吗? 还是说,是对方自己琢磨的? 陆萍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她有些看不懂了。 每一次自以为了解对方,却发现对方总是远超自己的理解。 正在此时,身体內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好......猛啊!我就喜欢这种猛男!” 陆萍拍了一下瘦了好几圈的肚皮,那道声音顿止。 陆萍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望著陆青,开口喊道: “这样杀不死这个老妖婆,她已妖胎圆满,吞食了旧躯的一切,凝聚了一颗狼心,摧毁那颗狼心才能彻底杀死对方。” 还在砸著妖狼將的陆青,闻言眉眼一挑,向著妖狼將的妖躯望去。 陆萍直接將手中的长剑丟向了陆青。 “用我的剑!” 陆青抽空接过。 另一边被砸的七荤八素的妖狼將心神陡然清明了起来。 太可怕了! 她要赶紧返回太行,將对方的消息传回去。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给对方机会成长起来。 否则太行危矣! 也顾不得周身不知哪里涌来的痛感,咬了咬牙,趁著陆青接剑的功夫,三条狼腿上,驀地闪起道道血环。 “狼行天下!” 怒吼一声,妖狼將直接挣断狼尾。 身体陡然变淡,瞬间消失在庭院中。 陆青望著手中的半截狼尾,神情一滯。 这傢伙属壁虎的? “这是对方的妖胎神通,算了,追不上了,等我唤醒鸟儿,通知天师府,让天枢府在太行外,截杀对方即可。” 陆萍有些可惜的对著陆青解释起来。 她也没想到,狼妖將竟然在受伤如此重的情况下,还能使出第三次神通。 有些可惜,但无法。 同时,她准备劝陆青儘快和她返回天枢府。 这里不能待了! 陆青的天赋和战力远超她的想像,一旦截杀失败,狼妖將將陆青的消息带回太行,那么陆青就危险了。 对方再留在这里,对安和县也不是好事! 只是她还未开口,就见院中的陆青,身影驀地消失在原地。 院中只留下一句: “我去去就回!” 陆萍一愣。 这速度......好快! 隨后她神情微变,起身向著空中飞去。 她绝不能看著陆青在她眼前出现意外。 狼妖將虽然陷入败势,但谁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搏命手段? 若是对方真能拉一个人垫背。 她希望是自己! 只是她能追上吗? 第四十六章 这一剑斩你! “滴答.....滴答!” 豆大的鲜血打湿了竹叶。 狼妖將再现身时,已跃出了竹苑,站在竹苑北边的矮山边缘。 重新化作妖婆的模样,她的左手齐腕折断,背后好似伞状的狼尾,也断了一大截,不能再高高竖起。 儘管痛苦,但她却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血肉蠕动,將伤口封堵,有些怨恨的回望了一眼竹苑的方向,狼妖將的身下瀰漫出一道血云,快速的向著安和县外飞去。 她以神通拉开距离,再飞遁远离。 对方虽然妖孽,但未曾凝结妖胎,不能御空飞行,追不上她! 但她一刻不敢停留,她著实有些怕了。 若是先前对方的骨刀再坚韧一些,她很可能已经了死了,因为她也不確定再断一爪的话,她还能不能施展自己的神通。 同时心中对於陆青的惧怕更甚。 因为她陡然想到,对方如此实力,却连一把像样的宝刀也无,很有可能不是出身世家或者刑妖府。 那对方这种实力,难道是自己练的? 儘管难以置信,但却越想越觉得合理。 否则太行为何没有对方一丝一毫的消息? 陆萍被刑妖府藏得那么好,不还是被他们洞察到了。 这般想著,狼妖將恨不得立刻回返太行。 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绝不能让对方活下去! 临近安和县北城门头。 狼妖將回望了一眼安和县,下一次她再来此,必然要此处血流成河! 咳了一口鲜血,狼妖將收敛神思,专心驾驭血云,就要越过城门。 下一刻,瞳孔驀地骤缩。 一道熟悉的身影好似洪流般撞入眼帘。 只见城门竖起的桅杆上,不知何时站著一道玄青道袍的身影。 单手提剑,道袍迎风,沐浴著月光,好似仙人临尘。 狼妖將亡魂大冒,口中失声骇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快?!” 这声狼嚎,好似惊雷在城北上空炸响,城门处守城的兵卒瞬间被惊醒,抬头望去,一眼就见到了半空中的血云。 那股遮天蔽日的妖煞之气,使得眾多兵卒惊骇不已。 “是大妖!” “有大妖入城了......” “完了......” 眾兵卒绝望不已,根本来不及反应狼妖將在喊什么。 陆青盯著狼妖將,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只能短暂滯空,確实做不到如狼妖將般御空飞行,但这不代表他的速度慢。 入微层级的神行步全力施展起来,儘管比不上狼妖將的神通,但是却比狼妖將驾驭血云的速度要快上一些。 从竹苑到城北,这距离足够陆青追上对方了。 甚至他还等了对方片刻。 若非考虑到城內交战的弊端,陆青甚至在北城门前,就能拦下对方。 而现在,天时地利已至! 陆青在等待狼妖將的时候,將老山君夫妇投入进演武空间內,练到了死。 这两夫妻的浊命加在一起409年。 除了59年浊命,陆青用在了虎威入微层级的窍穴点亮顺序推演外,其他的350年浊命,陆青未做他用,全部用在他的妖元转化上。 这两夫妻,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在获得了天妖胎息法的境界感悟后,努力奋进,將他的妖元转化又转化了一成。 儘管只有一成,陆青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两者只是通玄层次! 而陆青也没有食言。 这一家也终於在陆青的后背上团聚了! 如今他体內的窍穴中,已经转化的妖元达到了四成。 对他而言足够了! 周身108窍依次点亮,四成的血煞妖元凝聚剑身,陆萍的宝剑显然要比千岁的刀足要好上数筹不止。 哪怕陆青的妖元全力凝聚其上,陆青也依旧没有感受到极限。 这种宝器,让他艷羡。 与此同时,血云上的狼妖將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机,几乎本能的重新转化成了妖躯,庞大的妖狼之躯静立在血云之上。 本就绝望的眾多兵卒,更是心如死灰。 在他们看来,大妖展露妖躯,这是要放开了吃人了。 有人认命...... 有人翻下城门,向城外奔逃...... 也有人还记掛著职责,敲响了城门的警钟...... 整个城门乱作一团,但因为警钟的缘故,靠近城门处已经进入梦乡的许多民眾惊慌而起,推开窗户后。 有人见到了血云...... 有人见到了妖躯的一角...... 惊慌在城中蔓延! 正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夜幕下响起。 “这一剑斩你!” 原本嘈杂慌乱的城北诡异的陷入一瞬的沉静,城门上绝望的兵卒驀然抬头,这才发现城门的桅杆上站著一道青色的身影。 借著月光,看清穿著后,眾人失声喃道: “玄青观......是陆爷!” “陆爷来斩妖了!” “可这妖能飞,听说只有花坊婆婆这种大妖才能飞,陆爷能斩的了吗?” ...... 阵阵低吟响起,血云上的狼妖將闻言一愣。 紧接著脸上露出狞色! 她承认对方很强,强的有些变態,但一剑斩她? “狂妄!你以为你是谁?哪怕是斩妖司正也休想一剑斩我!” 狂啸一声,说是如此,但狼妖將却驾驭著血云快速的拉升著自身的高度。 正在此时,狼妖將只觉眼前一花。 桅杆上的那道青色身影驀地波动几分。 “残影?!”两个字一瞬涌上心头。 狼妖將终於知道对方为何能追上她了,原来对方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心头紧绷,狼妖將妖婆舌尖,准备用自残的方式再催动一遍神通,但还是迟了! 眼底闪过一道猩红之光,一柄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前,本能的举爪进行格挡,下一刻耳畔一声“嗤”响。 刚才还能够挡下陆青一刀的狼爪齐腕而断。 狼妖將心中一寒。 这一剑儘管用的是陆萍的宝剑,但其力量提升了何止一线? 自己的妖元连僵持片刻都无法做到,就被这一剑中的妖元撞的粉碎。 难道刚才对方一直没有出全力,只是在戏耍自己? 狼妖將心中生出一股屈辱。 想要开口,却感胸前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那道剑光斩断了她的手腕后並未停下,紧接著从她的肩头到肋下斜劈而过。 胸腔內猛烈跳动的“狼心”也被这一剑一分为二。 想要重新粘连在一起,却被这一剑附著的妖元所摧毁! 半截身躯从狼身上,缓缓滑落。 狼妖將视线纷乱,但还是竭力的望著身前重新浮现的青色身影,强震最后一口心气,缓缓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谁?” 只是还未等到回復,其身下的血云轰然溃散。 狼妖將的身躯跌落云端,落在城北城门后的主干道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街道。 望著半空中缓缓收剑落下的身影,城楼上的眾多兵卒皆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剧烈的欢呼。 “陆爷斩了大妖!” “我们活了,不用死了!” “妈的,太强了!” 第四十七章 神通,杂念 一道银光划过夜空。 陆萍站在街道的一头,身前是狼妖將被斩成两半的残尸。 抬头向著天际望去: 一道青色身影的身影提著剑缓缓落下,不知怎的,她心臟猛烈的跳动起来。 只是一剑! 狼妖將真的被斩了! 而且不仅如此,对方的速度也快的骇人。 她其实很想问,陆青到底是如何修行的? 这种实力斩她也不过是一剑的事! 只是还未开口,身体內的妖胎却迫不及待的喊道: “陆爷,你要媳妇不要?只要你开金口......”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萍猛的拍了一下肚皮,生生打断了。 陆青站在狼妖將的尸体旁,缓缓收敛神思。 他的腰背处血肉正在快速蠕动,狼妖將的脸占据了这处位置。 连带著的尾椎似乎都往外长了一些,像是要长了一个尾巴般。 好在並未真的长出。 这让陆青长舒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变成二次元狼人模样。 瞥了一眼妖狼將的尸体,对方虽然身死,但尸体依旧有著很强的活性,连流淌而出的妖血,也在被缓缓回收进体內。 只是对方確实死了。 他附著妖元的一剑,彻底斩断了“狼心”的生机。 现在尸体表现的活性,只是妖胎的本能。 抬步向著陆萍走去,陆青將手中的长剑递了回去。 “谢谢你的剑,要不然还真不好斩了这妖狼將。” 这剑虽好,但到底不是刀,陆青使起来並不顺手。 陆萍下意识的接过。 她的剑可不是凡品。 她甚至都做好了,要不回来的打算了。 对方尝试过,竟然连一丝犹豫也无,就还给了她? 这让她有些羞愧。 只是刚一入手,陆萍就一股澎湃的煞气,心神驀地一阵清明,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妖元到底有多恐怖。 仅仅只是一剑,残留的气息,就给她这种感觉。 对方到底多强? 陆萍有些无言。 一时间她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陆青也没有和对方寒暄的意思。 示意了一下脚下的狼妖將尸体,陆青对著陆萍说道: “这妖躯就交给你了,另外县衙那边还有两头山君的尸体,你一道处理了吧。” 陆青虽然不清楚陆萍的状態具体如何,但是从对方恐怖的食量,以及对方数次偷盗妖躯的行跡,基本可以猜出,对方应该是需要血肉进补的。 这些妖躯,他没什么兴趣。 唯一有点兴趣的“狼心”又被他给斩了。 看在对方护著林福等人的面上,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陆萍听到陆青的话,神情有些错愕。 同时心中反应了过来,陆青刚才来迟,是去斩杀两只老山君去了吗? 以对方的速度,似乎確实能够办到。 只是林福不是说陆青参加的是白令山的夜宴吗? 怎么会有两头老山君死在县衙? 心思一转,陆萍面色微冷。 对方勾结了狼妖將和山君,要致陆青於死地,从而遮掩自己前几年的懒政,草菅人命之事? 陆萍越想越觉得如此,心中的杀意越来越甚。 看来这白令山真的在找死了! 心中嘀咕了一句,陆萍开口回道: “那就多谢了。” 这些妖躯她確实需要,特別是狼妖將的妖胎,儘管狼心被斩,但对她依旧是大补之物,她需要儘快恢復伤势。 这不是矫情的时候。 陆青闻言点了点头。 “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待陆萍回復,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 他今晚本就疲累。 若非白令山的夜宴邀请,他就休息了。 现在接连的斩妖,他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同时研究一下妖狼將的信息。 心神沉入五浊盘,陆青检查起妖狼將的信息来。 ...... “傀身狼妖將:浊命672年。” “妖法:苍狼啸月(七九妖胎法圆满)” “苍狼爪——入微” “妖胎杂念——狼妖將凝结妖胎时剥离的杂念,可寄生他人,可吞噬血肉精气反哺妖胎修行,圆满可化形而出。” “神通:狼行天下” ...... 除了有些寒酸的672年浊命,其中有好多个信息,他都很感兴趣。 由现在得到的信息来看,神通似乎要比入微要更高一个层次。 只是神通似乎有著某种限制。 陆青虽然自信可以一剑斩了狼妖將,但那是建立在对方不逃离的前提下。 刚才对方若是再度施展神通,自己还真不一定斩了对方。 只是在追逐的过程中,陆青发现狼妖將一直没有再动用神通赶路,也猜到了这一种消耗极大或者有著某种限制的法门。 毕竟陆萍也仅仅施展了一次,就没再动用了。 但这依旧不妨碍陆青对它感兴趣。 狼妖將的神通“狼行天下”,近乎於瞬移。 这种骤然爆发的速度,正好是他的神行步所欠缺的。 两者若是能够融合,陆青相信他的步法有极大的概率,可以再度提升。 就是不知道,自己要为此付出多少的浊命! 除此之外,陆青最感兴趣的就是: 妖胎杂念! 看到介绍的一瞬间,他就止不住的在想,这个妖胎杂念具体是如何界定的? 他满身的“脸”是否能被界定成杂念? 若是可以的,在他凝结妖胎的时候,能否將这些杂念剥离? 一旦剥离后,自己是否就能离“人”更近一些? 否则,他虽然也想在这个世界找几个媳妇暖暖被窝。 但恐怕没人愿意脱衣服办事的时候,被这么多张脸盯著吧? 別说別人,就算他自己也不愿意啊! ...... 一路风驰电掣。 城北的警钟,让整个安和县都在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陆青回返之时,玄青观的魏然等人已经快速的向著城北赶去。 魏拓却驾著马车向竹苑驶来,陆青知晓对方是来找他。 就现身打发了对方。 魏拓听到陆青处理了两个老山君还有一个妖將后,大脑就陷入了宕机之中。 陆青也没理他,返回了竹苑。 祠堂庭院內,林福等人已经悠悠醒转。 眾人腹部妖狼將的妖婆脸,在妖狼將身死的一剎那已经散去,但仍旧还残余著另一张脸。 林福等人惶恐不已,有些不知所措。 待看清四周破烂的庭院后,更是一个个心惊胆颤起来。 陆青站在墙头,一眼望去,也有些惊嘆。 这张脸的建模著实有些超標。 哪怕他前世阅网站无数,也少有见到如此好看的一张脸。 更让陆青意外的是,这张脸充斥著一股邪性的味道,可是这非但没有让这张脸的美貌大打折扣,反倒平添了一种妖艷的韵味。 回想先前的场景,陆青猜测,这很有可能就是陆萍的妖胎杂念。 观察了片刻,发现並未对林福等人造成损伤后。 陆青索性也就没管了。 朝著几人,喊了一句: “別慌,妖祸已除,腹部的脸等陆萍回来会帮你们处理的。” 隨后陆青返回了自己的厢房。 林福等人看到院墙上陡然消失的身影,齐齐一愣,隨后失声惊呼道: “是少爷!” “少爷除了妖了?” “那陆萍也非常人?”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沉寂。 良久,林福轻嘆一声,看了看自己腹部那张惊艷的脸,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们被大妖袭击之际,似乎就是陆姑娘从天而降,稳稳站在虚空? 转身走进祠堂內,恭敬的又给林家老爷上了一炷香,林福拜道: “老爷,老奴看走了眼,那陆姑娘似乎不一般。” “少爷若是真的喜欢,我觉得也不错!” “您要不多保佑少爷多赚些钱?” 第四十八章 两个妖胎? 强忍著疲累。 陆青盘坐在床榻上。 心神沉入五浊盘中。 他准备打磨一番自身的妖胎之法。 倒不是他勤奋,而是他刚刚初步翻看了一些狼妖將的记忆。 这些记忆虽然混乱不堪,但流露出的些许片段,依旧让陆青的心神蒙上了一层阴影。 以往他对太行的了解,都停留在只言片语之中。 但现在却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太行山脉是一座实打实的妖山,內里妖诡无数。 类似狼妖將这般的妖將太行妖山之中还有三十五位。 这就是陆萍口中的太行三十六路妖將,这些妖將最少也是掌握了神通的妖胎圆满境界。 而在这三十六妖將之中,狼妖將也不过排名二十七。 在妖將之上,还有十二妖帅。 每一位妖帅都是妖胎之上的境界。 那个境界据说叫混元。 狼妖將的执念就是斩杀陆萍,之后回返太行得到封赏,从而晋升混元之境,成为太行妖山第十三位妖帅。 只是陆青对此有些怀疑。 这样的好事真的会落在狼妖將的头上吗? 按照先前的战况来看,狼妖將斩杀陆萍似乎不难,若是混元这么好跨入,排名靠前的那些个妖將为何不来? 反倒让他这个排名二十七的来了? 只是狼妖將一心追杀陆萍,並未考虑这些。 陆青自然也没有给她查明的心思,继续翻阅著狼妖將的记忆。 更让陆青不安的是,在这十二妖帅之上,还有三大妖王! 妖王的境界为何,狼妖將已经不甚明了。 只知道天枢府內,仅有有刑妖府君才能堪堪比擬。 他们俯瞰州府之地,近千载,无人能撼动他们的地位,是整个太行妖山,当之无愧的霸主! 一府之地,竟然有如此多的妖诡。 哪怕陆青早对局势有所猜测,还是感到有些心惊! 不过好在,天师府和刑妖府中,似乎也有让太行妖山三位妖王忌惮的人物,那就是刑妖府君——姜太恆! 狼妖將虽多有鄙夷,但记忆做不了假。 对於这刑妖府君其內心惧怕更多。 有著这个刑妖府君撑住天枢府局面,下面也诞生出七司正对应太行妖山十二妖帅,二十四司戈对应太行妖山三十六妖將。 再加上天枢府中的世家力量,也算维持住了明面的平衡。 前提是姜太恆这位刑妖府君不能死。 否则这种脆弱的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 狼妖將追杀陆萍好像就是为此。 陆萍的生死关乎平衡? 陆青有些不明。 但具体的信息狼妖將的记忆中却是没有,她只是受到了妖帅的命令: 生死无论,带回陆萍即可! 陆萍有这种作用? 从先前的战斗上来看,陆萍应该处於妖胎境的第二层次,刚刚凝结了妖胎。 所以对方才会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妖胎杂念,体內发出另外的声音。 战斗中,对方似乎还动用了一次神通,强吃了妖狼將一爪。 那种神通,按照妖狼將的记忆,似乎是某种吞噬之能。 能在妖胎境第二层次,就驾驭神通,在狼妖將的记忆中確实绝无仅有,但在陆青看来,似乎也不应该有这种份量才对。 陆萍和姜太恆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 陆青晃了晃脑袋,不再深想下去,与其去猜想这种没有边际的事,还不如提升一下实力。 狼妖將贡献的妖法,他还是很满意的。 七九层级的通玄之法晋级后的苍狼啸月妖胎法,显然要比花坊姥姥的胎息妖元妖要好上数筹不止。 將其融入自身的天妖胎息法后,不管是后续的结胎,乃至妖胎圆满后的神通凝聚,应该都会有所发展。 而且自身转化妖元的速度也会大幅提升。 另外,神通“狼行天下”应该可以和自己的神行步进行融合,希望可以融合出一门適合自己的神通。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將苍狼爪,裂腹手,九阳拳进行融合。 当然还有妖胎杂念! 每一个妖法,对陆青而言都有用处。 可惜,对方的浊命才672年! 陆青刚才甚至翻阅了一下狼妖將的记忆,找了找对方是否诞有子嗣,可惜的是这老妖婆为了修行,捨不得精血亏耗。 曾经也诞过几个子嗣,都被她吃了。 这让陆青有些无言。 吃这么早干甚? 就跟死后没得吃一样! 吐槽了一句,陆青直接將狼妖將关进了演武空间之中,同时自身的武学感悟尽数共享给狼妖將,推演开始了。 “天妖胎息?世间还有这等妖法?以108窍为根基,迈入妖胎?九九通玄竟然不是极限?这怎么可能?” “难怪那陆青三成妖元就能斩我,我死的不冤。” “死则死矣,竟然还要替陆青演法?” “我不甘!” “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第1年,妖狼將开始整理苍狼啸月法,寻找融入天妖胎息的契机。” ....... “第10年,妖狼將虽然第三年就吃透了天妖胎息法,但她並未实际点亮过其中45个窍穴,只能以爪为刀,挥舞妖煞刀法,熟悉108窍穴的力量。 意外间,她整合了苍狼爪和裂腹手,又融合了九阳拳,创造了一门新的爪法,她命名为『开天』! 取意:拨开云雾,得见天妖真荣。” ...... “第100年,狼妖將终於触摸了一点灵光,將苍狼啸月融入天妖胎息法中。她虽没有铸就108窍穴的根基,但她毕竟是妖胎圆满。 高屋建瓴之下,创出天妖吞月法! 至此凡是夜间,她吸收转化妖元的速度更快,同时她转化了一成妖元。 现在她要考虑如何以此法为根基,凝结妖胎。” ...... “第175年,狼妖將再度转化一成妖元,速度比先前快了四分之一。 但凝结妖胎她却没有头绪,原因无他,她感觉脑子的杂念太多,这要如何剥离? 苍狼啸月中有斩念之法,但她似乎斩不过来。 该死的陆青,他哪来这么杂念? 这还是人? 比妖也不如!” ...... “第350年,又一成妖元转化,狼妖將依然没有斩完心中的杂念,她觉得这些杂念已经与她融为一体,每当她斩去后,对方又会復生,不断咒骂她。 更诡异的是这些杂念似乎有名字:林文,千岁,花坊,青云子,云龙,五书生......这些她都不认识,但竟然还有老山君?” ...... “第400年,狼妖將觉得不管了,既然杂念无法斩除,那就结两个妖胎好了!一者融合肉身窍穴吞噬根本化作正统妖胎,另一者全部由杂念凝聚,至於是否会留下祸根,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已经死了!” ...... “第500年,狼妖將梳理108窍穴,尽皆贯通心臟,仿照凝聚狼心之法,铸下妖胎之基,只待妖元浇灌,妖心蜕变,就可孕育天妖之胎。 不过她的妖元此刻才转化七成,还需要时间。 同时,她敏锐的发现,心臟的后方蒙上了一层阴影,好似妖心的影子,有个和陆青长的一样的人脸钻入其中,那个杂念似乎叫林文。” ...... 陆青见到这一幕,短暂的叫停了狼妖將的推演。 两个妖胎? 打开衣衫瞧了一眼胸口偏左的位置,因为陆青还未继承狼妖將推演的成果,林文的脸依旧在那里。 看推演的意思,他身上的这些人脸,確实被界定成了杂念。 这对陆青而言自然是个好消息,也预示著他有办法解决身上这些诡异的脸。 但妖狼將似乎难以斩除,只能凝结两个妖胎进行区分。 而林文率先进入了其中,蛰伏了起来。 这到底是好是坏? 儘管他已经弄死了这些傀身两次,但五浊盘中时常冒出来的信息来看,这些傀身依旧没有安分。 而且他隱隱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儘管命寿大大提升,但依旧处於诡化中。 这个诡化到底代表了什么? 思来想去,似乎就和这些“脸”有关。 这其中必然有著某种凶险。 是让妖狼將重新推演,还是等斩杀其他妖將后,看看別人的推演结果? 陆青有些犹豫! 第四十九章 神通本质 思虑片刻。 陆青还是决定继续下去。 双妖胎就双妖胎吧,按照狼妖將的苍狼啸月法来看,所谓妖胎杂念,乃是为了修行摒弃的一种自身思绪。 比如有的人喜欢金钱,有的人喜欢美色......种种杂念不益於修行,剥离之后,修行更专。 陆青不在乎这些,他又不需要自己修行。 他只想让自己纯粹一些,像人一些。 那么能將林文等人揉杂到另一个妖胎中,自己独占另一个妖胎,似乎也未尝不可? 毕竟按照先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些杂念就算被剥离,还是受本体掌控的。 就如同陆萍和妖狼將能够將杂念进行人脸寄生,辅助自己修行一样。 甚至这种杂念到了最后,一样可以化形而出。 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凝聚妖胎,不过先一步化形罢了。 他也想看看林文他们这些死了两次的东西,还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五浊盘总不会直接將他给弄死吧? 要是这样,还让他穿越干嘛? 不符合人力资源成本啊! 不过也確实要转化一下思路,以狼妖將的天赋,剩下的172年已经不足她將后续的天妖胎息推演圆满了。 现在该推演神通了。 先將“狼行天下”和“神行步”融合吧。 ...... “狼妖將正神思如泉涌,却被打断,她觉得陆青是在嫉妒她,生怕她创造出一门震烁古今的妖法。 但同时,她觉得神行步似乎真的很適合她的神通。” “狼妖將决定將神通的诞生再研究一下,先前她虽然觉醒了神通,但更多是天生而成,她会用,但了解也不多。 可是现在她有了108窍的基础,她发现自己似乎对神通有了新的感悟。” ...... “第510年,不断对比神行步和狼行天下,狼妖將终於发现了两者之间的区別。 入微和神通,本质是都是在用更加高效的方式去调动体內窍穴的力量。 但区別在於,第一两者调动的力量不同,一者为血肉精气,另一者是蜕变之后的妖元; 第二,施展的躯体不同,前者为肉身凡胎,后者为妖胎; 妖胎一成,周身窍穴之间妖元流动畅通无阻,这不仅是力量本质不同,而且是效率的不同! 只要妖元依照特定的窍穴流通路径高速流动,久而久之就会形成本能。 施展时,一念之间,这就是神通。 前提是妖胎要强,能够承载神通的施展! 正在此时,狼妖將突然想到:108窍穴的洞开,一旦等到妖胎凝结,周身妖元快速运转,那么只要摸索出神通的窍穴流通路径,理论上岂不是所有神通,陆青都能学会? 狼妖將內心酸涩不已! 她突然不想练了,但无法。 同时她又想到了陆萍,对方妖胎尚未圆满,是如何驾驭神通的呢? 按说对方的妖胎是无法承载神通施展的。 难道对方也点开了很多窍穴? 不过对方能做到,那么她能否做到呢?” ...... “第575年,狼妖將再度转化一成的妖元,体內八成的窍穴完成了妖元的转化,这一次她有针对的进行。 狼行天下涉及窍穴63,神行步涉及窍穴36,除却重叠,共涉及72窍穴。 將狼行天下和神行步用到的窍穴全部完成了转化。 终於她成了! 她成功的在体內鐫刻了一道新的神通『狼神步』,神通之速更胜往昔。” ...... “第672年,狼妖將感觉自己又要死了,这百多年的时间,她再度转化了一成妖元。 与此同时,她仿照狼神步,將开天手也鐫刻成了神通。 她本想著將妖煞刀法也尝试鐫刻成神通,至於妖胎能不能承受,她压根不想管,反正施展的不是她,到时候死的也不是她。 陆青不是让她练吗? 要练就练最好的,最强的! 承受不住,是他没本事。 但妖煞刀法涉及窍穴108,她的妖元还差一成没有转化完成。 而她没有时间了。 不过双妖胎根基已成,她与陆青会再见的。 她现在要做的是积蓄力量,吃了那些杂念。” ...... 陆青见到这,默念了一句:继承。 五浊盘中的信息悄然变化: “陆青:诡化中,人寿剩余507年” “天妖胎息——妖元转化九成” “妖煞刀法——入微” “虎威——入微” “狼神步——神通” “开天——神通” 周身的气息,好似坍塌般骤然收缩体內,体內一个个窍穴快速震动,澎湃的妖元迸射而出,游走肉身,浇灌在心臟之中。 剎那间,陆青好似见到自己的心臟化作了琉璃状,並且在妖元的灌注下,仍在剧变之中,甚至呈现向周边蔓延之势。 陆青能感知到,自身的脉络都在剧烈的变化中。 他知道,这是他的肉身在適应妖元的运转,为妖胎凝结做准备。 而他的心臟后,也確实浮现了一抹好似实质化的阴影。 其左胸处的林文面庞,也同时消失了不见。 按照先前的推演情况来看,对方应该钻入了那道阴影之中。 而一旦自己彻底完成了妖元转化,突破了妖胎的第一境,那么周身的其他人脸,应该都会钻入其中,自己的两个妖胎也就成了。 至於到时候的情况如何,且看吧! 除此之外,这一次竟然凝练了两道神通! 这一点著实让陆青有些惊喜,步法神通他倒是早有预计,但他也没想到,狼妖將竟然参悟了神通本质,將开天也凝聚了出来。 不过,这两者都以对方擅长的为根基,在明悟神通本质的情况下,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肉身,能够动用几次? 心念一动,陆青的身影在厢房內驀地闪烁起来,血光浮动,好似瞬移。 一次,两次,三次......直至六次之后,陆青才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处各自裂开了道道血痕。 琉璃妖心迸射著妖元,血痕快速修復。 但陆青的命寿,却从507降到了506! 极限是六次吗? 再动用就会折寿? 不过这已经超过了陆青的预期了,他妖胎还未凝聚,就能动用六次,这已经远超妖狼將了。 而且他並非每次都要全力施展。 只要遏制下几个窍穴的妖元,就不会给他的身体和命寿造成负担,但速度却依旧比先前快上数倍。 同时,他发现自己能飞了! 稳稳的悬浮在厢房內,周身窍穴迸射的妖元,好似一片磁场般,让他悬立半空。 陆青忍不住来到院中,试验了起来。 飞了几圈后,才將心头的热切平息下去。 如此,再遇到会飞的妖诡,自己也不需要头疼了。 可惜的是,他的刀法威能,虽然因为妖元的转化,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但终究並未凝聚成神通。 不过也快了! 他的妖元即將转化完成,等待妖胎一成,刀法也必然会迎来蜕变。 如此,心中因为太行妖山蒙上的阴影也散去了不少。 收敛心神,陆青回返厢房休息起来。 ...... 县衙后堂。 白令山跪拜在一块青色木牌前。 燃起的烟气縈绕在木牌上方,衬托出一道背对著白令山的身影。 白令山喋喋不休的讲述著什么,背脊早已被冷汗打湿,额头抵在蒲团上,等候著发落。 半晌后,烟气中传来一句。 “知道了。” “本巡三日后抵达安和,这几日一切照旧。” 白令山闻言,脸上一喜,再度叩首道: “是,二爷!” 第五十章 风波,善后 城北。 陆萍在陆青离开后,一抖衣袍。 宽大的衣袍好似幕布一般,直接將狼妖將的妖胎遮掩其中。 腹部妖艷的头颅从肉层中探出,血肉蠕动著裂开巨口,將妖胎一口吞入腹中。 囫圇吞下,面上闪过愉悦。 “这位陆爷,出手还算阔绰,一个妖將当聘礼,少是少了些,但......”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四周的肉层快速收缩,將这张妖艷的脸重新挤回了肉山之中。 衣袍收敛,陆萍並未和魏然等人照面,身形悬空而起,向著县衙的方向掠去。 狼妖將已死,她也从容了不少。 本想著直接拿下白令山,但想了想,她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她的心中还有一事不明。 这一次她出天枢府,为的是度过心变,彻底解决妖胎凝结时,分裂出来的妖胎杂念,从而迈入妖胎圆满。 她的行踪极为隱秘,但狼妖將却精准的在她的路线上,伏击了她。 这一点绝不是巧合! 天枢府內,必然有人泄露了她的行踪。 现在狼妖將刚死,太行那边短时间还反应不及。 自己一旦现身安和县,这消息保不齐也会被太行妖山那边得知,这对她和安和县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想到这,陆萍悬立在夜幕中。 宽大的袍子笼罩下,两只老山君的妖躯被她吞入腹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在厅堂中,焦心不已的张县丞见状呆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分毫。 直至两只老山君的妖躯消失殆尽,天幕重新恢復清明,张县丞才驀地开口喊道: “县太爷,又有妖诡来了......” 崖山和白令山听到这声悽厉的嘶吼,赶忙赶了过来。 但县衙已然空空如也。 两人也不清楚到底怎么了,只能猜想,是那位陆爷再度上门,取走了两只山君的尸体。 正要呵斥张县丞,门外又跑进来几个衙役,为首者气喘吁吁的喊道: “县太爷,城北的兵卒传来消息,半个时辰前有大妖闯城。” 崖山神情剧变,失声骇道: “什么?还有大妖?” 白令山的手也不由得抖了抖,隨后像是想起什么,对著衙役喊道: “去玄青观,让他们除妖!” 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这么多乱子? 难道是花坊姥姥和山君一起入的城吗? 他们都不想活了? 想拉著他一起陪葬? 老山君死了子嗣还能理解,花坊姥姥呢?她也死儿子了? 白令山想不通,但估摸著必然是那个陆爷惹的祸,二爷还有三日就来巡查了,不杀了对方,白令山怒气难消。 心中的怒气难以遏制,白令山对著衙役咆哮道: “你去告诉那个陆爷,处理不了妖诡,我必摘了他的脑袋!” 有了二爷的许诺,他又硬气了不少。 几个衙役闻言,硬咽了几口粗气,快速回道: “那个大妖,已经被除了,似乎就是玄青观的陆爷。” 白令山神情一愣,厅堂內陷入沉寂。 庭院上空,陆萍悬浮在夜幕中,见到这一幕神情微冷。 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哨子,陆萍开口轻道: “师尊,狼妖將已经处理,您不用赶来了,这几日我就返程,另外我遇到了一个修行妖法的天才......一个真正的天才! 但他眼下的情况並不好,安和县白令山......” ...... 外界的纷杂与陆青无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胸口林文那张脸消失的缘故,陆青这一次休息的效果极佳。 虽然还是闭目休憩的状態,但心神却感到格外的放鬆。 以至於,他久违的在这方世界睡了懒觉。 一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起身走出厢房。 刚走出院子,陆青就闻到一股药草的味道。 抬眼望去,花园正中摆著一口大鼎,大鼎下燃著木柴,鼎中血红色药液咕嘟的冒著泡。 陆萍手中拿著一个木棒在大鼎中搅动著,林福,刘妈以及几个丫鬟面容有些憔悴的围在大鼎四周。 这种状態一看就是血肉精气大亏的模样。 妖胎杂念会本能的吸收宿主的精血,显然昨晚的人脸寄生,几人也並非毫髮无伤。 见到陆青,陆萍一丟手中的木棒,笑道: “你醒了?” 林福,刘妈等人这才打起了几分精神,问候道: “见过少爷。” 陆青对著眾人点了点头,视线在林福等人身上扫过,陆萍见状笑道: “我切了一点狼心出来,上午让魏拓买了一些补充气血的草药,待会喝完药,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 陆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很快药液熬製好了。 林福等人服用了药液后,回房休息去了。 陆青本打算去一趟玄青观,吩咐魏然等人,將安和县四周妖祸已除的消息通告全县,却听陆萍开口说道: “早晨魏拓来时,我已经让林福以你的名义转达了出去,只是关於狼妖將我隱瞒了下来,让太行妖山知道对方死在这,並不好。 正好花坊姥姥被你除去的消息还未公告,我就將昨晚入城的改成了花坊姥姥和老山君。 若是后面有人问起,你就说昨天下午除去的花坊姥姥只是对方一个妖傀,晚上除去的才是真身即可。” 听到陆萍这么说,陆青自然没什么意见。 昨晚乱糟糟的,知晓狼妖將来袭的本就没多少人,至於城北的那些守卒又有几人见过花坊姥姥的真身? 恐怕白令山也以为是花坊姥姥吧。 如此也好! 不过被陆萍这么一安排,陆青连玄青观也不想去了。 起身,就准备返回自己的小院,晒晒太阳。 如今安和县妖祸已除,林文留下来的烂摊子,也基本扫平,至於白令山那边的所谓口供和威胁,他根本毫不在乎。 於他而言,能入天师府最好,入不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在乎的只是一个合法身份,从来不是什么传承。 而这一点,单凭一个白令山根本无法更改什么。 毕竟自己这边还站著一个神神秘秘的陆萍不是。 正在此时,陆萍突然开口叫住了陆青,一脸认真的问道: “林文,你修的是妖法对吧?” 陆青身形一顿,转身望向陆萍。 “我也不確定,我將青云子的纯阳法,千岁的餐玄法,融合了一下,后面又参考了河神的潮升通玄以及老山君的虎王通玄。” 自创妖法?! 陆萍闻言,嘴角抽了抽。 刑妖府中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大多都是: “自撰一良方,卒!” 能练出名堂的少之又少,能练到陆青这样境界的,她更是闻所未闻。 这种天赋,她自愧弗如。 半晌后,陆萍自顾的喃道: “所以,你先前接近那些妖诡就是为了获取他们的妖法?难怪......” 震惊之余,她脑补了一番陆青先后的变化,自圆了其中的逻辑。 陆青眉眼一挑,这也行? 不过这个说法似乎也不错,於是耸了耸肩,回道: “你知道的,安和县没什么传承。” 陆萍看著陆青心神动盪不休,儘管她自身也修行妖法,內心里並不排斥妖法,但还是为陆青的天赋感到可惜。 如此能力,如此天赋,若是选择正法,可能上限会更高吧? 妖法前期威能不错,但后期的反噬,却让人痛不欲生,几乎难以登顶,哪怕自己的师尊也是如此。 但转念一想,以陆青的能力,没准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沉了沉心神,陆萍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了陆青。 陆青看了一眼掌心的令牌,与上次的天师府令不同,这一枚令牌通体血红,带著一股凶煞之气。 背面的“刑妖”二字,锋芒毕露,蕴藏杀机。 再度看了一眼陆萍,陆青眉眼微动。 对方果然是刑妖府! 这是不打算藏了? 陆萍见状,神情不变,却再度开口问道: “林文,这是刑妖令,我欲举荐你入刑妖府,你意下如何?” 似是担心陆青不清楚刑妖府的信息,陆萍张口就要再度解释一二。 陆青见状摆了摆手,將刑妖令放入怀里,应声道: “我没意见!” 见陆萍一脸诧异,陆青適时的解释了一句: “我听千岁说过刑妖府。” 陆萍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高兴的笑道: “既然如此,那最好,我吃了狼妖將的妖胎,还要消化两日,等我恢復过来,我们就一起出发去天枢府,至於安和县的局势,会有人来接手的。” 陆青乐得清閒。 两人约定了细节后,各自回返小院。 陆萍要去抓紧消化狼妖將的妖胎。 陆青则准备享受难道的悠閒。 第五十一章 婚事 竹苑眾人休整之际。 安和县已然隨著魏拓,魏然在玄青观的公告而沸腾了起来。 白令山和崖山兵分两路。 崖山先生直奔城南花坊。 花坊的荆棘门户已然消失,崖山在林外试探了数遍,方才小心翼翼的探了进去。 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么多年,他也是第一次,进入藏魂林。 藏魂林中心的位置,古木崩塌,树枝上悬掛的婴孩尸体落了一地。 如此多的尸体,以往对崖山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数字,此刻直面,也难掩心中震动。 只是找了一遍又一遍,崖山也未曾从中找到花坊姥姥的踪跡。 花坊姥姥真的死了! 一个妖胎就这么被斩了! 崖山脸上难掩惊骇,这陆青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敢停留,崖山快速的离开花坊,回返安和县復命。 只是他没有注意的是,藏魂林一棵枯树的枝头上,静立著一只长著人脸的鸟。 它得了陆萍的令,先一步抵达藏魂林,吃下了花坊姥姥的残尸。 花坊姥姥死在昨夜安和县城北,这里的残尸必须处理乾净。 ...... 另一边,白令山也未閒著。 他亲自去了一趟玄青观。 因为玄青观的门头上,此刻悬掛了一排的头颅。 千岁一家占了大头,老山君夫妻俩占了两边,正中的位置据说是掛著花坊姥姥的头。 安和县能和白令山搭上话的富绅,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在求证四周妖祸平復的事,白令山不想长陆青的威风,一概没有確切回復。 后来烦了,白令山更是拒绝了拜访。 白管家昨夜被老山君吃了,白令山觉得家里也开始乱糟糟的起来。 一上午就糟心事不断! 加上內心不安,他根本就待不住,待来到玄青观见到那一排的脑袋后,白令山坐在轿子里久久无声。 一个普通通玄他不在乎,但一个命胎? “二爷来了,还能弄死林文吗?” 正在此时,崖山回返。 他並未开口,只是一脸仓皇的对著白令山点了点头。 白令山的背陡然弯了下来。 ...... 翌日。 林福等人恢復了不少,竹苑终於恢復了几分生机。 林福閒不下来,准备找人修缮一下被狼妖將破坏的祠堂外小院。 陆青內心里觉得没必要,毕竟还有草心堂的宅子可以搬过去,而且他也待不了多久,就要去往天枢府了。 只是林福,满腔热切。 他认为竹苑是林家祖宅,这地有著气运护持,否则少爷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祖宅必须好好修缮。 陆青也就没再劝说,別问他要钱就行。 他失去了进食的欲望后,连钱財也看的淡了。 原本他觉得,魏然转来的五千两恐怕用不了多久,到那时林福自然就会安稳下来,放弃了这事。 但这两日妖祸平定的消息在安和县传开后。 “陆爷”之名在魏然等人的传导下,安和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各种富绅递交过来的拜礼,充盈了林家库房。 光是银两,听林福说就有三万多两! 林福这才手笔宽裕了起来。 他总觉得,这是老爷保佑了少爷的財运,於是更加坚定了要修缮祠堂的想法。 陆青也只得隨他。 反正,別让他操心就成。 ...... 正当陆青享受悠閒之时,魏拓和魏然两兄弟来到了竹苑。 林福知晓两人和陆青的关係,也未阻拦,两人走入了陆青的院子,见到陆青坐在躺椅上晒太阳,也不敢出言打扰。 陆青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问道: “有什么事吗?” 魏然闻言,躬身行了一礼,魏拓却突然面色涨红了起来。 这让陆青有些好奇的直起腰身。 是虎煞刀法的字还没认全? 正在此时,魏然凑到陆青的身旁,开口笑道: “陆爷,我这弟弟有一事想要劳烦您。” 陆青看了魏然一眼,示意对方说下去。 魏然虽然和陆青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却明白陆青不喜欢兜圈子的性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是这样的陆爷,我这弟弟原有一门亲事,后来我和家中老娘觉得不適合,这亲事双方就作了罢。” 魏然话说到这,魏拓鄙夷的看了魏然一眼。 他至今未曾见过先前的未婚妻——方家小姐,哪来的不適合? 只是碍於陆青当面,他不好多言。 魏然却好似没看到这道眼神一般,依旧笑呵呵的对著陆青说道: “上次有幸跟著陆爷去城西孟塘村除妖,魏拓瞧上了一个姑娘——孟花儿。 那姑娘是个命苦的,差点被当成新娘嫁给了河神。 魏拓可怜对方,对她颇有照顾。 那姑娘也是感恩的,寻到了县內,这几日都在家里照顾我们的老娘。 一来二去,我们家都觉得这姑娘不错。 魏拓也喜欢这姑娘,就想娶了她。 前几日我老娘请了媒人上门,对方也家里没什么意见,如今安和县四周妖祸被陆爷平定,就想著儘快办个婚礼。 这姻缘多亏了陆爷,我们兄弟俩也多亏陆爷照拂,魏拓就想请您去喝杯喜酒,顺便给他证个婚!” 陆青听到这,总算反应了过来。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张小圆脸,孟花儿就是上次孟塘村那个献给河神的新娘吧? 这魏拓闷不出声,下手倒是快的很。 不过那姑娘確实不错,瞧著喜庆。 就是眼光差了一些! 怎么不到他家来报恩呢? 心中吐槽了一句,陆青脸上却露出笑意,他倒是不介意去喝杯喜酒,但他过了明日就要离开安和县了,这喜酒估计喝不上了。 於是开口说道: “我后日就要离开安和县去一趟天枢府,这喜酒恐怕是喝不上了。” 说著陆青从怀里掏出一卷书册,扔向魏拓。 “这是青云子的纯阳法,你虽不是童子身,但往后服用一些熬炼筋骨的药,药钱先从玄青观那里支取一千两,想来也能入门,这就算我给你的贺礼了。” 魏拓闻言,神情剧变。 攥著功法,连看也没看,只是激动的回道: “陆爷,您一个人去天枢府?那怎么行?我给您牵马!” 陆青闻言,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怎么?不成亲了?” 魏拓神情激动,连声开口。 “亲什么时候不能成?我......” 见魏拓一脸认真,陆青也不再逗他,挥手打断他,笑道: “安心成你的亲吧,我只是去转转,一个人速度更快,不需要你牵马。” 魏拓闻言,神情暗淡。 他知道自己实力低微,跟不了陆爷太久。 却不想这一刻,竟然来得这么早。 魏然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些艷羡,看著魏拓手中的纯阳法,更是惊嘆陆青的手笔。 一门超凡脱俗的通玄法,竟然就这么甩了出来。 自己这个弟弟,还真是抱了一根好粗的大腿。 青云子一辈子都想往上走一走。 这一次,陆爷去天枢府,恐怕也是高升了吧? 见两人不再说话,魏然对著陆青拱了拱手,贺喜道: “恭喜陆爷,此次去往天枢府,必如潜龙出渊,一飞登天了,我和魏拓就在安和等著您登临绝巔的消息。” 陆青摆了摆手。 魏然却在这时又道: “不过陆爷,您后日走,魏拓的婚事却是安排在明日,您若有暇,倒不影响您喝杯喜酒。” “哦~?” 陆青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的婚事,哪怕是儘快办,也需要一些时日的。 不过既然是明日,那喝一杯也无妨。 “那好,明日我和林福过去。” 魏然大喜,拉著还有些黯然的魏拓对著陆青拱了拱手,就欢天喜地的离去了。 及至到了竹苑的门口,魏拓似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两张喜帖,对著身旁的魏然说道: “忘了给陆爷和福伯留喜帖了!” 魏然闻言,直接拍了魏拓一把掌,骂道: “你傻了,喜帖上婚事不是七天后吗?赶紧回家通知老娘还是孟花儿家里,婚礼改在明日了,喜帖重新换个时间,待会再递过来!” 魏拓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那边走远的魏然,转头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回去准备啊!” 魏拓驀地点了点头,小跑著跟了上去。 第五十二章 请人 翌日一早。 林福敲响房门,与刘妈一起给陆青送来了一身锦袍。 陆青这段时日穿的都是玄青观的制式道袍,今日喜宴就有些不適合了。 林福早就从富绅送来的拜礼中挑选出了几匹上好的绸缎。 刘妈和几个小丫头一直在赶製中。 恰好从中选了这一身。 鸦青色素麵刻丝直裰,与道袍相比色彩相近,但更加的淡然,隨性。 陆青谢绝了刘妈和几个丫鬟的伺候,自己换好衣衫走出厢房时,几个丫鬟几乎看直了眼。 曾几何时,少爷一直面色青灰,一副身体的亏空的模样。 但如今却好似一个謫仙人! 难怪安和县的人都在传少爷是仙人转世,这才能一扫妖祸,恢復乾坤。 林福和刘妈看著陆青也感到很欣慰。 只是欣慰之余,林福神情也有些复杂。 昨天晚些时候,林福接到魏拓的喜帖,在听到陆青接受了邀请时,也意外得知了陆青將要离开安和县前往天枢府的事。 对於这事,林福在知晓陆萍身份非同一般后,就隱隱有所预料。 毕竟那位陆姑娘的家似乎就在天枢府。 在他看来,少爷这身斩妖除魔的本事,必然不能是凭空来的。 这位能飞且异於常人的陆姑娘,恐怕就是少爷拜的师门中人,否则少爷为何改让他人称对方为“陆爷”? 林福甚至悲观的想著,搞不好少爷已经入赘到了陆姑娘家。 这也是他这几日儘管察觉陆青兴致不高,仍旧坚持要修缮林家祠堂的原因之一。 只是他是下人,陆姑娘又是有本事的,他也不敢乱说话。 再看此刻少爷的模样,林福心中又是一嘆。 这世道不管男女,长得俊些,总是麻烦。 能长些本事,活得久些,也比死在妖诡手上好。 至於以后,若是少爷有了子嗣,再改一个孩子姓“林”也就罢了。 林福准备今天酒宴结束,就和陆青好好聊聊。 另一边,陆青被这个老头看的有些不自在。 这老头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轻咳一声,陆青开口吩咐道: “备车,带上贺礼走吧!” 林福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拱了拱手,转身去准备马车去了。 陆青则抬步向著竹苑外走去。 竹苑地处偏僻,门口往来的人流向来不多。 但这几日隨著妖祸尽除的消息散开,竹苑外一开始总是有著络绎不绝的车马,还有林文以往的相好,意图踏入竹苑的门楣,再续前缘。 这其中好些个相好,丈夫甚至还在。 陆青自然没这种癖好。 在通知林福收了一些拜礼后,就让魏然带著玄青观的弟子驱赶了几次。 陆青扫除妖祸,威严正盛。 恐惹他不喜,竹苑外的人群散去,也就渐渐恢復常態。 只是陆青刚踏出竹苑大门,就瞧见了几道古怪的身影。 门外左侧三十丈距离的墙角多了一个乞丐,右侧三十五丈的街边多了一个竖著卜算长幡的道士。 这两人儘管气息內敛,但陆青还是嗅到了天地玄关洞开的味道。 “两个通玄?” 心中嘀咕了一句,陆青瞬间想到昨日陆萍和他说的天师府巡查之事。 天师府巡查为避免徇私舞弊,据说是採用抽籤制,抽取两名司正麾下的司戈领队,每一名司戈又会挑选两名巡察,组成六人的队伍。 如这样的队伍,天枢府每三年会组成四队,巡视下辖的城县。 而且往往会先於巡查之期抵达,进行暗中调查。 那么这两人会是天师府的巡查吗? 还是说,突然偃旗息鼓下来的白令山白家人? 陆青瞥了一眼,就没再打量。 有著陆萍备书,他如今已入刑妖府。 只是具体的职位还需要等到天枢府后,由刑妖府君定夺。 但对陆青而言,足够了! 天师府也好,白家也罢。 又能如何? 陆青收敛眸光时,分列左右的乞丐和算命先生,也发现了陆青。 两人垂目之际眼底露出精光,一人拿起拨浪鼓摇动起来,另一人神情一愣,拿起卦摊上的摺扇轻摇了两下。 正在此时,林福驾著一辆马车,从侧门驶出,停在了竹苑门前。 陆青抬步进了车厢,林福当即向著魏家驶去。 马车刚行不久,车厢外突然传来一声乞討之声: “爷行行好,给个赏钱吧。” 驾车的林福看著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乞丐,神情一愣,但还是伸手进怀里,掏了几个铜板扔向了追著马车的乞丐。 只是接过铜板的乞丐,依旧没走,反而身形一动,挡在马车前。 林福见状,赶忙勒紧韁绳,隨后望著乞丐,脸上生出一股怒气,喝问道: “不要命了?!” 乞丐笑望著林福並未回话,林福怒气更甚,正要开口驱赶,却见身旁不知何时站著一个算卦的游方道人。 道人的视线越过林福,直视车厢,笑著说道: “陆爷,今日不宜外出。” 林福望著道人和乞丐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两人似乎是奔著少爷来的。 心中一紧,正要提醒陆青。 却听车厢门“咔嚓”一声轻响,陆青的身影抬步走出。 游方道人和乞丐望著陆青,上下打量一番后,似是確定了下来,游方道人笑道: “陆爷,县衙有贵人等你!” 边说边做了个请人的手势。 这番姿態虽然瞧著客气,但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倨傲,似乎陆青就是一只落在佛祖掌心的猴子。 陆青望著两人,开口问道: “天师府?” 乞丐和道人听到这话,脸上同时露出笑意,但神態却一改先前的偽装,变得俯瞰起来。 “既然知道,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青听到这话,心中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是白家人呢! 兴致大缺,陆青也不愿纠缠。 “我今日要赴喜宴,等宴席结束,我会过去的,让开吧!” 说罢,陆青转身走回了车厢,这般姿態看得乞丐和游方道人齐齐一愣,脸上的笑意同时凝固了起来。 乞丐一把按住马首,周身窍穴一盪,马匹似乎受到了某种惊骇,屈膝跪伏在地。 林福神情剧变。 他也反应过来,这两人是何等出身。 天师府?! 这可是天师府? 还去参加什么喜宴? 林福心焦不已,想要开口劝解陆青。 就见马车旁的游方道人凝视著车厢,冷冽开口说道: “天师府巡查,从未有吾等等人的先例,就算你侥倖结了命胎......” 但这话还未说完,游方道人和乞丐同时愣在原地,林福望去,两人不知为何同时双眼翻白。 耳畔同时响起陆青的一句: “驾车!” 林福下意识的一挥长鞭,刚刚还匍伏在地的马匹起身向著魏然家走去。 回头望去,游方道人和乞丐依旧站在原地。 两人的心神中一道虎啸迴荡不休,再回过神来时,就看到了马车远离的背影。 乞丐面色涨红,抬步就要追赶。 脚下的青石路面,驀地浮现一道刀痕,仅差一线,就能切断他的脚掌。 心神一阵悚然,乞丐感到后怕不已。 偏头看了一眼游方道人,却见对方捂著手腕怔怔发愣,一抹嫣红从指缝中缓缓溢出,游方道人刚刚想抽出腰间的长剑来著。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惊骇化不开。 他们不是没听过陆青斩了花坊之事,但一个四九层级的妖胎,他们两人也足以周旋。 在他们看来,陆青就算是命胎,也强的有限。 毕竟是小地方出身。 只是眼下这情况,却出乎两人的预料。 乞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轻问道: “你看到对方出刀了吗?” 游方道人摇了摇头,隨后向著县衙的方向走去。 “走吧,先回去向韩瞻司戈復命,这位陆爷,咱们请不动!” 乞丐快步跟上,紧接著似乎想到什么开口又问道: “黄坤,常佑是不是奉了白司戈的命,去拿那个魏家兄弟去了?魏家老二听说今日娶亲,这位陆爷不会就是参加对方的喜宴吧?” 游方道人神情一动。 “我们管不著,一道通稟吧!” 乞丐点了点头,驀地又啐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这么大吗?请个人就差点剁了我的脚......” 游方道人看了一眼手腕的伤口。 ...... 第五十三章 恶客 “少爷,天师府那边要不先去一下?” ...... “魏拓那边,我过去知会一声,没什么问题的。” ...... 林福一边驾著车,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著。 在他看来,陆姑娘家就算家世非凡,自家的少爷有一份不错的前程,但那可是大乾正统天师府啊! 就这么谅在那边,是否太失礼了? 更何况,魏拓那小子何德何能? 陆青被这小老头嘀咕的有些烦了,只得回了一句: “不碍事的。” 至於其他,他也不想过多解释。 陆萍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甚至这一次的天师府巡查,陆萍也提前和陆青说过,她不会现身照面,免得被太行妖山摸了过来。 陆青琢磨了几次,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恐怕天师府內,也不是铁板一块,否则陆萍何以如此防范? 不过陆萍也说的清楚,他已入刑妖府,若是这一次天师府巡查,有意为难,也无需忌讳。 刑妖府可不惧天师府! 甚至当下天枢府的天,还是刑妖府的府君在撑! 这番话陆青也从狼妖將的记忆中得到了印证。 太行妖山忌惮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刑妖府君。 內心里他们都在盼著那位刑妖府君,陷入崩溃,从而血食一番天枢府。 毕竟自从那位刑妖府君崛起后,太行妖山已经许多年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血祭了。 有了这杆大旗,陆青自然无需再有许多的顾忌。 天师府的巡查,若都是这种气量,那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 魏家。 地处城西以南。 魏然和魏拓两兄弟,並未分家。 两人虽然同在玄青观当差,但上有青云子为了点窍,搜刮银钱购买大药,下有林文,王风吃下大头挥霍,说到底两人的家底並不厚。 不过因为魏然圆滑,倒也攛了一处不错的院子。 儘管不大,但住在两户人家,还是绰绰有余。 昨日虽然临时改了婚期,但魏,孟两家本也没什么亲戚,很多结婚的物件本就由魏拓的老娘和嫂嫂准备好,原本是要和方家娘子结婚用的,如今也不用临时准备。 玄青观的诸多弟子,也因为魏家兄弟,是陆爷眼前红人的缘故,从昨日接到信息后,就主动忙前忙后。 一来二去,这婚礼也举办的热热闹闹。 城內想要结交陆青的豪绅,入不得竹苑的门,这几日也打听了魏家兄弟在陆青麾下奔走之事。 今日魏拓大婚,虽然没收到请帖,但一大早魏家的门口,还是排满了前来送贺礼的车马。 魏家老娘端坐高堂,周围围著恭贺的乡里乡亲,喜不胜收。 魏然忙前忙后,招呼著宾客。 眸光却一直望著街口,他在等待陆青的到来,以便第一时间进行迎接。 至於魏拓则骑著骏马,带著迎亲的队伍早早的前去孟塘村迎娶孟花儿。 魏家喜气洋洋,只待新郎新娘回返,拜堂成亲。 “真不愧是那位陆爷的头號狗腿,结个婚,全城一半的富绅都来恭贺,这贺礼都收的手软了吧?” 街角一个头戴纶巾的中年书生,面露几分讥讽,轻声喃道。 在他身旁,一个手持算盘,鼓弄著半天的帐房先生,闻言抬头附和道: “听说前几日去竹苑的拜礼更多,这位陆爷一个不落全收下了,少说也有万两银子。 他对这魏家兄弟倒是不错,自己贪够了,现在又让这魏家兄弟,临时举办一个婚礼继续收礼。 果然不愧是替河神举办过婚礼的人,这收礼都是师出有名啊。 佩服!” 嘴上这般说著,帐房先生的脸上却带著鄙夷,说罢瞧了中年书生一眼,问道: “常佑,二爷真要收这样的人?” 中年书生手中的摺扇一顿,眸光在魏然身上收回,轻道: “那得看这位陆爷识不识相了,能斩了四九晋升妖胎的花坊姥姥,儘管潜力已尽,也算得上不错的实力了。” “韩司戈那边会同意?房彦和郭牧那边似乎去请那位陆爷了。” “同不同意又能如何?有白令山收集的供词,再加上魏家兄弟的指认,就算做不实那位陆爷的罪名,也能污了他的路途。 一个最多五九晋升的命胎,本就潜力已绝,韩司戈还能为他得罪二爷?” 黄坤收起算盘,望向街口。 “那等魏拓回来,就拿下,还是等他办完婚礼?” 常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哪是什么婚礼?不是为了敛財吗?直接带走就是,房彦他们估计已经在请那位陆爷了,我们要儘快拿到这两兄弟的指认供词。” “也好!” 常坤认可的点了点头,两人把守住了街口。 没过多久,城南的街口传来一阵锣鼓之声。 本著不走回头的习俗,迎亲的队伍从城西出,在孟塘村接到孟花儿后,转向了城南,从城南的藉口返回了魏家宅院。 魏拓身著喜服骑著一匹骏马,喜气洋洋的穿街而行,后方跟著一顶喜轿。 城內的孩子们,簇拥在喜轿四周,討要著喜糖。 魏拓早有准备,迎亲的队伍不断的向著孩童们拋洒著喜糖,分享著喜悦。 抢到喜糖的孩子们高兴不已,学著大人,对著队伍说著吉祥话,听得魏拓更是高兴,忍不住自己抓起喜糖拋洒了起来。 魏然见状,拍了拍脑袋。 暗骂了魏拓一句:没脑子。 哪有新郎自己洒喜糖的? 隨后快步迎上前,梳理起人群,以免被人群围上,误了吉时。 只是还未靠近,身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还未看清来人,就感到肩膀一沉,耳畔同时响起一句: “別动,天师府巡查。” 魏然一听这话,面色陡然剧变。 陆爷不是要去天枢府高升了吗? 怎么现在还会有天师府巡查? 难道不是高升,是跑路? 魏然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羽扇纶巾的身影出现在迎亲队伍前头,挡住了路。 眾人还以为是討赏的落魄书生,迎上去想要给安抚。 却见书生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印,开口轻道: “魏拓,我乃天师府巡查常佑,林文之事,需要你配合调查一番,跟我走一趟吧。” 魏拓闻言,面色一变。 四周的喜庆也好似按下了暂停键,变得死寂下来。 眾人脸上尽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正在此时,魏拓瞧见了站在原地的魏然,对方的身边同样站著一位神情倨傲的人。 一种不详的预感席捲全身。 对方是为了陆爷而来,而且来者不善! 他想不明白其中的端倪,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拖延一些时间,眸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迎亲队伍。 迎亲队伍中一个玄青观的弟子点了点头,隨后退隱在人群中。 魏拓这才翻身下马,对著常佑拱手道: “常大人,今日是我娶亲之日,可否等我拜完堂后,再......”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常佑挥手打断。 魏拓示意玄青观弟子离开,他看在眼里,但他並不在乎,不过是一群凡俗而已,一如眼前的魏拓。 对方真成亲也好,为敛財也罢,他同样不在乎。 他要的是魏家兄弟指认林文的口供! 神情肃穆,眸含冷冽。 “不知所谓,待罪之身,还敢让天师府等?” 说话间,常佑身形一动,驀地出现在魏拓身前,手臂一抬,就要攥向魏拓的脖颈。 四周的人群响起譁然,天师府这位大人的话,信息量巨大,陆爷扫平妖祸,魏家两兄弟正是如日中天,此刻听这意思,竟然有罪? 花轿中的孟花儿也觉得心中一紧。 只是她顾不得有罪无罪,也顾不得婚嫁的礼仪忌讳,一抬轿帘,焦急喊道: “夫君!” 喊话间就要走下轿子,奔向魏拓。 轿旁的媒婆因为太过震惊常佑的话,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阻拦。 魏拓听到孟花儿的呼喊,也感到一阵心焦,有心动身后撤,但常佑的手,却无从躲避,封死了他全部的退路。 “还敢反抗?” 常佑眸光一冷,脚下一动,准备踢断魏拓的腿骨。 但下一刻,常佑却突感脚重千钧,甚至连手臂也是如此。 他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心中骇然,余光瞥见身侧一道青色锦袍的身影,紧接著常佑感到右肩一沉,“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肩骨碎裂。 剧烈的疼痛让他面容狰狞几分,想要呼喊却开不了口。 来人一挥衣袖,孟花儿的身形在踏地前倒坐回轿子。 惊慌的魏拓,这才看清了来人,脸上一喜,失声道: “陆爷,您来了!” 陆青手臂搭在常佑肩头,点了点头。 “婚礼继续,先带孟花儿拜堂去吧。” 第五十四章 司戈降临 此话响起。 街口诡异沉寂。 眾人看了看面色痛苦的天师府巡查大人,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青色身影。 “陆爷”的名號在心头响起。 紧接著如同山呼海啸般迴荡心神。 “陆爷拿下了天师府巡查?!” “陆爷要造反?” “这......要出大事了!” “嘶”人群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后撤一步,原本拥挤的街道,恢復空荡。 林福站在马车旁,急的直跳脚。 刚得罪了两个,现在又得罪了俩? 陆姑娘到底什么出身,能让少爷有这种底气? 少爷应该不是蠢笨之人才对,必定是有著依仗,林福不断的安慰著自己。 另一边,扣著魏然的黄坤听到人群的譁然后,也反应了过来。 这位就是林文吗? 好快的速度! 他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现身的。 似乎只是眨眼间对方就出现在了常佑的身侧,而后常佑就如同他身边的魏然一般被拿下了。 房彦和郭牧干什么吃的? 没遇到他? 脸上的戏謔和倨傲缓缓收敛,黄坤看著拎著常佑,缓缓向他走来的陆青,神情郑重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林文,吾等乃是天师府巡查,奉命请你和魏家兄弟前往县衙进行调查,还请不要自误!” 陆青拎著常佑,瞥了一眼黄坤一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开!” 清朗的声音响起,黄坤神情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扣著魏然的手轻轻一动,紧接著脸上生出一股怒气,喝问道: “林文,你要造反吗?” 这话刚喊完,黄坤就觉得脖颈一紧。 一道修长的手掌,不知何时攥在上面,黄坤呼吸一滯,眼前浮现那道青色的身影,耳畔同时响起一句: “我说放开!” 黄坤心臟一阵抽搐,这到底是人是鬼? 他发现脑海中关於林文的信息,此刻一点都对不上。 白令山不是说,对方最多五九晋升的命胎吗? 他和常佑等人都是七九即將圆满,未来晋升命胎,只待命胎圆满,他们就是横行一府的司戈,可是面对这位,怎么连还手之力也无? 察觉到脖颈的手掌越来越紧,黄坤心中一个咯噔。 对方似乎真敢杀他? 他不信,但他不敢赌! 扣著魏然的手掌,缓缓鬆开。 隨后黄坤就感到自己的身形一动,直接和常佑一起被拋飞到了路边。 两人闷哼一声,面色都有些发白。 看著给迎亲队伍让开身形的陆青,黄坤和常佑缓缓起身,常佑捂著右肩,肩骨断裂的痛苦,让他怒不可遏,忍不住开口喝问: “林文,你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清除了几个妖诡,就能无法无天了?” 陆青对著魏拓招了招手,示意婚礼继续。 听到常佑的话,微微转身。 黄坤只觉心神一紧,下意识的做出防御的姿態,常佑也有些不安。 陆青倒没再动手,只是淡淡的说道: “造反?无法无天?好大的帽子。” “天师府既然觉得清除妖诡不算什么,又为何放任妖诡为祸安和?” “仅凭一言就要阻人婚宴,定我的罪?好大的官威啊!我若有有罪,让巡查司戈公布罪责,拿我回天枢府即可,在这逞什么口舌之利?” 围观的群眾听到这话,也议论起来。 先前眾人还以为陆青和魏家兄弟真的犯了什么罪责,但听了常佑的话,又觉得被刺痛不已。 百姓不知天下局势。 他们只知道安和县的妖祸盘踞了数百年未绝,但天师府的巡查却是三年一次。 既然你们看不起清除妖祸的功绩,又为何不自己除了妖祸,偏偏放任他们被妖诡祸害? 生活在安和县的人,哪家没有亲朋死在妖诡手中? 常佑的言论,使得眾人怒气横生。 只不过碍於对方天师府的身份,眾人敢怒不敢言,只是再望向两人,眾人已然没有了敬畏。 而且这两人的行事,却是太过霸道了些。 “就是,有证据就拿出来!” “天师府巡查,向来都是证据说话......” “自己不除妖诡,还敢看不起人?陆爷斩杀妖诡我们可是看在眼里,没有证据就想拿人,我必通知天枢府的亲戚,上告天师府。” ...... 群情激愤之下,议论声渐起。 常佑,黄坤见状气息一滯。 若是真有证据,两人也犯不著急著带走魏家兄弟。 一时间,两人也不知如何开口。 同时心中对白令山咒骂不已。 对方是干什么吃的? 信息能差这么多? 对方最少也是七九层级的通玄晋升的命胎,否则两人不会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拿下。 这般年岁,这种实力,就算是白家也不能隨意拿捏了。 早知道对方有这种实力,两人根本不会趟这趟浑水。 现在得罪了人不说,还被群情唾骂。 至於为何不除妖诡的缘故,天师府的难处两人也无从对民眾说起,常佑和黄坤总有一种黄泥掉裤襠的感觉。 想到这,两人已经心存退意。 准备回去上稟二爷后,由二爷拿定主意。 这陆爷,他们请不动。 另一边,魏拓和魏然两兄弟见状也恢復了些许心神。 儘管心中仍有不安,但却稳定了不少。 可是毕竟对方是天师府的大人! 魏拓不想给陆青招来祸事。 深吸一口气,魏拓对著陆青拱了拱手说道: “陆爷,我的婚事无足轻重,改日也行,小花儿家里会理解的,我......” 魏拓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青举手打断。 “无碍,巡查司戈那边我已说明,喜宴过后,再去县衙说明即可,至於难缠的小鬼,不用理会。” 魏拓,魏然闻言眼前一亮。 周遭的群眾也恍然大悟。 原来陆爷已经知会过司戈大人了啊! 这两个不过是仗势欺人的“小鬼”罢了,难怪嘴脸这般令人憎恶! 刚要离开的黄坤和常佑闻言,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他们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只是心中的怒意却无处宣泄,因为耍他们的似乎是那位白家二爷。 魏拓看了两人一眼,对著陆青躬身一拜,隨后翻身上马。 迎亲的队伍心神振奋,再度响起锣鼓声来。 花轿向著魏家大门走去。 正在此时,街道上空驀地响起一道冷哼。 “陆爷,好大的架子啊,连天师府都请不动你吗?” 这声阴戾,引动天地灵韵。 街道两旁的群眾只觉心头一紧,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刚升起的欢庆氛围再度被打断。 陆青缓缓抬头。 街道上空,一前一后凝空悬浮著两道身影。 为首者一道身穿黄色玄袍的身影,样貌大约三十左右,脸上带著些许玩世不恭。 从现身开始,对方的眸光就落在陆青身上,带著浓浓的好奇。 此人便是天师府巡查司戈韩瞻。 在他身后,站著另一道白月玄袍,羽扇纶巾的身影。 这种装扮与常佑和崖山有些相似,似乎是一种风格,只是对方气息极度强大,透著一股身融天地的味道。 其面容肃穆,透著一股威仪。 望著陆青,带著淡漠。 似乎看陆青一眼,就是极大的恩赐。 这人正是白家二爷,刚才那道冷哼就是出自他之口。 常佑和黄坤见到两人,脸上一喜,连忙喊道: “见过二爷,见过韩司戈!” 白家二爷冷哼一声,对常佑和黄坤有些不满,不过有房彦和郭牧珠玉在前,他也不至於动怒。 俯瞰著陆青,白二爷背负著双手,再度开口说道: “天师府拿人,不问时辰,现在,立刻,隨我回县衙!” 站在他身前的韩瞻闻言,眉头微皱,但下一刻又疏解开来。 他也有些好奇,这位被房彦和郭牧吹上天的少年天才,到底是什么心性。 陆青虽然不认识两人,但也猜出了两人的身份。 这就是天师府的巡查司戈?! 原本陆青並不打算和对方交恶。 但对方接连的做派,让陆青烦了! 眼见婚礼再度被打断,陆青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 一个七九命胎圆满的司戈,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眸中露出一丝冷意,陆青呢喃一句: “狼神!” 第五十五章 继续! 脚下一踏。 已经晋升神通的狼神步,运转起来。 远要比狼妖將还要更加迅速和无声。 几乎一瞬间,陆青的身影瞬移到了两道身影近前。 韩瞻和白二爷,同时瞳孔骤缩。 他们身融天地,命胎圆满驾驭一方天地气机,但陆青的身影却无视这种整合天地的大势,直接强势撞了进来。 看著悬立半空,突然现身的陆青,韩瞻神情剧变。 御空? 对方不是刚刚晋升命胎,而是已经迈入命胎第二境? 可是就算是命胎第二境,对方的这种速度给他的感觉也不仅仅是快,更带著一种凌驾气韵的霸道。 脑海中止不住的冒出一个念头: 神通! 命胎第二境驾驭神通? 还是说对方已经命胎圆满? 可是,为何在对方身上嗅不到一丝一毫命胎的气息? 韩瞻瞳孔剧震,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为首的白二爷心中的震惊不弱於韩瞻。 这就是白令山口中,最多六九通玄结下命胎的小辈? 他本以为白令山修行资质一般,但为人尚且聪慧,不是个蠢笨的。 现在看来,不仅蠢还瞎,眼皮子底下冒出这样一个人,对方执掌安和县十年,竟然一点消息也无? 白二爷对白令山不满到了极点。 若是早知对方有这种天赋,白二爷绝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现在被逼到这份上,白二爷想要怀柔却也不能了。 若是这一次不能降服对方,那么对方和白家结怨就是必然。 要么对方识,要么就趁对方挑衅的机会,废了对方。 几乎一瞬间,白二爷心有决断。 “颇有天资,但敢挑衅吾等司戈?不知天高地厚!” 冷哼一声,白二爷瞳孔內闪过一道金光。 周身涌动的气韵快速匯聚,驀地在身后凝结出一道虚幻身影。 这道身影高约六丈,似乎是白二爷的放大版。 凝结的同时,一股厚重的威压骤然降临,街道上的眾人只觉胸口一闷,齐齐匍伏在地。 常佑和黄坤站在街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二爷的出手,又快又狠,两人心生几分畅快。 一个小地方的少年,还想翻天? 对方何曾见过真正的天? 他们等著看陆青弯腰的那一刻! 半空中的韩瞻,措不及防之下,也被挤退了数丈。 一挥衣袖,手中浮现一道血色长鞭。 对著街道上空一挥,眾人心头的那股磅礴威压,这才得到缓解。 凝望著白二爷,韩瞻面色一沉。 “白振你疯了,住手!” 一出手就是白家的镇族之法——无相真身? 若是陆青只是一般的县城少年,韩瞻也不介意白二爷出手教一教对方天师府的规矩。 这不仅是告诉对方天师府內规矩森严,也同时在敲打对方,別以为在一个小地方脱颖而出,就生出骄纵之气。 从小地方到天枢府,不仅仅是荣誉,前途的变化。 其生存的危机同样变化极大! 这一步迈出,也代表著入了太行妖山的眼。 一旦在这个时候生出狂妄之態,那么离死也就不远了。 到那时,不仅浪费天师府的资源和培养,也在某种程度助长太行妖山的气焰。 每三年这般死的所谓天才,比比皆是! 这是在教规矩,也是在教生存之道。 韩瞻並不反对! 可是陆青不同,对方的天资,甚至远超同龄的自己,比之府君的亲传似乎都不逞多让了,他怎会允许白振再乱来? 更別说白令山那等毫无实证的所谓供词指认了! 眼见白振依旧不曾收手,韩瞻一抖手上的长鞭,就要向著白振拉去。 另一边,陆青望著一瞬爆发的白振,眼底闪过精光。 白振?姓白? 难怪了! 他总算知道天师府这般行事的缘由了! 不过这法,瞧著还真不错。 隱隱的威势,都要超过狼妖將了。 暗自记在心中,陆青却没时间和对方逗闷。 无视那股威压,右手缓缓抬起。 窍穴內的妖元骤然暴起,好似大妖出巡,瞬间染红了半边天幕。 血色妖元仿如鳞甲,细密的排布右掌。 陆青反掌一拍,口中轻斥一声: “开天!” 一只血色手掌,似刀如斧,跃入半空。 原本被白振融身驾驭天地之势,瞬间盪起涟漪。 那种与天地相融的气机被强势切段。 “嗤”的一声轻响,白振身后刚凝聚成形的虚影从胸口处裂开一道缝隙,好似拨开云雾,重见青天,一道光幕落下虚空,照在街道上。 紧接著虚空一阵“砰”响。 站定虚空的白家二爷,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快速的从天际落下,砸在街口的一处空地上。 巨大的衝击,辐射开来,街道的青石砖面快速龟裂。 围观的人群,仓皇后撤,再度站稳身形后,一脸惊骇的望向半空中的青色身影,如望神祇。 还在等著看陆青好戏的常佑和黄坤,神情也凝固了起来。 下一刻,两人骤然波动身形,向著街口衝去。 “二爷!” “你没事吧?” ...... 刚从县衙,马不停蹄赶来的房彦和郭牧,见到这一幕,同时大脑陷入宕机之中。 那个好像苍蝇一样被拍下来的是谁? 白二爷?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的那丝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这年轻人,品行还是不错的。 起码刚才对他们没下狠手! 半空中,陆青负手而立。 微微转身,縈绕周身的血色妖元隨之而动,好似凶虎回眸,凝望向韩瞻。 韩瞻手中的鞭子凝滯半空,脸上的惊骇化不开。 陆青出手之际,他看得分明。 对方並未驾驭一丝一毫的天地元气,全凭自身之力。 这种表象,对方绝非命胎圆满。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那好似瞬移的速度是某种神通,但见了这一式开天之后,他又有些不確定了。 有天资无双的妖诡,似乎可以在妖胎二境,觉醒神通,但哪怕是妖王,他也没听到,在妖胎圆满之前,掌握第二道神通。 那似乎是某种强绝的道法? 只是瞧著不像是正法,更像妖法! 韩瞻拿不准。 同时,他也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可笑。 我什么东西? 能和对方比擬? 府君的那些亲传,比得上对方吗?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儘快带著陆青返回天师府。 如此想著,韩瞻望向陆青的眸光,变得热切起来。 陆青见到韩瞻的动作,並未再度出手。 他从陆萍处就已得知,巡查的司戈之间虽一致对外,但也相互制衡,眼前的这位司戈似乎和白振不是一路人。 凝望著对方,轻声问道: “婚礼继续,你有意见吗?” 韩瞻嘴角一抽,转而笑道: “应该的,我叫韩瞻是冯涧司正麾下司戈,此次前来,正是听闻你扫平妖祸有功,特来迎你回天枢府述职的。” 陆青打量了韩瞻一眼,点了点头。 “婚礼结束再敘,正好还有一事要处理。” 韩瞻听到陆青的话,脸上笑意更甚,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房彦和郭牧,挥了挥手,笑道: “去准备一份贺礼,正好也沾沾魏兄弟的喜气。” 陆青听到这话,並未回绝。 一步迈下虚空,对著魏拓道: “別误了吉时,继续吧。” ...... 一场喧闹结束。 婚礼如期举行。 韩瞻带著房彦,郭牧,坐在陆青身边,喝著喜酒,常佑和黄坤则挖出了白二爷,提前返回了县衙。 只是婚礼的氛围有些古怪,宾客哪怕吃席,也显得小心翼翼。 陆青察觉到这一幕,待魏拓礼成之后,喝了几杯喜酒,就起身告了別,留下林福在喜宴上。 魏拓虽然想要挽留,但见韩瞻三人在,也知陆青有事要忙。 眼眶微红,拉著孟花儿对著陆青附身一拜: “谢陆爷!” 陆青一挥衣袖,托起两人。 魏然却在这时,从怀里取出一份书册,递到了陆青手中。 陆青瞥了一眼,有些意外的看了魏然一眼。 这竟然是一份,玄青观眾弟子刚写的一份的供词。 这魏然到底是聪慧的。 微微頷首,陆青向外走去。 韩瞻三人,自然也不会停留,跟著陆青出了魏家。 陆青看了三人一眼,抬步向前走著。 “走吧,正好有一些事,需要去县衙处理一下。” 韩瞻还以为是先前他们请陆青去县衙调查的事,只得抱拳解释道: “白令山递了一些衙役的供词上来,按照天师府的流程,我们需要请你过去问询一番,只是没想到今日有喜宴在,差点误了吉时。” 跟在韩瞻身边的房彦和郭牧,嘴角一阵抽搐。 问询?喜宴? 这一些和配合天师府调查有关联吗? 他们巡查四方,这么客气在印象里似乎还是第一次。 不过俩人都觉得韩司戈说的对! 陆青默默点了点头,也不解释。 脚下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第五十六章 了结 县衙。 白振坐在高堂,捂著胸口,面色发白。 手中的丝巾,渗出殷红,不时的轻咳几声。 常佑和黄坤分列两侧,下方跪拜著崖山,白令山和张县丞,整个厅堂一片死寂。 白振擦去嘴角的血渍,望著白令山。 “你的意思是说,这林文心机深沉,在你眼皮底下,藏了十年,直至最少五九结了命胎,方才骤然发难?” 这声轻微,不带半分情绪。 白令山却驀地打了寒颤,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了。 只知道,二爷现在的情绪很不好。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忽然额头一阵剧痛,下一刻一只染血的惊堂落在地上,白令山捂著额头,鲜血四溢而出。 惊慌抬头,就见到白振那张盛怒的脸。 “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有这能耐,需要让对方潜伏十年?” “五九,五九......哈哈......咳......” 白二爷怒极而笑,隨后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嘴角再度渗出鲜血。 只是一掌,自己这位白家继白无咎之后,最耀眼的白家二爷,就被拍进了泥泞之中。 这般实力和天资,白令山这个蠢货,竟然还在说对方是五九通玄晋升的命胎。 若非对方还有官身,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蠢货! 只是他也想不通,既然林文有这种天赋和实力,又何须蛰伏至今? 是察觉到白令山与玄青观青云子狼狈为奸,勾结妖诡鱼肉乡里,生怕发难后,引来白家? 越想白二爷越感到不寒而慄! 因为这预示著,对方早就將白家视为了威胁! 一想到这,白二爷心中的杀意再度升腾了起来,若非白令山这个蠢货,识人不明,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这个天才,本该属於白家! 白家有的是才貌双全的女子,为的就是招这些天才为婿。 否则以白家的地位,又何须走官身的路子,將许多子弟培养成官员,分散到各地。 可惜,白令山这个蠢货,不仅没有发掘对方,反而与对方生了间隙。 现在更是进一步交恶! 连累自己的顏面也被踩到了泥里。 他如何不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转眸望向白令山身边的崖山,白振寒声又问: “你呢?你也这么觉得的?” 崖山先生驀地打了个寒颤,额头猛的磕在地上,赶忙回道: “二爷,我实力低微,確实看不出那位陆爷的底细。” 此言一出,崖山就感到一只砚台砸向了他,但他不敢躲,砚台稳稳砸中他的额头,墨汁和鲜血糊了一脸。 顾不得疼痛,崖山再度叩首喊道: “二爷,前几日对方在县衙斩杀山君时,我曾瞧见那位陆爷从怀里掏出一根哨子,那哨子似乎有些像天枢府驭使人面鸟的工具。” 暴怒的白振,闻言一怔。 脸上驀地闪过一丝惊色,人面鸟? 那不是刑妖府君圈养的妖诡吗? 脑海中,回想起陆青挥手间,血色元气遮天蔽日的场景,白振心中一个咯噔: 那不是煞气极盛的正法,是妖法! 对方是刑妖府的种子? 一时间,许多不解的事情似乎都想通了不少。 白振的脑子很懵。 甚至有种外人不易察觉的慌乱。 难道府君是对白家不信任了吗? 这..... 正在此时,门口悄然间走进两人,后方还跟著两道有些狼狈的身影。 大堂上的眾人见到来人,神色各异。 常佑,黄坤,白令山等人下意识的开口问候道: “见过韩司戈!” 韩瞻眸光微冷,摆了摆手。 他的手中还握著一卷书册,上面正是魏然临行时,递给陆青的供词。 这一路行来,陆青在看完后,就將供词扔到了他的怀里。 魏然確实心思玲瓏,上面的內容,正合陆青的心意,只涉及两方面: 第一方面,是陆青斩杀妖诡的诸多细节,算是重新诉说了陆青的功绩,只不过对方显然和魏拓沟通过,里面甚至有斩杀五书生时,那些柳家村村民的细节。 另一方面则是青云子师徒搜刮钱財,放任妖诡的供词,其中还有许多衙役与王风勾连,遮掩人口失踪以及张县丞,崖山安抚妖诡的诸多供述。 同样是供词,同样没有实质的证据。 但对陆青而言足够了! 这世道到底是实力说话的。 既然白振等人,想要仗著实力,强拿魏家兄弟的供词定他的罪,那么现在他同样可以如此。 陆青环视厅堂,有些意外的嘀咕一句: “都在?那正好!” 平淡的话语,听得韩瞻心头一跳。 他似乎有些猜到陆青想做什么了,凑到陆青身侧小声的解释一句: “你还未入天师府,审不了有著官身的白令山,我来。” 说罢,韩瞻举起供词,对著白令山和崖山等人喝道: “白令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饲养妖诡,获取政绩,蒙蔽天师府?” 大堂內眾人一愣,白令山却是反应过来。 看了一眼韩瞻手中的书册,他猜到有可能是陆青或者玄青观魏家兄弟的供词。 但他自忖做事乾净,绝不会留下把柄,这供词和那些衙役的供词一样绝无实证,对方要凭此拿下他,白家绝不会认下。 只是这样一来,他想要高升的梦想註定要破灭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无路可走,强震几分心神,回道: “下官不知韩司戈此言何意?” 原本对韩瞻大喝有些莫名的白振,听到白令山的回话,也是明白过来,白令山对於这方面似乎还是有些自信的。 倒也不算是蠢的不可救药。 一个白令山无关痛痒,可是白家的名誉却重若千钧。 对方若无实证,想要拿下白令山,他绝不应允! 白振正要开口问询细节,就听厅堂內响起一道喃声: “不用这么麻烦!” 隨后就见,陆青不知何时站在白令山三人身后,並指间一道血色妖元迸射而出,对著跪伏在地的白令山轻轻一斩。 “嗤......嗤.....嗤......” 三声齐响,白令山,崖山,以及张县丞,三颗头颅应声落下,滚烫的鲜血喷洒了一地。 厅堂內陷入诡异的沉寂。 白振面色涨红,豁然从椅子上站起,咆哮道: “擅杀一地属官,林文,你找死!” 白振儘管暴怒,但却好似抓到了一丝契机。 且不管对方是否是刑妖府的种子,只要对方没有展露,他就可以故作不知,若是能趁机斩了对方......? 可惜,白振被那一巴掌拍碎了心气。 自知靠自己无法斩了陆青。 一语喝罢,遂將眸光转向韩瞻。 “就算白令山有罪,也该由吾等处决,他一个白身,就算天资不凡,如何能擅杀官员? 无视天师府铁律,按律当斩! 韩瞻,你还在等什么?” 韩瞻不清楚其中的猫腻,但確实被陆青的行为难住了。 对方太衝动了! 一个白令山而已,何必这么著急? 他不想拿下陆青,但想要白家,又觉得后患无穷。 正当他犹豫之际,却见陆青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吾为刑妖府人,自有刑妖之权!” “白令山,崖山,张县丞以人命饲养妖诡与妖诡无异,按律当斩!” 第五十七章 离开 韩瞻神情一滯。 刑妖府令! 对方刚才使的真的是妖法? 內心里,不知为何,韩瞻涌出痛惜之情。 如此天赋,怎么入了刑妖府? 不过若非是妖法,恐怕这般年岁也修不到如此境界吧? 如此对方凭著供词,杀了白令山,儘管有些瑕疵,但白家也无法明面上诛杀对方了。 命保住了,但前途? 想到白家的那位司正,韩瞻握了握拳,有些意兴阑珊。 双方结怨已成必然,这事他管不了! 堂上的白振双眸死死的盯著陆青手中的刑妖府令。 心中的那一丝侥倖烟消云散。 先前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那府君......? 他脑子很乱,只是粗重的喘著气,不发一言。 在他身旁的常佑和黄坤,也终於明白陆青的一身本事从何而来。 白令山这蠢货身死,两人心中同时暗道了一声痛快。 但两人依旧不想见陆青太快畅快。 神情一肃,常佑开口道: “就算你是刑妖府人,也不可无证杀官,此事我必上报天师府彻查。” 陆青看了对方一眼,常佑本能的打了个寒颤。 这才想到刑妖府人都是一群疯子。 正常人,谁会冒著得罪白家的风险,强杀一地属官? 自己是不是太衝动了些,对方不会发疯要杀他吧? 陆青確实想杀对方来著,也想杀了白家二爷,可惜现在时机不对。 原本是不打算理会对方的,他本来就没什么实证。 杀了也就杀了。 但刚刚杀了白令山三人后,却在张县丞的记忆中,翻到了一丝蛛丝马跡。 將令牌收回怀里,陆青踢了一下脚边的白令山人头,呢喃一声: “证据?” 话落抬头望向门口的房彦和郭牧,吩咐道: “房彦去一趟城东柳家村,村东边有一处地窖,门口有个一个衙役看守,里面关著白令山给山君准备的口粮。” “是!” 房彦下意识的应道,隨后看了一眼韩瞻。 韩瞻眼前一亮,看来这位刑妖府新贵还没那么疯,对方是有把握才果断出击的! 这倒也符合,对方蛰伏多年的性格。 对著房彦点了点头,房彦当即向著县衙外走去。 正在此时,却听陆青又道: “郭牧,你去一趟城东听花轩,找一位翠娥的女子,对方是张县丞的姘头,手里有一本书册,记载了这些年白令山勾结妖诡,收受贿赂,鱼肉乡里的罪证。” 这是张县丞给自己留的保险。 他也怕白令山卸磨杀驴! “是!” 这一次不等韩瞻示意,郭牧就恭敬领命走了出去。 韩瞻望著陆青,眼底的讚赏不加掩饰。 详细,精准,几如亲眼所见。 安和县的一切似乎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另一边,常佑,黄坤,乃至白家二爷都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特別是白家二爷! 他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此刻面色发白,坐在椅子上,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陆青吩咐完后,也不再多言。 若是再挖掘一番白令山和崖山的记忆,寻到的证据恐怕更多,对方能瞒过其他人,却不会瞒著自己。 但已经足够了! 这三人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价值,白令山打磨了一些筋骨,张县丞更是一介凡俗。 只有崖山贡献了56年的命寿,还有一本玄体术,这是一门四九层级的通玄法,脱胎於白家核心正法无相真身。 但似乎只是一门速成法,专供白家护法使用。 这法连命胎都很难结,还受制於白家核心。 正常人也不会修炼。 陆青將崖山关键演武空间中,其56年的命寿,一个响都没听到。 对方的层次和悟性都太低了! 对此陆青虽然可惜,但也不沮丧。 白家再努力一些,他总有机会见一见无相真身的真諦的。 饱含鼓励的看了一眼白二爷。 陆青对著韩瞻开口说道: “后续就交给了韩司戈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韩瞻闻言一愣,心中闪过喜色,陆青这般做法,显然对他很是信任。 对著陆青拱了拱手,韩瞻回道: “天师府巡查一地大约三日,白令山,张成伏诛,天枢府需要调派新的人员,期间將由两名巡查暂管县城事宜,三日后,你我一道回返天枢府?” 儘管对方交恶白家有些不智,但韩瞻已经不再將陆青当成无谋疯癲之人。 如此,自然生出结交之意。 陆青听完却摆了摆手。 且不说他与陆萍有约,明日就要走,单就与白振一道,陆青就有些不愿意。 他怕自己忍不住,半道上寻个机会將其弄死了。 “我还有其他事在身,会先行离开安和,等到了天枢府有机会再聚吧。” 说罢,陆青抬步走出县衙,再也没看白振一眼。 韩瞻转身,回望向白振三人,轻轻一嘆。 “世事多艰,团结为上。” 他知道这劝解无用,但这確实是他的心想。 若是没有这般爭斗,或许局势不会危急至此? 但也只能想想罢了! 还在出神的白振心神迴转,看了韩瞻一眼,並未作声,也未看白令山等人的尸首一眼,转身向著后堂走去。 他要儘快联繫爷爷白无咎。 白家必须儘快搞清楚,府君的这一步棋,到底是何时的落的子,如安和县的这般种子,又到底撒了多少个? 而且,人面鸟也並非是府君门下每个人都能用的。 他要儘快查查,这些年到底哪一位曾靠近过安和县! ...... 月上高楼。 安和县註定晚睡的一夜。 白日里陆爷在魏拓婚宴上强势出手,镇压天师府巡查之事,已传遍安和。 这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事,但紧接著傍晚时分,更炸裂的事情来了。 县太爷白令山,其护卫崖山先生,县丞张成,勾结妖诡,证据確凿,已被就地正法。 另外涉事衙役的头颅,更是在县衙门口的旗杆上,悬了十数个。 安和县上至富绅,下至百姓,皆被这事,震惊的无以復加。 眾人皆在猜测两件事的关联,各种说法都有,但关键名讳只有一个,那就是“陆爷”! 陆萍瞧著一身便服,神情淡然的陆青,同样有些愕然。 白令山那边她已经打过招呼,本想著等离开后再动手,却不想陆青出手的这般果断,而且由人面鸟传来的消息来看,似乎还是证据確凿? 这位陆爷,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陆萍对於陆青的脾性,似乎更了解了几分。 只是她本不想让陆青直接得罪白家的。 不过此刻,多说已是无意。 杀了就杀了吧! 嘴角露出笑意,陆萍开口问道: “福伯那边知会好了?” 陆青看著陆萍,一日不见,对方的身形消瘦了好几圈,儘管依旧有些壮硕,但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 周身的气息也越发的浑然天成,似乎又有精进。 看来对方的状態也好了不少,开口回道: “已经安排好了。” 陆萍点了点头,笑道: “那走吧,不过我们要绕行一下,先去一趟灵兰县。” 陆青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陆萍,但也没什么所谓。 他穿越来后,还未出过安和县的辖地,有著陆萍带路,四处转转也好。 以对方的谨慎,总不至於给他带妖窝里去。 就当请了一个导游了! 因此也不问缘由,跟著陆萍腾空而起,向著安和县城北飞去。 驀地想起一事,陆青开口说道: “以后叫我陆青吧!” 陆萍一愣,点了点头。 两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 与此同时,太行妖山。 一只狼妖跪倒在一座石殿的外头,石殿不那么精美,但却宏大肃穆。 石殿的上方翻腾著黑煞妖气,好似某个大妖的呼吸一般,云捲云舒...... 狼妖四肢匍匐在地,急切喊道: “妖帅,不好了,我家妖將没了......” 石殿外的驻守狗妖闻言一愣。 “没了?没了去找啊,找大帅干甚?” 却又见一只云雀驀地飞来,落在石殿外的桅杆上,开口道: “稟妖帅,天枢府来信!” ...... 第五十八章 见一只诡(求追读) 出了安和县地界。 人面鸟驀地从陆萍袖口飞出,盘旋在陆萍脚下,迎风血肉蠕动,眨眼化作数丈大小。 陆萍脚下妖元散去,落在人面鸟背,对著陆青招了招手。 陆青见状,眼中闪过艷羡。 落在人面鸟的背上,轻轻的踢了两脚,赞道: “这鸟还能变大载人?好东西啊!” 陆萍还未答话,振翅的人面鸟转过头,回道: “陆爷,我不是东西,我是妖!” 陆青一愣,对著人面鸟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你確实不是东西,好妖,好人妖!” 人面鸟高兴的回过头。 它喜欢“人妖”这个称呼,也有些喜欢陆爷! 陆萍坐在鸟背上,嘴角抽了抽,她发现陆青这个人挺奇怪的。 杀心一起,不管是妖还是人,从不手软。 哪怕是自己,在察觉到自己来路不明时,也第一时间露出杀机! 但是面对福伯,魏然以及一些村民之时,又从未高高在上。 对方斩杀了千岁之后,她曾让鸟儿去过一趟黄家村,后面她就发现,玄青观不仅在处理千岁的尸体,还在奉陆青的命安抚村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而她住在竹苑的这段时间,也从未见过陆青指使丫环伺候他,哪怕穿衣洗漱。 但与此同时安和县中,又有流传他各种的猎艷之事。 平日里发生什么事,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但有的时候又有些不著调,比如现在!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陆萍总是忍不住想要琢磨。 …… 另一边的陆青自然不知道陆萍心中所想。 他跟著坐在陆萍身旁,摸了摸人面鸟背。 说实话,他也不全是调侃。 他能感觉到人面鸟与盘踞在安和县四周的妖都不同,对方的气息有些驳杂,但似乎又没有妖的暴戾和贪婪,反而好似孩童一般。 陆萍见状,开口解释道: “鸟儿严格意义上不算纯粹的妖,她是府君融合妖鸟与夭折孩童形成的诡妖,其身上有妖的特性,也有人的理性,又自小在府君身边长大,才成如今模样。” “哦?” 陆青有些惊讶。 那位刑妖府君,竟然还能创造妖诡? 想到这,陆青对著陆萍问道: “刑妖府君到底是什么境界?” 通过翻阅妖狼將的记忆,陆青知晓妖帅和司正对应的境界叫混元,而府君显然超过这个境界对应太行妖山的妖王。 陆萍沉默片刻,开口回道: “神魂境!” “命胎或妖胎跨入圆满之境后,肉身大成,断肢可接,只要不破碎胎身核心,哪怕断头亦可短暂不死。 再进一步,妖胎核心化变全身,肉身迈入混元,可断肢再生,隨意驱使神通。 而混元之上,神魂始成,据说可摆脱肉身桎梏,极强者甚至可滴血再生。 府君就是那等境界!” 陆青闻言眉眼一挑,望著陆萍凸显出些许稜角的侧脸,好奇问道: “这么强?那岂不是不死不灭了?” 陆萍看了陆青一眼笑了笑,不知为何陆青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莫名的悵然。 “这世上哪有真正的不死不灭,等你修到那个境界就清楚。” 见陆萍不想多说,陆青也不再追问。 其中的道理,他也明了,他初遇花坊姥姥的时候,对方不是叫囂著自己杀不死她吗? 其中必然有著某种限制! 他不急,等他將太行妖山的大妖杀一遍,总归应该能见一见那等境界的。 皓月当空,恍如白昼。 人面鸟背上,再度陷入沉寂。 沉默了许久的陆萍,突然开口问道: “你就不问问我去灵兰做什么?” 陆青正俯瞰著下方的山川出神,闻言后一愣,隨口问道: “你去做什么?” 这般蛮不在乎的姿態,使得陆萍被噎的不轻,但她到底不是矫揉的性子,深吸一口气,淡淡回道: “带你去见一只诡!” “诡?” 陆青慵懒的腰背缓缓挺起。 “妖诡,诡妖,所谓诡和妖,难道不是一回事?” 陆萍听到这问题,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陆青。 陆青的反应要比陆萍想像中要快! 其实对於大多数人而言,妖和诡没有太多的区別。 哪怕是天师府中的很多人,也常常將两者混为一谈。 但刑妖府不同,他们修的是妖法。 刑妖府一直在研究妖和诡,想要尝试走出新的路子出来,从而摆脱修行妖法的弊端和反噬,人面鸟其实就是刑妖府君研究下的產物。 陆青已经入了刑妖府,这些东西早晚也会知晓。 陆萍带著陆青一起去灵兰,本就没打算对陆青隱瞒,於是开口解释道: “简单来说,有形之物开智,修行,视为妖,如妖狼將,山君,花坊之流; 无形之物,如人或者妖死后的灵,怨,执……因为未知的缘故留存了下来,则视为诡。 灵,怨,执……千奇百怪,诡的能力也各不相同。 有的只是一道灵体,也就是凡俗口中的鬼,没什么杀伤,很快就消散了。 有的融合他物形成诡妖,就如同鸟儿,还有安和县的千岁。 但也有的不拘泥於肉身,其执或怨,甚至会给它们带来近乎神通,乃至超越神通的力量,这种存在极难磨灭,寿元甚至比妖还长。 只有神通以上的力量才能伤害到对方。 这就是诡!” 陆青默默听著,也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千岁竟然是一只诡妖?” 现在想想,对方的妖躯確实很像人类的脊骨,难道是灵体融合了脊骨而成? “数百年前,天师府一位修行玄煞淬骨法的巡查在安和县城北与一只蜈蚣妖廝杀同归於尽,数十年后,千岁诞生。” 陆萍適时解释了一句。 陆青暗道了一声果然! 也难怪千岁的浊命比之花坊都要超出一截,他本以为是千岁年轻,花坊太老了,现在看来竟然还有这等隱情。 陆青明悟之际,脑海中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自己的所谓“诡化”,难道就是变成一只诡吗? 还有他的那些傀身,五浊盘中不时涌动的怨念,难道他们也是某种诡? 只不过这些诡被拘禁在他的身体中,尚未脱逃? 一旦自己诡化,他们就是与自己融合,形成一个全新的“诡”出来。 那自己现在走出的双妖胎之路,其实是一个妖胎,一个诡胎? 想到这,陆青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这五浊盘到底是在培养自己,还是在培养一只无与伦比的“诡”? 陆青不想阴谋论,但此刻竟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坐在陆青身旁的陆萍,正等著陆青问她,为何要见一只诡,却见陆青的神情突然有些不对劲起来。 她还以为陆青在听到诡的能力后,担心此行的安全。 於是开口安慰道: “那只诡四十年前,曾被府君重伤封禁,往后每三年刑妖府都会例行巡查一次,对方没有復甦的跡象,你不用担心!” 陆青听到这话,回过神来。 长舒一口气,好似要將脑海中的杂念一起排除体外一般。 缓缓抬头目视前方,心中无声喃道: “诡吗?” “还真得好好见一见啊!” “最好弄死一只,尝尝咸淡!” 第五十九章 血肉弥陀 人面鸟风驰电掣之际。 灵兰县城外,月夜渐晓。 密林幽寂静謐。 一片残垣的外沿,停著一辆马车和几匹绑在树旁的马。 七八道身影佝僂著身形,在破败的建筑院內,埋头鼓捣著什么。 这些人有锦衣罩身的富绅老者,也有利落劲装的护卫,甚至还有头戴珠釵的贵妇,不难看出,应是外沿车队一行眾人。 只是此刻,这些人有些古怪。 细细一看,眾人围成了一个圈。 手臂齐齐高抬,举著一根用腰带缠绕的木桩,用力的向著地面砸去。 每一次木桩落下,地面上还发出“咕吱~咕吱~”的声响。 月光掺杂著晨曦,隱隱可以瞧见,这些人面色惨澹,双眸中满是慌乱。 中间的妇人,甚至还喉头滚动,似乎隨时都要吐出来。 只是不管如何,手中的动作却是没停。 “咕吱~咕吱~”的声响,在静謐的树林中,轻轻迴荡,平添了几分诡异。 正在此时,破败的院落內,驀地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梵唱,好似香火鼎盛庙宇的诵经声,安静祥和。 高举著木桩的眾人听到这声,面色陡然惨白了起来。 养尊处优的富绅,哆嗦著身躯,目光望向他正对的一个护卫。 “刘武去吧,等回到灵兰,你家里我会照顾好!” 护卫闻言身子一抖,口中呢喃一声: “老爷......” 但隨后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颓然的放下了紧握木桩的手,颤颤巍巍的褪起了衣衫。 衣衫落在地上化作一堆,如这般的衣堆,刘武的身侧还有八个。 直至全身脱了个精光,裸露出精壮的身子,刘武对著那名富绅躬身说道: “某家老娘,妻儿,就全靠老爷了。” 富绅模样的老者点了点头,刘武当即抬步低著身子钻到了木桩下头。 高举著木桩的眾人,面容一抖。 富绅老者有些狰狞的呢喃一声:“砸” 眾人下意识的拉著木桩,狠狠朝著刘武砸去. “哼~咔嚓~嗤~” 这一砸极为有力,刘武只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下,紧接著就是一连串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血肉崩裂横流的嗤响。 举著木桩的眾人,並未停下。 依旧先前的节奏,举著木桩不断的砸下。 很快刘武就被砸成了一滩烂泥。 古怪的音调,重新变得平和,“咯吱~咯吱~”的响著。 细细望去,眾人的脚下早已一片泥泞。 血水,骨肉,掺杂著黄泥,零星的还能瞧见破烂的眼球,和残缺的耳朵,牙齿。 眾人眼底翻红,紧咬著牙关,用力的砸著。 仿若乡下年关时,捶打年糕一般。 直至血肉泥泞中,再也瞧不见任何器官的形状,化作细密的一坨,破败的院落內驀地响起一道慈悲之声。 “南无血肉弥陀,施主乐善好施,献九身功德圆满,请塑弥陀金身。” 这声好似古剎的老僧的呢喃,不带半分情绪。 高举著木桩的眾人,长舒一口气。 为首的富绅老者以及站在他身旁的贵妇人对视一眼,眸中露出喜色。 眾人將木桩放在血肉泥泞旁,木桩上浸满了血肉,还嵌著斑斑碎骨,只是此刻再无人问津,眾人齐齐將眸光转向院落深处。 被诸多藤蔓覆盖的残垣断壁中,悄然响起一阵窸窣。 眾人隨即见到大量的血肉从地底涌出,將诸多藤蔓清理一空,周遭凡所能见之地,眨眼间被覆盖上一层血肉。 破败的墙壁上,血肉开合,一只只血红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血肉蠕动的空地上,匯聚成一道血肉莲台。 眾人望著这一幕,只觉心头髮寒。 被诸多眼睛一盯,更觉悚然。 富绅老者和贵妇人,却同时俯身抱起一团血肉泥泞,向著血肉莲台走去,他们要去塑弥陀佛身。 一捧接著一捧,落在莲台上的血肉好似落地生根一般,不断演变。 及至两人往返数十次,地上的血肉泥泞被清空后,一尊全然由血肉堆砌的佛身,跃然眾人眼前。 墙壁上张合的眸子齐齐蠕动,向著佛身匯聚。 片刻间,好似给佛身穿上了一层由眼睛组成的袈裟,眾护卫见状双膝酸软,无力跪伏在地。 捧著血肉的富绅老者和贵妇人,却面露癲狂,叩首在佛身前,不断高呼: “信眾陆济民携髮妻刘氏,求弥陀赐寿!” 血肉佛身,手掐拈花指,没有肌肤的面容,诡异肃穆。 面对两人的叩首祈愿,佛掌微微倾斜,血肉蠕动间,一张嘴缓缓从掌心浮现,开口应道: “准愿!” 富绅老者面色大喜,带著贵妇人又拜了三拜。 他脸露虔诚,心中激动不已。 尊佛託梦的长寿之法竟然是真的? 四十年前,他还是灵兰县外的村民,一日他在梦中遇到一尊佛陀传法,迷糊间赶至这片密林,却见一尊大佛崩塌了。 好几个时辰后,他壮著胆子来到这里,却见一片废墟。 心中失望,正准备离开之际。 却见一位遮面的大人物,站在他身后。 对方问询他是否愿意十年后抚养一个婴童,並许诺他一世富贵。 他穷怕了,自然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 於是他得到了富贵,成了灵兰陆家的陆老爷。 十年后,那个婴童也如约到了他的家中。 但诡异的是,不管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再生下別的孩子。 他觉得这是抚养婴童的代价,但他不在乎。 又三年后,婴童被接到了天枢府,而后每三年回一次家。 四十年匆匆,他吃过不少天枢府送来的大药,但也遏制不住衰老。 他捨不得富足的生活。 本以为这一生就要这样过去。 但近日梦中的那个佛陀竟然再度现身给他传授了长寿之法。 一如现在,他来了,而他必將得到! 眸中炽热,陆济民猛的从袖口中各自掏出一个匕首,驀地刺向自己左眼,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夜幕。 而后,在刘氏惊骇的目光中,陆济民直接拔出匕首。 匕首上还串著破碎的眼球,紧接著反手插进刘氏的左眼中。 又一声惨叫传出,跪伏在后方的护卫抖若筛糠。 佛掌中嘴开合喃道: “善!” 附著在佛陀体表的眼睛,血肉筋膜鼓起,驀地跳出两只,落在陆济民和刘氏的脸上。 筋膜蠕动好似章鱼的触鬚,拖拽著眼球,精准的钻入两人血流如注的左眼窝中,眼球不断转动,似是调整著位置,又似是吞食原本破碎的眼球。 不消片刻,两人停止痛苦的呻吟。 陆济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原本皱纹密布的面容,重新恢復光滑。 似乎这两颗眼球,真给他带来了寿般! 陆济民驀地起身,昂首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跪伏在后方的眾多护卫,既感到惊骇,却又隱隱有些艷羡,这血肉弥陀的传言竟然是真的,老爷和夫人真的延寿了! 就是不知贡献九个人,能延寿多少呢? 眾多护卫俯首间,眸中多了一丝探询和贪婪。 只是还不等贪婪发酵,就见正对的地面上响起一阵窸窣。 下一刻一颗颗眼球与他们对视起来。 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这些眼球高高跃起,落在他们脸上,生生挤爆了他们的眼球,钻了进去。 “啊......!” 惨叫声四起,但又很快平息。 眾多护卫直挺挺的站起,双眸中带著淡然,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陆济民和刘氏的身后,眾人微微躬身,作拈花指状。 仔细一看,与血肉佛身的姿势近乎一致。 血肉弥陀俯瞰著眾人,掌心嘴开口喃道: “回灵兰吧,帮贫僧好好找找......我的舍利被藏在哪了?” 陆济民和一眾护卫,虔诚的望向血肉弥陀。 齐齐躬身一拜,回应道: “尊佛旨!” 血肉弥陀诵了一声佛號。 “睡的太久了,似乎忘了太多事......” 呢喃声落,周身眼睛缓缓闭合,与周遭血肉一同消散在废墟中。 四周再度恢復残垣断壁的模样。 陆济民放下拈花指,骤然转身,一行人走出废墟的瞬间,停留在外沿的马匹驀地一声哀鸣。 一行人並未坐车,却行动如风。 及至走远,马匹轰然倒地,化作一捧枯骨。 其內的血肉,已然被吞噬的一乾二净。 第六十章 灵兰陆家 天枢府以一府之地直面太行妖山。 横断太行妖山群妖南下的大半路途。 因此,以天枢府为核心,其东南到西南之间的扇形区域內,方才安稳的定下二十座县城,八百万人口得以休养生息。 安和县就在天枢府正南,府城之间相距大约千多里。 至於灵兰县城,则在天枢府西南也就是安和县西北的位置。 陆青和陆萍驾驭人面鸟,星夜飞驰大约三百里后,终於在天刚拂晓之际,抵达了灵兰县地界。 说起这灵兰与安和,还有些渊源。 安和县城西外的翠茵河蔓延而出,匯入洛河。 洛河再分流而出,接入潯河,潯河辗转就接入了灵兰县西的潍河,潍河涛涛而上,贯连数个河道,最终匯入天枢府西外的恆阳江。 陆萍给陆青介绍到这时,陆青也是心神一动。 他本以为只是一节地理课,但却突然感到有些熟悉,脑海中的某种信息关联了起来。 那个被翠茵河神奉为祖宗的翡月龙王,若是没记错就居住在恆阳江中! 六百里恆阳江滔滔不绝,撞开了太行妖山一角。 期內诡妖无数,但也哺育了两岸的民眾。 也难怪那河神能和对方攀上亲戚! 这一溜的河道下来,不会都是对方亲戚吧? 同时心中也对翠茵河神有些鄙夷,隔了千多里,也敢拿对方的招牌唬人? “傀身河神:???都杀两遍了,还要侮辱我?老子只说是亲戚,说大话了吗?我可是翡月龙王她老人家第981子的表亲的姑母家......” 陆青瞥了一眼一连串的亲戚称呼。 没仔细研究,他觉得就算在超市里摇几天,恐怕都摇不明白。 这关係虽然八桿子打不著,但却让陆青心头热切。 这翡月龙王的儿子似乎很多啊。 比千岁还多! “傀身千岁:???” ...... 正在此时,人面鸟缓缓落在一处无人之地。 陆萍將其收回袖口,有些高兴的对著陆青说道: “走吧,前面十多里就是灵兰的南城门,等进了灵兰县城,我请你吃好吃的!” 陆青看了一眼好似又瘦了一些陆萍,有些意外对方为何这般高兴,但他可不想吃什么美食,他现在只对那只“诡”感兴趣。 “不是要去看那只诡吗?” 轻声问了一句,陆青环视四周。 说来奇怪,三百里一路行来,两人也路过其他县城,陆青虽然坐在人面鸟背上,飞的很高,但他的五感这段时间一直在增强。 他还是捕捉了一些妖的气息。 本想著顺手除了,但却被陆萍制止。 陆青也反应过来,天枢府和太行妖山之间的脆弱平衡,想了想也就没再出手,毕竟也只是一些通玄的小妖。 从崖山的结果来看,这些小妖对他的作用也不明显了。 只是这种情况到了灵兰县后,四周反倒安静了下来。 於是又问了一句: “这里没有妖盘踞?” 陆萍白了陆青一眼,自顾的向前走著。 等到陆青跟上后,方才回了一句: “那只诡在城內,这里的妖和安和一样。” 陆青心神一动: 竟然在城內? 而且其他的妖和安和一样,那就是也被杀了一遍。 这说明灵兰县也出过一位天资纵横之辈吗? 眼见陆萍不愿再多说,陆青也不追问,安静的追了上去。 ...... 抵达南城门。 陆萍从袖口里掏出两个路引,顺利的进入城內后,也不知是不是觉得陆青扫兴的缘故,陆萍没再带著陆青找什么吃食。 没过多久,两人站在一处气派的府宅门口。 陆青抬头望去,“陆府”两个鎏金的大字镶嵌在匾额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府?陆萍? 陆青瞬间反应了过来,这里是陆萍的家? 也就是说,灵兰县四周的妖师被她除的了? 果然,还没等陆青求证,就见门口的一个丫鬟揉了揉眼,仔细的端详了一会陆萍,而后驀地惊喜开口喊道: “小姐,您回来啦?” 小丫鬟喊了一声,赶忙迎上来: “老爷,就说您这几日要回来,让我在这里守著呢,小翠都守了好些天了,小姐您......变了......” 小翠本想说陆萍胖了许多,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陆萍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笑道: “是胖了一些,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话时陆萍看了一眼陆青,见陆青神色如常,撇了撇嘴,对著小翠问道: “我爹娘呢?还好吧?” “老爷和夫人,昨晚带著刘武他们出城巡视农庄去了,还没回来呢。他们身体都还不错,就是老爷总念叨著,恐怕见不了您几面了。” 小翠回了陆萍一句,眼光却一直在往陆青身上瞟。 小姐自从三岁被接到府城后,往后每三年回来待一个月,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小姐带个男的回来呢。 长得確实不错,和小姐看起来也搭。 就是不知道本事怎么样? 想到这,小翠突然瞳孔微缩。 她驀地反应过来,再度打量起陆萍和陆青来。 听府里的嬤嬤说,女人一旦生了孩子体態就会变得丰腴起来,小姐三年未归,难道已经结婚生子了? 小翠唇齿微张,惊愕的管不住嘴巴,一脸震惊的望向陆青。 陆青被小翠盯的有些莫名其妙。 陆萍却以为这小丫头犯了花痴,点了小翠的脑袋一下,介绍了一句: “他叫陆青,你叫陆爷就行!” 捂著脑袋的小翠,听到这话,更是呆立当场。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坏了! 自己的猜想成真了! 小姐真的成婚生子了,而且对方的本事恐怕不太行,都入赘陆府,改跟小姐姓了。 陆萍见状更觉无言。 她在竹苑时,没少听那些小丫头心馋陆青的话,更是对自己以新娘的身份入住竹苑感到不满,只是也不至於如此吧? 陆青那些香艷往事,难道是真的? 伸手在小翠眼前晃了晃,陆萍无奈开口吩咐道: “去准备一些吃的,再给陆爷准备一间厢房。” 小翠这才回过神,支支吾吾的对著陆青喊了一句: “见过陆爷!” 隨后领著陆萍和陆青向著陆府內部走去。 陆府占地极阔,比之竹苑豪华不止一个档次,甚至林家鼎盛时,居住的草心堂也逊色数筹,府內的丫鬟佣人更是极多。 眾人见到小翠身后的陆萍,略微愣神后也反应了过来,喜气洋洋的行礼来。 显然陆萍在陆府中很得人心。 陆青跟在对方身后,並未催促陆萍前去见那只诡。 他能感觉到了陆萍也很高兴。 陆青前世上大学时,放假一回家就是这种心情,他能理解,就是別久待..... 只是陆萍也没让他等太久,与眾人寒暄一会后,就带著陆青向著陆府后院走去。 很快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阁楼院落前。 临近院门,陆萍將小翠拦在门口: “给陆爷安排厢房去吧。” 说罢,在小翠错愕的目光中,两人走进去。 小翠震惊半晌,心中无声喃道: “这就带进闺房了?小姐真......牛啊!好羡慕......” 另一边,走进阁楼小院的陆萍神情一肃。 袖口中人面鸟飞出,落在阁楼的顶端,好似婴孩的面容俯瞰著四方,作出警戒状。 至此,陆萍方才开口对著陆青郑重说道: “走吧,带你去见见那只诡!” 第六十一章 谁吃了谁? “东西在你家?” 陆青一路上都在感知四周,企图找寻关於“诡”的蛛丝马跡,只是一无所获。 他確实一直在猜,这只“诡”会在哪里,却不想竟然在陆府中! 只是哪怕他已经入了阁楼,却依旧没有感到半分异样的气息。 心中的热切平息了数分,陆青也郑重起来。 陆萍边点头,边向著阁楼走去。 內心里忍不住嘀咕数遍: 她就知道陆青有些急不可耐了! 她也算弄明白了陆青的一部分脾性,对方对女人感不感兴趣她尚不確定,但对於妖诡?绝对是兴趣浓厚的! 不过,还好。 起码没在她和家人寒暄时,催促她。 进入阁楼,迎面一股清新的香气,屋內的格局一眼就可辨別是女子的闺房。 左侧有个楼梯转圜上二楼,右侧有一间宽敞的侧室。 侧室內空空荡荡,仅摆放了一张长桌以及一个蒲团。 这似乎是一间练功房。 陆萍直奔案桌后,移开木椅,在地面上摸到一方暗格,轻轻摆动,长桌下方的地面,开出一道门户。 一条蜿蜒向下的台阶,出现在陆青眼前。 这些台阶极为粗旷,像是拿著刀剑隨意砍成。 两人隨即向著地下密室走去。 刚一踏入,陆青顿觉一阵清凉。 紧接著周身的血肉缓缓蠕动起来,那些覆盖他体表的诸多诡异面容竟再度活灵活现起来。 似乎下一刻,就要张口吶喊一般。 心臟中,那抹林文钻入的阴影也开始缓缓摇曳起来,一种莫名的贪婪,在陆青心底滋生。 陆青面色一肃。 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与其说那抹阴影是他的第二妖胎,还不如说是一个诡胎!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正在此时,陆萍却指著台阶两侧的墙壁介绍道: “这些铭文符籙,当年都是府君用自身的鲜血所画,这才能够完整的禁錮那只诡!” 陆青收敛心神,向著两侧望去。 血色的符籙好似两条长龙蜿蜒而下,同时闪烁著盈盈血光,这也是密室中並不昏暗的缘由,只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而且,更让陆青惊诧的是,这些血竟好似活的! 不过一想到,混元和神魂的境界,陆青心中也闪过一丝瞭然。 四十年前,以那位府君的境界,恐怕最低也是混元或者神魂了,对方的血肉离体具备活性似乎也不难理解。 沿著台阶一路向下,两人很快来到地下密室的最下层。 这是一方同样粗旷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同样刻画著诸多血色符籙,这些血色符籙的尽头连著一方磨盘大小的血池。 一眼望去,好似快要乾涸。 陆萍见到血池,缓缓从腰间抽出长剑,陆青见状也是心头一凛,周身的妖元缓缓流动起来。 正在此时,陆萍另一只手伸向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原本平静的血池驀地翻腾起来。 血雾升腾,一道盘坐虚空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瞧不出面容,只有一道曼妙的轮廓,似乎是一位女子。 只是不知为何,陆青竟然觉得对方有几分宝相庄严。 这种感觉没来由,下一刻他就感到自己体內的诸多面容神情扭曲起来,不用看陆青就知道,那是贪婪。 他们似乎很想將眼前的这道身影吞下! 正在此时,平台上响起一道淡漠的呢喃: “好多的怨念和欲望......” 陆青闻言心中一紧。 “这就是那只诡?” 赶忙强行调动妖元抚平肉身的躁动,心臟处更是动用妖元將那抹幽影团团围住,如此心中的悸动方才稍轻。 陆萍也有些惊诧的望向血池上的身影。 这番话还是第一次听对方说起。 神情微动,真要算起来,她这一次確实因为狼妖將的伏击,回来的迟了一段时间。 她也不敢耽搁,赶忙揭开瓶口,將內里的血肉倒入血池之中。 瓶身巴掌大小,血肉却倾泻如龙。 眨眼间血池就被填补完毕,如此陆萍方才心神稍定。 这些血肉取自府君,每三年她就要回来填补一次,维持封禁。 血色人影,坐视陆萍所为,不为所动,只是当平台上的血色符籙,齐齐迸射出血光后,方才缓缓开口喃道: “又三年了吗?” “你长大了,也快熟了......” “是她吃了你,还是你要吃了她?” “快了......就快了......” 话落的瞬间,血光交织成网,覆盖而下。 盘坐虚空的血色人影,被重新按入血池之中。 平台重新恢復平静,连血池也静若幽潭。 陆青莫名的感到心中一寒。 陆萍却似乎神情如常,缓缓收起长剑,对著陆青说道: “这是对方惯用的伎俩,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企图动摇他人的心神,不过如今府君血肉已补,对方翻不起风浪。” 陆青心中的警惕並未放下半分,凝望著人影,对著陆青问道: “对方到底是有形还是无形?” “府君当年重创对方后,以血肉为禁封禁对方,但十年后,就发现对方似乎和血肉融为一体,成了如今的模样。 严格说来,对方似乎也成了一种诡妖。” 陆萍回的很快,似乎早就预料到陆青会问这个问题。 陆青皱著眉头,又问: “那要如何杀死它?” 这话一出,陆萍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陆青。 她带陆青过来见这只“诡”,是因为这次狼妖將的阻击太过凑巧,她很担心下一次的封印会出问题。 到那时她与府君若是都被大妖缠住,也可以委託陆青来此处理。 只是为何,陆青的话已经带了几分杀意? 儘管不明,陆萍还是回道: “我也不知,府君只说需要神通以上的力量,才能重创对方。” 陆青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动用神通给血池一下的衝动,生怕因此破坏了符籙,导致对方脱困。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的“开天”杀伤不够! 他急需更多的浊命,將自身的妖元全部转化。 如此他连贯108窍的刀法,也能提升到神通的层级。 刀法一旦通神,必然远超“开天”! 到了那时或许可以尝试砍对方一刀试试? 实在不行就十刀,百刀! 陆青心中杀意渲沸,陆萍见状心神一凛,她还以为陆青被对方勾动了慾念,心中隱隱有些后悔带陆青过来,关切问道: “陆青,你没事吧?” 陆青收敛心神,將杀意埋在心头,开口回道: “没事,总觉得这般封禁有些麻烦,还不如除了痛快。” 陆萍盯著陆青看了又看,见对方神態如常,也长舒了一口气。 隨后也不敢逗留,带著陆青向上走去。 回到练功室,重新关上密室。 陆萍招呼著陆青,准备喝喝茶,却见人面鸟悄然飞了进来,对著她和陆青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小翠过来了。” “似乎你爹娘回来了。” 第六十二章 陆老爷回府 陆萍脸上一喜。 豁然起身,就要向著屋外走去。 只是刚一动身,又想起了陆青,脚下一顿,回望向陆青。 陆青见状,虽然不想见家长,但也不得不起身跟了上去。 先前小翠的怪异眸光,此刻他也是回过味来,若是见了陆萍父母,恐怕又是一番折腾。 只是来都来了,要是不见,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走吧!” 陆萍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两人隨即向著小院外走去,刚到门口,果然就看到小翠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小翠见到两人出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青。 这么快? 另一边,陆萍见小翠又发愣,也是有些头疼,无奈的嘆道: “我爹娘在哪呢?” 小翠这才缓过神来,也顾不得陆萍是如何得知老爷夫人回来之事,高兴的回道: “在前厅呢!” ...... 陆府前厅。 陆济民和刘氏端坐高堂闭目低吟。 似是呢喃,似是梵唱。 斟茶的丫鬟不以为意,老爷和夫人向来信奉佛事。 自顾的泡好茶,而后贴心的將茶水递到陆济民和刘氏身边的茶桌。 有些意外的望著陆济民和刘氏的脸,忍不住赞道: “老爷,夫人,您二位今日的气色真好,皱纹好像都少了许多,这是听到小姐回来,高兴的吗?” 厅堂內的低吟顿止,陆济民和刘氏缓缓睁开眼,同时看了丫鬟一眼。 刚刚还一脸笑意的丫鬟,笑容僵滯在脸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刚才见到老爷和夫人的左眼四周青筋凸起,眼球也诡异的转动著。 正不知所措,那诡异的场景一闪而逝。 丫鬟下意识的揉了揉眼,老爷和夫人又变得正常起来,只是神色淡淡,与往日笑意盈盈的模样有些不同。 “高兴!” “確实高兴啊!” 陆济民轻声呢喃一句,神情有些莫名。 端起茶杯,静静地品了起来。 刘氏不说话,舌尖轻轻地舔舐著嘴唇,默默地盯著丫鬟。 小丫鬟被盯的心头髮寒,她总觉得今日的老爷和夫人有些不对劲,想要寻个由头离开前厅,去找小姐稟告一番。 毕竟在陆府或者说灵兰县,大家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没什么问题能难得住陆府大小姐。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就见刘氏微微低头,对著她招了招手。 小丫鬟还以为刘氏先前的异样,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赶忙上前去搀扶。 刚摸到刘氏的瞬间,却听刘氏低声轻笑了起来,其身子也在不断颤抖,似乎在压抑著笑般。 小丫鬟心头一惊,本能的要鬆手。 刘氏驀地抬起头,其左眼四周青筋暴起,甚至连眼球也突出了眼眶,眼角渗出血泪,整个人仿若厉鬼。 “啊......呜......” 小丫鬟张口就要呼喊,刘氏的左眼球突然从眼眶中蹦出,直接钻入了她口中。 下一刻,刘氏直接伸手插入小丫鬟的左眼,猛的將小丫鬟的眼球生生抠了出来。 瞳孔中倒映著骇然,筋膜轻轻震颤,刘氏端详著这颗眼球,轻声喃道: “你也可以变得年轻的,来吧......” 话落的瞬间,驀地將这颗眼球吞入口中。 小丫鬟面色涨红,捂著喉咙,呜咽不断,脸部的皮肉下鼓譟不断,似乎有著什么在里面快速钻著。 直至喷涌著鲜血的左眼眶中,“啵”的一声轻响。 一颗新的眼球填补了空虚,小丫鬟这才停止抖动,手掐拈花印,对著陆济民和刘氏,躬身一拜,口中喃道: “南无血肉弥陀!” 刘氏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对著小丫鬟摆了摆手。 “去吧,多吃些人。” 小丫鬟左眼轻轻震颤,似是有些激动,躬身一礼后,转身向著陆府外走去。 陆济民放下茶杯,看著小丫鬟的背影,神情漠然。 “你说尊佛的舍利会在哪呢?尊佛刚刚嗅到了舍利的味道,似乎离我们很近呢。 刘虎他们四个在太平观,刚吃了太平道人,但一无所获。 现在他们正要去县衙,恐怕也没什么结果。” 刘氏舔了舔嘴唇。 “或许......吃了萍儿,就知道了?” 陆济民点了点头,附和一声: “是啊,这灵兰若是有人能知晓尊佛舍利的消息,恐怕只有萍儿了,萍儿......萍儿......若是无她,我们或许早就子嗣绵延?” 刘氏默默頷首,厅堂內恢復平静。 復又重新响起轻吟般的梵唱。 ...... 前厅外。 小翠领著陆萍和陆青缓步走来,迎面碰到斟茶的丫鬟走出前厅院落。 “咦~墨兰,不伺候老爷夫人,你怎么出来?” 小翠有些疑惑的打了声招呼,墨兰看了三人一眼,神情淡淡,对著陆萍行了一礼回道: “老爷夫人在喝茶,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吃些东西。” 小翠关切的看了一眼墨兰,缓步向前走去。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不舒服了?” 说话间,就要抬手摸一摸墨兰的额头,墨兰盯著小翠舔了舔嘴唇,左眼轻轻震颤,带著渴望。 这模样有些怪异,小翠还以为墨兰不舒服的厉害,就想和陆萍告一声罪,带墨兰回去休息。 只是还未等她搀扶上墨兰,就觉得脖领一紧。 “啊!” 轻呼一声,小翠双脚离地被提到了半空,微微转头,就看到了一道青色身影。 “陆......陆爷.....您这是......?” 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丟到了后方。 小翠站稳身子,满心不解,转头望向陆萍,期望小姐能有说明,却见陆萍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然收敛,双眸微凝,带著了一丝怒气。 小翠赶忙噤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有事发生了! 小姐杀妖的时候,就是这般神態。 陆青打量著眼前的墨兰,同样舔了舔嘴唇,体內被妖元封禁的胎心影子在见到墨兰的一瞬间,再度快速摇曳起来。 隱隱的陆青似乎听到了林文的咆哮。 与刚才地底见到的那只妖诡一样,林文很想吃了对方。 这不是对血肉的渴望,似乎是要对妖诡某种特性的渴望。 “灵,怨,执......?” 周身妖元流动,虎威缓缓升腾而起。 墨兰娇俏的身子咔嚓作响,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只是左边的半张脸青筋暴起,眼球突兀而出,死死的盯著陆青,满是怨毒。 张口想要嘶吼,但因虎威的镇压,对方难以发出声响。 面容却愈发的扭曲起来! 这种状態,如妖似诡。 “墨兰,你怎么了?” 小翠惊呼出声,隨即又赶忙捂住嘴边,求助似得望向陆萍。 “小姐,一定有办法的!” 她不想墨兰出事,也不敢影响了陆萍。 陆萍面色难看,也顾不得是封禁出了问题? 还是说这灵兰县出了另一只......妖诡? 双手快速掐动印诀,墨兰的腹部快速蠕动一张人脸浮现而出,陆萍再度动用自身的妖胎杂念来短暂镇压这种类似寄生的诡异手段。 袖口中人面振翅而出。 陆萍快速喃道: “巡视陆府乃至全城,找出所有的可疑地点,要快!” 安排好一切,陆萍看了陆青一眼。 陆青心领神会的点了点。 两人向著厅堂內走去。 只是墨兰都出了事,那对方的父母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而且古怪的是,陆青敏锐的五感,在拿下墨兰之后,陡然听到了阵阵低吟的梵唱。 这种低吟在陆萍妖胎杂念寄生墨兰身体的一剎那,陡然渲沸起来,此刻更是越来越响。 没等陆青反应过来,就见被虎威镇压无法开口的墨兰,突然神情狰狞的笑道: “舍利!我找到了尊佛的舍利!” “就是你!” 第六十三章 恐怖佛怨 一语说罢。 墨兰嘴角撕裂,溢出大量的鲜血。 但脸上的喜色,却越来越甚。 陆青和陆萍同时面色微变,一个被某种手段寄生的普通人,竟然能动摇虎威的镇压? 哪怕陆青怕伤到对方,没有动用全力,但这也不是一般的通玄能做到的。 这只妖诡似乎有些不一般! 起码要比狼妖將强! 对方口中的舍利又是什么? 僧人火化后,留下的肾结石? 陆萍同样对这话有些不明,但她看得分明,墨兰嘶吼之时,眸光紧盯的是自己。 双手掐印,陆萍想要强行驱逐墨兰体內的莫名寄生,但就在这时惊变突生,墨兰左眼突起的眼球驀地爆开。 大量的鲜血,模糊了墨兰的五官。 下一刻,一道道裂纹在墨兰脸上浮现而出,裂纹开合,一颗颗猩红的眸子布满墨兰整张脸,並且隨著鲜血的下淌,不断蔓延至身下。 远远站在后方的小翠,见状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陆萍也同样神情剧变。 墨兰死了! 她根本无法压制对方体內的寄生。 眼见墨兰的双手也布满了血眼,陆萍只得收回自己的妖胎杂念,否则甚至能够影响到她的本体。 这让她心神陡然慌乱了起来,因为她想到了前厅內的爹娘。 陆青想到的事,她自然也心知肚明。 只是她还心存一丝幻想,现在这丝幻想不仅被戳破,更绝望的是,她还无力阻止! 心神巨震之际,耳畔响起一道鏗响。 陆青抽出腰间別著的千岁最后一根刀足,劈向了墨兰。 妖元迸发,墨兰体內的血眼怒目圆睁,想要抵挡。 但几乎一瞬,却一一爆开。 连带著墨兰的肉身也被一道炸成了肉泥。 只是很快破烂的肉泥中,一颗颗新的眼球凝聚而出。 眼球下筋膜鼓起,高举著身躯,好似八爪鱼般,快速的向著前厅衝去。 陆青隨手又是一刀,眾多眼球爆碎。 这一次,终於不再凝聚! 陆青见到这一幕,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心中闪过一丝凝重。 五浊盘中,没有任何信息跳出。 显然这东西和妖胎杂念一样,是某种寄生的术法手段! 仅仅是寄生,但却能扛住陆青两刀! 对方的本体,恐怕不是简单的妖胎层级了。 难道是混元? 而且这东西似乎还能裂变,这若是在人群中爆开,那这灵兰县,还能有活人吗? 想到这,陆青都有些不寒而慄起来。 正在此时,陆萍胸口处,驀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古怪喊声: “大人,陆爷,不好了!太平观內枯尸遍地,包括观主太平道人在內已经全部死绝。另外有穿著陆家护卫服饰的四个人,浑身长满血眼,现在正在县衙疯狂杀人。 那些眼,似乎能疯狂寄生,吞噬血肉!” 陆萍听到人面鸟的呼喊,瞬间回过神来。 现在看来,这诡异的源头,应该和陆府有关,难道真的是封禁鬆动了吗? 只是这种手段和陆府下面封禁的妖诡並不相同,陆萍內心里还是更加倾向,灵兰诞生了一只新的妖诡。 就是不知道爹娘是如何招惹上的? 不过此刻,她已经顾不得探究这些,眸光一凝,心中有了决断。 看向陆青正要说话,却见前厅的院门处,悄然走出一道身影。 “好萍儿,你回来了!” 只一眼,陆萍就眼眶泛红。 陆青抬头望去,瞳孔也骤然收缩。 来人似乎就是陆萍的父母。 是父也是母,两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態融合为一。 以陆萍父亲的躯干为主,下肢双腿不变,左右肩胛处各长出一只新的手臂,高举在身后。 其左侧的肩头上,还长著另一颗头颅,正是陆萍的母亲。 两人的脸上带著平和的笑意,让人望一眼就有些脊背发寒。 两个头颅凝望著陆萍。 各自的双眸中,一颗淡漠,一颗癲狂。 妇人的头颅缓缓开口: “好萍儿,当真佛缘深厚,原来你就是尊佛的舍利吗?快来,母亲给你留了位置,我们一家团圆,共赴长生。” 陆萍身子微微一颤,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陆青见状,收起骨刀。 一步迈出,挡在陆萍身前。 “我来吧,你关注一下县衙的情况,这鬼东西一旦外溢,灵兰別想有活人了!” 陆萍红著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见状,陆青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和陆萍都知道,眼前之人已死,此刻不过只剩躯壳罢了。 陆青翻阅过老山君的记忆,知晓这种丧亲之痛无从安慰。 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碎这个躯壳,让陆萍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再现身时,陆青已到了陆萍父母的近前。 两颗头颅似乎都有些意外,但却同时呢喃一声: “南无血肉弥陀!” 下一刻,陆青只觉得双眸一震,两颗眼球好似迫不及待要跳出他的身体一般。 同一时间,他自身的血肉也开始剧烈蠕动,像是要钻出无数的“眼”来! 冷哼一声,周身窍穴齐齐一震。 恐怖的妖元席捲全身,这种莫名的躁动尽数被抚平,一层细密的妖元鳞甲覆盖周身,陆青反掌向著眼前的躯壳拍去。 这一次面对的不是妖而是诡。 不愿纠缠,出手就是神通! “开天!” 手掌修长,但在妖元的加持下,却好似有著遮天之势。 一只猩红大手凝聚成形,猛的將躯壳攥在手心,“砰”的一声轻响,妖元如磨,直接將这副躯壳攥成了碎末。 五浊盘中依旧没有任何信息变动。 陆青眉头微皱。 这种情况下,要如何杀死对方? 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对方寄生他人,然后自己跟著斩杀宿主? 念头刚起,就见刚被她攥成碎末的躯壳,快速的涌入了地底,下一刻眼前的院墙根涌出大量的血肉。 眨眼间,血肉覆盖满墙。 院门两侧的血肉墙上,眸光微开,一双淡漠的眸子缓缓开合。 陆青看得分明,这双眸子的神采,与陆萍父母各自的一颗眸子近乎一致。 这眼睛才是对方的核心吗? 对方似乎就是通过眼睛进行的寄生! 墙上的眸光扫视院落,最终匯聚在陆萍身上。 被血肉包裹的门户,上下开合,好似一张大嘴,诵出了一声佛號: “南无血肉弥陀!” 这声宏大,掺杂著梵唱! 下一刻,情绪骤起: “是谁?” “將我的舍利变成了这般模样?” “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从高僧大佛到凶恶厉鬼,只是一瞬。 这诡妖的脑子似乎有些问题,理智並不清晰。 陆青盯著那双眸子,盘算著如何下手。 身后的陆萍抹了一把泪痕,眼底露出杀机! 转而对著陆青说道: “我来拖住它,你去一趟县衙清除妖祸,不要让其外溢,若是情况难控,你带著鸟儿直接前去天枢府!” 她的速度没陆青快。 也没想到陆青竟然觉醒了神通! 更让她震惊的是,看陆青的样子还有些游刃有余。 这妖诡太过诡异,她不想陆青折在这里。 若是情况失控,陆青逃生的概率也比她大的多! 陆青闻言,有些犹豫。 这妖诡別管是神经病还是什么,对方似乎认定了陆萍就是他的舍利,留陆萍在这里,对方真能撑住吗? 正在此时,陆萍怀里的哨子陡然传出人面鸟的惊呼: “眼!” “好多眼!” “都飞向陆府来了!” 第六十四章 佛诞 话落的同时。 一道流光快速的从远处疾驰而来。 在其身后,跟著一片同样极速而来的“血云”! 稳稳落在陆萍肩头,人面鸟翅膀回指空中的血云,有些变音的喊道: “眼睛,全是眼睛,追来了!” 这话刚喊完,人面鸟余光就瞥见陆青身前的血肉墙壁,失声惊道: “我滴妈!还有高手?!” 身子一抖,原本巴掌大的身子缩的更小了,而后顺著陆萍衣领的空隙,直接滑进了陆萍的怀里。 没人理会它,陆青和陆萍抬头眺望而去。 一看之下,哪怕穿越至此见惯了光怪之事的陆青,在此刻依旧有些头皮发麻。 那片血云,竟然是由密密麻麻的血眼组成。 密集恐惧症见了估计要原地飞升了。 县衙离陆府本就不远,这片血云也极快。 陆府的天色驀地暗淡下来,血云悬浮在上空。 陆府各处响起惊慌失措的呼喊,显然下人们也发现了天幕的异常。 眼是关键,但这么多眼? 陆青已经开始盘算著带陆萍跑路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听到人面鸟又是一阵惊呼,隨后快速的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陆青的胸前露出半张脸,惊骇的望著陆萍。 “大......人......你怎么了?你要吃我?” 陆青心神一凛,向著陆萍望去。 只见对方的一颗眸子不知何时也血红一片。 衣服的缝隙中,偃旗息鼓多日的另一张脸露出了半张面孔,那颗眸子同样带著淡漠。 这是被寄生了? 陆青缓缓抽出了骨刀,肩头的人面鸟心头一寒,赶忙求道: “陆爷,我觉得大人还能救一下,刚刚我只是感到血肉在被吸而已,大人真要吃我,我跑不掉的!” 陆青並未开口,眸光带著审视。 陆萍却在这时,挣扎著转过身,露出另一只眸子。 这眸子带著痛苦,但却正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些挣扎的开口说道: “我没被寄生,但我的身体有些不对劲,我有些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陆青长舒了一口气,他並不想杀陆萍! 从种种跡象来看,陆萍和那位刑妖府君必然关係密切。 陆青虽然不想仗著这种关係,但对方的身份却足以给他进行备书,让他避免很多麻烦。 只是对方的状態,又让陆青忍不住嘀咕。 难道陆萍真的与那什么舍利有关? 陆青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从出了安和县,似乎一直有种事態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陆青知道这是因为听到了太多关於妖,诡,混元,神魂的消息,导致他底气不足! 心有鬱气,陆青反手对著血肉墙壁上的眼睛就是一刀横斩! 108窍的妖煞刀法,从杀伤上而言,並不逊色“开天”。 只是面对这些诡妖时,缺少了一股莫名的威能和韵味,以至於无法真正伤害到它们。 陆青猜测,这很有其中的原因,很有可能就在那个“神”上! 恐怖的妖元迸射而出,摧枯拉朽般直接將陆府的前厅院墙横切而过,“轰隆”声响起,厅堂的建筑瞬间倒塌。 原本因为血云,想要前来寻找陆老爷的下人们,一个个抱著头,慌忙向著陆萍的阁楼小院跑去。 看著废墟上,瀰漫蠕动的血肉,陆青知道那个诡妖並没死。 但心头的鬱气却疏散了几分。 重新恢復淡漠,陆青將骨刀插回腰间。 这一次,他不再等待。 妖也好,诡也罢,就没有杀不死的! 右臂高抬,默念一句“开天”,血色的妖元带著陆青心中的杀意,反掌劈向天际的血云。 云层炸裂,天光落下。 大量的血眼被这一式开天磨灭,但转瞬,天光再度暗淡,血云儘管淡了些许,但依旧遮天蔽日。 血肉废墟中响起一声佛號: “南无血肉弥陀!” 下一刻,血眼如雨快速坠落,融入血肉废墟之中。 废墟瀰漫的血肉快速虬结出一道血肉莲台。 莲台不大,方桌大小,但却血肉晶莹如玉! 血肉快速瀰漫,莲台上快速凝聚一道丈六血肉佛身。 血眼成衣,披在佛身体表。 如梦似幻,微微波动,好似介於虚实之间。 与陆济民在城外废墟祭拜时不同,此刻的佛身六臂高举,不仅无皮,脸上也没有五官。 有的只有一颗颗眼! 眉心,鼻窍,嘴巴,双眼,双耳,共计七颗! 这些眼除了左眼的那颗外,其余六颗与袈裟上的血眼显然不同,很是真实,散发著宝石般的光泽。 或竖瞳或横眸,静静的凝望著陆青。 掌心裂开一道唇口,俯瞰陆青。 “命胎神通,使之有数,也敢袭吾佛身?” 说话的同时,佛身脸上的七颗血眼微微一闪。 佛身驀地迸发出血色佛光,在前厅的院前交织成一片血色佛域。 前厅响起梵唱,佛身喃声再道: “吾之舍利,当归吾身” “既见真佛,为何不拜?” 佛域极速蔓延,直至六丈方圆,佛光笼罩之处,不管是地板,墙壁还是石桌,树木,花草......尽皆快速的长出一颗颗眼,让人心中悚然。 陆萍刚一接触,就闷哼一声。 其裸露的手臂上血肉炸裂,钻出一颗颗血眼。 內心里不断的涌出一个念头,那似乎叫:皈依! 陆青脚下一动,落在陆萍身侧,搭著对方的肩膀,用力一甩,將其扔出了佛光的区域,同时脚尖一勾,將昏迷的小翠也踢了出去。 陆萍手臂上的眼,这才停止蔓延,赶忙调动妖元磨灭血眼。 环视四周,这一刻撇开诡异的血眼不谈,再度望向那道血肉莲台上的佛光四射的佛身,竟给人一种真佛诞生降临之感。 让人心悸而敬畏! 陆青体內同样躁动不已,但好在108窍的妖元充足而霸道。 於是就这么站在佛域中,硬抗了下来。 凝望著佛身,陆青面容平添了几分凶煞。 “拜?!” 这声短促,却带著一股难言的戾气! 人面鸟从刚刚陆青快速移动施展“开天”后,就感到脑袋昏沉不已。 它自詡速度够快了,但陆爷的速度简直骇鸟。 它感觉自己的魂都有些追不上肉身了。 此刻察觉到了陆爷的语气,它心知陆爷动了真怒,在陆青话落的瞬间,它赶忙振翅飞出了陆青的胸前。 陆青见状,用妖元给它开出了一条道。 人面鸟大叫一声: “谢谢陆爷!” 隨后飞到了佛域外的古树上,喊道: “陆爷,乾死他!” 陆青的身影当即消失在原地,剎那间院落中浮现三道残影,三式“开天”同时施展! 佛光微微一滯,似乎也在甄別真假。 紧接著血光扫荡虚空,一颗颗虚幻的血眼匯聚在陆青三道身影四周。 但下一刻,佛域中驀地爆发出一阵裂响。 血眼交织的封锁齐齐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三式开天,化作流光同时劈在佛身之上。 佛身龟裂復又癒合。 接连三次! 血色佛域笼罩的范畴,由原先六丈化作五丈! 佛掌中的嘴,惊呼出声: “三式皆为真?” “命胎神通,岂能无限?” 惊呼的同时,佛身面容“砰”一声脆响。 其右眼位置的那颗晶莹血眼轰然炸碎,鼻头的那颗,也迸发出裂纹。 儘管很快就有新的血眼填补右眼的位置。 但质感却变的虚幻起来。 一如他的左眼。 陆青眸中闪过精光。 他窥见了“神”的血条! 第六十五章 佛死 心中暗道一声: 果然! 从看到佛身的那一刻,陆青就知道先前的猜想是对的,这只诡妖的核心就是“眼”。 佛身五官的七颗眼,显然迥异於其他血眼,大概率就是其核心。 但这七颗眼也有些不同。 左眼的那颗,相比较其他的眼稍显虚幻。 要么是对方没来及凝聚? 要么就是先前自己的两式神通起了作用,重创了对方? 联想血云直奔陆家,未曾扩散的举动,陆青更倾向后者。 否则对方完全可以在县衙就扩散开来,吞噬血肉凝聚那颗血眼。 对方没有这么做,显然不是仁慈,而是吃饱了! 现在看到对方刚才爆开了右眼,变得和左眼一样,陆青更加確定了这种猜想。 再看向对方鼻头那颗血眼上的裂纹,陆青心中闪过明悟。 两式“开天”,应该可以打碎一颗血眼。 自己现在挥出了五式神通,打碎了两颗半,还剩四颗半。 也就是说最少还需要九式开天! 自己一天最多能动用六次神通,刚刚已经动用了五式,现在还有一式的机会。 超过的八式神通,那就要耗自己的命了! 但想到自己506年的命寿。 陆青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他的命涨的太快,月余的时间,就涨到了500多年。 他其实很难想像一个人活500多年是什么概念。 他只知道大明16帝,国祚也不到300年。 这也导致陆青再望向自己的命寿,有一种看数字的不真实感。 因此自然不虚搏命! 眸中含煞,鬱气尽泄。 陆青喃道: “老子的命是別人给的,你的也是吗?” 话落的同时,佛域中再度展露出三道身影,將佛身包围正中。 暗红的妖元破开佛光,带著无尽的凶煞横行佛域直奔佛身而去。 佛域中凝望陆青的血眼,同时一凛。 “又三式神通?” “这还是命胎?” “不可能!” 掌心佛嘴怒喝,高举的四臂皆成拈花指状。 但很快佛身直接龟裂,一如先前。 反覆三次,佛域也从先前的五丈化作了三丈。 佛身面上的直接爆开了两颗血眼,只剩双耳,眉心的三颗依旧璀璨。 陆青重回原地,站在佛域的边缘微微喘息。 他猜对了! 两式神通,破碎对方一颗血眼。 同时佛域的再度缩小,也確定了对方的能力和血眼掛鉤! 只是陆青並未太过高兴。 刚才他又挥出三式开天,除了第一式外,后面两式消耗的是他的命寿。 依照在安和县试验的结果,他本以为自己只会折损两年的命寿,但结果却是三年。 超出次数的神通,消耗的命寿,似乎是越来越多的! 这让陆青的心神蒙上了一层阴影。 与此同时,佛域外陆萍刚压制了体內的血眼。 见到陆青再度施展三式神通的身影,眸中闪过难以置信。 神通! 这是第几次动用了? 八次? 一个连妖元都没彻底转化,妖胎都没真正孕育的妖胎第一境,竟然可以挥出八次神通,这怎么可能? 陆萍根本无法理解,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眼见陆青停在佛域的边界默默喘息,陆萍知道陆青很有可能到了极限。 陆青不能死! 她有些后悔在处理狼妖將后,让师尊回返了。 早知道陆青有这种能力,就该让师尊亲自来接陆青回天枢府,她也不应该带陆青来灵兰! 望著佛域中的佛身,陆萍眼中闪过杀意和坚定。 她度过了心变,但妖胎杂念却还未彻底磨灭,只是现在她等不了了,融合吧! 一抹银光闪过,陆萍的身形快速消瘦起来,面部的轮廓稜角越发分明,手中的长剑迸射出流光,陆萍好似离弦之箭直衝佛域。 “鸟儿,带陆青去天枢府找师尊,快!” 喊话的同时,陆萍周身的银光好似燃烧了起来,肌肤乾瘪,龟裂。 但落在周身的佛光却被焚成虚无。 人与剑,融合归一。 速度快到了极致。 “嗤!” 陆萍手持长剑贯穿佛身,一股澎湃的吞噬之力在佛身伤骤然爆发,“嗡”的一声轰鸣,好似万千僧眾同时诵念了一道佛號: “南无血肉弥陀!” 佛身眉心的那颗血眼“砰”的爆碎。 陆萍的这一剑神通,竟然直接破碎了佛身的一颗眼! 而且这一次,佛面上也没凝聚新的虚幻血眼,眉心处空空荡荡。 反倒是落地的陆萍,眉心浮现出一颗血色竖眼,正在缓缓变得璀璨。 陆萍似是破碎了对方一颗血眼,但又好似被这颗血眼寄生? 而且对方的状態很不好,周身好似瓷器一般,布满龟裂。 每一道裂纹之下,血肉都在剧烈蠕动,似乎在孕育著什么。 佛身微微侧目,掌心佛嘴,怒喝: “窃吾佛力,还敢逞凶?吃了你,吾將完整重生!” 佛面上的血眼剧烈震颤,似乎下一刻就要跃出佛面,钻入陆萍的体內。 陆萍却恍如未觉,只是望著陆青,喉头中喊出一句: “快走!” 这话似乎提醒了佛身,高举的四臂驀地结了一道印法。 佛域四周驀地燃起道道血焰,挡在陆青身前。 此刻他也是拼了命,他现在只想吃了陆萍。 至於油尽灯枯的陆青,他有的是时间,让对方奔走自己的佛座下,诵经赎罪! 陆青见状,並未开口。 只是一步踏入了血焰佛域之中。 这些血火,不烧衣物,肉身。 但在触及身躯的一剎那,直接无视了陆青体表的妖元。 这一次,陆青的身上也开始钻出血眼。 血肉崩裂,一颗颗血眼钻出。 陆青並不感到痛苦,但他的心绪却陡然杂乱了起来。 体內长出的一张张怨念之脸,不断的在心神之中咆哮,让他心中戾气横生。 神情癲狂,陆青喃道: “不就是拼命?谁怕谁?!” 右臂驀地迴转,指尖入肉,直接从脖颈处抠出一颗,塞入嘴里,嚼碎了咽进肚里。 同时他放开了妖元对於诡胎之影的封锁。 下一刻陆青就感觉体內的诸多怨念面孔,齐齐活了过来! 骨骼阵阵爆响,千岁一家大肆吞咽著胸腔和脊骨处诞生的血眼; 河神也在腹腔处,大快朵颐; 后背山君一家和狼妖將,纵情吞噬; 花坊,青云子师徒,崖山......也不甘落后,衣袍之下,热闹非凡。 无视这些,陆青一步踏出。 四道身影落在佛身四周,封住了对方血眼的全部路线,四式“开天”一瞬成形,即將脱离佛身的最后两颗血眼齐齐一缩,重新回到佛身之中。 佛嘴近乎咆哮,失声喊道: “怎么可能!” “一个命胎怎么能使用如此多的神通?” “虚妄外相,敢骗真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佛目怒睁,以身试法。 紧接著佛身崩塌,试试就逝世。 刚刚诞生的佛,死了! 陆萍破碎龟裂的面容,抬头望著半空中的四道身影,也不由得微微长大了嘴巴。 许是因为动作太大,嘴角的皮肉脱落,露出一抹白皙的肌肤。 与此同时,陆青落在陆萍身前。 背对著陆萍,凝望著四周散去的佛域,长舒了一口气。 五浊盘中信息骤变: “......人寿剩余499年” “......人寿剩余491......475......443!” 超限使用神通,消耗的命寿,却是呈现指数性增长:1,2,4,8,16,32,足足消耗了63年! 凡人的一辈子,就这么没了! 若非是陆萍捨命一击,破碎了一颗血眼,这一次他就亏大了。 因为那一颗血眼,就要耗费他64+128年的命寿。 陆青再也不觉得500年的人寿长了! 好在也不全是亏损。 五浊盘中浮现了一排新的信息: “傀身血肉弥陀(初生):浊命300年。” “残法(混元):六根通明秘章” “神通:血眼佛域” ...... 第六十六章 来歷 初生? 就有三百年的浊命? 陆青眸光微动,闪过一丝热切,这种底蕴,无疑是陆青斩杀的妖诡之中最高的了! 忍不住,想要翻阅一翻对方的记忆。 了解一番对方诞生的秘密! 但这个念头刚起,陆青的眉心就泛起刺痛。 伸手一摸,陆青这才发现他的眉心处长了一颗竖瞳。 只是这竖瞳与陆萍和血肉弥陀佛身上的都有些不同,这是他斩杀妖诡后的怨执所化,就和他身体其他各处的怨念面孔一般。 终於衣服也开始遮不住了吗? 陆青有些无言,下一刻周身同时刺痛起来。 吞噬完血眼的诸多怨念面孔,竟然开始撕咬他的血肉来,一瞬间鲜血打湿了衣衫。 陆青心神一动,妖元再度將诡胎之影锁死! 窍穴中的妖元再度席捲全身,“开天”神通含而不发,一连数遍,肉身的躁动终於缓缓平復。 胎心跳动,血肉精气游走周身,修復起满身的伤口。 眉心竖瞳,周身怨念面孔也隨之平静下来。 只是蕴含的怨毒,更深了几分。 中间还夹杂著无尽的贪婪! 这一次他们似乎吃下了很多的怨念。 陆青压下心绪。 平息许久后,开始翻看起血肉弥陀的记忆。 他不仅好奇对方的诞生,也好奇那道仅仅残法,却被评为混元的六根通明秘章,同时他也想找寻到解决身体怨念面孔的最佳方法。 岂料刚一沉入对方记忆,陆青双眸陡然泛红,眉心处的竖瞳快速从纹身一般的状態鲜活起来。 竖瞳中浮现出一片无尽的血肉浪潮。 浪潮之中,或人,或妖......尽皆被裹挟其中。 天幕上,照耀著无量佛光。 几道庞大的身影悬浮在血色的佛光中。 有白骨组成的菩萨......血肉残肢凝聚的巨大佛身......周身长满五官的弥陀...... 他们簇拥在一道三头六臂的身影四周。 俯瞰天地! 这副画面衝击力极强,陆青的心绪也被感染,一股凶煞的气机从体內升腾而起。 下一瞬天地破碎,记忆开始零碎,混沌,繁杂...... 陆青根本无从翻阅。 正当他要放弃之时,陆萍父亲驀地从床榻上惊醒的场景一闪而过,对方聆听到了尊佛传道。 再后来就是昨夜的祭祀,以及寻找舍利的血杀之景...... 种种场景,走马观花,快速掠过。 陆青缓缓睁开眼,剧烈喘息起来。 一直盯著陆青的陆萍神態焦急,陆青先是周身迸射出鲜血,而后体內煞气好似失控般渲沸,现在又开始激烈喘息。 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反噬! 对方能够肆意的施展神通,恐怕是依靠了某种秘法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陆萍心焦不已,但她此刻动不了,连说话也难。 她本是置之死地的拼死一击,却不想在血瞳扎根眉心的一瞬,她的妖胎似乎终於圆满了,正在快速的吞食残躯,孕育新躯。 强提了几分心气,陆萍对著看傻了的热面鸟喊道: “给陆爷护法,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院子。” 喊完的瞬间,她的衣衫因为身形快速消瘦的缘故陡然滑落。 只是场面並不香艷,其身躯齐脖颈而下赫然变成了一个肉茧。 筋膜,四肢,扭曲在肉茧的表面,最后连头颅也被吞入茧中,轻轻颤动,好似心跳。 人面鸟见状身子一抖,隨即应道: “是,大人!” 而后身形迎风变涨,化作巨鸟,盘旋在陆府上空,巡视四方。 陆青沉浸在血肉弥陀的记忆中,只是看了一眼陆萍的状態,就收回心神,见惯了诡譎之景,他也有些麻木了。 儘管不清楚陆萍怎么了,但对方的气息却在变强。 血肉弥陀已死,陆青也不再担心对方的状態,再度凝神在五浊盘內。 通过刚才的翻阅,陆青对於血肉弥陀的诞生,终於弄清楚了一些。 对方原本是一段佛怨残留,因为陆萍的父亲陆济民的献祭而诞生。 整体境界,介於混元和妖胎之间。 又因为佛怨的缘故,状態也有些特殊,哪怕是一般的混元似乎都有些难以杀死对方。 后来遵循心中之执,寻找自己生前的“舍利”来到了灵兰县。 “舍利”是佛怨生前的修行根本。 似乎是六根通明秘章修行后的產物,关乎“果位”! 但具体是什么样,陆青並未翻看到记忆。 血肉弥陀似乎自己也不清楚,但对方在陆萍的身上嗅到了舍利的味道,认为是陆萍吃了他的舍利。 这才想吃了陆萍,功德圆满。 弄清楚了这些后,陆青心头闪过明悟。 对方的诞生,倒是和先前陆萍讲述的诡妖形成相差不多。 只是陆青的心中还有几点不明。 一开始的画面到底是血肉弥陀神志错乱下的幻想,还是说是其佛怨生前的记忆残留? 那种场景,恍若炼狱,陆青看了也不免心寒。 若是真的记忆,那这方世界未免也太过恐怖了。 自己这点实力,还是低调一点好! 另外一点,就是血肉弥陀吃了陆济民的献祭而生,也似乎吃下了陆济民的执念所沾染的部分记忆。 记忆中显示,陆济民在四十年前得到过佛陀传授长寿之法,后来错过。 近期对方又再度梦到佛陀传法,这才前去献祭血肉弥陀助其诞生。 但是,陆青找遍了血肉弥陀的记忆。 不管是四十年前还是前几日,他都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对方的记忆中除了一开始的画面外,只剩六根通明秘章残篇的內容,以及今日之事。 其他的都是一片混沌。 那么是记忆缺失? 还是说这份传法却並非来自血肉弥陀? 这两点似乎都有可能! 毕竟陆青的傀身也並不能保留全部的记忆,不管是血肉弥陀还是妖狼將他们都是如此。 只有距离现在越近的,以及印象最深的记忆,大多才能留存下来。 但陆青却不得不警惕。 因为陆府下面还封禁著另一个难缠傢伙! 与血肉弥陀有过照面后,陆青对其更加忌惮。 自己这500年人寿,不对现在只剩443年了! 就算全部拼完,恐怕都无法將对方弄死。 毕竟连刑妖府君这位已知的神魂境,都未能杀死对方,只能封禁对方。 更何况他? 甚至说弄死对方,陆青都觉得在抬举自己。 对方若是真的脱困,自己恐怕连逃跑也不能。 陆青不得不防。 他其实有些不愿意留在这里了。 瞥了一眼身后的肉茧,陆青又悠悠一嘆。 走到肉茧旁,从陆萍的衣衫中找出一枚天师府令,这是先前对方糊弄他时用的。 身份虽然是假的,但令却是真的。 捡起,一步踏出。 陆青准备以天师府巡查的身份,前往县衙找到没死的县太爷,通告对方诡妖已除。 並让对方出面,迅速维持灵兰局势的稳定。 血眼之云笼罩陆府的场景,不仅导致陆府大乱,也导致外面人心惶惶。 而且县衙和太平道馆中的杀戮,所带来的恐慌也在蔓延。 让灵兰的县太爷处理最好。 翻阅了血肉弥陀的记忆后,陆青也不由得感慨,对方好命。 竟然在那种杀戮下,躲过一劫。 ...... 天空上的人面鸟巡视四方的眼眸一凝。 陆青的身影在院中散去的下一刻,它竟在陆府外临近县衙的街上发现了陆青的身影。 身子忍不住又是一抖。 太快了! 这种速度,要是想杀它,它根本跑不了。 不过,回想先前陆青斩杀血肉弥陀的一幕,人面鸟又坦然起来。 陆爷杀它不需要那么麻烦! 眼见陆青开始吩咐县太爷安抚四周,它也有样学样,对著下方的陆府眾人出言安抚起来。 只是陆府的下人们,抬头见到它的身影后,一个个惊惧的更加厉害。 这让人面鸟有些无奈,本想著好好解释一通,自己是个好“人妖”来著。 下一刻,人面鸟突然双眼一翻,眼底露出一抹金光,整个面容威仪起来。 与此同时,身形悄然朦朧。 儘管还悬停在上空,但下方的眾人却再也看不清。 头颅缓缓转动,金眸望向陆府深处。 那里有一座阁楼小院。 小院外聚满了大量的陆府下人,他们躲祸来到了这里,但却依旧遵循著规矩,无人进入院中。 因为这是小姐的阁楼! 小姐不在家时,也只有小翠,墨兰几个隨身丫头可以进去打扫。 只是他们不知道是,阁楼的二楼窗台上,此刻正静静地站著一道红色的身影。 对方抬头望天,迎著那双金眸,展顏一笑。 “无念,好久不见了啊!” 第六十七章 无念,破茧 这声轻吟,不加掩饰。 阁楼小院外的下人们,却恍若未闻。 一个个神情慌乱的议论著人面鸟妖身散去的一幕。 金瞳回望向红色的身影。 一道同样轻吟,但却满含凶戾的声音在阁楼上响起: “滚回去!” 红色身影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淡然一笑。 “你越来越凶了,还要撑多久?” 边说红色的身影踱步到了阁楼窗沿,眸光望向陆府前厅的位置,自顾的笑道: “养花哪有不浇水的?这一点,你不如我,我浇的水最是解渴,瞧瞧这花开的多好,无念你说是不是?” 金瞳骤凝,望著那道身影,狞问道: “你想死?” 红色身影故作慌乱的往窗沿后靠了靠,朦朧的脸上却依旧带著笑意,轻吟道: “你活的苦,想死正常,我可不想。” “回去就回去,等这花开了果,你吃了后,我会等你来请我的,祝你好运。” 一语说罢,红色身影缓缓散去。 眸光却在收回的一剎那,跃出了陆府。 唇齿微动,无声的说句: “超限妖法神通?有趣的小子......” 金瞳淡漠的注视著小楼,並未言语。 沉默片刻后,同样如烟云般散去。 人面鸟庞大的妖躯尽数收敛,缓缓从空中落下,跌落在前厅院中的古树上。 那里恰好有著一个鸟窝,鸟儿夫妻已经在刚才陆青和血肉弥陀的廝杀下,暴毙当场,但鸟蛋还在。 不过现在,也碎了。 蛋黄顺著鸟窝流了一地。 ...... 灵兰县衙。 陆青降临之时,县太爷苏望亭已经被嚇破了胆。 他並非出身世家,而是穷苦科举出身,灵兰县自从三年前妖祸尽除后,他受天枢府府尹之令前来灵兰县任职。 他知道这是府尹体恤他的出身,对他的照顾。 任职后,他勤勤恳恳,处理民务,这种直面妖诡之事,他还是第一次体验。 看著满地的尸体,他已经无法言语。 刚才若非是府尹派给他的护法丁先生吸引了大量的血眼,他恐怕早就和这满大厅的衙役一样,成了一堆枯骨了。 眼见那密密麻麻的血眼飞走,苏望亭也反应了过来。 赶忙起身,向著后堂走去。 他要立刻请香,通稟府尹妖祸,寻求支援。 他身死是小,灵兰县要完,却是骇人心魄的大事! 只是刚走出县衙大堂,就见到眼前的半空中悬浮著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青色的锦袍因为鲜血的侵染,斑驳不堪,透露出一股扑面而来的凶戾煞气。 苏望亭虽只是打磨筋骨的凡体,但到底去过府城述职。 他清楚如这般能悬停半空的人,皆是独挡一面的强者,甚至是镇守一地的司戈。 联想到他近期一直准备的天师府巡查,他双眼一热,几乎要哭出来。 惊喜,感伤,忐忑...... 苏望亭的心绪复杂极了! 陆青只一眼,就觉得对方似乎要比白令山好上一些,只是他没时间和对方寒暄,就在刚刚他无端的生出一股悚然之感。 全身上下,甚至泛起了一阵鸡皮。 只是不管他如何巡视四周,都未发现异常。 这让陆青更加不安起来。 他现在只想快点稳定好局势。 於是掏出天师府令,开门见山的说道: “吾为天师府巡查,灵兰县外香梅山密林东向三里处诞一诡妖,入城大肆杀戮,如今诡妖已除,具体吾会上报天师府。 现著令灵兰县令,儘快出面统计死伤,维持安稳!” 苏望亭心中一喜,他见陆青浑身是血,就猜测对方经歷过一场血战,只是时间太短他也不確定。 此刻听到这话,彻底放心了下来。 躬身拜谢道: “苏望亭谢过大人,敢问大人名讳,灵兰必牢记大人浴血......” 话还没说完,苏望亭抬头一看,刚才那道身影已然不见。 心生感慨道: “正是有这样千千万万个默默付出的大人,方才有普通民眾的一线生机,下官嘆服!” 默默对著虚空鞠了一躬,苏望亭走出县衙安抚局势来。 ...... 另一边返回到陆府门前的陆青,却不由得想起魏家兄弟来。 陆府距离县衙不远,他动用神行,来回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不到,但到底有些折腾。 以往这种善后的事,都是魏家兄弟来做,不需要他操心的。 看著眼前的陆府,陆青斟酌片刻,还是迈了进去。 前厅的院堂一片狼藉,陆青先是望了一眼废墟上的肉茧,隨后寻找起人面鸟的身影,他见肉茧还和先前一样轻轻的跳动著,就想让人面鸟驼起肉茧先离开。 这陆府,他实在不想待。 很快,他在古树的鸟窝中,找见了人面鸟呼呼大睡的身影。 对方重新恢復了巴掌大小,浑身沾满了蛋液。 陆青眉头微皱,还以为先前的爭斗,对方受到了衝击,正要唤醒对方,却听废墟上响起一阵嗡鸣。 肉茧表面,跳动的筋膜,扭曲的四肢,瞬间乾瘪,好似一幅贴在圆球表面的诡异画卷。 下一刻,“咔嚓”声四起,肉茧的表面布满裂纹。 “嗤”的一声,一只沾染著大量粘液的手掌伸出了肉茧。 手掌纤细,修长,泛著冷白的光韵。 陆青神情一愣。 眸光中带著探寻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从安和县离开后,陆萍就压制了体內的妖胎杂念,因为从那时起,他就没再听到陆萍的妖胎杂念插过话。 而形体的消瘦,在陆青看来就是代表著陆萍的妖胎在吞食旧体的底蕴,准备新生。 陆青也曾向陆萍请教过关於妖胎三境的状况。 按照陆萍的说法,进入妖胎第二境,內心中的杂念就能具象,从而影响自己心神。 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好似精神分裂一般,时常被杂念影响。 这种影响无声无息,异常凶险! 一不小心,就是性情大变,我將不我。 必须经过数次心变,才能降服杂念。 一旦降服完成,就能尽食旧躯底蕴,迈入妖胎圆满。 届时会在体內,走出一道妖胎新躯,更胜往昔! 现在对方这是妖胎圆满,破茧新生了? 陆青紧盯著这一过程,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希望给自己的功法后续推演积攒一些灵感和经验。 正在此时,陆萍的另一张手掌也从肉茧中探了出来。 隨后便是连绵的“咔嚓”声响起,一颗精致的头颅从肉茧中探出,如同出水芙蓉,让人惊艷。 带著血丝的粘液不曾掩盖半分容顏,反而平添几分妖艷。 这张脸似乎融合了陆萍和其妖胎杂念的面容,亦或者这就是陆萍本身的样貌。 陆青没有看过陆萍以往瘦时的样子,自然也不清楚。 甚至也来不及细想。 因为就在这颗头颅探出肉茧的下一瞬,一道蜷缩著的身影缓缓从肉茧中舒展开腰身,静静地站在废墟之上。 高挑,婀娜,精致...... 还有白! 第六十八章 好看吗? 妖胎吞食了旧躯。 陆萍彻底新生了! 赤足离地一寸,悬立在废墟上。 一道银红妖元席捲全身,血丝粘液,尽数化作虚无。 微微泛银的发色,由黏腻变得乾爽,自然垂落。 冷白的肌肤上下,没有半点妖胎杂念的残余。 陆青看得很仔细,甚至没有一颗痣! 似乎蜕变的很彻底? 只是陆萍依旧闭著双目,陆青又认真的看了一会,想要开口问询一声,却见陆萍精致的面孔悄然转向了他的方向。 下一刻,如玉的眉心驀地竖裂开一道缝隙。 一颗晶莹的银红竖眼缓缓张开。 若有若无的梵唱,迴荡在四周。 其眸光所及之处,残垣断壁上,嗖的浮现出一颗颗血眼,恍惚间陆青还以为血眼佛域再现。 眉眼一挑,陆青想到了先前那颗血肉弥陀的竖眼。 陆萍刺穿佛身之际,那颗竖眼直接消失在血肉弥陀的眉心,转而出现在陆萍身上。 现在是对方的妖胎,吞了那颗血眼? 还是说,陆萍本身就是对方的什么舍利的缘故? 陆青不明。 与此同时,残垣断壁上的血眼並未蔓延。 张合数次后闭合消散,似是陆萍在適应这种手段。 紧接著,陆萍眉心的银红竖瞳也开始闭合。 只在眉心处留下一道一截指节长短的银红细线,其內流光內敛,似乎隨时这眼都能张合而开。 细细一看,两人的眉心此刻倒有些相似。 只不过陆青眉心的这颗呈现暗红色,也並不灵动,更像是一种纹身。 当然这是陆青用妖元牢牢锁定的缘故,一旦他放开,这眼和他身体上的诸多怨念之脸的活跃程度肯定毫不逊色! 陆青沉吟之际,陆萍驀地睁开双眼。 一道银光快速內敛,双眸重新变得漆黑,深邃。 没有羞涩,没有遮掩,陆萍赤足落在废墟上,凝望著陆青,嘴角掀起一抹弧度,轻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好看吗?” 这声清脆如银铃,与先前壮硕时的闷响迥异。 但又比对方妖胎杂念的尖锐,多了一丝柔和。 陆青闻言一愣,点了点头,赞道: “好看!” 陆萍盯著陆青,笑眼盈盈,似乎很是满意陆青的话,开口又问道: “成个亲如何?” 陆青眉头微皱。 这陆萍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种话,以往的陆萍绝不会说出口的。 更別说,对方的父母刚就在这废墟中碎了一地。 虽然陆青翻阅血肉弥陀的记忆时,顺带洞察了陆济民的些许执念,也得知了,陆济民夫妇並非是陆萍的亲生父母。 但陆萍似乎是不知道的。 刚才对方的悲伤做不得假! 现在这种略带轻挑的口吻,倒更像是对方那个妖胎杂念能说出的话? 望著赤身的陆萍,陆青开口问道: “你没尽除妖胎杂念?” 陆萍听到这话,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笑容收敛,脸上淡漠的一瞬,莫名有种宝相庄严之感。 手指一勾,先前滑落在地上的衣衫凌空而起將身躯包裹其中。 缓步走到陆青近前,反问道: “为何要除尽?左右不都是我吗?还是说你不喜欢?” 这话一出,气质再变,又妖媚了起来。 妖,佛之间的气质转化,只在蹙眉之间。 陆青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他倒並非是不习惯,或是喜欢什么灵魂本质之类的高尚之人。 他也是一个很浅薄的看脸之人。 但他现在却没这些心思,因为他看到了妖胎境的凶险! 联想到自身的情况,他更是沉默。 毕竟陆萍的妖胎杂念確实如她所言,大概率是她的另一种性格,融合就融合了。 但陆青可不是! 他体內的杂念,可都是林文,千岁,山君......之流。 若是不能尽除,那他还是他吗? 陆萍见陆青不接话,伸手將沾满了蛋液的人面鸟,拘拿到了掌心,收回袖口,嘀咕了一句: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陆青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总觉得你家的封印有些不牢靠,现在你醒了,走吗?” 陆萍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陆青,下一刻却神情篤定的回道: “她出不来!” 隨后一脸期待的望著陆青,轻问道: “能否等我三日,替父母和墨兰出完殯?” 陆青不知对方哪来的自信,但心中的不安却莫名缓和了几分。 只是犹不甘心的又说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 他本想说陆济民夫妇並非她的亲生父母,也並非真心实意待她好,只是还未说完,陆萍似乎已经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开口说道: “我知道!” “我入妖胎之后,就知道了,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这话淡淡,陆青却感熟悉了几分。 陆萍似乎还是那个陆萍! 沉默片刻,陆青点了点头。 “好!” ...... 太平道观。 后堂,密室! 陆青虽然答应了陆萍再等三日的请求,但保险起见还是暂时离开了陆府。 陆府下封禁的那只诡妖或许真如陆萍所言出不来,但陆青总觉得对方还是能够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甚至他总觉得陆济民就是受到对方的蛊惑,方才前去献祭了血肉弥陀。 他准备利用血肉弥陀的300年浊命,完成妖元的全部转化。 並且儘可能的完善天妖胎息的法门。 最少也要找到,天妖胎息第二境,彻底降服诸多怨念的方法。 他身怀108窍,又缔结了妖,诡两个胎心,一旦迈入妖胎第二境,陆青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动静。 在不確定血肉弥陀能推演到哪一步的情况下。 陆青不想自己过多的暴露在別人的眼皮底下。 这个“別人”不仅仅是陆府下的诡妖,甚至也包括陆萍。 那么已经被血肉弥陀杀绝的太平道观,就是不错的闭关之所! 记忆中,太平道观內就有一间太平道人常年闭关的密室,正適合他此刻使用。 太平道观外,苏望亭正指挥著临时调来的兵卒,收敛著满院千疮百孔的尸身,清点著死伤。 陆青並未惊动任何人,进入了密室之中。 盘坐在蒲团上,心神沉入五浊盘。 默念一句:“开始!” 演武空间降临,血肉弥陀的身影盘坐在莲台上缓缓浮现。 “吾......圆寂了?” 第六十九章 天妖六识通明 陆青並未给对方废话的机会。 直接將脑海中关於天妖胎息,以及诸多武学精义,尽数共享给血肉弥陀。 “后天之人竟可窍开108?” “肉身无漏根基已成,命胎能御超限神通之能,合理! “只是太多了!怎会超限这么多次?” “无冤无仇,何故拼死?” “采炼血肉精气,铸就妖元,莫不是因此练坏了脑子?这诸多杂念,多如红尘,自己怎败给这样的人?” “这采炼之法粗鄙!不如吾之六根通明秘章!” “刀法不错,但有力无神。” “步法通神,但有神无意,身识不清,等等身识是什么来著?我怎么忘了?” “掌法开天,吾就是死在这式神通之手?可恨!” ...... 诸多信息快速闪过,陆青的眸光却越来越炽烈! 这血肉弥陀儘管脑袋空空,但是层级似乎极高,这中间闪过的诸多概念,让陆青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神”?“意”? “采炼之法”! 陆青越看,心中的期待也越来越高。 与此同时,血肉弥陀的推演正式开始了。 “第1年,天妖胎息根基深厚,但采炼之术太过粗浅,血肉弥陀自觉是采炼血肉的祖宗,他决定先行完善这处。” ...... “第5年,血肉弥陀以六根通明秘章为根本,想要通过眼,耳,口,鼻,舌,身,意等角度构建新的采炼之法。 只是六根通明秘章已残缺,只剩眼根秘法。 儘管如此,將其融入天妖胎息后,对於血肉精气的采炼,依旧快过先前三倍不止。 血肉弥陀想要继续推演其他五根,將其提升到极致,但却被叫停。 原因似乎是不想自己死太快? 血肉弥陀只得动用新法,转化妖元!” ...... “第25年,已经转化了九成多一些的妖元,终於被全部转化,这將近一成的妖元,贫僧只用了20年,那条母狼,却要75年?庸才! 现在该涅槃了,哦这里叫结妖胎。 妖,诡胎心已成,这谁干的? 好好好!干得好! 就这么干,陆青早晚来西天见吾!” ...... 这般转化妖元的速度,陆青也有些咋舌,同时也感到心中一个咯噔。 那狗日的狼妖將,果然给他惹了祸事。 心中无言,赶忙督促血肉弥陀推演起妖胎第二境来。 血肉弥陀的意志强行被扭转。 “贫僧佛怨之体,哪明妖胎缔结之法,倒是这诡胎,或可一参?” “凡寿本千,心一动,命已浊。” “劫浊一起,凡所见,执念横生,心生贪,嗔,痴,慢,疑,眾生多苦,命寿短促,不得自在,此为五浊。 吾为佛怨,当纳一切怨,以身震之,铸吾无上诡浊之身。 吾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念头一起,陆青眉心的血眼纹身,驀地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胎心影子中,影子中瞬间渗出一道猩红眸光。 先一步钻入其中,沉寂多日的林文,骤然怨念横生起来。 “老禿驴,想摘我的桃子?你休想!这身体是我的!” 陆青也没想到,在血肉弥陀这里,见到了五浊盘名號的解释,但见到血肉弥陀的动作,却心神热切起来。 若要排一个优先级,他心中最想解决的当然是自己身体上的诸多怨念面孔。 转机似乎来了! “第30年,血肉弥陀镇压了林文,但林文似乎和陆青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血肉弥陀无法超度林文。” ...... “第40年,超度依旧无果,血肉弥陀决定融合,林文的眉心浮现出一颗血眼,同时青云子师徒的怨念被吞入了胎心影子中。 超度,磨灭,只剩纯粹的执与怨,胎心影子壮大中。” ...... “第160年,血肉弥陀花费了足足120年,终於超度了陆青身上的怨念,並將其全部吞噬进胎心影子中。 胎心影子结成一颗黑漆漆的大茧。 血肉弥陀敏锐的察觉到陆青身上还有一部分执与怨,於是对陆青发出邀请,將这部分执与怨融入其中。 血肉弥陀觉得只要融入,影子大茧就能破开,诡胎就可以出世。 陆青不允! 血肉弥陀感到可惜。 陆青没上当! 咔嚓一声,诡胎破茧而出。” 陆青望著这一幕,沉默许久。 这些诡东西,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给他下套? 若非他早早的就定下,將怨念面孔与自己切割,刚才他甚至想答应对方。 若是自己的执与怨被对方所吞,那么又会发生什么? 陆青有些不寒而慄。 而且林文还在! 儘管他不再波动怨念,但他和血肉弥陀尽吞了诸多怨念,共同成为了诡胎中的主导者。 虽然陆青尚未发现两者脱离自己的掌控,但陆青依旧有一种眉心被悬了一根利剑的感觉。 这种紧迫感,让陆青再度驱使血肉弥陀推演起功法和神通来。 一方面,妖胎缔结卡在瓶颈上。 另一方面,他也想儘可能的提升自己神通的威能,如此不仅提升自身的战力,也能在面对诡怨妖邪时,多几分手段。 说句不好听的,以后哪怕自己的诡胎出什么乱子,想造反,自己也能有能力斩了对方。 “妖胎之法,贫僧实在不擅长。” “但窍开108,周身五感超脱凡俗,血肉弥陀觉得还是得从六根通明秘章著手。” ...... “第190年,血肉弥陀以眼根采炼之法为引,將血肉之精所化妖元灌入妖胎之中,进一步炼化。胎心融化,化作血肉大茧,一双眼眸在大茧中浮现而出。” ...... “第230年,血肉大茧破开,一道稚嫩的身躯舒展开腰身,妖胎诞生,四肢躯干兼备,五臟六腑俱全,但偏偏五官除了双眼,其他都有些虚幻。” “血肉弥陀知道,这是因为他只有眼根通明法,其他五根之法缺失的缘故。” “但他並不沮丧,因为他知道自己走对了路。” “五识通五感,意识铸神意!“ “此乃真佛之道,当適用先天之妖!” “但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毕竟这道果都有便宜了陆青,更重要的是,他还要继续钻研,杀伤诡怨之法,这岂不是给他人铸刀? 血肉弥陀觉得自己怨念更深了一些,但同时灵感迸发。 他突然想到,若想提升神通威能,意识不可缺!以自身之意,御使神通,方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吾之余生,当凭藉陆青通窍之体,以意识为先,补齐六识之法。” “六识圆满,可成先天无上混元身,大道可期!” “此法名为『天妖六识通明』” ...... 第七十章 贫僧林文 密室。 灯光昏黄。 蒲团上的陆青背后的身影照的很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密室中突然响起一阵呜咽,好似灵堂上低声的哭泣,又好似诵经时的梵唱。 这声响起的瞬间,密室中陡然森寒了起来。 灯光忽闪,影子隨之摇曳。 下一刻,影子骤然一暗,凝在地上,成了一团化不开的黑! 虚幻飘渺之感不再。 不管灯光如何晃动,这团影子都稳稳的钉在地上。 隨后影子剧烈的扭曲起来。 狼影啸月,虎啸山林,千足横行,鱼跃江河,孩童嘻嘻......影子不断扭曲出各种诡譎的形態,好像一场精彩的皮影戏。 直至影子中驀地照出一道红光,张开了一颗璀璨如实质的血瞳。 诸多扭曲的诡影,方才静止。 影子快速收缩,眨眼间变成四尺左右长短。 就好像一个七八岁孩童,静静地站在陆青的身后。 其眉心处留有一颗竖瞳,渗出血光。 而陆青本身的影子消失了! 陆青驀地睁开眼,转头望向身后的影子。 影子诡异的逆著光向,同样转向陆青的方向。 两人对视的瞬间,影子竖瞳红光一闪,捧腹昂首。 密室內响起一道癲狂的喃声: “陆青......老子又活了......哈哈哈......贫僧......林文!见过陆施主!” 话落的同时,密室內的浊光变得血红,一颗颗血眼快速的在四周的墙壁,地板上张开,浓郁的怨煞之气在密室中迴荡。 陆青静静地看著诡影,並未言语。 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骨刀,反手就是一刀! 这一刀不带半分烟火,似是凡俗孩童挥劈的木刀,不见半分妖元,但却在碰触诡影的一剎那,迸发出一股必杀的意志! 密室四周的血眼骤然暗淡,隨后熄灭。 刚刚还癲狂得意的喃声再度响起,却不再是猖狂,而是吶喊: “陆青,你干什么?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这话还没说完,陆青挥手又是一刀。 密室中惨叫再起: “啊......都怪你这个禿驴!这一刀怎么这么痛?” 陆青不语,又是一刀。 诡影痛呼失声: “啊......我扛不住了,禿驴你来!” 眉心血瞳张合,地上七八岁孩童的身影,悄然化作一个盘坐莲台的老僧身影,只是大小依旧是四尺左右。 诡影见陆青又抬起了手,心中驀地一颤。 他並非不能承受这一刀之痛。 但他知道,自己硬抗的话,绝非是一刀的事。 三百年前,他就是被陆青的神通狂轰滥炸而死的! 现在好不容易又活了过来,他不想再重蹈覆辙,而且他深知陆青的底蕴有多深厚,他可不是林文那个狂悖俗眾。 他是苦修佛法的弥陀,最能洞悉人生的本质: 输贏本空,胜负由心;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诡影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號: “南无血肉弥陀,陆施主,贫僧得自在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刀劈来。 这一刀血肉弥陀钻研多年,想要抵挡,但成果已被剥夺,自己使不出半分。 心中无端的生出一股嗔怒,但隨后又被刀身斩过身体的剧烈痛苦所淹没。 密室內响起一道轻斥。 “叫陆爷!” 血肉弥陀一愣,认输了也砍? 密室內的怨毒更深。 迎接他的又是一刀! 眼见陆青再度抬起手,那种神通好似无穷无尽的恐慌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神。 血肉弥陀也顾不得体面,放声喊道: “贫僧见过陆爷!” 本以为喊过这一声后,此事就到此为止,却突然感到有一阵剧痛袭来,他刚喊完,就又被砍了一刀。 这一次,眉心的竖眼也浮现出一道轻微的裂痕。 血肉弥陀有些慌了,陆青真要杀了他们? 帮陆青推演三百年功法的他深知,若是陆青真要动了杀心,不断挥刀,那么他们真的会死! 想要开口问询为什么,就听耳畔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 “让林文出来!” 血肉弥陀几乎没怎么思考,诡影变幻重新恢復七八岁孩童的模样。 诡影看著陆青淡漠的模样,身子一抖。 恐惧在心中滋生! 隨即快速的喊道: “陆爷!有话好说!” 陆青凝望著这道诡胎身影,心神沉吟。 他在耗尽血肉弥陀的三百年浊命,喊了一声“继承”之后,他就发现心臟处孵化的诡胎,钻到了自己的影子中。 同时心中对於诡胎的各种信息也瞭然於心。 这诡胎影身,匯聚贪,嗔,痴,执,怨而生,可为世间极恶。 不管是林文还是血肉弥陀,乃至被两人吞食的诸多怨念,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生吃了陆青。 但他们也被慢,疑所裹挟。 陆青斩杀他们的一幕幕,同样是他们心中最大的梦魘。 只要自己强过他们,这种內心深处的恐惧就会被唤醒,他们也会变得比狗还要乖巧。 但一旦自己压不住他们,那么他们就会变成一条恶犬,咬死自身。 俯瞰著诡影,陆青开口缓道: “交出诡胎核心。” 这声淡淡,却带著不容置喙。 林文下意识的就想拖延抗爭,但隨后就是心头一颤,看著陆青平静的双眼,那种死亡的阴影再度笼罩心头。 他似乎洞察到了陆青的斟酌。 陆青確实想拼著损伤自身,动摇根基杀了他们? 林文有些胆寒。 眉心一阵震颤,血瞳似乎要脱体而出。 林文知道,这是那个禿驴跪了! 真没出息啊,这个狗东西! 暗骂了一句,林文抬手从眉心扣下血瞳,血瞳半红半黑,晶莹若琉璃。 强忍著不甘,林文双手呈送到陆青身前。 陆青也不接,只是静静地望著林文。 林文以为陆青还要杀自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陆爷,这东西给您保管是我荣幸。” 密室內陷入沉寂,忐忑,不安,恐惧在快速滋生。 直至林文和血肉弥陀心神中都生出一股绝望之际,陆青的胸口处响起一阵窸窣,一颗只长著双眸和嘴巴的孩童头颅拉长著脖颈探了出来。 头颅凌空悬停在血瞳上方,俯瞰著跪地的诡影。 “要我说,何必那么麻烦,这东西从身体割裂而出,我將它吃回去,消化了,重新就能完整,我们直接就能圆满,迈入混元。 那可是先天混元啊,若是再吃空太行妖山。 咱们就去大乾国都,抢个皇帝噹噹,你说怎么样? 当人当累了,我们就去当妖。 人吃妖,妖吃人,左右不都一样,快活最重要!” 这头颅说话间,陆青双眸微颤,似乎有种被说动之感。 诡影身子一抖,赶忙喊道: “陆爷,谨守心神啊!这妖胎在蛊惑您,就是要吃,也是我吃了它,我自愿交出诡胎的掌控,您才是一切的主人。” 似是怕自己份量不够,林文咆哮一声: “禿驴,你说句话啊!” 诡影微微一动,另一道声音响起: “南无血肉弥陀,陆......爷,三思啊!” 密室內,三方各执一词,就这么爭论起来。 陆青深吸一口气,轻斥一声: “都闭嘴!” 紧接著眸光低垂,看了胸口一眼。 “吃了血瞳,滚回去!” 妖胎闭上嘴巴,张口將血瞳吃了下去,隨后眉心处血肉蠕动,浮现一颗竖瞳。 这张仅有双瞳和一张嘴的面孔,再度多了一个器官。 妖胎心中有些可惜,他知道自己只是代为保管,真正的掌控权还在陆青那里。 瞥了一眼,跪地的诡影,妖胎心中闪过鄙夷。 他可不是这种拜乾爹的二椅子,他是陆青心中的嫡系杂念,跟他斗?他有的是机会弄死对方,吃了他们。 不过陆青此刻心绪不佳,他可不会找什么画面。 吃了血瞳后,乖乖的缩回了陆青的肉身中,不再发出声响。 陆青隨手將骨刀插回腰间,忽见自己的身后空空荡荡。 余光瞥见一旁,见诡影还跪在地上,眉头微皱。 “滚回去当你的影子,要是被人看出了端倪......” 诡影如蒙大赦,赶忙喊道: “陆爷,您放心,绝不会让別人看出来。” 这声刚起,血肉弥陀的声音也响起了起来。 “闭嘴,陆爷以后没吩咐,少说话,谁家影子能说话?” “哎哟......我操......你这禿驴?” 林文刚骂了一句,见到陆青望了过来,也赶忙闭上了嘴。 如墨的诡影顿时化开,顺著烛光的纹理铺在陆青身后,延展开来。 密室终於安静了下来。 陆青重新坐回蒲团上,诡影如影隨形,看不出任何异常。 瞥了一眼后,陆青也不再理会。 那颗诡胎核心被他掌控后,林文和血肉弥陀暂时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这一次,自己的收穫极大。 不仅晋升了妖胎第二境,也解决一身的怨念面孔。 但麻烦同样不小。 甚至不仅仅是诡胎带来的麻烦,自己那个看似乖巧的妖胎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对方要比诡胎更能洞悉他的本心。 似乎无声无息就能改变动摇他的心性! 想到这,陆青也有些头疼。 顾不得休息,陆青闭目沉思起来。 自身的信息,此次也出现了很多变化,他需要好好再整理一番。 心神沉入五浊盘中: “陆青(主):人寿剩余550年。” “妖胎(次):未圆满” “诡胎(次):未圆满” “妖诡异化加速中,人寿消耗加快两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