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大棍,重生了,有三个前妻》 第1章 重生后,第三任妻子江雪! 【先加书架观看,今年全赚100万】 【东北乡村趣事,寡妇钻灶坑,撞见別人媳妇儿钻苞米地,半夜爬炕头子钻被窝,最接地气的东北年代的那些事儿,回味80-90经典。】 ………… “不是说就噌噌吗?” “得劲儿完了就下去唄……” “大棍儿……陪你整完这一回,求你別在拿孩子嚇唬我了行不!” 女人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是强忍著什么委屈。 张大棍猛然惊醒,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了,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看著面前弯腰趴在炕上,回著头催促自己的女人! 那熟悉的眉眼,那雪白的脖颈,还有那双跟莲藕似的小脚,猛地撞进了他的记忆里。 20年前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上心头,在脑子里炸开了锅。 他……重生了。 回到了1986年那个春天! 跟第三个妻子江雪离婚之后,最后一次的散伙炮。 在她之前,张大棍还有两个前妻!! 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他的第三任妻子,江雪。 实际上,是张大棍离完婚就后悔了,连哄带骗嚇唬著,逼得江雪没办法只能妥协。 偷偷把孩子抱走,然后在送回来,就已经把江雪嚇个半死。 此时江雪已经开始穿上了衣服,粗糙的土布衣裳,裹著她单薄的身子,隨手拿起了旁边的纸擦了擦! 她转头看著发呆发愣的张大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底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到现在,江雪也搞不懂,为何张大棍非要跟她离婚。 她不嫌家贫,也不嫌弃张大棍瞎混,可结果就因为生了个闺女,就离了!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熟睡的孩子身上! 那是个刚满月的女婴,小脸皱巴巴的,因为奶水不好,没啥营养,孩子生下了也跟著遭罪。 看著看著,江雪的泪水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 她胡乱地抹了把脸,把衣服穿好,系上裤腰带,动作麻利地把孩子给抱了起来。 “你还愣著干啥?” 江雪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强装著硬气,“婚都离了,也陪你睡了!还有啥不满足的,赶紧走吧,別在这赖著!等会让我爸妈看著,非能死你。” 江雪抱著孩子,怀里的小丫头哼唧了一声! 她连忙低头哄了哄,又抬起头,有些埋怨地瞪了一眼张大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让她恨到骨子里的仇人。 而张大棍,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上衣服,心里头別提有多纠结了。 他看著江雪抱著孩子的背影,看著那小小的婴儿,上一世的记忆碎片,像是刀子一样,一下下剐著他的心。 想起上一世,他造的那些孽。 最对不起的那三个女人,大前妻宋楚红,二前妻老毛子女人索菲婭,还有就是眼前的江雪。 那三个闺女,大的被他气得早早輟学,二的跟著索菲婭受了不少苦! 最小的这个,因为江雪奶水不足,从小就体弱多病,最后…… 最后,三个前妻的下场都挺惨的。 宋楚红累垮了身子,病的病死。 索菲婭被亲爹相认后接回国,一辈子都没有再见到过。 而江雪… 守著那个体弱的闺女,一辈子没再嫁人,最后孤苦伶仃地死在那间漏风的土坯房里。 她们一辈子,都没过上好日子! 一想到这,张大棍的內心,愧疚到了极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张大棍穿好了衣服,刚要抬腿出门,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了看江雪和孩子,心里不舍。 “还瞅啥瞅,赶紧走吧,我再也不想看住你了。” 江雪伤心地哭喊著。 张大棍咬了咬嘴唇,刚迈出一步! 一声被推开了,一对老两口挑著扁担,拎著镰刀,满头大汗地进了屋。 这老两口,正是江雪的亲生父母,他的老丈人江德才,老丈母娘王翠兰! 老两口很显然是刚出去帮人做工回来,扁担上还挑著半捆青草,镰刀上沾著泥,两人的裤腿都卷到了膝盖,沾满了湿泥和草屑。 毕竟,家里多了江雪和外孙闺女两张嘴,日子本就紧巴。 “你个王八犊子,又来噶哈啊?!” 江德才一抬头,看到站在屋里的张大棍,原本就黑著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哐当一声把扁担撂在地上。 “你个鬼七王八的东西,还敢来!” 这一声怒吼,把屋子里的小婴儿嚇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江雪连忙拍著孩子的背,眼眶更红了。 “赶紧走吧,大棍。” 王翠兰也放下了扁担,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你要不走?等会邻居看到,又该戳小雪的脊梁骨了!” 张大棍整个人都傻了。 为什么老丈人老丈母娘对他是这种態度? 那还用说吗? 上辈子他有多不靠谱! 离了三次婚,对不起三个前妻,更对不起三个孩子! 天天跟那个三舅出去鬼混,喝酒,赌钱,逛窑子,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团糟。 当初娶江雪的时候,他拍著胸脯说会对人家好一辈子,结果呢? 生了闺女就变脸,嫌江雪没给他生儿子,逼著人家离婚,转头就跟三舅鬼混去了。 江家老两口,当初是瞎了眼才把闺女嫁给他,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爸,妈,对不起。” 张大棍看著老两口头上的白髮,看著他们脸上的皱纹和手上的老茧,鼻子一酸,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是我对不起小雪,对不起你们!以后我好好改,跟小雪復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乱折腾了!” 他话一说完,竟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可快拉倒吧,杂宗草的!” 江德才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就你那点心思,你以为我看不透啊?!上一次你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呢?你把小雪的嫁妆偷出去赌,去耍,还找了个老毛子女人搞破鞋!!” “你个孽障,自己有媳妇不要,非要跟外边那些野女人混,那咋的?你肾是铁打的,娶过三个媳妇没一个能满足你!” 当初之所以把闺女嫁给这小子,纯粹是没招啊! 就前两年发生的事,闺女掉进了冰窟窿里,恰好被这小子给捞上来。 这小子把闺女衣服扒光了,说是帮忙取暖,人是救回来了。 但这事也传出去了! 你说这大黄花闺女,衣服都让人扒光了,啥都让人瞅了,而且这都是用身体暖著身体。 哪能不出事儿? 再往出嫁,谁敢娶啊? 关键是,这肚子里怀上了孩儿啊。 就只能嫁给张大棍,明知道这小子都已经离过两次婚了,但那也真没招啊。 那时候名声坏了,可是要命的,被人戳脊梁骨都能戳死。 再一点,那时候老实人是真受气,为啥地痞无赖媳妇都嘎嘎带劲,个顶个的漂亮。 都是被熊来的!! 你不嫁,软磨硬泡,地头上撒药,那年头,不知多少好姑娘,就是这么栽在父母手里了。 能咋地,爹妈不硬是,熊,家里有个好看点的姑娘啊,多少人惦记吶。 江德才越骂越气,,转身就往灶房跑,看那架势,是真的要拎菜刀。 他早就已经不认这个女婿了。 这个王八犊子,压根就没有人性啊。 江雪离婚后回了娘家,带著个刚满月的孩子,本就不容易! 老两口每天出去,起早贪黑地干活,帮人割麦子,挑大粪,干最累的零工,就是想让娘俩能吃口饱饭。 这小子倒好,回来一趟,要么是偷走点啥,要么就是缠著小雪不放。 再让他赖在这,迟早得把娘俩给祸害了! 可以说,张大棍在周围的十村八店都出名了。 十里八乡的人,都在背地里说,白瞎了江雪这么个好媳妇,嫁给张大棍这么个祸害,一辈子都被坑了! “大棍啊。” 王翠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抹著眼泪说道:“就算是婶求你了,別回来祸害小雪了,行不?!我们这刚吃几天饱饭,不想再挨饿了,孩子还小,经不起折腾,你说你干点啥不能混口饭吃?!” 王翠兰说到这的时候,哭得浑身都在抖。 造孽啊,咋就摊上这么个姑爷子啊。 第2章 大嫂上门!! 江雪抱著哭闹的孩子,也跟著跪在了地上,哀求道,“別让我爸妈为难了!你让我陪你睡,我陪你睡了,你咋还不知道满足啊?你到底还要干啥?非得要把人逼死吗?!” 她的声音,绝望又无助。 江德才一看这一幕,顿时被气得脸色通红,他也顾不上拎菜刀了,轮动著拳头,就朝著张大棍打去。 “你个王八羔子,又回来欺负小雪,你还是个人不?!” “你把小雪当成啥了?说离婚就离婚,离完婚你还来祸害,你作孽啊!” 拳头带著风,朝著张大棍的胸口砸去。 张大棍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老丈人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老丈人轮动的拳头,打在身上,却跟挠痒痒似的,压根就没使劲。 每一拳,都像是落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心死莫过於沉默。 江德才抬起的拳头,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落下,他猛地收回手,蹲在地上,抱著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而此时,张大棍才真正明白。 他已经把老丈人老丈母娘的心,伤透了。 包括眼前的江雪,包括那两个已经离开他的前妻。 就连刚满月的女儿,也因为他的胡作非为,江雪天天吃不饱饭,奶水更是不充足,小丫头饿得直哭,小脸都瘦成了一条。 张大棍深深的吸了口气,胸口的闷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这才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两口,老丈人蹲在地上,肩膀耸动著,老丈母娘站在一旁,不停地抹著眼泪。 又看了看江雪和孩子,江雪抱著孩子,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 “爸、妈。” 张大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著二老,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这次,是真的要改过自新,好好活出个人样来。再也不去跟我三舅瞎混了。” 张大棍知道,留在这,只会给老丈人老丈母娘添堵,只会让江雪感到厌烦。 与其在这块软磨硬泡,光说不做,还不如拿出实际行动。 想办法赚钱,改善江雪和孩子的日子。 毕竟,这土坯房四处都漏风,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家里的口粮,也就勉强混个温饱,想吃顿肉,都得等到过年。 老天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若是再浪费,那就不是畜生,而是畜生都不如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的人,看了一眼那间漏风的土坯房,咬了咬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外走去。 …… 张大棍走出了前老丈人家, 耷拉著脑袋,冷颼颼的风卷著尘土扑在脸上,带著刚开春的料峭寒意,颳得他脸颊生疼。 看著脚下坑坑洼洼的土路,心里头跟揣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因为自己之前乾的那点破事,亲爹亲妈都跟自己断绝了关係! 当初爹妈红著眼睛跟他撂下狠话,说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的时候,他还梗著脖子犟,觉得是爹妈不近人情,现在想想,那都是自己作的孽。 亲爹亲妈寧可带著他第一个妻子宋楚红,还有一个8岁的闺女生活,也不愿意让他踏进家门半步。 就足以证明他这个儿子做的有多失败! 宋楚红性子烈,却是个实打实的好女人,当初他因为她生了闺女,二话不说就提了离婚! 如今爹妈把她当亲闺女疼,把那个8岁的小丫头捧在手心里,日子过得清贫却也算安稳。 他呢?像个孤魂野鬼似的,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实在是这些年作孽深重,偷鸡摸狗,赌钱喝酒,跟著三舅瞎混,把家里折腾得底朝天,把身边人的真心都糟蹋得一乾二净。 亲爹亲妈的心都伤透了,简直是无药可救! 以前村里人见了他,还会客套地打声招呼,现在远远瞧见他的影子,都得绕著道走,生怕沾染上他身上的晦气。 现在连个家都没有,就只能回到村东头,他临时搭建的一个破窝棚! 那窝棚还是去年秋天,他实在没地方去了! 捡了几根別人不要的木头棍子,薅了几捆茅草,胡乱搭起来的,说是窝棚,其实跟露天也没啥区別。 回了窝棚里,里面乌漆嘛黑,还透著一股阴冷。 窗户是用塑料布糊的,早就破了好几个洞,风顺著洞眼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伸手摸了摸炕沿,冰凉冰凉的,跟外头的温度没两样。 毕竟刚开春不久,东北这嘎达,屋子里比外边冷! 老话都说春捂秋冻,可他这窝棚,连捂的地方都没有,四面透风,跟待在野地里差不多。 炕洞里空空如也,別说木柴了,就连一把乾草都找不到。 锅台上放著一个豁了口的铁锅,锅里结著一层厚厚的锈,掀开锅盖一看,里面乾乾净净的,连点苞米麵的影子都没有! 张大棍就哆哆嗦嗦穿著鞋上了炕,坐在角落里裹著那张破被子在那发抖。 那被子不知道是从哪捡来的,又黑又硬,里面的棉絮都结成了疙瘩,盖在身上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一点都不暖和,只能勉强挡挡风。 肚子里空空如也,咕嚕咕嚕地叫著,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也晕乎乎的,他使劲掐了一把大腿,疼得齜牙咧嘴,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真就想不通,都已经沦落成这种地步,还想著跟江雪整那事呢?”他挠著脑袋,齜牙咧嘴!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混吃等死,最后落了个孤苦伶仃的下场,这一世他要是再这么下去,那真是白瞎了老天爷给的重生机会。 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张大棍就下了地,满屋子连个苞米粒都找不到。 他翻遍了窝棚里的角角落落,墙角堆著的破麻袋里,除了尘土就是老鼠屎,灶坑里更是乾净得连根草棍都没有,別说吃的了,连口水都找不到。 耗子来了都得抹眼泪出去! 张大棍只好打算出去转悠一圈,看看能不能借点米回来,就又下了地。 可是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就他以前乾的那些缺德事,偷东家的鸡,摸西家的狗,村里人早就把他恨透了! 不拿棍子把他打出去就不错了,哪还会借给他米。 他看著远处裊裊升起的炊烟,闻著空气中飘来的饭香味,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还是得出去碰碰运气,总不能干饿著啊! 刚准备走出门,忽然外面雷声大作,狂风暴雨来了。 狂风卷著雨丝,像是一条条鞭子,狠狠抽打著地面,刚才还晴朗的天,瞬间就黑了下来。 一大片雨点子直接甩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看著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心里头更凉了,这下好了,別说借米了,就连出门都费劲了。 整得他只好转身又回了屋。 他嘆了口气,重新裹紧了那床破被子,蜷缩在角落里,肚子饿得咕咕叫! 身上冷得直发抖,这滋味,真是比死还难受!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江雪含泪的脸,一会儿是爹妈失望的眼神,一会儿又是大哥那张憨厚的脸。 上一世的种种画面在眼前闪过,那些被他辜负的人,那些被他糟蹋的时光,那些追悔莫及的瞬间,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却在这时,破旧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响,紧接著,一道人影顶著风雨走了进来! 这身上还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因为风太大,那人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大棍急忙抬起头来往瞅。 昏暗中,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看到那人身上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头戴绿围巾的妇女,身上扛著半袋子东西,然后就直接扔到了地上。 “口粮给你扔这了,以后別回家要了,也没人给你送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哽咽,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 张大棍的心猛地一颤,是大嫂韩秀娥! 除了大哥大嫂,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冒著这么大的雨,给他送粮食啊! 第3章 上山打鱼! “我和你大哥也不好过,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 韩秀娥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低著头,不敢看张大棍的眼睛,雨水顺著她的发梢往下滴,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你有手有脚的,干点活不行啊?!” 虽说屋子里摸黑,但是因为门开著,顺著那点亮光,张大棍急忙起身,就看到嫂子眼睛里透著一股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嫂是个要强的人,从来不肯在人前掉眼泪,可是今天,她却当著他的面,红了眼眶! 可想而知,大哥家里的日子有多难,她又是顶著多大的压力,才给他送这半袋粮食来。 然后大嫂韩秀娥就別过头往外瞅。 她不敢看张大棍的眼睛,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她咬著嘴唇,肩膀微微颤抖著! 这些年,丈夫为了帮这个小叔子,没少跟爹妈吵架,没少受村里人白眼,家里的日子本就紧巴,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那委屈的模样,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张大棍的心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个小叔子,真是大哥大嫂的累赘! 张大棍急忙开口问了一句,“嫂子,你咋了?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颤抖,他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韩秀娥一听这话直接笑了,是冷笑! 那笑声里,带著浓浓的失望,还有一丝无奈,她转过头,看著张大棍,眼神里的失望,像刀子一样割著他的心,“得了,你可別跟我扯那嘞咯楞了,假惺惺的!” “谁能欺负我,除了你还有谁?!”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张大棍的头上,让他浑身一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除了他,还有谁能欺负大嫂呢? 他这个小叔子,就是个討债鬼,专门来祸害大哥大嫂的。 “我家这日子都让你熊的没法过了,大棍啊,你也別怪我说话难听,有的时候啊,大傢伙都觉得你都不如替好人死了!” 韩秀娥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抹了把眼泪,语气里带著一丝绝望! 留下这句话,韩秀娥准备转身就走。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声来,她咬著嘴唇,转身就往门外走! 张大棍却急忙冲了出来,一把拎起了那半袋高粱米! 那半袋高粱米沉甸甸的,捧在手里,像是有千斤重,这哪里是粮食啊,这分明是大哥大嫂的血汗,是他们一家人的口粮,他怎么能要啊! “嫂子,你把这粮食拿走吧,以后我不上你家了!” 他的声音哽咽著,把粮食塞进韩秀娥的怀里! 他看著大嫂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头暗暗发誓,这辈子,他再也不拖累大哥大嫂了,他要靠自己的双手,活出个人样来! “我自己有手有脚,像你说的,我找点活干,饿不死!”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坚定! 韩秀娥一看到这怀里的半袋高粱米,有些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张大棍,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以前的张大棍,见了粮食跟见了命似的,別说让他还回来了,就算是多给一点,他都嫌不够,今天这是怎么了? 只是,她看著张大棍住的这个窝棚,眼瞅著都快塌了,心里头也跟著泛起一阵酸楚! 这心软的人啊,竟然莫名张大棍有时候也真是够可怜的!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你记住了你这句话,以后你要是做不到,你就不是老爷们!” 韩秀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东北这嘎达,老爷们都是站著撒尿,你別让我瞧不起你!” “一个唾沫一个钉,以后啊,你自己掂量著办,你大哥管不了你,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 韩秀娥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提起大哥,她的眼圈又红了,这些日子,大哥受的苦,真是一言难尽。 说完之后,韩秀娥掉头就要走,而张大棍急忙冲了出去,一听到这话急了! 他一把拉住韩秀娥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焦急,“大嫂,我哥咋了?” 大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妈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他一听大哥很有可能出事了,能不担心么! “你哥腿砸折了,跟人家上山去拉木头,不知道啥前能好呢!” 韩秀娥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又掉了下来! 丈夫为了多挣点钱,为了养活一家人,跟著村里人上山拉木头,结果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腿当场就砸折了,现在躺在炕上,动弹不得。 “这日子啊,算是过到头了,得了,不跟你说了,跟你说这些有啥用!” 韩秀娥抹了把眼泪,甩开张大棍的手,顶著雨就往回跑!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越来越小的哭声。 而那半袋高粱米也没有留下。 毕竟家里的日子本来就已经困难,特別拮据! 大哥腿砸折了,干不了活,家里的顶樑柱倒了,日子更是雪上加霜,能勉强餬口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给他。 张大棍一听,深深地吸了口气,顶著瓢泼大雨直接就出了门。 不行,不能就在家这么窝著了! 什么脸皮不脸皮的都不重要了,他顶著雨快步地朝著村子里走。 很快,来到了村里的第六家。 这一家是唯一算是熟悉的,因为这一家的孙大爷,和他老丈人江老实关係还挺铁,经常一起上山干活、拉活! 也就是因为有这层关係,他才厚著脸皮敢来!这要是去別人家,早被赶出来了! 外面是狂风暴雨,雷声大作,张大棍早就已经被浇得落汤鸡! 他趴在木头柵栏大门前,朝著院子里面喊! “老孙大爷,在家没啊?”张大棍扯著嗓门大喊了起来! 不一会,这屋子门还真被推开了,一个顶著草帽的老头,用手遮著脸就跑了出来。 这走近一看是张大棍。 这老孙头掉头就要走,因为他也不待见张大棍!这小子把他老哥们的闺女给霍霍的不轻! “老孙大爷,我就过来借个抄网,啥事也不干!” 张大棍急忙喊住了他,声音带著一丝急切,还有一丝诚恳,“回头我就立马给你送过来!” 张大棍直接说出了来的目的。 这七里村,背靠大顶子山,这大顶子山啥都有,野水泡子里面,要鱼有鱼,山里头,野鸡遍地跑! 用过去东北老话讲,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那是丝毫的不夸张! 这村里的老猎人也不在少数,靠打猎维持生活的更多!毕竟这个年头,你想吃点肉,那可不就得上山冒险! 张大棍就想著,眼下先把温饱解决了,才有力气干活啊! 老孙大爷一听这话,脚步缓缓地停了下来。 要说这老孙头啊,还是心软!毕竟这张大棍之前跟那个江雪也过了两年,之前和他也见面打招呼! 就借个抄网,也没啥事! 然后老孙头走到房檐底下,把抄网给拿来了,隨手就给扔到了外边! 门也没给打开! “你拿走就別拿回来了,有事没事別上我家了啊!” 老孙头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屋! 张大棍听到之后,嘆了口气,拎起了抄网,顶著雨,就直奔著大顶子山而去! 第4章 点子高,用网套了个狍子! 五月份的雨还是特別冷的,特別是在东北这嘎达,而且这山上也刚开始冒绿芽,地面上也开始长野菜了! 村里面也刚开始耕地,但还没有种稻苗!这七里村大部分以种水稻为主! 张大棍直接穿过田埂地,直线往大顶子山走,省得绕路! 这一路可把他冻毁了!雨都是冷的。特別是一靠近山,那雨哗哗的,噼里啪啦砸在脸上。 那滋味就別提了,但是张大棍丝毫没有脾气,这都是自作自受啊! 当他一步一个脚印来到大顶子山附近,並没有上山,而是找了一个野水泡子。 这野水泡子还挺大,周围的杂草,有枯黄的,有绿的,枯黄的都是去年冬天闷在雪壳子里的。 此时,张大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拎起了抄网,就往里面掏。 这一网下去,就捞上来点鱼星子,这所谓的鱼星子就是小白票鱼! 然后他就把事先带过来的麻袋,直接扔到了泥地上。 有的时候脚踩不稳,都容易掉进河里! 刚才就摔进河里,幸亏张大棍还算会游泳,几个狗刨就爬上来!造的也是特別狼狈。 但是完全顾不上那么多,填饱肚子要紧! 在野水泡子捞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雨都逐渐停了,变小了。 收穫还算不错,一斤多的鱼捞上来七八条,小白票子一大堆,用来打鱼酱正合適! 眼看著也差不多了,张大棍就准备拎著袋子往回走。 他刚走几步,忽然间被一道黑影撞在身上,这把张大棍给疼的! 齜牙咧嘴,一屁股坐在泥坑子里! 他还寻思呢,这老荒山野岭的,啥玩意能撞到自己啊?! 总不能是生產队的老牛跑出来了吧?! 等他一抬头,就看到面前一道黑影,看上去像鹿又不像鹿,反正就四不像。 嘴巴还往上撅,见到人也不怕,这他妈不是傻狍子么。 张大棍瞬间眼睛就亮了,这都说屋漏逢细雨,他这是雨后见彩虹啊! 本来寻思就打算捞点鱼,搭点酱填饱肚子,没想到居然碰到傻狍子了! 都知道,这大顶子山周围到处都是野兽啥的,那熊瞎子都下山祸害庄稼。 那狐狸啥的,果狸子,猪獾子,到处都是。 还真不是夸张,在山底下都能碰到这傻狍子,都直接撞身上了,而且还趴在河边喝水! 张大棍这也没带傢伙事啊,早知道在村里借把猎枪了。 眼瞅著这傻狍子没有走的意思,他咧了咧嘴,一把抄起了旁边的抄网,然后朝著傻狍子缓缓地靠近! 关键这傻狍子明明已经看到了张大棍,可偏偏就站在那块喝水,低著头。 圆溜溜的眼睛瞟了他一眼,压根没把这个浑身湿透,泥猴似的男人放在眼里,只顾著伸长脖子,用粉嫩的舌头舔舐著水泡子里的清水,尾巴还时不时甩一下,赶走落在身上的雨珠。 张大棍瞬间来了主意,心里头那点饿意和寒意,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衝散了,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偷鸡的黄鼠狼似的,悄悄靠近了过去。 脚下的泥路湿滑得很,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碎了地上的水洼,发出半点声响惊跑了这只傻狍子,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比当初赌钱贏了的时候还要激动。 离著傻狍子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他瞅准时机,猛地憋足了一股子劲,上去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那傻狍子屁股上。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傻狍子冷不丁挨了这么一下,嚇得嗷一声叫唤,身子一趔趄,脚下打滑,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河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没过了它的半截身子,傻狍子慌了神,四只蹄子在水里胡乱扑腾著,溅起一大片水花,脑袋一个劲地往上昂,噗嗤噗嗤地要往上爬。 这正好给了张大棍的机会,他眼疾手快,根本顾不上泥水溅了一身,拎起了手上的抄网,瞅准傻狍子挣扎的空档,直接把网口对准了它的脑袋,狠狠套了上去。 抄网的网眼不算小,却刚好能卡住傻狍子的脖子,它被网住之后,挣扎得更厉害了,蹄子乱蹬,嘴里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哀鸣,恨不得把抄网给拱破。 张大棍哪能给它这个机会,他死死攥著抄网的木柄,使出吃奶的力气,按住傻狍子的脑袋就往水底里下杵了几下,一下比一下狠,溅起的水花糊了他一脸。 不一会,这傻狍子扑腾的力气就小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珠子渐渐翻白,扑腾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张大棍这才鬆了口气,喘著粗气,把它套著网给硬生生拽了上来。 只不过这抄网也都被拱坏了,网眼扯烂了好几个,木柄也被折腾得有些鬆动,好在收穫了一只傻狍子,沉甸甸的分量坠在手里,比啥都实在。 张大棍心里別提有多开心多激动了,脸上的泥道子混著雨水往下淌,他却咧著嘴傻笑,露出两排白牙,急忙拽上了这傻狍子的一条腿,然后就往家里拖。 傻狍子不算小,拖在泥地上格外费劲,他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子混著雨水往下掉,却半点都不觉得累,心里头全是盘算! 这狍子肉燉著吃,香得能把舌头咽下去,皮子还能拿去镇上换钱。 本身就已经饿得不行,胃里空得直打鼓,好不容易把这傻狍子拖到窝棚门口,他又折回去,把那一麻袋的鱼也扔到了地上,这才瘫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一道彩虹掛在空中,雨后的乡村,空气中都散发著土腥味儿。 张大棍趁著天黑,不敢多耽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子,走出家门,在周围转悠了一圈,眼睛滴溜溜地转,专挑那些柴火垛子瞅。 瞅见村西头老梁家的柴火垛堆得老高,他左右看了看,没人,猫著腰就凑了过去,趁人不注意,在人家的柴火垛里面拽了一捆稻草,扛在肩上就往家跑。 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尖利的骂声:“你个缺德作损的,偷人家稻草,张大棍,有种你来偷人啊!” 张大棍嚇得一哆嗦,差点把稻草扔地上,他回头瞅了一眼,就看见老梁寡妇双手叉著腰,站在自家门口,唾沫星子横飞,破口大骂。 那架势,活脱脱像只炸了毛的母老虎,张大棍哪敢回头顶嘴,扛著稻草撒腿就跑,一口气冲回了窝棚,关上门,才咧著嘴骂了一句:“你想得美,还偷人呢,偷谁也轮不到你!” 嘴上这么骂著,他心里头却有点发虚,老梁寡妇那泼辣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等回头得给她送点狍子肉,堵住她的嘴。 第5章 这老娘们体格子,跟老翻斗子是的! 他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翻箱倒柜,好不容易翻出了半盒火柴! 盒子都潮了,划了好几下才划出一点火星,把那捆稻草点著,塞进了灶膛里。 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边窝棚,也驱散了不少寒意! 张大棍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先把那些小白票子倒出来,蹲在地上收拾收拾。 鱼不大,收拾起来却费劲,他没有菜刀,只能用手抠掉鱼鳃,扯出內臟,忙活了好半天,才把一小堆鱼收拾乾净! 刚准备下锅,手却顿住了,他突然想起,家里没有油,也没有酱。 这可咋整? 总不能白水煮鱼吧? 寡淡无味的,填不饱肚子不说,还吃得憋屈! 张大棍皱著眉头,在屋里转了两圈,眼睛突然亮了。 老梁寡妇家肯定有! 无奈的他,就只能从麻袋里面拽出了几条看上去挺大的鱼,用草绳子给捆上,拎著就走出家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老梁家走去。 夜色还没完全褪去,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偶尔响起,他走到老梁家的院门口,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喊:“老梁大嫂,在家没?求你个事唄!” 喊了两声,屋子里就传来了动静,紧接著,门吱呀一声开了,老梁寡妇拿著个手电筒,往张大棍的脸上照了照,那光线刺眼得很,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老梁寡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撇了撇,然后就又开口说:“你个瘪犊子,刚偷完我家稻草,又来干啥?是不是嫌挨骂没挨够?” 张大棍挠著头,咧著嘴,脸上堆著討好的笑:“老梁嫂子,不就是一捆稻草吗?也不值钱!等回头啊,你家割稻子的时候,我帮你干一天活,保证把活干得漂亮!” 老梁寡妇嗤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那沉甸甸的胸脯挤得老高! 她斜睨著张大棍:“少跟我油腔滑调的,老娘不吃你这套,你来点实际的,反正你现在也寡人一个,在哪不对付一宿,晚上到我这住。”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股子撩人的劲,声音也放软了些:“这都听说你是铁打的肾,都赶上那种猪了,老娘我这晚上咣咣直挠墙,也没个爷们,今晚个让老娘搂一宿,稻草你隨便烧咋样,我再给你拿两斤小米儿!” 老梁寡妇双手抱著沉甸甸的大胸脯,那身段,確实是顶呱呱的,前凸后翘,屁股大,胸脯也大,在村里那也是数得著的,还真把村里那帮老爷们给馋坏了。 但你想爬老梁寡妇的炕,还没那么容易呢! 老梁寡妇那眼光也贼挑,一般的老爷们她还看不上眼,也就是张大棍,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而且大高个,模样周正,要不然咋能把三个媳妇骗到手的! 老梁寡妇也馋啊,早就惦记上张大棍这身子骨了,这会儿逮著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张大棍一听这话,心都跟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鱼掉地上,开啥玩笑啊? 就眼前这老娘们,这身材跟那老翻斗子似的,膀大腰圆的,要是让她给搂一宿,他这连屎带尿一百来斤的身子骨,不得被她凿吧散架子! 明个就得变成人干!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摆著手:“老梁嫂子,你可別闹了,我可伺候不起你! 跟你说个正事,我今儿个整回点鱼,想做点鱼酱吃,但是没有酱还没有油,寻思管你借点,不白管你借,这两条鱼你拿著补一补!” 他把手里的鱼往前递了递,脸上的笑容更諂媚了:“这玩意老下奶了!你留著吃,准保没错!” 说著,张大棍就把两条鯽鱼给送过去! 这脊瓜子也就是东北的叫法,就是鯽鱼,只不过个头长得小了点,但在这缺衣少食的年头,那也是稀罕物。 原本老梁寡妇一听这话茬,还挺不乐意的,觉得两条小鱼不值当! 但是看到那两条活蹦乱跳的鯽鱼,瞬间眼睛亮了,这年头,肚子里都没油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鱼肉再腥,那也是肉啊! 老梁寡妇看了看鱼,又看了看张大棍,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还是把鱼接了过来! 趁机还在张大棍的手心里摸了一把,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先过把手癮。 她掂了掂手里的鱼,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两条鱼也不够吃啊,那都不够塞牙缝的!” 张大棍赶紧顺著她的话说:“那可不,老梁嫂子,就你这体格子,別说是两条鱼,再给你塞两个老爷们,那都不够你打牙祭!就我这小体格子,你可放过我吧!” 他咧著嘴笑著说,心里头却在打鼓,生怕老梁寡妇不鬆口。 老梁寡妇被他逗乐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滚犊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乐意就拉倒唄,还在这块埋汰上我了!” “別以为我没看著,就你这身子骨,那小江雪被你推著满炕跑,到老娘这块,你就不行了,德行吧!” 她手里拎著鱼,但那眼睛可一直在张大棍身上乱瞄呢,那眼神火辣辣的,恨不得把他给吞了! 这老娘们是起了歹心啊,估计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把张大棍折腾得老惨了都! 张大棍现在实在是饿得不行,肚子里咕咕叫,哪还有心思和她墨跡下去! 他赶紧拋出诱饵:“老梁嫂子,这么著,你先给我拿点油,还有酱,回头啊,我给你送点狍子肉,那玩意剁馅包饺子,老香了!” 他怕老梁寡妇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我今个刚逮著的,足斤足两的傻狍子,肉嫩得很!” 一听到狍子肉,老梁寡妇微微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咋的?你整著狍子了?” 那语气里满是惊讶,狍子肉可比鱼肉金贵多了,在这山里,能逮著一只狍子,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张大棍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得意的笑:“那还有假?刚才打鱼的时候碰上了,那傻狍子,愣是不怕人,让我一脚踹进河里淹死了,正好又让我拖回来!” 他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肯定给你送来,给你解解馋,省得你一看到老爷们就流哈喇子!” 张大棍这么一说,老梁寡妇笑出了声,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光两条鱼那肯定不行,现在一听有狍子肉,那还挺靠谱,这买卖稳赚不赔。 她立马换了副嘴脸,笑得跟朵花似的:“那行吧,別忘了啊,回头给我送点!挑那肥点的!” 老梁寡妇说完之后,就直接把门打开,侧身让他进去:“进来唄,在我家大门口杵著算啥事!” 老梁寡妇一边说,还一边往回走,那屁股一扭一扭的,看得张大棍心里直发毛。 他赶紧摆手,咧著咧嘴,笑著说道:“不用不用,我就不进去了,在这等著吧!” 心里却在嘀咕,你可拉倒吧!我这要是进去,你不得把我和那鱼烩到一起,一顿造了! 便宜大姑娘也不能便宜你这老寡妇! 就这老翻斗子体格,要是被他给逮著,都得被这老娘们按在炕上横推著跑! 第6章 这顿饭造的老香了!! 不一会啊,老梁寡妇满脸怨气地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碗荤油,还有一碗农家酱,全都塞进了张大桂的手上:“拿好了,可別洒了,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荤油!” 她还不忘调侃他一句:“不是我说你小子,都跟江雪离婚了,还天天赖在这村子里,今个白天我趴你们墙根都听著你俩办事了!” 老梁寡妇挤眉弄眼的,笑得一脸曖昧:“你小子真行啊!晚上要是閒著没事,也上我这来打个秋风唄,正好我也挺刺挠的。” 说到这的时候,她还故意挠了挠大腿,那模样,別提多撩人了。 张大棍拿到了酱还有荤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谁还跟她扯那犊子了?他拎著东西,一边走一边回头笑著说:“老梁嫂子,你要是痒痒了,就用鞋底子拍拍,再不行你就用那大粒盐杀杀!”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了,跑出去老远。 后面就传来了老梁寡妇的破口大骂声:“张大棍,你个王八犊子,你等著,老梁下次逮著你,胳膊腿给你掰折嘍!” 那骂声震天响,估计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说完,老梁寡妇就把门给套上,谁知这个时候,从旁边的柴火垛后面钻出来一道人影,低著个头,弯著个腰,走路一瘸一拐的,一张嘴就露出豁牙子。 是村里的老跑腿子老尿子,他站在门口,衝著老梁寡妇嘿嘿直笑,那笑声,听著就让人浑身发麻。 老梁寡妇拿著手电筒一照,嚇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鱼扔出去:“哎呀妈呀,老尿子,你个大菸鬼,大半夜不睡觉,你跑我家门口来干啥?!要死啊你,遭大瘟的!” 她破口大骂,老尿子那副德行,她看著就膈应。 老尿子却毫不在意,依旧嘿嘿笑著,声音嘶哑得很:“嘿嘿嘿,说老梁妹子啊,你还想老牛吃嫩草?你也不看看那张大棍,之前娶的三个媳妇,哪个不长得跟天仙似的,那一个个的都能掐出水来!” 他上下打量著老梁寡妇,眼神里满是戏謔:“就你这老苞米瓤子,人家能相中你吗?你要是刺挠啊,晚上我来啊,我还行!” 这老尿子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那双浑浊的眼睛就紧盯著老梁寡妇的身材,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老尿子那身子骨,瘦得跟麻杆似的,走路都直画圈的选手,可把老梁寡妇给噁心坏了! 她挥著手,像是赶苍蝇似的:“赶紧滚犊子!倒灶的玩意儿,我瞅你好像吃耗子药没死透那一出,我还怕你死我身上呢!也不嫌噁心!” 老梁寡妇一扬手,直接转身就朝著屋子里走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老尿子的笑声关在了门外。 而此时的张大棍回到了家之后,也顾不上歇著,把荤油和酱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沿上,然后把锅架在灶膛上,热锅烧油。 荤油在锅里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馋得他直咽口水,等油热了,他把收拾好的小鱼丟下去,滋啦一声响,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窝棚。 他又挖了一大勺农家酱倒进去,用锅铲翻炒了几下,那小香味挠一下就上来了,馋得他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然后再倒上点水,盖上锅盖燜一会,不多时,这鱼就打成酱了,浓郁的香味飘得老远,估计隔壁都能闻见。 然后他又想起啥似的,一拍大腿,摸黑出了门,跳到了隔壁的院子里,那是村里老王家的菜地,里面种著不少萝卜。 他弯著腰趴在地上,摸摸索索地拔出了一根胡萝卜,擦了擦上面的泥,扛著就往回家跑,生怕被人发现。 回去之后,把这萝卜洗吧洗吧,用菜刀,还是之前捡的,豁了个大口子! 削了皮,切成片,再丟进另一个锅里头,用水给焯一下子,这样吃起来更筋道,也没那么辣。 等都整完了之后,这鱼酱也出锅了,色泽红亮,香味扑鼻,直接装进一个豁了口的盘子里头。 张大棍左手端著鱼酱,右手端著焯萝卜,然后就进了屋。 因为做饭,灶膛里的火一直没灭,炕也都烧熟了,热乎乎的! 这小破炕啊,不保温,但好在现在是春天了,没有冬天那么冷,也能保证一晚上不会挨冻。 家里也没有像样的桌子,就把切菜的菜墩儿放到了炕上,他盘腿坐在炕上,就著鱼酱蘸著萝卜吃了起来,一口鱼酱一口萝卜,吃得那叫一个香。 鱼酱咸香浓郁,萝卜清脆爽口,搭配在一起,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狼吞虎咽的,不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连盘子都舔得乾乾净净。 这锅里面还做著鱼汤,是用剩下的鱼头鱼尾熬的,奶白奶白的! 他盛了一大碗,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总算是吃得打嗝了,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一顿算是解决,他也没閒著,心里头盘算著! 等明个得去整把像样的猎枪,守著这片大顶子山,山上有的是野味,至少不会被饿著! 而且打猎也是个正经生计! 最关键的是,他有经验!因为家里父亲和姥爷,那就是老一辈的猎人,据说还参与过猎虎队,只不过那一次猎虎,遇到了一只猛虎,让父亲落下了终身残疾,腿瘸了一个。 吃饱喝足之后,张大棍就起身,把放在外面的傻狍子拖进屋里! 借著灶膛里的火光,开始收拾起来,先把皮给扒了,这皮还有狍茸都能卖钱,等明天拿到镇上去卖,手里得有点閒钱,然后换点米和面。 一切都整得差不多了,天也蒙蒙亮了,张大棍看著炕上的狍子肉,心里头又想起了江雪和那个瘦巴巴的闺女! 狍子肉自己也吃不了,看看到时候给包成饺子,直接给江雪送去,毕竟江雪现在也吃不上啥好东西,这孩子还不大,需要奶水呢。 想到这,他的心里头软了一下,上一世,他亏欠三个前妻太多了,这一世,总得弥补弥补…… 等到了晚上,忙活了一天的张大棍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晚上,他睡得特別香。 梦里,他梦到了三个前妻,梦到了和她们在一起的甜美时光,也梦到了上一世的悽惨结局。 他孤苦伶仃地死在破窝棚里,三个亲生闺女,在他临死之前,没有一个来看他的,都恨他入骨。 梦里的他,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天亮,眼角还掛著泪痕。 第7章 给江雪送点肉去! 突然惊醒,张大棍坐直了身体,胸腔里的心臟还在咚咚狂跳,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金晃晃的光线透过塑料布的破洞钻进来,直直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抬手遮了遮,指缝里漏下的光斑晃得人眼花,脑子里还残留著梦里的片段! 三个闺女冷漠的眼神,还有他临死前那间漏风漏雨的破窝棚。 可是心里头那股孤独感越来越上头,像潮水似的,一波波往嗓子眼涌,堵得他喘不过气。 上一世孤苦伶仃地走了,这一世重活一回,难道还要走老路?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声嘆息又沉又闷,在空荡荡的窝棚里打了个转,才慢悠悠地散了。 他顺著窗户往外瞅了一眼,天儿还不错,瓦蓝瓦蓝的天上飘著几朵白云,也没啥风丝,要不然他这老破窝棚又得跟著摇晃,指不定哪块茅草就得被掀飞。 张大棍起身,伸手拽过搭在炕边的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褂子,胡乱套在身上,又蹬上那双前头露脚趾、后头露脚跟的老破鞋。 鞋底子早就磨平了,踩在地上跟光脚差不多,他先是拎著墙角那个豁了口的水桶,还有那根裂了缝的扁担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著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路边的野草顶著露珠,沾了他满裤腿的湿意,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村口的机井旁,熟练地把井绳拴在桶把上,使劲往下一坠。 水桶扑通一声砸进水里,溅起一圈涟漪,他晃了晃绳子,打了满满一桶水,然后咬著牙,憋著劲,把水桶往上提。 井水冰凉刺骨,顺著桶壁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不在意,拎著水桶又回到了窝棚。 窝棚里还残留著昨晚鱼酱和狍子肉的香味! 他摸出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在磨石上蹭了两下,然后把昨天弄回来的狍子拖到炕边。 这狍子肉色泽暗红,看著就透著一股子紧实,他掂量著割下来一块后腿肉,然后切成不大不小的块,又把墙上掛著的两根干辣椒摘下来,放在手里使劲碾碎。 辣椒麵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案板上,红通通的一片,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把锅架在灶膛上,添了两把稻草,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舔舐著锅底,等锅烧热了,他倒进去一点昨晚从老梁寡妇那借来的荤油。 荤油在锅里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他把切好的狍子肉和辣椒麵一股脑倒进去,手里的锅铲上下翻飞,翻炒起来。 肉香混著辣椒的辛辣味瞬间瀰漫开来,馋得他直咽口水,勉强对付能吃,他心里头这么想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昨晚剩下的鱼汤还在锅里呢,他又把鱼汤倒进另一个小锅里,放在灶膛边烧一烧,热一热。 不一会啊,辣椒炒狍子肉就出锅了,盛在那个豁了口的盘子里,红的红,绿的绿,看著就有食慾。 虽说这肉挺柴,有点咬不动,但过去呢,人牙口也好,哪像现在的人,吃惯了细粮软肉,这点嚼劲根本不算啥。 现在还顾不上那么多,能填饱肚子比啥都强,更何况吃的还是肉,这在以前,那可是逢年过节才能有的待遇。 然后这张大棍啊,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著辣椒炒狍子肉,还有一碗热乎的鱼汤,他一边吃著肉,一边喝著鱼汤,別提有多满足了。 狍子肉虽然柴,但越嚼越香,带著一股子野物特有的鲜味,鱼汤奶白奶白的,喝进肚子里,暖洋洋的,从里到外都舒坦。 他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鼓的,不一会儿就把盘子里的肉扫了个精光,鱼汤也喝了个底朝天,打了个饱嗝,浑身都透著一股子劲。 等吃饱喝足之后,他又把那狍子肉给分开,用草绳子量了量,一共分成了三份,每份都有二十来斤,分量足足的。 他找了一块最肥最厚的,用草绳子捆结实了,然后弯腰扛了起来,那肉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微微发沉,他却浑不在意,然后就走出家门,脚步坚定地朝著江雪家走去。 不管咋的,也得先让江雪吃上肉,她刚生完孩子没几天,身子虚得很,有了营养,才能奶孩子! 上一世,他亏欠江雪太多了,这一世,总得做点啥,弥补弥补心里头的愧疚。 而此时江雪家的炕头上,江雪正坐在那里,闷头吃饭,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显然是月子里没养好。 这桌子上没啥能吃的,也就是烀几个土豆,黄澄澄的土豆,连点盐都没放,寡淡无味,她却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而且这刚坐完月子,也没有啥营养,那粥啊,稀得能照见人影,筷子立到里面都得倒下,清汤寡水的,根本填不饱肚子,更別说下奶了。 旁边的小襁褓里,孩子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咂咂小嘴,看得江雪心里头一阵发酸,她对不起这个孩子,让孩子一出生就跟著她受苦。 过去的条件家家户户都差不多,粗粮野菜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除非有勤快的好劳力,能在生產队里多挣点工分,再出去打点零工,弄点野物啥的,日子才能过得挺好。 这年头啊,有本事有脑子的,都偷偷摸摸在外面倒腾点小生意,虽然风险大,但那赚的可就多了,比在地里刨食强多了。 像是江老实这一家,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老实巴交的,只会在地里刨食,这刚分到了点地,每年还得交公粮,剩下的粮食也就够勉强餬口的。 这换作以往生產队的时候啊,家里的粮食还未必够吃呢,一年到头,能吃上几顿白面馒头,那都是奢侈。 江老实坐在炕的另一头,手里拧著半瓶子白酒,那酒瓶子都快见底了,也就剩点底了,这酒还是过年的时候,別人送的,他捨不得喝,攒了三个月,能喝点酒都不错了。 也没啥下酒菜,就用筷子蘸点酱油,然后抿一口酒,那滋味,別提多寡淡了,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都是阴沉,心里头憋著一股子火。 江雪妈坐在灶台边择菜,时不时还嘆著气,那一声声嘆息,听得人心里头髮堵。 江老实终於忍不住了,把手里的酒瓶子往炕桌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衝著江雪骂了起来:“要我说你就是骨头轻,婚都离了,你还跟他扯那个犊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气得不轻:“这要是让人知道咋瞅你?咋看你,还要不要个脸!” 第8章 大吶鬼来了!! 江雪是他的心头肉,从小到大,他都捨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没想到,却被张大棍那个混小子祸害成这样。 这也让江雪更加委屈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嘴唇,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爸,你说我能咋整,孩子还这么小,她天天来折腾,来闹,谁能跟他整起?!” “我待在娘家,本来就给你们添乱,总不能让他天天过来,让你们看著心烦啊,我实在没招了,他软磨硬泡的,我但凡有一点主意,我能让他欺负了吗?” 江雪说到这的时候,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也是没办法啊,张大棍就是个无赖,她要是不依著他,他就天天堵在门口,又吵又闹,她不想让爹娘跟著操心,只能委屈自己。 江雪的母亲一看女儿哭了,心里头也跟著难受,急忙开口劝著江老实:“你可別说了,咱家闺女都已经够委屈的了,离了婚还得让他欺负,陪他睡觉,都让人欺负到家了,孩子不也是为咱俩著想吗?” 她一边说,一边给江雪递了块擦脸的布巾,语气里满是心疼:“等一会我就去找老大和老二,就在门口守著,实在不行,就找村长,把这小子赶紧撵走,可別在咱们村里赖著了!” 江雪的母亲一提到张大棍,就气得咬牙切齿,那模样,恨不得把张大棍生吞活剥了。 江老实喝了口酒,吸了口气说道,声音里带著一股子狠劲:“行了,你別管了,他以后不来就行,再敢来一次,我就打断他的腿!!” 他知道,老大老二那俩小子的脾气爆,真要是来了,非得把张大棍打个半死不可。 江雪妈嘆了口气,又劝道:“別招呼老大老二了,就他们那俩臭脾气,別回头把人给打坏了,惹一身骚。”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得不偿失。” 而就在这时,院子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踏踏踏”的,很清晰,因为这农村啊,到了早上的时候,都会把大门打开,敞敞亮亮的。 门要是没打开,就说明家里还在睡觉,这年头谁要是起来的晚,免不了被村里人议论太懒,说閒话。 这一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一家三口啊,全都下意识地朝著窗户看去,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 隱约能看到一个人影,高高大大的,扛著个什么东西,毕竟在过去的东北,大早上的,雾气糟糟的,特別是村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高。 江雪的母亲开口问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谁这么一大早来了!” 这个点,一般也没什么人来串门啊。 江老实用手拍了拍桌子,沉声说道:“我上哪知道去?看看!” 然后江雪的母亲就赶紧穿鞋下地,趿拉著鞋,快步来到外屋,刚一推开门。 然后就看到张大棍扛著一块肉,咧著嘴,正衝著她笑呵呵的,那笑容,在雾气里看著,有点渗人。 江雪的母亲突然就被嚇得一屁股跌在地上,手撑著地面,脸色煞白,声音都带著颤音:“哎呦,我的妈呀,你个大吶鬼,你嚇死我了!” 她是真的被嚇著了,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的,来的居然是张大棍这个瘟神。 这屋里的江老实一听老伴这声惊呼,心里头咯噔一下,急忙就跑了出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好。 一看门口的张大棍,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那股子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恨得直牙痒痒,这一回啊,他直接转身衝进厨房,抄起了菜刀,直奔著张大棍就砍了过去。 江老实的怒吼声在院子里迴荡著,那菜刀闪著寒光,看著就让人胆战心惊:“你个小畜生,我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张大棍心里头也是一紧,暗道不好,他急忙向后一躲,身子往旁边一侧,堪堪避开了这一刀,只听“哐当”一声,这江老实手上的菜刀就结结实实砍在门框子上,深深地嵌了进去,拔都拔不出来了。 这也把张大棍给嚇了一跳,后背瞬间就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是真没想到,老丈人这次来真的,下手这么狠。 张大棍赶紧摆著手,声音都带著一丝急切,生怕江老实再抄起什么傢伙事:“爸妈,我不是来闹的,也不是来纠缠小雪的!” 他可不想挨揍,急忙又解释道:“我昨天在山上碰到野狍子,就给整回来了,就寻思给你们送块肉,我撂下就走!” 张大棍还哪敢废话?一看这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这架势,再多说一句,都得跟他拼命,他可不想自討苦吃。 他急忙就把那块狍子肉从肩膀上卸下来,扔到旁边的窗台上,然后隨手直接把门关上,生怕江老实再衝出来,掉头就往外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 而屋子里的老两口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窗台上那一大块狍子肉,红通通的,还带著一股子肉腥味,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江雪的母亲率先回过神来,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这小子,今天咋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是真的想不通,张大棍这个混小子,怎么会突然送肉来。 这时候江雪也走出来了,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小声问了一句:“是不是大棍来了?” 江雪的母亲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土,用手拍了拍胸口,心还在砰砰直跳:“可不就是他吗?一大早上嚇我一大跳,什么玩意这是!” 刚才那一下,可把她嚇得不轻。 江老实急忙开口问老伴,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没伤著你吧,那王八犊子刚才碰著你哪了?” 刚才他也是急红了眼,没顾上老伴的安危。 江雪的母亲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说道:“没有,就是冷不丁看著是他,给我嚇一跳,你说,这一大早上还扛块肉,笑嘻嘻的,嚇人倒怪!” 一想到刚才张大棍那笑容,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江老实这才鬆了口气,然后使劲一拔,终於把菜刀从门框上拔了出来,转身放了回去,嘟囔著:“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他把你咋地了!” 江雪的母亲急忙开口埋怨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后怕:“你也是,还说老大和老二衝动,容易把人给打坏,你这一刀刚才是没砍上,要砍上啊,那可就完了!” “那个小畜生死了倒算了,咱也算是为民除害,那你不也得进去吗!” “到时候,这个家可就真的散了。” 江老实梗著脖子说道,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后怕:“废话,我不是听到你叫了,寻思他把你咋地,这不是头脑一热吗!” “你也是,一惊一乍的!” 江老实嘟囔了一句,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窗台上的那块狍子肉,眼神里带著一丝犹豫。 而此时,江雪的母亲看著那窗户台上的肉,也有些无法置信,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昨天还闹得鸡飞狗跳,今天就送肉来了。 江雪的母亲回头衝著老伴问了一句,眼神里带著一丝纠结:“那小畜生送来的肉,咋整啊,扔了餵狗啊?” 第9章 给寡妇送肉!! 扔了吧,可惜,这么大一块肉,够吃好几天了,不扔吧,又是张大棍送来的,心里膈应。 江老实瞪了老伴一眼,声音陡然拔高:“你寻思啥呢,好日子不过了,这么一大块肉,说扔就扔!” 他看著那大块肉,那心里肯定捨不得啊,这可是狍子肉,比猪肉都香,在这缺衣少食的年头,那可是稀罕物。 江雪的母亲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口说道:“那你敢吃?这可是张大棍送来的,你就不怕他回头跟你算帐?!” “他的东西你也敢吃。” 张大棍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指不定憋著什么坏呢。 江老实一拍胸脯,底气十足地说道:“有啥不敢的,送来了就吃,他要是敢整没用的,我就收拾他!” “我就不信了,他属哪吒的三头六臂啊!” 他这辈子,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了那个小畜生不成? 江老实又催促道:“別愣著了,闺女这身体虚著呢,都不咋下奶,把这肉整两块,给闺女补一补!” 江老实的目光落在江雪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心疼,女儿刚生完孩子,身子虚,正需要营养呢,这狍子肉,正好能给她补补。 有老头子这一句话,那江雪的母亲也心里有底了,不再犹豫,然后把这一块肉就给拽了起来,你还別说,挺沉的,二十多斤,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都往下坠。 而江雪忽然朝著外面瞅了一眼,看著空荡荡的村口,不知道为啥,心里挺复杂的,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啥滋味都有。 江雪皱著眉头,心里头乱糟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小声嘀咕著:“就是想不通,张大棍到底要闹啥,都离婚了,还天天往这跑,还假模假样地给送来肉!” “到底图意啥啊!!” 这个张大棍,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最怕就是偽装出来的! ……………… 等张大棍回了家之后,又把那把撅把的猎枪扛在了身上。 那枪是舅老爷那个年代的老物件,当时舅老爷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神枪手,专门打豺狼虎豹,后来赶山打猎,被群狼包围,摔断了腿,就再也没用过了! 这枪啊,那可是带著一股字煞气吶,枪托都被磨得油光鋥亮,枪管上锈跡斑斑,却依旧透著一股子凶悍的劲儿。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膀上,心里头瞬间就踏实了不少。 原本打算把这狍子皮拿到镇上去卖,但就这点玩意,他感觉卖不了多少钱。 顶多换两斤苞米麵,还不够塞牙缝的,折腾一趟不划算。 倒不如再进山碰碰运气,要是能再搂只野鸡野兔,攒一块儿拿去卖,好歹能换点正经的嚼裹。 所以,看看上山能不能碰碰运气,再打著点啥,一併拿去卖了! 而且还临时把家里的菜刀也別在腰上,那菜刀豁了个大口子,磨得倒是锋利,明晃晃的闪著光。 毕竟没有猎刀,你说这枪到时候不好使了,真遇到啥野兽,那就得用一菜刀砍! 也算是有个趁手的傢伙事儿,关键时刻能保命。 在临出门之前,他嘎了一块狍子肉,巴掌大小,肥瘦相间,用草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然后转身就去了一趟老梁寡妇家,步子迈得飞快,生怕晚了一步,那老娘们又开始扯犊子。 恰好这老梁寡妇正往出走,手里端著个豁了口的饭碗,碗里盛著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粥。 你还別说,老梁寡妇这身材老霸道了。 一身粗布褂子裹著丰腴的身子,前凸后翘的,走起路来,胸前那两块肉隨著步子一顛一顛的,晃得人眼晕。 这一走道,那两块肉直晃悠,本来这到了春天穿的布料就比以前薄了,这一下更刺眼了! 张大棍下意识地別过脸,心里头却忍不住嘀咕,这老娘们,真是个惹火的娘们。 一看到张大棍,老梁寡妇几乎是本能地拽了拽裤襠的裤衩子,又拢了拢胸前的衣襟,脸上却没半点好脸色。 她把饭碗往旁边的石磨上一墩,叉著腰就开骂:“张大棍,你这王八犊子,老娘等了半宿,你也没给我送肉啊,我看你小子就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啊!” 那嗓门又尖又亮,隔著半条街都能听见。 “你那狍子肉,是不是都炫你自己皮燕子眼里了,就知道你这小子,嘴边没毛,办事不牢,以后別上我家来拽稻草!” “你要拽一根,我就给你卡布襠的毛给你薅一根!” 老梁寡妇这一出口,就別提了,老生猛!老霸道!! 啥话都敢往出禿嚕,一点不带拐弯的,臊得张大棍耳根子都红了。 张大棍一听这话,翻了翻白眼,也不跟她废话,直接用手指头一挑,那用草绳子捆起来的狍子肉就呈现了出来。 独有的生肉味儿顺著风飘了过去,馋得老梁寡妇眼睛都直了。 然后直接就朝对方扔了过去。 那肉坨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老梁寡妇怀里,啪唧砸在胸脯子上。 老梁寡妇几乎是本能地用手一下子就把那肉给抱住了,一挤压,肉都陷进了胸脯子里。 她掂了掂分量,脸上的怒色瞬间就散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眼睛里都冒著光。 一看这肉啊,老梁寡妇瞬间咧嘴就笑了! 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个开花的倭瓜,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半点都看不见了。 “咋的?乐屁眼啦,我张大棍,啥时候放过空炮!” 张大棍咧嘴笑了笑,双手抱胸,一脸嘚瑟,“答应给你的就是给你!” “哎呦喂,这傢伙把你嘚瑟的,就这两斤肉,都没我这胸脯子大,你好意思显摆!” 老梁寡妇翻了翻白眼,嘴上嫌弃得不行,手却紧紧地抱著肉,生怕被人抢了去。 “抠鼻嗦屌的,没出息!” 老梁寡妇翻了翻白眼,虽说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头还是挺得劲! 这年头肚子里都没有水,管它是啥肉呢?,只要是肉,造著就香。 有这狍子肉燉一锅,够她解馋好几天了。 “得了,你可別在这块跟我耍狗驼子了,稻草我再拽一捆啊!” 张大棍懒得跟她磨嘰,指了指旁边的柴火垛,开门见山。 “等回头我上山要是再打著好玩意,还给你送!” 说到这的时候,张大棍这才直接朝著稻草垛走去,伸手就拽了一捆最厚实的,扛在肩膀上。 而老梁寡妇也没有阻拦,抱著狍子肉,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呵地转身,扭著大屁股就进了院,把这肉给放回去了。 等再出来,原本还想调戏张大棍这小子两句,却发现这小子早就已经撩没影了! 只留下一个飞快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大柳树下。 老梁寡妇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这犊子,跑的比兔子还快”,这才美滋滋地回了屋,盘算著晚上咋燉这狍子肉。 第10章 大大大大,大野猪! 大概半个小时,张大棍就已经来到了禿顶子山。 这山光禿禿的,半山腰以上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一些枯黄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丛,风一吹,呜呜作响,听著有点渗人。 他找了一处阴水泡子,那水泡子不大,水却冰凉刺骨,周围的泥地里还留著不少野兽的蹄印。 然后把这稻草直接扔进去,让冰凉的水泡著。 等这草遇到了水,就会有韧性,不容易断,正好適合用来做草绳! 他要做草绳的目的很简单,那肯定是下套子! 用草绳做的套子,隱蔽性强,野兽踩上去根本察觉不到,只要一绊住腿,越挣扎套得越紧,保管跑不了。 等把这水阴完草之后,他再把稻草一根根地拿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开始编起了草绳。 大拇指缠绕一端,然后两只手掌来回搓,力道均匀,动作麻利,就好像编小辫一样。 还別说,张大棍搓草绳的速度还是挺快。 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手艺,搓出来的草绳又结实又耐用,半点不含糊。 半个小时的功夫不到,搓出了 20 多米,他用手拉了拉,还很结实,拽都拽不断。 然后就拎起了菜刀,在周围砍一些枯木枝子,选的都是那些胳膊粗细的,韧性十足的。 再把这些木枝子削尖了,削得跟箭头似的,锋利无比,轻轻一戳就能扎进地里。 再用这草绳给连到起来,做成一个个活扣的套子,又在旁边找了些乾草和落叶,准备用来偽装。 接著就是挖坑。 毕竟都已经到了五六月份,很多的土地都已经开化了,冻土层早就化透了,挖起坑来不算费劲。 张大棍专门找那些野兽出没的踪跡的地方,比如那些被踩得稀烂的泥地,还有那些散落著野兽粪便的地方。 然后挖下了坑,再把这些木籤子插进里面,又把做好的绳套子小心翼翼地铺在上面,用乾草和落叶盖得严严实实,跟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半点都看不出来。 然后又把绳套子套著的木籤,像排阵一样,把周围都布置了套,足足下了十几个套子,这才停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在周围又留下了標记,比如在旁边的石头上刻一道划痕,或者在树上掰断一根树枝。 不然自己踩进去,脚丫子都能干穿了! 那削尖的木籤子,可不是闹著玩的,真要是踩上去,能直接扎个透心凉。 等布置好了一切,张大棍这才拎著枪,开始满山转悠了起来。 手里的猎枪沉甸甸的,心里头却格外踏实,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动静。 要知道,这禿顶子山可老大了,而且这禿顶的山后面啊,那还有一大片山岭,很原始,树木遮天蔽日的,阴气森森的。 这村民们都不敢进去,听说里边有老虎窝。 以前就有猎户进去过,再也没出来过,连尸骨都没找著,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往那边凑了。 张大棍转悠了一圈,只看到了一只野鸡,五彩斑斕的羽毛,在草丛里扑腾著,格外显眼。 他赶紧端起枪,瞄准了半天,结果手一抖,枪响了,却没打著,让那野鸡给跑了! 扑棱著翅膀,飞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根掉落的羽毛。 张大棍气得直跺脚,骂了一句“晦气”,心里想了,这打猎是不是太费劲了? 早知道就多练练枪法了,这老猎枪,真是不顺手。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忽然,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肥胖的身躯正在树上蹭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 那声音很沉闷,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摩擦树干,震得树上的落叶都簌簌往下掉。 张大棍顿时吞了吞口水,眼睛一瞪,心臟“咚咚”地狂跳起来。 好傢伙!! 这小的没发现,发现一个大的! 站在山坡子顶上,居然出现了一头大野猪! 那野猪足有半头驴那么大,浑身黑毛油光鋥亮,像披著一层黑缎子,脑袋上那两根獠牙露在外面,闪著寒光,看著就嚇人。 它正用身子蹭著一棵老松树,看样子是在挠痒痒,时不时还哼哼两声,压根没发现不远处的张大棍。 要是把这野猪给打下来,至少半个月以內都不愁肉吃了! 还能给江雪送去点,让她补补身子,再给爸妈送去点,毕竟爸妈那边日子过得也特別穷苦! 自己的闺女,还有第一任前妻宋楚红,都跟著爸妈一起过,没少吃苦! 一想到闺女那张瘦巴巴的小脸,张大棍的心里头就一阵发酸,握著猎枪的手,也攥得更紧了。 张大棍也不知道手里这把猎枪能不能干透野猪那糙糙的皮肤! 要知道那野猪在泥浆子这里面一滚,在树上一蹭,沾上点松树油子,那皮肤硬得都跟披著战甲似的,刀都干不进去! 更別说这把老掉牙的猎枪了,能不能打穿它的皮,都是个未知数。 张大棍一边往枪里面填火药,填钢珠,手都有点发抖,一边悄摸摸地就靠近了过去,他弯著腰,贼兮兮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那头野猪! ……… 等张大棍像猫一样靠近了那头野猪,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坡底下。 他抬头望了望坡顶的方向,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头暗暗叫苦。 毕竟以他所在的位置,这一枪打下去,子弹全得嵌在山坡的泥土里,根本別想沾到野猪的一根毫毛。 好在这山坡虽然陡得嚇人,上面却横七竖八地长著不少老树根子,粗的细的缠在一起,正好能当抓手。 张大棍咬著牙,一只手死死拽著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树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著那杆老猎枪。 他乾脆用枪拄著地面,借力稳住身子,手脚並用,一点点地往山坡上爬。 坡上的土又松又滑,稍不留神就往下溜,他的布鞋早就被泥土浸透,裤腿也沾满了泥点子。 没爬多一会儿,额头上的汗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顺著脸颊淌进脖子里,又痒又黏。 胸口更是闷得发慌,像是揣了个小火炉,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胳膊腿也酸得快要不听使唤。 折腾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他总算是瞅见了坡顶的边缘,心里头顿时涌上一股劲儿。 张大棍咬著后槽牙,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往上冲,一只手率先搭在了山坡的边缘,指尖抠进了土里。 只要再一用劲,就能翻身上去——他的一条腿已经成功甩了上来,脚尖都能碰到坡顶的草了。 可是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僵住,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忍不住猛然打了个激灵。 紧接著,一股浓烈到呛鼻子的骚气扑面而来,那味道混杂著泥土、松油和野兽特有的腥膻,差点没把他熏得背过气去。 因为那头野猪,此刻就蹲在他眼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两颗浑浊的猪眼睛,两颗震惊的人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对上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第11章 完了,要废炮子了!! “哼唧!哼哧!!” 那头野猪率先打破了沉默,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鼻子还不耐烦地喷了两下粗气。 那股子骚味隨著它的呼吸,一股脑地往张大棍鼻子里钻,差点没把他送去见太奶! 就跟那老夏天的旱厕味儿,老辣眼睛了!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这手要是一鬆开,就得顺著陡坡滚下去,黄都得摔出来! 蛋子儿都得摔两半子嘍!! 而那头野猪显然已经被激怒了,两只前蹄不安分地刨动著脚下的泥土,蹄子扬起的土块溅了他一脸。 那架势,分明是要发动猛攻! 张大棍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奶奶个哨子的,哪能想到刚爬上来就直接跟野猪正面硬刚! 本来寻思著搞个偷袭,打它个措手不及,结果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彻底掉链子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头野猪已经彻底被惹毛了,喉咙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它猛地弓起身子,脑袋一低,那两根寒光闪闪的獠牙直奔著张大棍的面门就冲了上来! 张大棍嚇得魂都快飞了,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要是被獠牙破了相,以后別在想猴扯江雪跟自己深深了。 本身这头野猪距离他就不远,也就五六米的距离,眼瞅著那两根锋利的獠牙就要戳到他脸上了。 这要是真被插中,那张脸直接就得变成马蜂窝,当场就废了! 脑瓜篮子都得干放屁嘍!! 张大棍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猛地撒开了拽著树根的手,身体瞬间往下坠去,失重的眩晕感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卡巴一下子,那一瞬间,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手里的撅把子猎枪,拼尽全力举了起来。 在身体往下掉的那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用力过猛,放了一个屁,呲呲得……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山坡上炸响,惊飞了远处林子里的几只家巧。 浓烈的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枪口冒出的一股黑烟呛得他直咳嗽,火星子还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枪膛里的钢珠像是不要钱似的,全都朝著野猪的方向洒落而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张大棍就听到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它痛苦地抱著脑袋,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然后顺著陡坡嘰里咕嚕地滚了下来。 滚落的过程中,它还狠狠撞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根上,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声,那可老惨了。 张大棍也跟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硬邦邦的土块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咧著大嘴,半天缓不过气来,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腰眼子像是被石头硌了一下,疼得他直抽冷气,伸手一摸,后背火辣辣的,估计都雀青了。 他齜牙咧嘴地想把腰下边硌人的石头子抠出来,结果手刚伸到背后,就听到坡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滚动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顺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儿嚇飞! 眼珠子都直了,裤襠里的屁都凉了。 “哎呀臥槽里瓦啊!”张大棍儿哈喇子淌下来了,眼神呆滯的骂了一句。 因为那头野猪居然也跟著滚下来了! 它的身体就像个沉重的石头球子,顺著陡坡一路往下冲,滚动的轨跡,竟然直奔著他所在的位置而来! 张大棍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骂了一句:“奶奶个哨子!”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这下完犊子了! 头皮瞬间麻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了后脑勺。 这回头要是传出去,他张大棍不是被野猪拱死的,而是被野猪砸死的,那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张大棍嚇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他咬著牙,用手撑著地面,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他直咧嘴,但还是拼了命地弯著腰想要爬起来。 就在他的膝盖刚要碰到地面的时候,就感觉有个沉重的东西带著风声,从头顶“呼”的一下就过去了。 紧接著,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回头一看,那头野猪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泥土里翻滚了好几圈,才终於停了下来。 野猪显然是被摔懵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脑袋还在土里拱了好一会儿,半天没缓过劲来。 就好像此时的张大棍一样,也趴在地上,手脚並用地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他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刚想喘口气,结果一抬头,差点没又嚇趴下。 那头野猪居然也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了! 而且它的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血珠子顺著伤口往下淌,把它的半张脸都染红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通红通红的,像是淬了血,死死地盯著张大棍,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 它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不顾一切地朝著张大棍又冲了上来! 张大棍心里头叫苦不迭,他可是知道的,这野猪的性子就是虎逼朝天一根筋。 一旦认准了目標,就一条道走到黑,不死不休! 就凭他这小身板,哪能跟这头疯野猪槓得起啊! 他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掏起掉在地上的撅把子猎枪,转身就撒腿狂奔。 一边跑,他还一边扯著嗓子大喊:“追不著!追不著!你奶奶哨子屁股长白毛!” 那声音里满是惊慌,还有点破音。 而那头野猪就在他身后紧追不捨,那两根锋利的獠牙好几次都差点刺到他的屁股上。 冰冷的獠牙带起的风,颳得他屁股蛋子一阵发凉。 张大棍心里头清楚,只要他稍微落下一步,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早知道就不上山打猎了,哪能想到会遇到这种倒霉状况,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管子都快炸开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跑著跑著,张大棍忽然意识到,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体力根本比不上这头疯野猪。 这畜生明显是彻底疯了,不把他拱死誓不罢休! 可是又甩不掉这头瘟神,他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他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之前在东边那头下的套子! 那些套子本来是用来套野鸡和山跳子的,绳子细,陷阱也浅,根本不是对付野猪这种大傢伙的。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能把这头傻野猪甩掉就行! 想到这儿,他立刻调转方向,拼尽全力朝著下套子的位置狂奔而去。 撒丫子跑得飞快,跑著跑著,一只布鞋都被甩丟了,光著的脚丫子踩在硌脚的石子和树杈子上,疼得他直咧嘴。 但他连停顿一下的功夫都没有,一门心思往前冲。 就这么寻思吧,別说是一头大野猪,还有锋锐的獠牙! 就算是一头老牛发狂了,也受不了啊,撞一下子骨头都得乾折嘍。 第12章 开春的哈赤马子还有大野猪!! 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己留下的標记,一根被掰断的树枝和卡在树上的树皮。 他心里一喜,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不顾一切地就冲了进去。 现在他脑袋瓜子里嗡嗡的,完全顾不上分辨哪块是挖的坑,哪块是埋的木头签子。 实在是被这头野猪追得脑袋发蒙,只能凭著本能往前跑! 不过跑著跑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野猪的惨叫,紧接著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瞬间就乐了! 那头野猪居然真的掉进了他下的陷阱里! 这老话说,该著井里死不了,死河里! 那个坑虽然不大,但里面埋著的几根木头签子,此刻已经硬生生贯穿了野猪的肚皮。 尖锐的木籤子像是死神的爪子,死死地把野猪卡在了那里,让它动弹不得。 张大棍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剎住了车,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咧著大嘴,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亢奋笑容,一步一步地朝著陷阱走了过去。 他看著陷阱里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的野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追呀!你倒是追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隨手布置的小陷阱,居然还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笑完之后,他不敢怠慢,快速地从兜里掏出火药和钢珠,手忙脚乱地给撅把子猎枪填充弹药。 他的手还有点发抖,好几次都差点把火药撒在地上。 等填充好了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头野猪,举起猎枪,对准它的脑门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枪下去,那头野猪浑身猛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哼唧,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鲜红的血液从它的脑门子上汩汩流出,很快就染红了陷阱里的泥土。 张大棍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裤兜子里面全是冷汗,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就连蛋子都有点沙挺,估计是刚才嚇得不轻。 一阵凉风吹来,吹在他汗湿的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身上还有点发凉。 又缓了足足有一刻钟,他才总算缓过劲来,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这一爬起来,往周围一看,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居然有两只色彩斑斕的野鸡,还有一只肥硕的山跳子,都被他下的套子缠住了。 那两只野鸡扑棱著翅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草绳的束缚,山跳子也在地上徒劳地蹬著腿。 他脸上顿时露出了亢奋的笑容,刚才的恐惧和疲惫一扫而空。 他急忙冲了过去,掏出腰间的草绳,把那两只野鸡和山跳子全都捆了个结结实实。 只是回头,他看著那头躺在陷阱里的野猪,心里头虽然亢奋,却又犯了愁! 这老大一头野猪,起码得有二百来斤重。 这回是不愁吃了,可怎么把它运下山啊? 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累死也扛不动。 想到这啊,张大棍就打定了主意,先回一趟村里,看看能不能整辆马车。 然后再叫一个靠谱的人来帮忙,人不能多,多了的话,这头野猪还不得被他们分了! 他自己还吃不饱呢,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说干就干,张大棍在附近找了找,还好之前上山的时候带了把铁锹。 他拿著铁锹,就地在陷阱旁边挖了个大坑,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头野猪拖进坑里,又用泥土把它埋得严严实实。 不然的话,怕其他的野兽闻到血腥味,循著味儿找来,把野猪给造了! 等做好这一切,他拎著两只野鸡,还有那只山跳子,就直奔著山下跑去。 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屁顛顛的,心里头美滋滋的,完全忘了刚才差点丟了小命的事儿。 ……………… 这第二次上山可以说是大丰收。 两只油光水滑的野鸡,外加一只肥得流油的山兔子,最绝的是还有一头二百来斤的大野猪,完全够敞开肚皮吃上一段时间了。 而且啊,这山兔子皮扒下来,拿到镇上供销社,少说也能换两斤苞米麵,那可是实打实的嚼裹! 至於野鸡和野猪肉,那必须得留下自己吃。 毕竟,张大棍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改邪归正,那肯定得好好照顾家,照顾那三个傻得让人心疼的前妻。 她们这辈子跟著他,没享过一天福,净遭罪了,就当是他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慢慢赎罪吧。 张大棍哼著小曲来到山下,原本打算直接回村,找个可靠的人搭把手,把那头大野猪给运回去。 到时候大方点,分给对方个三五斤肉,也算是人情世故,总不能白用人不是。 刚走半道,就听到旁边的野水泡子传来一阵“呱呱”的动静,低头一瞅,好傢伙! 几只巴掌大小的哈赤马子,正撅著屁股从水里往岸上跳呢,那圆滚滚的身子,看著就喜人。 这所谓的哈赤马子,也就是东北人常说的雪蛤,也叫林蛙! 这玩意可是地地道道的山珍,不光是道顶流的美食,更是难得的营养品。 特別是经过一冬天的蛰伏,开春刚钻出来的哈赤马子,肚子里面空空如也,乾净得很,母的肚子里还塞满了金黄的籽,那可是稀罕物。 张大棍一看,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发財的路子这不就来了吗! 他急忙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去,也顾不上脚下的泥坑,蹲在水泡子边上,跟个逮蛤蟆的老手似的,两手齐上阵。 专挑那些个头大、肚子圆的母豹子下手,捏著后腿就往带来的麻袋里塞,那动作叫一个麻利。 没多大一会儿,就装了足足二十多只! 数了数,有七只是油光水滑的母豹子,剩下的十三只是公的,公的虽然不值钱,但积少成多,也能换几个零花钱。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天头还早著呢,太阳才刚爬到半山腰,张大棍乾脆就围著这水泡子转悠起来。 拎上那把磨得鋥亮的铁锹,在水泡子周围的泥地里扒拉起来,专找那些蛤蟆钻的小洞。 挖呀挖,刨呀刨,折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累得满头大汗,裤襠里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他直挠裤襠。 咧著嘴往麻袋里一瞅,好傢伙,挖出来的哈士马子,都已经把麻袋的底下给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起码得有四五十只。 按照张大棍上辈子的记忆,这些哈赤马子拿到镇上的收购站,一只母的就能卖五毛钱! 公的也能卖一毛,这一麻袋下去,少说也能换个二三十块,顶得上壮劳力干一个月的活了! 想到这,他心里头乐开了花,扛起麻袋,拎著两只扑棱翅膀的野鸡,一只耷拉脑袋的山跳子,就朝著村里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回村啊,正好赶上村里的老少爷们下地干活,扛著锄头,挑著水桶,三三两两地往地里走。 张大棍生怕露了財,被人盯上,早早就把那两只野鸡塞进了裤襠里,用裤腰带勒紧了,走路的时候腿都不敢分开太大。 就显得大腿根鼓著两个圆滚滚的大包,还时不时地动弹一下,看著別提多滑稽了。 关键是那山兔子,实在没地方藏了,他乾脆就用草绳捆住兔子腿,拴在铁锹把上,扛在肩膀上,吊在身后,一走一晃的。 这一路走回来,村里的人都瞅见张大棍了,但大多都装作没看见,很少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毕竟他以前的名声太臭了,赌钱、耍浑、打媳妇,离了三次婚! 这十里八村的没人不知道。 有个別的那几个老娘们,瞅著张大棍那鼓囊囊的裤襠,捂著嘴一个劲儿地笑,还互相挤眉弄眼的,那眼神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因为张大棍这裤襠里面的两只野鸡还在不安分地扑腾呢,隔著粗布裤子都能看见咕咕溜溜的!! 第13章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张大棍也懒得理会这些閒言碎语,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自顾自地屁顛顛往家走,心里头全是丰收的喜悦。 这还没到家呢,刚拐过村口的大柳树,就迎面碰上了谁? 不是別人,正是那个馋人的老梁寡妇! 这老梁寡妇嗑著瓜子,手里还拿著个纳了一半的鞋底,看样子地里的活早就已经干完了。 但你还別说,这老寡妇虽然泼辣,但干活那是真痛快! 家里的院子收拾得乾乾净净,地里的庄稼也侍弄得比別人家好,也算是个地地道道的过日子人。 她一看到张大棍肩膀上的山兔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也顾不上嗑瓜子了,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扭著丰腴的身子就凑了过来,挡住了张大棍的去路。 “大棍儿,你这是又上山啦?这是尝到打猎的甜头了!” 老梁寡妇笑得一脸曖昧,眼神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转,“这是学著赶山打猎了啊?出息了啊!” 张大棍也不客气,自来熟地伸手从她手里的瓜子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嗑得嘎嘣响。 这过去的瓜子,都是自己家地里种的向日葵。 秋天收了之后,晒乾了,放进大铁锅里炒一炒,又香又脆,比后世的瓜子有味道多了! 还別说,老梁寡妇家种的瓜子就是大,颗粒饱满,嗑起来特別香。 他隨手就把那只拴著野兔子的铁锹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不上山干啥呀?我又不是你们村里的人,没地没田的,也没个正经营生。”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无奈,“你们村里人都有地种,饿不著肚子,我可不行,能整点吃的就整点吃的唄,今个运气还不错,弄了只兔子!” 张大棍刚说完,眼尖的老梁寡妇一下子就瞅见了他那鼓囊囊的裤襠,嘴角的笑容更浓了。 “哎呀妈呀,你这小子,还在这块跟我扒瞎呢,你这好东西都藏裤兜子里了吧!” 老梁寡妇说著,也不管张大棍愿不愿意,伸出手就朝著他的裤襠薅了过去。 那手速快得惊人,一把就捏在了张大棍的裤襠上,正好捏到了藏著野鸡的地方。 其中一只野鸡被捏得不舒服,顿时就扑腾了起来,翅膀一扑棱,尖尖的嘴巴直接就叨了老梁寡妇的手指头一下。 “哎呦喂!” 老梁寡妇疼得急忙缩回了手,甩了甩手指头,看向张大棍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带著一股子戏謔。 “哎呀妈呀!你这裤襠里藏啥了,这么老大个,还咬人呢!” 老梁寡妇那眼睛亮得嚇人,搓著手就想扒张大棍的裤子,俩人就在张大棍那摇摇欲坠的窝棚门口撕吧了起来! 老梁寡妇拽著他的裤腰带,使劲往下扯,张大棍则死死地拽著裤腰,生怕裤子被拽掉了。 急得他把手里的瓜子一把扬在了老梁寡妇的脸上,瓜子皮溅了她一脸。 “你赶紧撒开!这么大岁数了,没个正形呢!” 张大棍急得脸都红了,使劲提著裤子,“这让村里人看著,那算啥事啊?!挺大个老娘们,掏人家小伙子裤襠,你害臊不害臊?闹不闹腾?!” 俩人这么一撕扯,张大棍的裤子都被拽鬆了,裤腰带都滑到了肚脐眼下面,水襠尿裤的。 他刚用手把裤子往上一提,只听噗通两声,那两只被憋坏了的野鸡,直接就从裤腿子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扑棱著翅膀,嚇得直叫唤。 老梁寡妇低头一瞅,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捂著肚子直跺脚。 “我当是啥好东西呢!还以为你挺大个傢伙事呢,原来是藏俩野鸡呀!” 她笑够了,蹲下身拎起一只野鸡,掂量了掂量,眼神里满是馋意,“没看出来呀,大棍,这趟上山收穫不小啊!” 她眼珠子一转,又凑到张大棍跟前,声音压低了不少,贼兮兮的道:“咱俩商量商量,我这都有快小半年没尝过荤腥了,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胸脯都饿瘪了!” “你这两只野鸡呢,给我整一个,就当姐跟你借的!” 她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风情,“就你现在这状况,也算是老光棍一条,那江雪啊,没准哪天就看不上你了,不让你往身上爬了!” “你要是想找个暖和被窝,你可以爬我啊!只要你吱一声,姐晚上给你留门儿,给你烧热水洗澡,还给你捏脚,保证把你当亲老爷们一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这老梁寡妇说到这的时候,就已经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將那只最肥的野鸡捞了起来,攥在手里就不撒手了。 张大棍原本还想抢回来,但是一听这老梁寡妇的话,顿时就蔫了,心里头暗道一声晦气。 拉倒吧,这老娘们惹不起!没听过那句话吗,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就老梁寡妇这架势,今个要是不把这野鸡给她,她指定得没完没了,半夜都得把他这摇摇欲坠的小窝棚给扒了。 张大棍可不想睡得正香的时候,钻进来一个虎视眈眈的老寡妇,那不得把他折腾散了架! 说实在的,的確是张大棍眼光太高了。 老梁寡妇也就三十七八的年龄,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特別是那霸道的身材,前凸后翘的,村里的老爷们背地里都馋得直流口水。 可张大棍不一样啊,他那三个前妻,隨便拉出来一个,那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哪是老梁寡妇能比的! 也难怪他对老梁寡妇半点兴趣都没有! 眼瞅著老梁寡妇得了一只野鸡还不满足,那眼神还在他剩下的猎物上打转,明显还想打別的主意。 张大棍急忙把地上剩下的那只野鸡和野兔子捡起来,护在怀里,生怕被她再抢了去。 “得了得了,给你了给你了!” 他摆著手,一脸的肉疼,“回头我去你家拽稻草,你可別再噼里啪啦说这些没用的了啊!” 张大棍说完之后,就跟逃难似的,急忙转身钻进了自己的窝棚,“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把怀里的野鸡和野兔子小心翼翼地扔在柴火垛上,又把麻袋里的哈赤马子全都倒进了一个大铁盆子里,上边再盖上一个沉甸甸的锅盖,生怕跑了。 干完这些事之后,他又悄悄地走出了家门,看到村里的人都下地干活去了,村里空荡荡的,这才放心地在村里头转悠起来。 脑袋里也在琢磨,找谁跟他去把野猪给运下来,这人必须得靠谱,嘴还得严,不能是那种爱占便宜的。 这刚走到村东头的第六家,张大棍就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戴著掉了毛的狗皮帽子,穿著一双露出脚趾头的胶皮鞋,裤子屁股蛋子的位置上打了两个老大的补丁的傻小子,正蹲在院子门口。 手里居然端著一个刚掏下来的燕子窝,窝里还有几只没长毛的小燕子,他正笨手笨脚地在那块拔燕子毛呢。 张大棍一瞅,顿时齜牙咧嘴,心里头暗道一声,这得馋成啥样啊,连这刚从南方飞回来的燕子都不放过? 第14章 大傻春儿!! 张大棍认识这小子,村里的人都管他叫大傻春,其实人家有名有姓,叫江海超。 只不过因为小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脑袋就不太灵光了,说话办事都有点憨。 这小子说起来也挺可怜的,爹死得早,跟著老娘相依为命,家里穷得叮噹响,吃了上顿没下顿。 也都是靠著大傻春有一膀子傻力气,在村里给这个帮帮忙,给那家乾乾活,混口饭吃,勉强餬口。 眼瞅著这小子吭哧瘪肚地蹲在那块拔毛,嘴里还嘟囔著吃又,张大棍心里头嘆了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傻春,你这么整,那多缺德啊!” 他皱著眉头,指了指那几只奄奄一息的小燕子,“这燕子好不容易从南方飞回来,你就给拔毛了?关键这玩意也不好吃啊,肉柴得很!” 听到张大棍这么一说,大傻春缓缓地回过头,咧著嘴冲他齜牙一笑,露出两排黄澄澄的牙齿。 然后张口就来了一句:“滚几把犊子!” 大傻春咧著嘴骂了一句,那语气跟村里的老油子一模一样。 张大棍哪能惯著他,抬手就照著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子,不轻不重,正好能让他长点记性。 实际上啊,大傻春也不知道这句话是骂人,都是跟村里那些二流子学的,觉得这么说话特別威风。 被张大棍这么一连打带嚇唬,大傻春顿时就愣住了,手里的燕子窝也掉在了地上,蹲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然后张大棍就把那些小燕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又把燕子窝放回了原来的屋檐下,看著小燕子嘰嘰喳喳地叫著,这才鬆了口气。 眼瞅著那些燕子飞进飞出,大傻春一下子就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那哭声震天动地,噼里扑通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一边哭还一边用袖子抹眼泪,把脸上的鼻涕和尘土都抹在了一起,那模样別提多可怜了。 “俺家都没吃的了,俺妈都要饿死了!” 他一边哭一边嘟囔,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你还我燕子……我要吃肉肉……” 大傻春,说来也挺可怜的,估计是家里实在没粮食了,要不然啊,也不能打这几只小燕子的主意。 张大棍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头那点不耐烦也没了,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大傻春的脑袋。 “你想吃肉不?”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诱惑。 大傻春先是止住了哭声,瞪大了一双清澈的眼睛,愣愣地看著他,好像没反应过来。 还真別说,大傻春那双眼睛特別清澈,像山泉水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听到吃肉两个字,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点燃了两盏小灯笼,重重地点了点头,嘴里念叨著:“吃又!吃又!” 大傻春毫不怀疑张大棍的话,因为他的脑子根本就转不了那么多弯,就算是狗朝他叫两下,这小子都能蹲下来跟狗搭两句嗑! “想吃肉就跟我走!” 张大棍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上山,我在山上弄了一头大野猪,你帮我给整下来,你看看你家有没有板车啥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大傻春眼前晃了晃,“只要你帮我把野猪整下来,我分你二十斤肉!全是肥的!” 听到张大棍的话语,大傻春更是亢奋了,也不哭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然后转身就衝进了自己家院子,不一会儿,就吭哧吭哧地推出了一个破旧的小木头车。 那板车的木头都已经开裂了,其中一个軲轆还瘪了,没气了,推起来一顛一顛的。 但那好歹比没有强啊! 有这么一个玩意,再加上大傻春这一膀子力气,他们两个人把那头大野猪运下来,虽然费点劲,但好歹能整下来! 然后张大棍就带著大傻春,扛著铁锹,朝著禿顶子山的方向走去。 大傻春一路上都乐呵呵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吃又嘍,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张大棍身后。 等到了山上,来到他埋野猪的位置,俩人也不废话,拎著铁锹就开始挖土。 大傻春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干活是真卖力,铁锹抡得虎虎生风,不一会儿,那头黑乎乎的野猪就露出来了。 那大傻春一看到野猪,顿时就忘了说话,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山里头咋长野猪了!” 张大棍一听啊,差点没笑出声来,但也没吱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干活。 然后两个人就打算把这野猪抬下去,可是俩人憋足了劲,扛著野猪的两条腿往上一使劲,愣是没抬起来。 好傢伙,那可是二百来斤的野猪啊,死沉死沉的,跟块铁疙瘩似的! 大傻春虽然有一膀子力气,但那可是二百多斤的大傢伙,即便是勉强扛起来了,也走不了两步就得累趴下。 这一下子,张大棍有些犯愁了,难不成真得回村里再找人? 那可不行,人多了嘴就杂,这头野猪还不得被他们分了!自己还吃不饱呢,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倒不是张大棍捨不得,关键是他现在这日子过得谁也不如啊! 这点肉还留著去给爸妈家,还有江雪家送点呢,自己也得留点解馋! 就在他皱著眉头犯愁的时候,旁边的大傻春,竟然已经掏出了一把磨得鋥亮的杀猪刀,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把野猪给肢解了。 那手法竟然还挺嫻熟,没多大一会儿,就已经嘎下了一条大腿,还把野猪的血放了出来。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肠子、肚子都掏了出来,掛在了旁边的树枝上,还不忘把猪心、猪肝这些好东西留了下来。 只不过这猪血放出来,没有东西装啊,全都渗进了泥土里,看得张大棍一阵心疼。 “大傻春,你干啥玩意?你瞎祸楞啥呢?!” 张大棍都快急眼了,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刀,“这不白瞎猪血了吗?那可是好东西啊!” 而大傻春却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傻乎乎地笑著说:“俺跟咱村里的杀猪匠学过,帮他干过活,干一次就给我二两肉,我会砍猪。” “咱们村杀猪匠还说了,野猪血得放,不放得话猪肉都是骚的……” 他指了指被分解成好几块的野猪,“等把这猪砍了,切成小块,多倒腾几遍唄,就能下山了!” 第15章 燉鸡吃,太香了! 大傻春是傻,但不是说傻到透顶啊,好歹还有点过日子的智商。 关键是,这小子真跟村里的杀猪匠学过手艺,帮人家打过下手,那动作,还真挺嫻熟! “哎呀!” 张大棍一拍大腿,顿时恍然大悟,这真是个好主意啊! 他刚才光顾著犯愁,怎么就没想到把野猪分解了呢! 就连张大棍一时间都蒙住了,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顿时脸上露出了狂喜。 “嘿嘿,还得是你啊大傻春!” 他拍了拍大傻春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这都说你傻,我看你挺尖啊!比我都机灵!” 张大棍儿瞬间觉得这事儿有谱了,把猪给分解了不就好了吗,大不了多运几次。 反正运到山下的板车上,就可以推著走了! 然后张大棍也跟著伸手,拿起铁锹,帮著大傻春一起分解野猪。 所以说,这野猪刚死没多久,身上还带著一股子骚味,但是把肚子里面的东西摘乾净之后,那股子腥味就淡了不少。 而且,杀猪可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得有膀子力气,还得有巧劲。 张大棍折腾了一会儿啊,就累得直冒虚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反观大傻春,却一点都不累,吭哧吭哧地一直没停过,关键是干活又快又有技巧,比张大棍利索多了。 不一会儿,就已经把这野猪分成了六七份,两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绊子,猪下水啥的,直接用带来的麻袋装起来,然后就是猪头,还有四只猪蹄子。 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俩人一人扛著一块二十多斤的猪肉绊子,四只猪蹄子则由张大棍拎著。 至於剩下的野猪头,暂时空不出来手,俩人商量著先往下运,等回头再来取。 上山下山折腾了一个来回就完事了,一趟一趟地往山下运,虽然累得够呛,但一想到能吃到香喷喷的野猪肉,俩人就浑身是劲。 这一下子,张大棍瞬间心里有底了,看著那一块块肉被整齐地装到了那个小板车上,心里头乐开了花。 俩人就一人在前面拉,一人在后面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回推。 而且回去之前,张大棍儿还特意跑到之前泡稻草的地方,把那些浸在水里面的草,又全都给拿了出来。 然后一层一层地盖在板车上,把那些野猪肉盖得严严实实的,这样进了村,谁也看不出来板车上拉的是啥! 偷偷摸摸地把打回来的猎物全都运回到了家,第一时间,张大棍就赶紧把野猪肉啥的全都往窝棚里面送。 生怕动静太大惊动了村里的閒汉,他弓著腰,脚步放得又轻又快,肩上的猪肉绊子沉甸甸的,压得他脊梁骨微微发颤。 进了门,他先把肉往墙角一撂,又反手把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閂死,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的汗珠子已经浸透了粗布褂子。 以防还剩下的那只野鸡再跑出去,张大棍让大傻春把那两只野鸡给收拾了。 他指了指灶台旁边的破盆,又从墙缝里摸出半把锈跡斑斑的剪刀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褪乾净点,鸡毛別乱飞,回头不好收拾。” 大傻春憨憨地点点头,接过剪刀,蹲在地上就忙活起来,那双粗糙的大手,干起细活来倒是格外利索。 大傻春也特別的勤快,把两只野鸡收拾完之后,又把那只山兔子也给收拾了,皮也都扒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先是薅住野鸡的脖子,咔嚓一刀下去,鸡血溅在破盆里,红殷殷的一片。 接著他又烧了一锅热水,把野鸡和兔子挨个烫过,三下五除二就把毛褪得乾乾净净,连细绒毛都没留下一根。 扒下来的皮子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等著晾乾了拿去卖钱。 都整得差不多了,张大棍也没有閒著,而是先跑到了老梁寡妇家的稻草垛,拽了一捆稻草,拎回来就开始烧火。 缸里面的水也没多少了,他又跑出去挑了两勺水回来,那口大水缸裂了道缝,用布条缠著,里面的水浑浊得能看见泥点子。 在农村,干啥都不方便,特別是用水,也得到村东头的公用井里面打,那井台被踩得光溜溜的,旁边还摆著几个歪歪扭扭的水桶。 打水得用井绳拴著桶,使劲往下坠,力气小了还真不行,张大棍咬著牙,拽著井绳往上提,井水冰凉,顺著桶壁往下淌,溅湿了他的裤脚。 好在这不是冬天,要是冬天的话,那井上面的水都冻成冰了,还得给凿开,弄不好就得摔个四脚朝天。 即便是这样,这水也嘎嘎拔手,特別的凉,把锅烧热了之后,屋子里面暖烘烘的,大傻春就站在那块,傻呵呵地看著。 他有些不好意思,显得更加侷促,双手绞著衣角,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大棍,又赶紧低下头去。 这一点张大棍是知道的,因为大傻春经常给別人干活,干活就为了图口饭吃,村里谁家有重活,都会喊上他。 可是有的那人家,没好心眼子,招呼大傻春一顿干活,起早贪黑的,到时候不供人家饭,到了饭点就把人赶走。 反正干这种事的,村里的人也有不少数,但大部分还是能给大傻春吃饭,所以大傻春现在最怕的就是,张大棍突然反悔,把他给赶走了,那就吃不上肉了。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耳朵尖都竖了起来,生怕听见张大棍撵他走的话。 “大傻春啊,你別閒著,我先把这野鸡燉了,然后咱俩晚上吃,你赶紧烧火。” 张大棍一边说著,一边拍了拍大傻春的肩膀,那手掌厚实有力,带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温度。 张大棍可不是那种抠鼻缩脑的人,也不差这点玩意,再说,大傻春也没少干活,没少出力,扛野猪的时候,他一个人就扛了半扇。 大傻春一听,那叫一个乐呵,蹲到灶坑跟前,就在那开始烧火,往里面填草,动作麻利得很。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盏小灯笼,脸上的侷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 这锅烧得也越来越旺,火苗子舔著锅底,烧了一大锅开水,然后倒进了铁盆里,野鸡已经褪完了毛,然后就开始剁碎了。 张大棍拿起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在磨石上蹭了两下,刀刃瞬间变得锋利起来,寒光闪闪的。 他把褪乾净的野鸡放在案板上,哐哐哐几刀下去,就把野鸡剁成了一块块,鸡血也被他倒进了盆里,留著待会儿一起燉。 这之前在老梁寡妇家拿的荤油还够吃,张大棍就把这荤油倒进去一勺,锅一热,那油噼里啪啦的响,一股香味就瀰漫了上来。 荤油在锅里滋滋作响,泛起了金黄色的油花,那股子浓郁的油香味,钻鼻子得很,大傻春使劲抽著鼻子,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在过去,荤油可是稀罕货,谁家要是能炼上一小罈子荤油,那都是逢年过节才能拿出来吃的,平时炒菜都是放点盐水。 旁边的大傻春一个劲地抽著鼻子! “哥,这荤油泡饭都老香了!”说著,他一个劲儿的傻笑! 张大棍听到后也是眉开眼笑了起来! 就这么说吧,这荤油都老香了,在过去,那也是稀罕货,寻常人家根本捨不得吃啊! 要不说老梁寡妇家里还真有货啊! 第16章 兄弟情深,断了骨头连著筋! 他的喉咙动了动,使劲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的荤油,恨不得把鼻子凑到锅边上闻。 长这么大,他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过年的时候,村长家给的一块肥肉,那味道,他记了好多年,想起来就流口水。 张大棍又跑出去一趟,直接跳进了老梁寡妇家院子里,在那园子里面拔出了两根冻葱,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老梁寡妇的菜园子就在院子边上,里面种著点大葱、萝卜,冬天的时候用土埋著,开春了还能吃,就是冻得硬邦邦的。 这葱过了一冬天,就还剩下点根,但都是冻的,不过勉强能用,拿来也就是凑味提个香,总比炒菜没味道强。 回去之后把这葱择吧择吧,然后剁成沫,往锅里这么一下,再把肉倒进去,那肉香味瞬间就噼里啪啦地往上冒,挠一下就上来了,嘎嘎香,嘎嘎诱人。 葱花倒进锅里,和荤油一拌,“滋啦”一声响,一股浓烈的葱香味瞬间炸开,差点把大傻春的魂儿都勾走了。 张大棍把剁好的野鸡肉倒进锅里,铁铲上下翻飞,肉块在锅里翻滚著,渐渐染上了金黄色,看著就让人眼馋。 肉香味混合著葱香味和荤油香味,瀰漫了整个窝棚,大傻春馋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顺著嘴角往下淌,滴在了衣服上。 他的嘴巴微微张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锅里的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模样,活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小狼崽子。 “你往后稍一稍,那哈喇子別淌锅里。” 张大棍咧嘴笑著说了一声,手里的铁铲还在不停地翻炒著。 大傻春还真就往后退了两下子,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格外憨厚,眼睛却还是黏在锅里的肉上,挪不开分毫。 然后他就拿著铲子开始翻滚,手法嫻熟,再往里面填上热水,倒点农家大酱,那酱香味一出来,整个窝棚都香透了。 那味啊,就別提了,嘎嘎的香,光是闻著,就够让人多吃两碗饭的,大傻春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声音响亮得很。 然后就是开始燉唄,张大棍盖上锅盖,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把稻草,让火烧得更旺一点,估摸著燉一个时辰就能吃了。 閒著的时候,张大棍查了一下哈赤蚂子,一个一个地数著,確定了数目之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明天卖了钱,买点家里家用的。 他现在想多赚点钱,好歹也得整个像样的房子,这老破窝棚他是真住够了,漏风漏雨的,根本就不是个家! 下雨天的时候,锅碗瓢盆都得拿出来接雨水! 睡觉的时候都得蜷缩在炕角,生怕被雨淋著,冬天更是难熬,北风呼呼地刮。 反正一步一步地来吧! 张大棍嘆了口气,心里头充满了干劲,重活一世,他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张大棍站在院子里,看著江雪家的方向,烟囱也冒了烟,裊裊的炊烟在瓦蓝的天上散开,像是一条白色的带子。 心里想著,等一会儿啊,送两个鸡腿过去,然后再把这野猪肉也送点,江雪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很,正需要补补。 不管別的,先给江雪补补身体,多下点奶,给孩子养得胖胖的! 一想到孩子饿得哇哇哭的样子,张大棍的心里就揪得慌。 上辈子,他亏欠的人太多了,这辈子,说什么也得弥补回来! 干吧,这辈子当牛做马,也不能在 瞎混了! 一想到这,张大棍內心更加火热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村那头,一道身影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步履蹣跚,走得格外吃力。 他仔细一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只见大哥张海涛正往这边走呢,身上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 他急忙推开大门,看著大哥张海涛,顿时眼泪就流淌了下来,心里头又酸又涩,上辈子大哥就是因为他,腿被砸折了。 就这么说吧,在这个世上,心疼他的人,就有大哥一个! 爹妈年纪大了,管不了他,三个前妻都被他伤透了心。 想起上辈子让大哥被自己连累,下场也挺悽惨的,张大棍心里头別提有多愧疚! 之前大哥为了帮他还债,去矿上干活,结果矿塌了,差点没埋里…… 如今重活一世,他一定要让大哥也过上好日子,给大哥治腿,给大哥盖新房子,让大哥和嫂子过上好日子。 “大哥,你咋来了?!” 张大棍看到大哥张海涛,急忙迎了上去,搀扶著大哥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生怕碰著他的伤腿,手心里全是汗。 张海涛走起路来的时候一瘸一拐,本来就听嫂子说,这腿砸折了,骨头错位了,张大棍还以为瘫在炕上下不来地。 大夫说得养上三个月才能下地,没想到才过了十几天,大哥就拄著拐杖走了过来,从大哥家到他这窝棚,足足有三里地。 这一路上,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张大棍的心里头,像是被刀子割一样疼。 “我给你送粮来了,你嫂子把粮给拿回去了,让我一顿骂。” 张海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股子疲惫。 “你说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块,也没人管你吃管你喝,我能放心吗?” “大棍啊,咋整的?这日子过成这样啊,大哥说的话,你能不能听听,別左耳听右耳冒。” 张海涛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那媳妇挺好的,咋能说离就离呀?这日子没有这么过的!” 张海涛走过来之后,很是吃力地就把背上扛著的那袋小米放到了地上,那麻袋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正是之前嫂子送过来的,但是被张大棍又塞了回去,他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不能总靠哥嫂接济,没想到大哥又给送来了。 看到那半袋粮食,张大棍瞬间热泪盈眶,一把將大哥给紧紧地抱住了,胳膊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上辈子的亏欠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而张海涛就是本本分分的老农,也没有被弟弟这么抱过,这一下子显得还挺尷尬,这两只手举起来就好像投降似的。 反正就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脸上露出了侷促的笑容,耳朵都红了,活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弟弟这么抱著。 这在过去啊,爷俩或者是哥俩,之间的亲情关係,就算再好,也没有太多的肢体语言,最多就是拍一拍肩膀,递一根烟。 而此时的张大棍,已经真的忍不住了,对大哥的那种思念和愧疚,縈绕心头,堵得他喘不过气,眼泪哗哗地流。 特別是看大哥,腿都砸折了,还一瘸一拐地走了好几里地,把这粮食给送过来,这份恩情,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知道这粮食有多沉吶? 那半袋小米,足足有三十斤,大哥拖著伤腿,走了三里地! 这份重量,压在肩上,更压在心里。 知道这份亲情有多沉吗? 那是血浓於水的牵掛,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始终惦记著你的温暖,张大棍全都感受到了。 他紧紧地抱著大哥,感觉就好像抱著父亲那样,大哥的肩膀很宽,却很单薄,背上的骨头硌得他生疼。 “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张大棍鬆开大哥,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 第17章 打猎是个营生,哥,支持你! “你放心,没事的,我在这好吃好喝的,啥都有。” 张大棍急忙开口说,一边擦著眼泪,一边指了指墙角的野猪肉,脸上露出了笑容,想让大哥放心。 “你可快拉倒吧!你这日子过啥样我能不知道吗?” 张海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从小到大,就爱吹牛,一点小事都能说得天花乱坠。 “你大哥我也没啥能力,也就能给你送点口粮,其他的也帮不上你啥。” 张海涛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大棍啊,听大哥话,好好过日子,別成天整没用的了,那赌钱耍浑的日子,可不能再过了。” “咱爸咱妈岁数也大了,还帮你照顾著孩子,你那个前妻,那不也在爸妈家那住吗,日子过得也挺紧巴,顾不上你。” 张海涛看著张大棍,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离婚都离三次了,这不是正儿八经家孩子干的事,这以后你可咋整啊?” 张海涛说到这的时候,又嘆了口气,心里头对这个弟弟是又心疼又恨,疼的是他是自己的亲弟弟,恨的是他不爭气。 而张大棍已经站直了身,擦了擦眼泪,一把拉住了大哥,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他要让大哥看看,他真的改了。 “哥,咱们先进屋,咱进屋说!” 说著,张大棍就把张海涛给拽进了屋,那袋粮食自然也拎在手里,生怕大哥再拎著回去,他的力气大,拽著大哥就往屋里走。 这推开门就乌烟瘴气的,柴火的烟还没散出去,呛得人直咳嗽,但还伴隨著肉香味,浓郁得很,一进来呀,那张海涛就仔细地嗅了嗅。 “你家这是烀肉呢?” 张海涛就开始犯寻思了,这老弟从哪弄来的肉啊? 该不会是偷的吧?! 在这个年代,肉比粮食还金贵,可不是隨便就能吃到的。 这年头肉,那都赶上黄金了! 几斤猪肉要一块多钱,那可是壮劳力干三天活才能挣来的!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 那寻常老百姓要是吃上一口肉,都能乐上半年,去年过年的时候,张海涛买了半斤猪肉,一家人燉了一锅,香味飘了半条街。 “哥,我在山上打的野鸡,马上就要出锅了,正好,你在这块吃完再走,要是不爱走,晚上就在这住!” 张大棍说著这话,就把大哥拽进了屋子,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他要让大哥看看,他现在能靠自己打猎挣钱了。 “你上山了?这山里可老危险了,你可得注意点啊!” 张海涛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把抓住张大棍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山里那么多野兽,可不是闹著玩的。 “上山的时候,把那撅把子给带上,防个身,別碰著熊瞎子啥的,那玩意一巴掌就能拍碎人的脑袋。” “舔一下子,脸皮都没了……” 张海涛的语气里满是焦急,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弟弟上山,山里太危险了,村里的猎户,每年都有失踪的。 一听张大棍上了山,张海涛能不担心吗? 他知道山里的凶险,去年村里的二柱子上山打猎,碰到了一头熊瞎子,当场就没气了。 就说这村里的人,要不是实在逼得没招没吃的,那也不会上山觅食吃,毕竟命比啥都重要,谁也不想拿命去赌。 山里头啥都有,特別这年头,那野兽到处都跑,熊瞎子都能下山祸害庄稼,那野猪那两根獠牙一戳就是一个窟窿。 隨便跑出个豺狼虎豹,那都不是人能对付的,在山里碰到,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就那过去的老猎户,哪年不得死几个,那拖到山里头,连骨头渣子都被野兽给啃了! 村里的老猎户王大爷,一辈子打猎,最后死在了狼嘴里。 要为啥这年头寡妇多,那不都是实在没招了吗,男人死在了山上,家里的女人就成了寡妇,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这两年好点,收成也好了,不挨饿了,但是想吃肉啊,还是得上山打猎,毕竟肉太贵了,买不起,只能自己去山里碰运气。 “你放心吧,大哥,要没有把握,我能上山吗?!” 张大棍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哪里有猎物,哪里危险,自然不会出事。 “而且啊,这次收穫还不少,你往这瞅瞅!”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就把盖在地上的麻袋片子给掀起来了,这打下来的野猪啊,都摆在这呢,两大扇猪肉绊子,油光水滑的。 看到那一大堆两个大猪肉瓣子,还有猪下水啥的,外加一个大猪头,张海涛刚坐在炕上,又一屁股站起来了,腿有点疼,弯下了腰。 但那双眼睛却紧紧地盯在地上的肉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活了四十多年,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野猪肉,心里头充满了震惊和喜悦。 “哎呦我的天!这老大野猪,你在哪整的?” 张海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野猪肉! 那肉还带著点温度,显然是刚打下来没多久,心里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大棍啊,你这是跟谁上山打的?” 张海涛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后又急忙开口问道,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弟弟一个人,能打这么大一头野猪,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在他的印象里,弟弟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別说打猎了,就是扛个麻袋都费劲! 怎么可能打这么大一头野猪? “我自个上山,运气好,就把这野猪给打下来了,当时弄不下来,就喊村里的大傻春跟我一起去整的!” 张大棍咧嘴笑著说道,他把打猎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当然,他省略了和野猪搏斗的惊险过程,怕大哥担心。 “这猪够吃一段时间了,等会你回去啊?带上点猪肉,然后再带点猪肠子,我嫂子爱吃!” 张大棍咧著嘴笑著说道,脸上满是得意,这辈子,他终於能让大哥刮目相看了,再也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张大棍了。 而此时的张海涛已经围著那头大野猪转悠了起来,咋看咋喜欢,就跟那看到大姑娘洗澡似的,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菊花似的。 毕竟那年头谁肚子里都没有油星,那见到了肉真就跟苍蝇见到了血,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扑上去啃一口,张海涛也不例外。 他愣是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这才又吃力地站了起来,腿上的伤疼得他直咧嘴,却毫不在意。 直到张大棍又把一大盆的哈赤蚂子端进屋,再次让张海涛被惊讶了一下子! 要知道这哈赤蚂子不仅好吃,而且还是地地道道的特產营养品,母的肚子里有籽,燉出来的汤,鲜得能掉眉毛。 关键是这玩意值钱啊,而且难抓! 一般人逮住这玩意根本捨不得吃,都是拿镇上去卖了! 一只母豹起码卖五毛钱,公的是按斤称! “这可都是好玩意儿,还真別说,你小子这上一趟山,真没少整。” 张海涛拍了拍张大棍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行啊,大棍,你小子出息了,知道上山打猎赚钱了。” “这要是没啥危险的话,你也没啥地,就上山打猎,也不会被饿著,好歹能混口饭吃。” 张海涛看著地上的野猪肉,心里头盘算著,弟弟没有田地,上山打猎倒是个不错的营生,只要不碰到危险,就能餬口。 张海涛一看这架势,似乎他这个老弟啊,別的本事没有,这上山还是挺有运气的,总能碰到猎物,这也是一种能耐。 第18章 下决心!! 发財是发不了,但是养家餬口是没问题的! 张海涛语气里满是满足,发財不发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弟弟能改邪归正。 这要是老弟以后经常上山,还没啥危险,隨便打个野鸡野鸭子,卖点钱,自己吃肉都行,至少这日子能维持下去。 不再像以前那么瞎混,他这心里头啊,也就能放下来了。 “大哥,我都打算好了,暂时也没啥乾的,我就上山打猎,打点野味,卖点钱,盖个新房子。” 张大棍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他要让大哥看看,他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了。 “等明天我就把这些哈什蚂子拿出去卖了,看看能卖多少钱,要是卖的价格好啊,我去专门抓点这玩意卖。” 张大棍指了指盆里的哈什蚂子,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哈赤蚂子值钱,卖了钱就能买点家用的东西,改善一下生活。 “而且这野猪皮,那兔皮,还有之前上山运气好,逮著一个傻狍子的皮,这都能卖钱,积少成多,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张大棍又指了指墙角的皮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些皮子拿到供销社,也能卖不少钱,足够他买点东西了。 一听,这张大棍居然还抓住了一个傻狍子,那张海涛啊都咧嘴笑了起来,腿也没那么疼了,心里头的喜悦,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行啊,大棍,你小子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傻狍子肉嫩,燉著吃老香了,回头给我也留点,让你嫂子也尝尝鲜。” “这我就放心了,来之前我还寻思呢,这点米呀,够你吃不了多长时间,家里也没啥口粮了。” 张海涛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来的时候,他还担心弟弟没吃的,现在看来,弟弟不仅有吃的,还有肉吃,他这心里头踏实多了。 这么多肉,够弟弟吃好几个月的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顿顿吃苞米麵餑餑。 “大哥,你先坐著。” 说到这的时候,张大棍把大哥张海涛拉到了炕沿上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生怕碰著他的伤腿,动作格外轻柔。 然后他猛地蹲下去,一把掀开了张海涛的裤子,当看到张海涛腿上还绑著纱布往外渗著血呢,这肯定是伤的不轻,张大棍的心里头一阵刺痛。 看到这一幕啊,张大棍心里更难受了,特別的不得劲,大哥为了给他送粮食,居然把伤口都挣开了,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眼泪又噼里啪啦的不听话的掉下来,滴在大哥的腿上,烫得大哥心里头暖暖的,张海涛看著弟弟,心里头也酸酸的。 “你看他干啥玩意?” 张海涛急忙就把裤子给擼下来,不想让老弟看,脸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没啥事,小伤,养养就好了,別担心。” “我看看怕啥?这咋整的?咋砸成这样,大夫咋说的!” 张大棍急忙开口问,他抓住大哥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焦急,恨不得立刻就带大哥去看大夫,把腿治好。 “也没啥事,骨头都接上了,而且都长得差不多了,別听你大嫂瞎乍乎,现在啊,就是有点疼,也没啥了!” 张海涛笑呵呵地说道,他不想让弟弟担心,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但是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却瞒不过张大棍的眼睛。 “那吃点止疼药啊。” 张大棍急忙开口说,心里头盘算著,明天去镇上卖哈赤蚂子的时候,一定要给大哥买点止疼药,还有消炎药。 “拉倒吧,不用,那玩意多贵,这年头有几个能吃得起药的,有那钱呢,给家里买点肉,买点啥不强?!” 张海涛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捨不得,止疼药太贵了,一片要一毛钱,他捨不得花那个钱,寧愿忍著疼,也不想浪费钱。 而张大棍心里头更加不得劲了,他足以想像大哥所承受的疼痛,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忍的,因为大哥呀,特別能吃苦受累。 他都感觉到疼,那一般人肯定承受不住,这是捨不得花钱! 张大棍心里默默的记住了,他得给大哥买药,不能让他这么挺著,而且看上去似乎是有点发炎了,那都不用说,肯定是大哥捨不得花钱。 要是发炎都不治,那只会更严重,到时候別说走路了,可能连炕都下不来了! 他没有吱声,因为他知道他说啥大哥也不会同意的,大哥的脾气他太了解了,犟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哥,快乾锅了,你出来一下子!” 忽然这外面传来了大傻春的声音,带著一股子焦急,张大棍这才反应过来,锅里还燉著野鸡肉呢,急忙跟大哥说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然后一掀开锅,那肉香味特別的香,的確是乾锅了,但更香了,这肉外焦里嫩,色泽诱人,看得人垂涎欲滴。 他急忙找来了盘子还有铲子,然后把这锅里的肉啊,一铲子一铲子盛进去,动作麻利,生怕晚了一步,肉就凉了。 这家里也没钱买酒,就先吃肉,先解解馋再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买瓶好酒,跟大哥好好喝一顿,嘮嘮心里话。 盛了满满这一大盆,就连那两个野鸡爪子都被燉得滚瓜烂熟,看著就好吃,然后就端进了屋,放在炕桌上,香味更浓了。 也不用说什么吃饭不吃饭,有肉就行,在这个年代,能吃上肉,就是最大的幸福,別的都不重要,先解了馋再说。 “大傻春,別在那愣著了,赶紧来吃,敞开了吃啊!” 进了屋之后,张大棍就朝著大傻春招呼了一下子,因为大傻春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进来,被这么一招呼,这才低著头走了过来,坐在炕沿边上。 张大棍已经上了炕,然后先把两个鸡腿给拿了出来,这两个鸡腿,是特意留给江雪和孩子的,江雪身子虚,正需要补补。 “哥,这两个鸡腿给嫂子和孩子拿回去吃,剩下的咱们全都包了啊,一点都不能剩!” 张大棍把鸡腿放在一个碗里,递给大哥,脸上满是真诚,“嫂子照顾你不容易,侄子也正长身体呢,这鸡腿给他们补补。” “你放心,咱家里肉多的是,光那狍子肉都没吃完呢,以后有的是机会吃肉,不差这两个鸡腿。” 张大棍拍了拍胸脯,笑著说道! 他现在有底气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张大棍了,他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张大棍这么一说呀,张海涛心里也敞亮了,也夹起了一大块鸡肉吃了起来! 这一口下去啊,舌头都快吞下去了,嘎嘎的香。 第一次啊,沾了老弟的光啊! 第19章 定个小目標,攒钱买辆自行车! 张大棍也自己夹了一块吃了起来,肉质软烂,香味浓郁,吃得他满嘴流油,心里头美滋滋的,这辈子,终於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至於大傻春,开始还挺不好意思,夹菜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只夹一点点,但是吃上一块肉之后,就停不下来了,狼吞虎咽的。 他的嘴巴塞得鼓鼓的,吃得格外香,嘴里还嘟囔著:“香,真香!”那模样,看得张大棍和张海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野鸡虽然不肥,但还算是有点肉,这三个人吃到最后,盘子里的汤都让大傻春给舔了,一点都没浪费,吃得乾乾净净。 剩下的两个鸡腿,大傻春看都不看,因为他知道那是张大棍给家里人留的,就这一点,大傻春这人就不错,憨厚老实,懂得分寸。 等吃完了之后,张大棍就看到大傻春主动把这碗筷都捡下去了,拿到外面去洗,动作虽然笨拙,但却很认真,看得出来,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那我也得回去了,回去跟你嫂子说,以后不用惦记你,但是你要有啥事得赶紧跟家里说啊,別自己扛著!” 张海涛吃饱喝足,精神也好了不少,他站起身,拍了拍张大棍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叮嘱,生怕弟弟再出什么事。 “这俩鸡腿我就拿回去了啊,你嫂子和你侄子,那都老长时间没吃过肉了,那也都老馋了,回去让他们也解解馋。” 张海涛拿起那个装鸡腿的碗,然后找个袋子给装起来了,直接就揣进了怀里,生怕被別人看见了,这可是稀罕物。 这心里头还在想著,等会回去媳妇肯定得老开心了,儿子也能高兴。 张大棍一想到嫂子侄子吃到鸡腿的样子,他的心里头也少了很多愧疚。 “哥呀,你这腿脚没啥事的话,你再拎上10斤肉唄,等回头我把东西都卖完了,我再给你多送点!” 张大棍说著,就下地拿起了刀,准备割肉,他专挑肥的割,因为肥肉炼油香,嫂子可以用肥肉炼油,炒菜的时候放点,香得很。 “你先自己拿回去,那两个鸡腿能够啥吃?孩子也正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肉,才能长得壮实。” 张大棍一边说著,一边拿起刀子,就在那猪肉棒子上割下来10斤肉,只多不少,反正是一大条,看得张海涛都忍不住咋舌。 “那不用了,你可別带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张海涛急忙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大棍,你自己留著吃吧,这么多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给我拿这么多,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可別跟我整没用的了啊,大哥,我这是怕你腿受不了,要不然呢,我直接把这半个猪肉棒子扛你肩膀上,让你扛回去!” 张大棍笑著说道,他把割下来的肉递给大哥,语气里满是真诚,“哥,你就拿著吧,这肉我有的是,你要是不拿,就是嫌我了。” “明天我再给你送点,这些你先拿回去,还有这肠子,你让我嫂子整乾净的,要不然这玩意老骚了,但炒起来也特別的香。” 张大棍又把那串猪肠子递给大哥,笑著说道! 他知道嫂子爱吃猪肠子,每次炒猪肠子,嫂子都能吃两大碗饭。 但大哥腿脚不好,也不能让他多拿。 说到这的时候,张大棍又把那猪肠子也装起来了! 之前有一半掛在树杈子上,就当敬山神了,这是山里的规矩,不能破。 还有一半啊,大肠头子全都留下来! 张海涛接过肉和猪肠子,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大棍,哥谢谢你了,你自己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上山打猎的时候,千万別冒险。” 说到这,这张海涛也笑呵呵地拎上了东西往外走,脸上也是美滋滋的! 因为这一趟来挺高兴,就好像去掉了一块心病。 看到这老弟好像真的有点变化了,也希望这老弟啊,能好好的过日子,再也不瞎混了,过上安稳的日子! 把大哥送走之后,大傻春也该回去了,但是大傻春要走的时候,可没有要肉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搓著手,显得有些侷促。 而张大棍主动地把那个猪头塞进了大傻春的怀里,这猪头油光水滑的,足有十多斤,够大傻春和他娘吃好几天的了。 “大傻春,你把这猪头拿回去,然后自己整乾净了,给燉了啊,够你家里人吃,回去跟你娘好好补补。” 张大棍拍了拍大傻春的肩膀,笑著说道! 他知道大傻春家里穷,娘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格外艰难,这猪头能帮他们改善一下生活。 “回头吃完了再上我这拿肉,以后啊,你就跟我混,保证有吃不完的肉,只要你肯干活,我就不会亏待你。” 张大棍看著大傻春,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他知道大傻春是个实在人,跟著他干,肯定不会错,以后打猎,也能有个帮手。 有张大棍这一句话,那大傻春高兴得像是啥似的,咧著大嘴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容格外憨厚,眼睛亮得像星星。 心里记住了张大棍,他虽然傻,但也知道谁对他好啊! 张大棍拍了拍他肩膀说了一句那赶紧回去吧,別让你娘等急了,大傻春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家跑。 “好嘞哥,以后有啥事喊我!” 然后大傻春这才扛著一个大猪头往家走,脚步迈得飞快,像是一阵风似的,不一会儿就没了影,看得张大棍心里头暖暖的。 把俩人都送走之后,张大棍这心里就按捺不住了,寻思,反正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上一趟镇里头,把皮子和哈赤蚂子卖了。 然后他就把那狍子皮,野猪皮,包括一张兔子皮,他都装了起来,这些皮子都是好东西,拿到供销社,能卖不少钱。 然后再把那些哈赤蚂子也都带上,装进麻袋里,牢牢扎紧袋口,生怕跑了一只,这可都是钱啊,不能有半点闪失。 直接走出家门,朝著镇上而去! 这村里离镇上起码得有十多里路。 这一走一回啊,就得一个多小时! 但张大棍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心里头充满了干劲。 回头啊,得多挣点钱,买个自行车! 到时候来回就方便了,不用再这么辛苦地走路,而且自行车在这个年代,也是个稀罕物。 关键是,到哪嘎达都有面子啊!! 第20章 三舅传奇之生吃哈赤马子!! 关键是他现在要做的太多了,也需要太多钱了,首先是改善江雪家的生活,江雪刚生完孩子,身子虚,需要营养,得给她买点好吃的。 然后也要改善家里爸妈的生活,爸妈年纪大了,还帮他照顾著另外一个闺女,日子过得也挺紧巴,得给他们买点粮食和肉。 帮他们改善生活的同时,也能改变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彻底让他们相信自己真的改了,真的变了,这也是在弥补上辈子的亏欠。 还有就是大哥的腿,那得需要花钱买药,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伤口已经发炎了,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张大棍一边走,一边盘算著,心里头充满了希望,重活一世,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过日子,让家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晚风带著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在脸上,凉颼颼的,却让人精神一振,张大棍的脚步越来越快,朝著镇上的方向走去! 这年头,挣钱,难啊! …… 这七里村距离金马镇足足有七八里地,全是坑洼不平的土路,张大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脚下的粗布鞋早就沾了厚厚的泥点子。 等他终於踏进金马镇的地界时,日头已经偏西,掛在远处的树梢上,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暖烘烘的橘红色。 好在是春天,东北这边天暖得晚,黑得也晚,天边还亮堂堂的,风里都带著点刚抽芽的草木清香。 要是顺利的话,趁早把哈什蚂子和皮子都卖了,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去,省得家里人惦记,也省得走夜路碰著啥危险。 不过张大棍也不著急,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上辈子浑浑噩噩混了半辈子,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个正经营生,能赚钱就多赚点! 他揣著鼓鼓囊囊的麻袋,在镇上慢悠悠逛悠了一圈,街边的小摊大多都收了,赶集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卖杂货的老头还守著摊位。 他又拐进几条窄胡同口转悠,想找找收山货的地方,胡同里飘著各家做饭的香味,葱花味,酱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他肚子微微发响。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了视线里,张大棍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心里头堵得慌,终究还是过意不去。 他看到的,是上辈子带他瞎混了好几年的三舅,李大雪。 这名字是姥姥给取的,就因为三舅出生那天,外头下著没腰的鹅毛大雪,这名字也就这么油然而生,听著粗獷,倒也记一辈子。 想起三舅这一辈子,说起来也算有点传奇色彩,可张大棍这辈子,没少被他坑得底朝天! 三舅这辈子活得瀟洒,真真是瀟洒了一辈子,用老辈人的话讲,那就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典型的浪子心性。 吃喝嫖赌抽,五毒他占了四样,唯独那坑蒙拐骗的勾当,他倒还有点底线,死活不碰,倒也算是浪子的一点执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如今,昔日瀟洒的三舅,却活得像个乞丐,瘫坐在胡同口的墙根下,头髮乱糟糟的像鸡窝,身上的蓝布褂子又脏又破,沾满了油污。 他手里攥著个豁了口的酒瓶子,里面的酒早就空了,人喝得迷迷糊糊,脑袋歪在墙上,哈喇子顺著嘴角流下来,沾了一脖子,看著格外狼狈。 就好像吃耗子药没死透那一出。 张大棍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拎著手里的麻袋,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三舅的腿,声音带著点无奈:“三舅,喂,三舅,吁!” 被这动静吵到,三舅李大雪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惺忪的睡眼里满是浑浊。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张大棍时,顿时眼睛一亮,咧著嘴露出满口熏黄的大牙。 他猛地从地上撑著身子站起来,动作倒是利索,一点都看不出刚喝迷糊的样子。 三舅生得格外高大,张大棍在村里也算拔尖的大高个,一米七八的个头,站在三舅面前,却还矮了大半个头。 他不光个子高,身板也壮,五大三粗的,往那一站,颇有几分威慑力,只可惜如今衣衫襤褸,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哎呀,这不是我大外甥吗!” 三舅拍了拍张大棍的肩膀,力道还挺大,“最近咋瞅不著你人影了?搁哪旮旯混呢?” 他说著,眼睛滴溜溜转,扫了扫张大棍,又凑上来嗅了嗅。 “身上带没带钱?快,带三舅上馆子搂一顿,三舅饿得前胸贴肚皮,好几天没正经吃口饭了!” 这三舅,都混成这德行了,还是没个正行,都快饿晕了,心心念念的还是下馆子吃好的。 “你可快拉倒吧!” 张大棍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扒开他的手,“我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请你下馆子?你咋想的呢?” “你赶紧回家吧,別在街里头瞎混了,我姥和姥爷都快被你愁死了,头髮都白了不少!” 张大棍是真不想搭理这三舅,上辈子就是跟著他,才染上了不少坏毛病,最后落得个悽惨下场。 这辈子他只想离三舅远远的,生怕再被拖进浑水里。 可看著三舅这副模样,就躺在这大街上没人管,於情於理,他都做不到扭头就走,毕竟是亲三舅,血浓於水。 “瘪犊子!” 三舅啐了一口,伸手就去扒拉张大棍手里的麻袋。 “你这混的还不如我呢!兜子里装的啥好玩意?有没有吃的?赶紧的,让三舅垫垫肚子!” 他的手又粗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直接就往麻袋上抓,一点都不客气。 “哪有吃的!” 张大棍把麻袋往身后挪了挪,躲开他的手 “你要是不著急,就等会,我先把这些玩意卖了,到时候给你买点吃的,你垫吧垫吧赶紧回家,別在这丟人现眼!” 他看著三舅,心里头又气又无奈,这都饿得直打晃了,居然还有钱喝酒,有点钱全造在酒上了,这辈子算是跟酒耗上了。 可下一秒,张大棍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见三舅趁他说话的功夫,竟然伸手从麻袋的缝隙里,一把掏出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哈赤蚂子,那哈赤蚂子在他手里扭来扭去,他却毫不在意。 紧接著,三舅直接把那哈什蚂子往嘴里塞,连嚼都没嚼,整个就吞进了肚子里,那生猛的样子,直接把张大棍看傻了眼。 “先凑合凑合垫饱肚子,饿死我了!” 三舅砸了砸嘴,还伸手抠了抠牙缝,一脸满足的样子,那副模样,直接把张大棍给噁心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人要是嘚儿,吃药都不去根儿! 第21章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火夫!! 要说这三舅,小时候就有算命的路过村里,说他是哪吒转世,天生天养,性子野得没边,现在看来,这话倒也没说错。 他生性能作能闹,野到了骨子里,就说一件事,就能看出他有多生性! 过去农村的老旱厕,夏天的时候就埋了巴汰的,墙根下生满了大扑棱蛾子,嗡嗡乱飞。 有一回三舅闹肚子,急急忙忙往旱厕跑,没带纸,拉完之后,居然直接在茅厕里逮著好几只大扑棱蛾子擦屁股。 结果被蛾子翅膀上的粉糊得屁股又痒又疼,他蹲在茅厕里嗷嗷直叫,那蹲在厕所里鬼哭狼嚎,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这事在村里传了好几年,人人都说他是个虎比朝天的玩意。 別看他这副德行,他早早就成了家,连孩子都生了好几个,可那三舅妈,却是打心底里不敢得罪他。 三舅那脾气,上来了谁都拦不住,有一回他在家睡午觉,孩子在旁边又哭又闹,吵得他睡不著,他直接从炕上坐起来,一把揪起孩子,抬手就从窗户给撇出去了。 三舅妈嚇得魂都没了,赶紧跑出去把孩子抱回来,结果他倒好,三舅妈刚把孩子放炕上,他又给撇出去了,那狠劲,用老话讲,那就不是人揍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事,张大棍这辈子是打心底里不想搭理他,可偏偏,每次碰见,都狠不下心来不管。 “你来镇上干啥来了?” 三舅生吃了一个哈什蚂子,似乎缓过点劲来了,靠在墙上,斜著眼睛瞅张大棍,还用手扯了扯松垮的裤襠。 “我寻思来赶个大集,把这哈什蚂子卖了,赚点钱花。” 张大棍如实说道,顿了顿,又开口劝道:“三舅啊,你也別成天没个正事了,我记著你以前打猎挺尿性的,村里没人比得过你,要不然以后跟我上山得了,打了野味、抓了哈什蚂子都能卖钱,总比在这街上游手好閒强!” 张大棍咧著嘴,试图劝劝三舅,要是三舅能改邪归正,好好上山打猎,姥姥姥爷也能少操点心。 “你可快拉倒吧!” 三舅摆了摆手,一脸不屑,“你以为我喝多了看不清?我在这墙根下瞅你半天了,你在镇上瞎转悠了大半个时辰,连个收山货的地方都找不著,还跟我吹上山打猎?” “我那是饿迷糊了,没力气喊你!” 他嗤笑一声,“还跟你上山打猎,那不得餵了熊瞎子?你整点玩意都不知道往哪卖,这哈什蚂子那肯定是饭店收啊,你瞎转悠啥呢!” “我可回家了,不跟你扯犊子了。” 三舅摆了摆手,转身就朝著胡同隔壁的洗头房走去,那脚步倒是轻快,一点都看不出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不用想,张大棍都知道他要干啥去,因为在那家洗头房里,三舅有个老相好,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开了这家小小的洗头房。 这年头,能在镇上开得起理髮店、洗头房的,手里多少都有点家底,张大棍到现在都不知道,三舅这副德行,是咋跟那老娘们混到一起去的。 估计啊,是有点歪门邪道的活,能哄得那老娘们心甘情愿贴补他。 张大棍也没再多说,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不过经三舅这么一提醒,他心里顿时豁然开朗,觉得这话还真挺对劲! 他抬眼看向了胡同对面的一品鲜饭店,这饭店在金马镇也算小有名气,是镇上为数不多的私营饭店,门面收拾得乾乾净净,门口还掛著一块红底黑字的招牌。 招牌上写著各种招牌菜,地三鲜、锅包肉、小鸡燉蘑菇,等等一系列的东北硬菜! 要知道,过去八十年代的地三鲜,和现在的地三鲜那是完全不同的。 关键就是在於用什么食材,就放在眼下这年代,东北菜里用的一些山珍野味,放到以后,那都是够判的稀罕东西。 张大棍拎著麻袋,抬脚就朝著一品鲜饭店走去,刚走到饭店门口,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看打扮,不用问就知道是厨师。 为啥这么肯定?那身上的葱花味、油烟味浓得很,隔老远就能闻到! 而且他脑袋大,脖子粗,肚子圆滚滚的,眼瞅著不是大款就伙夫啊! 更何况他还是从饭店后厨走出来的,就差腰里別一把菜刀了。 那厨师一看到张大棍拎著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穿著粗布衣裳,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还朝著饭店里面走,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刚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二话不说,伸出粗胖的手,一下子就把张大棍推了回去,力道大得,差点把张大棍推个趔趄。 “干啥玩意啊!” 那厨师撇著嘴,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耐烦,“山炮进城,腰扎麻绳,挨一炮都不知道哪疼啊?啥地方你都敢进,兜里有钱没呀?是不是想进来蹭吃蹭喝?” 这厨师长得圆滚滚的,脸又大又圆,皮肤还油光鋥亮,活脱脱一个猪头燜子,说起话来,那嘴更是不饶人。 也难怪他会这么说,毕竟在85年这年头,村里的人都没啥钱! 別说是下馆子吃饭了,就连一年到头,都吃不著几回肉,这饭馆里面来的客人,非富即贵,基本上看不到村里的村民。 就这年代,不论是供销社、国营商店,还是这种私营饭店,做生意的可没什么笑脸服务的说法,態度一个比一个横,一言不合就吵起来,甚至动手的都有。 “那啥,大哥,我不是来吃饭的!” 张大棍稳住身子,急忙开口解释,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呢,那长得像猪头燜子的厨师,脸上的肉挤在一起,胖头肿脸的,满脸都是荤油,张嘴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不知道你不是来吃饭的?就是看出来了,才没让你进去,你不知道啥意思啊?” 他瞪著眼睛,嗓门扯得老大,“瞅啥呢!还不赶紧走,別在这门口挡著,影响我们做生意!” 这个厨师是真挺横,脾气也不是一般的暴,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而且啊,一看这厨师的架势,就知道在这饭店里也不是一般炮,要不然也不至於跟谁都齜牙咧嘴,这么囂张。 张大棍皱了皱眉,心里头火气也上来了,这厨师简直就是蛮不讲理,跟他废话纯属浪费口舌,这人压根就听不懂人话。 他懒得再跟对方纠缠,刚扭头要走,换一家饭店问问,这时候,又从饭店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乾净的中山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气质和那个厨师截然不同,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他一看到那猪头燜子厨师在门口抽菸,还跟一个乡下人拉拉扯扯,顿时皱起了眉头,扯著嗓门招呼了一声:“李广坤!” “磨蹭啥呢!那一屋子客人等著吃饭呢,都快饿嘎巴在桌子上了,你还在这块磨洋工,赶紧进屋炒菜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势,“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滚蛋!” 第22章 来钱儿了,第一笔! 很明显,这说话的人,就是这家一品鲜饭店的老板,別看他斯斯文文的,戴著眼镜,可说话办事,却是雷厉风行,很有气势。 而那个刚才还挺囂张的猪头燜子厨师,一听这话,脸上的囂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立马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直接就把嘴里的菸头掐了,扔在地上,还用脚使劲碾了碾。 “胡老板,你別生气啊,不至於,不至於!” 他陪著笑,点头哈腰的,“我这就进屋,这就进屋炒菜,保证耽误不了客人吃饭!” 说到这的时候,那叫做李广坤的厨师,连看都不敢看张大棍一眼,急忙低著头,一溜烟钻进了后厨,那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 而这个时候,张大棍停下了脚步,眼看著那个胡老板也要转身进屋的时候,忽然开口招呼了一声:“等等,胡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唄!” 隨著张大棍这么一招呼,那胡老板停下脚步,很是疑惑地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眼神里带著点好奇,却没有丝毫的轻蔑。 “啥事啊?” 胡老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淡淡地开口问道,语气平和,倒是比那个厨师强了百倍。 “你这里收哈什蚂子不?” 张大棍开口问了一句,心里头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刚才那个猪头燜子厨师实在太膈应人了,也导致他对这家饭店的印象,大打折扣。 估计啊,就算是人家收,也肯定得使劲压价,毕竟这年代,做生意的,心黑的不在少数。 可没想到,那胡老板一听“哈什蚂子”这三个字,顿时眼睛一亮,原本平淡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咋的?你有啊?” 胡老板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张大棍手里的麻袋上,眼神里满是急切,“真有哈什蚂子?” “有是有,就是想知道你这收不收,能给个啥价格?!” 张大棍点了点头,心里头微微一动,看来这胡老板是真的收这东西,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收啊!那咋还不收?” 胡老板立马笑了起来,眉开眼笑的,语气也热情了不少,“我这饭店正缺这玩意呢,老顾客就好这口,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你让我瞅瞅,有多少!” 胡老板一听有哈什蚂子,顿时高兴坏了,说著就迈开步子,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一点都不嫌脏。 然后张大棍就把手里的麻袋放到了地上,解开了袋口,露出里面活蹦乱跳的哈什蚂子。 只见那胡老板也不嫌埋汰,直接蹲在地上,伸手扒开麻袋口,往里面一瞅! 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哈赤蚂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嚯!好傢伙!” 胡老板忍不住惊嘆了一声,“你还真没少整啊!这得有好几十个吧,公的母的都有,这都够我这饭店卖十天半拉月的了!” 他一边看,一边点头,“不瞒你说啊,小伙子,这哈什蚂子老难整了,我专门让人收,都收不了几个,这玩意金贵得很,都是稀罕货!” “咱家这饭店的招牌菜,就是这哈什蚂子燉豆腐,老顾客就认这个味,天天都有人点,就是货源太少了!” 那胡老板一看这哈什蚂子的数量和品相,就笑得合不拢嘴,看得出来,是真的挺高兴。 “那你给个价吧,但是你別忽悠我啊!” 张大棍看著他,开口说道,“你要是忽悠我,给的价格太低,我可不卖你,我扭头就卖给別家饭店,反正镇上也不是就你一家收!” 张大棍早就已经留了心眼,可不能被人给忽悠了,这撅腚弯腰上山抓的哈什蚂子,好不容易整了点这玩意,不就指望卖点钱,改善生活吗?! “那你放心,我要是想压你价,我就不说我这缺这玩意了!” 胡老板直起身子,拍了拍胸脯,一脸实在的样子,“我知道你们乡下人上山抓这玩意不容易,风吹日晒的,还得防著野兽,我咋能坑你呢!” “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这样吧,这外边收母豹子,都是八毛一个,我给你九毛!” 胡老板看著张大棍,认真地说道,“公的按斤算,外边一斤七毛,我给你一斤八毛钱,咋样?这价格,在整个金马镇,你都找不著第二家!” 胡老板抬起头来,看著张大棍,眼神里满是真诚,看得出来,他倒是个实在人,不想因为这点小钱,丟了一个稳定的货源。 张大棍一听这价格,心里头就有数了,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刚才说打听了价格,其实就是诈对方,没想到这胡老板还挺实在,给的价格很公道。 至於这点哈什蚂子,再拿到別地方去问,也没有那个必要,一来一回的,耽误时间,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到比这更高的价格。 “行,那就都卖你了!” 张大棍点了点头,乾脆利落地答应了,他就喜欢和实在人做生意,痛快。 “那可妥了!” 胡老板一听,立马笑了,“刚才我大致瞅了一眼,这些母豹子啊,应该有十七八个,剩下的都是公的,我进去拿秤桿子出来给你称一称,公的按斤算,绝对亏不了你!” 说完之后,这胡老板就起身,转身朝著饭店里面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不一会,就从里面拿了个秤桿子出来,还有一个秤盘。 他把秤砣一掛,然后把麻袋里的公哈什蚂子全都倒出来,装进一个乾净的布袋子里,往秤盘上一放。 “你看好了啊,兄弟,高高的!” 胡老板一边称,一边开口说道,“六斤六两,这麻袋我都没给你去重,直接称的净货!” 说到这的时候,胡老板把秤桿子递到了张大棍的面前,还用手指了指上面的秤星,比划比划上面的点数,让他看清楚。 张大棍从小在农村长大,能看得懂秤,知道对方也没有忽悠自己,而且还挺实在的! 那装哈赤蚂子的麻袋本身就沾著水,挺沉的,起码得有三两多重,胡老板愣是没去重,直接按净货算。 这一点,就让张大棍对胡老板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没问题,你实在我痛快,你就算多少钱吧!” 张大棍点了点头,心里头很是满意,这胡老板,倒是个值得交往的实在人。 “好嘞!” 胡老板也很痛快,立马开始算帐,“刚才的母豹子,十八个,一个九毛,一共是16块2,公的六斤六两,一斤八毛,一共是5块2毛8,加起来一共21块4毛8!” 胡老板算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含糊,说完之后,就从兜里掏出了钱,一张崭新的大团结10块钱,还有两张五元的,又掏出了一大把钢鏰,凑吧凑吧,正好21块4毛8分钱。 他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张大棍的手里,一点都不拖沓。 张大棍捏著手里的钱,那心里头啊,就別提多激动了,手都微微有些颤抖,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正儿八经赚到的钱! 总算是见到回头钱了! 第23章 狍子皮值俩钱儿啊! 要知道,这可是他上山抓哈什蚂子的收穫,当今这年代,镇上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那也不过才六七十块钱,他仅仅只是抓了点哈什蚂子,就卖了21块多! 这钱,在当时,都够买半袋粮食了,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吃好几天的了。 这瞬间让张大棍尝到了赶山打猎的甜头,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定,赶山打猎虽然危险,而且吃苦受累,但是来钱快啊!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改善江雪娘俩的生活,给大哥买药,给爸妈买东西,哪一样都需要钱,这赶山打猎,就是他这辈子发家致富的第一条路! “谢谢啊,胡老板,够意思!” 张大棍急忙把这钱揣进兜里,稀罕得不行,生怕掉了,“以后我要是再抓住哈什蚂子,就全都给你往这送,绝对不卖给別家!” “那妥嘞!” 胡老板一听,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以后啊,有啥好东西你就往我这送!野鸡啊,山跳子,还有那小飞龙,那玩意可嘎嘎值钱,你就整,有多少我收多少!” 胡老板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张大棍旁边的另一个小麻袋上,那里面装的是狍子皮和兔子皮。 “对了,刚才我看你那麻袋里边还有两张皮子,你卖不卖啊?” 胡老板忽然开口问道,“你要是卖的话,就留在我这,正好我有个哥们,专门收这山货皮子,给的价格还公道,今个天晚了,我让他明天过来,然后把这些皮子给你算一算价格,你再跑一趟!” “今个不能找过来吗?” 张大棍咧嘴笑了笑,开口说道,“我这挺急用钱的,那皮子我肯定是要卖啊,能今个算钱最好了!” 他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能早点把皮子卖了,拿到钱,就能早点去供销社给大哥买药,给江雪娘俩买点东西。 “哎,嘖嘖,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找他一趟唄!” 胡老板嘆了口气,笑著说道,“还得供他一顿饭,就因为这事啊,我才说让你明天来呢,这小子嘴馋得很!” “行了,那这样吧,你进屋子里头待一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一会,喝口水,我去喊我那个哥们,很快就回来!” 胡老板倒是个爽快人,说完,就朝著街头的那边走去,脚步匆匆的。 反正天还没有黑,天边还有一抹亮色,张大棍还有时间,他还想著这到手的钱,去一趟供销社,给大哥买点止疼药和消炎药,再给江雪买点红糖,给孩子买点糖块呢。 然后他就拎著装皮子的小麻袋,走进了一品鲜饭店,刚一进屋,就看到了那个厨师李广坤。 这李广坤又开始偷懒了,刚炒了几盘菜,就从后厨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点上了一根烟,吧唧吧唧地抽了起来,一脸的悠閒。 不过好在这一次,张大棍进来之后,这老猪头燜子倒是没敢再吱声,只是看了他一眼,扑哧笑了一下子,那笑容里,带著点不好意思,然后就没再多说啥,转身又进了后厨,再也不敢出来偷懒了。 显然,他是怕胡老板回来看到,再挨一顿骂,丟了这份工作。 张大棍也懒得搭理他,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子坐了下来,把麻袋放在旁边,心里头美滋滋的,盘算著接下来要去供销社买些啥东西,越想,心里头越有干劲,这辈子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 屋子里等了一会,张大棍的目光就被邻桌的食客勾走了,人家桌上摆著一大盆酱骨头,油光鋥亮的,骨头上的肉燉得软烂,正拿手抓著啃得香。 这玩意可是老东北地地道道的硬菜,酱香味裹著肉香,直钻鼻子,那一大盆端出来,热气腾腾的,光看著就咽口水。 这年头能下馆子的,那都是镇上的工薪家庭,手里有稳定活钱,寻常庄户老农,哪有这閒钱进馆子,一年到头吃肉都得数著日子。 更別说专门跑这来啃骨头了! 在庄稼人眼里,吃肉就得吃大肥膘子,那玩意满嘴油水,才叫解馋,骨头架子能有啥吃头。 村里人肚子里缺油水缺得狠,平时馋得直抽巴,家里养的鸡鸭子,別说杀了吃,连蛋都捨不得吃,要么留著过年过节待客,要么拎去乡镇上换点粗粮。 也就城里人日子过得滋润,五花肉吃腻了,反倒稀罕这啃著费劲的大骨头,嘬嗦骨髓都觉得是新鲜滋味。 张大棍看得眼热,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嘴里的唾沫星子咽了一口又一口,手都下意识地攥了攥。 但他心里门儿清,眼下办正事要紧,吃肉的念想只能先压一压,等把皮子卖了,手里有了钱,啥好吃的买不到。 又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胡老板才晃晃悠悠地从外头回来,身旁还跟著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的,看著就跟村里人不一样。 这男人穿得板正,一身藏青色小皮夹克,领口扣得严实,手里还拎著个黑色公文包,擦得鋥亮,一看就是吃公家饭或者做买卖的知识分子。 “大兄弟,你过来一趟!”胡老板远远就冲张大棍挥了挥手,嗓门洪亮。 张大棍立马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心里头还有点小期待,知道这是收皮子的主儿来了。 “这就是我那朋友,徐赶超,专门收皮毛的,常年在绥河那边做生意,跟老毛子都有交情,专倒腾这边的紧俏货。” 胡老板简单搭了句话,又冲徐赶超递了个眼神,徐赶超立马伸出手,笑容温和地跟张大棍握了握。 他的手不似庄稼人那般粗糙,指腹带著点薄茧,握著手轻轻一攥就鬆开,礼数很到位。 “你好,我叫徐赶超,很高兴认识你,听说你这有皮子货,先让我瞅瞅唄?” 徐赶超说话带著股辽北的口音,跟龙江这边的腔调有点不一样,但都是东北三省的,听著也亲切。 张大棍笑著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把装皮子的小麻袋递了过去,麻袋口敞著,能隱约看到里面的皮子轮廓。 徐赶超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蹲了下去,把麻袋里的皮子一件件拿出来,铺在地上仔细看,那架势,一看就是行家。 先拿起兔子皮翻了翻,隨手搁在一边,再抓起那张狍子皮,用手指捻了捻皮子的绒毛,又摸了摸皮板,指尖划过皮毛的纹路,半点不含糊。 他胸口还掛著个单镜,金属框的,能卡在眼上,那是看贵重皮毛的傢伙式,不过一张狍子皮,还犯不上用这东西。 “这狍子皮啊,品相真不错,绒毛密实,皮板也完整,看这茬口,应该是活捉的吧?” 第24章 说实在的,挺感动!! 徐赶超抬眼瞅了瞅张大棍,眼里带著点讚许,“皮子性完好,这年头可不多见,就凭这个,我多给你5块,这一张,我给你25!” 这话一出,张大棍瞬间就笑开了花,嘴角咧到耳根子,那点拘谨全没了,25块钱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当今这年头,猪肉才一斤七八毛钱,25块钱能买十好几斤猪肉,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这买卖太划算了。 “太行了徐老板!你这么实在,我也不跟你玩虚的,咱痛痛快快的,成交!” 张大棍笑得合不拢嘴,嗓门都亮了几分,心里头美滋滋的,觉得今儿个真是遇著好人了。 他刚说完,徐赶超就打开了隨身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两张10块的大团结,又摸出一张5块的,一股脑塞进张大棍手里。 纸幣带著点油墨香,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张大棍攥著钱,心里头也跟著踏实,加上之前卖哈什蚂子的21块多,这一下子就快五十块了。 这小五十块钱,在这年头的购买力,那可是顶呱呱的,壮劳力干半个月活都不一定能挣著,张大棍捏著钱,更觉得赶山打猎是个好营生。 危险是真危险,但这年头想过得好点,过得滋润,要么腿勤快肯吃苦,要么脑袋好使会琢磨,想赚大钱,哪有不冒风险的道理! “那皮子我就收著了,老乡,你把钱揣好,別给丟了,这年头丟钱可比丟东西心疼。” 徐赶超把皮子麻利地装进自己的布袋子里,又嘱咐了一句,“以后再有这好东西,儘管往我这送,价格肯定公道,比供销社收购站给的高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收拾袋子,手一捣鼓,一根棕褐色的东西从狍子皮里掉了出来,滚在地上,正是那根狍茸。 徐赶超眼疾手快,立马弯腰捡了起来,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摩挲著茸上的细毛,眼睛瞬间亮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边张大棍正跟胡老板道谢,转身要走,手都已经拉开饭店的门了,身后突然传来徐赶超的喊声。 “老乡,你等会儿!” 徐赶超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拽住张大棍的胳膊,力道不小,张大棍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对方反悔了,心里顿时揪了揪。 “咋了徐老板?是皮子有啥问题不?”张大棍回头问道,脸上带著点疑惑。 徐赶超急忙把那根狍茸递到他眼前,笑著说道:“老乡啊,你这也太毛愣了,这最值钱的东西,你咋还给忘了!” 张大棍低头一看,才瞧见那根狍茸,这玩意是打傻狍子的时候一起弄下来的,他也不知道值不值钱,隨手就塞麻袋里了,刚才卖皮子光顾著高兴,压根给忘了。 “这玩意……值钱啊?”张大棍咧嘴笑著问,眼里满是惊讶,他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犄角。 “那可不,得亏你碰到我了,换別人指定忽悠你,说这玩意不值钱给你顺走!” 徐赶超掂了掂手里的狍茸,“这玩意能入药,正经的中草药材,比你这张狍子皮值钱多了!这么著,我上称称一称,给你算个公道价。” 说完,徐赶超就冲胡老板喊了一声:“老胡,帮我上称摇一摇!” “好嘞!”胡老板应得爽快,接过狍茸就往后厨走,店里的秤都在后厨,是那种老式的桿秤,称东西准得很。 胡老板把狍茸搁秤盘上,拨了拨秤砣,扯著秤绳晃了晃,看了看秤星,不一会就从后厨走了出来。 “称完了,七八两那样吧,这玩意轻,打不起秤,零头就不算了。” 胡老板把狍茸塞回徐赶超手里,又冲张大棍笑了笑,那意思是你今儿个可捡著宝了。 “七八两的话,我给你三十八块,凑个整,给你四十!”徐赶超半点不墨跡,说得乾脆。 “老乡,你拿好了,以后再有这玩意,多多往我这送,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说著,徐赶超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四张大团结,崭新的,递到张大棍手里,张大棍捏著钱,心里头乐开了花,嘴都合不拢了。 加上这四十块,他手里这一下子就快一百块了!这是啥概念?再添个十块二十块的,都能凑够买一辆自行车的钱了! 这年头的自行车,那可不是普通物件,那是奢侈品,比现在的小汽车都金贵,整个七里村翻过来,也找不出三辆。 村里人都说,一辆自行车就能说个媳妇,这话一点都不夸张,谁家小伙骑辆自行车串门,那姑娘家的眼睛都得看直了。 张大棍攥著钱,接连跟徐赶超、胡老板道谢,嘴甜得很,心里头对这俩人的印象那是嘎嘎的好,都是实在人。 这换了那些心眼子坏的,见著狍茸指定偷偷摸摸装起来了,四十块钱啊,赶上镇上职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人家愣是一分不少给了自己。 “徐老板,啥都不说了,以后咱们事上看!你要啥山货我给你弄啥,只要山里有,我就给你整来!” 张大棍拍著胸脯保证,这话虽说是客气,但也是真心的,遇著实在的买卖人,谁不想长期打交道。 他也就是隨口一说,本来这次上山打猎就是临时起意,没想著长期干,可这话一出,徐赶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乡啊,有你这句话,我更放心了!还真有个事想跟你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好的皮毛货。” 徐赶超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紫貂皮、貉子皮、果狸子皮、狐狸皮,这些你要是能弄到,儘管往我这送,价格绝对比別处高一大截。” “还有药材,野鹿茸,不管啥鹿的,只要有茸就中;熊瞎子胆、山里的野人参、辽细辛、贝母、刺五加,这些都是硬通货,嘎嘎值钱,有多少我收多少!” 张大棍一听,心里头瞬间跟揣了团火似的,激动得不行,恨不能现在就扭头回村,扛著猎枪上山去。 之前上山光顾著打猎了,压根忘了採药这茬,眼瞅著开春了,等开春结束进了夏天,山里的药材那是一长一大片,遍地都是宝啊。 特別是禿顶子山那边,常年有採药的人漫山遍野找,那地方的药材长得旺,品相还好,自己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哪片山有啥药材,这不就是现成的发財道吗? “好嘞徐老板!这两天我就上山再转悠转悠,碰碰运气,有好东西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 张大棍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干劲,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这下子,发財的路子算是找著了。 “那行,你也赶紧回去吧,眼瞅著要天黑了,山里路不好走,注意安全。” 徐赶超笑著点了点头,把张大棍送到饭店门口,俩人又寒暄了两句,这才作罢。 就在张大棍转身要走的时候,胡老板又从店里跑了出来,手里拎著个布袋子,喊住了他。 “大兄弟,等会!把这袋骨头还有脊骨拿著,今天店里卖得少,都剩下了,你拿回去给媳妇孩子吃!” 胡老板把袋子塞到张大棍手里,袋子还热乎著,里面装著满满一袋酱骨头和脊骨,香味直往外冒。 一看胡老板这么客气、这么热情,张大棍说实话,心里挺感动的,鼻子都有点发酸。 第25章 碰到老情人儿了! 不管是重生之前还是重生之后,他这辈子活得浑浑噩噩,把身边的亲人、爱人都伤透了,最后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没人可怜他,也没人真心对他好,都是他自己作的。 这辈子刚重生,就感受到了外人的这份善意,虽说只是一袋骨头,可这份心意,比啥都金贵。 张大棍点了点头,啥话都没说,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里,只是跟胡老板用力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此时,天边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漫天的火烧云红通通的,染透了半边天,好看得很。 云朵的形状各式各样,有的像撒欢的马,有的像鼓鼓的心,有的像盛开的花,就跟此时张大棍的心情一样,五彩斑斕的,满是欢喜和期待。 张大棍揣著钱,拎著骨头,火急火燎的,直奔镇上的供销社而去,脚步迈得飞快,恨不能一步跨到地方。 他心里清楚,这个点,国营商店肯定都下班了,就盼著供销社能再晚关门一会,自己能赶上买点东西。 家里大哥的腿还等著买药,江雪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买点红糖补补,孩子也得买点糖块,还有爸妈那边,也得买点东西孝敬孝敬。 好在等他跑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一个营业员背对著他,正搬著板凳准备关门,看那架势,还没锁门。 这营业员穿著一身花布衣裳,料子看著就不错,背后看身材挺好,腰细屁股大! 那大屁股比肩膀都宽,看著就能生儿子! 头上扎著个花格子围巾,裹著头髮,侧面看那皮肤,哇白哇白的! 在乡下姑娘里,那算是拔尖的好看了。 张大棍一看到这个女人,立马咧著嘴跑了过去,心里头鬆了一口气,这人他认识,是爸妈村里的,李云芳。 俩人之前还处过对象,差一点就结了婚,那要是真结了,李云芳可就成了他第四个前妻了,以他上辈子的德行,指定还是得离。 不过唯独这个李云芳,是主动提出来跟他黄的,原因也简单,就是嫌弃他太穷,没本事,跟著他过不上好日子。 “云芳,李云芳!”张大棍跑到跟前,大著嗓门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点急切。 李云芳一回过头,看到是张大棍,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眉头皱成一团,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那眼神,就跟看啥脏东西似的。 “张大棍,你嘎哈呀!”她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就不再搭话,转身继续搬板凳,压根不想搭理他。 “没啥事,我就寻思上你这买点东西,你先別关门唄,就买几样,快得很!” 张大棍咧著嘴,脸上堆著笑,语气放软了点,现在有求於人,也不好太硬气。 “啥玩意?这里是供销社,张大棍,你没喝多吧?” 李云芳像是听到了啥笑话似的,上下打量了张大棍一番,眼神里的嫌弃更浓了,“你能来买啥啊?赶紧哪凉快哪待著去吧,瞅你就不烦別人!” “咱就说,你知道供销社这门朝哪开不?跟那老山炮进城似的,腰扎麻绳,挨一炮都不知道哪疼,別在这耽误我下班!” 那话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压根没把张大棍放在眼里,觉得他就是来捣乱的,一个穷光蛋,哪有钱来供销社买东西。 “哎呀妈呀,云芳啊,你这就是给人家当个替班,还真把自己当城里人了?” 张大棍也不乐意了,撇了撇嘴懟了回去,“这傢伙,还嫌弃上我了!你不卖是吧?不卖我明天就找你们供销社主任,说说你这老临时工子上班时间刁难顾客!” 他这话一出,李云芳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心里咯噔一声,脸色都变了。 她这供销社的工作,就是个临时替班的,不是正式工,託了不少关係才弄来的,在村里人面前,那可是体面活,回到村里都能炫耀半天。 这要是被张大棍给告一状,让主任知道了,她这临时工的饭碗指定保不住,到时候回村不得被人笑话死。 李云芳咬了咬牙,转过身来,白了张大棍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埋怨,却又不敢真的得罪他。 “你咋那么烦人呢!赶紧的,进屋!磨磨唧唧的,別等会来人瞅见!” 李云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迈开步子就进了供销社,心里头把张大棍骂了八百遍,觉得他就是个瘟神,走到哪烦到哪。 眼瞅著天也快黑了,供销社里的正式工都下班了,就她这个临时工得负责关门、打扫卫生,倒霉催的遇上张大棍。 张大棍一看她鬆口了,立马咧著嘴跟了进去,心里头乐滋滋的,还是这招管用,这年头,临时工都怕丟饭碗。 李云芳往外瞅了一眼,见没人,赶紧把供销社的大门合上,又把门口的布帘子一拉,瞬间就把外头的夜色和视线都挡在了外面。 屋子里点著一盏电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屋子。 货架上摆著各式各样的商品,油盐酱醋、布匹鞋袜、针头线脑,啥都有。 张大棍一进屋,就扒著柜檯四处瞅,眼睛都看直了! 如此豪气地逛供销社,瞅啥都想买,啥都觉得好。 特別是看到货架上摆著的一双小布鞋,黑布面,纳的千层底! 上面还绣著几朵小碎花,精致得很,张大棍心里立马就想到了江雪。 这布鞋要是穿在江雪脚上,那指定嘎嘎好看,贼拉拉的漂亮带劲,江雪的脚小,穿这鞋正合適。 肯定贼拉拉的带劲! 还有货架上的营养品,罐装的麦乳精,玻璃瓶装的蜂王浆,都是稀罕玩意! 还有五顏六色的大花布,扯一块给江雪做件新衣裳,肯定好看。 这下好了,张大棍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瞅啥都新鲜,瞅啥都想买,手里的钱攥得更紧了,觉得这钱花得值。 “那个,云芳,你把这双小布鞋给我拿出来唄,要35码的!” 张大棍指著货架上的布鞋,又扒拉著柜檯瞅. “对了,还有那个雪花膏,上海牌的,再拿支口红,眉笔,还有胭脂,都给我拿出来,要最好的!” 他这边兴致勃勃地指著,身后却半天没动静! 紧接著就传来李云芳不耐烦的声音,那语气里听著不情愿,可细听还带著一点著急。 “你赶紧的!磨磨唧唧的,別等会来人瞅见!我刚处个对象,是镇上的工人,你別再给我整黄嘍!” “就陪你再整一次嗷,你过完癮赶紧走,以后別再来找我了,瞅著你就膈应!” 一听到这话,张大棍心里挺疑惑的,寻思这李云芳咋回事,买个东西咋还急眼了,他下意识地回过头,下一秒直接愣住了。 只见李云芳趴在柜檯上,上半身探著,浮现出大半拉白飘咕。 后背对著他,还不耐烦地催著。 说实话,也难怪李云芳会误会,之前张大棍跟她处对象的时候,就总爱耍无赖! 后来俩人黄了,张大棍也找过她几回,都是各种威胁,耍赖,想占点便宜。 李云芳实在整不过他,每次都只能顺著他,时间长了,就觉得张大棍但凡找她,就没好事,准是想干那点齷齪事。 第26章 你癮头子挺大,想美事儿吶!!! 其实也不怪李云芳会这么想! 俩人分开了挺些年了,可她心里还记得,张大棍那方面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强,处对象的时候就深有体会,有时候她都扛不住。 人都说,只有累噶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可之前跟他张大棍在一起的时候,那块地儿都快被搂飞边子了! 得劲是真得劲,沙挺也是真沙挺! 不过到现在想起来,心尖儿还忍不住发颤…… 真馋吶! 多少次都能梦见被张大棍推著满炕头跑,那傢伙嘎嘎有劲儿,跟那牛犊子似的! 张大棍看著眼前这一幕,瞬间觉得辣眼睛,脑门子都嗡嗡的! 他上去就抬脚踹了李云芳屁股一下,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回神。 “干鸡毛呢!寻思那些没用的!沙幣愣的,赶紧的,让你拿啥你拿啥,我给钱,少在这瞎琢磨!” “你癮头子倒是挺大,想美事儿吶?” 张大棍皱著眉头,撇著嘴,语气里满是嫌弃,他现在心里只有三个前妻,是有感情的! 对李云芳半点想法都没有,更何况这娘们儿的做法,让他觉得膈应。 李云芳被这一脚踹得一激灵,瞬间就醒过神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一屁股墩实实地坐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一手揉著屁股,一手赶紧把裤子提了上来,拉到腰上系好。 她抬起头,瞪著张大棍,眼里满是埋怨和羞恼,脸颊通红,又羞又气,觉得自己丟透了人。 “你就装吧你!张大棍,你这是上供销社买东西吗?你这不就是想出溜我两下子,故意逗我玩呢!” “给你机会你自己不要,以后別再来找我了!要不然我告诉我哥,让我那几个哥来揍你,把你腿打折!” 李云芳嘴上说著硬气话,心里却有点虚,可她也不是真怕张大棍,她那几个哥,个个五大三粗的,在村里也是横主,没少因为她的事揍张大棍。 她要是真不同意,张大棍也不敢硬来,刚才裤子往下掉,也是她下意识的反应,毕竟被张大棍拿捏惯了。 “別墨跡了!你那脑袋瓜子里就寻思这点破事,除了这个还会想啥?” 张大棍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当年跟你处对象的时候,就够够的了,你那裤腰带別总那么松,给谁看呢?” “我今个是真来买东西的,给我媳妇买,不是来跟你扯犊子的,赶紧拿东西,別耽误我时间!” “行了行了,別整那没用的了,你就是个没钱的穷鬼,能买得起啥?赶紧走吧!” 李云芳也没心思跟他掰扯,拎起自己的帆布包就准备往门口走! “不怪以前我跟你黄,你一天到晚游手好閒,没啥正事,就知道瞎晃悠,跑这来搅和我,我得赶紧下班回家了!” 她说著就往门口挪,压根不信张大棍能买得起供销社的东西,觉得他就是来捣乱的。 张大棍一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子钱,啪的一下摔在了柜檯上! 纸幣散开来,有大团结,有五块的,红的绿的,看著就扎眼。 “睁开你的眼珠子给我瞅瞅!谁来逗你玩了?我今个就是来给我媳妇买东西的,有的是钱,赶紧拿,別磨磨唧唧的!” 李云芳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回头! 当看到柜檯上那沓子钱的时候,瞬间就愣住了,脚步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柜檯上的钱,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还有点贪婪,死死地盯著那些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反应过来之后,这李云芳跟饿狼见著肉似的,歘一下就扑到柜檯前,一把將那散著的钱给抓了起来。 手指头在票子上飞快地扒拉著,翻来覆去数了三遍,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叨:“一张、两张……五张大团结,还有几张块票毛票,好傢伙!” 那个年代压根没假钱的概念,李云芳就是想实打实瞅瞅,这以前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张大棍,到底掏出了多少家底。 足足五十块整! 这数儿一出来,李云芳眼睛都直了,腮帮子都跟著颤了颤! 她在供销社当个临时工,一个月工资才十来块钱,这张大棍隨手一掏就是她小半年的工资。 可她不知道,这还只是张大棍亮出来的零头,他兜里揣著卖哈什蚂子和狍茸的钱,还剩四十多呢,压根没必要全掏出来显摆。 “哎呀妈呀,张大棍!你这一下子可真出息了啊!” 李云芳把钱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白了,眼睛直勾勾盯著张大棍,“这老鼻子钱你打哪来的?是不是干了啥见不得光的事?偷鸡摸狗还是拦路抢劫啊?” 她说著,手都往自己兜里挪了挪,那点占小便宜的心思昭然若揭,几乎是本能地想把这沓钱揣进自己怀里。 下一秒,张大棍眼疾手快,跟拎小鸡似的一把就把钱给抢了回来,还白了她一眼,嘴角撇得能掛个油瓶。 “別跟我扯猫篓子!我就不能有钱了?” “我告诉你,李云芳,別把人看扁了!过去我张大棍是浑,又粗又横没正形,现在我张大棍,行得正坐得端,又方又正!” “这年头只要腿脚勤快点,肯下力气,赚钱能费多大劲?赶紧別废话了,麻溜干活!” 他扯著嗓门,语气里带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指了指货架:“把那小花鞋给我拿出来,要36码的!再给我扯两块好布,就那最鲜亮的大花布!” “水果糖也给我来二斤,要那带糖纸的!口红,雪花膏,一样来两个,都要最好的,別拿那快过期的糊弄我!” 李云芳撇了撇嘴,脸上老大不乐意。 可手里攥著的五十块钱还在人家手里,也不敢真耍脾气,只能悻悻地回头去拿货。 不一会,两盒印著友谊二字的雪花膏被摆到柜檯上,瓷白的小铁盒鋥亮,还带著股淡淡的香味! 外加两管艷红色的口红,膏体饱满,看著就洋气。 两盒胭脂也拿来了,粉扑扑的装在纸盒里,还有二斤裹著彩色糖纸的水果糖,堆在秤盘里像座小山。 李云芳又扯出尺子量布,哗哗几下扯了两块大红大绿的花布,再把那双黑面绣碎花的小花鞋拎过来,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多分钟。 屋里烧著煤炉子,温度本来就高,加上她心里不舒坦,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一边擦汗一边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眼睛还时不时瞟著张大棍。 这心里头啊,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泛起了涟漪,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张大棍,我跟你好那阵子,你啥玩意儿都没给我买过,连块糖都捨不得!” “这傢伙,你现在是跟谁好上了?这些胭脂水粉的,都是要给谁买啊?” “我听说你都离婚离三次了,那结婚介绍信都开出去两三斤了吧?咋的,现在转性了,学会疼人了?” 李云芳的话里带著一股浓浓的阴阳怪气,酸得能掉牙,眼神里还掺著点嫉妒。 第27章 给江雪送雪花膏。 “那咋的?碍著你啥事了?” 张大棍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嗓门也拔高了些,“別没事屁搁了嗓子瞎咧咧,赶紧算算多少钱,我还得著急回家呢!” 他这心里头早就火烧火燎的,巴不得立马把东西送到江雪跟前,让她和孩子赶紧吃上点好的,哪有功夫跟李云芳在这磨嘰。 他还盘算著,买完东西看看手里还能剩多少钱,剩得多就给爸妈送过去点——爸妈这些年过得也苦,家里还有闺女要养,没少为他操心受累。 现在自己总算能正儿八经赚钱了,孝敬爸妈是天经地义的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让他们跟著受委屈。 “哎呦喂,这傢伙把你嘚瑟的!” 李云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报数:“也不知道你在哪討弄的臭子儿,算好了啊!布八毛一尺,两块布三尺半,三块钱,水果糖六毛一斤,二斤一块二。” “雪花膏两盒一块六,口红两管一块六,两盒胭脂八毛,小花鞋六块钱,加起来一共是十三块五!” 她说著,双手往柜檯上一撑,那模样像是生怕张大棍赖帐似的,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张大棍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抽出钱来,还特意带出了几个钢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凑够十三块五。 他心里门儿清,跟李云芳这种爱占小便宜的娘们打交道,可不能给整数,不然她指定找各种理由不找零,白吃亏。 等把钱放到桌子上,张大棍就拿起旁边的布袋子,准备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去赶紧走人。 谁知这个时候,李云芳忽然伸出手,跟闪电似的从张大棍刚拿起的雪花膏里抢走了一盒,紧紧攥在手里。 “你都赚这么老多钱了,给我整一盒雪花膏能咋的?” 她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咋那么抠呢?忘了以前我陪你睡觉的时候了?你那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李云芳这真是豁出去脸皮了,典型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一点都不带含糊的,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这点花花肠子,张大棍咋能看不出来?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凑够零钱,就怕给整数让她钻了空子。 张大棍看了看她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倒也没多说啥,只是从兜里又掏出了一块钱拍在柜檯上。 “那你再给我拿一盒。” 剩下的两毛钱他也不打算要了,权当是打发叫花子,省得这娘们在这磨磨唧唧没完没了。 李云芳见他这么痛快,眼睛一亮,赶紧转身又拿了一盒雪花膏递过来,至於那两毛钱,压根没提找零的事。 她偷偷把两个钢鏰揣进自己兜里,心里嘀咕著:“正好明天早上来上班还不知道吃啥呢,这两毛钱我留著买个烧饼吃,占你一点便宜可真费劲!” “以前陪你睡觉,我流了多少汗呢,你呀你呀,张大棍儿,你都缺德死了!” 李云芳心里头憋屈得慌,看著张大棍买的全是女人用的好东西,可偏偏啥都不给自己,心里头又酸又气,还琢磨著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弄来的钱。 张大棍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把东西一抄,塞进布袋子里转身就准备回家。 “张大棍,你就抠吧你啊!就你这揍性,为脾疯,为脾狂,为脾忙,迟早死在脾身上!” 李云芳在身后扯著嗓子骂了一句,那话难听至极,纯粹是见不得別人好。 张大棍一听就知道这不是啥好话,可他心里清楚,这娘们就跟那黏巴糖似的. 你要是敢搭理两句,她指定能黏过来没完没了。 拉倒吧,犯不上跟她一般见识。 他拽上布袋子,头也不回地赶紧溜,脚步迈得飞快,生怕晚走一步就被李云芳缠上。 “张大棍,你回来,你给我回来,你挣那么老些钱,给我花点能咋的?” “反正来都来了,我再陪你整一下子,你把你剩的钱都给我唄。” 张大棍一听这话,撇了撇嘴。 就他掏出来的 50 块钱,剩下还得 30 多呢。 想得美! 所以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拉倒吧你,镶金边啊!” 这一句话直接把李云芳给气得直跺脚。 眼巴巴地看著对方已经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 跟那兔子似的,上躥下跳的。 等回到七里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夜色像一块大黑布似的把村子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著煤油灯的微光。 张大棍没回自己那漏风漏雨的窝棚,而是拎著沉甸甸的布袋子,直奔江雪家走去。 手里头不光有给江雪和孩子买的胭脂水粉,小花鞋,还有从镇上饭店打包回来的酱骨头,油汪汪的,香味顺著袋子缝往外飘。 兜里还揣著不少钱,心里头有底气! 他美滋滋地寻思著,带这么老多好东西过去,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就算再待见他,也不至於直接把他轰出来吧。 而此时的江雪家,屋子里点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橘黄色的火苗忽明忽暗,烟雾繚绕的,呛得人直咳嗽。 那时候村里条件差,还没通电,也就村部和村长家那样的体面人家才能用上电灯! 寻常农家过日子,全靠这煤油灯照明,还得省著点用,油钱也是一笔开销。 江雪和父母正围坐在炕桌跟前吃饭,旁边的襁褓里,孩子已经睡著了,小脸蛋瘦得尖尖的,看著就让人心疼。 江雪手里拿著一块蒸土豆,这土豆虽然熟了,可没油没盐的,吃起来又干又噎! 她一边费劲地嚼著,一边时不时喝一口碗里的白菜汤水。 那汤水清汤寡水的,除了几片白菜叶子,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就这,在当时的农村已经算是寻常人家的家常便饭了。 江德才,也就是张大棍的老丈人,也拿著一块土豆啃得正香,就著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吃得还挺起劲。 庄稼人苦惯了,能填饱肚子就知足。 王翠兰,张大棍的老丈母娘,则是一边扒拉著碗里的土豆,一边不住地嘆著气,时不时还偷偷抹著眼泪! 那模样看著別提多委屈了。 江雪啃著乾巴土豆,眼神瞟向房梁,看著那掛著的硬邦邦野猪肉,终究忍不住开了口。 “爸,妈,要不……我下地把那野猪肉拿下来吧?” 声音细弱,带著十足的犹豫,筷子都攥得紧紧的。 王翠兰立马把筷子往炕桌上一戳,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嗓门呵斥:“你虎啊!那是张大棍送的!你忘了他的德行了?” “吃了他的肉,回头他蹬鼻子上脸,又来缠你,咱娘仨咋整?以前的罪没受够啊?” 第28章 臥槽好头!! 江雪眼圈一红,低头瞅了瞅襁褓里的孩子,声音带著哭腔:“我咋能忘,可孩子饿得遭罪啊,这几天总哭,我奶水也不够。” “那肉燉点汤,我喝了能下点奶,孩子也能吃饱,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饿瘦吧。” 江德才也沉下脸,把菸袋锅子往炕沿上磕得邦邦响:“饿死也不能动那肉!张大棍安的啥心咱能不知道?就是想拿肉拿捏咱!” “他以前把家里粮全拿去赌,让你大冬天饿肚子,打得你满地爬,这些你都忘了?” “咱穷要穷骨气,不能沾他一点东西,不然他更觉得咱好欺负!” 王翠兰跟著抹眼泪,拍著炕沿附和:“就是这个理!你爹说得对!那肉冻著就冻著,烂了就扔了,咱绝不能碰!” “明天我跟你爹去后山挖野菜、刨草根,再苦再难,也不能沾他张大棍的边!” 江雪咬著嘴唇,眼泪掉在土豆上,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她何尝不恨张大棍,可怀里孩子瘪瘪的小嘴,夜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实在让她揪心。 她默默把土豆往嘴里塞,噎得直皱眉,也只能把拿肉的念头强压下去。 王翠兰看著闺女这模样,心里也疼,却还是硬著心肠劝:“咱熬熬就过去了,等你爹把王老財的工钱要回来,就买玉米面,总能餬口。” “你就死了吃那肉的心,咱娘仨,再苦也不能回头找那个煞星!” 江德才深吸一口烟,闷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去王老財家要工钱,他不给,我就赖在他家不走,总不能让我外孙子饿肚子!” 王翠兰这才嘆了口气,往江雪碗里拨了半块土豆:“吃吧吃吧,好歹垫垫肚子,別亏著自己,你还得餵奶呢。” 江雪点了点头,却没胃口再吃,心里头又酸又苦,满是无助。 这一家子人,因为以前张大棍的所作所为,都快恨死他了,提起他的名字都觉得膈应。 谁也没料到,就在这时,院门上的柴门忽然被人吱呀一声拉开了。 紧接著,张大棍的声音就从外屋地传了进来:“雪儿,你在没在家?” 屋子里的三个人一听到这个熟悉又可恨的声音,顿时跟被踩了猫尾巴似的,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警惕和愤怒。 江雪脸上更是瞬间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身体都微微有些发抖。 江德才更是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一把抄起了炕边的大铁盆,起身就往外屋地冲,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个王八犊子!大半夜的你来干啥?!” “说曹操曹操就来了,这温大灾的,大晚上的能有啥好事!指定没安好心!” “又想祸害我家雪,想要我闺女陪你睡觉呢!我告诉你张大棍,门都没有!” 江德才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铁盆都快捏变形了,今天就算是跟张大棍拼命,他也不能让这小子再欺负自己的姑娘。 王翠兰也紧紧地护在江雪和孩子身边,眼神里满是戒备,就怕张大棍跟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抢孩子,耍无赖。 至於江雪,更是嚇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著孩子躲在母亲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过去被张大棍欺负的阴影,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而此时的张大棍,还一脸笑容地站在外屋地,手里拎著沉甸甸的布袋子! 当看到老丈人江德才怒气冲冲地衝出来的瞬间,他赶紧连连摆手:“爸!你別衝动,我……” 可是张大棍的话音刚落,江德才手里的大铁盆就带著风声,一下子直接搂在了他的脑袋上。 “咣当!” 臥槽,好头!! 脆生。 那一下力道下老劲了! 张大棍只感觉眼前一黑,脑袋瓜子嗡嗡的!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坐在了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江德才打完这一下子,就有些后悔了,他毕竟是老实人,胆没那么大! 真要把人打出个三长两短,他也担待不起,於是就站在门口,愣在了那里,手里还攥著那个飘飘了的铁盆。 这时候,王翠兰也跟著跑了出来,一看张大棍坐在地上,用手捂著脑门子,脸色煞白,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江德才手里的铁盆。 “你个挨千刀的!还敢来我们家!看我不打死你!” 说著,她抡起铁盆,又照著张大棍的脑袋来了一下,又咣当一声,比江德才那一下还狠! 你还別说,这老丈母娘啊,比老丈人都狠! 实在是张大棍这小子以前太可恨了,做的那些事,换谁都得恨得牙痒痒。 “爸、妈,你俩这是干啥玩意儿啊,打的我都想还手了!” 张大棍捂著脑袋瓜子,疼得齜牙咧嘴,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一边用手挡著,一边急忙喊:“我来就是给你们送点东西,送完我就走还不行么!” “你送啥?你来送命啊?” 江德才用手指著张大棍,气得浑身发抖,“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大晚上跑过来,能安啥好心?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你不就是想趁著天黑,想占我家姑娘的便宜吗?我告诉你张大棍,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家就算饿死,也不会再让你欺负!” 张大棍这才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脑袋还是晕乎乎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个大包,疼得他直咧嘴。 老丈母娘王翠兰拎著铁盆,虎视眈眈地盯著他! 虽然眼神依旧凶狠,但能看得出,她的手也在微微哆嗦,显然是刚才那两下也用了全力,心里多少有点害怕。 张大棍一看这架势,心里琢磨著,自己这一味地赔罪討好,看来是没啥用,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压根就不接受,反而还把自己当成了仇人。 而且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上次他送来的那块肉,还掛在东墙的房樑上,冻得硬邦邦的。 这得亏是刚开春,天气还凉,要是到了夏天,那肉早就臭了,招满苍蝇了。 很明显,老两口是打心底里不敢吃他送来的东西,怕吃了他的东西,就得受他的要挟,被他拿捏。 张大棍啊,一寻思,这么软磨硬泡肯定不行,得换个招数,不然今天这东西送不出去不说,还得再挨一顿揍! “行了!你们老两口乾啥玩意?真当我张大棍好欺负,不敢还手是不是?” 张大棍突然扯开嗓门,大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著股狠劲,“赶紧进屋!要不然今天我就把你家房子点著!谁也別想好过!” 第29章 这小子,良心发现? 江德才和王翠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狠话给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张大棍会说出这种话。 而这个时候,张大棍直接衝进了里屋,从灶坑里拽出了一根还著著火苗的木头,火苗子呼呼地窜著! 差点把眉毛都给燎了。 “张大棍,你个王八犊子,你干啥玩意?!” 江德才瞬间就被嚇住了,脸色煞白,指著他大喊:“杂宗草的,这房子都是茅草糊的,你真敢给点著啊?赶紧给我扔了!快扔了!” 他太清楚这茅草房的脾气了,一点火星子就能烧起来,要是真让张大棍把房子点著了,一家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那可就真完了! 王翠兰更是被嚇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著,连声都不敢吭,手里的铁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让我点房子也行!” 张大棍拿著著火的木头,眼神坚定地说道,“赶紧进屋,我有几句话要说,说完我立马就走,绝不耽误你们睡觉!” “你们要是不听,非要跟我折腾,那我就好好跟你们折腾折腾,今天晚上谁也別想睡安稳觉!” 张大棍心里清楚,自己要是不拿出点狠劲来,他们根本不会听自己说话。 江德才和王翠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无奈! 他们知道,张大棍这小子以前就啥都敢干,现在被逼急了,真有可能做出点极端的事来。 犹豫了半天,老两口终於鬆了口,也不吭声,扭头就进了屋,眼睛还死死地盯著张大棍手里的著火木头,生怕他真把房子点了。 而这时候,张大棍也隨手把那根著火的木头塞回了灶坑里,用灶灰埋了埋,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对付这老两口,还就得用这招。 就得这么干! 不然好说好气的,他们根本不接受,有时候啊,赎罪也得分套路,认错也得看方法,弥补也得认清状况。 一味地討好,一味地认错,这老两口反而不敢接受,还觉得你没安好心! 有时候得给他们来点硬的才好使。 张大棍跟著走进屋,就看到江德才手里拎著菸袋锅子,眼神警惕地看著他,隨时准备动手! 江雪嚇得脸色苍白,在炕上紧紧地抱著孩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张大棍深深地嘆了口气,心里头五味杂陈! 以前的自己,真是造孽啊,把好好的一家人嚇得这么惨。 “老丈人,老丈母娘,过去我张大棍的確不是东西,是个畜生,做了太多对不起雪儿、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防备我、恨我,都是应该的,我不怪你们!” 他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但现在我真的改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浑噩噩的张大棍了,我这次来,啥也不图,就想让你们吃点好的,喝点好的,让江雪好好补补身子,把孩子养大!” “你看你们这一家子,都饿抽巴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放个屁都得抱著电线桿子,不然一股风都能把你们吹跑了!” “你们要是真想对你们姑娘好,那我往这送啥,你们就吃啥,就当是吃冤家了,报仇雪恨了!你们反正也挺恨我的,那还跟我客气啥?不吃白不吃!” 张大棍说到这,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来到炕桌前。 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一左一右地盯著他,手里都暗暗攥著傢伙事,只要张大棍敢有一点对江雪或者孩子不利的举动,他们肯定会立马跟他拼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不过张大棍压根没往炕边凑,而是直接把手里的布袋子扔在炕上! 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从镇上饭店打包回来的酱骨头,一把撕开袋子,哗一声就倒在了桌子上。 那酱骨头还带著余温,油汪汪、香喷喷的! 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就瀰漫了整个屋子,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这是我在镇里头一品鲜饭店打包回来的酱骨头,燉得嘎嘎烂乎,嘎嘎香,等会江雪多吃点,补补身子,刚生完孩子,可得好好养著!” 张大棍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掏东西,“还有我买的雪花膏,江雪,你看你皮肤都干成啥样了?以前你那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现在都快成树皮了!” 说到这的时候,张大棍把两盒雪花膏、两管口红,两盒胭脂都摆了出来,一件件往炕桌上放。 屋子里的一家三口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都微微张著,脸上写满了震惊! 每掏出一件东西,他们的惊讶就多一分。 要知道,这袋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供销社里卖的紧俏货! 对於村里的老百姓来说,那更是奢侈品,平时想都不敢想,更別说一下子买这么多了。 张大棍又拎出来二斤水果糖,五顏六色的糖纸在煤油灯下闪著光,看著就诱人! 他隨手扒了一块,直接塞到了满脸呆滯,愣在原地的丈母娘王翠兰的嘴里。 这动作確实挺没礼貌的,可张大棍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说好商量根本行不通,只能用这种有点霸道的方式,让他们接受自己的心意。 王翠兰下意识地嚼了嚼,一股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嘴里散开,甜得她心里都跟著暖了起来。 別说吃糖了,这些日子家里连肉都吃不上,锅都快揭不开了,天天啃土豆子,嘴里早就没了滋味,这一块糖进了嘴,那种幸福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毕竟糖那可是快乐的源泉啊!尤其是在这种苦日子里,一点甜就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所以,王翠兰手里原本攥著的擀麵杖,也缓缓地放了下来,眼神里的敌意,也淡了不少。 张大棍又拿出那双黑面绣碎花的小花鞋,轻轻放在了炕上,抬头看向江雪! 他语气柔和地说道:“雪儿,我记著你好像是35號的脚,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用草梔子量过,你先试试大小,要是小了或者大了,我再给你换!” 而此时的江雪,就好像做梦一样,整个人都懵了。 跟张大棍过了两三年,他啥时候给自己买过小花鞋? 之前扯块布做做双鞋面子,都被他一顿臭骂。 更別说眼下这些雪花膏,口红、胭脂了,这些都是城里姑娘才用得起的东西! 她以前只在镇上见过,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拥有。 跟张大棍过的那几年,对於她来说,就是人生的至暗时刻,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挨不完的骂。 日子过得暗无天日,要说多累有多累,要说多苦有多苦! 可这把婚离了之后,张大棍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呢? 又是送肉,又是送好吃的,还送这么多稀罕的胭脂水粉和小花鞋! 这得花老鼻子钱了,她想都不敢想啊! 最关键的是,他这钱都哪来的啊!! 毕竟跟他过日子那几年,穷的叮噹响,特別稳定,怎么刚离婚,他就发达了? 合著自己耽搁他赚钱了!! 越想,江雪越憋屈。 第30章 一家子全蒙了!! 包括江德才也是,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他们老两口子给人家挑大粪、盖房子,啥脏活累活都干,一个春天下来能赚个十块八块的,那都算不错了,那可都是血汗钱啊! 面朝黄土背朝天,一颗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撅著屁股累上三个月,两个人加起来能赚10块钱就烧高香了! 而张大棍这一兜子里面的东西,几件加到一起就得十多块!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还是被啥东西附了身,冲了邪了? 这一家人啊,寧可相信张大棍中了邪、被鬼神附体了,也不相信这小子是真的开窍了,真的想改邪归正! “张大棍,你到底要干啥呀?” “我可不敢要你的东西,再说咱俩现在啥关係呀?你赶紧走吧,以后別来了!” 江雪反应过来之后,看著炕上的那双小花鞋,连连摇头说道。 开什么玩笑?都已经离了婚了,怎么可能还要张大棍的东西。 別说离婚了,就算是没离婚,她都不敢要。 以前张大棍是咋乾的! 给她买一斤米,明天就敢上娘家来讹回三斤面。 张大棍跟家里人可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 反倒是在外面鬼混的时候,特別的大方。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窝里横! 对外人嘎嘎好,对家人都可以用做损来形容。 缺了大德。 张大棍一听,急忙开口解释:“雪儿,你放心,这都是好道来的,一没偷二没抢!” “我上山抓了点哈赤马子,卖了点钱,在供销社买的!” “我买都买回来了,你赶紧试一试行不,別逼我求你!” 张大棍捧著手,一副恳求的样子,半点以前的浑横劲儿都没了。 江雪一脸厌烦,眉头拧成了疙瘩,隨手就把那双小花鞋捡起来,抬手就要往门外扔。 却在这时,王翠兰抢先一步,伸手就將小花鞋夺了过去,攥得死死的。 然后她直接坐到炕沿边上,不由分说就抬起了闺女的脚。 “妈,你干啥?我不要他的东西!” “你疯了?谁东西你都敢要!” 江雪连连摇头,身子往后缩著想要反抗,胳膊却被母亲牢牢按住。 谁知这个时候,江德才也凑了过来,伸手摁住了姑娘的腿,粗著嗓门说:“让你试就试,磨磨唧唧的!” “试完了赶紧让他滚犊子,要不然你让他在这块磨蹭大半宿,赖在这不走啊!” 江德才终於回过神来了,一看到老伴这么做,瞬间就琢磨透了其中的门道。 这要是不满足张大棍的要求,这小子指定是不会走的。 那死皮赖脸的劲儿,针扎了都不透血,能在这耗到天亮。 江雪就愣愣地看著爸妈,任由他们把那双小花鞋,小心翼翼地穿在了自己的脚上。 你还真別说。 江雪本就生得瘦瘦弱弱,身段纤细,这双黑面绣碎花的小花鞋穿在脚上,竟格外的洋气。 把她的腿型都衬得特別好看。 本身江雪穿的就是一件薄棉裤,本就显腿型,这一下更是锦上添花。 那张大棍在旁边看得直流哈喇子,一个劲地吸著口水,眼睛都看直了,还在回味前两天跟江雪温存的画面。 就连江德才和王翠兰两口子,看到闺女穿上这小花鞋,也忍不住点头,觉得是真挺好看的。 而且这玩意可都是供销社买的成品,不是自家纳的布鞋,一般人家还真穿不起。 这年头,谁捨得花好几块钱,买这么一双光好看不顶粗活的鞋啊。 王翠兰伸手捏了捏鞋帮,开口问了一声:“挤不挤脚啊?” 江雪抿著嘴,摇了摇头,把脸別向一边,不肯看张大棍。 王翠兰这才回过头,对著张大棍摆了摆手,说道:“大棍啊,这下成了吧?你赶紧走吧,行不?!” “我走,这就走!” 张大棍立马应著,脸上笑开了花,又指了指炕上的花布,“那啥,老丈母娘,这块布別忘了,这都是好料子,回头给雪儿做个棉袄棉裤啥的!” “我看看这两天再忙活忙活,爭取在过年之前,再给你们家弄台缝纫机,到时候做活也方便,给孩子做点小衣裳啥的。” 张大棍一看到江雪穿上这小花鞋,心里头美滋滋的,就跟喝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目的已经达到,他也知道见好就收,不能再赛脸,不然这老两口真急眼了,跟他拼命可不值当。 然后张大棍就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眼睛还黏在江雪身上,退到门口的时候,还是一脸的不舍。 可是看著江雪一家三口,没有一个待见自己的,心里头也是真別愣,堵得慌。 刚走到门口,他又突然折了回来,嚇得一家三口心里一紧,齐齐瞪著他。 “你又回来干啥玩意儿,没完了是吧?” “我告诉你啊,张大棍,別跟我呜呜轩轩的!” 江德才立马绷起脸,不耐烦地骂了一声。 而张大棍却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一下子就拍在了炕上,说道:“那啥,我再留点钱,给家里贴补一下!” “缺啥少啥你们自个去供销社买,別委屈了雪儿和孩子!” 说完,张大棍生怕老两口再把钱塞回来,掉头就走,脚步都带著风。 这一下子,屋子里的三个人全都傻眼了,直勾勾地盯著炕上的二十块钱。 那可是整整二十块钱,两张崭新的10块钱大团结啊!! 这年头,10块钱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別说普通农户了,就连镇上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来块。 这一家子,不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票,那也差不多了。 要知道再往前几年,那还是用粮票布票的年代,而且那时候是生產队,家家户户都是赚工分,够吃够用就不错了。 上哪能碰到这么些现钱去。 也就最近这几年,粮票逐渐被钱淘汰,老百姓手里才开始慢慢有钱,可也都是块八毛的,谁家能攒下十块二十块的。 这二十块钱在当时,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以至於江德才还有王翠兰老两口,看到那炕上的钱,眼睛都直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他们老两口起早贪黑,下地干活,再出去打零工,干一年也挣不来这十块八块的。 王翠兰最先反应过来,噌的一下衝上前去,一把就將钱给抄了起来,紧紧揣进自己的衣兜里,还下意识地往外瞅了瞅。 就怕让人看到,这年头都穷得咔嘰的,谁家突然有这么些钱,很容易被人惦记上。 那一点都不夸张,偷鸡摸狗的事,屯子里也不是没发生过。 第31章 堵在茅厕口等小雪!! “不是我说,王翠兰,你是不是真疯了,脑袋瓜子让驴踢了!” 终於回过神来的江德才,扯著嗓门大喊了一声,指著老伴的衣兜,“你钻钱眼里去了,这钱你也敢拿?赶紧给送回去!!” “凭啥送回去啊!” 王翠兰把衣兜捂得严严实实,梗著脖子反驳,“这不是一块两块,这可是二十啊!!” “这都够咱们半年吃喝了,能买多少米和面,多少油和盐啊!” 王翠兰一拿到钱,那说啥都不肯撒手了。 要知道这日子过得多苦啊,顿顿吃土豆啃咸菜,连点油星子都见不著,闺女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很,连口肉汤都喝不上。 如今有这钱到了手,日子也就不用那么紧巴了,至少不用看著闺女天天跟他们一起吃糠咽菜。 “那可是张大棍的钱,你要是拿了,回头遭罪的是咱闺女!” 江德才气得脸都红了,一拍炕沿,“你別跟那有大病似的,啥钱你都敢要!” “赶紧的给还回去!” 这一回江德才是真发火了,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你要说张大棍送点东西啥的,留下也就留下了,顶多是落他个人情。 那要是送来这么些钱,你还敢留下?这不是吃炮仗了吗,胆也太肥了。 他太了解张大棍了,这小子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花这么大的本钱,指定是想让雪儿跟他復婚。 王翠兰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看到老伴如此认真,脸都气青了,心里一想啊,也是那么回事。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收了这么些钱,以后在张大棍面前,腰杆都挺不直。 可是外面都已经天黑了,张大棍也走了半天了,黑灯瞎火的,山路又不好走,总不能追上去吧。 就在老两口爭执不下的时候,江雪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爸、妈,钱就留下吧。” “这东西你们都留下了,钱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再说了,花他的钱不冤枉,爱咋来咋来的,我算是想开了,搭不搭理他,他都是那个揍性!” 江雪说到这的时候,眼圈一红,又抱起了孩子,低声哭了起来,“以后他送啥咱就要啥,就当是他欠我的,欠孩子的!” 嘴上说的那么硬,但是心已经开始软了。 毕竟和张大棍过了那么多年,一日夫妻百日恩,哪能说断就断。 而且离婚还是张大棍提出来的,她到现在都想不通,好好的日子,为啥说散就散了。 老一辈讲的就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她这辈子本想著就跟张大棍这么过下去了,结果却落了个离婚的下场。 最可怜的还是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以后在屯子里,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张大棍突然转了性,又送吃的又送喝,还给送钱送东西,这一下子让江雪呀,刚死的心又活跃起来了。 她总觉得,张大棍心里还是有她,有孩子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心费力的討好。 越想越委屈,眼泪就止不住地掉。 一听到江雪的话,老两口对视一眼,都沉默了,坐在炕沿上,看著那一大堆东西,还有王翠兰兜里的二十块钱,也全都唉声嘆气。 过了半天,江德才才嘆了口气,摆了摆手:“雪儿,那张大棍没啥出息,你就別指望了,爸知道你咋想的!” “等过段时间啊,我托咱们屯子里的王媒婆再给你找个婆家。” “虽说带个丫头,但是这孩子还小,也不急事,估计人家也不嫌弃,咱就算是找不到好的,还找不到孬的吗,哪怕是个瘸子、哑巴,咱也得嫁,至少有个依靠。” 江德才说到这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开了,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燉酱脊骨,拿起一块就开吃,还递给老伴一块,“吃吧吃吧,都燉好了,別浪费了。” 这年头啊,人对肉那是毫无抵抗,別说酱骨头了,就是一块肥膘子,都能香半天。 这一家子说说嘮嘮,张大棍带来的那点尷尬和爭执,很快就消散了。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著肉,酱骨头燉得嘎嘎烂乎,一抿就脱骨,满嘴的肉香,这是他们这大半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不一会,王翠兰吃完了手里的骨头,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那模样滑稽又心酸。 江雪一看,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把自己手里的那一块肉,也递到了母亲手里。 “你这孩子,赶紧吃,现在就你需要营养呢。” 王翠兰把肉推了回去,又扒拉了一块骨头给她,“这骨头吃完了之后啊,明天我熬汤,骨头汤也下奶,给你补补身子。” 王翠兰吃得舔嘴巴舌,心里头美滋滋的,却也知道不能跟孩子抢,闺女刚生完孩子,正是需要补的时候。 “这肉也太香了,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江雪抿了抿嘴,啃著骨头,笑呵呵地说道,眼睛里满是嚮往。 “那张大棍不是有出息吗?你想吃了就管他要!” 江德才忽然开口说道,嘴里还嚼著肉,“就当吃冤家了,吃大头,不吃白不吃!” 江雪一听,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虽然没有吱声,但心里头挺复杂的,五味杂陈。 而此时的张大棍,並没有走远,就站在老丈人家门口的柴垛后面,听著屋子里的欢声笑语,心里头也暖暖的。 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刚转身就要走,打算回自己那窝棚去。 忽然,就看到那屋门开了,然后就看到江雪裹著棉袄跑了出来,看那模样,好像是准备上厕所。 张大棍一看,顿时眼睛亮了,急忙就猫著腰跑了过去,悄悄的跟在她后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去东北农村,一到了晚上也没啥灯,条件好点的,通了电能点个灯泡,大部分呢,都是点煤油灯,还得省著点用,天一黑就吹了。 所以整个村子显得特別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除非是那种大月亮天,才能勉强看到点路。 张大棍就跟在江雪后边,巴巴地看著她,看著江雪已经走进了院角的旱厕。 那时候农村的旱厕,都特別简陋,门都是破破烂烂的,还得开一半透风,不然味太大。 江雪进了厕所,就隨手拉上了那扇破木门,留了一道缝。 张大棍也不敢靠近,就蹲在不远处的草垛后面,其实他刚才进去,一直没机会好好看看孩子。 正好江雪出来了,等会跟她好好谈谈,看看以后能不能多让自己看孩子,哪怕就看一眼,他也知足了。 不一会,江雪已经穿上了裤子,系上腰带,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正低著头,借著微弱的月光,慢慢往回走。 忽然间,张大棍从草垛后面窜了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雪儿啊!” 江雪被嚇了一大跳,身子一哆嗦,刚要张嘴大叫,张大棍害怕呀,急忙衝上前去,一把捂住了江雪的嘴,死死的,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第32章 小偷年年有,今年到我家? “你先別喊,是我,是大棍。” 张大棍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说道,语气里满是恳求。 一听到是张大棍的声音,江雪紧绷的身子鬆了松,情绪也逐渐稳了下来,但却狠狠的瞪著他,眼里满是怒气。 然后开始疯狂挣扎,用小手打著张大棍的胳膊,用脚使劲踢他的腿,想要挣脱他的手。 张大棍不敢撒手,生怕她一喊,老丈人老丈母娘再出来,把他胖揍一顿,可眼看著江雪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狠狠的,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 他承受著那种钻心的疼,但是咬著牙全都扛下来了,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江雪狠狠的咬。 他知道,自己以前欠她的,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咬到最后,江雪也累了,鬆口了,看著他手背上深深的牙印,还有渗出来的血丝,心里头也软了一下。 而张大棍也疼得浑身直哆嗦,连蛋子都跟著疼,却还是忍著,这才慢慢鬆开了手。 “你到底要干啥?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雪揉著自己的嘴,没好气地骂道,回头看了一眼厕所方向,皱了皱眉,“你有毛病啊,张大棍,你不回家,你在这块偷看我上厕所?!” “你有啥看的?啥你没看过,你怎么越来越屯老二了,耍无赖都耍到厕所来了!” 江雪说到这的时候,气得脸都红了,胸口一鼓一鼓的。 “哎呀妈呀,你可拉倒吧,我閒的没事在这闻味啊!” 张大棍揉著自己的手,齜牙咧嘴的,急忙开口解释,“我就是寻思想跟你说一声,以后能不能让我多看看咱闺女!” “我就看一眼,不进屋,不打扰你们,行不行?雪儿,我求求你了。” “不行,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雪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说完之后扭头就走,不想再跟他废话。 “那你要不让我看,我就天天来磨你!” 张大棍站在后面,对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点耍赖,“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上厕所我也跟著,反正我就是要看看咱闺女!” 而江雪却忽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半天没动,然后慢慢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复杂。 过了几秒,江雪忽然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呜呜的哭了起来,越哭越厉害,哭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下子把张大棍哭得没著没落,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咋办了。 “你別哭了行不,你那眼泪嘎达咋那么容易掉呢。” 张大棍急得团团转,想去扶她,又不敢,“哎呦,我的姑奶奶啊!得得得得,你就当我啥也没说,我赶紧走,我再也不来了,你別哭了行不行?” 张大棍是真害怕了,怕江雪的哭声把老丈人老丈母娘引出来,这傢伙要是再被逮著,指定得挨一顿削,那老丈人下手可狠了,刚才那铁盆砸在头上,现在还疼呢。 他撒丫子急忙跑,一溜烟就没影了,生怕晚一步就被抓住。 而江雪这才抬起头来,看著张大棍狼狈离去的背影,眼泪还在掉,心里头委屈的不行。 实在想不通,张大棍到底要干什么。 离婚是他提起来的,好好的家庭不要了,媳妇不要了,刚出生的孩子也不要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现在又突然回头,又是送东西又是送钱,还死缠烂打的想看孩子,到底要干什么。 他早干啥去了,孩子刚出生那几天,她最难的时候,他在哪,现在想起孩子来了,晚了。 江雪抹了抹眼泪,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失魂落魄的回了屋,关上了门,把那点委屈和心酸,全都藏在了心里。 而另一边,张大棍一路小跑,总算是回了自己的那间小窝棚,推开门,摸黑点上煤油灯,坐在炕上一个人发呆。 之前在镇上一品鲜饭店,他已经啃了好几个大骨头,晚上也不饿了,就是心里乱糟糟的。 脑子里一会是江雪穿著小花鞋的模样,一会是孩子熟睡的小脸,一会又是老丈人那凶狠的眼神,乱成了一锅粥。 心里还寻思著,明个还得去一趟爸妈家,给爸妈送点肉和钱,又是一场苦战吶。 估计见到爸妈,迎接他的肯定是擀麵杖和镐把,爸妈早就被他气坏了,离婚这事,他还没敢跟爸妈说呢,要是说了,指定得被扒层皮。 那也得去啊,那都是他的责任,他是儿子,不能不管爸妈,还有家里的妹妹,也得照顾著。 得给爸妈那边送点野猪肉,再扔点钱,让他们好好过个年,別再为了钱发愁了。 一想到这,张大棍起身就下了炕,去了外屋地,打算把那半扇野猪肉砍下来一大块,先给捆好,明天一早送过去。 外屋地的墙角,用绳子拴著他前两天打的野猪肉,还有几只野兔子,都是冻得硬邦邦的,用雪盖著,不怕坏。 只不过当他来到外屋地,掀开雪堆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原本堆在那块的两块猪肉棒子,还有那几只野兔子,现在已经不翼而飞了,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墙角空荡荡的,啥都没了。 “这他妈是遭了贼呀!!” 张大棍爆了一句粗口,心里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嘿呦喂!我这暴脾气!!” 张大棍一揉脑袋,挠了挠头,气得直跺脚,居然有人敢偷到他的头上,这不是活腻歪了吗! 这不疯了吗?这不作死呢吗?! 这谁家缺活爹了,敢招惹他张大棍,不知道他在屯子里,出了名的浑横吗? 偷谁不好,偏偏偷他的,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很明显是他今晚出门去老丈人家的时候,有人惦记上了,趁他不在家,溜进了他的窝棚,把肉和兔子都偷走了。 可是他思来想去,在这屯子里,除了大傻春还有大哥,也没人知道他打到野猪啊,这俩人也不可能偷他的东西。 那剩下的人,就只有老梁寡妇了! 白天他在山上打了野鸡,送给了老梁寡妇一只,当时老梁寡妇就问他,是不是打到了大货,他隨口敷衍了过去,没想到这老娘们居然记在心里了,还趁他不在家偷东西。 一想到居然是老梁寡妇,张大棍恨得牙根都直痒痒,那股浑劲又上来了。 他一把擼起了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腱子肉,眼里满是怒火。 “奶奶个哨子的,你个老梁寡妇,敢偷到我家来了?!” “刚给了你野鸡,你还不知足,敢偷我野猪肉,今天我不把你牙掰下来,毛都给你拔乾净嘍,我就不叫张大棍!” 张大棍气冲冲地就衝出了家门,手里还拎著一根木棍,借著微弱的月光,直奔著村西头的老梁寡妇家而去,那架势,是真的急眼了。 第33章 老寡妇炫鸡!! 等张大棍衝到老梁寡妇家,发现她家院子紧紧关著,却能看见屋里亮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灯还亮著,那指定是有人在家,绝对错不了。 张大棍咬著牙,心里的火气一个劲往上窜。 然后张大棍直接助跑两步,翻身跳过矮杖子,稳稳落进院子里。 这要换做平时,他压根不敢往这跑。 毕竟这老娘们馋他身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这主动送上门,不就等於羊入虎口吗。 可今天他实在是气坏了,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刚给老梁寡妇送了一只野鸡,这老娘们居然还惦记他的野猪肉。 跑到他家把东西全偷了,这也太不是人揍了。 那野猪是他拼了命才打下来的,差点没把命丟在山上。 原本还准备扛一半给爸妈送过去,好好孝敬二老。 现在倒好,送个屁老鸭子,连根猪毛都没剩下。 张大棍手里紧紧攥著一根粗木棍,猫著腰,悄悄靠近屋门口。 他轻轻用手一拉门,还真別说,这门里边就掛著一条细绳子。 他急忙从腰间把別在腰上的那把猎刀拽了下来,冰凉的刀身贴著掌心。 然后隔著门缝,把那根拴门的绳子“咔嚓”一下嘎断。 此时的张大棍齜牙咧嘴,怒气腾腾,眼睛都红了。 “你个臭老娘们,我让你在家炫!” 刚才张大棍朝著窗户缝里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老梁寡妇正坐在炕头炫饭。 猫著个腰,撅著个腚,吭哧吭哧的,那是真下功夫。 那可真是应对了农村老话了,旋风筷子铲车嘴,呱唧呱唧往里懟,吃得那叫一个香。 也不知道吃的啥好东西,在张大棍眼里,肯定就是他的野猪肉。 张大棍一下子把门拉开,整个人像豹子一样直接窜了进去。 他必须抓这老梁寡妇一个现行,让她无话可说。 只不过当他走进外屋地,一拉开门,窜进正屋的时候。 老梁寡妇正好抬起头,嘴里还掛著半截鸡爪子。 一看到是张大棍,老梁寡妇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满脸堆笑。 不过能看得出来,老梁寡妇眼睛青了一块,乌眼青,好像是让人一炮子闷的。 这老梁寡妇猛然就站了起来,因为太激动,裤子居然啪嗒一下掉了下去。 露出里边花白的大裤衩,洗得发白,边都磨破了。 潶茂嘿茂的,支棱挖翘的,也不知道是啥破烂玩意,都次边了。 张大棍只是扫了一眼,就觉得辣眼睛,浑身起鸡皮疙瘩。 “哎呀妈呀,老梁寡妇,你腰带咋那么松呢,我一来你就跟我整这事儿?” “赶紧系上!!” 张大棍扯著嗓门骂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老梁寡妇这才发现自己裤子掉了,脸一红,赶紧盘腿坐了下去。 顺手把旁边的旧被子扯过来,胡乱围在腿上,遮羞。 把嘴里的鸡爪子吐出来,捏在手里,那姿势就跟撑著黄皮子似的。 往那一坐,跟个老大鲶鱼成精似的,就差嘴角长两根须子。 一手拿个鸡爪子,一边咧嘴笑著,眼神黏在张大棍身上挪不开。 这老娘们儿啊,一天不跟老爷们儿睡一觉,那都憋得胖头肿脸的。 难怪嫁了两个老爷们儿,都不到四十就走了,啥人能扛得起她这么整啊。 那都赶上吃人了。 “大兄弟,你来啦,那也忒好了,麻溜地上炕喝点!” “这炕啊,我烧得老热乎了,刚在小卖部打来的散篓子。” “纯粮食酒,一点都不上头,喝著得劲!” “我又把你送我的野鸡给燉了,你还真別说,肉有点柴,但是也真香啊!” 老梁寡妇说著,手已经伸了出去,就要去扯张大棍的胳膊。 却被张大棍嫌恶地躲开,一步都不肯靠近。 只见张大棍一步窜上前来,伸手拿起炕桌上的筷子。 然后低头使劲扒拉著盆里的鸡肉,翻来翻去,越扒脸色越沉。 “你扒拉啥呢?找你爹呢,就坐那吃唄!” “俩鸡腿让我造了,这还有鸡胗、鸡翅,都给你留著呢!” 老梁寡妇撇了撇嘴,一脸不在意地说道。 一看到张大棍,她眼睛都直冒光,肚子里有油水了,就开始想那事了。 这想老爷们,老爷们就主动送上门,简直是心想事成。 甚至老梁寡妇都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张大棍扒拉了一圈,盆里全是鸡肉,连一点猪肉影子都没有。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老梁寡妇,慢慢把筷子放下。 “不对劲啊!” 张大棍刚说了一句不对劲,老梁寡妇更是满脸懵逼,一脸茫然。 “咋不对劲了,你整的这是啥事啊,一进屋子就扒拉盆,神神叨叨的。” 老梁寡妇有些惊疑地说道,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还有脸问我,这盆里咋没猪肉呢?” 张大棍咧著嘴,压著火气开口问道。 他的眼睛也四处扫著,目光最后落在了地窖门口。 这地窖的门被打开著,黑洞洞的,像是藏著什么东西。 张大棍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心里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测。 “你净嘮那挨揍没人拉著的嗑,我上哪来的猪肉啊。” “再者说了,真有猪肉也不能燉野鸡呀,那不是纯粹山驴逼嘛!” “哎呀妈呀,你可真招笑,大棍啊,你家做饭这么做啊?” “猪肉燉野鸡,那吃完不得直窜稀啊!” 老梁寡妇一下子就被张大棍的一句问话逗得捧腹大笑,前仰后合。 张大棍皱了皱眉,脸色更加难看,一点都笑不出来。 “你少跟我扯那哩根楞!” “我家野猪肉是不是让你偷了?” “这村子除了你,就没人知道我打猎,我好不容易整头野猪,自己还没来得及造呢,你给偷走了?!” “我说老梁寡妇,吃鸡那是用嘴,那还脱裤子吃啊?” “光腚拉叉的,你这不是心虚吗?” 张大棍这么一说,那老梁寡妇“噌”地一下蹦了起来。 用手指著家里的煤油灯,气得脸都涨红了。 “哎呦我操,大棍,你这是搁这埋汰谁呢?” “啥时候上你家偷野猪肉了!” “虽说我这日子过得不咋地,就馋那口肉,但那野猪肉跟你比起来,我肯定得偷你啊!”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再说了,我有啥心虚的?” “我就寻思,今天晚上开个荤,吃的肚子胀了还想吃点,就把裤腰带就解开了。” “谁能想到你来了,那我在家脱裤子吃个鸡,啥毛病啊?犯啥说法啊!” 老梁寡妇一脸认真,看得出来,这老娘们是真生气了。 这老娘们平时挺开得起玩笑的,甚至有的时候,女的还开不过她。 还真没见过她红过脸,今天是真被冤枉急了。 只不过这一次,这老娘们好像真生气了,不像是装的。 张大棍心里更犯嘀咕了,难道是自己真冤枉这老娘们了? 第34章 老娘只偷汉子,不偷別的玩意儿!! “我可跟你说啊,我要是没证据,我不能找你家来!” “我那野猪肉总不能自己就丟了吧?自己长腿跑了?” 张大棍还是有点不死心,死死盯著老梁寡妇。 如果不是老梁寡妇偷的,那他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他总不能挨家挨户去翻,去搜,那不成屯子里的笑话了。 关键是谁偷他的野猪肉,他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大棍子,今个我还真得跟你槓上了!” “你在我家搜,你要搜出一根野猪毛,老娘我倒立给你劈叉!” “这辈子都不碰男人了,说到做到,我做不到,人死灯灭的!” 老梁寡妇指著那煤油灯就开始发誓,语气斩钉截铁。 这回可真是急眼了,一点都不含糊。 一看这架势,张大棍都有点头皮发麻,心里发怵。 忽然就觉得,那野猪肉好像也不再重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可別给这老娘们惹急了,別野猪肉没找著,再把他给搂炕上去坐嘍。 那他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姥姥家了。 “没偷就没偷唄,你吵吵啥!” “那我家野猪肉丟了,你说我上哪找去,我肯定得先来问问你啊!” 张大棍声音都有点发低,而且不断地往外退,已经退到门口了。 老梁寡妇一撇嘴,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那你也太没把我当人了,老娘还真不干这事!” “你说我偷汉子行,你要说我偷你家肉、偷你家钱,你那就是埋汰我!” “你干啥去,不许走啊!咱俩今天非得把这事掰扯清楚!” 眼瞅著张大棍一伸手,都已经推开门了。 而那老梁寡妇直接就要跳下地来,朝著张大棍的胳膊抓去。 张大棍被嚇得嗷嗷叫了一声,感觉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那老翻斗的体格子那么一压,他还真起不来,指定被按住。 张大棍直接窜了出去,头也不回,野猪也不要了。 別说老梁寡妇没偷,就算真偷,他也不敢要了。 要不然他这大腰子都不保,小命都得搭进去。 等著张大棍窜出院子,来到大道上的时候。 发现老梁寡妇没追出来,这才鬆了口气,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他挠了挠头,心里头犯寻思,越想越不对劲。 既然不是老梁寡妇偷的,那得去找找大傻春了。 所以啊,张大棍毫不犹豫地朝著大傻春家跑去。 等来到大傻春家的时候,张大棍就发现,屋子里面传出来一阵呜呜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听著特別委屈,特別可怜。 然后他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就发现大傻春蹲在灶坑前。 正在烧著家雀,火苗子舔著锅底,滋滋冒油。 他一边捂著眼睛擦著泪,一边抽搭著,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傻春啊,哭鸡毛啊,又咋的了?!” 隨著张大棍这么一问,那大傻春仰著脑袋,眼睛都哭红了。 特別委屈地瘪著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哥,大棍哥,我的野猪头让人偷了!” “又掛房樑上,让人给偷了!我还没来得及吃呢!” 大傻春这么一说呀,张大棍那脸都气得通红,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回算是找著了,真相终於浮出水面了。 原来不光是他家的野猪肉被偷了,连大傻春家里的野猪头都让人惦记上了。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不是单独偷一家。 张大棍绝对不能吃这个哑巴亏,打那头野猪,他费了多大劲呢。 蛋子差点没让野猪给顶碎嘍,差点把命丟在山里。 “行了,別哭了,你寻思寻思,是不是得罪谁了?” “你把野猪带回来的时候,让没让谁看著!” 张大棍开口问道,语气冰冷,压著滔天怒火。 而大傻春就挠了挠头,然后就在那块仔细地想,皱著眉头使劲回忆。 好一会,大傻春才吭嘰吭嘰地说了一句。 “我回来的时候,碰著咱们村老朱会计了,老朱会计问我,这野猪头是哪来的。” 张大棍一听,脸上瞬间露出冰冷的神色,眼神都变了。 “你咋说的?” 张大棍又开口问一句,声音低沉,带著危险的气息。 “我告诉他,是你在山里头种的,然后咱俩挖出来的。” 大傻春这么一说,瞬间真相大白,一点悬念都没有了。 虽说这大傻春啊,说的都是那傻里傻气的话,认为那野猪是从山里面种的。 他张大棍要有这本事,还用上山打猎吗? 直接把那野猪蛋子埋地里头,过段时间不就长出来一大群了吗。 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们哥俩这是被人惦记上了。 而且啊,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那必然是老朱会计乾的。 关键是这老朱会计,跟老梁寡妇还有一腿,这事村里人都知道。 张大棍这么一寻思,瞬间全都串起来了。 得嘞,老梁寡妇刚才演的还挺真,一点破绽都没有。 今个晚上啊,他也不去爸妈家了,也不打算睡觉了。 非逮他个正著,非把这口气出了不可。 然后张大棍急忙推开门,朝著外面跑去。 然后他躲在老梁寡妇家墙外的柴垛后面,死死盯著院子。 他发现这老梁寡妇平时天黑不一会吃完饭,灯就灭了。 可是今天一直亮著,煤油灯就跟不要钱似的。 一直亮到了半夜十一点多,张大棍就一直在那蹲著。 心里憋著劲呢,他非要跟老梁寡妇槓到底。 如果这件事真是冤枉老梁寡妇,大不了以后再给她多点补偿。 上山打猎打下来肉,就多给分她点,绝不含糊。 但如果这事跟她有关係,你看咋收拾她就完了,绝对轻饶不了。 张大棍靠在墙跟前,眼瞅著都快睡著了。 这外面的天有点冷,冷风一吹,他被冻得一哆嗦。 忽然就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影子,映著月光,慢慢靠近了老梁寡妇家的门。 然后翻身就跳进了院子,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来。 张大棍瞬间就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个黑影。 他发现那个人有点驼背,弓著腰,一看就不是好人。 而村里唯一驼背的人,那跑不了,就是老朱会计了。 “这个老鱉犊子!” 张大棍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牙齿咬得咯咯响。 等对方跳进院子之后,就看到对方敲打了一下窗户。 然后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鬼鬼祟祟的。 “老梁,妹子睡了没呢?” 不一会啊,这屋子里面的煤油灯居然亮了,昏黄的光透出来。 然后就传来了老梁寡妇娇滴滴的一句。 “你个死鬼,给你留门了,赶紧进屋!” 然后这老朱会计就推开门,轻车熟路地进去了。 张大棍看得真真的,一点都没看错。 然后他这才屏住呼吸,轻轻跳进院子,靠近了窗户。 蹲在下边,一动不敢动,耳朵贴在墙上偷听。 就听到里面老梁寡妇和老朱会计墨跡了几句,声音腻腻歪歪的。 不一会,这俩人啃了起来,发出嘖嘖的声响。 然后就钻进了被窝,被子一阵乱动。 第35章 跟那老保家仙似的!! 紧接著,屋子里面就传来了老梁寡妇哼哼唧唧的声音。 张大棍儿也不著急,他就蹲在窗户下面听,心里的火越憋越旺。 不一会,俩人完事了,被窝里安静下来,开始嘮起了嗑。 “晚上不行回去了啊,把老娘这块当大车垫子呢,整整就半夜就走!” 老梁寡妇的声音传了出来,带著一丝不满和撒娇。 “不走不走,俺媳妇睡的实,等明天早上我早点回去。” “鸡一打鸣,我就得撤,绝对不耽误事!” 老朱会计咧著嘴嘿嘿笑著说道,还喘著气呢,显然是刚才没少忙活。 要说这事啊,你还真別说,老朱会计,这老罗锅子,连老梁寡妇这翻斗的体壳子都能整! 也不怕死在老寡妇身上。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可跟你说啊,我差点让那张大棍给嚇尿了!” “今个他来找我来了,差点给我炸出来,你说你偷谁不好?你非得偷他的!” “那么大一个野猪头,都够你炫的了,你还上他家偷啥去。” “要我说啊,你赶紧给送回去得了,猫么悄的,整的我这心里头慌得很!” 老梁寡妇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心和害怕。 “偷他又能咋的,反正他也不知道,事你不说,我不说。” “咱偷摸把野猪肉吃了,进肚了,是咱们赚了!” “我还告诉你啊,那张大棍也不是咱们村的人,就在咱们村门口整个老窝棚。” “那就是个外村的,欺负他能咋的?” “別说我偷来的,我当著他面把那野猪给扛走,他敢放个屁不?!” “老子打他就是个玩,划他就是个船,收拾他背服的!” 老朱会计又开始吹牛了,语气囂张,一点都不把张大棍放在眼里。 不过他也的確是没有瞧得起张大棍,毕竟是外村来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你哪哪都行,就炕上这点事你不行。” “你歇一会啊,等会再来一回,我这还没过癮呢!” 老梁寡妇啊,这哪是馋啊,这是饿啊,飢不择食。 张大棍这么一听啊,那心里憋的火就別说了,差点当场炸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刚准备砸窗户,狠狠收拾这老娘们和这老瘪犊子。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对劲,就这么砸窗户,把他们两个收拾一顿。 还不够出气的呢,太便宜他们了。 他一想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先是翻身跳出了院子,直奔著老朱会计家而去。 他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等张大棍摸著黑来到了村东头,也就是老朱会计家的大门口。 夜里的风凉颼颼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响,村子里静得嚇人。 这刚一靠近,院子里拴著的土狗就“嗷嗷”地狂叫起来,声音刺破黑夜。 张大棍皱著眉头,压低身子贴著墙根走,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眼看著那狗被铁链子拴在木头杖子上,呲著牙狂扑,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他顺著杖子边缘轻轻一跳,稳稳翻进院子,儘量放轻脚步。 然后躲著那条疯狗,一点点往屋门口挪,脚尖都不敢落地。 那狗猛地一扑,差一点被狗爪子掏到裤襠,嚇得他一头冷汗。 心臟“咚咚”狂跳,后背瞬间凉颼颼的,魂都差点飞了。 “这算啥事啊?” 张大棍在心里暗骂一句,咬著牙,强压下心里的慌。 不过为了报他那头野猪的仇,这口气他必须忍,这顿险他必须冒。 他来到了窗户口,停下脚步,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木窗框。 “老赵嫂子,別睡了,跟死猪似的!” 张大棍站在外面,就能听到屋里面传来震天响的呼嚕声。 那呼嚕粗重又沉闷,一声接著一声,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 难怪老朱大半夜敢出去偷腥,合著这媳妇睡得跟死猪一样。 那呼嚕打的,跟老二踢脚似的,叮噹乱响,半点不掺假。 人不都说没心没肺,沾枕头就著吗,估计老朱会计他媳妇就这德行。 不论张大棍咋吵吵,咋拍窗户,那屋子里面的呼嚕声就是不停。 赵彩凤睡得昏天黑地,嘴角掛著哈喇子,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张大棍实在是没招了,往后退了两步,扎稳马步,抬脚直接狠狠踹门。 “哐当”一声巨响,那老破木头门板子直接被他踹裂,木屑乱飞。 整个人从那木头板子破开的洞口弯腰钻进去,动作麻利得很。 那屋子里的人还在睡著呢,一点动静都没被惊动,呼嚕依旧震天。 张大棍摸著黑进了屋,指尖摸到桌角冰凉的煤油灯底座。 伸手拿起火柴,“嗤啦”一声划著名,橘黄的火苗瞬间亮起。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土炕、破柜子、还有墙角堆著的苞米楼子。 也照亮了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正是老朱媳妇赵彩凤。 就看到啊,老朱会计那媳妇,赵彩凤,还躺在被窝里面,睡得稀里哗啦。 哈喇子顺著嘴角往下淌,流了一枕头,湿乎乎一大片,亮晶晶的。 脑袋歪在一边,头髮乱糟糟贴在脸上,睡得毫无形象。 但你还真別说,老朱会计別看是个罗锅子,长得歪瓜裂枣。 但是这媳妇长得其实挺带劲,细溜的、苗条的,身段看著乾净利落。 皮肤比一般农村妇女白,眉眼也周正,看著顺眼。 虽说没有老梁寡妇身材霸道,没有那股子泼辣又丰满的劲儿。 但是这脸蛋长得还算是周正,比一般农村妇女耐看,过得去。 而老朱会计之所以出去偷腥,那估计也是自家老娘们玩腻了,看够了。 天天对著一张脸,再好看,也架不住他出去找野的。 张大棍都已经把那煤油灯凑近了赵彩凤的跟前,灯光照在她脸上。 暖黄的光映著她的睡顏,看著还算温顺,半点没有泼辣样。 还用手轻轻扒拉对方的眼皮,就看对方瞪著眼珠子,居然还在睡著。 眼珠子在眼皮下轻轻转,明显是睡得沉,根本没醒。 张大棍算是彻底服气了,这睡眠质量,真是天下少有,雷打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扯著嗓门大喊了一句:“著火了!” 他这一句著火了,声音又大又急,跟炸雷似的在屋里炸开。 连房樑上的灰都震下来一点,整个屋子瞬间被喊声填满。 那赵彩凤猛地就从被窝子里面窜了出来,被子都被她一下子掀飞了。 好傢伙!赵彩凤就穿了个洗得发白的大裤衩,上面穿了一个碎花小背心。 布料薄得很,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身曲线。 这一起身啊,胸口上下咕涌了一下子,嚇得魂都飞了,脸色惨白。 “咋著火了?哪啊,老朱啊,赶紧救火!!” 赵彩凤一下子就起猛了,惊慌失措,左右摇头乱看,手脚乱挥。 就跟那保家仙上身了似的,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嚷嚷,声音都劈叉了。 她一边吵吵著,一边四处乱瞅,眼神涣散,还没从梦里醒透。 等一看到屋子里面进来一个高大的黑影,手里还提著煤油灯。 灯光一照,看清是张大棍,那赵彩凤脸色瞬间就变了,由白转青。 第36章 让你搞破鞋,让你偷我猪!! “哎呀妈呀!张大棍,你大半夜摸我家来干啥来了?!” 赵彩凤一下子就被嚇醒了,嚇得魂飞魄散,抱著被子拼命往后躲。 双手死死攥著被角,缩在炕角,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一下子又撞到了窗户上,后脑勺“咚”地磕在木框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眼泪都疼出来了,却顾不上揉,只顾著惊恐地盯著张大棍。 “你还搁这睡呢,你家那老爷们都爬到老梁寡妇被窝里呢!” “我可啥都瞅见了,看得真真的,还不赶紧去抓他!” 张大棍抱著胳膊,站在地上,嘴角掛著一抹坏笑,语气篤定。 赵彩凤瞬间反应过来,脸上又惊又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大棍,你少鬼七王八的,上我家扯啥犊子?我家老朱就搁炕上躺著呢!” “你大半夜不睡觉,摸进我家屋里头,你要死啊?” 赵彩凤破口大骂了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又急又气,脸都涨红了。 只不过啊,她四处这么一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炕头。 被窝平整,一点温度都没有,根本没人,就自己一个人。 老朱根本没影了,连个衣角都看不见,连鞋都没在炕边。 “你爱信不信啊,你要现在过去,还能抓著个正形!” “事我是告诉你了啊,去不去隨你,到时候別后悔!” 张大棍咧著嘴开口说道,一脸幸灾乐祸,就等著看大戏开场。 赵彩凤彻底的清醒了,而且也反应过来了,回过神来了。 眼神从慌乱变成凶狠,怒火一下子衝上头顶,脸都扭曲了。 她当著张大棍的面就开始穿裤子,一点都顾不上害羞和避嫌。 伸手抓过扔在炕边的黑布裤子,麻利地套上腿,系上布腰带。 蹬上一双破旧的黑布鞋,又抓过围巾往脖子上一围。 直接衝进了外屋地,灶门口斜靠著一根枣木擀麵杖,又粗又沉。 伸手抄起了灶边的擀麵杖,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眼神凶狠。 “张大棍,我可告诉你啊,我现在过去,要是抓不到人,我就找你!” “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此时的赵彩凤都已经被气疯了,眼睛通红,跟母夜叉似的。 这大半夜的老朱不在家,那能去哪啊?傻子都能想明白过来。 眼瞅著赵彩凤拎著擀麵杖气势汹汹地杀了出去,就跟那老活母夜叉似的。 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头髮散乱,气势汹汹,直奔老梁寡妇家。 张大棍心里寻思著,老朱会计今天晚上算是掏上了,彻底栽了。 这老娘们还不得给他扇嘍啊,不打得他跪地求饶不算完。 但是他可管不了那么多,转身直接在老朱会计屋里面开始搜了起来。 目光扫过柜子、粮囤、墙角,最后落在地窖口那块鬆动的木板上。 他得把自己的野猪肉找回来,不能白白便宜了这老鱉犊子。 不一会,他弯腰掀开地窖木板,一股冷腥气扑面而来。 借著灯光一看,自己的野猪肉就躺在地窖里,冻得硬邦邦。 他弯腰扛起来,沉甸甸压在肩上,这是他拿命换的肉。 然后这小子就悄摸摸地又把野猪肉搬回了家,一点动静都没弄出来。 脚步轻得像猫,走在夜里的小路上,连狗都没惊动。 顺便还有大傻春家被偷的那头野猪头,他也直接一股脑的全都带回家了。 放在自家窝棚墙角,那块阴冷,免得冻坏了。 等明个啊,等睡醒了之后,再给大傻春送去,还给他留著。 等干完这些事之后,他又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老梁寡妇家墙外。 躲在柴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瞅。 好傢伙!此时老梁寡妇家已经炸窝了,里面吵吵巴火,乱成一团。 哭喊声、骂声、磕头声混在一起,隔著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老朱会计穿著一条皱巴巴的大裤衩子,就跪在炕上一个劲地磕头。 脑袋磕在炕沿上,“邦邦”响,额头都磕红了,渗出血丝。 而老梁寡妇,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就能看到那纸糊的窗户被撞碎了,木框断裂,玻璃渣子掉一地。 留下了一个大大的人形缺口,一看就是慌不择路撞出去的。 张大棍就眼瞅著那老梁寡妇光腚拉叉,连鞋都没顾得上穿。 光著脚踩在冰冷的地上,慌得连衣服都没穿,只顾著逃命。 赵彩凤衝进屋子里的时候,俩人还在被窝里鼓秋呢,一下子全都被嚇傻了。 老梁寡妇嚇得魂都飞了,腿一软,直接撞碎窗户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了田地里头,深一脚浅一脚,冻得嘴唇发紫,四处躲。 赵彩凤拎著擀麵杖,气得浑身发抖,照著老朱会计的脑袋就狠狠来了两下。 “你个老王八犊子,大半夜你不睡觉,你跑老梁寡妇家来鬼混!” “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攒了点玩意,你不给我,你给老梁寡妇!” “老娘指定不跟你过了!你等著,我现在就回娘家,你就瞅著我娘家人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赵彩凤这两擀麵杖削下去,又狠又准,那老朱会计脑袋瞬间起了好几个大包。 一道口子划开,鲜血顺著额头往下流,糊了一脸,看著嚇人。 老朱会计就跪在那块磕头求饶,脑袋一下接一下磕在炕沿上。 一个劲地喊,声音都带著哭腔,嚇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彩凤啊?凤啊,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事要是闹大了,传出去我也没法做人,你也丟脸,你娘家也跟著丟人!” “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行不行,你就当我猪油蒙心了,以后我啥都听你的!” 老朱会计咋求饶都不好使,赵彩凤正在气头上呢,根本听不进去。 一把將那擀麵杖狠狠扔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嚇得老朱一哆嗦。 气得五了嚎风的,直接冲了出去,脚步飞快,直奔娘家而去。 一边跑一边哭,一边骂,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而老朱会计坐在炕上,直接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半天缓不过神。 他咋也想不通,那媳妇睡得好好的,咋就突然给醒了? 而且还找的这么准,直接摸到老梁寡妇家,到底是咋回事啊? 第37章 给爹妈送肉!!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觉得是老天爷在惩罚他。 而这个时候张大棍,躲在墙外,咧著嘴笑的不停,心里別提有多解气了。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心里那股火气彻底散了,舒坦极了。 这老朱会计都是自己作的,让他作损,让他偷东西,让他搞破鞋。 这都算便宜他了,没当场打断他的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他们两口子要不离婚啊,张大棍就继续整他,绝不手软。 敢偷他的野猪肉,长那个牙口了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眼瞅著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张大棍这才摇头晃脑,心满意足回了家。 一头钻进被窝里头睡了起来,睡得呼呼的,別提多踏实了。 心里没有一点烦心事,只觉得报仇雪恨,浑身轻鬆。 这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张大棍迷迷糊糊的起来去撒尿,睡眼惺忪。 阳光刚照进窝棚,空气里带著冬天的冷冽,冻得人鼻子发酸。 刚一推开门,整个人就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嚇了一跳。 就看那老梁寡妇,蹲在窝棚门口,双手抱著膀子,缩成一团。 光腚拉叉的,浑身上下就剩点破烂遮羞,冻得哆哆嗦嗦的。 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又青又白,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打颤。 “大兄弟啊,你睡得咋这么死啊?我喊你半宿了,嗓子都喊哑了!” “赶紧让我进屋暖和暖和,都冻拉拉尿了,再待一会就冻死了!” 老梁寡妇说到这的时候,一把推开了张大棍,直接就钻进了窝棚里头。 动作麻利,一点不客气,跟回自己家一样。 张大棍往门口那么一看,地上一滩湿乎乎的痕跡,又臊又冷。 冻得微微发硬,一看就是冻出来的,看著又可怜又好笑。 他实在憋的尿急了,先转身去旁边解决了,憋得难受。 冷风一吹,浑身一哆嗦,赶紧抖了抖,转身往回走。 等上完厕所,赶紧转身进屋,一进屋,眼睛都直了。 就看这老梁寡妇竟然钻进去了自己的被窝,大大咧咧躺在那了。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一脸理所当然。 “你哪一个哨子的?你当是你家呀?赶紧滚犊子!!” 张大棍直接上手,一把扯住老梁寡妇的头髮就往地上拽。 力道又大又狠,疼得老梁寡妇“嗷”一嗓子叫出来。 这老娘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心眼多,还敢帮著老朱隱瞒。 即便昨天晚上她劝老朱会计把野猪肉送回去,那也没用。 但是这老娘们明知道是老朱会计偷的,却不敢跟自己说。 还跟著一起隱瞒,一起糊弄他,这就是罪有应得。 人都说男的是下半身动物,而这句话放到老梁寡妇身上也照样受用。 为了那么一个老罗锅子,为了那点破事,居然敢得罪他张大棍。 所以张大棍压根就不可怜她,一点心软的意思都没有。 老梁寡妇被薅到地上,“噗通”一声,直接跪下来了。 膝盖磕在冰冷的泥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却不敢喊疼。 朝著张大棍一个劲的磕头,脑袋磕在地上,哐哐作响。 “大棍啊大棍,大姐求你了,你让我在这躲一躲吧!” “我现在要是回去,那赵彩凤能把我皮给扒了,我今后还咋在村里待呀?!” “都得给我掛上破鞋满街上游,我这辈子就完了,彻底没法活了!” “我知道这事肯定是你整的,除了你没別人了。” “赵彩凤睡得跟猪头似的,咋就能半夜醒来跑我家来,肯定是你捣的鬼。” “咱这一帐顶一帐,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行不,你帮姐这一回,以后我给你当牛当马!” 老梁寡妇一边说一边磕头,眼泪鼻涕一把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脸上全是泪痕,头髮乱糟糟的,看著狼狈又可怜。 这年头啊,你寡妇可以跟光棍子搞,可以跟跑腿的、拉帮套的搞。 那顶多是名声不好听,没人会真往死里逼你。 但是人家有家有室的,你要跟人搞到一起,那就叫搞破鞋。 破坏人家家庭,被人抓住,在名声这一块,在村里头就等於死刑。 甚至都有可能被赶出村,一辈子抬不起头,没法做人。 等到那时候,老梁寡妇可就没有活头了,只能走绝路。 所以老梁寡妇也知道这事情里面的严重性,不敢有半点隱瞒。 只能乞求张大棍,能暂时收留她一会,躲躲风头。 至少这两天別冒头,等赵彩凤气消了再说。 要不然正赶在气头上,赵彩凤不得活扒了她的皮,撕碎了她。 张大棍看著老梁寡妇那可怜的德行,浑身冻得发紫,瑟瑟发抖。 嘴唇乾裂,脸上冻得通红,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深深的嘆了口气,心里也软了一下,不想把事情做绝。 “老梁寡妇,你给我记住了啊,以后像是再有这种事,你要是敢瞒著我!” “那可不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我饶不了你,直接把你交出去!” 张大棍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他也知道,老梁寡妇要是不藏起来。 把她给扔出去,真的容易出人命,真能被赵彩凤打死。 老朱会计可恨,老梁寡妇其实挺无辜的,也是个苦命人。 所以张大棍,心里也在寻思著,那老朱会计回头肯定知道这里面是他搞的鬼。 所以张大棍心里寻思著,那老朱会计在村里挺有名望,还是会计。 手里有权,有人脉,一句话就能拿捏他这个外乡人。 回头要是搞自己的话,很容易找个由头把他赶出这个村。 他离开这个村倒是能活,可关键是,他不是想守著江雪吗? 他不能走,他得留在这,看著江雪,看著孩子。 所以啊,这老梁寡妇还有用,留著她,以后还有用处。 听到张大棍的这一番话,那老梁寡妇就感觉好像看到了救星。 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接连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停说著感谢的话。 张大棍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把自己的衣服找了一件,扔给了对方。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又厚又沉,能挡风保暖。 “赶紧穿上,都辣眼睛,別在这晃悠我眼睛,看著心烦!” “这窝棚你先睡著吧,我回我爸妈家,不在这待著碍眼!” 张大棍很是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然后就直接走去了外屋地,把那半拉野猪肉扛起来,沉甸甸的。 直接扔到了院子里的木板车上,车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然后把木板车套在身上,绳子勒在肩膀上,有点疼。 再把那把猎枪带上,背在身后,枪托硌著后背,心里踏实。 张大棍就直奔著爸妈所在的水曲柳村而去,脚步坚定。 第38章 小姨子儿,你站那,跑啥! 这距离水曲柳村啊,起码得有十多里地,全是山路,坑坑洼洼。 拉著一个木板车,一步步往前挪,也得走上半个多小时。 得有一两年没有看到爸妈了,心里既忐忑又愧疚,七上八下。 而爸妈早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了,提起他就咬牙切齿。 也是自打他和第一任前妻,宋楚红离了婚,把孩子丟下,扔给爸妈之后。 爸妈就带上他的大前妻宋楚红,还有孩子,一起过了。 寧可不要他这个儿子,也要护住孙子和前儿媳,跟他彻底断了关係。 因为他知道他过去到底有多畜生,有多不是人,有多伤爸妈的心。 他赌上性命打猎,拼命变好,就是想让爸妈再认他一次。 ……… 还是之前的老招,在木板车上,用草帘子把那野猪肉给严严实实盖好。 不然一进了村,要是碰到熟人,打个招呼,你都不好意思不吱声。 真要是被人看见拉著这么一大车肉,閒话当场就能传满整个屯子。 农村就这么大点地方,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个时辰就能传遍。 尤其是吃肉这种大事,在这缺油少盐的年月里,最容易招人眼红。 这年头,肚子里没油水的人,看谁吃肉都像在剜自己的心口。 要是放在过去啊,张大棍谁也不惯著,谁的眼光他都不在乎。 但是现在他想得多了,心里头有顾虑,做事也稳当了不少。 不再是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横衝直撞的混小子了。 这要是给父母送去这么老大一块野猪肉,那指定得被人惦记上。 那绝不是在开玩笑,这年头,眼红比狼还狠,比鬼还毒。 多少人家因为一口吃的,闹得邻里反目,亲戚成仇。 这家家都肚子里没油星,一年到头见不著几回荤腥。 平日里能啃口玉米面饼子,就著咸菜疙瘩,就算是好日子。 凭啥你家顿顿有肉吃啊? 老朱会计干这缺德事,不就已经体现出来了吗。 看著別人有肉吃,自己馋得慌,乾脆就伸手去偷,去抢。 所以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就是盖个草帘子的小事。 张大棍推著木板车,一步一步往前挪,累了一裤兜子汗。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因为开春都已经化得稀泞,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费劲。 总算是来到了水曲柳村,张大棍啊嘆了口气。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在骨子里。 只是他离开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快成了村里的外人。 这刚一进村,迎面就碰到了熟人,想躲都躲不开。 小路不宽,两个人正好撞个对面,连侧身的地方都没有。 不是別人,正是他小姨子,宋慧英。 也就是他大前妻宋楚红的亲妹妹,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姑娘打小就怕他,见了他就跟见了阎王似的,躲得远远的。 小姨子今年也有十六七浪荡岁了,长得越发水灵。 虽然身上穿的裤子还打著层层叠叠的补丁,洗得发白。 棉袄也短了一大截,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看著就让人心疼。 但也难以遮盖那凹凸有致……渐渐长开的少女身材。 这孩子打小就是美人胚子,和她大姐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类型。 宋楚红是属於那种大咧咧,人高马大,泼辣能干的农村大妞。 宋慧英就长得娇小玲瓏,皮肤白净,眉眼水灵,像掐得出水。 甚至都看著像南方的姑娘,眉眼秀气,怯生生的,带著一股柔劲。 而且也不咋爱说话,性格挺內向,心思细,胆子小,怕生人。 声音也嘎嘎好听,特別的脆声,一说话像小铃鐺似的,清脆悦耳。 但是一看到张大棍,宋慧英嚇得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就要躲。 就好像看到瘟神、看到土匪一样,转身就要往回溜,脚步慌乱。 手里的粗瓷碗都差点摔在地上,嚇得指尖都在发抖。 因为这都是母亲一遍一遍告诉的,见到张大棍躲远远的。 別回头,两个姑娘都被这小子给祸害了,一个都跑不了。 在老丈人和丈母娘眼里,张大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因为张大棍这小子身上就好像有一种魔力,专招女人。 但凡跟他沾上边的女的,那没有一个落好的。 要么成了他的媳妇,要么就成了他的前妻,兜兜转转,一身伤痕。 要不然张大棍也不能离了三次婚,名声早就传烂了。 在十里八村,谁提起张大棍,不摇头嘆气,说他牲口八道。 好好的姑娘,跟著他,没有一个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 “小姨子,你站那,干哈玩意,见我就跑啊!” “我能吃了你啊?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张大棍一看到小姨子,急忙推著车就追了上去,嗓门洪亮。 而那宋慧英因为跑得慢,慌慌张张,脚下发软,差点绊倒。 一下子就被张大棍给追上了,面前还挡著板车,没处躲没处藏。 整个人被逼到路边,后背贴著冰冷的土墙,脸色惨白。 “你要干啥?我喊我爸我妈了!你离我远点!” 宋慧英嚇得声音都发颤,带著哭腔,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手里端著一个饭碗,碗里面是空的,但能看到点残留的荤油星子。 估计是用来装肉的,或者是装油的,捨不得洗乾净,留著香味。 这老宋家家条件也不咋好,跟爸妈住一个村,就是这水曲柳村。 家里穷得叮噹响,地里收成不好,一年到头都紧巴巴的。 家里一共养了四个姑娘,就剩下这个小的还没有嫁人。 年龄上也都相差不多,大差不差的,都是两三岁的差距。 在那个年代,家里姑娘多,就意味著日子更难熬,更受气。 那年头,养姑娘和养儿子可不一样,天差地別。 养儿子那是劳力,能下地、能挣工分、能扛事,能给家里撑腰。 养姑娘啊,生產队赚工分都比人家少一截,处处吃亏。 要为啥说以前都要儿子,就是为了家里多一个劳力。 人多,也能在村里站稳脚跟,也能多吃上一口饭,不被欺负。 没有儿子的人家,在村里走路都抬不起头,处处受排挤。 “你吵吵啥,我问你,你这是干啥去了?!” “看著你姐没?她在我爸妈家不?” 张大棍害怕扑了个空,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毕竟这一趟去爸妈家,也不光是看爸妈,尽孝心。 也想看看孩子,看看宋楚红,看看她们过得到底咋样。 这几年,他没少在夜里偷偷想孩子,想得心口发疼。 別到时候去了爸妈家,宋楚红回了娘家,没在爸妈家待著。 那他这送的猪肉啊,还一时半会儿吃不上,孩子也捞不著。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啃粗粮,早就饿得面黄肌瘦。 他和宋楚红的孩子,已经有七岁了,瘦瘦小小的,像个小麻杆。 那也是饿的脸像一条似的,尖尖的,没一点肉,颧骨都凸出来。 这也是张大棍为啥著急把肉给送过来的最主要原因。 第39章 七十岁有个家,八十岁有个妈!! “我给我姐送点荤油,昨天我爸跟村里的人合伙上了趟山。” “抓回了一只狍子,熬了点油,我就给送过去,让她补补身子!” “你到底要干啥?没啥事我可走了,別耽误我干活!” 宋慧英就像防贼一样看著张大棍,眼神里全是恐惧和防备。 这双手啊,还环抱著胸口,身子紧紧往后缩,恨不得钻进墙里。 张大棍听到之后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 “你过来,让我看看,这都好长时间没见著了,姐夫还挺想你呢。” “你想没想姐夫?!” 张大棍招了招手,开口问了一声,语气带著点逗弄,没有恶意。 而这如同大灰狼询问小绵羊一样,一下子就把宋慧英嚇得差点哭了。 因为宋慧英心里老反感了,但是又不敢说出来,只能憋著。 就害怕张大棍对她咋地,害怕他动手动脚,占她便宜。 “你这孩子说话啊,这么哏呢,想还是不想?!” 张大棍往前凑了一步,宋慧英就往后缩一步,嚇得浑身发抖。 张大棍都已经用手掀开了帘子,露出里面暗红鲜亮的野猪肉。 並掏出了腰间別著的那把猎刀,亮闪闪的,寒光逼人,看著嚇人。 打算割一块肉,无论这小姨子说想不想,都得给她一块。 这年头,肉比金子还金贵,他想让老宋家也沾点油水。 其实刚才就是逗逗她而已,没有別的坏心思。 他虽然混,虽然牲口八道,但从来不会强迫家里的亲戚。 更不会对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动手动脚,那不是人干的事。 可是宋慧英一看到张大棍掏出了猎刀,当场就被嚇得眼睛通红。 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嚇得浑身哆嗦,腿都软了,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然后哆哆嗦嗦地点著头,话都说不囫圇,嘴唇不停打颤。 “想……想还不行吗!姐夫,我想你,你別伤害我!” 宋慧英看著张大棍手里拎著的那把锋利的猎刀,魂都快嚇飞了。 早就已经被嚇得连话都说不全了,大脑一片空白。 张大棍也不知道这小姨子到底怕自己哪,怕得这么邪乎。 估计啊,都是那老丈母娘和老丈人,又跟她讲啥了。 又讲故事,编排他,把他说得人不人鬼不鬼,青面獠牙。 要不他就是那山上下来的老土匪,也不知道给他安排啥角色。 反正背后说他张大棍,不是牲口八道,就是鬼七王八,没一句好话。 要么就是中了邪,保家仙上身了,反正不带啥好话。 但张大棍啊,也说不出来个理,毕竟啊,他以前也的確不是啥好人。 做过的混帐事,一桩桩一件件,他自己都记著,没法反驳。 吃喝嫖赌,打架斗殴,不顾家,不管孩子,伤透了所有人的心。 也难怪老丈人死活不让姑娘跟他来往,换谁谁都怕。 “完犊子玩意,你哭啥!我又没打你,没骂你!” “赶紧过来,给你点好东西,你过来瞅瞅!” 张大棍招了招手,还没有意识到宋慧英是怕他手里的猎刀。 宋慧英啊,都已经被嚇得小脸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跟纸一样。 一个劲地摇头,说啥也不过去,脚步死死钉在地上。 张大棍嘆了口气,一把掀开了帘子,把刀一竖,动作乾脆利落。 直接竖著切下一大条野猪肉,分量十足,沉甸甸的,压手得很。 这一大条野猪肉,起码得有十多斤,够老宋家吃好几天。 在这个年月,这就是天大的恩情,比给多少钱都实在。 张大棍啊,那也是特別的鲁莽,出手又重又快,不拖泥带水。 拎著那一条猪肉,直接就扔在了小姨子的肩膀上。 扔的还挺准,不偏不倚,正好搭在她背上,稳稳噹噹。 “哎呀妈呀!!別杀我,別杀我!我啥都答应你!” 呜呜呜,宋慧英被嚇得闭上了眼睛,胡乱地挥著手,哭喊不止。 更是满脸惧怕肩膀上落下来的东西,以为是要动手伤害她。 那嘴里更喊著,別杀我,別杀我,声音都劈叉了,撕心裂肺。 完了,把这孩子嚇成啥样了?张大棍都感觉自己太作孽了。 好心给块肉,反倒把人嚇成这样,他这名声是真烂到家了。 “別哭了,憋回去!多大点事,哭哭啼啼的,让人看见像啥样!” “瞎说啥呢,你睁开眼睛看看那是啥?是肉!野猪肉!” 张大棍扯著嗓门喊了一声,那宋慧英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肩膀上掛著一条沉甸甸、油亮亮的野猪肉。 暗红的肉色,带著淡淡的油光,一看就香得流油。 宋慧英有些愣住了,眼神呆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看了看肩膀上的猪肉,又看了看张大棍,一脸茫然,不敢相信。 “別愣瞅著了,赶紧把肉拿回去,跟你爸妈一起吃!” “我先走了啊,別跟別人乱说,省得招人惦记。” 张大棍也知道自己挺嚇人的,不敢再多逗留,怕再嚇著孩子。 就推著木板车朝著爸妈家走去,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心里又酸又涩,自己明明是好心,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而宋慧英看著张大棍离去的背影,皱著小眉头,心里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小脑袋瓜子里面想著啥,是害怕,是疑惑,还是感激。 但一想到肩膀上这块肉,急忙用手拿了下来,抱在怀里。 顿时啊,这小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眼睛都亮了,像藏了星星。 毕竟这年头,谁见到肉不馋啊,比啥都金贵,比啥都稀罕。 抱著这块肉,感觉比抱著金银珠宝还要踏实,还要开心。 张大棍总算是推著木板车,来到了村西头的第七家。 也就是他的爸妈家,生他养他的地方,刻在骨子里的家。 看著熟悉的破烂的木门板,上面还掛著去年残缺的门神画像。 院墙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一高一低,起起伏伏,歪歪扭扭。 没有水泥,没有青砖,全是山上捡来的乱石,堆了几十年。 站在大门口就能看到院子里面,被收拾得嘎嘎乾净,利利索索。 柴垛摆得整整齐齐,柴火一根根码好,一看就是勤快人家。 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落叶、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一看就是正儿八经过日子人家,一点不糊弄,不偷懒。 院子里的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烟火气,还有玉米面的香味。 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都说七十岁有个家,八十岁有个妈,回到家,不论什么时候你喊一声妈,都有人回应,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第40章 前妻,宋楚红!! 这院子里面还站著两个女人,一个岁数大的老妇女。 脸上已经蜡黄,还带有些许皱纹,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辛苦。 绿围巾包裹下的头髮,也浮现出一抹刺眼的花白,刺得人眼睛疼。 正是张大棍的母亲,苏玉红,他最亲的人,最疼他的人。 苏玉红啊,正双手拿著簸箕在那顛著呢,手腕一上一下。 动作熟练又麻利,把那破烂的黄豆还有沙子、小石子全都筛选出去。 簸箕是竹编的,磨得光滑发亮,用了十几年,都快包浆了。 院子里面养的两只鸡就围了过来,咯咯地叫著,等著捡食。 伸著脖子,盯著簸箕里的碎豆子,眼睛瞪得溜圆。 苏玉红一边干著活,一边和旁边的一个小媳妇有说有笑。 声音温和,带著笑意,婆媳俩相处得比亲母女还要亲。 而那个小媳妇,也正是张大棍第一任前妻,宋楚红。 这宋楚红,也没有閒著,一身力气没处使,埋头干活。 这双手把袖子擼了上去,露出结实黝黑的胳膊,全是力气。 正推著石磨呢,一圈一圈,沉重得很,磨盘发出吱呀的声响。 毕竟家里没有牲口,没有驴,没有牛,磨麵全得靠人力。 这活可没那么轻巧,推一圈,就算是那老爷们都得出汗。 推上半个时辰,浑身都得湿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而宋楚红本身就长得又高又壮,人高马大,骨架子宽。 五官也属於那种大大方方,一看著就是属於那种没心眼的实在人。 而且嗓门特別粗,特別大,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不藏奸。 长得不丑,不难看,是属於那种耐看型的,越看越顺眼。 不是那种乍一看就特別漂亮,但是你越看越喜欢,越稀罕。 特別是这大翻斗的体格子,浑身全都是腱子肉,结实得很。 都是常年干活积累下来的,没有一点肥膘,全是力气。 但依旧显得很壮,因为骨架很大,北方人都图意这种体格子。 在家能干活,能扛事,而且能生养,是十里八乡公认的过日子好手。 只不过啊,这宋楚红生了个闺女,没能生出儿子。 不光是张大棍想不明白,全村都没想清楚,都替她可惜。 那宋楚红那大漂咕完全超过两肩,前凸后翘,一看就是有福的相。 谁看都说,肯定是生儿子的面相,结果偏偏是个闺女。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月,这成了宋楚红心里最大的遗憾。 也成了张家老人心里,一点点说不出口的失落。 张大棍就站在大门口,眼眶子已经红了,鼻子发酸,喉咙发紧。 有两三年没有见到爸妈了,心里头又想又怕,又愧疚又不安。 有的时候是他不想回来,更多的时候也是没脸回来,无顏面对。 而且每一次回来,都会跟父亲吵架,闹得不可开交,鸡犬不寧。 家里也是滴哩咣啷,摔盆砸碗,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孩子嚇得嗷嗷哭,宋楚红也跟著哭,母亲也跟著抹眼泪,偷偷难过。 父亲的咒骂,还有摔东西的动静,几次都被张大棍给气病了。 他是真不敢回来了,怕再把这个家给搅散了,怕把爸妈气出好歹。 如今站在大门口,脑海里都是小时候的画面,一幕一幕,清晰无比。 父亲和母亲在地里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流浹背。 自己在家里面疯玩,上山掏鸟,下河摸鱼,无忧无虑。 母亲放下锄头,就给自己做好吃的,变著花样,省著给他吃。 所以说那时候没啥好的,没啥精米白面,全是粗粮。 但也都会尽著力,给他留一口最好的,自己啃最差的。 现在爸妈都老了,腰弯了,头髮白了,走路都慢了。 都说养儿防老,可结果呢。 他却已经有两三年没有回来了,连面都不露,连口水都没给端过。 越想,心里越疼,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不配当儿子。 “妈,我今天学识了,你听我给你念。”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隨著一个穿著明显大人衣服改的破烂外套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出来。 脚上踩著破拖鞋,吧嗒吧嗒响,小短腿跑的飞快。 捧著一个小书本,纸都卷边了,封面都磨破了。 站在宋楚红面前,歪著小脑袋,扎著冲天辫,脸蛋圆圆的,很可爱。 正在一字一顿,认真地念著刚学来的诗句。 宋楚红更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活,停下石磨,满脸温柔。 仔仔细细地听著姑娘在那念学来的知识,眼神里全是宠溺。 等闺女念完之后,宋楚红和苏玉红这婆媳二人全都拍著手。 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比吃了蜜还甜。 “哎呀妈呀,我大孙女啊,真厉害,太棒了!比他爹强一百倍!” “这长大以后啊,肯定能考上国高,当文化人,吃公家饭!” 苏玉红竖起大拇指,夸讚著说道,脸上笑开了花,满脸骄傲。 “俺大闺女学习就是好,天生就是学习的料,隨我,聪明!” “以后啊好好学习,找个好点的工作,不用再下地干农活。” “到时候得好好孝顺爷爷奶奶,知道不。” “是爷爷奶奶啊,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可得记住了,爭口气。” 宋楚红更是来到闺女面前,蹲到了地上,用小手捏著闺女的脸蛋说道。 语气温柔,充满期盼,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 小楠楠一听到之后,更是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小牙,天真烂漫。 这时候啊,苏玉红就挥了挥手,心疼大孙女,怕她累著。 “大孙女,奶奶给你做好吃的,给你炒点黄豆吃,嘎嘎香,解闷。” 说著,苏玉红就把闺女小楠楠领进了屋,开始点火,烧锅,忙活起来。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烟火气十足。 至於宋楚红,也是满脸灿烂的笑,心里头甜滋滋的,满是幸福。 看著闺女和婆婆进了屋之后,这才美滋滋地转过头,继续收拾石磨。 只是这一抬头啊,就看到了张大棍傻愣愣地站在大门口。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根木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院子里。 开始的时候宋楚红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出现了幻觉。 揉了揉眼睛,再一瞅,確定那大门口就站著一个人。 不是別人,正是张大棍,她躲了好几年的男人,孩子的爹。 第41章 俺陪你一宿,你可走吧!! 宋楚红猛然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由喜转惊。 先是朝著屋子里看了一眼,怕惊动老人和孩子,怕他们生气。 然后急忙就朝著门口跑去,脚步又急又慌,心臟咚咚狂跳。 她太了解张大棍了,一回来准没好事,准能把家搅得天翻地覆。 “你这老大吶鬼,大白天回来干啥,又来气爸和妈!” “爸和妈岁数大了,经不起你折腾了,你自己都成家了。” “在外面就好好过唄,別再回来霍霍这个家了,放过我们吧。” “就算我求你了,大棍儿,別作別闹,咱家日子不好过。” “实在是经不起你折腾了,家里也没啥值钱的,没你要的东西。” “你要是想那啥……你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在村东头苞米垛等我。” “俺陪你还不行吗?只要你別再回来霍霍老人和孩子!” 宋楚红几乎用恳求的语气开口说道,声音带著哭腔! 虽然嗓子粗,但是此时她整个人都显得特別柔软,特別无助。 因为这个家庭真的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太脆弱了,太渺小了。 哪怕是一点波浪,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这个家彻底衝垮。 她只想安安稳稳带著孩子,陪著老人,过点平静日子。 可张大棍这一出现,她好几年才沉下来的心,又被动摇了。 “你快少整点没用的吧,我就是来给你们送点吃的,你沙楞的把门开开!” 张大棍斜著眼睛白了宋楚红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急躁! 他抬手一把撩开木板车上盖著的草帘子,大块鲜红的野猪肉立刻露了出来。 冷风一吹,肉身上凝结的薄霜微微发亮,带著山林里清冷的气息。 一看到这么老大一块野猪肉,几乎赶上小半头整猪扛在眼前,分量沉得嚇人。 宋楚红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站在门后,心臟突突直跳,脑子里瞬间翻涌出一连串的疑问。 其一,这么多的肉,他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在这穷得叮噹响的年月,肉比金子还金贵。 其二,张大棍消失好几年,一回来就送这么大坨肉,肯定没安好心,准是又要闯祸。 以往每次回来,他都把老两口仅存的口粮骗走,偷走,半点不念亲情。 而且宋楚红也知道,这小子在外面早就又结了婚,兜兜转转换了好几个女人。 她不生气,也不伤心,反倒替跟了张大棍的女人觉得可怜,同病相怜。 谁都知道张大棍是个什么德行,混吃混喝,游手好閒,脾气还暴。 什么好老娘们到他手里,能有好日子过?不出半年,准得被他霍霍散了。 所以宋楚红死死攥著门栓,手臂绷得紧紧的,说什么也不肯开门。 她隔著破旧的木板门,声音又急又气,带著满满的担忧,直接开口追问。 “你哪来的肉啊?张大棍,你就作吧!早晚作进去!” “你又上谁家偷去了?这让人抓住还不得给你逮进去啊?” “你还往这送,你是不是坑人吗?这不是坑爹坑妈吗!” 宋楚红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肉是偷来的,是惹祸的根苗,是烫手的山芋。 万一治安所的人找上门,但凡沾边的人都得被带走审问,老两口哪经得起这种折腾。 张大棍一听这话,当场气得翻白眼,胸口一鼓一鼓的,差点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凭本事换来东西,想孝敬家人,反倒被当成贼,心里又气又酸。 “你这老娘们,净在那瞎叨叨!满嘴跑火车,没一句靠谱的!” “啥是偷来的,这是老野猪肉,我上山打的!一枪撂倒的!” 张大棍撇著嘴,满脸不服气,生怕宋楚红不信,急得直跺脚。 他乾脆一把將草帘子全掀了,连带著野猪硬硬的棕黑色鬃毛都露了出来。 那鬃毛粗硬扎手,顏色深沉,和家里养的家猪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山里的野物。 宋楚红凑近瞅了两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这才看真切,当场又是一惊。 “哎呀妈呀,你赶山打猎去了?你?张大棍?就你?平时连鸡都不敢杀!” “你上山干野猪去了?!听著这么招笑呢!扯犊子都没个边!” 宋楚红没心没肺,到这时候还能跟他有说有笑,半点不藏著情绪。 这要是换了江雪,早就冷著脸不理人,甚至直接转身进屋,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这就是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宋楚红向来一根筋,大大咧咧,心里藏不住事。 有啥说啥,不记仇,不摆脸子,哪怕心里有气,脸上也藏不住。 “笑鸡毛啊笑,你不馋肉啊?屯子里谁不盼著一口荤腥!” “炸楞的,赶紧把门打开,等会我爹要是看著,还得把我轰出去!” 张大棍急忙催促,心里已经开始发慌,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已经看见母亲苏玉红从屋里走出来,探著脑袋往这边瞧,满脸疑惑。 老太太还扬声喊了一句,声音飘在冷风里:“红啊,谁来了?” 宋楚红回头隨口应付,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故意埋汰张大棍。 “妈,来个要饭花子,你不用管!!” 张大棍一听这话,差点一头栽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这真是往死里埋汰他啊,半点儿情面都不留。 苏玉红在院子里跟著搭腔,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和不耐烦。 “咱自己家都吃不饱,哪来饭给他吃啊?让他走吧,上別人家要去!” 宋楚红听了,更是忍不住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一顛一顛的。 胸脯也跟著顛盪,在破旧的衣衫下格外惹眼,看得人心里发慌。 张大棍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跟著乱了。 毕竟离婚这么多年,俩人好久没这么近距离见过,生疏里带著几分熟悉。 现在这么一看,宋楚红这大体格子,真是女人中的极品,壮实又暖和,看著就踏实。 哪怕是这么干活,晒黑了点,但皮肤透楞,在农村女人里少见,不用涂脂抹粉,也透著乾净。 尤其是那身段,壮而不胖,前凸后翘的,一看就是能干农活,能扛事的人。 张大棍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画面一套接一套,越想越不敢往下想。 怕当场露出难看的样子,在门口被人看见,丟尽脸面。 第42章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吶!! “大棍啊,你就走吧,这肉啊,咱家也不要!关键是要不起,也不敢要!” 宋楚红收住笑,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前两年你偷偷摸摸整回两块水果糖,半夜把咱家口粮都偷走了。” “害得一家子饿了两三个月,那阵子差点没勒脖饿死,天天啃树皮、吃野菜。” “你可別来坑人了,我这身体能造,但爸妈不行,老两口经不起折腾!” 宋楚红的孝顺,那是全村都挑不出来的,实心实意,半点不掺假。 哪怕跟张大棍离了婚,她也没离家,守著老两口,守著孩子,撑起这个家。 这几年一直替他守著老的,照顾小的,尽著孝心,吃尽了苦头。 带著孩子,陪著公公婆婆,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缺衣少食,受尽冷眼。 外面的閒言碎语没断过,说她嫁错人,说她守活寡,说她傻。 她却半点都不在乎,依旧踏踏实实过日子,把老人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因为她是真心疼这老两口,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实巴交,却摊上这么个混帐儿子。 那简直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来討债的,把老两口的心血都榨乾了。 张大棍听得齜牙咧嘴,急得抓耳挠腮,满脸愧疚,头都快垂到胸口了。 那些过往的混帐事,一桩桩,一件件,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红啊,你先听我说,我回来不是为別的,就是想给你们送点吃的。” “我知道这几年你们过得苦,也都是我造成的,我心里一直不得劲。” “我现在也没啥本事,也就上山打个猎,能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张大棍说到这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发哑,喉咙紧紧的。 他能看得出来,这几年家里虽然安稳,可日子苦得很,穷得叮噹响。 尤其是宋楚红身上的衣服,磨得飞边子,补丁摞著补丁,洗得发白变浅。 整天灰头土脸,手上全是裂口和老茧,哪里还有半分年轻女人的样子。 带著老的、拖著小的,里里外外一把抓,他完全能想像这几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吃最差的饭,干最累的活,受最多的委屈,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这一刻,张大棍心里是实打实的心疼,针扎一样难受,又酸又涩。 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就没资格心疼任何人,没脸面对这个家。 “別跟我扯王八羔子啊!你爱哪去哪去!” “你推地里、扔河里、烂了,跟咱也没关係!” “你可別扯那驴马烂子了,净说些没用的!” 宋楚红说完,扭头就要往屋里走,不打算再理他,脚步乾脆利落。 张大棍想开口喊住她,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估摸著父亲没在家,怕一嗓子把人喊回来,事情更难办,更没法收场。 他心里一横,打算把肉直接留下,自己悄悄走人,不打扰他们过日子。 刚一伸手想去推那扇破门板,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攥住,力道大得惊人。 那只手粗壮、发黑、布满老茧,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硬得像树皮。 张大棍下意识一扭头,看见了面前站著的老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说是老头,其实年纪也不算太大,也就五十出头,正是扛事的年纪。 可常年在地里干苦活,风吹日晒,雨淋霜打,皮肤黝黑粗糙,满脸褶皱。 头髮花白,一缕缕贴在额头,背微微有些驼,人显得精瘦精瘦,却很硬朗。 可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狠劲,尤其是看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得人浑身疼。 被老头死死拽著手腕,张大棍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爸,啥时候回来的?我咋没听见动静呢。” 他连忙咧开嘴,挤出一脸討好的笑,嘴角僵硬,声音发飘,轻声喊了一句。 “你个狗揍的,还有脸回来?!我当你死在外头了!” 张宝財当场炸了,嗓门又粗又响,震得人耳朵发麻,整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又回来干啥?嫌这个家被你害的不惨是吧?!还嫌不够乱是吧!” “张大棍,你瞅瞅这个家,耗子来了都得吐个苞米粒,含著眼泪走!” “你还好意思回来啊?你还要点脸不!脸皮比城墙还厚!” 张宝財这一嗓子嗷嘮出去,原本快走进屋的宋楚红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她急忙回过头,脚步飞快地往门口跑,心里急得不行,怕爷俩打起来。 她知道,公公回来了,还正好撞上了张大棍,这准没好事。 这爷俩脾气都冲,一点就炸,整不好当场就得在门口乾起来,动手打架。 到时候被村里人看见,指不定怎么笑话张家,戳脊梁骨,说三道四。 宋楚红衝到门口,直接拉开了木门,动作又急又快。 她一只手拽著张宝財的衣服,使劲往后拉,一只手推著张大棍,往外赶。 “你还不走,愣著干啥?非得等咱爹拎著擀麵杖削你脑袋啊?” “別属驴的,牵著不走,打著倒退,赶紧走!” 可张大棍就像钉子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脚步稳得很,半点不退让。 他这次回来早就下定了决心,不管爹妈骂也好、打也好,他绝不走。 非得把肉放下,让家人吃上一口荤腥,弥补一点自己的过错,心里才能好受。 “爸,你先消消火,別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咱家经不起折腾。” 张大棍连忙开口,语气放得极低,带著恳求,放软了態度。 “我这次回来就是给你们送点肉,我前两天上山打了头野猪,实打实的。” “我自己也吃不完,就寻思给你们送过来,送过来我就走,绝不多待。” 张大棍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木板车,让父亲亲眼看看,证明自己没说谎。 “打野猪?张大棍,你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少跟我扯犊子!” 张宝財一听,当场被气笑了,满脸不屑,压根不信,觉得是天方夜谭。 第43章 你这是又把谁家姑娘给祸害了!! “就你在家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选手,油瓶倒了都嫌弯腰麻烦,还能打野猪?” “我还听说你又离婚了,王八羔子,一辈子就会霍霍女人!” “老张家那么多好传统你不继承,我张宝財这辈子都没娶过三个媳妇!” “我都怀疑你他妈是不是我的种!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帐东西!” “你要是能上山打野猪,老子现在就给你倒立劈叉,再给你磕两个!” “再者说,你能有这好心?少跟我扯那离根楞,赶紧滚犊子!” 张宝財太了解自己儿子了,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懒、馋、混、不负责任。 別说能不能上山打猎,就算能上山,也不可能把肉送回来孝敬老人。 在他眼里,张大棍就是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快活的混小子,永远改不了。 可张宝財话刚说完,旁边的宋楚红急忙伸手推了他一把,急得直跺脚。 “爸呀,你这话说太早了,你赶紧收回去啊!別乱说话!” 宋楚红急得脸都红了,生怕父亲话说太满,最后下不来台,丟了面子。 她又伸手指了指木板车上的肉,眼神示意父亲,赶紧低头看看。 张宝財顺著方向斜眼一瞅,目光落在木板车上,整个人当场愣住了,呆在原地。 只见开膛破肚的半扇猪肉,结结实实摆在木板车上,鲜红油亮,分量十足。 那粗硬的棕黑色鬃毛,明晃晃的,不是野猪是什么,绝对错不了。 张宝財老脸一热,瞬间觉得丟人丟到家了,耳根子都红透了。 刚说完倒立磕头,这话就被现实狠狠打了脸,一点迴旋的余地都没有。 也是被气糊涂了,被儿子气昏了头,才口无遮拦说出那种话。 他愣了好半天,大脑一片空白,才挠了挠头,回头瞪了张大棍一眼。 脸色又红又胀,眼看就要恼羞成怒,把火气撒在儿子身上。 张大棍一看势头不对,连忙摆手,急忙开口打圆场,给父亲台阶下。 “爹,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別整倒立那一出了,摔著了不得劲。” “刚才你那话就当没说,我也没听著,半字没往心里去。” “你先把这猪肉推进去,你不看我,也得看你孙女小楠楠。” “还有你儿媳妇楚红,这肚子里都没有油水,面黄肌瘦,正缺营养。” “就当给他们改善伙食了,行不行?爹,算我求你了。” 张大棍几乎是哀求著说,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倔强。 “你奶奶个腿的,少跟我扯王八犊子!別在这假惺惺!” 张宝財嘴硬,死不认输,依旧横眉冷对,不肯鬆口。 “你真以为我还给你倒立劈叉磕个头啊?美得你!” “癩蛤蟆趴脚面子,不咬人,你膈应人!看著就心烦!” “这野猪肉不是你偷来的?你说实话,到底从哪弄的!” 张宝財这么一质疑,张大棍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心里又苦又涩。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人缘混得也太惨了,全家没有一个人信他。 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改好了,相信他能学好,能扛起责任,能孝敬家人。 可如果证明不了肉不是偷的,爹妈说什么也不敢收,不敢留这个祸根。 可他该怎么证明? 他实在是没招了,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 下一秒,扑通一声,张大棍直挺挺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冰冷的泥土里。 泥土冰凉,混著碎石子,硌著膝盖,生疼,他却半点都不觉得疼。 比起心里的愧疚和难受,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微不足道。 “爸,我知道我现在说啥你都不信,但我是真没招了,我真的没法证明。” “这野猪就是我打的,一枪一个,实打实的,用命换来的!” “你不为別人寻思,也得为你孙女想想吧。” “刚才我都瞅著了,孩子营养不良,小脸蜡黄蜡黄的,瘦得像个麻杆。” “正长身体呢,一口肉都吃不上,天天啃粗粮,你忍心吗?” “你赶紧把这肉整进去,行不?算我求你了,爹!” 张大棍跪在地上,头都快低到胸口,声音带著哽咽,眼眶通红。 张宝財听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缓和了几分,心里开始动摇。 孙女是他的心头肉,疼得不行,看著孩子挨饿,他比谁都难受。 偏偏就在这时候,苏玉红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脚步匆匆,满脸担忧。 老太太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大门口的张大棍,心瞬间就软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大棍啊,你回来了,啥前回来的啊?咋不提前说一声。” “你这孩子,一出去两三年不回家,咋就知道惹祸呢,不让人省心。” “是不是又把谁家姑娘给祸害了?你说这可咋整啊,造孽啊……” 苏玉红一见儿子,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心疼得不行。 毕竟是当娘的,身上掉下来的肉,心再硬,也硬不过骨肉亲情。 当初再怎么狠心,再怎么发誓不认这个儿子,此刻也全都化成了心疼。 “你可別哭唧尿嚎的了,憋回去,丟不丟人!让村里人看笑话!” 张宝財瞪了老伴一眼,又衝著张大棍吼,声音依旧凶狠,却少了几分火气。 “张大棍,你赶紧走,別在这块赖著!什么狗屁的野猪肉,赶紧一起整走!” 可无论张宝財怎么骂,怎么吼,张大棍就是跪在地上不起来,態度坚决。 这时候,邻居家的门已经陆续推开,脑袋探出来,往这边看热闹,指指点点。 路上来往的行人也停下脚步,凑过来围观,等著看张家的热闹。 苏玉红心里捨不得儿子,更怕家丑外扬,怕老头子丟了面子。 她急忙开口,拉了拉张宝財的胳膊,声音压低,著急地劝说。 “老头子,你先別吵吵了,赶紧先让大棍进来。” “別让村里人看著笑话,等会都上咱家看热闹来了,嚼舌根!” 苏玉红跟张宝財过了一辈子,最清楚他好面子,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本来因为儿子的事,在村里已经抬不起头好几年,被人戳脊梁骨。 要是再闹起来,以后更没法见人,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 张宝財一听这话,恨得牙根直痒痒,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终究是鬆了口。 他狠狠地瞪了张大棍一眼,一句话没再说,背著双手,铁青著脸,转身大步走进了院子。 “还在那块装啥呀,赶紧起来吧!进屋!別在门口丟人现眼!” 宋楚红衝著张大棍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转身也进了院子。 苏玉红急忙跑上前,一把將跪在地上的儿子拽了起来,力气大得很。 她伸手使劲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动作又急又心疼,一遍又一遍。 第44章 爷俩关係都是那烂眼子亲戚挑的! 嘴里不停念叨著,眼眶红红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化作心疼。 张大棍站在原地,看著母亲苍老的手,布满皱纹和老茧,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等进了屋之后,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张大棍就贴著墙根站著,后背抵著冰凉的土墙,双手不自在地摆弄著手指。 他低著头,不敢往炕上多看一眼,整个人侷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而他的小闺女小楠,安安静静地坐在炕里头,小身子缩在被窝边。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瞟一眼张大棍。 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又好奇又害怕。 至於父亲张宝財,沉著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坐在炕沿边上。 他伸手拿过墙角那个磨得发亮的小簸箕,又扯过一张去年的旧日历。 指尖捏著日历纸,慢悠悠地撕下一张,准备卷旱菸。 手指粗糙有力,捏著烟末往纸上一撒,轻轻一卷,再用舌尖一抹。 一根紧实的旱菸就卷好了,他叼在嘴里,摸出火柴“嚓”地一下划著名。 火苗窜起,点著菸丝,张宝財这才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带著一股呛人的旱菸味,压得人心里发慌。 母亲苏玉红则坐在炕下的小板凳上,低著头,双手不停地搓著苞米。 金黄的苞米粒子顺著指缝往下落,装进旁边的小筐里。 宋楚红也蹲在灶台边,帮忙收拾著屋里的零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目光落在张大棍身上,带著复杂,有怨,有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心。 她抿著嘴,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著,听著屋里的动静。 屋子里面沉默了好半天,只剩下搓苞米的沙沙声和父亲的抽菸声。 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像冻住了一样,冷得刺骨。 张宝財这才把烟锅往炕沿上一磕,没好气地开了口。 “你说吧,这趟回来又作啥妖!又想耍什么花花肠子?” “你说你上山打野猪去了,谁能信啊?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又惦记家里边啥玩意儿了,咱家就剩这个快倒的房子了!” “你要是能扛走,你就直接扛走,別在这磨磨唧唧的!” 张宝財一句话,像冰碴子一样,直直扎进张大棍的心口。 张大棍心里猛地一酸,又堵又难受,眼眶都有点发热。 “爸,我得咋说你才能明白啊!我真没撒谎!” “我这趟回来就是给你们送点野猪肉,你说你咋事事的呢!” “我多说啥了没有?啥坏事也没干,就寻思回来看你们一眼。” 张大棍心里头也挺难受,每次回来,三言两语就得跟父亲吵起来。 不吵父亲难受,吵完之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不回家,两头都彆扭。 过去的东北老爷俩,大多都是这么回事,脾气一个比一个冲。 硬碰硬,谁也不肯先低头,话赶话,赶著赶著就急眼了。 但张大棍也能够想得明白,那是因为自己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小时候咋不跟父亲顶撞呢?那时候是怕,现在是不服,是委屈。 “你说那是什么王八犊子的话!我说张大棍,咋的,回来还赖上我了唄!” 张宝財一听他这话,当场就炸了,声音一下子拔高,震得屋子都发颤。 “早你寻思啥去了!我听说你在外边又找了个娘们,也结婚了!” “过了没两年,又生了个丫头片儿,又给人家扔下了,拍拍屁股就走!” “你说你造了多少孽,你还是不是个人!” “要知道你这个造型,当初我都给你甩墙上餵苍蝇,也不把你生出来祸害人家闺女!” 隨著张宝財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张大棍被骂得满脸通红。 他耷拉著脑袋,头髮遮住额头,一声不吭,就这么默默地听著。 换做以前,他早就炸毛了,早就跟父亲对著骂,甚至动手了。 就连苏玉红和宋楚红,娘俩也都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满是意外。 这换做往年,就说是上一次张大棍回来,他爸要是这个语气骂他两句。 那早就顶嘴顶上天了,甚至都有可能抄傢伙动手,闹得天翻地覆。 今儿个这是咋的了?回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还是那个十里八乡有名的鬼见愁、混不吝的张大棍吗? 苏玉红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心疼,又是害怕,还带上了点老辈的迷信。 “大儿子,你是不是衝著啥了?碰著黄皮子討封了?你当时咋说的?” 苏玉红急急忙忙站起来,快步走到张大棍面前,伸手就摸他的额头。 这一句话,直接把张大棍整无语了,翻著白眼,一个劲地嘆气。 “妈呀,啥时候了,你就別闹了行不?我能衝著啥!我好端端的!” “你可別整跟我三姑那一出了,整天神神叨叨,装神弄鬼的!” “前段时间去兴安铺子,给人家看事儿,又整神医那一出,坑人骗钱。” “人家小孩用手摸哪,哪都疼,全身都疼,她就说人家孩子得罪那老灰仙儿了,身上长刺了,给人家爹妈屁都嚇凉了。” “后来人家去卫生所一查,那孩子手骨折了,可不戳哪儿都疼嘛!” “还有前两年,你说你出马就出马唄,跳绳就跳绳,你玩啥火?” “给人家苞米秆垛点著了,差点点著整个屯子,差点把自己给练了!” “你瞅瞅她乾的那些啥事,缺德带冒烟的!” “你以后离她远点,那屯子没啥好人,一个个飞禽走兽的,赶老山海经了。” 张大棍一说起三姑,就没完没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 因为他最烦三姑了,嘴碎,心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每次三姑到屯子里、村子外,四处讲究他们家,到处搬弄是非。 表面上跟他们家还挺好,亲亲热热,一口一个大侄子,笑得和善。 背后没少说他坏话,把他说得猪狗不如,牲口八道,没一句人话。 父亲经常跟自己干仗,跟三姑有挺大关係,总在父亲耳边嚼舌根。 净说些有的没的,挑拨离间,就盼著他们家鸡犬不寧。 父亲可是有手艺活的,是村里有名的木匠,一把刨子一把锯,远近闻名。 这些年也一直靠木匠活养著一家子,辛辛苦苦,没日没夜。 虽说现在身体不咋地,腰也疼,手也抖,但也勉强能够混个温饱。 这不三姑,从小就把自己家儿子送过来,跟著父亲身边学手艺。 那话说得可好听了,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得齁人。 以后啊,你家大棍儿没出息,不孝顺,不养你老。 咱儿子养你老,反正也是你亲侄子,跟亲儿子一样! 净说那屁话,都不是一个姓,就为了学木匠手艺,啥话都说得出来。 现在呢,父亲身体不好了,干不动重活了,手艺也快用不上了。 三姑哪儿去了?早撂杆子跑没影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第45章 来自老父亲的严厉! 她儿子日子现在过得是挺好,毕竟学到了吃饭的手艺,身体还硬实。 混得风生水起,早就把当年的承诺忘得一乾二净,半点不领情。 可是张大棍这么一说,张宝財又不愿意了,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好歹那是他三妹,是他亲妹妹,他容不得別人说一句不好。 只见他抄起炕边的笤梳疙瘩,抬手就朝著张大棍扔了过去。 “呼”地一下,不偏不倚,一下子就砸在张大棍的脑袋上。 “你个倒灶的玩意儿,说的什么屁话!那是你三姑,你个牲口八道的!” “你再说一遍,蛋子儿,老子给你踢碎了!” 张宝財破口大骂了起来,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 这脾气一下子就点著了,跟点燃的炮仗一样,“嘭”地就炸了。 张大棍揉了揉脑袋,咧著嘴,疼得直抽气,心里也挺憋气。 他父亲就是这样,稍有一句话听著不对劲,那就直接急眼,动手就打。 从来不分青红皂白,从来不肯静下心听他把话说完。 但是这次回来本来就是认错的,他也不想再跟父亲干起来。 他咬著牙,把火气往下压,一声不吭,忍了下来。 “你干啥玩意儿?张宝財,你疯了!” “这傢伙把你出息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你又要给打走骂走是不?” 苏玉红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下子站起来,衝著张宝財也开口骂了起来。 “就是说大棍儿以前不对,你以为你就没错啊?” “哪次回来,你都那狗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那孩子能不跟你顶著干吗?我就不信你好说好商量的,他能跟你吵跟你打!” 苏玉红护著儿子,一脸不服气,跟老头子对著干。 “你还惯著呢,是吧?都惯成啥样了?无法无天!” 张宝財指著张大棍,气得手都发抖,声音都变调了。 “你看看你孙女儿,瘦得跟麻杆一样,再看看咱大儿媳妇!” “你这儿子,可给咱老张家长多大脸啊?娶了三个媳妇儿!” “人家隔壁那王老五,张老七,陈老六,还打光棍子呢!” “你儿子都离三次了,那傢伙说出去多光荣啊,是吧?你这当妈的脸上得老有光了!” 张宝財越说越气,几次擼起袖子,想要站起来给张大棍几撇子。 但一看老伴苏玉红的架势,紧紧护在前面,横在中间,知道是打不成了。 又一屁股重重坐了回去,菸袋往炕上一摔,气得呼呼直喘。 苏玉红一听这话,那也是真没招,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无奈地看向了张大棍,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那可不,我这好媳妇儿,人家说扔就扔,说不要就不要!” “张大棍啊,我就寻思了,你在外面又找了个啥好娘们儿啊,那咋又离了呢!” “又揣了个崽子,生下来了,然后你又给人家娘俩拋弃了!” “你说你咋就不干点人事呢!整天就知道霍霍人!” 宋楚红也趁机骂了起来,这些年受的委屈那就別说了,三天三夜说不完。 要是没有这么好的公公婆婆,真心实意疼她、护著她。 她也不可能死乞白赖地还留在婆家,守著这个破碎的家。 张大棍,这傢伙,真把她的心给伤透了,凉透了,碎得拼不起来。 “你们说啥是啥,我认打认罚,爸,妈,小红……” 张大棍声音发哑,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愧疚,彻底服软了。 “我今儿个过来没別的想法,就是想给你们送点肉,放点钱。” “我是没啥大出息,但是我现在真的清醒了,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寻思啊,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我就尽我最大的努力弥补你们,我不求你们原谅。” “就是寻思啊,你们给我个机会,让我做点人事,行不行?” 张大棍又开始服软,一边说,一边伸手往怀里摸。 並已经掏出了那张皱巴巴却叠得整齐的10块钱。 因为身上还剩下12块多,毕竟给江雪家留了20块钱,他身上已经没那么多钱了。 好在还推来了大半块猪肉,沉甸甸的,都是实打实的心意。 而且这10块钱也够爸妈用一段时间了,柴米油盐,针头线脑都够了。 这一趟回去,他就准备上山继续打猎,不管能不能打著,得行动起来。 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混吃等死,游手好閒,他得撑起这个家。 他一巴掌將那10块钱的大团结“啪”地拍在炕沿上。 这一瞬间,屋子里的人全都瞅著那10块钱发愣,眼睛都直了。 10块钱在当今年代,那可不是小数目,顶普通人好几天的工分。 起码放在农村家庭,一家生活的柴米油盐,这10块钱都够花两三个月了。 那年头猪肉才几毛钱一斤,10块钱能买一大扇肉,够吃一冬天。 “把你那钱拿走,谁知道你啥道儿来的,不乾不净的,俺们可不敢花!” 张宝財眼皮都没抬,看都不看那钱,语气硬得像石头。 “没有你这钱,我也照样把我大孙女儿养大,不用你假好心!” “咱家就当没你这个人了,你这肉也送到了,俺们也收了。” “拿著钱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別再回来霍霍人!” 张宝財说啥都不肯要他这个儿子的钱,因为他太了解自己儿子啥德行了。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本性难移。 指望他这个儿子改过,那就不会离三次婚,扔下三个孩子了。 张大棍一看这架势,看来用软的不行,就得用硬的。 跟第三个老丈人江德才一样的方法,那就是来硬的,耍横。 “张宝財,你没完了是吧,这钱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张大棍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脸上露出横劲,不再低声下气。 “又不是给你的,这给孩子的,给小楠买糖吃,买衣服穿!” “你要是不要,我现在就把房子给你点了,你信不?!” 张大棍一下就开始耍横了,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张宝財一听这话,一下就急眼了,跟点燃的炮仗一样,直接窜了出去。 连苏玉红都被他一把扒拉到一旁,力道大得嚇人。 “你个小王八犊子,敢威胁我!我今天打死你!” 照著张大棍的身上就是一顿锤吧,那老大撇子打的,又重又狠。 手里有鸡毛掸子,就是抄鸡毛掸子,咣咣往张大棍身上摔。 打的张大棍浑身生疼,火辣辣的,又不能跟亲爹动手,那就只能忍著。 更何况张宝財,你別看岁数大了,嘎嘎有劲,那手就跟钳子似的。 一把抓住张大棍,往炕上那么一摔,咚地一声。 给他摔得满眼都直冒金星,脑袋嗡嗡响,半天爬不起来。 张大棍一下就后悔了,这招对那个老丈人好使,对自己亲爹可不好使啊。 他咋就忘了这么一茬?爹是真敢往死里打,一点不含糊。 第46章 还得是儿媳妇有面子啊!! “爹,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行不?!我再也不敢了!” 张大棍已经开口求饶了,声音都带著疼,带著怕。 苏玉红也紧紧的抱著张宝財的腰,死命往后拽。 “老头子,你要活活打死他呀!那可是你亲儿子!” “別打了,行不?你再打我给你翻脸了,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苏玉红死命地拉著张宝財,这才给拽到了一旁。 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头髮都乱了。 张宝財更是气得直咳嗽,脸色发紫,胸口一阵一阵发闷。 这时候宋楚红也起身,赶紧把张宝財拽到了一旁,轻轻拍著后背。 “爸,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啥?別把你气坏了啊,不值当!” “你这身上还有伤呢,不能动气,不能使劲,忘了大夫说的话了?” 宋楚红也担心老公公被气个好歹,一个劲儿地帮老公公顺著气。 对公公婆婆,她比对自己亲爹娘还要上心,跟亲姑娘没啥区別。 张大棍这才从炕上坐起来,嘴里哎哟哎哟的喊疼,一边捂著脸,呲牙咧嘴。 “你个王八犊子,奶奶个哨子的,我这暴脾气!” 张宝財指著他,还在破口大骂,火气一点没消。 “你跟我拉硬,屎我给你打出来!” “我还就不信这个劲儿了,你再跟我齜牙咧嘴一个,跟谁俩呢!” 眼瞅著又要动手,宋楚红急忙冲了过去,一把將张大棍往外面拽。 一只手架著他的胳膊,使劲往外拖,连拉带拽,不敢停留。 总算是给拖到了旁边简陋的厢房里边,一把將门关上。 宋楚红背靠在门板上,这才鬆了口气,拍著胸口,心还在怦怦跳。 而张大棍还咧著嘴,满脸的不服气,揉著胳膊和肩膀。 “我就服了,一回来就动手,动手就往死里打!” “就不能好好说话?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已经坐到了炕沿边上,垂著脑袋,又气又委屈。 这时候啊,宋楚红竟然走了进来,反手轻轻把门插上。 她一言不发,走到炕边,然后一边解开衣服上的扣子。 紧接著,她一抬腿,直接骑到了张大棍的身上,动作又猛又直接。 “来吧来吧,老娘今天豁出去了,张大棍,我心里都恨死你了!” 宋楚红眼睛通红,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声音沙哑。 “这也就是你刚离了,要不然老娘说啥都不带陪你的,丟不起那个人!” “赶紧的啊,陪你整完了,你舒服了,得劲了,赶紧走!” “別回来气爹了,你不就是图这点事吗?我成全你,我陪你睡!” 宋楚红说到这的时候,一下子就把张大棍给压下去了。 要知道宋楚红这体格子,壮实有力,真要是整起来,张大棍还真不是对手。 两只手都被她按在了炕上,动弹不得,挣扎都费劲。 而这宋楚红啊,身上的外套都已经脱到一半了,露出里面打补丁的小褂。 张大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用腿一顶。 猛地一使劲,就把宋楚红给掀翻到炕上,动作又急又快。 紧接著,张大棍跳到了地上,后退两步,大口喘息粗气,惊魂未定。 “你这虎老娘们,你要干啥玩意?!疯了是不是!” “谁说要干那事儿了,你脑袋瓜子里寻思啥呢!” “我看你是自己憋不住了,想借孝顺的油子,奖励你自己的吧!” 张大棍咧了咧嘴,又惊又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太有理由怀疑了,因为和宋楚红过日子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娘们特別猛。 这都多少年没见面了,光光挠了好几年的墙,苦得不行。 这要是给她开了荤,都能把他按在炕上给造嘍,半点不含糊。 倒不是张大棍不愿意,只是啊现在压根没那个心情,没那个心思。 他心里全是愧疚,全是想弥补,全是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张大棍,你躲是不,你给我记住了啊,老娘可不缺爷们!” 宋楚红从炕上坐起来,整理著衣服,又气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咱们村,我要摆摆手,那成群结队能把咱家门槛踏平!” “我要不是因为你爹你妈,心地好,疼我,护著我!” “你以为我愿意留在你家守活寡啊,你张大棍镶金边啦,我咋就对你那么上癮呢!” 说著说著,宋楚红竟然开始哭了起来,哭得特別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一下子就给张大棍哭得乱糟糟的,心里又酸又软,疼得厉害。 张大棍嘆了口气,缓缓地靠到了炕沿边上,慢慢伸出手,拉著宋楚红的手。 一看到宋楚红那双手啊,特別的粗糙,全是裂口,全是老茧,硬得像树皮。 人家那小媳妇虽然也干活,但不至於像宋楚红这么拼命的干。 这手都整成啥样了?哪还有一点年轻女人的样子? 张大棍心里头也心疼得很,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楚红啊,你相信我不,你就再相信我一回,就一回。” 他声音放得极柔,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真的就想弥补你们,以后我好好过日子,不再混了。” “好好把你和孩子,还有咱爸咱妈照顾好,不让你们再受苦。” “等以后我有能力了,你娘家那边,我也肯定不会亏待的。” “咱爸咱妈这边,也就你说话能听了,你帮我劝劝,行不?” 隨著张大棍的话音落下,宋楚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上,滚烫滚烫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张大棍,就这一回,最后一回。” “如果我发现你还是以前那臭德行,还在外面霍霍人,不回家。” “我直接带孩子离开,离开这个家,永远不再回来,再也不见你!” “这一次,我就在咱爸咱妈面前卖一次面子,豁出去了!” 宋楚红说完这句话,直接就下了地,擦乾眼泪,推开门就进了正屋。 进了屋之后,看到张宝財还在那块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爹,你別生气,这次就给他一次机会,这肉和钱咱们都收下了。” “你能不能听我一次,就听我这一回,行不行?” 宋楚红这话一撂下,那张宝財忽然抬起头来,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他看著宋楚红,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大儿媳妇,你说这话好使,爸现在就听你的,咱全家都听你的!” “我是怕你受委屈,要不然我怕个啥,他张大棍再混蛋,再不是个人,那也是我揍出来的!” “他就祸害我,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又能咋的,我忍忍就过去了。” “我是真不忍心,他又回来祸害你们娘俩,知道不?我心疼啊!” 张宝財这一句话,直接就把宋楚红给弄得眼睛都发红。 眼泪就在眼眶子里面打转,差一点就掉下来,心里暖烘烘的。 这就是她敬爱的公公婆婆,比亲生父母还要疼她、护她的老人。 也是她心甘情愿守在这个家,吃苦受累,毫无怨言的全部理由。 第47章 你这是为爸妈?你这是奖励自己啊!! “行了爸,他回都回来了!” 宋楚红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稳稳地护著张大棍。 “咋说他也是你儿子,我也不记恨他,你跟我妈对我这么好,就已经足够了。” “我宋楚红给你们当儿媳妇,这辈子不觉得亏。” 话说到这儿,她再也绷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里发酸。 苏玉红见状,心疼得不行,连忙快步走过去。 一把將儿媳妇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小红啊,不哭啊,咱不哭。” “別因为那个完犊子玩意哭,不值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老太太一边哄,一边自己眼眶也红了。 都是苦命人,凑在一个家里,熬得实在太难。 而厢房里,张大棍折腾了大半天,早就累得昏昏沉沉。 往炕上一躺,眼睛一闭,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他再醒过来,纯粹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空空荡荡,咕咕直叫,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慢慢撑起身子。 刚要穿鞋下地,门帘一动,宋楚红端著一碗饭走了进来。 白花花的米饭,上面厚厚盖著一层燉酸菜,油光发亮。 香气一下子扑进鼻子,勾得人口水直往外冒。 她身后,还跟著小楠楠。 小丫头怯生生地趴在门框上,只探出半个小脑袋。 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好奇又紧张地盯著炕上的张大棍。 孩子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的爸爸。 是妈妈和爷爷奶奶一遍一遍告诉她的。 可她对爸爸,实在太陌生了。 从小一起玩的伙伴,个个都有爸爸疼。 有人背著,有人抱著,有人给买糖吃。 只有她,长到这么大,很少见过爸爸。 她心里好奇,爸爸到底长什么样子。 是不是跟別的小朋友的爸爸一样,会笑,会疼人。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不敢靠近,也捨不得走开。 “赶紧起来造吧,炫吧。” 宋楚红把碗往炕沿上一放,语气依旧大大咧咧。 没有多余的温柔,却藏著实打实的关心。 张大棍二话不说,端起碗就狼吞虎咽。 一口接著一口,扒拉著米饭,吃得又急又香。 还是家里的味道,还是妈妈做菜的味道。 酸菜燉得软烂,汤汁浓郁,下饭极了。 那股熟悉的香味,是他在外面多少年都没尝过的。 一大碗米饭,几口就让他风捲残云般吃了个精光。 “没有了啊,咱家可没啥米,就那点玩意。” 宋楚红瞥了他一眼,伸手把空碗收了起来。 “你半夜饿也得挺著,別指望还有吃的。” 她端著碗,转身走到外屋地,把碗放下。 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门口的小楠楠,轻声开口。 “赶紧回去跟你奶奶睡觉,听话。” 小楠楠轻轻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不舍。 一步三回头,看了好几眼炕上的张大棍。 才慢慢转过身,乖乖去了奶奶那屋。 张大棍这时已经穿好鞋,准备下地。 宋楚红却转身走回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她径直上了炕,开始整理铺盖。 见张大棍忙著穿鞋,她隨口说了一句。 “回来时候把门带上,再把尿桶也带进来。” 语气自然,就像俩人从来没分开过一样。 张大棍脚下一顿,猛地停下动作。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炕上的宋楚红。 她已经开始铺被子,动作熟练自然。 “嘎哈,你也要搁这屋住啊?”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自在。 心里明明有点念想,嘴上却不敢接话。 “你不废话吗?我不在这住,上哪住去?” 宋楚红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本来就是我和咱闺女在这里住,你一回来不就没地方了吗?” “那你让闺女来也行,实在不行让我妈上这屋来住。” 张大棍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语气有些慌乱。 “咱俩睡这屋算咋回事啊?!” “要不,你让妈过来吧,我跟妈睡一屋,你睡旮旯。” 他不是不敢,是心里实在有愧。 现在身份尷尬,关係不清不楚。 他不想把日子过得更乱,更不想再耽误她。 即便心里,也馋她这结实能干的大体格子。 换做重生之前那个混不吝的他,早就不管不顾。 睡就睡了,啥也不用多想。 可现在不一样,他心里装著责任。 不止有宋楚红,还有孩子,还有爹妈。 外面还有江雪,还有那个被他拖累的老毛子女人。 一个个都可怜,一个个都被他祸害过。 这一觉要是睡了,往后就更扯不清了。 真要留在家里过日子,外面的人怎么办。 “你咋不让你爹过来呢?!” 宋楚红一句话,直接把他懟得哑口无言。 开什么玩笑,让他爹过来住一屋。 半夜不得气得蹦起来,拎著擀麵杖往他头上砸。 不把他打出门去,就算是手下留情。 张大棍张了张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行了行了,別装了,就你那点小心思,谁不明白?” 宋楚红一边扫著炕,一边嗤笑一声。 “跟你那个小娘们离了之后,心里头又憋得痒痒刺挠了吧。” “我可告诉你啊,张大棍,这也就是你离了。” “不然你想睡这个炕,老娘还不干呢。” “老娘我是啥人啊?清清白白,乾乾净净。” “你要是没整利索,谁跟你扯那犊子。” 她把被子铺好,拍了拍炕面。 “瞅瞅你现在混的跟野狗似的,连个家都没有,四处飘著。” “以后你想回来也行,但得隔三差五的。” “別天天回来,要不然爸妈烦你。” 说话间,她已经伸手去解裤腰带。 张大棍一听,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我说宋楚红,你这是怕我烦爸妈,还是变相奖励你自己呢?” “啥叫隔三差五回来一趟啊,你把我当那老种猪啦!” “净扯那没用的犊子,你以为我怕你啊?谁怕谁呀。” “我现在就能上炕把你推著跑,但你说,就咱俩现在这关係能行吗?” “传出去以后你还做不做人了。” 他说著,就准备转身往外走。 宋楚红手速更快,裤子已经褪到腿上。 她一下子爬到炕沿边,伸手一把拽住了他。 “我的妈呀,你又装上人了。” “都是那千年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她仰著头,眼睛通红,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张大棍,你是不是烦我啊,要不然你咋能跟我离呢?”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泼辣全都碎了。 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不安。 她跪在炕沿边上,半点也不顾及形象。 裤子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大碎花裤衩。 就这么直不楞腾,苦眉哭眼儿地望著他,等著他一句回答。 第48章 爹不让!!! 张大棍心里一软,深深嘆了一口气。 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说啥呢,我烦你啥。” “我现在是怕你,不是烦,我是心里愧得慌。”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咱闺女!”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著愧疚。 “我这趟回来呀,就是想好好的弥补你们。” “以后啊,我就上山打猎,別的不敢说。” “至少啊,能让你和姑娘,还有咱爹咱妈吃上肉!” “我张大棍这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 “但我也得顾及你的名声啊。” 看著眼前这个大大咧咧、却吃尽苦头的女人。 他心里疼得厉害。 三个前妻里,数宋楚红最苦,付出最多。 十八岁就跟著他,一心一意,掏心掏肺。 怀了孩子,生了闺女。 他却像个没心没肺的刀螂,甩手就走。 把娘俩扔在家里,受尽白眼和閒话。 公婆因为他,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 腰杆都被他硬生生压折了。 谁不提他张大棍,不骂一句王八蛋、畜生。 爹娘不养,媳妇不要,孩子不管。 在外面又结了两次婚,又伤了两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现在名声臭透了,再想好好成家,已经不可能。 哪家好人家姑娘,肯嫁给他这么个烂人。 这些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也正是想明白了,才决心一点点弥补。 弥补这三个被他辜负的女人。 弥补几个被他拖累的家庭。 把上辈子欠下的债,一点点还乾净。 “你这辈子啊,就说了这么几句人话!” 宋楚红吸了吸鼻子,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意。 “算你还有点良心,赶紧上炕,今天晚上就在这凑合一宿吧!” 张大棍嘆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他弯腰脱掉鞋,转身爬上炕,钻进了被窝。 身子刚躺稳,旁边一阵动静。 宋楚红扑哧一下,也跟著钻了进来。 “干啥玩意?你咋还要搂我呢!” 张大棍嘴角一抽,有点不自在。 “放心吧,老娘就搂你一宿,不动换你!” 宋楚红大大咧咧地开口,语气坦荡。 “別想美事了,真以为老娘癮头子那么大啊。” “明天我还得下地干活呢,没那精力。” 话音落下,她一条大腿直接甩在了他身上。 侧过脸,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 宋楚红就是这么一个人。 没心没肺,活得敞亮。 可心里的苦,谁也比不上,付出的,谁也比不上。 张大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黑暗里,轻轻嘆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安稳,心里头第一次这么踏实。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 身边被窝早就凉了,人已经不在。 他慢慢坐起身,揉了揉脸,穿上衣服。 套好鞋子,下地走出厢房。 一进院子,就看到宋楚红正在忙活。 绳子套在肩膀上,一圈圈拉著磨盘。 沉重的石磨吱呀作响,她额头上全是汗。 脸蛋通红,却依旧咬牙坚持。 张大棍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想把活接过来。 “不用你整,快差不多了!” 宋楚红抬手擦了擦汗,冲他摆了摆手。 “赶紧进屋子里吃个饭,然后给爸道个歉。” “爸昨天晚上一宿都没睡好,心里头惦记。” 张大棍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父亲张宝財坐在炕上。 母亲苏玉红正在往桌上端饭菜。 当视线落在那一盘子野猪肉上时。 他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鬆了一大口气。 家人终究是收下了他的心意。 小楠楠乖乖坐在炕边,眼巴巴望著那盘肉。 馋得不行,却依旧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大孙女啊,吃!” 张宝財伸出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孙女的脸蛋。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小楠楠很乖巧地摇了摇头。 “爷爷先吃,奶奶先吃。” 一句简单的话,把张宝財直接逗笑了。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满心都是欢喜。 苏玉红正好走进屋,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暖。 连忙衝著院子喊了一声,让儿媳妇赶紧进屋吃饭。 她又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张大棍。 示意他赶紧坐下,別站著碍事。 张大棍不再客气,乖乖坐到桌边。 刚拿起碗筷,捏起一块苞米麵餑餑。 那个年月,大米金贵,就算自家种也捨不得吃。 大多都要拉去集市卖掉,换点零钱补贴家用。 自己家里,常年都是粗粮细做。 早上的饭菜很简单,一盘野猪肉,一碗咸菜,一盆酸菜汤。 简简单单,却是家里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张大棍吃得格外香。 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安稳、这么暖心的一顿饭。 小楠楠终於吃到了惦记已久的肉,小嘴巴塞得鼓鼓的。 眼睛弯成月牙,开心得不行。 那一盘子野猪肉,除了孩子,谁都没怎么动。 苏玉红拿起筷子,夹了好几大块,全都放进宋楚红碗里。 “小红啊,多吃点啊,你说你一个女人,都赶上老爷们使唤了!” “咱家就你出力了,老张家对不起你啊!” 老太太一句话,说得宋楚红眼眶发红。 也扎得张大棍心里一阵难受。 “爸妈,咱家有啥活我干吧!” 他连忙开口,想分担一点家里的重担。 张宝財却撇了撇嘴,一脸不相信。 “你可快拉倒吧,整美事呢?” “你寻思你回来献点殷勤,送点猪肉,就想回来。” “赶紧的吃完饭滚犊子啊!別逼我炫你!” 父亲嘴上依旧强硬,半点儿不给他好脸色。 能留他住一晚上,已经是天大的情面。 在老人心里,这儿子待久了,必定出事。 这个家,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 张大棍听了,也不生气,默默低下头吃饭。 时不时拿起筷子,给小楠楠夹一块肉。 看著孩子吃得开心,他心里也跟著甜。 张宝財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以后啊,就这么混下去了?要地没地,要啥没啥!” 嘴上骂得凶,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儿子。 当爹的,哪有真不疼孩子的。 张大棍咬了咬嘴唇,很是认真地开口。 “爸,我已经想好了,上山打猎挺不错的。” “別的不管说,至少能让家里吃上肉!” “而且上山打猎还能赚钱,我也没啥营生。” “反正我觉得上山打猎挺好的,也挺自由,没人管。” “赶个山,打打猎,采採药材。” 话刚说完,啪的一声。 张宝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碗筷震动,全家人都嚇了一跳。 小楠楠更是一哆嗦,赶紧躲进奶奶怀里。 “大孙女啊,別害怕啊,我这不是冲你!” 张宝財脸色一变,连忙柔声安抚。 隨即,猛地转头看向张大棍,脸色铁青,火气一下子上来。 第49章 借枪:惦记姥爷那把撅把子!! “你奶奶个哨子的,咋想的?脑袋让炮崩了!” “你要是活腻了,你就干点正事,做点贡献啥的。” “也不用冒虎气上山餵狼虎!” 老人声音发颤,又是气又是怕。 “那打猎是啥好事啊,你姥爷那腿咋瘸的,早先我就跟你说过。” “你干啥都行,別上山,回头出了点啥事,谁管你!” “別指望著我啊,老子我都快活不起了。” “我告诉你啊,你爱干啥干啥,但就是不行上山。” “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腿打断了。” 张宝財扯著嗓子吼,是真的担心。 苏玉红也连忙跟著劝,满脸后怕。 “大儿子,你爹说的对,你姥爷呢,就是打猎的。” “他们整个村都是打猎的,那有一个有好下场啊。” “不是瘸了腿就是断了胳膊,要么就是弄瞎了眼睛。” “有的呢,那熊瞎子一舔,脸都没了。” “有的呢,都让拖到山里头,连骨头都看不著!” “早就不寻思,寻思干点正事呢。” 老太太苦口婆心,就怕儿子往火坑里跳。 “但是打猎赚钱啊。” 张大棍忽然开口,语气坚定。 “赚个屁钱,打猎要是赚钱,都他妈发財了,能轮到你?” 张宝財一点也不信,当场骂了回去。 “我咋就没看著,哪家猎人打猎赚了钱?” “咱们村里还不,那田二楞,牛三娃子,那都是打猎的。” “也就是打个野鸡,打个兔子,混个油水!” “你想啥美事呢?!” 然而,张大棍没再多说一句。 他伸手往兜里一掏,把剩下的十二块钱全都拿了出来。 “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桌子上。 一张整十块的大团结,旁边堆著一堆零钱钢鏰。 “別人我管不著,我就知道我打猎赚到钱了。” 一瞬间,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都盯著桌上的钱,半天没回过神。 就连宋楚红,也默默放下了碗筷。 满脸难以置信,眼神里满是惊讶。 在这个年代,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够他们这样的家庭,安安稳稳过上两三个月。 苏玉红急忙把那十块钱捧在手里,来回翻看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那年代粮票刚被钱取代,老百姓手里多是毛票、钢鏰,大团结实在太少见。 她盯著票面上的图案,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哎呀妈呀!这可是十块钱大团结啊!” 老太太攥著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脸都是惊喜。 “老张啊,你快瞅瞅,这多带劲啊,真真切切的票子!” 那会儿的人对钱有多稀罕,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钱能买米买面,能换油换盐,能让一家人不饿肚子。 猪肉才几毛钱一斤,这十块钱,搁平常人家能顶大用处。 省吃俭用一点,够全家花上三个月。 就算天天割肉打牙祭,也能稳稳噹噹吃上一个月。 这话一点不夸张,是那年头最实在的光景。 就连一向沉稳的张宝財,也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炕沿上站起来,大步走到老伴面前。 一把將那张十块钱抢了过去,低头仔细打量。 他把钱对著亮处照了照,摸了摸纸质纹路,確认是真钱。 隨即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落在张大棍身上,脸色沉了下来。 “你过去穷得喝凉水都放屁砸脚后跟,在哪冒出来十块钱?” “你是不是干啥歪门邪道的事了?” 张宝財声音发冷,带著多年积累下来的不信任。 这事换谁都会多想,实在不怪他多疑。 以前的张大棍有多不靠谱,整个靠山屯家喻户晓。 十里八村,谁没听过他混吃混喝、偷鸡摸狗的名声。 跟著三舅瞎混,坑蒙拐骗的事,他一件没少干。 不是別人冤枉他,是他过去造的孽实在太多。 但这一次不一样,张大棍心里坦荡,钱的来路乾乾净净。 说话时,底气也比往常足了太多。 “爸,我要是真犯了事,治安所早把我逮起来了。” “我还能大摇大摆站在这儿回家?我就算再坑爹,也不能这么坑你!” 张大棍挺直腰板,语气认真,没有半点躲闪。 “这钱你就放心花,是我上山打了狍子,扒皮卖掉换来的。” “以后你也別拦著我,我上山也就打个鸡、打个兔,干不了大事。” “真碰到熊瞎子,我比谁跑得都快,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张大棍现在最想的,就是家里別再反对他打猎。 毕竟以后他打到猎物,换了钱,还要往家里送。 最怕的就是爹妈犟脾气,死活不肯收他的东西。 张宝財皱起眉头,心里一阵嘀咕。 別的他不信,可说到碰到熊瞎子跑得快,他是真信。 这儿子从小就滑,逃命的本事一向一流。 可关键是,这十块钱,真是他打猎赚来的? 这些年靠山屯打猎的人不少,没见过谁能一下赚这么多。 张宝財捏著钱,沉默下来,半天没有吱声。 张大棍一看这情形,立刻衝著宋楚红递了个眼神。 他悄悄凑到宋楚红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討好。 “你要不要雪花膏?下次我赚了钱,就给你买回来。” “但咱爹这边,你得帮我摆平嘍,別让他磨磨叨叨。” 说话时,热气轻轻拂在她耳尖,宋楚红耳根瞬间红透。 这些年没碰过自家爷们,她哪受得了这般亲近。 就这么几句悄悄话,把她撩得脑子迷迷糊糊。 一听说雪花膏,她心里更是一动,那可是城里姑娘才用的东西。 村里大老娘们,能用得起的,都是家里条件顶好的。 谁不想把脸保养得水嫩,谁不想漂漂亮亮的。 就连那些爱打扮的寡妇,不也都是图这些零碎。 不然,还能图啥呢。 宋楚红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张大棍这边帮腔。 “爸,大棍儿说的也在理,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就他这胆儿,真碰到熊瞎子、豺狼虎豹,早撒腿跑了。”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行不?虽说赶山不是啥正经活儿。” “可总比他在外边瞎混强啊,总算有个营生,不是吗?” 听到儿媳妇都这么说,张宝財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张大棍一眼。 “你自己掂量著办吧,老子懒得管你!” 说完,他转身盘腿坐回炕上,端起碗继续吃饭。 张大棍见状,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他心里明白,爹妈不是真不管他,是怕他出事。 那深山老林里,啥野物都有,豺狼虎豹遍地都是。 过去被咬伤、咬残、甚至咬死在山里的猎人,不在少数。 走在屯子里,经常能看到缺胳膊短腿的汉子。 一问,大多都是以前靠打猎过日子的。 所谓有得必有失,那年头想混口油水,只能往山里闯。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可现在老爹鬆口,不再拦著,他就能放开膀子干了。 张大棍心里一热,立刻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爸,我记著咱家有傢伙事,是我姥爷当年留下来的。” “你给我拿出来唄,等会儿我带走,上山有个趁手的东西。” 有件靠谱的老武器,进山打猎自然安全得多。 他这趟回来,不光是送肉送钱,心里还惦记著姥爷那把猎枪。 那是一把双管撅把子,比村里別的单管强太多。 老梁寡妇家那把破枪,隨时都可能炸膛,他是真不敢用。 第50章 护犊子!! 张宝財一听,立刻撇了撇嘴,一脸看穿他的样子。 “合著你回来,是奔著你姥爷留下的傢伙事啊?” “我就说你小子没安啥好心,別寻思了,想都別想!” “那玩意压在箱底,是你妈留个念想,不给你霍霍。” “真到你手里,指不定以后捅出多大娄子,少跟我扯那猫篓子!” 张宝財盘腿坐在炕上,一边吃饭,一边一口回绝。 张大棍一听,心里凉了半截。 想从爹手里把枪糊弄过来,看来是没戏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主意。 看来只能先借条狗,进山总不能少了猎狗。 有条狗帮忙寻踪、放哨、追猎物,事半功倍。 他当即开口,语气放得格外温顺。 “那行,傢伙事你不给我,我不勉强。” “等会儿你跟我去趟赵老歪家,我看他家那条狗不错。” “你帮我借过来,我上山有用,有个狗照应。” 听到这话,张宝財倒没有反驳。 在农村,一条狗不算啥大事,邻里之间借借很正常。 他哼哈答应下来,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这顿早饭,也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换做以前,张大棍一回家,饭没吃几口就得吵起来。 没说两句话,父子俩就得呛呛著动手干架。 等吃完了饭,张大棍乖乖跟在父亲屁股后面。 父亲砍柴,他就跟在一旁拾柴,往筐里装。 父亲挑水,他就上前搭把手,忙前忙后。 一直等到家里的活都干得差不多,张宝財才进屋洗手。 他回头一看,儿子还跟在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总跟我屁股后逛悠啥?不就是借狗吗,现在就去!” 张宝財说著,伸手套上那件破烂的外套。 张大棍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 院子里干活的宋楚红看到他笑,也忍不住跟著弯起嘴角。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 走在村里,遇到熟人,都热情地打招呼。 张宝財为人实在,在屯子里人缘一向不错。 “哎呀,这不是大贵吗?好几年没回来了!” “听说在外面又娶了婆娘,咋没带回来瞅瞅啊?” 一听这话,张宝財脸瞬间黑了,觉得丟人丟到外头。 可又不能跟乡亲急眼,只能一个劲瞪著张大棍。 “宝財啊,这是干啥去?你儿子回来了,挺好。” “这回可別干仗了,爷俩哪有啥仇,过不去的坎。” 一位老大爷笑著招呼了一声。 “知道了七叔,放心吧!”张宝財勉强挤出笑脸。 “老张大爷,鞋跟掉了,提一提,別摔著!” 张大棍也跟著客气打招呼,嘴甜了不少。 父子俩晃晃悠悠,来到村东头第九家。 还没进门,就看到一个乾瘦的男人拽著一条狗往外走。 那是一条大黑狗,浑身漆黑,个头长得极大。 只不过饿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毛炸得像枯稻草。 看起来又瘦又凶,可被主人拽著,却一点脾气没有。 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声,眼神可怜巴巴。 这人正是赵老歪,手里还拎著一把磨得鋥亮的菜刀。 一看这架势,明摆著是要杀狗。 在过去农村,看家护院的狗一般不杀,都说有灵气。 真到了杀狗的地步,说明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 “老歪啊,你这是干啥呀?!”张宝財急忙喊了一声。 赵老歪和他年纪差不多,算是同辈人。 “老张啊,我这不杀狗吗?” 赵老歪嘆了口气,一脸无奈。 “儿媳妇坐月子没营养,下不来奶,家里实在没招。” “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借借不来,赊赊不著。” “只能把这老黑狗宰了,给儿媳妇补补身子。” 赵老歪说著,拎起菜刀,就要往下砍。 那条大黑狗不躲不闪,瘫在地上,仰著脑袋。 眼泪汪汪地看著主人,土狗最通灵性。 面对外人,它早就齜牙咧嘴扑上去,可面对主人,它连躲都不躲。 哪怕刀要砍在自己脖子上,也依旧顺从。 任谁看了这眼神,都觉得心里发酸。 张宝財一看,立刻衝上前,一把拽住赵老歪的手腕。 “老歪,你可別胡来!” “狗肉寒性,哪能给坐月子的媳妇吃,不补反而伤身。” “吃完更难受,对你家儿媳妇不好。” 赵老歪皱起眉头,一点都不信。 “老张啊,你可拉倒吧,啥寒不寒的。” “这年头,有口肉吃,有荤腥,那就是补!” “你別拦著我,有本事你给我整点猪肉、鸡蛋去!” 一句话,直接把张宝財噎得说不出话。 开什么玩笑,他家要是有那东西,自己都不够吃。 眼瞅著赵老歪就要砍下去,张大棍也冲了过来。 “老赵叔,这狗你给我,別杀!” “等回头我上山摸鱼,弄点嘎牙子、鯽瓜子,那才下奶。” “比狗肉强多了,你看这狗都饿成啥样,比你都瘦!” 张大棍急忙劝道。 “嘶,你这小犊子说啥呢?”赵老歪一脸不耐烦。 “指望你上山摸鱼?那玩意儿能顶啥用。” “再说你啥德行我还不知道,能有那好心?” “老张啊,赶紧把你儿子整走,別在这碍事,瞎搅和!” 一看到是张大棍,赵老歪更不把话当回事。 这爷俩,大早上跑过来多管閒事,简直有病。 张宝財一听这话,当场就火了。 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踹在赵老歪的屁股上。 “你个老王八犊子,你说谁呢?!” “孩子好心好意劝你,你瞅瞅你说那叫人话吗?” “让你別杀就別杀,磨磨唧唧的!” 这一脚,差点把赵老歪踹进旁边的壕沟。 自己的儿子,自己骂行,別人说一句都不行。 儿子是他揍的,他想咋收拾就咋收拾。 外人敢多说一句,他绝对不答应。 赵老歪被踹得齜牙咧嘴,拽著狗,拎著刀就要硬砍。 “我今天就要宰了这畜生,我看谁还敢拦著!” “我就纳了闷了,你们爷俩干啥吃的,我杀我的狗,关你们啥事?” “合著你俩是看上我这条狗了?拿几条破鱼就想换,想屁吃呢!” 眼瞅著刀刃就要落在狗脖子上,张大棍本能地伸手一挡。 手掌硬生生垫在赵老歪的手腕上。 即便如此,锋利的刀刃还是在他手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著指缝往下滴。 张大棍闷哼一声,强忍著疼没叫出来。 张宝財一看儿子手流血,眼睛瞬间红了。 上去又是一脚,直接把赵老歪踹倒在地。 他快步衝到儿子身边,抓过他的手,紧张地查看。 第51章 终於拿到了父亲的宝贝!! “咋样了?伤没伤到骨头?你个虎揍,瞎马杵子似的!” “你冒虎气的把手往刀下杵,你是不是疯了?!” 张宝財嘴上骂得凶,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赵老歪,你踏马要死啊,好赖话听不明白!” “老子不就是要你一条狗吗?” “这钱老子给你,够不够?不够我回家把鸡鸭都给你抱来!” 张宝財气得大吼,一把掏出早上那十块钱。 狠狠塞进赵老歪手里。 赵老歪坐在地上,本来还想骂骂咧咧找村长。 可看到手里那十块钱,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十块钱,对他的震撼,一点不比张家小。 有了这钱,儿媳妇坐月子,彻底不用愁。 那年头,一条狗说送就送,哪还能卖钱。 到嘴的狠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行啊老张,你早说掏钱啊,我还用跟你们掰扯?” “咱老哥俩这关係,还说啥了,这狗你们牵走!” 赵老歪捏著钱,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这一刻也能看出来,张宝財哪里是看不上儿子。 刚到手的十块钱,买肉吃它不香吗? 可看到儿子寧可受伤也要护著这条狗,他当爹的,怎能不心疼。 儿子喜欢的东西,他嘴上再硬,也会护著。 平时嘴硬心软,真到关键时候,张宝財从来不含糊。 旁边的张大棍咧著嘴,急忙开口。 “爸,你干啥?那钱是我给你的,你留著花的!” “就一条狗,犯不著把钱全搭上去啊!” 可钱已经到了赵老歪手里,再想拿回来,已经不可能。 “別放屁了,钱都进他手里了,你要回来,他现在就杀狗!” 张宝財一句话,说得明明白白。 张大棍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行了行了,赶紧把狗牵走!” 张宝財挥手催促。 张大棍捂著流血的手,拽过那条大黑狗,往家里走。 大黑狗刚刚死里逃生,却一步三回头。 不断望著赵老歪,满眼不舍。 可赵老歪眼里,只剩下那十块钱。 等张大棍把狗牵回家,宋楚红立刻跑了过来。 “哎呀妈呀,这不是赵老歪家那条大黑子吗?” “这狗可老好了,前段时间屯子里老丟鸡。” “一开始以为是黄皮子掏的,后来才知道是进了远东豹。” “家家户户都丟鸡,就他家不丟,都是这条大黑护著。” “当时大黑子身上全是伤,硬是把豹子赶跑了。” 宋楚红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大黑狗的脑袋。 张大棍本来想把狗拽开,怕它咬人。 那年头农村的狗,野性足,脾气都冲。 可没想到,大黑子乖乖蹭了蹭她的手。 眼神温顺,一点凶悍的样子都没有。 “行啊小红,你在村里混得不错啊,这大黑子都不咬你!” 张大棍笑著说。 “那不放屁呢吗,就我这人缘,狗见了我都能嘮两句。” 宋楚红蹲在地上,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得意。 “你寻思我跟你似的,走到哪跟野狗似的,人人喊打!” “你瞅这狗,给赵老歪家养得都白瞎了,瘦得跟刀螂似的。” “我去给烫点苞米麵子,先喂喂,好好养一养。” 宋楚红说完,扭身往屋里走。 从背后看,她走路一扭一扭,身段格外扎实。 这壮实的身材,在那年头,是最能干活、最能扛事的。 张大棍看得心里一热,暗暗琢磨。 等以后名正言顺了,一定得好好搂著她过日子。 不一会儿,张宝財也哼著歌回来了,看上去心情居然不错。 大黑狗趴在房檐下,正吭哧吭哧吃著热乎苞米麵。 小楠楠蹲在旁边,轻轻摸著狗背。 狗吃食的时候,任由孩子摸,一点不恼。 宋楚红在一旁搓苞米,苏玉红在院子里拔草。 一看到老伴回来,苏玉红立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张大棍已经把十块钱换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老太太心疼那钱,一肚子怨气。 “咋的了?都不吱声呢?”张宝財一进院就觉得气氛不对。 “你还有脸说?你咋那么大方呢?”苏玉红立刻开口埋怨。 “儿子好不容易拿回来十块钱,你说给人就给人了!” “那赵老歪是个啥德行,过去少拿咱家苞米了?那不是人情吗?” “十块钱,够咱孙女吃多少肉,你可真能显摆!” 苏玉红越说越心疼,那可是实打实的十块钱。 张宝財听了,忽然嘿嘿一笑,一脸神秘。 他抬手往袖子里一摸,像变戏法一样。 竟然把那张十块钱,重新掏了出来。 张大棍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不敢相信。 苏玉红也一下子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开玩笑,我张宝財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可是钱,不是纸片子,我给了他,也得让他吐出来!” “他赵老歪也不怕拿这钱闪了腰!”张宝財得意洋洋。 “哎呦我的活爹,你又把钱抢回来了?” “那回头赵老歪不得上村长那告你去啊?” 张大棍舔了舔嘴唇,一脸惊讶。 “净放屁,拿啥告我?”张宝財一摆手,理直气壮。 “咱们是不是拿钱买的狗?” “是啊,可你把钱抢回来了,狗还在咱家!”张大棍说。 “那刚才他是不是用刀砍了你手一下子?” “那没有医药费?白让他砍啊?” 张宝財一句话,直接把张大棍说得哑口无言。 合著老爹回去,是跟赵老歪算受伤的帐。 这操作,真是绝了。 “告诉你,老子没揍他一顿,就够便宜他了!” “我张宝財的儿子,是谁都能动的?” “今天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碰你一根手指头,我都饶不了他!” 张宝財说完,把钱顺手往苏玉红衣服领子里一塞。 转身就进屋,不再多说一句话。 苏玉红被他这一下弄得脸红,衝著屋里骂了一句。 “你个老没正经的,孩子还在跟前瞅著呢,可哪塞!” 张大棍也被逗笑了,心里暖烘烘的。 时间不早,狗已经到手,就差那把傢伙事。 他正愁怎么再开口,张宝財却拎著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 木匣上铺满灰尘,一看就放了很多年。 他用嘴一吹,呛得自己咳嗽好几下。 隨手把木箱子扔在地上,推到儿子面前。 “你姥爷留下这点玩意,就交给你了。” “別回头整坏了,也別出去捅娄子。” “你要是敢惹事,別说是我张宝財的儿子,死活我都不管!” 张宝財说完,转身又进了屋,不再回头。 张大棍一听,激动得立刻衝上前,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著那把双管撅把子猎枪,油光发亮。 旁边还放著一堆弹壳、火药,还有自製子弹的工具。 那年头的撅把子,多用復装弹,把旧弹壳重新装药。 张大棍眼睛一亮,稀罕得不行,抱在怀里反覆擦拭。 宋楚红在一旁看著,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 “都赶著见你太奶奶了似的,当初跟我过日子。” “也没见你这么稀罕我!” 叭叭一句,她转身餵鸡去了,不想再看他那没出息样。 第52章 上山好啊,上山有癮,上山能赚钱!! 张大棍没理会,心里全是进山的念头。 傢伙事到手,猎狗也有了,天还早,正好进山。 他把枪装好,背在身上,牵著大黑狗。 “妈,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张大棍衝著苏玉红喊了一声。 苏玉红心里捨不得,却不能开口强留。 儿媳妇在旁边听著,家里老头子也不同意他常住。 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儿子以前造的孽太多。 不然,宋楚红娘家,也不会让闺女继续留在张家。 实在是被逼得没招,才把儿子踢出家门。 “大贵啊,下次抽空去你老丈人家看看,別空手去。” 苏玉红上前,轻轻拍了拍儿子身上的尘土。 “行,等下次回来,我直接带上小红一起去!” 张大棍点头答应。 宋楚红站在原地,眼巴巴望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滚犊子吧,別再回来了啊!” 她嘴上硬气,人却转身跑进厢房。 抱著张大棍昨晚盖过的被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小楠楠站在木头杖子边,一动不动望著父亲。 张大棍走过去,蹲下身,想抱抱闺女。 小楠楠有些拘谨,怯生生向后退了两步。 他伸手,轻轻在女儿脸蛋上捏了一把。 “大闺女啊,爸过两天买玩具、买水果糖回来看你。” “你最爱吃的关东糖,爸一定给你带回来。” 说完,张大棍知道,不能再继续停留。 想要改变生活,想要弥补家人,就得出去干正事。 赚钱,打猎,立住脚跟,不然一切都是白扯。 他站起身,牵著大黑狗,扛著猎枪。 一步步转身离开,背影越来越远。 他要赶回七里村,把子弹装好,下午就进山。 …… 等张大棍回到窝棚时,那破棚子还是老样子。 让他鬆了口气的是,老梁寡妇並没在屋里待著。 估摸著是睡够了,早早就撩杆子走人了。 至於她去了哪儿,张大棍半点儿都不关心。 爱去哪去哪,爱死哪死哪,跟他半点关係没有。 他只想安安稳稳待在屋里,摆弄手里的傢伙事。 他关上门,专心致志往弹壳里填火药。 一点点压实,再稳稳堵上堵头,做得格外仔细。 这子弹好不好使,只能进山试,绝不能在村里乱开枪。 村里人口杂,冷不丁一声枪响,准得嚇著人。 真要是惊动了村长,隨便找个由头就能收拾他。 到时候把他撵出村,那可就彻底没地方落脚了。 张大棍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开始做陷阱工具。 他特意跑了一趟供销社,咬牙买了一张大网回来。 兜里刚到手的钱,几乎被他造得一乾二净。 剩下那点零碎,也全砸在了这张网上。 上回打猎赚的钱,一分没剩,花了个溜乾净。 可他一点不心疼,有了傢伙事,才能接著进山赚钱。 等把花篮子、地笼全都摆弄妥当,他终於露出了笑。 转头看向窝棚门口,大黑狗吃饱喝足,正趴在那儿打盹。 比起刚领回来时,精神头足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把这大黑狗拴在门口,往后谁也不敢轻易上门。 就算他出去打猎,也不用担心屋里东西被人乱翻。 等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找村长商量盖房子。 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漏风漏雨的破窝棚里將就。 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这哪儿算一个家。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早晚要在村里立住脚跟。 一切准备就绪,张大棍没打算立刻带大黑狗进山。 这狗饿了太久,就算身子壮,也只剩一副皮包骨。 现在带上山,別说帮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得在家好好养上一阵子,养出膘再带去赶山。 他一个人拉上简易爬犁,把网和工具全都堆上去。 再扛著装撅把子的木匣子,独自朝著禿顶山出发。 再次踏进深山,张大棍忽然爱上了这种感觉。 一脚踏进山林,风一吹过来,浑身都觉得倍儿爽。 连脑子都跟著清醒,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他没有急著往山顶冲,而是在山脚下慢慢转悠。 脚下的路越走越难,到处都是山垄、山坎子。 一路翻山越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往前挪。 差不多绕著禿顶山转了半圈,他终於发现一处野水泡子。 四周长满荒草杂树,密密麻麻,一看就少有人来。 这地方隱蔽,又没人打扰,正是下网的好地方。 他把提前做好的地笼、花篮子,一一找好位置放进水里。 再用粗麻绳拴紧,另一头牢牢绑在岸边的木棍上。 等下次过来,直接拽绳子,就能把东西拉上岸。 二十多个花篮子、三条四五米长的地笼,全都下完。 张大棍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得透湿。 可他一点不觉得累,反倒咧著嘴,对著太阳笑。 这水泡子里要是有鱼,既能拿到镇上卖钱换粮。 也能留著自己吃,熬一锅鲜鱼汤,解馋又补身子。 还能给江雪送点,下奶快,孩子也能长得结实。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说到做到。 不管多难,都要把三个前妻养得白白胖胖。 让孩子们不再跟著受苦,不再饿肚子、受委屈。 等所有东西都安置妥当,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张大棍打开木匣子,小心翼翼取出那把双管撅把子。 把自己亲手做的子弹填进去,深吸一口气稳住手。 他朝著空旷的地面,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火药味瞬间瀰漫在空气里。 枪口火光一闪,地面直接被打出一个深深的土坑。 一看这威力,张大棍当场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上回打野猪有这玩意儿在手,何至於那么狼狈。 確认子弹没问题,枪也好使,他心里彻底有了底。 他欢天喜地把枪扛在肩上,又背上陷阱和套子。 顺著陡峭的山坡,一步一步往禿顶山半山腰爬。 这地方从来没人来过,到处都是荒草荆棘,没有路。 他硬生生在草丛里趟出一条道,胳膊、脸上全是血淋子。 被刺划得火辣辣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他来说,这点小伤,跟赚钱比起来根本不算啥。 爬到半山腰时,地上渐渐出现了野鸡、山跳子的脚印。 痕跡新鲜,一看就是刚过去没多久,附近肯定有货。 张大棍立刻停下脚步,专心布置起抓野物的陷阱。 他先在野鸡常走的草径旁,挖好浅浅的陷坑。 坑底削尖竹籤,上面用细枝、浮土轻轻掩盖。 再撒上几粒野穀粒当诱饵,做得隱蔽又巧妙。 旁边再布上细铁丝套子,拴在结实的树根上。 圈套不大不小,刚好能卡住山跳子的脖子。 只要野物踩中,越挣扎套得越紧,根本跑不掉。 他在周围来回折腾,挖陷阱、布套子、藏诱饵。 整整忙活一个多小时,布下了十几处机关陷阱。 等全部弄完,他搓了搓手上的泥,满意地笑了。 第53章 抠猪獾子!! 这些陷阱可不只能抓野鸡、山跳子那么简单。 上回那头大野猪,就是被陷阱套住才让他得手。 不然凭他一个人,想放倒野猪比登天还难。 做好一切,他背著枪,在山林里慢悠悠逛悠。 眼睛四处打量,耳朵竖起来,仔细搜寻猎物踪跡。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几只野鸡、好几只山跳子。 可他端著枪,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扣扳机。 这双管撅把子威力太大,一枪下去野鸡直接打烂。 肉没法吃,皮也废了,白白糟蹋一整只野物。 至於山跳子就更不用说了,肉嫩味鲜,值钱得很。 就连皮毛都能拿到供销社换钱,绝不能乱打。 他把枪慢慢放下,打算靠陷阱抓完整的活物。 就在这时,他爬到一处高高的山坎上往下一望。 底下是一个宽敞的大山窝子,开春树木已经冒芽。 远远望去,已经能看见一片淡淡的新绿。 而山窝子正中间,两头野猪正低著头使劲拱地。 旁边还有两个黑乎乎的大洞,一看就是它们的窝。 张大棍眼睛一亮,立刻悄悄举起手里的撅把子。 只可惜距离太远,子弹打过去根本没有准头。 他想往下靠近一点,顺著山坎慢慢往下滑。 可滑到一半,屁股突然被一个土坑狠狠卡住。 他急忙撑著地站起来,低头往坑里一瞅。 这一眼,直接让他乐出了声,心里瞬间亢奋。 虽说他不是老猎人,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早年听老辈猎人说过,山里这种洞最容易出好货。 里面不是貉子,就是狐狸,再不济也是紫貂。 隨便逮著一样,都能卖上大价钱,直接发財。 但他也不敢大意,地上的洞也可能是熊瞎子地仓。 那玩意儿邪乎得很,一爪子就能把人拍得筋断骨折。 舌头全是倒刺,一舔就能把人整张脸皮舔下来。 他伸手比了比洞口大小,立刻排除了熊瞎子的可能。 这洞又窄又小,根本容不下庞大的熊瞎子藏身。 確定安全,他立刻在四周搜集乾草和湿树枝。 专挑半干半潮的枝叶,这种东西一烧就猛冒烟。 他要做的就是熏洞,把里面的野物活活熏出来。 至於洞里到底有没有东西,他心里也没半点底。 可赶山打猎,最要紧的就是耐心,急不得。 张大棍把捡来的草和树枝,一股脑塞进洞口。 又在附近仔细搜寻,猎物肯定还有另一个出口。 找了好一会儿,终於在山坎另一头发现一个小洞。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立刻把大网牢牢套在洞口。 一切准备妥当,他跑回另一边,掏出火柴点火。 山里风大,火一点著就被吹灭,试了好几次都不成。 眼看火柴只剩最后一根,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划著名。 火苗终於窜起,乾草噼啪燃烧,湿树枝开始冒浓烟。 张大棍蹲在洞口,不停往里面添草,火越烧越旺。 浓烟一股脑往洞里灌,呛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咳嗽。 就这么守了足足十分钟,他死死盯著另一个洞口。 忽然,那边隱隱有烟冒出来,他心里一喜。 立刻把手里的草一扔,撒腿就往网口跑。 他撅著屁股、弯著腰,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洞口。 手里还拎著一个土筐,万一网没套住,就用筐扣。 就这么一动不动蹲著,腰蹲得又酸又麻,直生疼。 可洞里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像空的一样。 又硬生生等了十几分钟,还是啥都没出来。 张大棍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暗道一声白折腾了。 不过他也不灰心,底下山窝子里还有两头野猪。 可他低头往下一瞅,心瞬间凉了半截。 刚才还在拱地的两头野猪,早就没了踪影。 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连个毛都没剩。 “这不完犊子了吗!”张大棍咧著嘴,忍不住骂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浪费时间熏洞,直接开枪打野猪多好。 他气得抬脚,狠狠踢了一下脚下的土,发泄火气。 可就这么一踢,洞口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嗖”一下扎进网里,力道大得把网都扯出去老远。 张大棍眼睛瞬间亮了,反应过来,撩著鸭子就追。 他举起土筐,照著卷在网里的黑影狠狠扣下去。 筐子一落地,里面立刻传来咚咚撞筐的动静。 他刚鬆口气,回头一看,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洞口还在呼呼往外冒烟,一道接一道黑影窜出。 接连三四只,“唰”地一下四散奔逃,钻进草丛不见。 张大棍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一只是极其值钱的银狐。 “哎呀妈呀,白瞎了!”他心疼得直拍大腿,连连嘆气。 那么一只银狐,逮著就能直接发財,就这么跑了。 不过好在,手里还有一筐活物,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只是他现在还不敢確定,筐里到底套住了啥。 万一只是一只不值钱的小花鼠子,那可就亏大了。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等著里面的东西不再折腾。 等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慢慢把土筐抬起来。 一只手紧紧拽住网角,另一只手麻利地把网口系死。 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毛乎乎一团,看著挺肥实。 张大棍低头仔细一瞅,当场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竟然套住了一只肥嘟嘟的猪獾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浑身都是宝,值钱得很。 猪獾子熬出来的油,治烫伤烧伤那是一绝。 肉能下锅燉著吃,鲜香解馋,皮还能卖上好价钱。 今天这一趟山,虽说跑了野猪、放跑了银狐。 可逮著这么一只猪獾子,也算没白进山受累。 张大棍把网兜往肩上一甩,心里美滋滋的。 扛著枪,踏著夕阳,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一只猪獾子,可没那么容易满足张大棍现在的胃口。 上一趟山本来就遭罪,他绝不能让这一趟苦,白受。 心里那股狠劲一上来,今天不捞够本,他绝不走。 等把那猪獾子,带到事先拉来的爬犁上的木笼里。 再用破布条子一圈圈缠紧,把笼子外面牢牢紧固。 確保严实牢靠,就算野物再折腾,也绝对跑不掉。 “齐活!” 张大棍搓了搓粗糙的双手,往手心唾了口唾沫。 脸上一扫之前的疲惫,露出灿烂又满足的笑容。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一扫,看到一只山跳子。 那兔子一蹦一跳,正朝著他刚才下陷阱的位置跑去。 张大棍眼神一厉,提起木匣子,二话不说直接衝上去。 他紧紧跟在山跳子后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一看到山跳子要偏离方向,立刻从侧面绕过去驱赶。 硬生生把那只兔子,重新逼回陷阱覆盖的范围里。 一路赶得稳稳噹噹,直到山跳子进了陷阱区域。 张大棍才悄悄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蹲在一旁观望。 心里暗暗盘算,这一下,总能逮个正著了吧。 可接下来一幕,让他当场愣住,差点没骂出声。 第54章 惊!遭遇老虎崽子!! 那山跳子也不知是成精了还是怎么,跟长了后眼似的。 张大棍埋好的陷阱,一个接一个,居然全都没中。 这可把张大棍急得够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瞅著那山跳子再跳几下,就要跨出陷阱区域。 一旦钻进旁边的深草棵子里,再想找,比登天还难。 张大棍狠狠拍了一下大腿,都已经打算放弃了。 谁知道就在这时,那山跳子猛地往上一跳。 半空里,一根细绳突然绷紧,瞬间把它弹了回去。 山跳子重重摔在地上,当场就摔得晕头转向。 四肢抽搐了几下,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张大棍一看,眼睛都直了,脱口而出:“臥槽!还有这好事!” 他一把將木匣子扔在地上,迈开大步直接冲了上去。 等那兔子反应过来,拼命挣扎想要逃跑时,已经晚了。 张大棍双手狠狠按住山跳子的嘴,死死摁在地上。 再拿出提前备好的粗麻绳,麻利地把兔子后腿绑死。 绳子一紧一挑,捆得结结实实,又是一笔实打实收穫。 他拎起兔子,转身就往爬犁的方向快步走去。 之所以特意带爬犁上山,就是图一个方便省事。 带軲轆的车子上山难推,爬犁只要绳子一拉就行。 不管上山还是下山,都轻便省力,省心太多。 回到爬犁旁,他把这只山跳子直接用网兜兜起。 隨后一併塞进装著猪獾子的木笼子里。 一下子两笔收穫到手,张大棍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今儿个就算后面啥也打不著,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有猪獾子有山跳子,不管是吃还是卖,都足够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提起木匣子,又满山转悠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在深山里慢悠悠逛了半个多小时,四处打量。 偶尔能听到不远处,传来其他猎人开枪的声响。 这说明山里还有別人,十有八九是七里村的猎户。 但张大棍压根不理会,各打各的猎,互不相干。 他低著头,继续在山头林间仔细搜寻,不肯放过一处。 心里还在盘算,要是能再撞上一头野猪,那就完美了。 就在这时,他走到一处偏僻又安静的山窝子。 野猪没看著,倒是不远处,闪过一道矫健的影子。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体型不小的野山猫。 这大猫长得格外壮硕,远远看去跟老虎崽子似的。 张大棍脚步一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立刻警觉起来。 常年在山里混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一般。 他悄悄往前凑近几步,眯眼仔细一看,好傢伙。 那山猫的嘴里,还死死叼著一只刚咬死的貉子。 皮毛油亮顺滑,一看就是品相极好的值钱货。 那一瞬间,张大棍咧开嘴,激动得心臟怦怦直跳。 眼前这只看似老虎崽子的东西,村里老人都叫猞猁。 这玩意儿凶得离谱,野性十足,攻击力强得嚇人。 不仅凶猛,还格外狡猾灵敏,一般人根本对付不了。 枪法好的猎户,尚且不一定能打得中。 枪法差点的,连猞猁的毛都碰不到,只能干瞪眼。 眼下突然撞见这么一只猞猁,张大棍一时没了招。 硬衝上去,以他现在的身手,肯定要吃大亏。 可就这么放过,他又实在不甘心,这可是大价钱。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有了主意。 他手里有提前布好的陷阱,只要把猞猁赶过去就行。 不用正面硬刚,靠脑子,照样能把这东西拿下。 一想到这,张大棍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悄悄绕到猞猁身后,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稳住呼吸,看准时机,突然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那头猞猁刚打完猎,正准备享用嘴里的貉子。 猎物已经被咬死,舌头都伸出来,正要下口。 猛然间察觉到危险,身上的毛瞬间一根根炸起。 它猛地一回头,阴冷的眸子死死盯住靠近的张大棍。 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呜——”声,充满警告意味。 那眼神,像是在说,再靠近一步,就直接扑上来拼命。 可张大棍压根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把猞猁嚇唬住。 然后一步步驱赶,把它逼进自己布好的陷阱区。 那猞猁见他不退反进,果断放弃了地上的貉子。 一只前爪微微抬起,另一只爪子稳稳钉在地上。 身体开始缓缓转圈,这是发动攻击前的典型动作。 张大棍眼神一冷,也不再客气,动作极快。 他直接打开木匣子,把那把双管撅把子拽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眼前这头凶猛的猞猁。 猞猁没见过枪,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 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凶狠,齜牙咧嘴发出一声厉叫。 下一秒,它猛地一蹬腿,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张大棍。 张大棍几乎是本能反应,举起撅把子狠狠砸过去。 这一下没砸中要害,反而被猞猁爪子划了一下。 手背上立刻出现一道深深的血淋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不再留手,果断扣动扳机。 “轰——”一声巨响,双管猎枪的威力瞬间爆发。 这威力,根本不是以前那把单管土枪能比的。 巨大的枪声和衝击力,当场把猞猁嚇得嗷嗷乱叫。 它接连疯狂窜跳,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直奔著刚才丟下的貉子而去,叼起来就拼命逃窜。 显然,这头猞猁已经被张大棍手里的枪彻底嚇坏。 野兽最懂危险,一旦感受到致命威胁,第一反应就是逃。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谁也改变不了。 张大棍见状,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二话不说,提著枪就追,一边跑一边往枪里填弹药。 他速度极快,腿脚麻利,一般人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那猞猁跑起来更是跟风一样,接连几下窜跳。 慌不择路,甚至想往树上爬,躲避身后的追击。 可嘴里叼著沉重的貉子,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张大棍抬手又是一枪,子弹狠狠打在树干上。 碗口粗的树,当场被打得木屑飞溅,直接爆开一块。 猞猁嚇得魂飞魄散,再次调转方向,疯狂逃窜。 眨眼之间,双方就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张大棍跑得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裤襠里全是汗水,双腿发酸,却依旧不肯放弃。 眼看著猞猁就要跑偏,脱离陷阱方向。 他咬牙抬手,朝著旁边一块大石头扣动扳机。 第55章 猞猁凶猛! 只听砰的一声,石头被打得碎石四溅,崩得到处都是。 那一块碎片正好打在猞猁身上,疼得它一声惨叫。 剧痛之下,猞猁再次调转方向,不敢再乱拐。 乖乖朝著东边,也就是张大棍埋陷阱的区域跑去。 眼看著猞猁一步步回归预定路线。 张大棍长长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此时他心情激动到极点,恨不得当场大喊几声。 要是能把这头猞猁拿下,那可就真发大財了。 皮毛、骨肉,全都是值钱玩意儿,比野猪值钱多了。 他压著激动,继续在后面紧追不捨,不敢有丝毫鬆懈。 追了好一会儿,眼看著猞猁即將钻入陷阱区。 张大棍心跳加速,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就等好戏上演。 可谁知道,那猞猁突然停下脚步,把嘴里貉子丟在地上。 它仰头髮出一声悽厉嚎叫,猛然一个弹跳。 两只前爪狠狠抓在树干上,借著力道再次腾空。 这是猞猁最擅长的二连跳,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一直往前猛追的张大棍,一个躲闪不及。 眼瞅著硕大的猞猁,迎著他的脸直接扑了过来。 他本能地挥起手里的撅把子,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下虽然砸中了,却没能完全拦住猞猁。 它落在地上,再次发出一声凶厉嚎叫。 猛然弹跳而起,锋利的爪子直奔张大棍胸口抓来。 野生猛兽的力气,根本不是家养牲畜能比的。 那爪子又尖又利,跟一把把小刀子似的,锋利无比。 只是一瞬间,就把张大棍外面的外套撕得粉碎。 胸口瞬间被抓出十几道深深的血口子,皮肉外翻。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火辣辣的疼,直衝脑门。 更可怕的是,猞猁张开嘴,锋利獠牙直奔他脸咬来。 “妈的!” 张大棍想都没想,毫不犹豫死死抱住自己脑袋。 干啥都不能毁了相,他以后还指望著这张脸过日子。 双手护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儘量避开要害。 可那头猞猁异常狡猾,竟然直接跳到他的头上。 两只前爪狠狠往下一拍,力道大得惊人。 张大棍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股热流从额头流下。 鲜血瞬间糊住眼睛,视线一下子变得血红模糊。 他知道,自己脑袋肯定被拍开了几道大口子。 那两下重击,跟狠狠撞在墙上一样,震得他头晕眼花。 剧痛之下,张大棍腿一软,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 猞猁落地后,迅速绕到他身后,再次发起猛攻。 锋利的爪子在他后背上疯狂乱抓,撕咬撕扯。 这要是冬天,穿著厚棉袄,还能抵挡一阵。 可现在已经开春,他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外套。 衣服几下就被撕碎,后背完全暴露在猞猁爪下。 一道接一道血口子出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每一下抓挠,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接连两三下,张大棍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这一下子,他彻底被打出了火气,急眼了。 他强忍剧痛,抡起手里的撅把子猎枪,回头狠砸。 这一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猞猁的身上。 猞猁本来已经腾空跳起,被这一砸直接砸落在地。 它发出一声悽厉惨叫,身体明显歪了一下。 张大棍看得清楚,这畜生的一条腿,明显被砸折了。 猞猁忍著痛,从地上一跃而起,连连向后退去。 眼神里终於露出恐惧,再也没有之前的凶狠。 张大棍拎起枪,颤抖著手快速填充子弹,眼睛通红。 他对著猞猁方向,哐哐哐就是一顿乱射。 因为受伤手抖,准头差得离谱,子弹全打在地上。 泥土被打得一片片飞溅,场面看著格外嚇人。 那头猞猁终於彻底怕了,不敢再停留。 一个掉头,转身疯了一样钻进密林深处。 几个跳跃,就消失在草木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张大棍擦了擦额头上不停往下流的鲜血。 咧著嘴,疼得嘶嘶吸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奶奶个哨子的,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跟我斗!” “老子崩死你,砸死你!” 他一边骂,一边朝著猞猁逃跑的草丛吐了口唾沫。 这一回,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猞猁的厉害。 別看长得像猫,体型比猫大上好几圈。 速度快,力气猛,性格还格外凶残,不要命。 张大棍以前从来没打过这玩意儿,一点经验都没有。 结果不仅没打到,还被这畜生伤得这么重。 心里別提多不得劲,又气又悔,又疼又恼。 后背伤口火辣辣疼,脑袋也昏沉发胀,狼狈到极点。 他急忙把身上破碎的衣服撕成布条,捂住脑袋伤口。 脸色阴沉得嚇人,心里一阵一阵后悔。 早知道这样,刚才带著山跳子和猪獾子直接回家多好。 哪里能想到,会在山里碰到这么凶的猞猁。 遇上也就算了,还没打著,反倒闹了一身伤。 这不是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姥姥家了。 可就在张大棍骂骂咧咧,满心鬱闷的时候。 他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 刚才那猞猁逃跑的时候,好像丟下了那只貉子! 一想到这,他瞬间忘了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强撑著受伤的身体,跌跌撞撞往回跑。 等跑回刚才对峙的地方,一眼就看到那只貉子还在。 他这一下子,当场就乐了,所有鬱闷一扫而空。 这貉子的皮毛,可比猪獾子值钱多了。 就算没打到猞猁,白捡这么一只,也不算亏。 张大棍伸手一提,掂量了一下分量,沉甸甸的。 他用手摸了摸貉子的皮毛,手感格外顺滑。 就算他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上等好皮。 毛质柔软细腻,毛针细滑,毛量茂密厚实。 他不知道具体能卖多少钱,但心里很清楚。 这东西拿出去,绝对能卖出一个让他满意的价钱。 回头送到镇上一品鲜饭店,找那个相熟的老板。 让老板帮忙联络他那个收皮毛的朋友。 到时候让人好好看看,这一张貉子皮到底值多少钱。 张大棍把这只貉子也带回爬犁旁,妥善放好。 本来今天上山,他最大的目標是碰运气打一头野猪。 在他眼里,只有打到野猪,才有足够的肉改善生活。 既能自己家吃,也能给几个前妻送去,让她们沾光。 让孩子也能吃上一顿饱饱的肥肉,解解馋。 第56章 山里遇到老猎户了!! 结果这也没碰到野猪,说不可惜,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仔细一算,今天的收穫也算相当不错。 猪獾子、山跳子、野鸡、貉子,样样都是值钱货。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闹了一身伤,疼得钻心。 身上又疼又累,折腾了快三个多小时。 张大棍再也没有继续打猎的心思,只想早点回家。 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再好好躺下来歇一歇。 他把爬犁上所有收穫都整理妥当,綑扎牢固。 隨后又转身,跑回之前布下陷阱的区域。 打算顺路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额外的意外收穫。 有就直接收走,没有就算了,等明天一早再过来查看。 在这山里,陷阱只要下了,早晚都会有收穫。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和猎物大小的区別而已。 等张大棍回到陷阱区,低头一看,顿时乐了。 嘿,你还真別说,今天运气是真不错。 两只肥硕的野鸡,被细铁丝套牢牢缠住。 早就没了力气折腾,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就像被勒住脖子一样,有气无力,奄奄一息。 张大棍走过去,隨手把网一卷,两只野鸡彻底被困死。 往肩上一扛,轻鬆又省事,完活! 他扛著野鸡,转身准备返回爬犁,儘快下山。 可刚走没几步,迎面就走过来两个人,拦住去路。 这两个人,是一大一小,年纪相差不少。 小的那个,跟张大棍差个两三岁,年纪相仿。 大的那个,差不多跟他父亲一个岁数,得有五十上下。 张大棍定睛一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这不是七里村的王老七吗,算是个熟人。 旁边跟著的,正是他那个不太省心的儿子,王凯。 “七叔!” 张大棍扛著两只野鸡,左手拎著撅把子,主动迎上去。 脸上堆满热情笑容,態度放得格外客气恭敬。 他之所以对村里人格外热情,是有原因的。 他现在住在窝棚里,又不是七里村本村人。 人家村里真要较真,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他赶走。 真到那一步,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在村里,能不得罪人,就儘量不得罪人。 能搞好关係,就儘量搞好关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老七一看居然是张大棍,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 显然没料到,会在这深山里,碰到这么一个外村人。 他身边的王凯,更是上下打量著张大棍,眼神复杂。 “大棍啊,我就说这边有枪声,赶紧过来看看。” “还以为是李老道那老傢伙在山里打猎呢!” 王老七开口说道,语气还算平和,没有恶意。 这李老道,是村里人给另一个老猎户起的外號。 过去东北人起外號,那是相当有讲究。 每一个外號,都跟人的特点对得上,一点不白给。 李老道年龄跟王老七差不多,也是老一辈猎户。 之所以叫老道,是因为他常年喝酒,长了个酒糟鼻子。 村里人看他红鼻子晃悠,就戏称他红鼻子老道。 叫著叫著,就简化成了李老道,人人都这么叫。 还有个叫张大蒙子的,也是天天喝酒,喝得五迷三道。 一天到晚浑浑噩噩,纯粹一个酒蒙子,外號由此而来。 诸如此类的外號,村里还有一大堆,五花八门。 女的里面,有叫大吵吵的,因为嗓门大,特別能吵。 有叫地缸子的,形容人长得又粗又矮,像个煤气罐。 还有叫杨球子的,姓杨,平时球哄哄的,上躥下跳。 过去东北话里,球就是淘、不听话、爱惹事的意思。 二炮仗,说的是脾气火爆,一点就著,一点不含糊。 每一个外號,背后都有一段故事和说法。 村里有个孩子,成年了身高才一米六出头。 村里人直接送外號——不长,谐音一听就懂。 说话磕磕巴巴、不利索的,就叫做磕长。 至於张大棍,原本也有一个外號,叫做张大棒。 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他刚出生时,特徵格外明显。 接生婆一眼就看出来是男孩,这才得了这么个外號。 眼看著王老七的目光,不停往自己肩膀上瞟。 当看到两只肥野鸡时,老人脸上明显露出惊讶。 旁边的王凯更是忍不住,开口接了一句。 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明显不太服气。 “没想到你一个外村人,也敢上山打猎了啊!” “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还弄了两只野鸡,运气不错啊!” 王凯这话,说得酸溜溜的,让人听著很不舒服。 他们爷俩在山里转悠了两三天,也就只打到一只野鸡。 不是没碰到猎物,而是碰到了,却没本事打下来。 之前布下的陷阱,更是一个收穫都没有。 如今看到张大棍一个外行,刚上山就收穫满满。 王凯心里怎么可能平衡,怎么可能服气。 他爹可是一辈子打猎的老猎户,经验丰富。 在他看来,张大棍纯粹就是走了狗屎运,撞了大运。 不过是运气好,隨便下了个陷阱,逮著两只野鸡。 有什么好得意的,指不定下次就栽在山里。 王凯心里暗暗不爽,看向张大棍的眼神,充满敌意。 “七叔啊,你啥时候来的?” 张大棍装作没听出阴阳怪气,隨口客气问了一句。 可这话落到王老七父子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他们在山里辛辛苦苦转悠两三天,才一只野鸡。 张大棍这么一问,他们只觉得是在故意炫耀挑衅。 “也刚来不大会,你这运气,还真是没的说。” “这两只野鸡,看著挺肥啊,够好好吃一阵子了。” 王老七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语气有些复杂。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有些不是滋味。 “那又能咋的?不过是撞了运气,逮著两只野鸡。” “那要是倒了霉,碰到狼、碰到虎,小命都得玩完!” 王凯立刻接话,语气刻薄,充满幸灾乐祸。 他之所以对张大棍这么大敌意,原因很简单。 整个七里村,哪个年轻小伙不想把江雪娶回家。 谁也没料到,江雪最后居然嫁给了张大棍这么个人。 还被他祸害得生了孩子,最后又离了婚。 即便这样,村里不少小伙子,依旧惦记著江雪。 都在心里暗暗等著,只要江家鬆口,就愿意接盘。 江雪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是正经过日子的女人。 就算带著孩子,也照样抢手,家里老人都不反对。 王凯更是对江雪垂涎已久,心里早就痒痒了。 一想到张大棍曾经拥有过江雪,他就嫉妒得发疯。 觉得这小子什么都不是,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艷福。 心里那股子怨气,自然而然就撒到了张大棍身上。 张大棍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很是不爽。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跟王凯一般见识。 他心里很清楚,这小子肚子里那点齷齪心思。 “是啊,运气是不错,这两只野鸡我也吃不了。” “等会儿回去,给老江家送一只过去。” “我老丈人不容易,帮我照顾媳妇和孩子,辛苦得很。” 张大棍故意这么说,就是说给王凯听的。 他就是要明著告诉对方,江雪就算离婚,也是他前妻。 孩子也是他的,他跟老江家,关係断不了。 第57章 能闻到老寡妇裤衩,都算你过年了!! 王凯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可拉倒吧,別在这儿装犊子了!” “你要是真敢去老江家,江德財不一竿子把你抡出来才怪!” “我跟你姓都行!” “你跟江雪都离了,別没羞没臊,跟块贴树皮似的。” “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看著就让人烦!” 王凯当场就炸了,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那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劲了。” “就算离了,那也是我前妻,孩子也是我的。” “我去送点东西,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你想去,还没这个资格,没这个机会呢,你啊,收收心思,別说我家江雪,就老梁寡妇那裤衩子,你能闻到味儿,都算你过年了!” 张大棍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轻飘飘回一句,却是暴击啊。 这嘴那可是真缺了大德……把人往死里埋汰。 特別是,一提到老梁寡妇裤衩子,太有代入感了,王凯脑袋里都出画面了,当时就有点反胃噁心。 就连王老七都撇著嘴,觉得这大棍小子嘴太损。 这一下,直接把王凯气得浑身发抖,眼都红了。 当场就要衝上去动手,被王老七狠狠瞪了一眼。 “別扯这些没用的犊子,閒得慌是不是!” 王老七厉声骂了一句,王凯这才强行忍住。 “爸,我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吵吵不出什么结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你也得教教他,山里打猎的规矩,別让他乱来。” “他自己出事倒无所谓,別到时候牵连到我们!” 王凯这么一说,张大棍当场就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不就是打个猎吗,能有什么狗屁规矩,矫情。 他这么一说,王老七脸色瞬间一沉,有些不高兴。 “大棍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打过猎,但打猎是有规矩的。” “真正的猎人,上山之后,都要在自己区域做记號。” “卡块树皮,掛把草,简单做个標记,证明这片有人。” “不然別人误闯,很容易被误伤,或者你误伤別人。” “七叔说这话,不是多管閒事,是真为了你好。” 王老七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点坏心思。 张大棍以前听父亲和姥爷说过,打猎確实有不少老规矩。 特別是赶山人,上山第一件事,就是敬山神。 打到猎物之后,要把內臟掏出来,掛在树上祭祀。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也是对大山的敬畏。 至於卡树皮、掛杂草做记號,確实是为了安全。 不然你在追野猪,別人突然闯进来。 手里都有枪,一不留神,就可能出人命。 所以张大棍知道,王老七是真心提醒,不是找茬。 “七叔,我知道了,刚才一忙,给忘了。” “下次我一定记著,提前做好记號。” 张大棍点了点头,態度诚恳地应了下来。 王老七见状,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露出一丝笑容。 “行,那我们爷俩就先走了,再在山里转悠一会儿。” “今天运气不怎么样,也就打了一只野鸡。” 王老七说完,就带著一肚子气的王凯转身离开。 张大棍也跟在后面,一起往山下爬犁的方向走。 眼看快到地方,王凯不耐烦地猛地回头。 “你跟著我们干什么,想等著捡漏是不是!” 王凯没好气地呵斥,眼神里充满敌意和不屑。 张大棍压根没理会他,直接从他身边快步走过。 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自己的爬犁旁边停下。 等他把肩膀上的两只野鸡,往爬犁上一扔。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王老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王凯更是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当场呆住。 “嚯呵!你小子这是没少打啊!” “我的妈呀,这还有一只貉子!” “猪獾子都让你给抠著了!” “这边还有一只山跳子!” “行啊大棍,真是没看出来,你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王老七走过来,围著爬犁转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他们爷俩在山里转悠两三天,也就一只野鸡。 之前也碰到过野猪,开了好几枪,打得浑身是血。 结果最后还是让野猪跑了,他们差点掉进山窝子。 那一次,差点把老两口子嚇得魂都飞了。 甚至还在山里碰到过狼,惊险得要命。 至於抠猪獾子,他们也试过好几次。 结果山洞里啥也没有,只掏出一堆老鼠崽子,晦气。 眼瞅著张大棍今天,简直是大丰收。 虽然没打到最想要的野猪,可打的全是值钱货。 这些小东西,拿到镇上,比野猪肉值钱多了。 以前打猎,很多人只为吃肉,都盯著野猪。 因为野猪体型大,肉多,够吃很长一段时间。 可真正懂行的都知道,越小的野物,卖得越贵。 只是越小的东西,越难打、越难抓,难度极高。 特別是貉子、猪獾子,想卖完整皮毛,不能用枪。 只能用鉤子一点点往外抠,难度係数大得嚇人。 所以看到张大棍手里,完整无损的貉子和猪獾子。 王老七心里,怎么可能不惊讶,不佩服。 “刚才运气不好,在山里碰到猞猁了,你看我这一身伤。” 张大棍咧著嘴,挠了挠头,苦笑著解释。 “別提了,那猞猁凶得很,最后还是让它给跑了。” “不过好在,把它抓到的这只貉子给捡回来了,不算白忙。” “哎呀妈呀,我才仔细瞅见,你这一身伤不轻啊!” “孩子,別在山里转悠了,赶紧回去处理伤口。” “你身上流了血,味道散出去,很容易把狼引来!” 王老七可不是在嚇唬人,是真的在为他担心。 张大棍自己也知道,山里狼的鼻子,比猎狗还灵。 一旦闻到浓重血腥味,肯定会成群结队凑过来。 “得了七叔,那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转悠。” “你也注意点安全,山里不太平。” 张大棍衝著王老七客气地点了点头,准备拉爬犁离开。 眼看张大棍要走,王老七忽然开口叫住他。 “对了大棍,那只猞猁,最后往哪边跑了?” 张大棍稍微想了想,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我记著好像是往那边跑了,一条腿被我砸折了。” 王老七一听,眼睛一亮,立刻朝著他摆了摆手。 隨后拉著满心不服的王凯,快步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王凯一边走,一边气得嘴鼓鼓囊囊的。 嘴里不停嘀嘀咕咕,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你又在那儿嘀咕什么呢,有话就好好说。” 王老七看儿子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地开口问道。 第58章 下老鼻子货了,大丰收啊!! “没啥,我就是觉得,张大棍那小子纯粹走狗屎运。” “这次让他捡了便宜,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就是没碰到狼,真要是碰到,指定得嚇尿裤子。” “以后再也不敢上山,老老实实缩在窝里。” 王凯愤愤不平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嫉妒和怨恨。 “行了,別没屁咯愣嗓子了,人家的事跟你没关係。”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我告诉你,別有事没事总往江雪家里撩骚。” “人家江家根本看不上你,別自討没趣。” “等江老实什么时候说要把姑娘再嫁,你再琢磨。” “现在別没皮没脸,有点深沉,像个男人样子。” 王老七一番训斥,说得王凯耷拉著脑袋。 整个人瞬间蔫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他心里,对张大棍的怨恨,却越来越深。 要不是今天跟张大棍碰面,拌了这几句嘴。 他爹也不会突然提起这事,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凯暗暗咬牙,在心里发誓。 张大棍,你给我等著,以后有你倒霉的时候! 咱们走著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而此时的张大棍,已经拉著爬犁,来到了山脚下。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朝著下网的野水泡子走去。 这一晃,已经过去了快四个小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他估摸著,那二十来个花篮子,还有几条地笼。 多多少少,应该能网上一点鱼,多少是个收穫。 当然,他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时间不算长。 他走到水泡子旁边,抓住一根麻绳,用力往上拽。 第一个花篮子刚拉出水面,张大棍眼睛瞬间亮了。 里面噼里啪啦乱蹦,全是活蹦乱跳的鱼。 不少白票子、小鯽鱼,中间还夹杂著好几只哈什蚂子。 要知道,这哈什蚂子,可是实打实能卖钱的好东西。 第一个花篮子就有这么大收穫,张大棍兴奋不已。 他搓了搓手,劲头更足,一个接一个往上拽花篮子。 那感觉,就跟开盲盒一样,充满期待和惊喜。 大部分花篮子都不空,只有两个是空的。 有的里面,甚至还有两三斤重的大草根鱼。 二十来个花篮子,全部拽上来,收穫惊人。 光是两三斤的草鰱、鲤鱼,就有十五六条之多。 胖头鱼、穿钉子、嘎牙子,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他用手一提,都觉得格外沉重,估摸著得有二三十斤。 至於哈什蚂子,他没仔细数,只知道数量不少。 心里大概估计,少说也得有三四十只,公母都有。 这么大的收穫,让张大棍心里乐开了花。 只是他没准备水桶,鱼没办法单独装。 只能连同花篮子一起,先搬回爬犁上。 鱼暂时放在里面,只要保持湿润,一时半会死不了。 把花篮子都安置好,他看向剩下的三个地笼。 只是此时,他手里实在没有东西能装下更多鱼。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不起地笼,先把眼前这些运回去。 等回家拿上工具,再回来取剩下的收穫。 他拉著沉甸甸的爬犁,一路辛苦,终於回到了窝棚。 到家之后,他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 歇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缓过劲来。 一想到还有三个地笼没起,他又咬牙站了起来。 在屋里简单歇了一会儿,直直腰,缓了口气。 隨后拎起家里两个破旧的铁桶,再次出门。 一路快步,又回到了那个野水泡子旁边。 到了地方,他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起地笼。 第一个地笼刚拽上来,张大棍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里面竟然全是鰲花鱼,这可是好东西,肉质极鲜。 没有一点土腥味,最关键的是,这鱼能卖钱,价格还不低。 一般的鰲花鱼,都在七八两左右。 稍微大一点的,能有一两斤,那种三四斤的,都是极品。 平常时候,很难碰到这么多。 可就这一个地笼,里面就有十几条鰲花鱼。 就算按平均七八两一条算,这一网也得有七八斤。 张大棍看得心花怒放,手脚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赶紧把鱼倒进铁桶,接著拽第二个地笼。 第二个地笼收穫一般,没什么太好的鱼。 里面只有几只哈什蚂子,外加几条普通鲶鱼。 虽然不算惊喜,但也不算空,多少有点收穫。 张大棍没在意,继续拽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地笼。 这一拽上来,他眼睛再次猛地一亮,兴奋得差点叫出来。 里面又有鰲花鱼,而且个头格外大。 保守估计,最大那条,足足有两斤多重,还不止一条。 粗略一看,得有两三条大鰲花,外加几条草鰱。 他小心翼翼,把这些鱼全都从地笼里取出来。 一条接一条,丟进铁桶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看著满桶活蹦乱跳的鲜鱼,张大棍亢奋极了。 等把鱼全都弄出来,他又把三个地笼重新放回水里。 只是这一次,特意换了一个鱼更多的好位置。 短短三四个小时,就有这么大的收穫。 等过一两天再过来取,肯定又能满满一网。 张大棍心里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运气好,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野水泡子。 里面居然藏著这么多值钱的好鱼,特別是鰲花鱼。 他算是找到宝地了,以后就专门在这一片打鱼。 鰲花鱼能卖钱,价格还不低,一块多钱一斤。 这要是天天都有这收穫,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翻身。 等把一切都弄得差不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张大棍拎著两个沉甸甸的铁桶,一步步往家走。 心里美滋滋的,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打算。 他琢磨著,等一会儿,先给村长送两条鰲花鱼尝尝鲜。 再搭上一只野鸡,好好拉拢一下关係。 老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只要把村长打点好,以后真遇到什么事。 村长也不至於二话不说,就把他往村外赶。 一想到这,张大棍脸上露出笑容,脚步都轻快不少。 只要能留在七里村,他就能一直守著江雪和孩子。 只要不被赶走,他就有机会,一点点把日子过好。 把曾经失去的、亏欠的,一点点全都弥补回来。 第59章 有好事儿,带上大傻春儿!! 总算是回到了家,张大棍把打回来的东西都放到外屋地。 事先准备好的大盆里倒满凉水,凉得透骨,冰得人指尖发麻。 然后把刚捞上来的鲜鱼,一股脑全都撒了进去。 活鱼在凉水里猛地一激,瞬间炸开了锅。 噼里啪啦的拍水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张大棍看著这满满一大盆活蹦乱跳的鱼,心里踏实极了。 等把鱼安顿妥当,他这才转身进了里屋。 身子一歪,整个人重重砸在炕上,长长伸了个懒腰。 折腾整整一天,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从天亮进山,到天黑才拖著一身伤回来。 翻山越岭,追猎物、斗猞猁、下网、起笼、拉爬犁。 每一步,都是用一身力气和一身伤换回来的。 换做以前,他天天混吃等死,游手好閒。 不是东家蹭酒,就是西家瞎晃,正事一件不干。 从来没出过这么大力气,更没在山里这般拼命。 这一天下来,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累得眼皮子直打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敞亮、都要痛快。 脸被山里的冷风颳得紧绷绷的,泛起红血丝。 皮肤也晒黑了一圈,却显得格外结实健康。 不再是以前那副虚浮无力的浪荡模样。 把上衣一脱,身上的肌肉渐渐有了轮廓。 肩膀、胳膊、胸口,都绷起了硬硬的线条。 天天打猎奔波,肚子里也终於有了油水。 身上慢慢长肉,整个人壮实了一大圈。 不再是以前那个面黄肌瘦、一吹就倒的样子。 如今往那一站,就带著一股山里汉子的硬气。 张大棍自己都没察觉,身上的气息早已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股混子味,多了几分沉稳狠劲。 那是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底气。 他在炕上足足躺了半个多小时,差点直接睡过去。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响声在屋里格外清晰。 张大棍猛地坐起身,赶紧起身去烧火做饭。 再不吃点东西,这身子骨真要扛不住了。 他拖著一身伤,一步一步挪到外屋地。 每动一下,后背和额头的伤口就跟著疼。 他先溜溜达达走到老梁寡妇家门口。 伸手就在柴火垛上拽下一大捆干稻草。 跟拿自己家东西一样,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 以前来老梁寡妇家拿柴禾,他还躲躲闪闪。 怕被人看见,怕被她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如今腰杆挺直,想拿就拿,毫无顾忌。 就算把柴禾垛点著,那女人也不敢多说一句。 毕竟,老梁寡妇的把柄还攥在他手里。 若不是他出手收留,她早被朱会计媳妇撕碎了。 那份丟人现眼的丑事,一旦被捅出去。 她在七里村,就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这份人情,足够她记一辈子,不敢造次。 隨后,他又去村东头的井边,打了两桶水回来。 木桶在肩上晃悠,冰凉的井水溅在手上。 一桶接一桶,把家里的水缸灌得满满当当。 水缸沿儿都快溢出来,这才心满意足停手。 有水、有柴、有粮、有猎物,这日子才算有奔头。 张大棍站在水缸边,看著自己的影子,轻轻嘆了口气。 张大棍蹲在灶坑前,开始起锅烧油。 灶坑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势烧得又红又旺。 炕面一点点热起来,屋里也暖和了不少。 上回在老梁寡妇那拿的荤油还剩下不少。 白花花、油汪汪,一看就特別香。 挖上一大勺,丟进烧热的铁锅里。 不一会儿,油花滋滋冒泡,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那股子油香,在空荡荡的屋里绕来绕去。 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地往上翻。 他把提前收拾好的鰲花鱼一条条摆进锅里。 鳞片早已颳得乾乾净净,內臟也全部掏空。 只留下最值钱、最补的鱼泡,捨不得丟掉。 下锅的全是七八两重的小鱼,不大不小正合適。 那些个头大的,他全都小心翼翼留著,准备拿去卖钱。 一口气下了七八条,锅里瞬间热闹起来。 “滋啦——” 油煎鱼肉的声音格外悦耳,香味猛地炸开。 小味“唰”地一下就上来了,直衝鼻子。 张大棍用力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这年头,最实在的快乐,除了女人就是吃。 能吃上一口热乎香喷喷的肉,比啥都强。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一直咧著,合不拢。 等鱼被炸得两面金黄,他再往锅里添两瓢水。 抓上一把乾巴巴的葱花,撒进去提味。 又捏了几粒盐,丟上几个干红辣椒。 “啪嗒”一声,锅盖狠狠扣死,只等著燉熟。 水蒸气顺著锅盖缝隙往外冒,香味越来越浓。 张大棍站起身,继续忙手里剩下的活。 先把逮回来的野鸡,一根根拔掉羽毛。 热水一烫,鸡毛一拽一大把,省事得很。 剁成大小均匀的块,满满装了一大盆。 只是家里一颗土豆都没有,没法一起燉。 干燉鸡肉,少了土豆,总觉得少点灵魂。 他琢磨著,要不要去老梁寡妇家顺两个。 转念一想,又懒得动弹,懒得跟她打交道。 那女人心思多,话也多,烦得很。 乾脆等会儿,直接把这野鸡给江雪家送去。 也算尽一份当爹、当前夫的心意。 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点好的。 江雪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另外那只野兔子,也被他彻底收拾乾净。 整张兔皮完整扒下来,搭在院外晾著风乾。 这玩意儿晒乾,也是一笔实实在在的收入。 至於那只貉子,本来就是死的,他却没敢动。 生怕一刀没弄好,把皮子划破,卖不上价钱。 一张好皮和一张破皮,价钱能差出去好几倍。 思来想去,他忽然想到了大傻春。 那小子以前跟村里杀猪匠打过下手。 剥兽皮这种活,肯定比他內行得多。 正好家里还燉著香喷喷的鱼。 张大棍二话不说,推门就往外走。 直奔大傻春家,打算把人叫过来帮忙。 等他赶到大傻春家时,人家正好也在吃晚饭。 屋里就大傻春和他老娘两个人,安安静静。 一个啃完的大猪头骨头,扔在桌子一角。 晚上没啥好菜,就烀了一锅土豆。 配上几个苞米麵餑餑,简简单单对付一口。 昏暗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看到张大棍进门,大傻春立刻咧嘴笑了。 脸上那股憨厚劲儿,看著就让人放心。 “哥,你吃了没?在这吃点唄。” 张大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乾脆利落。 “你也別吃了,跟我去一趟我家,帮我干点活!” 第60章 心里那个得劲儿啊!! 这话刚说完,大傻春连犹豫都没犹豫。 “啪”的一声,直接把手里碗筷往桌上一放。 动作痛快得让张大棍都有点意外。 这小子,別的不行,听话是真听话。 “妈,那我去大贵哥家一趟,等会就回来,你先吃吧。” 大傻春瓮声瓮气地说道,隨手擦了擦掛在鼻子上的鼻涕。 “那你慢著点啊。”母亲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老人家看向张大棍,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就怕儿子跟他混在一起,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怕被带坏,走上歪路,以后没法收场。 “大娘啊,你放心吧,我就是让大傻春跟我干点活,没別的事!” “你也別著急吃,等会我给你端点鱼汤回来!” 张大棍笑著说了一句,转身领著大傻春往回走。 一进自家院门,他就闻到一丝淡淡的糊味。 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锅里快要烧乾了。 他快步衝过去,一把掀开滚烫的锅盖。 大傻春看到门口趴著的大黑狗,嚇得不敢迈步。 缩在门口,眼神怯生生的,浑身都不自在。 农村孩子,大多都怕这种看家护院的大狗。 张大棍伸手把狗拽到一边,他才敢小心翼翼进屋。 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偷瞄那只黑狗,生怕它扑上来。 那副模样,看得张大棍忍不住想笑。 一进门,大傻春还没来得及问要干啥活。 目光瞬间被锅里燉著的鱼死死吸住。 色泽油亮,香气扑鼻,满屋子都是鲜味。 大傻春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喉咙滚动。 一个劲用力吸气,恨不得把香味全吸进肚子里。 长这么大,很少能吃到这么香的东西。 “哥,你弄啥呀,咋这么香?” 大傻春舔了舔手指,眼睛直勾勾盯著锅,明知故问。 要说他傻,可在吃这方面,心眼比谁都多。 “燉的鱼,弄了不少呢,等会我也吃不了,你也在这吃!” “不过吃饭之前,赶紧帮我把活干了。” “看到那只貉子没?把皮给扒了,別整坏了啊!” “整坏了就不值钱了!”张大棍叮嘱道。 大傻春一听只是这点活,立刻眉开眼笑。 剥个皮而已,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好嘞哥,我这就去整!” 眼睛却还黏在锅上,捨不得挪开半分。 脚步都迈不动,魂都被鱼汤勾走了。 张大棍看得忍不住笑,拿著铲子往盆里盛鱼。 外面,大傻春已经拿起刀,认认真真干了起来。 蹲在地上,一刀一刀,格外仔细。 鱼盛完,他又往锅里添米,准备燜大米饭。 这锅燜饭速度快,香气也足。 上次大哥送来的大米还有不少,足够吃小半个月。 心里默默盘算,用不了多久,就得再去买米。 等明天把鱼和皮子卖了,第一件事就是买粮。 家里有粮,心里不慌,这话一点不假。 他轻轻推开门,顺著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大傻春蹲在院子里,干活格外认真仔细。 手上动作麻利,一看就是真懂行。 张大棍暗暗点头,算是找对人了。 以后再有这种扒皮收拾野味的活,就找大傻春。 靠谱、实在、嘴还严,不用多费心。 他还特意提前烧了一锅热水,放在一边。 等会儿大傻春好洗手,免得弄一手血污。 脏乎乎的,吃饭也不香,还不卫生。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锅里的米饭彻底燜熟。 香气混合著鱼香,在屋里飘得到处都是。 张大棍拿起碗,开始给两人盛饭。 院外,大傻春已经把貉子皮完整扒下来。 高高搭在晾绳上,和兔皮掛在一起。 貉子肉也收拾乾净,一块块拎进屋里。 “哥,我整完了,你看行不,在外边晾著呢。” 大傻春挺有眼力见,一看院里掛著兔皮。 就主动把貉子皮也搭在旁边,整整齐齐。 “我看著了,整得挺好,是那么回事。” “赶紧把手洗乾净了,准备吃饭!” 张大棍笑著点了点头,高声招呼了一声。 大傻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 快步跑到水盆边,一眼看到那块猪胰子。 却不敢伸手碰,他知道这东西金贵,要花钱买。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都用不上几回。 都是省著用、留著用,轻易捨不得糟蹋。 “用点猪胰子打点油,要不然能洗乾净吗?別整一手腥蒿的!” 张大棍出来一看,立刻开口催了一句。 大傻春这才点了点头,狠狠搓上猪胰子。 手上的血渍、油污噼里啪啦往下掉。 用热水一衝,双手立刻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一点腥味都没有,闻著就舒服。 大傻春甩了甩手上的水,乖乖跟著进屋。 洗好手,大傻春乖乖进屋,坐在炕沿边。 筷子,碗都没敢动,两只脚不安分地踢来踢去。 一看就是老实孩子,靦腆又拘束。 直到张大棍把满满一大铁盆米饭,放在他面前。 特意给他多盛了不少,知道他饭量大,吃不饱。 这傻小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多要。 总不能让人家帮忙干活,还空著肚子回家。 那样以后谁还愿意帮他,谁还跟他亲近。 “开造!!” 张大棍这一声令下,大傻春立刻拿起筷子。 双手捧著大铁盆,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个香。 张大棍夹起一整条鱼,轻轻放进他碗里。 大傻春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长这么大,除了爹妈,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哥,你也吃。”他哽咽著说道。 张大棍笑呵呵点头:“吃吃吃,一点別剩啊,等会汤也喝了!” “留两条鱼,等会给你妈端回去!” 两个人一顿猛吃,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真就是旋风筷子铲车嘴,哐哐往里懟。 不一会儿工夫,一桌子饭菜被吃得乾乾净净。 连盘子底的咸菜,都被啃得一点不剩。 大傻春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脸上露出满足又憨厚的笑容。 “哥,那我回去了。” 大傻春端著张大棍装好的鱼和汤,小心起身。 临走前,还不忘老老实实打了一声招呼。 “行,慢点啊,別整洒了!” 张大棍推开房门,看著大傻春一步三晃往外走。 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眼看天彻底黑透,张大棍动手收拾屋子。 把东西归置整齐,又仔细数了数哈什蚂子。 一共四十三个,母的不多,只有十几个。 剩下全是公的,可他依旧十分满足。 这东西拿到镇上,照样能卖上价钱。 最让人开心的,还是鱼的数量实在太多。 十几条草鰱、草根,鲤鱼加一起,就有三十多斤。 鰲花鱼单独算,也有二十五六斤,全是值钱货。 嘎牙子,鯽鱼,白票子、穿钉子,大鲶鱼。 乱七八糟凑一起,又有三十多斤。 也难怪他累得浑身发软,这么多东西。 全靠他一个人,从山里一趟趟运回来。 不费力气才怪,累也是应该的。 累归累,可心里甜,浑身都有劲头,到时候手里有了钱啊,给江雪,给爸妈家,给宋楚红都置办点东西,一人扯一块好布,做新衣裳!! 都穿的漂漂亮亮,他这个老爷们儿,就特別有自豪感! 想到这啊,张大棍咧嘴笑了起来,甚至已经想像得到,江雪和宋楚红都开始对他改观,爸妈也接受自己的场景了!! 第61章 给村长送鱼!! 最值钱的,当属那些鰲花鱼。 最大一条两斤半,他已经用秤称得明明白白。 一斤多重的也有好几条,上饭店最受欢迎。 明天一早就全部送到一品鲜饭店,准能卖个好价。 外加一张兔子皮、一张完整貉子皮。 两只野鸡杀好一只,另一只等会儿给江雪送去。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格外踏实。 他先挑出两条大草鰱,加起来五六斤重。 用一根草绳两头一拴,拎在手里沉甸甸。 又抓了七八条嘎牙子,用网兜一套。 最后把剩下那只完整的野鸡拎在手里。 所有东西准备妥当,推门走出家门。 夜色笼罩著整个七里村,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一眼看到大黑狗还蹲在门口守著。 张大棍咧嘴一笑,顺手扔过去一条大鱼。 大黑狗猛地张开嘴,一口叼住。 趴在地上,狼吞虎咽啃了起来,吃得哼哼唧唧。 尾巴轻轻摇晃,对这个主人格外亲近。 以后上山打猎,还得指望这条狗帮忙。 这是未来的战斗伙伴,必须好好对待。 张大棍摸了摸狗头,转身朝著村长家走去。 该打点的关係,一点都不能落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点道理他比谁都懂。 只要把村长哄高兴了,他在七里村就能站稳脚跟。 谁也別想轻易把他赶走,谁也別想隨便欺负他。 而此时,七里村,村长王国仁家里。 王国仁正盘腿坐在炕上,旁边还坐著一个半大孩子,桌子上啊,摆著粗茶饭菜。 其实就是咸菜疙瘩,配上土豆燉白菜,一缸小白酒。 王村长啊提起了酒杯,左眼眯著,右眼往酒盅里看著,然后晃了晃脑袋,一口酒喝下去,嘶嘶哈哈的。 再拿起筷子,翻了翻菜,扬了扬,一只手在下面伸出去接,嘴还没到,舌头先到,把菜给卷进去。 这种吃法过去的岁数大的人都是这样。有的说是个人习惯,有的人说是过去的人节省,害怕这饭菜渣子掉在地上。 至於那半达孩子,也趴在桌子上吃著饭菜,看起来也是面黄肌瘦。 村长傢伙食都这样,更別提別人家了。 媳妇孙桂兰还在外屋地忙活著烧火。 头上扎著一条显眼的绿色围巾,格外醒目。 屋里灯光昏黄,透著一股平淡的烟火气。 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满脸都是血道子,跟被猫狠狠挠过一样。 一道一道,又深又长,看著格外嚇人。 屋里雾气腾腾,孙桂兰凑近仔细一看。 这才看清来人是谁,嚇了一跳。 “哎呀妈呀,老朱会计,你咋来了?!” “快点进屋,你大哥在屋里呢!” 一看到是朱会计,孙桂兰立刻笑呵呵热情招呼。 脸上堆满笑容,语气格外亲热。 “嫂子这做饭呢,正好找大哥有点事,那我先进去了啊!” 老朱会计用手死死捂著脸,缩著脖子往里走。 一副丟尽脸面、不敢见人的模样。 孙桂兰看著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不用问,一看就知道,是被他家那母老虎挠的。 这两口子,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全村上下,谁不知道朱会计媳妇的彪悍。 那股虎劲一上来,十个大男人都招架不住。 老朱会计结婚这么多年,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今天这满脸伤,估计又是一场激烈大战。 孙桂兰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只是客气地把人让进屋,转身继续忙活自己的。 她心里清楚,这种家务事,外人最好少掺和。 免得引火烧身,最后落得一身不是。 这老朱会计一进屋,就看见村长王国仁盘腿坐在炕上。 手里端著个小酒盅,正小口抿著酒,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二人转。 一副悠閒自在、十分享受的模样。 可再往下一瞅,村长脚上的袜子都破了大洞。 脚后跟露在外面,磨得有些发黑,看著格外寒酸。 屋里就一盏昏黄的灯泡,把人影拉得老长。 一看到朱会计进了屋,王国仁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放下酒盅,对著朱会计热情地招了招手。 脸上堆起村干部惯有的客气笑容。 “哎呀,老朱来啦,快上炕!” “吃没吃饭呢?坐这陪我喝点。” 王国仁嘴里热情招呼著,手已经伸向了酒桶。 说到这的时候,王国仁拿起酒盅,就往里面倒酒。 可这酒桶早就空了大半,晃一晃都听不到多少声响。 他小心翼翼,只倒了半盅,生怕一下倒光了。 眼瞅著酒桶底朝天,一滴都再也倒不出来。 王国仁心里疼得直抽抽,那可是他藏了大半年的好酒。 可面上的礼数,还得做得周全,不能让人挑理。 他抬眼扫了一眼炕桌,上面更是没什么像样的菜。 一碟咸菜疙瘩,几个凉透了的苞米麵大饼子。 还有半碗孩子吃剩下的土豆泥,寒酸得不行。 谁知朱会计看到那杯递过来的酒,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膝盖一弯,“扑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两只手死死搭在炕沿边上,模样狼狈至极。 那姿势,就跟被主人打怕了的大黑狗似的。 脑袋埋得低低的,下一秒就放声嗷嗷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用袖子使劲擦著眼泪鼻涕。 那哭声又粗又哑,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这一下子,直接把王国仁给整懵了,当场就毛了。 连炕上玩耍的小儿子,都被嚇得一哆嗦。 孩子嘴里正嚼著的土豆块,“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看看爹,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朱会计。 整个屋子,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填满。 “老朱你这是干啥玩意?赶紧起来!”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给我磕啥头啊!” 王国仁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慌乱。 王国仁说到这的时候,急忙伸出粗糙的大手。 一把拽住朱会计的胳膊,使劲往起拉。 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人拽到炕沿边上。 老朱会计坐在炕沿上,依旧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这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欺辱到家门里了!” “那张大棍啊,太欺负人了,他就是个祸害!” 朱会计哭得肝肠寸断,句句都往张大棍身上泼脏水。 “他缺德作损,不干人事,这种人不能留在咱们村!” “赶紧得给他整走,撵出七里村,要不然迟早是个大祸患!” 朱会计捶胸顿足,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王国仁一听,瞬间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嘶嘶哈哈。 他皱著眉头,在心里拼命回想,张大棍是谁。 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对不上人。 “张大棍?谁家的?我咋没啥印象呢?” 第62章 恶人先告状!! 王国仁是土生土长的村长,这村子里的人他能不认识吗? 下到小孩刚冒话,上到老头走路直劈叉。 整个七里村,就没有他王国仁叫不上名字的。 可这个张大棍,名字听著熟悉,人却想不起来。 他实在记不清,村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號人。 “还能有谁?那个外来户唄!” “就在咱们村口扎个破帐篷住著的那个!” 朱会计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提醒道。 “之前老江家的那个姑爷,现在不是跟小江雪离了吗?” “这小子也没说离开咱们村,赖在这儿不走了!” “就是原来张宝財他家那小子,从水柳村过来的!” 老朱会计这么一说,王国仁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啪”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终於想起来了。 “你说是他呀,那个混小子,离了三次婚的那个是不?” “他咋还能欺负上你呢?你老一个坐地炮子!” “他一个外村的,敢在你头上动土?” 王国仁很是疑惑,开口问道,满脸不理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倒是不敢明著欺负我,可他敢趁我不在家,大半夜往我家跑啊!” 朱会计压低声音,一脸羞愤,又带著极度的恐惧。 “我媳妇那在家睡著呢,你也知道我家媳妇睡觉不老实!” “她睡觉就愿意光腚拉叉的,啥也不穿!” “他大半夜爬屋子里去,多嚇人吶,这个小王八犊子!” “这都开始打起我家老娘们的主意了,丧良心啊!” “你说这以后,咱们村还能有好吗?” “那大姑娘小媳妇见著他都得捂著屁股走!” 老朱会计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把话说得不堪入耳。 他把张大棍描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老色批。 好像什么齷齪骯脏的事情,张大棍都能干得出来。 每一句话,都在往张大棍身上泼最脏的污水。 那王国仁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啥玩意?真有这事!” “他大半夜真爬你家屋子里头去了?” 王国仁嗓门一下子升高了八调,猛地一拍桌子大喊。 酒盅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小酒洒了一桌子。 他脸上青筋暴起,显然是真被激怒了。 就连孙桂兰,也端著一碗豆腐渣进了屋。 轻轻把碗放在桌子上,两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 她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此刻也是满脸怒容。 “老朱会计,那小子没把你家弟妹咋地吧?!”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鬼七王八的!” “他是那老乱葬岗里跑出来的鬼呀?大半夜往人家屋里爬!” 孙桂兰一听,也跟著生气了,毕竟都是一个村里住著。 她跟朱会计媳妇平时关係还不错,经常一起嘮嗑。 一听这事,当场就急眼了,正义感爆棚。 她心里也怕,有朝一日这事落在自己头上。 谁家好人大半夜往人媳妇屋里爬啊! 这要是不收拾,以后全村都別想安生。 “老王大嫂啊,我能扒瞎吗?那是我媳妇啊!” 老朱会计拍著大腿,哭得更凶了,一脸悲愤。 “这事说出去,我还有脸面在村里待吗?但我不说不行啊!” “这次大半夜他敢爬屋子里去,下一次他就敢直接钻我媳妇被窝里去!” “还有啥事是他干不出来的?他啥德行你不知道啊!” 老朱会计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老朱会计这么一说,得,王国仁两口子全都被气的直咬牙。 心里那股火气,呼呼地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恨不能现在就衝上张大棍家,把他那破窝棚给拆了。 非得把这小犊子给一竿子邮出去,永远別再踏进七里村一步! 王国仁恶狠狠地骂著,脸色铁青。 “这小子,天天五迷三道的,还真不是个东西!” 他说到这,吐了口唾沫,差点吐在朱会计脸上。 老朱会计躲得快啊,一歪脑袋,就感觉啥玩意儿贴著脸飞过去了,摸了摸后脖颈子,也没看到是啥玩意儿。 “杂宗草的,一个外村的,跑咱们村里嘚瑟个啥!” 孙桂兰也在一旁跟著骂,越想越气。 她已经完全站在了朱会计这一边。 “老朱啊,你也別哭了,別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唧唧!” 王国仁一拍胸脯,摆出村长的架势。 “有个老爷们样,等我吃完饭,咱俩一起去!” “把他的窝棚给他拆了,他要是敢赖在这!” “咱们喊上几个生產队的队长,人多好办事,直接给他打出去!” 王国仁这么一说,老朱会计心里都乐开了花。 他低著头,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心里还在狠狠寻思著:张大棍,你惹谁不好?你敢惹我? 我要收拾你,那不就是手拿把掐,轻鬆得很。 “那我可就谢谢你了,老王村长!” 老朱会计抬起头,一脸感激涕零的模样。 “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哥呀!我现在就指望你了!” “那小子我也打不过他,真动起手来,我这老胳膊老腿,架不住他掰!” 老朱会计彻底有了底气,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好歹自己也是村里的会计,跟村长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收拾他一个外村来的张大棍,那就是轻鬆加愉快。 “行,你也別哭了,坐下来吃点!” 王国仁摆了摆手,大气地说道。 “等会咱俩一道出去,把几个生產队的队长全叫过来!” “人多好办事,我看他一个外来户,还能翻了天不成!” 王国仁这么一说,老朱会计这才鬆了口气。 他抹了把脸,也盘著腿坐在了炕上。 整个人放鬆下来,才感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 从昨天闹到现在,他几乎一口东西都没吃。 然后接过孙桂兰递过来的大饼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老小子是真饿坏了,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家里被媳妇闹得鸡飞狗跳,冷冷清清,全是张大棍闹的。 媳妇一气之下跑回了娘家,临走之前还狠狠削了他一顿。 那傢伙作的闹的,从昨天到现在,他是一点饭都没吃。 这一次要是整不好,媳妇都得跟他离婚,家就散了。 所以啊,在媳妇回来之前,他必须把张大棍给收拾老实了。 把人彻底赶出七里村,永绝后患。 要不然有这小子在,他就算想找藉口忽悠媳妇,也忽悠不了。 有这小子在,他和老梁寡妇那点破事,迟早得暴露。 毕竟,他和老梁寡妇之间的把柄,还死死攥在这小子手里呢! 只要张大棍一天不走,他朱会计就一天睡不安稳。 然而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张大棍拎著沉甸甸的鱼和肥野鸡,已经来到了门口。 他没有多客气,伸手一拉门,直接就走了进来。 这屋子里面全都是白乎乎的热气,扑面而来。 呛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屋里视线一片模糊。 第63章 当面对质!! 然后他用脑袋晃了晃,把这热气扇开,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看到门框子,他稳稳噹噹走了进去,神色平静。 等他一进屋,目光一扫,就看清了炕上的几个人。 那老朱会计正坐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啃著饼子。 王国仁在那端著酒盅,脸色阴沉。 孙桂兰也在旁边,跟孩子一起吃饭,气氛压抑。 所以,当张大棍进屋子的那一瞬间。 老朱会计刚进嘴里的饼,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噎得他直翻白眼,双手使劲抓著脖子,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张大棍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王国仁一看到张大棍,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一把將手里的筷子狠狠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你个张大棍啊!你还敢来?!” 王国仁猛地一拍炕桌,厉声呵斥,气势十足。 “本来我还要去找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个小王八犊子!啥事你不干?” “大半夜子跑人家屋里头耍流氓,你要疯啊!” 王国仁直接拿出了村长的强硬態度。 身为村长,他必须保障村里妇女的安全。 就像是老朱会计说的,那大姑娘小媳妇一见到张大棍都得躲著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都到啥程度了,再不管,村子都要乱套了。 关键是人的名,树的影,张大棍离过三次婚。 外边都传,这张大棍那就是个老种马,见到女的就走不动道。 铁打的身子,掏空的肾,压根就不是啥正经人。 有这么个人在村子里头晃悠,那能有啥好事? 把他赶走,那算是顺应民心,理所应当。 他要是不走,全屯子老爷们半夜都不敢睡觉。 就怕这大半夜的一翻身,媳妇跑人家被窝里去! 张大棍只是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老朱会计在这顛倒黑白。 在村长面前逼逼叨叨,添油加醋,把自己给忽悠了。 毕竟他是村里的会计,说话有分量,村长自然偏向他。 而此时那老朱会计也总算是把那饼硬生生咽下去了。 他抓起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凉水。 这才缓过劲来,用手指著张大棍,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心虚,又是愤怒。 “张张……张大棍,村长的话你听著了吧?” 老朱会计有村长撑腰,那更加得意囂张。 “赶紧的,从我们七里村滚犊子出去!” “要不然,把你头敲碎,脚打折,肋巴扇子给你蹬骨折!” 老朱会计放著狠话,一副吃定了张大棍的模样。 张大棍一听这话,非但没怕,反而咧嘴笑了。 笑容冰冷,带著一丝嘲讽,看得朱会计心里发毛。 “老朱会计,你是真能跟我赛脸啊。” “我倒是好奇了,你跟村长到底是咋说的?!” 张大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又看向了王国仁。 眼神坦荡,没有丝毫躲闪和心虚。 “张大棍,你说你挺大个小伙子,你咋能还惦记上比你大那么大岁数的老娘们呢?” 孙桂兰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满都是厌烦。 “那老朱会计他媳妇,大你十来岁,你说你是不是有点毛病啊?” “江雪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咋的?你缺母爱呀!” “你都赶上咱们村那老尿子了,偷人家老娘们裤衩!” “跟那老寻犬似的,满屯子四处乱窜悠。” “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咋能干出这种事来呀!” “你赶紧走吧啊,別在这村子里烂著了,丟人现眼!” 孙桂兰越说越难听,脸上写满了嫌弃。 在她眼里,张大棍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流氓。 张大棍深深地嘆了口气,他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老朱会计啊,脑瓜子就是好使,转头就来村长这告状。 肯定是把大半夜爬他家这事,掐头去尾,顛倒黑白。 单拎出来添油加醋,把自己说成是十恶不赦的流氓。 这事要是单拎出来,他干的还真不对劲,確实说不过去。 即便有原因,大半夜跑到人家屋子里,那也的確理亏。 所以张大棍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然后朝著老朱会计,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老朱会计,我干啥大半夜去你家,你心里头最清楚。” “现在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正好咱村长也在,把事情说开,谁也別想矇混过关!” “我上山拼死拼活打了头野猪,拼了半条命才弄回来!” “一回头,让人给偷了,连我给大傻春的野猪头都让人拿走了!” 张大棍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老朱会计的眼神,瞬间就开始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那野猪被偷了,那也就算了,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大傻春家啥状况,村长你最清楚!” “那小子脑袋不灵光,家里还有个病弱的老娘!” “天天在村里干点苦活累活,都混不上一顿饱饭。” “饿得皮包骨,连屎带尿80 多斤,一阵风都能吹倒,放个屁都得抱著电线桿子。” “就这样的人家,就连他那点野猪头都能让人给偷了!” 张大棍说到这儿的时候,已经能看到老朱会计脸色发白。 他不再看朱会计,转身就看向了村长王国仁。 眼神坦荡,充满了质问,等著村长评理。 “村长,你说这是不是人干的事吧?!” 张大棍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当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王国仁一听,也有些纳闷了。 事情的走向,好像跟老朱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放下酒盅,皱著眉头,开口问道。 “你说啥?你上山打野猪去了?真的假的!” 听到村长的询问,张大棍就点了点头。 “这还能有假,老梁寡妇,大傻春,都能给我作证啊!” “再者说了,我那家里头还有剩下的野猪肉呢! 咱就说我这野猪肉让人偷了,我开始还真没怀疑到老朱会计。” “我是通过那老梁寡妇才知道,是这老小子把我野猪肉给偷了。而且我也在他家地窖里给翻出来了,我为啥大半夜跑到他家去?” “我不去他家,我能发现这事吗?”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那王国仁皱了皱眉。 目光就落在了老朱会计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老朱会计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慌乱。 第64章 哎呀妈,真香!! “村长啊,你可別听他扒瞎!” “就这么多年,你啥时候看我偷过东西?” “我咋就能活不起呢?我能干那丟人的事?” 老朱会计这么一说,张大棍早就已经料到了。 他不慌不忙,语气平静,继续说道。 “村长,你要是不信,那就找老梁寡妇,或者是找老朱会计他媳妇也行!” 问问那天晚上到底是咋回事,一问便知真假。 隨著张大棍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王国仁直接摆了摆手。 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却还是要维护本村人。 “不管咋的,你大半夜跑人家就是不对!” “那要是反过来,我家东西丟了,我就怀疑是你。” “我就上你家一顿乱翻,而且还是大半夜去。” “要是你家媳妇在家睡著觉呢,大半夜爬进个老爷们来,你得咋想!” 王国仁这句话说的虽然是的確有点偏向老朱会计了,但也很在理。 所以张大棍也服气,没有反驳。 “村长,那你这么说,那的確是我的错。” “那我在这给他道歉。” “老朱会计,我给你磕两个?” 张大棍转身看著老朱会计,开口说道,语气平静。 老朱会计脸色一变,连忙往后缩了缩。 “你可拉倒吧,你別说你给我磕两个。” “你现在就用云南白药也弥补不了你对我心里的创伤!” “我告诉,这个村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老朱会计直接表態了,这傢伙心虚到了极点。 不想在这事上继续掰扯,就想让村长立刻做出选择。 而王国仁怎么会不知道老朱会计这老小子跟老梁寡妇那点事呢。 这不也跟著帮著藏著掖著吗,一旦这事要是抖落出去。 老朱会计家散了不说,在村子里,那也待不下去了。 而且不光是他,连老梁寡妇也是一样下场。 那都得让人戳脊梁骨,被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对於王国仁来说,老朱会计和老梁寡妇的事不能露出去。 那就只能让张大棍这个本来就是外村的人走了就得了。 牺牲一个外来户,保全全村的安稳,这笔帐他算得清。 “大贵啊,你也別怪叔啊。” 王国仁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试图安抚。 “你本来就是外村的,你在咱们村子口整个窝棚,那本来就不是回事!” “你说要是让你爹妈看著,那心里是不是也挺不得劲。” “而且你天天在这死守著干啥,不值得。” “所以啊,你把那窝棚拆了吧,赶紧的。” “回你爸妈村啊,还是去哪都行,就当叔求你了,中不?!” 这王国仁吶,也算是大概了解了这件事。 肯定是老朱说了谎,而且还偷了人家野猪。 要不然人家张大棍能这么有底气吗? 那王国仁能当上村长,也不是白当的。 张大棍没来的时候,他能听到的肯定就只有老朱会计的说辞。 但是张大棍一来,俩人这么一对峙,他啥都明白了。 但也是没招,就只能让张大棍离开。 要不然一走,那可就是两家身败名裂,鸡犬不寧。 “行吧,村长,你都已经把话嘮到这个份堆上了,我还能说啥呀。” 张大棍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和无奈。 “毕竟我不是你们七里村的人!” “这件事就算是我对,你也不可能维护我,你得护著你们村里的人。” “这是一个好村长,反正对於我来说,这的確就是个好村干部。” “毕竟我在爸妈那个村子的时候,那个村长可就做不到这样维护自己的村民!” 张大棍这番话说得坦荡,没有丝毫抱怨。 反而让王国仁心里,多了几分愧疚和不忍。 “这样啊,我上山打了不少东西,反正自己也吃不了。” “这点鱼,还有这只野鸡,王叔,我也不管你叫村长了,那样太外道了!” “这就是我一点心意,毕竟来村子这么久了,一直都在这赖著。” “还占了一块地,谁瞅我也不顺眼,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管咋的,这点东西你就收下,別有负担。” “我这就回去吧,窝棚拆了,然后明天早上我就走。”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就把那鱼还有野鸡全都放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沉甸甸的,一看就分量十足。 王国仁一瞅,那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地上的东西。 包括孙桂兰也把脖子和脑袋抻出来,往地下一瞅。 哎呀妈呀,十几条鰲花鱼啊,活蹦乱跳,个头还大。 这玩意老香老嫩了,在镇上饭店都能卖上好价钱。 而且还有一只大野鸡,羽毛鲜亮,看著格外肥硕! 孙桂兰都忍不住砸了砸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家里都有些日子没有碰到荤腥了。 见到了肉,都感觉见到亲人一样! 特別是当家过日子的娘们,家里养著鸡,但是捨不得吃。 那可都是留著下蛋换钱,补贴家用的。 但是这打来的野鸡还有鱼,可都是实打实的荤腥啊。 不用花钱,还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 那老朱会计上门还得蹭他们家一顿饭。 你再看看人家张大棍,那话说的,就让人心里挺不得劲。 人家是在村东头扎了个帐篷,但也没在村子里搞事啊。 住的挺好好的,上山打猎,结果肉被人家偷了。 人家给找回来了,反倒要被赶出村里,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更何况这孩子年龄也不大,还这么懂事。 那孙桂兰就感觉心里挺不得劲,越想越不是滋味。 包括王国仁也是,心里那股火气,渐渐被愧疚取代。 只有老朱会计还在那块扁腿大坐,跟老大鲶鱼似的。 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子,还喝了口酒,一脸得意。 把张大棍赶走啊,那以后可就神仙了,高枕无忧。 没有把柄在人手里,把媳妇接回来,好好过日子。 到时候啊,他还能偷偷摸摸的跟老梁寡妇搞事! 眼看著张大棍转身就要走,背影落寞,让人看著心酸。 “大贵啊,你先別走!” 王国仁忽然开口,高声招呼了一声。 那张大棍就停下脚步,又进了屋子,一脸疑惑。 “王叔,那还有啥事啊?放心,我回去就拆帐篷。” “要是觉得我明天早上走太晚了,那我今天晚上动身。” 张大棍进了屋之后,开口说道,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怨言。 这一句话给王国仁整得更愧疚了,心里不是滋味。 “你这傻孩子,你王叔我是那人吗,你也挺不容易的,我这也都看在眼里。” 王国仁嘆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那窝棚你拆了吧,但也不用走。” “明天你来村部,我给你开个介绍信。” “你看看,就把户口落在这,正好村西头那边空著一块地。” “之前老冯家这房子也快塌了,到別地方住去了。” “那块地呀,就给你了,你自己研究把房子修一修。” 王国仁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 张大棍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65章 终於有自己的家了!! 这一下子,不就在七里村彻底扎根了吗?! 这以后上山就更方便,再也不用怕被人赶走。 而且成了村子里的人,那也就名正言顺了。 谁也赶不走,谁也不能再隨意欺负他! “王叔,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说啥好了。” 张大棍很是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放心,以后咱事上看,我绝对不会给你丟脸!” “你这小子啊,以后別那么莽了啊,做啥事有点分寸!” 王国仁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心里也鬆了口气。 “没吃呢?没吃就在这块对付一口,咱家也没啥吃的!” “不了不了,我这就回去了,把那窝棚拆了。” “然后我今天晚上就搬过去,顺便把那房子修整修整!” 张大棍那早都高兴坏了,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这要是在村子里落了户,江雪这一家对他的看法也能有改变。 毕竟啊,他这一个外来户,天天在村口赖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谁都会看不起,谁都会觉得他是个混子。 “那行,那你先回去吧,回头用啥缺啥就上咱家来取啊。” 王国仁挥了挥手,笑著说道,那眼睛啊,一直盯著那只肥野鸡。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心里美滋滋的。 张大棍那更不用说啥了,转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脚步轻快,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而此时呢,老朱会计脸色阴沉得跟老猪肝子似的。 他“腾”地一下就跳下了地,再也坐不住了。 他看了王国仁一眼,又看了看孙桂兰这两口子。 那都是一个德行一个味,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个人! 好半天他才憋出了几个字,气得浑身发抖。 “真行啊,老王大哥啊,这事你办的是真地道啊!” 老朱会计咬著牙丟下这句话,背著小手,气呼呼地就直接走出了王国仁的家! 门都被摔得咣当直作响,震得窗户都跟著晃。 他心里那叫一个恨,煮熟的鸭子,竟然就这样飞了。 不仅没把张大棍赶走,反而让人家在村里落了户。 “老王啊,这么整能行不?这不把老朱会计给得罪了吗?” 孙桂兰有些担心地问道,脸上满是顾虑。 毕竟老朱是村里的会计,平时打交道的地方不少。 “爱得罪不得罪,就他看那点破事,你还没看明白吗?!” 王国仁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脸不屑。 “你看看人家,这张大棍这小子多仁义啊!” “再说了,爱乐意不乐意,赶紧的,把那鱼给燉上。” “咱的儿子都多长时间没吃过肉了,我还能因为他。” “这送到手的肉不吃了,那不是傻吗?” 王国仁满不在乎的这么一说,旁边那孩子呀,也吵著要吃肉。 那孙桂兰也是面带笑容地舔了舔嘴唇,急忙穿鞋下地。 心里那点顾虑,早就被鱼肉的香味冲得一乾二净。 “那行,那你们爷俩再等会啊,別著急。” “我去把这几个鱼给燉了,这可都是老鰲花鱼呀。” “在镇上都能卖钱呢,这孩子,是真大方!” 还真別说,大贵这小子能打野猪,还能抓住这鰲花鱼。 真挺有本事,有两下子,比村里那些懒汉强多了。 孙桂兰说到这的时候,就把野鸡和鱼全都拎到了外屋地。 然后就开始收拾,动作麻利,脸上满是笑容。 那王国仁更不用说了,往墙上一靠,美滋滋的。 有这鱼肉再下酒,那吃著更香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端起空酒盅,轻轻抿了一口,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这一波,不仅没得罪人,还白得了这么多好东西。 还拉拢了一个能干的小伙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而屋外,夜色越来越浓。 老朱会计气冲冲地走在小路上,心里充满了怨毒。 他死死攥著拳头,眼神阴鷙,心里暗暗发誓。 张大棍,咱们走著瞧,这事没完! 你別以为在村里落了户,我就拿你没办法。 咱们来日方长,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 张大棍回到窝棚,没有半分犹豫,第一时间就动手拆了棚子。 麻绳一扯,木棍一推,那勉强遮风挡雨的布棚瞬间塌了下来。 他动作乾脆,没有丝毫留恋,从今往后,这里再也不是他的住处。 隨后他开始收拾东西,把盆里的鲜鱼、打猎用的几个笼子一一装好。 原本琢磨著去村里借辆马车,省得自己来回扛著费劲。 可转念一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他现在在村里的人缘,想借马车简直比登天还难。 以前他游手好閒,名声差到了极点,谁愿意伸手帮他。 別说借车了,就算是借把锄头,恐怕都没人愿意搭理。 想来想去,他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扛著所有东西赶路。 把鱼、笼子、杂物一件件捆好,扛在肩上,沉得压肩膀。 他咬著牙,朝著村长说的村西头老冯家破房子走去。 一路走得气喘吁吁,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淌,浸透了衣衫。 等终於走到老冯家那所谓的房子门口,张大棍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哪是房子,难怪村长答应得那么痛快,根本就是个废弃的烂院子。 门口立著一圈老破木头帐子,歪歪扭扭,只用几根破绳子捆著。 別说是挡人了,就算轻轻一碰,都能直接散架子。 连一堵正经的土墙都没有,木头烂得发黑,狗都能隨便来回钻。 唯一的好处,就是院子的面积倒是挺大,一眼望不到边。 只可惜,院子里到处堆著垃圾、枯枝、烂草和碎石。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风吹雪压,杂草烂得发黑,黏在地上。 放眼望去,整个院子皮儿片儿的,乱得没法下脚。 张大棍皱了皱眉,上前一脚,直接把破烂大门踹得稀碎。 木头渣子散落一地,总算能顺利走进院子里。 他拉著爬犁,扛著笼子,一步步踏进这个破旧的院子。 抬头一看,正房那茅草房,歪歪扭扭,眼看就要彻底倒塌。 土墙上的泥皮大块大块往下掉,露出里面腐朽的麦秆。 两边的厢房倒是还算板正,没有彻底塌掉,勉强能遮风。 院子里隨处可见晒乾的牛粪,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味道。 估计是以前生產队,把牛圈在这里临时餵养过。 地上还扔著一堆餵牲口的烂草,乱糟糟地堆在墙角。 张大棍一点也不嫌弃,再破再烂,也比露天的窝棚强百倍。 至少有墙有顶,有灶有炕,算得上是一个正经的家。 他伸手推了推屋门,门轴早就锈死,破破烂烂,吱呀作响。 心里盘算著,今天晚上先凑合一宿,明天再慢慢收拾。 第66章 这老娘们,纯粹是癮头子大啊! 等天亮了,去村里找个木匠,帮忙做一扇像样的新门。 再抽空去镇上买两块塑料布,把漏风的窗户和大门都糊上。 好在今天夜里风不算硬,只有一点点小风丝。 就算屋子破点,在里面待著,也不至於被冷风冻透。 等一进屋,张大棍忍不住咧嘴笑了,心里瞬间舒坦不少。 这房子一共两个屋子,一个大屋一个小屋,中间夹著外屋地厨房。 空间都挺敞亮,最让他稀罕的,是屋里那两铺大火炕。 他转身去院子里,捡了两捆乾燥的杂草,直接塞进灶膛。 掏出火摺子,轻轻一吹,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先把炕烧一烧,试试烟囱堵没堵,能不能正常冒烟。 让他格外开心的是,灶里的火越烧越旺,炕面渐渐发烫。 他跑到屋外一抬头,就看见烟囱呼呼往外冒著白烟。 屋子里一点菸都不呛,说明炕洞通畅,一点都没堵。 等炕热乎起来,他也没閒著,趁著火势正旺。 抓紧时间来回跑,把窝棚剩下的东西一点点倒腾过来。 一个人扛著扛那,累得腰酸背痛,浑身都冒虚汗。 正好在路上碰到了大傻春,刚帮人家干完活,慢悠悠往家走。 大傻春一眼看见他,憨厚地笑了笑,主动开口问他干啥去。 张大棍一想,自己一个人来回倒腾实在太累。 乾脆直接招呼一声,让大傻春过来搭把手,一起干活。 大傻春二话不说,放下手里东西,乐呵呵就跟著他走。 两个人一趟又一趟,很快就把所有东西全都搬了过来。 被褥、衣服、锅碗瓢盆,全都一股脑扔到烧热的炕上。 家里那把破笤帚疙瘩还能用,他拿起来,把炕扫得乾乾净净。 又烧了一锅滚烫的热水,找了块破抹布,投洗乾净。 蹲在炕上,一点点把炕面擦得乾乾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这一番收拾,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天已经彻底黑透。 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掛在高空,清辉洒满整个七里村。 村子里亮堂堂的,连路上的小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大棍看著收拾妥当的屋子,心里终於有了一丝安稳。 他把之前剁好的野鸡肉也端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给江雪家送。 心里琢磨著,等明天去镇上一趟,把该卖的东西全卖掉。 换成现钱,置办点家用,回头再一起给江雪家送去。 等一切都归置妥当,张大棍累得浑身是汗,裤子都湿透了。 他赶紧又烧了两大盆滚烫的热水,小心翼翼端进屋子里。 幸好老冯家留下一个大木盆,虽然旧了点,却一点没漏。 他端起热水,慢慢倒进木盆里,热气腾腾,瞬间瀰漫全屋。 屋子没门,也没什么可锁的,家里更是没什么值钱东西。 更何况他一个大老爷们,光天化日都不怕,更別说夜里。 就算是鬼来了,看见他这副凶巴巴的样子,都得被嚇跑。 至於人,更不用怕,老朱会计那个胆小鬼,就算得罪了他。 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半夜找上门来送死。 真要是敢来,张大棍一只手就能把他活活掐住,动弹不得。 他是个壮实汉子,洗澡也不怕被人偷看,动作嘎嘎利索。 直接把衣服脱得溜乾净,一屁股坐进温热的木盆里。 往盆边一靠,热水包裹著全身,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他点上一盏煤油灯,灯光昏黄,冒著一点点黑烟。 却也把屋子照得亮堂,再加上窗外的月光,格外温馨。 眼看著屋子收拾得有模有样,好歹也算个正经家了。 张大棍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不管咋说,这一次,他是真心感谢村长王国仁。 等以后再打到野鸡、野兔,甚至再遇上野猪。 一定多送点好肉过去,人情世故,他现在比谁都懂。 以后在村里办事,也能顺当容易不少,少被人刁难。 然而就在这时,张大棍猛地从木盆里窜了出来。 浑身水珠滴答,他死死盯著窗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就在刚才,他清清楚楚看见,一道人影从窗根唰地闪过。 “谁呀,在外猫著干你爹!” “装神弄鬼的,大晚上趴我家窗根,你要死啊?!” “赶紧自己出来,別让我给你逮著,要不然狗腿我给你打折嘍!” 张大棍厉声一吼,声音洪亮,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你还別说,真就有一道人影,晃晃悠悠从墙根底下站了起来。 那人影迟疑了一下,竟然直接推开门,轻手轻脚走进了屋。 张大棍急忙从水盆里跳出来,顾不上浑身还在滴水。 伸手扯过那条破旧毛巾,胡乱在身上擦了几把。 又飞快扯过衣服,把下身紧紧围住,遮住羞处。 他瞪大眼睛,满脸愤怒地看向门口,看清来人瞬间更气了。 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扭扭捏捏、故作娇羞的老梁寡妇。 都被人背地里嚼舌根多少回了,这时候还装清纯大姑娘。 “我说老梁寡妇,你是不是脑瓜子缺根弦!” “大晚上你不搁家睡觉,跑我家趴窗根,你要死啊你!” 张大棍一看是她,没好气地破口大骂,脸色铁青。 “大兄弟啊,我也不想啊,但是我压根就不敢在家睡!” 老梁寡妇缩著脖子,一脸害怕,声音都带著颤抖。 “我就怕睡著了,大半夜老朱会计媳妇再回来薅我!” “那可咋整啊,我现在是活活不起,死死不起!” “就寻思上你这来躲一躲,对了,咋搬老冯家来了?” “回头要是让老王村长知道,不得收拾你啊?!” 老梁寡妇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往屋里瞅,紧张得不行。 看那样子,是真被老朱会计媳妇打怕了,嚇破了胆。 也难怪,谁让她背地里跟老朱会计搞破鞋,丟尽脸面。 “这就是村长让我搬过来,以后这房子就是我的了!” 张大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告诉你啊,以后別没事閒著跑我家趴窗根!” “你整得跟老鬼似的,嚇不嚇人,缺德不缺德!” “赶紧的滚犊子吧!老朱会计媳妇早就回娘家了!” “你真以为人希得搭理你啊,別自己嚇自己!” 听到张大棍这一句话,老梁寡妇紧绷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本来她跑到这里,就是想偷偷打听老朱会计家的情况。 自打回了家,她就不敢出屋,生怕被人逮住一顿打骂。 现在一听说老朱会计媳妇回了娘家,老梁寡妇一下鬆了口气。 她毫无顾忌,啪嗒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两只脚也不老实,来回踢打著。 两只手伸到后背,还往热乎乎的被窝里伸,一脸享受的样子。 “太好了,嚇死我了,今天晚上总算能睡个囫圇觉了!” “兄弟啊,你说你总急眼乾啥,我也没把你咋地!” “这一次你可算是救了大姐,以后大姐好好报答你!” “今天晚上也行,要不然我就在这对付一宿。” “这要是跟你睡一个屋子,或者睡一个被窝的话。” “那指定得老有安全感了,你说是不大棍儿,姐这辈子啊就这点爱好,就得意那有劲儿,长得板正的老爷们儿……” 老梁寡妇说著说著,那哈喇子都烫出来了,而且还直接躺在了张大棍的被子上。 手都伸到鞋边,眼瞅著就要脱鞋上炕,黏的呼叉的,赖著不走。 这老娘们儿,是真有癮,真馋啊,就稀罕和老爷们儿在一起冒冒汗啥的,上辈子是啥玩意儿托送的吶? 张大棍都好奇,这么费老爷们的寡妇,那不都得磨出老茧子了啊!! 第67章 去镇上,卖山货,乐呵呵!! 看著这个不要脸的老娘们,张大棍心里气得直冒火。 他连忙拽过裤衩子,飞快套在身上,又把外衣裤子穿好。 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扯起老梁寡妇的头髮,往外就拽。 抬脚狠狠一踹,直接把人往门外推,一点不客气。 “你奶奶哨子的,赶紧滚犊子!!” “你想美事呢?在那块做梦!” “您那破鞋都搞飞边子了,真当我收破烂的?” “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別在我跟前碍眼!” 张大棍这么一骂一踹,老梁寡妇直接被他踹出门外。 整个人摔在地上,胸口狠狠磕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她慢慢爬起来,揉著被磕疼的胸口,一脸委屈又不甘。 “大棍,你就收留姐一晚上唄,姐不动换你!” “姐穿衣服睡还不行吗?就凑合一晚上,求求你了!” 而屋子里的张大棍,早就一把扯过绳子,把门死死捆上。 任凭老梁寡妇在外面怎么磨嘰、怎么哀求,他都不理不睬。 老梁寡妇看实在没指望,只能狗头丧脑,灰溜溜地离去。 眼瞅著老梁寡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张大棍才鬆了口气。 这老娘们太虎了,像块粘树皮,一旦粘上就甩不掉。 真要是跟她扯不清,以后在村里,他就再也抬不起头。 洗得乾乾净净,浑身舒坦,张大棍终於躺上热乎乎的炕。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这么暖和的炕了。 整个人钻进乾净的被窝里,闭上眼睛,很快就呼呼睡著。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接闷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太阳刚升起来,张大棍就早早起床,精神头十足。 他把屋子里面简单收拾一遍,扫地、擦桌、整理杂物。 隨后,他拿上两条肥硕的草鰱鱼,直奔村里老周木匠家。 见到老木匠,客客气气打了声招呼,想请对方帮忙修门。 老周木匠本来不想搭理他,一脸不耐烦,扭头就要走。 可一看见张大棍手里那两条新鲜大鱼,眼睛瞬间瞪得溜直。 这年头,木匠活不多,勉强混个家用,很难吃上一口荤腥。 有人主动送上两条大鱼,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没法拒绝。 老木匠立刻堆起笑脸,满口答应,一点都不推辞。 说等会儿就上山砍两根结实木头,不光帮他把门做好。 连破窗户一併给修好,保证结实耐用,遮风挡雨。 张大棍这才满意地回到家,心里的石头又落了一块。 他把打猎的笼子、鱼筐一一搬到爬犁上,摆放整齐。 昨天晚上,已经把大黑狗也牵了过来,就拴在院子里。 经过这两天的好吃好喝餵养,大黑狗皮毛开始发亮。 油光鋥亮,看起来特別精神,跑起来也格外欢实。 身上长了不少肉,不再是之前那副瘦骨嶙峋的样子。 张大棍把笼子、鲜鱼全都用网兜套好,捆在爬犁上。 里面就属猪獾子和一堆鱼最沉,压得爬犁微微下沉。 至於貉子皮和兔子皮,早就被他叠得整整齐齐,装好包。 经过一晚上的风吹,皮子已经彻底晒乾,硬实挺括。 一切准备妥当,他套上大黑狗,牵著爬犁出发。 直接离开七里村,直奔镇上的一品鲜饭店而去。 他打算把新鲜的鱼、哈什蚂子,直接卖给一品鲜的胡老板。 至於手里的两张好皮毛,自然要找徐老板收,价钱更高。 一路上,大黑狗拉著爬犁,跑得稳稳噹噹,格外听话。 当他路过江雪家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抬眼一看,就看见老朱会计那老小子,低著头走进了江雪家。 张大棍瞬间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多了一丝疑惑。 他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问。 老朱会计去江雪家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他一概不知。 想了想,他懒得理会,牵著狗,拉著爬犁,继续往前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手里的东西卖个好价钱再说。 等他有钱了,站稳脚跟了,谁也別想再欺负江雪和孩子。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大步朝著镇上的方向走去。 ^^^^^^^^^^^^^^^^ 等张大棍再次来到镇里头,脚步一刻也没停歇,直奔著一品鲜饭店而去。 清晨的集市刚热闹起来,街边摊贩吆喝不断,行人来来往往,烟火气十足。 他却无心閒逛,满心都是手里的野货,只想儘快换成实打实的票子。 而此时那个李广坤,也就是上一次遇到的猪头闷子厨师,居然还在门口蹲著。 手里夹著一根劣质香菸,眯著眼睛吞云吐雾,一副偷懒摸鱼的模样。 身上的厨师服皱皱巴巴,沾著点点油渍,一看就没少在后厨偷懒。 张大棍抬眼扫了一圈,已经看到屋子里面到处都是客人,座无虚席。 圆桌旁坐满了食客,推杯换盏,饭菜香气混著人声,生意格外火爆。 而这个厨师却拋下后厨的活计,又跑出来偷懒閒逛,实在不像话。 张大棍也没有理会,心里只想著儘快找胡老板谈生意,懒得跟他计较。 脚步径直朝著饭店大门走去,打算直接进去找老板商谈卖货的事。 至於门口的热闹与閒人,他一概没放在眼里,一心只想著手里的货品。 刚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板,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那李广坤猛地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掐灭了手里的菸蒂。 见张大棍刚准备拉门,他连忙站起身,咧嘴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哎呀,又是你小子,这回又有啥来卖啊?” 李广坤凑上前来,语气熟络,带著几分打探和羡慕,上下打量著他。 “上次没少赚啊,是尝到甜头了,看来这山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听到李广坤打招呼,张大棍白了对方一眼,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上一次这人尖酸刻薄,百般嫌弃,他还记在心里,没那么容易释怀。 “別叭叭了,等会让你家老板瞅著,又该炫你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张大棍咧嘴说道,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说到这的时候,他刚要伸手去推门,李广坤眼珠子一转悠,连忙抢先一步。 不等张大棍动手,他已经伸手把门给拉开,姿態放得格外低。 “哎呀,那都好说啊,我跟老板之间关係,骂两句能咋的?亲舅甥呢!” 李广坤笑呵呵地说著,侧身让路,態度跟上一次判若两人,殷勤得很。 “大兄弟啊,上次的事,你別记在心里啊,我这人就这样,嘴不好,心不坏!” “快进,快进,屋里坐,我给你找老板去!” 李广坤这一次態度还不错,又是开门又是赔笑,张大棍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扛著装满野货的袋子,手里拎著竹笼,大步流星地就已经进了屋。 至於那狗爬犁,上面还放著剩下的鱼筐和杂物,就被他直接放到了门口。 大黑狗乖巧地趴在旁边,守著爬犁上的东西,一动不动,格外温顺。 来往行人好奇地张望,却没人敢上前乱动,都怕被这黑狗唬住。 第68章 正犯困,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眼看著屋子里面到处都是客人,一桌又一桌,热闹非凡。 服务员端著盘子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饭菜香气瀰漫在整个大堂。 李广坤先是把张大棍领到了隔壁的一间空包房,环境相对安静不少。 因为包房大部分都是晚上才用,招待贵客或者聚餐,白天基本閒置。 白天的食客都在外面大堂就餐,这间包房此刻空荡荡的,正好用来谈事。 “大兄弟,我去给你倒点水去啊,你先在这等会,我马上给你喊老板过来。” 说完之后啊,这李广坤就屁顛顛地转身,先是跑去了前台。 拿起搪瓷水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小心翼翼端到了张大棍面前。 杯子擦得鋥亮,热水冒著氤氳的白气,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討好。 你还別说,这小子这一次跟上一次完全是不同了,態度天差地別。 也没再嫌弃张大棍是村里来的,没再觉得他身上带著土气和腥味。 反而处处陪著小心,说话做事都透著一股巴结的意味,格外殷勤。 毕竟人家上一次赚的钱,比他一个月的工资都要多得多,谁看了不羡慕啊。 辛辛苦苦当厨师,起早贪黑忙活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如人家跑一趟山里。 这般差距摆在眼前,他自然不敢再轻视,只想搞好关係,日后也好沾点光。 但是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这上山不是谁都能整著好玩意的。 不仅要摸准山林的路子,知道哪里有野货,还要有足够的胆量和力气。 整著好玩意也不是天天都能弄到,既要撞运气,还得冒著天大的险呢。 深山里不仅有野兽出没,还有陡峭的山崖、复杂的密林,稍有不慎就会遇险。 更要遭著罪,风吹日晒,忍飢挨饿,在山里蹲守一天一夜都是常事。 这般辛苦和危险,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李广坤也只能心里羡慕罢了。 然后李广坤就跑到了后厨,此时啊,那胡老板正背著双手看著厨房里面的人干活呢。 他眉头微蹙,眼神严厉,盯著厨师们的动作,生怕出一点差错。 作为饭店老板,他对菜品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敷衍。 这一看到李广坤从外面进来,顿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后厨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这个外甥却偷偷跑出去偷懒,换谁都生气。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广坤,你还能不能干了,天天不著四六,把你招过来是让你养老爷子的?” “你一个厨师不在后厨待著,你天天往门口蹲啥?你是咱家的门口大狮子啊?!” 胡老板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劈头盖脸砸过去,丝毫没给外甥留面子。 “这也就是跟你家有点亲戚,要不然我能用你?天天在这块磨洋工!”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平时找不到人影,一到发工资的时候,你第一个窜出来!” 胡老板这一连串的炮弹话语,懟得那李广坤那是哑口无言,满脸尷尬。 毕竟他平时的確就是这揍性,偷懒耍滑,老板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没法反驳。 但是李广坤一咧嘴,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这一次他可有理由搪塞过去。 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张大棍来了,不然今天少不了一顿更狠的训斥。 “二舅啊。”李广坤刚喊了一声二舅,试图拉近关係,缓和气氛。 “別跟我套近乎,整没用的,赶紧的,前面点了溜肉段,去炒嘍!” 胡老板没好气地打断他,语气依旧严厉,指著灶台的方向催促道。 “少勾点芡,別整黏糊的,黑了糊的,玩意你自己做出来都不吃,指著顾客吃啊?!” 胡老板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满心都是店里的生意,没功夫听他废话。 “我这就干,二舅,但是你得听我说完话啊,有好事!” 李广坤连忙开口,生怕老板不听他解释,直接把他赶去灶台。 “本来我早就打算进来了,这不是,我感觉咱们家最近这段时间点哈什蚂子的多!” “咱家还没这玩意,收又收不著,货源都断了,不少顾客都失望走了!” 李广坤连忙解释,把事情往饭店生意上靠,让老板没法生气。 “我就寻思,上一次来那大兄弟应该差不多该来了,这不就跑到外面去迎接吗?” “你看,这不就给迎来了,正在包房里头等你呢!” “我看他大包小包扛著,还拎著两个笼子,估计得有不少好玩意!” 李广坤这么一说,那胡老板顿时愣住了,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他皱著眉头,在心里回想,上一次来的大兄弟,到底是哪一个。 店里每天人来人往,送货的、吃饭的数不胜数,他实在记不太清。 “上一次,哪个大兄弟啊?你兄弟咋那么多呢,我哪能都记住!” 胡老板早就把上一次跟张大棍合作的事给忘了,毕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天天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专门找猎户收野货也不是一回两回,自然也就忘了。 “就是上次卖咱们哈什蚂子那个,个头肥硕,公母都有的那个小伙!” 李广坤连忙提醒,生怕老板想不起来,错失了这么好的货源。 “你还把你那个老同学徐赶超给找过来了,还卖给对方一张皮呢!” 李广坤开口提醒了一声,把关键信息都说了出来,帮助老板回忆。 那胡老板这才猛然想了起来,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那小伙啊,他人呢?在哪呢?我这就过去!” 胡老板心中一动,最近饭店生意特別的火爆,点哈什蚂子吃的人也越来越多。 野生的哈什蚂子营养价值高,是店里的招牌硬菜,深受老顾客喜爱。 什么野鸡野兔子,那也是供不应求,他这是求爷爷告奶奶四处下屯子,去找那些猎户。 但是能收上来的东西啊,也就那么点,根本满足不了店里的需求。 人都说,到了冬天才是打猎的旺季,这猎人们就出动了,收穫颇丰。 而到了春天呢,万物復甦,野兽隱蔽性更强,再想打著好玩意可就难了! 关键危险係数也增加了,山里草木生长,视线受阻,容易遇到危险。 特別是,不是哪个猎人进了山就有收穫,有的在山里头转悠两三圈。 打个兔子回来,那算不错了,也就留在自己家吃了,根本不会拿出来卖。 所以啊,他这两天正在犯愁呢,这店里的野货根本供不上,眼瞅著能赚钱,赚不到手! 不少老顾客因为点不到野货,都露出失望的神色,甚至转头去了別家饭店。 一听有猎人主动上门,还带著不少野货,那能不开心吗,简直是雪中送炭。 “你看二舅,我刚才都跟你说了,在包房等著呢,我没骗你吧!” 李广坤笑呵呵地说道,邀功似的看著老板,等著被夸奖。 “你赶紧去啊,別让人家等急了,这么好的货源,可不能怠慢了!” 第69章 发財了发財了,我怎么去花!! “行,这一次就不给你算帐了,算你小子立了一功!” 胡老板心里开心,这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转身朝著外面走去,脚步匆匆,满心都是包房里的张大棍和他手里的野货。 而那李广坤呢,也是打心眼里感谢张大棍一回,要不是这小子突然来呀,还找不到藉口呢! 不仅躲过了一顿训斥,还在老板面前露了脸,心里暗自庆幸。 他连忙转身回到后厨,收拾心情,准备忙活手里的活计,不敢再偷懒。 而此时在屋子里面正在等著的张大棍,一抬头就看到胡老板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这手里还拿著烟盒,抽出一根香菸,直接递过来了一根,姿態十分客气。 张大棍也顺手接了过去,指尖夹著香菸,等著老板给自己点上。 这时候胡老板刚要拿出火柴给他点著,张大棍自己先掏出火柴。 “別,胡老板,你这太客气了,我自己点就行,不用麻烦你。” 张大棍点燃火柴,深深地吸了一口,菸草的气息在胸腔里散开,舒缓了不少疲惫。 他抬眼发现胡老板没有抽,只是笑著看著自己,心里有些疑惑。 “別误会啊,我这刚抽完,最近这两天还咳嗽的厉害,不敢多抽。” 胡老板笑著拍著张大棍的肩膀,十分熟络,然后俩人並肩坐了下来。 “胡老板,这次过来还是想卖点东西,都是山里刚弄来的新鲜野货。” 张大棍开门见山,不想绕弯子,只想儘快谈好价格,把东西出手。 “你看看吧,行的话,就都给我收了,我就省得去赶集摆摊卖了,折腾麻烦。” 张大棍心里已经想了,原本这些鱼呀,他想是拿去赶大集,摆在那那块卖。 野生鲜鱼在集市上格外抢手,只要价格公道,很快就能被抢购一空。 而且这鱼好卖,镇上的居民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口荤腥,都抢著买。 只要价格卖的不贵,有的是人买,谁不想吃口鲜嫩的野鱼肉呢。 但是如果能够在一品鲜饭店一起全卖出去,他也就懒得折腾了。 省去摆摊的时间和精力,还能一次性拿到钱,省心又省力。 “大兄弟啊,实话不瞒你啊,我这天天等著盼著,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胡老板满脸笑意,语气真诚,丝毫没有上次的疏离,格外热情。 “咱们店啊,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野货,今个送点啥呀,我去瞅瞅。” 胡老板说到这儿的时候,满脸期待地就打开了张大棍身旁的那个袋子。 等往里面一看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都直冒光,满是惊喜。 “哎呦我,好傢伙,这可是鰲花鱼啊!没少整啊,你这是在哪弄的啊大兄弟啊?!” “这玩意平时可真遇不著,野生的鰲花鱼,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当看到鰲花鱼的时候,这胡老板就已经瞪大了眼睛,抑制不住內心的惊喜。 这玩意你也就只能跑到市场上去买,而且数量也不多,供不应求。 像是这种野生的呀,最难得,生长在冷水里,肉质鲜嫩,没有半点土腥味。 冷水鱼最嫩最好吃了,特別是像这种鰲花,肉质鲜美,是鱼中上品。 不管是清蒸还是红烧,都是店里的招牌菜,能卖出极高的价格。 “就在野外野水泡子弄著的,下了几个花篮子和地笼,守了好几天才弄到。” 张大棍淡淡开口说道,语气平静,没有过多炫耀,仿佛只是寻常事。 “这鱼可是没少打,胡老板,你看看唄,要是饭店能用得上的就全给我收了。” “我就不想再折腾了,一次性卖给你,咱们以后也好长期合作。” 张大棍说道,心里打著长远的算盘,想和一品鲜建立稳定的供货关係。 “那还说啥了?这鱼我都要了,咱店里都能用得上,这么好的货,我哪能不收!” 胡老板满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生怕晚一步就被別人抢了去。 “然后我给你分析一下价格啊,我先让人给他上秤,等称完重之后,咱们再谈!” 不同种类的鱼价格不同,必须分开称重记帐,免得混淆,也显得公道。 隨著胡老板话说完,张大棍也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十分认可。 这时候啊,胡老板跑到门口,朝著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李广坤,过来一趟!” 声音洪亮,穿过大堂,传到后厨,很快就有了回应。 过一会李广坤就屁顛顛的跑了过来,脸上带著笑意,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然后啊,胡老板就把那个大麻袋,还有两个大网兜子全都一股脑的塞进了他的手里。 “赶紧的去给称了,別都堆到一起称啊,不一样种类的鱼,分开称!” “然后拿笔和纸记下来,都多少斤?別整混了,记清楚一点!” 胡老板仔细叮嘱,生怕这个外甥马虎大意,把帐目弄混,惹得张大棍不满。 “还有那哈什蚂子,公的母的有,都分开,公的上秤,母的查数,別弄错了!” 李广坤答应了一声,说了一句好嘞,然后就吭哧瘪肚地扛著那袋子。 拖著两个网兜子,里面的鲜鱼还在轻轻跳动,分量十足,压得他有些踉蹌。 却不敢抱怨,咬牙朝著后厨的秤走去,认认真真准备记帐称重。 “胡老板,你看这还有点东西呢,不是鱼,是別的野货。” 张大棍说完之后,就打开了那个木笼子,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东西。 只见里面一个猪獾子呈现了出来,皮毛油亮,身形肥实,品相十分不错。 “哎呦,这玩意长得挺肥实啊,看著就不错,是个好货!” 胡老板眼前一亮,蹲下身仔细打量,满脸新奇。 “这不就那老猪獾子吗?你抠著的?手艺不错,皮毛都没怎么破损。” 胡老板一看到之后,满脸新奇地蹲到了地上,仔细查看猪獾子的品相。 只不过这玩意,饭店用不上,不是饭店常用的食材,没法做成菜品。 一般都是国营商店和供销社收,还有那些皮毛收购站,专门收这类野货。 这獾子油,那是治疗烫伤的秘宝,药效极佳,在市面上十分抢手。 獾子皮也值钱,皮毛柔软厚实,能做成皮袄、皮垫,保暖效果一流。 第70章 兄弟有这好东西,你咋不早掏出来吶! “你这块能用上不?用不上的话,我就要拿別的地方去卖,不耽误时间。” 张大棍开口说道,心里早有打算,饭店不收就去供销社,总能卖出去。 “我这还真用不上,不过啊,上次我给你介绍的我那个老同学徐赶超,他应该能用上。” 胡老板连忙开口,不想让张大棍白跑一趟,也想帮他把东西都卖出去。 “我这就去把他喊过来啊,你在这再等会,很快就回来!” “喝点水,饿了的话直接跟后厨说,想吃啥直接上,我请客,不用客气!” 胡老板倒是挺大方,拍著胸脯保证,转身就急匆匆跑了出去,去找徐赶超。 张大棍啊,就坐在原地等待著,心里充满了期待,盘算著能卖多少钱。 一会拿到钱,他想去一趟国营商店,再给江雪家买点好东西,改善一下生活。 关键是现在不知道卖多少钱呢,有多大钱就有多大胆,心里满是憧憬。 这要是钱够了,他都能直接把三转一响买全了,直接送给江雪家去! 三转一响是如今最体面的彩礼,有了这些,老江家对他的態度肯定能改观。 手錶、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样样都是稀罕物,能让江雪风风光光。 等了大概10多分钟,上一次的徐赶超就跟胡老板又来了,脚步匆匆。 这徐赶超啊,进了屋之后,看上去著急忙慌的样子,手里还拿著帐本。 显然是店里生意繁忙,抽空过来的,一刻都不敢多耽误。 只是蹲到地上看了一眼猪獾子,扫了一眼品相,连第二眼都没看。 “这玩意也不值啥钱,连皮带肉,我那块都是25块钱一只收的!” 徐赶超语气隨意,报价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副很忙的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卖的话,我现在就给钱,不卖我就先走了,店里还有事!” 徐赶超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报出了价格,就看张大棍卖不卖了。 “你咋这么著急呀,好好谈谈啊,这以后都能长期合作,別这么草率!” 胡老板也觉得徐赶超太著急了,挺没礼貌的,连忙开口打圆场。 “我说老胡啊?你也不是没看著我那块等著做生意呢!” 徐赶超皱著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心里惦记著店里的生意。 “那不是也有下面屯子来了两个老乡,可是带来不少好东西啊!” “我不能因为这边就丟了那边的生意,我寻思跟你过来,还是抽空!” “以为有啥好玩意呢?这不就个猪獾子吗?卖就卖,不卖就拉倒唄!” “得了得了,我得回去了,再晚就耽误事了!” 徐赶超说完就要走,转身就要往门外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却被老胡给拽回来了,一把拉住胳膊,强行把人拽了回来。 “你这小子,咋说话呢?人老弟还在这块坐著呢,一点礼貌都没有!” 胡老板有些生气,觉得老同学太怠慢客人,丟了自己的面子。 “你不看老弟,也得看我吧,人家大老远的还给我送来这么多哈赤蚂子和鱼啥的!” “你再给人家添点,然后把钱扔下,绑著猪獾子带走,別这么小气!” 老胡是真办事啊,有事也是真上,张大棍啥话都没说呢,人这边就已经跟著把价格卯上去了! 要不然徐赶超一走啊,张大棍不还得白折腾一回吗,还要去供销社排队。 所以张大棍一看到这啊,也觉得这老胡老板挺实在的,值得深交。 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以后有东西就往这送就对了,不用再找別的买家。 “行行行,28行了吧?3块钱可不少了,我这已经让了步了!” 徐赶超无奈妥协,心里依旧著急,不停朝著门口张望。 “我那边著急呢,十二张兔子皮,好不容易碰上的,我得赶紧给收过来。” 徐赶超已经著急忙慌地准备从兜里掏钱了,手伸进衣兜摸索著零钱。 这时候张大棍儿忽然站起来,拦住了他的动作,脸上带著笑意。 “徐老板啊,你也不差这会功夫了,来都来了,我这还有点东西,你给看看吧!” 张大棍心里想著,既然人都来了,索性把皮毛也一起卖了,省得再跑一趟。 张大棍说完之后,就把那个布袋子掏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然后把里面的一张兔子皮,外加一只貉子皮,全都展开了,平铺在桌面上。 这玩意他都已经晾乾了,处理得乾乾净净,不埋汰,品相十分完好。 正在一边抬头一边掏钱的徐赶超,看到那兔子皮倒没啥太大的反应。 兔子皮寻常可见,价格不高,他收的也多,自然不会太过在意。 只不过一不经意的晃眼看了那兔子皮下面展现出来的貉子皮那么老大的时候。 一下子就忘记了掏钱的动作,手里的零钱散落都没察觉。 然后猛地来到了桌子前,脚步急促,一把抓起那张貉子皮,仔细端详。 把那貉子皮拿在手里,仔细的来回搓,甚至贴在脸上轻轻蹭著。 还用手揉了揉皮毛的质感,检查有没有破损,针毛是否完整。 那眼睛里满是狂喜,脸上更是露出了惊讶,神色激动,难以掩饰。 “好东西,这可是好东西啊!这么完整的貉子皮,可太难得了!” “我说兄弟,有这好玩意,你咋不早掏出来呢?差一点就给错过了!” 徐赶超语气激动,盯著貉子皮,满眼都是喜爱,爱不释手。 “看我这人啊,一急起来啊,啥都不在乎了,今个要是错过了这貉子皮,哭都来不及!” 很显然,这貉子皮是好玩意,而且,这一上手啊,这徐赶超就知道。 起码是一等皮子,皮毛厚实,针毛整齐,品相上乘,十分难得。 再往上那可就是极品的六针满天星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不过六针满天星大部分都是出现在紫貂身上,貉子皮能有这般品相已是顶尖。 即便如此,这张貉子皮已经很不错了,在市面上能卖出极高的价格。 “都大老爷们,没那么矫情,而且你这干老板的,忙都正常,我理解。” 张大棍笑了笑,丝毫没有计较他刚才的怠慢,十分大度。 “你看看,出个价吧!合適就卖给你,省得我再跑別家。” 张大棍也搓著手,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也不知道这貉子皮到底能卖多少钱! “按照市场价啊,你这张皮子,至少能卖个60块钱,但我给你80!” 徐赶超报价乾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出了远超市场价的价格。 “因为你这皮子质量不错,而且呀扒下来的时候也挺完整,没有啥损伤。” “兄弟,你可別多想啊,不是我高於市场价,是这玩意价格有浮动。” “我就按照最近最高的价格给你收了,你要觉得这个价格不满意,你再打听打听。” 徐赶超把话说得很明白,坦诚公道,不想让张大棍觉得自己被忽悠。 第71章 整整赚了三百六!!! “碰不到合適的你就上我这来卖,啥说法没有。” “要碰到合適的,你就卖更高的价,我绝不拦著,生意讲究自愿!” 徐赶超的性格其实跟老胡差不多,都是挺实在的,要不然俩人也不可能关係这么好。 “大兄弟,我这同学呀,没別的,性格也是直来直往,毛愣三光的!” 胡老板在一旁帮腔,替老同学解释,也让张大棍放心。 “但你就放心,在这方面绝对不能忽悠你就是了,我们都是实在生意人。” “你这做的是两家生意,他以后不做,他也得想著我这边跟不跟你继续合伙了。” “所以价格上肯定不带差事的,绝对给你公道价,不让你吃亏。” 胡老板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堆上,那张大棍还有啥可说的了。 “八十就八十,信得过你们两个老板,还能忽悠我一个屯小子,传出去也让人笑话,是不。” 张大棍咧嘴说道,心里乐开了花,这个价格远超他的预期,十分满意。 “那是了,现在就掏钱!赶紧成交,別耽误徐老板做生意!” 胡老板一听张大棍也满意,心里也跟著开心,连忙催促徐赶超掏钱。 然后就伸手去上徐赶超兜里掏钱了,那衣兜和裤兜都快给裂开了。 然后被徐赶超一把推开,嫌他手忙脚乱,添乱碍事。 “咋那么烦人呢,我身上哪带那么多钱呢?你赶紧先帮我垫上!” 徐赶超无奈开口,心里著急,实在没功夫翻找零钱。 “然后回头我再给你,我先把皮子拿回去,等会,那两个老乡等著急了再跑了!” “兄弟啊,这一次照顾不周,下一次我请你吃饭啊,得赶紧回去了!” 徐赶超拍了拍张大棍的肩膀,语气带著歉意,又冲老胡招呼了一声。 就连忙往外跑,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飞回自己的店里。 跑到一半又回来,把桌上的兔子皮连带那张貉子皮一起捲起来。 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弄坏了这张好皮子,还齜牙咧嘴衝著张大棍笑。 “哎,那兔子皮你还没给价呢!又让我给你垫钱,我这都赶你私人的储蓄所了!” 胡老板喊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这个急性子的老同学没办法。 “兔子皮七块钱一张,记在帐上,回头一起算!” 徐赶超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话音落下,人已经跑出了包房,消失在大堂。 差点和正要进来的李广坤撞到一起,两人连忙侧身,才避免相撞。 “看到没?这小子比我还忙呢,天生的急性子,改不了了!” 胡老板笑著说道,转身看向张大棍,满脸歉意,让他久等了。 “兄弟,放心啊,都不带差事的。这张兔子皮外加这张貉子皮,一共87块钱。” “等一会啊,我连那些鱼还有哈什蚂子,算出多少钱一起给你,一分不少。” 老胡开口说道,语气篤定,让张大棍安心,不用担心帐目问题。 “信得过你,胡老板,你算吧,我在这等著就行。” 张大棍点了点头,心里乐开了花,光著一张貉子皮就卖了80,这不发財了吗? 要知道80块钱,在当今的80年代,那可不是小数目,购买力极强。 镇上工薪阶层两口子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差不多这个数。 他这进山一趟,单单一张皮毛就赚来了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简直不敢想。 而且还没算上那些鱼呢,哈什蚂子呢,保守估计,咋的也能卖100块! 这么算下来,这一趟进山,总共能赚近两百块,堪称一笔巨款。 张大棍心里特別火热,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恨不能现在就拿上钱上那国营商店转悠他一圈。 买买买!把所有想买的东西都置办齐全,让江雪和孩子都开心。 雪花膏,胭脂,口红,头绳,都是女孩子们最爱的稀罕物件。 高跟鞋,连衣裙,时髦又好看,江雪穿上一定格外漂亮。 再给孩子买点好吃的,糖果、糕点、罐头,都是孩子捨不得吃的好东西。 还有玩具,小皮球、布娃娃,让孩子也能拥有属於自己的玩具。 最好再扯几块布,结实的花布给江雪做新衣,素色的布给老人做衣裳。 到时候抱著一大堆东西再去江雪家,有这么一两次啊,想必老江家对他的印象应该能有改观了! 他坐在包房里,嘴角不自觉上扬,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想像著江雪收到礼物时惊喜的模样,孩子拿著糖果开心的笑脸。 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多进山,多赚票子,过好日子。 胡老板见他心情不错,也笑著陪他閒聊,询问山里的情况和野货的踪跡。 两人相谈甚欢,从野货聊到生活,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李广坤攥著油乎乎的记帐本,脚步急促地闯进包房。 他额角掛著汗,本子上的字跡却写得工工整整,一眼就能看清。 “二舅,张大兄弟,帐都核好了,一分不差!”李广坤笑眯眯说了一声。 胡老板立马直起腰,把算盘往桌上一推,语气乾脆。 “別囉嗦,挨个报,鰲花鱼先说,按之前定的四块五一斤算。” 李广坤咽了口唾沫,低头盯著本子,开始念数。 “鰲花鱼,净重二十三斤整!” 他话音刚落,胡老板的算盘珠子就噼啪响了起来。 二十三乘四块五,指尖拨珠,瞬间算出一百零三块五。 “草根鱼十斤,鲤鱼十二斤,合计二十二斤!” 李广坤紧接著报,声音都带著点兴奋。 “按八毛五一斤收,一共十八块七!” “杂鱼一堆,嘎牙子、鯽鱼、穿钉子混一块,二十九斤!” 他顿了顿,確认了数字才继续。 “七毛钱一斤,算下来二十块三!” “重点是哈什蚂子!” 李广坤特意提高音量,眼神往张大棍那边扫了扫。 “公的净重四斤二两,一块钱一斤,四块二!” “母的一共四十六只,一块五一个,六十九块!” 他合上书,把最后一组数字报完。 “鱼和哈什蚂子,加起来正好二百二十二块七!” 胡老板没接话,指尖在算盘上又快速覆核了一遍。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包房里迴荡,每一下都敲在张大棍心上。 片刻后,胡老板抬起头,拍了下桌子。 “没毛病,鱼和哈什蚂子二百二十二块七!” 他说著,又把之前的帐一笔笔算清。 “猪獾子二十八,貉子皮八十,兔皮七块,合计一百一十五!” “加上这二百二十二块七,总数是三百三十七块七!” 胡老板稍一沉吟,乾脆利落地拍板。 “掐零给你凑整,三百六十!!” 这话一出,张大棍瞬间僵在椅子上,眼睛瞪得溜圆。 第72章 逛国营商店!! 他刚才还在心里瞎琢磨,顶多凑够三转一响的一半。 哪曾想,这一趟进山,竟然能卖出三百六的天价! 那些鱼可真是立了大功,尤其是那几条鰲花鱼啊,比那貉子皮都值钱。 关键是他这一次打的数量很多, 就这么 300 多块钱,就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这都赶上那些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奶奶个哨子的,这都能买老鼻子好东西了! 刚才还在寻思,啥时候攒够钱,把三战音响都买齐了,再送给江雪家。 现在这一下子目標就差不多完成了!! 他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直到胡老板把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塞进他手里,他都没反应过来。 三十多张十元面值的钞票,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一下就站起来了,日子不好起来了吗? 胡老板连喊了他三声大兄弟,他才猛地回过神。 手里的钱被他攥得死紧,咧著嘴,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他猛一吸溜,把哈喇子收了回去。 然后一把抓住胡老板的手,力道大得让胡老板都愣了一下。 厚厚的一沓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是实打实的安全感和希望。 这是他靠自己的力气和胆量赚来的钱,每一分都充满了分量。 他仔细数了一遍,確认数目无误,小心翼翼把钱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反覆按了按,生怕钱弄丟了,这可是他在七里村扎根的底气。 “胡老板,多谢了,以后有野货,我第一时间给你送来!” 张大棍站起身,对著胡老板深深鞠了一躬,满心都是感激。 “客气啥,咱们是合作共贏,你有好货,我有销路,互利互惠。” “说起来呀,还是你帮了我大忙呢,以后啊,咱这饭店的生意可就得指望你了,毕竟这野生货难整啊。” 胡老板笑著抓著张大棍的手,笑著说道。 “好嘞,胡老板。我这还有点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啊。” “过两天我再过来!” “这两天还会上山,我就认定你胡老板了,以后有啥都送这来,哈赤马子你放心,我多留意,多淘弄点!” 张大棍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花钱消费了。 “妥嘞,兄弟,有你这句话呀,我这心里呀也挺亮堂,你这兄弟没白交!” 胡老板站在饭店门口,棉大衣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脸上的笑容实在又热络,拍著张大棍的胳膊说道。 “我就不留你吃饭了,看你这著急火燎的,肯定是有事啊, 上了一次山,赚这老鼻子钱,肯定是往家报喜啊。” “这是准备给家里媳妇和孩子买点啥呀。” 胡老板也笑呵呵地开口说道,眼神里带著几分打趣, 在镇上开饭店这么多年,啥样人他都见过, 张大棍看著实在,出手也敞亮,是值得交的朋友。 张大棍听到这句话,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心里寻思, 是想要给媳妇和孩子买点啥东西,只不过呀,他的媳妇有点多,而且都是前妻! 这事要是说出去,指定让人戳脊梁骨,说他滥情不靠谱。 家里的状况他没有说,也没有必要,省得让胡老板误会自己不是啥好人! 他只是咧嘴笑了笑,把话头含糊过去, 手里的钱被他攥在棉袄內兜,手指紧紧扣著,不敢放鬆。 “那我就先走了,胡老板,回头帮我跟徐老板打声招呼!” 张大棍捏著手里的钱,笑呵呵地说道, 脚步已经迫不及待,想赶紧去国营商店置办东西。 “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挺忙的,等你啥时候有空再到咱家来,好好给你整点吃的!” 胡老板也是挥了挥手,把人送出饭店门口, 看著张大棍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觉得这小子是个靠谱的猎户。 张大棍转身就朝著国营商店走去! 腊月的风颳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割得人脸颊生疼, 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头热乎乎的,满是底气。 85年老东北的国营商店,是整个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人也多,还热闹! 红砖青瓦砌成的房体,门框刷著鲜亮的蓝漆,门口的大玻璃窗擦得鋥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玻璃窗上贴著红色的宣传画,还有为人民服务的大字, 门帘是厚棉布做的,挡著寒风,进出的人都要伸手撩一下,口的水泥地被踩得光滑,常年走动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跡。 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穿著都是那个年月最常见的样式, 男的多穿蓝布工装、灰褂子,不少戴著前进帽、棉猴帽,年纪大的裹著狗皮帽子,脖子上围著粗线织的围巾。 女的穿的確良衬衫、碎花褂子,下身搭配深色裤子, 大多扎著麻花辫,发尾繫著彩色的皮筋,也有年轻姑娘剪齐耳短髮,別著塑料发卡,看著乾净利索。 一群半大小子和小丫头凑在门口,叭叭嘮著时髦, 脑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声音清脆,眼神里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嚮往,恨不得把好看的穿戴都穿在身上。 “你看那喇叭裤,穿上走道都带风,镇上供销社新进的款式。” “那碎花布做褂子,穿上指定俊,配个白衬衣领子更好看。” “还有那塑料凉鞋,开春穿正好,可惜现在天太冷。” “听说城里姑娘都烫捲髮,咱们这也有偷偷烫的,被爹妈追著打。” “我哥攒了俩月工资,买了个的確良褂子,宝贝得不行。” 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捨不得挪步。 过往的工人成群结队,大多是林场和粮库的职工, 有的拎著铝饭盒,饭盒里装著午饭剩下的窝头咸菜, 有的披著工装褂子,肩膀上搭著毛巾,脸上带著累劲儿。 他们脚步匆匆,说话大嗓门,带著劳作后的疲惫, 却也透著安稳劲儿,有正式工作,在镇上就是体面人, 偶尔互相打声招呼,聊聊工分、工资和家里的琐事。 商店里头更热闹,吆喝声、算盘声、挑东西的说话声混在一块儿, 售货员拿著算盘噼里啪啦算帐,声音清脆响亮, 顾客挑拣商品的询问声,孩子哭闹要糖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货架一排排整齐排列,从门口到里屋,分区明確, 左边是布匹、针线、纽扣,中间是百货、搪瓷、洗漱用品, 右边是副食、糖果、文具,最里面是手錶、缝纫机、自行车大件。 空气中瀰漫著布匹的棉线味、糖果的甜味、肥皂的清香味, 灯光是白炽灯,不算明亮,却照得货架上的商品格外显眼, 每个柜檯前都围著人,挤挤挨挨,透著浓浓的烟火气。 张大棍走进去,走哪看哪,瞅啥都想买, 兜里揣著大票子,手指捏得老紧,就怕碰著小偷, 那年头啊,小偷可不老少,专盯外乡人和带钱的,下手贼快。 他把钱分成两沓,一沓塞在棉袄內兜,用布兜裹好, 另一沓放在裤兜,方便拿取,走路都小心翼翼, 眼睛四处打量,既看商品,也留意身边的人,生怕露白。 他脑袋里也在寻思著,给江雪和宋楚红都得买点啥! 第73章 小皮鞋,一人买一双!! 两个女人都跟他吃过苦,没享过福,现在有钱了,必须补上, 至於索菲亚那块儿,他现在是实在不好意思去。 索菲亚目前就在镇上,跟著当地的母亲,在集市摆摊, 卖点针头线脑、自家醃的咸菜,日子过得老难了, 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钱勉强够娘俩餬口,过得紧巴巴。 索菲亚虽然长著金髮碧眼,像老毛子女人,可从小生在这儿, 一口东北话说得比本地人还地道,性格爽朗泼辣, 她妈是正经东北人,爹去哪了,张大棍也压根不了解,听说是早年跑了。 当初俩人认识,全是因为地痞欺负她们娘俩的摊子, 那几个混子在镇上横行霸道,看索菲亚长得好看,故意找茬, 掀翻摊子,抢东西,嘴里还说著不乾不净的话,囂张得很。 那时候张大棍跟著三舅,好斗好狠,出手就把混子打服了, 三舅下手黑,他也不含糊,拳头抡上去,打得混子哭爹喊娘,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索菲亚娘俩的摊位。 打那以后,俩人越走越近,索菲亚性格又奔放, 看张大棍敢作敢当,心里有好感,主动靠近, 黏黏糊糊就凑到一块儿,没办婚事,就住到了一起。 没多久索菲亚怀了孩子,俩人在一起軲轆两三年, 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加上张大棍那时候不务正业, 喝酒耍钱,跟三舅瞎混,最终还是闹掰了,分道扬鑣。 张大棍心里明镜似的,现在敢上门,索菲亚妈能把他剁成馅包饺子, 老太太本来就看不上他,觉得他不靠谱,耽误了闺女, 现在分开了,更是恨他入骨,见一次骂一次。 眼下能去的,也就爸妈家、宋楚红那,看看闺女小楠楠, 小楠楠快八岁了,粉雕玉琢,是他的心头肉, 再就是厚著脸皮去江雪家,好好弥补弥补,爭取把人追回来。 他心里盘算好,一样样列在心里,生怕落下, 给宋楚红、江雪一人两罐雪花膏,百雀羚的,最是金贵, 再买口红、胭脂、眉笔、香粉,都是姑娘家稀罕的化妆品。 给小楠楠买红头绳、彩色的塑料发卡, 买铁皮文具盒,里面装上铅笔、橡皮、卷笔刀, 再买个拨浪鼓、小布偶玩具,孩子肯定喜欢。 还得扯点布,一家一块,拿回去做新衣裳, 过年穿新衣,是最体面的事,老人孩子都开心,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把要买的东西记牢。 走到布匹柜檯,看著大花布、素花布,瞅著都新鲜, 红底大花的布料,在当年最是时髦,结婚做被面都用这个,素色碎花的,適合做日常穿的褂子,低调好看。 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热情地招呼他,介绍布料的花色. “小伙子,给媳妇扯布啊?这大花布做棉袄,好看又喜庆。” “素色的做衬衣,年轻姑娘穿,乾净又利索。” 他没含糊,直接掏钱,给江雪扯一块红底大花布, 给宋楚红扯一块蓝色碎花布,符合她文静的性子,双方爹妈也各扯一块深色耐磨的布料,做外套耐穿。 一共四块布,按照1985年的市价,花了三十二块钱, 售货员用粗纸把布包好,捆上绳子,递到他手里,拎在手里沉顛顛的,心里也跟著踏实,觉得总算尽了点心。 往前走几步,又瞅见柜檯上摆著成品小皮鞋,做得老精美了, 黑色的头层牛皮,亮堂又时髦,鞋头圆圆的,看著秀气,鞋跟不高,走路舒服,適合日常穿,在镇上可是稀罕物。 他一眼就相中了,脑子里都能想出宋楚红、江雪穿上的模样, 俩人身段都好,穿上这小皮鞋,搭配新做的褂子,得老带劲老漂亮了,走在屯里,指定让人羡慕。 一双二十五块,不便宜,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 他也没心疼,赚钱就是给家人花的,抠抠搜搜没啥意思,一人一双,直接掏出五张十块的大团结,啪地往柜檯上一摔。 钞票落在木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的月牙大姐当时就愣了,先头以为这乡下小子就是逛逛图新鲜, 穿的棉袄洗得发白,裤子上还有补丁,不像有钱人。 哪成想一掏就是五十块,顶镇上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大姐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立马堆起热情的笑容, 赶紧把钱拿起来,摸了摸真假,语气都变得恭敬。 “小伙子真敞亮,真大方,这是给谁买的,给媳妇换著穿啊?” 张大棍咧了咧嘴,开口回道:“一个给媳妇,一个给我姐!” 他肯定不能说俩前妻,那不让人笑话死,传出去名声更臭。 “哎呀妈呀,你媳妇摊上你这老爷们,那也是有福啊!” “兄弟干啥的?出手这么阔,是不是做生意的?有生意也照顾大姐点,大姐也能干!” 营业员大姐看他出手阔绰,別看穿得破衣囉嗦,没准是深藏不露的老板。 她也见过世面,早先有个养猪大户,穿得埋汰、身上有味, 衣服上沾著猪食,浑身腥气,营业员都捏鼻子嫌弃, 结果人家掏出bp机,一兜大票子,买东西不眨眼,老阔了。 还有收粮的老板,穿得普通,一出手就是几百块, 所以东北老话没说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瓢舀, 不能以穿戴看人,指不定身边就是藏龙臥虎的主。 “做啥生意啊,我就是乡下来的,要地没地,上山打个猎、赶个山,混点零花钱!” 张大棍说得老实在,一点没吹牛皮, 打猎是靠力气和胆子赚钱,没啥丟人的,没必要隱瞒。 “哎呀妈呀,那你可挺訥,上山打猎能赚这么老多钱?” “见著老狼老虎啥的不害怕啊?胆子可真肥,太邪乎了!” 大姐爱嘮嗑,嘴叭叭个不停,都快冒沫子了,满是好奇。 “山上野物多,运气好逮著值钱的皮子和鱼,就能多挣点, 也就是混口饭吃,靠天吃饭,不容易。” 张大棍笑著回应,没说具体赚了多少,怕太过招摇。 “就是碰个运气唄,真碰著老狼老虎,我也得撩杆子! 跑慢了就得餵野兽,谁敢跟那玩意硬刚啊。” 张大棍咧嘴一笑,一句话把月牙大姐逗得咯咯直笑。 大姐一边笑,一边翻找鞋盒,按照尺码仔细挑选, 没一会儿,大姐就把鞋找好了,码数卡得准准的,用纸巾把皮鞋擦得鋥亮,装进鞋盒,递到他手里。 第74章 碰见二姐了!! “宋楚红脚大,穿38號,江雪脚小,穿35號。” 张大棍叮嘱了一句,大姐连连点头,记在心里, 俩双鞋款式不一样,可都是头层牛皮,价钱一样,质量扎实。 张大棍拎著两双皮鞋,心里美滋滋的,走道都轻快, 脚步轻飘飘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想著俩姑娘收到礼物的模样,心里就甜滋滋的。 路过钟錶柜檯时,他脚步“唰”地停住, 柜里摆的手錶鋥亮,金属錶带,錶盘乾净,做工精美,看著就稀罕, 有男款也有女款,女款小巧秀气,最適合姑娘家戴。 好傢伙,张大棍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挪不开步, 趴在柜檯上,脑袋凑得很近,仔细打量每一款手錶,手指轻轻敲著柜檯,心里激动得不行,恨不得都买下来。 “这手錶买回去,江雪和宋楚红不得高兴疯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奢侈品,在镇上,有手錶的人家屈指可数, 就镇上这条件,工薪家孩子想要块表,得求一年半载,攒好久的钱。 这玩意在当年,正经是奢侈品,金贵得很, 戴在手腕上,走出去都有面子,是身份的象徵, 他越看越心动,觉得必须买,弥补过往的亏欠。 张大棍趴在柜檯上,左瞅右瞅,越看越心动, 一会儿看这款,一会儿看那款,拿不定主意, 售货员站在一旁,也不催促,耐心等著他挑选。 就在这时,一个戴白帽子、留短髮的女营业员走了过来, 穿著国营商店的统一工装,白帽子乾净整洁, 一看见他,眼睛立马瞪圆了,开口就喊,语气满是惊讶。 “大棍儿,你撩国营商店来干啥来了?” 声音听著老熟悉,带著东北老娘们的爽利, 张大棍抬头一瞅,也愣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二姐,你是咋跑这来了?!”他挠著头,满脸疑惑问道。 这个二姐叫包美霞,是他大姑家的孩子,他爹的姐姐家姑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比他大三四岁,早几年就嫁到镇上,跟大哥大嫂走动得勤。 大姑家条件不错,大姑父在林场有正式工作,能干肯干, 每个月有稳定工资,在屯里算是条件好的人家。 每年大姑来家里,都能给父亲带点白面、糕点,稀罕物不少。 二姐人实在,对亲戚老亲了,心善又热心, 以前张大棍是亲戚酒桌上的反面教材,天天被数落, 说他不务正业,喝酒耍钱,没个正形,是屯里的混子。 就算这样,二姐也从没看不起他,一直护著他, 別人说他坏话,二姐还会帮著辩解,说他本性不坏,早先二姐在镇上推自行车卖苞米,风吹日晒,挣点辛苦钱。 不知道啥时候混进国营商店了,成了临时工, 这在当时可是好差事,不用风吹日晒,还有稳定收入, 以前他混得惨,跟三舅瞎混,三天饿九顿,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像老赖狗似的满街爬,喝得五迷三道,就知道要钱买酒耍钱, 二姐见著就偷偷塞钱,五块十块,都是自己卖苞米挣的,苦口婆心劝他走正路,別跟三舅瞎混,好好过日子。 有一回他喝多了,从镇上往家走,摔雪壳子里冻蒙了, 天寒地冻,零下三十多度,再躺下去就没命了,要不是二姐把他扛回家,最轻也得截肢,久了人都得冻嘎了。 二姐那时候个子不高,瘦了嘎嘰的,硬生生把他扛了二里地, 到家浑身是汗,胳膊都肿了,还给他熬薑汤,暖身子,所以见著包美霞,张大棍心里老亮堂了,格外亲,满是感激。 “我这不是替人顶班嘛,临时工,一个月十五块,比卖苞米强老了。” “都够我卖半年苞米的了,风吹不著雨淋不著,体面。” 包美霞笑著说道,脸上满是知足,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你咋来了?是不是又跟你三舅混喝酒去了?” “大棍啊,你说我咋说你才好,离你三舅远点!” “他那是乱葬岗坟塋地吃贡果的手,跟他混能有啥好!” “我听说你又找媳妇结婚生娃了,这回可得好好过日子,不然谁还敢跟你!” 包美霞语气急切,满是恨铁不成钢, 她是真心疼这个弟弟,怕他再走弯路,毁了自己。 听到二姐这话,张大棍心里老难受了,又让二姐失望了, 低著头,手指抠著衣角,满脸愧疚, 又不想撒谎骗她,只能一个劲挠头,满脸尷尬,说不出话。 “咋的啊?看你这意思是又没过好?你別告诉我又离了!” 包美霞看他那模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追著问。 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手心都攥紧了。 “离了,二姐,你就別说了!” “我现在老悔了,这不正想招弥补嘛。” 张大棍声音低沉,满是懊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大棍这话刚说完,包美霞“噌”地一下从柜檯翻出来, 一只手撑著柜檯,整个人跳出来,动作嘎嘎利索,常年干活的身子,灵活得很,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上来就是一个大逼斗,抽在张大棍脑袋上, 没打脸,留著面子,可也打得他脑袋嗡嗡响, 周围营业员都看呆了,偷偷瞅著这边,不敢出声。 张大棍是真怕这个二姐,从小就打仗厉害,好几个小伙子都干不过她, 別看她瘦了嘎嘰,动作灵便,打人嘎嘎疼,有股乾巴劲, 下手又准又狠,小时候他没少挨二姐的收拾,早就有心理阴影。 “二姐,你別打了,这么老多人瞅著呢!” 张大棍往周围瞟了一眼,好几个营业员都捂著嘴笑, 脸上火辣辣的,觉得丟人,赶紧开口求饶。 “你这瘪犊子还知道丟人啊?揍你都算轻的!” “我听说你找的姑娘长得嘎嘎带劲,孩子都生了,你咋又离了?” “你都离几次了?心里没点数吗?” “要不是运气好,你这德行得打一辈子光棍,还不知道珍惜!” “你知道屯里多少跑腿子、拉帮套的,想娶媳妇都娶不著吗?” “家里穷得叮噹响,一辈子打光棍,多可怜。” “你倒好,有媳妇不心疼,过的叫人日子吗?” “我说话你全当耳旁风,左耳听右耳冒,是不是赛脸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二姐一下子就爆发了,东北老娘们的虎气全露出来了, 嗓门大,语气冲,句句都是实在话,满是关心,周围的营业员听著,也都点头,觉得二姐说得对。 张大棍是真怕她,可这怕里,九成都是尊重, 这是亲戚里少数真心疼他、还救过他命的人,就算挨揍,他也心甘情愿,不生气,只觉得愧疚。 “二姐,我错了,你先別生气!” “都怪我,年少不懂事,瞎折腾,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可我现在想好了,以后不瞎折腾了,好好过日子。” “就守著媳妇孩子,好好过日子,我好好对她们,弥补过错。” 张大棍说得老认真了,眼神都透著悔意,不再是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態度诚恳。 第75章 三个前妻,三分责任啊!! “你可拉倒吧,大棍,你都离三次了,三个媳妇全被你伤了!” “你咋这么能祸害人,伤天害理,缺德作损啊!” “你这话我能信?你现在守哪个?对谁好?净扯猫篓子!” 二姐一句话,直接把张大棍问住了,张著嘴说不出话, 是啊,他想悔过好好过,可跟谁过啊? 三个姑娘,都有牵绊,捨弃哪个都不忍心,都觉得亏欠。 跟江雪过,宋楚红咋办,跟宋楚红过,江雪咋办。还有索菲亚呢? 索菲亚也有他的孩子,小混血,也是金毛,而且也是闺女,也不能不管不顾, 理不清,扯不明白,心里乱成一锅粥,愁得眉头紧锁。 “我都懒得说你了,大棍儿!” 包美霞深吸一口气,伸手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力道不小,发泄著心里的怒气和失望。 说完转身又跳回柜檯里,挥著手赶人, “去去去,別让我瞅著你,瞅你就膈应!” “从来就不听我话,气死我了,真是扶不起的烂泥!” 张大棍却笑嘻嘻凑到柜檯前,不肯走, 厚著脸皮,赖在柜檯边,语气討好, “二姐,你別撵我啊,我寻思买块手錶回去。” “我真改过了,现在正儿八经过日子,上山打猎挣钱,不瞎混了。” 说完,他直接把兜里的钱掏出来亮了亮,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看著就嚇人。 包美霞一瞅那老厚一沓大团结,当场嚇一跳, 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妈呀,你这犊子,上哪整这么多钱?” “是不是又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偷了还是抢了?” “偷鸡摸狗也弄不来这么多,这都够你进去蹲了,知道不?” 她彻底慌了,以为他走了歪路,闯了大祸。 这么一大沓,少说几百块,在85年是巨款, 她第一反应就是偷的、抢的,来路不正, 在她印象里,张大棍以前就跟地痞瞎混,啥正事不干。 根本不可能赚来这么多钱,除了偷抢,没別的来路, 她越想越怕,脸色都白了,手心冒汗, 就怕自己这个弟弟走上犯罪道路,毁了一辈子。 “二姐,你可別这么埋汰我,这钱都是我费筋费力、钻头不顾腚挣的!” 张大棍连忙开口解释,怕她真往歪处想, “上山打猎,卖皮子、卖鱼,辛辛苦苦挣的辛苦钱。” “你可闯大祸了,这么多钱,你爸妈知道不?” “咋就不让老人省点心呢?年纪不小了,还不让人省心。” “赶紧说,钱哪来的?要是偷抢的,赶紧送回去,自首还来得及!” “听二姐的,別再干傻事,听见没? 犯法的事不能干,蹲大牢就毁了一辈子!” 包美霞彻底慌了,从柜檯里衝出来,一把拽住他。 说啥都要把他拉去治安所投案,怕他越陷越深, 不管张大棍咋解释,她都不信,只认自己的想法, 张大棍咋解释都不好使,被拽到商店大门口,都想抽手跑了。 就在这节骨眼,徐赶超跟一个朋友从外面走进来, 俩人正嘮生意,手里拿著帐本,聊得热火朝天,一眼就瞅见了被拽著的张大棍,赶紧打招呼。 “这不是大棍兄弟吗?上国营商店消费来啦?” “好傢伙,刚赚著钱就买这么多东西,真捨得!” “你上山也没少遭罪,这钱你活该挣,实在人有好报。” 徐赶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语气熟络,满是认可,在他心里,张大棍是靠谱的合作伙伴。 旁边的包美霞愣了一下,看著徐赶超开口问: “咋的徐老板?你跟这小子认识啊?” 徐赶超在镇上老有名了,常来商店,营业员都认识。 人家做倒卖生意,干得挺大,还认识不少老毛子, 收皮毛、收山货,出手阔绰,是正经的大老板,说话有分量,人品也靠谱,不会说假话。 “当然认识,我俩合伙做买卖,大棍兄弟老靠谱了。” “他上山打的货,全往我这送,人实在,货也好,不掺假。” “那貉子皮、鰲花鱼,都是顶好的货,我都抢著要。” 徐赶超说得云淡风轻,包美霞拽著张大棍的手慢慢鬆了,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慌张渐渐散去,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真是打猎挣的。” 包美霞喃喃一句,尷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误会了人, 徐赶超又打了个招呼,就跟朋友去自行车柜檯了,忙著挑选进货的自行车,没空多聊。 “这回相信了吧,二姐?我这真是上山打猎挣的。” 张大棍摊开双手,语气老平淡了,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事实,心里满是无奈。 “哎呀,这傢伙给你嘚瑟的,还是我冤枉你了唄?” “你还敢上山打猎?你知道你姥爷咋伤的不?你爹腿咋瘸的不?” “都是年轻时候上山打猎,被野兽伤的,落下一辈子病根。” “这事你爸不知道吧?知道了,大皮鞭子不得抽死你!” 包美霞嘴上数落,心里却鬆快多了,只要钱不是偷抢的,她就放心了,不再担心。 “这话还真別说,回去指定挨一顿揍,我心里有数。” “不过你猜咋的,姥爷留下的傢伙事,全交我手里了。” “猎枪、陷阱、夹子,都是姥爷传下来的老物件,好使。” “我爸说上山行,別瞎折腾,碰著豺狼虎豹躲远点,別见啥打啥。” “保护好自己,不听话,就打折我狗腿。” 张大棍嘿嘿傻笑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调皮。 包美霞一听也乐了,这语气,跟她大舅一模一样。 “你爸就这脾气,嘴硬心软,也是担心你的安全。” “行了,这次饶了你,以后上山加点小心,別挣钱不要命!” “上山多险啊,冰天雪地,还有野兽,一不小心就出事。” “不过总比你瞎混强,有个营生,能养家餬口。” “可我还是纳闷,打猎能这么赚钱?” “屯里老猎户也不少,打个鸡兔、偶尔野猪,也就混口肉。” “没听说谁好几百好几百挣,你这是打著龙了?” 二姐这话嘮得老有劲了,直接给张大棍干不会了。 他耐著性子跟二姐解释,打猎这里头有门道, “不是啥都值钱,有人混肉吃,有人指著这个发財。” “普通野物不值钱,卖不上价,也就够自己吃。” “值钱的是皮毛,貉子皮、狐狸皮,老毛子抢著收,还有河里的鱼,鰲花鱼,饭店抢著要,价格高。” “我运气好,逮著貉子,捞著不少好鱼,才多挣点。” 他把捞的鱼,打的貉子皮能卖多少钱,一五一十跟二姐说了, 鰲花鱼四块五一斤,杂鱼几毛钱,貉子皮八十块,包美霞越听越惊讶,嘴巴都合不拢,满脸不可思议。 这下彻底信了,这小子总算有点出息了,不走歪路,靠力气挣钱,比啥都强! 第76章 这小子,总算知道心疼人了!! “行啊,大棍,总算长本事了,没白让我操心。” “对了,你刚才说要买手錶?真要买啊?” “挣钱不容易,別大手大脚,能攒就攒点, 留著钱过日子,娶媳妇,別瞎造。” 包美霞看著他,开口叮嘱,满是关心, 怕他有钱就飘,再次走上弯路, “有的钱得省,可有的钱必须花。” “我买手錶,是给我那前妻,以前我对不起她们, 没给过她们啥好东西,现在有钱了,弥补一下。” 张大棍笑呵呵地说道,心里满是愧疚。 “这么说,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亏欠人家。” “楚红是过日子人,她不见得稀罕手錶,不如买缝纫机实在。” “缝纫机家用,缝缝补补,能用上一辈子,实用。” “你手里一下子有这么多钱,別回头脑门一热,又跟三舅鬼混。” “不如买点家当,填补家里,也稳当, 攒点钱,以后好好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 包美霞也是为他著想,怕他有钱就学坏, 真心实意地给他出主意,规划往后的日子, “那你可错了,二姐,楚红是过日子人,可她也是女人。” “女人哪有不稀罕这些金贵玩意的?手錶戴著好看,有面子。” “缝纫机啥时候买都行,不差这一回, 等我再挣钱,別说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我全给置办齐了!” 张大棍一拍胸口,老有志气了,眼神坚定,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混日子的懒汉, “算你小子还有点志气,行,我帮你挑两块。” “你也是真牛,人家一个媳妇都娶不著,你娶仨还全离了。” “你说我该说你厉害,还是说你虎呢? 真是让人又气又心疼,不长记性。” 包美霞嘴上数落,身子已经转向手錶柜檯, 认真地帮他挑选款式,对比錶盘和錶带, 张大棍屁顛屁顛跟在后面,一个劲在那傻笑,心里满是温暖,觉得有亲人惦记,真好。 等再次回到柜檯之后,他紧忙让二姐帮忙挑选了两款精美的海鸥牌手錶。 一款白的,一款银的,全都是那种走针的表,上劲就行! 这玩意在当时那可是老流行了,谁手腕上要是戴一块,走路都带风,见人都不自觉把袖子往上擼擼,生怕別人看不见。 拿在手里,张大棍儿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放在耳朵边上听那噠噠噠的走针声,心里头那叫一个得劲。 脑海里面已经开始幻想,拿著这手錶送出去,估计以后江雪和宋楚红对自己的看法应该能够改变!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抗这种诱惑,这亮晶晶的小玩意儿,往那儿一戴,多提气,干活看时间也方便! “二姐,这两款多少钱?帮我包起来!” 张大棍儿笑呵呵的,掏钱掏得特別痛快,眼都不眨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沓子钱,数出十几张十块的大团结,往柜檯上一拍。 包美霞看了他一眼,手上一边拿著包装纸,一边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小子现在呀,出手还真是大方!” “这就买啦?可不便宜啊,这一款就得八十块钱,已经算是这柜檯里最便宜的了。” 她说著,把两款手錶从柜檯里拿出来,用软布仔细擦了擦,才放进小盒里。 张大棍儿嘿嘿一笑,眼神往柜檯里那一块亮鋥鋥的上海牌手錶上瞄了瞄,带著点遗憾的语气说: “这就是手里钱不够,要不然我都想买那块二百块钱的了!” 他用手指著那块表,眼睛里冒著光,那錶盘更大,带著日历,一看就气派。 包美霞一听,忍不住乐了,一边把两块表仔细装进小盒子里,垫上绒布,一边絮叨著: “行啊,你小子现在能看得出来,挺会关心人了!” “你以前早这样,还能离婚吗!” “跟二姐说说,以后你咋打算的,就这么一个人跑腿子了,用不用二姐再给你介绍一个?” 包美霞这话是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心,毕竟看著这小子如今像是变了个人,心里也是高兴。 她手上动作没停,把盒子用纸绳捆好,打了个漂亮的十字结。 张大棍儿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堆著苦笑: “可快拉倒吧,这三个我都武著不过来呢,再来一个都得要我老命!” “二姐呀,你可就別埋汰我了,我现在呀没有別的想法,就寻思多赚点钱,孝敬爸妈。” “曾经伤害过的人啊,我就想好好对他们弥补弥补!”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成熟劲儿。 眼神也特別的坚定,看著柜檯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这辈子呀,就这么活,不能啊,像之前似的没良心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都跟著敞亮了不少,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搬开了。 二姐包美霞一看他这模样,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能看得出这小子好像是真的改过了,不是嘴上说说。 她伸出手,越过柜檯,拍了拍张大棍儿的肩膀,眼里带著笑: “有你这句话呀,以后我就少揍你了!” “你小子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 “反正只要离你那个牲口八道的三舅远一点,比啥都强!” 包美霞一提起张大棍儿那个三舅,脸上就露出几分嫌弃和后怕的神色。 她可是知道张大棍儿那个三舅的,那哪是个人呢?简直就是个活魔王转世! 救他三舅那点事,都能当神话故事讲了,村里人茶余饭后说起来,都得咂咂嘴,说那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据说有一回,他被村里的野狗咬了一口,当场火冒三丈,眼珠子都红了。 他也不打针,也不骂街,就憋著一股劲儿,追上去硬生生追上那条狗,一把薅住狗耳朵,刺啦一声,愣是把狗耳朵撕下来半拉。 那狗疼得嗷嗷叫,他还不停手,抱著狗脑袋往石头上砸,活生生把狗砸死才罢休。 那叫一个生性啊,人送外號“鬼见愁”! 急眼了,连他们村的村长的媳妇裤衩子都能给你扒了,填灶坑里烧火。 就因为那村长媳妇背后讲究他了,说他是个二流子,没出息,让他给知道了。 大冬天的,他闯进人家里,把村长媳妇从被窝里薅出来,扒得就剩个肚兜,连裤衩子都给扯下来,扔灶坑里烧得冒黑烟。 然后把光著腚的村长媳妇扔到外面的雪壳子里,差点没给人冻得拉拉尿。 村长回来知道了,愣是没敢吱声,那村长都不敢得罪他,怕他发疯起来连自己一起收拾。 就这不是人揍的玩意,张大棍跟他在一起混,那能混出啥好事来?! 张大棍儿听著二姐念叨,也深有感触地嘆了口气,缩了缩脖子: “哎呀妈呀,我现在见著他我都躲得远远的。” “上两天就在镇上碰著他了,那傢伙造的跟老要饭花子似的,头髮擀毡了,棉袄露著棉花,脸也不洗。” “我都没敢上前打招呼,绕著道走的,生怕他跟我借酒钱。”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著柜檯里那些亮闪闪的手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说了一声: “二姐,你相中哪块表了?我掏钱给你买了!” 包美霞听到之后先是一愣,手上捆绳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包装纸差点掉地上。 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露出笑容,伸出手越过柜檯,摸了一下张大棍儿的脸,那眼神里满是欣慰,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捏了捏。 都捏变形了!! “你小子啊,这点良心吶,还是用在爹妈身上吧!” “好好照顾照顾你那几个前妻和孩子,跟著你啊,遭老罪了,没少被你祸害!” “你二姐我现在还过得下去,而且对这玩意也不太稀罕,我要是中意啊,就让你姐夫买了!” “不过你能有这份心,二姐心里头打心眼里高兴!” 包美霞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就凭这一点啊,以前没白疼这小子! 第77章 回村装一波,心情顶呱呱!! 张大棍儿听了,也不矫情,点点头: “那行吧,反正我现在钱也紧巴。” “等我下次再来卖山货,多打点狍子野鸡,多换点钱,我直接给你买一块更好的!” 张大棍儿可不是在这块画大饼,说白话,给別人花钱他捨不得,但是给二姐花钱绝对捨得! 从小到大,二姐没少护著他,有好吃的偷偷留给他,他挨揍了二姐帮著拦著,这份情他记著呢。 听到张大棍儿这句话呀,包美霞没有再吱声,只是笑著把包好的手錶递了过去,又叮嘱了一句: “拿好了,別挤著,这表怕震。” 她了解这小子,能说出这话,心里是真的有她这个二姐。 “你吃没吃饭呢?没吃饭,门口我请你吃碴条。” 包美霞开口问了一句,指了指商店门口那个卖吃食的摊位,热气腾腾的,飘著香味。 “不得了,二姐,我等会啊,回家就吃了!” “你该忙忙,我在转悠一圈,给孩子买点吃的和用的!” 张大棍儿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把装手錶的盒子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肉放著,这才转身在周围转悠了起来。 不一会,二姐居然也跟了出来。 因为这周围的柜檯都认识,卖布的、卖鞋的、卖杂货的,都是熟人。 所以有二姐跟著打招呼,也的確省了不少钱,卖家一看是熟人,也不好意思要谎价,该抹的零头就抹了。 张大棍儿又买了整整四罐子的麦乳精。 一罐子要四块五,四罐子,那就是十八块钱。 这麦乳精可是好东西,用开水一衝,香喷喷甜滋滋的,奶味儿十足,给孩子补充营养最好不过了,小楠楠肯定爱喝。 他又买了三斤双喜糖,还有一斤大白兔奶糖。 两瓶罐头,一瓶是黄桃的,一瓶是山楂的,都是一块八一瓶,又花了三块六。 这罐头瓶子透亮,里面的果子看著就馋人,黄桃瓣儿整整齐齐码著,山楂红彤彤的,生病的时候或者过年才能吃上一口,平常人家谁捨得买。 又给小楠楠买了一个铁皮青蛙的小玩具,拧几下发条,那青蛙就能蹦躂著走,呱嗒呱嗒的,小孩最喜欢。 还有一个小布偶,是个布娃娃,扎著红头绳,花了两块钱。 这一下子买的就差不多了,再多张大棍也拿不回去,太沉了,大包小包的都快拿不住了,胳膊上都勒出了红印子。 不过他倒是没忘,又买了一袋白面,五十斤装的,扛在肩膀上,打算给江雪家送去。 这白面可是精粮,平时家里都捨不得吃,过年才能包顿饺子,送这个最实在,比啥都强。 全都置办差不多了,张大棍儿大包小包地跟著二姐包美霞给送到了门口的狗爬犁上。 大黑狗就趴在门口,特別的老实,看到主人出来,只是摇了摇尾巴,眼睛温顺地看著他们,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哎呀妈,这大黑狗真好,一看这眼睛就通灵。” “你可得好好养著,別回头给宰了吃肉啊!” 包美霞看著大黑狗,眼里满是喜爱,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大黑子也通人气,还在二姐的手掌上蹭了蹭,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你说这玩意它通不通灵吧?第一次见到二姐,那就认亲! “那咋可能,以后我得带著这狗上山呢,这可是我的好帮手!” “打猎、拉爬犁、看家护院,全指著它呢。” 张大棍儿咧嘴笑著说道,拍了拍大黑狗的脑袋,眼里满是得意和疼爱,这狗可是他的心头宝。 “行了,眼看著大晌午头子啦,赶紧回去吧,去你那几个前老丈人家里看看!” “把这东西送过去啊,也让人家开心开心,不然人家姑娘跟了你这么多年,孩子都生了,没享过啥福啊,净跟你操心,丟人了!” 二姐白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就走进了国营商店,继续上班去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响。 张大棍儿站在原地,看著二姐的背影消失在商店门里,心里头暖烘烘的,鼻子有点发酸。 他转身来到门口那个老太太的摊位前,然后掏出了几个钢鏰,凑了正好三毛钱。 一个五分,两个二分,还有几个一分,数得清清楚楚。 “大姨,我买一碗碴条,多放点卤,等一会啊,给那个刚才柜檯那个包美霞送去啊!” 张大棍子已经把钱递过去了,指了指商店里面,又指了指二姐的柜檯方向。 那老太太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麻利地开始盛碴条,舀了一大勺肉卤浇上去,又加了点香菜末,那滷子里头有肉丁,油汪汪的,看著就香。 张大棍儿这才拉著爬犁,一边往家走,一边用手捏著兜里的钱,在心里默默地数著今天花了多少,还剩下多少。 这可是他头一回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心里既有点心疼,又觉得踏实,这钱花得值。 买了两块手錶,一共花了一百六。 两双皮鞋,一共五十。 外加扯了四块大布,都是属於从上海那边发过来的品牌,的確良的,印花的好看,一共花了三十二。 买了几个红色的头绳,花了两毛钱。 还有两罐雪花膏,友谊牌的,一共花了四块。 再加上杂七杂八,水果罐头、水果糖、四罐麦乳精、一袋白面,零零总总算下来,一共花了二百九十六块钱。 手里头啊,还剩下六十四块钱。 张大棍吶,把这钱捏在手里,仔细地叠好,塞进最贴身的里衬口袋里,又拍了拍,確保不会掉出来,留著平时零花用。 而且他心里一片火热,恨不能今天晚上就准备上山。 他有这个打算,毕竟之前下的地笼也到时候该捞出来了,这鱼可借了不少力,卖了不少钱啊,靠著这些鱼,他才有了今天的底气。 一想到这,他越来越开心,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嘴里哼起了二人转的小调,“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 大黑狗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好心情,拉著爬犁跑得更有劲儿了,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走出了镇子,进入了乡村小道,这狗爬犁下面套著一块铁片子,在土路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声响,碰到石子儿就咯噔一下。 所以啊,这狗拉起来也没那么费劲,更何况那最沉的一袋白面,他扛著呢,没让狗受累,大黑狗拉著的是那些轻省的东西。 这开春了,泥土的气息呀,钻入鼻子里,扑面而来。 那种万物復甦的感觉,让人充满了活力,还有希望。 路边的枯草底下,已经能看到嫩绿的草芽冒出头来,树枝上也鼓起了苞,杨树毛子开始往下掉,飘得到处都是。 张大棍儿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日子,是真有奔头了,活著有了滋味。 第78章 好歹那也是我前姑爷子!! 而此时啊,江德才家,江德才一家子正坐在炕上吃饭呢。 那老朱会计黏了裤衩的,就坐在小马扎上,在地上靠著炕沿。 而且还把腿给翘起来了,二郎腿翘得老高,那姿势,別提多拿大了,跟个大爷似的。 这老朱会计在这可摆足了谱,眼珠子滴溜溜转。 他眼珠子一个劲地在江雪身上瞄著,从上到下,从脸看到腰,江雪正低著头餵孩子吃饭,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老朱会计心里就在想著,这么好的姑娘,咋就便宜张大棍这犊子了! 关键是张大棍这小子这么好的艷福,却不知道珍惜,这么好的媳妇,说离就离! 真是个没福气的玩意儿,要搁他年轻时候,这样的媳妇搂著睡觉都得笑醒。 “老朱会计啊,你可快走吧,咱家也没啥吃的招待你!” “你说你墨跡了半天,也不知道你要干啥。” 江德才嘆了口气,把碗筷放了下来,脸上带著几分不耐烦,碗里的野菜糊糊都凉了。 上一次张大棍给送来的肉,早就已经吃乾净了,那点荤腥就解了几天的馋。 家里又恢復了往日的拮据,碗里就是些野菜糊糊,清汤寡水的,掺了点苞米麵,稀得能照见人影。 至於张大棍留下来的钱,他们压根就不敢花。 敢吃那些肉,那是因为眼睁睁地看到肉了,忍不住啊,寻思著吃到肚子里总不会错,大不了以后躲著点。 可是这钱要是花了,以后啊,指不定还有啥麻烦呢,谁知道张大棍那小子会不会抽风又来找后帐?万一喝醉了酒来闹,说是借的,要他们还,他们拿啥还? “江老实,我来找你也没別的事,就是看你啊,这些年挺辛苦的!” 老朱会计笑著开口说道,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堆著假笑。 “生產队这点活啊,最苦最累的都是你,那牛粪也是你挑,牛圈也是你扫,一身屎尿味,谁见了都躲著走。” “你们两口子干最累的活,赚最少的工分,都是一个村里住著,我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寻思给你们安排个好点的活。” 王翠兰一听这话,一边嚼著嘴里的野菜,一边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家老爷们。 这老朱会计跟他家也没什么过码,平时也没有太大的来往和交集,更別提有人情了,逢年过节都不走动。 就这么说吧,老朱会计在村里,那也是高干分子了,会计啊,管帐的,谁不得高看一眼?寻常老百姓谁能入他的眼啊?! 结果老朱会计今天主动找上门来,要帮他们减轻负担。 毕竟他们老两口在生產队干那点活,也就是为了贴补家用,多一口是一口。 家里儿子结婚了,分到外边去了,也不管他们老两口了,过年都不回来,这家里还有个姑娘和孩子要养,要不然老两口啊,也不至於这么遭罪。 都是那张大棍给害的! 江老实一听这话,面色一动,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手上的筷子都停了。 “真的假的?活累点,埋汰点都无所谓,要是能多赚点工分,那还行。” 江老实不怕累,也不怕苦,就是觉得这工分啊,勉强够家用,是一点都不富裕,有时候还得倒贴。 有一天不干活,不赚工分,这家里头都快揭不开锅了,他心里急啊,夜里都睡不著觉。 听这话,老朱会计顿时眉开眼笑,拍著胸脯保证,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肯定的,我说话还不好使吗?!” “那就是我跟村长吱一声,然后让其他几个生產队队长重新给你安排活唄,去场院干活,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老朱会计再次开口说道,那语气,好像村里的事都是他说了算似的,牛气哄哄。 “那可感情好了,老朱会计,你要是能帮我呀,我可谢谢你了,给你磕一个都行。” “我家这日子过得啥样,你也清楚!” “要能多赚点工分,苦点累点都无所谓!” 江德才再次开口说,脸上的愁云似乎都散了一些,眼里有了光。 “这事倒是好安排,不过我这也有一个难事,也想请你帮帮忙啊!” 老朱会计总算是说到了正题儿,而江德才就等他这句话呢,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江德才和王翠兰老两口子都是本分人,老实巴交一辈子,但也不是傻子。 那老朱会计突然送上门的好处,那肯定是有条件的,天上不会掉馅饼。 等对方说出条件,行的话,他们就帮干点活,啥都无所谓,出把力气的事。 但是不行的话,帮不上忙,他们也绝对不能强揽,得罪人。 多大的屁股就拉多大的屎! “老朱会计,別开玩笑了,我们俩能帮你啥啊,有啥苦活累活都行,你就招呼著,那绝对好使!” 这时候旁边的王翠兰开口说道,她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这老会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別是啥难事。 “啥苦活累活啊,用不著,你俩都这么大岁数了,按道理来说啊,都该享福了,抱抱孙子,晒晒太阳。” “要不是那张大棍,你们俩啊,至於沦落成这样吗?好好的姑娘都给祸害成二婚了。” “早先呢,你家这姑娘那多少人?多少个婆家盯著呢?门槛都快踩破了,东头西头的媒人踏破门槛,结果最后便宜那老张大棍了,这小子还不知道珍惜。” 老朱会计说著说著,话锋一转,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说: “我这次来找你啊,就是想帮你出口恶气,只要你上村长那块一句话,我就能把张大棍给起出去,不让他在咱们村赖著了。” “这小子天天在这块赖著,有事没事就来缠著江雪,你说回头要是再整出个孩子,你们老两口可咋整,这脸往哪搁,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你家这江雪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条有身条,啥样的找不著啊,干啥非得跟他张大棍軲轆到一起?” “这婚都离了,还在一个炕头上睡,那回头传出去,全村子都得笑话你们,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是不是。” 老朱会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江德才已经把碗筷放下来了,碗在炕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只见他脸色有点点铁青,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手指攥著筷子,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老朱会计啊,我先提前谢谢你啊,你这心意我领了,大老远跑一趟。” “我虽然扒了眼珠子都看不上那张大棍,但也不至於非得把他给赶走。” “孩子把婚都离了,也跟他没啥瓜葛了,没必要纠缠来纠缠去。” “那小子就是属猴子的,你给个杆他就可劲爬,蹬鼻子上脸。” “好不容易断了这层关係啊,就不跟他有任何的牵扯,他爱咋咋地,当个屁放了就完了。” “你要是有本事就把他整走,你可別找我,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江德才说完,低下头,不再看老朱会计,意思很明显了,这事他不管。 那老朱会计一听这话,脸色都被气得铁青,这老实人咋就这么窝囊呢?跟个面瓜似的,捏不圆也拍不扁。 他在村长那块窝了一肚子气,被村长骂得狗血淋头,本想著来江老实这儿找补回来,让江老实出头,他在背后使劲,把张大棍儿赶走,也算是出了口气。 结果这江老实,竟然软成这样!比村长骂他还难受。 第79章 这小子,纯赖皮缠一个!! 所以啊,这老会计本来就在村长那块窝了一肚子气,一看到这江老实这德行,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椅子都差点倒了。 他用手指著江德才,手指头都快戳到江德才脸上了,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江德才一脸: “江德才呀江德才,你是真完犊子草啊!” “那闺女都让人整飞边子了,你都能沉得住气,我看你就是那属老王八头的,缩著脑袋不露头!” “你说你窝囊了一辈子,媳妇跟你遭罪,闺女跟你受气,你是真不行啊,裤襠里那玩意儿是摆设啊?!” 老朱会计这嘴特別的黑,骂人也是真的难听,一句比一句狠,跟刀子似的。 就连旁边的江雪哄著孩子,都听不下去了,把脸转过来,脸色涨得通红,抱著孩子的手都在抖。 “老朱叔,你说啥玩意呢,你说你挺大岁数上我家白活啥呀?我家事跟你有啥关係啊?” “村里人都没说啥,你嚼啥舌根子?跟个老娘们似的!” “你要是有那本事,你咋不把那张大棍给整走呢,我看你是自己熊不敢吧,在村长那吃了瘪,跑我家撒气来了!” 江雪忽然开口,声音清脆,但带著一股子泼辣劲儿,丝毫不让,眼珠子瞪得溜圆。 “別叭叭了,大人说话有你啥事?一边待著去!” 江德才吼了江雪一句,脸色更难看,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 江雪这才低下头不吱声了,但是歪著脑袋看著墙,眼里含著泪,倔强得很,嘴唇咬得发白。 江德才缓缓起身下了地,穿上那双露了脚趾头的黄胶鞋,然后冲老朱会计说道: “老朱会计啊,你说的对,我这辈子啊,就这么窝囊了,反正这事啊,你就別找我了。” “不管咋说,那张大棍也算是我前女婿,孩子他爹!” “这也算是没有缘分,孩子之间,我也不想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婚都离了,还能咋的?非得把人往死路上逼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在那村东头,整个窝棚住,也碍不著你啥事,也碍不著我的事,关上门过自己家的日子就得了,井水不犯河水。” 老朱会计一听这话呀,指著江德才,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 都不如让村长骂一顿来得痛快,村长骂他,他还能顶几句嘴。 在江德才这块啊,就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对牛弹琴,有力气使不出,憋得內伤。 “行吧行吧,我看你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 “我看你呀,这是还在护犊子呢,还念著那点旧情,我告诉你啊江德才,不出三天,你就看我能不能把那张大棍给撵出村,我让他在这块待不下去!” 说完之后,老朱会计一甩头,直接扬长而去,门摔得咣当一声响,门框上的灰都震下来了。 他刚一出门,就迎面看到了王老七带著儿子王凯。 这俩人手里还拿著一条猪肉,有二斤多,半袋麵粉,一篮子鸡蛋,上面还盖著块红布,正往这边走,脸上堆著笑。 “老朱叔!” 王凯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满脸堆笑,露出一口黄牙。 王老七也急忙开口说:“老朱会计,走了啊,上屋坐会儿啊?” “恩吶,走了!” 这老朱会计刚走两步,不对劲,忽然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爷俩。 他眼神古怪,上下打量著他们手里拎的东西,嘴角带著一丝嘲讽。 “你们爷俩拎这么老多东西,上老江家来干啥来了?走亲戚啊?” 老朱会计这么一问,王老七就停下了脚步。 这老会计问话,那肯定不能当没听著啊,虽然这事挺不光彩,丟面子的。 但以后啊,迟早都知道的事,瞒也瞒不住。 王老七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脸都红了: “这不是孩子大了,也相中江雪了,就寻思过来提个亲,看看跟老江商量商量,能不能让俩孩子凑合到一起过个日子啥的。” “正好啊,那江雪生的也是个姑娘,还能再生,我们家这条件也不咋好,也娶不起大姑娘,寻思二婚也行。” 王老七说到这儿的时候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下去,臊得慌。 只有王凯满脸的骄傲的笑容,挺著胸脯,眼睛放光,心里还在幻想著把江雪娶到手。 到时候按在炕上,好好地疼爱一番,让她给自己生儿子。 一想到江雪长得,別说是在村里了,十里八村,那都是大美女,村花级別,那小脸蛋,那小腰,那身条,谁看了不迷糊。 这样的媳妇,那要是搂进被窝里头啊,天天不出屋都行,死在她肚皮上都愿意。 那王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神都有些发直,哈喇子掛在嘴角。 覬覦江雪的美色,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江雪没出嫁就开始惦记,如今总算有机会了。 老朱会计一听这话,顿时满脸都是嘲笑之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笑得直不起腰。 “你可真行,给孩子娶个二手货,给人家张大棍接盘子,捡人家剩下的。” “你这老人当的,有正事啊,也不怕村里人笑话。” 老朱会计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用鞋底子蹭了蹭,转身就朝著外面走去,嘴里还嘀咕著“一家子没出息的东西,祖坟冒青烟了这是”。 而王老七,感觉特別的丟人,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凯却是有些生气地衝著老朱会计的背影骂了一句,声音不小:“揍性吧,挺大个岁数,你连寡妇你都玩,还嘲笑起我来了,你算个啥玩意儿?!” “別叨叨没完了,还不觉景呢,没出息的玩意!” 王老七瞪了儿子一眼,拽了他一把,低声呵斥。 说完之后,他已经去拽江德才家的门了,使劲拽了一下。 王凯屁顛顛地急忙跟著上去,手里拎著鸡蛋和猪肉,就跟著父亲一起进了屋,脸上又堆起笑来。 正好江德才一看到这爷俩来,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急忙招呼著: “哎呀妈呀,七哥你咋来了?这么閒著呢?吃饭没呢?没吃一块吃点?” 而王翠兰一看到这爷俩来,顿时脸色就变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碗筷往炕桌上一撂。 因为王翠兰能看得出这爷俩是来干啥的,早就知道这王凯相中自家的江雪都有好几年了。 哪怕江雪离了婚,这小子也天天来缠著,就跟那狗皮膏药似的,撵都撵不走,赖皮缠一个! 第80章 跟大棍儿比起来,这小子不咋地! 一看到王翠兰这么热情,王老七也笑呵呵地拱了拱手,隨口回应了一句。 “这都啥时辰了,早就吃完了,也就你们家晚饭吃得晚!” “也是啊,你们这两口子天天就认埋头干活,家里日子过得也挺难。” 王老七进了屋,脚步都放得稳当,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王翠兰手脚麻利,已经把准备好的小马扎轻轻放到地上。 可还没等王老七弯腰去坐,江德才却直接摆了摆手,开口喊住了她。 “你这老娘们,咋能让七哥坐那地上?七哥是贵客,赶紧上炕沿边上坐!” “小雪啊,你往里凑凑,没点眼力见呢?你七大爷来了没看著啊,赶紧打个招呼,一点都不闯实。” 隨著江德才的话音落下,江雪也轻轻把孩子放到被褥里。 小傢伙玩了一天,早就累得睡熟了,小嘴巴还微微抿著,脸蛋红扑扑的。 然后江雪才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开口招呼。 “七大爷,上炕吃点唄。” 王老七脸上堆著客气的笑容,连忙摆了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真都吃完了!” 王老七一边说,一边往炕沿边挪了挪,稳稳坐了下来。 他儿子王凯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傻愣愣站在一旁。 王翠兰见状,又赶紧拿出一个小板凳,示意王凯坐下。 那王凯刚要弯腰落座,王老七忽然重重哼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威严,王凯瞬间反应过来。 他连忙把手里拎著的东西,一股脑往王翠兰跟前递。 里面有一块三四斤重的新鲜猪肉,还带著淡淡的血色,肥膘有二指厚。 还有一整袋白面,鼓鼓囊囊,在那年头可是顶金贵的东西。 王翠兰一看这阵仗,当场就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七哥,这啥意思啊?不过年不过节的。” “你家日子过得也不咋好,自家都挺困难,你往我家送这个干啥?” 王翠兰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把目光落在自家老爷们身上。 江德才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连忙跟著摆手。 “七哥,你这可有点见外了啊!就是串个门,上我家来,你拎啥东西啊?就算拎东西,也得是我往你家拎。” “我是没那个条件,可咱们两家也没啥过马,你可別扯这事啊,赶紧拿回去。” 江德才说啥也不肯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老七家的底细。 人家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至少能吃饱喝足,比自家强太多。 关键是,王老七会打猎,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老猎户。 没啥事就往山上跑,家里从来不缺肉,偶尔还能上收购站卖点山货。 就靠这点手艺,贴补家用,日子比普通庄户人家滋润不少。 这年头,你要想日子过得比別人好,那你就得比別人多点手艺。 付出的也得多,更加勤快点,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 会点瓦匠活、木匠活,日子都能比旁人强上一截。 江德才不是没想过学打猎这门手艺。 可他一琢磨自己,笨了咔哧的,真上了山,別说打猎了。 別让山里的黑瞎子、野狼给叼走,就已经烧高香了。 那黑瞎子一巴掌能拍碎骨头,模样老嚇人了。 一般人还真没这个胆子,更没有那个本事。 江德才自认不是那块料,这辈子也就老老实实种地干活。 “你说你呀,老江啊,跟我你还客气啥?” 王老七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几分不悦,语气也沉了下来。 “小雪这刚生完孩子,身体虚,营养也跟不上去,那孩子天天饿得嗷嗷叫。” “我这当老人的,看著也实在不落忍,咱家这日子咋说也比你过得还行。” “这都是给孩子拿来的,你就別跟我斯斯巴巴的了,都一个村子里住著。” “咱们还是一个生產队的老哥俩,你跟我客气个啥?!” 王老七这一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当场就让江德才特別感动。 这年头,能把自己家嘴里那点吃的拿出来给別人,那得是多大的人情。 那是真把你当亲人,当兄弟,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江德才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珠子都有点发红。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就一个劲在那点头。 心里又是感激,又是酸涩,百感交集。 而另一边,王凯这小子,眼睛早就挪不开地方了。 就在江雪刚才弯腰放孩子那会儿,她刚给孩子餵完奶,衣裳还没来得及归拢利索。 正是五月天气白天时候已经热了,屋里闷热,江雪就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前襟的扣子系得匆忙,领口那儿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那布衫被奶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身上,勾勒出圆鼓鼓的轮廓。 江雪自个儿没察觉,侧过身去拢被角的时候,那身段儿更是显露无遗, 腰肢细细的,胯骨圆圆的,因为刚生完孩子,整个人都透著股熟透了的女人味儿,跟没开宝的大姑娘完全是两码事。 王凯站在那儿,眼珠子就跟被线拴住了似的,直勾勾地盯著江雪的胸脯看。 江雪抬手拢头髮的功夫,布衫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细的腰身儿。 王凯瞅著那一抹白,脑子嗡地一下就空了,嘴不由自主地半张著,喉咙里咕嚕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 那唾沫咽得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江雪转过身来,那衣服里鼓囊囊的隨著动作微微颤了颤。 王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睛都看直了,眼珠子恨不得从眼眶里飞出去,贴到人家身上去。 他一直就稀罕江雪,可那会儿江雪是张大棍的媳妇,他只能远远瞅著,夜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光光的直挠炕琴。 特別是江雪刚奶完孩子,浑身都是那股子奶腥味儿和女人味儿混在一起的香气。 王凯的呼吸都粗了,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一会儿攥攥拳头,一会儿又鬆开。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也顾不上擦。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从江雪的胸脯看到腰身,从腰身看到屁股,那眼睛就跟长了鉤子似的,恨不能把人家衣裳扒下来。 江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了侧身,把脸別向一边。 这一侧身,反倒把侧面的线条全露出来了。 那鼓囊囊的把布衫撑得满满的,腰肢那儿却细得一把能攥过来,漂咕蛋子圆滚滚的,把裤子绷得紧紧的。 王凯咕咚又咽了口唾沫,两只眼睛都冒绿光了,就跟饿了多少天的狼瞅见肉似的。 旁边的王翠兰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早就知道,这王凯一直惦记著自家姑娘,垂涎不是一天两天。 可这会儿亲眼瞅见王凯这副德行——哈喇子都快淌到衣襟上了,眼珠子恨不得贴到闺女身上去。 王翠兰心里头那叫一个膈应,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但是,別管他们老江家日子过得咋样,王凯这小子,她是真看不上。 所以说她看不上张大棍的原因,归根结底是闺女被拋弃了。 可是这王凯呀,跟张大棍一比,首先模样上就差了一大截。 都说那年头很务实,老爷们能干活,长得丑、粗鲁点都不算啥事。 可那是六七十年代,到了八十年代,早就不一样了。 无论男女,都讲究个根条苗顺,讲究长相。 你长得丑,姑娘不爱嫁,你要是长得板板正正,帅气精神儿。 那多少大姑娘都跟著抢,主动往上凑吶。 第81章 有人去將雪家提亲!! 王凯身材一般,长相普通,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跟当年的张大棍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王翠兰打心底里,就不乐意这门亲事。 可这话没法说出口啊,人家爹还在跟前坐著呢,拎著肉背著面来的。 王翠兰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脸上还得陪著笑。 “那啥呀,老江啊,还有翠兰妹子,我今天来呀,也是有点事!” 看到老两口沉默下来,一个个都不说话。 王老七犹豫了一小会儿,终於还是决定,把正事说出口。 他心里清楚,再说些客套话,也没啥意义。 “七哥,有啥事你就说唄,都是自家人。” 这时候,江德才两口子也全都把目光落在王老七身上。 两个人一动不动,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话语。 王凯早就已经咧嘴咧到耳根子上去了,心里乐开了花。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父亲要说啥。 那是他日思夜想,盼了无数个日夜的事情。 把江雪娶回家,天天都能瞅著,能看到,能摸到,就算是少活十年,他都愿意… 王凯想到这儿,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脸涨得通红。 只见王老七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然后拿起旁边的簸箕,顺手抓了一把旱菸,卷了一根菸捲。 稳稳叼在嘴里,动作熟练,透著一股庄户人的朴实。 王凯这小子还算是有点眼力劲,一看爹要抽菸。 急忙掏出火柴,“嚓”地一下划著名,小心翼翼给爹点上。 就看到王老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圈烟雾。 “老江,我来找你啊,是为两个孩子的事。” 王老七开口,语气郑重,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家江雪儿现在也是一个人,单著呢,带著个孩子,挺不容易的。” “而且还长期住在娘家,这村里村外,没少人背后蛐蛐、说閒话。” “你们也得早点给孩子做个打算吶,要不然带著孩子,一辈子可就苦了。” “你们两个活著,还能帮衬一把,你们两个要是没了,可咋整?” 这番话说得实在,句句都戳在江德才的心坎上。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一想到闺女的將来,整宿整宿睡不著。 闺女还年轻,总不能守著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耗下去。 “我这次来的意思很简单,这不是我家王凯,也到说媳妇的年龄了。” “我家啥状况你也都知道,虽说日子一般般,但是在村子里头也算是不错。” “俺们也是正儿八经过日子的人家,不嫌弃江雪离过婚,更不嫌弃她带个女娃。” “接过来,那就是一家人,別的我不敢说,我肯定把你家小雪当亲姑娘看待。” “绝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她们娘俩的!” 王老七拍著胸脯,说得情真意切,一脸诚恳。 “回头啊,跟我家王凯把这婚一结,把事一办,再生个孩子。” “这不也是正儿八经组建一个家庭了吗?你们老两口也省心了。” “你们看看行不行,给我个痛快话,別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前面铺垫了几句,王老七就直接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一点不绕弯,不藏著掖著,敞亮直白。 江德才和王翠兰两口子一听这话,全都微微一愣。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因为早先他们就知道。 这王凯一直都挺喜欢自家小雪,惦记好几年了。 只不过,江雪一直不同意,连搭理都不怎么搭理。 而且王老七说的也都是实在话,一点错没有。 江雪要是一个人带孩子,那是真没法过,太难了。 这得亏是他们老两口跟著帮衬,不然早就撑不下去了。 所以老两口也都开始犯寻思,心里左右为难。 直接拒绝吧?不太好,人家一片好心,还拎了这么多东西。 答应吧?又不能强迫闺女,关键是江雪打心底里不愿意。 其实他们心里,是挺赞同这门亲事的。 毕竟王老七能吃苦耐劳,还是山里的老猎户,日子肯定差不了。 就是王凯这小子,差了点意思,人太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但毕竟也是本本分分的人,不偷不抢,踏实肯干。 最大的问题,就是小雪不同意,压根不相中他。 老两口一时之间有点拿不定主意,目光下意识落在江雪身上。 只见江雪一个劲地轻轻摇头,虽然幅度不大。 但眼神里的抗拒和排斥,特別明显,谁都能看得出来。 只是没有当著王老七的面,直接开口拒绝,留了几分情面。 那个年代,虽说不是包办婚姻,不能强行做主。 但是爸妈说的话,分量可占老大了,大半都由父母说了算。 江雪心里也慌,也担心,万一爸妈口头答应了,那可咋整。 本来就挺烦王凯的,到时候那王凯更有理由天天来找自己。 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想想都头疼。 尤其是刚才王凯瞅她那个眼神——直勾勾的,冒著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江雪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眼看著江德才闷头抽菸,一个劲不说话,王老七也有些著急了。 “老江啊,到底咋个意思?给个痛快话啊!”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反正就这一次,我也不墨跡。” “你要行呢,我们家就再准备准备,今个就算是简单的过礼。” “过两天,我再给你送点钱来,该有的礼数,我一点都不少。” 王老七心里也不踏实,总感觉脸上掛不住面子。 毕竟自家儿子,娶的也是离过婚的江雪,说出去,难免被人笑话。 这以后传出去,肯定是得被人讲究一阵子,戳脊梁骨。 但是王老七也觉得,可以豁得出去,值得。 毕竟江雪是个好孩子,也是正儿八经好人家的姑娘。 模样好,性格好,手脚勤快,会过日子,这样的媳妇不好找。 “七哥呀,你这么一说呀,我也不知道咋整,该咋回答你。” 江德才终於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为难。 “其实我挺赞同的,咱们老哥俩要是能嘎亲家,我心里啊,老知足了。” “可关键我家江雪啊……”说到这儿的时候,江德才的目光就落在江雪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得看闺女的意思。 “雪儿啊,你是啥意思啊,你七大爷都嘮到这个份儿上了。” “你也別藏著掖著了,有啥话,当面说清楚!” “反正我的意思是挺同意的,爹也是为了你好。” 江德才开口说道,语气带著几分坚定。 第82章 江雪的心思!! 毕竟当父亲的,也是真心实意为姑娘著想,不图別的。 江雪要是嫁过去,就算王凯以后没啥大出息。 至少肯定会听媳妇话,不敢欺负她,日子能安稳。 而王翠兰呢,在一旁二意思思,几次欲言又止。 她心里是站在闺女这边的,可又不好当面反驳老爷们。 江雪能够看到父亲朝自己暗示的眼神。 那意思就是说,你即便不同意,也別说得那么乾脆。 好歹留个余地,別让你七大爷那么难堪,下不来台。 江雪自然能明白父亲眼神当中的意思。 她紧紧咬了咬嘴唇,头埋得更低,眼眶微微发红。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王凯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盯著江雪看,越看心里越痒痒。 这会儿看江雪低著头不说话,那白白净净的侧脸,那低垂的眼睫毛,那因为奶孩子显得格外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 王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腾”地一下就站出来了。 “江雪,你放心,只要你嫁给我王凯,我保证你能过上好日子!” “要啥有啥,绝对不让你再受一点苦!” 王凯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把胸口拍得嘭嘭直响。 “村里头不实行三转一响吗?自行车、手錶、缝纫机、收音机,我以后努力干活,多上山打猎,多赚钱。” “我拼命给你买齐了,一样都不落!你瞅瞅我,我年轻,有力气,我爹还能教我打猎,往后咱家天天吃肉!” “我指定不带像张大棍那犊子似的,辜负你,不把你当人!他张大棍算个啥东西?有眼无珠!你江雪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他凭啥不要你?那是他瞎了眼!” 王凯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很是激动的样子,就怕江雪不信。 他说到激动处,又忍不住往江雪胸脯上瞄了一眼,那眼神里的火热,藏都藏不住。 江雪听到之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心臟猛地一揪。 一提到张大棍,她心里就又酸又疼,五味杂陈。 而且王凯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就跟有虫子往衣服里爬似的。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王老七的身上。 “七大爷,我这状况你也知道,我刚离婚,这才没多长时间。” “我不可能又结婚,走一家进一家,没那么容易,也不能再草率了。” “上一次我就看走了眼,看错了人,这一次我想好好考虑考虑。” “等孩子大一点再说,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再谈婚论嫁。” 江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七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事儿,真的不行。” 江雪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即便没有直说拒绝。 但每一句话,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她不同意。 王老七也是个明白人,咋可能听不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王老七一听这话,直接“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那我知道啥意思了,老实啊,翠兰妹子。”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咱们就当没嘮过这事。” 此时王老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又青又黑。 自己儿子娶个离过婚的女的,人家还不同意,这面子能掛得住吗? 从王老七对江德才的语气和称呼,就已经能够感受得到了。 刚才还一口一个“老江”,叫得亲切热乎。 现在已经直接叫“老实”,语气生疏又冷淡。 眼瞅著王老七扭头就要走,王翠兰急忙走上前来,一把拽住了他。 旁边的王凯却死活没有挪地方,站在那儿,眼巴巴地望著江雪。 那眼神里,有不甘心,有委屈,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热。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哪儿不好?她都离过婚了,带著个拖油瓶,自己还不嫌弃她,她凭啥不同意? “七哥,你可別误会啊,別往心里去,孩子说话直!” 王翠兰急忙开口解释,生怕这门亲戚彻底闹掰。 “小雪这状况也是这么回事,才刚离了多长时间?不能那么快啊。” “七哥,你先別著急,这不是还有我呢吗?她个丫头片子说不同意,这事就完了?” 这时候江德才忽然开口,语气坚定,把王老七喊住。 “你先稳当著坐下来,咱们再好好嘮嘮,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七哥一听这话,犹豫了一下,又重新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倒要听听,江德才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爸,你著啥急呀,我德才叔都说了他同意!” 王凯也跟著鬆了口气,连忙在一旁帮腔。 王老七衝著王凯狠狠瞪了一眼,张口就骂。 “你可快闭嘴吧,没出息的东西,人家江雪那是没有直接说!” “你自己那脸还不要啊?非得让人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都是过来的人了,挺大岁数了,哪能不知道江雪是啥意思。 如果王凯要是长得要模样有模样,而且挺有本事的。 他就不信了,一个刚离过婚、还带著孩子的丫头片子。 能不同意?早就上赶著答应,生怕错过了。 可自己这儿子,要模样没模样,要本事没本事,刚才还盯著人家闺女看个没完,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人家姑娘能乐意?换谁谁能乐意? 王老七心里明镜似的,可这话又不能明说,只能憋著。 “七哥,咱们这么著啊,她丫头片子一个人说了不算。” 江德才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锅子往炕沿一磕。 “老蒯啊,你去把老二喊过来,咱们大傢伙一家子商量商量这事儿。” “七哥,你也別著急走,等我家老二过来,也让老二出个主意。” 王翠兰一听这话,一百个不情愿去,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可又不能当著王老七的面表现出来,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当妈的能不知道这闺女是啥心思吗? 江雪刚和张大棍离婚,心里头根本装不下別人。 现在还正伤心著呢,整天魂不守舍,想不通为啥离婚。 这心里头,明明白白还装著张大棍,压根没放下。 不然的话,一个女的,即便是结过婚。 对曾经的丈夫要是打心底里厌烦、噁心。 也压根不可能,在离了婚之后还能睡到一个炕上去。 早就躲得远远的,连面都不想见。 但是眼瞅著自家老伴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七哥他们也没走,还在屋里等著。 王翠兰长长嘆了口气,满心无奈,缓缓朝著外面走去。 至於江雪,想说啥,又不能说,心里委屈得不行。 只能把脸別过去,面向墙壁,肩膀微微颤抖。 在那偷偷抹眼泪,一声不吭,哭得无声又心酸。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要面对什么。 第83章 有一个虎幣朝天的二舅哥!! 王凯还站在那儿,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江雪身上瞄。 瞅著她哭得一抖一抖的肩膀,瞅著她那被泪水打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他心里头又疼又痒,跟猫抓似的。 他想上前去哄哄她,想伸手拍拍她的背,想…… 可他又不敢,只能傻站著,两只手搓来搓去,嗓子眼儿里干得冒烟。 王老七瞅著儿子那没出息的样,气得直翻白眼。 屋里头,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只有外头的风声,和炕上孩子偶尔吧嗒嘴的声音。 那孩子睡得香,啥也不知道。 王老七也在屋子里面耐心地等著,心里七上八下,却也只能强装镇定。 老江家上头还有两个儿子,老大叫江国富,老二叫江国强,都是一母同胞,日子却天差地別。 江国强就住在同村,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为人耿直,一根筋,认死理,不懂得拐弯。 在村里人际关係也就一般般,不巴结人,也不惹事,就守著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至於江国富,日子过得就好多了,在镇里的机械厂当正式职工,端的是铁饭碗。 一个月能赚六七十块钱,在如今这年代,那可是过得老牛老好了,村里多少人羡慕得眼红。 为啥当爹的过得这么拮据,当儿子的却不管不问,原因明摆著,一点都不藏著。 就是因为江国富的媳妇太强势,在家里说一不二,说东不敢往西。 江国富又是个典型的妻管严,压根就不敢跟媳妇作对,更不敢明目张胆接济娘家。 所以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都数得过来,逢年过节才露个面。 给家里买点东西,也都是偷偷摸摸,托人捎回来,不敢让媳妇知道。 两个儿子之间关係也不对付,面和心不和,平日里几乎不怎么走动。 虽说同住一个村,老二江国强日子过得还不如他爹,穷得叮噹响。 就因为这小子爱喝酒,一天不喝浑身难受,酒癮大得没边。 虽说不耽误干活,不偷懒耍滑,可爱喝酒这个毛病,这辈子都改不了。 媳妇也管不住,劝也劝过,吵也吵过,最后只能由著他去。 而王翠兰走出家门之后,在外面转悠了半圈,心里也在犯寻思。 姑娘肯定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可老头子也是真心为闺女著想,下半辈子总得有个依靠。 要不然一个女人家,带著个吃奶的孩子,咋把孩子拉扯大? 日子苦不说,还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犹豫再三,她还是咬咬牙,决定去一趟老二家,把江国强喊过来。 过来一起商量商量这事,人多主意多,也能给闺女拿个准主意。 这刚走一半,迎面忽然走来一个黑影,脚步又快又沉,直接挡住了王翠兰的去路。 王翠兰手里拎著手电筒,走路的时候一直没捨得打开,怕费电池,这被人影一挡,才慌忙打开。 手电筒的光柱往前一照,昏黄的光线里,就看到了张大棍这小子。 他抬手用手挡住刺眼的光,手里还拎著鼓鼓囊囊的编制兜子,沉甸甸的。 “妈,你这是干啥去啊,这黑灯瞎火的。” 张大棍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是前丈母娘王翠兰,顿时好奇地开口问道。 “跟你没关係,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 “摆弄好你自己个得了!” 王翠兰一看到张大棍,那更是没好气,脸色一沉,扭头就走,连句话都懒得多说。 张大棍一看这架势,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前丈母娘从来没这么冷淡过。 他心里犯嘀咕,脚步却没停,还是朝著江雪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进院子,就看到屋子里面有人影晃动,灯光从窗纸透出来,忽明忽暗。 这里面点著煤油灯,虽说灯光昏暗,昏黄一片,却也能看清里面有人。 张大棍轻手轻脚来到窗户口,往那一蹲,身子贴紧墙根,探头往里一看,心里顿时一紧。 王老七和他儿子王凯,这爷俩居然都在屋里! 张大棍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事不对劲,太寸了,简直是赶巧了。 幸好今天来了,要不然,真容易出大事,弄不好就被人钻了空子。 这王老七带著他儿子过来,该不会是要提亲吧? 那王凯惦记江雪,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眼珠子都快黏在江雪身上了。 张大棍啥不明白,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下子就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屋子里面,江雪还在那小声地哭,压抑著哭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大棍听得心疼坏了,心都揪成一团,恨不得立刻衝进去把人护在怀里。 就听到江德才骂了一句,声音又沉又闷,带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 “別尿唧了,闹心巴拉的,就知道个哭!”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要不然以后你带个孩子,你咋过?” “人家王凯也没咋的,大小伙子一个,还没结过婚,你俩要是成了,你也不委屈!” 江雪听到这句话,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得嘴唇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然后她哽咽著,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 “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管,实在不行我抱孩子自己过!” 说完,江雪就抱著孩子,起身要往里屋走,想躲开这让人窒息的场面。 却被江德才一把拦了下来,胳膊一横,堵在门口,不让她走。 这一幕,王老七看著,只觉得脸上掛不住,几次想站起身走,却又不好意思。 谁让他这个儿子没出息,说不上媳妇,偏偏又看上江雪,一门心思非她不娶。 张大棍就蹲在窗口下边,心里跟火烧一样,总算是弄清楚了。 看来没猜错,这王老七果然是带著他儿子来提亲的,想把江雪娶走。 那可绝对不好使,门都没有! 他张大棍的女人,谁都別想碰,谁都別想惦记,想都別想。 就在张大棍忍不住要站起来,衝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特別是听到那沙哑又暴躁的声音的时候,他也是心里一哆嗦,浑身一僵。 这不江国强的声音吗?江雪的二哥,那傢伙虎糟的,脾气又臭又硬。 以前没少揍张大棍,下手狠,一点都不留情,是张大棍最怵的人。 刚到门口,就听到江国强扯著嗓子,大咧咧地嚷嚷起来。 “那江雪还有啥不同意的?现在都成啥样了?那都二婚了,能有人要她都不错了!” “妈呀,你们就是太惯著了,要我说呀,折腾来干啥,你俩就直接给定了,她又能咋的?” “那带个拖油瓶,天天在娘家混吃混喝,要志气的话,都別回来啊。” “跟那张大棍軲轆了好几年,抓个崽子还生下来了,我看就是骨头轻!” 听到二儿子这番话,王翠兰心里也不得劲儿,又酸又涩,堵得慌。 “国强啊,你別这么说啊,好歹那也是你老妹!” “那现在事赶上了,你妹子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把她逼急了,那都容易出事!” “再者说,谁看不出来呀,她那心里头啊,还有张大棍呢,要不然今天把你叫过来是啥?不就是想让你骂醒她吗。” 王翠兰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心里也是万般无奈。 第84章 直踹老丈人家门!! “惦记谁不好?惦记张大棍那犊子。” “那小子你等让我逮著他,脑瓜篮子我给他干放屁嘍!” “都不如替那好人嘎巴一下死了!” 江国强一听到张大棍,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噼里啪啦一顿骂,脏话连篇。 张大棍刚直起来的腰,咔嚓一下子又蹲了回去,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 正好他处於墙角那一块,黑得乎的,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见人。 果然,王翠兰跟江国强直接拽门就进了屋,压根就没往墙角这边看。 等江国强一进屋之后,就跟王老七打了一声招呼,喊了一声七大爷,脸上堆著笑。 然后又冲王凯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一点都不见外。 江德才点了一根烟,吧唧了几口,烟雾繚绕,脸色凝重。 “正好,江雪啊,你二哥也来了!” “也听听你二哥是啥意见,事一堆一块的,就在这摆著呢!” 隨著江德才的话音落下,江国强那急性子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他指著江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嗓门大得震得屋子嗡嗡响。 “还有啥商量的?你个丫头片子,爸妈的话都不听,你要干啥?翻天吶!” “你说你带著个孩子,人家不嫌弃你就算了,你还不愿意嫁,你寻思啥呢。” “这事啊,不用跟她商量,就这么定了!” “但是事先得跟你说一声,七大爷,你也看著了,我爸他们家日子不好过。” “平时啊,你们也得给接济接济,过礼这方面啊,也不能差。” “所以说我这妹子离过了,但是你就拿出去比,要模样有模样,哪都不差。” “咱没让你风风光光的大娶,但也得差不多了,不能委屈了人。” 江国强直接开口说道,话里话外,意思很明显。 想娶江雪,你得拿出足够的诚意,不能空口白牙,啥都不拿。 这年头拿钱不太切实际,毕竟谁家都没钱,日子都紧巴。 那总得拿点米麵,拿点值钱的,好吃好喝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那王凯一听这话,都恨不能现在就喊江德才他们两口子爸妈,喊江国强大舅哥。 心里乐开了花,眼睛都笑成一条缝,就等著好事成了。 可是王老七一听这话,有点犯难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们家这日子过得的確是比江德才家强,可也不是大富大贵。 你要说是过礼,给拿点米麵,拿点肉,那都没问题,咬咬牙也能拿出来。 但你要说平时还得接济,那等於两家子绑到一起,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不过一看到自己儿子那兴奋劲,眼睛都直了,现在你就算是把他拽走都费劲了。 王老七摊开手,嘆了口气,一脸认真地开口说道。 “咱家条件就在这摆著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江雪到了我们家,这日子肯定过得好。” “不愁吃,不愁喝,有我一口,就少不了她娘俩一口!” “咱们过礼呀,就实实在在的,30斤米、30斤面、30斤猪肉。” “然后啊,再扯两块布,做套新衣服,啥都给安排上!” “就这么说吧,老江,咱们这村子除了我家,没有人这么阔气了!” 王老七说得底气十足,这在村里,已经是顶顶大方的彩礼了。 那这话不假,江德才对这个过礼还是挺满意的,心里都乐开了花。 毕竟当初江雪嫁给张大棍的时候,那可是毛都没有,一分钱彩礼都没要。 那孩子不还是生了?日子不也过了,在一起軲轆了好几年。 江国强一听这话,也特別满意,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过去那年头,30斤米、30斤面、30斤肉,那是啥概念啊。 都说那三转一响,可放到村子里头,谁又能买得起啊。 一个村里边,也就那么一两个人能置办得起,那都是顶顶有钱的人家。 “江雪,別在那装哑巴,人家七大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表个態!” 江国强衝著江雪开口催促著,语气强硬,一点都不容拒绝。 “凭啥呀,我说我要嫁了吗,才刚把孩子生下,现在就让我嫁人。” “江国强,你是我哥没错,那你这是干啥呀,活不起了,图人家那点米和面!” “我知道我现在拖累咱家,但等孩子大一点,能撒开手了,我去干活养爸妈,指定比你强!” 江雪红著眼睛,咬著嘴唇,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不肯低头。 “你个死丫头片子,就是惯的你,我看你就是欠抽!” “你跟谁俩呢,还有理了是不!” “你信不信我哐哐两耳雷子,你就不跟我犟了。” 江国强指著江雪,大声呵斥,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没啥出息,我没能力养爸妈,但至少我没给爸妈添累赘!” “你再看你,领著个孩子,吃爸妈的,喝爸妈的,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你赖在娘家。” “爸妈至於在生產队往死里干,像老驴老马似的吗,村子里人背后都说爸妈啥,你知道不?!” 江国强说到这的时候,眼睛也红了,声音都带著哽咽。 他承认自己没能力,也不用装,因为这是事实,他就是个普通庄户人。 但正如他说的那样,他没有给爸妈添累赘,但凡家里有一块肉,他都不会自己吃。 一两肉,他都得分一半给爸妈送过来,他就这点能力了。 而此时江雪被说的是哑口无言,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滚烫的泪水,噼里啪啦地从眼睛里往下掉,砸在衣襟上。 眼看著江雪不吱声了,低著头,默默流泪,明显是要妥协了。 王老七也就在这时站了起来,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谁知这时,外面的门被张大棍一脚狠狠踹开,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颤了一下。 屋子里面的人都被嚇了一跳,齐刷刷地回头,脸上满是惊愕。 紧接著,张大棍大步走进了屋,顶著所有人的目光,眼神冷冽,气势逼人。 然后他把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一样一样,稳稳地放到了地上,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第85章 几里哇啦说啥吶,听我整两句儿!(三更) “都嘰里呱啦的说啥玩意呢?先……听我整两句儿!” “我搁外边听半天了,你们这是干啥呢,搁这开会呢?不是,我说江国强,你嘎哈啊,你一个当大哥的,你在这块逼你妹子往外嫁,你算干啥吃的啊!” 张大棍早在屋外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尤其是江国强对著江雪一顿数落,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从前混帐,对不起江雪,更对不起老江家一大家子人,满心都是愧疚。 可他捫心自问,自己从来没有对不起江国强,从前怕他、躲他,全是看在江雪的面子上。 以往江国强一动手,张大棍就因为心里发虚,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挨著。 这么多年下来,他没少挨江国强的揍,身上的淤青旧伤叠新伤,从来没敢抱怨过半句。 可今时不同往日,江雪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很,还带著嗷嗷待哺的小娃,日子本就难熬。 要是江雪能嫁个踏实靠谱的好人家,张大棍就算心里难受,也绝不会出来拦著。 可那王凯是个什么东西?张大棍看得明明白白,那小子纯粹就是馋江雪的身子,压根不是真心过日子。 刚开始兴许还能装装样子,对江雪娘俩新鲜几天,等日子一过,新鲜劲没了,指不定怎么磋磨人。 更让张大棍接受不了的是,他亲生孩子,以后要管別人叫爹,这比拿刀捅他还难受。 思来想去,他就算冒著被江国强暴揍一顿的风险,也必须站出来,护住江雪和孩子。 他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落入王凯这种人手里,遭一辈子的罪。 一看到张大棍怒气冲冲地衝进屋,旁边的王凯瞬间炸了毛,眼睛里冒著火光。 他心里清楚,张大棍这是来当搅屎棍的,专门来破坏自己的好事,断自己的念想。 王凯死死盯著张大棍,眼神里满是恨意,恨不得衝上去把眼前的人撕碎。 至於王老七,看到张大棍闯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本来这门亲事就办得没面子,自家儿子娶个二婚带娃的媳妇,在村里本就抬不起头。 江雪又一直態度冷淡,爱答不理,已经让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觉得顏面尽失。 如今张大棍又突然冒出来搅局,好好的亲事被搅得一团乱,往后这事传出去,还不知道被人怎么笑话。 王老七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气又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这么憋屈过,满心都是难堪与无奈。 而江国强一看到张大棍,还敢进屋对著自己破口大骂,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他想都没想,直接从炕桌上抄起一只瓷碟子,卯足了劲朝著张大棍狠狠砸了过去。 瓷碟子带著风声飞过去,屋里的人都嚇得屏住了呼吸,以为张大棍肯定要被砸个头破血流。 张大棍早就有所防备,他太了解江国强的脾气了,这小子向来虎糟的,动不动就动手。 更何况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江国强肯定忍不了,必然会先动手伤人。 所以他早有准备,身子灵巧地往旁边一闪,那碟子直接砸在了门框上。 “哗啦”一声脆响,瓷碟子瞬间碎成了好几瓣,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江国强见状,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扯著嗓子对著张大棍破口大骂,脏话连篇。 “张大棍,你个大狗懒子,你跟江雪都离了,还来闹个嘚啊!” “也不知道人家烦你,跟你有啥关係,吃饱了撑的,皮子痒了在这找削呢?” 王凯一看江国强发了火,瞬间有了底气,也跟著跳脚,指著张大棍的鼻子骂个不停。 “奶奶个哨子的,张大棍,你跟我赛脸呢是不?” “我是不是给你画面给多了?你还趴墙根偷听,个瘪犊子,要不是因为你,江雪能被祸害成这样!” “你还上这块吆五喝六、舞舞喳喳的,你再跟我废一句话,牙我给你掰下来,脑瓜子我给你撅下来,给你插皮眼里!” 江国强说到这儿,直接擼起了袖子,攥紧了拳头,一副要衝上去开打的架势。 他身材壮实,脾气又暴,真动起手来,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屋里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他要衝上去的时候,王翠兰一下子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真动手伤人。 “国强啊,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啥呀?你啊!” “你虎啊,他给打坏了,他不得讹死你啊!” “他张大棍是啥玩应,那就是一泡臭狗屎,你听妈的,消消气!” 王翠兰嚇得魂都快飞了,她太清楚张大棍的性子了,这小子现在浑身是胆,真被打坏了,肯定会赖在江家不走。 到时候往炕上一躺,哭爹喊娘地讹钱,江家本就日子拮据,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本来家里就穷得叮噹响,再被张大棍讹上一笔,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妈,你撒开我!这小子就是欠炫,空空一顿电炮雷,他一顿就消停了,就老实了!” 江国强被母亲死死抱住,使劲挣扎著,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急得脸红脖子粗。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张大棍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没有半分害怕,目光径直看向了炕上的江雪。 江雪满脸无助,眼眶通红,一个劲地对著他摇头,眼神里满是哀求,让他赶紧离开。 可张大棍心里清楚,自己今天要是走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窝囊得没法做人。 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轻易离开,说什么也要护住江雪,把这事摆平。 王老七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终於忍不住开了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棍啊,你这是要干啥!” “连你七大爷我的面子你都不给了唄?” “我今个带王凯过来相个亲,你说你跟江雪离都离了,咋还跟赖皮蟾似的,缠著人家不放呢?” “那咋的呀,这有啥说法啊!” 张大棍转头看向王老七,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语气鏗鏘有力。 “我要叫你七大爷,那是因为你年龄比我大,我也尊重你!” “但你们不能因为我是外村来的,就欺负我,是吧!” “我跟江雪的確是离了,但是,长眼睛都知道,我俩还有感情呢,孩子才这么大,你就带你儿子过来相亲,你这不扯犊子呢吗!” “你说你也挺大岁数了,这点事你还想不明白,你提亲也就提亲了,你瞅瞅拿的这是啥玩意!” “三十斤米,三十斤面,你又在这块洋巴上了,啥叫这个村就没有你出手更阔气的了?” “你搁这块买鸡买鸭子呢?买鸭子还得用钱呢,你整一堆米、一堆面,那是看不起谁呢?” “江雪就值这点玩意啊?那是个大活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 张大棍怒目直视著王老七,一字一句地懟了回去,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他之所以对著王老七发火,不是无端挑事,而是看透了这老头的心思。 王老七表面上看著仁义讲理,一副明事理的样子,可所作所为,全是看不起江雪。 就因为江雪离过婚,还带著孩子,在他眼里就低人一等,不值钱了。 既然打心眼里看不起江雪,就不该带著儿子上门提亲,装出一副好心的样子。 江雪明明已经明確拒绝了,他还赖著不走,拿几斤米麵就觉得自己大方得不行,装模作样。 第86章 就你这滴了栓掛的破玩意儿,还想提亲?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直接扎进了王老七的心坎里,把他懟得哑口无言。 王老七的脸瞬间憋得通红,胀得跟猪肝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又气又恼。 他活了一辈子,还从没被一个小辈这么当眾懟过,顏面扫地,难堪到了极点。 “你说的这啥话?得多难听啊!” 王老七缓过神来,立刻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满。 “跟你说啊,张大棍,你別搁这里胡搅蛮缠,我啥前有那个意思了!” “这年头过日子,能拿出这么多米和面的,整个村能有几家?” “好傢伙,整的你好像多厉害似的,口气倒是挺大,那我倒是问问你!” “江雪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享过啥福,净遭罪了吧?” “跟你一天三天饿九顿,你过去那日子过得啥德行?那老耗子到你家都含著眼泪出来,都得吐个苞米粒走,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在这块跟我叭叭的,装上了,你说你穷哈的,你还挺有理是不是?” 王老七这番话,不光是看不起江雪,更是明目张胆地贬低张大棍,觉得他一事无成。 这老头不是猖狂,而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张大棍这种整天鬼混、不务正业的年轻人。 在他看来,江雪当初嫁给张大棍,就是瞎了眼,不知道图啥,最后还连累爹妈跟著遭罪。 在他眼里,这就是不孝,是大逆不道,是最让人不齿的事情。 王凯在一旁听著父亲的话,立刻抓住机会,对著张大棍大肆嘲笑,语气尖酸刻薄。 “我爸说的对,张大棍,你有啥啊,你嘚吧嘚吧的,这傢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老万元户呢!” “哐哐在这块放空炮,就你这一个外村人,住的那窝棚跟那狗窝似的,你也好意思腆著脸在这块跟我家比!” “今天晚上的饭还没有著落呢吧?你瞅瞅你饿的,哈哈哈!” 坐在炕上的江德才看著眼前的场面,一个劲地嘆气,心里闹心巴拉的。 这前姑爷子三天两头往家里跑,每次都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寧,让他心力交瘁。 如今又跟王老七吵得不可开交,屋里乱成一锅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德才始终没有吱声,他太了解自己二儿子江国强的脾气了,那就是一根筋,说动手就动手。 要是自己再开口说话,江国强肯定会瞬间爆发,衝上去把张大棍往死里打。 到时候事情闹得更大,根本没法收场,只能默默看著,盼著事情能早点平息。 “我要是没有点底气,我敢跟你说这话?王凯,睁开你那狗眼睛给我瞅清楚了啊!” 张大棍看著嘲笑自己的王凯,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自信。 他弯腰拽起地上鼓鼓囊囊的袋子,动作乾脆利落,准备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紧接著,他把从国营商店买来的东西,一件一件郑重地往炕上摆。 一块块质地精良的好布,一层一层往上摆,接连摆了四层,整整四块上好的布料。 这些布料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农村常见的粗麻布,而是城里人才能穿得起的细布。 王翠兰是过日子的人,一打眼就看出来这布料不便宜,心里瞬间惊得不行。 就这四块布,在国营商店里,少说也得二三十块钱,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过去那个年代,普通农户连粗麻布都捨不得买,更別说这么好的细布了。 庄户人家做衣服,都是隨便弄点粗麻布,又扛脏又耐磨,能穿就行。 这种精细的布料,只有城里的干部家属、有钱人家才捨得买,农村人想都不敢想。 王翠兰瞪大了眼睛,满心都是稀罕,忍不住想上前摸一摸,却又碍於场面忍住了。 张大棍紧接著又掏出了两大罐子麦乳精,这可是地地道道的紧俏营养品,有钱都难买。 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麦乳精是最金贵的补品,只有坐月子、生病的人才能喝得上。 “爸妈,这都是给你们买的,过去啊,我亏欠你们的,我全都给你们还回来!” “以前啊,我跟江雪没离的时候,我这个姑爷子当得不合格,就別说平时了,过年的时候都是来蹭饭!” “脾气还不好,属狗脾气的,整不整就翻脸,让你们在村里头抬不起头来做人!” “有了我这个姑爷子,净丟脸了,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也让你们长长脸!” 张大棍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掏东西。 花膏,口红,胭脂,一件件紧俏的物件噼里啪啦往炕上撇。 这些都是城里姑娘才用的化妆品,在农村可是稀罕物,见都没见过。 紧接著,两双精致的小皮鞋被拽了出来,他直接拿出那双35码的,稳稳摆到了炕上。 那小皮鞋做工精致,样式美观,亮面的皮质看著就高档,一看就没少花钱。 那个年代物资紧缺,这种时髦的皮鞋,在供销社根本买不到,只有国营商店才有。 而国营商店是专门给镇里的城里人服务的高消费地方,普通人连门都不敢进。 进去转悠一圈,都会被里面的店员嫌弃、笑话,久而久之,农村人压根不敢踏足。 张大棍又掏出几瓶水果罐头,在当时,罐头可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再加上地上那一大袋白面和大米,这阵仗,在当时別说娶媳妇,就是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都够了。 就算是重新八抬大轿娶江雪一回,这些东西也足够体面,挑不出半点毛病。 等所有东西都摆出来之后,屋子里的人全都傻了眼,一个个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王老七和王凯看著满炕的好东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没了脾气。 张大棍还藏了一块海鸥牌手錶没有拿出来,这东西太扎眼,价值小一百块钱。 在那个年代,一百块钱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积蓄,整个村子都没人能买得起。 他怕拿出来太过嚇人,也怕村里人知道他突然发財,眼红嫉妒,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值钱的物件,怕江雪一家人误会他干了违法乱纪的坏事。 可就算没拿出手錶,眼前的这些东西,也已经足够震撼所有人,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江德才盯著炕上堆成小山的东西,手指都在发抖,指著张大棍,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这又是从哪淘弄的钱买的!” “不是我说你小子,到底咋回事,你又干啥了!” 江德才老实了一辈子,前两天张大棍来送肉送钱,现在又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这些东西加起来,没有百八十块钱根本下不来,在当时简直是天文数字。 百八十块钱,够普通农户不吃不喝攒好几年,张大棍一个穷小子,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第87章 別人有的我让江雪有,別人没有的我也得让她有! “大棍啊,你这东西咱也不敢收啊,你说说你咋就不学好啊。” 王翠兰也跟著慌了神,起初看到那些好布,只是觉得惊讶,知道价格不菲。 可看到麦乳精、皮鞋、罐头这些东西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张大棍要地没地,要本事没本事,连个正经赚钱的营生都没有,突然发財,太不正常了。 在老两口看来,没钱没势的人突然暴富,指定是干了偷鸡摸狗、违法乱纪的坏事。 “还跟他墨跡啥呀?把他那些东西都给他扔走,別回头啊,治安所来抓人的时候,把咱们也给牵连进去!” “就这小子一天天鬼七王八的,哪是啥好人呢,张大棍,赶紧把你那些破东西拿走啊!” 江国强在一旁暴跳如雷,大声嚷嚷著,认定张大棍的钱来路不正,不是好道来的。 张大棍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心里一点都不慌,目光缓缓落在了王老七身上。 “七大爷,这才是態度,俺家江雪,就算是离了,那也不是30斤米、30斤面就能换去的!” “不管到啥前,那都是我张大棍的媳妇儿,您就別跟著惦记,跟著捣乱了,行不?” “我刚才说的话呀,要是哪得罪了,你也別放在心里,改天我给你道歉!” “赶紧带上你家那没出息的炫眼儿子回家吧,中不?” 张大棍把这些东西一摆出来,王老七就彻底嘆了口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 別的都不说,张大棍是真的赚钱发財了,出手阔绰,自己根本没法跟人家比。 无论是家境还是出手,自己和儿子都被碾压得彻彻底底,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丟人。 王老七缓缓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著张大棍,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释然。 “行啊,你小子,这是赚钱发財了!” “刚才你说话的確挺难听,但是你七大爷我没那么小家子气,你说的也是事实!” “咱这点东西拿不出手,跟你比起来呀,差得远,都显得挺磕磣!” “也是我来的时候考虑的不周到,但没招啊,咱家日子过得就这样,也就这条件了。” “倒不是我看不起江雪,是咱家实在没有你这种条件!” “不过现在能看得出,你小子是真挺捨得给你老丈人家花钱。” “你运气好,但不能总运气好上山,这玩意今天能赚钱,明天都容易折进去,你自己多小心。” 王老七说完这番话,转头看向江德才,语气平静地说道: “老江啊,你也別在这块疑神疑鬼的了,大棍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这我能给证明。” “人家上山打猎,打了不少好玩意,那皮子货卖个一二百块钱都轻鬆,都是正经来路。” “別总把人往坏了想,得了,那我就走了,今天这个事啊,就当没发生过啊。” “谁也別记在心里,以后咱们该咋处咋处!” 王老七走到张大棍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一脚踹在了还赖著不想走的王凯屁股上。 这一脚力道不小,王凯疼得齜牙咧嘴,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眼睛死死盯著张大棍,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斗不过张大棍,再赖著也没用,只能徒增难堪。 王凯又不舍地看向炕上的江雪,心里像被刀割一样,满是不甘与不舍。 他甚至在幻想,江雪能开口喊住他,只要江雪点头同意,他就算跟张大棍拼命也愿意。 可从始至终,江雪都侧著脸,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偷偷抬头打量张大棍。 王凯最后只能灰头土脸,被父亲拽著衣领,垂头丧气地走出了老江家的大门。 张大棍看著王老七父子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王老七之所以帮自己证明清白,是个聪明人,想彻底断了儿子的念想。 让儿子別再死缠著江雪,不切实际地幻想,以后踏踏实实找个正经姑娘过日子。 別说江雪离过婚,就算没离婚,以王凯的条件,也根本入不了江雪的眼。 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註定成不了,压根没有半点缘分,强求也没用。 等到老王家父子彻底走远,屋里恢復安静后,张大棍缓缓转过身。 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那块包装精美的海鸥牌手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这块手錶鋥光瓦亮,样式时髦,是当时最抢手的物件,有钱都难买。 张大棍快步凑到炕边,满脸期待地看著江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雪儿,你试试这款手錶唄,海鸥牌的,嘎嘎时髦,你戴上得老带劲了!” “你戴上,试一试,让我瞅一瞅!” 江德才看著那块手錶,已经惊得目瞪口呆,半天缓不过神来。 刚才王老七已经证实,张大棍的钱都是上山赶山赚来的,是正经收入。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小子到底上山挖到了什么宝贝,怎么能突然赚这么多钱。 同样是打猎的,王老七一辈子上山,也没发財,顶多混个温饱。 王老七的为人,江德才再清楚不过,老实本分,绝对不会说谎,更不会帮张大棍做假证。 难道这山里真的有宝藏,被张大棍这个愣头青碰巧遇上了? 王翠兰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彻底確定张大棍的钱来路正当,没有干坏事。 看著张大棍如今的样子,她心里又惊又喜,隱隱觉得,这小子是真的转性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混帐、不务正业,知道疼人、知道过日子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要是张大棍早这样,江雪也不至於受这么多年的苦,日子早就过好了。 江雪看到那块手錶时,眼睛先是一亮,闪过一丝欣喜,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或者拿出去退了吧!” 看著江雪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张大棍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满是心疼。 他能搞定江德才和王翠兰,能懟退王老七和王凯,却偏偏拗不过江雪的倔脾气。 江雪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说不要,就算硬塞给她,她也绝不会收。 “爸,妈,那你看我都买来了,退也退不掉了。” “別人有的,我让雪儿有,別人没有的,我也想办法让她有,这就是我现在的態度。” 张大棍看著老两口,语气无比认真,眼神里满是坚定。 就在这时,江国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像一头髮怒的公牛,嗷的一声冲了过来。 他一巴掌狠狠打在张大棍的手上,直接把那块昂贵的手錶打落在地上。 第88章 你虎啊,你敢动他!! 紧接著,他抬起脚,就朝著张大棍屁股踹了过去! 只是那脚丫子离的还远。 张大棍看上去毫无防备,明明屁股毫无感觉,却装出被踹得连连后退的样子! 砰! 他一下子撞在土墙上! “哎呀妈啊,脑瓜子疼啊。” 然后他就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疼,是真疼,不是被江国强踹的,是他自己撞的疼! “你个王八犊子,上我家来装来了,上山赚了点臭钱,你显摆啥呀!” “少在这装啊,我还没彭找你吶,別搁这装疯卖傻!” 江国强大声嘶吼著,一副要把张大棍生吞活剥的样子。 他被气坏了。 刚才他那一脚,压根就没踢著。 张大棍演的太像,他都有点蒙了。 屋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江雪更是嚇得脸色发白,惊呼出声。 江德才看著儿子突然发疯,气得脸色铁青,皱著眉头厉声骂道: “你干啥玩意啊你啊,你虎的糟的,疯了啊!” 王翠兰也看不下去了,又气又急,连忙开口数落儿子。 “国强啊,你衝著啥啦,那咋说动手就动手呢!” “大棍啊,你咋样了,有事没事啊?” 被这么一问,张大棍就捂著脑勺,说:“妈,我没事儿,就是脑袋有点迷糊!!” “呕约……” 张大棍还弯下腰,像模像样的要吐。 就连炕上的江雪,都一脸担心,想要过去看看。 王翠兰一边数落儿子,一边紧张地看向张大棍,伸手想去扶他。 特別是听到脑袋迷糊,被嚇了一跳,那可不是开玩笑啊。 脑袋踢坏了,事儿就大了。 可刚伸出手,就被江国强一把拽了回来,力气大得差点把母亲拽倒。 “別管他,在这死装,赖皮狗似的!来一次我揍一次,惯的臭毛病!” “我压根就没踹著他!” 江国强用手指著张大棍,心里憋屈极了。 这小子太特么能装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江德才猛地从炕上跳了下来,动作快得惊人。 他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狠狠扇在了江国强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江国强直接被打懵了,愣在原地。 他捂著脸,满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父亲,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这么打过他。 江德才气得浑身发抖,轮著大手,拽过鞋底子,照著江国强的身上、头上就狠狠抽。 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传来,江国强只能抱著脑袋,连连躲闪,疼得嗷嗷直叫。 王翠兰在一旁想上前阻拦,可想到儿子刚才偷袭张大棍,心里也满是火气,便忍住了。 “你个王八犊子,这傢伙把你能耐的!” “让你过来商量点事,你过来打人,你真以为那张大棍怕你是不?” “那要不是你妹子在这块,他都能整死你,还不觉景呢!” 江德才一边打,一边厉声怒骂,心里的火气彻底爆发出来。 江国强被打得又疼又委屈,扯著嗓子大喊:“爸,你干啥呀,你打我干啥,他这犊子明显装的,別说我踹著,就算是我踹到了,踹的是屁股,他脑袋瓜子疼鸡毛啊!” “那张大棍是个啥德行,你不知道啊,这傢伙的,他送点好东西,又是好人了!” “我不是你亲生的是不,就信他,不信我,那就让他给你当儿子,以后你们家这破事我不管了!” 江国强被打急了眼,一把推开父亲,抹了一把脸,头也不回地朝著屋外跑去。 他跑出门外,还狠狠踹了一脚院门,发泄著心里的不满与委屈。 江德才追了上去,扯著江国强的脖领子,然后朝著屋子里瞄了一眼,然后回头骂道:“王八羔子,我是你爹,我能害你啊,跟谁动手不好,你跟张大棍动手,他啥尿性啊,真把他给打坏了,他能讹的你裤衩子都穿不上!!” “他找这好事儿还找不著吶,你沙幣楞的滚犊子!!” 江德才骂骂咧咧,一脚给儿子踹出了家门。 至於江国强,那心里啊,就別提多憋屈了。 张大棍透著窗户看著江国强愤然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得意。 他心里清楚,刚才要是江德才没有及时动手,自己手里攥著的饭碗,早就给江国强开瓢了。 要不是顾及江雪和老两口,就凭手錶掉地上,都的动手削他,手里的碗砸他脑袋上!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鬆开攥紧的手,把手里的饭碗轻轻放在了地上。 江德才看著儿子跑远,又骂了两句,才消了气,一屁股坐在炕上。 他拿起旱菸,卷了一根,吧唧吧唧地抽了起来,脸色依旧阴沉。 王翠兰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把掉在地上的手錶捡了起来。 她用衣角反覆擦拭著手錶表面,生怕有一点磕碰和划痕,动作轻柔得不行。 反覆检查了好几遍,確定手錶没有摔坏,连一点划痕都没有,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大棍啊?没摔坏啊,真没摔坏!妈不能忽悠你,你先瞅瞅。” 王翠兰把擦得鋥亮的手錶,小心翼翼地递到张大棍的手里,眼神里满是心疼。 这块手錶太金贵了,要是真摔坏了,別说张大棍心疼,她看著都觉得可惜。 张大棍接过手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表壳,心里满是对江雪的执念。 他看著炕上依旧倔强的江雪,眼神温柔而坚定,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放开这个女人。 从前他混帐,让她受了一辈子苦,往后余生,他要拼尽全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他要把从前亏欠江雪的,亏欠老江家的,一点点全部弥补回来。 他要让江雪成为村里最幸福的女人,让孩子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屋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映著一屋子人的身影,所有的矛盾与纷爭,终於在此刻平息。 江雪看著手里攥著手錶、满眼深情的张大棍,眼眶再次泛红,心里五味杂陈。 有委屈,有怨恨,可更多的,是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与期盼。 “妈,摔坏了也没事,反正也是给江雪买的。” “只要雪没意见,我更没的说,就算是摔坏了,我再买一只,那也不算事!” 张大棍说得轻飘飘的,脸上一点心疼的样子都没有,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阔气。 他越是这样满不在乎,王翠兰心里就越不好意思,越觉得这东西金贵。 这么精致、这么亮眼的物件,得花多少钱啊,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第89章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贵,才花八十。” 张大棍隨口就来,语气平淡得像是买了一根冰棍。 可这话落到王翠兰和江德才耳朵里,跟炸雷似的,俩人当场就愣住了。 才八十? 一个“才”字,听得老两口心里直发紧。 这小子现在说话的口气也太大了,简直跟城里回来的暴发户一模一样。 八十块钱啊,在这年月,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过小半年,他居然说得这么轻鬆。 “不是大棍啊,我就纳了闷了,你这上山打猎,真就这么赚钱?” 江德才压著心里的震惊,一脸好奇地追问。 “我也天天看著,你七大爷也没少往山里跑,农活一忙完就钻进去。” “他家日子过得也算殷实,可跟你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到底是咋赚这么老鼻子钱的?我不是不信任你。” “你七大爷都亲口给你作证了,我信你钱来路乾净。 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你到底有啥门道。” 江德才心里实在痒痒,今晚要是弄不明白,他指定睁著眼到天亮。 不光他睡不著,王老七回去也得翻来覆去琢磨。 打了一辈子猎,风里来雨里去,结果还不如一个年轻后生。 人家上山一趟,顶自己辛辛苦苦跑一年,换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张大棍听了这话,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点得意又憨厚的笑。 他慢慢走到炕沿边上,稳稳坐下,抬眼看向江德才。 “想知道?” 江德才眼睛一亮,半点不犹豫,狠狠点了点头。 “那你得帮我个忙。” 张大棍话音刚落,江德才眼睛一瞪,抬手就扬起来,作势要打。 张大棍嚇得赶紧往后一缩,后背“咚”一声贴在土墙上,一动不敢动。 “你个王八犊子,问你句话,你还跟我讲上条件了!”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烂在你肚子里! 瞅你那牛逼拉瞎的样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江德才嘴上骂得凶,心里却美得不行,比自己赚了钱还开心。 张大棍这混小子,以前混帐得不行,现在赚了钱,第一时间就想著江雪。 又是买东西,又是送吃的,一样都没落下。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这没良心的玩意儿,居然也能长出人心。 “爸,你咋这么爱动手,腊月生的啊,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 张大棍嘿嘿一笑,把手里的手錶往前一递。 “我就一个意思,你让小雪把这块表戴上。” “这是我花钱买的,她不戴,我赚钱都没劲儿,活著都没奔头。” 江德才盯著张大棍看了两眼,忽然咧开嘴,痛快地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跟小雪復婚呢,那你可早了点!” 说完,他一把抓过手錶,转身就往江雪手里塞。 “痛快戴上,刚才让你戴你不戴,还跟我犟! 让你戴你就戴,別磨磨唧唧的,不像个过日子的人。” 江雪犹豫了一小会儿,看了看爹,又悄悄看了看娘。 王翠兰对著她轻轻点头,眼神里全是欢喜和支持。 江雪这才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把手錶接了过来。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心里瞬间甜滋滋的,喜欢得不行。 那年头,手錶在女人心里,就是最金贵、最体面的珠宝。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抵挡得住手錶的诱惑,更何况是一块崭新的海鸥表。 江雪到现在都记得,村里一个小姐妹嫁得好,三转一响样样齐全。 人家手腕上戴著一块表,当时把一群姑娘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那时候她也偷偷想过,自己啥时候也能有一块手錶。 可那时候家里穷,连饭都快吃不饱,手錶这种东西,纯粹是做梦。 她怎么也想不到,跟张大棍过日子的时候,苦得勒紧裤腰带。 反倒离了婚,这小子突然出息了,手錶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雪轻轻把手錶戴在手腕上,又凑到昏黄的煤油灯底下晃了晃。 鋥亮的錶盘,清脆的走时声,好看得让她捨不得挪开眼睛。 张大棍一看江雪戴上表,当场就咧嘴笑了,笑得又傻又满足。 江雪也悄悄抹了抹眼角,脸上露出了多年不见的、真正温柔的笑。 这一笑,把张大棍的心都看化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这钱花得太值,太值了。 “哎呀妈呀,瞅见没?咱家丫头笑了!” 江德才一拍大腿,心里敞亮得不行,整个人都轻鬆了。 自打闺女嫁给张大棍,回娘家就没真心笑过,整天愁眉苦脸。 也就偶尔抱著孩子,跟著孩子逗一逗,才能露出一点笑模样。 现在闺女终於开心了,他这个当爹的,心里比啥都踏实。 “这回行了吧,赶紧说,你到底咋赚的钱!” 江德才催了一句,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王翠兰也跟著温柔开口:“大棍啊,吃没吃饭呢?没吃就在这对付一口。” 张大棍挠挠头,刚想开口,还没等说话。 江德才一挥手:“行了,给他整点吃的,咱家没啥大鱼大肉。” “就苞米麵窝窝头、大饼子,还有点酸菜汤,你凑合吃一口。” 王翠兰转身进了外屋地,不一会儿就把热乎的饭菜端了上来。 张大棍是真饿坏了,跑了一天,又累又饿,也不客套。 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造,吃得又香又实在。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江德才嘮著赚钱的门道。 “爸,我跟你说,七大爷那打猎,纯粹是白扯,白给。 同样是上山,他打个野猪就能乐半宿,我跟他不一样。” “野猪那玩意儿不值钱,顶多混口肉吃,根本不赚钱。 真正赚钱的,是抓哈什蚂子,那东西不起眼,到镇上老值钱了。” “母豹子一块多钱一只,公的按斤卖,价格高得嚇人。 再者说,我打的那些皮毛货,狐皮、狸子皮、獾子皮,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就连我下网抓的鱼,鰲花、鯽鱼、鲶鱼,一过秤,全是实打实的大团结!” 张大棍口气是大,但每一句都是真的,半点儿吹牛的意思都没有。 他以前干啥都没长性,干啥都三分钟热度,一点耐心没有。 可自从赶山打猎之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哪怕在雪地里蹲几个时辰,甚至蹲上一整天,他都能稳稳忍住。 打猎虽然危险,又苦又累,可最起码自由,有奔头,有成就感。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尝到了甜头,知道这玩意儿嘎嘎赚钱。 能不能赚,全看你有没有胆子、有没有本事、有没有运气。 “这傢伙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七大爷那是正经八北的老猎人,打了半辈子猎。” “人家当年还跟过打虎队,上山打过狼,干过熊,你才上山几天? 再这么狂,裤襠没俩蛋子坠著,你都能直接飞上天!” 江德才撇撇嘴,一脸嫌弃,可心里却信了七八分。 他不懂打猎,可刚才王老七都亲口作证,说明张大棍是真有东西。 不然这小子不能天天跟上癮似的,火急火燎往山里钻。 更不可能出手这么阔气,大包小包往家拎,一块手錶就八十多。 第90章 栽楞的,跟门框子干起来啦!! “爸,你还真別不信,要不明天早点起,跟我上山一趟!” “我下的地笼也到时候了,该收了,我估计收穫小不了。 要是有鰲花或者鯽鱼,你直接拎回来,给江雪燉汤,下奶还好。” 张大棍说到这儿,眼睛不自觉就往江雪身上瞟。 江雪正低头稀罕手錶,雪白的手腕来回擦,生怕沾一点灰。 嘴上明明说不要,可戴上之后,根本捨不得摘下来。 今晚她指定睡不著,做梦都能笑醒。 她活这么大,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戴上这么体面的手錶。 江德才一看他眼神不对,立马伸出大手,狠狠挡住他的视线。 “你小子別乱瞅,再瞎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当泡踩! 別以为送点东西,以前的帐就能一笔勾销,没门!” “你以前乾的那些混帐事,我一笔一笔都记著呢。 你这人时好时坏,谁也摸不准你的脾气。” “不管你心里打啥主意,都给我老老实实憋著。” 江德才哼了一声,拿起菸袋,点著,吧唧吧唧抽了起来。 今天晚上让他激动、让他意外的事儿实在太多。 但他看得明明白白,张大棍这小子,是真的变了。 变化特別直观,特別明显,一点不作假。 知道赚钱了,有良心了,不像以前那么牲口霸道了。 最关键的是,他开始懂得心疼人了。 “行啦,老头子,你別整那些没用的了。 咱家闺女心里咋想的,你还看不出来?” 王翠兰轻轻说了一句公道话。 “大棍,我把话跟你说明白,江雪被你伤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再有下回,她真没法活,这日子就真过不下去了。 所以你和小雪的事,不能急,得往后拖一拖,先看你表现。” “我们不图你大富大贵,不图你赚多少钱,就图你像个正常东北老爷们,有责任、有担当。” 张大棍一听这话,立马放下手里的碗筷,“腾”地一下站起来,表情特別严肃。 “爸妈,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我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以前做的那些孽,我自己慢慢平,慢慢还。 只要以后我往这送东西、买东西,你们別往外推,別疑神疑鬼就行。” 张大棍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著真诚,也带著愧疚。 “有你这话就行,赶紧吃饭吧,天不早了,吃完赶紧回家。” 王翠兰抿著嘴笑,心里软乎乎的。 她看得明明白白,自家姑娘虽然不说话,可眼神一直没离开张大棍。 那点小心思,当娘的一眼就看透。 张大棍早就吃饱了,肚子撑得溜圆,打了个饱嗝。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爸,妈,我跟你们说一声,这四块布,我得拿回去两块。 那是给我爸妈买的,他们也不容易。” “这两块你们留著用,要是不够,我再给钱,想买啥样买啥样。” 说完,他伸手一掏,直接掏出二十块钱,两张崭新大团结啪一声拍在桌上。 动作乾脆,语气阔气,一点不心疼。 这一下,又把江德才和王翠兰两口子震得不轻。 花那么多钱买一大堆东西,隨手又掏二十块。 老两口这回彻底看明白了,这小子是真赚钱,不是装的。 “那不行,你赶紧把钱拿回去,给你爸妈! 他们日子也不好过,买这些东西就已经够了。” 王翠兰赶紧把钱往回塞,说啥也不肯要。 张大棍轻轻摇头,眼神认真,声音都有点发哑。 “妈,对不起。 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可我以前,连畜生都不如。” “跟小雪过这么多年,啥也没给你们买过,天天来蹭吃蹭喝,还对她不好。 你们当初把我当亲儿子疼,惯著我,护著我,我辜负你们太多。” “现在我能赚钱了,有点本事了,这点钱,你们別跟我撕吧。” 说到这儿,他声音有点哽咽,心里满是愧疚和后悔。 他以前是真混帐,可老江家两口子,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有点吃的喝的,都想著他,从来没亏待过他。 是他自己不爭气,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这番话说得王翠兰心里发酸,眼睛也有点发热。 这小子突然这么走心,这么懂事,她反倒有点受不了。 她捏著手里的钱,看向身边的江德才。 江德才笑了笑,轻轻点头:“那就收下。” “不过你放心,我们不花,都给你攒著。 等钱攒够了,你就把小雪接回家,好好过日子。” 张大棍先是一愣,紧接著满脸狂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爸妈,你们给个数,到底攒多少钱够?” 江德才啥也没说,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头。 张大棍瞬间明白:一万块,万元户! 老丈人这胃口不小,可他一点不怵,反而浑身是劲。 现在他有路子,有本事,只要肯拼命,一万块不是梦。 大不了以后多上山、多受累、多冒险、多下力气。 “行,就这么定了!” 张大棍一口答应,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爸妈,那我先走了。 雪,你出来送我一下子唄?” 他有点不好意思,挠著头,看向江雪。 江雪抬起头,先悄悄看了看爹娘。 “去吧,送到门口就行,回来把门掛好。 咱们也该睡了,明早还要去生產队上工。” 王翠兰笑著点头。 江雪这才慢慢挪著身子下地,穿上那双普通的小布鞋。 可张大棍忽然把那双新买的小皮鞋拿了过来。 给宋楚红买的那一双,他连布带鞋一起装在包里,没往外拿。 给宋楚红买的那块手錶,更是一直揣在怀里,藏得严严实实。 “皮鞋穿上,让我瞅瞅。” 张大棍咧嘴笑著,眼睛亮得发光。 “上回买的还没穿,咋又买?” 江雪嘴上埋怨,手上却很诚实,慢慢把小皮鞋穿上。 她腿本来就长,比例比一般女人都好,身材又標致。 一穿上皮鞋,整个人立马精神、洋气、漂亮,特別带劲。 看得张大棍眼睛都直了,半天挪不开步。 “嘿嘿,真好看!”他傻笑著说。 “好看个屁,就知道乱花钱。 赶紧走吧,折腾一天了,回去早点休息。” 江雪嘴上赶人,脸上却藏不住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张大棍一边傻笑,一边倒退著走,就为多看她几眼。 结果咣当一声,脑袋狠狠撞在门框上,疼得他一咧嘴。 屋里立马传来江德才又气又笑的骂声。 “你瞅瞅你……歪歪楞楞、咧咧沟沟的,走个路都不消停,咋地啊,跟门框子干起来了!” 第91章 嘿!那俩人儿在稻草垛里鼓秋啥玩意儿吶! 江雪听得捂嘴偷笑,眉眼弯弯,样子特別好看。 她慢慢把张大棍送到大门口。 月光清亮,洒在院子里,白晃晃一片。 张大棍隔著木头柵栏,看著江雪关门。 她正处在餵奶的时候,身段饱满,把衣服撑得格外显眼。 关门的时候,都顶在门板上了。 隔著淡淡的月光一看,张大棍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 “雪,跟你商量个事儿。” 他把脑袋卡在木板缝中间,衝著江雪咧嘴笑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寻思啥,不行!” 江雪脸一红,当场就拒绝,想都不用想。 “上次就让你得著便宜了,再让我爸妈知道,又该骂我骨头轻。你別烦人,赶紧走,別在这磨蹭。” “我还没说呢,你就想歪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又想和你深深?嘿嘿,我可没那么得寸进尺。” 张大棍贱兮兮一笑,一脸坏样。 江雪白了他一眼,又羞又气,脸更红了。 “你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不搭理你了,我得回去搂孩子睡觉。” 她刚转身,张大棍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江雪心里一慌,使劲挣了一下,没挣开。 脸蛋唰地一下红透,一直红到耳根子。 “雪儿,你別想歪,我真没得寸进尺。” “我就是想……你过来,我鸟悄悄地跟你说。” 张大棍轻轻一拽,把她拉到木门跟前。 江雪看他不撒手,只好別彆扭扭过去,把耳朵贴了过去。 张大棍趴在她耳边,轻轻嘀咕一句。 “你说啥?我没听清!” 江雪皱著眉头,小声又疑惑地问。 夜里风大,声音被吹得散,他又说得太细,根本听不清。 张大棍又凑过去,小声再说一遍。 还是太轻,江雪依旧没听明白。 “你能不能稍微大点声,我真听不清。” “说不清楚就算了,我赶紧回去。” 她有点不耐烦,又有点害羞,心跳得厉害。 张大棍四处瞅了一眼,確认没人,咽了口唾沫,站得笔直,脸上严肃。 “我……我……… 想裹下……扎!” 这话一落,江雪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又羞又恼。 她呸地一口唾沫,直接吐在他脸上。 “不要脸,你咋那么膈应人呢,不行!麻溜走吧,別搁这丟人现眼!” 她使劲挣脱,脸烫得厉害,心跳快得不行。 这张大棍,真是啥虎狼之话都敢往外说。 可看他一脸落寞、垂头丧气要走的样子,江雪心里又有点不得劲。 她心里挣扎半天,软乎乎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你回来。” 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张大棍“嗖”一下就窜回来,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 “你快点。” 江雪左右看了两眼,確认没人,飞快解开上衣,露出一小片缝隙。 张大棍脖子卡在门缝里,嘴巴撅得老高,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渴望。 他一使劲,脖子卡得更紧,跟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 就在最关键、最上头的时候,屋里忽然传来王翠兰的声音。 “雪儿啊,磨蹭啥玩意呢?赶紧回来睡觉!” 江雪嚇得一哆嗦,赶紧捂住胸口,慌张答应:“嗯吶,这就回来,风太大,门不好掛!” 她刚要转身,忽然又回头,飞快抱住张大棍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赶紧回去吧啊。” 说完,她红著脸,笑呵呵、屁顛顛跑回屋里。 张大棍摸了摸额头,急得直跺脚,心里不上不下。 “哎呀妈呀,丈母娘啊,你是真能坏事啊!” 他无奈念叨一句,只能掉头,闷闷往家走。 刚走出几十米,路过七八户人家,他忽然一愣,站在原地。 过去农村,家家户户门口都堆著烧火的稻草、苞米杆子。 就像老梁寡妇家门前那样,堆得老高。 天黑没有路灯,家家户户大多点著昏黄的煤油灯。 可东北农村的晚上,月亮又大又亮,跟大盘子似的,照得透亮。 让他停下脚步的,是不远处那座最大的苞米垛。 垛后面,两个黑影不停咕涌,跟老蚕蛹一样来回动。 声音不大,却格外曖昧,一听就不是正经事。 张大棍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这是特么遇到搞破鞋的了。 正经人家,谁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苞米垛里折腾,也不嫌扎屁股。 那年代的夫妻,可没有图刺激这一说,都是老老实实过日子。 张大棍心里好奇,反正回去也睡不著,刚才又被江雪撩得心火旺盛。 眼下有这么一齣好戏,他肯定不能错过。 他猫著腰,鸟悄地往荒地那边摸,轻手轻脚,连呼吸都放轻。 荒地边缘下面是壕沟,前面就是最大最隱蔽的苞米垛。 张大棍缓缓猫腰,一点点靠近,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往后一靠。 紧接著,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王显民,你能不能快点,吃你一个鸡腿可真费劲! 屁股都快给我扎透了,你说你挑这个破地方。” “你可真烦人啊!” 紧接著,男人嘿嘿的笑声传来,压低声音,又贱又痒。 “这不也是没招吗,我都快想死你了。” “我这是虎口夺食,家里好不容易杀只鸡,我硬从我婆娘嘴里抢来给你。 我多惦记你,你再忍著点。” 一听这俩人的声音,张大棍脑袋嗡的一下,当场就懵了。 王显民! 那不是村长他儿子吗? 这小子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俩,日子过得好好的。 而那个女人的声音,他更熟,一听就知道是谁。 刘洁秀,本村的小媳妇儿,那死动静,別人学不来。 刘洁秀也结婚了,家里老爷们老实勤快,出了名的好人,关键特疼媳妇儿,都快把刘洁秀当姑奶奶供起来了。 这娘们竟然不知道知足,真就应对了那句老话,狗不能餵太饱,人不能对太好…… 张大棍万万没想到,王显民平时看著老实巴交,闷不吭声,三棒子削不出一个屁的人! 居然能干出这种不要脸、毁家庭的事。 这要不是因为他是村长儿子,那在村子里都得被人家熊死,隨便扒拉!! 这俩人能凑到一起,简直是奇了怪了,让人想都想不到。太反差了。 张大棍舔了舔嘴唇,心里立马警觉起来。 王村长刚给他批了房子,让他搬进村里,帮了他大忙。 这事他不能说,不能掺和,更不能往外宣扬。 只能装作没看见、没听见,赶紧走人,免得惹一身骚。 他心里打定主意,悄悄起身,准备溜走。 可谁知道,他一起身,脑袋一探一缩,动作太明显。 月亮又亮,一眼就被人看见。 四目相对! 赫然是刘洁秀! 这也就导致二人之间,同步了…… 不过一个是被推,一个是慌了神…… 顿时,刘洁秀瞪大眼,满脸惊恐,魂都快嚇飞了,扯著嗓子尖叫。 “啊!!!王……王显民!这……这有人!” “別特么出溜了,赶紧逮住他,要不然咱俩都没脸见人了。” 张大棍一听,魂都嚇没了,啥也不管,撒丫子就跑。 那速度,比被野狗追、被狼撵都快。 就好像干坏事,搞破鞋的不是他们,而是他张大棍一样。 他一路狂奔,头也不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別被抓住,可別被认出来! 这事儿要是缠上他,这辈子都洗不清,刚到手里的房子还不得被村长给收回去啊? 因为这涉及到村长儿子的丑事儿,反正就是整不好就是一身骚。 这事可不能沾。 沾上就晦气。 第92章 贴脸一顿疯狂输出!! 张大棍刚跑到家门口,一眼就看见自家那扇破烂大门,已经被重新修得整整齐齐。 几日前,他特意找了村里手艺最好的木匠,把整个院子和屋子都重新拾掇了一遍。 就连之前破破烂烂、一推就晃的大门,此刻也变得结实牢靠,严丝合缝。 只不过现在这修好的大门,反倒有点挡害,拦住了他著急进屋的路。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撑住门板,腰腹一用力,乾净利落地翻身跳进了自家院子。 可他前脚刚落地,后脚还没等站稳,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朝他踹了过来! 紧接著,一道黑影带著怒气,恶狠狠地朝著他扑了上来。 张大棍心里一惊,下意识抬手反抗,这才看清来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显民。 王显民一衝进院子,仗著自己人高马大,直接把张大棍狠狠摁在了地上。 张大棍也不是吃素的,反手一把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手腕猛地一甩。 直接把压在身上的王显民狠狠掀翻在地,甩出去老远。 他慢悠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容站起身,从腰间摸出那把手电筒。 “咔嗒”一声按亮,刺眼的光柱直直照在王显民脸上。 “你脑瓜懒子让驴踢了?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家来发疯?” 张大棍扯著嗓门,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王显民被光照得睁不开眼,抬手挡在眼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等他看清摁在地上的人是张大棍时,眉头一皱,心里瞬间鬆了一大口气。 要是被村里別的长辈、別的人家撞见,那今晚这事可就彻底捅破天了。 可如果是张大棍,那他半点都不用怕。 在王显民眼里,张大棍就是个外村来的后生,无亲无故,没依没靠。 在村里欺负他、拿捏他、收拾他,简直易如反掌,根本没人会替他出头。 更何况今天这事,是他王显民理亏,借张大棍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往外乱说。 想到这儿,王显民底气足了不少,上前一步,故意试探口风。 “张大棍,你个瘪犊子,刚才你干啥来著?不心虚你跑什么跑?” “我越喊你越跑,你自己说,大半夜的不睡觉,满屯子乱逛,你到底想干啥!” 一看到是张大棍,王显民脸上的慌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囂张和蛮横。 在他眼里,张大棍就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张大棍一听这话,当场就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 “我干啥?我打算娶你奶奶,做你爷爷,再生个儿子当你爸爸,滚犊子吧,孙子!” “大半夜不睡觉,你这是衝著黄皮子了,还是被鬼附身了?” “村子是你家呀,我爱往哪走往哪走,你算老几管我!” 张大棍嘴上半点不留情,骂人又快又狠,又损又缺德,怎么难听怎么来。 一顿输出下来,直接把王显民骂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怎么也想不到,以前那个蔫了吧唧的张大棍,嘴皮子居然这么溜,这么能骂。 “你个小王八羔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骂谁呢!” 王显民反应过来之后,当场火冒三丈,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张大棍的衣领,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撒手!赶紧给我撒手,別动老子胳膊肘!” 张大棍斜著眼睛,冷冷瞪著王显民,眼神里满是凶气。 “我就不撒开,你能咋地?!”王显民梗著脖子,气焰更加囂张。 “我告诉你啊,张大棍,今晚上我不管你干啥去了。 如果明天村里有啥事传出去,你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就你这小样的,打你就是个玩,划你就是个船,揍你就像揍蚂蚁一样轻鬆!” “你敢跟我滋毛一个试试? 惯的你臭毛病,你一个老臭外村的,也敢跟我拉硬?你好使吗!” 王显民典型的欺软怕硬,打心底里瞧不起张大棍。 在他看来,张大棍之前在村口搭个破窝棚住,跟要饭花子没啥两样。 没亲戚、没依靠、没背景,在村里就是最底层,谁都能踩一脚。 收拾他,就跟收拾村里那个傻大春一样简单,根本不用费力气。 “王显民,我看你是破草帽没檐——跟我赛脸! 你是属黄瓜的——欠拍! 大米饭不熟——欠燜! 摩托车不著火——欠踹!” “你是真把我当成土了咖,当成软柿子捏是吧!” 张大棍本来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彻底被点燃了。 刚才在江德才家,被江国强偷袭,当著老丈人丈母娘的面,他没好意思动手。 这股火气一直憋在心里,没地方撒。 现在倒好,王显民自己撞上门来,明明是他搞破鞋理亏,居然还敢来找事。 张大棍正愁拳头痒痒,没地方发泄,这下可算找到出气筒了。 张大棍根本不惯著他,伸手一把薅住王显民的头髮。 抬手就是“咣咣”两个响亮的大耳雷子,力道又狠又足。 这两巴掌下去,直接把王显民打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刚想抬起拳头反抗。 下一秒,张大棍一脚狠狠踢在他的卡巴襠上,又准又狠。 王显民疼得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瞬间弯下腰,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捂著襠部嗷嗷直叫,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张大棍慢悠悠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眼神冷得嚇人。 “我这人从来不惯病,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跑到我家院子里跟我支毛,你以为你是谁? 村长儿子就好使啊? 就是你爹亲自来了,我照样照削不误!” “给你脸你不要脸,主动跟我动手,你有那两下子吗?” 张大棍说到这儿,朝著王显民脸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紧接著,用鞋底在他脸上狠狠碾了碾,直接留下一个清晰的大脚印。 “別跟我叫唤,別在地上赖著,不然等会儿我把你脑瓜顙子踢放屁嘍!” 张大棍扯著嗓门又骂了一句,气势十足,嚇得王显民连哼都不敢哼。 看著他在地上捂著襠部来回翻滚,疼得死去活来,张大棍依旧不解气。 他被彻底气急眼了,弯腰从地上抠出一块尖锐的碎石块,攥在手里。 然后怒气冲冲朝著王显民冲了过去,一副要往死里收拾他的架势。 王显民一看这不要命的样子,嚇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襠部的剧痛。 连滚带爬从地上窜起来,捂著卡巴襠,疯了一样朝著大门口狂奔。 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狠话,声音都带著哭腔和恐惧。 “张大棍,你给我等著!我明天要是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我跟你一个姓!” “你给我记住了啊,这事没完!” 第93章 把村长儿子一顿胖揍!! 话音刚落,张大棍甩手把石块扔了出去,咚的一声砸在王显民脚背上。 本来就疼得站不稳,再加上脚被砸中,王显民齜牙咧嘴,跑得更快了。 他生怕再慢一步,张大棍追出来,还得再挨一顿毒打。 “奶奶个哨子的,惯的你一身臭毛病! 在家里有你爹惯著你,出了你家门,全村子都是你爹啊?都得惯著你?” 张大棍撇了撇嘴,狠狠骂了一句,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大半。 他转身走进屋子,一眼就看到门窗全都修得整整齐齐,半点不漏风。 窗户上也重新铺了崭新的硬塑料布,挡风又保暖,看得出来木匠师傅特別尽心尽力。 等回头有空,他一定得把塑料布钱和工钱给人送过去,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看著原本破破烂烂的房子,现在变得有模有样,暖暖和和,张大棍心里也踏实不少。 他推开门走进屋,因为门窗缝隙都被封严了,屋子里比之前暖和太多。 他简单往灶坑里填了一把柴,把炕烧热点就行,毕竟已经开春,天没那么冷了。 把被子铺好,又烧了点热水烫了烫脚,解解乏。 脱了外衣,一头扎进热乎乎的被窝里,浑身都鬆快下来。 今天这一天,虽然折腾,可收穫是真不小。 最重要的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对自己的態度,明显改观了不少。 从江德才和江雪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里,就能清清楚楚感觉到。 要不然,他老丈人也不会当著他的面,把江国强那小子暴揍一顿。 那两个大耳雷子,可是半点没留情,打得又响又实在。 不过张大棍心里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江国强。 刚才当著老丈人的面,他不好意思动手,等回头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 必须让那小子长长记性,不然他还真以为自己怕了他。 至於王显民,今天晚上指定睡不著觉了,心里肯定提心弔胆。 在那个年代,搞破鞋可不是小事,虽然这种事不少,可一旦被捅出去,就彻底抬不起头。 更何况王显民和刘杰秀两个人,全都有家庭,有孩子。 这事一旦曝光,两个好好的家庭,当场就得散,彻底完蛋。 老话说得好,家家有烧酒,不漏是好手。 自己那点丑事都捂不住,只能说明自己太操蛋,狗嘚儿不是。 张大棍越想越舒心,这一觉睡得美滋滋,格外踏实。 他还记著,明天一早要带老丈人江德才去起鱼,让他看看自己的真本事。 这一觉,张大棍直接睡到天蒙蒙亮才醒。 换做平时,赚了钱,吃喝不愁,他说不定会赖床不起。 可昨天已经跟老丈人约好,要带他去长长见识,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麻利起床,简单搓了搓脸,洗了把冷水脸,瞬间清醒。 穿上外套,推门就走出了家门,直奔老丈人江德才家而去。 一路脚步轻快,心里满是期待,就想让老丈人看看自己的能耐。 来到江德才家门口,张大棍刚想扯著嗓门喊一声,又忽然想起孩子还在睡觉。 他立马收住声音,轻手轻脚跳过木柵栏,悄悄翻进院子里。 走到窗根底下,压低声音,轻轻喊了一句:“爸呀,醒没醒呢?跟我去起鱼啊。”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江德才熟悉的骂声,嗓门洪亮,一点没客气。 “你个瘪犊子,蔫声细语,说话都没个动静,你好像吃那老耗子药没死透!” 江德才骂骂咧咧的声音刚落,没多大一会儿,丈母娘王翠兰就推开了屋门。 “別在门口杵著,赶紧进屋,吃完饭再出去!” 王翠兰脸上带著笑,热情地招呼著张大棍,態度比以前亲近太多。 “就不吃饭了,等回来再吃唄,早点去早点回来,不耽误事。” 张大棍摇了摇头,笑著推辞,心里急著去水泡子那边起鱼。 “你瞅你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一点平稳劲都没有,不就是起个花篮子、地笼吗。” 这时候,江德才已经披上小棉袄,慢悠悠从屋里走了出来。 嘴上虽然嫌弃,可这老头心里好奇得不行。 他倒要看看,张大棍这小子,是不是真能整出那么多鱼。 “爸,那可不是几个花篮子的事,我还下了好几个大地笼,拽著老费劲了。” “就咱俩现在去,来回折腾,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 张大棍认真解释了一句,江德才听完没再多说,叼起菸袋锅,轻轻一挥手。 “走!” 简简单单一个字,乾脆利落,爷俩立马迈步走出了院子。 王翠兰关上院门,回到屋里,一眼就看到江雪已经穿好衣服。 正抱著孩子,低头奶孩子,神情温柔,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王翠兰走到门口,朝著外面望了一眼,看著张大棍和老头子越走越远的背影。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又暖又踏实。 “雪儿啊,你看大棍最近变化好像真挺大,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回呀,这小子好像真开窍了,真懂事了。 放以前,早跟你爸闹掰了,你看现在,一大早就陪著你爸去起鱼,多有心啊。” 王翠兰一边说,脸上一边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江雪听到母亲这话,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藏不住的笑意掛在脸上。 可她嘴上还是嘴硬,不肯轻易鬆口:“谁知道他了,猫一天狗一天。” “今天好,明天坏,指不定啥时候又变回以前那副样子。” 江雪心里其实也担心,张大棍以前也不是没改过。 可就像那些赌徒一样,好不了几天,就又开始犯懒、鬼混、不务正业。 现在看著是挺有上进心,挺能吃苦,可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突然变回原样。 更何况,婚是他主动提的,是他坚决要离的。 她这颗心,被伤得太深,到现在还没完全暖和过来。 “闺女啊,出一家进一家不容易,这道理你懂。” 王翠兰轻轻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劝说。 “这一回,大棍要是真能改过来,你就好好跟他继续过日子吧。” “不管咋说,他是孩子的亲爹,能吃苦耐劳,有过日子的心,把家里担子挑起来,比啥都强。” 江雪抬起头,看著母亲,眼神里带著一丝犹豫和不安。 “妈,那要是有一天他真改好了,我爸能同意吗?” 江雪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父亲。 江德才的性格特別倔,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 当初她和张大棍结婚,父亲本来就不太同意,满心不乐意。 后来离婚,父亲更是气得不行,几乎把张大棍当成仇人看待。 现在就算想和好,她自己心里那一关还没过。 就算自己心里想开了,父亲那一关,还不知道有多难闯。 第94章 有人偷鱼!! “你这傻孩子,这你还看不出来吗?” 王翠兰无奈笑了笑,轻轻点了点闺女的额头。 “你爹不是烦大棍,是因为他把你伤得太透,太让你委屈了。 你们过日子这几年,你爹哪回没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是那小子自己不爭气,让你爹在村里抬不起头,让人背后戳脊梁骨。” “你就看看今天,你爹活都不干了,一大早就跟著他上山折腾。 你真以为你爹傻呀?他心里啥都明白,也知道你心里是咋想的。” 王翠兰说到这儿,上前一步,从江雪怀里把孩子轻轻接了过去。 江雪听话地转过身,开始下地洗脸、收拾,准备早饭。 听了母亲这番话,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於轻了不少。 原本冰凉的心,也一点点变得暖和、亮堂起来。 而另一头,张大棍带著老丈人江德才,一路朝著野水泡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地方实在太远,走到半路,江德才就有点不耐烦,脚步都慢了下来。 “这都快走到野人岭那边去了,你小子这腿是真能跑,真能撩啊!” “再走一会,都快干出省了!” 江德才嘴上不停抱怨,可脚下却没停,依旧紧紧跟著张大棍。 “爸,你以为那鱼那么好打呀?附近有鱼的地方,早就被人瞄上了。” “哪还能轮得到我?我肯定得走远点,去別人去不到、懒得去的地方。” 张大棍咧著嘴笑了笑,一点不觉得累,反而浑身是劲。 他想起每次往回折腾鱼的时候,累得跟傻小子一样,可一看到收穫,就啥都值了。 “哎呦,你这个小王八犊子,我算是看明白了。” 江德才忽然反应过来,指著张大棍,一脸哭笑不得。 “你大早上把我整过来,不是让我看你咋整鱼,是想让我帮你干活啊!” 江德才故意骂了一句,张大棍听完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他迎著刚泛起鱼肚白的太阳,倒退著走路,脸朝著江德才,一脸討好。 “爸,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呀?” “过去你也没少帮我干活,没少替我操心。 我知道,现在你看不上我,是我把江雪伤透了,我认。” “但你放心,我是带把的老爷们,有啥活我自己就能扛,还能真让你一个老头子出力?” “你这老胳膊老腿,万一累坏了,我可担当不起啊。” 张大棍刚说完,脚下一滑,踩空了一个小土坑,差点狠狠摔在地上。 “你个瘪犊子,看著点路!都挺大个人了,还是没个正形!” “都是三个孩子他爹了,你就不能长点心吧你!” 江德才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心里却对这小子多了几分认可。 张大棍也不再嬉皮笑脸,乖乖转过身,在前面一个劲赶路。 俩人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少说也有七八里地,终於到了地方。 眼前就是一片安静又宽阔的大水泡子,水面清亮,一看就藏著不少鱼。 可俩人刚一到地方,张大棍突然脸色一变,急忙抬手示意江德才停下。 他猫下腰,拉著江德才躲到旁边一处略高的小山坎后面,藏得严严实实。 江德才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摇摇晃晃凑到张大棍身边。 “你鬼鬼祟祟整那出,跟老特务似的,到底干啥呀?” “神神叨叨的,你小子现在是不是精神不好?” 江德才皱著眉头,压低声音疑惑地问了一句。 “爸,有小偷!这俩鱉犊子,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张大棍说到这儿,脸色铁青,眼神冰冷,用手指著水泡子边。 江德才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两个身影,正在使劲起花篮子和地笼。 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脸憋得通红,屎都快憋出来了,玩命往上薅。 眼瞅著一个巨大的地笼被拽上岸,里面的鱼噼里啪啦乱跳,活蹦乱跳。 江德才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还真是有人在偷鱼! 那两个人还时不时四处张望,一副做贼心虚、慌慌张张的样子。 “那还在这躲著干啥?整得好像你要偷东西似的!” “那不是你下的地笼吗?赶紧过去啊,等会儿鱼都让人整走了!” 江德才急得不行,立马就要衝出去,却被张大棍一把死死拽了回来。 “哎呀妈呀,著啥急呀?先让他俩拽唄,这都是体力活。” “等他俩费劲巴拉全都拽完了,我省事,到时候再把他俩嚇跑不就得了!” 张大棍鬼主意一个接一个,此刻心里正偷著乐。 本来他还寻思,起鱼这活又累又沉,早上还没吃饭,浑身没劲。 没想到,刚到这儿,就送来了两个免费的苦力,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只不过他心里也纳闷,这俩人是咋知道,他在这荒郊野岭下了网? 张大棍仔细盯著那两个身影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 “爸,你看那个傢伙,背影是不是特別像老朱会计?” 张大棍指著一个猫著腰、撅著腚、使劲拽网的身影,小声问了一句。 江德才把脑袋往前一探,眯著眼睛,仔细看了好半天。 “不能吧?老朱会计咋能知道你在这下网啊? 就算知道,他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啊!” 江德才有些不敢相信,在他印象里,老朱会计一直是个明事理的人。 “他还干不出来这种缺德事?爸,我就跟你说实话吧。” 张大棍一脸不屑,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那老朱会计,缺德作损都直冒水,三角坟地跑火车——缺德带冒烟。” “元宵里包弹簧——混蛋都带拐弯! 这老小子,净干那些生孩子没屁眼的缺德事,咱们村就数他最损。” “你是被他表面样子忽悠了,真以为他是啥好人啊?” 张大棍要是没亲眼撞见老梁寡妇和朱会计搞破鞋睡在一起,他也看不透这老东西。 更想不到,这老小子背后还跑到村长面前告状,贼喊捉贼,阴他一把。 这老犊子,是真不是人揍的,坏到骨子里了。 江德才听完,没再吭声,目光又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那个好像是王凯呢?” 因为距离有点远,早上又飘著一层薄雾,他也不敢完全確定。 第95章 老丈人求情,这面子,给了!! “就是他,这狗娘养的东西,除了他还能有谁!” 张大棍此刻已经完全看清楚了,咬牙切齿,恨得牙根直痒。 “我都怀疑他不是七大爷揍的种,王老七那么实在的人,干不出这种事!” 在这偷网、偷鱼的两个人,不是別人,正是老朱会计和王凯。 他俩怎么会凑到一起,又怎么找到这个地方,说来也巧。 昨天晚上,老朱会计根本没走远,偷偷趴在江德才家窗户外,偷听了半天。 把张大棍上山赚钱、发財、出手阔绰的事,听得一清二楚。 看著张大棍买那么多好东西,他心里眼红得不行,嫉妒得发疯。 他也知道,王凯因为江雪的事,死看不上张大棍,心里记恨得要命。 於是老朱会计半夜主动找到王凯,俩人一合计,一拍即合。 王凯知道张大棍经常往哪个方向走,在哪片山里晃悠。 俩人顺著踪跡一路摸,还真就精准找到了这个野水泡子。 他们就想著,趁张大棍还没来,把网里的鱼全都起走。 然后拿到镇上卖掉,俩人把钱一分,美滋滋。 王凯心里更是打著小算盘,有了钱,就能继续去討好江雪。 而且还是用张大棍下的网,赚张大棍该赚的钱。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自在、解气。 “哎呀妈呀,累我一裤兜子汗!” 老朱会计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擦著头上的汗,气喘吁吁。 “赶紧的,花篮子就差两个了,你给起下来! 弄完了咱俩赶紧往镇上送,晚了就不新鲜了!” “哎呀妈呀,这老多鱼,得亏咱俩先找著了。 要不然,这钱又得让张大棍那小子给赚去!” 老朱会计看著满地活蹦乱跳的鱼,眼睛都冒光,心里乐开了花。 “想得美,以后我就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在哪下网,我就偷他的鱼! 看到他赚钱,比我自己丟钱都难受!” 王凯一边使劲拽网,一边咬牙切齿地嘀咕。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恨得浑身难受。 “得亏你找著我了,听我的,不出三天,我就能把张大棍整出村!” 老朱会计在一旁继续忽悠,给王凯画大饼。 “以后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只要没有张大棍在这搅和。 你跟江雪的事,迟早就成了,跑不了!” 王凯本身就没脑子,一被忽悠,心里立马开始幻想。 手上拽网的时候,也嘎嘎用劲,跟跟仇人较劲一样。 累得憋不住,接连放了好几个响屁,自己都觉得尷尬。 眼瞅著最后一个大地笼和两个花篮子,全都被成功起上来了。 两个大铁桶,被鱼装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没有。 这两大桶鱼,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分量沉得嚇人。 里面鯽鱼、鲤鱼、鰲花鱼样样都有,还有不少珍贵的哈什蚂子。 俩人拎起铁桶,就准备离开,临走还想把网给撕碎,让张大棍再也用不了。 就在这时候,张大棍知道,时机到了,绝不能让这俩王八犊子毁了他的网。 “爸,你瞅著!” 张大棍低声说了一句,挺直腰板,大步从山坎后面走了出去。 他加快脚步,走到近处,扯著嗓门,突然嗷嘮一嗓子怒吼。 “王凯,我俏里哇的,把网给我放那! 偷到老子头上来了,脑袋瓜子我给你插皮眼里!” 这一声怒吼,又突然又响亮,跟炸雷一样。 王凯当场嚇得半死,魂不附体,手里的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掉头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至於老朱会计,更不用提,本来就歇够了,体力充足。 一看到张大棍衝过来,嚇得撒丫子就跑,鞋底蹬得地上的泥都飞起来。 那逃跑的速度,简直用尽了吃奶的劲,转眼就把王凯甩在了身后。 王凯气急败坏,想伸手抓老朱会计一把,让他等等自己。 结果却被老朱会计反手一脚,狠狠踹在肚子上。 王凯疼得闷哼一声,瞬间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等他勉强挣扎著想爬起来,张大棍已经衝到眼前。 隨手扯过一个花篮子,直接套在王凯脑袋上,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紧跟著一个乾脆利落的佳木斯大拐,狠狠砸在王凯脖颈子上。 这一下,直接把王凯砸得眼前发黑,仿佛都看见自己太奶了。 嘴里淌著哈喇子,趴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张大棍用脚狠狠踩在王凯的后背上,冷冷开口骂道。 “你个鬼七王八的东西,你说你干啥不好? 偏偏跟老朱会计混到一起,你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越活越迴旋! 今个抓了你个现行,別在这装死,赶紧的!” “去把那两桶鱼都给我拎起来,再把网全都给我重新下回去!”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免费劳力,张大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江德才也跟著走了过来,看著王凯这副狼狈不堪、丟人现眼的模样。 忍不住在心里嘆气,暗暗后怕。 昨天晚上,自己到底是咋想的,居然动心想把闺女嫁给这种人。 这小子,纯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王凯啊,你说你咋能干这种缺德事啊? 你是真给你爹丟脸,给你全家丟脸!” 江德才也忍不住开口,狠狠骂了一句,满脸失望。 王凯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捧著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千万別让我爸知道,要不然他非得打死我不可,我以后没法在村里做人了! 大棍,你別跟我一般见识,就把我当个屁放了行不行?” “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不敢跟你爭了,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王凯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哀求,態度卑微到了极点。 张大棍没急著说话,他心里还指望这小子给自己免费干活呢。 总不能白抓他一场,怎么也得让他出点力气。 “你还知道丟人?” 江德才看他实在可怜,又想起王老七平时为人实在,忍不住开口求情。 “大棍啊,你看我面子上,这事就別计较了!” “你七大爷平时对我挺不错,在生產队也没少帮衬我,就也给你七大爷一个面子,中不?” 江德才都主动开口求情了,张大棍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一回,他不仅抓了王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还顺手卖了老丈人一个天大的人情,让老丈人心里记著他的好。 他心里感谢王凯还来不及,可表面上,还是故意装出一副极为为难的样子。 “爸,如果不是你求情,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都不好使!这一次饶了他行,以后要是再让我抓住,脑瓜懒子我都给他踢碎嘍!” “別在那块装死了,赶紧起来,把活给我干利索!” 张大棍用手指著地上的网和两大桶鱼,语气不容反驳。 王凯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意见,只要不把这事宣扬出去,让他干啥都愿意。 而且关键得是,卖给老丈人一个大人情,毕竟抓住这小子偷鱼,也不能把他宰了,顶多揍一顿。 但是现在人情有了,还能趁机让这小子当苦力,两全其美啊!! 现在就算让他吃粑粑,他都得乐呵呵照做。 王凯一脸感激,连滚带爬从地上站起来,不敢有半点耽误。 第96章 一下子就扬巴了!! 王凯急忙跑到小河沿边,老老实实把网重新下回水里。 这小子为了赶紧討好张大棍,让他消气,干活格外卖力。 把网撒得又远又开,再用绳子牢牢捆在树上,或是用木棍深深插进土里固定。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再惹张大棍生气。 等所有网全都下完、固定好,他一个人左右手各拎一个沉甸甸的大铁桶。 桶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旁边还掛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二十来只哈什蚂子。 挑起扁担,硬生生扛在肩上,脸色憋得通红。 往回走,可是足足七八里地,山路又不好走,一步比一步艰难。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免费又听话的苦力。 张大棍走上前去,上去朝著王凯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磨磨唧唧的,沙幣愣的,倒造的玩意儿!” “就你这德行,还往江雪跟前凑合,你可离我家江雪远点! 別回头你那低智商,再给我家孩子传染上!” 张大棍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骂,越骂越解气。 王凯硬著头皮,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咬紧牙关。 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步一步艰难往前走。 这一回,他算是被张大棍彻底收拾服了,心里再也不敢有半点不服。 “我说你咋能打这么多鱼?这老荒山野岭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就不害怕呀?大棍啊!” 江德才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周围实在太荒凉。 压根就没人敢来这种地方,心里不由得替他担心。 “这要是突然冒出一只狼,一头熊瞎子,可咋整啊?” 这水泡子鱼多,是因为偏僻、危险,一般人不敢靠近。 “怕啥的,这年头,就没有比穷更可怕的了。” 张大棍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眼神坚定,语气沉稳。 “爸,你啥都不用担心,这山上我下的陷阱老多了。 我还寻思等会儿上山,看看套没套著野鸡、野兔啥的!” “先把这些鱼整回去,我还得去找那老朱会计算帐! 那老犊子,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说到老朱会计,张大棍再次咬牙切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 总算是回到了村里头,王凯趁人不注意,脚下一滑就想偷偷溜掉。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要是被张大棍带回村里宣扬出去,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他刚一转身,头髮就被张大棍一把狠狠薅住,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想跑?我看你往哪跑! 今天这事,不把你七大爷叫来,你別想消停!” 张大棍手劲极大,拽得王凯头皮发麻,疼得齜牙咧嘴,一步都挪不动。 俩人正拉扯著,王老七正好从家里走了出来。 他一早上起来就发现儿子不在家,心里正纳闷,往村口一瞅,就看见这一幕。 只见张大棍死死拽著王凯的头髮,一边打一边骂,气势汹汹。 王老七当场就急了,眼睛一瞪,气冲冲地大步跑了过来。 “大棍,你给我撒手!你干啥玩意呢?! 光天化日之下,你就这么欺负人?” “你咋那么霸道呢?你再动手打一个试试!” 王老七衝到近前,伸手指著张大棍,另一只手急忙去拽自己的儿子。 他护子心切,此刻脑子一热,根本不问青红皂白。 “爸,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他就要整死我了!” 王凯一看亲爹到场,立马来了精神,扯著嗓子开始叫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七大爷,你儿子今天干啥事了,你自己问问他! 正好你来了,要不然我也打算亲自去找你呢。” 张大棍鬆开手,抱著肩膀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理直气壮。 王老七根本不听这套,当场就炸了。 “他能干啥?抱你家孩子跳井了?你至於跟他这么深仇大恨? 在村子里你这么揍他,让別人看著,我老王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完全不讲道理,一心只护著儿子。 旁边的江德才一看这架势,知道再不解释,事情就要闹大。 他往前一步,开口劝道:“七哥呀,这事还真不怪大棍,你还是问问王凯吧。” “不是,我说江老实,你护著你前女婿,那是你们家的事,俺们也不掺和。 可你不能看著他打我儿子不拦著啊! 那打我儿子就是不对,你说你也是个老人,咋能这么办事?” 王老七气得胸口起伏,说话都带著火气。 江德才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脸色一沉,当场就要把事情说透。 “七哥,你要这么说话,那我还真得跟你说道说道! 你家王凯大早上,跑到野水泡子那边,拽人家网、偷人家鱼,让大棍抓了个现行。” “揍他两撇子,那都是轻的! 这事儿要是捅到村长那儿,不把你家王凯送治安所才怪!” “要不是我压著,你以为大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 江德才一字一句,把实情全都说了出来,声音洪亮,周围路过的村民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老七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严厉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王凯。 仅仅就是这么一个眼神,王凯就做贼心虚,脑袋一低,再也不敢吭声。 他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可看著父亲愤怒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铁证如山,江德才和张大棍两个人都在这儿作证,他现在说啥都不好使。 王老七最了解自己儿子是啥尿性,一看这模样,心里就全都明白了。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脸上又羞又愧,对著俩人连连拱手。 “大棍啊,老实啊,我对不住你们了! 是我没管好儿子,让他闯了这么大的祸,我还在这儿不分青红皂白乱嚷嚷。” “我给你们赔个不是。” 王老七说到这儿,腰一弯,深深给俩人鞠了一躬。 张大棍一看,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把王老七搀扶起来。 “七大爷,你说你这是干啥? 我今儿个就算不看我前老丈人的面子,也得看你面子,不跟他一般见识。” “但我收拾他一顿,没毛病吧?!” 张大棍这么一说,王老七心里別提多敞亮了,一个劲地点头。 “得收拾!往死里收拾!不用给我面子! 大棍,你就记住,今天这个事,我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这小子就是皮紧了,我回去给他好好松松! 你七大爷我不是那惯病的人,更不是那惯孩子的主,今儿个我非得抽死他!” 说到这儿,王老七猛地转身,一脚直接把王凯踹翻在地。 然后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就往家走。 第97章 村长翻脸了,要收回房子!! “你个王八犊子,这种缺德事你都干得出来!我这辈子的脸,全让你给丟尽了!” “我告诉你啊,从今往后,少给我出屋! 除了下地干活,就在屋里给我蹲著,哪都不能去!” 眼看著王老七连踢带打,把王凯一路拽回了家,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 张大棍这才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笑容。 “得,这事儿算完了,接下来该去找老朱会计那老瘪犊子了!” “这孙子以为躲家里就没事了?我让他躲!” 张大棍说完,转身就朝著老朱会计家的方向走去。 江德才怕他一个人过去吃亏,也閒著没事,紧紧跟在后面。 俩人一路来到老朱会计家门口,只见他家大门紧锁,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但张大棍心里清楚,这老东西肯定跑回家躲著了。 他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绝对没敢走远。 “朱瞎子!你別在家里躲著装死!赶紧给我出来!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好好给你宣扬宣扬你干的好事!” 张大棍站在大门口,扯著嗓子就开骂。 朱瞎子是老朱会计的外號,因为他常年戴著眼镜,眼神还不好,村里人都这么叫他。 屋子里的老朱会计一听这嗓门,当场就被嚇了一激灵。 他躡手躡脚爬到窗户口,偷偷往外一看,心里顿时犯了难。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被抓现行,量他张大棍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老朱会计心理素质还真不错,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 他慢悠悠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门就走了出来。 “谁呀?在我家门口五马长枪、五了嚎风地喊啥呢?” “张大棍,你有毛病啊?是不是把你给惯的!” 老朱会计一边走,一边义正言辞地骂著,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仿佛他才是受害者,张大棍是无理取闹。 “你个老朱瞎子,总算是有脸出来了是吧?! 今儿个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你刚才跑啥?” 张大棍往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就问。 “你有脸干丑事,还没脸见人了是不? 真以为我没抓你现行,就治不了你了是吧? 你可別忘了,还有王凯呢!” 当张大棍说到王凯的时候,老朱会计心里早就把王凯骂翻了天。 这小子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带他偷个鱼都能被人抓住。 自己一个老头子都跑脱了,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子反倒被逮住,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你爱哪告哪告去!什么王凯、吴凯,跟我有啥关係?! 张大棍,你再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我跟你没完!” 老朱会计脖子一梗,態度十分强硬。 他转头又看向旁边的江德才,脸色一沉,开口就骂。 “还有你啊,江老实,你在那儿瞅鸡毛呢? 咋的,你跟他一伙的? 三天不收拾你,是不是忘记我是谁了?” 老朱会计过去在生產队掌权,没少欺负江德才。 人家是会计,管著工分、管著帐,江德才一个老实人,根本得罪不起。 被朱会计这么一凶,江德才当场就没敢吱声。 “你再逼呲一句,给你脸了是不是! 收拾我老丈人?我看你有几个脑袋!脑瓜篮子我给你踢放屁嘍!” 张大棍一听有人敢骂自己老丈人,当场就急了。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上前一把就薅住了老朱会计的衣领子,使劲往外拽。 老朱会计嚇得拼命挣扎,一边挣一边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没一会儿工夫,喊声就惊动了左右邻居。 两旁的村民全都跑了过来,围在门口看热闹。 有的人上前拉架,有的人指著张大棍就骂,毕竟老朱会计在村里干了多年会计,威望不低。 甚至有两个平时跟朱会计走得近的老头,擼起袖子差点直接动手。 “张大棍,你一个外村的,跑我们屯子嘚瑟啥? 这傢伙的,都欺负到老朱会计家来了,你要翻天啊!” “没有裤襠俩蛋子坠著,你都得上天! 赶紧撒开!別等我们动手揍你! 跟我们坐地炮嘚瑟,你好使吗?!” 几个人七手八脚一拉扯,当场就把张大棍给推开了。 老朱会计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气焰更加囂张。 “张大棍,別说我没偷你的鱼,我就算是偷了,你又能咋的?! 你是我们这个村的吗?你就是一个外人!” “跑到我们村子来打鱼,活该你被偷! 再说,你打鱼经过村里允许了吗?有凭据吗?” 老朱会计越说越有底气,看著周围这么多人帮自己,腰杆都挺直了。 张大棍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衝上去直接抠他眼珠子。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止。 村长王国仁披著外套,沉著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生產队队长。 “都干啥玩意呢?一大早上就闹哄哄的!” “都閒得没事干啊?眼瞅著春耕了,不把自己家活干好,在这儿看热闹?!” 王国仁一到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老朱会计一看村长来了,立马来了精神,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扑了上去。 “村长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张大棍也太欺负人了!” “这一个外村人,愣是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说我偷他的鱼! 你上我家搜搜,能找著一块鱼鳞,我都跟他姓!” “要不是咱村子里人拦著,他都动手揍我了!” 老朱会计哭得撕心裂肺,演技堪称一流,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的几个村民也纷纷站出来指责张大棍,说他太牲口霸道。 大家都亲眼看见,他刚才確实薅著朱会计的衣领子,动手在先。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帮老朱会计打抱不平。 王国仁脸色一沉,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看向张大棍。 “张大棍,你是不是有点赛脸了? 我好心好意收留你,让你留在村里,还把老冯家的房子给你住!”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是不?! 我告诉你啊,现在就把老冯家房子还回来,赶紧从我们村子滚犊子!” “我把话撂这,今儿个晌午头子,我要是看到你还在村里,就別怪我欺负你!” 王国仁一句话撂在这儿,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张大棍怎么可能听不出这里头的弦外之音。 这明显就是故意针对自己,摆明了要赶他走。 张大棍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事肯定和他儿子王显民有关。 八成是王显民昨晚被揍之后,回去跟他爹添油加醋告了黑状。 换做平时,他早就翻脸了,可今天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98章 苦肉计!! “行,村长,你说啥是啥,等会儿我就搬走。” 张大棍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语气平淡得让人意外。 王国仁冷哼一声,衝著周围的村民挥了挥手:“散了吧!” 眾人一看村长发话,也不敢再多说,渐渐散去。 老朱会计別提多得意了,晃著脑袋走到张大棍面前,一顿嘚瑟、一顿显摆。 “我告诉你张大棍,跟我作对,你不好使! 等你走了之后,我就收拾你老丈人,你给我等著!” 老朱会计说完,又狠狠地瞪了江德才一眼,这才转身得意洋洋进了屋。 张大棍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冷得嚇人,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转过头,看向江德才,语气带著一丝愧疚。 “爸,对不住了啊,把你给连累了。” 江德才摆了摆手,一脸坦荡。 “有啥连累不连累的?咱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他嚇唬!” “你別看他骂我,我不吱声,可真要欺负我,也绝对不好使! 反倒是你呀,你这是咋的了?咋还把村长给得罪得这么死?” 江德才看周围人都走光了,悄悄把张大棍拽到一边,小声问道。 他看得明明白白,村长今天就是故意针对他,根本不讲道理。 “这事啊,我咋说呢,我说不出口啊! 我要说了的话,一旦传出去,那可就闹大了,都容易出人命!” 张大棍一脸为难,嘆了口气。 江德才一听这话,心里更加好奇,拽著他不肯撒手。 在老丈人一再追问下,张大棍才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大概阐述了一遍。 江德才越听脸色越变,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愣了半天,他才一拍大腿,开口说道:“大棍啊,其实这事你办得挺仁义!” “刚才你要是当著村长的面把这事捅出来,那可就真闹大了。 估计村长一家子,都不得消停!” “先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一旦传出去,影响也老不好了。 你能忍著委屈把这事捂住,够意思!” “但是这事你得让村长知道吧?不然你不白受委屈了吗? 凭啥让人白冤枉啊?” “你现在就过去,跟村长把事捋明白了,就看他明不明事理了!” 听到老丈人这一番话,张大棍也觉得在理。 他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行,爸,我去找村长说一声! 他要是讲理,啥都好说,不讲理,大不了我走人唄!” 张大棍说完,把手里装著鱼的两个大桶放到地上。 “爸,你在这儿帮我看著点,等我回来就行。” 江德才点了点头,原地守著鱼桶。 张大棍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朝著村长家走去。 眼瞅著王国仁已经走进了自家院子,张大棍急忙冲了过去。 他站在大门口,朝著院子里认真喊了一声:“老王叔,有个事我跟你说一声,你过来一下子唄!” 王国仁一听是张大棍的声音,脸色一变,甚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他昨晚听儿子说,张大棍蛮横不讲理,还动手打人,心里正提防著呢。 “张大棍,你要干啥玩意? 我可告诉你啊,你別想不开,我这也是为村里著想!” “村民们的態度你也都看见了,都对你有太大的意见,我也没办法保你啊!” 王国仁有些担忧地看著周围,生怕张大棍一时衝动,跑到自己家里报復动手。 那年代法律意识淡薄,真要是被人闷头揍一顿,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老王叔,我跟你说点正事,你別想歪了!” 张大棍咧嘴笑了一声,语气十分平和。 一看他这表情,王国仁才逐渐放下警惕。 他有些不耐烦地走了过来,皱著眉头。 “赶紧的吧,有话说、有屁放,然后回去收拾收拾,赶紧搬走!” 王国仁开口就赶人,一点情面都不留。 “老王叔,你跟我掏心窝子说句实话,今个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前两天还好好的,把老冯家房子给我住,还让我在这落户。” “我这还没去村部落户呢,你这就要把我赶走,你这是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 你也別怪我说话冲,你今天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有人跟你说啥了!” 张大棍开门见山,一点不绕弯子。 王国仁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这细微的表情,全被张大棍尽收眼底。 “谁能说啥?这就是我的决定! 我得根据村民的態度,看你適不適合留在村里。” “村里的人都不待见你,我咋把你留下?” 王国仁还在狡辩,说完就转身,准备进屋不再搭理他。 “我可给你们老王家留著脸呢,村长! 你儿子王显民昨天晚上干啥去了,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张大棍一句话,让王国仁猛地停下了脚步。 “我虽然不知道他跟你说啥了,但肯定是告我状了! 至於他编的啥理由,我不想知道。” “我就跟你说一声,昨天晚上,我揍了你儿子。 之所以揍他,那是有原因的!” 王国仁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张大棍,等著他把话说完。 张大棍却故意停住,不再往下说。 王国仁终於忍不住,开口说道:“张大棍,我也不瞒你了,我对你不错吧? 你给我送点鱼,我就把老冯家房子给你住,还让你在村里落户!” “可你大半夜把我儿子揍成那样,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要是不把你整出去,我这村长还干不干了?” “那得多大仇啊,你看看我家显民让你给揍的!” 王国仁总算是说出了实话,也算是个敢作敢当的爷们。 “那我之所以揍他,你知道为啥不?” 张大棍平静地问道。 “为啥?你心虚! 你跟那老梁寡妇搞破鞋,让我儿子给瞅著了!”王国仁脱口而出。 “啥?啥啥玩意儿!” 张大棍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早就想到,王显民会编瞎话告状,说他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能编出这么荒唐的理由。 说他跟老梁寡妇搞到一起去了,这简直是血口喷人,埋汰人没底线! “你儿子咋那么不是人揍的呢?杂草的,他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 村长,你儿子是跟刘洁秀搞到一起去了!” “我昨天晚上瞅得真真的!我当做啥都没看见,扭头就回家了,结果你儿子追到我家要揍我! 你说我能惯著他吗?!” “这事我可都给你留著脸呢,我一直捂著! 我张大棍是啥人?啥时候受过这委屈?” “这事你要不掰扯清楚,回头我就把这事给你传出去!” 当张大棍说到这儿的时候,王国仁脸色猛然巨变,身体都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他慌慌张张急忙凑到张大棍面前,一把就把他拽进了院子,又四处紧张地瞅了瞅。 第99章 大棍儿啊,叔对不住你啊!! “你真看见了?”王国仁声音发颤,再次开口確认。 “这事我能扒瞎吗? 你总说我不把你放在眼里,刚才当著村民,你那么数落我、那么撅我,我都没有给你说出来!” “村长,你说咱俩谁差事儿?” 张大棍这话一出口,王国仁顿时一脸惭愧。 他伸出手,狠狠拍了拍张大棍的肩膀,眼眶都有些发红。 “大棍啊,叔对不住你了,叔刚才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啊! 我这个当爹的,失败呀!” “其实这事不光你知道,去年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我还揍那瘪犊子一顿! 我寻思俩人早都不联繫了,可真没想到……” “这小王八羔子,还倒打一耙,倒放天罡,跑我这来说你跟那老梁寡妇有事! 大棍啊,就冲这件事,叔不光错怪你了,还冤枉你了,叔给你赔礼道歉!” 说到这儿,王国仁膝盖一弯,当场就要下跪。 在那个年代,下跪是最真诚、最直接的赔礼方式。 更何况他还是一村之长,代表著整个村子的威望。 就这一跪,足以说明,张大棍没把这事捅出去,给老王家留了天大的面子。 这事真要是传出去,別说当村长,家都能散了,弄不好还会出人命。 张大棍哪能让村长给自己下跪? 这么大一个人情,真要是受了这一跪,以后反倒不好谈条件。 他急忙上前一步,死死把王国仁搀扶了起来。 “叔,你这是干啥?往死里整我是不? 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都赶上我爸了,你给我下跪,那不是要我命吗?” “而且我今天能过来找你,就没打算把这事捅出去。 我就是觉得心里挺委屈,想跟你说清楚。” 张大棍说到这儿,故意卡了卡嗓子,装出一副哽咽委屈的样子。 眼睛微微发红,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 別说,他这么一演,王国仁內心更是愧疚到了极点。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拽著张大棍,说啥都不撒开手。 “大棍啊,这样,就这事,叔拜託你了,我自己解决,你別往外说就行,就当帮叔了! 以后在村里有啥事,你就找我,谁都不好使!” “等过两天,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认你当亲侄子! 以后在村里,我罩著你!” 王国仁说到这儿,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著张大棍就往屋子里拉。 张大棍心里本来挺高兴,打算说两句就走,可村长实在太热情,根本推脱不掉。 等把张大棍拽进屋里,一眼就看见王显民这小子还在炕上悠閒吃饭。 王国仁一看,气得是不打一处来,怒火瞬间衝上头顶。 王显民一看到张大棍跟著进了屋,脸色瞬间煞白,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他刚慌慌张张伸手穿鞋,就被王国仁一把狠狠摁在炕上。 村长二话不说,直接抽出腰间的纯牛皮皮带,照著脸、照著脑袋、照著后背,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抽。 这一顿打,可比昨天晚上张大棍揍得狠多了。 老牛皮皮带又硬又沉,再加上王国仁怒火攻心,力气极大。 每一鞭子下去,都是一条鲜红刺眼的血印子。 王显民疼得趴在地上嗷嗷惨叫,哭声撕心裂肺,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王国仁的媳妇孙桂兰从里屋跑出来一看这架势,当场就急了。 她连吵带喊,上前就要拦。 “老头子,你这是干啥玩意?你要把孩子打死啊? 有啥话不能好好说,至於下这么狠的手?” 王国仁一把將她推开,怒声骂道:“都不如打死他!我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孽障玩意! 你知不知道他又干啥了?他没有脸吶!” “我说的话,他左耳听右耳冒,全都当放屁了! 就这么整下去,他迟早得把自己玩死,还不如我直接抽死他得了!” “也省得咱老王家的脸,都让他给丟尽了!” 当王国仁说到这儿的时候,孙桂兰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 她脸上的心疼瞬间变成愤怒,伸手一把就把儿子王显民从地上拽了起来。 “显民吶,你跟妈说实话,你跟那刘洁秀是不是又咕嚕到一起去了?” 此时王显民也不说话了,耷拉个脑袋,狗头丧脑的模样,看著就让人生气。 整个人缩成一团,跟挨了打的丧家犬一样,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都到这个时候了,想藏也藏不住,想瞒也瞒不了,铁证如山,再狡辩也没用。 更何况他之前跟刘洁秀那点破事,爹妈早就知道了。 去年就被抓过一回,打得皮开肉绽,保证得比谁都好听。 结果这才消停几天,又旧病復发,继续出去鬼混,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看到儿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孙桂兰直接伸出手。 狠狠在王显民的脸上掐著,掐得他吱哇乱叫,疼得直咧嘴。 “你这死孩子,跟你说的话,你咋就听不进去啊,左耳听右耳冒!” “你知道那刘洁秀她老爷们是干啥的? 以前在生產队干活,跟牲口似的,嘎嘎有劲,一身蛮力气! 就他那身手,揍你跟揍小鸡崽子有啥区別?!” “那小子下手可老黑了,別看他平时怕媳妇,老实巴交的。 但要是知道你俩这点破事,不得把你给剁吧剁吧餵狗? 咋就不让我跟你爸省心啊,你是要把我俩活活气死啊!” 孙桂兰越骂越不解气,越想越害怕,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了起来。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撕心裂肺,委屈又绝望。 “一共就这么俩儿子,那要是出了点啥事,那可咋活?!” “真要是被人堵在家里打死,我跟你爸后半辈子可咋过啊! 你咋就这么不懂事,这么不知道轻重啊!” 至於王国仁,那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浑身都在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村里说一不二,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从来没这么丟人过。 直接冲了上去,一大撇子带著风声,“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王显民的脸上! 这一下子打得可不轻,力道又狠又足。 王显民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半边脸高高鼓起,嘴角都流淌出血了。 血丝顺著下巴往下滴,看著既狼狈又解气。 那王显民本来就心虚,被父亲这么打也不知道躲,也不敢躲。 整个人僵在原地,低著头,任由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心里只有害怕,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更没有半点委屈。 “爸,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们! 以后啊,我肯定跟刘洁秀断了,再也不扯犊子了! 我老老实实过日子,再也不出去瞎胡闹了!” 此时的王显民並不是真的后悔了,更不是良心发现。 他纯粹是被嚇破了胆,是后怕,是怕被打死,怕被家里拋弃。 只要能让爹妈消气,让他说啥他都答应,让他咋保证他都敢张嘴。 第100章 两口子都被嚇坏了!! 而且这小子死没记性,天生就是那副德行。 別看现在当著父母面保证得天花乱坠,痛哭流涕,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 只要刘洁秀稍微一招手,一晃屁股,拋个媚眼,王显民肯定又屁顛顛靠上去。 这偷腥这玩意本来就是有癮,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从来没有中间项。 那王显民都尝到甜头了,心里早就被勾走了魂,再想收手咋可能? 当爹妈的都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儿子心里那点小九九。 “你可別跟我扯那王八犊子了! 就你说那话,跟那上坟烧报纸糊弄鬼有啥区別?! 你哪回不是这么保证的,哪回真正做到了?” 王国仁指著王显民的鼻子,气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满天飞。 “王显民啊王显民,你说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回头这事要是在村里传出去,先不说丟不丟人,那都得出大事、出人命啊,你是不是活腻了?” “你是诚心要让我跟你妈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不是! 咱老王家祖祖辈辈老实本分,咋就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王国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儿子,手都在不停发抖。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这么失败,这么没面子。 “显民吶,你就让爸妈省点心吧,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你说要让你媳妇知道,这日子能跟你过吗? 人家姑娘嫁过来不容易,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咋就这么不知足?” “孩子都有了,家再让你整散了,我看你到时候咋整! 你咋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去招惹那些烂桃花!” 孙桂兰也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开口指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是真疼儿子,可也真怕儿子出事,心里又疼又恨,五味杂陈。 “那你们说让我咋整,都已经保证了,还不行?!” 王显民被骂得急眼了,有些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低头认错了,爹妈还不依不饶,心里有点不服气。 那王国仁一听这话,更是直接炸庙了,火气“噌”地一下窜上天。 “杂草的,你还有理了是吧? 我看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烂泥扶不上墙!” “王显民,老子今天跟你断绝关係,你可別给老王家丟脸! 回头这事要是爆出去,你死活都离我远点扇著,我王国仁没有你这个儿子!” “赶紧滚犊子!滚滚滚! 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王国仁气得眼睛通红,转身就要衝到外屋地去拿菜刀。 看那架势,是真打算把这个不孝之子给劈了,以绝后患。 张大棍一看这一幕,怕真闹出人命,急忙上前一步,死死给拦了下来。 一听父亲要跟自己断绝关係,这回王显民可彻底嚇坏了!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之所以敢在村里横行霸道,敢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那不还是因为有个村长的父亲撑腰吗? 出了事也有人兜著,有人替他平事,有人给他擦屁股。 他就是仗著家里有靠山,才敢这么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这要是父亲真跟他断绝关係,把他踢出家门,不再管他。 回头这事要是传出去,刘洁秀的男人找上门,他可就真废了。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但是一看到旁边站著的张大棍,王显民心里那个气呀,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不敢冲父亲发火,不敢跟母亲顶嘴,只能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张大棍身上。 “张大棍,你跟我爹说的是吧,还在这块假惺惺地拉架!” “我看你就是个搅屎棍,在这故意挑拨我们父子关係! 你这个不是人揍的玩意,你就是个祸害,早就应该把你赶出这个村子!” 王显民扯著嗓子,衝著张大棍破口大骂,越骂越凶。 他觉得,要不是张大棍多管閒事,把这事捅出来,他根本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他丝毫没想过,是自己先不要脸,先去招惹別人,先去偷鱼、偷人、栽赃陷害。 那张大棍一听这话,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撒手了! 他往后一退,把位置让出来,抱著肩膀,一脸看戏的表情。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家的事,我不管了,爱咋咋地。 然后那王国仁,彻底被激怒了,像一头髮疯的公牛。 直接噼里啪啦连拳带脚,照著王显民身上就是一顿暴揍。 每一拳、每一脚,都用尽全力,跟打仇人似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揍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你还往人家大棍身上赖! 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以为你被人欺负了,我还去找人家算帐,叭叭给人家上课呢!” “哪成想啊?你背后给你爹我捅刀子,你干这点破事! 人家大棍啊,从头到尾都在给你捂著呢,给咱老王家留著脸呢!” “你说你啊?你连人家脚后跟你都不如,你还在这块有理了! 我揍死你个王八犊子,我今天非好好教育教育你不可!” 这王国仁彻底爆发了,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他一直拼命捂著、盖著、藏著。 可结果呢?当著人家张大棍的面,啥都让人知道了,啥也捂不住了。 家里就这么点破事,底都让人给周出来了,面子里子全丟光了。 王国仁那大撇子噼里啪啦往王显民的脸上打,打得又响又狠。 王显民抱著脑袋,蜷缩在地上,一个劲哭喊:“我错了爸,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时候孙桂兰也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 再这么打下去,孩子都得被打坏、打傻、打出人命。 她急忙衝上去,紧紧地抱住了王国仁的腰,死活不肯撒手。 “老头子別打了,再打孩子都让你打傻了! 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啊,他知道错了!” 王国仁气的一巴掌直接把孙桂兰推到了一旁,力道极大。 孙桂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委屈地看著丈夫。 王国仁更是用手指著她,破口大骂:“你个臭老娘们,这不都是你惯的吗!” “都啥前了?眼瞅著都要出人命了,你还在这块护著?你护著啊,早晚得出事,回头刘洁秀那口子要是知道这事!” “你看你儿子能不能扛住啊?那不得整死他,我看你还拿啥惯! 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后悔都来不及!” 王国仁这么一说,那孙桂兰也怕了,嚇得浑身哆嗦。 她再也不敢拦著了,只是哆哆嗦嗦地拽著王国仁的胳膊,哭著哀求。 第101章 大棍儿啊,以后,你就是我亲侄子!! “老头子,那你说咋整啊?也不能眼瞅著咱儿子出事啊!” “咱这事现在谁都不知道呢,赶紧捂著点! 大棍啊,就算婶子求你了,这事你千万別往出说,行不,婶子给你磕两个!” 孙桂兰说到这儿的时候,膝盖一弯,真就要跪在地上磕头。 在那个年代,给晚辈下跪,那是天大的人情,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张大棍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她拽了起来,没让她真跪下去。 “婶子,我是那种人吗?你把我张大棍看成啥了?! 我跟王显民的恩怨,是我俩的恩怨,打打闹闹也都过去了,都是爷们,不记仇!” “况且这事可不小,我要是真往出说,一早传出去了。 可是我能说吗,我咋能那么不是人揍啊! 我张大棍做事,讲良心,讲道理,更讲情面!” 张大棍这一番话,那把孙桂兰给感动的呀,眼泪哗哗往下流。 她一个劲擦著眼泪,紧紧拽著张大棍的手,死活都不撒开。 “大棍吶,还是你明事理啊,婶子以前真是看错你了,误会你了!” “你是好孩子啊,以后啊,再有点啥事上婶子家来。 饿了就上这吃,渴了就上这喝,就跟到自己家没啥区別,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孙桂兰拉著张大棍的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懂事。 再看看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儿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 王国仁也在这时候嘆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王显民。 “你瞅瞅你啊,王显民,要我说你没出息,窝囊废,见著女人你都挪不动步! 那刘洁秀是那狐狸精啊,把你魂给你勾住了,把你给控住了!” “你看看人家大棍,大是大非面前,跟你计较过吗? 人才这是东北老爷们,敢作敢当,有情有义,有骨气!” “你看看人家说那个媳妇,一个比一个强,哪个不比刘洁秀强百倍。 人家还有个老毛子媳妇呢,金髮碧眼的,长得也老带劲,生的孩子都嘎嘎好看,招人稀罕!” “你再瞅瞅你,你盯个有婚之妇,你像是个癩蛤蟆,狗屁膏药,你贴著就不放! 丟不丟人?磕不磕磣?你自己说!” 王国仁一想到这啊,就觉得这儿子太窝囊了,太没出息了。 以前还看不起人张大棍,觉得人家是外村来的,穷小子,没本事。 现在一比,才知道,自己儿子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话一点都不假。 最怕的啥?最怕的就是比,这一对比,差距立马就出来了。 这要是比起来呀,他这儿子跟人张大棍那一比,连人脚后跟的皴都不如。 王显民被骂个狗血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头垂得更低了。 也不敢再跟张大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气焰彻底被打灭了。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全靠张大棍高抬贵手,不然他早就身败名裂了。 “爸,我这次真下决心了,彻底跟刘洁秀断了! 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不瞎扯犊子了,再也不出去鬼混了!” “你再信我一回行不?这事可千万別传出去。 你是咱村的村长,你帮我捂著点,那就啥事没有,咱谁都是当啥事没发生!” 这时候王显民总算是开了窍,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帮他的人。 衝著父亲就开口求饶,態度卑微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 王国仁坐在炕沿上,然后点了一根旱菸,吧唧吧唧地抽了两口。 烟雾繚绕,遮住了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有生气,有无奈,也有心疼。 “你跟我说这干啥,我是村长,那我也不是那天王老子,能啥都护著你!” “这事你以为就我知道啊?你跟我说得著吗,你得商量大棍啊。 这中间人家大棍因为你撒谎,受了多大委屈你知道不,你还是个人?!” “我告诉你啊,王显民,今天大棍要有一个不愿意,我都不带管你的,爱咋咋地吧你! 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承担,谁也帮不了你!” 王国仁那真是聪明人,要不是说咋能当上村长呢。 这事啊,现在全都在张大棍身上呢,他们这一家子肯定不会把事说出去。 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拼命捂著盖著。 毕竟这事还有外人知道,张大棍的嘴谁能堵住? 开什么玩笑!只要他张嘴一说,整个村子立马炸锅,老王家彻底完蛋。 王显民一听这话也反应了过来,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下一秒,扑通一下子,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动作乾脆利落。 双手抱住张大棍的腿,可劲摇啊,哭天抢地,声音都哑了。 “大兄弟啊,都是哥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別跟哥一般见识! 哥的脑袋糊涂,让驴踢了,让石头子硌了,让门弓子给抽个窟窿,还进了水!”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我爸的面子,看我一家老小的面子,给我一条活路。 这事真不能往外传,传出去我就彻底废泡子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看到那王显民一个劲地求饶,彻底服了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跋扈。 这张大棍咧嘴笑了笑,心里那点火气,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而且人家都当著父母的面给自己下跪,这在当年,可是真豁出去了。 一般人就算打死,也不肯给同龄人下跪,这是尊严,也是脸面。 王显民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是真怕了,真知道错了。 然后张大棍伸出手,轻轻一用力,就把王显民从地上拽起来了。 “你昨天要是跟我讲道理,我都当啥都没看著! 本来这件事我就不想掺合进来,到时候里外不是人,我图啥?” “这要换做別人,我指定不带惯著的,早就把事抖搂出去了。 就寻思啊,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叔这村长那能干下去了吗?” “他是要面子的人,一辈子都要面子,在村里活了一辈子,就靠这张脸。 再者说了,这事要闹出去,自古姦情出人命,我也不劝你。” “反正你有你的主意,但你別刮拉著我。 这事儿我肯定不带往出说的,这话我撂在这了。” “但以后你要是再干这事,让別人瞅著了,给你传出去,你可別赖我身上啊! 到时候別说我不够意思,是你自己作死,谁也拦不住!” 张大棍是先前把丑话给说前头,讲明了別回头。 他们俩又黏黏糊糊走到一起,到时候让人给发现,整得好像他给传出去的似的。 他可不想背这个黑锅,更不想以后被人冤枉、栽赃陷害。 第102章 这个会计,乾脆让我老丈人干得了! “这肯定不能,只要这件事你帮我捂著,我就谢天谢地了! 大棍啊,哥错了啊,哥以前不是人了,哥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个时候啊,王显民还在那块赔礼道歉,態度诚恳得不行。 张大棍这才用手给他扒拉到一边,懒得再跟他废话。 这时候,王国仁递过了一根烟,是自己卷的旱菸,味道衝劲大。 张大棍呢,顺手就拿了过去,刚想自己找火柴。 王国仁直接拿起火柴,“嚓”地一下划著名,就要帮忙点著火。 张大棍连忙摆手摇头说:“我自己来吧,叔,你开啥玩笑?哪能让你给我点火。” 王国仁却故作严肃,瞪了张大棍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真诚。 “净扯那犊子,你在我面前,那不也是小辈吗。” “出了这事啊,叔啊,这心里头啊,对你老愧疚了。 还得说是你啊,大棍啊,有事你是真管吶,叔,真错了!” 就连王国仁此时都已经开口道歉了,分量还是挺重的! 一村之长,给一个外村来的年轻人道歉,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足以说明,王国仁是真的感激张大棍,也是真的觉得自己理亏。 “哎呀妈呀,咱就不说那两家话了,我当初留在屯子里头扎个窝棚。 能被村里收留,我这心里头也都挺感激的! 要不是叔你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流浪呢。” “叔,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鱼还在外面,我老丈人还等著我呢。” 张大棍说到这儿的时候就要往回走,却被孙桂兰两口子给拽回来了。 “走啥走?咋的也得吃完饭呢!这孩子著啥急? 消停的坐炕上,陪你叔喝点,嘮嘮嗑,我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说完之后,孙桂兰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急忙跑到外屋地去忙活。 又是烧火,又是切菜,又是炒鸡蛋,手脚麻利,热情得不行。 张大棍吶,也被王显民给推到了炕上,那就只能坐下来了。 村长家的饭可不是谁吃都能吃到的,也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 那是身份、面子、地位的象徵,一般人连门槛都进不来。 能在村长家这块吃饭,那还说啥了?以后在村里,谁还敢小看他。 然后张大棍就跟王国仁坐在炕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嘮著。 不一会啊,王国仁的那个小孩子,也就是王显民的老弟,刚要上炕凑热闹。 就被他爹一脚踹了下去,力道不大,但气势十足。 “一点事都不懂,滚到一边去,没看我跟你大棍哥嘮嗑呢?” 那孩子很是委屈,瘪著嘴,不敢哭,就跑到了炕头上乖乖坐著。 然后王显民就也上了炕,坐在旁边一声不吭,老老实实。 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喘,就听长辈们说话。 张大棍就和王国仁简单的嘮了几句村里的事,春耕、种地、工分、收成。 王国仁也问张大棍在老冯家房子住的咋样,暖不暖和,缺不缺东西。 张大棍笑著说,住得挺好,就是这不也要搬走了吗。 “叔,你都当著村民面,都已经把话说出去了,我要是不走,那不撅你面子吗!” 一听这话呀?那王国仁“咔”一下子,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声音清脆,把在场几个人都嚇了一跳。 “这事啊,都怪我呀!都怪我糊涂,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 “不过你放心,大棍,回头我当著村民的面给你赔礼道歉都行。 那房子你该住住,赶紧的去村部,咱把户口给你落了!” “这是要是不落了,你叔我啊,以后都没脸见你了,在村里抬不起头!” 王国仁这一句话,直接让张大棍心里乐开了花! 本来以为要被赶走,无家可归,结果反倒因祸得福。 不仅不用走,还能落下户口,稳稳噹噹在村里扎根。 这就是坏事变好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张大棍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谦虚。 不一会,孙桂兰就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了。 虽然家里没那么丰盛,可也凑了四个菜呢。 炒鸡蛋、醃酸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盘燻肉,在当年已经相当硬了。 张大棍和王国仁就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白酒下肚,浑身暖洋洋。 嘮了一会,张大棍就开口说:“村长啊。” 他刚这一开口,王国仁就翻了个白眼,假装不高兴。 “你叫我啥?让你叫叔就叫叔,叫什么村长?那不都外道了吗?” “以后啊,你就是我亲大侄子,知道不? 咱不是外人,是一家人,別跟我客气!” 张大棍咧著嘴笑呵呵地说:“叔,那我就跟你说件事啊。 今儿个那老朱会计领著王凯偷我鱼,被我抓个现行。” “虽说那老朱会计跑了,但是王凯被我抓住了,证据確凿。 你看这事咋办吧?我可没冤枉他,我隨时都可以去找王凯作证!” 张大棍把这话一说,那王国仁气得脸色发红,浑身发抖。 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 “这个老朱会计啊,是越活越迴旋!” “这么大岁数都活狗身上去了,你说他一个会计,总跟你较劲干啥?! 我跟你说啊,就这老朱会计以前做那黑帐我都懒得说了,一肚子坏水!” “也是真没招啊,咱们村里就这么一个文化人,会写字、会算帐。 我现找个会计把他顶替了,都找不著!” 王国仁说到这话的时候,那张大棍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村长,那你看我那个前老丈人咋样?江德才! 我这老丈人啊,也挺有文化的,脑子好使,算帐嘎嘎快。” “这不是过去成分不好让人批过,之前也申请过当村里的会计,您没给通过呀! 你看老朱会计,就这人品,让他再去往下干,他以后说不定祸害谁呢。” “为虎作倀,狐假虎威的,这也给咱村丟脸啊!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和老梁寡妇搞到一起,还偷我的野猪,要不然我能跟他结下樑子吗?!” 听到张大棍这么一说,那王国仁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第103章 这事要是成了,老丈人家吃饭我都得先动筷子! “哎呀妈呀,这么多年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江德才虽然老实点,有点面瓜,但是至少在算帐这方面脑筋灵活。” “干个会计绰绰有余啊,人品更是没的说,老实本分,一辈子没坑过人。 以前吧,的確像你说的那成分不好,不可能让他上来,但是现在没那说法了!” “你这么一说呀,我看行,那老朱会计啊,也甭让他干了,我瞅他就烦。 大侄子,就这么地了啊。” “等有空你去跟你那个老丈人说一声,让他到村里帮忙,当个会计。 咱村里肯定不能亏待他就是了,工分最高,待遇最好!” 听到王国仁这一番话,张大棍啊,这心里头彻底落了底。 这也算是帮老丈人磨了个差事,以后就不用在生產队干那些破活烂活了。 再也不用被人欺负、被人使唤、被人瞧不起了。 当上了会计,不仅有面子,在村里的地位那也是直线升高。 仅次於生產队长和村长,走到哪都受人尊敬。 以后江德才在村里,再也不用低头做人,再也不用受气了。 “那行,叔,那我就不说谢谢啥的了啊。 咱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都在酒里了!” 张大棍心里头高兴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白酒火辣辣地滑进喉咙。 浑身舒坦,心里敞亮,所有的委屈、不顺心,全都烟消云散。 然后又和王国仁嘮了一会,这一喝呀,就喝到了大下午! 太阳都快偏西了,屋子里依旧热气腾腾,欢声笑语。 而另一头,江德才呀回了家,就已经开始闹心了,坐立不安。 他在家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抽菸,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闹心著张大棍去找村长,估计呀,还得挨一顿骂,受一顿委屈。 到时候就得从这个村子里滚出去,无家可归,四处流浪。 你说这小子刚改好,刚有上进心,刚想好好过日子,就摊上这么个事! 江德才越想越嘆气,越想越觉得可惜。 “这小子就这命了吗?好不容易走回正道,又要被人逼上绝路。” “老天爷咋就这么不开眼,偏偏为难这么个苦孩子。” 他坐在炕沿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菸,菸袋锅都快烧禿嚕皮了。 心里既担心张大棍,又自责自己没用,帮不上啥忙。 只能在家里干著急,眼巴巴等著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张大棍,不仅没被赶走。 反而成了村长的座上宾,认了亲侄子,落下了户口,还帮他谋下了会计的美差。 等会儿张大棍一回家,带来的消息,能把江德才直接惊得跳起来。 …………………… 从村长家里走了出来,张大棍揉了揉撑得溜圆的肚子,酒气顺著嗓子眼儿往外冒,浑身都透著舒坦劲儿。 老冯家那房子敞亮,炕烧得热乎,村长家的饭菜更是硬实,燻肉喷香,白酒绵柔,这一顿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他先回了一趟自己住的窝棚,把乱糟糟的屋子简单拾掇了拾掇,把破破烂烂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心里头琢磨著,往后这就是真正的家了。 等他再从窝棚出来,太阳都挪到半天空了,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土道上,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刚拐过老王家的墙角,就瞅见那老朱会计正叉著腰站在自家门口,跟几个蹲墙根嘮嗑的村民唾沫横飞地侃大山呢。 那老朱会计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嘴角撇著,那副得意劲儿,就差把“我最牛”仨字写在脑门上了。 瞧见张大棍走过来,老朱会计眼睛一眯,立马停下嘮嗑,双手往腰里一叉,梗著脖子就开腔,声音尖得能扎破人耳朵。 “哟,张大棍,你咋还没搬走呢?等著村里人拿棍子赶你呢?” “你说说你混的,都不如那道边的野狗,村里人都膈应你不知道?村长都扒了眼珠子看不上你!” “赶紧滚犊子吧,捣造的玩意!咱这村是啥人都能住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老朱会计一边说,一边撇著嘴冷笑,唾沫星子隨著他的话头往外飞,周围几个村民也跟著鬨笑起来。 那眼神跟针似的,齐刷刷扎在张大棍身上,一个个的,就好像张大棍把他们也得罪了一样,脸上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有人跟著附和:“就是啊,赶紧滚吧,別在这碍眼!” “村长都发话了,还赖著干啥,真没皮没脸的!” 张大棍压根没吱声,脚步都没停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朱会计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別看他现在能嘚瑟,等村长用大喇叭通知村里把他这个会计拿掉,换自己顶上来的时候,他就得哭爹喊娘。 到时候,现在有多囂张,往后就有多狼狈,那叫一个现世报。 张大棍连眼皮都没扫对方一眼,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嘴里吹著轻快的口哨,步子迈得大大地,直接就从老朱会计跟前走过去了。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老朱会计脸都绿了,衝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嘴里嘟囔著:“让你赛脸嘚瑟,看你能横到啥时候!” 说完,转身又凑回村民堆里,继续添油加醋地嘮著,把张大棍说得一文不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全村人撵出屯子了。 而此时的张大棍,正迈著大步朝著老丈人江德才家走去。 心里头憋著一股劲儿,越想越亢奋,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路过村头那棵大杨树的时候,正巧也看到了村长王国仁。 村长醉醺醺的,走路都有点掰了,身子晃悠得跟拨浪鼓似的,正披著一件黑布褂子,摇摇晃晃地朝村部走去。 估摸著呀,肯定是去村部用大喇叭广播消息了。 张大棍站在路边,靠在树干上,看著王国仁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酒喝得痛快,话说得也痛快,这事儿办得那叫一个敞亮。 他心里头別提有多亢奋了! 不多时,张大棍就来到了江德才家。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接一声的嘆息,听著就让人心慌。 推开门一瞅,江德才正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走,眉头拧成个疙瘩,看上去心神不寧的,连菸袋锅子都忘了点。 “老头子,你在这干啥呢?赶紧吃饭呢。” 王翠兰端著一盘炒鸡蛋放到桌子上,盘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看著自家老伴在那晃晃悠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旁边的江雪把孩子往炕边一放,给孩子掖了掖小被子,也跟著准备吃饭了。 “我还哪有心情吃饭啊?早知道不起大早跟大棍去捞鱼了。” 江德才停下脚步,嘆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重了。 “你说,还遇到这么个事,这大棍这小子也不知道咋得罪村长了,人家要把他赶出去呢?!” “我就寻思啊,去找村长求个情,不管咋说,那大棍子也在这块赖赖巴巴的挺长时间了,说给赶走就给赶走,我这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第104章 老丈人,送你一个会计要不要! 当听到江德才这番话的时候,王翠兰捂著嘴笑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打趣。 “哎呀妈呀,以前跟那黑风眼似的,见到大棍你都恨不能把他骨头给敲碎了!” “这回咋的了?咋还护上了呢?!” “早你不就是说那大棍子有多远滚多远,离咱家远点多好,这现在不如你意了吗?!” 王翠兰这么一说,只见江德才滋儿了一下,脸上有点掛不住,梗著脖子反驳道:“嘖,你这老娘们,事事不懂呢!” “那以前是以前吗?现在是现在吗?以前的张大棍我都当狗屎臭的!但是现在谁也不眼瞎,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的確是改好了,你也看得出来,这小子现在天天一心巴火过日子,而且折腾的也挺好!” “咱就不说別的,哪怕他跟咱家江雪以后没啥关係了,但孩子不也是他们俩的吗?我能不希望他好吗,他好,就算是咱沾不到光,但是看著不也舒坦吗。” 这就是当老人的心理,之所以江德才和王翠兰,为何让张大棍心里头如此惦记? 就是因为这老两口,当初的確是真把他当自己孩子对待了。 只不过后来张大棍混得不成样子,伤了这两口的心,也伤了江雪。 “老头子,这事咱也管不了,村长都下命令了!” 王翠兰也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露出几分担忧。 “但你说的也对,咱不能眼瞅著这事掉地上,你去求一求吧。不管行不行,咱也算是尽力了,没有在一旁看著。” 就在王翠兰说到这的时候,江雪忽然欲言又止,小手攥著衣角,犹豫了半天,才忽然开口说道:“爸,要不我跟你去一趟?” “行了吧,你在家看孩子吧,我去上村长家瞅瞅!” 江德才摆了摆手,嘴上说得硬气,可脚步却已经朝著门口挪了。 “我先探探口风,实在不行啊,我就不张这张嘴了,省得挨那个骂!” 这一辈子的老实人啊,別看脾气犟了点,但是遇到事了也是真上! 即便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村里的生產队队长、会计或者是村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老实人见到这些村里的干部,那也是心里突突的,腿肚子都打颤,村干部说啥是啥,不敢有半点反驳。 这江德才刚推开门,“吱呀”一声,一下子就看到张大棍咧嘴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著个菸袋锅子,正往屋里瞅呢。 江德才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嘴上骂骂咧咧的:“你这瘪犊子,这走到咋还没动静呢?!这大白天的都没看著你,嚇我一跳!” 嘴上骂得凶,可还是把门给推开了,让张大棍走了进来。 “嘿嘿,爸,你这是干啥去啊?整的神神叨叨的。” 张大棍咧著嘴,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走到炕边坐了下来。 “我能干啥去?上村长那给你求情去唄!” 江德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炕边的菸袋,吧唧吧唧抽了一口。 “那房子收回去也就收回去了,实在不行你在村口再扎个窝棚。正好你也来了,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你给村长说点好话,別整以前那尿性劲!” 江德才说到这的时候,就招呼了张大棍一声,眼神里满是关心。 “哎呀妈呀,不用去了爸,折腾那事干啥?!” 张大棍隨便摊开了双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净扯那王八犊子!你能从这个村走出去,行,那是你自己离开的,你被人赶出去那算是啥事啊?” 江德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脸上满是急切。 “挺大个小伙子,让人像野狗似的赶来赶去,说出去都不好听。你可別墨跡了,赶紧跟我一起去,你要是抹不开脸,我来张这个嘴。” 江德才嘴上说的很硬,但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关心。 那是长辈对晚辈的操心,哪怕嘴上骂得凶,心里头却比谁都著急。 张大棍也能够感受到这种沉默的关怀,心里头別提有多暖和了,眼眶都有点发热。 “爸,真不用去。” 张大棍咧著嘴笑著,眼神里带著几分打趣。 “你看你以前不巴不得我离远点吗?这回你算是如了愿了,还跟我去折腾啥?再把我整回来,看著我,你不心堵啊?!” “堵堵堵,咋不堵呢?你爱死哪死哪去,有多远滚多远!一看著你就上火,不膈应別人。” 江德才嘴上骂得凶,可手里的菸袋却停了,眼神里满是无奈。 “净整那没用的,让你干啥就干啥,挺大个老爷们墨跡啥?你现在不去,等会村长走了,上哪找去啊?!你个瘪犊子,你这点破事啊,你以为我愿意管啊?沙楞的!” 此时江德才都有些著急了,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一下子让张大棍眼眶就红润了,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哪里是老丈人啊,这都赶上亲爹了!也就只有亲爹才会对自己如此上心,哪怕嘴上骂得再凶,真到了关键时刻,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护著自己的。 你別看江德才嘴上骂骂叨叨,那恨的都不行了。 但你看真出的事的时候!是谁在关心自己?是谁在帮自己? 张大棍啊,这心里头啊,感动的不行,鼻子都有点发酸。 “大棍啊,赶紧跟你爸去一趟吧,不管行不行,那也得去试一试!” “就这么让人给赶走了,你不嫌丟人啊?” 这时候王翠兰也开口说话了,端著一碗酸菜汤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而张大棍一把將江德才拽进了屋,反手把门插上,看著老两口,声音有点哽咽:“爸妈,我是真没想到啊,在你们两口子心里头,我还这么重要!” “你说就我以前干那混帐事,別说被赶出村,就算是让人打断腿,那都是活该!我亏欠你们老两口太多了,我让你们失望太多次了。” “但是我张大棍把话撂在这,爸妈,过去的那个混帐东西早就死了!以后我会把日子过好,我让你们老两口过上好日子,让你们跟著享福。” 张大棍刚说完这句话…… 江德才挥了挥手,脸上满是不耐烦,可眼神里却藏著笑意:“你可別在那块叭叭没用的了。” “现在连个家都没有,还得瑟个啥?等你啥时候真出息了,先把你爸妈伺候好了,孝顺好了!到时候再说別人,我还用不著你管呢。” 江德才说到这,就要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张大棍给拽了回来。 “爸,我给你交个实底,村长那块我已经去了,啥都谈好了。” 张大棍一脸认真地说道,眼神里满是篤定。 “不光不让我走,老冯家那房子也给我了,而且还让我在这村里落户!等明天早上我就去村部办介绍信,你就放心吧,啥事都没有!” “而且呀,我还给你谋了个差事。” 第105章 村长都广播喇叭通知了,还能有假? 张大棍这么一说,那江德才压根就不相信! 他撇了撇嘴,一脸不信邪的样子,觉得张大棍又是在胡吹乱侃:“你是那村长家亲戚啊?是他亲侄子啊,你还是他亲儿子啊!” “又在这块胡吹五六哨的,你说你这毛病咋就不能改改呢!刚才那村长都已经放下话了,把你从这个村子给赶出去,多少人都听著了,村长要是不办,那不等著被打脸了吗?” “行了行了,你不愿意去是吧?告诉你啊,张大棍,你爱去哪去哪,我还不管了呢!” 江德才一屁股又坐回了炕沿,拿起菸袋,吧唧吧唧地抽了起来,心里头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子自己不爭气不出头,那就怪不上自己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张大棍自己的命了。 王翠兰也嘆了口气,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你这孩子咋这么轴呢,属钢筋的,就不知道拧个弯。” “去道个歉能咋地?缺块皮还是少块肉。我们好心好意帮你说情,你自己还不愿意动弹,活该。” 一看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都生气了,而且压根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事实也的確是如此,村长凭啥给他这么大面子? 除了他张大棍知道內情,別人可不知道! 所以这事还不知道咋解释了,张大棍心里头有点犯愁。 “大棍,你今后有啥打算呢?去哪啊?!” 这时候江雪忽然开口说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可以说江雪很了解张大棍的为人性格啥的,他不愿意做的事,就是不愿意做,谁说都不好使。 正是因为了解他,所以不想在这件事上让张大棍继续为难了,到时候整的好像他们家非让把张大棍留下来似的。 张大棍听到了这句话,刚要开口解释,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吱吱吱”的扩音器声音,那声音穿透了窗户纸,清晰地传到了屋里。 顿时,江德才和王翠兰老两口全都竖著耳朵听,连大气都不敢喘。 包括江雪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眼神紧紧盯著门口,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张大棍心里一寻思,先別解释了,听听广播里说啥再说。 就在这时,播音喇叭里边传来了王国仁的声音,带著几分酒后的沙哑,却格外清晰。 “咳咳咳,喂喂喂,父老乡亲们,接下来有件事要通知一下!” “接下来有一件事要郑重通知一下,咱们村干部的班子接下来要进行调整,因为之前没有合適的人选,所以暂时没调整。” “现在合適的人选已经选出来,下一任的会计將由本村的江德才担任,到时候具体会召开村部会议进行。” “各大生產队队长,请来一趟村部,江德才也来一下,还有上一任的会计老朱,全都到村部这边来集合!” 广播喇叭接连扩音了三次之后,全村都听见了。 那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不管是在地里干活的,还是在屋里嘮嗑的,全都听见了。 还站在自家门口跟村里人吹牛的老朱会计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嘴巴张得老大,到了嘴边的话直接咽了回去,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的身体跟筛糠似的哆哆嗦嗦,就好像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听了一遍,確认是喊的江德才,不是江德宝,也不是別人。 几个村里的人也都懵了,急忙推了推老朱会计,七嘴八舌地说道:“赶紧的赶紧去看看吶,咋回事啊?” “你这会计,这不是让人顶下来了吗?” “好像是江德才给你顶下来了!” “老朱啊,还在这块墨跡呢,赶紧去吧!看看咋回事,別晚了!” 这一瞬间啊,村民们这么一说,那老朱更是连滚带爬呀,噼里啪啦地跑,还摔了一跤,弄了一身灰,连忙就朝著村部快速跑去。 那速度,比兔子跑的还快,生怕去晚了,这会计的位置就真没了。 各大生產队队长也都走出了屋,披上了衣服,纷纷朝著村部集合。 他们心里头也好奇,咋突然就换会计了呢?老朱会计干得好好的,咋就被换下来了? 而村民们还在议论著这老朱会计到底是咋回事啊?咋还让人给顶了呢。 一个个凑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满天飞,越嘮越起劲儿。 关键是顶他的还是江德才,这可是村里谁都没料到的事儿。 后来大傢伙这一论才想起来,江德才那是有文化的人啊。 早年间还在村里学堂当过先生,算盘打得溜,字也写得周正,算帐更是一把好手。 这过去是因为江德才家里成分不好,在村里抬不起头,想当干部更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那老一套的说法早就过去了,成分这事儿再也不卡人了。 这些年江德才闷头在生產队干活,从不惹事,大伙都快忘了他是个文化人。 他自己也从没提起过当年的本事,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招惹是非。 这现在要说把老朱会计换了,换上江德才,反倒是件大好事。 村里没人不知道老朱会计是啥德行,手黑心黑,爱占小便宜,手脚还不乾净。 平日里借著管帐的由头,没少偷偷捞村里的油水,大伙都是心明镜似的,只是没处说去。 之所以一直忍著他,不也是因为实在没招,村里除了他没人能干这会计的活吗? 更何况那老朱会计跟村长关係还嘎嘎好,成天跟在村长屁股后面溜须拍马。 大伙就算心里不满,也只能將就著,敢怒不敢言。 但是现在能有人把他取代,还是老实巴交的江德才,这村里头人心里都偷著乐呢。 谁不盼著村里来个正直的会计,不贪不占,把帐算得明明白白。 省得老朱会计天天在村里狐假虎威,欺负老实人,大伙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至於此时的江德才,也是愣在原地,耳朵竖得老高,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又仔细听了听屋外的喇叭声,心里直犯嘀咕。 这咋可能呢,村长咋会喊他当会计,指定是自己酒喝多了! 起猛了?也不对啊,这还没睡吶!! 第106章 竟然是……真的!! “大棍,你自己要是实在不愿意去,那就拉倒,我也不按你头逼著你,你自己爱咋办咋办吧啊。” 江德才摆了摆手,装作啥事没发生似的,转身就要往炕桌那走,准备端碗吃饭。 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觉得这广播里的话,指定是说错了。 因为在他看来,村长刚才都放话要把张大棍赶出去,咋可能突然就让他当会计。 村里那点人情往来,人和人的关係,他能搞不清楚吗? 那老朱会计都快成村长的贴身跟班了,说啥也轮不到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成分不好的人。 江德才刚盘腿坐在炕沿上,拿起筷子准备扒拉饭,这时候江雪轻声说了一声。 “爸,人家刚才村长广播喇叭里,明明白白喊的就是你,让你去村部当会计。” “生產队队长都去了,你还吃啥饭呢?先去唄,回来再吃,別让人家村长等急了。” 江雪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江德才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还是一脸不信。 “快拉倒吧,那肯定是说错人名了,咱们村不还有一个叫江德宝的吗,跟我名字就差一个字。” “我估计啊,是村长广播的时候嘴瓢了,喊错人了,跟我没啥关係。” 王翠兰也在一旁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广播里喊的就是自家老头子。 “我刚才好像也听清楚了,就是喊你呀,老头子。要不然你去瞅瞅呢,反正也不费啥事,就当溜达一圈。” “万一真是喊你,你不去,反倒落了村长的面子,那可就不好了。” 王翠兰也开口劝说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期待,她也盼著老头子能有个好差事。 江德才摸了摸下巴,犹豫了半天,心里还是犯嘀咕,可架不住老伴和闺女劝。 “你说我去干啥呀,本来喊的也不是我,到时候我要去了,大伙都看著,那多尷尬啊。” 江德才摸了摸脸,脸上有点掛不住,活了大半辈子,可不想闹这种笑话。 “爸,真的假的,你去一趟唄,那有啥丟脸的?就算喊错了,回来再吃饭也不迟。” 张大棍也跟著劝说了一声,心里憋著笑,就等著看老丈人惊喜的样子。 “那行,我去一趟,你也跟我去,別在这块墨跡了!” 江德才终於鬆了口,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遭跟村长嘮一嘮得了,把你那事儿也说清楚,省得你天天吊儿郎当的。” 江德才说到这的时候,一把拽上张大棍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屋外走。 俩人一前一后,踩著村里的土道,朝著村部的方向走去,江德才心里还直打鼓。 而屋里的江雪和母亲王翠兰,就算坐在炕上,也都没心情吃饭了。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压根没心思动筷子。 她们娘俩在意的根本不是江德才当不当会计,而是张大棍能不能留下来。 只要张大棍能安安稳稳留在村里,比啥都强,这比当会计还让人开心。 不一会,张大棍就搀著江德才,来到了村部门口。 这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屋里坐得满满当当,各大生產队的队长都已经到齐了。 有的坐在椅子上抽著旱菸,有的蹲在墙角嘮嗑,屋里烟雾繚绕,热闹得很。 村长王国仁正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喝了口浓茶,酒劲也差不多醒了,脸色恢復了正常。 看到江德才和张大棍进来,立马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而角落里,老朱会计正蹲在地上,一个劲地默叨,嘴里嘟囔著不服气的话。 他来回踱步,搓著手,脸上满是焦急和不甘,搅得王国仁实在不耐烦。 “你可別墨跡了,刚才,生產队队长们也都决定了,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王国仁皱著眉头,对著老朱会计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厌烦。 “老朱,前两年就说让你这会计下来,你往这这事了吧?当初不是没有合適的人选,才让你继续干。” “之前查帐的时候,就发现你做的帐有问题,对不上数,那次就没好意思说你,给你留著脸呢。” “你还在这块赖赖唧唧,没完没了,这回已经有人把你顶替了,你还墨跡啥?” 王国仁越说越严厉,眼神盯著老朱会计,带著几分威慑力。 “用不用我把以前的帐再给你翻出来,好好对一对?到时候可就不是下来这么简单了。” 叫老朱会计,以前干那些偷鸡摸狗、做假帐的事,村长能不知道吗? 那当时是实在没有人会算帐,村里离不开会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继续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江德才这个合適的人选,谁还愿意留著个蛀虫在村里。 江德才,那是人称江老实,一辈子本本分分,老实巴交,从不会耍心眼。 他干会计,肯定不会再像是老朱会计那样,在帐上动手脚,占村里的便宜。 有这么一个正直的人上来,那王国仁得省多大心,村里的集体利益也能保住。 咋可能还让老朱会计继续干下去,別说他在这墨跡,现在就是跪在这块,那都不好使。 当村长的,不光要顾著自己的面子,还得为村里的利益著想,为集体荣耀著想。 这是底线,更是责任,容不得半点含糊。 “村长,那咋说?不让我干就不让我干了?连个准备都没有,我是哪干得不好啊?” 老朱会计还不死心,仰著头,一脸委屈地看著王国仁,试图求情。 “是帐没整明白呀?以前的帐我慢慢给你对,啥时候对明白啥时候算,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要对帐,是吧?那行,我现在就给你对!” 王国仁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语气格外严厉。 “这一旦开始对帐,之前差的帐、漏的帐,贪的钱,我告诉你,你都得负责,到时候送你去公社挨批斗!” “那个老韩队长,你去,把咱村部那旧帐全都拿过来,今天就跟他算清楚!” 这时候王国仁刚说出这番话的瞬间,那朱会计就已经被嚇得脸都煞白了。 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刚才的囂张和不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不对了,不对,村长,你说啥是啥吧,我不爭了,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反正我也到年头了,也该歇歇了,这会计的活,谁爱干谁干。” 老朱会计说到这的时候,起身就赶紧往外走,脚步匆匆,恨不得立马逃离这。 此地不宜久留啊,这事要是翻出陈年旧帐,他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第107章 这小犊子总算靠谱了一回!! 不光会计的位置保不住,还得在全村人面前丟脸,说不定还要被追责。 老朱会计一个劲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张大棍和江德才。 此时的他呀,也顾不上跟张大棍慪气,更没脸再嘚瑟了。 灰头土脸、狗头丧脑的,低著头,快步从俩人身边溜过,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然后江德才就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也不敢进来,就杵在那。 张大棍站在一旁,笑著给老丈人使眼色,让他赶紧进屋。 王国仁一看到之后,急忙朝著江德才起身,快步走过去,热情地招了招手。 “江老哥,赶紧进来呀,在门口杵著干啥,都是乡里乡亲的,別客气!” 王国仁的语气格外热情,跟之前对老朱会计的態度,简直是天差地別。 “刚才我广播说的內容你听著了吧?接下来咱们村的会计就让你来干了。” “刚才我们几个生產队队长合计过了,全都同意,现在就差你了,你是咋个意思啊?” “干还是不干,你就得给个痛快话,就算你不想干,咱村也找不著別人了,你也得给我顶一阵!” 当王国仁说到这一番话的时候,几个生產队队长也全都笑呵呵地看向了江德才。 一个个都凑过来,热情地打招呼,对著江德才竖起大拇指。 “江老哥,有啥不能干的?那老朱会计都能干,你有文化,肯定比他干得好百倍!” “那可不!当初我上学的时候,咱们村那学堂还是你当的老师呢,教得可好了!” “就你那知识水平,算帐的本事,咱全村人都佩服著呢,这会计非你莫属!” “老江叔,你倒是说话呀,赶紧进来,別站在门口了,村长都等你回话呢。” 顿时几个生產队队长你一言我一语,围著江德才热情劝说。 甚至已经有人走过去,轻轻把他给拽进了屋,按在了椅子上。 这江德才此时就感觉好像一个大馅饼狠狠砸在了脑袋上,晕乎乎的。 幸福的感觉直接冲昏了头脑,整个人都懵了,以为眼前还是幻觉,是在做梦呢。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当上村里的会计,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就这么实实在在落在了自己头上。 这时候张大棍走了过去,然后在江德才的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疼得江德才嘶哈一声,立马回过神来,这才知道不是做梦,是真的。 “爸,这都真事,別在那块装迷糊了,赶紧的,人家村长等你痛快话呢!” 终於回过神来的江德才,一个劲地点头,因为激动,嘴唇都哆嗦了,说不出话来。 脸上满是通红,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侷促得很,一辈子老实人,从没这么激动过。 “你別光点头啊,你倒是干不干吶?”王国仁再次开口问道,脸上带著笑意。 江德才呀,嘴里吐了吐唾沫,深深咽了下去,压下心里的激动。 脸上满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咧著嘴,大声说道:“干,乾乾干!我干!” 这一声喊,格外响亮,把心里的激动和忐忑,全都喊了出来。 这一下子屋子里人全都笑了,纷纷鼓起掌来,屋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张大棍也跟著笑了,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这事总算是办得圆满。 王国仁也鬆了口气,笑著说道:“那正好,这两天啊,可有你的忙的了。” “生產队的那边重活你可就別干了,我跟队长们说一声,给你调开。” “赶紧上村里边接帐、算帐,再把以前老朱留下的旧帐对一对,这可老一大摊子活了。” “待遇还跟以前一样,咱村里啊也给你拿不了现钱,就给你记工分,等回头生產队分红的时候,按照会计的標准给你分,绝对亏不了你!” 隨著王国仁的这一番话,那江德才高兴的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会咧嘴笑。 这日子不一下子就过好了吗?再也不用去生產队铲粪、乾重活,再也不用被人欺负。 当会计,有面子,有地位,工分还高,往后一家人的日子,总算能熬出头了。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咋回事,为啥突然就选上了自己,心里满是疑惑。 再一联想刚才张大棍那一番胸有成竹的话,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跟这小子有关啊? 可又觉得不对劲,张大棍自己都自身难保,要被赶出村,咋能帮上自己这么大的忙。 然后江德才平復了半天心情,凑到村长跟前,二意思思,欲言又止。 王国仁一眼就看出来他有心事,笑著开口问:“江老哥,有啥事啊?儘管说啊,別客气。” “以后啊,咱们可就是同僚了,一起为村里办事,有啥事咱们一起商量著办。” 然后江德才神神秘秘地拽著村长王国仁,就来到了村部门口,避开眾人。 小声地说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恳求:“村长啊,有件事我跟你商量一下子。” “能不能不把大棍赶走啊,他要是哪衝撞了你,不懂事,我这给你赔个不是,给你鞠躬道歉。” “实在不行,我这会计不干了,我回去继续干农活,只求你把他留下,中不?” 江德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格外真诚,心里把张大棍的事看得比自己的差事还重。 哪怕自己不当这个会计,也要保住张大棍,这是他心里最实在的想法。 当村长王国仁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开始还愣住了,以为是啥天大的事,没想到是为了张大棍。 “哎呀妈呀,江老哥呀,你说说你呀,真是个实诚人,心里光想著別人。” “你这差事,那都是你那个前女婿,大棍啊,帮你爭取过来的。” 王国仁拍著江德才的肩膀,笑著解释道,语气里满是对张大棍的认可。 “要不是他跟我提起你,说你有文化,会算帐,人品正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咱这村里头,就没有人比你更適合干这个会计了,这都是大棍的功劳。” “至於大棍啊,本身之前我俩也是误会,我咋能把他赶走?我糊涂一时,还能糊涂一辈子啊。” “而且呀,我都已经打算好了,我要认他当亲侄子,老冯家那房子也彻底给他,明天就给他落户口,开介绍信。” “这事啊,你就別跟著担心了,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王国仁笑著说道,又拍了拍江德才的胳膊,格外热情。 “还没吃饭呢吧?要不上我家吃点,咱俩再喝点,庆祝庆祝你当上会计!” 当村长王国仁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江德才是彻底被惊讶到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合著他这个来之不易的会计差事,是人家张大棍给爭取来的。 是张大棍在村长面前说了好话,才让他有了这个翻身的机会。 特別是村长说要认张大棍当亲侄子,还分了房子、落了户口。 这让江德才越发感觉这就好像做梦似的,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发生了。 他转头看向屋里的张大棍,眼神里满是感激,欣慰,还有几分…………愧疚。 这小犊子,总算是靠谱了一回啊,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第108章 亲一下孩儿她妈!! 以前总觉得张大棍混帐、不成器,处处看他不顺眼,处处刁难他。 没想到这孩子改邪归正后,这么有本事,还惦记著自己这个老丈人。 不光自己站稳了脚跟,还帮自己谋了这么好的差事,这可真是一份大人情啊!! 江德才走到张大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口。 这时候周围的几个村民全都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堆著真心实意的笑,七手八脚地围在江德才和张大棍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口恭喜。 “哎呀妈呀,老江啊,这回可算是洋吧了!以后咱也得管你叫江会计了!” “那可不,我打从年轻那会儿就觉得你行,有文化、心又正,这会计的位置,早就该是你的!” “这回好日子可算是真来了,你们两口子呀,以后再也不用扎在生產队里干那些又脏又累的粗活了,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去铲牛粪、刨冻土了!”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吶,我们大傢伙可都看在眼里,你们两口子真是遭了不少罪,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总算熬出头了!” “老江,我跟你说,这还得说是你姑爷子有本事,要不是大棍在村长跟前说得上话,这好事哪能轮得到咱们头上,你这也算是沾了姑爷的光了!” “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呀,咱村多少年没动过干部了,大棍现在这小子跟村长关係都这么铁,以后在村里肯定错不了!” “这俩孩子呀,当初说离就离,真是白瞎了,依我看啊,快抓紧和好吧,好好在一起过日子,比啥都强!” “你可別跟著瞎叭叭,人家压根就没真往心里去,要不然这大棍能对老丈人家这么上心?天天往这儿跑,有活儿就干,有事就扛,这不是真心过日子是啥?” “恭喜贺喜啊!恭喜江老哥当上会计,恭喜大棍在村里扎下根!” 这一会儿村民们七嘴八舌的一番话语,也让这江德才弯了二十来年的腰,瞬间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这么多年,因为家里成分的事儿,他在村里头始终抬不起头,见谁都矮一截,说话不敢大声,走路不敢抬头,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可今天,这么多乡亲围著他道喜,一口一个江会计,一口一个有出息,他那压了半辈子的脊梁骨,终於彻底挺直了。 这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不假。 可以说现在江德才那真是满面春光,脸上红扑扑的,眼神亮堂堂的,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好几岁。 就差“鸿运当头”四个大字,直接写在脑门子上了。 此时他这手啊,还沉沉地落在张大棍的肩膀上,手掌粗糙,带著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厚茧,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泪水啊,不受控制地就从眼眶子里慢慢流出来了。 不是难过,是憋屈了太久的释放,是苦尽甘来的动容。 “爸,你咋还淌金疙瘩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大棍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江德才把眼角的泪水擦掉。 他手上全是打猎留下的硬茧,动作却轻得很,生怕弄疼了老丈人。 但是江德才觉得当著这么多村民的面掉眼泪,实在有点太矫情,脸上一热,就把张大棍的手给轻轻推开了。 “不说了,回家!” 江德才这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有感激,有感慨,有后怕,也有盼头,可他实在不好意思当著这么多村民的面说出来。 一把年纪的人了,又是刚当上会计,总得端著点样子,太过煽情,反倒让人笑话。 张大棍听到之后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只是安安稳稳跟在老丈人身后,一同朝著家里走去。 阳光斜斜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土路上的脚印一步一个,踏实又安稳。 屋子里头啊,王翠兰早就坐不住了,在炕沿前来迴转悠,一会儿走到门口瞅一眼,一会儿又折回来,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江雪也抱著孩子,靠在门框边上,一个劲地往外瞅,眼神里满是担忧,既怕父亲在村部受了委屈,又怕张大棍的事情没著落。 等张大棍和江德才一前一后走进院子的时候,王翠兰这一下就慌慌张张迎了过去,几步就跑到了两人跟前。 “你这齣去一趟,眼珠子咋还红了呢?咋回事啊?是不是跟人干起来了?” 王翠兰开口急声问了一声,脸上满是紧张。 干啥干?你就知道个干! 不知道说句吉利话! 江德才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少见的轻快,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赶紧的,整点饭,然后去供销社打瓶酒,下午啊,我跟大棍喝点!” 江德才这么一说,那孙桂兰直接愣住了,站在那块,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连屋子里头的江雪也有些惊讶,怀里的孩子都忘了哄,瞪大了眼睛看著父亲。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她心里特別纳闷。 这齣去一趟,父亲对张大棍的態度怎么变化这么大? 以前別说把张大棍带回来还要请他喝酒,就算张大棍往门口多站一会儿,父亲都能甩脸子。 今天居然主动要留他在家喝酒,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愣著干啥呀?赶紧去啊!” 江德才又开口催促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进了屋,隨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炕边,然后这脸上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至於张大棍,那也更不用说了,进了屋之后熟门熟路,一屁股就坐在炕沿上,整个人放鬆得不行。 他先是往江雪跟前凑了凑,刚往前挪了挪,就被江雪轻轻一脚丫子踹了回去,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 江雪把孩子轻轻放在炕梢的时候,张大棍低著头,小心翼翼在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跟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两样。 “我稀罕稀罕孩子啊。” 张大棍咧著嘴衝著江雪说道,一脸憨厚。 江雪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可眼神里却没有真的生气。 “我再稀罕稀罕孩子她妈!” 说到这的时候,张大棍还真就撅著嘴,一脸坏笑朝著江雪凑了过去。 然后被江雪一巴掌轻轻推在脸上,给稳稳推了回去。 “你可別嘚瑟了,等会儿我爸削你了啊!” 江雪撇著嘴说了一声,脸上却悄悄红了一片。 第109章 老丈人的条件!! “你別没个正形啊……不过话说回来,大棍,今天这事啊,我得感谢你!” 江德才在一旁开口,语气认真,“但是你也別想多了啊,净整那没用的,別说你俩现在离了,就算你俩没离,也不能当老人面前没大没小的,不嫌害臊是不?” 你別看江德才嘴上是训斥著,但是这语调能听得出来,並不生硬,反而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张大棍搓了搓手,坐在炕沿上,笑呵呵说了一声:“我就开个玩笑!” “就知道开玩笑,有个正形,都当爹的人了! 孩子都三个了,婚都离三次了,得有个人样了啊!” 江德才笑呵呵地说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欣慰。 旁边的江雪咋瞅咋不对劲,心里越想越奇怪。 这要换做往常,父亲別说把张大棍给带回来,还要请他喝酒,就刚才,大棍靠近孩子都不带让的,更別提跟她江雪开玩笑动手动脚了,父亲早就急眼开骂了。 可今天到底是咋的? “爸,你这是咋的了?是不是出去一趟,让他给你灌迷魂汤了。 这放以前你早都骂他了,今天咋还想起要请他喝酒呢?” 隨著江雪开口询问,只见那江德才笑呵呵地说了一声:“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刚才村里宣布是真的,让我去当会计,不用去生產队干活了!” “大棍也不用离开村里了,老冯家那房子分给他了,以后就扎根在这了!” “我这差事啊,也是大棍跟村长提了一嘴,村长就落我头上了,我得感谢他!” 江德才说到这儿的时候,特意看了张大棍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啊,这算啥事,我就是提了一嘴,爸,你要是没有这个能力啊,想干也干不了! 关键你也是个文化人,在生產队干那些粗活,那都白瞎了! 再者说了,那老朱会计德不配位,他当会计,那村里头油水都让他捞完了,早该换个人了。” 张大棍淡淡的开口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了,他现在都下去了,別背后议论人家了! 咱就干好自己的,就完事了!” 江德才平静的说了一声,一辈子老实本分,不习惯说人坏话。 而此时的江雪更是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小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张大棍。 她实在是好奇,他是咋跟村长关係处得这么好的? 难不成村长也被他灌迷魂汤了? 到底咋回事?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呢,这时候啊王翠兰也滴溜著一瓶散装白酒从外边回来了,还顺便在供销社称了一袋油炸花生米,用纸袋兜著,香气都飘进屋里了。 能把这酒放到桌上,王翠兰还没有离开,而是看著老伴,笑著问: “老头子,刚才我出去,大傢伙都说你真当会计了? 说那老朱会计被擼下去了,村长给你任命的,都已经通过村里各大生產队队长的选举了!” “这可都是真的啊?” 王翠兰充满期待地开口问道,一颗心怦怦直跳。 自家老爷们一辈子都老实巴交的,被人欺负都不吭声,这辈子也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长脸过,走到哪儿,人家都笑著喊她“会计夫人”,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 这回家里可有福了,日子要过好了。 就不说別的,自家老爷们要是当上村里的会计,这身份就提上来了,以后在生產队,也没人再敢隨便欺负他们家,工分、口粮、方方面面都能体面不少。 王翠兰心里头能不高兴吗? 只不过到现在还是觉得有点晕乎乎的,觉得不太像是真的,跟做梦似的。 “是这么回事,刚才村长亲口任命的,已经全都通过了! 这两天我就得接手班子,把以前的旧帐对好了,正式开始上任了!” “这都是大棍的功劳,要不然呢,村长也想不起来我!” 江德才说到这儿的时候看向了张大棍,眼神温和。 而王翠兰同样也被惊讶了一下,不过她並没有问那么多,心里只觉得,只要是好事,那就比啥都强。 “那今天是好日子,得庆祝一下子,我这就给你们做饭去,正好最近老母鸡抱窝,生了一窝蛋,攒了好几天呢!” “我给你们炒个鸡蛋吃!” 这鸡蛋可是好玩意,放到平时都捨不得吃,都小心翼翼存起来,家里有贵客或者过年过节时候才捨得拿出来。 这王翠兰小跑著往外屋地去,嘴里还哼著二人转的小调呢,那心情老好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张大棍则是跟老丈人坐在炕上,你一杯我一杯,就这么慢慢喝了起来。 老丈母娘在外屋地忙活了一会儿,江雪也跟著去搭把手! 烧火、刷碗、切菜,不一会啊,就弄了三个简单却实在的菜。 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一盆热乎乎的酸菜汤,酸香开胃,解腻又顺口。 再配上一碟自家醃的咸菜,咸淡適中。 还有刚买回来的花生米,嘎嘣脆,最是下酒。 “你去把那肉割下来点,炒个肉片,这傢伙抠搜的,那肉还是人家大棍送的呢。” 这时候江德才开口说了一声,想让饭菜再丰盛点。 “哎呀,我这不给忘了吗?我这就去!” 王翠兰刚坐在炕上歇口气,就准备再次下地忙活去了,却被张大棍给一把拽了回来。 “妈,別折腾了,这就够吃了。 今天呢,能在这块吃饭,我都老满足了!” “爸妈,感谢你们能给我机会,以前是我混帐,是我不是东西,让你们跟著操心,跟著丟脸。 以后你们就看著,看著我咋把日子过好,我啥时候把日子过好,你们再原谅我也行! 就算是不原谅我,我也没啥说的,肯定还是孝顺你们,给你们养老。”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举起酒杯,脖子一仰,一口就喝掉了,烈酒入喉,烧得他脸蛋也喝得通红。 “这之前啊,你说这话,鬼都不信! 但是现在能看得出来,你小子的確是改变挺大!” 江德才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语气深沉。 “以后啊,还是得走正道,人间正道是沧桑,这下坡路好走,上坡路难,你想当个好人不容易,但是当坏人可就容易多了!” “大棍啊,按理来说这些道理应该是你爸你妈去教你,我今天就托个大,把这个理跟你说一下,以后啊,咱们还得是往前看。” “至於你和小雪之间的事啊,我和你妈也不多管,就看你以后表现,还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条件,你啥前儿达到条件了,你们俩该咋咋地!” 今天江德才也算是把心窝子话说出来了,不再藏著掖著,不再嘴硬。 第101章 一个月內,我要做村里第一个千元户! 而张大棍一听,顿时亢奋地瞪起了眼睛,整个人都精神了。 “不就是一万块钱吗,你放心吧爸,给我点时间,爭取在入冬之前,我就把这一万块钱挣到手,成为这十里八村第一个万元户!”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那江德才刚把酒喝到嘴里,一下子就没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去! 甚至还喷在张大棍的手上和脸上,张大棍急忙用袖子擦了擦。 江雪也急忙把毛巾递给了父亲,一脸哭笑不得。 “爸,你这大反应干啥,呛著啦? 你可別反悔啊,万元户可以了!” 张大棍还以为江德才要反悔呢,觉得一万块太少,要给出更高的条件。 更高的条件,张大棍感觉自己也有把握,但是那不得需要时间吗? 今年定的目標是万元户,他努努力,爭取入冬之前拿下。 但要是定两万块,那可就难了,明年都不好说。 “啥玩意?我嫌少啊?不是,大棍啊,我当时咋跟你说的啊? 我啥前说让你赚一万块钱就够了,我当时不跟你比划了吗?一根手指头,那不就是一千块钱的意思吗!” 江德才擦了擦嘴,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一脸无奈。 “你这手里头要是能有一千块钱,我都佩服你,这啥年头啊?还万元户?你可拉倒吧,咱就是地地道道老农,你是打猎赚了点钱,这倒是不假!” “万元户是啥概念你知道不?你这小子呀你呀!” 江德才就觉得张大棍这小子,野心倒是挺大,可也太不切实际了。 在这个年代,基本上整个村里头,家家户户都算上,包括村长家,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那都是顶好的好日子了。 生產队还在记工分,粮票布票还没完全退出市面。 真有条件的,现在家里头能有个百八十块钱存款,那都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十里八乡都有名。 张大棍这小子一开口,直奔万元户去了,寻思啥呢? 疯啦? “哎呀妈呀,一千块钱吶,那我整岔劈了!我当时以为你说要让我赚一万块钱才能把小雪接回去呢!” 张大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这算点啥事啊?还用入冬,爸,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不超过一个月啊,我保证把这一千块钱赚到手,拍在你面前!” 张大棍一拍胸口,很是豪横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自信。 “你你你你拉倒吧你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赚一千块钱了,寻思啥美事呢?你可消停点吧啊,別赚了点钱找不著东南西北了。” 江德才一听张大棍这小子的口气越来越不靠谱了,急忙制止。 毕竟在他们这些老人的观念里头,別说是一万块,那一千块钱,这辈子能不能攒下来都难说。 就这么说吧,撅著腚在生產队忙一年,到头能分个一百五六十块钱,那都算是顶好的收成了,而且还得是他们两口子一起挣工分。 再加上一些粮票、布票,折算下来也不超过二百块。 而且这是赚的,家里老老少少不得往出花吗? 存款一千块,和一年赚一千块,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看,你还不信,咱到时候啊,就用钱说话! 我现在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一口酒喝了下去,夹了一大口鸡蛋吃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王翠兰则是坐在闺女的身边,抓著闺女的手,脸上啊,那是忍不住的笑。 先不说別的,张大棍是不是在吹牛皮,但是这小子能有这份心,肯奔日子,知道赚钱养家,那就不错了。 只要他心正,肯出力,日子就差不了。 至於江雪,倒不在乎张大棍能赚多少钱,只希望他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游手好閒。 她心里更担心的是,张大棍要是天天上山,碰到野猪、熊瞎子、豺狼虎豹可咋整,打猎这活儿,实在太凶险。 这一顿饭呢,吃到了下午四五点钟,都已经傍晚了,太阳都快落山了,把天边染得一片橘红。 这还得说是春天,太阳落山得晚,那要是冬天的话,三四点钟天都快要黑透了。 张大棍这才晃晃悠悠地从老丈人家里走出来,酒劲上来,脚步有点飘,可心里却亮堂得很。 这刚走到大门口,还没等迈出院墙,后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江雪的声音。 “大棍,你等会儿!” 听到呼唤声,张大棍就停下了脚步,慢悠悠回过了头。 然后就看到江雪手里提著一双崭新的布鞋,正小跑著朝他过来。 这一跑的时候,因为江雪现在正在奶孩子,胸脯胀得老高,隨著脚步一顛一跳。 再加上张大棍喝了酒,眼睛有点迷离,视线都被晃得有点看不清了。 然后这小子直接伸手往前摸,跟瞎子似的,晕乎乎往前一探。 一下子就按在了江雪的胸脯子上。 江雪被嚇了一跳,“呀”的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瞎摸撒啥呢,咋那么烦人呢?” 江雪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跳得飞快,又羞又恼。 而且她还把手里那双亲手熬夜做的鞋,轻轻塞进了张大棍的手里。 “是你前两天拿回来的布,我剪下来一块,连夜做了一双鞋,你先穿穿,適不適脚? 不行的话我再给你改改。” 江雪小声说道,她早就看在眼里,张大棍脚上那双鞋,早都已经磨飞边子、磨透亮了,底子都快磨穿了,看著就让人心疼。 她早就已经惦记上了,所以趁著这两天有空,一针一线把这双鞋给做好了。 张大棍拿上了鞋,那心里美滋滋的,当场就把自己脚上那双烂鞋给脱了下来,再把江雪送来的新鞋穿在脚上,在地上来回蹦躂了一下,试了一试。 別提多舒服了,又软又轻,合脚得不行。 “雪儿啊,你这手艺太行了,这过去啊,我就是没心没肺! 以前你给我做的那些鞋,都穿得挺得劲! 以前啊,不知道珍惜,这回才知道啊,媳妇不光是用来暖被窝的,哈哈!” 张大棍嘴上这么一说……那江雪脸蛋一红,白了他一眼,啐了一口说道: “三句话不离老本行,没个正形,我告诉你啊,张大棍,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寻思啥,有啥小九九!” “你自己在我爸面前交代的,不成为千元户,你就別想那事了! 而且我爸说了,你就算赚到了这个钱,他也不要,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坚持下去!” “你也不用瞎寻思,就算是你赚到了一千块钱,我爸我妈对你改观了,但你別忘了,你当初说把我扔下就把我扔下,我这边还过不去呢!” 江雪说到这的时候,把脸一侧,鼻子轻轻蠕动了几下,鼻尖有点红,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看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这傢伙把张大棍给心疼的,上去一把就把江雪紧紧抱在了怀里。 江雪象徵性挣扎了几下,但最后还是软软地趴在了张大棍的怀里,没有再动。 第102章 极品猎狗抬头香!! “雪啊,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但你放心,过去的那个张大棍早就死了,埋了,不会再回来了。” “从今往后啊,我疼你,爱你,把咱孩子好好养大,这就是我这辈子努力的目標了!” 听到张大棍的这一番话,那江雪仰起小脑袋,看了他一眼,轻轻问了一句: “你就我这一个媳妇啊?” 这一句话直接把张大棍整得不会了,当场哑巴了。 没错呀,他还有两个前妻呢,包括现在江雪,名义上也是前妻。 仨媳妇,三个娃,这笔帐,他赖不掉。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別摇哪乱逛了啊。” 江雪打了一个岔,然后扭著头转身就要进院。 谁知道张大棍突然袭击,冲了过来,从背后一把把她抱紧。 那两只大手稍稍不安分了一下。 然后这小子转身就撂杆子! 江雪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大棍这小子,早就已经窜出了老远,跑得没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她则是捂著衣服,气得直跺脚。 本来就胀,稍微碰下就冒漾了,这个犊子指定是故意的!! “张大棍,你给我等著!” 江雪咬著牙,衝著张大棍背后喊了一声,又羞又气。 这才跺了跺脚,转身进了院子,轻轻关上了院门。 而张大棍一边走一边搓手,然后捂著脸、捂著鼻子,一个劲地猛嗅,跟那老寻山犬似的,一脸陶醉。 那可真是顶级过肺,浑身舒坦。 …… 张大棍慢悠悠走回自己刚收拾好的家,刚拐过村口的土路口,一眼就瞅见自家门口臥著的大黑狗。 这黑傢伙耷拉著脑袋,耳朵蔫蔫贴在脑瓜门上,半眯著眼在那犯困,肚子瘪得陷进去一块! 一看就是又饿又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听见脚步声,也就微微掀了下眼皮,瞅见是张大棍,又慢悠悠耷拉下去,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张大棍看著心里不落忍,脚步都放轻了,急忙抬脚进了屋,连身上的布褂子都没顾得上脱。 房樑上还掛著上回剩下的野猪肉,用粗麻绳串著,风乾得正好,他搬过炕边的小板凳,踮著脚够下来! 抄起灶台上锈跡斑斑的菜刀,咔嚓一下就割下来一大块肥瘦都有的好肉,也没费事去煮,直接拎著走到门口,轻轻扔到了大黑狗跟前。 大黑狗鼻子先使劲嗅了嗅,立马来了精神,原本蔫了吧唧的样子一扫而空,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尾巴摇得呼呼生风,吭吭唧唧地凑过去,低下头就狼吞虎咽地造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嘴角淌著油星子,连地上的肉渣都舔得乾乾净净。 张大棍蹲在一旁,叼著根菸袋锅子,一边瞅著狗吃饭,一边心里琢磨著养狗的门道。 他心里门清,这狗必须得喂,可万万不能餵太饱,这里头的讲究多著呢。 隔三差五就得给顿肉吃,这大黑狗看著就瘦,浑身没二两膘,明显是缺营养,往后还要跟著他上山打猎,没力气可不行,打猎拼的就是后劲,必须得把身子骨养得壮壮的,才能撵猎物、扛折腾。 可要是顿顿餵得溜饱,狗就容易变懒,变得好吃懒做,整天就知道趴著睡懒觉,到时候再带上山,肯定不听话,叫都叫不动,更別说追著猎物跑了,那还叫啥猎狗。 这也是山里老辈传下来的拖狗法子,饿不著也吃不撑,才能让狗始终保持著野性和机灵劲,时刻记著自己是要上山干活的猎狗,不是看家混吃的懒狗。 到现在,张大棍还摸不准这大黑狗到底是啥品种,他说的品种,可不是啥土狗、狼狗的普通种类,而是猎狗里的道道,这是山里打猎的人才懂的讲究。 这山里的猎狗,大致就分三种,本事高低差了十万八千里。 最极品的叫抬头香,那是猎狗里的顶尖货色,可遇不可求! 一进了深山老林,不用低头去闻地面,光凭著空气里飘著的残留气味,就能精准锁定猎物的方向,千里追猎都不带跑偏的。 而且不管颳风、下雨、起雾、下雪,啥恶劣气候都影响不到它的嗅觉,本事绝了! 十里八村都难寻一条,要是能有这么一条狗,打猎能省一半的力气,猎物都能多打好几倍。 还有一种就是低头香,属於最普通的猎狗,满大街都能找著,嗅觉虽说比普通看家狗灵敏点,可跟抬头香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低头香全靠趴在地上,鼻子贴著地面闻残留的气味追猎,一旦碰上下雨、下雪,地面的气味被冲没了,盖住了,立马就抓瞎,啥用都没有! 这也是它和抬头香最核心的差別。 最后一种就是狗帮,说白了就是狗中的战斗犬,论追踪猎物的嗅觉不行,可论打架的战斗力,那是狗里最猛的。 打猎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敢跟野猪、狍子硬碰硬,两三只凑在一起,就能联手围捕一头大野猪,就算弄不死,也能把野猪缠得动弹不得,等著猎人过来收拾。 眼下这条大黑狗,体型壮实,爪子宽大厚实,看著就有一股子蛮力,就算不能正面跟野猪抗衡,缠上一阵子肯定没问题,要是野猪受了伤,说不定它单独就能拿下。 张大棍越想越心痒痒,心里迫不及待,就想赶紧带这大黑狗上山,试试它到底是哪类猎狗,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成为自己打猎的好帮手。 他心里还盘算著,等会儿收拾收拾东西,去趟水曲柳村的爸妈家,把之前给爹妈买的手錶和新鞋送过去,再给老人扔点零花钱,儘儘孝心。 上一回上山打猎赚的钱,买这买那,再给老丈人家送了东西,七花八花也就花得差不多了,等把这边的事办妥,又该上山打猎挣钱了,日子总得往前奔,不能总閒著。 想著想著,他迈步进了屋,一进屋就感受到了实打实的家的温暖,再也不是之前住窝棚时,透风漏雨、冷冰冰的滋味,连空气都透著踏实。 这老冯家的房子虽说年头久了,看著老旧,墙皮都掉了几块,可请村里的木匠好好修缮一遍之后,该补的补,该换的换,窗户糊了新窗纸,房门也修得严实,彻底变了个样,完完全全能舒舒服服住人了。 这会儿正是春天,赶上回南天,屋外太阳晒著暖乎乎的,可屋里潮乎乎的,透著一股凉颼颼的潮气,待著不舒服。 他弯腰抱了一捆乾柴,塞进灶膛里,点著火把土炕烧了起来,火苗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烧著,热气慢慢透过炕面散出来,没一会儿,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潮气和凉意全被驱散了。 等炕烧得热乎乎的,他才拍了拍手上的柴灰,走出屋门。 他拎起提前准备好的那双鋥亮的小皮鞋,还有用布包得好好的手錶,又去缸里翻出几条大鱼,专挑个头大、膘肥体壮的,用粗麻绳串起来拎著,脚步匆匆,直奔父母家所在的水曲柳村而去。 第103章 村里人嚼舌根!! 水曲柳村离这不远,走半个多时辰就到,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院墙都是土堆的,院墙外种著杨树、柳树,一进村就能听见鸡鸣狗叫,炊烟裊裊,满是东北乡村的烟火气。 而此时的张家院子里,早已乱成了一团,爭吵声扯得老远,引得不少閒著没事的村民,偷偷趴在墙头上、躲在树后面看热闹,交头接耳的。 院子里站著好几个人,拉拉扯扯,气氛紧张得要命,剑拔弩张的。 只见一个满脸怒气、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使劲拽著一个女人的胳膊,女人拼命挣扎,往后躲,不肯往前走一步,旁边还站著个年轻姑娘,满脸焦急,手足无措地看著两人,不知道该帮谁。 拽著女人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亲爹,宋万福,也就是张大棍第一个媳妇宋楚红的父亲,今天是专门来接闺女回家的。 宋万福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扯著大嗓门吼著,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手劲大得很,恨不得立马把宋楚红拽回自己家。 “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在这块死守著,你还要不要个脸了?赶紧跟我回家!” “他们老张家有啥好的?值得你这么死皮赖脸赖著,还带著个孩子,你这是要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啊!” “我这辈子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出门都被人戳脊梁骨!” 宋万福一边使劲拽著闺女的胳膊,一边嘴里不停骂著,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宋楚红被拽得胳膊生疼,脸色都白了,却极为不情愿,使劲跟父亲撕巴著,双脚死死蹬著地面,不肯往前挪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让掉下来。 “爸,你撒开我,我不走,我哪都不去!” 宋楚红带著哭腔喊著,声音都抖了。 一旁的苏玉红,也就是张大棍的母亲,怀里抱著外孙女小楠楠,看著眼前的场景,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不知道该咋劝,只能一个劲地哄著怀里嚇哭的小楠楠。 小楠楠被这阵仗嚇得哇哇大哭,小身子一个劲哆嗦,紧紧搂著苏玉红的脖子,喊著要找妈妈。 就在这乱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张大棍的父亲张宝財,从外头回来了,手里还拎著个玻璃酱油瓶子,本来是去村口小卖部打酱油,一进院子就看见亲家拽著儿媳妇,当场就慌了神,酱油瓶子往门墩上一放,快步跑了过来。 “亲家,这是干啥呀?快撒开!快撒开!有啥事好好说,別动手啊,嚇著孩子!” 张宝財急忙开口劝著,可他没敢上手拉,就怕亲家误会,到时候再打起来,闹得更难看,只能在旁边干著急。 宋万福看都没看他,依旧死死拽著宋楚红,扯著嗓门吼道:“拉倒吧,这事跟你没关係,你啥也別吱声,少管閒事!” “看在过去咱老哥俩关係还不错,还亲家一场,今天这事你就別掺和,我管教我自己闺女,轮不到外人说话!” 说著,他又使劲拽了宋楚红一把,非要把她拽走不可。 “爸,我求你了,你撒开我行不?我不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让我上哪去?回娘家给你丟人吗?!” 宋楚红使劲甩开父亲的手,向后退了两步,捂著通红的胳膊,眼泪终於掉了下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孩子也在这呢,我就守著孩子,这是老张家的根,也是我的命!我不管张大棍那小子咋的,就算看在公公婆婆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也不能走!” “我走了,孩子咋办,两位老人咋办?我不能这么狠心!” 这番话,把宋万福气得脸色铁青,阴沉得都快能滴出水来,胸口不停起伏,指著宋楚红,半天说不出话,气得浑身都抖。 “我看你就是骨头轻,人家张大棍都不要你了,把你娘俩扔在这好几年,在外面快活,你还在人家赖著不走,你就这么不值钱吗?” “你生个孩子,那不就是拖油瓶吗?就这么扔给老张家,你自己一辈子都毁了!” “你跟我回家,家里亲戚都给你找好对象了,人家人品好,家境也不错,你回去再成个家,好好过日子,不比在这受苦强?” “你在这连个名分都没有,算咋回事啊?你就不觉得丟人吗?” “你不回娘家,在这块赖著,村里人都咋议论的,你知道不?那话难听的,我都没法说出口,能把人羞死!” 宋万福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全是因为听说张大棍回来了,村里的閒言碎语又起来了,一句比一句难听,戳得他心窝子疼。 屯子里的人,就爱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一点小事都能传得满城风雨。 大伙都在背后议论,说宋楚红没骨气,男人在外头快活,又娶了两个媳妇,把她和孩子扔在家里,跟著老人干农活,过苦日子,她还死守著老张家,不肯改嫁,丟尽了老宋家的脸。 宋万福听了这些话,心里跟刀扎一样,那是他亲闺女,他怎能不心疼,怎能不生气。 当初张大棍走的时候,决绝得很,跟家里彻底闹掰,连爹妈都断绝关係了,他想著闺女在老张家,老两口明事理,把她当亲姑娘对待,也就没硬逼闺女回家,这事一拖就是好几年。 可现在倒好,张大棍突然回来了,老张家老两口不仅没把他赶出去,还让他在家住了一宿,这算咋回事? 以前做的那些孽,就这么一笔带过了? 村里人的閒话,更是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他今天必须把闺女接走,绝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丟老宋家的人。 张宝財看著亲家气成这样,心里也明白了大半,知道是因为张大棍的事,急忙上前一步,满脸愧疚地说道:“老宋啊,你又听著啥閒话了?你跟我说,到底咋回事,前两年还好好的,今天咋非要把小红带走呢?” “小红她们娘俩在这过得挺好,我们老两口待她跟亲姑娘一样,从没亏待过她啊!” 第104章 咱们老哥俩处咱们的!! “你可快闭嘴吧!”宋万福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著张宝財的鼻子就骂。 “你把我姑娘当人看了吗?在你们家,天天干农活,餵猪、做饭、伺候老人孩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这叫不亏待?” “当初你说啥来著?你说跟张大棍断绝关係,老死不相往来,好好带著我闺女过日子,我才信了你!” “前两天张大棍回来了,你们还瞒著藏著,不让我们知道,还让他在家住了一宿,你真当我们老宋家没人了?好欺负是不是?” “他在外面作孽,逍遥快活,娶媳妇生孩子,回来你们还把他当宝贝,你当初说的话,那就是放屁!一点都不算数!” 这番话骂得难听,可张宝財心里理亏,毕竟是自己儿子不爭气,做了混帐事,即便被亲家这么骂,也没敢还嘴,只能低著头,满脸愧疚地解释。 “亲家,你要是因为这事,那都好说,都好商量!那瘪犊子再回来,我直接一棍子给他悠出去,绝不让他进家门!” “你千万別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我寧可不要我那个混帐儿子,也得留住我这儿媳妇和孙女,她们娘俩就是我们老两口的命根子!” 张宝財说得斩钉截铁,態度十分坚定,就盼著亲家能消消气,別再闹了。 “快拉倒吧,张宝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还连哄带骗的,我才不信你!” 宋万福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压根不相信他的话。 “你想的倒是美,让我闺女在这给你当牛做马,给你们老张家生孙女,伺候你们老两口,你倒是捡了个大便宜,不要那个混帐儿子,白得一个孝顺闺女!” “可你们咋做的?张大棍那揍性回来了,你不把他赶出去,还留他在家,你知道村里人咋议论我吗?” “说我们老宋家活该,说我姑娘上赶著贴老张家,说的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简直不堪入耳!我这张老脸,往哪放?以后还咋在村里做人?” 宋万福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抖了,村里人的閒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牵扯到闺女和家人的名声,他绝不能忍。 张大棍没回来之前,村里安安静静,没人议论这些事,日子过得太平,可他一回来,啥閒话都出来了,他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被人指指点点,实在是太丟人了,才忍不住来老张家,要把闺女接走。 张宝財一听,也火冒三丈,气得满脸通红,扯著嗓门朝著院子外喊,就是说给那些趴在墙头看热闹的村民听的。 “谁呀背后嚼舌根?缺德带冒烟,不得好死!自己家的事都整不明白,天天盯著別人家,閒的没事干是不是?” “屯子里就没几个省心的,东家长西家短,谁家老太太不洗碗,都整得明明白白,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打理自家日子,少管閒事!” 可宋万福根本不吃这一套,依旧態度强硬,今天说啥都要把闺女带走。 “別整这些没用的,张宝財,今天不论说啥,我也得把我闺女领回去,绝不让她在这遭罪,受你们老张家的气,还要被村里人笑话!” “天天给你们干活,伺候孩子,伺候老人,你想的倒是挺好,真当我姑娘是你们老张家天生的佣人?” 张宝財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再硬碰硬,反而挤出笑容,凑上前拉著宋万福的胳膊,语气放得格外软,跟他说好话。 “老宋啊,你先消消气,消消气,咱进屋好好嘮嘮,你看孩子都嚇哭了,別嚇著孩子,孩子还小。” “那瘪犊子,我真没原谅他,上次他回来,是给楚红买了不少东西,还送了肉和钱,我就是想著,不吃白不吃,不拿白拿,就当是他赎罪,吃冤家呢!” “我压根没把他当儿子,就想著让他给媳妇孩子补偿,等他再回来,我肯定把他赶出去,绝不含糊!我不能让他在外面快活,让我儿媳妇和孙女受苦!” 听到这番话,宋万福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怒气消了大半,不再像刚才那样,连句话都听不进去,手上的力道也鬆了。 他微微眯著眼睛,盯著张宝財,半信半疑地问道:“你是真这么想的?没骗我?” “咱们老哥俩,在一个村住这么多年,我啥人你最清楚,我能跟你扒瞎吗?我说话算话,绝不骗你!” 张宝財拍著胸脯,一脸认真地保证,眼神里满是真诚。 “大棍干出那种不是人的事,我心里不光是愧疚,我死的心都有!我有两个儿子,老大孝顺,可日子过得紧巴,指望不上,老二这个混帐,我都怀疑不是我亲生的,净干不是人的事,我早就没指望了!” “现在楚红在我们家,我们老两口才有奔头,才有活头,楚红要是走了,我们老两口活著也没啥意思了,就剩老两口,冷冷清清的!”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宋万福听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火气也散了大半。 他知道张宝財的为人,老实本分,不是耍心眼的人,这事也不能全怪老两口,要怪就怪自己那个混帐女婿,不干人事。 “这可是你说的,张宝財,我可记住了!” 宋万福板著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態度依旧严肃。 “以后张大棍如果再敢回来,你要是还敢把他留下,还护著他,別怪我跟你翻脸,以后咱老哥俩朋友都没得做,亲戚也別当了!” “村里那些瞎话,传得太难听,咱们两家都跟著丟人,你自己看著办,一定要把那小子拦在外面,绝不能让他再进这个家门!” “就按你说的,吃冤家,他送啥咱要啥,钱也拿著,但是你绝对不能原谅他,绝不能让他再进这个家门,不能再让我闺女受委屈!” 见亲家鬆了口,不再坚持带宋楚红走,张宝財立马喜出望外,连忙点头答应,连声道好,就怕亲家反悔。 “那还说啥了,都听你的,放心吧,我保证做到!” “赶紧进屋,赶紧进屋,外面风大,別冻著,咱老哥俩喝点酒,好好嘮嘮,以后还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宝財拉著宋万福,就往屋里走,宋万福犹豫了一下,也没再拒绝,跟著进了屋,这场吵得不可开交的闹剧,总算暂时平息了下来。 苏玉红也鬆了一口气,怀里的小楠楠也不哭了,她抱著孩子,急忙跟了上去,嘴里还喊著:“亲家,你坐著歇会,我这就去做饭,晚上就在这吃,我给你燉野猪肉,好好喝点!”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宋楚红却还趴在木头帐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心里又委屈又难受。 村里的那些閒话,她怎会听不到,村口的小卖部,就是村里的情报站! 大姑娘小媳妇,閒汉寡妇老娘们儿,天天聚在那块,村里有点啥事,转眼就传遍了,那些难听的话,一句句都扎在她心里。 第105章 等遇见把你推著跑的男人,就懂姐的心思了! 这时候,宋楚红的妹妹宋慧英,轻轻走了过来,站在姐姐身边,满脸心疼,小手轻轻拍著姐姐的后背,安慰著她。 “二姐,你別哭了唄,爸也是为了你好,他也是心疼你,才发这么大的火,他也是怕你受委屈。” “你都不知道,最近村里传的那些閒话,太埋汰了,背后都说你离不开张大棍,说你图他啥,说的话太难听了,我听著都难受。” “张大棍把你撇下这么多年,说回来就回来,你还守著这个家,以后你可咋整啊?前两天二姨给我介绍对象,人家一听咱家这些事,掉头就跑了,对象都黄了,都怪他。” 宋慧英蔫声蔫语地说著,心里也满是委屈,眼圈都红了。 宋楚红听完,心里更难受了,拽著妹妹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著说道:“老妹啊,是姐对不起你,连累你了,连对象都黄了,都怪姐,是姐不好。” “二姐,你说啥呢,没处对象呢,不算啥事,我不怪你,你別这么说。” 宋慧英摇了摇头,看著姐姐,忍不住问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著张大棍?他到底有啥好,值得你这么等他,这么留恋?” “別说村里议论,咱爸妈都知道,你不是为了孩子守在老张家,你是在等张大棍回心转意,等他浪子回头。现在咱家日子也能吃饱饭了,你抱著孩子回去,爸妈也养得起你,你为啥不回去啊?” 听到妹妹这么问,宋楚红擦乾眼泪,深深吸了口气,她性格直爽,没心没肺,心里藏不住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 “老妹啊,你现在还小,没成家,不懂这些,等你以后结了婚,你就懂了。” “这辈子你要是碰到一个,能把你放在心尖上,疼你宠你,满炕推著跑的男人,你就知道,这辈子就算跟著他吃苦,也没白活。” “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心里认准了,就放不下了,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她不想再多说,怕妹妹听了不好意思,擦了擦眼泪,拉著妹妹的手说道:“行了,不跟你说这些了,进屋吧,晚上就在这吃饭,別想那些烦心事,日子还得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楚红性格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直来直去,甚至有点虎糟糟的,心里藏不住事,说话也不绕弯子。 她转身往屋里走,却发现妹妹宋慧英还站在原地,没动弹,低著头,扭扭捏捏的。 她回头一看,只见宋慧英的脸,红得都到脖子根了,耳朵尖都透著红,低著头,抠著衣角,一脸害羞的样子。 “二姐,你咋啥都往外说呢,可真烦人,妈总说你冒虎气,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宋慧英跺了跺脚,满脸娇羞,她都十七八岁了,多多少少也懂男女之间的事,姐姐刚才说的那番话,还有下意识比划出来的肢体动作,让她脑袋里瞬间就有了画面,羞得抬不起头。 一开始她还以为,村里的閒话是瞎编的,说姐姐对张大棍上了癮,现在看来,姐姐自己都承认了,这要是让爸妈知道,非得气死不可。 宋楚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一脸憨厚。 “哎呀,我这不也是心里难受,隨口一说嘛,我啥性格你还不知道,到嘴边的话搂不住,没忍住。” “赶紧进屋,赶紧进屋,吃饭要紧,別站在这吹风了,一会该感冒了。” 说完,她拽著妹妹的手,就往屋里走,宋慧英羞答答地跟著,心里却也明白了姐姐的心思,知道姐姐是真心放不下张大棍。 不一会儿,屋里就飘起了浓浓的饭菜香,勾得人直流口水。 苏玉红在外屋地忙前忙后,锅碗瓢盆叮噹作响,把上次张大棍送来的野猪肉拿了出来,切成大块,和酸菜一起燉在大铁锅里。 野猪肉肉质柴,必须用柴火慢燉,足足燉了一个多小时,燉得滚瓜烂熟,入口即化,再放上辣椒、花椒和大酱,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连院子里都能闻见。 又切了白菜,放上土豆和大豆,炒了一大盆素菜,家里还有散装的老白乾,装在酒壶里,够老哥俩喝的了。 宋慧英好久没吃过肉了,看著锅里的野猪肉,馋得直流口水,眼睛都直了。虽说家里日子比以前强点,能吃饱饭,可吃肉还是稀罕事,逢年过节才能吃一口,也就张大棍这次送肉,才尝到了荤腥。 小楠楠早就不哭了,吃完饭就跑出去,跟村里的小伙伴玩耍,孩子忘性大,刚才的害怕早就拋到脑后了,在院子外面疯跑,笑声传得老远。 宋万福和张宝財坐在炕上,一人端著一个小酒杯,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正起劲,之前的不愉快,也隨著酒劲慢慢消散了,老哥俩嘮著家常,说著地里的活、村里的事,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宋楚红和宋慧英坐在桌边,一边吃饭,一边小声嘮嗑,说著贴心话,宋楚红也慢慢平復了心情,不再哭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蒙蒙黑的,村里的人家都开始点上煤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透著暖意。 苏玉红怕小楠楠在外面玩太晚,不安全,乡下晚上黑,怕孩子磕著碰著,就放下碗筷,准备出去把孩子喊回来睡觉。 她刚走出院子大门,来到村口的土大道上,就迎面碰到了一个人,定睛一看,当场就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来人正是张大棍! 他一只手托著小楠楠,让孩子骑在自己脖子上,慢悠悠往这边走,另一只手拎著给爸妈带的鞋、手錶和大鱼,一脸轻鬆,压根不知道家里刚才闹得天翻地覆,更不知道老丈人就在屋里。 小楠楠手里拿著一根红色的花绳,嘴里还含著一块水果糖,吃得美滋滋的,紧紧搂著张大棍的脑袋,开心得不行,一个劲地喊爸爸。 “妈,你出来找楠楠啊?正好我半道碰上她了,在路边玩呢,就给你送回来。” 张大棍笑呵呵地说著,一脸无所谓,压根没觉得有啥不妥。 苏玉红一看到张大棍,嚇得魂都快没了,急忙快步跑过去,一把把小楠楠从张大棍脖子上抱下来,紧紧搂在怀里! 然后一把拽住张大棍,往旁边的墙角躲,死死捂著他的嘴,生怕屋里的宋万福听见声音。 “大棍啊,你赶紧走,赶紧回去,別在这露头,快!” 苏玉红急得声音都抖了,压低声音,几乎是恳求著说道,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张大棍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啊?在就在唄,怕啥啊,那是我老丈人,我还能怕他?” 说著,他就要往家门口走,还想进屋给爸妈送东西,却被母亲死死拽了回来,根本不让他动,拽得紧紧的。 “你个瘪犊子,还不觉景呢!你老丈人今天专门来,说啥也要把楚红给拽回娘家,就是因为你上次回来,村里那些人嚼舌根,说的话太难听,你老丈人都快气疯了!” “你听妈的,赶紧走,別在这待著,要是让你老丈人碰见,楚红肯定被他带走,以后你再想见媳妇孩子,就难了,这个家就真散了!” 苏玉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死死拽著儿子,就怕他一时衝动,坏了大事,好好的家,可就真的散了,再也圆不回来了。 第106章 谁敢嚼舌根!! “又是谁嚼舌根啊?让我逮著,尾巴根我给它踹断嘍,脑瓜篮子我给他干放屁嘍!” “妈,那我光明正大的回来,也不干別的事,你不能不让我回去啊!” “我也不是贼,也不是小偷,以前我做的孽,我现在不也在想办法弥补吗?正好我那老丈人在这,我也当著他的面,做个保证!” 张大棍说得格外认真,眼神里没有一点以前的混不吝, 反倒透著一股子踏实劲儿,看著不像是一时衝动。 母亲苏玉红听完,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手攥得发白,一时没了主意。 她琢磨著,儿子这话確实在理, 躲躲藏藏的,反倒显得心里有鬼,可真让他进去,那场面她想都不敢想。 宋万福正在气头上,张宝財又刚跟人拍著胸脯保证, 这要是一见面,那不跟点著了火药桶似的,当场就得炸翻天,打得头破血流都有可能。 “大儿子,你听妈一句话,哪天再来,行不?!” “今个你就先回去,等你老丈人气消了,妈再给你信儿。” 苏玉红拉著儿子的胳膊,语气带著恳求。 “妈,这事就不能藏著掖著,否则那算啥了?咱家有啥说啥!” “如果今个我那老丈人非要把楚红给接走,那就接走,咱也不能拦著!” “我现在开窍了,不再像以前那种瞎混了,就算小红不在咱家,我也孝敬你和我爸,保证养你们俩!” 说到这儿,张大棍伸手往兜里一掏, 把所有钱都摸了出来,一把摊在手心。 不多不少,整整六十块钱。 全是崭新的十块面额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 他连数都没数,一股脑直接塞进了母亲手里。 “这些钱你先拿著,够你和我爸花一段时间了!” “没等你花完,下一次我再给你多拿点,这次实在是买了太多东西,都给花了!” 张大棍把钱塞进母亲手里那一下,苏玉红当场就愣住了。 她捏著那厚厚一沓钱,手都有点哆嗦。 “大儿子,你这到底又是干啥去了?!” “哪来这么老鼻子钱啊。” “我跟你爸撅池瓦腚,面朝黄土背朝天,干这一年,这家里能有个两三块钱都不错了,你这一回来就好几十!” “你赶紧的,给我撂个实底,你到底在干啥?!” 上一回儿子回来,就拿回来整整二十块,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次又是六十,加起来都八十块了。 要知道,这会儿镇上正式职工,一个月也就六七十块, 有手艺的技工,顶天八九十,能挣一百的都少。 工人老大哥在乡下那是顶牛的身份,谁不高看一眼。 农村人靠种地、挣工分,哪能跟人家比。 就算外头有做小买卖赚钱的人,她也不信自己儿子能行。 这小子以前啥德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没那个本钱,没那个门路,更没那个脑子,不可能正经做生意挣来这么多钱。 她越想越心慌,就怕儿子走歪路,干犯法的勾当。 “妈,上次不都跟你说了吗?我上山打猎!” “打了皮毛货,这玩意值钱!” “而且我爹把枪都给我了,这事你不是不知道,糊弄谁也不能糊弄你俩。” “这钱要是来路不乾净,我压根也不可能往家送。再者说,我真要是犯了法,现在早就把我给逮起来了,还能留到我现在。” “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以后有啥事我来扛著,你放心!” 张大棍紧紧攥著母亲的手,语气沉实,眼神坚定。 跟以前那个一有事就躲、惹祸就跑的混小子,完全判若两人。 以前家里但凡出点大事小情,这小子早跑得没影了,在外头惹灾惹祸,更是连个人影都摸不著。 每次都是她和老头子,跟在后面低三下四给人赔礼道歉。 那几年日子过得暗无天日,她总觉得自己养的不是儿子,是个活祖宗。 家里就两个儿子,老大日子过得紧巴,最近还砸断了腿,在家养伤。 老二这么多年不懂事,结了三次婚,伤了三个女人,外头还生了三个孩子,全都跟著遭罪。 十里八乡一提张大棍,谁不摇头,简直万人恨。 可那又能咋著,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之前跟他爹闹掰,说断绝关係,再不回家,可她看得明白,老伴那就是嘴硬心软。 嘴上骂得凶,儿子真回来那一宿,老头子高兴得半宿没睡著觉。 为了那条大黑狗,还硬著头皮跟人家赖过来,明知道儿子稀罕这玩意儿。 连压箱底的老枪都掏出来给了他。 天底下哪有不心疼孩子的爹妈,只有狠心的儿女。 苏玉红心里嘆了口气,终於鬆了口。 “那成吧,大棍,但是等会回去啊,你说话可注意点分寸!” “你那老丈人啥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別再到时候干起来!” “態度好点啊,说啥骂啥,你就挺著点。” 她真怕儿子一倔,又跟人顶起来,到时候场面收不住,两家都难看。 “我知道了妈,咱回去吧!” 张大棍弯腰抱起闺女小楠楠,小傢伙在他怀里咯咯直笑,手里还攥著红头绳,嘴里含著水果糖。 他跟著母亲,一步步朝家里走去。 此时屋里,炕桌摆在中间,张宝財和宋万福正一人一杯小酒,慢慢抿著。 酒桶底还剩点底,俩人匀著喝,也算有个乐子。 宋楚红和妹妹宋慧英坐在炕沿边上,低头嘮著嗑,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苏玉红先一步掀帘进屋。 张宝財一瞅她两手空空,立马皱起眉头,扯著嗓门喊: “你这老娘们,哎,让你出去打酒,等了半天,这酒哪去了?半路让你喝了,还是半路遇到黄皮子上供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宋万福忍不住笑了一声, 气氛一时轻鬆了不少。 “哎呀妈呀,宝財,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这都够折腾亲家母的了!” “咱俩一人一杯,够喝了。” 宋万福笑著摆手。 可下一秒,苏玉红往旁边一侧身。 张大棍抱著楠楠,径直走了进来。 小楠楠还在摆弄手里的小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宋万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了一样。 张宝財更是噌地一下从炕上蹦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劲给张大棍使眼色,那意思明明白白:赶紧走,別在这添乱! 第107章 心疼闺女,父爱如山!! 宋楚红和宋慧英也慌了,麻溜的从炕上跳下来,蹬上鞋。 宋慧英快步跑到父亲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爸,你先消消火啊,先消消火,可別在这吵吵。” “別让人村里人知道了,笑话咱。” 她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劲劝。 可宋万福看见张大棍那一瞬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脸色铁青,阴沉得快滴出水。 看他跟看仇人没啥两样,眼睛都红了。 就是这个温大灾的玩意,把自己姑娘祸害成这样,守活寡一样带著孩子,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 “老宋啊,你看我面子,先別著急,我问问他来干啥!” “我现在把他赶走,行不?!” 张宝財连鞋都穿利索了,一步窜过去,伸手就揪住张大棍的衣领,使劲往外薅。 “你这瘪犊子还回来干啥,赶紧滚啊!” “这家里没有你呆的地儿。” “你个缺德做损的玩意,你还有脸回来,知不知道你坑了多少人啊!” “我张宝財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张宝財一边骂,一边往外扯,可骂声里,悄悄夹了几句悄悄话。 “赶紧走,有啥事改天再说!” 他一个劲给儿子递眼神,让他识相点躲开。 可张大棍脚下像钉了根,死活不肯动。 猛地一挣,直接挣脱了父亲的手,大步走到宋万福面前。 宋万福气得抓起桌上的瓷碗,高高举了起来。 就在碗要砸下去的那一刻,张大棍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打吧,只要您老能消气,咋打都行!” “我做错的事我认,但是千万別把您老给气著!” “爸,我再厚著脸皮喊您一声爸,我来可不是气你的,就是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您说。” “当著您的面说,但是在这之前,您先打,先消气再说!” 张大棍眼睛一闭,脖子一梗,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任凭打骂,绝不含糊。 宋万福气得七窍生烟,碗举在半空,眼看就要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这一下要是砸瓮实了,脑袋瓜子当场就得开瓢,血流满地。 “爸!” 宋楚红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瞬间哭花了脸。 苏玉红看得心都揪紧了,那可是自己亲儿子,她刚往前迈一步,就被身旁的张宝財死死拽住。 张宝財把头別到一边,不忍心看,却也没拦著。 这小子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扛,这才像个东北老爷们,才像老张家的种。 要不是他混帐,宋楚红能落到今天这步吗。 被村里人背后嚼舌根,啥脏水都往身上泼,难听的话说都没法说。 连带著两家老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他今天跪下,挨顿打,都是活该,都是他应该偿还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长嘆,从宋万福胸腔里滚出来,又沉又响。 他高高举起的手,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哐当一声,瓷碗狠狠砸在地上,当场碎成八瓣。 宋万福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精气神一下子抽乾了。 “楚红啊,从今往后啊,我没你这个闺女了,你没骨气啊!” “咱老宋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骨头轻的!” “你是一点也不爭气呀,算了算了,我跟你折腾不起了,我这老身子老骨的。” “你还愿意搭理他,是吧?那你就继续搭理,黏糊著还跟他凑合著过。” “跟著在他屁股后,以后有的你苦吃,你可別回家叫屈。”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说完浑身都松垮了。 说完,他伸手拽住一旁的宋慧英。 “走,回家!” 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宋楚红看著父亲苍老又失望的模样,心口像被刀剜一样疼。 她也“扑通”一声,跪在了父亲面前。 “爸,我知道我没骨气,对不起,我让你跟著我丟脸了!” “不管到啥前,我都是你闺女!” “你不认我都不行,但我就是这样了,这辈子也没啥指望,大棍以前乾的那些事,我也不想提。” “我就是寻思想让孩子有个爸。” “你都不知道吧?小楠楠在村里头被同村的孩子喊成野种,没有爹的野种,您知道我心里头听到之后是啥滋味吗!” 宋楚红把压在心里好几年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有委屈,有愤怒,有不甘,更有说不出的心酸。 所以张大棍能回来,她什么都不想再计较了。 孩子有个爹,她自己受多大委屈都认。 “您也是当父母的,难道这份苦心,您就真的不了解吗?” 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哽咽。 张大棍站在一旁,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抽著疼。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红著眼眶,死死看著宋楚红。 心都快碎了。 这个傻女人,平时大大咧咧,啥都不往心里搁。 却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所有委屈,所有苦水,全都自己咽了下去。 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这还是人吗?跟畜生有啥区別。 那一刻,他心里的愧疚,快把他淹没了。 不光是他,就连宋万福,脸色也慢慢软了下来,露出动容之色。 他沉默片刻,慢慢走到闺女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把宋楚红扶了起来。 “闺女,爸……懂,爸什么都懂了。” “刚才爸话说重了,你別往心里去啊。” “也別哭了,爸先回去了,你要是有空就回家看看,离得也不远。” 宋万福伸手,轻轻擦掉闺女脸上的泪水, 眼神里全是心疼,再没有一丝怒气。 这一下,宋楚红哭得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 “姐!” 宋慧英扑过来,一把抱住姐姐, 姐妹俩抱头痛哭,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这时候,张宝財走到张大棍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张大棍脸瞬间红了,但是不咋疼,反倒是巴掌扇过来的风挺凉,看上去用了很大的力,实际上,就是拂边潦草…… 张宝財还不解气,上去哐哐又是两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上。 宋万福回头一看,伸手一把拽住张宝財的胳膊: “行了,老张,別在那块表演了。” “以前你就是秧歌队的,你唱秧歌行,表演不咋地!” “你现在揍他有啥用啊,別整那一出给我看了。” “你就问问他现在回来干啥,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犊子!” 他也不想这事闹得太大,惹人围观,到时候閒话更多。 村里人一看见张大棍回来,又得编排。 说他又钻前妻被窝,说宋楚红没骨气,上赶著贴。 说张大棍在外边娶俩,回家还霸占著一个。 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第108章 当爹的豁出去了都!! “王八犊子,听著没?你老张问你话呢,別跟耳朵塞驴毛似的,在这装什么哑巴?!” “说话!!” 张宝財骂了一声,气得一屁股墩坐在炕上。 张大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转过身,正对上宋万福,语气诚恳: “爸,过去我伤害过小红,从今往后我要弥补她和孩子。” “就这么简单,没有啥奢望,这个家我也不回,我就守著他们娘俩就行了。” “现在我也有正儿八经的营生,就寻思赚点钱,给她们娘俩创造好点生活,吃饱喝好穿暖,我尽我最大的努力。” “如果您老要是觉得我回来,让楚红在村里丟脸了,那以后我不回来了,我让人把东西和钱都捎回来。” 宋万福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著张大棍,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半天,他才沉声道: “我这是心疼我姑娘,张大棍,我告诉你啊,这是你家,你愿意回就回,我拦不住。” “我姑娘愿意咋地就咋地,我心疼她,她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哪怕是她愿意又跟你在一起,你俩復婚了,我都不掺合。” “但是你得给我记住了,我就这么几个姑娘。” “过去有多少人家养不活孩子都往外送,我家孩子一个都没送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我苦点累点都没啥,但我得让我孩子在我身边,哪怕是吃点苦,至少我能瞅著。” “我告诉你啊,张大棍,我这几个姑娘都是我命根子。” “你伤过她一次,我姑娘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 “你要让我知道你还敢祸害她,我这条老命我不要了,我跟你同归於尽。” “我不嚇唬你,你就看我能不能干出这事就完了!” 宋万福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当著张宝財的面,一点没留情面。 张宝財也没话说,毕竟是自己儿子理亏在先。 “爸,这你放心,我也不给你保证啥了,你就看著,看我怎么补偿她们娘俩就得了,看我咋做。” 张大棍摊开手,说得实在。 “我看啥看啊,你不是要弥补她们娘俩吗,又给孩子买了个破玩具,从哪个破烂堆里挖出来的。” “你就是这么弥补的啊?” “你这回来不是来蹭饭的啊?还是躲灾躲祸!” 宋万福扯著嗓门一吼, 反倒提醒了张大棍。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海鸥牌手錶。 腰上还拴著绳子,绳子底下坠著个布包, 里面正是那双崭新的小皮鞋。 他一股脑全拿了出来,先把小皮鞋递到宋楚红面前。 宋楚红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该咋办。 张大棍轻轻把她扶到炕沿坐下, 自己单膝跪地,伸手脱掉她脚上的旧布鞋。 小心翼翼把小皮鞋给她穿上。 不大不小,正正好好,合脚得像是量著做的。 宋楚红到这时候还没回过神。 张大棍站起身,拆开手錶的纸盒, 把鋥亮的手錶拿出来,轻轻抬起她的手腕,给她戴上。 “这都是我上山打猎赚钱买的,不用心疼。” “你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我给闺女买了点水果糖,还有头绳、玩具,闺女还要啥,你就跟我说。” “你想吃啥、喝啥、买啥、用啥也跟我说,我现在能赚钱了。” 这话一落,宋楚红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錶,又看了看脚上的新鞋。 再也忍不住,捂著脸“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不是伤心,是高兴,是委屈终於有了著落, 情绪憋到极点,只能用眼泪发泄。 宋万福瞥了一眼那手錶和皮鞋, 心里一算,这两样加起来,少说也得一百多块。 一百多块,在农村是啥概念? 那是普通家庭三个月的生活费, 顿顿不离肉都花不完。 手錶更是三转一响里的硬货,农村极少有人戴得起。 当年他俩结婚,穷得啥也置办不起, 如今分开这么多年,反倒补上了。 镇上干部家结婚,都未必有这排面。 十个村里,也找不出两家能拿出这一套的。 这块表,算是扎扎实实砸在了宋万福心上。 不管咋说,这小子总算长了一回心,给姑娘长了回脸。 他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啥难听话。 只要姑娘开心,他这个当爹的,也就鬆了口气。 “行了行了,別哭了!” “哭的这个闹心。” 宋万福开口劝了一句。 张宝財趁机一脚踹在张大棍屁股上。 “还愣著干啥,赶紧打酒去!” 张大棍点点头,答应一声,撒丫子就往外跑。 张宝財又笑呵呵把宋万福拉回炕上。 “消消气啊,这小子我不带惯著他的,你放心。” “过去啊是我们对不起楚红,以后啊绝对不会让楚红受半点委屈!” “老张啊,这话我可记住了啊,俺家楚红要是再受你家大棍的委屈,那可绝对不好使,我找你算帐啊。” “我刚才那可不是在嚇唬张大棍,他要是再敢欺负我家楚红,我指定跟他拼命。” 宋万福说著,也顺著台阶坐在炕沿上。 “那都好使,今个別著急走啊,咱们哥俩必须得喝点!” “那小子得去买酒了,正好他这段时间上山打猎赚了点钱,別让他嘚瑟嘚瑟,显摆显摆,花他点钱呢,不冤枉。” 张宝財淡淡说道。 “他上山打猎了?”宋万福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嗯,那唄,不管咋说,也算是有个营生了。” “別人打猎混个温饱,这小子上山打猎还能赚点钱,也算是挺有缘分的,就让他先干著吧,总比瞎混强。” 宋万福听完,沉默了好久。 “老张啊,你能放他上山打猎,这说明啊,你也是真豁出去了。” “村里有谁不知道你最疼你这俩儿子了。” “最反对的也是他们上山打猎,这要是让你逮著了,腿给他打折。” “寧可在炕上养著,也绝对不让他们上山餵狼!” “但现在你能让他们上山打猎,让他们去赚钱,说实话啊,你也真豁得出去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刚才呀,我误会你了,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那年头上山打猎,能有几个落好下场的。 村里老猎人,有的瘸腿,有的断胳膊,有的瞎眼, 还有的被熊瞎子舔掉半边脸皮,看著都嚇人。 深山老林里,豺狼虎豹,邪性玩意儿多的是。 碰上一个,运气差点,就直接撂在山里,连尸首都找不著。 张宝財以前最反对儿子打猎,不是没有原因。 他自己那条腿,就是年轻时打猎被狼咬断了脚筋。 到现在走路一瘸一拐,村里人都叫他张瘸子。 他咋捨得让儿子再走自己老路, 残疾都是轻的,弄不好连命都丟在山里。 宋万福心里也明白,张宝財这是真没办法了, 为了让儿子走正路,只能豁出去。 第109章 別的没有,损招多的是!! “哎呀,说那个些干啥,这小子也该锻炼锻炼了,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 “他爱咋地咋地吧。” 张宝財嘆了口气,一脸无奈。 另一边,张大棍已经快步跑到村里小卖部。 铺子里面坐了不少閒人,门口还蹲著一群老太太, 一边纳鞋底一边扯閒话。 张大棍一露面,就感觉背后有人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他权当没听见,径直走进铺子。 开小卖部的是村会计,叫肖建材。 正趴在柜檯扒拉算盘,噼里啪啦响。 一抬头看见张大棍,肖建材眼睛一亮,立马笑了: “哎呀,这不是大棍吗?啥时候回来的,好几年没见著你了啊!” “我这听说你在外面又整了两个娘们,揣了两个崽子,你行啊,你小子!” “这名可真没白起啊。” 肖建材嘴上没把门,开起了玩笑。 张大棍脸色瞬间一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差点把他从柜檯里直接拽出来。 “俺家楚红背后被人议论,是不是你在后边造谣啊。” “这嘴是棉裤腰子啊,这么松,背后议论別人嚼舌根,你一个会计都不如那好老娘们!” “以后再让我听这话,扁桃体我给你摘了,你信不?!” 他眼神凶得嚇人,手上力道极大。 旁边几个人想上来拉架,被他一眼瞪回去,没人敢动。 “大棍,你赶紧撒手啊,我是那种人吗?!” “我刚才就给你开句玩笑,你瞅瞅你咋还急眼了?闹著玩还扬沙子扣眼珠子!” 肖建材脸上堆著笑,急忙求饶。 张大棍冷哼一声,这才鬆开手,顺手拍了拍他的衣襟。 “不是,我说啊大棍,这瞎话也不是我传出去的!” “好歹我也是咱们村里的会计,我给你爹关係也都不错,你说別人说,我还能吗?” “我有啥事我就当你面说,你要是不愿意听,就当我放屁!” 肖建材心里也发怵, 这小子现在不在村里常住,真要是半夜给他找点麻烦,他受不了。 正经过日子的,谁愿意跟这种混不吝较劲。 “你要是没说瞎话,那就把嘴整严实点!” “当著我面嘮啥都好说,但是你要是背后传,让我抓住,酱缸我给你砸了,房子我给你点著,你就看我张大棍能不能干得出来!” 张大棍“啪”一声,把几块零钱拍在柜檯上。 一共六块钱。 “一共六块钱,拿最好的酒!” 肖建材连忙点头,转身从柜檯后摸出三瓶上好的白酒, 放在柜檯上,又找了几个钢鏰零钱。 眼看张大棍拎起酒要走,肖建材忍不住开口提醒。 “大棍啊,你媳妇是好人,村里头有人传瞎话嚼舌根,你可得好好查一查,你別往我身上赖啊,我就好心给你提个醒!” “叫他们传的那瞎话都没处听,你说你常年不在家,你媳妇在家里头。听到这些瞎话,那心里头能好受吗?” 张大棍脚步一顿,转过身,认真看著他: “刚才是我衝动了啊,不好意思,肖哥!” “那你能不能给我提个醒,这瞎话是谁传出去的!” 他靠在柜檯上,扫了一眼四周, 门口的人都在嘮嗑,没人靠近。 肖建材也左右看了看,凑近压低声音。 “村里爱嚼舌根的不就那几家吗,一个你的老仇家,打小就跟你天天干,长大跟你爭媳妇,没爭过,是谁我就不用说了吧!” “还有一个,之前跟你处对象,后来黄了,那不也天天小嘴巴巴的,直冒沫子,四处抹黑你唄。” 这话一说完,张大棍脑子里立马跳出两个人影,一男一女。 “肖哥,別的不说了啊,就这两天我请你喝酒!” “等我先把这事给解决了一下!” 他拍了拍肖建材的胳膊,心里已经有了数。 “行了,你下次啊,別见了面就扯我脖领子就得了,跟你开几句玩笑,你还急眼了!” 肖建材撇撇嘴。 “刚才不是衝动吗?肖哥,要不然你打我两巴掌,出出气,消消火!” 张大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可快拉倒吧,我要是打了你呀,你爹都得把我家窗户给凿嘍!” “你们爷俩啊,一个我都惹不起!” 肖建材连连摆手。 “赶紧回家吧,等会回去晚了,你爹不踹你屁股?!” 张大棍点点头,打了声招呼,拎著酒转身走出小卖部。 心里已经把那两个人对上號。 女的,肯定是李云芳,没跑。 上次见面没占著便宜,心里记恨, 肯定在背后到处编排他。 至於那个男的,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小时候就跟他不对付,天天干仗, 还跟宋楚红家提过亲,没爭过他。 不是別人,正是贺海军,外號贺尔退,又叫二埋汰。 这小子成天隨地吐痰,走哪吐哪,跟野狗一样。 还到处乱尿,家门口都长狗尿苔。 爹妈也一个德行,家里埋汰得没法下脚, 全村都知道他家脏得出名。 这笔帐,张大棍心里已经记下了。 等处理完家里的事,他非得好好找这俩货算一算,正好今天回来了,晚上有的是时间,往院子里扔几个鞭炮,都够他们家受的!! 敢背后嚼宋楚红的舌根,招惹他这个混世魔王,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上辈子跟三舅別的没混出来,就祸害人这一块儿,花招损招多的是! …………………… 张大棍把酒拿回了家,轻轻放在炕桌的一角,瓶身稳稳落地。 老白乾的浓烈气息顺著瓶口散出来,混著屋里饭菜的余香,飘得到处都是。 他弯腰上了炕,规规矩矩坐好,目光先下意识看向了宋万福。 所以说宋万福还是看不上张大棍,脸色始终淡淡的,没有半分热络。 但是看在这小子总算是长点良心,给闺女买了手錶,买了小皮鞋。 把闺女哄的笑呵呵的,一整天都喜滋滋的,也就没有再多说啥。 张大棍端起酒壶,小心翼翼给宋万福满上一盅,姿態放得极低。 可宋万福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自顾自端起自己的酒盅,跟张宝財轻轻一碰,仰头就喝。 张大棍举著酒壶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笑了笑,自己给自己倒满。 一仰头把酒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往下烧,呛得他微微皱眉。 他心里清楚,老丈人这关,不是一两件东西就能过去的。 炕桌上摆著酸菜白肉、炒鸡蛋、咸萝卜条,都是农家最寻常的饭菜。 热气慢慢往上飘,灯光昏黄,把一屋子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小楠楠趴在炕梢,吃饱喝足,脑袋一歪就睡得昏天黑地。 眼瞅著这酒啊,喝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菜下去了大半。 宋万福和张宝財俩人都喝的脸红扑扑的,说话也开始大著舌头。 语气也隨意了不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绷绷的。 宋慧英也下了地,吃饱了饭,在旁边坐得有些不耐烦。 看父亲喝得差不多了,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笑呵呵地开口,想把父亲劝回家,免得母亲在家著急。 “爸呀,別喝了,回去我妈又该骂你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生怕父亲不听劝。 宋万福被闺女拽著胳膊,身子晃了晃,明显已经喝得不少。 第110章 她自己非要往我被窝钻,赖我啊? “我这不是跟你张叔多长时间都没坐到一块堆了吗,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喝两杯没啥事!”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著酒后的豪迈,丝毫不在意回家会不会挨说。 舌头都有些捋不直,说话大舌啷嘰,一听就知道喝到位了。 “你爸我呀这辈子没啥太大追求,就希望你们都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过个好日子,嫁个好人家!” 他看著闺女,又扫了一眼屋里的宋楚红,语气里带著几分做父亲的期盼。 这辈子不求大富大棍,只求儿女安稳,不受委屈,他就心满意足。 “回去你妈要是骂我呀,我就当啥也没听著,装睡得了唄。” 宋万福咧著嘴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是喝多了。 脚下有些发飘,要不是宋慧英扶著,恐怕都站不稳当。 “爸,赶紧回去吧啊,跟慧英一起回去!” 宋楚红也连忙跟著劝,生怕父亲再喝多了闹出什么笑话。 “省得我妈在家跟著惦记!” 宋万福听两个闺女都这么说,也不好再继续赖著喝酒。 端起面前最后一盅酒,仰头一饮而尽,重重把酒盅墩在桌上。 慢悠悠地穿鞋下地,身子晃悠著,全靠宋慧英在一旁搀扶。 “行行行,我听你们俩的,回家睡觉了!” 他嘟囔著,脚步虚浮,被闺女半扶半拖地往门口挪。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过了头。 目光直直锁定在炕上的张大棍,伸手狠狠一指,语气陡然严厉。 “我告诉你啊,大棍儿,你可別整没用的啊!” 声音因为喝酒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现在你跟我闺女也没啥关係,你就是孩子他爹,別到时候又咕嚕一起去揣个崽子!”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宋楚红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红啊,你別怪爸说难听,说的直,我现在要是不说,等再出了事啊,就来不及了,你少听这小子忽悠,可不能钻一个被窝啊!” 宋万福也不想说这些话,毕竟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说自己闺女。 而且他是当爹的,说这种话实在有些难为情,可他不能不说。 而且必须得当著老张家人的面去说,把话挑明了,断了张大棍的念想。 虽说自己这张老脸也豁出去了,闺女那边也难堪,也觉得丟人。 但至少能避免闺女又心软,被那张大棍三言两语就忽悠住。 这小子那可是铁打的肾,一见到女人都挪不动道,风流性子刻在骨子里。 这好几年没回去了,猛然回来,对著闺女自然又有新鲜感了。 他把他姑娘当成啥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隨便消遣的玩意儿? 家里有个能干的,外面有俩好看的,好事全让他占了? 美的他鼻涕冒泡,想都不能想,门都没有! 宋万福心里越想越气,借著酒劲,话也就说得格外直白。 “爸,你说啥呢?你赶紧走吧,你喝多了!” 宋楚红又羞又恼,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催促父亲离开。 “嘴大舌长的,啥都往出禿嚕!” “慧英,还愣著干啥?给爸拽回家,路上加点小心啊!” 她红著脸,对著妹妹连连挥手,只想赶紧把父亲弄走。 宋万福被宋慧英连拉带拽,终於一步三晃地走出了大门。 宋楚红也跟著出去送了一段,在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屋。 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又渐渐安静下来,夜色越来越浓。 至於屋子里头,瞬间只剩下老张一家和宋楚红,气氛略微有些微妙。 “听著没有,瘪犊子,你老丈人可说好啊,你別瞎粘话啊!” 张宝財看著儿子,脸色一沉,开口就是一顿训斥。 声音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威严,不容置疑。 “晚上別在这块过夜,该回家回家,別在这块赖著,你那点小心思赶紧收一收!” “你让我再当两年人,在村里头啊,直直腰板吧!” 张宝財用手指著张大棍,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张大棍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被父亲的眼神堵了回去。 “大棍啊,也別怪你爸说话难听,就算你在家住,也不能跟小红睡一个屋子里头!” 苏玉红一边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一边也跟著开口劝说。 “別天天死皮赖脸的,让人看了笑话,传出去不好听。” 母亲的语气温和许多,却也是同样的意思,不允许他俩越界。 张大棍那直呼冤枉啊,满脸委屈,恨不得拍著胸脯发誓。 “妈呀,爸呀,你们说啥呢?我是哪人吗!” 他一脸无辜地开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试图洗白自己。 可下一秒,父母异口同声的一句话,直接给张大棍干得直翻白眼。 “你太是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丝毫犹豫,默契十足。 张大棍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心里委屈得不行。 “啥叫我就是啊,上一次我一个人睡得好好的,那小红自己个非得往被窝里钻,还得让我搂著哄她睡觉!” “啥都往我身上赖呀?我咋就那么老狗子啃猪脾,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吶!!” 他急得开口辩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脸的不服气。 张大棍刚说完这句话,张宝財直接抽出了裤腰带,抓在手里。 “噼里啪啦”几下就砸在炕沿上,发出清脆又嚇人的声响。 嚇得张大棍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炕上,脸色都白了。 “少在这块鬼七王八的扯犊子,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 张宝財瞪著儿子,怒气冲冲,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哎呀妈呀,你以为你谁呀?你潘安吶,不要个脸!” “净给自己脸上贴金,谁不知道楚红呢是嘴硬心软,架不住你软磨硬泡,死皮赖脸!” “你给我远点扇著啊,收起你那点鬼点子、鬼心思!” 张宝財说到这的时候,伸手指了指里面角落里的小屋。 “你要是在家睡,那就上那屋子里睡!” “別墨跡了啊!再磨嘰,你就滚犊子,爱上哪上哪!” 张宝財说完之后,弯腰穿上鞋,转身就往后院厕所走去。 母亲苏玉红也开始默默收拾桌子,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著往外走。 “大棍啊,別怪你爸说话难听,现在呀,村子里传的话太多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儿子,语重心长地开口。 “你也得为小红名声考虑考虑,这以后在村里头,那不让人戳脊梁骨吗?” “回头你俩又咕嚕到一起去,你让村里人咋议论小红,让她咋做人!” 苏玉红留下了几句话之后,端著碗筷走进了厨房,不再多说。 张大棍实在是没有力气解释了,说多了全是枉然。 第111章 我我,我跟你拼了!! 不管他说啥,爹妈都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他在找藉口。 他耷拉著脑袋,坐在炕边,心里又委屈又有些憋屈。 正好这个时候,宋楚红已经进了屋,脸上还带著未褪去的红晕。 一进屋,就忍不住摆弄著手腕上的手錶,錶盘鋥亮,十分惹眼。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美滋滋的,別提多开心了。 她目光扫过炕上,一眼就看到闺女小楠楠已经躺在炕上睡著了。 小眉头舒展著,小嘴巴微微嘟著,睡得格外香甜。 而张大棍正趴在炕上,上半身探著,眼睛紧紧地盯著自己的闺女。 眼神里没有一丝往日的厌烦,满满都是疼爱和宠溺,温柔得不像话。 这也让旁边的宋楚红看得有些愣了,心里微微一动,有些意外。 自打生楠楠的时候,张大棍从小就开始烦著孩子,满脸的看不上。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想要儿子,觉得闺女是赔钱货,没用。 孩子小时候总爱往他跟前凑,想让他抱一抱,亲近亲近。 可他总是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有时候甚至非打即骂,凶得很。 生了个闺女,张大棍心里头不满意,对闺女就没有好过脸色。 所以对闺女特別的烦,从小就没有稀罕过,更別说这般温柔对待。 而此时能看得出张大棍眼睛里的那种对闺女的宠爱,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那种父亲看自己小棉袄的柔情,真切又浓厚,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 很显然,张大棍总算是良心发现了,这么多年的父爱终於觉醒了。 他看著熟睡的女儿,眼神柔和,甚至还忍不住在闺女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轻轻一吻,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孩子,怎么看怎么稀罕。 “早寻思啥来著?孩子最好玩的时候,你都不在!” 宋楚红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 “现在都快到了討狗嫌的年龄,你又稀罕起来了!” “你呀你呀,大棍啊,我都不知道咋说你了,太阳出来东方亮,山炮啥样你啥样啊,吃屎你都赶不上吃热乎的!” 宋楚红这张嘴呀,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娘们,说话向来不绕弯。 那说起话来也是特別的糙,直白又泼辣,一点不含蓄。 张大棍一听,翻了翻白眼,一脸不乐意,立马反驳。 “你瞅你那话说的!” “你损我也就算了,把姑娘也骂进去了!” 张大棍用手摸著闺女的脸蛋,指尖轻轻摩挲著,撇了撇嘴说道。 “都一个德行,那不也是你的种吗?!” 宋楚红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服气。 “也就是个小丫头,这要是小小子呀,长大也得跟你一个造型,没良心!” “別在那赖著了,赶紧的跟我进屋,捂被子睡觉,都几点了。” 宋楚红踩著那双小皮鞋,鞋底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腕上的手錶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反光格外显眼。 刚才出去送父亲的时候,村里的邻居啥的就看著了,还围著问来著呢。 “啥前买的手錶啊,这么好看!” “楚红可真是有福气,有人疼有人惦记!” 一声声夸讚,让宋楚红心里美滋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哪个女人没有虚荣心呢,被人羡慕夸奖的滋味,別提有多好受了。 被人围著夸讚,捧著说著好听话,她心里甜滋滋的。 今天晚上怕是都睡不著了,翻来覆去都得偷著乐。 “啥呀,咋的了,你说啥玩意呢!” 张大棍装傻充愣,一脸茫然地看著宋楚红,假装听不懂。 “睡觉就睡觉唄,你招呼我干啥呀?我今天就在这屋子睡了!” 想起刚才爸妈的话,他心里头啊直痒痒,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你就看宋楚红这大体格子,又高又壮,但並不肥胖,十分匀称。 家里的苦活累活,宋楚红那可是没少干,一身力气,能干得很。 这身上的肉啊,早就已经变成紧实的腱子肉,结实又有弹性。 但是前凸后翘,腰也特別的细,线条十分好看。 虽然膀子和屁股都显得特別大,但是整体看起来那身材,那可老霸道了。 能够满足男人所有的幻想,看著就让人心神荡漾。 张大棍儿激动,有心却没贼胆,心里蠢蠢欲动,却不敢行动。 因为要顾后果,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胡来。 老丈人的警告,老父亲刚才的怒斥,还有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 全都是表达一点,那就是张大棍儿老实点,別总寻思男女那点事。 不能和宋楚红睡到一起,不然肯定要出大事。 要不然这乾柴遇到烈火,一点就著,揣上崽子那是隨时的事。 毕竟宋楚红这体格子本身就好生养,更是敏感体质,极易受孕。 只要睡到一个被窝,没准下个月就怀上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別在那块装犊子啊,张大棍,你离开女人你都得死,我还不知道你咋想的,憋的都胖头肿脸了!” 宋楚红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偽装,毫不客气地开口戳破。 “你跟外边那俩也离了,我就不信那个邪了,晚上你不得哐哐挠炕席!” 说到这的时候,宋楚红还用手扒拉了一下张大棍的腿。 就是手触碰的那一瞬间,张大棍感觉全身都酥酥的,好像过电了似的。 一股暖流顺著腿往上窜,浑身都跟著发麻,心神荡漾。 別怪宋楚红说话直,但是他说的还真对,太了解张大棍了。 俩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什么德行,她心里一清二楚。 此时的张大棍啊,舔了舔嘴唇,咬了咬牙,有些扛不住了。 可扛不住也得扛啊,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毁了所有。 能不能当著爸妈的面又跟宋楚红钻进外面的厢房里了。 “你赶紧睡去吧啊!”张大棍抱著脑袋,努力转移注意力,不敢看她。 可是宋楚红那双眼睛可就紧盯著他呢,目光灼灼,一眼不眨。 “行啊,你就继续装啊,张大棍,我看你能憋到啥时候?!” “等到时候给你憋爆了,有你求我的时候!” 看著张大棍还在那块装犊子,那身上的变化都已经把他给暴露了。 宋楚红狠狠的盯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这才一扭身,踩著皮鞋,朝著外面的厢房走去。 而此时的张大棍,大口喘息了一口粗气,心臟砰砰狂跳。 “这娘们真要命啊!”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浑身燥热难耐。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宋楚红趴在窗户口,轻轻招呼了一声。 “爸妈还没睡呢,你先別过来啊,等半夜的时候你再过来,我给你留门!”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张大棍的耳朵里,勾得他心痒难耐。 说完之后,宋楚红转身又进了屋,厢房的灯隨即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暖光。 张大棍看到之后,捏著拳头猛地从炕上跳了起来,脚下一用力就下了地。 “我我我我……老子跟你拼了!” 第112章 晚上掏仇人,现世报! 他脑子一热,什么后果都顾不上了,只想衝过去。 张大棍说完之后就推开门往外走,脚步匆匆,满心都是衝动。 正好遇著母亲拎著水瓢进了屋,迎面就撞上了。 苏玉红一看他这架势,立马就明白他想干啥,脸色一沉。 一把把张大棍给推了回去,力气不小,直接將他推得后退几步。 “你干啥玩意啊,啊,等会你爸回来了!” “这孩崽子咋就不听话呢?非得整出事是不?” 苏玉红压低声音,又急又气,狠狠瞪著儿子。 “我告诉你啊,大棍,你啥前儿跟小红復婚,你俩才能睡到一个被窝,要不然绝对不好使!” 苏玉红態度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一把將儿子又给推了回来,不让他踏出正屋一步。 而此时的张大棍啊,就別提有多闹腾了,心里抓心挠肝的。 “楚红这孩子也是,就知道在那逗哏,没个正形。” 苏玉红看著儿子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棍啊大棍,你这孩子啊,在这方面咋就不能冷静点?!” “你真以为楚红那么容易就让进她那个屋啊,这么多年,你让她受这么多委屈,你就不怕她半夜拎著那擀麵杖给你开瓢!” 听到母亲这话,张大棍就感觉一瓢凉水泼了下来,猛然清醒! 你要说宋楚红能不能干出这事?肯定能!那傢伙虎的超的! 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啥事儿都做得出来。 再回想起上一次,也是在厢房住的,宋楚红就表现得很反常,一个劲儿地在引诱他! 还好当时忍住了,没有一时衝动冲昏头脑。 要不然,可就上了这个娘们的当了,指不定要挨多少揍。 这么一想,张大棍嚇得后背一身冷汗,瞬间没了刚才的衝动。 “妈,你就是我的苦海明灯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以后我啥都听你和爸的!!” 张大棍很是激动,一脸后怕,对著母亲连连表態。 撅著嘴转身就进了小屋,老老实实,不再胡思乱想。 不一会,父亲也从后院回来了,走进屋,把门一插,插销扣得死死的。 上了炕,就躺在那块,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睡得十分香甜。 而小楠楠则是母亲苏玉红搂在被窝里,睡得呼呼的,小脸蛋通红。 到了晚上,东北的春天,那月亮特別的大,就好像大玉盘子似的。 而且特別的亮,即便是到了晚上,照的周围都是一片通明,亮如白昼。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地上一片银白,连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到后半夜一点多的时候,夜深人静,村里只剩下零星的狗叫声。 张大棍没有睡,因为今天晚上他还有事要干,心里憋著一股火。 所以啊,他翻身从炕上爬起来,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把事先准备好的半掛鞭炮,小心翼翼揣进了兜里,贴身穿好。 这还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去年家里剩下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点著。 本身就没有脱衣服,就是害怕半夜起来再穿衣服太麻烦。 也怕穿衣服的动静太大,把父母再给整醒,耽误事儿。 不过好在父母啊睡得熟,农村人累了一天,睡眠格外深沉。 特別是过去那时候农村,晚上睡觉的时候,有的时候雷打都醒不过来。 张大棍儿躡手躡脚,裊裊悄悄的下了地,脚尖轻轻点地。 看了一眼熟睡的爸妈,呼吸均匀,没有丝毫要醒的跡象。 这才缓缓地推开了屋门,门轴轻轻转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总算是来到了院子里,他大口喘息了一口粗气,放鬆了些许。 不过就在这时,张大棍刚进院子,这宋楚红啊,居然把窗户给推开了。 探出头来,脸上带著笑意,还朝著张大棍勾了勾手,十分勾人。 “都等你老长时间了,赶紧过来,磨磨唧唧的呢!” 宋楚红就穿著一个单薄的小背心,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来回晃悠著。 月光洒在她身上,肌肤泛著淡淡的光泽,格外显眼。 特別是那饱满的曲线,压在窗户框子上,看得十分清楚。 在月光的照耀下呀,张大棍看得眼睛都发直,心跳瞬间加速。 不过此时,那宋楚红脸上带著笑容,越是这么招手,张大棍越感觉到后怕。 他总觉得,宋楚红背著的手,正紧紧拎著那根擀麵杖。 就等他傻乎乎凑过去,直接当头一棒,给他开瓢。 “你把那只手伸出来让我瞅瞅!” 张大棍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心里满是警惕。 “你大半夜说胡话呢,赶紧进屋子得了,磨磨唧唧!” “快点啊,要不然我把门插上了!” 宋楚红开口催促著,假装生气,脸色微微一沉。 而张大棍却猛地摇了摇头,不再多看一眼,直奔著大门口走去。 宋楚红眼瞅这小子不上当,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看穿了。 气得“咣当”一下就把窗户给关上了,发出一声闷响。 张大棍只是瞅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心里只有报復的念头。 而此时啊,那宋楚红这才隨手把擀麵杖扔到了旁边,钻进被窝就睡著了。 她本来就是逗逗他,没真想让他进来,看他不上当,也就作罢。 张大棍没有理会,走到院墙边上,纵身一跃,跳过杖子,直接跳了过去。 落地无声,脚步轻快,没有惊动任何人。 然后就来到了村东头的第七家,脚步不停,直奔目標而去。 幸好啊这家没有养狗,省去了不少麻烦,不用担心狗叫暴露行踪。 但张大棍这一走一来,脚步踩在地上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村里其他的狗。 村子里的狗也都跟著嗷嗷叫起来,此起彼伏,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而这第七家,正是那二埋汰家,也就是贺海军家,他今晚的目標。 贺海军还是个光棍子,没有结婚呢,独自一人住在厢房。 当初啊,他们家还去过宋楚红家提过亲,差一点就成了。 而且那个时候,宋楚红年纪也不小了,家里著急外嫁,不想留在家中。 嫁到本村肯定是好的,离家近,互相有个照应,遇事也能帮衬。 且最开始的时候,宋楚红还真看不上张大棍那小体格子。 张大棍长得高,但是太瘦了,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著就不牢靠。 就想找个壮实的老爷们,能干活,能扛事,能保护自己。 毕竟她自己体格子就挺大的,要不然在一起不般配,看著不协调。 张大棍知道宋楚红那时候爱喝酒,而且总偷她爸的酒喝。 这小子他就起了坏主意,心里暗暗盘算著怎么把人追到手。 第113章 让你得瑟,往你被窝里甩掛鞭!! 偷了家里的钱,在小卖部换了两瓶白酒,攥在手里。 然后就天天在宋楚红面前晃悠,故意拿著酒引诱她。 把宋楚红招呼到村西头的苞米地,偏僻又隱蔽,没人会发现。 把酒拿给对方喝,看著她喝酒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 每一次宋楚红都喝一小杯,那时候要干农活,累得浑身酸疼。 所以喝点酒还挺解乏,浑身舒坦,也就渐渐放鬆了警惕。 要不然以前宋楚红都不搭理张大棍,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接连去了半个月,宋楚红这酒量也是越来越涨,越喝越多。 从最开始的一杯到两杯、三杯,酒量一路飆升。 也就是一斤白酒,在张大棍的攛掇下,宋楚红那天晚上喝了整整一瓶老白乾。 喝得酩酊大醉,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开始耍酒疯。 整个人显得也特別亢奋,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就把张大棍给推在了地上。 俩人就这么成了,生米煮成熟饭,再也瞒不住了。 直到后来呀,跟张大棍结了婚,那宋楚红才知道。 別看张大棍瘦,但这老爷们就得找瘦的,浑身都是劲儿。 为啥,那就不说了,大部分女人都懂,心里跟明镜似的。 而那贺海军,本跟宋楚红就差定亲了,而且都已经准备提亲了。 家里准备好的肉粮,还有粮票,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就等著挑个好日子,上门提亲,把婚事定下来。 最后啊,都没用上,全都白费了心思,白忙活一场。 因为张大棍,已经和宋楚红睡到一起了,事情已经闹开了。 这件事啊,眼瞅著要盖不住,名声都要受影响。 所以宋万福急忙就给他们两个张罗著提亲,赶紧把婚事办了。 而那贺海军早就就懵逼在家里,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眼睁睁看著心爱的姑娘嫁给了別人,心里满是怨恨。 也是因为这事啊,贺海军不仅忌恨张大棍,也恨宋楚红。 特別是后来呀,宋楚红和张大棍离了之后,还待在公公婆婆家。 没有回娘家,也没有改嫁,一直留在老张家。 这些年一直造谣,往外传瞎话的,都是他贺海军,四处散播。 说宋楚红不正经,那大体格子一看就是閒不住的人。 那外边的破鞋都搞飞了,到处勾搭男人,不守妇道。 今天跟这个村,明天跟那个村,风流得不成样子。 还有的时候来勾引他,然后被他给拒绝了,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反正啊,这些难听至极的事,这些年来都是贺海军传出来的。 把宋楚红的名声毁得一乾二净,让她在村里抬不起头。 张大棍既然已经找到了人,那肯定不会放过,新仇旧恨一起算。 今天晚上就给他贺海军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乱说话的下场。 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隨便造谣,不敢再毁別人的名声。 来到贺海军家院墙外,张大棍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 纵身一跃,轻鬆翻身跳进了院子,落地轻盈,没有声响。 他先是来到了一个窗户跟前,屏住呼吸,悄悄凑近。 晚上啊,天气也没有那么冷了,但也不热,正正好好。 而且还没有风丝,万籟俱寂,一点动静都格外清晰。 所以张大棍动作特別的轻,就怕弄出点啥动静,惊醒屋里的人。 当他靠近窗户口,趴在那块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嘀嘀咕咕。 还有啪嘰啪嘰的奇怪声音,夹杂著细微的喘息。 张大棍愣住了,心里满是疑惑,这贺海军不是光棍子吗? 咋会有这种动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 可这屋子里面,这动静一听就是两个人啊,十分明显。 “老蒯,你轻点,我怎么感觉这炕直晃悠呢?別整塌了!” 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带著几分羞涩和嗔怪。 张大棍一听,整个人震惊住了,嘴巴微张,差点叫出声。 这不贺海军他妈和他爸那个屋子吗,这老两口还挺有閒心。 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在整这事,精力真是旺盛。 张大棍在一旁听的呀,真闹挺,心里又尷尬又好笑。 要知道这贺海军他爸他妈也得 50 多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这是要给贺海军生个老弟啊,老来得子,可真能折腾。 老贺家都已经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了,这贺海军排老三。 这两口子是真是人老心不老,啥年纪了还不消停。 张大棍往那一瞅啊,那花招还挺多呢,花样不断。 你別看大半夜的,可是这月亮照的亮,如同白昼一般。 那时候没有几家有窗帘的,家里穷,根本捨不得买。 也压根想不到,这窗户外能有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张大棍啊咧著嘴,一脸嫌弃,实在没眼看,太辣眼睛。 然后朝著另一个屋子摸了过去,那才是贺海军住的地方。 这一回呀,张大棍总算是找对了,没有再搞错。 这厢房里边也是没有窗帘的一个小屋子,简陋又破旧。 然后就看到一个人躺在炕上正睡著呢,张著大嘴呼哈的。 那雷声的打呼嚕声,隔著窗户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震天响。 顺著月光,这个人的脸都能看的差不多,十分清晰。 更是那贺海军,头髮留的老长,乱糟糟的,看起来呀,跟那老鸡窝似的。 油腻腻的,脏兮兮的,那要饭花子帮主了,都比他乾净。 这小子盖著毯子,露著半拉身子,模样十分邋遢。 正是这瘪犊子,背后造谣生事,毁人名声的混蛋。 张大棍啊一看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坏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先是跑到了旁边的酱缸,这是老贺家一年的指望。 抓起了旁边的大砖头,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直接狠狠朝著酱缸底部凿去,一下就凿出了一个窟窿。 然后眼瞅著那浓稠的大酱从里面流淌了出来,流了一地。 散发著浓郁的酱香味,混著泥土的气息,瀰漫在院子里。 紧接著,他又撒么上鸡架,里面的鸡睡得正香,毫无察觉。 从里面掏出了一只大肥鸡,扑腾著翅膀,却叫不出声。 老贺家就养了六只鸡,这可都是等著过年过节才捨得吃的。 而且还有几个是准备下蛋的,靠鸡蛋换盐换日用品。 张大棍倒也没缺德到底,只是捞出了一只公鸡而已,没有赶尽杀绝。 把那公鸡给摔蒙了,轻轻一拧,鸡就没了力气,瘫软下来。 直接拿袋子一套,扎紧口子,拎在手里,十分顺手。 临走之前,他来到贺海军的窗户口,眼神一冷。 直接拎著一个大木头棒子,攥得紧紧的,照著那窗户框子狠狠的砸了两三下。 “哐当!哗啦!” 那玻璃瞬间碎裂,散落一地,整个窗户都被砸得凹陷进去。 那屋子里面正在睡觉的贺海军被嚇得一个翻滚,直接从炕上摔在了地上。 “嗷——”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门牙都被摔掉了,满嘴是血,疼得嗷嗷叫。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悽惨无比。 同时啊,贺海军他爸妈那屋也传来老两口的惊叫声,惊慌失措。 张大棍啊,嘴里叼著掛边,直接从兜里掏出火柴,轻轻那么一划,火苗燃起,点燃了鞭炮的引线。 滋滋冒著火星,他隨手从嘴里接住,然后就朝著贺海军的屋子里面就扔了进去。 第114章 老光棍子夜袭寡妇家! 这老大晚上的,特別是农村本来就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格外明显。 好好的睡著觉呢,做著美梦呢,突然遭遇这一切。 窗户就让人砸了,一股浓烈的酱味就顺著风飘进了屋子。 紧接著,半掛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火光四溅。 响声震耳欲聋,整个老贺家瞬间炸锅了,鸡飞狗跳。 贺海军在屋里惨叫,老两口在正屋惊呼,乱作一团。 而张大棍这小子早就已经拎著鸡,转身就跑,没有丝毫停留。 没有回家,这要是回了家啊,贺海军肯定能找著他。 到时候免不了一顿纠缠,甚至可能闹到公社去。 所以呀,他拎著那只鸡,就奔著七里村方向一路狂奔。 脚步飞快,越跑越快,把老贺家的惨叫远远甩在身后。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確认没人追上来,心里鬆了口气。 那种报復成功的爽快感,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別提有多爽了。 憋在心里的火气,终於发泄了出来,浑身都轻鬆了。 背后嚼舌根,毁他媳妇名声,这就是下场,只是一个开始。 等改天有空,他还要去找李云芳,把那个长舌妇也一併收拾了。 让她也知道,隨便造谣传閒话,不会有好果子吃。 今晚这一出,足够贺海军记一辈子,再也不敢轻易招惹他张大棍。 ……………………………………………… 当天晚上,张大棍就已经拎著那只闷死的公鸡,一路顛儿回了村。 夜深得像扣了个黑锅底,只有零星的狗吠,衬得村子越发安静。 路过老梁寡妇家门口时,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想喘口气再走。 这一慢,就瞅见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那老狗似的,弓著腰往帐子上爬。 那身子骨颤颤巍巍,扒著帐子往上躥,躥了半截,“噗通”一声又栽下来。 摔在地上还哼唧了一声,听著就疼,可爬起来又往上扑,跟著了魔似的。 这一回是直接掉进院子里了,“咚”的一声闷响,把张大棍都嚇一激灵。 紧接著,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句带著哭腔的骂声。 “奶奶个腿的,摔死我了!” 张大棍眼睛一亮,心里咯噔一下,这死动静他熟啊! 不是村里的老寻犬老尿子是谁? 这老毕噔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老梁寡妇家来,指定是来揩油的。 本来都到后半夜了,张大棍这一路顛儿回来,早把睡意顛没了。 除非现在立马躺进热乎炕头,不然整个人都精神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倒想看看,这老尿子到底要干啥么蛾子。 张大棍猫著腰,悄摸地趴到了墙根底下,刚探出头,就瞅见老尿子。 这老傢伙跟个孤魂野鬼似的,游游荡盪,一步三晃地靠近了老梁寡妇家的窗根底下。 脚步轻得跟猫似的,可那股子急吼吼的劲儿,隔著老远都能闻出来。 张大棍皱著眉头,心里撇撇嘴——这老傢伙,也就只能在外边眼馋眼馋。 真要是敢撬窗户进屋子,那老梁寡妇能把他蛋子给开出来,一点不带含糊的。 他觉得没啥意思,估计等会儿老尿子就得挨一顿臭骂,灰溜溜地跑。 这不,老尿子趴在窗户口,借著清亮的月光,往屋子里面一瞅。 这一瞅,可就瞅出事儿来了,老尿子一下子就亢奋了,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脸贴在窗玻璃上,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屋里去。 过去农村吶,那大土炕都挨著窗户,家里穷,根本捨不得掛窗帘。 所以这要是不拉窗帘,顺著窗户就能看到这炕上的一切,连个缝都不漏。 老梁寡妇躺在炕上睡觉呢,呼呼地喘著气,睡得那叫一个沉。 而且呀,这老娘们半夜睡觉就穿了一个裤衩子,还有一个小背心。 因为炕里烧得热乎,热得她直冒汗,被子就被踢开了,露出来大半个身子。 她脑袋朝著炕里,腿就朝著窗户这边,劈叉似的分开著。 那雪白的大白腿,在月光底下泛著光,看著就晃眼。 大裤衩子又挺宽鬆,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这老尿子就整张脸贴在窗户上,在那瞅啊,哈喇子都快淌成河了。 张大棍甚至都能听到老尿子用嘴裹著窗户缝的声音,吧唧吧唧的。 那声音听著就噁心,隔著老远都觉得辣眼睛。 这老傢伙,估摸著呀,那是肯定支棱八翘的了! 一门心思想要薅老寡妇,心里跟长了草一样。 而就在这时,那老梁寡妇也忽然醒了。 可能是屋里太静,又好像听到屋子里面有吱吱吱的动静,像是耗子在折腾。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呢。 然后老梁寡妇慢悠悠地掀开被子,缓缓地坐起来。 这一坐起来,可就坏了,她低头一瞅,当场就嚇精神了! 就看到那老尿子豁牙露齿一溜沟沟,眯著眼睛在那块啃窗户框子呢。 那嘴一张一合的,跟那老耗子啃木头似的,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哪是耗子?这明摆著就是人!还是个不要脸的老流氓! 老梁寡妇当场就被嚇得魂儿都飞了,浑身的汗毛都支棱起来了,跟那刺蝟似的。 她扯著嗓子就大喊了一声,那嗓门子,在夜里格外刺耳。 “哪来的瘟大灾的?你大半夜不睡觉,趴我家窗户,你要死啊?!” 老梁寡妇这一喊,外面的老尿子被嚇一激灵,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 他急忙一低头,想往后躲,可脑袋收得太慢,“哐当”一声,结结实实撞在窗沿上。 当场就磕出了一个大包,鼓得跟个小馒头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梁寡妇直接一把就把窗户推开了,吱呀一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她四处一撒么,想看看是谁,可瞅了半天,却不见老尿子的身影。 因为老尿子此时已经绕到了墙的另一边,正狗头丧脑地往这边瞅呢,大气都不敢出。 就看到老梁寡妇单一只手顶著窗户,半只身子都已经露出来了。 她还穿著那件跨栏背心,肩膀和半截胳膊都露在外头。 顺著窗户那道缝隙,老尿子的眼睛就占足了便宜,看得眼睛都直了。 眼睛占了便宜,这人就有点不听使唤了,跟丟了魂儿似的。 整个人直勾勾的,裂著嘴,好像那老丧尸一样,直奔著老梁寡妇就冲了过去。 脚步又急又快,差点把自己绊倒。 第115章 老梁妹子开门啊,我是张大棍儿!! 那老梁寡妇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一道人影迎面而来。 啪嘰一下子,整个人就被撞在了身上,重心一歪,差点栽下去。 紧接著,两只手就噼里啪啦地在她身上乱划拉,跟那老贼手一样。 老梁寡妇一下子就炸毛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跟那癩蛤蟆爬身上似的。 谁家好人大半夜,装鬼似的趴窗户不说,现在又突然把她抱住了,还往外拽! 这要是被拖出去,那脸可就彻底丟光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看到老尿子吭哧瘪肚的,咧著嘴,哈喇子都蹭了老梁寡妇一身。 那一身味,酸了吧唧的,还带著汗味儿,臭得让人噁心。 他一个劲地往外薅,恨不得把老梁寡妇从窗户里拖出去。 老梁寡妇那也是被嚇得慌乱,两只手噼里啪啦地往老尿子身上打。 抓的抓,挠的挠,就跟那狗被嚇到之后应激了一样。 老尿子本来就是个禿头,脑袋光溜溜的,那脑袋上都被挠出了一道道血印子,脸上也是挨了好几下子。 但他全都忍著了,整张脸还贴著老梁寡妇的胸口,一顿乱蹭。 那动作跟那畜生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哎呀妈呀,这身上这个味啊?你是谁呀?!” 老梁寡妇这么一喊,那老尿子不仅没撒开,反而更用劲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瞅著都要把老梁寡妇从屋里的窗户框子里拖出去了。 老梁寡妇两只脚狠狠勾在窗户上,脚趾头都抠进木头缝里了。 说啥也不撒开,这要是撒开,那指定就得掉地上,摔个半死不活。 而且,这老尿子现在是彻底疯狂了,眼睛里就只剩下那点念想。 趴在窗户口,一个劲儿地往里拱,跟那没头的苍蝇一样。 而此时趴在墙根底下的张大棍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差点没把下巴頦惊掉。 真没有想到,老尿子居然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这老光棍,这老跑腿子是真快憋爆了,憋了一辈子了。 今个晚上,那是真是豁出去了,啥脸面都不要了。 原本张大棍准备转身离开了,一看这一幕,那心里的八卦之火就烧起来了。 这热闹不看白不看,他就蹲在墙根底下,抱著膀子,津津有味地看著。 心里还时不时嘀咕一句,这老傢伙真是活久见,老脸都不要了。 终於在这个时候,老梁寡妇用两只手,噼里啪啦地在老尿子的脸上抽了好几个嘴巴子。 那巴掌打得脆响,“啪啪”的,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老尿子被打得脑袋直晃,可还是不肯撒开。 更用手掰著老尿子的鼻子和嘴,借著那股劲儿,一只手撑著窗户框子,自己往屋子里一推。 那身子一挺,硬生生把老尿子给顶了回去。 这人才“扑通”一声掉到了炕上,窗户也“哐当”一下,瞬间掉落下来,关上了! 老梁寡妇惊魂未定,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著。 从那股子臭味就能闻出来,那肯定是老尿子,这个村里就没別人,除了他还有能有谁。 除了这老傢伙,谁还能这么埋汰,这么不要脸。 “老尿子,你个不得好死的!” 老梁寡妇趴在窗台上,气得浑身发抖,对著外面就开骂。 “你咋不替那好人嘎巴一下,瘟了呢!你给我等著,明个我就去告诉村长,我让你嘚瑟!” “大半夜你不睡觉,你跑过来掏我,你也配?老娘就算是搂著黄瓜茄子睡觉,都轮不到你!” 老梁寡妇越骂越气,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心里又怕又恨。 而老尿子在外面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 这傢伙竟然直接把窗户给掰开了,一只手扒著窗框,脑袋瓜子就直接探了进来。 那脑袋上的包还红著呢,看著就嚇人。 原本以为安全了,可老梁寡妇一看到这一幕,被嚇得“啊”的一声惊叫。 身子往后一缩,差点没栽下去。 然后就冲了上去,用手顶著老尿子的脑袋瓜子,使劲往外推。 老尿子就往里面爬,跟那老恶鬼似的,呲牙咧嘴的。 这老傢伙是真馋了,憋了一辈子了,好不容易碰到老梁寡妇这样的。 那能不馋吗,眼睛都红了,跟那饿狼一样。 而此时老梁寡妇那也真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这老娘们也是挺有劲。 毕竟老尿子岁数大了,身子骨也虚,哪能比得上她这常年干农活的。 折腾了有一会啊,老尿子就被她一脚丫子踹在脸蛋子上,整个人从窗户上又掉了下去。 “啪嘰”一下,摔在地上了,跟那狗屎似的,四仰八叉地躺著。 好一会儿,老尿子都没爬起来,估计是被摔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快散架了。 外面逐渐也就没了动静,只剩下老尿子粗重的喘息声。 但是张大棍清晰地看到,老尿子整个人就好像趴在地上似的,半天没动静。 这人是不是嘎了?要是出了人命,那可是大事啊。 张大棍心里咯噔一下,也从墙根底下翻了过来,想过去瞅瞅情况。 如果这个时候老梁寡妇也试探性地推开窗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看到那老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也没搭理,只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骂了一句“活该”,然后就又躺回炕上了,这回把被子盖得结结实实。 张大棍还没等靠近,离老尿子还有十来米的时候。 那老尿子竟然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了,一瘸一拐地,坐在那块揉著脑袋。 好一会儿才喘了口气,脸上的包又红又肿,看著就疼。 足足十多分钟,老尿子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只见那老尿子嘆了口气,又凑到了窗户跟前,用手轻轻敲了敲,声音不大。 “老梁妹子,开门啊,我是大棍。” “我来稀罕你来了。” 老尿子扯著嗓子,压低声音,儘量装得像张大棍一样。 那声音又哑又沙,听著就彆扭,跟那老鸭子叫似的。 张大棍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差点没把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出来。 这老尿子还冒充自己呢?真是活久见,啥人都有。 关键是老梁寡妇也不是傻子,她能听不出来? 但张大棍还是终究低估了自己在老梁嫂子心里的地位啊。 听到“张大棍”这三个字,那老梁寡妇就已经把窗户推开了,往外探头。 借著月光,她看清楚了外面的人,不是张大棍,是老尿子。 看著老尿子,那老梁寡妇犹豫了好一会儿,心里又气又好笑。 最后还是咬著牙,对著外面开了口,那语气,带著一股子嫌弃。 “我告诉你啊,老尿子啊,你真以为老娘我谁都跟呢。” “老娘眼光高著呢,你要么在村里头有权,要么你在村里头有钱。” “就你这赖赖巴巴的,瘦得跟那柴火棍似的,我都怕你死我身上。” “一天天埋了吧汰的,好像从旱厕里刚捞出来一样,看著就噁心。” “你要是收拾得乾乾净净,利利索索的,我就闭著眼睛把你当成大棍,也能跟你整一回。” 老梁寡妇这么一说,藏在墙后面的张大棍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这老梁嫂子也太訥了吧,这话都说得出口,真是一点不装。 第116章 大半夜老娘们儿爬进屋子来了! 至於那老尿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那见了宝一样。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搓著手凑到窗户跟前。 “老梁妹子,这可是你说的啊,明天我就收拾乾净,我一天洗八遍澡!” “到时候你可得让我搂一觉啊,就一回,我啥都听你的。” 老尿子说完之后,屁顛屁顛的,这才肯离开,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那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想著明天咋收拾自己,咋让老梁寡妇满意。 至於老梁寡妇嘴上这么说,也是想把这老赖皮给忽悠走,別跟那赖皮蝉似的在这赖著。 省得他再在外面趴窗户,再闹出什么么蛾子,坏了她的名声。 只不过呀,老尿子这转身一走,张大棍就暴露出来了。 那老梁寡妇刚要关窗户,当看到墙根底下的张大棍的身影的时候。 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瞅,確定了之后,就看到张大棍转身就要走。 “哎呀妈呀,大棍兄弟!” 老梁寡妇那嗓门子,瞬间就拔高了,带著一股子热情,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真是你啊,你別走啊,赶紧过来,被窝都给你暖和好了!” “你来都来了,在哪还不对付一宿啊?大半夜的,多冷啊。” 老梁寡妇一边说,一边还往外面探身子,热情得过分。 张大棍一听这话,那更是撒丫子就跑,鞋差点没甩飞嘍。 他感觉后面有一条恶狗追似的,跑得那叫一个快,恨不得把自己腿卸下来。 他是真怕那老梁寡妇从窗户里面跳出来,过来掏他。 开啥玩笑?就老梁寡妇那大体格子,一身腱子肉。 一屁股能给他做成標本,压都能把他压死。 张大棍那也是落荒而逃,眼瞅著老尿子从左面那边跳墙出去了。 他就从右面跳了出去,俩人分道扬鑣,各自往家跑,谁也別碰见谁。 等张大棍回到了家之后,把身上的土拍乾净,把鸡往灶房一扔。 然后把被子捂好之后,就钻进了被窝里头,累得浑身都散架了。 他躺在被窝里头,心里还在琢磨著白天的事,翻来覆去睡不著。 这两天还得找机会上山,那哈赤马子特別值钱,到时候能卖不少钱。 至於皮草货,那得看运气,碰著啥算啥,能捞一笔是一笔。 不过倒是听说那熊胆啥的老值钱了,一颗就能顶大半年的收入。 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太大的底气去打熊,那玩意儿太凶了。 除非,找两个帮手,俩人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现在有条大黑,如果再找个人也差不多,至於找谁呢? 他觉得大傻春倒是挺合適,人老实,还听话,力气也大。 上山干活也麻利,不会添乱,就是脑子有点笨,得好好教。 想著想著,张大棍就已经犯困了,眼皮子越来越沉,闭上了眼睛。 睡得正熟呢,忽然张大棍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啥重物压住了。 那力道大得很,压得他喘不过气,胸口都快被压塌了。 呼吸都变得难受了起来,就感觉有人还在脱自己的衣服,手还挺凉。 说做梦吧?还不是,那触感太真实了。 可是不做梦,自己躺在家里头总不能是被鬼压炕了。 都说大晚上走夜路回到家门口得朝背后吐三口唾沫。 要不然就容易把不乾净的东西带回家! 张大棍的脑袋嗡的一下,头皮瞬间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惨白的月光。 他明明记得自己关严了门窗,插得死死的,人根本进不来。 那压在身上的东西沉甸甸的,带著一股子肉乎乎的暖意。 还有一只冰凉粗糙的手,正顺著他的腰往下拽,要脱他的裤子。 上衣早就被掀到了胸口,那只手在他身上胡乱揉著,触感真实得嚇人。 张大棍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颤,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试探著缓缓睁开一条眼缝,借著微弱月光往上一看。 整个人瞬间僵住,魂儿差点从嘴里飞出去。 一个人影正骑在他身上,长发散乱,脑后还垂著一条粗辫子。 身形看著是个女人,可在黑影里显得格外诡异,像极了索命的女鬼。 “这他妈是女鬼啊!”张大棍嘴唇哆嗦著,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眼瞅著裤子被硬生生扒了下来,冷风一吹,他浑身一激灵。 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挣身子,嘶吼著喊出声。 “我的妈,鬼……鬼啊!” 他这一嗓子刚喊完,骑在身上的影子猛地一用力,又把他压回炕上。 伴隨沉重的两颗大雷狠狠胡乱的在脸上拍! 堵得他呼吸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憋死过去。 不对劲儿!张大棍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村里老人都说鬼魂是虚的,没有身子,摸不著碰不到。 可他现在明明能摸到肉感,还闻到一股熟悉的猪胰子皂角味。 那是农村老娘们常用的猪油香皂,味道又冲又怪,一闻就知道。 鬼怎么可能有味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实在的身子? 张大棍瞬间反应过来! 这根本不是鬼,是个活人! 知道是活人,他心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火气。 他奶奶的哨子,大半夜翻进屋里嚇唬人,还往他身上骑。 真当他张大棍好欺负不成? 张大棍怒从心头起,抡起胳膊就是一炮子,狠狠砸过去。 可那人死死压著他,说啥也不肯撒手,双手抠著他的后脑勺。 把他的脸往自己怀里按,一副要把他活活闷死在大雷之间的架势。 “张大棍,你个王八蛋玩意,老娘闷死你!” 女人尖利的骂声在屋里炸开,带著一股子疯劲。 “你把我家老朱害那么惨,大半夜还嚇唬我,你是不是稀罕我?” “我主动送上门来了!俺家那口子跟老梁寡妇搞到一起去了!” “老娘今天便宜你了,就为报復他,你在折腾一个,折腾也没用……小样的,就你这体格子,还跟我拉硬?” 这话一入耳,张大棍瞬间就听出了是谁的声音。 这不正是老朱会计的媳妇吗?她不是回娘家了吗? 怎么突然半夜杀回村里,还摸进了自己家里? 张大棍心里又急又怕,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好名声,要是被这老娘们搅黄了。 老丈人宋万福那边,江雪家那边,全都没法交代。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得白费,还得落个臭名声。 张大棍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个翻身。 直接把老朱会计媳妇从自己身上掀下去,狠狠摔在炕上。 那女人被摔得七荤八素,闷哼一声,半天没缓过劲来。 张大棍趁机一把提起裤子,连裤腰带都顾不上系。 一脚踹开窗户,光著脚嗖地一下跳了出去。 第117章 二埋汰闹事儿!! 这老娘们太生猛,简直是疯了,他一刻都不敢多待。 她分明是因为老朱会计跟老梁寡妇鬼混,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自己男人靠不住,就想找张大棍报復,拿他撒气。 完全不管不顾,只想发泄心里的怨气和委屈。 张大棍站在窗外,扯著嗓子就往屋里吼。 “你奶个哨子,赶紧滚犊子!” “老子睡得好好的,你啥时候摸进来的,疯了是不是!” 他这一喊,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整个村子里的狗瞬间被惊得狂叫起来,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老朱会计媳妇在屋里一听,也慌了神,知道再不走就要被人发现。 她本以为张大棍孤身一人,自己主动送上门。 他肯定乐得不行,一把搂进被窝,好好稀罕自己。 可没想到,张大棍半分兴趣都没有,还把她往外赶。 终究是她想多了,也太高看自己了。 老朱会计媳妇不想被村里人撞见,丟不起那个人。 赶紧披头散髮,胡乱整理一下衣服,也从窗户里爬了出来。 她恶狠狠瞪著张大棍,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你给我记著,张大棍!你不满足我,我有的是招收拾你!” “本来还想拉著你一起收拾老朱,我看你也不中用!” “村里中用的老爷们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等著!” 骂完,她转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张大棍看著她跑远,长长鬆了一口气,心里又烦又怕。 完了,被这么个疯老娘们惦记上,还结下了梁子。 女人要是记仇,那可是能记一辈子的。 往后指不定要给自己找多少麻烦,捅多少娄子。 一想到今天晚上接连发生的两件破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张大棍咧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快要亮天的天空。 这都是啥人,都是啥兽啊,一个个跟山海经里跑出来的似的。 村里哪有一个省心的好银啊! 张大棍重重嘆了口气,骂骂咧咧了几句,才翻窗户重新进屋。 他找了根粗绳子,把窗户牢牢捆死,省得再有人乱闯进来。 这才安心躺回炕上,可刚一躺下,他整个人又愣住了。 枕头旁边,赫然扔著一条白色的裤衩,布料还带著褶皱。 一看就是刚才老朱会计媳妇慌慌张张落下的。 张大棍一脸嫌弃,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一阵噁心。 他伸手一把抓起那条裤衩,再次推开窗户。 狠狠朝著院外远处的草垛子扔了过去,扔得远远的。 眼不见为净,省得看著心烦,想起晚上那糟心事。 扔完,他才重新关上窗,钻回热乎乎的被窝。 累了一整夜,精神高度紧张,此刻终於放鬆下来。 困意席捲而来,他蒙上大被,很快就呼呼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水曲柳村就彻底炸开了锅。 鸡叫才头一遍,炊烟还没飘满村子,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传遍了家家户户。 屯子里的气氛,比过年赶大集还要热闹,人人都竖著耳朵打听事儿。 贺海军爹妈俩口子,穿得埋埋汰汰,满脸怒气,满屯子乱窜。 俩人一边走,一边扯著嗓子喊,声音沙哑,还带著一股子委屈劲儿。 喊著喊著,就径直往村长黄金贵家去,要找村长评理做主。 至於贺海军本人,更是气得满脸胀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得紧紧的。 一大早上起来,火气压都压不住,连口热乎稀饭都没顾上吃。 他在屯子里东跑西顛,扯著嗓子满世界嚷嚷,见人就说自家遭了殃。 “昨天晚上谁上我家扔鞭炮了?哪个缺德作损的把我家窗户给凿开了!” 他拍著大腿,跺著脚,眼睛瞪得溜圆,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恨不得立马把祸害他的人揪出来。 这一下子,整个大柳树村,老老少少,全都知道贺海军家被人祸害了。 窗户被凿碎,鞭炮扔院里,折腾了大半夜,任谁都受不了。 大傢伙凑在一起议论,心里头却都跟明镜似的,半点不觉得意外。 谁都清楚,贺海军前些日子,满屯子乱传閒话,嚼老婆舌。 到处说宋楚红的谣言,败坏人家寡妇的名声,嘴碎得没边没沿。 做事这么不地道,如今遭了报应,纯属活该,没人不同情,只觉得解气。 贺海军心里憋著一股火,第一时间就认定,这事是老张家乾的。 思来想去,整个村子,也就跟老张家有这么大的仇怨,没別人了。 可转念一想,张大棍都好几年没回村了,怎么可能突然回来凿他家窗户? 心里犯嘀咕,可火气一上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不是张大棍,也肯定是他爹张宝財记恨在心,半夜偷偷摸摸乾的。 反正这事,就得赖在老张家,今天必须闹个天翻地覆,討个说法。 贺海军说干就干,立马拉著爹妈贺树仁和吴桂芳,直奔老张家。 一家三口,气势汹汹,一路骂骂咧咧,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张家门口。 贺海军站在最前头,叉著腰,仰著脖子,扯著嗓子就往院里大喊。 “张宝財,你个王八犊子玩意,赶紧给我出来!” “今天这个事,咱们必须掰扯清楚,別想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村长我都找来了,当著村长的面,这事没完,必须说个明白!” 贺海军的爹贺树仁,更是不甘示弱,扯著公鸭嗓,在门口跳脚大骂。 他满脸横肉,五官拧在一起,手指著张家院门,唾沫星子满天飞。 那架势,恨不得直接衝进院里,把张宝財给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贺海军的母亲吴桂芳,更是村里出了名的撒泼好手。 直接一屁股坐在张家大门口的泥地上,双手拍著地面,嗷嗷哭喊。 穿著的丝袜都磨破了洞,在地上来回打滚,跟犟驴似的,浑身沾满了灰土。 她一边打滚,一边哭天抢地,声音尖利刺耳,半个村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欺负人啊!老张家欺负人啊!半夜砸我家窗户,还扔鞭炮,这是要杀人啊!” “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张家太缺德了,没天理了!” 周围的村民闻讯赶来,里三层外三层,把张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全来看热闹。 有站在土坡上伸脖子瞅的,有靠在墙根底下嗑瓜子的,还有抱著孩子、端著饭碗的。 一个个目不转睛,看著吴桂芳撒泼打滚的样子,不少人忍不住偷偷捂嘴笑。 第118章 你个完犊超的!! 水曲柳村的村长黄金贵,皱著眉头,跟在后面,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村里这种因为口角结仇、半夜偷偷报復的事儿,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回。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指定是贺海军嘴碎得罪了人,才招来这档子祸事。 这种事儿,都是大半夜乾的,黑灯瞎火,根本抓不到现行,想查也查不出来。 可老贺家倒好,不依不饶,直接闹到人家家门口,实在是有点过分。 但毕竟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也只能过来调解,免得两家闹出人命。 村里人心知肚明,谁被祸害、为啥被祸害,都一清二楚,半点不含糊。 贺海军到处传瞎话,败坏人家名声,人家报復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如今老贺家没凭没据,直接找到老张家闹,明摆著是来撒泼、找软柿子捏。 此时的张宝財,正坐在屋里的炕桌旁,跟家人一起吃早饭。 桌上摆著玉米粥、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玉米面饼子,热气腾腾的。 他刚拿起饼子咬了一口,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的骂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宝財本就脾气横,性子火爆,最受不了別人到家门口来骂人嚎丧。 这一大早的,饭还没吃完,就被人堵著门骂,换谁都忍不了这口气。 他猛地把手里的饼子摔在桌上,粥都晃出来了,起身就往屋外冲,火气直衝头顶。 老伴苏玉红一看这架势,嚇得脸都白了,知道老头子要动怒闹事。 赶紧伸手想拦,可张宝財脚步太快,根本拦不住,她急忙扭头喊屋里的宋楚红。 “红啊,赶紧出来,快去拉著你爹!可別让他闹事啊,你爹就听你的话!” 苏玉红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著哭腔,生怕老头子一时衝动,闹出大乱子。 她心里清楚,张宝財手里再拎个傢伙事,今天这事儿,肯定没法收场。 原本正在炕梢给小楠楠餵饭的宋楚红,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赶紧把饭碗放下,拿起抹布给孩子擦了擦嘴,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急忙下了地。 她心里明镜似的,公公脾气暴,性子冲,手里再拿傢伙,指不定要出啥大事。 宋楚红快步衝出家门,远远就看到公公张宝財拎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气势汹汹,满脸怒容,大步朝著大门口跑去,眼神嚇人得很,浑身都透著狠劲儿。 她嚇得心头一紧,赶紧迈开步子,拼命追了上去,生怕晚一步,就出了人命。 “爸呀,你可別急眼啊,有啥事咱好好说,千万別动傢伙,犯不上!” 宋楚红衝到张宝財身边,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声音带著急切和恳求。 她一边死死拽著,一边不停劝说,只想让公公放下菜刀,冷静下来。 “红啊,你別拉著我!今天这个事,没完,他们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张宝財狠狠甩开宋楚红的手,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大门口,一把拉开了院门。 看著门口撒泼打滚的老贺家三口,又看了看一旁的村长黄金贵,怒火更盛。 “贺树仁,你找死啊!一大早上跑我家门口来嚎丧,是不是活腻歪了!” 张宝財拎著菜刀,指著贺树仁,破口大骂,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是不是平时给你惯的?!还带你媳妇儿上这块撒泼打滚,有毛病是不是,有毛病赶紧去治!” 而此时的贺树仁,也丝毫不惧,梗著脖子,迎著张宝財的目光,丝毫不让。 “张宝財,別以为我怕你啊,你家不干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能来找你吗?” “大半夜的,上我家凿窗户,还往我家扔鞭炮,这是人干的事吗?!” “咱们一个村子里住的,我也没抱你家孩子跳井,你干啥这么害我家!” “你这也太缺德,太作损了,丧良心的事儿,你都干得出来!” 贺树仁用手指著张宝財,脸憋得通红,唾沫星子隨著说话,不停往外喷。 “张宝財,你別狡辩啊,这事要不是你乾的,我贺海军名字倒过来写!” “村长也在这块,你敢说不是你乾的,你敢不敢对著全村人发誓!” 贺海军也凑上前,扯著嗓子吵嚷著,一脸篤定,认定就是老张家乾的。 张宝財气得脸色发红,拎著菜刀的手都气得不停哆嗦,胸口剧烈起伏。 他被骂得忍无可忍,猛地一抬手,直接就把这菜刀一下子就劈了出去。 寒光一闪,菜刀带著风,差一点就砍在了贺树仁的身上,嚇得眾人惊呼。 贺树仁被嚇得双腿发软,浑身哆嗦了一下,那菜刀几乎都快贴著他脸飞过去了。 唰的一下子,菜刀重重落在地上,砸进泥土里,刀柄还在不停晃动。 周围的村民也都被嚇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心里都清楚,张宝財那可是出了名的狠人。 在村子里,张宝財平时蔫了吧登,也不咋说话,看著老实巴交的。 但是这一动手,那可是真太嚇人了,说扔菜刀就扔菜刀,半点不含糊。 谁都知道,把他惹急了,他真敢动手,没人敢轻易招惹。 “哎呀妈呀,村长啊,你瞅著没?这张宝財他要杀人啊!” 贺树仁嚇得魂都快没了,急忙跑到黄金贵跟前去告状,声音都带著哭腔。 “你还在这块站著呢,他都敢动手,那菜刀说扔就扔啊,差一点就撇我脸上!” 黄金贵嘆了口气,皱著眉头,上前一步,开口劝说张宝財。 “老张啊,你干啥呀?那么大脾气啊?你真给人扔坏了,你不得赔啊?严重了都得进去!” “都这么大岁数了,大半辈子都过来了,咋还是这么爆的脾气,改改吧!” 村长这话,並不是埋怨,只是在好心劝说,不想让事情闹大。 张宝財看著村长,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可还是满脸不服气,开口辩解。 “村长,你看他们老贺家也太欺负人了吧,平白无故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还没有证据!” “我怎么就閒著没事?我咋就那么缺德,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去砸窗户、扔鞭炮呢!” “我张宝財要干这事,那肯定是敞亮的,绝对不藏著掖著,我说要凿他家窗户,我肯定白天去,我还得招呼著你去!” “我张宝財,这辈子就没干过那么狗的事,有啥事都摆在明面上,绝不背后搞小动作!” “哪像他们老贺家,背后总是嚼舌根子,一个大小伙子,跟那老娘们似的!” “天天跟那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歘歘歘说閒话,败坏別人名声,丟不丟人!” “你说你好歹也是站著撒尿的,老贺家生了你这么个龟儿子,那也不嫌丟人!” 张宝財说著话,字字句句都是说给贺海军听的,火力全开,半点不留情。 自家儿媳妇宋楚红的閒话,他早就知道是贺海军传出去的,心里一直憋著气。 他也不傻,村里早就传开了,谁传的瞎话,跑不了,就是贺海军。 第119章 没证据可不好使!! 关键是,之前没抓住贺海军传瞎话的现行,没法找他算帐。 这回倒好,老贺家也没抓著现行,连半点证据都没有,就敢上他家门口来闹。 真是倒反天罡,被惯得没样了,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出这口恶气。 “老贺你也是,你说人家砸你玻璃、砸你窗户、扔鞭炮,你倒是拿出证据啊?你抓住人了!” “现在老张也在这,咱们就把这事给掰扯明白了,別稀里糊涂地瞎往人身上赖!” “你说是张宝財乾的,你说说,你是亲眼看著了,还是有旁人作证!” 黄金贵也是很公正的,不偏不倚,当著张宝財的面,就朝著贺树仁开口询问。 顿时,贺树仁被问住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憋得通红。 他上哪去抓现行啊,大半夜那小子早就已经跑没影了,是谁都没看著。 这事,还是自己儿子贺海军说的,肯定是老张家乾的,就因为他传瞎话,造谣宋楚红。 所以才引来老张家的报復,除此之外,没別人会这么干。 可这话,他咋能开口说,总不能说是我儿子造人家谣,老张家才报復的吧! 这要是说出来,不是主动把脖子送过去让人掐吗,理全在老张家那边了。 所以这等於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憋得贺树仁脸胀得通红,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候,坐在地上的吴桂芳,一拍地面,猛地站起来了,要替自家老爷们出头。 “村长啊,我跟你说啊,指定是他们老张家乾的,没有別人,错不了!” “这个村子里,就他们老张家跟我们家不对付,有仇怨,没別人了!” “那还不是因为当初我家海军差点跟楚红成了,那年我们三家闹得啥样你也知道,这老张家肯定还记恨在心呢!” “特別是像张宝財,你別看他表面啥也不说,装老实,背后阴损著呢,啥事他都干得出来!” 吴桂芳冤枉人,那可真是有两下子,张口就来,半点不带脸红的。 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全都给挖出来了,想把老张家钉死在理亏的位置上。 张宝財一听这话,目光瞬间看向吴桂芳,眼神冰冷,火气又上来了。 “你个臭老娘们,少没屁割了嗓子,那么多年的事都过去了,还提干啥!” “更何况楚红呢,是嫁到我们老张家了,我们光荣,我们一家子和和美美,你们呢?” “这些年来,你儿子不还是跑腿子呢吗,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我有啥记恨你们的?儿媳妇我们娶到家了,孩子都生了,我们这一大家子,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反倒是你们,不把你儿子管好,长了那一张破嘴,跟老旱厕似的,天天往外说一些没用的閒话!” “背后造我家儿媳妇谣,这事我没找你家算帐呢,是没抓住你儿子现行!” “我要是抓住,我非把他脑袋瓜子给他插皮燕子里,让他长长记性,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是不是天晴了雨停了,你们老贺家又觉得自己行了,敢来我家门口撒野了!” “你们这一家子,那就是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梗又揪!” “狗走你跟著,狗停你颤悠,除了背后造谣嚼舌根,你们老贺家还有啥追求!” 张宝財噼里啪啦一顿骂,那是把东北语言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脏字一个没有,却已经把人损到家了,句句扎心,戳中老贺家的痛处。 以至於吴桂芳这个老娘们,那是村里有名的老婆舌,能说会道。 可面对张宝財这张嘴,那也是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会胀红,一会铁青。 “咋不吱声了?一个一个的,刚才不是挺能喊吗!” 张宝財看著哑口无言的老贺家三口,继续开口,语气满是嘲讽。 “癩蛤蟆趴脚面子,不嚇人你们膈应人,狗咬胶子,你瞎胡嘞嘞!” “癩蛤蟆跳悬崖,你还装上了个小飞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此时啊,张宝財那一连串的话语,那可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一个人一张嘴,愣是把老贺家一家三口给懟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珠子都直冒火。 “行了行了,別骂了都,都消消气,別影响村子里团结!” 黄金贵一看场面差不多了,赶紧开口发话,制止张宝財继续骂下去。 “老贺呀,你家要是没有证据,今天这个事,你得给人老张赔礼道歉,不能白冤枉人!” 村长发话了,那贺树仁直接傻了眼,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合著他们来闹了一趟,被人骂了一顿,到头来还要给人赔礼道歉。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可是村长发话了,在村里,村长的话就是权威,贺树仁也不敢反抗。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心里憋屈得不行,还是衝著张宝財说了一声:“对不起!”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满脸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而这个时候,贺海军就根本不愿意了,脸涨得通红,火气彻底爆发。 这个哑巴亏,他可不能吃,昨天晚上家里被祸害,他还窝著一肚子火呢。 今天来討说法,反倒要道歉,这口气,他说啥都咽不下去。 “张宝財,你別在这块嘚瑟,你说你挺大个岁数了,別太猖狂!” 贺海军往前一步,扯著嗓子,对著张宝財大喊,眼神里满是不服。 “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家吗?就算不是你乾的,也肯定是你那个造瘟的儿子张大棍乾的,除了他没別人!” “他这些年呢,净干缺德事了,没一件正经事,名声早就臭了!” “我是没出息,一直跑腿子,没找个合適的媳妇,可我没干过缺德事!” “你儿子好啊,那名声都臭大街了,不信你让他回来,你看咱们村让不让他待!” “他都混成啥样了?心里没点幣数啊?白天他都不敢过来,村里人瞅著都得把他撵出去!” “你就问村长,让不让他回来,让不让他落户,还不嫌丟人呢,还好意思在这横!” 这一回贺海军,那可真是给他爹爭了一回脸,一番话句句戳中张宝財的痛处。 因为状况就是这么个状况,张大棍这些年的作风,確实是挺缺德,名声极差。 他张宝財光明磊落了一辈子,为人正直,一辈子没被人戳过脊梁骨。 就输在了儿子的身上,儿子的烂名声,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我贺海军现在是跑腿光棍子,但好歹我也是咱们村的生產队把头子!” 贺海军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对著周围的村民大喊,底气十足。 第120章 您也別骂大棍,他让我心里得劲儿!! “干活的时候,谁比我快?谁比我猛?我为村里做贡献,挣工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为村里做贡献呢,你家张大棍呢?净给石学柳村丟人了,丟尽了脸面!” “这外村啊,一提到水曲柳,都知道你家张大棍,就知道四处搞娘们,不干正事!” “东村揣个崽子,西村留个孩子,整得满村子都是亲戚,离婚证摞起来都快赶上你高了!” “这你咋不吱声呢?咋不横了呢?” 贺海军的一番话,字字诛心,直接把张宝財说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提起生產队干活这事,张宝財那时真矮,人家一头,半点底气都没有。 因为他岁数大了,干活也干不过人家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人家老贺家两个儿子,干活跟牛犊子似的,给生產队可没少做贡献,深得村民认可。 所以呀,当贺海军说到这的时候,周围的村民们也全都很赞同,纷纷点头。 “老张啊,赶紧回去吧,別在这闹了,家丑不可外扬。” “你家那大棍就別提了,这些年乾的那些事,確实是挺丟人的。” “那可不,这些年也没给咱们村留好名声,净惹麻烦了。” “你看人老贺家,给咱生產队干这么多活,出了那么大力,实打实的贡献。” “再瞅瞅你们老张家,大儿子病病殃殃的,腿还砸折了,干不了重活。” “你那岁数也挺大了,活也干不动了,还不是村长照顾你,要不然到年尾的时候,你家分那点粮够吃吗?” “就是唄,这还不是指望你儿媳妇能干活,要不然生產队要你干啥,能给你分粮吗?” 周围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话句句扎心,丝毫不给张宝財留面子。 这些话,就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张宝財的心里,让他那张脸,彻底扫地。 他实在是绷不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话也没说,整个人就变得沉默了,低著头,转身就直接走进了院,关上了院门。 宋楚红在旁边看著,心里头也老难受了,眼睛都红了,满是心疼。 她知道,这村民们都是已经把手指头戳到老公公的脊梁骨上了。 甚至真就差往脸上吐唾沫了,老公公一辈子要强,从没受过这等委屈。 眼瞅著张宝財灰溜溜地进了院,那贺海军更加得意了,站在门口跳脚大骂。 这回他这么一骂,越骂越起劲,连村长黄金贵也管不住了。 张宝財坐在屋子里面,闷头抽著烟,一口接著一口,生著闷气,脸色阴沉。 心里头的憋屈和火气,无处发泄,就別提有多难受了,胸口堵得慌。 但是宋楚红还是很乐观的,走到公公身边,轻声开口劝说了起来。 “爸,別生气了,犯不上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大贵是没给生產队造啥福,可咱家也不能白让人欺负,咱不吃亏。” “你別看他现在骂得欢,回头大贵祸害他们家的时候,有他们哭的时候。” “你看他们家都被祸害成啥样了,让他们骂去吧,咱不听,就当狗叫了。” “你看回头,大贵咋收拾他们,指定让他们再也不敢来咱们家闹事。” 宋楚红一边说,一边给公公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轻声安抚。 张宝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沉默了半天,沉声说道。 “拉倒吧,当啥好事呢,这小子,我还得说他呢,净给我惹麻烦。” “昨天晚上非赖在家里不走,我说他,他还不听,犟得跟牛似的。” “你说你大半夜不睡觉,你祸害人家干啥玩意?非得惹这个麻烦,让人找上门来。” “等他回来的,看我咋揍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让他长长记性!” 张宝財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生气,可语气里,还是藏著对儿子的护犊。 他心里清楚,儿子是为了给家里出气,才去祸害贺海军家,可方式太鲁莽。 但不管咋说,自家人,不能让人这么欺负,这口气,早晚得討回来。 “爸,你也別这么说。要不是大棍啊,咱家也解不了这口气,老贺家那一个个的,鬼七王八,哪有一个好揍啊,寻常人家还真招惹不起,就得大棍收拾他们!!” “你知道那贺海军背后总编排我,我这心里一直憋著气呢!” 宋楚红靠在炕沿边,轻声说著,眼圈微微泛红,却又带著几分解气。 “这回大棍啊,算是给我出了口恶气,痛快,得劲儿!” 她说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美滋滋地歪著脖子。 手里攥著笤帚,一下一下慢悠悠扫著炕,把炕沿扫得一尘不染。 扫著扫著,她忽然抬起手腕,细细盯著腕子上那块手錶。 錶盘鋥亮,在屋里泛著柔和的光,一看就是城里头来的稀罕物件。 这可是张大棍特意给她买的,她稀罕得不行,平时都捨不得往出戴。 “没出息,一块手錶就给你稀罕成这样,瞅把你给美的!” 张宝財坐在炕头抽著旱菸,看著儿媳妇这模样,忍不住笑骂一句。 嘴上嫌弃,眼神里却全是宠溺,半点儿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但话说回来,只要你解气啊,爸挨这顿骂也值了!” 张宝財忽然开口,脸上带著释然的笑,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被老贺家堵门闹一顿,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他半点都不往心里去。 只要自家儿媳妇心里舒坦,不憋屈,不被人乱嚼舌根。 他这张老脸就算丟尽了,在屯子里被人笑话,也全都认了。 儿子虽说不著调,可这回办的事儿,的確也是为了给小红出气,这就够了!! …… 而此时,七里村,天光大亮,日头都爬过了树梢。 张大棍早就已经睡醒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从屋里慢悠悠走出来。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压根没讲究,隨便嘎了一块冻肉。 把前几天打回来的野鸡收拾收拾,往锅里一扔,燉吧燉吧就开造。 柴火灶烧得旺,鸡汤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他早上这一顿吃得特別香,连汤带肉,造了个底朝天。 等吃完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锅碗瓢盆,擦了擦嘴。 他这才迈步出了屋,迎著暖乎乎的太阳,狠狠伸了一个大懒腰。 刚舒展完身子,旁边的大黑狗就顛顛跑到他跟前,一个劲蹭他裤腿。 看那样子,显然也是饿坏了,舌头吐在外面,呼哧呼哧直喘。 张大棍这才转身,把桌上吃剩下的鸡骨头杂碎全都倒进狗盆里。 那大黑狗一头扎进去,吭哧吭哧狂造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张大棍站在一旁,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心里盘算著今儿的活儿。 第121章 上山拖狗,还多了一个帮手! “今个打算上趟山,等晚上再绕去爸妈家看看。” “顺便再给他们送点野味儿、乾粮啥的,不能让老人惦记。” 正好今天把这大黑狗带到山上溜一溜,试试它的本事。 是骡是马,总得拉出去遛一遛才知道深浅。 他得看看这大黑狗到底適不適合上山狩猎,有没有那股灵性。 要是实在不行,没啥打猎的天赋,那就只能留在家里当看门狗。 真要是当个普通看家狗,那以后可就没有顿顿吃肉的待遇了。 顶多也就是剩菜剩饭管饱,想跟著上山吃香喝辣,那是没门儿。 想完这些,他也没閒著,转身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开始製作一些上山下陷阱用的工具,锯条、绳子、木籤子摆了一地。 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今儿直奔大顶子山,非得下它一票大货。 先抓点哈赤蚂子,这玩意儿在镇上老值钱了,出手就有人抢。 然后顺便把渔网、地笼都下进去,再捞点河鱼,回去燉著吃。 所以他得提前赶製一些网兜子、固定用的木架,省得到山上抓瞎。 他拿上锯子,把之前在山上砍回来的粗木头拉过来锯开。 一点点打磨、拼接,做成带軲轆的简易狗爬犁,方便拉货。 现在不是冬天,冰雪融化,普通爬犁在地上拽著太费劲。 装上軲轆就不一样了,轻便省力,上山打猎运东西也方便很多。 儘量不求人,这年头在村里,人情债最难还。 你管人家借马车,打到啥稀罕玩意儿,都得给人家分一大半。 不过张大棍也早就想清楚了,等手里存下一笔钱。 爭取也买一匹马,或者买一头壮牛,专门用来上山拉货。 到时候自己用著方便,也不用看別人脸色,更不用分猎物。 如今这春天,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万物都復甦了。 山上的树早就发了芽,渐渐长出嫩叶,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 可这时候,山里头的猎物反倒比冬天难打多了。 冬天的野兽冻得行动迟缓,浑身臃肿,皮毛厚实,目標也大。 可一到春天,野兽个个灵活得很,跑跳自如,警觉性也高。 打猎的危险係数,也比冬天高出不止一星半点。 一旦周围树叶全都长茂密了,就会死死遮挡视线。 很容易被那些狡猾凶狠的野兽偷袭,防不胜防。 所以春天夏天上山打猎,儘量多下陷阱,少跟野兽硬刚。 而且出门一定要带狗,狗的鼻子灵,耳朵尖,能提前预警危险。 特別是到了春夏时节,上山最赚钱的不光是打猎,还有採药。 黄芪、党参、柴胡,这些草药晒乾了,拿到镇上都能卖上好价钱。 张大棍心里把今儿的任务盘算得明明白白,活儿可不轻。 没准今儿收穫太大,忙活完晚上都不一定能赶回来。 去不去爸妈家,就看今天到底能捞著啥好东西了。 这两趟上山打的猎物,卖的钱基本上也都花得差不多了。 他不仅要把自己这房子重新翻盖一遍,弄得结实敞亮。 也得给爸妈家,还有老丈人家的房子,全都翻修一新。 而且他要买的东西太多,要照顾的人也太多。 谁让他之前结婚就结了三次,在外头惹的事儿多,作的孽也多。 现在回来了,就得把亏欠的、落下的,一点点都补回来。 忙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该准备的傢伙事儿全都备齐了。 锯好的木头、绑好的陷阱、下好的网兜,整整齐齐堆在一旁。 张大棍看著眼前带軲轆的简易爬犁,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隨后他把大黑狗叫过来,套上绳套,把爬犁拴在狗身上。 再把父亲送给他的撅把子猎枪扛在肩上,子弹袋系在腰间。 检查一遍没落下东西,这才牵著狗,赶著爬犁出发。 张大棍刚走出七里村村口,就看见村边小河旁不对劲。 一个人影孤零零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尿唧唧哭著呢。 他心里纳闷,迈步走近一瞅,顿时认出了这人是谁。 “这不是大傻春吗?蹲这儿哭啥呢,丟不丟人!” 张大棍走到近前,扯著嗓门喊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嫌弃。 大傻春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脸上掛著泪珠子,一脸委屈。 “我饿……家里没吃的了,村里人都下地干活去了,我也帮不上忙!” “刚给七大爷家帮忙撒种子,还把种子都撒没了,被人家撵回来了。” 大傻春吭哧瘪肚地开口,声音带著哭腔,肚子还在咕咕直叫。 张大棍一听,心里顿时软了,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过去这守村人,虽说能吃苦耐劳,干活不惜力气。 可想要吃饱肚子,在这年月,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村里人自己都半飢半饱,勉强餬口,哪有多余粮食接济他。 更何况大傻春还有个瘫痪在炕的老娘,天天等著他伺候养活。 那日子过得,要多难有多难,揭不开锅都是常事儿。 要不然上一回,大傻春好不容易捡的野猪头被老朱会计偷走。 张大棍也不至於那么生气,那么替大傻春抱不平。 偷谁也不能偷大傻春家的活命粮,那纯属作孽,太缺德了。 张大棍看著他哭鸡尿嚎的样子,重重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行了,別在那哭鸡尿嚎的了,像个老爷们似的!” “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跟我上山吧,好好学著点,让你干啥就干啥!” “別的不敢说,跟著我,保证你有吃的喝的,顿顿不落!” 张大棍这话一说出口,大傻春瞬间眼睛就亮了,跟见了救星似的。 他立马从地上噌地站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 “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绝对听话!” 大傻春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语气无比真诚,半点不含糊。 张大棍听了很是满意,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过来,你牵著狗,赶著爬犁,先跟我去大顶子山。” “等下了网之后,晚上咱就有鱼吃,管够造!” 大傻春急忙跑过来,接过绳子,拽著那条大黑狗往前赶路。 起初大黑狗还不愿意让大傻春拽著,时不时回头呲牙。 不过一路走走耍耍,跑跑停停,大黑狗跟大傻春也算混熟了。 一人一狗一爬犁,顺著山间小路,晃晃悠悠往大顶子山赶。 等他们赶到张大棍之前下网的那个野水泡子,都已经十点了。 太阳升到头顶,快到晌午头子,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大傻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一个劲叫唤,响声老远都能听见。 他都有两天没正经吃饱饭了,全靠啃点野菜树皮充飢。 可张大棍今儿出门急,也没带乾粮,压根没东西给他垫肚子。 只能在心里寻思,等会儿上山打著野鸡野兔,烤了给他填肚子。 两个人合力动手,开始往水泡子里下网、放地笼。 大傻春虽说饿著肚子,可身上真有一股莽劲儿,力气大得嚇人。 他一个人干活,顶得上三四个人,抡胳膊抬腿,半点不偷懒。 张大棍之前一个人下这些网具,老费劲了,折腾一个多钟头都弄不完。 有大傻春搭把手,时间一下就缩短了一半,半个来小时就搞定。 二十来个花篮子,三个大地笼,噼里啪啦全扔进河里,位置摆得正好。 再把绳子拽上岸,用粗木头签子牢牢固定在岸边,防止被水冲走。 一切忙活完,俩人拍拍手上的泥灰,歇都没歇,直接往山上走。 第122章 发现大拋烂子了!! 有了大傻春这个得力助手,张大棍可省了老多力气了。 要不然等会儿上山打猎、追猎物,他一个人非得累够呛不可。 这会儿他最想做的,就是测试一下大黑狗到底有没有打猎的天赋。 看看这狗到底是块好猎手的料,还是只能在家看门的普通笨狗。 等上了山,钻进茂密的山沟沟里,树林遮天蔽日,凉风阵阵。 张大棍让大傻春先把大黑狗身上的绳套解开,让它自由活动。 这大黑狗一撒欢,立马在四处来回晃悠,东闻闻西瞅瞅。 一会儿瞅著稀奇的虫子蹦躂,一会儿跑到草丛里扑腾。 一会儿抬起后腿撒泡尿,在树上標个记,宣告自己的地盘。 张大棍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心里凉了半截:这不就是条傻狗吗? 瞅这疯疯癲癲、没个正形的样子,看来就只能留在家里看门了。 別说上山打猎追猎物了,別把自己弄丟了就不错了。 他刚想摇头嘆气,把狗叫回来,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而就在这时,那大黑狗忽然一甩脑袋,耳朵瞬间竖得笔直。 鼻子不停抽动,明显是闻到了什么东西,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一会,就从旁边深深的草窠子里猛地蹦出一只肥硕的野鸡。 大黑狗反应极快,二话不说,直接疯了一样冲了上去。 张大棍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扯著嗓门大喊一声。 “大黑子,给我上!干它!” 那大黑子一听这话,跑得更猛了,速度嗷嗷快,跟一阵黑风似的。 那只野鸡被嚇得四处扑腾翅膀,慌不择路,眼瞅著就要跳进前面的灌木丛。 一旦让它跳过去,灌木枝杈交错,大黑狗就彻底追不上了。 而那只野鸡刚腾空跳起来的瞬间,大黑狗猛地发力,高高跃起。 在半空之中,一口死死叼在野鸡的细腿上,硬生生从半空扯了下来。 紧接著用爪子狠狠按住,上去一阵撕咬,没一会儿野鸡就不动了。 张大棍也急忙跑了过去,伸手一拍大黑狗的脑袋,笑著夸讚。 “大黑呀,干得带劲啊!就这么整,回头晚上给你加菜!” 大黑狗吐著舌头蹲在地上,衝著张大棍一个劲摇尾巴撒欢,明显在邀功。 它也听不懂人话,却能感受到主人的喜悦,原地转圈撒欢。 张大棍先是让大傻春跟在自己身边,学著布置陷阱的手法。 大傻春虽然脑子不灵光,有点憨傻,却胜在听话勤快。 让他干啥就干啥,按部就班照著步骤做,一点都不含糊。 不一会,就到了中午十一点多,太阳升到头顶,热了起来。 各式各样的陷阱也全都下好了,隱蔽又巧妙,就等猎物上鉤。 张大棍之所以懂这些打猎、下套的门道,全是从小听父亲说的。 父亲当年跟著姥爷上山打过猎,是正经八百的老猎人。 只可惜后来在山上被猛兽咬断了脚筋,这才再也不敢上山。 这也是父亲一直拦著他,不让他上山打猎的真正原因。 那时候老一辈打猎,完全是为了混口饭吃,不拼命就得饿死。 更何况家里孩子多,粮食少,不进山就只能等著挨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张大棍可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打牙祭。 他是想靠打猎、採药、抓山货这条路子,实实在在发一笔財。 別人打猎,顶天混个温饱,解解馋,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可他不一样,不仅要赚钱,还要赚大钱,彻底改变家里的日子。 陷阱布置完毕,张大棍也没有歇著,再次把大黑狗撒开。 大黑狗低著头,一路不停嗅探气味,在林子里四处乱跑搜寻。 过了一会儿,它还真又发现了一只野兔子,立马追了过去。 只是这只野兔子在春天格外灵活,跑得飞快,窜来窜去。 即便是速度不慢的大黑狗,追了半天也没能追上,只能作罢。 张大棍这也算是看明白了,大黑子並不是那种顶尖的抬头猎犬。 不会一眼就发现猎物,主要还是靠低头闻气味追踪。 即便如此,张大棍也已经很满意了,算不上极品,也算有天赋。 能凭藉气味追踪猎物,就已经比普通土狗强太多了。 不至於只能留在家里看门,完全能带进山当狩猎帮手。 这也让张大棍很是欣慰,觉得自己没白养这条狗。 很快,在大黑狗的一路嗅探追踪之下,还真发现了大傢伙。 不用想,肯定是野猪,只有野猪才会四处乱尿,气味冲得离谱。 眼下张大棍就躲在树后,静静看著不远处的一头大野猪。 那头野猪正靠在大树上来回蹭痒,浑身沾满了泥浆子。 再蹭上松树分泌的油脂,在身上结成一层厚厚的硬甲壳。 这甲壳老厚老硬,普通刀子、小口径火枪根本打不穿。 放以前,他手里那把老猎枪,都未必能破开这层防御。 但是现在父亲给他的这把撅把子,威力大不少,应该能造成杀伤。 只是大傻春这小子手里啥傢伙事都没有,实在太危险。 张大棍想都没想,直接把腰间的猎刀解下来,递给了这小子。 “大傻春,我告诉你啊,打野猪可老危险了,等一会你得自己照顾自己!” “这刀你拿著防身,轻易別往上冲,我这里有枪,我来主攻!” 张大棍在动手之前,特意反覆叮嘱,生怕这小子虎波朝天乱来。 他脑袋不灵光,到时候一衝动,拎著刀就往上冲,那可就出大事了。 猎人里不是没有用刀狩猎的,那种最古老的方式叫刀猎。 极为刺激,也极为危险,更能彰显猎人的本事和胆量。 这些都是他从父亲嘴里听说的,当年姥爷就是靠刀猎扬名。 曾经独自一人,用一把腰刀乾死过一头成年黑熊瞎子。 那在十里八村,那也是远近闻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但那是以前,手里没有火枪,只能靠刀子拼命。 现在张大棍手里有傢伙事,再拿刀子往上冲,那纯属虎逼。 眼前那头大野猪还在一个劲蹭树,把树干蹭得咯吱作响,微微弯曲。 张大棍已经悄悄瞄准机会,野猪所在的位置是个小缓坡,不算高。 周围地形平坦开阔,真要是打不过,跑起来也方便,不至於被困住。 一切准备就绪,张大棍先是把大黑子轻轻往前一推,放了出去。 他想看看,大黑子到底有没有跟猛兽搏斗的战斗力。 隨著大黑子被放出去,它一路低头嗅闻,慢慢靠近那头野猪。 张大棍也轻手轻脚跟在后面,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屏住呼吸。 眼瞅著那头野猪先发现了大黑子,猛地停下蹭痒的动作。 大黑子也抬起头,一狗一猪,就这么相互对视在一起。 那大野猪猛地站直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吼叫,威慑对手。 黑子开始变得有些紧张,浑身毛髮竖起,却没有丝毫后退。 反而对著野猪嗷嗷叫了几声,壮著胆子挑衅,一点不怂。 第123章 滚了泥浆加松树油子的野猪!! 这一叫,瞬间刺激到了那头暴躁的野猪,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竟然直挺挺地从山丘上猛衝下来,獠牙闪著寒光,气势嚇人。 大黑子毕竟是家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野猪。 眼瞅著黑乎乎的大傢伙直衝过来,它顿时怂了,掉头就跑。 张大棍刚在心里骂了一句“没出息”,野猪已经衝到了近前。 嘴角外翻的獠牙又尖又长,这明显就是凶猛的炮篮子公猪。 这玩意儿要是扎在人身上,一扎就是一个深血口子。 几下子就能把人豁得浑身是伤,直接踢蹬嘍,没个活命。 眼瞅著野猪就要追上大黑子,狗被嚇得嗷嗷乱叫,慌不择路。 这狗个头倒是挺大,胆子却有点小,也难怪,毕竟没经歷过阵仗。 张大棍眼看著野猪越来越近,大黑子朝著自己这边跑回来。 他不再犹豫,缓缓举起手里的撅把子猎枪,提前填好的火药铁砂早已就位。 等那头野猪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他果断扣动扳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林里炸开,回声久久不散。 大黑子也被这枪声嚇了一跳,直接愣在原地,不敢再跑。 而那头野猪瞬间中弹,庞大的身体猛然一顿,浑身一颤。 身上被打出一道伤口,鲜血渗出来,可伤得並不深。 因为它身上滚满泥浆和松油,结成硬甲,跟披著战甲一样。 能打穿这层防御,已经算是不错了,换以前那把老枪根本做不到。 要是换成之前从老梁寡妇家弄来的破枪,说不定都得炸膛。 野猪吃痛之后,受到巨大刺激,变得更加暴躁疯狂。 它一时没看到躲在树后的张大棍,只看见了眼前的大黑子。 所以把所有仇恨全都引到了狗身上,疯了一样再次衝来。 大野猪嗷嗷狂叫,四条腿猛地刨地,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而这一次,大黑子似乎也被激怒了,心里一横:我跑你还追! 来自体內的那股凶性彻底爆发,竟然猛地转身,不再逃跑。 它一个灵巧跳跃,瞬间躲过了野猪的猛衝撞。 然后对著野猪的身体一顿乱啃乱咬,疯狂攻击。 只不过它的牙齿根本咬不破那层坚硬的泥甲,跟挠痒痒差不多。 不过大黑子也算是机灵,跟野猪周旋缠斗,不正面硬刚。 即便如此,也差点被野猪的锋利獠牙豁开肚子,场面特別惊险。 张大棍在一旁快速填充弹药,却没有著急再次开枪。 他想趁机多看看大黑子的战斗力,好好磨炼一下这条狗。 只有这样实战,才能快速把一条普通狗磨炼成合格的猎犬。 大黑子跟野猪已经彻底干起来了,优势就是动作比野猪灵活。 可攻击力实在有限,就靠嘴里那几口牙,造不成致命伤害。 那头野猪只要狠狠撞到大黑子一下,绝对够它喝一壶的。 甚至没过多久,大黑子真就被野猪狠狠撞了一下,翻倒在地。 幸亏没撞在獠牙上,只是被脑袋顶了一下,就算捡回一条命。 眼瞅那头野猪嘴拱著地,推著土块,再次朝著倒地的大黑子衝来。 锋利的獠牙眼看就要扎进狗的身体,张大棍再也不能旁观。 他急忙抬枪瞄准,果断再次扣动扳机。 “轰!” 这一枪又狠狠打在野猪身上,而且正好打在脑袋上。 伤害比之前那一枪大得多,野猪疼得嗷嗷惨叫,疯癲乱窜。 大黑子趁机跳起来,再次扑上去,对著野猪一顿乱咬。 甚至还勇敢跳到野猪背上,却被野猪猛地一甩身,狠狠摔在地上。 只不过这一次,大黑子被甩翻之后,立马再次猛然跳起。 一口精准咬在野猪的细脚脖子上,这地方没有硬甲保护。 野猪瞬间疼得撕心裂肺,狂蹦乱跳,想要把狗甩下来。 而大黑子似乎也发现了弱点,专咬野猪的脚脖子和尾巴根。 专挑软地方下口,搞得那头大野猪开始疯狂原地转圈。 黑子也不恋战,咬一口就退,始终跟野猪保持安全距离。 野猪被折腾得不耐烦,知道打不过也甩不掉,掉头就想逃跑。 大黑子在后面紧追不捨,一口接一口骚扰,不让它轻鬆脱身。 咬得野猪烦躁不已,回头几次想要反扑拱翻黑子。 每到这时候,张大棍就衝上来,对著野猪再开两枪。 接连几枪下去,又造成了不小的伤害,野猪血流不止。 眼瞅著这头野猪终於彻底意识到危险,拼了命想跑掉。 可有大黑子在后面死死拖著,它根本跑不快,烦得不行。 一人一狗一追一赶,硬生生追出二里多地,来到一处山窝子。 大黑子还想继续追上去,黏住野猪不放。 张大棍已经抬起手里的撅把子,准备再开两枪收尾。 如果这几枪再打不下来,也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它跑了。 谁知,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大傻春嗷嗷叫著,竟然从另一侧方向猛衝出来,直奔野猪而去。 张大棍当场愣了一下,急忙收起枪,怕误伤了这傻小子。 就看著大傻春不要命一样,奔著野猪侧面上去就是狠狠一脚。 这一脚力气极大,直接踹在野猪的侧身肋骨位置。 野猪本身还在快速奔跑,被这股巨力撞得身体瞬间偏移。 “扑通”一声,直接滚落在地,接连滚了好几圈,狠狠撞在大树上。 一下就被撞得晕头转向,半天没能爬起来,四肢抽搐。 大傻春趁著这个机会,疯了一样衝上去,掏出手里的猎刀。 对著野猪的脖子、肚子,就是一顿疯狂捅刺,开膛破肚。 可就在这时,甦醒的野猪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大傻春疼得嗷嗷叫了一声,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没再衝上去。 大黑子趁机再次扑上去,却也被垂死挣扎的野猪撞了回来。 张大棍见状,急忙快步冲了过去,抬枪对准地上的野猪。 接连扣动扳机,一枪接一枪,直到野猪彻底不动,断气身亡。 他这才喘著一口粗气,咧著嘴,快步来到大傻春面前。 伸手扒拉他一下,满脸担心地开口问道。 “咋样?踢哪了?疼不疼啊?!” 大傻春捂著身体侧面,咧著嘴,疼得齜牙咧嘴。 “好像踢肋叉子了,但是就是有点疼,没折!” 张大棍皱著眉头,不信邪,伸手仔细摸了摸他的肋骨。 “你咋知道没折呢?別硬撑著!” “要是折了的话,我都不能动弹了,哥!” 你说大傻春傻吧,他还偏偏懂这个简单道理。 毕竟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磕磕碰碰见得多了,也懂点常识。 张大棍咧嘴笑了笑,在他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行,那你先歇著,多亏你了啊!今天要不是你,这猪还真拿不下。” “你小子太猛了,不过下一次可不能这样冒失了,太危险!” “这野猪也是被打得受了重伤,要不然那一下子,真容易把你肋骨踢折!” “等这次回去,我想办法也给你弄个像样的傢伙事,用刀太危险。” 张大棍已经打定主意,大傻春这小子靠谱实在,以后就带他上山。 这也算是积德行善,帮他一把,让他能养活自己和老娘。 而且这小子有一把傻力气,干活不惜力,还能帮忙宰猪处理猎物。 第124章 大黑子又有发现!! 大傻春听到这话,咧著嘴笑呵呵地往地上一坐,满脸憨厚。 而张大棍则是把大黑子叫到跟前,仔细检查它身上的伤势。 確定只是一点皮外伤,没啥大碍,这才放下心,拍了拍狗脑袋。 他又走到野猪跟前,探了探鼻息,確认野猪已经彻底死透。 “大傻春,等会你用那猎刀把这野猪开膛破肚,处理乾净。” “然后我去把爬犁拉过来,再把之前逮的野鸡整过来给你烤了。” “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还得干力气活,把这野猪往山下运!” 张大棍这么一说,大傻春咧著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张大棍就转身,去放爬犁的位置,把野鸡拽了过来。 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给野鸡拔毛、清理內臟,动作一气呵成。 弄好之后,直接丟给大傻春,让他进一步开膛处理。 把没用的內臟掏出来,掛在旁边的树枝上,算是敬山神爷。 张大棍则是捡来一堆乾柴禾,在空地上引火,点起一堆篝火。 等火烧旺,烧成通红的木炭,再把野鸡架在上面慢慢烤。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味瞬间飘满整个山窝子。 大傻春那边也开始动手处理野猪,这活儿可不轻鬆,累得满头大汗。 更何况这小子还饿著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张大棍看在眼里,等野鸡烤得冒油金黄,立马撕下一个大鸡腿。 起身走过去,直接递到了大傻春的手里,让他先吃。 大傻春先是愣住了,有些不好意思,迟迟不敢接。 “赶紧的,快吃,吃完还得干活呢,別磨磨蹭蹭!” 张大棍把鸡腿往他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 大傻春这才接过鸡腿,捧在手里,吭哧吭哧疯狂造起来。 那叫一个香,狼吞虎咽,几口就下去一大半。 把旁边的大黑子馋得不行,趴在他腿边,一个劲淌哈喇子。 张大棍看著好笑,把野鸡屁股和多余的肉块嘎下来。 看差不多了,直接丟给大黑子,狗立马低头吭哧造起来。 吃得那叫一个香,尾巴不停摇摆,一脸满足。 只不过大黑子吃了一会儿之后,就跑到旁边草丛里去撒尿。 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大黑子竟然直接钻进了更深的灌木丛。 进去之后,还对著里面一阵狂叫不止,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大黑子,別乱跑,赶紧回来!” 张大棍在这边连声呼喊,可那大黑子就跟没听见一样,死活不回来。 他心里顿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隱隱有些不安,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大傻春,你在这儿看著点场子,看好野猪和东西!” “要是遇著狼啥的,別硬拼,先爬上树,別管那野猪,听著没?!” 听到张大棍的叮嘱,大傻春嘴里塞满鸡肉,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张大棍不再犹豫,攥紧猎枪,快步追著大黑子冲了出去。 他心里隱隱期待,这狗,难不成又发现了什么稀罕宝贝? 还是说,撞见了更凶、更值钱的大傢伙? …………………………………………………… 一路追出去好远,越往大山深处走,树林子就越密不透风。 碗口粗的老柞树、樺树一棵挨著一棵,枝枝杈杈缠在一起,遮天蔽日。 连头顶的日头都透不进来几分,林子里阴颼颼的,凉风吹得人后脖颈发紧。 连平日里嘰嘰喳喳的山雀、柳鶯都没了动静,静得嚇人。 只有脚底下乾枯的树叶、树枝被踩得咔嚓作响,回声在林子里荡来荡去。 张大棍心里越跑越犯嘀咕,脚步都跟著发沉,后脊梁骨直冒冷汗。 “这死黑子,这次要是给我抓住,回去非得胖揍它一顿不可!” “上了山就撒欢尥蹶子,一点不听话,早晚把自己作死在山里!” 他嘴里骂骂咧咧,脚下却不敢放慢半分,死死盯著大黑子的黑身影。 眼见著大黑子越跑越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奔深山老林里钻。 张大棍迈腿的时候都开始哆嗦,心一点点往下沉,慌得不行。 这深山远林里边,啥凶物没有,要狼有狼,要熊瞎子有熊瞎子。 碰见老虎那是直接完犊子,连跑的机会都未必有,一口就能要命。 碰见狼同样是死路一条,狼这东西,从来都是成群结队出没。 一出现就是一大批,围上来连还手的空都没有,只能活活被啃死。 他手里就一把父亲给的撅把子猎枪,装弹慢,射程也近,威力有限。 真要是被狼群围住,那是压根干不过,只能认命,谁也救不了。 即便是单独碰到一头饿疯了的熊瞎子,今天也得彻底折在这山里。 张大棍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再往前跑一段就立马往回撤。 犯不上为了一条狗,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太不值当。 大傻春还在原地等著,他要是出事,那脑子不灵光的孩子更危险。 总算是,跑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大黑子猛地停在了一个小山坡上。 它不再往前跑,反倒蹲在地上,两只前爪疯狂来回拱土,刨得尘土飞扬。 张大棍鬆了口气,急忙喘著粗气冲了上去,抬脚就朝狗屁股轻轻踹了一下。 谁知大黑子压根不理他,连头都不回,只顾扒著一个小小的土洞。 脑袋一个劲往里猛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张大棍朝著周围快速扫了一眼,树后、草窠、石缝都看了个遍。 確定暂时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跡,这才指著大黑子,开口骂道。 “你个哨子玩意儿,瞎跑什么玩意,把我魂都快嚇飞了!” “回头碰著狼,直接给你造了,看你还乱跑不,没个记性!” 张大棍一边骂,一边也蹲下身,用手扒著洞口的黑黄土。 土里还带著潮气,混著腐叶的味道,是山里独有的气息。 他往里瞅了半天,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见,深不见底。 但大黑子疯了一样在这扒,肯定是有道理的,绝不是瞎闹腾。 这里边,十有八九藏著活物,还是能让狗盯上的小兽。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听父亲和姥爷讲了无数打猎的门道,这点门道还是懂的。 这洞子不大,口径也就碗口粗细,里面要么是山耗子,要么是猪獾子。 爱钻这种小洞的,一般都是些小型走兽,没啥大危险,不用太慌。 要是洞口又大又深,还带著刮蹭的毛髮,那才叫地仓子,是黑熊瞎子的窝。 张大棍也没多想,这么小的洞,肯定藏不住熊瞎子,放宽了心。 第125章 大傻春不见了!! 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得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不能空手回去。 他琢磨著,遇到钻洞的小兽,最省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烟燻。 他没带炉鉤子、铁钎子,没法伸进去往外抠,容易被咬伤。 烟燻最稳妥,不管里面是啥,闷得喘不上气,早晚都得往外跑。 他转身捡来一堆乾草、枯树叶和细树枝,厚厚堆在主洞口。 又带著大黑子在附近转了一圈,果然找到另一个相通的小洞口。 “大黑,你在这守著,不管啥东西出来,直接给我按住,別咬死!” 大黑子像是听懂了,耷拉著舌头,蹲在洞口一动不动,眼神死死盯著洞里。 张大棍跑回主洞口,把柴草点著,又故意用湿树叶压著火势。 不让火苗窜起来,只让它闷著,冒出滚滚呛人的黑烟,直衝鼻腔。 他用手往洞里扇风,瞅著黑黑的浓烟一股脑往洞里钻,顺著风势往里灌。 洞子是相通的,有风一吸,烟就从另一头冒出来,堵得严严实实。 不管里面藏著啥,被熏得喘不上气,眼睛睁不开,早晚得往外窜。 张大棍也没抱多大期待,这么小的洞,多半就是一窝灰突突的山耗子。 反正都追到这了,也不能空手回去,好歹看看是啥,不白忙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要是熏出来值钱的小兽,就好好奖励大黑子一顿肉骨头、野鸡肉。 要是就几只耗子,回去铁定暴揍这狗一顿,解解气,也长长记性。 他蹲在洞口,不停往里面扇烟,不一会儿就被呛得头晕眼花。 烟燻火燎,眼睛直冒金星,脑袋都有些缺氧,嗓子干疼得厉害。 他时不时咳嗽几声,用袖子捂住嘴,依旧守在洞口不肯走。 足足熏了半个多小时,另一个洞口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安安静静。 张大棍都快失去耐心了,心里又开始惦记著大傻春的安危。 那孩子脑子不灵光,独自留在山里,实在太让人放心不下,生怕出意外。 正当他准备起身,喊上大黑子往回走,放弃这破洞的时候。 忽然,从洞子口里面噼里啪啦窜出一大堆东西,速度快得很。 张大棍定睛一看,气得差点笑出来,居然真是一窝灰溜溜的山耗子。 十来只耗子疯了一样往外窜,四处乱跑,钻进草窠就没了影。 大黑子立马起身追咬,蹦蹦跳跳,一副兴奋的样子。 被张大棍一声喊了回来:“行了行了,別追了,不就是几只耗子吗!” 大黑子不甘心,重新趴在洞口,嘴里哼唧哼唧的,尾巴来回甩动。 一副很不满的样子,像是没玩够,又像是觉得里面还有东西。 “咋的?你还不乐意了?” “谁让你跟瞎马杵子似的,见啥追啥,一个耗子有啥好追的!”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走了,赶紧回去,別在这耗著了!” 张大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给大黑子套上绳子,立刻返程。 可就在这时,大黑子猛地精神一振,耳朵瞬间竖得笔直,浑身紧绷。 从洞子口突然又窜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速度极快,比耗子大不少。 大黑子反应更快,纵身一扑,上去一口,死死叼住,不敢鬆口。 张大棍本来还生气,可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脚步都停住了。 看样子,明显不是耗子,个头比耗子大得多,毛还顺滑油亮。 那玩意儿被大黑子按在地上,不停发出细细的吱吱声,软乎乎的。 他急忙凑上前仔细一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眼睛都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喜,眼神都变得亢奋起来,心臟怦怦直跳。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二话不说,掏出隨身带的粗麻绳,小心翼翼把地上那东西捆了个结实。 捆好之后用手一提,还挺沉,坠手得很,分量十足。 拎到眼前一瞧,张大棍乐得嘴都合不拢,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不是別的,竟然是一只品相极好的紫貂! 一身紫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摸上去顺滑得很,看著就值钱。 虽然达不到极品六针满天星,可也至少是一等皮,能卖不少钱。 这玩意儿在镇上的收购站可是抢手货,老值钱了,比野猪都金贵。 估摸著大黑子刚才就是被这紫貂的气味吸引,才一路疯跑过来。 难怪一路疯跑,追到这么深的山里,原来是盯上了这好东西。 “干得不错啊,大黑!错怪你了,好样的,真给我长脸!” 张大棍咧著嘴,使劲拍了拍大黑子的脑袋,语气满是夸讚。 心情舒畅到了极点,之前的害怕、生气全都烟消云散了。 大黑子听不懂人话,却能感受到主人的开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围著张大棍的裤脚来回蹭,哈喇子都蹭到了张大棍的裤子上。 张大棍半点不嫌弃,现在心里美得不行,看啥都觉得顺眼。 这紫貂要是能卖个好价钱,离自己翻盖房子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一想到以后能把自家房子盖得敞亮结实,让爸妈、媳妇都过上好日子。 张大棍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心里美滋滋的,对未来满是盼头。 他嘿嘿傻笑了半天,这才一手拎著紫貂,一手拽著大黑子往回走。 山路崎嶇难行,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树根、石头,绕来绕去。 走了好一阵,累得满头大汗,才回到之前和大傻春分开的地方。 可等张大棍回到原地,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傻春不见了踪影,原地只剩下被分解好的野猪肉,整整齐齐码著。 野猪被卸成了好几大块,猪头、猪腿、猪身子分得明明白白。 一看就是大傻春乾的,这孩子干活实在,手脚也麻利。 可人,却没了影子,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傻春!你搁哪跑鸡毛啊?赶紧出来!” “跟那死黑子似的,一点都不听话,嘎哈去了,別嚇我!” 张大棍瞬间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手心全是冷汗。 这深山老林里,大傻春脑子还不灵光,单纯得很。 要是走丟了,或者遇上野兽,那后果不堪设想,性命难保。 他这辈子良心都別想安稳,肯定过不去这个坎,愧疚一辈子。 第126章 挺心疼这傻小子!! 山里危险太多,不说碰上狼虫虎豹,就说那些陡峭的山窝子。 就算从哪个山窝子摔下去,都能把人摔死,连救都没法救。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把他带上山,不该心软可怜他。 张大棍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把人找回来。 那头野猪他也顾不上了,拽上大黑子就开始四处搜寻,喊著名字。 必须赶紧把大傻春找到,不然心里永远落不了底,吃不下睡不著。 他已经彻底慌了,满头满脸都是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淌,衣服都湿透了。 在附近一里多地范围全都找遍了,扯著嗓子喊,嗓子都喊哑了。 连个人影都没看著,只有山林的回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又朝著另一个方向猛跑,脚步踉蹌,差点被树根绊倒。 刚跑没多远,突然停下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直盯著前方。 张大棍揉了揉眼睛,反覆看了好几遍,才確认那是大傻春,鬆了半口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正靠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上,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著蔫蔫的。 张大棍心里一紧,快步走近,等看清楚之后,好傢伙,嚇得一哆嗦。 大傻春浑身是血,衣服都被染红了,靠著的居然是一具狼的尸体! 那狼体型硕大,比大黑子还要壮一圈,皮毛灰褐,看著就凶狠。 狼头狰狞,嘴巴大张,舌头吐在外面,早就没了气息,身体还带著余温。 张大棍又快速朝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其他狼的影子,稍稍鬆了口气。 “大傻春,你干啥玩意呢!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张大棍牵著大黑子快步走过去,扯著嗓门吼了一声,又心疼又生气。 这时候,大傻春才慢悠悠抬起头,咧著嘴看向张大棍,一脸憨厚。 他伸手往脸上隨便擦了擦,一抹之下,满脸都是血印子,看著嚇人。 “哥,刚才你让我看著野猪,这玩意过来叼野猪肉,老凶了!” “我最愿意吃的大野猪蹄子,就是这畜生给叼走了,我捨不得!” “而且丟了肉,你回头再骂我咋整?再不用我了,不要我了咋整!” “就是它,让我给宰了,没让它把肉抢走!” 大傻春咧嘴笑了起来,瓮声瓮气的,看著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即便浑身沾满血,也看不出半点凶狠,反倒透著一股子憨厚实在。 而他屁股底下那只狼的尸体,让张大棍越看越心惊,后背直冒冷汗。 特別是听到大傻棍那一句,你要是不要我了咋整,这心里头啊,挺不是滋味的。 “你……你自己干掉了一只狼?就你一个人?” 张大棍缓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狼尸,身体还没彻底凉透。 心里满是震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只狼,虽然已经到了老年,被傻春打死了。 这也嘎嘎了不起了。 说出去都能吹一辈子。 “嗯吶!这玩意老凶了,我还以为是谁家养的大狗呢!” “跑到山上来偷野猪肉吃,我能惯著它吗?肯定不能!” “我怕你回来骂我把肉弄丟了,就一路追过来了,想把肉抢回来!” “这小狗犊子还想咬我,我就跟它干,把它给宰了!” 大傻春说到这儿,忽然有些害怕地压低声音,眼神怯怯的。 “哥,我把它杀了,要是有人找过来,会不会跟我算帐啊?我怕!” 张大棍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心里五味杂陈。 说这小子傻,他是真傻,居然把凶猛的狼当成別人家的狗。 可说他猛,他是真猛,手里就一把小小的猎刀,单杀一头成年狼! 这力气、这胆量,简直嚇人,一般壮汉都未必敢跟狼硬碰硬。 张大棍心里对大傻春的看法,瞬间彻底改变,不再只是觉得他可怜。 这小子绝对是天生的打猎材料,不只是一身傻力气那么简单,是块好料。 “没事没事,你別怕,没人会找你算帐,这狼是祸害,该打!” “你伤没伤著哪?快让我看看,別硬撑著,哪里疼就说!” 张大棍没有戳破那是狼,只想先確认他的伤势,生怕他受了重伤。 只见大傻春慢慢抬起手臂,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的胳膊。 胳膊上布满了深深的牙印和抓痕,一道道血口子看著十分嚇人,还在渗血。 张大棍看得心头一紧,急忙从兜里掏出菸捲,拆开外面的纸包装。 把里面的菸丝倒出来,轻轻按在大傻春的伤口上,用来止血消毒。 大傻春疼得眼皮直抽搐,眉头拧成一团,却硬是一声没吭,咬著牙忍著。 这孩子从小吃苦受罪,挨饿受冻是常事,这点疼,普通人早受不了了。 在这荒山野岭,没有正经的金疮药,菸丝就是最好的止血消毒东西。 既能止血,又能稍微防止感染,聊胜於无,总比任由伤口流血强。 张大棍按完菸丝,又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块乾净的粗布布条。 小心翼翼给大傻春把胳膊包扎好,缠得紧紧的,生怕鬆了。 “等回去,一定带你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老刘头好好处理。” “不然伤口发炎感染,那可就麻烦了,落下病根就坏了,一辈子都难受。” 简单处理完伤口,张大棍伸手拍了拍大傻春的肩膀,语气温和。 “能干活不?还能不能动弹?要是疼得厉害,咱就歇会儿再走。” 大傻春闻言,重重一点头,二话不说,弯腰把那只狼扛了起来。 轻轻鬆鬆架在肩膀上,跟扛一捆乾柴火似的,啥事没有,稳得很。 那把子蛮力,让张大棍看著都羡慕不已,自愧不如。 但心里头也挺心疼这傻小子的。 “行,好样的!咱先回去,把野猪装上,赶紧下山,天黑前必须出村。” 两人不再耽搁,迈著大步,快步回到放野猪肉的地方。 好在这段时间,没有其他野兽过来,也没引来狼群,肉都完好无损。 俩人动作必须加快,山里天黑得快,晚了就容易遇上危险。 他们把分解好的野猪肉一块块搬到带軲轆的爬犁上,码得整整齐齐。 再把那只死狼高高摞在最上面,堆得满满当当,爬犁都有点压弯了。 至於那只紫貂,张大棍早有准备,掏出隨身带的小木笼子。 这笼子本来是用来装猪獾子、山鼠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把紫貂轻轻放进去,关严实笼门,不用担心它跑掉,也不会伤到皮毛。 第127章 下了个海货,逮到紫貂了! 这爬犁是张大棍特意做的,够大够结实,可即便这样,装上这些东西也显得十分拥挤。 二百来斤的肥野猪,加上將近一百斤的成年狼,加起来三百多斤了。 大傻春一只手受了伤,只能用另一只手帮忙搭力,不敢用力。 张大棍在前面用绳子拽,大黑子在旁边跟著,遇到上坡的时候十分费劲。 俩人憋红了脸,使劲往前拉,一步一步慢慢挪,累得气喘吁吁。 下坡就轻鬆很多,借著惯性,爬犁一路往前滑,不用费太大力气。 回去的路上,他们顺路绕到之前下陷阱的地方,查看收穫。 又捡到两只肥野鸡和一只胖野兔,今天这收穫,简直逆天,太丰盛了。 最麻烦的是,不能从来时的小路回去,小路太窄,爬犁过不去。 爬犁太大,必须儘量走平坦开阔一点的山路,多绕不少路。 山路崎嶇,坑坑洼洼,他们左绕右绕,多走出了好几里冤枉路。 等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张大棍眼尖,看见前面地上一片嫩绿的芽苞。 他一开始以为是婆婆丁、苦麻子这类野菜,想挖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大傻春,你在这等著,看好东西,別乱动,我过去挖点野菜!” 他拿著隨身带的小镰刀和铁锹,快步跑了过去,心里满是期待。 一铲子挖下去,扒开上面的腐叶和泥土一看,当场就愣住了,惊喜万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野菜,而是一味值钱的药材——平贝母! 一个个圆滚滚的,长得饱满,虽然不算特別稀有的名贵药材。 可晒乾之后,拿到镇上收购站,照样能卖钱,贴补家用再好不过。 春天正是平贝母生长的时候,再过一段时间会更大更饱满。 可这地方不好记,山里地形都差不多,下次上山未必能再找著。 而且一到春天,上山採药的人越来越多,村里不少人都往山里跑。 村里不少老娘们都会跟著老爷们一起上山,挖药换钱贴补家用。 甚至有些人借著上山採药的名义,在山里偷偷搞破鞋,不干正事。 张大棍不再犹豫,当即动手开挖,一棵都不放过,全都挖出来。 很快就挖了满满一麻袋片子,用手一拎,起码六七十斤,沉得很。 “坏了,这么多东西,爬犁都要被压趴下了,拉著更费劲了!” 他琢磨了一下,这么硬拉肯定不行,俩人一狗根本拉不动,得找人帮忙。 思来想去,还是找自己老丈人江德才最稳妥,別人他信不过。 这么多肉,这么多好东西,一进村就会被围上来的人分走,捨不得。 “大傻春,你现在赶紧回村,直奔村东头老江家,找江德才,我老丈人!” “你就说我在野水泡子这儿等他,让他赶紧过来,带根绳子!” 大傻春点了点头,转身就朝著村里的方向猛跑,脚步飞快,一刻不耽误。 这一去一回,又是半个多小时,山里的日头已经往西斜了,天渐渐暗了。 不一会儿,大傻春就带著江德才急急忙忙跑了回来,气喘吁吁。 江德才原本还一脸纳闷,想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著急找他。 可等他看到爬犁上的野猪和狼时,瞬间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老大。 半天都合不拢,满脸震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呦我的天!这……这都是你俩小子整回来的?太能耐了!” 他快步走近,伸手摸了摸野猪的身子,又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狼。 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写得明明白白,满是佩服。 別人上山打猎,能打只野鸡、兔子就不错了,烧著吃解解馋。 张大棍倒好,上一趟山,跟去山神爷库房进货一样,要啥有啥。 野猪、狼、紫貂,样样都是硬货,都是值钱的玩意儿。 “那可不,费了老大劲了,你没看大傻春手都受伤了吗,缝了好几针。” “爸,我也是没招了,才把你喊过来,別人我信不过,这好不容易整点好玩意儿,让人看到被惦记。” “我弄回来这么多货,一回村,人人都来要肉,我哪架得住分!” “更何况村里不少人我也看不上,把肉分给他们,我心里不得劲,憋屈。” 张大棍心里想得明白,肉可以分,但不能乱分,不能谁来要都给。 真要是让人看见了,不分又说不过去,容易得罪人,背后被人戳脊梁骨。 那个年头人心简单,你分给人家肉,人家记你一辈子好,念你的情。 不分,表面不说,背地里肯定记恨你,到处说你的坏话,给你使绊子。 真到关键时刻,比如冬天有人在山里遇险,迷了路或者冻坏了。 有交情的,碰到了肯定会想办法把人救出来,绝不袖手旁观。 没交情的,就算看见,也顶多回村捎个信,不会拼命去救。 好人缘,在这穷山沟沟里,关键时候真能救命,比啥都重要。 “你俩小子胆子也太肥了,打野猪也就算了,连狼都敢碰,不要命了!” “还真让你们给打死了,真是不要命了,狼那玩意儿多凶啊!” “不过大傻春这伤可不轻,以后別带他上山了,太危险。” “他脑袋不灵光,真出点啥事,你心里能好受吗,不得愧疚一辈子?” 江德才一边搭手帮忙推爬犁,一边忍不住叮嘱,语气满是关心。 “爸,你还真別说,以后我还就得带著他上山,这小子是块料!” “这只狼,是他一个人干掉的,就凭一把小猎刀,没靠別人!” “我要是不亲眼看见,我也不敢信,这小子天生胆子大,適合打猎。” 张大棍这话一出口,江德才再次被狠狠震了一下,愣在原地。 他瞪大眼珠,看看大傻春,又看看地上的狼,半天没回过神。 张大棍没必要骗他,这话肯定是真的,没半点虚的。 “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这本事,深藏不露啊!” “这是天生的胆子大,是老天爷赏饭吃,適合在山里討生活。” “照你这么说,以后带著也好,俩人互相有个照应,比一个人强。” 江德才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想法,不再反对带大傻春上山。 “爸,等回村,你帮我把大傻春带到老刘大夫那,好好治治。” “给他伤口好好处理一下,该上药上药,该花钱花钱,千万別心疼钱。” “千万別让他落下啥病根,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亏欠人家。” 张大棍郑重叮嘱道,语气十分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行,没问题,咱村老刘大夫手艺还行,治这种外伤最拿手。” “我看他那伤口没见骨头,应该没啥大事,养几天就好了。” 江德才一口答应下来,拍了拍胸脯,保证把事办好。 三人商量好,之前下在水泡子的渔网和地笼来不及起了,只能明天再来。 当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山货悄悄运回村,不能声张,免得被人围观。 第128章 大摆杀猪宴,为了好名声!! 回村之前,江德才特意跑回去,扛来两捆晒乾的稻草,铺在爬犁上。 他手巧,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几下就把稻草编成两大张厚实的草垫子。 速度飞快,农家人干这种活,根本不叫事儿,得心应手。 两张草垫子严严实实盖在野猪和狼的身上,四周再塞好稻草。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下面是啥值钱东西,只像一车普通的干稻草。 只不过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三人推著爬犁进村,路上碰到不少下地回来的村民,都笑著打招呼。 一个扛著锄头的老大爷路过,顺口喊了一声:“老实啊,这是拉稻草回家烧火呢?” “哎,可不嘛,家里柴火不够了,整点回去,做饭取暖用!” 江德才隨口应付著,一行人紧赶慢赶,不敢停留,把东西运到张大棍家。 进了院子,赶紧关上大门,插上门閂,几人才总算鬆了口气,放下心来。 趁著没人看见,张大棍把院子角落里的地窖掀开,一股凉气冒出来。 这地窖是他特意挖的,用来存菜、存肉,阴凉乾燥,能放好久。 “来,搭把手,搭把手,把野猪和狼都先搬下去,掛好!” 三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野猪肉和狼尸搬进地窖。 张大棍又跳进去,拿出提前备好的铁鉤子,把肉一块块掛起来。 不让肉沾地,这样才能放得住,不容易坏,不容易变质发臭。 狼也同样掛好,等以后剥皮卖钱,狼皮也能卖个好价钱。 一番折腾下来,累得他腰酸背痛腿抽筋,浑身都湿透了。 从地窖爬上来之后,他直接躺在院子的地上,大口喘著粗气,一动不想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没过多久,江德才也回来了,大傻春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大夫说了,再过来换两次药,打两针,养几天就没啥事了。” “大棍啊,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瞒著,不把肉拿出来分一分?” 江德才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丟给张大棍一根,自己点上一根,缓缓说道。 “那头野猪那么肥,你自己也吃不完,放久了也会坏,浪费了。” “我看不如把猪下水、边角料给村里人分一分,落个好人缘。” “不然人家天天吃糠咽菜,看你顿顿造肉,容易眼红,容易记恨。” “真要是有人背后鼓捣你,给你使坏,偷偷毁你的陷阱、偷你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江德才说得实在,都是村里的人情世故,张大棍心里也懂。 张大棍琢磨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爸,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也不藏著掖著,乾脆办个杀猪宴。” “这野猪是我和大傻春一起打的,公平点,一人一半,谁也不亏。” “我们俩拿走一份,留著自己吃、卖钱,另一份直接大锅燉了。” “把村里人请来,吃一顿热乎的杀猪宴,正好你刚当村里会计。” “也趁机混个好人缘,以后在村里说话也好使,办事也方便。” 江德才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觉得这主意太妙了。 “主意是好主意,可说法不能这么说,我不能抢你的人情。” “我凭啥请人家吃野猪肉,这都是你拼命打来的,我可不能占。” “我可不占你这个人情,要请也是你请,你是主角。” “你也该好好混一混人缘了,別总独来独往,不合群。” 江德才笑著说道,心里满是赞同,却不肯抢这份功劳。 “咱爷俩谁跟谁,分那么清干啥,谁请都一样,都是一家人。” “下午也没啥事,爸你去找村长说一声,別用大喇叭广播。” “有的人我不想请,就请平日里厚道、实在的乡亲们。” “行,这可是大好事,我这就去找村长张罗,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你也收拾收拾,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也去大夫那瞧瞧,別硬撑。” 江德才说完,转身就急匆匆往外跑,忙著去张罗杀猪宴的事。 张大棍从地上爬起来,进屋洗了手和脸,喝了口凉水,歇了口气。 原本打算今天去爸妈家看看,陪老人说说话,送点肉过去。 现在看来只能等明天了,今天实在太忙,走不开,也累得不行。 他心里盘算著,赶紧把这些山货处理掉,换成实实在在的现钱。 等钱到手,先给大哥送过去一部分,帮大哥补贴家用。 一想到大哥,张大棍心里就满是惭愧,愧疚不已。 这段时间忙东忙西,忙著打猎、翻盖房子,一直没顾上好好看看大哥。 可他心里,从来没忘记过这个亲哥,血浓於水,亲情割不断。 等钱凑够了,就带著大哥去县城的大医院,好好看看腿、看看腰。 大哥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落下一辈子病根,耽误一辈子。 等人缘混开了,路子走顺了,他在这十里八村也就站稳脚跟了。 以后上山打猎、下山卖货,都能顺顺噹噹,没人敢欺负。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被人戳脊梁骨,说三道四。 等杀猪宴一开,村里人吃了他的野猪肉,喝了热乎汤,自然念他的好。 往后在村里办事,也能方便很多,谁家有啥事,也愿意帮衬一把。 张大棍望著院子里的地窖,又看了看笼子里的紫貂,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一趟深山,没白跑,受的累、担的惊,全都值了。 不仅赚了大钱,还捡了大傻春这么一个猛將,以后打猎有了帮手。 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越过越有盼头。 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穷日子,再也不用被人瞧不起。 他要靠著自己的双手,靠著山里的收穫,把一家人的日子过好。 很快,这杀猪宴就在江德才家院子里摆开了。 而且先找了村长,把村长请到了家里,稳稳噹噹落了座。 村长让会计去挨家挨户通知,肯定不可能全都通知到。 就是把村里家庭困难的,平时也吃不上一口肉的人家请过来。 再把岁数大的老人、村里说话有威望的长辈一一请到。 还有各大生產小队的队长,也一个不落全都请了过来。 江德才认了张大棍这个女婿,不计前嫌,也是逐渐认可了,心里头算盘打得透亮。 也想让张大棍在村里头影响力好一点,落下一个好名声。 所以把各大生產队的队长都请过来,那指定是天大的好事。 这野猪早就已经被大傻春给分割好了,收拾得乾乾净净。 只见张大棍和王显民,两个人合力推著木板车进了院。 车上拉著半拉沉甸甸的野猪肉瓣子,直接推进了江德才家的院。 这院子里早就已经支起了两口大黑锅,全是村里人临时搭建的。 隨便搬来几块石头一垒,把大黑锅往上一稳稳架住。 再往锅底下填好干透的柴火,简简单单就齐活了。 第129章 张大棍著调,老丈人骄傲!! 还来了不少村里的妇女、老太太,全都主动过来跟著张罗。 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切酸菜的蹲在一旁咔咔切酸菜。 灌血肠的手里不停,动作麻利地灌著新鲜的血肠。 这野猪肉啊,吃起来没有家猪肉香,还带著一股土骚味。 所以是提前就把野猪宰杀处理好了,还得仔仔细细去腥。 就怕味道不好,糟蹋了这好不容易打来的一口好肉。 最关键是野猪肉肉质太柴,必须得多燉一阵子才能烂乎。 而且肉里也没啥油水,吃起来口感比不上家猪肉。 但是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头,能吃上一口肉就已经不错了。 甭管是啥肉,只要能到口,那就是香,就是好吃。 哪怕没有多余的调料,就清燉著,也能馋得人流口水。 在那个时候,一口肉就是天底下最顶饿解馋的好东西。 这院子里还有不少半大孩子,蹦蹦噠噠、来回疯跑打闹。 有的凑在一起踢口袋,小口袋上下翻飞玩得不亦乐乎。 有的扎堆跳皮筋,嘰嘰喳喳,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孩子们总爱往大人跟前凑,碍手碍脚特別当害。 所以被自家家长骂骂咧咧地撵著,只能跑到大门口去玩。 即便被骂,孩子们也依旧开心,在门口继续疯跑。 至於江德才,那就跟家里有了天大的喜事一模一样。 脸上笑开了花,就差在胸口別上一朵大红花显摆了。 村里来的每一个人,都过来跟他热情打招呼。 同时也都真心实意地恭喜他,正式上任了村里的会计。 这一个村里头,破天荒要设两个会计。 之前是老朱会计,还有一个搭伙干活的老会计。 现在江德才顺利上任,跟老会计的关係搞得特別好。 这两天也开始正式接手帐目,一点点熟悉村里的財务事。 只不过过去老朱会计记的那个帐,那叫一个乱。 乱得一塌糊涂,乱七八糟,根本就对不上帐。 这两天江德才一直埋头整理这些乱帐,忙得脚不沾地。 连喝一口热水、歇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再加上还有村长在一旁跟著张罗、镇著场子。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就越来越热闹。 邻里邻居的乡亲们,没事的也全都跟著过来凑热闹。 不知道是谁手快,还在门口掛了一串红彤彤的鞭炮。 引线一点,噼里啪啦的响声震耳欲聋,瞬间响遍半个村子。 也引得村子里的家家户户的狗,跟著一阵嗷嗷狂叫。 “老江啊,这回你算是露脸了,腰板挺得槓槓硬啊!” “这些年因为张大棍这小子,你也是跟著没少丟人!” “现在这小子总算是爭口气,实实在在给你长点脸!” “你看这大傢伙多热情啊,这些年的委屈没白受!” 这个时候,已经坐在椅子上的村长王国仁,衝著忙著的江德才说道。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总得跟著搭手张罗,忙前忙后。 张大棍的老丈母娘王翠兰,也跟著村里的妇女一起忙活。 一边手里不停削著白菜,一边跟身边人嘮著家常。 那股热情劲儿,待人亲切的模样,看著就让人舒服。 这村里的几个老姐妹,可有好长时间没聚到一起了。 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有著说不完的嗑,嘮不完的话。 从村里的琐事,到各家的日子,聊得热火朝天。 “你还真没提啊,村长。我也是没想到大棍能有这一天!” “这小子上山打猎,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旁人比不了!” “你看咱们村里也有不少猎户,上了山也就是打个鸡、打个兔。” “这小子上山,不光打著了大野猪,我是亲眼看著,还有头狼呢!” 江德才说著,特意凑近过来,压低声音,没敢大声张扬。 就怕这村里人知道张大棍上山发了財,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千万別回头引起人家眼红,背地里使坏算计。 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勉强能混个温饱,日子过得紧巴。 你家天天哐哐造肉,旁人看著,这心里头能平衡吗? 所以啊,今天把这野猪肉拿出来一半给村里人吃,那算是做对了。 既不会让人眼红嫉妒,还能结下好人缘,落下人情。 这以后遇到点啥事,张大棍在村里也好使,招呼一声就有很多人帮忙。 “真的假的?这小子干了头野猪,还打了头狼?” “这小犊子,干这事得多危险啊,简直是不要命!” 自打张大棍被王国仁认作侄子之后,村长是真当成自家孩子疼。 毕竟大棍这小子为人仁义,做事敞亮,特別招王国仁喜欢。 之前办的一件件事,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早就对他態度改观。 打心底里认可这个踏实肯干、知错就改的年轻人。 一听说这小子上山不仅打了野猪,还杀了狼,一想都觉得危险。 替他捏著一把汗,生怕他在山里遇到啥意外。 “那可不!但是这小子现在有正事,有营生,想劝也没法劝!” “至少现在也算是有个正经的营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你说你拦著吧,断了他的活路,肯定不行;不拦著吧。” “又天天提心弔胆,担心他在山上出点啥事,心里不踏实。” “不过这小子也挺奸吶,养了条大黑狗跟著上山,那可是打猎的好手。” “而且这次还带大傻春一起去的,你还真別提这傻小子。” “大傻春这小子,你別看他平时傻了吧唧,看著木訥。” “但是上山打猎还是有两下子的,我听大棍说,这狼就是大傻春给干掉的!” 江德才弯腰凑近,小声跟村长说著,王国仁一听都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大傻春还有这本事。 这大傻春经常在村里头东张罗西张罗,四处帮人干活。 不管脏活累活都干,不求別的,就为了混一口饱饭吃。 平日里憨厚老实,任人使唤,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这傻小子上了山,居然能徒手干掉一头野狼? “哎呦我的妈呀,这小子还挺訥,看著不起眼,本事不小!” “还真没看出来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过呀,等回头我还得跟他俩好好说一说,你也跟著劝一劝。” “上山打猎可得加点小心,千万別跟瞎么杵子似的横衝直撞!” “赚钱过日子是重要,但也得顾著点自己的小命啊!” 王国仁说这番话,那真是打心眼里关心,不是嘴上隨便说说。 句句都是实在话,满是对张大棍和大傻春的担忧。 第130章 看看人家江雪,那小身条!! “是啊,等会儿啊,得好好劝劝他们两个小子,上山倒算是正事。” “可得千万加小心,安全比啥都重要,不能马虎!” 江德才也很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俩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嘮了起来。 至於江雪,还是在屋里头哄著孩子,孩子没睡,她也不能出来帮忙。 只能坐在炕沿上,抱著孩子,时不时往窗外瞅。 不过一看到自家院子里这么忙活,这么热闹,心里头开心得不行。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家里这么有人气,这么风光。 她就连新买的小皮鞋都穿上了,手錶也好好戴在了手上。 原本是想著忙完之后,走出来显摆显摆,让乡亲们都看看。 毕竟这些好东西,全都是张大棍赚钱,实实在在给她买的。 过去张大棍在村里的名声,那就別提有多差了。 压根就没有人愿意搭理他,还是外村来赖在这儿的。 村里人都把他当臭狗屎,走到哪都被人嫌弃,被人戳脊梁骨。 但是现在不同了,一切都彻底变了样。 很明显能够感觉得到,现在就连村长都格外看重张大棍。 不仅认了他当侄子,还处处帮他撑场子,立名声。 而且现在张大棍还帮父亲江德才谋了一个村会计的差事。 家里的日子,眼瞅著一天比一天红火,越来越有盼头。 江雪心里头是老美了,美滋滋的,却不敢轻易表现出来。 否则让张大棍看见了,那还了得,指不定飘成啥样。 刚改邪归正好没几天,可不能让他尾巴再翘起来。 万一再飘了,打回原形,变回以前的混样子,那就全完了。 “老江啊,你別愣著了,赶紧去小卖部打点酒回来!” “咱家存的酒不够喝了,別怠慢了来帮忙的乡亲们!” 这个时候啊,王翠兰朝著自家老爷们江德才喊了一声。 江德才一听之后,立马应了一句:“好嘞,我这就去!” 然后又转头跟坐在一旁的村长打了一声招呼,刚要往外走。 这时候啊,张大棍早就已经和大傻春一人拎了一桶酒回来了。 “爸,不用去了,酒我已经买回来了!”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就把手里那一大桶高粱酒递了过去。 “哎呀妈呀,买这么老多,你这大手爪子,得花多少钱啊!” “我可提前说好了,我可没钱给你报销啊!” 江德才嘴上这么说著,手上却已经麻利接过了酒桶。 心里头美得不行,这也算是前姑爷子孝顺,懂得疼他。 “报啥销,净整这些见外的事!” “別说今天这么大的喜事,就是平时给你买点酒喝。” “那不比也正常吗,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大棍咧著嘴,一脸笑意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赶紧进屋歇著去吧,带大傻春一起进屋。” “这儿不用你跟著忙活,你今天可是头號大功臣。” “赶紧进屋歇歇脚,然后看著点孩子,別让孩子哭闹。” “让江雪出来遛一遛,透透气,也別总在屋里闷著。” “跟村里婶子、大姐啥的嘮嘮嗑,联络联络感情。” 江德才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想让闺女也出来走一圈,长长脸面。 这刚才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闺女坐在炕沿上抱著孩子。 眼睛一直往屋外望著,早就想出来凑凑热闹了。 那双新买的小皮鞋都穿上了,手腕上的手錶也带上了。 这孩子呀,现在心思也活泛了,愿意收拾自己了。 不过活了也就活了,也算是个好事,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张大棍的改变,一家人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满心欣慰。 张大棍一听可以进屋亲近媳妇孩子,那別提有多开心了。 屁顛顛地拽著有点不好意思的大傻春,就直奔著屋子里走去。 大傻春向来怕人多热闹,有点放不开,显得格外拘谨。 进屋之后就站在另一个屋里头,往炕上一躺,安安静静待著。 然后张大棍就脚步轻快,来到了江雪和孩子所在的这个屋。 “爸说让你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孩子我来抱吧!” “正好让我稀罕稀罕我的大闺女,好好抱一抱!”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已经快步走到江雪的面前。 刚伸出双手,江雪就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了过来。 “你轻点抱著啊,孩子快睡熟了,你好好哄著点,別吵醒她!” 江雪刚把孩子递过去,谁知就在这个时候。 张大棍把孩子稳稳接过去之后,顺势就在江雪的脸蛋和嘴上各亲了一下。 这一下子,让江雪瞬间变得害羞,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急忙往屋外瞅,发现外面的人都忙著干活,没往屋里看。 即便这样,也还是羞得跺了跺脚,又羞又恼。 “你干啥玩意啊,那么多人看著呢,不嫌害臊!” 江雪虽然是这么说,而且还扭扭捏捏的,可心里头却偷著美。 嘴角藏不住地往上扬,压根没有真的生气。 “我不说稀罕稀罕了吗,你也没反对啊!”张大棍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可真烦人,我以为你说的是稀罕稀罕孩子呢!” “我用得著你稀罕啊,没个正形!” 江雪白了张大棍一眼,眼神里满是娇嗔,没有半点怒意。 “那我也没说只稀罕孩子啊,我刚才就说稀罕稀罕。” “把你们娘俩一起稀罕,还不行啊?!”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又低头在江雪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怀里的孩子像是被逗醒了,咯咯地笑出声,小手脚不停乱动。 江雪根本说不过他,又白了他一眼,用脚轻轻踩了他一下。 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红著脸,朝著屋外走去。 至於张大棍,那別提有多得意了,嘴角一直咧著,合不拢嘴。 伸手摸了摸嘴唇,抱著孩子轻轻坐在炕沿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怀里的闺女,咋瞅咋稀罕,怎么看都不够。 恨不能把这孩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以前浑浑噩噩过日子,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知足,什么是牵掛。 现在一看到这闺女,就特別的亲,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格外强烈。 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幸福,只想好好守护这娘俩。 而江雪来到外面之后,先是跑到母亲王翠兰身旁。 跟著搭手忙活了一会儿,帮著摘菜、打下手。 周围的几个婶子,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几个小媳妇、老娘们。 一看到江雪,那全都嘰嘰喳喳地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哎呦妈呀,江雪这咋越来越带劲了,越长越俊了!” “你看看生完孩子这腰条也没走样,依旧这么苗条!” “你再看看我,自打生完我家老二,腰肥得跟水桶似的。” “我家那老爷们,晚上都不愿意碰我了,嫌我胖!” 一个挺胖的老娘们咧著嘴笑著说道,语气满是自嘲。 逗得周围的人也都跟著哈哈大笑,气氛格外热闹。 第131章 哎妈呀,稀罕玩意儿,手錶!! “他二嫂啊?你就別提了,就你这老大屁股,那么一甩。” “荤油都快出来了,还得说是我二哥把你养得好,有福气!” 叫做二嫂的胖娘们一听那个小媳妇、小姐妹调笑自己。 也不生气,撇了撇嘴,开口回懟,俩人纯属拌嘴开玩笑。 “那咋的,胖点多好啊!胖能压得住福,有福之人!” “你瞅瞅你瘦的跟那刀螂似的,乾巴巴的一点肉没有。” “那你家老爷们跟你睡在炕上,那都直硌挺,不舒服!” 这俩人並不是在真吵架,就是村里妇女日常的玩笑拌嘴。 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却没有半点恶意。 逗得周围的人也都跟著咯咯直笑,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看看人家江雪,这皮肤白的,细皮嫩肉的,压根就不是庄稼人!” “哎呦妈呀,江雪啊,你这小皮鞋啥时候买的?太好看了!” “我之前在供销社就看著了,这双鞋可不便宜,老贵了!” “是吗,这得多少钱啊,看著就上档次!” 另一个女人就连忙接话,语气满是惊讶。 “这鞋好著呢,起码得二三十块钱一双,不便宜!” “镇上的小媳妇啊,人家有钱,一买就两三双呢!” “哎呀,二三十块钱一双,那也太贵了吧!” “一双鞋都顶上我家两三个月的开销了,想都不敢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周围的几个妇女一听这价格,那全都被嚇傻了眼。 毕竟那个时候,二三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特別值钱。 正儿八经过日子的人家,哪有钱去买这么贵的鞋。 就算是手里有钱,也捨不得花在一双鞋上,都得紧著过日子。 一看人家江雪,连小皮鞋都穿上了,打扮得光鲜亮丽。 这过去还在背后嚼舌根、说江雪閒话的几个小媳妇。 如今全都羡慕得眼红,心里满是嫉妒,却再也不敢说閒话。 “哎呦妈呀,江雪啊!你这手腕上戴的是手錶啊!” “你家这是发財了啊,这手錶得花多少钱才能买下!” “这手錶真带劲,太好看了,我还是头一回离这么近看!” “还是海鸥牌的呢,名牌手錶,老值钱了!” 江雪的一个发小,也是村里的一个姑娘,还没嫁出去呢。 看到江雪手上戴的手錶,就急忙跑了过来,拽著江雪的手左右翻看。 那傢伙稀罕得不行,差点快从江雪的手上把表抢过去自己戴上。 其他几个小媳妇和老娘们一听,也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全都凑了过来,围著江雪,死死盯著那块手錶,满眼羡慕。 毕竟在那个年代,手錶是稀罕物,也是实打实的奢侈品。 那时候结婚讲究三转一响,手錶就是其中之一。 正常的家庭,过日子肯定首选买缝纫机,要么就是收音机。 再不就是自行车,全都是实用的物件,能帮著过日子。 至於这手錶,能不买就不买,只有条件特別好的人家才会买。 因为其他物件都是实用的,手錶更像是首饰,不顶吃顶喝。 庄稼人常年都下地干活,风吹日晒,戴手錶也没啥用。 在那个时候,能戴上一块手錶,那就是身份和日子红火的象徵。 可不是寻常老百姓人家能戴得起的稀罕物件。 江雪都已经被问得不好意思了,脸颊泛红,连忙开口。 “这是大棍上山打猎赚钱,给我买的,不是啥贵重东西。” 开始的时候啊,其他人还不信呢,觉得张大棍没这本事。 但是经过江雪父母亲口解释,还有旁边村长王国仁的证明。 大伙才彻底相信,人家大棍是上山打猎赚的钱,来路乾净。 那村长都发话了,在村里说话最有分量,还有谁不信! 只是这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张大棍上山打猎竟然真的发了財! 前段时间还跟要饭花子似的,住窝棚、被人嫌弃。 这转眼间,就跟做梦一样,彻底变了个人,日子越过越好。 张大棍在村里都分到房子了,就连村长都对他刮目相看。 认作亲侄子,处处帮衬,再也没人敢瞧不起他。 这人真是没处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点不假。 “哎呀,这人真是没处看啊,前段时间吶,这大棍还死不是个物呢!” “你看现在,不仅有本事赚钱,还知道疼媳妇了,变化太大!” “那可不,一般老爷们就算赚来这个钱,也捨不得给媳妇花!” “这傢伙一出手,就是百来块的手錶,太捨得了!” “雪儿啊,你俩没研究啥时候覆婚啊?” “这小子现在也算是改好了,有长进了,你就考虑考虑唄!” “进一家出一家不容易,咱们女人啊,这辈子苦,太难了!” 周围的几个长辈也都跟著劝说了起来,全都是好心。 江雪听著眾人的话,脸色微红,缓缓开口说了一句。 “以后看著来唄,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说和好就和好。” “那成啥了,太草率了,也不是小事。” “之前也不是没给过他机会,给过他机会,他也还是那样。” “三天两头就又变回去,根本改不了,让人失望。” 听到江雪这句话呀,其他几个劝说的那几个长辈也都点了点头。 觉得这事啊,还真就不能著急,得慢慢看。 这俩人孩子都有了,以后能不能在一起,还得看张大棍的表现。 这人吶,学好难,但是变坏可就太容易了。 现在看著挺好的,那说不定哪天又犯老毛病,变回原样。 院里张张罗罗,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 张大棍就在屋子里面,安安静静哄著大闺女。 不一会,怀里的闺女居然躺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睡著了。 他这才缓缓地、轻轻地把孩子放在炕梢,盖好小被子。 动作轻手轻脚,生怕动静大了,吵醒熟睡的孩子。 然后这个时候江雪从屋外走进屋,让张大棍出去跟村长他们嘮嘮嗑。 別总待在屋里,怠慢了来帮忙的长辈和乡亲。 张大棍点头应下,起身往外走,临走之前。 偷偷伸手,在江雪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气得江雪直跺脚,抓起炕边的笤帚疙瘩就扔了过去。 张大棍躲得飞快,咧著嘴,一路笑著衝出到了门外。 刚到院子里,就听见江德才招呼了一声。 “大棍,你再去一趟小卖部吧,这酒估计不够喝!” “再多打一点回来,可別耽误大伙喝酒,怠慢了人!” “知道了爸,我这就去!” 张大棍答应了一声,便急忙朝著外面走去,直奔小卖部而去。 脚步轻快,一路快走,心里也跟著院子里的气氛一样热闹。 这还没到小卖部呢,刚走到半道,就迎面遇到了老梁寡妇。 这老梁寡妇一看张大棍过来,立马左闪右闪。 直接挡住了张大棍的去路,摆明了故意不让他走。 张大棍往左,她就往左,张大棍往右,她就往右。 就是死死拦著,不肯让路,故意缠著张大棍。 第132章 碰到这么个玩意儿!! “嘎哈玩意儿啊,老梁大姐呀,你这是螳臂挡车啊!” 张大棍皱著眉,咧著嘴,一脸无奈地说道。 “哎呦,你个小没良心的哈,前段时间天天上我家拽稻草!” “这两天用不著我了,就不把我当回事了,翻脸不认人!” “我说大棍啊,你现在可出息了,打了头大野猪下来。” “也没说给姐送一块肉尝尝,太不够意思了!” “你就不怕我大半夜去你家掏你啊,跟你没完!” “姐跟你商量个事唄,姐也馋肉了,就得意那口。” “你把那个猪吹捧给姐唄,姐就稀罕那股味,別的不要!” 张大棍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满脸嫌弃,心里膈应得不行。 只见那老梁寡妇还在那块故意摆姿势,卖弄风情。 翘著大屁股,眼睛对著张大棍一顿乱眨,模样轻浮。 可把张大棍给噁心的不行,太膈应人了,这老娘们也太虎了。 “大老白天的,你可別在这膈应我了,你这口味可真重!” “行,等回头啊,我给割下来给你送去,忘不了!” 张大棍实在受不了,连忙开口答应,就想打发她走。 “別回头啊,你现在就得给我准话,给我惦记著点。” “我就惦记这一口呢,你可別糊弄我!” 说到这的时候,老梁寡妇还故意舔了舔嘴唇,模样撩人。 “得得得得,你可別墨跡了,我看你好像那老猪吹捧” “都胖啥样了还天天想著造,嘴就没个閒著的时候,你家我大爷想吃猪头肉了,吃饭时候,一块头子夹你脸上了,还不觉景吶。” 张大棍白了她一眼,语气嫌弃地说道,满是无奈,因为他跟这护臂老娘们真折腾不起啊。 整急眼了她真敢大半夜爬进屋子掏家巧啊!! “你就说行不行吧?你要不行,晚上我上你家去拿!” “顺便再掏你一把,好好跟你亲近亲近!” 说到这的时候,这老梁寡妇直接就动了手。 伸手就朝著张大棍裤兜子位置抓去,动作又快又猛。 张大棍一个弯腰,向后一挺,连忙躲了过去,嚇了一跳。 心里直呼,这老娘们也太虎太彪了,大白天就敢这样。 这要是让人瞅著,算咋回事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得了,我跟你整不起啊,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回头我指定给你送去,绝对忘不了,你放心!” 张大棍咧著嘴,满口答应了下来,就想赶紧脱身。 这回啊,那老梁寡妇才算满足,扭著腰,让开了位置。 张大棍头也不回,直奔著村小卖部走去,一刻都不想多待。 心里头还不停寻思呢,这老梁寡妇啊,没准上辈子就是潘金莲托生的。 天生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到处招惹村里的老爷们,这村里的跑腿子,拉帮套,光棍子见到她都腿软。 就说虎到啥程度,在生產队干活,跟人家老爷们在一起,趁著人家媳妇不注意,都能给薅进壕沟凿吧一下子。 反正她是过癮就行,就癮头子大。 当初嫁给老方大哥,结婚当天晚上,连土炕都给睡塌了。 后来呀老方大哥身体就不行了,被折腾得彻底垮了。 没几年就嗝屁了,早早离开了人世。 这回老梁寡妇算是彻底放开了,没人管著了。 满村子的老爷们,没少被她祸害,招惹个遍。 上到小孩刚冒话,下到岁数大,走路直劈胯。 就没有她不敢招惹的,村里人都背地里骂她不嫌牙磣。 可她自己却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天天脑袋里想的就一件事,今晚搂哪个老爷们儿悠一下子吶……………… 等张大棍把酒打回去之后,院子里已经准备开席了。 大傢伙都已经纷纷找位置坐了下来,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就等著村长发话,开席动筷子,吃这顿野猪肉宴。 村长王国仁见人都坐齐了,立马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还伸手拽过一旁的江德才,俩人一起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大棍啊,你也赶紧站起来,给大傢伙打个样!” “今个可是你跟你老丈人一起摆的酒,请乡亲们吃饭。” “大傢伙也都想听你们讲两句,说几句心里话!” 王国仁这明显是在给张大棍在村里留下好名声的机会。 处处帮衬,帮他在乡亲们面前立住脸面,积攒人缘。 同时也是趁著这个机会,宣告江德才正式上任村会计。 这时候张大棍在村长王国仁的示意下,慢慢腾腾站了起来。 腿肚子还有点打飘,酒劲儿往上涌,人却站得板正。 周围一圈乡亲的目光,“唰”一下全落在他身上,连喘气都轻了不少。 院子里摆了两三张方桌,长条凳挤得满满当当。 凳挨凳、人挤人,胳膊肘碰著胳膊肘,连挪个地方都费劲。 粗瓷大碗、搪瓷酒盅摆了一桌子,看著就热闹。 虽说没把全村老小都请过来,可该请的基本都请到了。 家里困难的、常年吃不上肉的、岁数大的长辈,一个没落。 不该叫的那些混不吝、爱挑事的,也压根没去招呼。 就连王老七都被请来了,稳稳噹噹坐在桌边。 吧嗒著旱菸,眯著眼瞅著张大棍,神色沉得住气。 王凯也缩在一个角落,闷头扒拉饭,一声不敢吭。 这小子算是彻底老实了,再也不敢打江雪的歪主意。 头埋得快扎进碗里,生怕谁瞅见他,提之前的糟心事。 江德才跟老伴王翠兰,也都端著小酒盅。 满脸堆笑,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张大棍,心里头又骄傲又热乎。 半辈子没这么扬眉吐气过,腰杆子都跟著硬气。 江雪还在屋里,孩子早已经睡得呼呼的,她守在旁边。 桌上摆著一盆刚燉好的杀猪菜,酸菜、血肠、五花肉咕嘟得喷香。 油花飘在上面,黄澄澄的,闻著就让人流口水。 她拿著小勺子,小口小口抿著,心里却早飘到院里。 一听见外头张大棍要说话,立马轻手轻脚趴到窗沿上往外瞅。 手指扒著窗台,脑袋探出去,眼睛一眨不眨。 那毕竟是她曾经的男人,如今越来越出息。 头一回给爹妈脸上长脸,她心里比谁都紧张,又比谁都甜。 嘴角偷偷往上翘,自己都没察觉,脸上发烫。 张大棍端起酒杯,站得笔直,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大圈。 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可真要开口,反倒卡壳了。 活这么大,头一回在这么多长辈面前说话,有点发怵。 “这话咋说呢……”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看上去居然还有点靦腆,不好意思。 跟平时上山打猎那股虎劲儿、狠劲儿,完全判若两人。 “掏心窝子说点实话,嘮点大实嗑就行,別整那虚头巴脑的。” 老丈人江德才在一旁笑著提醒,给他打气。 声音不大,却稳稳落进张大棍耳朵里,让他定了神。 第133章 大棍,这杀猪菜你给大哥送去点吃! 张大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嗓门一提,开口了。 “行,那我就说点实在的。大傢伙也都知道,我过去不是啥好玩意。” “天天瞎混,惹是生非,没个正形,没少让人戳脊梁骨。” “不少乡亲都看不上我,打心底里瞧不起我,我不怨你们。” “我张大棍对不起的人太多太多了,最对不起的就是我老丈人一家。” “江雪那么好的媳妇,我说扔就扔,孩子也撇下不管。” “那时候的我,跟牲口没啥区別,就是个混帐王八犊子。” “过去浑浑噩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可从今天起,我变了。” “我不多说漂亮话,就用行动证明,我改,现在改还不算晚。” “上山打猎是危险,可那是正儿八经的营生,比瞎混强百倍。” “以后我好好孝敬我老丈人、老丈母娘,他俩这辈子不容易。” “当初把我当亲儿子待,视如己出,是我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失望。” “至於江雪……我现在没脸再叫媳妇,可我会拼命努力。” “我疼她,护著她,把她们娘俩养得白白胖胖,过上好日子。” “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兄弟姊妹,以前我有对不住的地方。” “你们別跟我一般见识,往后啥样,你们就看我行动。” “我就不说那么多了,说多了都是屁话,一切都在酒里。” 话说得敞亮,不绕弯子,全是庄稼人的实在嗑。 说到这,张大棍仰头一口,把杯里的白酒全周了下去。 那一杯少说也有七八两,快抵上小一斤,烈性十足。 辣得嗓子冒烟,烧得胸口发烫,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他咧嘴一乐,用袖子擦了擦嘴。 还把酒杯底朝上,空空荡荡,一滴都没剩。 亮给所有人看,说话算话,绝不玩虚的。 顿时,院里院外的乡亲“哗啦”一下全鼓起掌来。 巴掌拍得震天响,大姑娘小媳妇也都竖著大拇指。 叫好声、讚嘆声混在一起,比鞭炮声还热闹。 “好样的!大棍有种!” “这话听得人心里热乎,是个爷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是块好料,没白让村长高看一眼!” “大棍啊,你这话放以前,婶子指定不信,以为你糊弄鬼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婶信你,看你做事就知道你是真改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可得坚持住,別三天两头又变回原形。” 就连王老七也在这时候开口,语气沉实,认认真真提醒一句。 “大棍啊,人间正道是沧桑,下坡容易上坡难。” “咱老百姓不图大富大贵,就图实实在在、勤勤快快、安安稳稳。” “別再像以前那么毛躁,那么混不吝,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不管咋说,能看出来,大棍这是下定决心,真要改好了。” “咱们也都亲眼看见了,不是嘴上说说。” “那可不,上山打猎是谁都能干的活吗?多险啊。” “反正俺家老爷们,我是说啥也不让他往深山里跑。” “大棍也挺不容易,从外村飘到咱们七里村。” “从窝棚住到正经房子,这一路遭的罪,大伙都看在眼里。” “如今总算有点回报了,也让你老丈人、老丈母娘跟著长脸。” “以后再加把劲,好好干,日子指定越来越红火。” 周围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打心底里盼著他好。 没有挖苦,没有嘲讽,全是实在话、暖心话。 乡里乡亲的,不图別的,就图个人变好、日子变好。 这时候,村长王国仁也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现在的大棍,办事牢靠,心里有数,从之前一件件事就能看出来。” “要不然,我也不能平白无故认他当我大侄子。” “以后大棍要是有对不住乡亲们的地方,你们別著急上火。” “直接来找我王国仁,我认了这个侄子,我就得担起这个责。” “他要是做错事,大伙给我个面子,我给你们赔礼道歉。” “他要是敢做伤天害理的缺德事,不用你们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到这,王国仁仰头也是一杯乾到底,半点不含糊。 酒劲冲头,脸膛发红,话说得掷地有声。 村长这番话分量十足,当场就让张大棍眼眶子发红,心里发酸。 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这么护著他,这么信他。 无亲无故,却拿他当亲侄子疼,这份情记一辈子。 王国仁那是真稀罕他,真欣赏他,打心底里拿他当孩子。 也说明张大棍这段日子的改变,真真正正得到了村长的认可。 “都是农村娃娃,再坏能坏到哪去,本性都不差。” 一个白鬍子老爷子叼著菸袋,慢悠悠说了一句。 “是啊,村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大棍以后就是咱们村的人了。” “咱们七里村別的不行,就是团结,有人撑腰就好使。” 有了村长这句话,张大棍以后在村里就算不能横著走。 家家户户也得给点面子,人缘一点点就攒起来了。 往后办事、说话,都有了底气,不再是孤魂野鬼。 江德才看在眼里,心里头欣慰得不行,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 小脸喝得红扑扑的,眼神都亮了,腰板挺得更直。 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逢人就想笑,嘴都合不拢。 这一顿杀猪宴,前前后后足足吃了两个多钟头。 一直闹到下午快傍晚,一天光景就这么热热闹闹过去了。 日头往西斜,影子拉得老长,院里依旧人声鼎沸。 等吃完喝足,乡亲们都主动动手收拾桌椅、碗筷。 灶台拆了,大锅擦乾净,扛回生產队村部放好。 农村人实在,吃了席就帮忙收拾,不添麻烦。 整个院子收拾得嘎嘎立正,一点垃圾、一点油渍都没有。 张大棍刚才喝酒喝得脚步发飘,脑袋有点晕乎。 跑到井边压了一瓢凉水,洗了一把凉水脸,瞬间清醒了大半。 井水冰得刺骨,一激,酒劲儿散了不少。 这时候,江德才从屋里端出来一个大搪瓷盆。 盆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大骨头、五花肉、血肠。 都是挑好的部位,特意留出来的,一点没糟蹋。 “大棍啊,赶紧把这个给你大哥端过去。” “现在你赚钱了,有能耐了,吃香喝辣也不能忘了哥嫂。” “你大哥以前对你可不薄,你大嫂更是实心实意疼你。” “早先你在村里搭窝棚,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的时候。” “不都是你大哥大嫂,口挪肚攒给你送吃送喝?” “这些肉菜,都是提前让你丈母娘留出来的,谁都没动。” “里面还有好几块肥膘子肉,燉著吃香得很。” 张大棍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笑,他心里本来就这么打算的。 他还想著,等会儿把家里剩下那半扇野猪,全给大哥扛过去。 只不过他想等卖了皮子钱,一起送过去更像样。 大哥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吃药治病处处都得花钱。 现在两手空空过去,只能干著急上火,啥用没有。 第134章 给大哥大嫂送肉!! “爸,不用端这一盆,我回去把家里剩下那半拉猪肉都给我大哥送去。” 张大棍开口说得敞亮,一点不心疼。 好东西就得给亲人,自己少吃点不算啥。 “那你回头再送唄,这不是现成的吗,先让你大哥吃口热乎的。” 江德才瞪他一眼,嫌他脑袋转不过弯。 “你这小子,死心眼子,赶紧端走,別磨磨蹭蹭。” 张大棍一听,立马点头,不再犟嘴。 “行,爸,我听你的,我这就给大哥送去。” 他端起沉甸甸的搪瓷盆,脸上喜滋滋的,脚步都轻快了。 刚往外走出两步,忽然一道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 “你等会儿!” 江雪喘著气,小脸红扑扑,跑到他跟前。 头髮梳得顺溜,身上收拾得乾乾净净,看著格外顺眼。 “孩子睡著了,我也跟你去一趟大哥家,好长时间没过去了。” “正好出去透透气,溜一溜,总在屋里闷著都快发霉了。” 江雪这话一出口,张大棍眼睛都亮了,惊喜得差点蹦起来。 “大棍啊,让江雪跟你一块儿去,她坐月子到现在都没咋出门。” “路上慢点,眼瞅著快天黑了,早点去早点回来。” 江德才这话明著是叮嘱,暗地里也是提醒他別乱来。 天黑必须回家,別在外面整那些没羞没臊的。 “知道了爸,放心吧,我还能把小雪拐跑了咋地?” 张大棍笑得一脸贱兮兮,两只手端著盆腾不开。 要不然,早一把搂过江雪的腰,好好稀罕稀罕了。 俩人都好长时间没亲热,他心里早就痒痒得不行。 “借你俩胆儿,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江德才笑著骂一句,转身回了屋。 江雪站在一旁,有点扭扭捏捏,伸手拽著自己的大辫子。 跟在张大棍身边,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 走一会儿,还忍不住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海鸥手錶。 錶盘鋥亮,在太阳底下闪著光,心里美滋滋。 脚上踩著鋥亮的小皮鞋,虽说裤子还带著补丁。 可一身打扮,透著一股朴素乾净的好看,越看越招人稀罕。 “咋瞅咋好看,越看越对我心思。” 张大棍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哎呀妈呀,你瞅点路,干啥呢你!” 江雪一看他那德行,立马开口提醒,又急又羞。 “別把盆里的菜洒了,那是给大哥大嫂吃的!” “张大棍,你能不能行了,哈喇子都淌出来了,恶不噁心!” 江雪白他一眼,伸手一把把搪瓷盆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拉倒吧,不用你端了,等你人没到,汤都洒光了。” “大哥大嫂还吃啥!” 谁知道刚接过去,张大棍那只大手冷不丁伸过来。 “啪”一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还轻轻揉了揉。 江雪当场气得咬牙,脸“唰”一下红透了。 又羞又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路人看见。 “你能不能有个正形!赶紧拿过去,毛毛愣愣的!” 她气得想伸手掐他,可两手端著盆腾不开,只能干瞪眼。 “嘿嘿嘿,这不是一看见你就忍不住嘛。” 张大棍贱笑著,把盆重新接了回来。 “媳妇,等会儿咱俩路过苞米地……” 话还没等说完,江雪又急又臊,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这路上时不时还有路过的乡亲,人来人往。 张大棍嘴没个把门的,啥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说。 张大棍被她小手捂著嘴,非但不老实,还故意用舌头。 在她手心轻轻画了一个圈,痒得江雪浑身一哆嗦。 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拿这个二皮脸一点办法没有。 又气又笑,拿他没辙,只能由著他耍贱。 “你要死啊!” 江雪猛地抽回手,狠狠跺了一下脚。 撅著嘴,噠噠噠往前快跑,生怕他再趁机占便宜。 小皮鞋踩在土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张大棍端著盆,在后面嘿嘿直笑,快步跟了上去。 心里甜滋滋的,觉得这辈子,值了。 ……………………………… 张大棍的大哥张海涛家住在九里堡,这九里堡距离七里村实打实有九里多地。 那时候乡下全是未经修整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布满车辙和脚印。 晴天走起来尘土飞扬,沾一身灰,雨天则泥泞不堪,一步一滑。 靠著双脚赶路,就算腿脚麻利,也得走半个多小时。 要是路上歇上两回,再遇上难走的路段,磨蹭小半天都是常事。 张大棍和江雪並肩走著,心里满是暖意,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 俩人一路打打闹闹,你一言我一语,笑声就没断过。 张大棍时不时逗弄江雪,跟她讲山上打猎的惊险趣事。 江雪偶尔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始终扬著温柔的笑意。 他们全然不在意路途的远近,只觉得相伴而行格外舒心。 不知不觉间,九里多地就走完了,俩人顺利抵达九里堡村口。 九里堡的规模比七里村大上不少,住户足足多了十来户。 村里的房屋挨得更紧密,巷道也更宽敞,布局比七里村规整。 村口还长著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是村里人聚集的好去处。 每到傍晚时分,村里家家户户吃完晚饭,都会出门遛弯消食。 男人们背著手,慢悠悠晃荡,三两成群聚在一起閒聊。 女人们则端著针线筐,坐在自家门口石墩上纳鞋底、扯家常。 那年头农村娱乐匱乏,电视都是稀罕物件,几乎没什么消遣。 傍晚的閒暇时光,全靠邻里间嘮嗑打发。 女人们扎堆在这家门前,男人们聚在那家门口,东拉西扯不停歇。 谁家母猪下了崽,谁家丟了鸡鸭,谁家婆媳闹了矛盾,都是话题。 所以张大棍带著江雪一进村,瞬间就成了全村的焦点。 各个家门口聚集的村民,纷纷把目光投向这两个外村人。 大家眼神里满是好奇,上下打量著他们,议论声也隨之而起。 尤其是江雪,生得白净清秀,眉眼弯弯,模样十分標致。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没有花哨的装饰,简约又朴素。 脚上踩著一双擦得鋥亮的小皮鞋,在村里更是少见。 即便打扮得毫不张扬,却依旧挡不住出眾的容貌与气质。 在一群衣著朴素、整日操劳的农村妇女里,显得格外亮眼。 俩人从村口往村里走,一路吸引著无数目光,议论声不绝於耳。 村里的年轻小伙子们,眼睛瞬间就直了,直勾勾盯著江雪。 手里的菸袋锅忘了抽,菸丝烧到指尖都没察觉。 还有几个中年老爷们,看得入了迷,哈喇子都快流到衣襟上。 这些老爷们的失態,很快就被自家媳妇看在眼里。 自家媳妇当即上前,一把揪住他们的耳朵,又掐又骂。 “瞅啥瞅!没见过好看姑娘是咋地?不嫌丟人现眼!” “再敢瞎看,回家我就把你眼睛糊上,看你还瞅不瞅!” 泼辣的骂声、男人的求饶声、旁人的鬨笑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满是浓郁的农村烟火气息。 第135章 看在眼里心疼啊!! “这俩小两口不是咱村的吧,咋瞅著这么眼生呢?” “可不是嘛,外村人,不过我咋觉得有点眼熟呢?” “哎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张海涛的弟弟张大棍吗!” “对对对!就是他,之前在周边几个村名声可不太好。” “那女的是江雪吧?老江家的闺女,当初多少人惦记著呢!” “可不是白瞎了这好姑娘,之前不就跟张大棍离婚了吗?” “是啊,俩人都分开了,现在咋又走一块儿了?” “看这样子,是和好了唄,都带著孩子了,为了孩子也得凑活过。” “江雪真是个好姑娘,跟著张大棍没少受苦,太可惜了。” 村里的老娘们凑在一起,嘴就没停过,你一言我一语。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张大棍和江雪耳朵里。 张大棍脸色微微一沉,却没心思跟这些人计较,拉著江雪就走。 江雪脸颊微微发烫,低著头,紧紧跟著张大棍的脚步。 俩人加快步伐,一心只想快点赶到张海涛家,不愿多做停留。 穿过半个村子,终於来到了张海涛家的大门口。 农村人家白天向来不锁门,院门大敞四开,毫无遮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大棍带著江雪,径直走进了大哥家的院子。 刚一进院,俩人就察觉到不对劲,心里莫名一紧。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连鸡鸭的叫声都没有。 灶房的烟筒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炊烟升起,毫无烟火气。 按照农村的作息,这个点正是做饭吃饭的时候,本该热闹非凡。 可张海涛家却安静得诡异,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哥!大哥!你在家吗?” 张大棍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大声喊了一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缓慢的桌椅挪动声。 紧接著,一道疲惫又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了出来。 “是大棍啊,进来吧,哥在家呢。” 听到大哥的声音,张大棍心里稍安,拉著江雪往屋门口走。 还没等他们伸手推门,屋门就从里面被慢慢拉开了。 只见张海涛拄著一根粗糙的木棒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蜡黄,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原本结实的身子,如今变得虚弱不堪,看著就让人心疼。 他受伤的那条腿,明显不敢用力,每挪动一步都眉头紧锁。 脸上满是强忍疼痛的神情,走路的姿势十分艰难。 张大棍定睛一看,心瞬间揪紧,大哥的腿伤比之前更严重了。 裤腿被肿胀的腿撑得紧绷,隱约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丝。 显然是腿伤加重,又没有得到及时医治,才会变成这样。 张大棍看著大哥憔悴虚弱的模样,心疼得鼻子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他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大哥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著。 生怕自己力气太大,弄疼了受伤的大哥,语气满是心疼。 “大哥,你这腿咋还严重了?是不是没好好歇著,又乱动了?” 张海涛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任由张大棍搀扶著,慢慢往屋里挪动,脚步沉重又艰难。 江雪默默跟在身后,双手端著那一盆沉甸甸的杀猪菜。 她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脚步不稳,把热乎的饭菜洒出来。 进屋之后,屋里的景象更是让俩人心里一阵发酸。 屋子空间狭小,窗户纸破了好几处,漏风又不遮光。 屋里光线昏暗,冷风顺著窗缝往里灌,温度和外面相差无几。 墙角胡乱堆著破旧的衣物,揉成一团,乱糟糟的。 地面上散落著柴禾屑和灰尘,一看就很久没有彻底打扫。 炕沿上放著一床又薄又旧的被子,黑乎乎的,满是污渍。 炕桌摇摇晃晃,一条腿短了一截,靠著石块垫著才勉强站稳。 桌上只有一碗凉透的苞米粥,表面结了一层硬硬的粥皮。 旁边摆著一碟乾巴巴的咸菜疙瘩,连点油星都看不到。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饭菜,寒酸得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哪里像是一个正常过日子的家,冷清又破败,毫无生机。 江雪看著这乱糟糟的屋子,心里满是不忍。 她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开始动手收拾屋子。 先把桌上的碗筷归拢好,又拿起扫帚,认真清扫地面的灰尘。 “雪儿,別忙活了,快放下,哪能让你动手收拾。” “我这屋子乱点没事,不用特意收拾,快歇著。” “大棍,你快拦著点你媳妇,別让她忙活,让人笑话。” 张海涛坐在炕沿上,腿脚不便,只能著急地开口阻拦。 “大哥,没事,就让她收拾,收拾乾净了住著也舒坦。” 张大棍摆了摆手,目光在屋里快速扫视,心里越发疑惑。 他从进屋到现在,既没看到大嫂,也没见到侄子侄女。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大嫂本该在家做饭看孩子。 绝不可能不在家,这里面一定有事情瞒著他。 “大哥,我大嫂呢?俩孩子咋没在家?都去哪了?” “这都到饭点了,大嫂不该出门串门,到底咋回事?” “你咋就吃这点东西?连个正经菜都没有,能吃饱吗?” 张大棍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语气满是焦急与疑惑。 张海涛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尷尬,眼神闪躲,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哥!你倒是说话啊!別闷著行不行,你急死我了!” “咱们是亲兄弟,有啥事不能跟我说?你別自己扛著!” 张大棍看著大哥的样子,心里越发著急,语气都带著颤抖。 事到如今,张海涛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缓缓抬起头,先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屋子的江雪。 隨后挠了挠脸,长长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落寞。 “哎呀,没啥大事,我就是隨便对付一口,能吃饱就行。” “这年头,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 “你们咋过来了?我闻著这屋里,咋有一股肉香味呢。” 张海涛故意转移话题,目光缓缓落在桌上的搪瓷盆上。 盆上盖著一块粗布,早已被油水浸透,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这股香味,在冷清的屋子里格外明显,勾得人直流口水。 “我前段时间上山,打了一头大野猪,特意给你送点肉。” “请村里乡亲们吃完,剩下这盆热乎的,赶紧给你端过来。” “本来想拉半扇猪肉过来,我丈母娘说先让你吃口热乎的。” “你別吃这凉粥了,这苞米粥都快硬了,哪能吃啊。” 张大棍说著,心里一酸,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他伸手一把將那碗凉苞米粥拨到一旁,看著就心疼又生气。 第136章 你也太尿性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苞米粥咋就不能吃了。” “咱家条件就这样,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不挑。” “啥苦都能吃,总不能不过日子了,没事。” 张海涛轻声说著,慢慢凑到炕桌跟前。 看著盆里香喷喷的杀猪菜,他忍不住不停咽口水。 太久没吃过荤腥,这股肉香对他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 张大棍见状,赶紧走到碗架旁,翻出家里的碗筷。 碗架破旧不堪,里面的碗大多带著豁口,十分简陋。 他拿起两只碗,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又递了一双筷子给大哥。 张海涛接过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狼吞虎咽,吃得格外香甜。 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许久没有这么痛快吃过饭了。 “哥,人活著是过日子,不是凑合,你不能这样。” “你看看这个家,冷冷清清,哪有一点过日子的样子。” “你跟我说实话,大嫂是不是带著孩子,回娘家了?” 张大棍看著大哥吃饭,心里的疑惑始终没有消散。 他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大嫂的下落。 张海涛吃饭的动作猛地一顿,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放下筷子,脸上的神色变得黯淡无比。 “都说了別问了,真的没啥大事,你別瞎操心。” 张海涛语气平淡,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难过。 “啥叫没啥事!没啥事你咋不吃饭!你倒是吃啊!” “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你快吃饭,別饿坏了身子!” 张大棍看著大哥的样子,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可张海涛却再也吃不下去了,猛地別过头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即便背对著张大棍,他也能清楚看到,大哥在偷偷抹眼泪。 张大棍心里一沉,瞬间明白,家里一定出了大事。 绝不是小事,不然大哥不会这么难过,这么消沉。 江雪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著他们。 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心里同样不好受。 “哥,咱俩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有啥不能跟我说的?” “大嫂是不是带著孩子,回娘家了?是不是我逼你说!” 张大棍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追问,眼神满是认真。 沉默许久之后,张海涛终於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又哽咽。 “是我,是我把她娘仨撵走的,是我让她回的娘家。” 他低著头,手指用力抠著炕席,指节都变得泛白。 整个人充满了自责与无奈,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为啥啊!大哥!大嫂那么好的人,对你一心一意!” “你腿伤成这样,她不离不弃,日夜伺候你,毫无怨言。” “她就是嘴碎点,爱嘮叨,那也是因为真心心疼你啊!” “你咋能把她撵走呢!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这是干啥!” 张大棍腾地一下站起身,又急又气,声音都忍不住拔高。 “我这都是为了她好!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个累赘!” “你看看我这腿,能不能治好都不知道,就是个残废!” “家里一分钱没有,拿啥治病,拿啥养活她们娘仨!” “与其让她们跟著我受苦受累,不如让她回娘家。” “最起码在娘家,她们能吃饱穿暖,不用跟著我遭罪。” 张海涛越说声音越低,充满了绝望,对自己彻底失去信心。 他觉得自己就是家里的负担,拖累所有人,活著都没有意义。 “啥叫残废!不就是腿断了吗?只要好好治,一定能好!”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我去赚,我给你治腿!” “明天我就去镇上,把我打的猎物全卖了,换钱给你治病!” “卖猎物的钱,足够给你治腿了,你放心,肯定能治好。” “你啥事都自己扛著,不跟爹妈说,不跟我说,有用吗?” “你自己闷在心里,只会把事情拖得更糟,你咋这么傻!” 张大棍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心里充满了自责与內疚,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其实他之前就赚了点钱,却一直犹豫,没敢带大哥治病。 他怕自己的钱不够,治到一半没钱,大哥会直接放弃。 以大哥的犟脾气,一旦没钱治病,说啥都不会再继续。 所以他想多攒点钱,一次性把大哥的腿彻底治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时间,大哥的腿就严重了这么多。 更没想到,大哥会为了不拖累家人,把大嫂和孩子撵走。 他这辈子,亏欠家人的太多,怎么弥补都觉得不够。 以前他混日子,游手好閒,让家里跟著操碎了心。 如今想好好做人,弥补过错,却总是慢一步,赶不上变化。 “你別管我了,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我看你跟江雪一起来的,你们俩,是和好了对吧?” “和好就好,江雪是个好姑娘,你这辈子都不能对不起她。” “这么好的媳妇,你打著灯笼都难找,要好好珍惜。” “你要是敢再欺负她,再混日子,我就没你这个弟弟。” “你给我记住,好好对待江雪,好好过日子。” 张海涛自己都已经这般境地,却还在操心弟弟的事。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张大棍听,也是说给江雪听。 他想让江雪安心,让她知道,张大棍不会再胡作非为。 “哥,我的事你別管,你先管好你自己行不行!” “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这个家都散了!” “明天说啥,你都得跟我去镇上卫生所,好好治腿!” “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不许再硬扛,不许不听话!” 张大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態度十分强硬。 “拉倒吧,我这腿没啥事,挺一挺就过去了,花那冤枉钱干啥。” “你赚钱也不容易,都是辛苦钱,別浪费在我身上。” “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把你的日子过好就行。” 张海涛的犟脾气一上来,谁都劝不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张大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瞪著大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太了解大哥的性格,认死理,一旦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行!你不听我的,我不逼你,那你吃饭,把肉都吃了!” “你要是不吃,我就跪下来求你,直到你吃饭为止!” “大不了我一口一口餵你,我就不信你不吃,真尿性!” 张大棍皱著眉头,带著赌气的意味,语气十分执拗。 张海涛看著弟弟较真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只好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著桌上的杀猪菜,味同嚼蜡。 等他吃饱之后,张大棍默默收拾好碗筷,把炕桌推到一旁。 第137章 你傻不傻,大哥最听谁的话!! “哥,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去镇上治腿?” “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我绝不让你落下残疾。” 张大棍再次开口,试图说服大哥,这一次彻底激怒了张海涛。 “张大棍!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不用你管!”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在这瞎操心!” 张海涛猛地提高嗓门,脸涨得通红,情绪瞬间变得激动。 明明兄弟俩都是为了对方好,满心都是关心与在意。 可此刻,却像仇人一样爭吵起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你知道啥!大嫂都被你撵走了,这个家都没了!” “大嫂对你那么好,为你生儿育女,不离不弃守著你!” “你就因为怕拖累人,把她撵走,你对得起她的付出吗!” “花点钱就能治好的腿,你非要硬扛,把家折腾散!” “我好心好意帮你,你不领情,咋的,你看不起我?” 张大棍也急红了眼,扯著嗓子大喊,情绪完全失控。 “你跟谁俩大喊大叫呢!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 “我看你就是几天不打,上房揭瓦,胆子越来越大了!” “信不信我拿擀麵杖揍你!你赶紧给我滚,別在这气我!” 张海涛气得浑身发抖,撑著虚弱的身子,就要从炕上下来。 “大哥!你们別吵了!有话好好说,別吵架啊!” 江雪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衝上前,拦在兄弟俩中间。 她生怕这兄弟俩情绪激动,真的动起手,闹出矛盾。 张海涛看著拦在中间的江雪,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再生气,再衝动,也不会对著弟妹撒火,懂分寸明事理。 “雪,你別管了,把他领走吧,別让他在这气我。” 张海涛语气缓和下来,疲惫地挥了挥手,满脸倦意。 江雪看著兄弟俩的样子,心里满是感慨,也十分不好受。 她一眼就看明白了,张海涛就是典型的农村老好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可自己吃苦受罪,受尽委屈,也不愿意拖累任何人。 这和她父亲的性格一模一样,寧愿自己吃亏,也不麻烦別人。 张海涛心里,既不想花弟弟的钱,也不想耽误大嫂。 在他看来,自己的腿治不好,治病就是浪费钱,就是拖累。 那时候的农村人,大多都是这样,小病扛,大病拖。 捨不得花钱看病,总觉得忍一忍,挺一挺就过去了。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去卫生所,捨不得花一分钱。 “大棍,別跟大哥吵架了,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雪衝著张大棍使了个眼色,转身轻轻走出了屋子。 张大棍狠狠瞪了大哥一眼,憋著一肚子火,跟著江雪来到院子。 “我大哥真的太犟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犟的人!” “明明是为了他好,跟害他一样,腿都那样了还硬挺!” “再这么拖下去,腿真的废了,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张大棍双手叉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著急。 “你跟大哥吵架没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惹他生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大哥心甘情愿去镇上治腿。” 江雪站在一旁,轻声劝说,语气冷静又理智。 “我能有啥办法!他那脾气,我硬拉他,他能跟我拼命!” “就算我强行扛著他去镇上,他也绝对不会进卫生所的门!” 张大棍一脸无奈,满脸愁容,他太了解大哥的性格。 “你平时那么聪明,脑袋转得那么快,一见到女的,你八百个心眼子,家里遇到事了,咋这时候想不通?” “你好好想想,大哥这辈子,最怕谁,最听谁的话?” 江雪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了迷茫的张大棍。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直直盯著江雪,看了好半天,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兴奋。 江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妈呀!雪儿!你真是我的苦海明灯,太聪明了!” “我这脑袋真是锈住了,这么简单的事,我咋就没想到呢!” 张大棍激动得不行,衝上前一把抱住江雪,又亲又啃。 江雪又羞又急,使劲推著他,脸颊通红,却怎么也挣不开。 这一刻,张大棍彻底想通了,大哥这辈子最怕两个人。 一个是他们的父亲张宝財,老爹一瞪眼,大哥立马就老实。 另一个就是大嫂,大哥对大嫂言听计从,最听大嫂的话。 只要把老爹和大嫂都请过来,一起劝说大哥,一定能成功。 到时候,大哥就算再犟,也不得不听话去治腿。 “走!咱们回家!明天我一早就去镇上,把猎物全卖了!” “手里有钱心里安,凑够给大哥治病的钱,比啥都重要。” “我还想给大嫂买点东西,这么多年,她跟著大哥太苦了。” “还一直接济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我心里特別过意不去。” “买手錶她肯定不要,买吃的喝的又不实用,买啥好呢?” 张大棍舔了舔嘴唇,认真琢磨著,想给大嫂挑一份合適的礼物。 “明天你去国营商店转一转,看看就知道买啥了。” “依我看,买一辆自行车最实用,在农村也特別有面子。” “现在不都兴三转一响吗,自行车可是实打实的大件。” “大哥大嫂结婚的时候,啥都没有,就给大嫂买辆自行车。” 江雪的提议,瞬间说到了张大棍心坎里,眼睛瞬间亮了。 他刚想凑上前亲江雪,江雪早有防备,撒腿就往院外跑。 张大棍看著她逃跑的背影,嘿嘿一笑,立马迈开步子追上去。 俩人一路打打闹闹,朝著家里的方向走去,满心都是欢喜。 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夜色笼罩整个村庄。 张大棍顾不上休息,在家里折腾了小半宿,整理猎物和猪肉。 按照之前的约定,把该分给大傻春的那份肉单独分出来。 剩下的猪肉,仔细收好,等大嫂回来,就给大哥家送过去。 那只紫貂皮毛顺滑,品相极好,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还有野鸡、野兔,以及之前打到的狼,都整理妥当。 打算第二天一早,全部拉到镇上卖掉,换钱给大哥治腿。 按照山里人的规矩,打猎的时候,只要出了力就得分红。 这次大傻春全程参与,出力不少,必须分给他一笔钱。 就算卖一百块钱,最少也要分给他三十,这是规矩,也是情义。 张大棍为人实在,重情重义,绝不会亏待一起出力的兄弟。 担心卖猎物的钱不够给大哥治病,第二天天还没亮。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就拎著抄网,直奔村外的野水沟子。 之前他在这,狠狠收拾了老猪会计和王凯一顿。 那俩人就算知道这个地方,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偷鱼。 只要敢来,张大棍绝对不会轻饶,让他们付出代价。 昨天他和大傻春,已经在水沟里下好了地笼。 经过一天一夜的浸泡,地笼里肯定进了不少鱼。 多捞点鱼,拿到镇上卖,也能多凑点给大哥治病的钱。 第138章 张老抠,找你有事儿!! 张大棍蹲在水沟边,一点点往上拽地笼,累得满头大汗。 地笼沉甸甸的,里面全是鱼,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折腾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天才彻底亮了,太阳缓缓升起。 他累得浑身是汗,气喘吁吁,裤脚鞋袜全都被露水打湿。 可看著满满的收穫,心里却乐开了花,再累都值得。 三个大地笼里,光是鰲花鱼,就足足有十多条。 每一条都有一斤多重,肉质鲜美,在镇上很是抢手。 除此之外,还有草根、花鰱、鯽鱼等,加起来五六十斤。 几个花篮子里,还逮到了二十多只哈什蚂,也是一笔收入。 虽然这次的收穫,比不上上一次丰厚,但也十分可观。 张大棍怕过度捕捞,把水沟里的鱼捞绝,以后没得捞。 乾脆把所有的渔网都收起来,掛在远处的大树上晾晒。 打算以后换个地方捕鱼,不能赶尽杀绝,要留有余地。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也是长久过日子的道理。 收拾好鱼之后,他又转身上山,查看之前下好的兽套。 运气还算不错,又顺利捡到两只野鸡,一只花鼠子。 张大棍把所有的猎物,都小心翼翼搬到狗爬犁上。 用草帘子盖好,避免被风吹日晒,又拎著两桶鱼往家走。 回到家之后,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生火做饭。 起锅烧油,把几条新鲜的鯽鱼收拾乾净,刮鳞去內臟。 清洗得乾乾净净,等油热之后,一条条放进热油锅里。 锅里瞬间响起滋啦的声响,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小火慢煎,把鯽鱼两面煎得金黄酥脆,香味浓郁。 隨后舀出一碗自家醃製的农家大酱,满满倒进锅里。 再抓一把冻葱花撒进去,盖上锅盖,小火慢燜。 那年头的农村,没有复杂的调味品,一勺大酱就是精髓。 酱燜鯽鱼,是最地道、最下饭的做法,酱香味能压住土腥味。 虽然鱼刺多,但肉质细嫩,吃起来格外香甜,十分下饭。 另一个小锅里,燜上白米饭,饭菜一锅出,简单又省事。 等米饭熟透,酱燜鯽鱼也刚好入味,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张大棍饿得肚子咕咕直叫,盛了一大碗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六条酱燜鯽鱼,被他吃得乾乾净净,一点都没浪费。 他吃鱼的手法十分熟练,筷子一挑,鱼肉轻鬆脱离鱼刺。 嘴巴轻轻一抿,鱼刺完整露出来,吃得又快又乾净。 鱼头也嗦得乾乾净净,连一点碎肉都不放过。 吃饱喝足之后,张大棍拍了拍肚子,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快速收拾好碗筷,把家里打理妥当。 牵出自家的大黑狗,套好狗爬犁,把要卖的东西全都装上车。 鱼、野狼、紫貂、野鸡、野兔,分门別类,摆放整齐。 用草帘子盖得严严实实,赶著狗爬犁,直奔镇上而去。 在去镇上之前,他特意绕路,去了水渠柳村的父亲家。 一来,想让父亲跟著一起去镇上,有个照应。 二来,也想让父亲看看,他现在走正道,赚正经钱。 让老人彻底放心,不用再整日担心他不务正业、瞎混日子。 赶到父亲家门口,张大棍刚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宋楚红就急匆匆跑了出来,神色慌张,一脸急切。 “你可別喊了!赶紧小点声,爹正生气呢,出来该揍你了!” 宋楚红一把拉住张大棍,著急地小声叮嘱,满脸担忧。 张大棍当场愣住,满脸疑惑,一头雾水。 他最近安分守己,没闯祸没惹事,老爹为啥要揍他。 还没等他想明白,张宝財就拎著一只鞋底子,怒气冲冲衝出来。 “你个小瘪犊子!又在外边闯祸,让我给你擦屁股!” 张宝財气得火冒三丈,二话不说,抬手就把鞋底子扔了过来。 张大棍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看著暴怒的父亲,满脸委屈。 只见老爹一只脚穿著鞋,另一只脚光著,模样十分滑稽。 “爸!你干啥啊!我咋的了!一上来就动手打人!” 张大棍齜牙咧嘴,一脸不解,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你还敢跟我装糊涂!你祸害老贺家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人家都找到家里来,把我骂了一顿,你可真有本事!” “半夜砸人家玻璃,往被窝扔鞭炮,连酱缸都给人砸了!” “你乾的这叫人事吗!缺德带冒烟,净给我惹事!” 张宝財衝上前,一把揪住张大棍的胳膊,劈头盖脸一顿骂。 母亲苏玉红和宋楚红,赶紧上前拉架,生怕父子俩打起来。 “爸!这事我承认,我不抵赖,但我不后悔!” “谁让贺家二埋汰,背后瞎嚼舌根,污衊我姐!” “这次就算便宜他了,下次再让我碰见,我非给他剃禿子!” “他们还有脸找上门?等我有空,非得去问问清楚!” “都是他们活该,惯得臭毛病,以为谁都好欺负!” 张大棍一听这事,火气也瞬间上来了,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还有理了!看我不揍你这个不懂事的东西!” 张宝財气得不行,还想动手,被宋楚红死死拉住。 “爸,你之前不是说,不怪大棍吗,他也是为了给我出气。” 宋楚红在一旁耐心劝说,张宝財的火气,才慢慢消下去。 “又跑过来干啥?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別在这气我!” “想借钱?门都没有,我可没钱,给你挥霍惹事。” 张宝財別过脸,没好气地说道,语气依旧不善。 “谁跟你借钱了!你这个老抠门,我才不借你的钱!” “张老抠,我找你啊是有正事,关於我大哥张海涛的!” 张大棍多少有点得瑟过头了,有点嘚儿喝的,武武轩轩,是有点那个挨揍没人拉著的出!! 一句老抠门,差点又把张宝財惹得勃然大怒,这小犊子,咋竟说大实话吶,喊他外號,这外號多少年都没人叫了。 可一听到事关大儿子张海涛,他瞬间收敛怒气。 脸色一变,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担忧,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大哥咋了?他出啥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宝財急切地追问,苏玉红也赶紧凑过来,满脸担忧。 大哥腿受伤的事,一直瞒著老两口,就怕他们担心上火。 张大棍也是上次去大哥家,才无意中发现这件事。 那时候他没心没肺,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还是大嫂实在撑不下去,偷偷跟他说了实情。 大哥家实在太难,没钱治病,日子快要过不下去。 也正因为这件事,张海涛故意和大嫂吵架,把人撵走。 他就是想让大嫂带著孩子,回娘家过好日子,不用跟著自己受苦。 第139章 艾玛,大棍儿兄弟,你可算来了!! “我大哥腿伤得特別严重,一直在家硬扛,死活不去治。” “他那犟脾气,你们都知道,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想带他去镇上看病,根本劝不动,也弄不动他。” “所以特意来请你出马,你去了,大哥肯定听话。” “你过去骂他两句,踹他两脚,他立马就老实,不敢犟了。” “再把大嫂请回来,你们俩一起劝,大哥绝对会去治腿。” 张大棍一股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你说啥?海涛腿坏了?严重到啥地步了?咋不早说!” 张宝財一听,当场急得团团转,脸色都变得苍白。 “这孩子!咋这么犟呢!有病不看,想拖成大病啊!” 苏玉红急得直跺脚,心疼大儿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你大嫂呢?海涛这样,你大嫂咋不管管他!” “妈呀,你就別操心了,有我爸在,肯定能劝动大哥。” “爸,你反正也没事,跟我去一趟镇上,把东西卖了。” “手里有钱,给大哥治病也踏实,心里也有底。” 张大棍耐心劝说著,张宝財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 “行!我跟你去!这就走,赶紧去镇上!” “哎?我鞋呢?我另一只鞋哪去了!” 张宝財四处找鞋,手忙脚乱,满心都是大儿子的事。 张大棍看著父亲著急的样子,嘿嘿一笑,把鞋递了过去。 张宝財接过鞋,快速穿上,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父子俩不再耽搁,当即出发,赶著狗爬犁往镇上走。 “老头子!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別著急!” “好好劝劝海涛,別让他钻牛角尖,凡事有家里在!” 苏玉红站在门口,扯著嗓子,不停叮嘱父子俩。 “知道了!回去吧!別操心了!” 张宝財头也不回,大声应了一声,脚步匆匆。 路上,张宝財一直好奇,狗爬犁上拉著什么东西。 他伸手就要去掀草帘子,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啥。 张大棍赶紧上前拦住,一副心虚的样子,怕父亲担心。 张宝財见状,抬脚就踢,张大棍麻利地躲开。 老爷子趁机一把掀开草帘,里面的东西瞬间露了出来。 野狼、紫貂、野鸡、野兔,整整齐齐摆放在爬犁上。 “爸!你別生气!这狼不是我打的,是大傻春打死的!” “他自己碰到的狼,拿刀捅死的,还受了伤,跟我没关係。” “我就是上山打了紫貂和野猪,碰巧遇上,没主动招惹。” “我弄这些,都是为了换钱,给我大哥治腿,真的!” 张大棍赶紧解释,生怕父亲误会,担心自己上山遇到危险。 “不管是谁打的,以后上山,都给我小心点,多加留意!” “山里野兽多,凶险得很,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可就真的彻底完了。” 张宝財沉著脸,语气严肃,认真叮嘱,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担忧。 他重新盖好草帘子,背著手,走在前面,不再说话。 “爸,你帮我拎一桶鱼吧,这桶太沉,我胳膊都勒酸了。” 张大棍咧著嘴,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张宝財一脸不乐意,却还是冷著脸,走过去接过鱼桶。 张大棍嘿嘿一笑,屁顛屁顛跟在父亲身后,满脸开心。 父子俩一前一后,赶著狗爬犁,踩著乡间土路,直奔镇上。 阳光缓缓升起,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张大棍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撑起这个家。 治好大哥的腿,接回大嫂和孩子,让这个家重新恢復完整。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閒、混日子的张大棍。 以后,他要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家,守护好身边的家人。 让父母安心,让大哥大嫂也过上好日子,这也算是弥补了他上一世的遗憾!! ………………………… 等张大棍和父亲来到了镇上,必然是先到一品仙饭店,先把这些野货全都处理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道路熟得很,闭著眼睛都能摸进门。 他心里急著变现,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张大棍抬手一推,饭店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热气混著菜香、油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后厨锅铲叮噹乱响,外头还隱约有客人喝酒划拳的动静。 而那个猪头闷子厨师李广坤,就跟见著活爹了一样。 一瞅见张大棍的身影,俩眼睛“唰”地就亮了,亮得嚇人。 跟之前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比,简直判若两人。 “哎呀妈,这不大棍儿兄弟吗?”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咱家这饭店没有你啊,都得黄了!” 李广坤嗓门又粗又亮,震得房梁都嗡嗡响。 他手里还攥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油乎乎的围裙晃来晃去。 咧著一嘴大黄牙,顛顛地就往张大棍跟前凑。 张大棍眼角余光一扫,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见老爹张宝財脚已经抬起来了,明显是要踹人。 谁让这小子拎著菜刀往上扑,不知情的还以为要拼命。 李广坤还浑然不觉,依旧一脸热情往上贴。 张宝財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终究还是把脚狠狠跺了下去。 假装啥也没看见,脸拉得老长,一言不发。 “你可快拉倒吧,虚头巴脑的,净整那没用的!” 张大棍懒得跟他磨嘴皮子,开门见山直接问。 “胡老板在没在呀?” 他哪有那个閒心跟李广坤扯皮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问问紫貂能卖多少钱。 手里握著硬货,心里却一直悬著,不落地不踏实。 李广坤一听这话,脸上笑得更殷勤了。 腰杆都下意识弯了弯,一副狗腿子模样。 “肯定在呀,他天天跟个撅子似的,杵在店里头。” “整得我连抽根烟的功夫都没有!” “我这就帮你去喊,你稍等,马上就来!” 李广坤说完,顛顛地就朝后厨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生怕里面人听不见。 那股子巴结劲儿,看得张大棍都有点彆扭。 不一会儿,胡老板就笑呵呵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看见张大棍,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热情得不行。 他在镇上做了多年生意,最懂谁是真正的財神爷。 “大棍兄弟,这次来的挺快啊!” “我心里还寻思呢,你刚来不长时间,咋说不得十天半拉月啊。” “这回整著啥好东西了,跟哥说说?” 胡老板快步走过来,眼睛一个劲往张大棍身后瞟。 目光扫到门口铁桶里的鰲花鱼时,当场就定住了。 那眼神,跟饿狼见著肉似的,一下子就亮了。 第140章 不占人家便宜,但也不能吃亏!! “哎呀,这好玩意啊,最近咱们饭店就缺这玩意!” “上次你送过来的,早都卖光了,顿顿都有人点!” “都知道咱家有鰲花鱼,这玩意难抓,也就你大棍能整著!” 一看见鰲花鱼,胡老板別提多开心了。 这鱼肉质细嫩,没土腥味,是饭店里的招牌硬菜。 能稳住客人,还能抬身价,比啥都管用。 “这次没抓多少,也就十来条,你给称一称,看看能卖多少钱。” 张大棍笑了笑,语气平静,心里却有数。 “对了,胡老板,我还有点別的东西,麻烦你联络一下你朋友徐赶超。” “给估个价,我信得过你。” 张大棍说著,已经把铁桶递了过去。 老爹张宝財手里那只桶也跟著往前一送。 两桶活鱼,在桶里扑腾,水花溅了一地。 李广坤早就凑过来了,伸手就接。 连声道谢,捧著桶就往后厨跑,准备上秤。 生怕慢一步,惹得张大棍不高兴。 “那你这一次收穫可不小啊!” 胡老板嘖嘖称讚,脸上满是羡慕。 “那你等一会,我现在就去瞅瞅他在没在家。” 胡老板刚要转身出门,一眼瞅见了旁边的张宝財。 这人面生,气质又硬朗,不像是普通村民。 他当即回头,朝张大棍问了一声。 “这个是谁呀?” “这是我爸。” 张大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前也是老赶山的,一辈子跟大山打交道。” “哎呀妈呀,大叔啊,第一次见!” 胡老板立马换上更热情的面孔,上前一步。 “哪块要是招待不周,你可千万別埋怨啊!” “赶紧坐一会,上屋里头坐,反正现在还没人呢!” 胡老板扭头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李广坤,你整盘花生米,再弄点酱骨头,整瓶酒送过来!” “要热乎的,別糊弄!” 说完,胡老板轻轻拍了拍张宝財的肩膀。 不敢用力,怕冒犯了长辈,又显得亲近。 然后就著急忙慌地朝外跑,一刻不敢耽搁。 毕竟这都是上门的大生意。 他朋友徐赶超就是做皮货山货的,人脉广,能对接老毛子。 可手里一直缺硬货,能搭上张大棍,算是撞大运了。 能有个长期稳定的赶山猎人供货,那是徐赶超的福气。 所以胡老板不敢怠慢,屁顛顛跑出去找人。 心里还盘算著,回头怎么从中间多捞点好处。 紧接著,张大棍就跟著父亲一起进了里边的小包房。 屋子不大,一张方桌,两条长凳,墙角摆著旧木柜。 窗户上糊著报纸,挡风还行,光线有点暗。 俩人坐下,静静等著徐赶超过来。 张宝財四处打量,眼睛看哪儿都觉得新鲜。 一辈子在村里刨地,很少进这种正经饭店。 “你以前打的猎物都是往这卖啊?” 张宝財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我看这老板跟你挺熟,对你还挺客气。” 村里人一上镇,看啥都稀奇,难免拘谨。 张宝財已经算稳当的了,换別人早坐不住了。 他这辈子好强,不愿在外面露怯。 “嗯吶,之前也都是往这送。” 张大棍点了点头,语气很稳。 “胡老板人实在,他那朋友更实在。” “给的价格公道,也没忽悠过我。” “每次打完猎,我都往这送,省心。” “那还行,碰到实在人,你也得更实在点,別让人挑理。” 张宝財板著脸,开始教训儿子。 “咱寧可吃点亏,也不能占人便宜,知道不?” “知道了爸,別出门还哐哐给我上课。” 张大棍笑呵呵地应著,不往心里去。 老爹一辈子就这样,嘴硬心软,总怕他吃亏。 就在这时,李广坤端著东西推门进来。 一盘花生米,一盘酱骨头,油光鋥亮,香气扑鼻。 胳肢窝里还夹著一瓶包装完好的白酒。 他一股脑把东西全搁在桌子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大棍兄弟,大叔,慢慢吃啊,別著急!” “等会徐老板就过来了,鱼我上秤约了。” “十一条,总共十三斤七两!” “上回四块五,现在涨价了,涨到四块八了。” “等会胡老板跟你们细谈就行,错不了。” 李广坤说完,还挺识趣,冲俩人笑了笑。 转身就往外走,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不打扰爷俩说话,也不多嘴多舌。 等人一走,张宝財立马皱起眉头。 他压低声音,对著张大棍说道。 “不对劲啊,大棍儿,那十来条鱼我瞅著了。” “有几条起码两斤多,我算著至少十五六斤。” “咋才十三斤?是不是让人忽悠了?!” 张大棍心里也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儿。 十一条鰲花鱼,最轻的也一斤出头。 怎么可能只有十三斤七两,明显差了不少。 “没事的,等胡老板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张大棍舔了舔嘴唇,语气平静。 “不急著当面戳破,免得大家都尷尬。” “那就行,別让人忽悠了。” 张宝財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 “咱不占便宜,可也不能让人给玩了。” 张大棍没再多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一下子暖到心口。 他把酱骨头往老爹面前推了推。 他知道,父亲一辈子净吃苦受罪。 没享过福,没吃过啥好东西,更別提下馆子。 那年头村里老百姓,谁有閒钱天天下饭馆。 只有镇上做小买卖的,才捨得在这里开销。 张宝財看著酱骨头,喉结动了动,明显馋了。 可他还是捨不得吃,想给家里老伴带回去。 “我就不吃了,给你妈带回去,让她尝尝。” 张宝財嘴上说著,眼睛却一直盯著骨头。 嘴角微微抽动,显然在忍馋。 “爸,你就吃吧,等会走的时候再打包点。” 张大棍劝著,语气十分坚定。 “敞开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不说这是人家请的,跟著我出来,我还能让你挨饿咋地?” “吃造!別客气!” 张大棍说著,直接拎起一块大酱骨头。 往父亲嘴边递,硬让他咬一口。 油都蹭到嘴角了,张宝財实在抹不开面。 只好张嘴啃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肉燉得软烂入味,一抿就下来,满嘴流油。 他连手指头都嗦了,骨髓也一点点抠出来吸乾净。 那模样,真是吃得舔嘴巴舌,一点不浪费。 可吃完这一块,父亲说啥也不肯再吃了。 执意要把剩下的骨头,拿回去给孙女、儿媳、老伴尝尝。 张大棍实在拿父亲没招,心里暗暗盘算。 等卖完钱,一定再打包一份,让全家都解解馋,不能让老爹跟著自己,连口肉都捨不得吃。 第141章 被价格惊到了的父亲!! 只见张宝財捏了几粒花生米,慢慢嚼著。 目光时不时瞟向那瓶酒,明显眼馋。 这是正经包装酒,比村里散装篓子强太多。 这年头的酒,就算是包装的,也是纯粮食酿的。 不是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兑酒,乡下人最识货。 勾兑酒一闻就知道,碰都不碰。 “爸,你要是不喝,等会把这酒揣兜里。”张大棍开口,十分自然的说,“等会儿一起拿走,回去慢慢喝。” 张宝財却摇了摇头,一脸不好意思。 “你可快拉倒吧,这是人家老板请的。” “在这喝也就算了,还能拎著走,连吃带拿?” “让人看见,笑话咱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张大棍拿父亲没辙,只好自己动手。 趁老爹不注意,直接把酒揣进自己兜里。 老爹不好意思,他可没啥不好意思的。 反正都是老板送的,不拿白不拿。 拿回去给老爹晚上喝,也算是一片孝心。 他心里这么想著,脸上不动声色。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胡老板和徐赶超俩人,笑呵呵地走进包房。 脸上都带著喜色,显然心情不错。 进来之前,他们早就看见门口拴著的大黑狗。 还蹲在那儿逗了一会儿,狗通人性,尾巴摇个不停。 胡老板又去后厨,拿了两块大骨头扔给它。 此时大黑子正趴在门口,啃得正香。 耳朵竖起来,稍有动静就抬头瞅一眼。 护食的样子,又憨又凶。 “大棍兄弟,让你久等了啊!” 徐赶超一进屋,就热情地打招呼。 “刚才我那儿来了两个村里猎人,收了几只野鸡兔子。” “还弄了点哈什蚂子,正好给老胡送过来了。” “你这咋样?这次收穫不小吧,没整啥稀奇玩意?” “上次我跟你说的小飞龙,可別忘了啊!” 徐赶超一边说,一边四处撒摸,目光很快落在盖著草帘子的狗爬犁上。 那鼓起来的形状,一看就藏著好东西。 张大棍已经站起身,脸上带著笑。 “徐老板,那你给搂一眼吧。” “小飞龙可遇不可求,真碰上我肯定逮。” “你先看看这玩意。”说到这儿,张大棍伸手把草帘子一把掀开。 徐赶超和胡老板同时凑上前,低头一看。 俩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一头老狼的尸体,静静躺在爬犁上。 旁边摆著笼子,里面赫然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紫貂。 外加三只野鸡,两只野兔子,堆得满满当当。 剩下的野鸡兔子,张大棍都留在家里自己吃。 不想全都拿出来卖,家里也得改善改善生活。 还有二十来只哈什蚂子,装在网兜子里,水灵灵的。 胡老板看见,直接伸手拎起来。 拿到一边仔细数,嘴里念念有词。 “母的按一块五一只算,公的按斤算。” “七只母的,十二只公的。”他拎到后厨上过了秤,回来报数,“连公带母,一共十三块钱。” 徐赶超围著老狼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狼皮。 “这是只老狼啊,肉太柴,我就不收肉了。” “皮倒是不错,毛密皮厚,能卖上价。” “老胡,你回头帮我把这皮好好剥下来,处理乾净。” 看完狼皮,徐赶超才把紫貂笼子捧到桌上。 左右端详,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越稀罕。 嘴里不停砸吧嘴,显然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货。 要知道,东北老山里啥野物都有。 像紫貂这种稀罕东西,更是不少。 可真想要抓到,那可不是一般猎人能办到的。 不仅要本事,还要运气,更要耐得住性子。 春天能逮著紫貂,已经说明张大棍的能耐。 徐赶超心里清楚,这是一笔大买卖。 “徐老板,你儘管开价,我信得著你。” 张大棍站在一旁,语气平静,不急不躁。 价格这东西,他信得过胡老板介绍的人。 “你放心,你是我財神爷,我肯定不糊弄你。” 徐赶超笑了笑,语气十分诚恳。 “我也认识几个猎人,可跟你比差远了。” “没有你,我这半年都没啥像样生意。” “天天就收点兔子皮,凑吧凑吧做件皮袄。” “你这东西真不错,毛没到满天星,也算一等。” “我给你仔细算算价格。” 说到这儿,徐赶超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手里拎著一把算盘迴来。 手指飞快扒拉,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张大棍和张宝財爷俩,全都一脸期待。 心里紧张得不行,就等著最终价格。 这可是他们这段时间,拿命换来的收穫。 “大棍兄弟,我给你的价,比市场价都高一点。” 徐赶超抬头,一脸认真,“你要是不信,出去隨便打听,差多少我十倍补你。” “这只狼皮,虽然老,但皮板好,我给你一百八。” “这只紫貂就一只,我给你二百七。” “卖给老毛子做皮草,一只不太好凑数。” “要是有五六只,一只我最少给你三百。” 徐赶超说到这儿,顿了顿,看向张大棍继续补充道:“对了,还有两只野兔子,我也收了。” “野鸡留给老胡,他饭店用得上。” “兔子一只六块,两只十二。” “总共加起来,四百六十二块,你看行不行?” 听到这个价格,张大棍內心瞬间亢奋,胸口砰砰直跳,一股热气直衝头顶。 而旁边的张宝財,早已经傻了眼。 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听错了。 一只紫貂加一张狼皮,居然卖四百多。 小五百块啊,那可不是小数目。 这都赶上镇上工人两口子,小半年的工资。 张宝財以前也是老猎人,一辈子在山里跑。 那时候打猎,纯粹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就算打到紫貂,也卖不上几个钱。 那年代不流行皮草,销路也不畅通。 老猎人实在,人家给点钱,就出手了。 没行情,没市价,拿到黑市碰运气。 哪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山里东西这么值钱。 难怪最近儿子像发財了一样,手头越来越宽裕。 之前他还怀疑,这小子不务正业,偷鸡摸狗。 现在一想,完全是错怪孩子了。 人家是凭真本事,在山里挣的血汗钱。 “那还说啥了,徐老板,你给的价我没挑的!” 张大棍毫不犹豫点头,语气十分痛快。 “就这么定了,不用再合计。”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他心里预期。 本来以为紫貂顶天跟狼皮一个价。没想到小小一只貂,比狼还值钱。 “兄弟,你痛快,我也实在!” 徐赶超咧嘴一笑,十分亢奋的说道: “我这就给你拿钱,一分不少。” 他来之前就料到,张大棍必有好货。 所以钱早就备足了,就等著当场交易。 手里终於有硬货,那些老毛子再也不敢小瞧他。 这回一定要狠狠赚一笔,扬眉吐气。 徐赶超一边想,一边从怀里往外掏钱。 一沓崭新的票子,看得人眼晕。 “对了大棍,李广坤告没告诉你鱼多少斤?” 胡老板这时也站在门口,开口问道: “我给你一块算帐,钱一遭给你。” 张宝財刚要起身,想说秤不对劲。 张大棍眼疾手快,抢先一把拦住老爹。 对著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別说话。 第142章 我上去就是一个佳木斯大拐,然后挨了一个脖溜子! “刚才告诉我了,鰲花鱼十三斤七两,十一条。” 张大棍开口,语气平静,装作没事人。 “价格你定,我没啥说的,咱这关係信得过。” 他之所以不让父亲说,是有自己考量。 现在当面戳破,再重新过秤,万一没差。 那不仅尷尬,还会伤了彼此信任。 这件事,可以让胡老板自己发现,自己去称。 没必要由他们说出口,显得小气。 反正差不了几个钱,犯不上因此闹僵。 胡老板是生意人,人精一样,早看出来不对劲。 张宝財刚才那表情,明显是有话要说。 只是被儿子拦住,才没吭声。 “啊,那行,我给你算算。” 胡老板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拿著算盘迴到屋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什蚂子刚才算完了,十三块。” 他手指扒拉算盘,噼里啪啦作响。 “加上鰲花鱼,一共九十一块二。” “总共一百零四块二,我给你凑整,一百零五!” 说到这儿,胡老板已经把钱掏了出来。 张宝財在旁边一听,心里立马算过来帐。 按照十三斤七两,根本不可能这么多钱。 这么算,鱼差不多得有十九斤。 明显是胡老板重新称过,心里有数。 这一次,张宝財没再开口,一言不发。 儿子大了,办事比他明白周到。 年轻人谈生意,当老人的別瞎掺和。 免得好心办坏事,拖儿子后腿。 张大棍接过钱,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胡老板,你是不是算差了?” “鱼十三斤七两,咋能这么多钱?” “哈什蚂子也才十三块,咋多出这么老多?” “鰲花鱼涨价了?涨这么猛?” 张大棍挠著头,一脸不解。 “大棍兄弟,这钱你拿著,你给哥留著脸呢。” 胡老板把钱硬塞进他手里,语气诚恳。 “但哥不能给脸不要脸,再加两只野鸡,多给十块。” “哥保证,就这一次,下次我亲自上秤。” “以后再也不会出这种差头,你放心。” 胡老板说完,拎起两只野鸡,怒气冲冲往后厨走。 不一会儿,后厨就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夹杂著怒骂训斥,不用想也知道是在骂李广坤。 没过多久,李广坤狗头丧脑地走出来。 蹲在门口,点上一根烟,闷头抽著。 一句话不敢说,一副挨完揍的模样。 至於发生了啥,张大棍心里跟明镜似的。 胡老板回去肯定重新称了鱼,发现缺斤少两。 这才主动把钱补上,还多给了不少。 这边徐赶超也把钱数完,递给张大棍。 加上胡老板给的一百零五块,一共五百七十多。 一笔巨款,砸得人脑袋都有点发晕。 张宝財站在一旁,大脑还晕乎乎的。 这么老鼻子钱,一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 一大沓十块面额的大团结,塞进布兜子沉甸甸。 这钱放到农村,足够一个家庭两三年开销。 还是顿顿吃肉、不愁吃喝的那种。 这一刻,张宝財腰板,不自觉挺直了。 以前在他眼里,儿子整天混得跟野狗似的。 不务正业,游手好閒,没个正形。 可这一刻,儿子的形象,在他心里彻底变了。 这小子知道赚钱了,而且一赚就是这么多。 简直是发了一笔横財。 再赚几百,就能成十里八村有名的千元户。 直到现在,张宝財还跟做梦一样。 而张大棍早就习惯这种场面,神色平静。 大风大浪见多了,这点钱还不至於失態。 “大棍兄弟,要不著急,留下来喝点?” 徐赶超心里高兴,想趁机拉拢关係。 “我做东,好好请你喝一顿。” “那就不对了,今天还有急事,改天。” 张大棍咧嘴一笑,婉言谢绝。 “改天我请你,咱好好喝一回。” “你可拉倒吧,你那都是血汗钱。” 徐赶超摆了摆手,十分爽朗。 “我在你身上没少赚,实话告诉你。” “这只紫貂,我净赚就能有二百多。” “啥也没干,白捡钱,请你吃饭不是应该的?” “就当吃冤家了,你別跟我客气。” “但今天你有事,哥不留你,有空隨时招呼。” 徐赶超拍著张大棍肩膀,笑得十分真诚。 这人的確实在,不玩虚的,也不抠门。 旁边张宝財看在眼里,不停点头,十分满意。 儿子认识的这些人,都还算靠谱。 没有歪门邪道,也不坑蒙拐骗。 以后长期打交道,也能放心。 然后张大棍拎著剩下的东西,往外走。 胡老板和徐赶超连忙起身,一路送到门口。 临走前,还打包一大袋酱骨头,硬塞给他。 张大棍没拒绝,本就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有人主动送,正好省了一笔钱。 他心里记下这份人情,以后有好货优先给他们。 告別一品仙饭店,张大棍笑呵呵走在前头。 兜里揣著巨款,脚步都轻快不少。 春风一吹,浑身舒坦,说不出来的得意。 “爸,你说我去买辆自行车行不?” 张大棍忽然回头,对著父亲问道。 “开春了,骑自行车出门也方便,走亲戚也快。” 张宝財嘴上说不管,身体却很诚实。 “你自己赚的钱,愿意干啥干啥。” “不过那么多钱,留著过日子不比啥强?” “整啥自行车啊,多走两步能累死咋地?” 嘴上数落,心里其实已经默许了。 只是一辈子节俭惯了,见不得乱花钱。 “我不是给自己买,是给我大嫂买。” 张大棍笑了笑,说出真实想法。 “我大嫂跟我大哥过这么多年苦日子。” “不离不弃,操持家务,带孩子,不容易。” “结婚的时候啥也没有,委屈一辈子。” “我现在赚钱了,给她买辆自行车,没毛病吧?” 这话一出,张宝財当场愣住。 半天没回过神,一脸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你小子突然良心发现了?” “还知道你大嫂对你好?没白疼你。” 张宝財走上前,仔细打量著老儿子。 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眼神复杂,心里头欣慰的很。 “哎呀妈呀,我的活爹啊,你也就是我亲爹。” 张大棍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 “换別人啊,我上去就一个佳木斯大拐。”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好赖不知?” 这话刚说完,张宝財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就抽的张大棍直缩缩。 “瞅把你能的,还佳木斯大拐,你拐一个试试!” “挣俩钱就不知道咋地了,没有俩蛋子坠著,你都能上天。” 被父亲这么一骂,张大棍立马老实了。 不过他听得出来,老爹心里是支持的。 同意他给大嫂买自行车,觉得他懂事。 “给大嫂买完车,我就把她接回去。” 张大棍继续说道,语气十分认真。 “剩下的钱,全给我大哥治腿。” “今儿个无论说啥,都得把大哥拉去卫生所。” “不能再让他硬扛,再拖就真残废了。” 张宝財在旁边,一个劲点头,十分赞同。 儿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顾著家里。 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自己快活的混小子。 等走到国营商店门口时,张宝財忽然凑过来。 伸手就要搂儿子,动作显得十分僵硬。 第143章 父亲心疼儿子了!! 张大棍嚇一跳,本能往旁边一闪。 “你干啥玩意,一惊一乍,嚇人倒怪的!” 张大棍捂著胸口,一脸后怕。 “我还以为你又要揍我。” “你过来,整那没用的,我没事揍你干啥?” 张宝財骂了一句,脸色有些不自然。 “谁让你嘴跟掛刀枪炮似的,净说浑话。” 张大棍这才慢慢凑过去。 只见张宝財抬手,轻轻搭在儿子肩膀上,微微一用力,把儿子搂在身边。 “儿子,辛苦你了啊。” 这句话说得十分生硬,很不自然。 那年头父子之间,不兴这么温情。 不像母子那样,啥贴心话都能说。 大多时候都是彆扭、拘谨、不好意思。 张宝財也是实在忍不住,心里心疼儿子。 这笔钱看著多,却是拿命在山里换的。 风里来雨里去,爬冰臥雪,遭老罪了。 赚了钱,不想著自己享受,先想著大哥大嫂。 小子真的长大了,变了,有良心,顾家。 张宝財心里,说不出的欣慰与踏实。 父亲突然这么煽情,张大棍反倒不適应。 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脸彆扭。 “爸,你还是给我来个佳木斯大拐吧。” “你整这齣,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宝財一听,抬脚哐当就是一脚。 直接踹在他屁股上,力道不小。 “滚犊子!” 骂完,张宝財转身就往商店里走。 脸上绷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心里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坦。 张大棍揉了揉屁股,脸上却露出笑容。 嘴里还小声嘀咕著。 “哎,对了,就是这个劲儿。” “这才是我爹,亲爹,刚才那是衝著黄皮子了吧。” 说完,他屁顛顛急忙追了上去。 兜里的钱,沉甸甸的,心里也踏实。 往后的日子,终於有了奔头,这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还真別说,在国营商店里边啊,张宝財居然还碰到了个老熟人。 不是旁人,正是他年轻时在村里一块儿念书的老同学。 俩人好多年没见,冷不丁撞上,都有点意外。 这位老同学戴著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文化人。 如今在镇上国营单位里工作,端的是铁饭碗。 搁当年,那可是从村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標准的高干分子。 他现在在镇上一家机械厂当差,听旁人说还是个小主管。 手底下管著几號人,出门办事都有人敬著。 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小领导了。 再一对比站在旁边的张宝財,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人家穿得溜光水滑,一身行头乾净利落,挑不出一点毛病。 白衬衫扎在西裤里,裤线笔直,皮鞋擦得鋥亮,一尘不染。 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油光水滑,连一根乱毛都没有。 手里还拎著个黑皮包,也就是那会儿时兴的公文包。 往那儿一站,派头十足,跟普通庄稼人压根不是一个路子。 再看张宝財自己,背著手缩著肩,一身土气藏都藏不住。 身上穿的是件深蓝色旧布衣,手肘位置磨得发亮,还打著补丁。 洗了无数水,顏色都褪得发灰,软塌塌贴在身上。 脚下踩著一双破棉鞋,鞋帮子开了点胶,面上掛著不少泥点子。 那是从村里赶路过来沾的土,他也没功夫收拾。 俩人岁数差不多,可站一块儿,张宝財明显老了不止一截。 脸上褶子一层叠一层,风吹日晒的痕跡刻得深深的。 一笑起来,眼角嘴角的皱纹挤在一块儿,都说能夹死苍蝇。 跟眼前这位体面人一比,张宝財自己都觉得寒酸,啥也不是。 老同学名叫李向北,也有人顺口叫他李向伟,都是一个人。 他一看见张宝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脚步往前一凑,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宝財呀,你这也混得不咋地啊。” “想当年,你还是咱们班上的班长呢,多威风。”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半开玩笑半是显摆。 “那时候之所以让你当班长,还不是因为你浑。” “班里谁也不敢招惹你,你说话好使,能镇住场子。” “现在服老了吧?不行了吧?再也横不起来了吧。” 李向伟说著,还故意挺了挺胸,捋了捋自己的衬衫领子。 那副扬眉吐气的样子,明摆著就是要压张宝財一头。 换一般人,被这么挤兑,早就脸红脖子粗,不知道咋回嘴了。 可张宝財是啥人?那嘴皮子黑著呢,从来不吃亏。 损人不带脏字,噎人一套接一套,压根不会让对方占著便宜。 他眼皮一耷拉,不慌不忙,张口就懟了回去。 “行了,你就別在这儿磕磣我了。” “知道你混得牛,混得风光,行了吧。” “不过我可听说,你是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去了。” “一天到晚在老丈人家眼皮子底下,没少受气吧。” 张宝財说话直来直去,专挑对方心窝子上的话讲。 一点不带拐弯抹角,专往人家痛处戳。 “我看你呀,这日子过得表面溜光水滑,人五人六的。” “背后的心酸谁知道啊,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前装体面,人后偷偷受窝囊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不像我,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汗珠掉地摔八瓣。” “累是累点,苦是苦点,可咱活得硬气,活得自在。” “晚上往炕上一坐,家里娘们就把洗脚水给端过来了。” “热乎饭菜早早就做好,摆上桌,就等我动筷子。” “日子虽然拮据点,紧巴点,可不用看別人脸色过日子。” “更不用受那份窝囊气,这一点,你可比不上我。” 几句话下来,懟得李向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那股得意劲儿,瞬间就散了一大半。 尷尬得脚指头都快在皮鞋里抠出个地洞来。 “你个老瘪犊子,一见著我就往死了损我。” “我就这么点脸面,这么点好处,让你贬低得狗屁都不是。” 李向伟嘴上骂著,脸上却没真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你这是来干啥来了?逛商店啊?” 他赶紧岔开话题,不想再在上门女婿这事儿上纠缠。 毕竟都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髮小,交情摆在那儿。 你损我一句,我懟你一句,早就习惯了,就当平常嘮嗑。 那时候的人实在,心眼直,没有那么多歪心思。 开玩笑归开玩笑,真有事了,还是会伸手帮一把。 第144章 添双筷子的事儿,老兄弟!! “瞎溜达唄,跟我儿子一块儿来的。” 张宝財下巴一扬,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底气。 说话的腔调都跟著提了半截,明显是想显摆显摆。 “这小子最近赚了点钱,有心了,想给他嫂子买辆自行车。” “我就跟著一块儿过来,转悠转悠,帮著掌掌眼。” 他这话明著是说儿子,实则是在跟李向伟比。 自己混得不如人,那就比儿子,儿子有出息,比啥都强。 张宝財太清楚李向伟的处境了,上门女婿,抬不起头。 生下来的孩子都不跟他姓李,跟著娘家姓,这是他一辈子的痛。 “你瞅瞅你,三句话不离老本行,一开口就寒磣我。” 李向伟苦笑著摆手,一脸无奈,“就不能给我留点儿脸面。” “可下你趁个有出息的儿子了,逮著机会就往外说。” “听你这意思,你儿子混得不错啊,都张罗买自行车了。” 他话锋一转,又拋出一个现实问题,直接堵了张宝財一句。 “有没有购物票啊?没有那玩意儿,你有钱都不好使,人家根本不卖。” 李向伟撇了撇嘴,一副早就看透的样子。 他在镇上单位待久了,规矩门儿清,啥东西都要票。 买布要布票,买糖要糖票,买自行车这种大件,更是得要工业券。 虽说张宝財说话难听,句句扎心,可说的也都是事实。 他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对外人根本没法说。 別看每次回村的时候,大包小包往家拎,装得风光无限。 其实那跟回娘家没啥区別,他一个大男人,憋屈得很。 名义上是回家,实际上跟走亲戚一样,不自在。 要不是当年老丈人家接济,供他读书,他根本走不出农村。 那年头,家里孩子多,饭都吃不饱,谁能供得起念书。 他能有今天的工作,能有这身体面,全靠老丈人家。 所以在人家里,再受气也只能忍著,不敢有半点反抗。 “你可別在这儿忽悠我,我读书少,別拿这套唬我。” 张宝財脖子一梗,明显不信,觉得对方是故意刁难。 “买个自行车还得用什么票?有钱还能买不著东西?”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村里待惯了,对镇上的规矩一窍不通。 “大棍啊,你过来一趟。”张宝財扭头就朝儿子喊了一声。 他心里没底,想让儿子过来问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这时候,张大棍已经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慢悠悠走了过来。 “咋的了,爸?”他一脸疑惑,不知道老爹突然喊自己干啥。 “你李叔说,买自行车还得用啥小票,是不是真的?” 隨著父亲一句询问,张大棍认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为难。 “哎呀,来之前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光顾著高兴了。” “买自行车可不得用票嘛,还是专门的购物小票,工业券。” “没有这东西,人家柜檯根本不给你开票,有钱也白搭。” 张大棍说到这儿,伸手挠了挠脸颊,也有点犯愁。 本来兴冲衝过来买车,结果卡在票上,这就有点麻烦了。 “那咋整啊?难不成白来一趟,空著手回去?” 张宝財皱起眉头,也有点不耐烦,不想再折腾。 “要我说呀,实在不行,你就直接把钱给你嫂子。” “回头等她自己弄到票,让她自己来买,自己选样式。” 他是个怕麻烦的性格,觉得给钱最省事,不用再求人。 可张大棍一听,立马就摇了摇头,不赞同这个做法。 “给钱算咋回事啊,我大嫂那个人要强,未必能要。” “我要是直接把自行车给推回去,她不要也得硬接著。” 张大棍心里打定主意,非要把车买回去,给大嫂一个惊喜。 “就是这购物小票,我看看能不能托人找路子整著。”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品仙的胡老板,人家在镇上人头熟。 找胡老板帮忙,说不定能弄到一张自行车票,就是得欠个人情。 “小小子,別乱跑了,回来吧。” 就在这时,李向伟忽然开口喊住了张大棍,叫住了他。 “正好我这单位发了一个购物小票,今年指標,还没用呢。” “你们著急使,就先让给你们了,別再出去瞎跑了。” 话音落下,李向伟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票递了过来。 票面上印著规矩字样,正是买自行车能用的工业购物券。 张大棍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李向伟,一时有点发愣。 刚才还一顿互损,转眼人家就把这么金贵的票拿出来了。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不该接。 “哎呀,挺大方啊李向伟,真的假的?” 张宝財眼睛一亮,顿时笑了,语气也轻鬆不少。 “你要是真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真收下了。” “別扯那王八犊子,刚才损你几句,你就记仇了?” 李向伟白了他一眼,故作生气地数落了一句。 “我还能差这点事儿?跟你们小孩子家家一样小气?” “都从小一起光屁股娃娃长大的,孩子面前,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李向伟皱著眉头说了一声,脸上却没真怪罪的意思。 张宝財这才笑呵呵地伸手,把那张金贵的小票接了过来。 “那行吧,你赶紧走吧,这儿用不著你了。” 张宝財得了便宜还卖乖,又开了一句玩笑。 一副卸磨杀驴的模样,逗得旁边张大棍直想笑。 “你这人哎,真是典型的卸磨杀驴,连个谢谢都不说。” 李向伟无奈摇了摇头,指著张宝財笑骂。 “你个老王八犊子,你等著,等我回头回村的,上你家蹭饭去。” 李向伟说完,就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准备转身离开。 可刚走没两步,张宝財却忽然又追了上去,喊住了他。 刚才那股开玩笑的劲儿,一下子收了起来,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別总在镇上憋著。” “镇上有啥意思啊,楼房再高,也不如村里热闹。” “你爹妈也挺想你的,总跟我打听你的消息。” “別说去蹭一顿饭了,你就是天天在咱家吃,也不差你这一口。” “不就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儿吗,咱农村別的没有,饭管够。” 张宝財此时没有再开玩笑,脸上带著一股浓浓的怀念之情。 毕竟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是当年最纯真的朋友。 只不过后来各自成家,各奔东西,岁数也越来越大。 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心里话也没地方说。 第145章 你还在这觉的挺光荣吶? 其实说起李向伟,张宝財心里也清楚,这小子挺可怜的。 一个人在镇上扎下根,无亲无故,身边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心里有委屈,有憋屈,都只能自己憋著,不敢跟外人说。 在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不知道忍气吞声受了多少年的气。 为了生活,为了工作,为了头上那点体面,不敢反抗,更不敢抱怨。 人前装得风光无限,人后不知道偷偷咽了多少委屈的眼泪。 所以当听到张宝財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时,李向伟明显眼眶红了。 他赶紧抬手推了推眼镜,遮住自己泛红的眼角,不想让人看见。 嗓子微微发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行,有时间我就回去。” 李向伟说完,用手轻轻拍了拍张宝財的肩膀。 力道很轻,却带著几分情谊,然后才转身朝著商店外面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张宝財站在原地,轻轻嘆了口气。 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当年的情谊,也有对现实的无奈。 张大棍在旁边看了全程,这会儿终於忍不住开口打趣。 “爸,你刚才说话是真挺损的,一点亏都不肯吃。” “刚才我在旁边听半天了,句句往人李叔心上戳。” 张大棍咧著嘴,笑呵呵地说道,觉得老爹实在太逗了。 话音刚落,张宝財回身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他屁股上。 “滚犊子,大人说话,你小孩家家的插什么嘴。” “懂个啥,那是我们发小之间的相处方式,不用虚头巴脑。”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赶紧的,別等天黑了,去把那自行车买了。” 张宝財催促了一句,不想再耽误功夫。 “先问问多少钱,看能不能讲讲价啥的。” “別直不愣腾人家要多少就给多少,咱的钱也是血汗钱。” 张宝財说到这儿,已经把那张购物小票递给了张大棍。 爷俩俩就在国营商店里,顺著柜檯慢慢转悠,寻找自行车专区。 商店里货架整齐,柜檯擦得鋥亮,摆著各种日用百货。 搪瓷盆、花布、暖水瓶、糖果点心,样样齐全,看著就让人眼晕。 俩人转了半圈,刚要找售货员询问,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大爷,你咋有空来镇上,还逛商店了?” 声音清脆,带著几分亲切,是个年轻姑娘的口音。 就在这时,一个姑娘笑呵呵地从柜檯后面跑了出来。 张大棍抬头一瞧,是二姐包美霞。 她在国营商店里当售货员,临时的。 张宝財一看见包美霞,脸上立马露出亲切的笑容,格外热乎。 “呦,这不美霞吗?多长时间没瞅著你了,越长越周正。” “你妈最近咋样啊,身子骨还硬朗不,没闹啥毛病吧?” 这可是自己亲老妹家的孩子,实打实的亲戚,见著自然亲近。 “我妈还行,就是天天在家跟我爸嘰个嘰个的,没啥事总干仗。” 包美霞一边捋著身上的蓝布围裙,一边笑呵呵跟张宝財嘮家常。 语气里满是乡下女人的无奈,却也透著日子里那点热乎烟火气。 “你跟我婶子咋样啊,也没啥事吧?我看你这身体挺好的。” 说著她目光往张宝財身上一扫,眼神里带著几分直白的打趣。 “你说你都上镇里来溜达了,咋不换身乾净衣裳呢?” “大棍子,你前段时间不是没少赚钱吗?也没说给你爹换件叶子。” 在东北乡下,这“叶子”就是衣裳、衣服的意思,土话顺口又接地气。 乡下人说话从来不含糊,咋顺口咋来,一点不藏著掖著。 听到包美霞的话,张大棍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又没辙的模样。 “我把布都给扯回去了,我妈连夜赶工把衣服都做出来了。” “可我爸不穿吶,我有啥招!我也不能硬往他身上套啊!” 张大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著实在又憨厚。 包美霞一听,立马转头对著张宝財一顿苦口婆心的劝说。 “大爷,这可不是我说你啊,大棍这小子现在出息了,能赚钱了。” “你就得趁机享福啊,万一哪天这小子又迴旋,变回以前那个臭德行。” “你想享受都享受不著了!就得趁著他现在能赚钱,可劲儿花他的!” 包美霞开口笑著说道,性子爽快,句句都是实在嗑。 张宝財却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半点不往心里去。 “快拉倒吧,他赚钱也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都是血汗钱。” “我一个老头子,有件衣服穿著不冷,不露屁股蛋子,那就行唄。” 他一辈子节俭惯了,糠咽菜都吃过,根本不讲究穿戴排场。 “你也知道这小子赚钱了?”张宝財隨口搭了一声,心里有点好奇。 “咋不知道呢?前两天不刚在我这块买了两块手錶吗?” 包美霞眼睛一瞪,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嗓门也亮了几分。 “这傢伙出手老阔气了,我看还买了两双亮堂堂的皮鞋呢!” “给楚红送去了吧?你可得看著点啊。” 说到这儿,她语气微微压低,带著几分替人操心的急切。 “別到时候这小子又看上谁家娘们了,黏黏糊糊的,又给人家祸害了!” 包美霞是真心替宋楚红捏把汗,生怕张大棍旧病復发,又不著调。 毕竟这小子以前在十里八乡名声可不太好,吊儿郎当沾花惹草。 没少让家里跟著操心,也没少让街坊邻居戳脊梁骨。 “那倒没有,不过这小子买了两个手錶,另一个送哪去了?” 张宝財眉头一皱,心里也跟著犯起了嘀咕,越想越不对劲。 “皮鞋都买了两双,但楚红只捞著一双啊!另一双给谁了?” 说到这的时候,张宝財和包美霞同时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张大棍。 那眼神齐刷刷的,像两把小尺子,把张大棍从头量到脚。 压力一下子全给到张大棍这边,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张大棍那是十分的无奈,伸手使劲挠了挠脸颊,哭笑不得。 “不还有江雪呢吗?我的活爹呀,你这啥记性啊?转头就忘。” “就记著你大儿媳妇了,那你三儿媳妇,就不放在心上了?” 张大棍摊开双手,一脸理直气壮地辩解,觉得自己老委屈了。 他这话刚说完,张宝財上来咣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 “还嘚瑟呢?你还有脸说,哪来的三儿媳妇啊?你可別瞎咧咧!” “哪来的大儿媳妇!那都是你从前作的孽,还当没事儿吶,挺光荣啊,瘪犊子!!” 张宝財扯著嗓门,当场就骂开了!! 一提起这事儿,他就生气!! 第146章 张老抠!! “离都离了,你还在那块媳妇媳妇地喊,也不嫌害臊!” “不要个脸,我还要个脸呢!我都跟你丟不起这个人!” “我告诉你啊,张大棍,別还当好事显摆,我听著都臊得慌。” “这一出去,我说我有三个儿媳妇,那都得让人笑话死。” “哪一个成了?哪一个你过长了?没一个靠谱的!” 张宝財是真生气,也是真臊得慌,脸上火辣辣的掛不住。 儿子以前那点荒唐事,他一提起来就抬不起头,直不起腰。 张大棍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脑袋耷拉著,像个霜打的茄子。 因为他这活爹说的全是实话,半句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包美霞在一旁看著,又好笑又心疼,连忙上前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们爷俩啊,可別在商店吵吵了,让人看笑话。” 她连忙摆著手,把俩人轻轻拉开,生怕再吵下去动真格的。 “不管咋说呀,大棍这小子现在也算是有正事了,能赚钱了,就挺不错。” “以后啊,能跟哪个在一起,那都是缘分,先不管那些糟心事。” “俩来干啥来了?没吃饭呢?没吃饭我请你俩吃叉条,热乎的。” 包美霞帮忙转移话题,这让张大棍內心特別的感激。 还得说是他二姐,有事真上啊,关键时候总帮他解围。 张宝財这才一拍脑门,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乾净,猛地回过神。 “差点把这事给整忘了,赶紧的,美霞呀,正好你在这块上班。” “帮咱寻摸寻摸!大棍这手里有了点钱,想给他嫂子买辆自行车!” “看看能不能帮忙讲讲价啥的,这里人你都熟悉,面子大。” 张宝財开口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託付,眼神也恳切起来。 “买自行车啊?这可是大喜事啊!给他大嫂买啊?” 包美霞眼睛一亮,一脸惊讶又讚许地看向张大棍。 “这小子真是出息了啊,头一回这么上道,知道疼嫂子。” “行啊,我这就领你俩去,现在新出的女士自行车嘎嘎好看。” “我都想整一辆,但是没钱买呀!大棍回头髮了財,別忘了给二姐也整一辆!” 包美霞笑著打趣,语气爽快,一点不外道,跟一家人似的。 说到这的时候,包美霞就带著张宝財他们爷俩朝著卖自行车的柜檯走去。 国营商店里的自行车柜檯,向来是人最多、最亮眼的地方。 亮闪闪的车架,崭新的车圈,一进来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在那个年代,自行车就是硬通货,比现在小轿车还金贵。 包美霞和卖自行车的那个大姐很熟,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 一见面就搂肩搭背,嘮了几句家常,亲热得不行。 然后就提到了买自行车的事儿,开门见山,一点不磨嘰。 那个卖自行车的大姐,也就是营业员,態度格外热情。 一看是熟人带来的,立马笑著上前,帮忙细心介绍款式。 “妹子,你算是来著了,刚到一批新货,款式全乎著呢,挑吧。” 这个年代的女士自行车,价格还是很贵的,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 刚出来的时候,要比二八大槓贵出去一大截,差著好几十块。 而且自行车也分很多品牌,一分钱一分货,档次差得远。 像是凤凰牌、永久牌、上海牌、飞鸽牌,这都是顶顶有名的大品牌。 最贵的就是永久牌,做工扎实,漆面亮堂,骑出去倍儿有面子。 张大棍心里这么一合计,要买肯定是买最好最贵的,不能含糊。 要送就送拿得出手的,不能让大嫂跟著受委屈,丟面子。 只见张宝財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著儿子小声嘀咕。 “你听著没有啊,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八,顶小半年工钱了。” “最贵的是那辆永久牌,要二百六呢,这里面差不少钱啊!” “想好买哪个了吗?別一时脑热,花冤枉钱。” 张宝財开口问道,眼神里带著几分犹豫和心疼。 二百六可不是小数目,顶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钱,老鼻子钱了。 “那肯定是最好最贵的,就买那辆永久牌的,那漆面也好看!” 张大棍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场就拍了板,半点不心疼。 “我大嫂要是看著啊,肯定得贼拉稀罕,眼睛都得放光。” 张大棍一眼就看上了那辆永久牌女士自行车,挪不开步子。 车架是淡果绿色的,漆面鋥亮,照得见人影,光滑得很。 车把纤细灵巧,车座柔软,还带著一圈小巧的弹簧,坐著舒服。 车圈镀铬拋光,一转起来闪闪发光,自带一圈白光,特別亮眼。 车梁是弯梁设计,方便女人上下车,不用劈著腿跨,省心好看。 车尾还带著一个小巧的车泥瓦,乾净又利落,不容易蹭脏衣裳。 车铃一按,叮铃铃响,清脆得很,听著就喜人,格外顺耳。 整体看上去秀气、大方,骑在身上既轻便又体面,还显年轻。 在这个年代,能骑上这么一辆女式永久车,比啥都风光。 张宝財听完这句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还行啊,你小子挺捨得花呀,不心疼啊?这可是二百六!” “这可贵出好几十块钱啊,够家里买不少口粮了。” 张宝財在一旁开口打趣了一声,心里其实挺熨帖的。 儿子知道疼嫂子,顾著家里,比啥都强,没白养这一场。 张大棍听到父亲在旁边打趣,也顺口开了一句玩笑,逗逗老头。 “啊,这钱要是给你花呀,我肯定挑最便宜的,能省则省。” “这不得分给谁花吗!对自家人就得大方点。” 他这话一出口,张宝財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睛,吹鬍子瞪眼。 “你个瘪犊子,老子不是人吶?老子是你亲爹!你还这么抠搜!” “你还真是大孝子啊,在你爹身上可著劲省,可著劲算计!” 张宝財嘴上这么说,可没动手,並不是真的生气了。 脸上反而带著笑,就是故意嚇唬嚇唬这个不著调的儿子。 “你看看,就开句玩笑,又急眼了!真是开不起玩笑。” 张大棍嘿嘿一笑,连忙改口哄老爹,生怕老头真生气。 “在谁身上省,也不能在你身上抠门啊!谁让你是我爹呢!” 张大棍说完之后,就已经朝著柜檯那边走去,不再逗闷子。 然后跟二姐包美霞商量了一下,当场就定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 把购物小票一递,张大棍把钱一掏,票钱两清,乾脆利落。 崭新的自行车就算买到手了,营业员麻利地帮忙装车检查。 擦了又擦,摸了又摸,確保一点毛病没有,才交到他们手里。 “行啊,大棍,大嫂要是知道你有这份心呢,肯定心里头也老高兴了。” 包美霞衝著张大棍,一脸讚许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认可。 第147章 给大嫂买自行车!! “大哥家日子过得不咋好,大嫂这些年吶,没少跟著遭罪,受委屈。” “你现在呀,能办出这事来,二姐得高看你一眼,真出息了。” 说到这的时候,包美霞衝著张大棍竖起了个大拇指,真心夸讚。 “行了,你可別夸他了,说他胖他该喘上了,尾巴都翘上天了。” 张宝財在一旁拆台,脸上却藏不住笑意,心里美滋滋的。 “他啥德行你还不知道!美霞啊,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这还有挺多事呢,不能在这儿耽搁太久,家里一堆活儿。” 张宝財眼看著自行车已经买了,心里急著去把儿媳妇接回来。 老大海涛那腿也得治,不能再耽搁下去,拖一天是一天的罪。 “那行,大爷,我就不送你们了,我柜檯那边懟满人了,忙得脚不沾地。” “我得赶紧回去了!有事再来商店找二姐,二姐给你留著好东西。” 包美霞说了一声,打了招呼,便转身匆匆离去,回到自己的岗位。 然后张宝財他们爷俩就推著自行车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自行车往外一推呀,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纷纷围拢过来,伸手摸一摸车把、车圈,嘴里不停讚嘆,羡慕坏了。 七嘴八舌地问价格、问牌子,一个个围著车不肯走,挪不开步子。 张大棍也十分耐心,跟她们一一讲解,一点不烦不躁。 说这是哪个柜檯买的,花了多少钱,票是托老同学弄来的。 很多大姑娘小媳妇一听说张大棍花了二百六十多块钱。 那眼睛里都是羡慕,眼神都快勾芡拉丝了,黏在车上不放。 一个个围著车摸来摸去,恨不得当场骑上去溜两圈过过癮。 张宝財一看到这一幕啊,急忙把儿子拉走,生怕再出啥么蛾子。 “扯啥犊子,再让你们几个嘮下去,那都得亲上,不像话。” “眼瞅著有个小媳妇都坐到自行车上了,摸著张大棍的手。” “俩人黏得裤衩地,像啥样子!传出去还得了。” 等来到外面之后,张宝財衝著张大棍骂了一句,满脸嫌弃。 “你瞅瞅你这点出息,见到女的你就走不动道,魂都没了。” “再嘮几句,你那魂都让人勾走了,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张大棍一听这话,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冤枉,百口莫辩。 “哎呀妈呀,爹呀,你可別冤枉我啊!我啥也没干。” “让人家来问我价格,想试一试,我还能说不行?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这傢伙的,你都把我想成啥人了,我早就改邪归正了。” 张大棍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辩解,心里老不是滋味了。 张宝財却根本不听,对著他一顿数落,翻起了旧帐。 “你啥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啊?你混了几个媳妇你不知道啊!” “四处甩籽,到处撩骚,当著我面你都敢,那我要是不在的话,你指不定咋地呢!” “你那眼珠子都快贴人家屁股蛋子上去了,看直了都。” “那几个小媳妇也是不害臊,穿得那叫啥玩意,水当尿裤。” “画得跟一个个小妖精似的,以后你要是再上镇里头来卖野货。” “拿到钱赶紧给我回家,別搁那瞎聊閒,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说到这,张宝財就推著自行车往前走,一脸严肃,半点不含糊。 张大棍只能在后面跟著,牵著大黑子,拽上狗爬犁,乖乖听话。 “爸呀,你推著干啥?我驮著你唄,咱俩还能省点劲,走得快。” 张大棍一边在后边追,一边扯著嗓子喊,想表现表现。 “给你嫂子买的自行车,你骑个屁!你可別给造埋汰了。” 张宝財头也不回,厉声呵斥,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再给压坏了咋整,走你的得了!別磨磨唧唧的。” “把狗赶紧牵著!別让它乱跑,再给人家掏嘍。” 张宝財回头招呼了一声,张大棍只好乖乖听话,不敢再吱声。 这大嫂家住在夹皮沟村,这村的名字由来,就是因为离夹皮山近。 这夹皮沟山,从外边看,就像两个山中间夹了一小块。 看著像腚沟子,所以就被起名叫夹皮沟,名字老糙了,还有那么一句话吶,上下坡一出溜,就来到了夹皮沟!! 过去东北那大山起的名可老隨意了,怎么顺口怎么来。 什么老禿顶子山、乾饭盆、老道沟、二道沟、蛤蟆泡子。 还有擦屁股岭、大屁股沟、王八脖子,名字一个比一个接地气。 听上去啊,是很接地气,那也是真难听,上不了台面。 可在乡下人眼里,名字越糙,越好养活,越太平,少灾少难。 等爷俩晃晃悠悠来到夹皮沟村的时候,大都已经是晌午头子了。 家家户户烟囱都冒著烟,一股股饭香飘在村子里,勾人食慾。 毕竟已经到了春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出去干活,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回来得吃饭,也有直接把饭带到地里面,凑合吃一口。 过去的人多勤快呀,那可真是起早贪黑地干活,不捨得歇著。 捨不得耽误一点工夫,就盼著秋天能多打点粮食,填饱肚子。 而此时,老韩家,也就是张大棍大嫂韩秀娥的娘家。 院子收拾得乾乾净净,土墙青瓦,院子宽敞亮堂,规整得很。 这老韩家呀,是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儿女双全,日子过得和睦。 老大是儿子,韩秀娥排老二,从小在家也算娇生惯养,没受过罪。 老韩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没啥负担,老两口身体也好,硬朗得很。 就是这老二姑娘啊,嫁得不太好,那也都是自己选的,拦都拦不住。 当初爹娘死活不同意,她硬是铁了心要跟张海涛,谁劝也不好使。 这院子里啊,韩秀娥正在那块筛黄豆,满头是汗,累得够呛。 眉头紧锁,一脸疲惫,一看就是心里憋著气,不痛快。 老大那个男孩已经上学去了,自己家闺女还小,在院子里面来回跑。 “別跑了,再跑摔著咋整,孩子不听话呢!” 韩秀娥皱著眉头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烦躁和不耐烦。 那小女孩啊,很是乖巧地走到了一旁,不敢再乱跑。 站在房檐根底下,抠著手指头,很是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了,眼眶都红了,让人心疼。 第148章 大嫂啊,我来接你回去!! 这时候韩秀娥的母亲,胡玉莲走了出来,一身乾净的蓝布衫。 她腰板挺直,一脸干练,一看就是当家主事的女人,厉害角色。 “吵吵啥啊,別自己心不顺往孩子身上撒气啊,跟孩子置啥气。” “日子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选了就得扛著,怨不得別人。” “当初你没嫁过去的时候,我咋跟你说的,你爹是咋骂你的。” “他们老张家本来就穷,日子过得不好,要地没地要房没房。” “你说你嫁过去,那不是活遭罪吗?你就相中他张海涛了。” “谁能把你咋的?那十头牛也拽不回来,你是铁了心了。” “现在知道受苦了?受不了了,跑回娘家了,丟人现眼。” “我跟你爹这脸呢,都快丟没了,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你这都回来多长时间了?十天半拉月了都,閒话都传烂了。” “村里的人都已经开始议论了,说你跟人家离了,被人赶回来了。” 胡玉莲说到这的时候,嘆了口气,拽过一个小板凳坐在那块。 然后把外孙女叫了过来,一把搂在怀里,轻轻拍著后背哄著。 “我一共才回来待几天?你瞅瞅你,天天墨跡,没完没了了。” “实在不行我就抱孩子走!没地方睡,我就睡大道,不用你管。” 韩秀娥撇了撇嘴,越说越委屈,眼泪疙瘩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衣襟上,瞬间湿了一大片,哭得伤心。 “我跟他张海涛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我都没嫌弃他,够意思了。” “他倒好,就因为把送他老弟的口粮给拿回来了,这顿给我骂。” “那都过去快一个月的事了,突然又想起来,翻旧帐。” “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不对,就因为这点破事,把我往外撵。” “张海涛作损,他没良心,这回我肯定不跟他过了,死心了。” “大不了以后我一个人带俩孩子,我干啥还不能活,饿不死。” 韩秀娥说到这的时候又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哭得有些抽泣。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格外让人心疼,当妈的哪有不揪心的。 “你呀你呀,你让我咋说你呀,跟著他吃苦受罪这么多年。” “到头了还是让人给赶出来的!你骨头咋就那么轻,那么不值钱。” “现在孩子都生俩了,你说不过就不过?那你以后咋整!” 这胡玉莲也跟著开始上火了,眼圈微微发红,心里又气又疼。 毕竟是自己姑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这现在被人给赶回来了,还带著两个孩子,两个小拖油瓶。 那今后的日子,压根都没法想,抬头就是难处,步步艰难。 “那还能咋的?他不要我的!是他先不要我的,我还赖著干啥。” “我咋的也能把孩子拉扯大,大不了就苦点累点,我认了。” “回头把仓房收拾收拾,我就带孩子住仓房里,不用你们操心。” “別的事你们不用管了,我自己想招,自己扛著。” 韩秀娥说到这已经下定了决心,谁劝也不好使,九头牛拉不回。 心里別不过那个劲,满是委屈和不甘,又酸又疼。 “要我说,把老张家老两口都叫过来,好好谈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干啥说不过就不过了?凭啥让他拿捏得死死的。” “咱家都没嫌弃他张海涛现在都快瘫了,他反倒把你给撵回来了。” “就算是离了,那也是咱不跟他过了,凭啥让他就给撵出来了。” “咱不能吃这个哑巴亏,不能受这个窝囊气。” 胡玉莲也咽不下这口气,一脸怒气,替闺女抱不平。 “扯那犊子干啥,这两天你让我爸给我在村长那块整个介绍信。” “我好跟他打八刀离了!从此一刀两断,互不相干。” 韩秀娥说到这的时候,不知道为啥,心里特別的酸,特別的疼。 毕竟她和张海涛夫妻感情这么多年,以前老好了,恩爱得很。 张海涛腿没砸坏,腰没砸坏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人。 脾气特別顺著自己,疼她疼到心坎里,啥活都不让她干。 自打受了伤,瘫在炕上,张海涛就好像没事找事一样。 天天就是作,就是闹,看啥都不顺眼,脾气变得古怪。 好脾气都留给他那个完犊子弟弟张大棍,处处护著。 坏脾气都留给他这个媳妇了,全撒在她身上,一点不留情。 也难怪韩秀娥扒了眼珠子看不上张大棍,打心底里烦他。 在她眼里,这个小叔子就是个惹祸精、拖油瓶、丧门星。 要不是因为他,家里也不能闹成现在这个样子,鸡犬不寧。 就在这时啊,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大棍和父亲张宝財已经来到了门口,把自行车往旁边一停。 张大棍扯著脖子,就往院子里面大声喊,嗓门敞亮得很。 “大嫂!大嫂!在没在家呀?我来接你来了!跟我回家吧!” 张大棍这么一喊,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震得人耳朵发颤。 院子里面的韩秀娥微微一愣,手里的筛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母亲胡玉莲也急忙站起身来,一脸警惕地往门口瞅。 心里嘀咕:老张家的人咋来了,还来得这么快,消息真灵通。 难道是听说自己姑娘要离婚,特意赶过来拦著的? 韩秀娥心里一紧,握著筛子的手都紧了几分,指节发白。 眼泪还掛在眼角,神色又委屈又倔强,不肯低头服软。 她倒要看看,这老张家今天想咋说、咋解决,她奉陪到底。 然后韩秀娥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噌一下就衝到了大门口。 她心里那股火早就憋到嗓子眼了,就等著张嘴开骂呢。 换平时见著张大棍,她指定骂得他狗血淋头,半点儿不带亏的。 可这刚一张嘴,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让她给咽回去了。 因为她一眼就瞅见了,张大棍身后站著的是张宝財。 那是她正儿八经的老公公,是长辈,这面子不能不给。 跟在她身后的胡玉莲,也一眼认出了门口的张宝財。 老太太先是一愣,紧接著脸上立马堆起热乎的笑,嘴里咋咋呼呼地,热情得不行,生怕慢待了亲家。 “哎呀妈呀,这不亲家吗?可算把你给盼来了!赶紧进屋!” 胡玉莲一边往屋里让,一边手脚麻利地掸了掸板凳上的灰。 “这一路走过来,渴了吧,进屋喝点凉水,解解乏!” 反应过来之后的胡玉莲这么一招手,张宝財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他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还是迈步跟著往院子里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斜眼瞅了瞅张大棍,丟过去一个严厉的眼神。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少说话,別惹事,今天是来接人的,你小子要是得瑟,看我回头咋收拾你!! 胡玉莲回头一看,韩秀娥还傻愣愣地杵在门口没动弹。 立马扯著嗓子,对著闺女喊了一嗓子。 “秀娥还愣著干啥?你老公公都上门了,还在那摆啥谱?” “赶紧进屋,给你老公公蒯瓢水,端过来让老人家润润嗓子!” 第149章 大嫂回娘家的原因!! 胡玉莲嘴上数落著闺女,心里头其实比谁都明白事理。 韩秀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慢慢往屋里挪步子。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个半大孩子从外面疯跑著回来了。 一蹦一跳地进了院,小脸蛋跑得通红,满头都是汗珠子。 俩孩子眼尖,一眼就瞅见了蹲在院子里的张宝財。 立马撒开小腿,欢天喜地地扑了过去,嘴里脆生生喊著。 “爷爷!爷爷!你可算来看我们啦!” 张宝財一看到这孙子和孙女,心里头別提有多敞亮多开心。 那张老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都舒展开了,笑成了一朵花。 心里也一下子明白了,难怪这段时间老大不带孩子回家。 合著是小两口闹掰了,媳妇孩子都躲在娘家不回去了。 张宝財急忙往下一蹲,腰再弯也顾不上疼了。 左手一把搂过孙子,右手紧紧抱著孙女,捨不得撒手。 左边脸蛋吧唧亲一口,右边脸蛋再使劲稀罕一口。 亲完孙子亲孙女,稀罕得不行,啥客套话都忘到脑后了。 连儿媳妇端过来的水,都顾不上瞅一眼,更別说喝了。 满心满眼,就只剩下这两个隔辈亲的小傢伙。 韩秀娥端著一瓢凉水进了屋,轻轻放到炕沿边上。 对著张宝財轻声喊了一句:“爸,喝点水吧,一路累坏了。” 张宝財抱著孩子,头都没抬,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先放著吧,我先好好稀罕稀罕我大孙子大孙女。” 张宝財抱著俩孩子,左瞅瞅右看看,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可是老张家的根儿,是他的心头肉,比啥都金贵。 至於张大棍,就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敢往前凑。 他刚想偷偷喘口气,就迎上了大嫂韩秀娥的眼神。 那眼神冷冰冰的,还带著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白眼。 很明显,大嫂心里头还膈应他,还没消气呢。 在她眼里,张大棍还是那个惹是生非、拖累全家的混小子。 多看他一眼,都觉得闹心,更別说跟他好好说话了。 胡玉莲把外孙女搂在怀里,转头对著张宝財热情招呼。 “亲家公啊,俺家老韩没在家,出去给人家配牛去了。” “这活儿一走就是一天,我估摸著呀,得晚上黑透了才能回来。” “你这和大棍是不是还没吃饭呢?正好我去灶房做饭。” “啥也別多说,就在这吃点,家常便饭,管够吃饱。” 见到亲家上门,胡玉莲打心底里往外热情,一点不外道。 虽说家里也不富裕,没啥大鱼大肉拿得出手。 可过去的乡下人实在,来人就是客,没有饿著人的道理。 粗茶淡饭也得端上桌,不能让人觉得娘家小气不懂事。 张宝財连忙摆了摆手,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推辞。 “亲家母,你就別忙活了,別麻烦了,我跟大棍不饿。” “我俩这次来呀,主要是想把秀娥接回去,好好过日子。”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他俩咋还吵吵起来,闹成这样。” “海涛这孩子,从小就犟,犟得跟头拉车的老黄牛似的。” “天天闷头闷脑的,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响屁,嘴笨得很。” “秀娥跟著他过这么些年,也真是挺憋屈,没少受委屈。” “等回去之后,我好好骂他一顿,好好收拾收拾他。” “指定让他给秀娥赔不是,低头认错,不能再耍脾气。” 说到这儿,张宝財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韩秀娥,语气软和。 “秀娥啊,你也是受了委屈,咋不第一时间来找我和你妈呢?” “你说你回娘家干啥,让你爹妈跟著一起操心上火。” “你这一回娘家,街坊邻居都看著,閒话传得满天飞。” “我跟你妈这心里头啊,老难受了,觉得对不住你。” 张宝財说得情真意切,一字一句都掏心窝子,特別暖心。 这番暖心的话语,落到韩秀娥耳朵里,让她心里特別受用。 说实在的,这么些年,公公婆婆对她是真没话说。 比对亲闺女还要上心,处处护著她,疼著她。 要不然,那些苦日子、难日子,她也未必能咬牙熬下来。 韩秀娥心里头比谁都清楚,公公婆婆都是实打实的好人。 自己的丈夫张海涛,本性也不坏,就是人太老实、太倔。 之所以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破破烂烂,跟张大棍脱不了干係。 这些年,大哥大嫂家,竟一门心思接济这个不著调的小叔子。 今天送粮食,明天送口粮,后天再送点衣裳被子。 自己家本来就不宽裕,日子始终紧巴巴地过不起来。 韩秀娥虽然心里埋怨,嘴上也时不时嘟囔几句。 可真到了事儿上,她从来没真不管过大棍,该帮还是帮。 家里有啥吃的喝的,总不忘给张大棍捎过去一份。 换季了,就把家里的旧被子拆拆洗洗,给他送去。 怕他冻著、饿著,毕竟是自家爷们的亲弟弟。 那时候张大棍连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 在人家七里村村口,隨便搭了个破窝棚將就住著。 说出去都不嫌磕磣,给老张家丟尽了脸面。 即便日子过得这么难,韩秀娥也从来没动过离家的念头。 这一次一气之下回娘家,实在是被张海涛伤透了心。 就因为她把送出去给张大棍的口粮又拿了回来。 她也是怕张大棍一个人在外头,真饿著、真冻著。 谁知道都过去快一个月的事了,张海涛突然翻旧帐。 也不知道那天是哪根筋搭错了,扯著嗓门就破口大骂。 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还动手把她往外推、往外撵。 这换做哪个女人能受得了?更何况是韩秀娥这么能干的媳妇。 我跟你苦哈哈过这么多年,没享过一天福,你说撵我就撵我? 韩秀娥也是个要脸面、有骨气的人,当场就回了娘家。 一回来就是十天半拉月,再也没踏过老张家的门。 可她嘴上硬气,心里头却始终惦记著自家老爷们。 毕竟张海涛身上带伤,腿也不利索,腰也不得劲。 自己吃饭、翻身都费劲,身边没人伺候可咋整。 有好几次,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都想偷偷回去看看。 可就是抹不开面子,拉不下脸。 那天被男人当著街坊邻居的面撵出来,谁心里不憋屈。 这事早就传遍了半个村,谁不知道她韩秀娥被赶出来了。 这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以后还咋在村里抬头见人。 韩秀娥心里是又放不下,又咽不下这口气,左右为难。 心里头一股脑地埋怨张海涛,恨他说话太狠、做事太绝。 第150章 一家子明事理!! 尤其是一看到眼前的张大棍,这个一切麻烦的万恶之源。 韩秀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神里都带著火气。 要不是因为这个混小子,她家日子也不至於过成这样。 胡玉莲在一旁看闺女半天不吱声,连忙开口劝。 “秀娥呀,你看看你老公公都亲自过来接你了,还有啥说的。”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带著孩子跟你公公回去吧。” “妈不是不留你,你啥时候回娘家都行,啥时候都欢迎。” “可你不能这么赌气不回家呀,得跟海涛好好过日子。” “孩子都生俩了,日子凑凑合合过唄,谁家灶台不冒烟。” “別没事总吵架,你那脾气也得改一改,別太犟。” “谁家好老娘们天天把脾气掛脸上,跟爷们硬碰硬。” 胡玉莲嘴上训著闺女,可句句都是为了闺女好。 她虽然说话直,可心里头比谁都心疼自家姑娘。 姑娘突然跑回娘家,她心里早就猜到是咋回事了。 肯定是在老张家受委屈了,不然不能这么决绝。 等训完了自家姑娘,胡玉莲把脸一转,看向了张宝財。 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不再是刚才拉家常的隨和模样。 “宝財大哥呀,咱们两家可是实打实的亲家,不是外人。” “我也就不跟你外道,不跟你绕弯子,有啥说啥。” “这次俺家姑娘回来,可不是没事找事,是真有原因。” “海涛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发那么大的火,还把人往外撵。” “你说这事换做谁,谁能受得了?谁还没个脸面尊严。” “你也知道,俺家秀娥这些年跟著海涛,好日子没过上几天。” “苦没少吃,累没少受,却从来没说过半句要走的话。” “那是咱正经八百过日子的好姑娘,重情重义。” “就算是海涛受了伤,天天瘫在炕上啥也干不了。” “俺家姑娘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一直伺候左右。” “他说往外撵就往外撵,这事儿办得也太不地道了。” “咱就算要回去,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 “咋说也得有个说法,海涛他自己咋不过来?” “他还没到瘫在炕上一步都挪不动的地步吧?” “要真是那样,我这个当妈的、当丈母娘的,半句废话没有。” “但凡他能动一步,今天就该他亲自过来,给媳妇赔礼。” “这事不管谁对谁错,作为一个老爷们,就得低头哄哄媳妇。” “哄媳妇不丟人,那是疼媳妇,是担当,不是熊包。” 听到亲家母这番在理的话,张宝財心里头也满是惭愧。 他嘆了口气,一脸诚恳地对著胡玉莲解释。 “亲家母啊,来之前我们是真寻思把海涛一起带过来。” “可时间太紧,来不及了,也怕天太晚,路上不好走。” “咱都是当父母的,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 “秀娥嫁到俺老张家,確实没享过啥福,跟著遭罪了。” “我这个当老公公的没本事,没能耐,让孩子受委屈了。” “但是你放心,这次回去,我指定让海涛好好赔礼道歉。” “秀娥要是不满意,我直接把秀娥和孩子都接我那去住。” “就像当初我跟这臭小子断绝关係一样,我也不认海涛了。” “以后他没有我这个爹,我就守著我儿媳妇、孙子孙女过。” “我这可不是说敞亮话,是真心实意这么打算的。” “就这臭小子,以前我都当没生过他,就噹噹初乱甩子了!” 说到这的时候,张宝財伸手一把就把张大棍给滴溜了出来。 直接把他当成反面教材,当著亲家母的面一顿数落。 张大棍站在一旁,深深地嘆了口气,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没招啊,谁让自己以前作的孽太多,荒唐事干得数不清。 现在被父亲当眾数落一顿,也是活该,也是应该的。 换成谁,都得这么教训他,他半点怨言都没有。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能回头,还能变好。 至少父亲现在对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见面就打就骂。 不再是张嘴就踹,动不动就把他往外赶,不认他这个儿子。 现在全家都已经慢慢接纳他,重新认可他了。 而他自己也在拼命努力,想活出个人样,给家里爭光。 不再是那个人人嫌弃、人人躲著的混不吝了。 胡玉莲看了一眼低著头的张大棍,也跟著嘆了口气。 “这个事我早就知道,要我说呀,宝財大哥,你家这大棍可咋整。” “始终就是家里的一个麻烦,一个拖累,啥时候是个头。” 说完,她把目光转向张大棍,语气严肃又语重心长。 “大棍啊,婶今天跟你说几句话,你能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拉倒。” “你横竖往那一站,也是个带把的老爷们,不是小孩子了。” “作为一个老爷们,你不把自己活成个人样也就算了。” “你也不能拖累你哥你嫂,不能拖累整个家,你懂不懂?” “你自己日子过不好,还把你大哥一家搅得鸡犬不寧。” “这事儿说出去,天理人情上都说不过去。” “婶说话难听,不绕弯子,可婶说的全是大实话。” “你就说你以前乾的那些破事,烂事,说出去都没处听。” “这人活一辈子,咋能活成你这样,浑浑噩噩,没脸没皮。” “大棍啊,婶就算求你了,行不行?你活出个人样给大家看看。” “你瞅瞅你爸,头髮都白完了,这么大岁数,还在为你们操心。”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就指望你们兄弟俩养老送终。” “你现在一事无成也就算了,反而成了全家最大的拖累。” “你这样,能让你爸有奔头,让你妈有指望吗?” “都说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 “现在你爹妈还健在,还能管你,还能替你操心。” “大棍啊,你就知足吧,別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等哪天你爸妈没了,不在了,谁还管你死活?” “到那时候,你再想变好,再想孝顺,都来不及了。” 胡玉莲这番话,说得直接,说得难听,可句句都是实在嗑。 就凭张大棍以前乾的那些混帐事、丟人事。 胡玉莲就算把话说得再重十倍、一百倍,那也不为过。 换別人,可能早就指著鼻子骂,连情面都不留了。 第151章 自行车推面前,嫂子笑开顏!! 张大棍抬起头,眼神坚定,一脸诚恳地对著胡玉莲开口。 “婶子,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心里都明白,我不跟你犟。” “人这一辈子,活的不就是个亲情,不就是个脸面吗。” “过去的我,四六不懂,狗屁不是,就是一坨粑粑。” “走在路上,连狗都嫌我臭,都得绕著我走。” “人家都说我是山崩地裂水倒流,鬼见了都发愁。” “这话一点没冤枉我,我以前就是那么个玩意儿。” “但是婶子你放心,我早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我也想好好过日子,把媳妇孩子都安安稳稳接回来。” “我想多赚点钱,给我爸妈创造好点的日子。” “让他们吃点好的,喝点好的,不再为我操心上火。” “我大哥大嫂家过成这样,全是我拖累的,跟別人没关係。” “这事我负全责,我身为东北老爷们,就得扛起这个责任。” “所以今天我来了,不管我嫂子是打我还是骂我。” “我张大棍要是说一个不字,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站著撒尿的。”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伸手使劲拍著胸膛。 眼睛都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让胡玉莲听了心里也挺受用。 不管咋说,这小子能说出这番话,就说明他真变了。 以前的张大棍,只会顶嘴、耍横、死不认帐。 如今能低头认错,能扛起责任,那就是天大的改变。 胡玉莲看火候差不多了,转头对著闺女韩秀娥说道。 “秀娥,你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表个態吧。” “先跟你老公公和小叔子回去,別再赌气了。” “走一家进一家不容易,婚姻大事,不是小孩过家家。”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也不能说散就散。” 胡玉莲是个明事理、懂分寸的母亲,办事特別地道。 不管是作为亲妈,还是作为丈母娘,她都做得挑不出毛病。 既不护短,也不刻薄,处处为两家大局著想。 韩秀娥听到这话,心里也软了下来,还能再说啥呢。 老公公都亲自上门接了,这么大岁数,跑这一趟不容易。 老人的面子,说啥也不能驳,不能让老人难堪。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刚哭过的沙哑。 “爸,那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你先在这坐一会儿,等我一下。” 韩秀娥说到这,刚要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谁知道张大棍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了韩秀娥面前。 韩秀娥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刚想开口问他要干啥。 就见张大棍猛地低下头,一脸郑重其事地朝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嘴里还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地喊出了一句:“大嫂,对不起!” 韩秀娥当场就愣住了,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客气、这么懂事的张大棍。 这小子以前,动不动就齜牙咧嘴,跟个疯狗似的四处乱咬人。 对她这个大嫂,从来都是吊儿郎当,半点儿尊敬都没有。 今天这是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的开窍了? 这小子浑浑噩噩祸害好几年,糟蹋好几个姑娘。 名声早就臭遍了十里八乡,人人都说狗改不了吃屎。 可眼下这一幕,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韩秀娥愣在门口,一时之间,嘴巴张著,啥话也说不出来。 张宝財在一旁看著,也跟著点了点头,对著韩秀娥解释。 “秀娥呀,这臭小子今天可没白来,是真心知道错了。” “大棍是我儿子,但他以前办的那些事,我一点不护著。” “你知道爸是啥人,护犊子可以,但我不能惯犊子。” “纵容他,那不是疼他,是害他,是把他往绝路上推。” “大棍这段时间,是真改了,我和你妈,还有楚红,都看在眼里。” “现在他都在七里村安家落户,有正经住的地方了。” “以后等分地,也能有他一份,总算有个根儿了。” “保证以后不再是你家的拖累,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韩秀娥轻轻摇了摇头,对著张宝財轻声说道。 “爸,你不用替他说话,我跟他也没啥深仇大恨。” “大不了以后少来往,不来往就是了,没啥过不去的。” 张宝財没再继续掰扯这个话题,而是对著张大棍喊。 “大棍,愣著干啥?还不赶紧把你给你嫂子买的东西整过来。” 一句话提醒了张大棍,他立马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跑。 张大棍一听,连跑带顛,撒欢似的往院门外冲。 跑的时候还不忘招呼身边的侄子和侄女,一脸欢喜。 “走,跟二叔出去,二叔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侄子侄女一听有好玩的,立马蹦蹦跳跳跟著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脆生生喊著:“二叔!二叔!啥好东西呀!” 当看到张大棍推出那辆亮闪闪的永久牌自行车时。 俩孩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欢快地跳了起来,拍手叫好。 一个劲围著车子转,嘴里不停喊著:“二叔!这是啥呀!” “好漂亮啊!太好看啦!” 看著侄子侄女开心的模样,张大棍咧著嘴,笑得一脸憨厚。 “这是给你们妈买的自行车,以后出门,你妈就能骑车带你们了。” 隨著张大棍这句话落下,俩孩子更加欢天喜地,围著车不肯走。 张大棍推著自行车,慢悠悠地进了院子,车铃叮铃一响。 这时候,胡玉莲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瞅见了自行车。 老太太当场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她咋能不明白,那年头一辆自行车代表著啥分量。 可以说,他们整个夹皮沟村,六七十户人家。 能真正买得起自行车的,掰著手指头数,都不超过十家。 而且就算那十家,也只是手里有钱,未必捨得买。 真把自行车买回家的,全村也就那么一两户。 最牛的一户,也不过是把三转一响勉强置办齐全。 对於老韩家这样的普通农户来说。 一辆自行车,相当於他们全家整整两年多的全部开销。 还是顿顿不缺、隔三差五能吃肉的那种宽裕日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啃粗粮、吃咸菜,勉强餬口。 所以当这么一辆鋥亮崭新的自行车,推进这普通农家小院。 显得格格不入,格外扎眼,胡玉莲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瞅,確確实实就是一辆自行车。 就连站在门口的韩秀娥,也一下子瞪大了眼珠子。 呼吸都屏住了,踩著门槛,一动不动地看著那辆车。 看著张大棍把自行车停稳、立好,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张大棍站在韩秀娥面前,语气诚恳,眼神认真。 第152章 要是上山冒险赚钱,那我不要了!! “大嫂,这自行车就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不仅仅是给你赔礼道歉,也是补偿这些年拖累你的亏欠。” “我知道你早就稀罕自行车,一直捨不得买,也没钱买。” “你放心,我不是说买了车,你就必须得原谅我。” “以后我还会继续改,继续好好做人,不给你和大哥添麻烦。” “大嫂,別赌气了,咱回家吧,跟我一起回家。” 隨著张大棍一句真诚的“咱回家吧”。 韩秀娥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心酸、不甘,一下子全爆发了。 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脸,蹲在门槛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儿子闺女一看妈妈哭了,立马跑过去,围著她不停哄。 “妈妈你別哭,妈妈你咋了?为啥哭呀?” “二叔给你买自行车了,你应该开心,应该笑呀!”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大棍站在一旁,看著大嫂哭得这么伤心,心里也挺不得劲。 至於张宝財,则是在一旁咧嘴笑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韩秀娥这一哭,心里的疙瘩算是彻底解开了。 要说之前说张大棍改了,韩秀娥半点儿都不信。 这小子以前信用早就破產了,说话三个屁两个谎。 三天两头变好,没过两天又变回原来的混样。 没人敢再信他,没人敢再对他抱啥希望。 倒不是韩秀娥贪图这辆贵重的永久牌自行车。 而是通过这辆车,她真真切切看出来,张大棍是真变了。 要是他还跟以前一样混吃等死,去哪弄这么一大笔钱买车。 胡玉莲走上前,轻轻拍著闺女的后背,柔声安慰。 “秀娥呀,別哭了,这么大喜事,应该开心才对。” 张宝財也在一旁笑著开口,怕儿媳妇心里多想。 “这自行车的钱,全是大棍自己挣的,我可掏不起这钱。” “而且你放心,这小子赚钱的来路乾净,我跟著亲眼见过。” “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更不是干那些歪门邪道来的。” 韩秀娥终於慢慢停止了哭声,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从门槛上站起来,看著那辆自行车,一脸难以置信。 “这小子干啥了?哪来这么多钱?这车还是永久牌的。” “自行车里最贵、最顶的就是永久牌,他咋捨得买。” “他是不是把谁家祖坟给刨了,才弄来这么多钱?” 对於张大棍知根知底的韩秀娥,一边抽泣,一边认真说道。 这话一出口,又正经又好笑,把现场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打破了。 就连张大棍自己都愣住了,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他啥时候刨人家祖坟了?他连谁家祖坟在哪都不知道。 再说了,刨谁家祖坟能刨出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张宝財也被儿媳妇这句话给整愣了,反应过来之后哈哈大笑。 “哎呀妈呀,我说秀娥啊,你也太看得起这臭小子了。” “他敢刨谁家祖坟,人家不打断他的腿,不挤破他的蛋子。” “他以前確实是个地溜子、混世小魔王,没干过啥好事。” “可也没邪乎到刨坟掘墓那种缺德冒烟的地步。”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允许他赶山、上山打猎了。” “这钱,全是他上山打猎,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当张宝財说出“上山打猎”这四个字的时候。 韩秀娥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也坚信钱来路正。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打猎居然能这么赚钱。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一向忌讳上山的老公公。 居然会同意让张大棍拿命去山上冒险。 要知道,当年张宝財的腿,就是在山上受重伤落下残疾。 从那以后,他打死都不让两个儿子靠近大山一步。 別说打猎了,就连上山采蘑菇、挖野菜都不行。 一提到上山,老头就火冒三丈,脾气大得嚇人。 这是老人心里一辈子的禁忌,平时家里人连提都不敢提。 大家也都理解,老头是怕儿子出事,是真心为孩子好。 如今突然鬆口,允许张大棍上山,简直不可思议。 韩秀娥心里一惊,连忙开口,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爸,你別说了,这其中的缘由我信,我都懂。” “可这自行车,我说啥也不能要,我不能收。” “这可是他拿命在山里头,跟豺狼虎豹拼命换来的钱。” “大棍啊,你赶紧的,听话,把这自行车退回去。” 忽然间,韩秀娥一脸认真地说道,语气没有半点儿玩笑意思。 张大棍当场就懵了,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知所措。 “大嫂,你是不喜欢这个款式,还是看不上这辆车?” “你要是不喜欢,咱现在就回镇上,你看上哪辆咱就换哪辆。” 张大棍还以为大嫂还在生气,或者是对车子不满意。 韩秀娥立马板起脸,语气严厉,一点不含糊。 “花这冤枉钱干啥?咱啥家庭啊,不知道自己啥条件吗?” “让你退就赶紧退了,別那么多废话,听不听人话!” 张大棍没了主意,一脸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这咋整啊?大嫂不肯要,我总不能硬塞吧。” 张宝財看著儿媳妇,一脸恳切地开口劝说。 “秀娥,这也是大棍一点心意,一片孝心,你就收下吧。” “就算给爸一个面子,给大棍一个改错的机会,行不?” 谁知韩秀娥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著老公公。 “爸,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是人命关天的事。” “你能捨得让他上山打猎,万一出点啥危险,可咋整。” “我咋能那么贪心,贪图一辆自行车,不顾他的死活。” “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比啥金银財宝都强。” “你让他赶紧把车退了,以后也別再上山冒险了。” “这山下干啥不能赚钱?干啥不能混口饭吃。” “非要上山,天天跟豺狼虎豹斗,跟深山老林玩命。” “今天运气好,能活著回来,明天呢?后天呢?” “这钱花得不踏实,这车我骑著也心里不安生。” “再说了,爸,你以前那么反对上山。” “他敢上山,你不把他腿给揍折,都算轻的。” 韩秀娥伸手指著张大棍,一脸认真地对著张宝財说道。 张宝財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又欣慰地看著儿媳妇。 第153章 老张家的好媳妇儿!! “哎呀,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管也管不住了。” “而且这小子,天生就有赶山的本事,有这方面的天赋。” “只要他自己不作死,不瞎闯,出不了啥大事。” “再说他上山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帮手,有人照应。” “秀娥呀,爸知道你是好心,是心疼你这小叔子。” “也懂爸当年不让上山的心思,爸心里都明白。” “咱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棍这边你不用跟著操心。” “他愿意咋折腾就咋折腾,年轻人就该出去闯一闯。” “这自行车啊,你要是不收,他心里头老不得劲了。” “他心里一憋屈,一难受,上山再分心走神,那才真容易出事。”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收下车,反而是为他好。” 张宝財心里头清清楚楚,这儿媳妇是真的心善、人好。 老张家能娶到韩秀娥这样的媳妇,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韩秀娥听到这话,咬了咬嘴唇,心里开始慢慢鬆动。 张大棍一看有戏,立马凑上前,一脸恳求地对著大嫂说。 “大嫂,求你了,中不?你就收下吧,別再为难我了。” “我好不容易才跟我爸说通,让我上山打猎赚钱。” “你这边咋还反过来槓一槓子,不让我去了呢。” “你可別再说了,再说咱爸真反悔,不让我上山了。” 张大棍听到大嫂这么一说,差点没把自己嚇尿。 上山打猎现在对他来说,早就上癮了。 既能赚钱,又能活出个人样,还能给家里爭光。 说啥也不能半途而废,说啥也不能被人拦下来。 他急忙跑到韩秀娥面前,咧著嘴,一脸討好地恳求。 就盼著大嫂能鬆口,能收下这辆永久牌自行车。 最重要的是,別再瞎咧咧了,不然他亲爹反悔了,不让他上山,那可咋整啊!!! “那你也犯不著花这么老多钱买个自行车啊,有这钱干啥不好?” 韩秀娥站在院心,看著那辆亮得晃眼的永久牌自行车,嘴里这么念叨著,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捨不得。 这可不是仨瓜俩枣的玩意儿,是正经八百的大件儿,整个屯子都没几辆。 搁平常人家,这笔钱能买多少粮、多少肉、多少布,她心里门儿清。 她娘家那个屯,前街老李家娶媳妇,也就买了一辆半新不旧的二手车,还当宝贝似的供了三年。 旁边老公公张宝財早把话撂明白了,这车钱是张大棍上山打猎实打实挣来的,乾乾净净,一点歪门邪道都不沾。 这话一落,韩秀娥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彻底散了。 再揪著不放,再疑神疑鬼,那就是不知好歹,就是埋汰人了。 其实搁以前,韩秀娥打心眼里瞧不上张大棍。这小子前半辈子混得没个人样,接连娶了三个媳妇,又接连散了三个,离一次婚扔一波孩子,屯里谁不戳他脊梁骨? 好人家的汉子,谁能结三次婚离三次婚? 谁能狠心撇下仨孩子不管不问? 那不是作孽是啥?那简直就不是人揍的。 也难怪韩秀娥打心底里膈应他。 换成哪个女人,摊上张大棍这样的爷们,日子都得过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她也暗自庆幸,自己嫁的是张海涛,不是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儿。 可今时不同往日,张大棍是真变了。 能掏出这么一大笔钱买自行车,说明他是真走上正道了,是真挣著硬钱了。 韩秀娥心疼的就是这个。 这么老鼻子钱,要是踏踏实实过日子,顿顿吃肉都够吃一两年,给孩子做新衣裳、给家里添家具,咋造都舒坦。 她心里算过,一头大肥猪才多少钱?这一辆自行车,顶得上两三头猪。 “嫂子,这点你就放心,这才开始而已。等以后啊,我啥都给你补上,三转一响,一样都不带差!” 张大棍站在一旁,笑得憨厚,语气却格外实在,一点不打誑语。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堂堂的,不像从前那样躲躲闪闪、浑浑噩噩。 “等我再上趟山赚点钱,我就把缝纫机给你买了,到时候自己家做点衣服啊,做点鞋啥的,不也方便吗?省得你天天用手缝,眼睛都累不好了。”他挠著后脑勺,手背上全是上山留下的口子,指甲缝里嵌著洗不净的黑泥,一看就是下死力气、跑断腿挣来的血汗钱。 “你让我说你啥好啊?大棍,要早有这份心,你能轮到今天这地步吗?要家没个家,日子过得也不正儿八经!” 韩秀娥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那村子里的人都咋议论你?你知道不?” 这些年,就因为张大棍不著调,她跟张海涛没少吵嘴干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架都不知道干了多少回。 孩子哭、大人闹,院子里鸡飞狗跳,她心里委屈、憋屈,没处说去。 可今天不一样,张大棍带著十足的诚意来的,又是送车又是接人,话说得敞亮,事办得实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就算有再多怨气,也没法再往外泼,到了嘴边的难听话,也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她低头又看了看那辆自行车,车把上的塑料膜还没撕乾净,轮圈上的钢丝一根根鋥亮,车铃鐺按一下,清脆得跟鸟叫似的。 “秀娥呀,你是不是有点抹不开呀?!”这时候,张宝財在旁边看明白了,开口搭了一句。 老头背著手,脸上带著笑,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爸,你说我咋整吧?这自行车我收还是不收?我不收的话,显得我好像还劲儿劲儿的,端著架子不领情。” 韩秀娥终於把心里那点纠结全倒了出来。“我要收了的话,又显得我特势力,见钱眼开。要不这自行车赶紧退了得了,大棍要是有这心思呀,就把这退自行车的钱给他哥看看病,瞅瞅那腿和腰,比啥都强。” 张宝財一听这话,心里头那叫一个欣慰。 这儿媳妇,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送到手的自行车都不贪,心里头时时刻刻惦记著自家男人的身子。 老张家能娶到这样的媳妇,那是上辈子积了德。他想起前些年,屯里多少人笑话他家穷,笑话他家儿子不爭气,可老天爷长眼,给了个好儿媳。 第154章 骑著小车回家!! “大嫂啊,这次把你接回来呀,也是想让你劝劝我哥,赶紧把那腿和腰治一治,我这手里有钱!”张大棍连忙上前解释,生怕嫂子真把车给退了,那可就白瞎了。 “爸今天早上跟我去的镇上,我这手里有多少钱他都清楚,够给我哥看病的,这自行车就不用退!” “这小票都是好不容易弄来的,退了就再也不好买了,白瞎了!”他说得真切,眼神诚恳,一点虚的都没有。 “是这么回事,小娥,自行车你该收就收,不用跟他客气,这小子就当亏欠你的,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张宝財也跟著劝。“这也算是咱老张家给你的一点补偿,赶紧试一下子,骑一骑,感受感受。” 话说到这份上,韩秀娥也不再推辞。她点了点头,伸手从张大棍手里接过车把。车把上还带著一股新鲜橡胶的味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有分量。轻轻一抬腿,人就利落跨上了车座。 这时候,俩孩子一看妈妈骑车,撒欢儿似的就往上凑。 “你们俩呀?可別上去,你妈这还不咋会骑呢,等会骑稳当了再带你俩!”张宝財眼疾手快,一把把孙子孙女都搂在怀里,生怕孩子摔著,也免得打扰韩秀娥骑车。 就见韩秀娥脚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前挪。虽说手生,可早年也练过,不至於歪歪扭扭摔进壕沟里。 张大棍寸步不离跟在后面,伸手虚扶著,生怕大嫂一个不稳摔著碰著。 他两只手张开,像老母鸡护崽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车前轮。 隨后,张宝財抱著两个孩子,转身送进了屋。老头腿脚还算利索,一手搂一个,孩子也不沉,就是闹腾,他脸上却乐呵呵的。 “大妹子,俩孩子就先放这啊,我寻思先带秀娥回去看看,这两天抓紧给海涛看看病!”张宝財对著胡玉莲客客气气说道。“我这边整差不多了,再把孩子给接回去,这两天就得麻烦你了,帮我个忙,照看一眼。” “哎呀,亲家呀,这话说哪去了?这不也是我外孙子、外孙女吗?”胡玉莲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她伸手接过两个孩子,一手拉一个,低头在他们脑袋上亲了又亲。 “你们赶紧办正事,孩子这边啥都不用管,有我呢。”她站在门口,看著闺女骑著自行车出了村。 阳光照在车把上,反出一片白光。 左右邻居、屯里閒人一看这么亮眼的永久自行车,呼啦一下全围过来看稀罕。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顶金贵的新鲜玩意儿,一般人家想都不敢想,更何况还是最贵、最体面的永久牌。 屯里人平时逛供销社、溜国营商店,也总爱凑过去看新鲜。就算买不起,啥是好车、啥是赖车,心里头都门儿清。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有人说这车得两百多块,有人说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票。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一个个眼睛都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车盯出个窟窿来。 “那行了,我就先走了啊!”张宝財背著手,慢悠悠说道。“今天亲家没在家,等亲家回来呀,招呼他上我家喝酒!”说完,他转身慢悠悠跟上前面两人。 他们一走,胡玉莲家门口立刻围满了人,东打听西打听,都问这车是哪来的、谁给买的。 胡玉莲心里那点虚荣心一下就上来了。 闺女以前在屯里没少被人背后嚼舌根,说嫁了个穷人家,嫁了个病秧子,今天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 她嘴上轻描淡写,说姑爷给买的,特意送过来哄媳妇的。两口子闹彆扭,一辆自行车就把媳妇接回来了,多有面儿。 可她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谁都看得明明白白。 屯里人更是羡慕得不行,都说老陈家以前是穷,可现在是真发起来了,姑娘嫁得值。 有个嘴快的大嫂直接喊:“胡大姐,你闺女这是烧了高香了!哪像我家那个,嫁过去三年,连个车铃鐺都没见著!”另一个也跟著附和:“可不咋的,这永久牌,全镇也没几辆,你闺女真有福!” 胡玉莲听著这些话,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嘴上却还得客气:“哎呀,啥福不福的,年轻人过日子,和和美美就行。”可她眼角的笑意早就出卖了她。 另一头,韩秀娥骑著骑著,渐渐熟练起来,车把稳了,蹬得也顺了。 风一吹,头髮飘起来,她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心里美得不行。 她回头招呼张大棍坐后座,张大棍只是摇头,不肯上车。他就安安稳稳跟在旁边,一路护著嫂子。 张大棍一边走一边说:“嫂子,你骑你的,我走两步不累,这路不平,后座坐了人车把不好掌。”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嫂子好不容易骑顺了,別再因为加个人慌了神摔了。 张宝財慢悠悠走在后面,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头舒坦得不行。 二儿子也走上正道了,儿媳妇贤惠,孙子孙女健康,这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现在啊,就差这大儿子了,早点把这病治好了,这以后这日子也不带差的。 另一头,韩秀娥先骑到了村口,刚一停下,屯里一帮小媳妇、老娘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她们有的端著洗衣盆,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手里还拿著没剥完的苞米,全被这辆亮闪闪的自行车勾了魂。 “哎呀妈呀,秀娥这自行车太带劲了啊!!”一个圆脸媳妇第一个喊出声,声音尖得能穿透半个屯子。 “你这回娘家一趟,还整回一辆自行车?”另一个穿著花布衫的女人凑上来,伸手就想摸车座,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给摸脏了。 “还得说是你啊,秀娥,混得太明白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拍著大腿,满眼都是羡慕。 “这自行车咋骑呀?有空你教教我唄!”一个小媳妇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当场就跨上去试试。 “俺家那口子赚了点钱,我磨了小半年,想整辆自行车上镇上方便,他说啥都不买,就说这玩意不实用!”一个高个子女人抱怨道,声音里带著委屈。 一帮妇女你一言我一语,羡慕得眼睛都放光。韩秀娥被围在中间,脸上笑盈盈的,心里那叫一个美。 “哎呀妈呀,庞大妹子,你家那爷们也太不是那个了,啥叫不实用啊?这玩意不实用?!”有人立刻接话,矛头指向旁边一个妇女。 “那可不,满桌子,你回头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你家老爷们,太能嘚瑟了,养点鱼赚俩钱,不知道咋显摆好了,在屯里跟小媳妇眉来眼去,迟早得出事。” 被叫作满桌子的庞姓妇女一听,脸唰地红透了,又是丟人又是窝火。 自家老爷们那点破事,被人当眾戳破,她心里那股火气一下就顶上来了。 她咬著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一声不吭,扭头就往家走。 看这架势,回去铁定要跟老爷们狠狠干一仗。 旁边有人想拦,被大辣椒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大辣椒本名叫赵淑芬,因为嘴辣心直,人送外號大辣椒,在屯里谁都不怵。 第155章 村里人又说閒话了!! “大辣椒啊,这咋啥话都往外说?满桌子回去不得跟她家老爷们干仗啊?!”另一个妇女忍不住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 “干就干唄,怕他咋的?你看他家那爷们,瘦了冈嘰的,跟个细狗子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还四处聊骚,就得让满桌子好好收拾他!”大辣椒叉著腰,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韩秀娥在一旁听著,心里也乐。 快一个月没回村,屯里还是这么热闹,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一刻不消停。 她也看得明白,这帮姐妹是打心眼里羡慕她。 “对了,你还没说呢,秀娥,你这自行车是你娘家给买的啊?” 有人好奇问道,眼睛在车和韩秀娥之间来回打量。 “你娘家还有没有老弟啥的,给我家姑娘介绍介绍,这么好的条件別捂著。” “啥呀?我娘家哪有这钱呢!”韩秀娥美滋滋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是我小叔子大棍子给买的,跟我老公公一起送到我娘家,把我给接回来了!” “哎呀妈呀,还有这事?真的假的?別人买我信,张大棍啥德行我还不清楚?”旁边一个娘们立刻撇著嘴,一脸不信。“那就是个吃软饭的,还软饭硬吃,婚都离三回了,再离几回,离婚证都比他个儿高了!” “就是啊,秀娥,你可別忽悠我们了!”另一个也跟著搭腔。 “你那小叔子啥样咱谁不知道,別扯犊子了!” “他真有这心,也没这钱啊。”又一个人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似的扎人。 这话一出来,韩秀娥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收住了,心里有点不高兴。明明是真事,咋就没人信呢。 她抿了抿嘴,胸口有点堵。 “你们可都別瞎叭叭了啊,大棍现在学好了,天天上山打猎,挣钱赚老了!”她声音微微提高,为张大棍辩解。“而且我老公公亲自跟他上镇上,眼瞅著他卖的钱,那还能有假?!” “一个个狗咬胶子,瞎胡咧咧!”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变了调。 一帮妇女听了,还是撇撇嘴,明显不信。有个年纪大的妇女慢悠悠开口:“上山打猎能这么赚钱?那屯里老猎人不早发財了?” “木吶,可不咋地,你看屯里那几个老猎人,赶山採药,一辈子也就混个温饱,日子紧巴巴的。”另一个接话,边说边摇头。 “可不咋的,老吴头打一辈子猎,差点被老愣啄瞎眼,叫熊瞎子舔掉一块脸,听说还是从屁股上割皮补上的。” “还有老孙头,领两条狗上山,狗都扔里边了,自己被熊拍瞎一只眼,装了个狗眼珠,白天看都哇绿的,多嚇银吶。”这人说得绘声绘色,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哎呀妈,你咋啥都知道呢。”几个人嘖嘖称奇,又觉得瘮得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打猎顶多混口饭吃,发不了大財。 事实也摆在那,屯里打猎的不少,没见谁真发起来。韩秀娥懒得再解释,说多了像吹牛。 她回头一看,张宝財和张大棍已经走了过来。张宝財背著手,走得不紧不慢。 张大棍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大,却始终落后老爷子半步。 “你们几个啊,继续搁这赖大玄,扯大彪吧,我得回家了!”她跨上自行车,径直往自家骑去。 到家之后,把车稳稳噹噹停在门口。 她弯腰看了看车锁,又直起身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没过一会儿,张宝財和张大棍也进了院子。老头一进院就四下打量,看看这看看那,心里琢磨著大儿子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张大棍则直奔水缸,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就见韩秀娥端著一个大铝盆,正从井里往上打水。 冰凉的井水哗哗倒进盆里,她把一堆脏衣服泡了进去。那些衣服堆在墙角,也不知攒了多少天,散发著一股酸臭味。 “这日子过的,我才多长时间没在家,这衣服都快长毛了!”她一边搓衣服,一边忍不住念叨。“也不知道洗一洗,就算不知道,不能喊我吗?我回来洗完再回娘家不行吗?!” 说著,她下意识回头往窗户瞅了一眼。就见张海涛趴在窗沿上,一动不动望著她。 眼神里明明全是稀罕、全是想念,却偏偏不敢表露出来,硬撑著一张冷脸。 他下巴搁在胳膊上,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张海涛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腿、这腰,就是个拖累。 他不想耽误媳妇,不想拖累孩子,所以才故意冷著脸,把媳妇撵回娘家,想让她改嫁,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可他每次看见媳妇的背影,心都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大嫂,你回来还洗啥衣服啊?赶紧跟我大哥说啊!”张大棍一进院,就直奔正题。“去镇上把腿和腰看一看,咱钱都准备好了!”他把水瓢往水缸盖上一搁,抹了把嘴边的水。 “我咋没说呢?我一进屋就说了,那傢伙在屋里齜牙咧嘴疼的,你瞅瞅他那样!”韩秀娥鼻子一酸,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真能忍啊,对自己真能下狠手,那腿都疼成啥样了?!” 她把衣服抖开,往晾衣绳上搭,眼泪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看著自己男人疼得那副模样,她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想起昨晚做梦,梦见张海涛的腿好了,两人在地里干活,有说有笑,可醒来枕头上全是泪。 张大棍一看这情形,心里也明白了。 大嫂肯定劝过了,只是大哥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嘆了口气,蹲在井台边上,手指在地上划拉了两下,琢磨著怎么办。 “爸,这回得轮到你上场了!”他回头看向张宝財,使了个眼色。“这不反了天了吗?老弟劝不行,大嫂说也不好使,你给他来点硬的!” “行不行就看你的了,爸!”张大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一脸期待地看著老爷子。 “这个王八犊子,好歹不知的玩意!”张宝財本来就憋著一肚子火,一听这话火气直接顶到脑门。“我看他今天是要反天!” 他脸色涨红,在地上捡起一块板砖,掂了掂分量,想了想又扔了。 砖头砸在地上,闷响一声,扬起一撮灰。 他转头跑到木头障子跟前,咔嚓一声掰下一根粗木头棒子,那棒子有小孩胳膊粗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拎著棒子,他怒气冲冲衝进屋。韩秀娥嚇了一跳,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站在院子里干著急。 张大棍倒是淡定,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还掛著一丝笑。 “张海涛,你干啥玩意?你媳妇话不听,你老弟话也不听,你想咋的?!”屋里立刻传出张宝財的怒吼,声音大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第156章 活爹出马,一个顶俩!! “现在有条件给你看病,你还不愿意,怕花钱?你瘫在炕上,多少人跟著操心上火,你心里没数啊?早点把腿和腰治好,早点撑起这个家,你还是不是个老爷们?!” “我张宝財一辈子要强,可要强得用对地方,你这么硬撑有啥用?”老头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 “我咋就生了你们俩这犊子,一个想得太开,一个想不开,一个没心没肺,一个懂事懂过头,脑子都迷糊了!” “你脑袋让门弓子抽了?这帐算不明白?早点治好腿,多挣点钱,还不还给大棍都行…… 这家你不要了?媳妇你往外推?以后她改嫁,你俩孩子管別人叫爹?我老张家咋生出你这么个没种的玩意?今天我非把你腿敲折,一了百了!” 骂声一阵接著一阵,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隔壁邻居都探出头来听,不知道老张家出了啥事。 张大棍在外面听得咧嘴直乐,心想还是老爹有办法。 韩秀娥晾完衣服,一听屋里动静不对,顿时慌了。她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拔腿就往屋里跑。 “还在那咧嘴笑啥呢?赶紧去拦著呀!咱爸那脾气,搞不好真往他腿上打,还看不看病了?!”她冲张大棍喊,声音都变了。 “嫂子,你放心吧,咱爸没那么虎!”张大棍一脸淡定,动都没动。“大哥腿本来就有伤,咱爸能真下手?!”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出张海涛撕心裂肺的哭喊。“爸,你別打了,我治,我现在就治,再打真折了!”那声音听著真不像装的,悽惨得厉害。 “哎呀妈呀!媳妇,老弟,赶紧进屋拦著啊!!”张大棍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躥进屋。韩秀娥也紧跟著跑进去,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一进门,俩人都看傻了。 张宝財站在炕上,手里的木头棒子已经断成两截,一截攥在手里,另一截掉在炕沿上。 张海涛缩在墙角,抱著脑袋嗷嗷直叫,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蝟。 “爸呀,你真往我大哥腿上打啊?”张大棍眼睛都直了,不敢相信老爹真下得去手。 “少跟我扯王八犊子,我虎啊,我往腿上打?”张宝財气得浑身哆嗦,把断棍子狠狠往地上一摔,棍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那没打,我哥咋叫这么惨?棒子咋折了?打炕沿上了?”张大棍一脸疑惑,看看老爹,又看看大哥,脑子转不过来。 “爸呀,你咋真下死手啊?你说没打腿,棒子咋折了?!”韩秀娥也跟著急声问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俩咋还不信我?我真没打腿,他腿都那样了,我再打,我还是人吗?”张宝財又气又无奈,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你俩小崽子,咋这么不会寻思事!” 张大棍和韩秀娥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张海涛。 张海涛还抱著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看样子是真疼得不轻。 “不是大哥,你也太能邪呼了,爸又没揍你,你喊啥?跟腿被打断了似的!”张大棍撇著嘴,一脸无语。“整得跟咱爸多凶似的!” “啥玩意啊?爸是没打腿,可一棒子干我脑袋上了!木头是糟了点,可打脑袋上也疼啊!你看这都打出包了!”张海涛委屈巴巴,揉著脑袋凑过来,给俩人看头上的大包。 他脑袋顶上鼓起一个鵪鶉蛋大小的包,红里透紫,看著就疼。 张大棍凑近瞅了瞅,倒吸一口凉气。 韩秀娥心疼得直跺脚。 张大棍和韩秀娥当场愣住,半天说不出话。俩人又齐刷刷看向张宝財。 狠爹啊! 这是真狠啊! 不打腿,直接往脑袋上招呼。 这要是木头棒子没糟,还不得开瓢? “张海涛,別在那瞎叫唤,这点疼就受不了了?以前拿皮带抽你,你忘了?”张宝財从炕上跳下来,指著他继续骂。 “你腿有多疼你自己没数?现在知道疼了?” “那就对了,赶紧穿衣服,现在就上镇上,再磨磨唧唧,我就不是敲脑袋这么简单了!”老头说著,手还往腰上摸,那架势是真要抽皮带。 “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別打了行不?”张海涛彻底被打服了,连声求饶,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往身上套。 “大棍,你別愣著,看著咱爸,別让他抽腰带!”张海涛一边穿衣服一边喊,生怕老爹再补一下。 软的不行,硬的一招就好使。也就亲爹能治得了他。 大嫂心疼他,捨不得动手。 张大棍敬重他,更不可能动粗。 这事,还就得张宝財这个活爹出手。 张海涛不敢再犟,老老实实往身上套衣服。 他穿了一件打著补丁的灰布褂子,又套上一条洗得发白的裤子,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腿都疼得齜牙咧嘴。 张大棍看得咧嘴一笑,老將出马,一个顶俩。他上前帮大哥系扣子,动作轻手轻脚,生怕碰疼了他。 “大嫂啊,你看看能不能在屯里借个马车?”他转头对韩秀娥说,“大哥腿脚这样,总不能一直背著去镇上。” 韩秀娥一听,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男人终於肯看病了,这比啥都强。她擦了把眼泪,声音都轻快了:“行,我现在就去借,招呼一声都好使!” 她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不行。裙子被风吹起来,鞋底啪嗒啪嗒拍著地面,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 没一会儿,韩秀娥就领著一个男人回来了。 这人赶著一辆大马车,长得五大三粗,光头,脸上全是挠痕,一道一道的,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著血丝。 他正是满桌子的男人王立本。刚才正被媳妇往死里揍,韩秀娥一借马车,简直是救了他一命。 要不是来得巧,他脑袋都要被媳妇开瓢了。 他媳妇满桌子抄著擀麵杖追了他半个院子,他连滚带爬套上车就跑。 因为自家媳妇满桌子跟韩秀娥关係好,求这点小忙,那肯定得帮。 王立本二话不说就套车。 媳妇在后面追著骂、追著打,他一边挨揍一边把车套好,狼狈跑了出来。 本来是他帮人情,结果他反倒感激韩秀娥。 “嫂子,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王立本摸著脸上的挠痕,苦笑著说,“再晚一步,我这脸就不是挠的了,得成土豆丝了。” 韩秀娥被逗笑了,推了他一把:“少贫嘴,赶紧把车赶进来,我男人等著上镇上看病呢。” 而此时,屋子里头! “哥,你別折腾了,我背著你出去!”张大棍蹲在炕沿边,回头对张海涛说道,“別废话,再废话我就让爸收拾你!” 他一眼就看出来,张海涛又想推脱。 张海涛嘴唇动了动,想说啥,看了看老爹瞪过来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话一出,比啥都管用。 张海涛下意识看向张宝財。 见老爹眼睛一瞪,他立刻乖乖趴到了张大棍的背上。 第157章 爷俩掏心窝子的嘮嗑!! 张大棍一使劲把人背起来,张海涛比他高半头,两条腿耷拉著,整个人压在张大棍身上,张大棍却稳稳噹噹,步子一点不乱。 王立本在外面已经把马车赶进了院子,车上铺了一层乾草,又垫了一床旧棉被。 张大棍把张海涛轻轻放在车上,让他靠著车厢板坐好。 韩秀娥从屋里拿了一床毯子,盖在张海涛腿上,又把他腰间塞了塞。 张宝財爬上车坐在旁边,一只手扶著大儿子的肩膀,怕车顛簸把他晃下去。 张大棍坐在车沿上,两条腿晃荡著。 韩秀娥骑上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跟在马车后面。 王立本甩了个响鞭,老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踏在土路上,嘚嘚嘚往前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影子拉得老长。一家人就这么往镇上赶去,谁都没说话,可每个人的心里都热乎乎的。 张海涛靠在车厢板上,看著前面骑车的媳妇,又看看身边的老爹,再看看车沿上的弟弟,眼眶一热,赶紧扭过头去。 风从耳边吹过,他听见媳妇的自行车铃鐺叮铃铃响了一声,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能感觉到,这么多年了,媳妇第一次这么开心! 他心里也想著,大棍这小子,终於有点出息了。 而且挺有良心,知道给自己大嫂买个自行车这么昂贵奢侈的东西! 等马车軲轆碾著土路顛顛簸簸进了镇子,张大棍压根没敢多耽搁半分。 他先扶著父亲和大嫂把张海涛搀下车,转身就扎进卫生所收费处,把诊疗、拿药的钱一股脑交得齐齐整整。 一分没差,一分没少,攥在手里的零钱都码得板正,递过去的时候脆生得很。 交完钱,他立马折回来,帮著韩秀娥搀著腰腿疼得直咧嘴的张海涛。 父子几人快步往诊疗室走,里头的大夫见费用交得痛快,脸上也堆著热乎笑模样。 说话客客气气,手脚也麻利,连忙起身招呼著往里进,半点没有拖沓怠慢。 张海涛被韩秀娥扶著进了里间诊疗室,有大嫂在旁边陪著问诊、做检查。 张大棍心里的石头也没落地,就和父亲张宝財坐在卫生所走廊的长条木椅上。 木椅硬邦邦的,坐得人屁股发僵,俩人都没心思计较,满心满眼全是屋里的人。 没坐多大会儿,张宝財就坐不住了,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来回扭。 乾脆一弯腰,直接蹲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两只粗糙的大手一个劲薅著花白的头髮。 脑袋埋得低低的,肩膀都微微耷拉著,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打心底里担心自家大儿子。 “爸,你咋了,直抓脑袋瓜子干啥!” 张大棍看著父亲这副焦灼模样,心里也揪得慌,压低声音开口问了一声。 他自己也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就怕检查出来啥不好的结果。 “大棍啊,你要说你大哥检查出来不好的毛病,说这辈子治不了了,你说可咋整啊!” 张宝財蹲在地上,声音带著藏不住的沙哑,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愁绪。 抬头看向张大棍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都拧成了一团,满是无助。 “虽说你大哥之前把你大嫂骂回家了,但是在这一点呢,你大哥没毛病,是个老爷们,不想拖累媳妇和孩子!” 他太懂自己儿子的心思,张海涛是怕自己成了废人,耽误韩秀娥一辈子,才狠心赶人。 明明自己疼得睡不著觉,还硬撑著装冷漠,这份心思,当爹的看得明明白白。 “现在就闹心吶,你大哥这有啥病都落我身上得了,我就寻思老天爷开开眼,別让这孩子遭罪呀!” 张宝財说著,声音忍不住发颤,一辈子要强的庄稼汉,此刻满是祈求。 “我这岁数大了,活也活够了,有啥罪我替他遭,有啥病我替他得!” 张宝財说到这的时候,眼睛唰地就红了,眼眶里噙著的泪花直打转。 这辈子他风里来雨里去,扛过农活、受过穷、挨过累,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一牵扯到儿子的身子骨,再硬的汉子也软了心肠,忍不住露了软肋。 这当父亲的,你別看张宝財平时大大咧咧,脾气上来还挺粗暴。 对儿子那是说动手就动手,拿起棍子、皮带就教训,从来没有手软的时候。 家里俩小子,没少挨他的揍,在屯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严爹。 但是心疼儿子起来,那是啥都愿意承担,啥苦都能往肚子里咽。 平日里对儿子要求严,是盼著他们能成才、能堂堂正正做人,別走歪路。 可真到了儿子遭罪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替孩子扛下所有病痛。 都说这棍棒底下出孝子,那可不是屯里人瞎念叨的玩笑话。 过去庄户人家养孩子,没那么多文縐縐的大道理,孩子犯了错就得管。 有的时候啊,这孩子犯了错,你苦口婆心批评教育,压根就没有用。 就得上棍子、上那老大牛皮带,实打实给点教训,才能让他长记性。 你抽他两下子,打他一顿,他立马就消停,心里也能明白啥该做啥不该做。 一下子就能把身上的臭毛病、歪心思给板过来,踏踏实实做人。 所以呀,张大棍和张海涛哥俩,心底里头从来就没有怨恨过父亲。 心里都清楚,爹是为了他们好,要是不管不顾,早晚得在社会上栽跟头。 这当儿子的也都皮实,在农村摸爬滚打长大,早就已经被揍皮了。 特別是张大棍,前半辈子浑浑噩噩,没少让父亲操心,也没少挨揍。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嘴硬心软,看著凶巴巴的,心里比谁都软。 爹的脾气、爹的心思,他摸得门儿清,半点都藏不住。 准確的来说呀,他有一部分性格像父亲,耿直、要强、认死理。 还有一部分性格像母亲,心软、念旧、懂得感恩,知道好歹。 哥俩性子不一样,可骨子里都是老张家的实在人。 但是大哥呀,是纯粹继承的父亲身上的优良传统,半点没跑偏。 特別的哏,特別的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有骨气、有担当。 有啥事真能扛、真能挺、真能忍,从来不会轻易喊苦喊累。 “爸,你也別上火,来都来了,如果没检查出毛病,那是最好的!” 张大棍看著父亲愁容满面的样子,连忙开口安慰,语气格外坚定。 他蹲到父亲身边,拍了拍父亲的后背,想给老人一点底气。 “如果大夫说我哥这辈子就干不了力气活了,就只能在炕上养著,我养!” 张大棍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眼神里满是认真。 “大不了我苦点累点,天天上山打猎、跑山货,那都不算啥!” “咱老张家老爷们就没有一个孬的,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爸!” 他挺直了腰板,一字一顿,说得掷地有声,半点没有虚言。 第158章 老张头啊,这下子老美了!!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哥我管,这辈子我都管到底!” “他家俩孩子,我也不能眼瞅著不管,那是我的亲侄子亲侄女!” 张大棍想到那两个跟著受苦的孩子,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 “日子得过下去,这家得撑著,说啥都不能散了!”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一脸认真,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全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靠谱的担当劲。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混不留丟,不著调的浪荡子了。 而此时张宝財一听这话,深深的吸了一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快步走到张大棍身边。 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就將儿子紧紧搂在了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哎哎哎哎,爸,你咋还锁喉呢!赶紧撒手!赶紧撒手啊!!” 张大棍猝不及防被父亲搂住,脖子被胳肢窝死死夹住,瞬间憋得脸涨红。 他使劲挣扎著,喘不过气来,说话都带著喘,连忙大声喊著。 “我真不是在这块瞎吹,那你咋还不信呢?你就不信也別动手啊!” 张大棍使劲蹬著腿,父亲那一辈子干农活的力气,他根本招架不住。 只觉得脖子被勒得生疼,气都喘不上,压根不知道父亲咋突然动了手。 此时张大棍被父亲用胳肢窝夹住了脖子,父亲有多大劲,他自己是不清楚。 可张大棍实打实感受到了,那股子蛮力,差点把他憋得背过气去。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父亲,愣是把老人给惹急眼了。 而张宝財一听儿子憋得难受的叫喊声,立马回过神,急忙就撒手了。 把胳膊一抬,张大棍立马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缓了好半天。 等顺了气,张宝財又把胳膊轻轻落在张大棍的肩膀上,力道放得格外柔。 “別瞎吵吵,我就寻思搂你一下子,表达表达心里的高兴,整错了,把你当成稻草捆给夹著了!” 张宝財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笨拙的歉意。 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一时没控制住力气,才把儿子夹得够呛。 张宝財呀,刚才也是一激动,本来想好好搂一下儿子,说句暖心话。 但这过去老农啊,一辈子干农活,割稻子、捆稻草早就成了习惯。 干活的时候,总爱把稻子、稻草捆死死夹在胳肢窝下边,稳当又结实。 而且夹东西的时候还特別用劲,生怕掉了,这习惯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刚才一激动,搂儿子的时候下意识就用了干活的力气,压根没轻没重。 可是张大棍可不信这个邪,一个劲的撇著嘴,揉著发红的脖子。 到现在脸还通红呢,脖子上的疼劲还没过去,心里满是无奈。 自家这爹,真是一辈子改不了庄稼人的那股子蛮力。 “爸真不是故意的,你这小子,咋还跟我生气了?急眼了?!” 张宝財看著儿子委屈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哄劝。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跟儿子说软话,心里满是感慨。 “我儿子啊,爸真没白疼你,刚才说那番话呀,爸心窝子里头舒服、得劲!” 张宝財拍著儿子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这辈子受的苦、操的心,在这一刻,全都觉得值了。 “別的不说,不管你做没做到,就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就没给咱老张家丟脸!” 他这辈子就盼著俩儿子和和气气、相互帮衬,做堂堂正正的老爷们。 如今小儿子有了这份担当,他心里比啥都高兴,比喝了蜜都甜。 张宝財说到这的时候,还用粗糙的大手使劲拍了拍张大棍的肩膀。 那心里头啊,暖呼呼的,压了半天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 这辈子,没有比儿子懂事、有担当更让他开心的事了。 两个儿子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兄友弟恭,这也是他最希望能看到的! 老张家祖祖辈辈都是实在庄稼人,就讲究个家人齐心、日子安稳。 只要兄弟一条心,再难的日子都能熬出头,再苦的生活都能过甜。 也能够从今天大棍说出这番话,能看得出这小子是真的改好了!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閒、离婚三次、被屯里人戳脊梁骨的混小子了。 懂得顾家、懂得疼人、懂得担当,总算长成了顶天立地的老爷们。 “那有啥呢?以前我哥和我大嫂是咋对我的,我心里都记著呢,一笔一笔都没忘!” 张大棍揉著脖子,想起过往的事,心里满是愧疚和感激。 以前自己浑,没少麻烦哥嫂,现在想想,满是不是滋味。 “大哥大嫂刚结婚的时候多苦啊,家里穷得叮噹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他俩还口积肚攒的,省著自己的口粮,整点好吃的往咱家送!” 那时候家里条件差,大哥大嫂自己都吃不饱,还惦记著他这个小叔子。 “我要每次去啊,都把他家口粮给掏空了,可我大嫂也没说看不上我,半句怨言都没有。” 张大棍说起这些,声音微微发颤,心里满是暖意。 毕竟那时候啊,他跟楚红还没结婚呢,就是个一事无成的混小子。 后来我大嫂看不上我,那都是有原因的,是我自己不爭气,这我都清楚,门清! 是他自己不著调,混日子、瞎折腾,才让大嫂寒了心,才让全家人跟著操心。 这些道理,他现在全都想明白了,也打心底里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 张大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语气里满是愧疚,眼神也格外真诚。 他知道,以前自己欠哥嫂的太多,这辈子都得慢慢还,好好弥补。 再也不能做让家人伤心、让父亲操心的混帐事了。 “你小子还算是挺有良心啊,老儿啊,爸这心里头啊,今天老敞亮了!” 张宝財听著儿子的真心话,心里更是舒坦,拍著胸脯,砰砰作响。 一辈子的心病,在这一刻总算放下了,小儿子总算走上正道了。 张宝財说到这,脸上的愁绪彻底散去,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就在他们爷俩嘮得正起劲、心里满是暖意的时候! 这时候啊,里间诊疗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紧接著大夫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大夫摘下听诊器,脸上带著平和的笑意,看著爷俩,示意没啥大问题。 紧接著就是大嫂韩秀娥小心翼翼搀扶著大哥张海涛,慢慢悠悠也出来了! 张海涛脸上还是带著痛苦的神色,可脚步比进去的时候稳当了些许。 他们爷俩一看人出来了,心里的弦立马又绷紧了,急忙跑向前去。 几步衝到跟前,眼神急切地看著大夫,就等著大夫说检查结果。 第159章 这回病能治好了,別逼我扇你嗷!! “你们回去注意点啊,然后这药你们先开著,按时吃,估计有半个月就能见效!” 大夫语气平和,一边整理著手里的诊疗单,一边耐心叮嘱著。 说话不紧不慢,给一家人吃了颗定心丸。 “效果肯定不错,你这病也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算病,这就是个伤!” 大夫摆了摆手,示意一家人不用过度担心,不是啥疑难杂症。 就是平日里干活累的,加上旧伤没养好,才闹得这么严重。 “好在呀,你现在还年轻,肌肉拉伤就是炎症太严重了,现在把炎症消下去,你就不会疼了。” “而且呀,只要这炎症下去,好好养著,不出一个月,保证你活蹦乱跳的!” 大夫说完这句话,没再多耽搁,转身就去忙別的病患了。 而张宝財和张大棍也听到这番话了,全都脸上露出惊喜,很是期待的看向了张海涛! 俩人悬了半天的心,刚要落地,就见韩秀娥脸色不对劲,心里又咯噔一下。 “大嫂,我大哥这伤到底咋样?!” 张大棍心里没底,连忙开口问了一声,语气很是急切,满是担忧。 只见韩秀娥脸上先是露出了苦涩,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也黯淡下来。 故意装出一副难过又无奈的模样,看著爷俩,半天没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你大哥这病啊,估计以后得常养著了,啥重活都干不了了。” 韩秀娥嘆了口气,语气低沉,故意把话说得严重,满脸愁容。 “大夫说了,没法治,就只能挺著,吃点药缓解缓解,去不了根!” 韩秀娥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张大棍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凉了半截。 而旁边的张宝財脸色也是猛然一变,刚才舒展的眉头再次拧成一团。 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都僵住了。 就只有旁边的张海涛撇了撇嘴,皱著眉,到了嘴边刚要说实话,却被韩秀娥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带著警告,示意他不许说话,张海涛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嗯?不对劲啊,秀娥!” 张宝財活了大半辈子,经歷的事多,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皱著眉开口。 “刚才大夫说,这伤不是不严重,只要把炎症消下去,就能好!” 他听得清清楚楚,大夫的话明明是好结果,咋跟儿媳说的不一样。 “刚才我是听错了还是咋的呀,不可能差这么多!” “是啊,大嫂,我这耳朵也没塞驴毛啊,听得真真亮亮的!” 张大棍也连忙点头,掏了掏耳朵,確认自己没听错。 “刚才大夫说的清清楚楚,按时吃药,三两个月就能彻底养好!” 韩秀娥看著他们爷俩急得抓耳挠腮、脸色发白的模样,一下子绷不住,就笑出声! 这一笑,瞬间破了功,刚才的苦涩和忧愁全没了,满眼都是打趣。 “你这老娘们跟谁都开玩笑,咱爸那都急成啥样了?!” 张海涛在一旁又气又笑,无奈地喊了一声,拿自己媳妇一点办法没有。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海涛居然还想抬腿踢韩秀娥屁股一下子,逗逗她。 却被韩秀娥眼疾手快,一下子给掐住了大腿里子,使劲拧了一下。 疼的那张海涛齜牙咧嘴,五官都扭在了一起,瞬间没了脾气。 想喊又不敢喊,只能憋著,脸上满是痛苦,再也不敢跟媳妇嘚瑟了。 “张海涛,你是不是跟我嘚瑟惯了,惯的你一身臭毛病?” 韩秀娥瞬间收起笑意,彪悍劲一下子就上来了,叉著腰瞪著他。 “之前你这身上有伤,我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事事让著你、迁就你。” “你倒好,还把我给赶回娘家了,我屁顛顛跟著你们回来,你还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韩秀娥越说越气,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要不是知道丈夫伤能治好,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发作。 “那刚才大夫都说了,你这伤能治,按时吃药把炎症消了,就能恢復好!” “你要是早听话,早点来治,把这药买回去,等炎症一消,你现在都能下地干活了!” “还跟我耍横呢,是不是,给你点好脸色你就能嘚瑟了?我告诉你,不好使啊!” “別逼我扇你,別给你脸不要脸!” 这一下子韩秀娥那彪悍劲就上来了,说话脆生,气场十足。 那之前让著丈夫,是因为丈夫身上有伤,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伤能不能治好。 那段时间,她天天在家扛著,既要照顾孩子,又要操心丈夫的病情。 心里又怕又急,整夜整夜睡不著,就怕丈夫落下终身残疾,拖累一辈子。 这今天来到镇上卫生所,经过大夫这么一瞅一看,刚吃了点消炎药,就缓解不少! 而且大夫说得明明白白,这伤压根就不是啥大问题,养养就能好。 要按时吃药、好好休养的话,正如大夫所说那样,不出半个月就能见效。 一两个月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三四个月那就直接能下地干活,活蹦乱跳! 这就是过去的人,没有什么医疗意识,小病小痛总爱硬扛。 不会把病趁轻赶紧治好,总觉得扛一扛、忍一忍就过去了。 要么是觉得浪费钱,捨不得花辛苦挣来的血汗钱,捨不得看病拿药。 要么就是胆小不敢来看病,怕查出大毛病,家里承担不起。 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捨不得钱,庄户人家挣钱不容易,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 庄稼人吶,皮实惯了,头疼脑热、腰酸腿疼,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这现在知道自家老爷们这伤能治好,而且不是很严重,那韩秀娥还会惯著他吗? 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担的惊、受的怕,可不就该好好算算帐了! 这也就是老公公张宝財,还有小叔子张大棍在这看著呢,她才收敛了几分。 要不然呢?这段时间心里头积累的委屈啊,韩秀娥早就彻底爆发了。 先咣咣给张海涛两杵子,好好出出心里的恶气再说。 此时啊,这张海涛心里头也特別敞亮,知道自己这伤能治,整个人都轻鬆了。 而且花的钱也並不多,全是弟弟张大棍出的,自己也没负担。 大夫说了,开几套消炎药,吃上个一两个月,前前后后也就100来块钱! 一百来块钱虽说在当时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过好一阵子。 但至少不像是他之前想的那样,压根就治不起,要花天文数字的钱。 所以啊,他现在还真就不敢再和媳妇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心里满是愧疚,知道自己错怪了媳妇,还把媳妇赶回娘家,实在混帐。 大腿里挨了一下子,也一下子老实了,耷拉著脑袋,不敢吭声。 第160章 长点心吧你!! “哎呀妈呀,秀娥呀,你可嚇死我了!你这丫崽子,胆子也太大了!” 张宝財拍著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 皱著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脸上重新露出了踏实的笑容。 “你瞅回去的,看我咋揍海涛!都是这小子,惹得一家人跟著担惊受怕!” 张宝財看著大儿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爸?啥玩意啊,是秀娥骗的你,忽悠你,你回去揍我干啥呀?跟我有啥关係呀?!” 张海涛连忙开口问道,满脸的无辜,一脸委屈地看著父亲。 “揍你咋的,你就欠揍,你就说,就因为你这点事,前前后后,让秀娥跟你受了多少委屈?” 张宝財瞪了大儿子一眼,字字句句都向著儿媳,半点不偏心。 “你个王八犊子,还有脸说呢?你还挺牛哄哄的把媳妇给赶回娘家了!”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把秀娥哄好了,你看著,就算你这腿治好了,腰治好了,我都给你打折它!” 说完之后,张宝財顛顛的背著小手,哼著二人转的小曲,就朝著外面走去。 一辈子没这么舒心过,大儿子伤能好,小儿子懂事顾家,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大哥啊,我不知道你啥脾气啊,就爸刚才说那番话,你不当场跟他翻脸!” 张大棍看著大哥服软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一脸坏笑地挑事。 “你不懟过他两句?那之前跟我硬的那章程呢,跟我大嫂嘚瑟那出呢,拿出来啊,安排上啊!” “那老张头,老胳膊老腿的,他肯定掰不过你,你给他一屁墩放那块,让他老实老实,省得他总哈唬你!” 张大棍一脸认真的样子说道,故意攛掇大哥跟父亲对著干,满心都是坏水。 他这一番话呀,直接就把旁边的韩秀娥给逗笑了,捂著嘴笑的前仰后合。 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兄弟俩也太逗了,特別是大棍这小子,太损了! 他这是明摆著攛掇他大哥去跟他爸吵架,那请等著挨揍吗! 老爷子的脾气,谁不知道,张海涛要是真敢动手,指定得挨一顿揍。 “大棍,你这小犊子啊!你这不是坑我呢吗你呀?!” 张海涛立马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又气又笑。 “我跟爸犟嘴,大嘴巴子都能给我扯歪嘍,我可没那么傻!” “你在这块激我干啥,有用啊?我脑瓜子就再不好使,我也不能跟爸犟嘴呀!” “你以为我像你似的,天不怕地不怕,总挨老爷子揍!” 张海涛也不傻,撇著嘴说道,压根不上弟弟的当。 “哎呀妈呀,大哥啊,你这一下子不就通透了吗!” 张大棍看著大哥认怂的模样,笑得更欢了,忍不住开口调侃。 “也知道啥事该做,啥事不该做,是吧?!” “大嫂啊,回去该收拾收拾,该练练啊,爸可是给我大哥下任务了,不把你哄好,肯定得收拾他!” 张大棍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大哥一瘸一拐的朝自己衝过来了。 他小子脚上一抹油,嗷嗷就往外跑啊,跑得比兔子都快,生怕挨揍。 跑到了外面,看到了父亲张宝財,刚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叭叭唧唧抽了一口,美美滋滋的,满脸都是愜意。 张大棍这也快奔三十的人了,那没个正形,竟然从背后直接跳到父亲的背上! 双手搂著父亲的脖子,双腿缠著父亲的腰,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爸呀,回去你背我!我走不动道了!” 张大棍这话刚说完,就看到那张宝財甩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直接抽他脖子上了! “哎呀妈呀,爸,你这招咋练的啊,下手也太狠了!” 张大棍被抽了一下子,感觉脖子上火燎燎的疼,急忙从父亲后背上跳了下来。 揉著脖子,齜牙咧嘴,满脸都是委屈,却又不敢反抗。 眼瞅著父亲呢,已经脱下了脚上的布鞋,这鞋底子可老硬了,抽身上老疼了! 张宝財举著鞋,就要追著揍这个没正形的小儿子。 张大棍啊,撩杆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求饶,不敢再嘚瑟。 看到这爷俩你一追我赶的走出来,张海涛啊,感觉天都晴了。 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踏实笑容。 此时的旁边啊,媳妇韩秀娥正搀扶著自己,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走著。 生怕他走快了牵扯到伤口,照顾得格外细心。 “媳妇啊,別把你累著,撒手吧,不用你搀著了,我自己能走。” 张海涛心里满是愧疚,看著媳妇疲惫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 此时这张海涛手里也拎著大夫开的药,紧紧攥在手里,齜牙咧嘴地说道。 “我搀著你,累不著,再把你摔著咋整?听话,別乱动。” 韩秀娥压根不撒手,稳稳地搀著丈夫,语气带著不容拒绝。 脸上带著一股冷笑,想起他之前把自己赶回娘家的事,心里还憋著气。 “媳妇,你撒手吧,疼!你那指甲盖多长时间没剪了,那都抠肉里去了!” 张海涛咧著嘴,眼角都在抽搐了,被媳妇掐得浑身难受。 “有啥事回家说行不,或者是你等我这腰好了,腿好了,你揍我两下子,拍我两棒子都行!” “你这又掐大腿里子,又抠胳肢窝,又揪我这胳膊,我可受不了啊!” “受不了也得给我受著!这都是你欠我的!” 韩秀娥根本不吃那一套,语气坚定,继续搀著齜牙咧嘴的张海涛往外走。 一家人慢慢悠悠走到马车旁,小心翼翼把张海涛扶上马车。 他往马车上一躺,疼得都直流汗,这身上被媳妇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浑身的疼,比这腿和腰的伤都疼,却半点不敢埋怨,都是自己活该。 然后这一家人呢,坐著小马车,迎著夕阳,就直奔著七里村家里而去。 马车上,一家人说说笑笑,满是舒心,日子总算迎来了盼头。 等回到村里头,马车刚停稳,韩秀娥就立马下了车,赶紧的研究做饭。 先走进屋里,把家里的铁锅刷乾净,舀上米,把家里的饭燜上。 而且还特意揣著零钱,快步去了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瓶白酒回来。 知道公公爱喝两口,特意买了瓶像样的酒,好好犒劳犒劳一家人。 家里其实也没啥口粮了,米缸都快见底了,做完这顿饭下顿都没吃的了。 韩秀娥也没计较,转身又去了隔壁好姐妹家,借了点酸菜、弄了点土豆。 回到家,洗乾净菜,麻利地生火、切菜,做了酸菜炒土豆丝,再燉点粉条子。 简简单单两个菜,却是那个年代里,最实在、最暖心的饭菜。 饭菜做好,热气腾腾端上了桌,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格外温馨。 老公公张宝財已经盘腿坐在了炕上,等著吃饭,满脸都是笑意。 这韩秀娥呀,连忙打开酒瓶,先给老公公倒上一杯,双手递到跟前。 “媳妇,我也想喝一口酒,解解乏。” 张海涛坐在炕边,看著桌上的白酒,咧嘴开口问道,满眼馋意。 “看我像不像酒?你把我喝了得了唄!” 韩秀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半点不给商量的余地。 “啥毛病?吃著药呢,那药多贵呀?那大棍花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寻思啥呢啊,脑袋长包了,你不长心啊!” 一句话,说得张海涛蔫蔫的,耷拉著脑袋,也不再吱声了。 而且,都听得出来,韩秀娥啊这肚子里藏著不少委屈吶,不得找个宣泄的地方啊。 第161章 爷俩都喝的五迷三道!! “大嫂啊,你还干啥去啊,赶紧吃饭啊。” 张大棍这小子也脱了鞋,盘坐在炕上,回头招呼了一声,满是急切。 “马上就来了!马上!” 韩秀娥应了一声,转身又去了厨房。 不一会啊,韩秀娥就把一碟自家醃的小咸菜,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擦了擦手,这才上了炕,坐在桌边,准备一起吃饭。 “这家里没啥吃的,爸你就先凑合吃一口啊,等往后日子好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韩秀娥衝著张宝財笑著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 “这就不错,不错了,还是秀娥做菜香啊,比啥山珍海味都强。” 张宝財摆了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酸菜,吃得格外香。 这张宝財,一口酸菜一口酒,喝的是滴溜溜,满脸都是满足。 那叫一个舒坦,一辈子庄稼人,最盼的就是这样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那傢伙把旁边的张海涛给馋的,直咽口水,却不敢再提喝酒的事。 张大棍这小子那也是拎起一杯酒,故意凑到大哥跟前。 抿一口酒,发出那滋滋溜溜的声音,明摆著就是故意馋大哥。 气得张海涛一把就把他推到了旁边,满脸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大棍啊,嫂子敬你一杯,这杯酒你得跟我喝!” 说到这的时候,韩秀娥竟然主动张罗了一杯酒,端起酒杯看著张大棍。 张大棍这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手都有点不知所措。 “嫂子,这算咋回事啊,按理说,我还想敬你呢,感谢你这么多年包容我!” 张大棍也拿起酒杯,而且从炕上跳下来,规规矩矩站在地上。 “你赶紧坐那,別跟猴子似的上躥下跳,稳当的!” 韩秀娥拍了张大棍一下子,嗔怪地说了一句。 张大棍连忙又坐在炕上,端著酒杯,心里满是忐忑。 这时候啊,爷仨人全都抬著头看著韩秀娥,等著她说话。 “哎呀妈呀,都这么瞅著我,我还不好意思说了。” 韩秀娥用手挡了一下鼻子,然后弯著腰笑了出声,满脸都是暖意。 “该说说,有啥的,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宝財放下了酒杯,淡淡的说道,眼神里满是温和。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爸,其实就是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跟大棍说!” 韩秀娥收敛笑意,端著酒杯,眼神真诚地看著张大棍。 “大棍啊,嫂子今天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啊,你大哥这腿到现在还耽搁著呢。” “这一耽搁,那可就老严重了,人家大夫都说了,耽搁久了,炎症恶化,可就真治不了了!” “你別看现在是肌肉发炎,能消下去,这腿和腰就能好,但如果再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本身他这腿以前就砸折过,刚恢復好,等炎症一发,那可就彻底完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嫂子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这个家就毁了,我们娘仨也不知道该咋过。” 说到这儿的时候,韩秀娥心里满是感激,仰头一口酒直接喝了下去。 辛辣的酒水入喉,却暖了心窝,眼底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张大棍连忙拍著巴掌,心里也满是酸涩,眼睛里含著泪。 此时啊,张大棍那眼睛里含著泪,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心里满是愧疚。 就想著大嫂当初,顶著瓢泼大雨,浑身浇得跟落汤鸡似的。 怀里紧紧捂著口粮,就怕粮食被雨淋湿,走好几里路给他送去。 那时候,大哥大嫂自己家过得也不富裕,吃了上顿没下顿。 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处处都要花钱。 偏偏还得给他这个狗屁不是、天天就知道混吃等死的小叔子送口粮。 那时候的他,就是个累赘,哥嫂却把他当成亲人,没半点嫌弃。 那都快赶上养个老祖宗了,好吃好喝留给他,自己却省吃俭用。 大哥大嫂,对他那就没的说,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这韩秀娥呀抬起头,看著院子里面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心里別提有多美滋滋了。 这辆自行车,也是大棍咬牙花钱给买的,是整个屯子都少有的稀罕物。 別说什么道歉不道歉、赔礼不赔礼,就你以前乾的那些混帐事,就压根不值得原谅。 换做別人,早就跟你断绝关係,再也不会搭理你了。 但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咱们得往后看,不能总揪著过去不放。 大棍啊,你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正事了,走上正道了,嫂子也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以后可不能让大傢伙失望了,你看爸都这么大岁数了,不能再让他跟著你操心了。 你得有个正事,好好过日子,好好把日子折腾起来,做个靠谱的老爷们。 嫂子,这回再信你一次,相信你能活出个人样来! 韩秀娥说到这的时候,再次举杯,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期许。 而此时张大棍,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满心都是坚定。 “嫂子,敞亮的话我就不说了,咱就以后看我咋做,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张大棍那也是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酒水辛辣,却坚定了心里的念头。 “行了行了,都別煽情了,我今天吶,这辈子就没这么高兴过!” 张宝財看著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开口打断了话题。 “大棍这小子能看得出现在有良心了,也有担当了,往后就看行动,好好过日子。” “还有海涛,你赶紧把伤养好,好了之后就好好干活,挣钱养孩子、养媳妇,撑起这个家。” “咱们老张家那都是带种的,都得是个爷们样,別给老祖宗丟脸!” 张宝財用一句话终结了这些话题,语气坚定,满是大家长的威严。 然后啊,这一家子人大口的吃饭、吃菜、喝酒,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每个人的心里头都敞亮极了,愁云散尽,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等喝到最后啊,张大棍和张宝財爷俩都已经喝得五迷三道了。 说话都大舌啷嘰的,走路也打晃,却依旧笑得格外开心。 然后啊,这爷俩相互搀扶著,晃晃悠悠就往外走,准备回家。 “爸呀,今天晚上上我那凑合一宿吧,我那收拾好了!” 张大棍咧著嘴,醉醺醺地说道,扶著父亲的胳膊。 而张海涛和媳妇也连忙出门,跟在后面送他们,满脸担心。 一边送还一边说:“行不行啊?不行我送你俩,別摔著!” 第162章 完犊子了,家里炕上多了一个娘们!! 张大棍却回头衝著大哥大嫂摆了摆手,大声说了一声:“赶紧回去吧,我跟爸啥事没有!” “我领爸上我那住去,放心吧,没事!” 听到这句话呀,韩秀娥这才和张海涛俩人,慢慢回了屋。 “你那窝棚去啊,狗不都得来回钻啊?我可不去,我回家!” 张宝財摇了摇头,醉醺醺地拒绝,嫌弃小儿子住的地方破旧。 “哎呀妈呀,爸呀,村长早就给我分房子了,嘎嘎敞亮,你跟我去瞅瞅就知道了!” 瞅著父亲掰扯著,要往另一处走,想要回自己家,硬被张大棍给拽了回去! 然后爷俩啊,这一路走,吹著傍晚的小风,嘮著没用的车軲轆酒话! 脚步晃晃悠悠,话语断断续续,全是父子间的暖心话。 就直奔著张大棍在村边的新房子而去,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 爷俩相互搀扶著,踩著村口坑洼的土路,晃晃悠悠往张大棍的住处挪。 晚风带著山里的凉意在脸上刮,酒劲往上涌,张宝財脚步虚浮,时不时打个酒嗝。 一路走一路念叨,心里还琢磨著小儿子如今的变化,满是欣慰。 等走到屋跟前,张宝財眯著醉眼,抬头一瞅眼前的土房,当场就愣了神。 这土坯房砌得方方正正,墙皮抹得溜平,稜角笔直,看著格外板正利索。 半点没有农村土房的破落邋遢,反倒透著一股子规整劲儿。 再一细看,窗户、大门、屋门,全都换得崭新透亮。 全是找村里木匠精心打制的,松木料子结实厚重,边角打磨得光滑。 窗框门框刷著淡淡的木漆,看著就结实耐用,比老家那破房强出十倍。 张宝財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喝多了看花眼,凑上前又仔细瞅了一遍。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前混吃等死的小儿子。 竟能在七里村扎下根,还置办起这么像样的房子,心里满是震惊。 “老儿子,这房子真是你的了?没跟爹扯谎?” 张宝財伸手摸了摸平整的土墙,指尖传来厚实的触感,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脚步打晃,醉意上头,可眼神里的惊讶半分不假,声音都透著颤。 “这房子比咱家那老破房都板正,用料、做工都强太多了!” 他围著房子转了小半圈,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稀罕,越看越舒心。 嘴里不停念叨,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惊喜与诧异。 “你可別跟我在这块打马虎眼,天南海北胡吹五六哨的,我可当真了!” 张宝財转过头,笑呵呵地盯著张大棍,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今天实在太高兴,酒喝得有点多,就怕这是一场醉梦,转头就空欢喜一场。 张大棍扶著父亲,咧嘴笑得憨厚又得意,满脸都是底气。 “这玩意有啥吹的,之前我就跟你说,我在这村已经扎根落地了!” 拍著胸脯保证,半点没有虚言,眼神透亮,满是踏实。 “村里的村长还认我当侄子了,事事都照著我,这事啊,之前跟你说过,你也不信啊!” 想起之前跟父亲提过,老人只当他是吹牛说大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如今亲眼见了实景,总算能让老爹彻底放心,不再为他揪心。 张宝財抬手,照著张大棍的胳膊就轻轻杵了一下子,嘴上带著数落。 “你说你突然就变化这么大,从前混得没个人样,我咋能轻易信呢?” “过去那几年,你是啥德行还用我说啊?游手好閒,一事无成。” “离婚三次,屯里人戳你脊梁骨,爹为了你,觉都睡不踏实!” 话虽这么说,可张宝財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头敞亮又开心。 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生怕他一辈子混日子。 如今总算熬出头,悬了几十年的心,总算能彻底放下。 如今这儿子虽说家庭还不完整,没个媳妇守著过日子,但至少有个住的地方。 正儿八经的房子,遮风挡雨,在七里村稳稳噹噹落了户口,成了正经村民。 不用再四处漂泊,不用再寄人篱下,总算有了自己的窝。 最关键是啊,现在这小子也有本事了,天天上山打猎、跑山货实打实赚钱。 凭自己的力气吃饭,挣的都是乾净钱、血汗钱,再也不是从前的混不吝。 他这个当老子的,操劳了一辈子,总算是不用再为他操心劳力。 张宝財越想越美,心里甚至琢磨著,没准以后啊,还能借著大棍的光享清福。 老了老了,能盼著儿子出息,比啥都强,比啥都让人舒心。 这辈子受的苦、遭的罪,在这一刻,全都值当了。 张大棍笑呵呵地掏出钥匙,抬手把房门打开,侧身扶著父亲往里让。 “爸,进屋歇著,屋里我收拾得乾净,咱爷俩再嘮嘮嗑。” 他先迈步走进屋,转身想扶父亲进来,可刚一抬脚,瞬间僵在原地。 爷俩一进屋的瞬间,全都愣在原地,动也不动,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夕阳的余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啥都能看得清楚。 屋子里不是遭了贼,没有翻箱倒柜的狼藉,反倒平平整整。 可偏偏,炕头上的被窝里,躺著一个人,赫然是个女人的身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张大棍嚇得一激灵,浑身的酒劲瞬间醒了大半。 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当场懵住,这点酒差点没白喝,心臟怦怦狂跳。 就连一旁的张宝財,也彻底愣住,醉意瞬间消散,满脸都是惊愕。 张宝財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拽住张大棍的胳膊,手指都攥得发白。 另一只手抬起来,哆哆嗦嗦指著炕上被窝里的娘们,扯著嗓子就喊。 “大棍,你干啥玩意啊?你这又是跟谁家娘们搞一起去了?!” 声音又急又气,带著满满的恨铁不成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辈子好强,就怕儿子不走正道,沾花惹草,重蹈以前的覆辙。 “你这个瘪犊子呀,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小红还在家里眼巴巴的等著你呢!” “人家姑娘一心一意对你,你咋能背地里又整这档子破事!” 张宝財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大棍,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你咋就改不了你这臭毛病啊,裤襠那点玩意就捂不住是不是!” “咱老张家祖祖辈辈实在本分,咋就出了你这么个不爭气的玩意!” 骂声刚落,再看到炕上隱约的人影,张大棍自己也傻了眼,百口莫辩。 他压根不知道屋里有人,全程一脸懵,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又急又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老爹面前丟尽了脸面。 就在这时,就看到那炕上躺著的娘们,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关键是,这娘们身上压根没穿衣服,光么出溜的,看得人眼皮直跳。 张大棍定睛一看,看清这个女娘们的模样时,瞬间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 奶奶个哨子,这是啥状况啊? 第163章 这是啥银啊,这哪有好银啊!!(三连更) 他脑袋瓜子嗡嗡的,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躺在自己炕上的,居然是老梁寡妇。 “哎呀臥槽,老梁寡妇你家坟圈子炸啦,你跑我家来干啥来了!” 张大棍回过神,扯著嗓子就吼,又惊又怒,满脸都是不耐烦。 压根想不明白,这个老娘们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简直离谱。 “你不搁家待著,跑我这屋里瞎折腾啥,谁让你进来的?!” “再者说,你是咋进来的?这门锁得严严实实,我出门时明明锁好了!” 张大棍现在最迫切想要搞清楚的是,这老梁寡妇是鬼呀,还是会穿墙术。 门窗都好好的,没有半点被撬动的痕跡,难不成是飘进来的、穿墙进来的? 他快步走到窗户跟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关得严实,插销好好的。 没有被推开、被凿坏的痕跡,玻璃完好无损,半点问题都没有。 又转身看向屋门,门锁完好,门框没有破损,压根不像有人强行闯入。 这老梁寡妇一抬头,就看到了张大棍,还有他父亲张宝財爷俩。 俩人杵在门框子旁边,直发愣,满脸惊愕,连屋都不敢进,一脸戒备。 换做別的女人,早就羞臊得钻进被窝不敢露头,可这老娘们倒是大方。 大大方方地伸手抓过衣服,直接套在身上,胡乱裹著被子,半点不害臊。 刚睡醒,睡眼朦朧,一头乱髮炸著,好几缕头髮都翘起来,乱糟糟的。 一边穿衣服,一边齜牙咧嘴,伸手摸著自己的脑袋,满脸都是疼意。 “从那个洞子爬进来的,往里爬的时候还撞脑袋瓜子上了,撞了个大包。” “硬生生顶酱缸上了,这给我疼的呀,半天都缓不过来劲!” 老梁寡妇揉著头顶的鼓包,嘴里不停嘟囔,满脸委屈,看著格外滑稽。 之所以趁著张大棍不在家,偷偷跑过来,那还不是一心想掏张大棍。 这老娘们实在是憋坏了,快憋爆了,整日里心思都放在那些歪门邪道上。 村里面的老爷们,差不多都快被她划拉完了,眼瞅著就剩下老尿子几个。 可这些个老爷们,也没有一个有良心的,全都是吃干抹净就翻脸。 完事之后,就被自家媳妇看得死死的,半步都出不了家门,压根不搭理她。 好傢伙,老梁寡妇在村里头这一走,背后全是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快淹死人。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防著她跟防贼似的,把自家爷们快拴在炕头上。 就怕自家男人被这个浪荡娘们勾走,好好的家庭被搅和得鸡犬不寧。 而且这老梁寡妇馋张大棍,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早就惦记上了。 本来之前还有个老朱会计,勉强能下得去嘴,至少不那么牙磣。 至於老尿子那种,老梁寡妇压根就没考虑过,嫌弃得不行。 那活牙子一溜沟,要是跟他啃一下子,嘴都得刻出口子,大夫缝针都没法下手。 张大棍听得眉头紧锁,压根不信,快步跑到外屋地,低头往墙角一瞅。 原本他住这房子时,就知道墙角有个小破洞,一直想著抽空给堵住。 一开始以为就是个小耗子洞,不大点,也就没放在心上,隨便用钢块顶上了。 想著一个小耗子洞,掀不起风浪,等有空再收拾,一直耽搁到现在。 可现在低头一看,顶上的钢块倒在一边,那洞子被豁出了老大一个口子。 窟窿大得,就连村里的土狗都能来回钻,压根不是啥小耗子洞。 “你说啥玩意?那他妈可是耗子洞啊,你咋钻进来的!” “你是那老钻地鼠子啊!” 张大棍又气又急,指著那个大洞,对著老梁寡妇就吼,满脸震撼,满脸麻木! 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娘们为了进来,居然能把耗子洞豁开这么大。 “我看口子太小,钻著费劲,就自己动手给扩了一下子,挖大了点。” “刚开始脑袋还夹里边了,卡得死死的,这给我难受的,差点没憋死!” 老梁寡妇满不在乎地说道,穿好衣服,蹬上鞋,一脸无所谓。 “大棍啊,这是谁呀,快给姐介绍介绍,看著面生得很!” 老梁寡妇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神直勾勾看向张宝財,笑著开口问道。 说话间,她已经站起身,身上就穿了一个大白裤衩子,外衫隨意披著。 一下子就跳到了地上,塌拉上鞋,扭著腰就往爷俩跟前凑。 张大棍一听这话,又看她那不知廉耻的样子,瞬间怒火中烧。 直接衝进了屋子,抬起脚,照著老梁寡妇的屁股,咣当就是一下子。 这一脚用了力气,踹得老梁寡妇往前踉蹌好几步,差点摔倒。 “赶紧给我滚犊子!別在我屋里瞎晃悠,看著就闹心!” “你个臭老娘们儿,脑袋瓜子里天天寻思的啥,全是齷齪玩意儿!” “你瞅瞅你胖的,照你屁股踹一脚,脸蛋子颤十分钟,都快甩出荤油来了!” “沙幣楞的,赶紧滚!別在这给我丟人现眼,惹我发火!” 张大棍的心里头別提有多闹心了,又急又气,满脸通红。 哪能想到这老娘们居然敢来偷家,趁他不在偷偷钻进屋里。 这还让父亲亲眼看著,在这村子里跟老梁寡妇扯到一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本来刚在老爹面前树立起靠谱的形象,这下子全被这老娘们毁了。 “哎呀妈呀,大棍啊,你个没良心的啊!” 老梁寡妇被踹得一哆嗦,立马开始耍赖,坐在地上撒泼。 “这还有外人看著呢,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让我脸往哪搁!” “你说你之前给我整的刺挠的,然后就不管我了啊,你咋这么狠心!” 一哭二闹,声音尖利,在屋里来回迴荡,满脸都是委屈做作。 故意摆出一副被辜负的模样,想让张宝財心软,帮她说句话。 “你別在这块瞎嗶嗶没用的,你自己刺挠,你跟我有啥关係?!” 张大棍实在是被这娘们折腾的快不行了,头疼欲裂,满心都是烦躁。 早晚得被这老娘们给折磨疯嘍。 这都啥兽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招惹上这么个滚刀肉! 这娘们一天要是不被出溜两下子,浑身都难受,閒得发慌啊。 张大棍可不想跟她沾上关係…… 可这老娘们儿太特么粘人了,跟老贴树皮似得,非要掏他一次不可啊。 这时候,老寡妇又开口说话了。 “大棍,嘿嘿,你忘了你给我弄的那猪吹捧,吃完了吧,就上劲了,浑身不得劲。” “我这都难受好几天了,大棍,姐求你了啊,你让姐解解馋,解解癮头子吧!” “真快憋不住了,再憋下去,我都得炸嘍!” 老梁寡妇说完之后,就跟那索命的老鬼似的,伸出爪子就朝著张大棍抓去。 动作轻浮,眼神勾人,全然忘了一旁还站著张宝財,丟人丟到家。 张宝財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老梁寡妇,半天说不出话来。 “爸呀,我实在是整不了她了!这是她逼我的,快把我逼疯了,这个臭老娘们啊!” 张大棍眼瞅著那老梁寡妇嘴都翘起来了,伸著两只手,跟老殭尸似的。 直嘣嘣的就朝著他扑了过来,动作迅猛,压根不给他躲闪的机会。 第164章 臭不要脸的!! 张大棍气急败坏,抬起手,轮动了一圈,胳膊都扇出风声。 眼瞅著老梁寡妇扑到跟前,上去就是一个大耳雷子,狠狠抽了下去。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巴掌狠狠落在老梁寡妇脸上,声音格外响亮。 那老梁寡妇直接被抽懵了,哈喇子都被抽出来了,当场就被抽精神了。 身体一歪,站立不稳,踉踉蹌蹌就朝著张宝財的身上扑了过去。 把张宝財给嚇了一跳,就好像踩著尾巴了似的,哎呀妈一声,急忙向后退。 要知道张宝財这辈子可没做过啥亏心事,为人本分,一辈子清清白白。 这老梁寡妇就这德行,黏搭呼拉的,跟那老狗皮膏药似的,逮哪哪贴。 见著男的,那眼神都勾芡,都拉丝,勾人魂魄,没个正形。 他可不想晚节不保,不想跟这种女人扯上半点关係,惹人閒话。 当即跟躲瘟神一样,转身就往外冲,急匆匆衝到了外屋地,满脸嫌弃。 老梁寡妇被这一巴掌直接揍醒了,捂著脸,满脸都是委屈。 那眼神老哀怨地看向了张大棍,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別逼我削你啊,赶紧滚!再在这撒泼,我对你不客气!”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又抬起了巴掌,眼神凶狠,满是警告。 老梁寡妇见状,嚇得一哆嗦,跺了跺脚,用手指著张大棍就开始骂。 “好你个张大棍,你给我记住了啊,你別求著我,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你得求著我!” “你得罪老朱会计了,那还是我给你说情了,要不然他早带人整你了!” “要不是我帮你周旋,你哪能这么消停在村里过日子!” “今个我来找你啊,就寻思你咋的也得感谢感谢我,奖励奖励我吧,帮你挡了一灾呀!” “那老朱会计有多损有多坏,你自己心里清楚,阴狠得很!” “你把他折腾那样,他能轻易放过你?早就想找你麻烦了!” “行啊,大棍,你记住了啊,你个没良心的玩意,以后我都不再搭理你的!” 老梁寡妇彻底被张大棍子给整伤心了,哭哭啼啼,提上裤子就往外跑。 头髮凌乱,捂著脸,哭声尖利,满脸都是怨懟,边走边骂。 当碰到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快贴在墙上躲著,满脸都是震惊的张宝財。 那老梁寡妇忽然站下了脚步,眼珠子一转,又动了歪心思。 竟然就跟那老狗似的,凑到张宝財跟前,低著头,一顿秀,一顿闻啊。 动作轻浮,眼神曖昧,上下打量著张宝財,满脸不怀好意。 “大哥,我瞅著你跟张大棍长得挺像,你跟他啥关係啊?是不是亲戚啊?” 老梁寡妇开口问道,声音发嗲,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张宝財嚇得魂都快飞了,心里直呼,这个疯老娘们,太嚇人了! 躲都没地方躲,整个人都快贴在墙上跟壁虎似的,手脚都发软。 浑身哆哆嗦嗦,半天,才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声:“那是我儿子,咋的了,你赶紧走吧啊,上別人家去吧!” 只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一刻都不想再跟她打交道。 老梁寡妇一听,顿时眼睛亮了,眼神放光,仔细打量著张宝財。 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眼神越来越曖昧,嘴角勾起一抹浪荡的笑。 “大哥,大棍是你儿子呀?哎呀妈呀,你这爷俩都长得挺带劲、挺板正啊!” “看你这身体也还行哈,硬朗得很,一点不像老头,精气神足著呢!” “那老湾勾没抽抽的话,就应该也能挺好使,老伴还在没在呀?憋不憋挺,要不的,咱俩凿吧一下子!” 这话一出,彻底没了分寸,廉耻心丟得一乾二净,放肆至极。 “哎呀妈呀!!!!” 张宝財这所有的认知和观念,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泼辣的、见过蛮横的,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 这老娘们那不是虎啊,那都快丧失人性了,简直是伤风败俗。 这不就是潘金莲转世吗?祸害完儿子,居然连他这个老头子都惦记上了! 张宝財气得瞪著眼睛,大口喘息著粗气,怒火直衝头顶。 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耳雷子,动作和张大棍几乎是完全一样,如出一辙。 而且这力道比张大棍可狠多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巴掌狠狠落下。 这一大撇子抽在老梁寡妇的脸蛋子上,声音清脆,力道十足。 那老梁寡妇整个人瞬间被抽飞,狠狠撞在门上,连同门板全都噼里啪啦砸到外边。 门板摔在地上,散落一地木屑,老梁寡妇趴在地上,嚎啕半天也没人管。 哭天抢地,骂骂咧咧,却没人出门搭理她,自討苦吃。 至於张宝財,转身就进了屋,然后反手把里面的屋门死死关上。 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臟怦怦狂跳,半天缓不过劲来。 “你们爷俩没一个好揍啊?你们爷俩那裤襠的家雀都不如放飞了,放生了!” “你给我记住啊,张大棍,老娘跟你没完啊,这事不算完!” 外面的老梁寡妇脸都被揍得像猪头一样,鼻子淌血,狼狈至极。 又委屈又愤怒,满心都是不甘,忙活半天,一个都没捞著,也没过上癮。 在门口叉著腰,骂了好半天,越骂越难听,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见屋里没人搭理,骂了一阵,也觉得没趣,才气呼呼地抹著眼泪走了。 直到此时,张宝財还捂著胸脯子,大口喘息著,一口接一口喘粗气。 这心吶,现在还哆嗦著呢,嚇得不轻,半天平復不下来。 “大棍啊,这是啥人啊,这老娘们咋跟那跳圈老母猪似的,没点廉耻心。” 张宝財缓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声音依旧带著没平復的颤抖。 “刚才我还寻思你又扯没用的犊子,又跟人家整到一起了,错怪你了。” “现在这一看呢,是我错怪你了,这娘们就是个疯癲的滚刀肉。” “这七里村啥人都有啊,有这个老娘们在,那你们村子这老爷们得让她祸害成啥样啊。” 张宝財摇著头,满心都是唏嘘,实在没法理解这种伤风败俗的人。 张大棍听到这话,当场就笑了,心里的委屈和慌乱瞬间消散。 这也不用他多做解释了,父亲已经亲眼看到,老梁寡妇到底有多么彪悍无赖。 “爸,別搭理她,村子大,人家也多,啥人都有,啥兽都有,不稀奇。” 张大棍摆了摆手,满脸无所谓,早就习惯了这老娘们的做派。 “这村子呀,上到小孩刚冒话,下到老头子走道直劈胯,就没有一个不被她祸害的。” “屯里人都躲著她,就她自己没脸没皮,四处招惹是非。” “据我所知啊,这老娘们在外屯子还有几个孩子呢,在这村子里头也有两个。” “都长大成人了,她这么瞎搞,满村都快成连桥了,亲戚关係乱得很。” 张大棍也鬆了口气,总算是把这个难缠的老梁寡妇给整跑了。 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揉著太阳穴,满心都是疲惫,惹上这娘们太糟心。 第165章 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这年头啊,经济开放了,老娘们的心思也开放了,没了从前的规矩。 不像是说以前,那要是搞破鞋被抓起来,还得掛上破鞋头子,满村游街。 那时候人人守规矩,不敢做这伤风败俗的事,生怕被人戳脊梁骨。 现在也就是背后骂几句,没人真管,也就越发纵容了这些人的性子。 张宝財听著,一个劲的摇头,心里依旧后怕,满脸担忧。 “实在不行啊,你就赶紧搬回咱们村住得了,离这老娘们远点。” “这老娘们我看是盯上你了,刚才差么点要薅我鸡子呢,太嚇人了!” 一想起刚才的画面,张宝財就浑身发毛,后背直冒冷汗。 “不行,我得回去了,你妈还惦记著呢,我可不敢在这住了。” 张宝財打定主意,一刻都不想多待,生怕再碰到这个疯娘们。 “看你这有房子有地方住啊,我也就不担心了,你自己多保重。” 张宝財舔了舔嘴唇,转身就想往外走,脚步都带著急切。 “別著急呀爸,在这对付一宿啊,现在天都快黑了,你咋走!” 张大棍连忙起身,拉住父亲,死活不让他走,满脸担忧。 “你现在一走,没准半道就得碰到那老娘们,她指定不能善罢甘休。” “到时候再给你薅苞米地里去,叫天天不应,我救都来不及救你!” “她家那爷们跟她结婚几年,人就没了,你就说这老娘们得都啥样吧,跟老荒子似的!” 听到张大贵这话,张宝財就跟孩子听鬼故事似的,头髮都快被嚇竖起来了。 脑补著那样的画面,浑身打了个寒颤,脚步瞬间僵住,不敢再提走的事。 脑袋都不敢往下想,乖乖留在屋里,说啥也不敢摸黑出门了。 不过转头一看,大棍小子在那块一副唉声嘆气的样子,好像挺可惜似的。 “嘶,不对劲啊大棍,我瞅著你好像挺心疼的,咋的?我那一巴掌打的不对劲啊?” “你心疼那老娘们呢?”张宝財皱著眉头开口问道。 张大坤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说了一句:“我是心疼我那门,刚找木匠新做的,这傢伙一下给撞碎了。” ……… 与此同时,七里村另一头,江德才家。 屋里灯火通明,炊烟裊裊,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格外温馨。 这江德才正坐在炕上,美滋滋地吃饭,小酒抿著,小菜吃著,满脸舒坦。 自打托张大棍的福,当上村里的会计之后,这家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媳妇王翠兰也不用天天去生產队铲牛粪、乾重活,在家安心操持家务。 吃穿用度都比以前强了太多,日子越过越有盼头,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而且在村子里边,要面子有面子,要地位有地位,走到哪都受人敬重。 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家境贫寒,被人欺负,人人都得叫他一声老江会计。 这一切,可都是託了张大贵的福,老两口心里一直记著这份恩情。 就这两天,江德才和王翠兰老两口子就准备请张大贵吃顿饭。 要请就吃顿像样的饭,好好感谢感谢他,报答他的帮忙之恩。 不管咋说,虽说过去啊,这小子伤害了自家闺女,俩人也离了婚。 可那毕竟也是前女婿,更何况还帮了这么大的忙,彻底改变了家里的境况。 也能看得出这小子现在变化挺大,改邪归正,踏实过日子,值得来往。 请到家里吃个饭,好好嘮嘮,那不叫事,也能化解过往的矛盾。 而且这村里头,也没有议论的、嚼舌根的了,不用再顾及閒言碎语。 王翠兰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手,看著自家老爷们自顾自吃饭。 顿时就开口说道:“你別在这顾著吃了,这饭菜都做好了,你去把大棍整过来。” “这我存了好几天的鸡蛋,都给煎上煮了,好好招待招待他。” 王翠兰笑著说道,满脸热情,早就把张大棍当成自家人看待。 此时,江雪也把怀里的孩子缓缓放下,小心翼翼哄睡,放到里屋炕上。 给孩子掖好被角,確认孩子睡熟,这才穿上鞋,从里屋走了出来。 来到外屋,轻轻坐到了炕沿边上,看著父亲,轻声叨咕了一声。 “谁知道了,自己坐那块盘腿马哈吃上了,之前不都说好了要请大棍吃饭。” “老闺女啊,我看你最近有点不大对劲啊,是不是跟那大棍又旧情復燃了。” 江德才放下筷子,看著闺女泛红的脸颊,故意逗著她说道。 “你这么快又原谅他了,又没忍住心软了,是不是,这傢伙都帮他说上话了!” 江德才要是过去呀,说的那肯定是气话,满心都是对张大棍的不满。 但是眼下呀,那就是逗闺女,看著闺女的样子,心里早就不怪张大棍了。 刚离婚那段时间,闺女正伤心难过,整日以泪洗面,他们老两口也是最恨张大棍的时候。 可即便那时候,他们也都知道,闺女心里一直有大棍,从来没放下过。 更何况是现在呢?张大棍改邪归正,又帮了家里大忙,更是没了怨言。 “行了,你可別逗孩子了,孩子脸皮薄,赶紧去把大棍喊过来!” 王翠兰用手推了老伴一下,笑呵呵地说道,给闺女解围。 而江雪早就已经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低著头,不敢搭理父亲。 也没有接刚才的话茬,心里却砰砰直跳,既紧张又期待。 这心里头啊,翻江倒海,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羞又盼。 说实话,这也有好几天没看到大棍了,心里还真有点想他。 想起他没正形的样子,想起他那嘴呀,没个把边的贫嘴,心里就暖暖的。 过往的矛盾和委屈,在他一次次的改变中,早就慢慢消散了。 “行,我这就去。”江德才见状,也不再逗闺女,笑呵呵地答应著。 放下筷子,穿上鞋子,拍了拍衣服,转身就朝著屋外走去。 不过刚走到大门口,脚步忽然顿住,往外瞅了一眼,居然掉头就转身走回来了。 脸色有点不大好看,眉头紧锁,满脸凝重,像是遇到了麻烦事。 “咋还回来了?你这是碰著鬼了,咋去了又回来,不去喊人了?” 王翠兰看到老伴又回来了,进了屋,脸色不好看,立马开口问道。 “別扯犊子了,我看著国强他们两口子,一边吵一边闹,往这边走呢!” 江德才压低声音,满脸无奈,对著媳妇和闺女说道。 “我估摸著呀,他们两口子肯定是干仗了,吵得不可开交,脸都通红。” “这过来呀,指不定又要闹腾啥呢,准没好事,又要找事。” “雪儿,等会你上那屋待著,別在这掺和,你嫂子那人你知道。” “她要是看著你啊,说话难听,尖酸刻薄,怕你受不了,往心里去。” 江德才衝著江雪叮嘱,满脸心疼,不想闺女受委屈。 “你就当没听著,別跟她一般见识,等他们俩走了,你再过来。” 这时候江德才衝著江雪说了一声,满心都是无奈。 第166章 命苦,委屈! 因为过去啊,二儿子这媳妇啊,嘴老刁了,说话特別难听,得理不饶人。 自从江雪离婚回娘家,回来之后,没少说那些难听的话给江雪听。 句句戳心,阴阳怪气,就觉得江雪离婚赖在娘家,拖累了家里。 毕竟江雪离婚了,一直赖在娘家,当儿媳妇的那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跟红眼蜂似的,整日里找茬闹事,说话那就没处听,难听至极。 老两口啊也没办法跟儿媳妇吵啊,那传出去都让人笑话,说他们欺负儿媳。 更何况呢,人家娘家那边也好几个哥,个个都嘎嘎厉害,在村里横行霸道,招惹不起。 只能一味忍让,委屈自家闺女,心里满是愧疚,却又无可奈何。 江雪听到这话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笑容瞬间消散,眼神黯淡下来。 什么也没说,默默低下头,朝著里屋走去,不想跟嫂子正面衝突。 不想因为自己,让父母再为难,再被嫂子找茬闹事,徒增烦恼。 江雪攥著一肚子委屈,转身快步躲进里屋,轻轻带上房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著外屋的动静,心臟怦怦直跳,眼眶早就红透了。 她太清楚二嫂於红梅的性子,撒泼打滚、嘴尖牙利,整个七里村找不出第二个。 外屋的江德才和王翠兰老两口,瞬间没了半点吃饭的心思。 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屋里的气氛瞬间冷到冰点。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犯愁,只能默默坐在饭桌旁等著。 刚才还暖烘烘、飘著饭菜香的屋子,顷刻间变得压抑无比。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半点声响都不敢轻易弄出。 老两口心里明镜似的,二儿媳妇一进门,指定没好事,准是又来闹事。 没等上多大会儿功夫,院子里就传来了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动静。 那嗓门尖利刺耳,隔著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满是戾气和不耐烦。 骂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扎心又刺耳,全是衝著自家二儿子江国强去的。 “你瞅你那臭德行,天天狗头丧脑的,就知道低著头跟那黑懒算帐!” “当初我就瞎了眼,不听爸妈的劝,嫁给你这个没用的玩意儿,你个窝囊废!” “一个农场活,你都干不了,让人给撵回来了,以后这家咋过吧?你说吧!” 外面这三连句骂街,句句带刺、字字伤人,难听的没边没沿。 路过的村民听见了,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往院子里瞟,暗自议论。 可於红梅半点不在乎,依旧扯著嗓子骂,丝毫不知收敛。 江国强双手死死插在衣兜里,脑袋垂得快埋进胸口,一声都不敢吱。 他耷拉著肩膀,满脸憋屈,任由媳妇骂骂咧咧,脚步拖沓地走进自家院子。 全程低著头,不敢看路人的眼神,脸上满是难堪和无奈,窝囊到了极点。 別看江国强平日里老实巴交、沉默寡言,骨子里却特別疼媳妇。 也正是因为太宠著、太让著,才变得格外怕媳妇,事事都不敢反驳。 於红梅说一,他绝不敢说二,媳妇发脾气,他永远都是低头认错的那一个。 想当初,江国强娶於红梅,那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於红梅看不上他家穷,是江国强死皮赖脸、一顿软磨硬泡才追到手。 平日里又送米又送油,家里有点啥好东西,第一时间往媳妇娘家搬。 那时候农村娶媳妇,虽说不像现在讲究天价彩礼,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粮票、布票、油票、肉票,这些紧俏物件,一样都不能缺。 江德才为了给二儿子说上这门媳妇,半条老命都快搭进去了。 老两口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厚著脸皮东拼西凑借票子。 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拉下老脸求人,才把这些票证凑齐。 一股脑全用在了二儿子婚事上,就盼著他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好不容易把於红梅娶进门,老两口却半点福都没享到。 心里清楚这个儿媳妇脾气暴躁、蛮不讲理,可嘴上半句都不敢说。 家里就这么一个能娶上媳妇的儿子,实在得罪不起,只能一味忍让。 俩人结婚这么多年,於红梅愣是没给江家生个一儿半女。 老两口盼孙子盼得眼都红了,可半句催的话都不敢说。 於红梅压根就不想生,张口闭口就是嫌家里穷,生下来也养不活。 她打心底里瞧不上江家的穷酸日子,觉得生孩子就是拖累自己。 不管老两口怎么暗示,江国强怎么软磨硬泡,她就是咬死了不鬆口。 这事成了江德才老两口,心里头最大的心病,却又无可奈何。 俩人吵吵闹闹走到屋门口,江国强这才怯生生抬起头。 他伸手轻轻拽了一把媳妇的衣袖,满脸恳求,就想让媳妇收敛点脾气。 “媳妇,到爸妈家了,等会进屋啊,你就別骂我了啊!” “从家里骂到这,你这都骂一道了,也该解气了,给我留点面子!” 江国强放低姿態,语气里全是哀求,就盼著媳妇能给自己留几分脸面。 他不想让爸妈看著自己被媳妇当眾责骂,心里跟著难受、跟著难堪。 “江国强,你这个时候还知道要面子呢?那活都整丟了,你有啥脸要面子!” 於红梅一把甩开他的手,柳眉倒竖,满脸不屑,压根不搭理他的恳求。 “你说你这要钱没钱、要啥没啥的窝囊样,村里眼瞅著要分地了,你还不赶紧找你爸妈研究研究?” “还在那块死撑著呢?我告诉你啊,江国强,別给我整没用的!” “今个这事要是办不成,咱俩也就別过了,一刀两断,各走各的!” 於红梅说完,压根不管江国强有多难堪,伸手直接拉开屋门。 她拉著一张脸,脸色黑得跟长白山似的,怒气冲冲地迈步走进屋里。 进门后,连句招呼都不打,径直走到炕沿边,一屁股重重坐了下去。 她双手往胸前一抱,脑袋一扭、脖子一梗,满脸的不耐烦和戾气。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故意给公婆摆脸子、甩脸色看。 整个七里村,敢这么明目张胆给公婆甩脸子的儿媳妇,也就於红梅一个。 第167章 来要地,很硬气!! “哎呀,红梅啊,吃没吃饭呢?这咋的了?小脸煞白煞白的!” 王翠兰见状,连忙堆起满脸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搭话,半点不敢得罪。 “是不是国强又惹你生气了?你跟妈说,妈回头好好揍他!” 王翠兰这辈子,就怕这个二儿媳妇,事事都顺著、哄著。 就怕她一不高兴,就闹著离婚、回娘家,让这个家不得安寧。 所以即便心里再委屈,脸上也得陪著笑,不敢有半点怠慢。 “拉倒吧,可別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了,我听著都噁心!” 於红梅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半点不给婆婆留面子,当场就卷了回去。 “哪次你骂他了,骂完有用啊?他还是那个窝囊废样,改不了!” 这话一出,王翠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尷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默默嘆气。 江德才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可还是强压著火气开口。 “国强啊,这是咋的了?瞅把你媳妇给气的,俩人又闹啥矛盾?” “你俩吃没吃饭呢?没吃饭就在这吃点,饭菜刚做好,还热乎著呢!” 江德才话音刚落,於红梅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饭桌之上。 当她看到桌上摆著的鸡蛋、还有一盘肉时,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语气阴阳怪气,满是嫉妒和不满。 “哎呀妈呀,这日子过得不错呀,爸!你这是当上会计,条件档次都上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依旧双手抱肩,一副撒泼悍妇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挑剔。 “还有肉呢?这日子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吗,可算熬出头了!” “你可別瞎寻思啊,咱家哪来的钱买肉啊,都是乡里乡亲给送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江德才连忙开口解释,生怕儿媳妇多想、藉机闹事,语气格外急切。 “我这刚当上会计,也就活轻点、少遭点罪,比以前好过点,没你想那么舒服!” 他不停摆手,反覆解释,就想打消於红梅心里的猜忌,平息她的怒火。 “送不也得有人送吗?你要是不当会计,没点权力,谁给你送肉乾啥?能求著你干啥玩意啊?” 於红梅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句句都带著刺,不依不饶。 “你们吃的挺好啊,我跟你儿子这,天天挨著饿,想吃块肉啊,那得做梦吃!” “一起来呀,那枕头上全是哈喇子,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这句话说得又冲又硬,跟吃了枪药似的,噎得江德才半天说不出话。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都是委屈,却又不敢发作。 好好的一番好意,反倒被儿媳妇一顿数落,心里头不是滋味。 “红梅,你咋说话呢!说话能不能好听点,別这么带刺!” 江国强站在门口,听著媳妇这番尖酸刻薄的话,实在有点听不下去。 他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劝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无奈和为难。 “我咋说话呀?不是我说江国强,你让我咋说话?你说说!” 於红梅瞬间炸毛,转头瞪著江国强,嗓门陡然拔高,满脸怒气。 “今个来干啥来了,你心里没数啊?还在这跟我扯没用的!” 这两句话,直接把江国强懟得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默默转过头,趴在窗户口,盯著外面,一句话都不敢再吭气。 於红梅见状,更加肆无忌惮,转过身,直直看向江德才和王翠兰。 她眼神扫视一圈,没看到江雪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开口发难。 “哎呀,不对劲啊,那白吃饱和那小拖油瓶呢?” “这么好的饭菜,不在一块吃饭,跑哪去了,躲起来不敢见人啊!” 於红梅这番话,明里暗里,骂的就是离婚回娘家的江雪。 当初江雪抱著孩子刚回娘家时,於红梅就因为这事,跟公婆大闹了三天。 吵得整个七里村人尽皆知,沸沸扬扬,差点和江国强闹离婚。 那时候,江雪没回娘家,老两口口粮吃不完,还能时常接济他们。 可江雪带著孩子回来后,家里口粮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別说接济了。 有时候不够吃,老两口还得厚著脸皮,找二儿子家借点粮食。 好在最近这段时间,老两口没再开口要口粮,於红梅才消停点。 可她心里早就憋著火,打心底里觉得,江雪就是家里的累赘。 凭啥要帮女儿养孩子,养这个离婚的“白吃饱”,心里极度不平衡。 在她眼里,江雪离婚了就该自己想办法过日子,不该赖在娘家。 带著孩子拖累父母,还挤占了家里的资源,让她的日子也跟著不好过。 所以每次一提起江雪,她都没好话,每一句话都带著尖刺,伤人至极。 江德才和王翠兰老两口,听著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只能一个劲地嘆气。 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奈,却不敢反驳,生怕一开口,就引来更大的吵闹。 好好的一个家,被这个二儿媳妇搅和得鸡犬不寧,半点安寧都没有。 “爸妈,今天我们来也没有別的意思,我这听说,眼瞅著要分田到户了!” 於红梅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到时候还得抓鬮分地,咱们这是按人口分,公平公正!” “我大哥那份啊,人家在镇上过日子,肯定不要了,到时候也得落你们头上!” “你们老儿子国强在农场那边的活丟了,让人给顶了,现在閒在家里啥事不干!” “四肢都快躺退化了,就知道没啥事,喝点猫尿,喝完了之后还跟我耍脾气!” “我今儿个来的意思就是想问问,等分到地的时候,你们这地咋算啊?” 於红梅双手抱肩,语气强硬,眼神直勾勾盯著老两口,势在必得。 江德才和王翠兰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门口低头不语的江国强,心里犯愁。 江德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把分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清楚。 “红梅啊,你说这事我知道,前两天村长也特意告诉我了!” “这不眼瞅著春耕了吗,今年分田到户,生產队啊不解散,不过地分到个人手里了!” “按照人口分地啊,一个人能分个一两亩地,一等地就是一亩,二等地三等地就是两亩!” “自己家开的小片地,还是自己的,不用充公,这点你们放心!” “你大哥那边还不知道啥状况,你大嫂到底要不要地还没信!” “咱家呀,江雪没有地,跟你妈能分四亩地,国强和你大哥加起来也是四亩,加上小片地,一共是一晌地!” 第168章 那小嘴儿劈里啪啦,一点不饶人啊!! 江德才话还没完全说完,於红梅就直接不耐烦地打断,脸色越发难看。 “这一晌地不少了,要不就这样吧,所有地都让我家种!” 她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直接定下了结果,霸道至极。 “你二儿子现在连活都没干的,整天在家閒著,我大哥人家在镇上享福呢!” “你们老两口也干不动重活了,而且你现在当会计呢,回头工分都够你们两口吃了!” 於红梅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像是为老两口著想。 实则就是想霸占家里所有的地,半点都不给老两口留,自私到了极点。 江德才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犯了难,脸上满是为难之色,不知该如何拒绝。 他要是能把地分给二儿子种,自然是愿意的,可这事不能这么办。 虽说生產队没解散,他当会计能赚工分,可工分换来的口粮也就够年吃年用。 家里平日里,还有不少別的开销,处处都要花钱,根本不够用。 分田到户之后,老百姓手里有了地,等粮食丰收,交完公粮,手里就能有钱。 有了钱,才能填补家用,应对头疼脑热、穿衣扯布这些急事。 全村人都期盼著这一天,就指望这点地,把日子过好一点。 结果二儿媳妇一句话,就要把所有地都拿走,那所有期盼都成了空。 老两口往后,除了勉强吃饱饭,別的啥事都干不了,日子根本没法过。 家里的人情往来、吃药看病、缝补衣物,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可这些话,他又不能说得太直白,生怕激怒於红梅,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王翠兰坐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看著儿媳妇,满脸无奈地开口劝说。 “红梅啊,你看是这样啊,你爸是能赚点工分,但也就够年吃年用!” “咱这家里头还有別的开销呢,有个头疼脑热,不得吃个药、扯块布啊,也都得用钱!” “回想过去啊,还能给分点布票、粮票,这现在分田到户,都指望这点地挣钱呢!” “这一晌地你都拿走,咱家咋整啊?我们老两口往后日子咋过?” “你们老两口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整那布啥的,有啥用啊?有口吃的不就行了吗!” 於红梅满脸不屑,张口就反驳,丝毫不管老两口的死活。 “那过去你们连吃都吃不饱,不也过来了吗,现在有口吃的就该知足!” “哎呀妈呀,这傢伙的,到底因为啥?別以为我不知道!” “那不是因为有个小拖油瓶,还有个白吃饱吗?要是没有他们两个,你们要那地有啥用啊!” 於红梅越说越过分,再次把矛头指向江雪,话里话外全是嫌弃。 “红梅,话可不是这么说呀,这日子谁不想过好啊,谁不想多攒点钱!” 江德才看著儿媳妇蛮不讲理的样子,压著怒火,耐著性子继续商量。 “你要是想要地,也不是不行,我就把我那份地,还有他大哥那份地,加起来也有四亩地,就给你和国强一起种!” 他做出最大让步,语气都带著恳求,就想平息这事。 “这四亩地也不少了,我剩下你妈的地,还有一点小片地,除了交公粮,能剩点算点!” “你看这样成不,別再为难我们老两口了,我们也不容易!” 谁知,於红梅的脸子瞬间拉了下来,勃然大怒,压根不接受这个方案。 她转头瞪著一旁低头不语的江国强,扯著嗓门就大喊起来。 “江国强,別在那块装哑巴、装聋子!啥事都得我出头,你这老爷们有啥用!” “这个时候你还不爭,咱家都快过不下去了,你到底过不过了?” “给我个痛快话,我现在就回娘家,再也不登你们江家的门!” 江国强被媳妇逼得实在没招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满脸憋屈。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母,眼神躲闪,语气怯懦地开口。 “爸妈,那红梅都这么说了,就把地给她唄,你们这么大岁数了,也干不动了!” 这话一出,江德才和王翠兰老两口,脸色瞬间变得更加为难,心都凉了半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帮著媳妇来压榨父母。 半点不替家里著想,半点不心疼父母的难处,只想著討好媳妇。 “给谁呀?江国强,那是给你,给我干啥呀?我一个外人!” 於红梅见状,立马接话,故意撇清自己,倒打一耙。 “说的那叫啥话呀?好像我要那个地,都要到我娘家了似的!” “那不也是为了咱们两个好吗,为了咱们往后能过上好日子!” “嗯,对对对,是我要地,我要地!” 江国强是实在没招了,被媳妇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顺著她的话说。 “国强啊,红梅啊,你们这不都赶上那山上的猴子抄家吗!一点都不给留啊?” 江德才看著儿子儿媳这般模样,心里又气又痛,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那小片地是我自己一锹一镐开的,一共才三亩地,再加上剩你妈那两亩地,才五亩地!” “去掉公粮,还能剩啥了,连基本过日子都难,你们咋连这都惦记著呢!” “还让不让我们老两口活了,江雪在家,那不也得吃饭吗,那是我们姑娘,我能不管吗!” “反正就说句不好听的,红梅,你要是回娘家,你妈那边不也心疼你吗!” 江德才声调平淡,不敢有半点情绪,就怕於红梅挑刺、闹事。 可就是这番平淡的话,瞬间就把於红梅给点炸了,彻底激怒了她。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一家人压根没把我当家里人,全都合起伙来欺负我!” 於红梅拍著炕沿,撒泼大喊,声音尖利,满脸委屈和愤怒。 “我回娘家是我的事,那有的人离了婚赖在娘家,我可干不出来!” “还带著个小拖油瓶,不要个脸,该她的还是欠她的,凭啥让全家跟著受累!” “自己家老爷们管不住,让人甩了,跑娘家来啃老,那算咋回事啊!” 这番话,一字一句,全都清晰地传到了里屋江雪的耳朵里。 江雪气得浑身发抖,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里屋门,气冲冲地跑了出来,满脸愤怒。 第169章 离,今儿必须得离!! “二嫂,你说的那是啥话呀?我回我爸妈家,吃我爸妈的、喝我爸妈的,干你啥事啊?” 江雪站在地上,挺著胸脯,直视著於红梅,语气坚定,满是怒火。 “从你一进屋,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就好像谁欠你八吊钱!” “俺们整个老江家,从老到小都让你骂了个遍,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你都赶得上那老活夜叉了,蛮横不讲理,太欺负人了!” 江雪在里屋听得一清二楚,看著爸妈被儿媳百般刁难、忍气吞声。 心里又气又痛,实在绷不住了,才站出来替爸妈出头,维护家人。 “你个臭丫头片子,还有脸跟我说这话?你要是有本事,咋不把你那日子过好呢?” 於红梅见状,立马跳起来,用手指著江雪,破口大骂,丝毫不让。 “咋还离婚了呢?让人给扔了、给甩了,还有脸在这跟我叫囂!” “早先说给你介绍个好对象,你非得图刺激,找那个张大棍,让人给撅了吧!” “舒服得劲的时候没想起家里,等让人给甩了,你跑娘家来了,我咋就没你那厚脸皮呢!” “没大没小的玩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轮得到你插嘴?” 於红梅越骂越凶,唾沫星子横飞,句句戳心,把江雪骂得狗血淋头。 江雪气得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反驳,就被一声怒吼打断。 “都吵个王八犊子吵,日子不过了啊?都给我闭嘴!” 江德才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一声,脸色铁青,满眼怒火。 眼瞅著屋子里乱作一团,闺女和儿媳妇对骂,儿子窝囊不作为。 他心里烦躁到了极点,一辈子好强,却把日子过成这样,又气又恨。 “你骂谁呢?我该你骂的?你骂你姑娘好使,骂我绝对不行!” 於红梅被吼得一愣,隨即更加愤怒,转头对著江德才就大喊。 “江国强,你听著没有?你爹骂我,你就看著你媳妇受气!” “你个没出息的窝囊废,你们家穷的那耗子到你家都含著眼泪出去!” “也就我嫁给你,倒了八辈子血霉,还整个拖油瓶在你家赖著!” “真当我好脾气是不是!江国强,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给我个痛快话!” “老娘我今天跟你离了,明个就能嫁出去,想娶我的人从我们村能排到镇上!” “门槛子都能踢破嘍,我至於在你家受这窝囊气!” 於红梅气得五马长枪、五了嚎风,用手指著江国强,又是一顿破口大骂。 江国强站在原地,听著媳妇的辱骂,看著父母受气的模样。 这么多年的压抑、委屈、窝囊,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怒火直衝头顶。 他作为男人,最后那一点尊严,在这一刻彻底被碾碎,再也忍不下去。 “於红梅,从你跟我结婚那天开始,你就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家,看不起我爸妈,瞅啥都不顺眼!” 江国强红著眼睛,直视著於红梅,声音嘶哑,一字一顿,满是绝望。 “结婚多少年了?你连孩子都不给我生,天天骂我窝囊废,挣不来钱,没本事!” “一天喊八百遍离婚,今个我就跟你离,不他妈跟你过了,你爱哪去哪去,滚犊子!” 这番歇斯底里的怒吼,彻底把於红梅给造愣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窝囊、任她打骂的江国强,竟然敢跟自己提离婚。 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德才和王翠兰老两口,也被儿子这番话惊得脸色煞白,满脸无法置信。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和绝望,心里直呼完了。 这一番话,彻底把於红梅这个火药桶给点著了,再也没有迴旋的余地。 好好的一个家,这下子是真的要散了,彻底没救了。 “行啊行啊,你们这一家子都合起伙来欺负我啊,欺负我一个外人!” 於红梅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撒泼大喊。 “江国强,你奶奶哨子的给我记住了啊?今天可是你喊的离,是你不要我!” “我现在收拾东西回娘家,明天,都拿上介绍信,去民政局办手续!” “你要是不去跟我离,你就是王八犊子揍出来的,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於红梅说完,转身就往外冲,一心想要回娘家,再也不回江家。 王翠兰见状,急忙衝上前,伸手想要拦住於红梅,开口苦苦劝说。 “红梅啊,別生气、別衝动,国强就是气话,你別往心里去!” 可於红梅此刻已经气到急眼,失去了理智,一把狠狠將王翠兰推倒在地。 王翠兰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被推得重重摔倒在地上,疼得眉头紧锁。 江国强眼看著母亲被推倒在地,疼得脸色发白,瞬间急红了眼。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对媳妇动了手,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迴荡在整个屋子里,於红梅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江国强,眼睛瞬间通红,疯了一般尖叫起来。 “江国强,你踏马敢跟我动手,你敢打我,我整死你,我挠死你!” 於红梅彻底疯魔,伸出长长的指甲,如同恶鬼一般,朝著江国强扑去。 指甲狠狠抓在江国强的脸上、脖子上,瞬间留下一道道血痕,又疼又痒。 她又拽又抓,拼命撕扯著江国强的头髮,发疯一般发泄著怒火。 江国强打完这一巴掌,也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动手不对,再也没有还手。 他就站在原地,任凭於红梅打骂、撕扯,满脸绝望和颓然。 可於红梅依旧不解气,拳脚相加,专门往要害部位踢打,下死手。 抬腿狠狠朝著江国强的裤襠踢去,招招狠毒,想让江国强断子绝孙。 江国强强忍著钻心的疼痛,双腿紧紧夹住,脸色惨白,满头冷汗。 他一言不发,默默承受著,心里满是委屈和绝望,对这段婚姻彻底死心。 江雪在旁边看著,二嫂下手如此狠毒,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扯住於红梅,用尽全身力气,直接將她甩了出去。 第170章 哎妈呀,太热情了!! 別看江雪平日里柔柔弱弱、身材干巴,此刻却爆发了巨大的力气。 她实在看不下去,二嫂专门往二哥的命根子上踢,太过恶毒。 哪有做媳妇的,对自己丈夫下如此狠手,一点不顾及夫妻情分。 正常媳妇,都生怕自家老爷们出点啥事,影响往后过日子、生育。 可於红梅,却一心想让江国强断子绝孙,心肠太过歹毒。 “滚犊子,你个不要脸的臭老娘们!就我二哥能忍著你,换別人早跟你离了!” 江雪挡在二哥身前,双手叉腰,怒视著於红梅,彻底暴怒。 “你天天妖妖叨叨的,跟村子里那些老爷们眉来眼去,別以为我不知道!” “你跟那老梁寡妇差不多少,都不是啥正经人,別上我家来丟人现眼!” “要离趁早离,我二哥离了你,也照样活,不至於受这窝囊气!” “还有你那么乾的?往裤襠上踢,你这是想让我二哥断子绝孙吶,还有点人性吗!” 江雪平日里看著温顺,可脾气却格外泼辣,护短又刚烈。 此刻为了保护家人,半点不畏惧於红梅的撒泼,句句都懟得犀利。 “行啊,你们这一家子啊,江雪,你给我记住了啊!” 於红梅被甩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眼神怨毒地盯著江雪,咬牙切齿。 “我跟你哥就算离了,我都得想招整你,整死你,我绝不放过你!” “你们老江家没一个好玩意,蛇鼠一窝,没一个好揍,全都欺负我!” 这一下子,双方彻底撕破脸皮,再也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於红梅气得五了嚎风,五马长枪,一脚狠狠踹开屋门,愤怒地朝著外面跑去。 她满心都是怨恨和愤怒,恨不能立刻收拾东西回娘家,再也不回来。 院子里,於红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瞬间恢復了平静。 江国强站在窗口,呆呆地看著外面,一言不发,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脸上、脖子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可远不及心里的疼痛和绝望。 江雪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小心翼翼將母亲从地上扶起来,轻轻拍掉她身上的尘土。 王翠兰脸色苍白,满心都是愁绪,看著乱糟糟的家,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江德才闭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烦闷到了极点,上火上得厉害。 他掏出旱菸,点了一根叼在嘴里,吧唧吧唧使劲抽著,眉头紧锁。 不过片刻功夫,嘴角的水泡就一下子鼓了起来,又疼又胀,满心都是无奈。 “这可咋整啊?好好的家,这不彻底完了吗,日子没法过了!” 王翠兰看著老伴和儿子,急得直拍大腿,失声痛哭,满脸绝望。 “国强啊,你赶紧去追呀!不管咋的,你给哄回来,这婚不能离啊!” 王翠兰衝著江国强大喊,心里还抱著一丝希望,想挽回这段婚姻。 可江国强却淡淡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释然,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现在她杀了咱家人的心都有,那於红梅是啥性格啥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 “我现在追上去有啥用,只能是自討其辱,反倒让她更囂张!” “就这么地吧,不过就不过了,连个孩子都不给我生,打心底就没瞧得起过我!” “结婚这么多年了,跟我也不睡一个被窝,睡觉的时候都穿著衣服,从来不让我碰!” “妈呀,我这个老爷们当的窝囊啊,人家搂媳妇睡觉,我抱著枕头、抱著被子!” “一过就是好几年,拿啥生孩子啊,老江家到我这一辈,就要断子绝孙啊!” 江国强说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七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压抑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 王翠兰听著儿子这番心酸至极的话语,瞬间沉默了,再也说不出劝和的话。 她一直知道儿子过得憋屈,却没想到,竟然憋屈到了这种地步。 江德才抽著旱菸,脸色阴沉,转头对著江雪,就厉声大骂起来。 “江雪,你个王八犊子!这事你跟著掺合干啥?在那屋眯著你的得了!” “几句话都说不了,你要干啥玩意啊?不管咋说,那是你二嫂,你咋还能动手呢!” 江雪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骂,满心都是委屈,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站在原地,一个劲地哭,哭得眼睛通红,哽咽著说不出话。 “这把你能耐的,脾气都见长了,以前你咋不敢呢?啊?” 江德才越说越气,语气越发严厉,句句都戳在江雪心上。 “是不是最近心活了?看著那张大棍现在有出息了,又有仗腰眼的给你撑腰的了,是吧?” “我告诉你,就算是张大棍来了,你也给我消停点,这家没有你说话的份!” 这番话说得格外重,江雪听著,心里如同刀割一般,委屈到了极点。 她明明是为了家里好,为了保护爸妈和二哥,反倒成了自己的错。 “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管家里的事儿,我给你们添累赘了!” 江雪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哽咽著,说出了让人心疼的话。 “现在我就抱孩子走,我走,再也不拖累你们,不让你们为难!” 说完,江雪转身,哭著就朝里屋走去,想要抱起孩子,立刻离开这个家。 王翠兰一看闺女要走,心里顿时急了,怎么也不能让闺女带著孩子离开。 她急忙快步跑进里屋,死死拦住江雪,一个劲儿地劝说、安抚。 娘俩在里屋抱头痛哭,哭声揪心,外屋的爷俩也满心愁绪、烦闷不已。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早就彻底凉透,再也没人有心思动筷子。 而就在这时,张大棍乐呵呵地来到了江家门口,看著敞开的屋门,心里还犯嘀咕。 寻思著是老丈人、丈母娘知道自己要来,特意提前开门迎接,心里还挺感动。 他原本是想过来,把前老丈人江德才喊过来,陪自己父亲张宝財再喝点酒。 张宝財刚才被老梁寡妇嚇得不轻,执意要回家,张大棍实在放心不下。 就怕父亲半路上,再碰到那个疯癲的老梁寡妇,被她纠缠不清。 那老梁寡妇现在就跟跳圈的老母猪似的,逮谁都想拱哧两下,防不胜防。 “爸妈,这是知道我要来啦,太热情了,门都给我敞开了!” 张大棍一进屋,扯著嗓门就喊,语气轻快,满脸笑容。 放在以前,他可不敢这么大大咧咧,老丈人丈母娘压根看不上他。 也是最近他改邪归正,日子越过越好,老两口才对他改观不少。 第171章 破草帽没沿儿,你跟我晒脸是不是!! 可他话音刚落,一抬头看清屋里的场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尷尬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只见江德才坐在炕上唉声嘆气,满脸愁容,江国强坐在地上低头痛哭。 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饭菜凉透,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全然没有往日的平静,明显是刚经歷过一场激烈的爭吵,闹得天翻地覆。 张大棍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满是疑惑和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进门,会看到这样一番场景,瞬间懵了。 张大棍刚一迈进门坎,扫了眼屋里的架势,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这屋里气压低得嚇人,哭的哭、愁的愁,半点人气都没有,咋看咋不对劲。 他挠了挠后脑勺,扯著嗓子就问出了口。 “这是咋的了?咋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呢,家里出啥事了?” 张大棍站在门口,脚都没敢往里多挪一步,满脸疑惑地瞅著屋里人。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活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江家乱成这副德行,心里直犯嘀咕。 张大棍进来之后,就看到江国强,一脸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那模样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脑袋耷拉著,眼神涣散,看上去苦恼到了极点。 浑身都透著一股子丧气,跟被抽走了魂儿似的,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张大棍刚说完这句话,还没等琢磨明白咋回事。 那江国强猛地从地上噌一下就站起来了,本来心里就憋著一肚子没处撒的火。 一看到张大棍,那火气直接窜上天,气不打一处来,眼睛都红了。 只见那江国强跟疯了似的,直接衝到了张大棍面前。 二话不说,伸出手就死死拽住了他的衣领子,指节都攥得发白。 力道大得恨不得把衣领子扯碎,满脸都是戾气。 然后就齜牙咧嘴、眼睛通红,腮帮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活像个被惹急了的野狗,恨不得当场把张大棍生吞了。 积攒的怒火全写在脸上,半点都不藏著。 “你个瘪犊子来干啥?赶紧给我滚!” 江国强扯著嗓子吼,声音都破了音,唾沫星子喷了张大棍一脸。 怒火攻心,压根不管不顾,只想把张大棍撵走。 “你是不是欠收拾啊?不雷你两电炮你不老实!” 说到这儿的时候啊,那江国强都已经扬起了拳头,胳膊绷得紧紧的。 拳头攥得死紧,眼看著就要朝著张大棍脸上砸过去。 张大棍微微地眯著眼睛,眼瞅著对方的拳头就要砸下来。 心里也犯了火,他压根不知道这江国强哪来的邪火,往他身上撒可不好使。 换做以前,他兴许还能忍忍,可今个绝对不行。 你要说之前江国强跟他动手吧?他能忍就忍,毕竟那时候他理亏。 当初他对江雪不好,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心里头一直亏欠著。 看在江雪的面子上,也看在老丈人的份上,他向来能让就让。 现在可不一样了,今个非同往时! 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混不吝的张大棍了,凭啥再受这份窝囊气。 谁要是敢平白无故找他麻烦,他绝对不会再惯著。 所以就当江国强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张大棍比他动作可就快多了! 眼疾手快,压根没给对方留半点机会,反应快得惊人。 常年在山里打猎,早就练出了麻利的身手,对付江国强绰绰有余。 直接抬起膝盖,狠狠撞在了对方的肚子上,力道又快又狠。 那一瞬间吶,江国强抬起的拳头瞬间就落了下去,半点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疼得像个煮熟的大虾米,死死捂著肚子,蹲在地上不停乾呕。 张大棍一把拽住了江国强的头髮,力道十足,半点都不手软。 直接给推到了墙跟前,狠狠顶了上去,让他动弹不得。 眼神冷冽,带著一股子狠劲,再也没有往日的退让。 “你说我是不是给你画面给多了?破草帽没檐,你天天给我晒脸啊?!” 张大棍盯著江国强,语气冰冷,带著浓浓的警告,一字一顿地说道。 浑身散发著戾气,跟平日里判若两人,唬得江国强一愣。 “江国强,过去我得喊你一声大舅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是因为我以前对不起江雪,对不起我老丈人和老丈母娘,我心里有愧!” 张大棍咬著牙,把心里的话直白地说了出来,眼神里满是坦荡。 “但你算干啥吃的呀?没啥事就想跟我动个手,我打你就跟打蚂蚁似的!” “你跟谁俩啊?齜牙咧嘴齜牙惯了?真当谁都能任你拿捏!” 张大棍狠狠衝著对方说,语气里的狠辣藏都藏不住,气场全开。 特別眼神当中浮现出骨子狠辣和野性,让人看著就心生畏惧。 这么长时间在山里头打猎,天天跟野兽打交道,早就沾染了山里的气息。 这也就导致张大棍啊,身上就带著那股野辣的狠味,生人勿近。 天天在山里跟狼斗,打野猪、撵狍子,刀里来火里去,还有啥能让他感到害怕。 早就把胆子练得比天大,心性也变得硬朗,压根不怕跟人动手。 对付江国强这种窝里横的,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张大棍没有继续再动手,就刚才那一下子,都够江国强受了。 江国强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捂著肚子蹲在墙边,脸色惨白。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大口喘著粗气,疼得浑身发抖。 这时候啊,坐在炕上的江德才看到这一幕,居然没有任何生气。 反倒是鬆了口气,眼神里甚至还有几分讚许,半点不怪张大棍。 他心里清楚,自家儿子就是太窝囊,该有人治治他的臭脾气。 而是直接穿鞋下了地,脚步匆匆地走到了张大棍身边。 他看著被按在墙上的江国强,眉头紧锁,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 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压根不怪张大棍,全是儿子挑事。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张大棍的肩膀,虽然没有吱声,但眼神里满是认可。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张大棍鬆手,剩下的事交给他来处理。 张大棍看懂了老丈人的意思,没再多说,直接撒开了手。 而江国强总算是缓和了过来,慢慢直起身子,靠在墙上。 只见他一脸愤怒至极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就跟那狗齜牙咧嘴要咬人似的。 心里又气又恼,更多的是被张大棍反击后的屈辱和不甘。 之前揍张大棍,张大棍不敢还手,只能默默忍著,任由他拿捏。 没有想到这小子现在野了,胆子大了,居然敢跟自己动手了。 第172章 还跟大棍比,你也不要个脸啊! 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觉得面子里子都丟尽了,压根不好使! 这老话讲,欺软怕硬,江国强就是典型的这种人。 他认为之前张大棍不敢还手,那就是胆小,是干不过自己,是怕他。 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已经成为习惯了,觉得张大棍就该让著他。 所以呀,当张大棍还手的这一瞬间,他嘎嘎受不了,老受打击了。 心里的落差感太大,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就更加恼羞成怒。 怒火彻底盖过了理智,只想跟张大棍拼个你死我活。 “张大棍,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江国强歇斯底里地吼著,声音都变了调,满脸都是疯狂。 说到这的时候,居然要窜出去,还要跟张大棍拼命。 整个人都疯魔了,不顾身上的疼痛,就想衝上去动手。 却在这时,江德才一个大撇子直接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声音清脆,直接就把江国强给打了回去。 江国强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江国强被打愣住了,捂著脸站在墙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不帮著自己收拾张大棍,反倒动手打他。 脸上火辣辣地疼,远不及心里的震惊和委屈,满眼都是不解。 “爸,你干啥玩意啊?!” 江国强捂著脸,声音颤抖,满是委屈地质问著父亲。 “你不收拾他,你打我?上一次你就偏向他,这一次你还是,你是疯了吧!” 江国强到现在都不知道为啥父亲总是偏向张大棍,心里满是怨气。 难道自家闺女被他祸害的还不够吗,父亲到底是咋想的。 “你个鬼七王八的东西!我向著大棍咋了!” 江德才指著江国强,破口大骂,满脸都是怒火和失望。 “你瞅瞅你那德行,跟个老窝囊废似的,我老江家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江德才气得浑身发抖,看著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痛。 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这个不爭气的二儿子,烂泥扶不上墙。 “你要说是过去吧,你跟大棍支支稜稜,我也不管,他本来就欠揍。” “那时候他混不吝,对雪儿不好,你揍他,我半句閒话都没有。” “现在大棍比以前可强多了,踏踏实实过日子,早就改邪归正了!” “我这会计是咋当上的你心里没数啊,还不是全靠大棍帮忙!” “我这个当爹的,连你这亲儿子都指望不上,我还得借人家大棍的光!” 江德才把心里话全抖了出来,句句都是实话,戳得江国强哑口无言。 “要不然我跟你妈还在那生產队,天天抠牛粪、乾重活,累死累活挣工分!” “家里这条件刚好点,日子刚有盼头,你说说你,又来嘚了吧嗖的闹事!” “大棍要真想动手,往死里收拾你,都能把你打趴下,你还在那块不觉警呢?!” 江德才直接就破口大骂了起来,心里的火气彻底爆发。 刚才呀江国强动手的时候,他是没反应过来,一时没拦住。 要反应过来,早就下地揍他两巴掌了,压根不会惯著他。 “这不就是狗犊子啃猪脾,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吗!” 江德才气得直跺脚,指著江国强,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儿子实在太糊涂,分不清好坏人,不知道谁对家里才是真的好。 至於江国强,早就已经傻了眼,愣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 没有想到父亲居然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压根都已经明著来了,演都不演了,摆明了就是偏向张大棍。 一度让江国强怀疑,到底是张大棍是他亲儿子,还是自己是? 自己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可父亲却处处帮著外人,心里委屈极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眼眶都红了,心里满是不甘和憋屈。 “行了爸,我算是看出来了,张大棍才是你亲儿子,你以后啊就把他当儿子吧!” 江国强心灰意冷,捂著脸,语气里满是绝望和赌气。 “再出啥事可別找我,我也不管,这个家我也不待了!” “就这么地吧,以后咱们一刀两断,谁也別管谁!” 江国强啊,一甩脸子,都已经快哭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长这么大,父亲从来没这么骂过他,更没这么偏心过,心里难受极了。 满心都是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找谁诉说,只能自己憋著。 “我找你干啥玩意?找你有啥用?!” 江德才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失望,盯著儿子说道。 “这些年我跟你妈的苦日子过得还不够吗,为了给你张罗结婚!” “我跟你妈掏空家底,厚著脸皮到处借钱借票,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好不容易把媳妇给你娶进门,你看看你把日子过成了啥德行!” “喝到最后呢?你连孩子也不生,还整了这么个玩意当祖宗供著!” “你看看,你把你妈嚇成啥样?那都嚇成小菜似的,浑身都哆嗦!” “你们两口子那是真有出息啊!江国强啊江国强啊,你好歹也是个老爷们!” 江德才越说越气,声音都在颤抖,把多年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 “咱不说你打媳妇,你要是打媳妇,我跟你妈都不能同意,都是爹生娘养的!” “你凭啥打人家?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但是惯媳妇没有这么惯的,这都惯成啥样了?没底线、没原则!” 江德才终於把心底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这些话呀,早都已经憋在心里太多年了。 就他那个二儿媳妇,那跟老活母夜叉有啥区別啊,蛮横不讲理。 这也压根没把他们老两口放在眼里,更没把江国强当人看,天天作威作福。 他们老两口啊,那也是想让儿子日子好好过,別散了,能凑活就凑活。 所以呀,这些年也一直来受委屈,忍气吞声,不敢跟儿媳妇计较。 “你要说比起张大棍,那二儿媳妇跟张大棍以前有啥区別,天天嚷嚷不过!” “今天嚷嚷离婚,明天嚷嚷不过,把家里搅和得鸡犬不寧,半点安寧都没有!” “跟著村子里头的老爷们眉来眼去的,只要有本事的老爷们,眼睛都快飞去了!” “她这样迟早得出事儿,迟早给你惹出天大的麻烦,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於红梅这丫头啊,刚进门的时候脾气是不好,但没像现在这样,黑白不分,死活不讲个理!” “这不都是被你给惯出来的吗?但凡你硬气一点,她也不敢这么放肆!” “但凡儿子硬气点,她敢跟村里那些老爷们眉来眼去吗?敢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吗!” “现在眉来眼去,那迟早不得出事吗?你能天天把她拴在裤腰沿子上看著吗?” 江德才一番话,说得句句在理,字字戳心,江国强却依旧不服气。 他梗著脖子,满脸委屈,还在替自己和媳妇辩解,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 第173章 打个样,老能得瑟了!! “你们还怪上我了,红梅就那个脾气,性子直,我能把她咋的!” “我也想管,可我管不住啊,我能有啥办法!” “今个我发火了,跟她对著干,最后结果是啥样,你们看不著啊?她要不跟我过了!” “这次说啥都不好使了,她铁定要跟我离婚,我这家都散了,这不赖你们赖谁!” 江国强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別人身上,丝毫没反思自己的问题。 他觉得自己没错,全是父母偏心,全是於红梅脾气差,跟自己没关係。 就当江国强说到这番话的那一瞬间,王翠兰从里屋跑了过来。 她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看著不成器的儿子。 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狠狠抽在江国强的脸上,力道比江德才还大。 这一下子把江国强直接打傻了,捂著脸,呆呆地看著母亲,彻底懵了。 只见那王翠兰呢,捂著脸一个劲的哭,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伤心欲绝。 她这辈子,从没动手打过儿子,这一次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国强啊国强,你咋就窝囊成这样啊?!” 王翠兰哭著开口,声音嘶哑,满是痛心和失望。 “要不是你给惯成那毛病,能变成今天这种结果吗,能把日子过散吗!” “说回家来的媳妇,宠著没毛病,妈都赞成,妈也是女人,知道女人不容易!” “但你不能惯病啊,不能没有底线啊,好坏不分、是非不辨!” “那红梅在村里头都啥样了?你自己不是心里没数,风言风语传得满村都是!” “我跟你爸这些年要不是因为你,都不想跟红梅打交道,受够了她的气!” “那说话有多难听你不知道吗?那说话伤人不知道啊,句句戳心!” “你要还是这样啊,我跟你爸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爱哪去哪去吧!” 王翠兰说到这的时候,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哭啊,也別让江国强逐渐冷静了下来,心里的怒火慢慢消散。 听著母亲痛心疾首的话,看著父母满脸失望的样子,他心里终於泛起了愧疚。 这么多年,好像確实是自己太窝囊,才让父母跟著受了这么多委屈。 冷静了好一会儿,江国强这才慢慢走到王翠兰面前。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著母亲的腿,脑袋埋在母亲腿上。 “妈,你別哭了,都是我的错行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窝囊!” 江国强声音哽咽,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满心都是悔恨。 江国强这小子至少还是有点孝心的,知道心疼父母,知道自己错了。 只是以前媳妇管得严、管得紧,他压根也不敢显露出来,只能装作不孝。 就只能站在媳妇那边,故意对父母特別不满意,才能討到媳妇的欢喜。 这么多年,他活得憋屈,父母跟著更憋屈,心里满是无奈。 旁边的张大棍也算是看清楚了,也知道大概发生啥事了。 心里琢磨著,估计啊,是江国强两口子在这块闹起来了,吵得不可开交。 而且已经把於红梅给气走了,看这架势,俩人铁定是要不过了,要离婚。 至於他们两口子这事儿,张大棍也了解,村里谁不知道於红梅的德行。 更知道那於红梅是个啥人,这些年来在江家耀武扬威、作威作福! 把江家搅和得鸡犬不寧,老两口跟著受了无数的气,苦不堪言。 老丈人他妈老两口子,那口粮都不够吃,还得省下来给他们拿去。 沾不到儿子半点光吧,还得倒贴,天天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 至於江雪在家,那於红梅的閒话少说啦?天天指桑骂槐,传得满村子风言风语。 当著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的面,作为儿媳妇的,那说话压根就没有边,毫无遮拦。 句句都戳江雪的心窝子,骂她是离婚的拖油瓶,是家里的累赘。 张大棍就不信了,她於红梅在她爹妈面前敢这样不,敢这么放肆不。 那还不是因为江国强太窝囊,镇不住媳妇,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换个硬气的老爷们,於红梅绝对不敢这么囂张,这么目中无人。 “国强啊,我不是说夸大棍好,夸他以前对媳妇不好是好事!” “他以前混,对雪儿差,那是他不对,该骂该揍,我从来没护著!” “你俩这算是两个极端,一个对媳妇太好太惯,都给惯坏了,没有底线!” “一个是啊,根本不把媳妇当回事,肆意糟蹋感情,没个正形!” “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姑爷子,你说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啥孽,摊上你们这两个瘪犊子!” 江德才说到这的时候,又坐到了炕沿上,满脸疲惫,满心都是无奈。 这么大岁数了,竟然哭了,一辈子好强,却被家事折磨得心力交瘁。 一想到家里这一堆烂摊子,心里就堵得慌,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一看到父亲都哭了,那江国强也不齜牙咧嘴了,乖乖跪在地上。 就抱著母亲的腿,低著头,一句话都不说,满脸都是悔恨。 张大棍啊,一看到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这样,心里头也不好受。 毕竟当初是他对不起江雪,对不起老两口,让他们跟著操碎了心。 只见张大棍从兜里掏出钱,动作麻利,没有半点犹豫。 一张一张崭新的大团结,足足掏出了十张,整整齐齐攥在手里。 他吐了口吐唾沫在手上,仔细撵了撵钱,把钱捋得平平整整。 动作认真,眼神坚定,这是他上山打猎,拼死拼活挣来的血汗钱。 爬完了之后,他直接把钱放在了炕上,推到了江德才面前。 没有半点不舍,满心都是愧疚和孝顺,真心想弥补老两口。 “爸,过去是过去啊,现在是现在!过去那个混不吝的张大棍早就已经嗝屁朝天了!” 张大棍看著江德才,语气诚恳,眼神坦荡,认认真真地说道。 “现在的我呀,每天没有別的想法,就是寻思能让你们老两口开开心心,过上个好日子!” “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雪儿,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著受委屈了!” “这钱您收著,就是我孝敬您和我妈的,以后我每个月都给家里拿钱!” 张大棍开口说道,语气坚定,没有半点虚言,是真心想孝顺老两口。 他得打个样啊,让江国强看看,啥叫真正的老爷们,啥叫孝顺父母。 也想让老两口知道,他是真的改了,真的想好好过日子,弥补过错。 第174章 大款,现在有钱!! 当看到那一小沓10块钱大团结的时候,江德才直接愣住了,傻了眼!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一百块钱,在这年代可是一笔巨款。 王翠兰都已经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炕上的钱,满脸震惊。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张大棍能拿出这么多钱。 这年头,100块钱啊,就那一张大团结,都挺唬人的了,更別说十张。 普通人家,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全是血汗钱。 至於江国强啊,那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压根就不知道发生啥事,这张大棍是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太不可思议了。 “爸妈,別跟我客气了啊,再客气就是跟我见外,不把我当自家人!” 张大棍看著老两口犹豫的样子,连忙开口劝说,语气格外真诚。 “我这钱也不是白给你们,不光是孝敬你们,那江雪在娘家呢,我现在领走,你们肯定不让!” “在这吃,在这喝,不得花钱吶,那孩子也是我的,是我们老张家的骨肉,那我不得负责吗!” “你们不收这钱,那以后我也没啥责任,那更放著孩子不管了,你们说对不对!” 张大棍就怕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说啥也不肯收这个钱,特意找了这个理由。 就这么一说呀,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说啥都得把这钱收下。 他们一心就想看著张大棍对妻子和女儿负责,做个顶天立地的老爷们。 不能惯著他,真啥都不管啊,必须逼著他担起做父亲、做丈夫的责任。 你说以前大棍啥都不管,拋妻弃子,他们心里还挺埋怨的。 现在大棍啥都想管了,主动给钱,要是不收,那算咋回事啊,反倒让他没牵掛。 “大棍,你这赚钱也不容易,山里来雨里去的,还得冒著危险跟野兽打交道!” 江德才回过神,连忙开口,看著张大棍,满脸心疼地说道。 “这钱太多了,爸没说不收,但不能收这么多,你自己也得留著过日子!” “我就拿20块钱,上次你给的还没花了呢,听爸的话,剩下的都拿回去行不!” “你自己好好存著,攒著,等以后真遇到啥事了再拿出来,別乱花!” 江德才心里总算敞亮了老多了,看著改邪归正的张大棍,心里满是欣慰。 这儿子不爭气啊,但这姑爷子现在是越来越出息,越来越靠谱。 越来越让他这老丈人啊,脸上有光,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说到这的时候,他抽出了两张大团结捏在手里,剩下的想推回去。 “是啊,大棍,这钱太多了,我跟你爸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心里不踏实!” 王翠兰也连忙跟著劝说,满脸都是不舍,却也心疼张大棍挣钱不容易。 “咱这啥家庭啊,你把这钱吶,拿到储蓄所存起来,听妈话,別乱给家里!” 王翠兰说著,就把剩下的80块钱一个劲的往张大棍的兜里塞。 而跪在地上的那个江国强啊,一看这一幕啊,就愣在那块,心里不是滋味。 这到底谁是亲儿子,张大棍一口一个爸妈,姑爷子在那块站著,爸妈还在一阵心疼。 他这个当儿子在那跪著呢,爸妈就跟看不著似的,眼里全是张大棍。 到底谁是亲儿子呀?他自己都有点开始怀疑人生,心里满是酸涩。 “爸,妈,这钱你们存起来不得也一样吗?別找理由和藉口啊,我让你们收著就赶紧收著!” 张大棍把钱又推了回去,语气坚定,半点不肯收回,態度十分执拗。 “你们要是不收,我回头就拿著钱去赌、去耍、去喝大酒,都给他祸害嘍!” 张大棍咧著嘴笑著说道,故意用这话嚇唬老两口,知道他们吃这套。 而江德才明知道张大棍这小子是在胡说,在嚇唬他们老两口呢。 这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心里满是暖意,嘴上还是骂著。 “你个小瘪犊子你敢,你要是敢祸害钱,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江德才嘴上骂著,心里却乐开了花,知道这姑爷子是真心孝顺。 “老伴啊,那就把钱收起来,回头存到储蓄所里头,这留著给江雪她们娘俩应急用!” “到时候啊,大棍要是想用,隨时也能拿出来,咱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江德才这一句话呀,那是让张大棍心里头別提有多得劲了。 这话算是彻底把他当成了自家人,心里的愧疚又少了几分,满是温暖。 “行,那我收起来,妈给你存到储蓄所啊,到时候你想取隨时自己拿!” 说到这的时候,王翠兰这才把钱揣进了腰兜里头,用手一拍腰,这心里头老踏实了。 那可是100块钱啊,足够一家人安安稳稳过好长时间,再也不用愁吃愁穿。 “对了,大棍啊,你赶紧去那屋子里头,好好哄哄江雪!” 王翠兰来到张大棍的面前,拉著他的手,小声说道,满脸担忧。 “雪儿刚才受委屈了,被她爸骂了几句,心里头正难受呢,哭了好半天!” “我跟你爸呀,也不知道咋哄,闺女大了,心思细,就听你的话!” “现在你去最合適,但是你別想著把江雪往家领啊,妈可信著你了!” “哎呀妈呀,把我当啥人了,雪要不是跟我走,我也不能强领著,我尊重她的意思!” 张大棍挠挠头,咧嘴一笑,满脸憨厚,语气认真地说道。 “再者说,我这现在还没有达到你们老两口给我定的任务呢,距离千元户啊,还差著呢!” “现在是存在你们老两口手里100,还差900啊,我得继续努力挣钱!” “雪那边,我去哄哄,保证把她哄开心,不让她再受委屈!” 张大棍说完之后,这才咧著嘴,面带笑容地朝著另一个屋走去。 一进里屋,就看到江雪正在那块一边哭一边收拾衣服呢。 她低著头,眼泪噼里啪啦掉在衣服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格外让人心疼。 手里胡乱叠著衣服,心里满是委屈,只想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而外屋的江国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蔫蔫地坐到炕沿边上。 低著头,看著爹妈,满脸愧疚,一句话都不敢说,没脸再吭声。 “爸妈,张大棍这小子现在出息了,他在哪整来的钱,你们也敢收啊!” 江国强沉默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心里满是疑惑。 第175章 走啊雪,钻小树林,钻苞米地去啊!! 而江德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別在那块瞎胡咧咧啊,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人家大棍来的钱乾净的很,我那是亲眼所见,人家上山打猎,吃苦受罪的,活该他挣这份钱!” “天天翻山越岭,跟野猪野狼斗,拿命换的钱,每一分都是血汗钱,乾净透亮!” “谁跟你似的?这傢伙的,农场的活整没了,就要死要活,一点本事都没有!” “那媳妇都不跟你过了,你要是有点本事,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吗!” “像以前大棍似的,鸡毛都没有,那都能结三次婚,他哪个媳妇差啊,全是被他自己作没的!” “我告诉你,我让你学人家那个本事,学人家的担当,不是让你学他那损出!” 江德才呀,担心儿子学坏,但是又觉得儿子太窝囊了,一时之间呢,也不知道咋说这话了。 只能恨铁不成钢地骂著,希望儿子能早点开窍,做个顶天立地的老爷们。 “国强啊?不是,妈说你以后啊,別总跟大棍嘚瑟,別总找他麻烦!” 王翠兰也坐在一旁,语重心长地劝说著儿子,满脸无奈。 “人家大棍现在啥都为咱家著想,真心实意对咱们好,你別再不识好歹!” “你爹能干上这会计,没有人家大棍能行吗?那是把老朱会计给挤下去,你就说大棍厉不厉害吧!” “至少这方面啊,你得学著点,別天天净围著媳妇转了,一点主见都没有!” “正好啊这一次红梅回娘家了,不是妈,非杵过你,你们俩这日子要想过长,你至少得像个老爷们样!” “要不然,別怪妈说难听的话,以后那帽子扣在你脑袋上,还不得闹出人命来呀!” “妈可不想看到这一天,我寧可看你打光棍,也不想让你进去,不想咱家出人命!” 这老人啊,看的比较远,而且都是过来人,更何况又了解自家孩子是啥样。 江国强疼媳妇,怕媳妇,但真的有一天他媳妇在外面乱搞,名声尽毁。 那国强还不得疯了啊,等到那时候,性子一急,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那红梅在外面没轻没重的,真要是惹出啥閒话来,那可太容易出事了。 这一回江国强总算是听进去了,低著头,一言不发,心里反覆琢磨著父母的话。 就连张大棍这小子现在都变好了,口碑都变得越来越好,全家人都对他改观了。 自己有啥不行的?凭啥一直这么窝囊下去,凭啥不能做个硬气的老爷们。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改,一定要撑起这个家,不再让父母操心。 而另一个屋,张大棍慢慢走到江雪身边,轻轻趴在江雪旁边。 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眼神温柔,满是心疼,不敢轻易触碰她。 “要不咱俩出去溜达溜达?別哭了啊,媳妇,哭多了伤身子,眼睛该肿了!” 张大棍轻声细语地劝说著,语气温柔,跟平日里的粗嗓门截然不同。 “谁让你受委屈都不行,但那是爹妈,咱们这些当孩子的,有时候受点委屈就受著唄。” “別往心里去,別跟自己较劲,有啥不痛快的,都跟我说!” “你要是感觉心里不舒服,你打我两下子,骂我两句,咋出气咋来!” 张大棍刚说完这句话,那江雪瞪了他一眼,真的扬起了手。 “你下不去手!”张大棍急忙开口解释著,满脸篤定,知道江雪心软。 江雪转身又继续收衣服,手却顿住了,心里的委屈少了几分。 “那你骂我两句,咋解气咋骂,我绝不还嘴!” 张大棍刚说完这句话,江雪忽然张开嘴,却又闭上了。 “你张不开口。”张大棍又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这两句话直接又给堵回去了,江雪瞪了他一眼,心里又气又暖。 “去去去,烦人呢!別在这跟我贫嘴,我心里难受著呢!” 江雪倒是不哭了,但心里头还是委屈,一个劲儿地抽泣,眼眶通红。 “那要不晚上跟我回家住,老冯家那房子我都修好了,收拾得乾乾净净,炕老热乎了!” 张大棍看著江雪,眼神真诚,满心都是期待,想让她跟自己回家。 “ 而且那炕嘎嘎结实,都是我重新砌的,用料十足,不像咱俩之前那个家。” “晚上一亲热,炕头容易塌,闹出笑话,现在绝对不会再有这事。” “ 咱家那炕啊,现在是又大又宽,晚上我搂著你睡呀,这都挺长时间没碰两个小猪羔了!” 张大棍这小子又开始没正形了,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江雪的胸脯。 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一个劲地搓手,满脸坏笑,逗得江雪脸通红。 江雪被这一句话逗得呀,脸瞬间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子,又羞又恼。 抬起脚就踹了张大棍一下子,娇嗔道:“你能不能別瞎说,脑瓜子里寻思啥玩意呢?!” “没看著我心里难受啊,还有心思说这些浑话,没个正形!” 江雪撇著小嘴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委屈消散了大半。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已经有了几分笑意,看著格外动人。 “那咱俩出去走走,不逗你了,正好有点事想跟你嘮嘮呢,说点正经的!” “不回家,钻苞米地,小树林儿也中。” 张大棍咧著嘴笑著说道! 江雪听完之后,又瞪了他一眼。 这傢伙,就没个正形,但是她还想想出去走走了! 所以,江雪深深的吸了口气,看著还在炕上熟睡的孩子,眼神温柔。 犹豫了一会,然后就点了点头,想出去散散心,缓解一下心里的委屈。 然后起身就跟张大棍一起朝著外面走去,俩人並肩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春风轻轻吹过,带著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香气,温柔地拂在脸上。 道两边的小草全都冒出头,绿油油的,一片盎然生机,看著格外舒心。 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路边,五顏六色,透著农村独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落日的晚霞红彤彤的,铺满整个天空,把云彩染成了暖红色。 余暉映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和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格外温馨。 张大棍则是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慢悠悠地走著,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一边走,一边绘声绘色讲著这两天打猎的趣事,语气生动,格外有趣。 讲自己咋撵上狍子,咋躲过野猪的攻击,咋在山里找到野山参。 也让江雪在一旁听得很是入迷,眼神亮晶晶的,早就忘了心里的委屈。 正好路过一个小河边,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哗啦啦作响。 张大棍咧著嘴衝著江雪勾了勾手,眼神里带著几分神秘。 然后伸手拉著她的小手,小心翼翼跨过窄窄的田埂,来到小河边。 第176章 爸,別的啊,来都来了!! 河边的草丛长得茂盛,密密麻麻,藏著不少野外的小惊喜。 他蹲下身,扒开茂密的草丛,很快居然挖出了一窝鸟蛋,个个圆润饱满。 仔细一看,都挺大个的野鸭蛋,青绿色的蛋壳,看著格外喜人。 张大棍咧著嘴笑著说:“你看咱东北这嘎达,遍地都是宝,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只要肯出力,就没有饿肚子的道理,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你瞅著吧,雪儿,要不了多久啊,我不仅要做千元户,我还要做万元户!” “我要盖起亮堂堂的大瓦房,买大摩托、买三转一响、买电视机!” “到时候吧,把欠你的,全都弥补回来,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委屈!” 听到这番话呀,江雪坐在田埂上看著张大棍,眼神温柔,满是动容。 这一瞬间,过往对张大棍的那种恨吶,也逐渐在淡化,一点点消散。 心里满是暖意,看著眼前这个改邪归正、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最终还是没忍住,慢慢站起身,主动靠近张大棍。 两个人站在河边上,相互亲吻,晚霞映照著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河水潺潺,晚风轻拂,晚霞漫天,画面温馨又浪漫,满是岁月静好。 眼瞅著天也快黑了,夕阳慢慢落下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江雪也被张大棍逗笑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情好多了。 然后两个人啊,手牵著手,慢悠悠地朝著家里走去,满是甜蜜。 刚一进屋,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王翠兰早就把饭菜热好了。 江国强还没走呢,坐在炕上,正和父亲一起默默吃饭,气氛缓和了不少。 反正媳妇已经回娘家了,他也不想回去,留在家里陪著父母。 张大棍一进屋啊,王翠兰急忙就招呼著:“大棍,雪儿,赶紧过来吃饭!” 看到闺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当妈的心里头总算是舒服了,悬著的心放下了。 张大棍进了屋啊,却没有说吃饭,而是衝著江德才说:“爸,我爸来了,刚才也没机会说呀!” “寻思把你喊过去跟我爸喝两盅,嘮嘮嗑啥的,俩亲家也该见见面!” “我估摸著呀,我爸现在都睡著了,年纪大了,容易犯困,早就躺炕上了!” 而江德才一听,这亲家来了,急忙就让张大棍说:“那你就把你爹喊过来呀,上咱家对付一口!” “俩亲家头回见面,咋能不吃饭就走,必须喝两盅,好好嘮嘮!” 张大棍笑著呵呵地说道:“別的了,本来就是上我家想看看我住的啥样!” “晚上在这块对付一宿,明天他就得回去,家里还有事,离不开人!” “这还得托人告诉我妈一声呢,省得我妈还得担心,在家坐不住!” “那这样吧,我也不吃了,你上趟小卖铺,整两瓶酒,我得跟你爸喝点,也得嘮一嘮!” “这之前呢,跟你爸还没见过面呢,你说你啊,造了多少孽呀,耽误俩亲家见面!” 张大棍和江雪结婚的时候,这两方亲家的確是没有见面。 因为张大棍啊,还有个大前妻宋守红在爸妈家里头呢,带著个孩子。 这亲家还见啥面啊,张宝財这亲家可太多了,全是儿子造的孽。 那时候家里乱成一锅粥,压根没心思张罗亲家见面,一直耽搁到现在。 “那行,我这就去买酒!”张大棍咧著嘴笑著说道,半点都不推辞。 然后回头又衝著江雪喊了一声:“不哭了啊,再有啥事就跟我说,別自己憋著!” 江雪低著头在那块吃饭,怀里还抱著孩子呢,只是轻声嗯了一声,满脸娇羞。 然后张大棍急忙跑出去,脚步匆匆地往村里的小卖铺赶去,去买酒。 心里满是期待,终於能让俩亲家坐在一起,好好嘮嘮,也算弥补过往的过错。 …………………… 这张大棍拎著刚从小卖部买回来的两瓶散装白酒,脚步急匆匆的,不敢有半点耽搁。 傍晚的乡间小道凉颼颼的,晚风卷著地里的青草味往鼻子里钻,天边的晚霞已经擦黑,眼看著就要彻底黑透。 他怀里揣著酒瓶子,脚步迈得又大又快,心里还惦记著老丈人和江雪还在门口等著,不敢慢悠悠閒逛。 一路小跑赶回自家院子门口,抬眼一瞅,果然瞅见老丈人江德才就杵在院门口没往里进。 老人家背著手站在那儿,时不时往屋里瞟两眼,脸上带著几分拘谨,明显是等著跟张宝財正式碰面。 江雪就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低著脑袋,手指不自觉绞著衣角,浑身都透著一股子紧张侷促。 江雪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算是正经八百头一回见张大棍的亲爹。 早先她倒是见过张大棍的大哥,也碰著过他家嫂子,跟张家旁支的人也算打过照面。 可那些终究是旁系亲戚,跟正经见公公家长,完全不是一码事,心里难免发慌。 想当初她跟张大棍成亲那会儿,张家压根没人正经出面管过这事。 那时候张大棍混不吝,家里爹娘也懒得操心他的婚事,俩人就凑合著办了两桌简陋酒席。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亲家碰面,就稀里糊涂成了一家人,如今才算补上这一场正式见面。 “爸,你咋不进屋呢?在门口杵著干啥呀,外头风多凉。” 张大棍快步走上前,看著站得笔直的江德才,咧嘴笑著开口问道。 眼神又扫了眼身旁低著头的江雪,能看出她心里的侷促,也不多打趣。 江德才闻言憨厚一笑,脸上带著几分长辈的靦腆。 “这第一次跟你爸正式见面,咱当长辈的也得懂点礼数,贸然进去不合適,等你回来一块儿进屋才妥当。” 话说得实在,透著老一辈人的拘谨和讲究,半点不莽撞。 说完这话,江德才抬脚就朝著院子里头慢慢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江雪紧紧跟在张大棍身侧,小步跟著往里走,眼神时不时往屋里瞟,心跳得突突直响。 三人一前一后踏进屋门,刚一掀开门帘,就听见屋里传来震天的呼嚕声。 定睛一瞧,张宝財四仰八叉躺在里屋的土炕上,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呼嚕声呼哈呼哈响个不停,嗓子里跟堵了痰似的,一声接一声,睡得死沉死沉。 整个人摊在炕上,浑身放鬆,压根没察觉到有人进屋,睡得人事不知。 江德才站在原地瞅了两眼,轻轻摆了摆手,打算转身告辞。 “这是睡著了,睡得这么沉,要不然就让你爸先踏踏实实睡吧。” “这天也擦黑了,別折腾老人家起身了,咱们改天再碰面嘮嗑喝酒也一样。” 江德才说到这儿,抬脚转身就要往外走,打算不打扰张宝財休息。 谁知刚挪两步,就被张大棍伸手一把给拽住了胳膊,半点不让他走。 张大棍脸上带著笑意,语气格外诚恳,死活不肯让老丈人就这么回去。 第177章 两亲家第一次见面!! “別的呀爸,这好不容易两家老人碰一回面,哪能就这么算了。” “而且我爸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得起身往家赶,压根没多余功夫再碰面。” “今晚要是错过了,下回还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去,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现在睡这么早,半夜我爸指定得醒,一旦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正好趁这会儿把他招呼起来,咱老哥俩好好喝两盅,嘮嘮家常多好。” 张大棍说著话,把手里拎的两瓶白酒还有一布袋炒花生米,轻轻放到炕沿边上。 放下东西,他迈步走到炕边,弯腰伸手轻轻推了推躺著打呼嚕的张宝財。 本想著慢慢把人叫醒,省得嚇著老人家,谁知道下一秒出事了。 张宝財猛地从炕上弹起来,跟被针扎了似的,噌一下就站直了身子。 身子一晃,直接缩到了窗台底下的墙角边,眼神慌乱,脸色都发白了。 嘴里扯著嗓子胡乱嚷嚷,语气又急又慌,浑身都透著一股子害怕劲儿。 整个人还陷在梦境里没回过神,压根分不清现实还是做梦。 “滚犊子滚犊子,给我远点扇著啊!” “你个臭老娘们,咋不嫌害臊?我这老头子你还惦记上了?” 张宝財缩在墙角,一边挥手往后躲,一边嘴里不停嘟囔,嚇得不轻。 张大棍当场就愣在原地,隨即瞬间反应过来咋回事。 不用多想也能猜著,指定是父亲睡著做噩梦了,十有八九又是梦著老梁寡妇了。 这老梁寡妇白天那一顿纠缠,可把张宝財给嚇得不轻,连做梦都躲不开。 足以见得刚才老梁寡妇有多难缠,把张宝財给嚇出了心理阴影。 好好睡个午觉都不得安生,梦里还被追著不放,嚇得魂都快飞了。 也难怪老人家反应这么大,完全是被那寡妇给折腾怕了,留下后遗症了。 “爸爸爸,是我啊,你瞅瞅我,是大棍!” “你这咋的了?睡懵起猛了,做噩梦嚇著了吧?” 张大棍连忙凑上前,轻声安抚著,伸手扶住父亲的胳膊,怕他嚇著摔倒。 直到这时候,张宝財才慢慢缓过神来,眼神渐渐聚焦,从梦里挣脱出来。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胡乱糊了一把脸,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惊魂未定,心跳快得不行。 “哎呀妈呀,你可別提了,真是嚇死我了。” “实打实做了个噩梦,差点把我老命都给嚇没了。” 张宝財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念叨著,语气里全是后怕。 缓过几分劲,他一屁股重新坐回炕沿上,手还不停抹著额头的虚汗。 老脸都嚇白了,胸膛一起一伏,好半天才能稳住呼吸,平復慌乱的心神。 那模样,就跟真遇上啥嚇人的事似的,久久不能平静。 “你这是不是又梦著老梁寡妇了?”张大棍瞅著父亲这模样,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不用多想,整个村里能把他爹嚇成这样的,除了老梁寡妇再也没別人。 那寡妇泼辣黏人,死缠烂打的劲头,谁遇上都头疼,更別说胆小怕纠缠的张宝財。 “可不咋地,还能有別人。” “那老娘们实在太嚇人了,做梦都不放过我。” “刚才梦里嗷嗷追著我满山跑,硬生生把我撵进壕沟里。” 张宝財连连点头,说起梦里的场景,依旧一脸后怕,眉头皱得紧紧的。 “追进去还伸手拽我裤腰带,使劲薅我裤子,一点脸面都不顾。” “啊?你说说哪有这样的老娘们,简直没个分寸,太不像话了。” “我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子,哪经得起这么折腾,这都实打实给我嚇出后遗症来了。” 张宝財唉声嘆气地说著,满脸无奈又憋屈,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 就在他絮絮叨叨吐槽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抬起来,才瞅见站在地上的江德才和江雪爷俩。 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家里来客人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露出尷尬神色。 “大棍,这两位是谁呀?咋不早点跟我说家里来客人了。” 张宝財连忙收敛脸上的慌乱,端正神色,朝著张大棍问道。 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长辈该有的礼数,不敢再隨意嘟囔。 “啊,爸,正好跟你正式介绍一声。” “这位是江雪他爸,也就是我老丈人江德才叔叔。” 张大棍笑著伸手示意江德才,语气恭敬又隨和,给俩人做著引荐。 “这个就是江雪,你未来儿媳妇,之前你们爷俩一直没机会碰面。” “这回也算正式见著了,我老丈人早就想过来跟你见个面,喝两盅嘮嘮家常。” 张大棍咧著嘴笑得憨厚,把缘由说得明明白白,缓解现场略显尷尬的气氛。 张宝財一听是亲家,瞬间就彻底反应过来,连忙从炕上麻利跳了下来。 弯腰趿拉上炕边的布鞋,整理了一下衣衫,半点不敢怠慢。 脸上立马堆起和善的笑容,透著老一辈人的朴实和客气。 上前一步,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紧紧握住江德才的手,力道真诚又实在。 两只饱经风霜的手握在一起,满是庄稼人常年劳作磨出的厚茧。 眼神里带著愧疚,也带著初见亲家的客气,態度格外谦和。 “啊,原来是前亲家,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按理来说,早就该我主动登门,上门正式拜访你老哥才对。” “你瞅瞅这事整的,反倒还让你主动上我家来,我这老脸都有点掛不住。” “实在是惭愧得很,让你屈尊过来,我心里著实过意不去。” 张宝財语气诚恳,句句都带著歉意,满脸都是不好意思。 毕竟自家儿子当初做得不对,耽误两家交情,他这当爹的心里一直憋著愧疚。 江德才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张宝財的手背,格外隨和。 “张老哥,咱就別说这些见外的客套话了,都是自家人。” “不管咋说,大棍跟雪儿好过一场,还有孩子在这儿,打断骨头连著筋。” “咱压根不用讲究那些虚礼,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我瞅著你刚才像是已经喝过两口了,身子还能不能接著喝?要是行,咱老哥俩好好整两盅。” 江德才性情豁达,不纠结过往过节,只想好好跟亲家处交情。 “那有啥不能喝的!酒逢知己千杯少,开整就完事儿!” 张宝財性情豪爽,立马应了下来,一点不扭捏客套。 庄稼汉子的直爽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满脸兴致,早就想跟亲家好好嘮嘮。 隨著张宝財这话一落,老哥俩抬脚全都上了土炕,盘腿坐得稳稳噹噹。 俩人各自摸出旱菸和烟纸,熟练地捲起旱菸卷,动作行云流水。 你给我卷一根,我给你递一根,互相谦让著,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点上火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繚绕里,俩人慢慢嘮起了家常。 第178章 干啥玩意儿,又踢我一脚啊!! 至於张大棍,自觉忙活起外头的活计,把炕桌支棱起来摆好。 转头领著江雪走到外屋地,俩人一起动手,准备整治下酒菜。 屋里有现成的食材,都是平日里攒下来的,足够凑出一桌像样酒菜。 家里的鸡蛋是从隔壁邻居家借来的,不过张大棍从来不会占人便宜。 虽说嘴上说是借,私底下早就把钱给人家送过去了,一分都不少,做人讲究本分。 先拿出新鲜鸡蛋,准备下锅炒一盘葱花鸡蛋,鲜香下饭最是下酒。 屋里还存著前些天大张棍上山打到的野物,收拾乾净一直留著没捨得吃。 正好拿出来,把那只肥硕的野鸡褪毛处理乾净,直接扔进大铁锅里面慢火燉上。 河里还有江雪之前抽空摸回来的小鱼,养在水缸里鲜活得很。 江雪手脚麻利,亲自上手打理小鱼,用农家自製的大酱慢慢燜燉。 柴火慢煨,酱香味渗进鱼肉里,燉出来嘎嘎香,是地道的农家味道。 后院地头种著一片小毛葱,一到开春就齐刷刷冒出头,绿油油的格外鲜嫩。 张大棍弯腰钻进后院,隨手拔了一大把鲜嫩的小毛葱。 拿到水井边仔细把根须择乾净,一遍遍冲洗利落,水灵灵的格外喜人。 洗好的小毛葱配上农家大酱,往瓷碟里一摆,就是最地道的大丰收蘸酱菜。 清爽解腻,配上烧酒再合適不过,农村待客少不了这一口原生態滋味。 简单几样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却满是农家烟火气,朴实又实在。 江雪原本还想著回自己娘家,再拿点酸菜过来,做个酸菜燉粉条露一手厨艺。 可眼下桌上的菜已经凑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蘸酱菜样样齐全,根本吃不完。 张大棍也心疼江雪忙活受累,天色都黑透了,不愿让她再来回折腾跑腿。 俩人收拾妥当,端著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酒菜,一前一后掀帘走进里屋。 刚一进屋就瞅见炕上的老哥俩,压根还没等菜上桌,就已经端起酒杯乾了一盅。 俩人一边抽著旱菸,一边小口抿著白酒,越嘮越投机,半点生疏感都没有。 张宝財比江德才大个两三岁,按辈分妥妥是大哥,江德才一直以老哥相称。 虽说这是俩人这辈子头一回正式碰面,却半点陌生感都没有。 言谈举止格外亲近,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脾性相投,很容易聊到一块儿去。 更何况俩孩子曾经结为夫妻,还留下了孙女这层血缘牵绊。 就算如今俩人分开了,可血脉亲情割不断,打断骨头终究还连著筋。 坐在一起嘮起家常,自然而然就多了几分亲近,越聊越投缘。 抽了两口旱菸,抿了一杯烧酒,张宝財脸上带著愧疚,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江老弟啊,你也心知肚明,咱老张家家里这点乱糟糟的状况。” “大棍这孩子年轻不懂事,以前著实做了不少荒唐孽事,说到底还是我这当爹的没教育好。” “要是当初他安安分分正儿八经成亲过日子,不瞎折腾二婚三婚。” “咱两家也能常来常往走动亲戚,和和气气相处,哪能落到如今这般尷尬境地。” 张宝財说著,语气里满是自责,脸上也带著愧疚,满心都是无奈。 “你瞅瞅现在,俺家大儿媳妇带著孩子,还一直住在我们老两口跟前没走。” “说实话,俺家大儿媳妇人品嘎嘎孝顺,性子安稳又能干。” “当初跟大棍离婚,愣是没捨得离开老张家,一心一意伺候我们老两口。” “家里的里里外外活计全包揽,老人的裤子袜子都给洗得乾乾净净,半点不嫌弃。” “过日子勤俭持家,下地干活、居家操持,样样都顶样,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宝財提起大儿媳,满脸都是夸讚,打心底里认可这个儿媳妇的人品。 “就因为家里如今这乱糟糟的局面,我都实在没脸主动把你往我家领。” “再瞅瞅江雪这孩子,模样周正,脾性温顺,要模样有模样,要品性有品性。” “好好一个姑娘家,硬生生被大棍这瘪犊子给祸害惨了,遭了不少委屈,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张宝財说到动情处,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深深闷了一大口白酒。 辛辣的酒水滑入喉咙,压不住心里的无奈、愧疚还有满心的懊悔。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因为儿子的事,这么羞愧难当过。 “你说这儿媳妇多了,真算是好事吗?压根不是啥福气,纯粹是作孽。” “一个个好好的姑娘嫁进来,最后全都闹得离婚散场,耽误人家一辈子。” 张宝財摇著头嘆气,满脸愁苦,越想越觉得自家儿子荒唐不懂事。 一旁的江德才听著这话,也跟著深深嘆了口气,心里感慨万千。 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和,没有半点怪罪埋怨的意思。 都是当老人的,谁都能理解这份心事,没必要揪著过往不放。 “过去的那些糟心事,咱就別再翻来覆去提了,徒增伤感。” “不管以前咋样,眼下大棍总算改了性子,跟从前那混不吝模样彻底不一样了。” “如今踏踏实实过日子,肯上山吃苦挣钱,懂得扛起责任,这就比啥都强。” “咱当老人的,也別再揪著旧事不放,先盼著孩子们稳稳噹噹变好就行。” “至於感情归宿、復婚再婚这些事,就让孩子们自己隨心解决,咱老一辈少掺和。” 江德才看得通透,心胸豁达,不愿纠结过往恩怨,只盼往后日子安稳。 江德才心里也明镜似的,就算张宝財想撵走大儿媳,也压根情理不合。 人家大儿媳孝顺本分,任劳任怨伺候老两口,没半点过错,凭啥赶人走。 能在离婚后依旧留守婆家伺候老人,足以见得是正经厚道人家的姑娘。 也能看得出来,张宝財老两口是明事理的人,懂得感恩,心里拎得清好坏。 不会因为儿子的荒唐,就委屈踏实过日子的儿媳妇,这点著实让人佩服。 换做別家老人,未必能做到这般通透公允,不分是非偏袒自家儿子。 “老弟啊,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好久了,今天索性敞开说。” “不管俩孩子如今咋样,江雪实打实给咱老张家生了孙女,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我这当公公的,理应尽一份心力补偿,不能委屈了孩子和孙女。” “活到这把岁数,我心里一直老不得劲,自家亲孙女长啥模样,我到现在都没亲眼见过一眼。” 张宝財说著这话,眼神里满是期盼,心底早就盼著见见亲孙女。 这么大年纪,隔辈亲的心思浓烈,一直没能见上一面,始终是块心病。 张宝財话音刚落,江德才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马开口招呼。 “雪儿,你赶紧回屋把孩子抱过来,让你公公好好瞅瞅自家孙女。” 语气隨和,成全老人家的心愿,也让祖孙俩好好见上一面。 江雪轻轻点了点头,听话地转身往外屋走,脚步轻柔,生怕吵醒熟睡的孩子。 这边张大棍刚挨著炕边坐下,也想跟著倒杯酒凑个热闹喝两口。 屁股还没坐稳,冷不丁就被张宝財一脚从炕沿上踹到了地上。 “爸,你嘎哈玩意儿啊?好好的咋突然踹我。” 张大棍揉著屁股,一脸懵圈地挠了挠头,满脸委屈又不解。 好端端啥也没干,平白挨了一脚,实在摸不著头脑。 第179章 还得瑟呢,等且走得给你开皮!! “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瞅瞅这辈子作的这些孽!” “无形之中伤了多少姑娘的心,辜负了多少人对你的真心。” “还有脸往酒桌跟前凑合,我要是你老丈人,等且走的傲,看我不给你开皮!” 张宝財指著张大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半点不留情面。 “行了老张大哥,你也消消气別发火了。” “过往那些委屈纠葛,我现在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犯不著再生气。”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过复杂,咱当老的没多大本事,能管就管,管不了也只能顺其自然。” 江德才连忙开口劝解,不想老哥俩因为孩子的事闹得不痛快。 说著话,江德才主动举起酒杯,再次和张宝財碰了一下,俩人又各饮了一口。 张大棍就只能蔫头耷脑站在一旁,连挨著炕边喝酒的资格都没有。 炕上两位老人生气嘮酒,他就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老老实实站著听训,不敢吱声。 没过多大一会儿,江雪小心翼翼抱著孩子从外面走了过来。 孩子刚好睡醒,精神安稳,不哭不闹,乖乖窝在江雪怀里,模样乖巧可爱。 小脸肉嘟嘟的,眉眼间跟张大棍有几分相似,看著格外招人稀罕。 江雪缓步走到炕边,轻轻把孩子凑到张宝財跟前,让老人家好好端详。 张宝財低头一眼瞅见怀里的小孙女,眉眼稚嫩,乖巧可人,瞬间就红了眼眶。 下意识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小心翼翼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动作温柔得不行。 刚一碰触到孙女软乎乎的小脸,张宝財再也忍不住,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顺著苍老的脸颊不停滑落,一边用袖子擦著眼泪,一边哽咽著,满心都是心疼。 盼了这么久,终於见著亲孙女,心里又酸又涩,愧疚和疼爱交织在一起。 “老张大哥,你咋还哭了呢?孩子好好的,该高兴才对。” 江德才见状连忙开口劝慰,看著老伙计落泪,心里也跟著不是滋味。 都是当爷爷姥爷的人,最见不得这般祖孙相见落泪的场面。 “我能不哭吗?这可是我老张家的亲孙女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到今天才见著自家孙女第一面,心里咋能不难受。” 张宝財哽咽著说著,情绪难以平復,满眼都是对孩子的亏欠。 话音落下,张宝財猛地一抬手,一把抽出系在腰间的牛皮腰带。 那年代的牛皮腰带实打实纯牛皮打造,用料厚实,嘎嘎结实耐用。 平日里干活束腰,关键时刻抽人,力道十足,抽在身上保管皮开肉绽。 紧接著张宝財二话不说,一掀衣襟从炕上下了地,眼神气得通红。 攥著牛皮腰带,转身就朝著张大棍身上狠狠抽了过去,怒气冲衝要教训儿子。 满心的愧疚、怒火、懊悔,全都衝著不爭气的儿子发泄了出来。 张大棍眼疾手快,知道父亲正在气头上,连忙侧身往后躲闪。 下一瞬皮带狠狠抽在土墙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屋里都嗡嗡回音。 粗糙的土墙硬生生被抽掉一块墙皮,足以见得这力道有多刚猛嚇人。 江德才一看架势不对,连忙著急下地,伸手一把死死拽住张宝財的胳膊。 “老张大哥,你这干啥呀?有话好好说就行,咋还动起手来了。” “下手这么重,真要是把大棍打坏了,得不偿失,咱犯不著动这么大肝火。” 江德才好言好语劝说,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把气冲冲的张宝財劝回炕沿边坐下。 张宝財胸口依旧呼哧带喘,气得胸膛不停起伏,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瞪著地上的张大棍。 满腔怒火没处撒,只能硬生生憋著,脸色阴沉得嚇人。 “你个王八犊子,你自己好好瞅瞅!” “你这辈子日子过的啥模样?要家没个安稳家,要日子没个正经日子。” “结了三次婚,离了三次婚,硬生生扔下三个无辜的孩子,个个从小跟著遭罪。” “孩子那么小,招谁惹谁了?凭啥跟著你受这份委屈孤单?” “我真想一皮带抽死你这个不爭气的东西,赶紧给我跪那儿反省!” 张宝財厉声呵斥,声音带著怒火,一字一句都透著恨铁不成钢。 隨著张宝財一声令下,张大棍半点不敢反抗,心里也清楚自己確实做得太过分。 亏欠几个孩子,亏欠几个姑娘,亏欠两边老人,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二话不说,双腿一弯,扑通一下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著头不敢吭声。 “都是爹生娘养的正经姑娘,人家凭啥平白无故被你祸害耽误一辈子?” “给你辛辛苦苦生完孩子,你不知道好好珍惜,反倒肆意糟蹋人家的真心。” “你摸摸自己良心问问,你还算不算个顶天立地的老爷们!” 张宝財继续怒斥,句句戳心,把儿子的过错扒得明明白白。 一旁的江德才静静看著这一幕,心里反倒格外舒坦敞亮。 打心底里看得出来,张宝財是个明事理、有担当的实在人。 非但不护短偏袒自家儿子,反倒主动替江雪鸣不平,替老江家討公道。 这般不护犊子,明辨是非的老人,值得真心相交託付交情。 江德才暗自心里认定了这个老哥,觉得两家往后还能好好走动相处。 不因孩子的过往恩怨生隔阂,反倒凭老人的品性结下真挚交情。 “雪儿,江老弟,俺们老张家实实在在对不住你们娘俩,亏欠太多。” “今儿个当著孩子的面,你们心里有啥委屈,想打想骂我绝无二言,绝不拦著。” 张宝財说著说著,身子微微一弯,竟然打算朝著江德才和江雪下跪赔罪。 江德才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死死將张宝財搀扶住,不让他弯腰下跪。 “老张大哥,你这是干啥呀?万万使不得,咱都是平辈老人,哪能行这般大礼。” “你的难处和苦衷我全都理解,这事压根不怪你,全是年轻人自己作的孽。” “就冲你这份明事理、懂愧疚的態度,我就觉得咱们两家子往后还得好好往下处。” “不管大棍和雪儿以后能不能復婚走到一起,孩子终究是两家的血脉。” “长大了理所应当管你叫爷爷,管我叫姥爷,这份亲情永远割不断。” “咱们当老人的没啥大心愿,就安安稳稳把孩子拉扯长大,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足够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江德才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通透豁达,瞬间解开了张宝財心里的心结。 听完这话,张宝財慢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头又稀罕地瞅了瞅怀里乖巧的小孙女。 伸手轻轻逗弄著孩子的小脸,满心都是隔辈的疼爱,捨不得挪开目光。 祖孙初见的温情,冲淡了心里的怒火和愧疚,多了几分柔软暖意。 第180章 解决工作问题!! 没待多大一会儿,孩子渐渐有点不耐烦,小嘴微微瘪著,快要哭闹起来。 江雪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从张宝財怀里接过孩子,温柔抱在怀中安抚。 跟两位长辈轻声道別,转身慢慢回了隔壁屋子,哄孩子睡觉去了。 “江老弟啊,啥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 “今儿个能跟你正式碰面喝酒嘮嗑,我这心里头总算彻底敞亮了。” “你们老江家都是知书达理、忠厚实在的好人,俺们老张家欠你们的,这辈子迟早得一点点还上。” “大棍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往后不管你最终跟谁过日子、跟谁搭伴成家,这几个孩子你必须尽心尽力抚养长大。” “亏欠孩子的、亏欠姑娘的,你都得一点点补上,要是敢撒手不管,你就不配当咱老张家的种!” 张宝財神色严肃,对著跪在地上的张大棍郑重叮嘱,语气没有半点玩笑。 张大棍低著头,神情格外沉默凝重,没有半点往日的嬉皮笑脸。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父亲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暗自发誓扛起责任。 经歷今天这事,心里彻底醒悟,再也不能浑浑噩噩混日子,必须扛起为人父、为人子的担当。 得到儿子的应允,张宝財这才准许张大棍从地上站起身来。 酒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白酒越喝越尽兴,老哥俩东一句西一句嘮个不停。 从庄稼收成嘮到村里琐事,从家里家常嘮到人情世故,无话不谈。 江雪回屋哄孩子睡觉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来打扰两位长辈喝酒閒谈。 天色彻底黑透,夜深露凉,孩子到了早睡的时辰,她也不愿来回奔波。 安安静静守著孩子,心里头也跟著安稳了不少,紧绷的心弦慢慢放鬆。 几杯烧酒下肚,张宝財脸颊喝得红扑扑的,眼神微微带著几分酒意。 老哥俩依旧嘮得热火朝天,大半话题都绕著家里琐事和儿女前程打转。 嘮著嘮著,江德才心里藏著的烦心事没忍住,也跟著隨口说了出来。 把自家儿子江国强和儿媳妇於红梅吵架闹彆扭、媳妇赌气回娘家的事说了一遍。 顺带也提起江国强弄丟了林场农场的营生,如今赋閒在家没活干、没收入的难处。 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操心,当老人的,没有不为儿女前程发愁的。 张宝財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放下酒杯眼神一亮,立马接过话茬。 “你瞅瞅老弟,这事你咋不早跟我说?我一直还琢磨著咋找机会弥补弥补你们老江家。” “眼下这不正好赶上机会了?你家儿子营生这事別发愁,放我身上,我给你想办法摆平。” “不就是找个安稳活计上班挣钱吗?这点小事包我身上,保管给安排得妥妥噹噹。” 张宝財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语气底气十足,半点不含糊。 一旁刚起身的张大棍听得一愣,心里也暗自好奇,他爹啥时候有这本事和人脉了? 不光张大棍诧异,就连江德才也只当张宝財是喝多了说酒话。 打心底里没当真,只觉得都是庄稼地里刨食的老农,没啥人脉门路。 无权无势无靠山,没啥正经人缘关係,咋能隨便给人安排工作营生。 江国强原先在林场下属的农场上班,虽说不是正式铁饭碗编制。 但在那个还没分田到户的年代,能有一份按月开工资的活计,已经远超普通庄稼人。 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收入稳定,在村里也算体面营生,多少人羡慕不来。 可如今这份好差事弄丟了,再想找同等待遇的活计,简直比登天还难。 没门路、没人脉、没靠山,上哪托关係找人安排差事,根本不现实。 江德才心里压根不抱希望,只当老伙计酒后隨口吹牛,听听也就罢了。 “哎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麻烦你干啥。” “让他自己在外头慢慢折腾碰碰运气就得了,咱当老人的也不能操心一辈子。” “再说我这儿子也確实太窝囊软弱,但凡有大棍一半的本事和闯劲,我也用不著天天跟著上火发愁。” 江德才淡淡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没把这事当真放在心上。 “老弟啊,你这是压根信不过我,觉得我在跟你说醉话糊弄你是不?” “我可半点没喝糊涂,也不是跟你扯酒话,这事我是真有门路。” “我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老同学,如今在镇上机械厂当小领导,手里有实权。” “只要我拉下脸面开口求情,给国强安排个进厂的活计绝对没问题。” “就算一开始不是正式编制,起码按月有稳定工资保障,比下地种地强百倍。” “只要踏踏实实干上几年年头,表现好未必不能转正,熬成正式工人。” “咱庄稼汉家的孩子,別的没有,吃苦耐劳绝对没问题,踏踏实实熬个十年八年。” “一旦转正吃上商品粮,往后直接落户镇上当城里人,这辈子就算稳当了。” “等明天一早我就动身去找我这老同学发小,趁热打铁跟他嘮妥这事,保准给办成。” 张宝財句句说得实在,底气十足,不像是酒后胡言乱语。 张宝財这番话说出口,江德才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大棍,想问问真假。 张大棍没沾半点酒水,头脑清醒得很,立马瞬间恍然大悟。 他也记得父亲这位发小老同学,早前在国营供销社门口偶然遇见过一回。 俩人见面依旧是老发小的相处模式,你懟我一句、我损你一句,半点不拘束。 看著俩人熟络亲近的模样,能看得出来交情实打实过硬,从小到老情分没断。 不是那种表面客套的泛泛之交,是真能办事、真能靠谱的老铁交情。 “爸没扒瞎吹牛,这事的確真有门路。” “我亲眼见过他这位老同学,在镇上混得確实有头有脸,说话有分量。” “这事指定能整成,要是真把进厂的活给定下来,你往后也不用再为国强操心了。” “就算往后他跟於红梅真过不下去离婚散伙,有了正经体面营生在手。” “手里有钱、身上有体面,还怕找不到靠谱过日子的媳妇?有的是人上赶著靠拢。” 张大棍连忙开口帮著佐证,打消江德才心里的疑虑,让他放宽心。 有了张大棍这话佐证,江德才心里瞬间就有了底,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连忙伸手紧紧握住张宝財的手,语气满是感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老哥,这事要是真能办成,我这辈子都得记著你的恩情,感激你八辈子都不为过。” 张宝財听得心里也踏实不少,一直亏欠老江家的人情,总算有机会弥补一二。 自家儿子作下的孽,自己这个当爹的能尽力帮衬弥补,心里也能少点愧疚。 能帮著亲家解决儿女前程难事,也算尽了心意,了却一桩心事。 第181章 老朱会计回来了!! “你儘管放宽心,都是自家人的事,我指定尽心尽力给办好。” “今晚酒就先喝到这儿,我也不贪杯多喝了,留著精神明天一早去镇上办事。” “趁著我跟老同学发小交情还热乎,別等久了不走动,再上门求人反倒生分。” 张宝財性子雷厉风行,做事乾脆利落,不愿拖拖拉拉耽误正事。 心里一直觉得亏欠老江家,如今有机会出力帮忙,自然格外上心。 只想赶紧把这事妥妥办成,也算还了人情,往后两家相处心里都敞亮。 不用再因为孩子的过往,一直憋著愧疚,抬不起头相处。 “爸,你这著急干啥,这么晚了还打算连夜回家?” “你可別忘了,咱出去回家,必经那一大片苞米地。” “黑灯瞎火走夜路,你就不怕半道被老梁寡妇给截住,那老娘们可老有劲了,你这老胳膊老腿他都能给你直接扛进去。” 张大棍笑著打趣,故意提起老梁寡妇,想逗逗自家老爹。 一听见老梁寡妇这五个字,张宝財瞬间酒醒大半,浑身一激灵,立马打了退堂鼓。 白天被纠缠、梦里被嚇唬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哪还敢走夜路过苞米地。 那寡妇的难缠黏人,他是实打实领教过,半点不想再招惹。 “別別別別说了,这大晚上的,整的怪瘮人的,这脑袋里都有画面了,今晚我就不走了,暂且在你家住一宿。” “等明天天亮太阳出来,大白天再动身赶路,稳妥又踏实。” “晚上你把那个门啥的插严实点啊。” 张宝財二话不说,一屁股重新坐回炕沿,说啥也不肯半夜走夜路了。 光是想想苞米地旁可能藏著的老梁寡妇,心里就直发怵,半点不敢冒险。 一旁的江德才见状也跟著起身,脸上满是舒心的笑意,准备起身告辞回家。 “那正好,今晚就安心在这儿住下,改天有空我再摆酒,请老哥你好好喝一顿。”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往回走了,你们也早点歇息,別熬太晚。” “大棍,夜里天凉,你把这炕给你爸烧热乎点,別夜里著凉受风。” 江德才细心叮嘱了一句,待人温和周到,处处透著长辈的体贴。 心里头如今满是期盼,就等著张宝財把镇上工作的事办成,往后儿子就能有安稳出路。 在村里能进镇上机械厂当工人,那可是天大的体面差事,十里八乡都难找。 真要是办成了,不光江国强有了营生,老江家在村里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再也不用因为儿子没活干、日子窝囊,被旁人背地里指指点点。 “行,我送送你。”张宝財刚想起身下地送客,就被江德才一把推回炕上。 “都自家人,犯不著这么客套往外送,外头天黑路滑,你好好在炕上坐著歇著就行。” “我自己熟门熟路能走,不用麻烦相送,別讲究那些虚礼数。” 说完这话,江德才转身掀开门帘,迈步朝著屋外走去,身影慢慢融进夜色里。 张大棍见状,连忙跟在身后,执意要把老丈人送出院子,送到村口大道上。 夜里乡间小路凹凸不平,天黑无灯,他实在不放心老人家独自走夜路。 一路把江德才安稳送到村口,目送老人家走远,张大棍才转身折返回家。 进屋关上屋门,回到里屋看著炕上坐著的张宝財,父子俩静静嘮起了心里话。 “大棍,刚才我跟你老丈人嘮的话,你都听得明明白白的。” “往后不管你最终选择跟江雪復婚过日子,还是跟楚红搭伴。” “就算是跟那外国姑娘索啥玩亚啊,有啥牵扯,我都不管你的感情私事。” “唯独一点,这几个孩子你必须尽心尽力管到底,扛起当爹的责任。” “感情归宿是你的自由,没人能强求干涉,全凭你自己心意做主。” “我当爹的,能帮衬你一把就尽力帮,帮不上的,我也没半点法子。” 张宝財语重心长地叮嘱,把底线和规矩说得明明白白。 “爸,我都心里有数了。” “往后的路我自己好好走,肯定活出个人样来,不再让你们老两口跟著操心受累。” 张大棍神色认真,语气坚定,褪去了往日的浮躁荒唐,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经歷了下跪受训、祖孙相见、两家碰面,他彻底幡然醒悟,懂得了责任二字的分量。 今天把父亲留下来留宿,算是做对了一桩事。 不光圆了两家老人碰面的心愿,也给自家过往犯下的荒唐孽事,找到了弥补的方向。 他不再纠结该跟谁过日子、跟谁復婚,眼下首要的就是扛起父亲、丈夫、父亲的三重责任。 往后踏踏实实上山打猎挣钱,好好孝敬老人,用心抚养几个孩子长大成人。 踏踏实实过日子,改掉一身坏毛病,活出个顶天立地的模样。 父子俩又嘮了几句家常,隨后打了热水,简单洗了洗脚、擦了擦身子。 俩人躺在温热的土炕上,没多久就渐渐进入了梦乡,屋里恢復了安静。 而此刻夜深人静,村里大半人家都已熄灯安歇,唯独老梁寡妇毫无睡意。 趁著天上月色明亮,月光洒满乡间小路,她躡手躡脚一路摸到张大棍家院墙根下。 悄悄趴在窗户边上,屏住呼吸,侧著耳朵偷听屋里动静,眼神里满是贪恋。 老梁寡妇搓著粗糙的大手,嘴唇不停舔著,嘴角都快流下哈喇子。 眼神直勾勾盯著屋里,满心惦记著张家爷俩,心里头那点念想压都压不住。 她向来不怕爷们多,就怕不够用吶! 骨子里缺的就是老爷们儿,像张大棍这种硬朗壮实的汉子,她打心底里稀罕。 可偏偏人家压根不待见她,唉……今天还挨了两个大嘴巴子,脸都丟光了。 就算心里再怎么眼馋惦记,也不敢硬衝进去纠缠,只能远远在外头扒著窗户干瞅。 想凑上去拉近关係,又怕再挨揍受委屈,只能憋著心思,原地眼馋干著急。 她恨不得直接撞开窗户闯进屋,把张大棍和张宝財爷俩全都搂进被窝里。 心里暗自琢磨,这爷俩个个身子骨硬朗有劲,隨便哪个都行啊。 最后啊……实在没啥可瞅可听的,砸了砸嘴巴,满脸不甘,转身慢悠悠朝著自家住处走去。 等老梁寡妇推门进屋,刚点亮桌上的煤油灯,抬头一眼直接嚇了一个拘灵。 “哎呦我的妈呀,老朱啊,你干鸡毛啊你!” “你鸟么悄的跑我家屋里头来了?就不怕你媳妇知道,把你蛋子给你挤出来!” 老梁寡妇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捂著胸口,惊魂未定地嚷嚷起来。 煤油灯昏黄的光影下,老朱会计正蔫蔫儿地坐在炕头上。 眯缝著一双小眼,模样蔫不拉几,跟过冬缩著身子的老黄皮子似的,没半点精气神儿。 第182章 背后算计张大棍!!满肚子坏水!!(三更) 早先的老朱会计红光满面,吃得脑满肠肥,胖得圆滚滚跟老猪头似的。 可如今短短时日不见,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乾瘪憔悴,脸色蜡黄暗沉。 颧骨高高凸起,身子瘦得跟老叨楞似的,半点往日的风光气派都没了。 这段时间他算是被折腾惨了,会计差事被擼了,脸面丟得一乾二净。 媳妇一气之下回了娘家,任凭他怎么登门道歉,都不肯回来跟他过日子。 夫妻俩的感情彻底破裂,今天刚去乡里把离婚手续给办了,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没了工作、没了脸面、没了媳妇,一无所有,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做人。 “你还有脸说我?老梁妹子,你自己摸摸良心说说,我哪点对不起你?” “咱俩人早先交情那么铁,私底下关係那般亲近,你咋反倒帮著张大棍,不帮我?” “啥事都往外兜我的底,半点不为我遮掩,把我那点私事全给抖搂出去了。” “要不是你嘴不严实,张大棍能知道我偷偷拿他野猪肉的事?” “就因为一头野猪肉,把咱俩私下那点牵扯也给败露了,闹得全村风言风语。” “我媳妇知道后死活不原谅,硬是跟我离了婚,如今我孤身一人无家可归。” “往后我也不往別处去了,就直接住你家,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你不是平日里稀罕硬朗爷们吗?正好我天天在这儿陪著你。” “你上厕所我都能骑你脖颈上,我瞅著你。” 老朱会计坐在炕头,扯著嗓子牢骚满腹,满脸怨气,索性破罐子破摔耍起了无赖。 老梁寡妇瞅著他这落魄颓废的模样,心里也暗自打鼓,有点犯怵。 平日里逮个爷们凑活一宿还行,图个新鲜热闹,打发孤单日子。 可要是让老朱会计长期赖在这儿朝夕相处,时间久了早就腻歪透顶。 更何况还得管他吃、管他住、管他花销,这不纯纯是在家里养汉吗? 她老梁寡妇虽说性子风流,爱跟爷们打交道,可也没傻到白白供养閒人。 平日里勾搭汉子,要么图舒心快活,要么图点实惠好处,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如今摊上落魄无依的老朱会计,半点好处捞不著,还得倒贴吃喝伺候。 这种亏本的买卖,她压根不愿意干,心里头一万个不乐意。 可看著老朱会计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她嘴上强硬,两条腿却忍不住微微打哆嗦。 她虽说性子泼辣大胆,可终究只是个乡下寡妇,心里也有发怵的时候。 眼下老朱会计被逼到走投无路,彻底破罐子破摔,就跟被逼急的野狗似的。 真要是执意赖上自己耍无赖,她一个女人家,压根没啥法子能撵走。 老朱会计冷眼瞅著她的神色变化,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早就拿捏住她的心思。 慢悠悠从兜里摸出一根旱菸,叼在嘴里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神色阴沉沉的。 脑子里暗自盘算著主意,打定主意要拉著老梁寡妇联手,报復张大棍。 “老梁妹子,你要是怕我长期赖在你家不走,也不是没啥解决法子。” “你只要好好答应配合我办成一件事,咱俩往后该咋样还咋样,互不牵扯。” “我如今落到这般落魄境地,全都是被那张大棍给害的,这口气我压根咽不下去。” “你自己心里也清清楚楚,如今张大棍在村里混得越来越风光体面。” “早先他落魄潦倒的时候还能跟你说上几句话,如今发达了压根瞧不上你。” “往后他日子越过越红火,你这辈子都別想沾著半点边,只能眼巴巴眼馋。” “你要是乖乖听我的主意,咱俩联手把他打回原形,让他重新住回原先的破狗窝棚。” “等到他落魄没本事了,你隨便给他一口吃的、一点好处,他都得对你俯首帖耳。” “要不然等他彻底飞黄腾达站稳脚跟,你就算半夜偷偷跑到他家院子外头。” “能凑近闻一下他的裤衩子,对你来说都算是过年了。” 老朱会计一番话句句戳中老梁寡妇的心思,挑拨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老梁寡妇听著这话,大脑飞快运转,心里暗自琢磨,越想越觉得在理。 回想早先张大棍落魄的时候,还会藉口来她家借稻草,討口吃的。 那时候要是自己主动示好拉拢,早就把人拿捏在手里,哪用得著如今只能眼馋。 偏偏如今张大棍打猎挣钱、改邪归正,在村里威望越来越高,压根瞧不上她。 身份眼界都拔高了,再也不会跟她这种名声不好的寡妇有半点牵扯。 往后人家日子越过越旺,自己只能远远看著,半点沾不上边,实在憋屈。 被老朱会计一番怂恿,老梁寡妇心里那点念想又开始蠢蠢欲动,心思活泛起来。 “那你到底有啥主意,直接痛快说出来。” “可別在这块跟我胡吹海侃放空话,整点实在能办成的路子出来。” 老梁寡妇按捺不住心思,开口追问,打算跟著联手算计张大棍。 “这事光咱俩还不够,你得把你那个老姐妹也一块儿叫过来帮忙。” “咱不从张大棍身上直接下手,先从他老丈人江德才身上突破口。” “先把江德才的会计差事给擼下来,把我会计的位置重新抢回来。” “只有我重新坐上村里会计的位置,我才能在村里重新立起威严,才有底气跟张大棍抗衡。” “你上回不是跟我说,撞见村长儿子王显民在苞米垛里头搞破鞋吗?” “我估摸著这事张大棍也撞见过,手里握著把柄,也正因为这样,村长才处处护著他。” “把他当成亲侄子一样偏袒照顾,有村长撑腰,旁人自然不敢轻易招惹。” “你细细寻思寻思,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老朱会计缓缓道出盘算好的计谋,心思縝密,阴招百出。 老梁寡妇闻言瞬间恍然大悟,抬手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妈呀,还真就是这么回事!我早先还纳闷呢。” “好端端的村长,咋突然无缘无故认张大棍当亲侄子,处处偏袒护著。” “闹了半天是被张大棍捏住了自家儿子的把柄,不得不刻意拉拢討好。” “有村长这个丈腰眼的,他张大棍自然就有了硬实靠山,谁都不敢轻易招惹。”老梁寡妇摸了摸脸说道。 这已经想明白咋回事了! 张大棍这小子能討好村长,估摸和他儿子王显民跟人家搞破鞋有关。 这事儿她也撞见了啊。 “所以啊,大妹子,要是咱能把村长整的都不好使了,没了村长撑腰,他是个勾八啊。” “他不是靠打猎挣钱发家吗?咱就让他往后进山打不了猎,断了他的財路。” “他把老丈人扶上会计位置,咱就再把江德才拽下来,让我重新坐稳会计之位。” “跟我老朱斗,他张大棍还嫩了点!”老梁寡妇瞬间想通透,满脸阴狠。 “你回头立马把你那个老姐妹叫过来帮忙办事。” “我把里头的门道、该咋做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只管照著办就行,准保不出差错。” 老朱会计叮嘱道。 老梁寡妇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追问: “不是,这事算计张大棍、扳倒江德才,跟我那老姐妹有啥牵扯?” “我们姐们平日里处得挺好,你可別瞎出歪主意,祸害我自家姐妹。” 老梁寡妇怕连累自己姐妹,连忙开口阻拦。 第183章 整的明明白白儿!!! “你想啥呢?我哪能瞎整祸害你姐妹。” “我就是打算让你把她叫来,出面去勾引拉拢江德才。” “只要抓住江德才的作风把柄,捏著他的短处,给他安上作风不正的名头。” “我直接往乡里一举报,一告一个准,保管立马把他会计职务给擼下来。” “到时候全村除了我,没人能坐稳会计的位置,这差事还得回到我手里。” 老朱会计阴惻惻地说出真正计谋,心思歹毒至极。 听完这话,老梁寡妇舔了舔嘴唇,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来了兴致。 “哎呀妈呀,我还寻思你把我老姐妹叫来干啥大事呢,就这点小事啊。” “还用得著喊我姐妹出马?我亲自上不就完事了。” “那江德才我也瞅著顺眼,模样周正,身子骨结实能干。” “平日里在生產队干活,一股子蛮力气,壮得跟老黄牛似的,指定挺有劲。” “老实本分又蔫巴,看著就好拿捏,我出马保管能把他笼络住。” 老梁寡妇向来喜好勾搭汉子,一听这事,反倒主动请缨,跃跃欲试。 老朱会计听得直翻白眼,满脸嫌弃,实在受不了她这花痴性子。 “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別整天满脑子寻思男女那点事。” “全村上下谁不了解你老梁寡妇是个破鞋头子,养汉专业户,你主动去勾引江德才,人家压根膀胱都不会扫你一眼儿。” “別说拿捏把柄了,反倒容易被人一眼看穿心思,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你还真以为自己多招人稀罕呢?太把你那小臭眼儿当回事了。” “你那老姐妹好歹比你年轻几岁,模样也周正些,比你招人稀罕。” “最重要的是她跟江德才从小一块儿长大,俩人知根知底,有旧交情在。” “让她出面接近拉拢,远比你靠谱百倍,更容易成事,不容易引人怀疑。” “我安排啥你就照著办啥,別自作主张磨磨唧唧。” “这事要是办不成,我下半辈子就彻底赖在你家不走,我就是那老孤魂野鬼儿天天缠著你不放。” 老朱会计拿出杀手鐧,用耍赖威胁的法子,逼著老梁寡妇听话照做。 老梁寡妇心里暗自琢磨一番,所以说老朱会计嘴挺损、挺黑。 但这是事实! 自己名声在外,就说养汉,那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 还得说是赶上这好年头了,这要是以前啊,用破鞋垫子都能做身衣服了。 虽说心里捨不得把好事让给自家姐妹,可架不住老朱会计耍赖威胁,也只能妥协。 眼馋著吧! 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让姐们得劲得劲也行。 权衡利弊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行,我听你的,明天一早就去把我那老姐妹给叫过来,好好配合你办事。” 话音落下,老梁寡妇眼神曖昧地瞅著炕上的老朱会计,开始动手宽衣解带。 天色已经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屋,她压根没打算放老朱会计走。 “你今天晚上也別寻思往別处跑了,直接在我家住下。” 老朱会计满脑子都想著算计报復张大棍,压根没心思琢磨男女那点事儿。 一看老梁寡妇当著自己面脱衣服,嚇得连忙起身就要下地逃离。 谁知刚一动身,就被老梁寡妇一膀子狠狠扻回炕上去,咣当一下就从炕头扔到炕梢。 脑瓜懒一下就撞墙上了,嗡嗡的,直翻白眼儿。 这个节骨眼上赶上老梁寡妇那正刺挠的,憋的狼哇乔叫唤就赶上那老母猪拋拉子跳圈。 那还能有个好! “小样的,主动送上门来了,还想溜?” “嘰嘰歪歪说一堆,先让老娘我解解馋……过来吧你,我的禿头老宝贝儿!” 老梁寡妇搓著手,那老大翻斗子似的体格子,猛地下子扑向老朱会计。 俩人拉扯间,老旧的土炕被撞得咣当一声闷响,整个炕身都跟著晃动不已。 墙皮都直掉土! 可怜的老朱会计啊,那真是哑巴吃黄连,憋了巴屈! 虽说也憋好几天了,但是毕竟岁数大了! 特別是跟老梁軲轆一次,浑身骨头缝儿都透著酸乏! 本来还想嚇唬她一下子,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那老梁寡妇给生生逮住了。 老梁寡妇那劲头子,那是真不惯著,咣咣砸巴了足有半宿。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老朱会计那张脸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打著哈欠,俩眼眶子深深往里凹缩著,眼珠子都没了神采。 整个人看上去好像一下子抽巴了,缩水了,精气神全让那老梁寡妇给吸了去。 浑身上下没个四两劲儿,软塌塌地躺在炕头上,动弹一下都嫌累得慌。 那眼泪珠子啊,就跟断了线似的,噼里啪啦一个劲儿往下掉,委屈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再看那老梁寡妇,站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穿著衣服,满面红光,那脸上透著那么一股子酣畅淋漓的痛快劲儿。 那嘴角子使劲往上翘著,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那老大一张嘴叉子,看著都瘮人。 这要是真张开嘴啊,看那架势,能活生生把个老朱会计给造嘍。 要说怪呢,这老梁寡妇啊,就好这一口! 那可真是为了弯够子啊,那傢伙,啥事都能豁得出去! 这也是得劲了,浑身上下被伺候得明明白白,心里头痛快,心情敞亮,那指定得给老朱会计办事啊。 穿戴利索了,老梁寡妇迈开大腿,那走起路来一晃三摇,晃著那磨盘似的大腚,扭扭噠噠地又凑到老朱会计跟前。 一低头,照著老朱会计那满是褶子的脑门子上,又狠狠地啃了一口,留下个大红印子。 嘴里头还心肝宝贝似的念叨著:“老宝贝呀,在家里头给我乖乖等著啊,哪儿也別去,我这就去把我那小姐们给整过来!” “你交代的事儿,帮正给你办的明明白白,別走哈……晚上还能伸伸吶!” 老朱一听这话,嚇了一拘灵。 两个嘎啦哈都本能得抽巴了! 这不要了血命了嘛!! 说完这句话,老梁寡妇这才心满意足,转过身子,风风火火地朝著外面走去。 要说这老梁寡妇嘴里头那个小姐们啊,跟她那简直就是一个窑里烧出来的货! 见了老爷们啊,那就是五迷三道,魂儿都没了,两腿都迈不动步 那眼睛都能拉出丝儿来,直勾勾地能把人魂给勾走嘍。 就爱养个汉,搞个破鞋啥的吶! 第184章 老娘要出门了,都把自己家爷们儿捂住嘍!! 每个村子要是摊上这么一个老娘们,那可就热闹了,村里家家户户的老娘们都得把自家爷们看得紧紧的。 特別是这帮老爷们一上大街,那都得让自家老娘们死死搂著胳膊,就差找根绳给拴到裤腰带上了。 那真是防火防盗防寡妇,比防贼都上心。 老梁寡妇这刚一出门,从村西头走到村东头,这一路上可真是不消停。 瞅见道上跑的小孩,上去摸一把脑袋,把那孩子嚇得直冒冷汗,她倒乐呵呵地用手扒拉两下子。 见到那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脑血栓老头子,她也不放过,上前就伸手捏咕两下子,掐掐这儿,揉揉那儿。 给那老头子逗得呀,嘴歪眼斜,哈喇子淌了一衣襟,差点没当场抽过去。 这一路过来,薅小孩鸡子,盘老头嘎啦哈,那可真是不惯病啊。 她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扯著嗓子朝著整个村子嗷嗷喊了一声:“老娘我要出门啦! 都把你们家老爷们给我搂好了,掖严实嘍!要是一不留神让哪个漏出来让我给逮著了,到时候可別怪我不客气啦!” 这一嗓子喊出去,全村子上下都乱套了,鸡飞狗跳,关门闭户! 不知道的还以为鬼子进村了呢。 这老梁寡妇这才高高兴兴,哼著小曲,甩著大胯,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村子。 要说她这个小姐妹啊,住在他们七里村的隔壁,一个叫八里堡子的地方。 这八里堡子距离七里村也就那么一二里地,抬抬脚就到,说白了,爬都能爬著去。 她这小姐妹姓马,大號叫马丽娟,人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这做派比老梁寡妇也强不到哪儿去。 这马丽娟倒不是个小寡妇,家里头有老爷们,名正言顺嫁了人的。 只不过呀,她家那老爷们就是个软了咔嘰的窝囊废,三扁担打不出个屁来,啥也管不了,在家狗屁不是。 早些年兴拉帮套的时候,还能有人给撑撑门面,这些年人心都活泛了,谁也不傻,谁也不想为了个娘们就跑到人家家里给人当牛当马。 干那受累不討好的傻事儿。 可这不拉帮套,也架不住马丽娟自己个閒不住啊,这娘们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村头村尾那些个老爷们,差不多都快让她给祸害遍了,提起马丽娟,那些老娘们都恨得牙根痒痒。 老梁寡妇也不著急赶路,一边晃晃悠悠地走著,一边东张西望,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心里头还寻思著美事儿呢,能不能从哪块苞米地里头冷不丁钻出个老爷们来,让她再顺手搂进去。 一边想著,一边不住地往道边的苞米地踅摸,那眼神,跟黄鼠狼找鸡窝似的。 而此时,在张大棍的家里头,张宝財已经起来了,昨天晚上喝得有点大发,晕晕乎乎的。 这一宿过去,脑袋瓜子还是直迷糊,嗡嗡作响,跟一窝蜂儿在里头闹腾似的。 早上饭都顾不上吃一口,张大棍已经把饭做好了,热腾腾地摆在桌子上,香气直冒。 可人张宝財根本没心思吃,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都穿得利利索索的,一副急著要走的样子。 张大棍看得心里头直纳闷,咧著嘴开口问道:“爹呀,这饭还没吃呢,你著啥急呀?天大的事儿也得吃饱了再说啊!” 张宝財一边繫著扣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能不著急吗?这昨天一天没回去,大晚上的也没回去,你妈呀,在家里头啊,那还不得急得都快上房梁了!” 张宝財说到这里,嘆了口气,又接著往下说,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再不回去,你妈都得疯,非得拿烧火棍满村子追著我打不可。” 张宝財说到这儿,抬起腿就准备往外走! 张大棍一听这话,心里头还是捨不得老爹啊! “你说这算啥事儿啊,好不容易到儿子家了,早上饭都不吃,说走就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儿子的不孝顺呢,连顿饭都不让您吃上!” 张大棍说到这儿,眼珠子一转,想起昨晚嚇唬他爹的事儿,又咧嘴笑呵呵地说道。 “你就不怕那老梁寡妇在半道上劫你啊?我可是听说那老娘们邪乎著呢,再把你给搂苞米地里去,那可真就晚年不保了啊!” “你说你这老胳膊老腿,不得让她给你掰著嘍啊,她那虎波朝天,力大无边,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瞅著老爷们儿眼睛都放光……” 张大棍说完,站在门框上,抄著个手,一脸坏笑地瞅著他爹,等著看他爹的热闹。 张宝財一听这话,先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立马把腰杆子挺得笔直,嘴硬地说道:“就算她搂我,我也得回去!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 张宝財说到这儿,把脖子一梗,那倔劲儿也上来了,脸红脖子粗地嚷道。 “我还就不信那个邪了,你不用拿这个嚇唬我,这老大白天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还能吃人不成?我还不怕!我一辈子啥风浪没见过!” “那老娘们要是敢跟我冒虎气,你看我不把她那脑瓜篮子,我一脚给她踹放屁嘍,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张宝財这回可不听那个嚇唬了,这事儿啊,从昨晚到现在都嚇唬他一晚上了,再听耳朵都起茧子了。 所以他乾脆不理张大棍那茬,直接就大步流星地朝著外面走去。 张大棍看到父亲如临大敌,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就忍不住笑! 老张头也有怕的人啊。 哈哈,这老梁寡妇威力太大了,就连他爹张宝財都被整出阴影了。 眼瞅著老爷子的背影出了院子,张大棍忽然想起来要紧事,赶紧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父亲,答应老丈人的事儿可千万別给忘了,赶紧把张国强那工作给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这也算是他替老丈人办的一件大事,一个大大人情了! 张宝財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满口地答应了下来,嘴里嘟囔著忘不了,脚下却走得飞快。 而张大棍他自己这边也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著呢,不能光盯著他爹。 正好这几天忙活得也差不多了,等一会儿啊,他打算再进一趟山里头转转。 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日子总得过,钱总得挣,能多赚点就多赚点,手里头不能空了。 给大嫂买的自行车已经送过去了,他还寻思著,得给江雪和宋楚红一人也买一辆。 毕竟这两个女人,都曾深爱过他,也被他伤害过!! 现在赚钱了,当然要给她们创造更好的生活!! 別人有的,让她们有,別人没有的,也努力让她们拥有! 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弥补遗憾,赎罪的方式了!! 第185章 大棍这乌鸦嘴!! 这手里头要是还能再有点閒钱呢,到时候啊,就给索菲亚捎过去,人在国外亲戚家,日子肯定也不易。 不管索菲亚要不要,这钱必须得送到,这是他的態度,收不收那是她的事儿。 那也是他张大棍对索菲亚的一点心意,一点念想啊,毕竟夫妻一场,心里头还是放不下。 一想起索菲亚呀,张大棍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子,那哈喇子差点没淌下来,心里头一阵热乎。 那毕竟也算是自己娶过一个外国媳妇,说出去十里八村谁不竖大拇哥,那是独一份的荣耀。 要说起索菲亚那身材,那真是没得挑,就算是宋楚红,单论身段的话,比起索菲亚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人家那是天生地养的前凸后翘,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老天爷赏饭吃。 而且那皮肤嘎嘎白,跟那上好的白面似的,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那傢伙,金髮碧眼的,头髮跟金丝线似的,眼珠子跟蓝宝石似的,跟那画上的金丝猫一模一样。 说实话,当时张大棍跟索菲亚离了,还真不全是人家张大棍一个人的原因,这里头事儿复杂著呢。 也是因为他能够明明白白地感觉到,索菲亚有点看不起他了,那眼神里头带著疏远和挑剔。 那个时候的张大棍本来就倔得要命,自尊心比天都大,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的轻视。 那还能受得了这个?寧可咬牙自己提出来,也不愿意看人家脸色过日子,就这么硬气。 也不知道现在索菲亚过得怎么样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带著个孩子寄住在亲戚家,想想就让人心酸。 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使劲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然后赶紧扒拉了几口饭,把肚子填了个半饱,就低头准备起下套子的那些傢伙事儿。 他准备再上一趟大顶子山,趁著现在山货还行,多划拉点钱回来。 在出发之前,他又琢磨了一下,打算把大傻春也带上,那小子有一股子蛮力,能帮上不少忙。 至於那条之前受了伤的大黑狗,还是让它在家再安安稳稳养两天吧,不急著让它上山。 不过张大棍心里也盘算著,等有机会了,还得再弄一条更好更撑门面的狗回来,这条还是差点火候。 而另一边,张宝財脚下生风,加快著脚步闷头往家走,恨不得爹娘再多生两条腿。 他低著头啊,一门心思就是赶路,两耳不闻窗外事,眼睛只盯著脚下的道。 这走著走著,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心里头莫名地咯噔一下子,警铃大作。 一抬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咣当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直接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去了。 这一下撞得可不轻,张宝財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忙摆手,连头都没抬就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啊老乡,实在对不住,不好意思啊,这也太不好意思了,这刚才光顾著想事儿,没看清路,您別见怪啊!” 张宝財一边点头哈腰地陪著不是,一边下意识地抬眼去看被他撞到的这个人。 只不过张宝財这歉刚道完,一看到眼前这个人的那张脸,当时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整个人嚇得浑身一哆嗦,两条腿都软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那走到岔路口,正犹豫著往哪个苞米地踅摸的老梁寡妇! 老梁寡妇刚才还纳闷呢,她在前头走得好好的,哼著小曲想美事儿呢,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 跟个瞎猫杵子似的一头就撞到她后脊梁骨上了,撞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到沟里去。 她心里头那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正准备回头破口大骂,一看撞她的人,眼睛顿时亮了。 回头这么一瞅,哎呀我去,这不是老张头吗?! 张大棍他爹呀! 这不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吗! 这一下老梁寡妇可乐坏了,脸上立刻堆满了褶子,一把就拽住了张宝財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哎呀妈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老张大哥吗?咱爷俩这缘分可真是不浅啊,走道都能撞个满怀!” 老梁寡妇那嗓门又尖又亮,笑起来跟敲破锣似的,把张宝財嚇得魂儿都快飞了。 “你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啊?其实早就瞅著我了,故意往上贴呢,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里头有我!” “你说昨天晚上我专门堵著门找你,求你你都不干,推三阻四的,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看旁边那不就是现成的苞米地吗?要不咱俩上里头整一下子?保证没人看见!” 老梁寡妇这人,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啥托送的! 这是必须得往里头塞点啥。 不然总空落落得。 这三句话不离本行,隨时隨地,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点破事儿。 就算是碰上个能当她爹的老头子,也绝对不肯放过,那眼神就跟狼见了肉似的。 咋就那么大癮头子,这是病,得抓紧治啊。 就算是那发情的老母猪跳圈,也没有她这么邪乎,没有她这么不管不顾啊! 张宝財一听这话,那真是嚇得肝胆俱裂,差点没当场给老梁寡妇跪下,连声音都变了调儿。 “得了得了,大妹子呀,你可饶了我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两年呢,可千万別跟我扯那没用的犊子了!” 张宝財一边往后缩,一边拼命地摆著手,那脸上的褶子都快拧成一团菊花了。 “我这么大岁数了,土都埋到脖颈子了,能经得起你这么造祸吗?你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咱俩差著挺大岁数呢,我这都能当你爹了,再者说了,我这有家有业的,要脸要皮,老伴在家等著呢……你呀,赶紧再看看別人吧,啊?算我求求你了!” 张宝財一听这话呀,心里头那个苦啊,整个人都差点崩溃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这老精神病远点,这老娘们啊,那是真黏糊,比狗皮膏药还粘人。 这人咋就弄成这样了呢,这离开老爷们是活不了了,还是咋的呀,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说到这儿啊,张宝財是扭头就走,那两条老腿紧著劲地倒腾,恨不得跑出火星子来。 他也万万没成想啊,大棍这瘪犊子,那乌鸦嘴居然这么灵验,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隨口一说,结果还真就让他碰上这老梁寡妇了,这倒霉催的,点也太背了。 这幸好是光天化日的大白天,要是换了晚上,就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就真要了亲命了。 就凭他那点力气,能整得动这老梁寡妇这大翻斗体格子的老娘们吗? 那不是开玩笑嘛! 人家一胳膊一夹他脑袋,就跟拎个小鸡崽子似的! 轻轻鬆鬆就能给他拽到苞米地里去,那到那时候,晚节不保,这一世的清名可就全毁了! 张宝財想到这里,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那是两个腿紧著劲地倒腾,脚底板都快抡圆了,赶紧地离开这老寡妇的视线范围。 第186章 嗯,吃素,一顿两个植物人儿! 这老梁寡妇居然也不著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吹起了响亮又下流的流氓哨,那哨音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出去老远。 她也没有真的追过去,因为去八里堡子不是这个方向,她也就是存心逗弄逗弄这老傢伙。 看著张宝財那狼狈逃窜的背影,老梁寡妇乐得前仰后合,扯著嗓子在后头喊著。 “老张头,你看你急啥呀?火烧屁股了似的,我又不能真把你给吃了,我还能嚼了你啊!” “我给你说啊,我吃素,真吃素,你看就这段时间,我都瘦成啥样了,衣服都肥了!” 老梁寡妇还咧嘴笑著,故意拧了拧她那水桶腰,装出一副瘦弱可怜的样子来。 张宝財一听这话,跑出去老远觉得安全了,这胆子也就壮了,脖子一歪,回头撇著嘴就懟了回去。 “嗯吶,你是吃素,一顿三个植物人是不?你可拉倒吧你,少在这儿跟我装!” “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啊?你骗得了別人你还骗得了我?你瞅你那两双眼睛,跟吸铁石似的,一见了老爷们歘歘放光!” “你可轻点整吧,你自个儿照照镜子去,那走道啊,腿一劈,狗都能来回钻了,你跟个癩蛤蟆似的趴那儿,像啥样子!” 张宝財越说越来劲,把这些年的老词儿全给用上了,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可是刚说完这两句痛快话,一抬头,就瞅见那老梁寡妇脸上的笑容没了! 居然擼胳膊挽袖子地朝著他这边过来了! 张宝財被嚇得嗷地一嗓子,那声音都岔劈了,转过身去,一溜烟就窜出去了老远,速度比年轻小伙都快。 眼瞅著张宝財跑得越来越远,一溜黄烟就没了影,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这老梁寡妇才停下脚步。 气得呀,在那里直翻白眼,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胸脯子一起一伏的。 “你个老幣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的那叫人话吗!错过这个村啊,以后可就没这个店了!” 老梁寡妇朝著张宝財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不屑和恼怒。 “也就是老娘我吧,心眼好,可怜你,这回碰上我了,你说谁还好心跟你一个糟老头子扯这王八犊子啊!给脸不要脸!” 老梁寡妇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说完之后一扭屁股,一甩头,就转身朝著八里堡子的方向走去。 心里头还在合计,不跟那老东西一般见识,还是赶紧去找我的小姐妹才是正事儿。 等到老梁寡妇风风火火地赶到八里堡子,轻车熟路地就直接奔著她那小姐妹马丽娟的家走去。 一把推开那扇破木头门,人还没进屋呢,就闻到一股子发霉潮湿的怪味儿扑面而来。 一进屋就看到这屋里头乌烟瘴气的,光线昏暗,大白天的也得点灯,不然看不清。 炕头上蜷缩著一个乾乾巴巴,埋埋汰汰,连屎带尿都收拾不利索的老爷们! 看上去能有七十来斤,放屁都得砸脚后跟。 坐在炕上病病殃殃的,佝僂著个腰,头髮没几根了,稀稀拉拉的,嘴唇都发白,起了一层干皮。 那傢伙一站起来都直哆嗦,两条腿跟麻杆似的! 这就是她那个小姐妹马丽娟的丈夫,人送外號叫“二白话”。 你看这小子瘦瘦弱弱,从小就有病根子,可偏偏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好嘴。 那平时连喘气都费劲,一说话呀,嘴丫子都直冒白沫子,嘎嘎能白话! 有用的事儿,他一点不会,没用的他比谁都能巴巴。 那个村里都有这么个人儿! 一看见老梁寡妇推门进来,那二白话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顿时亮了,跟点了俩灯泡似的。 他哆哆嗦嗦地扶著墙就站起来了,那两条腿颤颤巍巍的,隨时都可能散架的样子。 “哎呀妈呀,这不是老梁大姐吗?啥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可真是稀客呀!快进来快进来!” 二白话舔著乾巴巴的嘴唇,一脸諂媚地笑呵呵问道! 那眼珠子呀,都快贴到老梁寡妇那丰满壮硕的身上去了,上下直划拉。 “我没事儿能来你这破地方干啥?来找你呀?瞅瞅你自个儿那半死不拉活的样子,吃死耗子药没死透似的!” 老梁寡妇一脸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那张嘴比刀子还厉害,根本没把二白话当个人来看待。 “你说你一天天窝窝囊囊的,咋不嘎巴一下没了得了呢?也省得我那姐们天天跟著你受活罪,守活寡!” “你就应该替那好人噶了,你挡灾,你温大灾啊。” 老梁寡妇说那话呀,也特別的黑,特別的损! 啥难听说啥,一句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戳。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那小姐妹马丽娟,也从来就没在乎过他这个窝囊废丈夫。 谁让这小子没本事呢,天天就知道在家赖赖唧唧,啥活也不干! 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把的选手,纯粹是个造粪机器。 “嘿嘿,大妹子你还是这么爽快,说话还是这么有劲呢,你这大早上的是嚼了炮仗来的?还是吃了枪药了?” “这傢伙哐哐的,两句话差点没给我周个大跟头,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小点声,我这体格扛不住。” 二白话倒也皮实,也是毫不在意,嬉皮笑脸地拍了拍身上的土! 都被损了多少年了,脸皮都磨出茧子,早就习惯了。 “行了行了,掰磨嘰了嗷,我妹子呢?我大老远跑来找她,找她有点正经事儿要说!” 老梁寡妇也不搭理他那死出,转悠了一圈,这屋子呢,拢共就这么屁股大个地方! 一眼就望到头了,也没瞅见小姐妹的半个人影,就隨口问了一声。 “啊,找她呀,大早上的,刚才听见外头有吆喝卖豆腐的,出去捡豆腐去了,这齣去得有十多分钟了吧,还没回来呢,估摸著也快了吧,你坐著等会儿。” 二白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朝著那糊著报纸的窗外头看了一眼,眼珠子忽然转了转,闪过一丝贼光。 然后趁著老梁寡妇背过身去,不注意的当口,他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子邪劲,猛地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一把就把老梁寡妇那粗壮的腰身给死死抱住了。 他那两只乾巴巴的手爪子,跟那老鹰爪子似的,就朝著老梁寡妇那大扎袭去! 这小子是真识货啊。 老梁寡妇那是什么人,能吃他这一套? 就这小子瘦得跟纸片人似的,浑身上下加一块没有几两肉,敢跟她动手动脚? 第187章 俩人都一个揍性!! 她这大翻斗体格子隨便一个拧身,那力气大得惊人,甩手翻身就是一个响脆无比的大嘴巴子。 这一个大耳刮子,带著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二白话的脸上,直接就把那二白话抽翻在地。 二白话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嘴巴子打得呀,那是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直响,躺在地上直抽搐,口吐白沫。 这老梁寡妇一看这架势,自己也被嚇了一大跳,心里咯噔一下,可別一时失手把人给打死了啊! 这小子弱不禁风的样子,比那刚出壳的鸡崽子都娇贵,她这卯足了劲的一巴掌,都容易直接把他给送走了。 老梁寡妇嚇得急忙就蹲到地上,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来,一个劲地推著地上的二白话,嘴里头不停地喊著。 那一顿摇啊,一顿晃啊,跟摇晃筛子似的,可怜那二白话整个人都快被她给晃散架子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眼瞅著那二白话刚开始只是被一嘴巴子给打得眼冒金星有点迷糊,现在被她这没轻没重的一通狂摇,那嘴都开始不停地往外吐白沫子了,眼瞅著要翻白眼。 “二白话!你可別死啊!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可就摊上大事,彻底完了啊!” 老梁寡妇这回是真急眼了,急得都快哭了,那大嗓门喊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別……別……別你奶奶个腿儿摇了!快住手!再摇一会儿蛋黄都快让你给摇散出来了!” 这时候啊,二白话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嗓子眼里用力喊出了这句话。 老梁寡妇一听这话,知道他还没死,还能说话,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隨即一脸嫌弃地隨手就把二白话像扔破抹布一样又丟回到地上。 “哼!”然后后又朝著他狠狠呸了一口唾沫,差点啐他脸上。 “你说你跟个纸片人似的,一捅就破,一阵风都能吹倒,你还想占老娘的便宜?!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德行!” 老梁寡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居高临下地对著地上的二白话说道。 “就你这德行的,老娘我一屁股坐下去,都能直接给你做成標本,你信不信?赶紧收起你那点骯脏的小心思吧,啊!別在这儿给我丟人现眼了!” 老梁寡妇说完之后,一脸不屑地,扭著那肥硕的大腚,头也不回地就朝著外面走去。 留下了二白话一个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脸上还印著五个大手指印子。 出了门,老梁寡妇琢磨著那卖豆腐的应该还没走远,这村子就这么一条主路,顺著找肯定能找到。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村西头啊,就一路打听著往村东头走,总得能碰到那个卖豆腐的倒骑驴吧? 这走著走著,就远远地看到了村东头的村口那块,也就是一棵大柳树下头,果然停著一辆卖豆腐的倒骑驴。 那豆腐板子在车上摆著呢,盖著一层白纱布,看上去还没怎么动,但是卖豆腐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老梁寡妇心里头就纳闷了,这人也太不讲究了,把摊子丟这儿人没了。 她走到那大豆腐跟前,也不见外,直接用手剜起一块嫩乎乎的热豆腐就塞嘴里吃了起来。 一边吧唧吧唧地吃著,一边四处寻摸,这卖豆腐的人去哪儿了呢? 而且她姐们马丽娟是专门出来捡豆腐的,这豆腐在,人也不见个影儿啊! 一想到这儿,老梁寡妇心中忽然一动,那几乎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她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子,刷地一下子,就朝著那大柳树下头,壕沟边上一个隱秘的苞米秆子垛方向瞟了过去。 老梁寡妇这一看不打紧,就瞅见那苞米垛子啊,正在那一个劲儿地直晃悠,动静还不小呢。 她本身就知道她这小姐妹也是个閒不住的人,骨子里头跟她是一路货色。 但是任凭她咋想都没有想到,这青天白日的,出来捡个豆腐这么屁大点的功夫,居然也能跟人在这儿悠一下子。 这可真是在刀尖上跳舞,那也真是老邪乎,老尿性了,比她的胆子都大! 老梁寡妇脸上憋著坏笑,也不去打扰,故意扯著嗓子,朝著那壕沟下边拖长了音调大声吆喝了一声。 “豆——佛!热乎乎的滷水大豆佛!老汉倒——骑——驴,大——豆——佛!!!” 她这么扯著嗓子猛不丁地一喊,那底下壕沟里可就炸了营了,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不一会就慌慌张张地躥上来一个人,那傢伙蓬头垢面的,头髮上还沾著草叶子! 身上的衣服扣子都系串了,还没穿利索呢。 连滚带爬地往上攀,连鞋子都差点跑掉了一只。 老梁寡妇憋著笑,还假惺惺地上去搭了一把手,伸手往上使劲一拽,就拽上来一个娘们! 这娘们看起来呀,能有四十五六岁的光景!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此刻是满面红光,气喘吁吁的。 一抬头看到拉她的人竟然是自己姐们老梁寡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拍著胸口,后怕地招呼了一声。 “哎呀妈呀,老梁大姐呀,你可真能整,你刚才那一嗓子差点没把我的魂儿给嚇飞了!我还寻思是谁家的损老娘们呢!” 说话的这人正是马丽娟,一副做贼心虚的慌张样子! 一边繫著扣子一边说话,还不断地回头往那苞米垛的方向看,眼神躲躲闪闪的。 “我这不专门来找你有点要紧事嘛,你这是干啥呢?看你这一脑袋的草沫子。” 老梁寡妇抱著胳膊,一脸坏笑地明知故问,眼睛故意往她身后的苞米垛上瞟。 “那苞米垛子里头是不是藏著人呢啊?我看那玩意儿刚才晃得挺邪乎啊。” “哎呀妈呀,你可別瞎问了,哪儿有人啊,閒得没事儿干在这薅草呢。快快快,说说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到底有啥火烧眉毛的事儿啊?” 马丽娟说到这儿的时候,人已经心虚地跳到了土路上,一把拽住老梁寡妇的胳膊就往自己家那边方向拖。 一边走呀,还一边忍不住回头朝那苞米垛瞅两眼,生怕有什么人追出来似的。 老梁寡妇被她拽著走,可还是不死心,好奇心挠得她心肝都痒痒,一步三回头地追问。 “不是,我刚才明明看著那块儿好像蹲著个人影,是不是就是那卖豆腐的?你別瞒我。”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卖豆腐的,刚才在下头到底干啥了,肯定有事儿啊!你就別跟我装了。” 马丽娟翻了个白眼,一边整理著凌乱的头髮,一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著谎。 “开啥玩笑?就一个成天风吹日晒捡豆腐的,你也不想想,你看我眼光能有那么低吗?” “我是那种閒不住的人吗?你可別净给我整那些没用的磕了,把我当成啥人了。赶紧地,说正事,你到底啥事儿找我,急成这样子!” 第188章 啥玩意儿,从良了?哦,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啊! 老梁寡妇听她这么一说,想了想也是,她这个小姐妹眼光高著呢,心气儿傲著呢。 虽然说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也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好时候,那媚眼一拋,啥样的好老爷们找不著啊? 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走街串巷卖豆腐的小贩呢?难道真是自己眼神花了? 可是老梁寡妇还没等开口说话呢,就听从身后那苞米垛的方向,传来了一个男人瓮声瓮气的呼喊声。 “老马妹子!你著急忙慌地跑啥啊,这大豆腐你还要不要了!” 这一嗓子,把马丽娟登时臊了个大红脸,老梁寡妇则是一脸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老梁寡妇一回头,就瞅见那大树底下不知啥时候多出来一个人。 一个戴著破草帽的卖豆腐的豆腐倌,不知道从哪个耗子洞钻出来的。 手里拎著两块白生生颤巍巍的大豆腐,还在那块笑呵呵地喊著,跟没事人似的。 那傢伙裤子腰带都在外边耷拉著呢,裤门襟的扣子都系串了位,露出一截红裤衩的边来。 这光景,那明眼人都不用寻思,打眼一瞅就知道咋回事了,这不变戏法大变活人了吗! 老梁寡妇噗嗤一声就乐了,拍著大腿嚷嚷道:“哎呀妈呀,丽娟啊,你这本事可不小啊!” “她这小姐妹会变魔术啊?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呢!啥时候学的这一手绝活啊?” 老梁寡妇那嘴撇得跟八万似的,大嗓门嗷嗷的,指著那一脸憨笑的豆腐倌高声喊道。 “这不大变活人吗这不!刚才那卖豆腐的让你给变没了,我给你一嗓子,这咋突然间又冒出来了!” “你瞅瞅,腰带都没系利索呢,丽娟啊丽娟,你这魔术变得可太有水平了,那活人变豆腐,豆腐变活人,厉害呀!” 老梁寡妇说完,笑得前仰后合,那眼泪都笑出来了,一个劲拿手直抹眼角,嗓子眼咕咕响。 至於那马丽娟,就別提有多窘迫了,那张脸臊得跟猴屁股似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狠狠地剜了老梁寡妇一眼,那眼珠子都快飞出刀子了,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然后硬著头皮,扭扭搭搭地回头走到那豆腐倌跟前,一把就把那两块大豆腐给夺了过去。 那豆腐倌也是色胆包天,趁著她伸手接豆腐的当口,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她那白嫩的手上趁机狠狠捏了两把。 一边捏还一边压低了嗓子,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声:“晚上我还来啊,你给我留门,咱老地方见!” “来你奶奶个哨子!赶紧滚犊子得了,再磨嘰我把你这豆腐摊子给你掀了信不信!” 马丽娟脸红脖子粗地骂了一句,往后退了一步,那声音却没敢放太大,怕再招来人。 “不是说好了吗?两块破大豆腐就让你凿吧两下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上癮了是不?赶紧滚蛋!” 马丽娟骂完,抱著豆腐扭过头,头也不回地就又小跑著回到了老梁寡妇的跟前。 老梁寡妇在一边都看在眼里,笑得更欢了,伸手一把拽住马丽娟的胳膊,把她往道边拉了拉。 清了清嗓子,也不再逗她了,而是正儿八经地,把今天专门跑来找她的目的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就是勾引她们村的一个会计,然后给拉下水,这样老朱会计就有机会上位了。 那马丽娟一开始还红著脸在那拍打身上的草沫子,一听这话,那脸可就撂下来了。 把豆腐往手里一顛,撇了撇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那嘴都快撇到后脑勺上去了。 “我说老梁大姐呀,你说你大老远跑来,我还以为啥正经事儿呢,就这?就这事儿?” “这种事你咋就能找到我的头上呢?啊?你这也太瞧得起我了,磕磣我呢是不!” “你说人家那老头子,有家有业有老伴的,我去干那缺德带冒烟的事儿,勾引人家,那是那么回事吗!” “回头这事儿要是让人家知道了,传出去了,我这脸往哪儿搁?我还咋在这八里堡子做人啊?” 马丽娟一边说一边比划,唾沫星子横飞,那是越说越来气,越说越委屈。 “那村里的人见了我,还不得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啊?那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马丽娟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脸上写满了一百个不乐意,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老梁寡妇一听这话茬,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哎呦喂,白磨了这半天的嘴皮子,这不白来了吗?! 原来老马妹子已经从良了…… 她那原本眉飞色舞的脸上,顿时就没了笑模样,蔫了下来,寻思著怎么再好好劝劝。 然而她们俩正拉扯著往前走,这一走一过,刚到前头两家院墙夹著的过道上,迎面就碰上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村妇。 那两个村妇一个端著洗衣盆,一个挎著土篮子,正靠著墙根在那嚼舌根子说閒话呢。 一看见马丽娟和老梁寡妇走过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妇女立刻就来了精神,把盆往地上一顿。 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马丽娟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那嗓门比老梁寡妇还亮堂几分。 “马丽娟!你个臭不要脸的破鞋头子!我早就瞅你不是啥好货!刚才你是不是跟那卖豆腐的搞到苞米垛底下去了?!” “你说你搞就搞,你倒是找个乾净地方啊!我跟你说,你以后搞这些破烂事儿,离我家那苞米垛远点!” “整得那地头上全都是骚哄的味儿,你让我家老爷们咋去干活?恶不噁心!” 这村妇一顿连珠炮似的臭骂,把马丽娟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能当场变个苍蝇飞走。 那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手指头捏著豆腐直发抖,嘴唇哆嗦著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旁边另一个妇女也跟著帮腔,嘴里头不乾不净地嘟囔著,白眼仁翻得都快飞上天了。 “你骂谁呢?啊?该你骂的?就你那张破嘴,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老梁寡妇可不惯这毛病,她把袖子一擼,俩胳膊一抱,那大身板子直接横了过去。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躥到你家院子里去,把你家那个窝囊老爷们裤子给扒了?!” “到时候看谁丟人现眼!我老梁寡妇说到做到,你要不要试试我这脾气?!” 老梁寡妇那股子不要命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虎气一上来,俩眼珠子瞪得跟牛似的。 那两个村妇被她这气势给嚇得呀,浑身一激灵,连忙把嘴闭上了,大气儿都不敢再出一声。 托著盆挎著篮子,脚底抹油,灰溜溜地缩著脖子贴著墙根就跑了,头都不敢回一下。 而马丽娟站在旁边,把这一幕全都瞧在了眼里,那眼睛里头啊,当时就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 她再一寻思,老梁寡妇这种为了老爷们不管不顾的劲头! 这破鞋头子能当到这种无人能挡的境界,那也是一种能耐啊! 第189章 再次上山,又遇见老虎崽子了!! 大姐有难,还是得帮啊,我这点破事跟她比算个啥呀? 人家为了替我出头都敢这么往上冲,我要是再推三阻四的,还算是人吗? “姐!啥都不说了啊,就冲你今天替我出这个头,帮我出了这口窝囊气!” 马丽娟上去一把就攥住了老梁寡妇的双手,那眼眶子还有点泛红,语气那叫一个激动。 “你这事儿啊,包在我身上了!我帮你整!不就是个老张头吗?我豁出去了,指定给你拿下!” 老梁寡妇一听这话啊,那脸上当时就云开雾散,眉开眼笑,乐得那嘴丫子又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的好妹子呢!走走走,咱姐俩好好回家合计合计,看咋个整法!” ……………… 这大禿顶子山啊,山道两边的树都放叶了,嫩绿嫩绿的! 阳光从树叶子缝里透下来,照在地上,一块亮一块暗。 东北这嘎达,经过一冬天的枯乾,焕发生机,到了春天,那草木花啥的嗷嗷往外疯涨! 那可真是憋够呛!! 大傻春跟在张大棍腚后头,肩上扛著那把大铁锹,走一步晃三晃,那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东瞅瞅西看看,看啥都新鲜。 “大棍哥!” 大傻春咧著嘴,哈喇子差点没淌出来,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咱今天是不是又有肉吃了?” 张大棍回头瞅了他一眼,嘴角一咧,笑了一声: “只要你跟我上山,不管能不能打到东西,都有肉吃!” 他把枪往肩上扛了扛,又补了一句:“回头啊,赚了钱我也给你分点,把你家日子也折腾起来!省得你天天吃不饱!” 大傻春一听这话,那嘴咧得更大了,跟那瓢似的,合都合不上,使劲点了点头,脚底下也轻快了不少。 说实在的,张大棍这话可不是糊弄大傻春。 他心里头早就有盘算了。 今儿个上完山,他就打算去踅摸一把好傢伙事。 手里头这把撅把子,是他爹给他的,也能用,但他总觉得差点意思。 啥是撅把子? 就是那种老式火药枪,打一枪得撅开把子往里填火药填铁砂,费劲巴拉的,碰上大牲口一枪打不死,人家衝过来你连第二枪都来不及填。 要是能弄把五六半…… 那可牛了大发了! 五六半啊,半自动,一梭子十发,啪啪啪一搂火! 那傢伙,山里的东西还不得隨便打? 张大棍心里头正美滋滋地盘算著,忽然就瞅见大傻春眼睛一亮,伸出一根手指头往前指著,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个鹅蛋去。 “大棍哥!你看那是啥玩意儿?好像是野猫!” 大傻春这一嗓子,把张大棍从美梦里拽了回来。 他猛地一回头,顺著大傻春手指的方向往前面瞅。 就看见前边那两个山卡子中间,一道黑影唰的一下子就窜过去了。 好在这会儿是大白天,日头正高,虽说树林子里有遮挡,可那黑影窜过去的时候,张大棍还是看得真真的。 他脸上的笑模样一下子就没了,那脸色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跟那数九寒天的冰溜子似的。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刚才唰一下子窜过去的,不是別的东西,正是前段日子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那只猞猁! 村里人都管这玩意儿叫老虎崽子,也有人叫它山鬼。 这东西长得跟猫似的,可比猫大多了,圆滚滚的身子,四条腿又粗又壮,耳朵尖上还竖著两撮黑毛,跟插了两根电线似的,那眼睛到了晚上瓦绿瓦绿的,瞅著就瘮人。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凶! 张大棍现在肩膀上还有道疤呢,就是上回让这玩意儿给挠的! 他可记著仇呢! 他知道这玩意儿值钱。 皮毛、骨头、肉,都能卖出价来,城里头有专门收这玩意儿的,价钱给得还不低。 眼见著那老虎崽子窜没影了,张大棍连想都没想,招呼了一声就追了上去。 “快!跟上!” 俩人撒开脚丫子就往那山卡子方向跑。 大傻春也不知道啥事,反正张大棍让他跑他就跑,扛著大铁锹跟在后面,哐哧哐哧的,那动静跟头牛似的。 山路不好走。 本来就没啥道,都是树棵子,一脚踩下去不是树叶子就是烂泥,要么就是碎石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快了还容易崴脚脖子。 两个人连跑带顛,呼哧带喘地追到了山卡子跟前。 可等他们到地方一看,哪还有老虎崽子的影子? 那玩意儿四条腿,在林子里窜起来跟飞似的,早就跑没影了。 张大棍气得一跺脚,脚底下的碎石子都让他踩碎了两块。 “奶奶个哨子的!又让它给溜了!” 他咬著牙,伸手摸了摸后脖颈子,那地方上回的伤早就好了,可这心里头的痒痒劲儿一直没消下去。 “整得我这心都直痒痒,回头非得把这玩意儿给揍下来不可!” 张大棍心里头已经惦记上了。 这玩意儿伤过他,这个仇得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玩意儿值钱。 按照他的估算,打下来一只,卖的钱买辆自行车是不在话下,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剩下点,把缝纫机也给买了。 自行车,缝纫机,这可是当初答应宋楚红的事。 一想到宋楚红,张大棍心里头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了,热乎乎的,烧得他浑身都有劲。 “大傻春!过来!” 张大棍招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细铁丝,又从袋子里翻出几个套子。 “咱在这周围下几个套子,万一这玩意儿再回来呢,兴许就能套上!” 大傻春也不懂这些,反正张大棍让他干啥他就干啥,点了点头,就蹲在旁边看著。 张大棍下套子可是一把好手。 从小就耳濡目染,別的不说,下套子、做夹子、认蹄印子! 这些本事都学得巴巴地。 他蹲在刚才老虎崽子跑过去的地方,仔细瞅了瞅地上的印子,找了两个树空子,把套子下好,又用树叶子和碎土盖了盖,做得跟没事似的。 折腾了好半晌,总算是把套子都下完了。 张大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了套子,他心里头就踏实了些,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这老虎崽子再过来,说不准就给套住了。 “走!” 张大棍扛起枪,招呼大傻春一声: “咱们往里头走走,看看有啥东西能打!” 两个人顺著大顶子山就开始往里头深入。 大顶子山是这周围最高的一座山,山顶有一块凸出来的大石头,远远看著跟个帽檐似的,所以才叫大顶子山。 那最凸的地方,也是最高的一处。 两个人就一个劲儿地往上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感觉周围的树林子越来越密,头顶上的树枝子都快把天给遮住了,抬头一看,绿乎乎的一片。 树叶子放得越来越开,花也开了不少,白的花黄的花紫的花,一簇一簇的,满山都是香味儿。 地上也热闹,草叶子从烂树叶子底下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 张大棍这一路走过去,眼睛就没閒著。 他那双眼睛跟雷达似的,左扫扫右看看,看得可仔细了。 不光看有没有猎物,他还看见了別的东西。 好几个地方都长著野草药。 细贝母,叶子细细的,顶上开著小白花! 辽细辛,心形的小叶子,贴著地面长! 平贝母,比细贝母壮实点,花是黄绿色的! 还有苍朮、野黄芪、刺五加…… 一样一样的,张大棍都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头默默记下了这些地方。 第190章 三只,三只大猞猁!!! 哪块有细贝母,哪块有辽细辛,哪块有野黄芪,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是他的一项能耐,別人上山转一圈回来啥也记不住,他不一样,只要是走过的地方,哪块有啥,他心里头有一本帐,啥时候想用了直接来就行,保准找不错地方。 张大棍常跟人说,他上了山之后,就是跟那野狗似的,到处乱闻乱嗅。 这话当然是玩笑话,他也不是真用鼻子闻,就是个形容,说的是他找东西的本事。 就在这时候,张大棍回头一看,发现大傻春没跟上来了。 他往下一瞅,就看见大傻春正撅著个大腚,一屁股坐在一棵树墩子上,手里头拿著水壶,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地灌水呢。 张大棍一看见这场景,脸就拉下来了,赶紧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把薅住大傻春的后脖领子,使劲往起一拽。 “起来!別可哪儿都坐!” 大傻春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水壶差点没撒了,愣眉愣眼地看著张大棍,也不知道自己做错啥了。 “咋的了哥?” “坐树墩子上容易伤身!” 张大棍板著脸,说得一本正经: “这山里头规矩多著呢,不是啥地方都能坐的!” 他可不是在嚇唬大傻春。 这上了山之后,规矩確实多,都是过去的老人们一辈一辈传下来的,没有一条是白给的,都是拿命换来的教训。 就拿不能坐树墩子来说,这里头是有讲究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北这地方,冬天冷,地冻得邦邦硬,虽说天已经暖和了,树都放叶了,可那地底下还寒著呢。 特別是这树墩子,树是砍了,可那根还在地底下扎著呢,寒气就从那树墩子往外冒,跟那冰窟窿似的。 你一屁股坐上去,身体好的、火力壮的,还能扛一扛,顶多是拉两天肚子! 可要是身体差点的,那寒气就从你屁股蛋子钻进去了,顺著肠子往上走,到了腰上腰疼,到了肚子上肚子疼,到时候不生病才怪呢! 过去就有老人不信邪,上山干活累了隨便往树墩子上一坐,回去以后就病得起不来炕,没半个月人就没了。 所以说,这老一辈留下的规矩,看著是迷信,实则都是经验,听总比不听强。 大傻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挠了挠后脑勺,哦了一声。 他这个人虽然傻,但有一个好处……听话。 “大傻春,你听著。” 张大棍拍了拍他肩膀: “这回你別乱晃悠了,上回你差点让狼给你掏了的事忘了?” 一说上回的事,大傻春一缩脖子。 虽说上次大傻春一个人就干掉了狼,但也受了伤。 因为上次他把狼当成狗了!! 要不然哪有胆子衝上去。 但也让张大棍对这小子有了新的看法,那就是这小子,够虎,够嘚儿,够衝劲儿! 不然带他上山,怕这怕那的,完全就是累赘了! “你先在这块儿蹲坑,別乱跑,我在周围找找看看。” 张大棍伸手指了指前边的一块地方: “你看到那片草叶子了没?” 大傻春顺著张大棍指的方向看过去。 “拿锹上那去挖,记住了,轻点挖,別把底下的东西给挖坏了,那些都是药材,能卖钱的!” 大傻春一听说能卖钱,那眼睛就亮了,使劲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我保证好好挖!” 只要能吃上肉,让他干啥都行。 大傻春二话不说,拎著大铁锹就走了过去。 到了那片草叶子跟前,他蹲下来,学著张大棍平时干活的样子,先是把上面的草叶子扒拉到一边,然后拿著铁锹,小心翼翼地往下挖。 山里的土跟庄稼地里的土不一样。 庄稼地里的土鬆软,一锹下去能挖一大块;山里这土,里头混著树根子、草根子,还有砂石,又硬又韧,挖起来可费劲了。 好在啊,大傻春也是干活的人,身上有的是傻力气,別人挖不动的他能挖动,別人干不了的活他能干。 就看他双手攥著铁锹把,一只脚踩在锹耳子上,用力往下一蹬,咔嚓一声,铁锹就下去了小半截。 紧接著他双臂一使劲,往起一撬,一大块连著草根子的土块就被挖起来了。 土块底下,露出一簇白白嫩嫩的细贝母,一个挨著一个,圆滚滚的跟小蒜头似的。 大傻春把这些细贝母一个一个捡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他干活虽然粗糙,但这回是真听进去了张大棍的话,轻拿轻放的,生怕把这些能卖钱的东西给弄坏了。 张大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大傻春干得挺像样,也就放下了心。 “你就在这挖,別乱走,我去上头转转。” 张大棍嘱咐了一声,端著手里那把撅把子枪,转过身,开始往上走。 他还是惦记著那只老虎崽子。 刚才让那玩意儿跑了,他心里头一直不踏实,总觉得今天要是不把它打下来,回去睡觉都不香。 所以他就想往上走,看看能不能再碰上。 端著枪,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山坎子上头走。 树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周围的鸟叫声、虫叫声,还有风吹树叶子的沙沙声,搅在一起,倒也热闹。 走出大概二里多地,张大棍停下脚步,回过头往下一看,已经看不到大傻春的影子了,被一层一层的树给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就在这时候。 张大棍忽然觉得不对劲。 也说不上是哪不对,就是一种感觉,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后脊梁骨嗖嗖冒凉风。 就好像有啥东西在他身后盯著他似的,那感觉冷颼颼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猛地一转身! 这一转身不要紧,张大棍被嚇得一激灵,头皮发麻,险些没叫出声来。 就看见身后头的山坡上,站著三四只猞猁! 一只比一只大,那傢伙,长得嗷嗷的,又肥又壮,跟家里头养的小猪羔子似的。 正常来说,老虎崽子这玩意儿,顶天也就是比家猫大个四五圈,一只也就二十多斤沉,跟家里那土狗差不多个头。 可是眼下的这三四只,可不像是正常的猞猁。 那眼睛瓦绿瓦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著张大棍,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凶光,看得人心里头髮毛。 要是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碰上这玩意儿,那一对绿眼睛在黑暗里头闪,那才叫一个瘮人呢,真跟见了鬼似的! 村里人都管这老虎崽子叫山鬼,就是有这个原因。 这玩意儿不光长得嚇人,还贼精贼精的。 白天它在山里头找食吃,到了晚上饿急眼了,也经常下山,进村里头掏鸡窝、抓鸭子、咬大鹅,跟那黄皮子没啥两样,都是祸害家禽的玩意儿。 黄皮子是偷,这傢伙是明抢,凶著呢。 关键是这东西也真是凶性! 特別是眼下的这三四只,一只一只长得贼老大,耳朵上那两撮长毛竖著,真跟两根电线似的。 它们齜牙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嗓子眼里发出低沉的嗷嗷叫声,那模样,摆明了是把张大棍当成猎物了。 第191章 屁都嚇凉了,这不是要完犊子么!! 每一只都得有三四十斤重,胖得圆滚滚的。 这就足可以证明,大顶子山这地方的资源到底有多丰富。 野兽这东西,要是吃不饱,指定长不胖;能长这么胖,那就说明这山里头小兽遍地都是,吃喝不愁,才能养出这么肥的老虎崽子。 张大棍看到这三四只老虎崽子,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子,確实胆怵得很。 上一次,就一只老虎崽子,他都对付不了,被人家追得满山跑,最后肩膀子还被挠了个大口子,回家养了半个多月才好利索。 这一回可是三四只啊! 他心里头明镜似的,今天这是碰上硬茬了。 手里头这把撅把子枪,虽然比他之前用的那把老梁寡妇给的强多了,可毕竟也是老傢伙了,打一枪得装一回弹,对上三四只一起扑上来,根本就不够看的。 他心里头没底,脚底下一步一步往后退。 脚下踩著树叶子和碎石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而那三四只老虎崽子,也都跟著他的动作,一步一步往前逼。 它们的动作又轻又稳,爪子踩在地上一点声都没有,跟那鬼魅似的。 张大棍的后背已经贴在了一棵松树上,树皮粗糙,硌得他后背疼。 他没地方退了。 而就在这时,其中两只老虎崽子显然已经盯死了张大棍。 它们的眼睛一眨不眨,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耳朵向后背了过去,嘴巴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嗷嗷的叫声。 那叫声在山林里头迴荡,又尖又厉,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汗毛都竖起来了。 张大棍心里头明白。 不能再停留了。 再待下去,这些玩意一拥而上,他可就真得交代在这了。 想到这,他猛地一转身,拔腿就跑! 他这一跑,身后头那几只老虎崽子也全都动了起来,嗷的一声嘶吼,四只爪子刨著地面,嗖嗖地就窜了出去。 它们是从山坡上往下跑,借著地利的优势,四只腿一纵一纵的,速度比人快多了。 张大棍两条腿,咋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他闷著头往下冲,脚下生风,树枝子划著名他的脸和胳膊,他也顾不上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跑! 眼瞅著其中一只老虎崽子已经追上来了。 那玩意儿离他越来越近,张大棍都能听见身后头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了。 下一秒,那只老虎崽子猛然弹跳而起! 它后腿一蹬,整个身子腾空跃起,前爪伸展开来,锋利的爪子从肉垫里弹了出来,直直地奔著张大棍的后背就扑了过来! 张大棍只觉得身后一阵恶风不善。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出自本能地猛地回过身,使出全身力气,抡起手里的撅把子枪,横著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枪托正中那只已经扑到半空中的老虎崽子的脑袋,把那玩意儿砸得嗷的一声惨叫,整个身子被砸得横著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张大棍趁著这喘息的空当,手指头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头炸开了,震得树叶子都直颤悠。 这一枪是近距离打的,铁砂子喷出去一大片,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只刚爬起来的老虎崽子身上。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那只老虎崽子往起一跳,然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大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眼瞅著那只老虎崽子受了伤,而且看起来还挺严重的,刚才那一枪全都打在肚子上了,那肚子上的皮毛都被铁砂子打烂了,渗出了不少血跡。 那只受伤的老虎崽子趴在地上,四条腿蹬了两下没蹬起来,只能嗷嗷地惨叫。 可是张大棍脸上的惊喜还没等散开,剩下的那几只老虎崽子已经全都扑过来了! 它们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跟那厉鬼似的,一只接一只地往下跳! 其中有一只个头特別大,直接就越过了两棵树,嗖的一下子就跳到了张大棍的身上! 张大棍只感觉肩膀上猛地一沉,紧接著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就传遍了全身! 那老虎崽子跳到他身上之后,上去就是一口一口地撕咬! 那锋利的獠牙穿透了衣裳,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肉里,脖子那块被咬了一口,肩膀子也被爪子挠了好几道血口子。 那傢伙,把张大棍给疼得啊,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跟那只老虎崽子滚作了一团。 在地上翻了两个滚,那只老虎崽子才从他身上跳了下去。 张大棍疼得齜牙咧嘴,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也顾不上看一眼伤口,翻身就爬起来。 还没等他站稳呢,那只老虎崽子已经回过身来,再一次冲了过来,那架势,非要把张大棍撕了不可。 张大棍不敢再停留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那只被他打伤趴在地上的老虎崽子,转过身就往山下跑。 脚下生了烟,他把这辈子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一边跑还一边用手给枪填充火药和子弹。 手上不停,脚底下也不停。 后背上火辣辣的,脖颈子上也火烧火燎的疼,都是刚才那老虎崽子挠的和咬的,后背上几道血口子,脖子那块还有两个牙印子,一跑汗水一激,那疼得跟往伤口上撒盐似的。 特別是肩膀子那块,被咬的那一口最厉害,现在还疼得直抽抽。 张大棍咬著牙,咧著嘴,一个劲地往下俯衝。 身后的山坡上,三只老虎崽子呈现出不同的方位,从不同的角度追下来,全都朝著他紧追不捨。 距离也就十多米。 就这十多米的距离,几个呼吸之间就能追上来。 张大棍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心里头琢磨,这么跑下去肯定不行。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跑不了多远就得歇气,等气一喘不匀,脚底下就慢了,到时候那几十米的距离一眨眼的功夫就让人追上了。 所以必须得想办法。 他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 “大傻春——” “別挖了!赶紧过来!” 声音在山林里头传出老远,震得周围的鸟都扑棱扑棱地飞了起来。 张大棍心里头有一丝庆幸。 幸好今天把大傻春带来了。 虽说大傻春脑子不好使,可这小子上山干事可是一把好手,有一身子傻力气,人也仗义。 有两个人在,那就好办了,总比一个人让这几只老虎崽子追著咬强。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那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正在那撅著腚、吭哧吭哧挖药材的大傻春,一听张大棍这一嗷嘮,立马就停下了手里的活,直起了身子。 他把大铁锹往手里一攥,连方向都没辨认,直接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跑去。 大傻春从下往上跑,张大棍从上往下跑,两个人这么一对冲,那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第192章 他亢奋个啥? 不一会功夫,张大棍就已经瞅见下头有一道黑影正往上跑呢。 正是大傻春。 这小子跑起来跟那牛犊子似的,哐哧哐哧的,也不管脚下是啥路,就是一顿猛衝。 张大棍瞅了一眼大傻春手里头拿的东西,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小子居然没拎上那把枪,就拎著个大铁锹衝上来了! 估摸著这傻小子心里头也怕那把枪炸膛。 那把枪確实太老了,是他爹从老梁寡妇手里头弄过来的,用了几次就感觉要炸膛子! 虽说还能勉强用…… 可大傻春不管这些,他就认死理,那把枪打过一回卡壳了,大傻春就记心里了,再也不愿意碰,寧可拎著铁锹也不拿枪。 张大棍心里头这个急啊,可这会儿也顾不上骂他了。 他正往前跑著呢,这一回头,顿时瞪大了眼睛,齜牙咧嘴! 因为他看到,其中有一只老虎崽子已经追上来了,距离他近在咫尺,也就一两米! 那只老虎崽子一个纵身,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照著张大棍的胳膊就狠狠地咬了过来。 张大棍甚至都能看到那颗獠牙上沾著的唾液,还有那獠牙本身闪著的寒光。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躥到天灵盖,整个人激灵一下子。 危险! 太危险了! 张大棍几乎是本能地抡起枪托子,照著那只老虎崽子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这一下子没砸著。 那老虎崽子在空中一扭身子,灵巧地躲了过去。 张大棍使的力气太大了,枪托子砸了个空,带著他整个身体都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一个跟头摔倒在地,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才勉强稳住身子。 可这身子还没站稳呢。 突然之间,脚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张大棍低头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另外一只老虎崽子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窜过来了,照著他的脚脖子上去就吭哧一口! 那一口咬得可实诚了,张大棍都能感觉到那牙扎进肉里的感觉。 一股子热乎乎的液体顺著脚脖子往下淌,把裤子都染红了。 那傢伙,把张大棍疼得啊,嗷的一声叫唤,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也顾不上疼了,抡著手里的枪,照著那只咬住他脚脖子的老虎崽子哐哐就是一顿猛砸。 第一下砸中了,砸在那老虎崽子的脊梁骨上,那老虎崽子嗷了一声,可咬著他脚脖子的嘴还是不松。 第二下又砸中了,砸在那老虎崽子的脑袋上,那东西这才鬆了口,鬆开之后还想去咬张大棍的小腿,张大棍赶紧往后一退。 剩下的两下子全都砸地上了。 太用力了,震得两条胳膊都发麻,手里头那把撅把子枪差点没被他砸散了架,枪管子和枪托都快分家了。 那只咬了张大棍的老虎崽子嗷嗷叫著向后退了两步,甩了甩脑袋,嘴巴一咧一咧的,还带著血呢。 张大棍趁著这个机会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个向后退的老虎崽子。 刚好刚才他一边跑一边已经把子弹填充好了。 这么近的距离,也就三四米远,黑窟窿洞的枪管子直接对准了那只老虎崽子的脑袋。 张大棍一咬牙,手指头扣了下去。 “砰——” 一声枪响,硝烟瀰漫。 这么近的距离,要是再打不住,那就甭上山了,回家种地得了。 这一枪可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铁砂子几乎全都灌进了那只老虎崽子的后背上,打得那皮毛翻飞,血点子溅出去老远。 那只老虎崽子嗷的一声惨叫,声音又尖又长,四条腿一拨楞,转过身就往山上跑去,一路上歪歪扭扭的,估计也伤得不轻。 张大棍连看它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又赶紧低头开始填充火药和子弹,手上动作飞快,倒药、塞弹、压实、装底火,一气呵成。 剩下的那两只老虎崽子没有再窜过来,但全都在他周围的范围內徘徊。 有一只已经跳到旁边的大石头上去了,蹲在那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盯著张大棍,那双绿眼睛一眨不眨。 还有一只就在他前边直晃悠,来回地走著,低著头,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张大棍已经把火药填充好了,这一次他是彻底急眼了。 眼睛都红了。 血把裤腿子都染透了,脚脖子还在淌血,身上到处都疼,让几只畜生欺负成这样,搁谁谁不急眼? 他举起枪,对准了石头上蹲著的那只老虎崽子,手指头一使劲,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枪。 可是那只老虎崽子太机灵了。 这玩意是天生的野性,敏锐得很,在张大棍手指头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它就已经提前动了。 后腿一蹬,整个身子从石头上弹跳而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瞬间就躲了过去。 铁砂子全都打在了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子,而那老虎崽子稳稳噹噹地落在旁边的地上,一点伤都没有。 张大棍骂了一句,又低头开始装子弹。 好在这时候,大傻春终於到了。 就看他拎著大铁锹,嗷嗷叫著,像一阵风似的从张大棍旁边冲了过去! 张大棍瞪大了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头空白了一下。 他想过好几种大傻春来了之后的场景,比如帮著他在后面壮胆子,比如拿著铁锹在跟前挡著!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傻春居然这么莽…… 就……就特么的张个大嘴,直接就衝过去了,连停都没停! 就跟那大虎嗶哨子是的,直挺挺的衝过去了? 就衝过去了?? 他亢奋个啥劲儿啊!! 张大棍想不通,也没那个功夫想。 “大傻春!你特么的干啥去了,赶紧的回来!” 张大棍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可是大傻春已经衝过去了,跟没听见似的。 那两只老虎崽子本来还在盯著张大棍呢,一看有个更大的傢伙衝过来了,立马就转移了目標,放弃了张大棍,转过身,全都朝著大傻春直接冲了过去。 其中一只老虎崽子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大傻春的身上。 那两只前爪子死死地抓住大傻春的胸口,后腿在他肚皮上乱蹬,张开嘴巴照著大傻春的肩膀就是一顿撕咬! 那爪子跟小刀子似的,呲啦呲啦几下子,大傻春身上的衣服就被撕碎了好几块,露出了里面的棉花。 另一只老虎崽子则直奔大傻春的下三路,弓著身子,张著嘴,奔著大傻春的肚子就咬了过去! 大傻春感觉到身上疼了。 第193章 啥,你把猞猁当野猫揍?! 这疼不是假的,是实打实的疼。 他嗷的一嗓子喊出来,嗓门大得震天响,可他没往后退,而是抡起大铁锹,直接朝著面前那只奔著他肚子去的猛拍了过去。 “我拍死你个臭猫!” 那大铁锹带著风声呼的一下子就拍了过去,地上的碎叶子都被风带得飞了起来。 可是那只老虎崽子动作太快了。 它见铁锹拍过来,往旁边轻轻一跳,就轻轻鬆鬆地躲了过去,大傻春这一铁锹拍空了,直接拍在了地上,啪嚓一声,把地都拍出个坑来,铁锹都震得嗡嗡响。 而身后那只趴在他背上的老虎崽子还在嗷嗷地咬呢,是咬住了就不鬆口的那种,使劲地甩著脑袋。 大傻春被咬得火冒三丈。 这小子也真是虎,他居然直接伸出两只手,朝背后一抓,一把就薅住了那只老虎崽子后脖颈子上的皮。 那老虎崽子脖子后面的皮又厚又松,一下子就让他给薅住了。 眼瞅著那只老虎崽子被薅得嗷嗷直叫唤,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疼得嘴都鬆开了。 大傻春可不管它疼不疼,使劲一拽,硬生生地把那只老虎崽子从他后背上扯了下来! 那力气有多大? 张大棍在后头看得清清楚楚——那老虎崽子被薅住皮在空中抡了半圈,嗷嗷的惨叫声都变调了! 还没完呢,大傻春把老虎崽子扯下来之后,抡圆了胳膊,使劲往地上砰的一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下子,张大棍在后头亲眼瞅著的。 那只老虎崽子被砸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都颤了一下。 那老虎崽子连叫唤都没叫唤出来,当场就软趴趴地躺在那,一动不动了,四只爪子抽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那身上的骨头也不知道碎了多少根,脑袋都歪到一边去了。 另一只老虎崽子早就被这一幕给嚇坏了。 那东西往后退了好几步,四条腿都在打颤,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夹著尾巴,看著眼前这个大个子,眼睛里全是恐惧,齜牙咧嘴地发出呜呜的叫声,半天都没敢再往前靠近一步。 在它的眼里头,这个大个子比它们还可怕。 大傻春喘了一口粗气,也不管身上的伤口,拎著大铁锹又往前走了一步,衝著那老虎崽子喊了一声: “大棍哥!你躲我后面!別怕!” “我跟他们干!” 大傻春说到这的时候,眼睛通红通红的,鼻孔张得老大,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还没等张大棍回话,大傻春居然又做了一件让张大棍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事。 就看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去,那动作快得不像是个傻大个子,一把就拽住了另外一只老虎崽子的尾巴! 那老虎崽子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尾巴已经被人攥住了。 “给我过来吧你!” 大傻春双手攥住老虎崽子的尾巴,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猛然间抡了起来! 那老虎崽子三十多斤重,被大傻春抡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他朝准了面前那只已经嚇呆了的老虎崽子,猛地一撒手,把那老虎崽子像扔沙包似的扔了出去! 那腾空而起的老虎崽子在空中四肢乱舞,直接就砸到了另一只老虎崽子的身上。 砰的一声,两只撞在一起,那只被砸中的老虎崽子嗷嗷叫了一声,整个身体都被砸得往后滚了两圈,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来。 大傻春又拎著大铁锹冲了上去。 张大棍这时候也已经填充好了子弹,他举起枪,对准了那两只中还没爬起来的那只老虎崽子,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那只老虎崽子被枪声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方向都不敢辨认,夹著尾巴就朝著山上快速窜去。 另一只被当沙包扔出去的老虎崽子也跟著爬起来,这两只老虎崽子结伴在一起,连看都不敢回头看一眼,朝著山林的深处撒丫子就跑,眨眼之间就没了踪影。 刚才还凶神恶煞似的几只老虎崽子,一转眼就只剩下了地上一只。 那只被大傻春砸在地上的老虎崽子已经半死不活了,嘴里头淌著血,身体一个劲地抽搐。 大傻春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抓住那老虎崽子的脑袋,另一只手抓住它的身子,两只手一拧。 咔嚓一声。 那老虎崽子彻底不动弹了。 干完这一切,大傻春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去摸后背,摸了一手血,疼得齜牙咧嘴的,眼皮都跟著抽搐,嘴里头嘶嘶哈哈地倒吸凉气。 张大棍看大傻春坐地上了,赶紧走上前去,一瘸一拐地到他跟前蹲下来。 还是用老办法。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菸丝,放在掌心碾碎了,敷在大傻春后背上被咬得最严重的那几个伤口上。 菸丝是土法子,能止血,也能杀杀毒,山里人受伤了没药,都是这么弄的,疼是疼了点,但管用。 “我说你咋跟那大虎波一是的呢,你上山亢奋啊!” 张大棍一边给他上菸丝,一边骂:“我说过多少次了,加点小心,別一根筋儿!” 大傻春疼得只吸溜嘴,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老虎崽子,扭头问: “哥,这有啥的,不就是个野猫吗?” 张大棍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就伸手一拍脑门,整个人都迷糊了。 合著大傻春到现在还没认出来这是啥玩意儿呢! 他居然把三四只老虎崽子当成大號野猫了! 难怪这么莽,这么猛! 老虎崽子是什么东西?那是山里的霸王,是能让一个壮汉都胆寒的凶兽。 可大傻春心里头就没这个概念,他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老虎崽子,是几只长得比较大的野猫。 野猫谁没打过? 村里头谁家野猫掏鸡窝了,拿棍子打就是了,算不得多大的事。 “大傻春啊大傻春,你知道那是啥玩意儿不?” 张大棍摇著头,指著地上那只死老虎崽子说: “老虎崽子啊!那玩意儿要是把你按倒了,肠子都能给你掏出来!你还有命在这坐著?” 大傻春听完这话,眼睛瞪得跟牛似的,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终於露出后怕的表情了。 “哥,你傻啦,不就是野猫嘛,就是长的大了点!” 当听到大傻春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大棍彻底没脾气了。 他算是明白了,跟大傻春掰扯这个纯粹是白费唾沫星子。 这小子压根就不知道那老虎崽子是啥玩意儿! 估计见到真正的老虎,这小子都敢上去锤吧几下子,下场肯定老惨了! 第194章 我了个去,山参,是山参!! 不过转念一想,张大棍又觉得庆幸。 幸好这小子把老虎崽子当成野猫了,要不然,他要是真知道这玩意儿是啥,刚才还真就未必敢衝过去。 这所谓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大傻春这样的。 不知道怕,所以莽得下来,莽得下来,反而活下来了。 再加上大傻春有一把傻力气,愣是一个人干掉了一只大猞猁,三十多斤重的凶兽,就这么让他给拧断了脖子。 张大棍低头看著趴在地上已经断了气的那只老虎崽子,咧著嘴笑了笑。 他这一笑,脸上的血和泥都挤到一块去了,看著挺嚇人的。 “你这小子,以后听我指挥,別乱往上冲知道不!” 他伸手拍了拍大傻春的肩膀。 这一拍不要紧,正好拍在大傻春肩膀上被咬的伤口上,疼得大傻春一缩脖子,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直齜牙。 “哥呀,轻点滴!” “行行行,不拍了。” 张大棍笑著摆了摆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大傻春身上的伤。 好在伤口並不算太深。 虽然被咬了好几口,挠了好几道,但一来身上还穿著衣裳呢,不是光膀子,那老虎崽子的牙和爪子被衣裳挡了一层,没能咬太深! 二来大傻春这小子本身就皮糙肉厚的,身上那皮肤跟老牛皮似的,一般人划个口子得淌半天血,他这伤口看著嚇人,其实没伤到里面。 而且撕咬的时间並不长,大傻春反应快,没让老虎崽子咬住不放,那伤口要是被撕开可就麻烦了,到时候跟翻开的书似的,露著里头的肉,那就难整了,得缝针上药。 大傻春正疼得齜牙咧嘴,却看到张大棍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正在处理他自己的脚脖子。 张大棍把自己的裤腿子捲起来,露出脚脖子上的伤口。 那一口咬得挺狠,一圈牙印子清清楚楚,都咬透了皮,血把袜子都染红了。 他咬著牙,用菸丝把伤口敷上,又从身上撕了块布条子,使劲缠了几圈,把伤口勒紧了,这才算处理完。 等两个人都把伤口收拾好了,张大棍拿起撅把子枪,重新填充好火药子弹。 这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走到那只死老虎崽子跟前,伸手提了提,掂量了一下分量。 三十多斤,比家里头养的老母鸡重多了,皮毛也好,身上虽然被砸得骨头碎了,但那皮毛还能用,这张皮子拿回去能卖个十几二十块。 身子破了点,但也能卖,连骨头带肉,好好归拢归拢还是能值些钱的。 “大傻春,你把这只老虎崽子扛回去,找个稳妥的地方,用土给埋好了,別让別的牲口给刨了。” 张大棍吩咐完了,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咱俩再转悠一圈,来都来了,看看还能不能有啥別的收穫。爭取再挖点药材回去,不能白遭这趟罪。” 大傻春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弯下腰就把那只死老虎崽子扛到了肩膀上。 三十多斤的东西扛在肩上对他来说跟没事人似的,迈开步子就往山下走去。 “快去快回,我在原地等你!” 张大棍在后头喊了一声,然后就靠在一棵树干上,一边喘气一边警惕地看著四周。 这回他可学乖了,吃了这么大的亏,说啥也不能自己单独行动了。 刚才要被那几只老虎崽子再围上一次,他可没把握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等了大概有半个多钟头,大傻春从山下呼哧带喘地跑回来了。 “哥,埋好了,我找了个石头缝子,用石头块压上了,保证没东西能刨出来!” “行,走吧。” 张大棍点了点头,领著大傻春,又朝著山坎子上方走去。 他心里头琢磨著,这地方都能碰上三四只老虎崽子,说明这里的资源確实太丰富了,往里头再走走,备不住还能碰上別的东西。 貂熊? 紫貂? 貉子? 这些玩意儿哪个都是值大钱的,要是能碰上一只弄下来,那可就真发达了。 貂熊的皮毛是做皮大衣的上好材料,一件貂熊皮大衣得卖好几百块! 紫貂就更值钱了,东北三宝里头的人参貂皮鹿茸角,这紫貂皮可是一宝,一张上好的紫貂皮能卖到几百上千块都有可能! 貉子虽然比不上前两个,但貉子皮也值钱,貉子肉还能吃,打一只回去也不亏。 有了这些念头,张大棍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虽然脚脖子还疼著,可架不住心里头那股劲。 走著走著,大傻春也不知道在想啥呢,也不知道看路,晃悠著往前走,冷不丁地一头撞在了张大棍的后背上,就跟撞到一堵墙似的,把张大棍撞得往前一个趔趄。 差点把他撞下去! 当场就得见太奶。 “你瞅啥呢你?你说你这么个大个子,晃晃悠悠的,走道不看道!瞎么蒿的!!” 张大棍回头瞪了他一眼:“等会儿你在前面走,省得又往我身上撞!” 张大棍这句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眼睛直勾勾地往下瞅著,整个人站在那不动了。 此时他们站在一个山窝子的上方。 这个山窝子很深很深,从上往下看,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树冠子,一层叠著一层,再往下就看不见了,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大傻春在旁边抻著脖子往下看了一眼,赶紧缩回来了,吐了吐舌头! “棍哥,这也太嚇银了,搁这要是掉下去,不得摔的青一块紫一块啊!!” 张大棍听到后翻了翻白眼! “你要是掉下去,就得摔的这一块儿,那一块儿,全村开席了!” 说完,他继续往下萨摩! 此时张大棍看的不是这山窝子有多深,他看的是对面山岩上长得东西。 就在山窝子对面的一面山岩上,从上头长下来一片绿叶子。 那叶子长得可不一般。 別的树叶子、草叶子都是嫩绿嫩绿的,独独这一片叶子,是那种深绿色,油亮油亮的,最特別的是,那叶子的形状。 五片叶子张开,中间一簇红籽。 五匹叶! 张大棍心里咯噔一下子就悬到嗓子眼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玩意儿,应该是人参! 野山参! 这可是真正值钱的货呀! 在山林里头,野山参那可是能和熊胆划入等號的好东西。 熊胆这东西弄不著,一来黑瞎子不好打,二来那熊胆也不是谁都会取的,弄不好就把胆汁弄破了,一文不值。 可要是能弄到野山参,那可就赚大了! 第195章 上入九天揽月,下至山窝子采参! 一棵上好的野山参,到了城里头的药材行,能卖上好几百块钱,相当於普通农家两年的开销了都!! 张大棍使劲搓了搓手,手心里头全是汗。 他现在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那就是人参。 这山上的野草野菜多了去了,有些长得像人参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要是等会儿费了老劲挖回来,一看啥都不是,那也是空欢喜一场。 可他转念又一想,来都来了,不可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连看都不去看一眼,那还不如不来呢。 万一那真的是人参呢? 万一是一棵老大老大的野山参呢? 那不就发了吗? 一想到这,张大棍心里头就痒痒得不行,跟猫挠了似的,说啥也得下去瞅瞅。 “大傻春,等会儿你捆著绳子,把我放下去,另一头拴树上,拴结实点。” 张大棍转过身来,拍著大傻春的肩膀,一字一顿地交代:“你就在这块守著,可哪儿都別去啊。我不上来你就一直拽著绳子,知道不?” 大傻春嗡声嗡气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他听明白了。 说干就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俩人把带来的麻绳子拿了出来。 这麻绳子是张大棍他爹以前留下的,年头不少了,但胜在够粗,有小拇指粗细,拧得也紧实,是正经的老麻绳,能吃住劲。 张大棍把绳子在自己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扣,用力拽了拽,確保结实了,然后把另一头递给大傻春。 大傻春拽著绳子的另一头,先是走到一棵老松树跟前,把绳子在树干上缠了三圈,系了个死疙瘩,然后又用手拽著绳子,两只脚撑著地,做好了准备。 张大棍这边,顺著绳子,脚踩著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一步一步,他退到了山坎子的边缘。 往下看了一眼,张大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山窝子也太深了。 从他站的地方往下看,到底下起码得有几十丈,那底下的树冠子看起来都跟小草似的那么小。 两条腿肚子有点转筋,那小腿肚子一阵一阵地抽抽,脚底下都觉得发软。 可是他再看一眼那山岩上的绿叶,咬了咬牙,还是转过了身子,把后背悬空,两只脚踩著表面的石层,整个人慢慢地往下倒去。 刚开始往下走的时候还好,岩石上有缝隙,有凸出来的石头,都能踩得住,有下脚的地方。 可越往下走就越费劲,那岩石越来越光滑,能踩的地方越来越少,而且都是些细碎的砂石,脚一踩上去就往下滑。 他不敢往下看,一往下看一眼,那腿肚子就发软。 他只能抬著头看著上面,一步一步往下挪。 那模样,看著真挺悬的。 一个人掛在半山腰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就靠著一根麻绳子吊著。 大傻春在上面用力拽著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放,张大棍能感觉到绳子上传来的力道,心里头稍微踏实了点。 费了能有半个多小时的劲,张大棍已经是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前胸后背全是汗,连裤襠都潮乎乎的。 往下又放了一段,张大棍发现,绳子到头了,没余量了。 他低头往下一看,整个人都泄气了。 绳子確实不够长了,距离那个疑似长人参的位置,起码还得有十多米开外。 十多米的距离,说远不远,可这是在悬崖峭壁上,別说十米了,一米都能要人命。 这咋整? 张大棍嘆了一口气,伸手挠了挠头,一脸的愁相。 说啥他也不甘心。 都到这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就这么回去,他回去以后得后悔死。 就在这时,他眼睛一亮,看到面前有一棵树。 这棵树是从下面的岩石缝里长上来的,树干有碗口粗,看著挺结实,树梢子正好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晃悠。 张大棍脑子一转,计上心头。 只要他能跳到这棵树上,然后再顺著这棵树往下爬,就能离那个位置更近了,到时候再一跳,就能跳到那块长著疑似人参的石头上。 只要不摔下去,这事就成了。 富贵险中求! 这句话从张大棍脑子里头蹦出来,砸得他心口窝子都怦怦直跳。 既然选择了上山,那啥事都能遇上,想赚钱,那肯定得冒险。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胆小的人打不著狼,不敢下深水就捞不著大鱼。 他张大棍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怕过? 到了这份上了,要是不搏一把,以后想起来肠子都得悔青了。 张大棍使劲搓了搓手,把掌心的汗搓掉,然后就准备把绳子从腰上解开。 可他刚要解绳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在全靠这根绳子吊著呢,绳子一解开,他不就掉下去了吗? 得先找一个支点,找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地方,然后才能解绳子。 他左右张望著,很快就看到了右侧山岩边上凸起来的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大,也就一只脚那么宽,勉勉强强能站得下一只脚。 也就是说,等会儿他把绳子解开,就得金鸡独立站在那,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可这会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好歹还有个站的地方,总比直接摔下去强。 他用手抓著岩石的缝隙,两只脚踩著岩壁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右边挪。 那动作,又慢又小心,跟那壁虎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滑下去。 等一只脚搭在那块凸出来的石头上之后,他使劲往上爬了爬,朝上头大声喊了一嗓子: “大傻春!往上拽一把!”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大傻春在上面使劲一拽绳子。 这一拽力道大,张大棍借著这股劲,只觉得身子往上窜了一截,一下子就稳稳噹噹地站在了那块凸出来的石头上了。 终於站直了。 张大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住,然后才抬起手,把腰上的绳子解开了。 等他解开绳子之后,他看了一眼周围,两侧都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往下看一眼,那高度让他头晕目眩。 向上倒是能看到天,但也没啥用! 两边都是空的,脚下就这一块石头。 整个人彻底悬空了,没有任何防护。 风一吹过来,他都觉得身子直晃悠,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更要命的是,脚下的这块石头不大,也就將將够一只脚站立,而且这石头看著也不是特別结实,边缘上都有裂纹了,要是他一用力气踩碎了,整个人当时就得掉下去。 张大棍稳住心神,不敢胡乱动弹。 面前那棵树,距离他现在站的位置,起码得有三四米远。 三四米,平地上一个助跑一跳就过去了。 可他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悬崖峭壁上,脚下就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一个不小心就能命都丟了。 也就是说,他得从这个地方跳过去,而且还要跳到那棵树上,准確地抱住树干。 第196章 遭遇熊瞎子!!! 张大棍又往那树干上看了一眼,心里头合计著。 等会抱树的时候脸可得护住,別蹭上树皮,山里头的树皮粗糙得很,若是蹭上去,那脸皮都得刮掉一层,到时候满脸是血,那可就破相了。 张大棍狠心咽了口唾沫,齜了齜牙,抬手把脸上的汗抹了一把。 此时他保持著金鸡独立的姿势,身后背靠著冰凉的岩石,脚下那块石头是他唯一的支撑。 他有一个问题…… 如果他要从这个位置往那棵树上跳,就必须有一个发力点,可他能借力的就脚下这块石头,如果用力过猛,很可能在跳出去的那一瞬间就把石头踩碎了。 所以他得想个办法把力气分散开。 他另一只脚慢慢地向上抬起来,用脚底踩在背后的岩石上,这只脚弯著,整个身子就跟一只弓似的压在了身后的岩石上。 这样一来,有两只脚同时发力,后面那只脚蹬在岩石上,跳的时候两只脚一起使力,就不会把脚下那块石头踩碎了。 做完这一切,张大棍摆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豁出去了。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哆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鼓得老高,然后猛然间大吼了一声: “啊——” 这一声吼叫,在山窝子里来回地迴荡,传出去老远老远,山里的回音叠了好几层。 与此同时,他两只脚同时发力! 后面那只脚狠狠地蹬在岩石上,前面那只脚踩在石头的边缘上,全身的力气都灌在了两条腿上,整个人就像一张弓一样弹了出去。 借著这股强大的反衝力,张大棍整个人瞬间就朝著前方飞扑而去! 他四仰八叉的,胳膊张开,两条腿也张开,就像一只在天空中滑翔的大猴子似的,朝著面前的那棵树直挺挺地就撞了过去。 三米,两米,一米…… 砰! 一声闷响。 张大棍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好像是被老牛给顶了似的。 那种疼,他说不上来是个啥滋味,就好像胸膛里的五臟六腑都被撞得移了位,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差一点就吐出来了。 眼泪都疼出来了,两眼发黑。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 眼瞅著身子往树下滑去,他是本能地把两只手使出了吃奶的劲,死死地抱住了树干;两条腿也不閒著,像两根麻花似的,盘在那树干上,缠得死死的。 即便是这样,身体还是在往下滑了几公分。 就是往下滑的这几公分,把他这双手给磨得呀,火辣辣地疼,一层皮都磨掉了,掌心都磨破了好几块,淌著血。 手上的疼还没过去,身上也別提多狼狈了。 衣服被粗糙的树皮磨得全都抽抽了,有的地方都磨破了,露出了里面的肉,裤子也一样,膝盖那块磨破了个大窟窿,膝盖上也磨掉了一层皮。 不过总算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他终於停下来了,就这么掛在了树上。 张大棍紧紧地抱著那棵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呼哧呼哧的,跟那拉风箱似的。 稳住了身形之后,他才敢慢慢地抬起了一只手,用袖子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此时他这张脸啊,已经没法看了,满脸的泥垢和汗水,混在一起,魂儿画儿的,黑一道白一道,跟那灶王爷似的。 “奶奶的,这也太刺激了。” 张大棍咧著嘴骂了一声: “差一点没去见我太奶去。” 他低头又往下看了一眼,这回看得真切。 底下是一个大水潭子,水面黑绿黑绿的,一看就挺深。 周围一圈都是树,把那水潭子围得严严实实,水面上还飘著一层绿苔蘚,说明这是个死水潭子,常年不见阳光风吹。 这种死水潭子,弄不好底下有瘴气。 张大棍心里头记下了这一条,回头要是下去了,不能在水潭子的下风口停留,更不能喝那水,瘴气入体,那是要命的。 他抬头四处张望,很快眼睛就定住了,牢牢地锁住了刚才发现的那个地方。 刚才那一滑,让他距离那个位置更近了。 现在那个疑似长著野山参的位置,就在他的背后不远处。 大概三四米远吧,在那块岩石的缝隙上,长著一小片深绿色的叶子。 张大棍咽了口唾沫,眼睛里冒著光。 他急忙调整了一下身形,抱著树干,像一只考拉似的,两只手交替著抓树皮,两条腿夹著树干一点一点地蹭,慢慢地在树上转了个方向,把脸对准了那野山参的位置。 他先调整好姿势! 一只腿紧紧地盘在树干上,缠了好几圈,跟绑在上面似的! 另一只手死死地抱著树干,手指头都抠进树皮缝里了! 这样一来,半边身子就腾出来了,腾出来的这只手和这条腿可以自由活动。 他估摸了一下距离。 距离那个位置还得有三四米。 也就是说,还得再跳一下。 不过这一回他倒不怎么害怕了,因为刚才跳到这棵树上的时候,他已经看清了底下是啥情况——是个水潭子。 虽说水潭子里头有瘴气啥的不怎么招人喜欢,可要是真掉下去,有水接著,总比直接摔在石头地上强得多,不至於当场摔成一摊肉泥。 也算是有了个退路。 张大棍深深地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已经做好了跳第二跳的准备。 就在他准备发力跳的这时候,上面突然传来了大傻春的喊叫声。 那声音从山坎子上传下来,又急又慌,隔著老远都能听出大傻春在害怕。 “哥——!你快看吶——!我瞅著熊瞎子了!一个老大老大的黑傢伙,正往我这边过来了!咋整啊哥——!” 张大棍一听这话,脑袋瓜子嗡地一声,差点没一头从树上栽下去,心里头被这接连的变故给嚇得魂飞魄散。 “你个傻泡!你亢奋个什么劲儿, 那还愣著干毛线啊!赶紧的,別管我了!你赶紧找棵最粗的树,用最快的速度爬上去!千万別跟它照面!” 张大棍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上面吼道,那声音里满是焦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能飞上去替大傻春挡著。 可他现在自己还掛在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鞭长莫及。 也不知道上面现在到底是啥状况,大傻春那小子刚刚受了伤,又死沉死沉的! 要是真碰到个被山里丰盛食物养得膘肥体壮的大熊瞎子,就凭他那股又傻又蛮的愣劲儿,肯定会上前跟它死磕! 那他还能有命在吗? 还不分分钟被熊瞎子给一巴掌拍成肉泥,当场就得踢蹬嘍! 第196章 你好像那大蚕蛹,咕咕摇头!! 这嘴里所谓的踢蹬就是人死了的意思,彻底嗝屁朝天,连抢救都不用了! 张大棍眼下被困在半山腰的大树上,身子悬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窝子,压根没法往上攀爬。 他只能死死抱著粗糙的树干,心口突突直跳,干著急却半点法子都使不出来。 耳边风声呼呼刮过山林,夹杂著上方传来杂乱的动静,听得他心里七上八下。 他心里最惦记的就是大傻春,这小子生来一根筋,虎了吧唧没半点心眼子。 就怕他遇事脑子转不过弯,愣头青似的直接跟熊瞎子硬刚,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熊瞎子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真要是较起真来,一口就能把人胳膊腿给掰折。 没等张大棍琢磨完,山林里骤然响起熊瞎子沉闷又暴躁的嗷嗷嘶吼声。 那吼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带著一股子山林霸主的凶戾,听得人后脖颈子冒凉气。 张大棍心头瞬间一紧,嗓子眼都跟著发紧,赶忙扯开嗓子朝著上方大喊。 “大傻春,赶紧撩啊,你还嘚瑟鸡毛呢!” “那熊瞎子舔你一口,把你脸皮都给你舔没了!” “回头真给你蹭得面目全非,连你亲娘都认不出你是谁!” 张大棍扯著嗓子使劲喊,东北土话一句接一句,满是焦急和催促的意味。 生怕这愣小子不知深浅,逞一时匹夫之勇,平白无故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山里的猛兽从来不会留情,一旦被缠上,压根没有脱身的余地。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就传来大傻春瓮声瓮气的回应,带著一点慌却不算害怕。 “哥,我已经跳过来了,我在树上呢!” “你往上瞅一眼就看著我了!” 张大棍闻声赶忙仰起头,眯著眼睛朝著上方的树杈望去,一眼就瞅见了大傻春。 万万没料到这傻小子居然也顺著麻绳溜下了山坎子,还稳稳跳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整个人四肢盘在树干上,抱得死死紧紧,半点往下滑溜的跡象都没有。 张大棍瞅著这一幕,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暗自懊恼刚才咋没先让大傻春下来。 要是俩人换个位置,也不至於自己硬生生往下跳,手掌被粗糙树皮磨掉一层皮。 掌心火辣辣钻心的疼,皮肉磨破渗出血丝,稍微一动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確认大傻春稳稳趴在树上没半点危险,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咧嘴露出一丝苦笑。 好歹这愣小子平安无事,只要不跟熊瞎子正面硬拼,就没啥太大的凶险。 山林里过日子,能躲猛兽就躲,犯不著拿血肉之躯去硬碰硬。 就在俩人刚鬆了半口气的功夫,一道黑黢黢的庞大身影,唰地一下从眼前高空坠落。 黑影带著呼啸的风声,速度快得让人压根看不清轮廓,直挺挺朝著下方水窝子砸去。 张大棍和大傻春同时瞪大眼珠子,屏住呼吸,下意识低头朝著下方望去。 紧接著半空接连传来咚咚咚一连串沉重的撞击声,闷响在幽深的山窝子里不停迴荡。 张大棍看得真切,那道庞大黑影结结实实砸进了山下的浅水坑里头,溅起丈高的水花。 偏偏落水那片地方全是浅滩,底下遍布稜角锋利的大石头,石头尖稜子支棱著格外嚇人。 刚砸落下去的瞬间,底下立马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嗷嗷惨叫,悽厉又绝望。 那叫声听得人心头髮颤,不用多想也知道,坠下来的大傢伙指定摔得骨断筋折。 四五十米的高空坠下,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般衝撞。 张大棍脸上瞬间涌上浓烈的激动神色,眼底甚至翻起一抹按捺不住的疯狂劲儿。 在山里混久了的老猎手都清楚,一头成年黑熊的价值,顶得上好几张猞猁皮。 要是能稳稳拿下这头熊瞎子,那真是这辈子都难得遇上的大造化。 他连忙探头朝著下方张望,又扭头看向大傻春,语气带著急切的试探。 “大傻春,你瞅著刚才掉下去的是啥玩意没?” “是不是那头下山转悠的熊瞎子?” “这玩意也真是瞎到家了,好好站著咋还能失足掉下来了?” 张大棍一边嘀咕,一边抬头望向自己刚才顺著往下攀爬的那处山坎子边缘。 定睛一瞧,原本规整的山沿,硬生生崩出去一个大大的豁口,石头散落一地。 瞬间就琢磨明白前因后果,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 指定是大傻春顺著绳子往下溜的时候,那头熊瞎子闻到动静追了过来。 笨重的身躯衝到山坎子边上,勉强想要剎住脚步,却没能稳住身形。 熊瞎子本身体重就有几百斤,身子壮得跟小山似的,分量沉得嚇人。 山坎子边缘的石头常年风吹雨淋,早就风化鬆动,压根承受不住这般重压。 只听轰隆一声,石层骤然崩塌碎裂,连带著庞大的黑熊一同坠下深渊。 这垂直高度起码有四五十米,笔直往下坠,没有任何树木缓衝遮挡。 就算熊瞎子皮糙肉厚筋骨结实,这么狠狠摔下来,不死也得摔个半身残废。 浑身骨头指定得折大半,再也没有往日山林霸主的凶悍威风。 大傻春趴在树杈上,歪著脑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圈的憨傻模样。 “好像是啊,大棍哥!” “我也没瞅太清楚,就瞅著黑影扑棱一下子掠过去,太快了没看清模样。” 张大棍微微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目光死死锁定下方被草木遮挡的水窝子方向。 眼下隔著密林看不清底下具体状况,但估摸也知道黑熊肯定摔得迷糊瘫软。 浑身骨头碎裂,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未必有,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只要顺著树干爬下去,靠近补两枪,就能稳稳把这头熊瞎子彻底拿下。 真要是能把黑熊干倒,今天这趟进山的收穫直接拉满,比挖到野山参还值钱。 野山参再金贵,也比不上一头完整黑熊的熊胆、熊掌和整张皮毛。 想到这儿他不再迟疑,立马朝著树上的大傻春大声吩咐起来。 “別愣著发呆了,你赶紧顺著绳子爬上去!” “把我那把撅把子猎枪给我拿下来,顺著麻绳慢慢往下顺到我跟前!” “麻溜点动作快点,別磨磨唧唧耽误功夫,沙楞的別磨蹭!” 张大棍语气急促,生怕耽误片刻,底下的黑熊缓过劲挣扎著逃进密林。 到手的大肥肉可不能白白溜走,错过这一回,再想遇上这么好的机会难如登天。 听了张大棍的吩咐,大傻春也不囉嗦,立马照著吩咐行动起来。 从这棵大树小心翼翼跳到旁边凸起的岩石上,脚步稳稳噹噹半点不慌乱。 平日里看著傻里傻气笨手笨脚,真到了关键时刻,身子骨倒是格外灵敏。 不得不说大傻春天生腿长个子高,跨度大,轻轻鬆鬆就能跨到那块岩石上。 这要是换做张大棍自己,身子没那么高大,未必能稳稳跳过去,稍不留意就得踩空。 俩人各有各的长处,凑在一起进山打猎,倒是能互相搭衬帮衬。 紧接著就见大傻春拽住悬空的麻绳,身子一拱一拱开始顺著绳子往上攀爬。 那姿势跟土里钻出来的老蚕蛹似的,脑袋往后仰一下,屁股往上懟一下。 腰身跟著往下弯一弯,一下接著一下,动作笨拙却格外稳当,不一会就爬回了山坎子上边。 第197章 那可真是累傻小子了!! 没过多久,大傻春在上面拽紧麻绳,把绳身理顺拉直。 又弯腰拿起张大棍留在上边的那把老旧撅把子猎枪,稳稳掛在麻绳中段。 双手慢慢鬆劲,顺著山坎子边缘,把猎枪一点点往下顺送。 张大棍见状,也手脚並用顺著粗壮的树干慢慢往上挪动身形。 一点点调整姿势,往靠近山坎子的方位靠拢,等著猎枪送到跟前。 折腾来折腾去来回挪腾,足足耗了半个多时辰,才总算把猎枪拿到手里。 攥住沉甸甸的猎枪,张大棍心里踏实不少,紧接著又顺著树干一寸寸往下攀爬。 脚下踩著凸起的树瘤,手抓著粗糙的枝干,步步谨慎不敢有半点马虎。 深山老树枝干苍劲,却也有不少枯朽枝椏,稍不留意就容易踩断坠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顺著大树落到了山窝子底下的平地上。 双脚踏实地面的那一刻,他长长鬆了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才算放鬆下来。 来不及歇息片刻,立马端紧手里的撅把子猎枪,眼神警惕地朝著四周来回扫视。 林间草木丛生,枝叶交错遮挡视线,生怕还有別的野兽藏在暗处窥探。 顺著水声慢慢朝著浅水滩方向挪动脚步,一步一打量,沉稳又谨慎。 常年进山养成的警觉性,早已刻进骨子里,半点不敢鬆懈。 没走出多远,就瞅见浅水边的空地上,躺著一个黑黢黢庞大的身影。 张大棍放缓脚步缓缓靠近,眯著眼睛仔细一打量,果不其然正是那头熊瞎子。 此刻的黑熊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戾,四仰八叉瘫在地上,模样悽惨无比。 鼻孔底下不断往外窜著鲜血,嘴角也溢著暗红血沫,胸膛起伏微弱无力。 四肢僵硬地摊开,偶尔微微抽搐两下,眼瞅著就只剩最后一口气撑著。 浑身皮毛蹭得破烂不堪,不少地方被尖锐石头划开大口子,血肉模糊一片。 张大棍站在不远处静静打量,没有急著上前动手补枪。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內臟铁定震碎,骨头也折得七零八落,压根活不成了。 犯不著再浪费火药子弹动手,安安稳稳等著它自己咽气就行。 索性往后退了几步,找块乾净石头坐下来,耐著性子静静等候。 山间微风轻轻吹过,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也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一边歇著缓和浑身疲惫,一边盘算著把黑熊运回去之后该怎么处置。 就这么安安静静等了半个多时辰,地上的黑熊彻底没了动静,四肢不再抽搐。 胸膛也没了半点起伏,双眼圆睁却早已失去神采,彻底没了气息。 確认黑熊已经断气,张大棍才站起身,可隨即又犯起了难。 这么一头几百斤重的大黑熊,体型笨重身躯庞大,该怎么运到半山腰再带回村里? 孤身一人压根挪不动分毫,就算加上大傻春,硬拖拽也费劲,还容易弄坏皮毛。 黑熊皮毛金贵,要是在地上硬生生摩擦刮坏,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亏大了。 他起身绕著周围山林来迴转悠,四处打量探查,想找找有没有平缓的上山小路。 拨开丛生的杂草灌木,踩著乱石慢慢摸索,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寻著了一条山道。 只是这条山路荒了多年,遍地杂草乱木丛生,枝杈横七竖八挡在路中间。 想要顺利通行,就得先用砍刀把挡路的杂草灌木全都砍断清理乾净。 確定好路线之后,张大棍也不打算顺著原路折返,直接沿著这条新开闢的山路往上攀爬。 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的山坎子处,一眼就瞅见了大傻春。 这傻小子正慵懒地靠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凉水。 腰间掛著的军用水壶已经见了底,晃荡起来空空作响,早就没剩多少水了。 忙活了大半天又惊又累,俩人早就口乾舌燥,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张大棍下意识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喉咙里一阵阵发紧,也渴得厉害。 本来还想招呼大傻春把水壶扔下来,自己也凑著喝两口解解渴。 可定睛一看,大傻春已经把水壶倒过来倒扣,连最后几滴残水都被他舔得乾乾净净。 见状也只能作罢,暂且忍下口渴的念头,扯开嗓子朝著石头上的大傻春喊话。 “大傻春,別歇著了赶紧准备准备!” “咱俩得合计合计,想招把这头熊瞎子给拽到半山腰上边来。” “你先把麻绳全都收拾好,一股脑都拿过来备用!” 大傻春闻声立马从石头上蹦起来,麻利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草屑。 弯腰把散落在旁边的粗麻绳全都收拢,一圈圈卷好,直接扛在厚实的肩膀上。 俩人一前一后,绕著连绵的山坎子往前赶路,足足跨过一里多地的林间小路。 才总算在密林深处碰面匯合,简单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朝著黑熊倒地的方向走去。 穿过层层枝叶掩映的树林,很快就回到了黑熊尸体跟前。 大傻春一瞧见地上黑乎乎的大黑熊,立马咧开大嘴笑开了花,眼神亮晶晶的。 上前伸出大巴掌,砰砰拍了拍黑熊厚实的皮毛,满脸欢喜稀罕得不行。 活像捡到了天大的宝贝,憨傻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大棍哥,你瞅瞅这玩意,自己瞎迷糊掉下山崖,硬生生把自己摔死了!” “这黑熊的肉吃著香不香啊?我瞅著肉厚厚的,指定耐燉解馋!” 大傻春说著说著,馋得哈喇子都快顺著嘴角淌下来了,直勾勾盯著黑熊身子。 这小子平日里在家顿顿粗粮野菜,肚子里常年缺油水,见著肥肉就眼馋。 心心念念就想著大口吃肉解馋,恨不能当场把黑熊架起来生火燉煮啃肉。 村里日子清苦,家家户户都不宽裕,能吃上一顿荤腥都是难得的福气。 上次俩人打到的大野猪头,拿回去燉得软烂入味,俩人连著两三天就吃了个乾乾净净。 一点油水都没剩下,吃得满嘴流油,至今还惦记著那股肉香味。 就连大傻春他娘,平日里更是难得见半点油星,一辈子省吃俭用。 上次吃完野猪肉,兴许是许久不沾荤腥肠胃受不住,居然吃坏了肚子拉稀窜稀。 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野猪肉有毒吃中毒了,闹出不少笑话。 这事在村里私下传了好一阵子,成了邻里閒谈的趣话。 张大棍看著大傻春这副馋样,无奈摇了摇头,开口出声安抚劝解。 “这黑熊的肉肉质发柴,口感粗糙,吃著一点都不香,没啥嚼头。” “但这浑身都是宝贝,能卖到镇上收购站,换大把的票子。” “等卖了钱我多分你一份,你拿著钱去镇上割新鲜猪肉,不比这熊肉香多了?” “別在这眼馋磨蹭了,赶紧动手干活,眼瞅著日头都偏西到下午了。” “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再耽误下去天都要黑了。” 张大棍这话半点不掺假,实实在在没有半句虚言。 这一上午又是遭遇猞猁围攻受伤,又是攀山冒险寻找野山参,耗费了太多体力。 浑身筋骨跟散了架似的,伤口隱隱作痛,又饿又累,早已撑到了极限。 可一想到今天的收穫,心里又止不住一阵阵亢奋燥热。 第198章 一屁崩脸上了,全是韭菜味儿!! 抓到了凶猛的猞猁、寻到了值钱的野山参,又白捡一头成年大黑熊。 三样东西样样金贵,隨便哪一样拿出去,都能卖出老鼻子钱。 有了这笔进项,自己心里盘算著要买的物件、置办的家当,全都能一一兑现。 往后日子能过得宽裕不少,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紧巴巴熬穷日子。 想著往后的好日子,浑身的疲惫和伤痛,都冲淡了大半。 大傻春听了张大棍的话,立马收住馋念头,懂事地点了点头不再念叨吃肉。 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双手搓了搓,浑身顿时攒足了一股子蛮力气,准备动手干活。 这小子实在憨厚,只要能分到钱买猪肉,干啥活都心甘情愿不偷懒。 张大棍则在周边林地转悠,捡拾粗细均匀、笔直结实的枯木枝干。 打算把这些木头一根根捆绑拼接起来,做一个简易的原木爬犁垫底。 要是直接把黑熊放在地上硬拖拽,粗糙地面肯定会刮坏珍贵皮毛。 那样一来品相受损,卖价就得大打折扣,纯属暴殄天物得不偿失。 眼下深山里没有现成工具和板车,也只能凑著就地取材,做个简易爬犁將就用。 垫上原木减少摩擦,既能护住皮毛,拖拽起来也能省力不少。 这头成年黑熊估摸著得有两三百斤重,身躯庞大分量十足。 单凭两个人的力气硬拽,虽说费劲吃力,却也不是完全搬不动。 尤其是大傻春天生蛮力,浑身有使不完的傻力气,最適合干这种重活累活。 一想到能分到钱买猪肉,大傻春更是干劲十足,眼睛都亮得发红。 恨不能立马扛起黑熊飞奔下山,直接扔锅里燉煮,好好解一回嘴馋。 俩人分工忙活,不多时就把几根枯木拼接捆绑妥当,简易爬犁总算成型。 接著合力挪动黑熊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挪到原木爬犁上固定绑牢。 又拿出粗麻绳,两头分別系在爬犁两端,留出绳套搭在肩膀上借力。 一切准备就绪,俩人各自站稳身形,绷紧麻绳做好发力拖拽的准备。 “大傻春,稳住身子,使劲往上拽啊!” 张大棍一声吆喝,话音刚落,大傻春立马跟拉犁的老黄牛似的,闷头猛一使劲。 肩上麻绳瞬间绷得笔直,身子往前一倾,脚下一发力整个人往前窜出一大步。 可谁料下一秒,大傻春肚子里一阵胀气,噗咚一声放出一个响屁。 一股浓烈的葱味扑面而来,刚好迎著风口,直直扑到张大棍脸上。 张大棍正好站在大傻春身后半步,一点没躲避开,被结结实实熏了个正著。 风吹得张大棍额前的头髮都跟著飞扬起来,那股葱辣味直钻鼻孔,呛得人难受。 张大棍立马捏紧鼻子,皱著眉头咧著嘴,哭笑不得地大声嚷嚷。 “哎呀妈呀,大傻春,你昨天在家吃的是韭菜盒子还是大葱蘸酱啊?” “咋一股子冲鼻子的生葱味,差点没把我给熏晕过去!” 大傻春停下脚步,回过头憨憨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尷尬。 “俺家家里早就没啥粮食可吃了,没啥菜下锅,就在地头抠了点大葱蘸大酱凑合填肚子。” 说完也不再閒聊,俩人对视一眼,齐声喊著號子攒劲发力。 “加把劲儿,往上整!” “一二三,走!” 俩人同时弓著身子压低重心,肩膀死死扛住麻绳,齐心协力往上拖拽。 张大棍本身体格健壮力气不小,再加上大傻春天生蛮力,两股劲拧在一起。 垫著原木棍子的黑熊爬犁,还真被硬生生拽动,顺著山路慢慢往上挪动。 俩人一步一步艰难往上攀爬,踩著崎嶇不平的山路,不敢有半点鬆懈。 山路坡陡路滑,杂草丛生,稍不留意就容易脚下打滑摔倒。 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不停往下淌,浸湿了衣衫。 好不容易拖拽到一处平缓的坡地,俩人实在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抬手抹掉脸上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復。 歇息了好一阵子,缓过几分力气,才又起身接著咬牙往上拖拽。 就这么走走歇歇,俩人硬生生耗费了大半晌功夫,才把黑熊拖拽到半山腰。 抬眼望了望日头,已然到了下午两点来钟,时辰不早了。 林间光影慢慢偏移,再过一阵子天色就要擦黑,得抓紧安排后续事宜。 张大棍舔了舔乾涩的嘴唇,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对著大傻春低声吩咐。 “咱俩先別著急往村里运,把这头熊瞎子先拽到旁边的野水沟子边上。” “找个隱蔽地方挖坑先埋起来,等到晚上夜深人静咱俩再来偷偷运走。” “大白天明目张胆把这么大一头黑熊运回村,全村人立马就得传开。”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眼红,免不了上门討要分肉,咱们辛苦一趟啥也落不下。” “整不好还得被村里长辈说教,白白忙活一场,半点好处捞不著。” 这年头村里人心思复杂,见著好处就眼红,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旦让村里人瞧见打回这么大一头黑熊,指定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到时候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忍痛分给各家各户,自己反倒落不下多少。 大傻春脑子虽然憨,却也听懂了张大棍的心思,立马重重点头应下。 俩人不敢耽搁,咬著牙再次发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浑身冒汗筋疲力尽。 总算把笨重的黑熊拖拽到了张大棍平日里常摸鱼的野水泡子边上。 这儿偏僻隱蔽,少有村民过来,草木茂密遮挡,正好適合临时藏匿东西。 放下拖拽的麻绳,俩人拿起隨身携带的铁锹,立马动手挖坑。 一锹一锹挖著坚硬的山土,土块混杂著碎石,挖起来格外费劲。 这一忙活又是一个多时辰,俩人累得浑身发软,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大傻春更是累得跟拉完重活的老驴似的,弯腰扶著膝盖半天直不起身。 汗水浸透了全身衣裳,紧紧贴在皮肤上,浑身筋骨又酸又胀难受得慌。 总算挖出一个深浅合適的土坑,俩人小心翼翼把黑熊尸体挪进坑底。 张大棍心思縝密,事先特意在坑底铺了一层厚厚的乾草和软树枝。 既能隔绝潮湿地气,又能防止山里的虫子螻蚁啃噬黑熊皮毛肉身。 安置好黑熊,俩人再用挖出来的泥土一点点回填,把土坑填平踩实。 表面又撒上枯枝落叶、杂草掩盖痕跡,不仔细看压根察觉不出底下藏著东西。 做好这一切,就算白天有人路过,也绝对发现不了半点端倪。 安顿好黑熊之后,张大棍又带著大傻春折返先前埋猞猁的地方。 把那只被大傻春砸死的猞猁挖出来,收拾妥当扛在肩上,一同往山下走去。 第199章 老丈人要出事儿!! 张大棍怀里贴身揣著好不容易寻到的野山参,小心翼翼护著半点不敢磕碰。 大傻春肩上扛著沉甸甸的猞猁尸体,脚步轻快,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俩人一路往七里村方向走去,心里都忍不住暗自憧憬往后的好日子。 只要把这些东西顺利卖掉,往后的日子就能彻底翻个身,再也不用受穷。 等俩人脚步匆匆赶回村里,刚进村口就发现村里格外热闹。 村东头人头攒动,老老少少都聚在村部大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吵吵嚷嚷人声鼎沸,也不知道村里出了啥大事,引得全村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张大棍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村部这边人多热闹,没人留意他俩从山里回来。 更没人注意到大傻春肩上扛著的猞猁,省去不少閒言碎语和旁人眼红。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村部那边,正好悄无声息先把东西安置好。 俩人不敢多做停留,顺著墙边僻静小路,鸟悄绕开人群,径直先回了张大棍家。 轻手轻脚推开院门,把猞猁小心翼翼放进屋內角落,仔细遮掩好。 隨即关好门窗落锁,把屋子捂得严严实实,防止旁人无意间闯入瞧见。 至於那株珍贵的野山参,张大棍更是格外谨慎,直接锁进了自家老旧木柜深处。 藏得严严实实,除了自己没人知晓,生怕走漏风声招来麻烦。 眼下只剩下半山腰掩埋的黑熊,只等著夜里天黑,再悄悄借辆板车拉回村里妥善处理。 刚安顿好一切,还没等喘口气稍作歇息,远处就瞧见江雪神色慌张跑了过来。 姑娘眼眶通红,脸上掛著泪痕,一边小跑一边抹著眼泪,急得慌了神。 一路急匆匆跑到院门口,隔著大门就带著哭腔大声呼喊起来。 “大棍,大棍你快出来,出事了!” “我爸出事了,这下可闯大祸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江雪哭得身子微微发抖,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满脸都是惊慌无助的神色。 站在门口连声呼喊,声音带著哽咽,听得人心头不由得一紧。 张大棍闻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好好的能出啥事?自己不过上山一天功夫,村里居然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早知道今日会出变故,说啥也不进山,留在村里也能帮著照看几分。 他顾不上洗漱擦拭身上的尘土,也顾不上处理肩上、腿上被猞猁抓伤的伤口。 转头对著身旁的大傻春匆匆叮嘱几句,安排他留在自家屋里等候。 “大傻春,你就在我家待著,哪都別乱跑,老老实实待著看家。” “要是饿了屋里有乾粮窝头,你自己拿著对付填填肚子,別出门凑热闹。” 大傻春乖巧地点点头,应声走进屋里,安安静静坐下等候。 张大棍这才快步推开院门走出去,一眼就瞧见泪眼婆娑的江雪。 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江雪冰凉的小手,只觉得姑娘掌心一片冰凉,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小脸嚇得惨白无色,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嚇,整个人都慌了神。 张大棍放缓语气,柔声安抚,儘量让自己的话语沉稳有分量。 “雪儿,你慢点喘气,先別哭別慌。” “到底出了啥事慢慢跟我说,有我在这儿撑著,天塌不下来,不用害怕。” 沉稳有力的话语带著一股子篤定气场,瞬间安抚住江雪慌乱无助的情绪。 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主心骨,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弛几分。 江雪抽泣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復了好一会情绪,才哽咽著道出原委。 “我爸被村里人给抓走了,现在就被关在村部里!” “全村人都围在那儿数落他、骂他,唾沫星子都快把人给淹了。” “都说他跟外村的女人搞破鞋,被人当场逮住抓了现行,丟尽了村里的脸面。” “我爸根本就不是那种人,肯定是被人冤枉陷害的,可现在百口莫辩没人信他。” “村长还发话,要把我爸的会计官职给擼下来,彻底罢官不用。” “我妈得知消息一下子急得晕了过去,躺在家里人事不省,我都快嚇死了!” 江雪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满心都是无助和焦急。 好好一个清白本分的人,平白无故被扣上这般污名,往后在村里哪还有脸面立足。 张大棍听完这番话,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色沉了下来,心头怒火隱隱翻涌。 “雪儿,你先安心回家,好好守著咱妈,好生照看別让她再著急上火。”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我去村部把事情捋清楚,还咱爸一个清白。” “你別胡思乱想,也別出门凑热闹,安心在家等著我的消息就行。” 江雪听著张大棍篤定的话语,重重点了点头,慌乱的心总算有了些许著落。 在这孤立无援的时刻,也唯有张大棍能站出来为自家撑腰做主。 她一步三回头地朝著自家方向走去,眼神里满是期盼和依赖。 张大棍对著她轻轻挥手示意安心,隨即重重嘆了口气,转身大步朝著村部赶去。 心里透亮,老丈人江德才为人老实本分,一辈子勤恳厚道,绝做不出这般荒唐事。 这里头铁定有人暗中使坏设下圈套,故意栽赃陷害,往他身上泼脏水。 自己不过进山一天,村里就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实在让人窝火憋气。 脚下步伐加快,连跑带顛朝著村部奔去,片刻不敢耽搁。 不多时赶到村部门口,只见大院里外挤得水泄不通,村里老少爷们几乎全都聚在此地。 有的站在一旁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有的满脸愤慨唾沫横飞大声指责。 还有不少中年老娘们叉著腰站在人群里,扬著手高声嚷嚷,越说越难听。 流言蜚语四起,各种难听的閒话满天飞,句句都往江德才身上扎。 张大棍面色冷峻,伸手拨开拥挤的人群,硬生生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刚靠近村部屋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老朱会计阴阳怪气的说话声。 “村长,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一个劲在这儿替江德才说好话护著他?” “这话搁谁听著都不服气,当初我出那点小事,被村里人埋汰得抬不起头。” “二话不说就把我会计的官职擼了,半点情面都没留,大伙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咋如今轮到江德才犯事,就有人百般包庇袒护,还要给他留余地机会?” “大傢伙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凭啥两样对待,这也太不公平了!” 老朱会计嗓门洪亮,刻意拔高音量,故意说给屋外围观的村民听。 摆明了要煽动村民情绪,把事情闹大,顺势彻底扳倒江德才。 第200章 阴损了,老实人被冤枉!! 屋外的村民本就容易被挑唆,一听这话顿时个个义愤填膺,纷纷附和应声。 这年头最看重村风名声,生活作风问题,在村里更是天大的事。 七里村村风向来都挺好的,像是老梁寡妇,虽然爱搞个破鞋,但人家毕竟是个寡妇。 孤孤单单一个人过日子,旁人顶多背后嘀咕几句,也没人太过较真。 隔著江德才可就不一样了,他是正经有家有室的人,本本分分过了大半辈子。 而且被扯进来搞破鞋的那个女人,同样也是有家有户的过来人。 那女人不是旁人,就是隔壁八里舖子的,村里上上下下全都认得。 正是马丽娟,她的名声跟老梁寡妇差不多少,甚至比老梁寡妇还要恶劣几分。 人家老梁寡妇再怎么不著调,也只守在自己村里折腾,不往外招惹是非。 这马丽娟倒好,都直接霍霍到七里村来了,也不知道癮头子到底有多大。 自己本村的老爷们都霍霍遍了,还不安分,又跑到外村来惹是非。 “老朱啊,这事你先別吱声,又不是啥光彩事。“ “今个咱们都把嘴闭严实了不往外传,咱们村就能把这事捂住。“ “再者说了,这事还没调查清楚呢,你张口就说抓住现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是不是也得当面问问人家两个当事人,把来龙去脉掰扯明白?!“ 这个时候,王国仁终於开口发话了,脸色沉得难看至极。 眉眼间满是凝重,显然也不想看著村里闹出这么丟人的丑事。 周围几个生產队队长也跟著纷纷开口,一个个都揣著自己的心思。 “村长啊,如果这事是真的呀,这个会计的位子真不能让他继续干了。“ “是啊,当初老朱也是犯了挺大问题,咱们可是秉公办事直接擼了。“ “咱们不能避重就轻,单单处理老朱,不处理老江啊,那样太偏心,没法服眾!“ 几个生產队队长轮番说出自己的意见,句句都在按著规矩说事。 村长王国仁听完眾人的话,沉默片刻,也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大棍已经挤过围观的人群,迈步走进了村部。 老朱会计一眼就瞅见了进来的张大棍,顿时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神里带著敌意和不爽,狠狠瞪了张大棍一下子,摆明了憋著坏心思。 张大棍压根没理会老朱会计的挑衅,神色淡然,径直走到王国仁面前。 “王叔,我老丈人呢?!“ 张大棍神色严肃,语气十分认真地开口问道,满心都是著急。 “你老丈人和那个娘们被关一个屋里了,就在旁边柴房锁著呢!“ “先让他俩在屋子里头待著吧,不然还能咋整?“ “村里人火气都上来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俩给淹死!“ “正好你也赶来了,咱们今天就坦诚不公,当眾把这事给解决一下子。“ 王国仁面色凝重,沉声缓缓说道,打算当著全村人的面把事了断。 “村长,我老丈人是啥人你最清楚。“ “这么多年在生產队干活,吃苦耐劳,任劳任怨,从来没偷奸耍滑过。“ “啥苦活累活都是抢著往前冲,別说搞破鞋这种丑事了。“ “就是年轻搞对象那一会,他也没这个大胆,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更何况跟我老丈母娘都过了大半辈子安稳日子了。“ “不可能岁数大了还瞎心思,扯这种丟人现眼的犊子事,这里面指定有问题。“ 张大棍说完这番话,目光骤然冷冷落到了一旁的老朱会计身上。 一眼瞅到老朱会计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他瞬间心里就啥都明白了。 心里明镜似的,指定是这老小子背地里耍阴招,故意挖坑害人。 要说这老朱会计啊,那心眼坏得真是做阴损到家了! 真应了那句老话,三角盆地跑火车,缺德在冒烟。 元宵里包弹簧,混蛋还带拐弯,一肚子全是弯弯绕的坏水儿。 “现在你说这些好听的没用,得村里人心里相信才行。“ “而且这事都是实打实抓住现行了,不光是老朱会计亲眼撞见。“ “老梁寡妇也能出来当场给作证,人证都摆在这儿呢。“ “而且呀,那个娘们马丽娟自己都亲口承认了。“ “正好把他俩都给我叫过来当面对质!“ “你在旁边看著点,別让村里人衝动动手,別让你老丈人挨揍!“ 隨著村长的话音落下,那几个生產队队长立马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村部旁边刚好有一间专门堆放柴火杂物的老柴房,两人就被关在里头。 围观的村民们也跟著一窝蜂围了过去,人群里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而且张大棍明显听见,有几个老娘们和愣头青老爷们全都擼起了袖子。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巴巴的,明显是想趁机动手打人出气。 张大棍见状,立马往前一步,直直站在柴房门口,气场瞬间拉满。 “都干鸡毛呢?给我消停老实站著!“ “是不是平时给你们脸给多了?我看今天谁敢动我老丈人一下子试试。“ “一个个装啥正义凛然的,他俩这事也没招惹到你们家头上。“ “没碍著你们过日子,你们凭啥仗著人多就隨便动手打人啊。“ “就你,往前凑啥凑,赶紧给我滚犊子!“ 张大棍盯著一个往前凑热闹想动手的老爷们,上前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 一巴掌扇得对方齜牙咧嘴揉著脖子,心里有气却半点不敢跟张大棍嘚瑟。 这七里村上下谁不知道张大棍这小子性子冲,啥事都干得出来,从来不吃亏。 先前没人出面护著江德才的时候,他確实被村里人围上去挨了几电炮。 脸上实打实挨了两撇子,所以这会儿人被带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著明显红肿。 旁边紧跟著走出来的,是头髮乱糟糟、衣衫有些不整的马丽娟。 马丽娟表面看上去慌慌张张,眼神躲闪,可眼底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慌乱。 两人被村民你推我搡、连拉带拽,总算被簇拥著送进了村部里头。 围在外头的村民们一个个憋著火气,却没人再敢贸然上前动手。 全都被张大棍身上的狠劲给威慑住了,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得罪张大棍。 张大棍见没人再敢闹事,这才抬脚跟著迈步走进了村部屋里。 抬眼一瞧,就看见老丈人和马丽娟全都蔫蔫蹲在地上,模样狼狈。 更过分的是,两个人脖子上都被人拴著绳子,还挎著一双破鞋羞辱。 张大棍二话不说,直接大步走上前,伸手摘下老丈人脖子上的破鞋。 隨手一甩,破鞋带著风声飞出去,差一点直接甩到老朱会计那猪头脸上。 “报好意思啊,我故意地!“ 张大棍回头斜著眼,衝著那老朱会计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老朱会计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嘴上没再多说半句閒话。 他心里也清楚,跟张大棍硬碰硬掰扯口舌,压根占不到半点便宜。 第201章 太囂张了!!这老瘪犊子! 但是他肚子里阴招多得是,暗自憋著坏心思盘算起来。 心里头暗暗琢磨:张大棍,我让你跟我装横嘚瑟! 今个我先把你老丈人收拾垮,把会计的位子重新夺回来。 等这事尘埃落定,往后我再慢慢收拾你,早晚把你拿捏得服服帖帖。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等著就完了! “爸,到底咋回事?你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 这时候张大棍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一看到张大棍过来撑腰,憋屈了大半天的江德才顿时有点绷不住了。 眼眶一红,老泪纵横,满心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刚才被抓过来一路上,压根没人给他开口辩解解释的机会。 被人推搡不说,还平白无故咣咣挨了两脚、结结实实挨了两撇子。 一肚子委屈没处说,憋屈得胸口都发闷,难受得不行。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这大妹子偷偷溜进咱们村子,钻进人家院里偷鸡,正好让我给逮著了!“ “我上前就跟她拉扯著抢鸡,拉扯之间脚下不稳,一下子摔在苞米垛上了。“ “谁知道这大妹子突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性情大变。“ “一下就骑到我身上,一个劲薅我头髮、使劲拽我衣服,还自己往下扯衣裳。“ “我当时都懵了,压根不知道咋回事。“ “偷鸡偷得好好的,咋转眼就开始胡乱扒扯我的裤子呢?!“ “紧接著老朱会计就拎著大棒子,带著老梁寡妇堵了过来。“ “还特意叫上了几个村里跟他交好的人,当场就把我围起来了。“ “不由分说直接把我拽到村部来,张口就编排我跟这大妹子搞破鞋。“ “凭空乱搞男女关係,这纯属就是冤枉我,硬生生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江德才红著眼睛一五一十开口说道,满脸委屈,憋屈得快要哭出声。 听完老丈人的一番诉说,张大棍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愈发冰冷阴沉。 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摆明了就是老朱会计精心策划整出来的事。 他环顾屋里一圈,压根就没瞅见作证的老梁寡妇身影,明显是躲起来了。 所以他的目光顺势就落到了一旁故作可怜的马丽娟身上。 那马丽娟偷偷抬眼瞅了张大棍一眼,立马露出一副轻浮模样。 笑得牙花子都全露出来了,眼神黏糊糊的,恨不能直接贴到张大棍身上。 那股子风骚劲儿,跟老梁寡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德行。 一见著长相硬朗的老爷们,立马就开始眼神勾人,浑身刺挠不安分。 “王叔,你也亲耳听著了,我老丈人都说得明明白白。“ “这老娘分明是溜进咱们村里偷鸡,恰巧被我老丈人撞见拦下。“ “我老丈人本是做正经好事,反倒被人设局陷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挖坑坑他。“ 张大棍神情严肃,十分认真地对著村长王国仁说道。 “大棍儿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也知道你心疼你老丈人。“ “但是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能光听你老丈人一面之词。“ “他俩要是真没啥私情,人家一个女人能主动承认这种丑事吗?“ “这又不是啥光彩露脸的事,谁愿意平白无故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而且人都被抓住现行了,单凭你老丈人几句话,这事就能一笔勾销没事了?“ 王国仁嘆了口气,满脸为难地说道,也被眼前的人证口供困住了。 “张大棍啊,不是我多嘴,你算干啥吃的?“ “你又算老几啊!“ “你老丈人隨便两句话,这事就能轻飘飘揭过去当没有了?“ “马丽娟,我问你,你跟这江德才到底是啥不正当关係!“ 这时候老朱会计故意走上前来,摆出一副主事的架子衝著马丽娟质问道。 马丽娟闻言,故作胆怯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屋里的村干部和村民。 隨后立马换上一副唯唯诺诺、委屈无奈的柔弱样子,装得惟妙惟肖。 磨蹭了好半天,才压低嗓音,故作娇羞低声开口。 “老江大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別硬撑著不承认了吧。“ “实在不行你就跟嫂子离婚算了,咱俩索性光明正大一起过!“ “你还觉得我配不上你是不是?咱俩总这么偷偷摸摸来往也不是长久事儿啊!“ 马丽娟轻飘飘这一句话说出口,就跟平地炸响一声闷雷似的。 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就连此时的张大棍听完之后都忍不住直炸舌。 心里暗自怒骂,这老娘们纯粹就是狗咬胶子瞎胡嘞,满嘴跑火车。 啥离谱瞎编的话都敢往外隨口乱往外推,半点都不打草稿。 这不纯纯就是老精神病子吗,脸皮厚得没边,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什么礼义廉耻、道德底线,这些东西对於马丽娟来说压根就不存在。 张嘴就能编排瞎话,闭眼就能栽赃害人,半点良心都没有。 这下局面可真就彻底麻烦难收拾了。 女方当眾亲口承认私情,男方再怎么辩解否认,旁人也不会信了。 更何况还有老梁寡妇、老朱会计外加几个村民出面作证,人证齐全。 此时的张大棍心里都有些麻爪犯难,一时竟想不到立马破局的法子。 他心里透亮,这明摆著就是老朱会计耍的阴损招数。 目標从头到尾都是奔著自己来的,只不过先从自己老丈人身上下手开刀。 张大棍心里满是愧疚,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平日跟老朱会计结下过节。 才连累老丈人平白遭这无妄之灾,心里又气又愧,浑身憋著火没处发。 “大棍啊,这事你就別再插手管了,越管越乱。“ “老江,这事已经定性成生活作风问题了。“ “会计这个位子你就撂下吧,先別干了,咱们村眼下也容不下你了。“ “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想个出路,能投奔哪个亲戚就去別的村子落脚。“ “暂且离开七里村避避风头,要不然你继续留在村里。“ “往后指不定得被人暗中祸害刁难,听我一句劝,赶紧做打算。“ 说完这番话,王国仁也懒得再多纠缠,转身便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而村部外头的村民早就已经乱了套,一个个站在外边大声叫骂。 大喊著要把江德才一家子直接赶出村子,把他从七里村彻底撵出去。 坚决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村里,免得败坏七里村积攒多年的好名声。 江德才听完这番话,瞬间浑身无力,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满脸绝望。 眼下最难缠的死结就在这儿:女方主动承认,还有一眾村民作证。 任凭江德才再怎么委屈辩解,落在旁人耳朵里,也只当是心虚狡辩。 而此时的老朱会计,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得意,洋洋自得。 眼神死死盯著张大棍,满脸都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你们翁婿俩呀,就没一个好玩意。“ “老的不安分搞破鞋败坏村风,小的平日里行事霸道也不正经!“ “就该把你们全都整出村外头,七里村有你们这些祸害,还能有好名声?!“ 老朱会计撇著嘴,阴阳怪气地开口嘲讽,半点都不遮掩囂张。 第202章 可怜的江德才!! “老朱,你就接著缺德作损吧你。“ “別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暗地里整出来的猫腻。“ “你要是跟我有啥恩怨过节,大可以明著奔著我来当面掰扯。“ “躲在背地里耍阴招算计长辈,那算啥男子汉的本事啊!“ 张大棍咧著嘴,眼神冰冷地衝著老朱会计冷声说道。 “哎呀妈呀,你可別隨便往我身上乱扣屎盆子,这事跟我有啥关係啊。“ “我告诉你张大棍,別说这事跟我没关係。“ “就算真是我办的、我承认了,你又能把我咋地!“ “村里上下没人会信你的一面之词!“ 老朱会计此刻別提有多囂张狂妄了,抱著肩膀站在原地嘚嘚嗖嗖。 这幣养的,纯粹就应了那句老话,三角盆地跑火车,缺德带冒烟,元宵里面包弹簧,那是混蛋带拐弯儿! 张大棍被他囂张的模样彻底激怒,当场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收拾老小子。 谁知就在这时,从门外急匆匆衝进来几个年轻壮实的老爷们。 二话不说直接齐齐挡在了老朱会计身前,摆明了就是专门过来护著他的。 人群旁边还有一个生產队队长站在一旁盯著,立马开口出声阻拦。 “大棍啊,千万別衝动惹事啊!“ “你这一动手打架,只会让你王叔左右为难,没法秉公处事!“ 旁边的生產队队长连忙出声提醒,生怕张大棍衝动闯下大祸。 张大棍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这才慢慢放下擼起的袖子,硬生生忍了下来。 “老朱啊,你跟我过去一趟,村长找你有点私事要说。“ “眼下村里会计的位子空出来了,也不能一直这么空搁著没人管。“ “你先回来凑合著干一阵子,帮村里搭把手打理事务,就当帮大伙忙了!“ 隨著生產队队长这番话语落下,老朱会计脸上立马乐开了花。 別提有多得意愜意了,眉眼间都露出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如愿以偿。 “大棍,你也別著急上火,慢慢等著往后看热闹就行。“ “等你老丈人被撵走搬走了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老朱把话撂在这儿,一个月以內。“ “我要是不让你从这七里村老老实实爬著滚出去,我就跟你一个姓!“ 放下这句放狠话的话,老朱会计这才一脸阴沉得意地转身走了出去。 他身后跟著的那几个跟班小伙子,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张大棍几眼。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几个年轻小子都是老朱会计本家亲戚家的孩子。 摆明了是提前串通好、有备而来,专门过来给老朱会计撑场子站台的。 张大棍深深嘆了一口粗气,目光落在蹲在地上满心自责的江德才身上。 看著老丈人一脸痛苦憋屈,觉得丟人抬不起头、满心委屈无助的模样。 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窝火,憋著一肚子气没处撒。 “爸,你先从地上起来,別蹲在这儿自怨自艾上火!“ “这事啊我心里有数,自有法子摆平,你啥都別操心別管。“ “先跟我回家,回去好好跟我妈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 “別让她跟著胡思乱想、急坏了身子。“ “在外边有旁人乱嚼舌根瞎议论都没用,有我在,谁也別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你就信我这句话就行!“ 隨著张大棍一番安抚话音落下,江德才默默点了点头。 眼眶通红忍著泪,任由张大棍搀扶著,低著头先往家里走去。 至於那刻意编排害人的马丽娟,事后被村里几个泼辣妇女围上去哐哐揍了一顿。 被打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最后灰溜溜地爬出了七里村,再不敢露头。 而张大棍搀扶著满心憋屈的江德才刚一踏进家门。 还没等安稳落座,就听见屋里老丈母娘拎著菜刀怒气冲冲冲了出来。 “江德才,你个老瘪犊子!“ “连这种丟人现眼的丑事你都干得出来,你对得起我对得起这个家吗!“ “我今儿个非要剁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可!“ “外头那些野娘们到底有啥好的,是镶了金边还是镶了钻石了?“ “值得你一把年纪不要脸往上凑,你凑上去闻了还是尝著甜头了?“ “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你就半点不嫌害臊丟人吗!“ “人都说了,家家有烧酒,不露是好手,你倒好,这下全漏了!“ “整个村子都传遍了,往后我还有啥脸面出门见人!“ 眼瞅著王翠兰红著眼睛拎著菜刀,真怒气冲冲朝著江德才冲了过来。 江德才心里有苦说不出,就直愣愣站在原地,既不躲也不辩解。 江雪见状立马慌了神,急忙跑了出来,一把死死抱住情绪失控的母亲。 哭著连声劝阻,生怕母亲一时衝动做出后悔一辈子的傻事。 “妈,你这是干啥啊,我爸压根就不是那种人,肯定是被人冤枉陷害的!“ 江雪好说歹说、哭著劝了半天,总算是把激动的母亲拽到一旁稳住情绪。 王翠兰被拦下之后,再也绷不住,一屁股坐在院地上就哇哇大哭起来。 “老天爷呀!你咋这么不开眼啊!“ “你说我本本分分过日子,咋就偏偏摊上这么一档子糟心事啊?“ “往后我还咋有脸出门见人,咋在村里抬头过日子啊?!“ “俺娘家亲戚要是知道这事,都得活活笑话死我!“ “跟他过了大半辈子安稳日子,临了落个老爷们跟外人滚苞米垛的名声!“ 说著说著,王翠兰哭得越发伤心委屈,身子直发抖。 情绪激动得厉害,眼瞅著就要哭岔气、背过气去了。 就在院里乱作一团的时候,江国强忽然从里屋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一开口就是满肚子埋怨,半点都不体谅他爸受的委屈。 “爸,你可真行啊!“ “你背著我妈跟外边的老娘们扯犊子,扯仨拽俩不安分。“ “你就半点不嫌丟人害臊,不为家里人想想脸面吗!“ “现在闹出这么大风波,咱们家往后还能安安生生在这村子里住下吗?“ “早晚得被人戳脊梁骨,背后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一家人给淹死!“ “信不信今天晚上就有人气不过,偷偷来砸咱家窗户撒气!“ “就你堆在院外的苞米垛,都有可能被人暗地里一把给点著了!“ “你都这么大岁数活一辈子了,做事就不能安分守己掂量掂量后果吗?“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被人抓了现行落了名声,你还有啥可说的?“ “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净给家里惹祸添乱!“ “本来我还寻思缓和两天,好好去丈母娘家把媳妇接回来过日子呢。“ “出了这档子丟人丑事,我如今哪还有脸面登门,你可真是我活爹呀!“ 江国强站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开口埋怨,句句都带著怪罪和不满。 而此时江德才听完亲生儿子这番寒心的话,瞬间心灰意冷。 苦笑了一声,双腿一弯跪在地上,对著地面哐哐磕了几个响头。 “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对不起家里所有人。“ “我就不该活在世上,给家里丟人添乱。“ “行了,这事啥也別说了,全都是我的错!“ 说完这句话,江德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蔫蔫垮垮的,转身就朝著院外走去。 第203章 老丈人喝农药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张大棍再也忍不住,上前衝著江国强咣当就是一脚。 江国强冷不丁被踹了一脚,瞬间眼睛通红,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跟张大棍较劲。 可他那点身板和力气,压根就不是张大棍的对手,压根没法比。 张大棍根本不给他还手的机会,上前就是一顿电炮抡上去。 江国强都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只感觉拳头跟雨点子似的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江国强,你还算不算个人,有你这么当儿子说话的?“ “咱爸在外边平白受了天大的委屈,外人不理解也就罢了。“ “连你这个亲生儿子都不分青红皂白,说出这种寒心的话来!“ “你那良心是让狗给吃了,还是压根就没长良心?“ “脑瓜仁子要是不会思考不用的话,乾脆直接捐了算了!“ “真不知道当初是啥保胎药,把你这么个不懂人事的货给保下来的。“ “那是你亲爹,连你都不信他、数落他,世上还有谁会替他辩解?!“ 张大棍一边训一边动手,又是一顿炮子狠狠砸在江国强身上。 就江国强这两下子,也就平时在家耍耍横,有点蛮力气罢了。 在常年进山打猎、身强力壮的张大棍面前,压根不够看。 全程没有半点还手机会,被打得鼻头髮酸,鼻子直接窜出鲜血。 张大棍这才停下手,冷冷喘著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雪儿,你快出去一趟,赶紧看看你爸往哪去了干啥去了?!“ 这时候,忽然情绪缓过来的王翠兰猛然从地上站起来,急忙推了一把江雪。 江雪不敢耽搁,慌慌张张抹著眼泪就朝著门外跑了出去。 没过多大一会儿功夫。 就听到院子旁边下屋里头,传来了江雪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声。 “妈,快来呀!我爸喝农药了!“ 江雪这一声哭喊一出来,屋子院里的人全都瞬间慌了神。 啥也顾不上多想,嗷嗷叫著一窝蜂朝著下屋冲了过去。 急匆匆直奔下屋,进屋一瞅,就看见江德才瘫坐在地上。 手里紧紧捏著一个空了的农药瓶子,瓶里早已点滴不剩。 整个下屋空间不大,满屋子都瀰漫著一股刺鼻呛人的农药味道。 王翠兰当场瞬间傻了眼,魂都嚇飞了,直接扑到江德才身上放声大哭。 “老王八犊子,你干啥玩意啊?你咋就这么想不开喝农药啊!“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骂你,不该那么数落你。“ “你咋能干出这种傻事啊?这可咋整啊?快点想办法救人啊!“ 王翠兰彻底慌了神,哭得浑身发抖,六神无主没了半点主意。 这时候旁边的江国强也彻底愣住了,呆呆站在原地傻了眼。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张大棍,上前反手就给江国强屁股上来了一巴掌。 “还愣著干鸡毛站著发呆!!“ “沙幣愣的快去借个自行车,实在不行就去邻里家借个马车,麻溜赶紧的!“ 隨著张大棍大声一喊,江国强这才猛然从发懵中惊醒过来。 连滚带爬慌里慌张地往外跑,只顾著赶紧找人找车救人。 …………………………………… 一家子连搀带扶、连背带扛,土路顛得人骨头都疼,来回折折腾腾。 总算把浑身发软的江德才,送到了村里头的卫生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那年头的村卫生所,条件简陋得没法说,就三间土坯房,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 屋里就摆著两张掉漆的木板床,一个旧木药柜,罐子里装著些草根树皮。 总共就一个坐诊大夫,一个半大的护士,人手少得可怜,忙得脚不沾地。 那个年月,农村人日子过得紧巴,能捨得花钱看病的,大多是镇上工薪家庭。 村里种地的农户,向来是大病靠挺,小病靠养,头疼脑热扛一扛就过去了。 轻易不敢迈进卫生所的门,抓一副药就得花好几天工分,实在心疼得慌。 江德才被大夫和护士架著,慢慢带进里间病房,木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张大棍、江雪,还有王翠兰和江国强,全都守在病房门外,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踮著脚往里头瞅,心里七上八下,急得手心全是冷汗,就怕出啥事。 “你说我爸他是咋想的?这么大岁数了,咋还想不开喝农药,纯纯乱上添乱!” 江国强在走廊里急得直搓手,来回踱著步,嘴里不停埋怨,半点没往自己身上想。 他刚把这话撂下,旁边的江雪瞬间皱紧眉头,红著眼圈,立马开口懟了回去。 “还不是因为你!啥事都赖爸,外人往爸脑袋上扣屎盆子也就算了。” “你是他亲儿子,流著一样的血,连那种戳心窝子的话都能说出口,你还是个人吗江国强!” 江雪一脸愤恨,身子都气得发抖,这要是换做以前,她压根不敢跟二哥吵架。 江国强从小就蛮横,在家说一不二,江雪向来躲著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这回父亲被冤枉得跳河的心都有,二哥还火上浇油,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你个臭丫头片子,敢跟我叫板,你说谁呢!” 江国强立马耍起狠,擼起袖子就要动手,余光忽然瞥见张大棍阴著脸走过来。 张大棍手都抬了起来,眼神冷得嚇人,江国强嚇得本能往后猛退,后背狠狠撞在土墙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吭一声,他心里清楚,自己十个都打不过张大棍。 就在这时候,王翠兰快步衝过来,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江国强脸上,力道大得他脑袋偏到一边,嘴角都发麻。 “你个瘪犊子,还有脸在这叭叭?满嘴没一句人话,气死我了!” “你老妹说的哪句错了?你眼里还有你这个爹吗?还有这个家吗!” “我跟他吵吵是我一时糊涂,跟你有啥关係?你跟著瞎掺和,往他心上捅刀子!” “咱们这一家子,从头到尾也就只有你老妹信你爸,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王翠兰说到这儿,再也绷不住,捂著脸蹲在地上呜呜哭,心里满是懊悔和自责。 跟江德才过了一辈子,他老实巴交、本分踏实,自己比谁都清楚,咋就不信他呢。 刚才跟著外人一起冤枉他,说那么多伤人的话,换做谁能受得了,心里能不憋屈。 这要是江德才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乾脆跟著一起去了,省得活受罪。 江国强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再不敢吭声,耷拉著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第204章 江家老大来了!! 张大棍撇著嘴,一脸鄙夷地看著江国强,语气里满是不屑,冷声开口说道。 “你瞅你那德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纯纯一个窝囊废,半点老爷们样都没有。” “让媳妇治得卑服的,在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 “都到这生死关头了,你还惦记自己那点破事,半点不心疼爹,白养你这么大!” 江国强心里不服气,可领教过张大棍的厉害,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憋著一肚子火,眼神躲闪,不敢跟张大棍对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伴著粗重喘气声。 一个戴黑框眼镜、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慌里慌张跑了过来。 身上的工装都没来得及换,沾著机油污渍,一看就是从班上直接赶回来的。 这人正是江雪的大哥江国富,在镇上机械厂当正式职工,端的是铁饭碗。 村里有人捎信说他爸喝药出事了,他跟单位请假,一路小跑,连口气都没歇。 江雪和王翠兰一看见江国富,就像看到主心骨,立马擦乾眼泪,急忙迎了上去。 “大哥,你总算来了!”江雪眼眶一红,急忙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王翠兰一把拽住大儿子的手,攥得紧紧的,眼泪哗哗往下流,哭著说道。 “老大呀,你可算回来了,你爸他喝药了,都是我不好,我这张破嘴啊!” “连我都不信他,他心里得多委屈、多窝囊,才走了这条绝路啊!” “要是你爸这次没啥事,我给他道歉,给他磕两个响头都心甘情愿,咋的都行!” 王翠兰越说越自责,哭得浑身发抖,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恨不能抽自己嘴巴。 江国富拍著母亲的后背,轻声安抚,语气沉稳,努力压下心里的焦急。 “妈呀,雪儿,別哭了,咱爸一辈子老实,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就是好好的,爸咋突然喝药了?家里到底出啥事了,跟我说清楚。” 王翠兰心里乱成一团麻,嘴瓢得说不明白,江雪在一旁接过话茬,慢慢说道。 把江德才被老朱会计陷害,冤枉跟马丽娟搞破鞋,回家被眾人冤枉的事。 一五一十、原原本本,从头到尾跟江国富阐述了一遍,半点添油加醋都没有。 江国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色越来越沉,心里满是怒火,又满是心疼父亲。 自己父亲一辈子在村里任劳任怨,从没跟人红过脸,竟被人这么栽赃陷害。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国强,脸色冰冷,衝著他招了招手。 “老二,你过来一趟。” 江国强一脸疑惑,不知道大哥要干啥,磨磨蹭蹭,低著头慢慢挪了过去。 下一秒,江国富二话不说,抬起脚,狠狠踹在江国强的屁股上,力道极大。 直接把江国强踹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他捂著屁股,齜牙咧嘴直哼哼。 “大哥,你干啥玩意啊?平白无故踢我干哈,我招你惹你了,你凭啥打我!” 江国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委屈,扯著嗓子喊,心里满是不服气。 “踢你就算是轻的,你等著,这事没完,你个没正事、没出息的玩意!” “咱爸被人那么冤枉,一辈子老老实实,受了天大的委屈,有苦说不出。” “你个当亲儿子的,不帮他辩解,不说暖心话,还说难听话扎他心,是人干的事吗?” “就因为你自己家那点破事,让爸妈跟著你上火操心,你没出息还有脸数落爸!” 刚才江雪站在一旁,也没藏著掖著,直接把父亲喝农药的根由说了出来。 就是因为二哥江国强说的话太难听,句句扎心,把父亲逼得走投无路。 当然,王翠兰当时说的话也伤人,才让江德才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江国强坐在地上,不服气地撇著嘴,梗著脖子,红著脸反驳江国富。 “大哥,咱俩谁也別笑话谁,整的好像你多有出息似的,你比我强哪去了?” “你要是真有出息,咋没把爸妈接到镇上享福,让他们在村里受这份委屈?” “你不也怕媳妇吗?我大嫂就跟那老母夜叉似的,她说句话你敢不听一句?” “现在在我面前装好人,跟我拔横横,有啥资格说我,咱俩一路货色,谁也別嫌谁!” 这话彻底激怒了江国富,他暴跳如雷,擼起袖子就要再衝上去揍他。 “你再说一句,我今天就踹死你,让你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没大没小!” 江雪和王翠兰见状,急忙衝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拽住江国富,把他拉到一边。 生怕他真的动手,在卫生所闹出事,耽误大夫给江德才治病,那就麻烦了。 “行了行了,这是在医院呢,不是家里撒野的地方,你俩就別吵吵了,消停点。” 王翠兰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劝说道,心里又乱又急,满是无奈,不知道该咋办。 江国富被拽住,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瞥见一旁站著的张大棍,脸色瞬间变了。 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皱著眉头,语气特別不好地开口问道。 “你来干啥啊?谁让你来的,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別在这碍眼!” 江国富一直住在镇上,很少回村,压根不知道家里人对张大棍早就改观了。 在他的印象里,张大棍还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閒、不务正业,欺负江雪的混子。 当初妹妹嫁给张大棍,受了无数苦,最后还被他拋弃,老江家都把他当仇人。 “大哥,我……” 张大棍刚要开口解释,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国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 “別,你可別管我叫大哥,我跟你啥关係都没有,你跟江雪都离了,八竿子打不著!” “张大棍,你是不是来看我们老江家笑话的,看我们家出事,你心里舒坦了?” 江国富一脸没好气,字字带刺,压根不给张大棍说话的机会,满脸鄙夷。 “大哥,你误会了,是大棍帮著把爸背过来的,一路护著,跑前跑后,没他不行!” “而且现在连爸妈都不埋怨他了,他早就改好了,你別再说难听话了行不行?” 江雪急忙挡在张大棍身前,对著大哥解释,生怕大哥说话太伤人,让张大棍难堪。 “是啊,国富,你就別跟大棍吵吵了,这孩子现在真挺好,比以前强太多了,懂事了。” “这回要是没有人家大棍,你爸还不知道啥样呢,全靠他张罗著送过来,多亏了他。” 王翠兰也连忙跟著劝说,拉著江国富的胳膊,语气诚恳,帮著张大棍说好话。 江国富一听这话,瞬间懵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心里满是疑惑。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几个月回村,爸妈提起张大棍,还恨得牙根痒痒。 说恨不得把他赶出村子,把他当狗屎一样臭著,压根不想看见他一眼。 这才短短俩月,咋不光江雪,连母亲都开始帮张大棍说话了,態度变得也太快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他一时半会根本转不过弯来,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第205章 你小子,发达了?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母亲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发难,免得母亲伤心。 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张大棍,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来回踱步,焦急等待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一家子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坐立难安。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病房的门终於被推开,大夫摘著口罩,慢悠悠走了出来。 王翠兰、江雪、江国富、江国强,立马一窝蜂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 “大夫啊,俺家老头子咋样啊?有啥事你就直说,我能挺得住,千万別瞒著我!” 王翠兰紧紧抓著大夫的胳膊,手都在发抖,声音哽咽,满脸祈求,就怕听到坏消息。 “大夫,我爸到底咋样了?无论花多少钱,无论如何都得把我爸救过来,求求你了!” 江国富说著,急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要塞到大夫手里,满脸急切,就想让大夫用心治。 那个年月,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普通农户家里好几天的生活费。 大夫连忙把钱推了回去,摆了摆手,笑著说道,语气格外平和,让人安心。 “放心吧,人没啥大事,已经及时催吐了,喝进去的农药都吐出来了,没残留。” “而且也赶巧了,那农药放的时间太长,都过期了,药性早就散了,没大碍。” “等病人缓一会儿,精神头好点,没啥不舒服的,就可以回家休养了,不用住院。” “就是刚做完催吐,肠胃受了刺激,最近几天没啥胃口,吃点稀粥流食就行,別吃硬的。” “对了,等会记得去收费窗口把诊疗费交一下,三十块钱,就在走廊那头。” 大夫说完,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去忙別的病人了,不再多耽搁。 听到大夫这番话,一家子人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全都鬆了一口气,腿都软了。 江国富和江国强哥俩,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紧绷的神情终於舒缓下来。 王翠兰更是捂著脸,喜极而泣,一边哭一边衝著大夫离开的方向不停道谢。 江雪也笑了,转头看向张大棍,眼神里满是感激,脸颊微微泛红,满是温柔。 把大夫送走之后,王翠兰拉著江雪,迫不及待地往病房里走,想去看看江德才。 走到门口,回头衝著江国富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急切,惦记著医药费的事。 “老大呀,你去帮忙把你爸的诊疗费给交了,快点回来,咱好早点回家,不耽误。” 江国富点头答应了一声,“哎”了一声,转身就朝著收费窗口走去,不敢耽搁。 江国强也想跟著进屋,一抬头看到张大棍,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满脸防备。 眼神躲闪,磨蹭了好半天,才低著头,慢慢溜进了病房,不敢跟张大棍照面。 张大棍没有立马进屋,心里想著,这次老丈人出事,自己全程跑前跑后。 正好趁这个机会,在老江家人面前表现一把,把医药费交了,缓和缓和关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刚走到收费窗口附近,就看到江国富已经站在窗口前,脸色十分难看,眉头紧锁。 只听江国富对著窗口里的收费员,语气焦急又窘迫,大声说道,满是不解。 “啥玩意?三十块钱?不就是做个催吐吗,咋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 张大棍一听这话,立马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江国富,心里瞬间明白了。 江国富手里就攥著刚才想给大夫的十块钱,跟三十块的医药费差了一大截。 看他的样子,明显是钱没带够,手里拮据,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急得够呛。 张大棍没多想,径直走了过去,拍了拍江国富的肩膀,开口问道,语气平和。 “大哥,咋的了?是不是钱不够,差多少,我这有,我帮你垫上。” 江国富正著急上火,被人一拍,转头看到是张大棍,立马不耐烦地说道。 “不够还能咋的?用你管,问啥问!你有钱啊?少在这假惺惺装好人,不用你好心。” 他打心底里看不起张大棍,印象里,张大棍一直是一穷二白的混子,啥都没有。 当初妹妹嫁给她,家里穷得叮噹响,锅都快揭不开了,吃了上顿没下顿。 妹妹跟著他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最后还被他拋弃,他压根不信张大棍能有钱。 谁知江国富话音刚落,张大棍二话不说,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几张票子。 全都是崭新的十块钱大团结,整整三张,“啪”的一下,狠狠拍在窗口柜檯上。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看得江国富直接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 他原本心里还在犯愁,想著硬著头皮回镇上找媳妇要钱,可媳妇向来抠门。 未必肯给,可父亲的医药费不能不交,自己是当大哥的,不能丟这个人,让人笑话。 指望爸妈,家里根本没钱,指望二弟江国强,更是不可能,他比自己还穷。 而且江国强媳妇管钱管得极严,一分钱都不会拿出来给老丈人看病,抠得要死。 他们哥俩,在村里都被人背后议论,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在家做不了主,没话语权。 如今看到张大棍隨手掏出三十块钱,江国富满脸震惊,心里翻江倒海,不敢相信。 张大棍把钱递进去,很快就拿到了收费票据,攥在手里,转身准备回病房。 江国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张大棍,满脸疑惑地问道。 “大棍,你这钱到底哪来的?你小子最近干啥了,咋突然有这么多钱,不对劲啊?” 他实在想不通,以前穷得叮噹响的张大棍,咋突然能拿出这么多现金,变化太大了。 张大棍咧著嘴,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云淡风轻。 “赚来的唄,还能哪来的,总不能变戏法变出来的,哥,你可真有意思,想那么多干啥。” 江国富上下打量著张大棍,眼神里满是诧异,忍不住说道,心里满是好奇。 “行啊,没看出来,你小子现在混得挺不错,日子过起来了,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最近干啥营生呢?是不是又上赌桌耍钱了,我可告诉你,赌博可不是好事,別沾。” 第206章 俩亲儿子不如一个前姑爷儿!!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手里的十块钱,硬生生塞进了张大棍的手里,態度坚决。 “这钱你先拿著,剩下的二十,等我回镇上跟媳妇要了,再给你送过来,一分不少。” “这钱就当是你帮忙垫的,我们老江家,不欠你人情,你別多想,也別惦记啥。” 张大棍心里清楚,江国富这人本性正直,就是太迂腐,认死理,特別固执。 为人正派,爱面子,不想欠別人的,尤其是自己这个前妹夫,怕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他也没推辞,把十块钱收了起来,免得江国富心里多想,彆扭。 他也不想过多解释自己赚钱的事,往后日子长了,老江家自然会慢慢明白。 “哥,这算啥人情,才几个钱,不用这么较真,都是一家人,应该做的。”张大棍笑著说道。 江国富白了他一眼,隨口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心里的芥蒂少了几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傢伙的,整的你好像是大款似的,別嘚瑟,好好做人就行。” 说完,江国富加快脚步,超过张大棍,急匆匆衝进了病房,想去看看父亲的情况。 病房里,江德才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身子虚弱得很。 被江雪和王翠兰一左一右搀扶著,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眼神黯淡。 江国强想凑过去,跟父亲说句话,刚往前挪了两步,就被江德才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心寒,江国强立马停下脚步,尷尬地蔫蔫站在一旁。 伸手拿起江德才的外套,抱在怀里,不敢再上前,也不敢说话,满脸愧疚。 “爸呀,你这身子还虚,要不就先跟我去镇上家住吧,条件比村里好。” “明天我再带你去医院复查看看,等彻底没事了,咱再回村里,你看行不?” 江国富走到床边,看著虚弱的父亲,轻声说道,满脸心疼,想让父亲好好休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拉倒吧,我这心里头啊,咽不下这口气,憋屈得慌,哪也不去,就回村里。” “我得回去,不能让人这么给冤枉著,我江德才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不能背这黑锅。” “我江德才这辈子就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儿,如今呢,连你妈都不相信我,就大棍信我。” “你们这两个儿子,我算是指望不上啊,养儿防老,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外人。” “大棍啊,你过来,等会你先別回家啊,跟我回我家,咱们商量商量这事到底咋办。” “爸现在就指望你了,別人谁都指望不上,你可得帮爸討回公道啊。” 江德才说著,声音哽咽,委屈得都快哭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期盼。 江国富和江国强瞪著眼睛,看著张大棍快步凑到床边,心里满不是滋味。 就好像张大棍才是亲生儿子,而他们两个,反倒成了毫不相干的外人。 特別是江国富,前两个月回村,父亲提起张大棍,还骂个不停,恨不能把他撵出村。 这咋一转眼两个月过去,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太让人费解了。 “爸呀,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肯定给你討回公道,不让你白受委屈。” “而且那老朱会计,本来就是奔著我来的,先把你拖下水,这些阴损事指定是他干的。” “跟我玩这些阴的,绝对不好使,你今天受的委屈,我保证让你十倍、一百倍找回来!” “爸,你信不信我,我说到做到,肯定让老朱那小子付出代价,还你清白。” 张大棍站在床边,语气特別郑重,眼神坚定,对著江德才保证,字字鏗鏘有力。 “净说那犊子话,我不信你还信谁!我现在就信得著你,別人谁都不好使,就靠你了。” 江德才嘴唇有些发白,身子还显得特別虚弱,说话却格外用力,態度坚决。 即便身子不舒服,说这番话的时候,还特意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江国富和江国强。 眼神里满是失望,暗骂两个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还不如前姑爷子靠谱。 江国富和江国强被看得满脸通红,站在一旁,低著头,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大棍见状,轻轻架起江德才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往外走。 连江雪想上前搀扶,都被江德才摆了摆手拒绝,现在他就认张大棍,谁都不行。 王翠兰想上前扶一把,也被江德才轻轻推开,心里还记恨她刚才冤枉自己。 王翠兰满脸委屈,眼眶泛红,却不敢上前,只能跟在一旁,默默掉眼泪。 “妈呀,这是啥状况啊?爸这是让张大棍这小子给灌迷魂汤了?咋这么信他呢!” 江国富挠著脑袋,满脸疑惑不解,凑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心里满是纳闷。 “你不知道最近这两个月啊,大棍可算是开了窍,彻底改邪归正了,人家现在赚了钱,发了財。” “就连你爹当上会计,那都是人家给出的力,在村子里混得嘎嘎明白,人人都高看一眼。” “国富啊,以后你可不许跟大棍耍脾气,好好相处,別说你爸了,连我这关你都过不去。” 王翠兰看著江国富,语气严肃地说道,对张大棍的满意,溢於言表。 江国富听著母亲的话,再次被震撼到,心里满是惊讶,彻底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雪儿啊,那你俩这是准备復婚啊?” 江国富转头看向妹妹,满脸好奇,开口询问了一声,想知道俩人的打算。 江雪听完这句话,脸蛋瞬间变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低著头,抠著衣角,没有吭声。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可那娇羞的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默认了。 这要换做以前,有人说她跟张大棍復婚,江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不同意。 可现在,她心里早就原谅了张大棍,也盼著能跟他重新过日子,好好过日子。 “大哥,你瞅著没?张大棍那外人,以前作了那么多孽,现在摇身一变,成老好人了。” “你说这上哪说理去啊,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咱俩这当儿子的,委屈都没地方说。” 江国强嘆了口气,耷拉著脑袋,走到大哥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满脸不服气。 “滚王八犊子,谁跟你一样啊?我可没那么委屈,少在这跟我磨嘰。” “人家张大棍是实实在在做到了,真心对咱爸妈好,才得到认可,你算个屁呀,没资格说。” 江国富可不惯著他,丟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懒得搭理这个没出息的弟弟。 江国强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一脸茫然,抬手拍了拍大腿。 “我招谁惹谁了,咋全家人都冲我来呢,我也没干啥错事啊,太憋屈了!” 他小声嘀咕著,满脸委屈,却没人理会他,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后面,往家走。 第207章 一竿子给老梁寡妇给悠出去了! 而此时的七里村,老朱会计家里,早就摆上了庆功酒,热闹得很。 饭桌就摆在炕头上,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子,酒瓶子倒了好几个,酒香四溢。 老梁寡妇盘著大腿,大屁股往炕沿上一坐,手里拎著个大鸡腿,大口大口造著。 吃得满嘴流油,狼吞虎咽,半点不讲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炕头上,老朱会计和马丽娟,面对面坐著,手里拎著酒盅,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老朱会计满脸得意,心里美滋滋的。 “两个大妹子呀,这回呀,我可真指望你俩了,多亏了你们帮忙,我这会计才能回来。” “要是没有你俩呀,我这会计的位子,这辈子都別想夺回来了,多谢多谢。” “以后啊,老梁妹子,你在村子里儘管横著走,有我老朱罩著你,没人敢欺负你。” “特別是丽娟妹子,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哥亏待不了你,绝对记著你的好。” “等我把那张大棍从这个村撵出去,你看著老江家那处房子,我给你整到手。” “到时候你直接搬咱们村来住,不比在八里舖子强十倍?分田到户,我给你整最好的一等地。” 老朱会计拍著胸脯,满嘴酒气,得意洋洋地保证著,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哎呀妈呀,这算个啥,不就是掛个破鞋头子,被人骂两句吗,我早就习惯了。” “这还是帮你大哥忙,咱俩谁跟谁,以前没人帮我的时候,我也常被人这么对待。” “以前跟人家搞破鞋,没少让人逮起来,就这种场面,我经歷太多了,压根没当回事。” 马丽娟喝得有点多,舌头都大了,啥话都往外说,半点不藏著,口无遮拦。 老朱会计一听,顿时眼睛瞪得老大,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合著这老娘们,也不是啥省油的灯,比老梁寡妇还要开放,啥都敢干。 不过他心里也没在意,反而眼珠子开始在马丽娟身上来回打转,动了歪心思。 老梁寡妇他早就搂够了,玩腻了,早就没兴趣了,看著都觉得烦。 可这马丽娟不一样,要身条有身条,要模样有模样,关键还比老梁寡妇年轻好几岁。 老朱会计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喝多了,把老梁寡妇送回家,把马丽娟留下来。 在自己家对付一宿,好好快活快活,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错过。 打定主意,老朱会计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不停给马丽娟倒酒,劝她多喝几杯。 一门心思,就想把马丽娟灌醉,达成自己的齷齪心思,半点廉耻都不顾。 屋里酒气熏天,烟火气混著廉价烧酒的辣气,在土坯房里绕来绕去散不开。 老梁寡妇这会儿早就喝得五迷三道,脑袋昏沉沉的,眼皮沉得根本抬不起来。 一杯接一杯的烧刀子下肚,脑子彻底懵圈,舌头捋不直,说话大舌浪急、含糊不清。 整个人晕乎乎的满眼直冒金星,身子软塌塌靠在炕沿上,连坐都坐不稳当了。 平日里泼辣咋呼的劲头半点不剩,一双醉眼直勾勾死死盯上了对面的老朱会计。 那眼神黏糊糊、直勾勾的,带著一股子缠人的浪劲儿,看得老朱会计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朱会计心里头咯噔一下,暗自叫苦,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娘们彻底喝大了。 他太了解老梁寡妇的性子,清醒的时候就黏人,喝多了更是胡搅蛮缠不讲理。 但凡今晚不把她赶紧送走,指定得被她死缠烂打,拽著折腾整整一宿。 自己这一把岁数的体格子,根本扛不住这疯婆子连番折腾,铁定得累散架。 最关键的是,被动应付和主动快活完全是两码事,他今晚心里头装著马丽娟。 满心满眼都惦记著年轻貌美的马丽娟,压根懒得跟人老珠黄的老梁寡妇纠缠。 老朱会计眼珠子快速一转,贼溜溜的扫过炕边,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马丽娟身上,此刻的马丽娟也喝得浑身发软,歪靠在炕琴边上。 燥热的酒意涌上头顶,她嫌身上闷热,隨手就褪去了外层的碎花褂子。 昏黄煤油灯的微光映著她白皙细腻的皮肉,白得晃眼,身段线条玲瓏有致。 这一幕看得老朱会计喉结不停滚动,哈喇子都快顺著嘴角流下来了,心火直窜天灵盖。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装作一脸客气温和的样子,起身笑著开口搭话。 “老梁妹子,瞅你这是喝多了吧?天色不早了,哥亲自送你出门回家!” 话音落下,老朱会计麻利地蹬上布鞋,弯腰伸手就想去把瘫软的老梁寡妇拽起来。 可谁成想,喝得烂醉的老梁寡妇压根不听使唤,神志迷糊,动作大胆又放肆。 非但没起身,反而身子一歪,顺势往下一滑,抬手就去扯自己的裤腰。 裤子直接被她褪下去大半截,白花花的屁股露在外头,猛地一坐,狠狠压在老朱会计手背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重压,疼得老朱会计倒吸一口凉气,手腕被压得生疼。 他疼得齜牙咧嘴,顾不得客气,下意识抬手狠狠往她屁股上用力一抠。 “嗷!” 剧烈的刺痛瞬间穿透酒劲,老梁寡妇猛地一个窜天猴似的从炕上弹了起来。 双手死死捂著屁股,疼得齜牙咧嘴,扯著大嗓门嗷嗷叫唤。 “哎呀妈呀!疼死我了!哪个挨千刀的抠我!” 这一下,直接把半醉半醒的老梁寡妇差点彻底疼清醒,酒劲都散了大半。 老朱会计看著她狼狈抓狂的模样,忍不住偷偷咧嘴坏笑,不停甩手搓著手背。 手上沾著一股子腌臢味儿,难闻得要命,他满脸嫌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妹子,赶紧利索的!天都黑透了,深更半夜的別在我家磨蹭!” “快回家睡觉,有啥嗑、有啥恩怨,咱们明天天亮了再说!” 老朱会计不敢多耽搁,怕夜长梦多,上前伸手连拉带拽拖著老梁寡妇往门口走。 此刻老梁寡妇的裤子还褪在大腿根,大半截白花花的皮肉露在外头,毫无形象可言。 老朱会计也顾不上避讳,抓著她的胳膊,连推带搡,跌跌撞撞把人拖到院门口。 抬手一把拉开破旧的木板院门,毫不留情,对著老梁寡妇的后腰狠狠蹬了一脚。 嘴里乾脆利落吐出两个字:“走你!” 老梁寡妇本就浑身发软、站不稳,被这结结实实一脚踹出去老远。 身子踉蹌著往前扑腾,脑袋一歪,直奔院外的乾柴火垛,一头狠狠扎了进去。 整个人埋在蓬鬆的玉米秸秆和柴火堆里,挣扎两下,直接没了动静。 夜风吹得柴火垛沙沙作响,没过片刻,柴火垛里就传出震天响的呼嚕声。 鼾声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响彻寂静的夜空,听得格外清楚。 第208章 抓破鞋,逮现行!! 老朱会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得意的坏笑,压根懒得管她死活。 管她冻不冻著、凉不凉著,只要不缠著自己,睡柴火垛都是她自找的。 他反手“哐当”一声拉上院门,咔噠插好门栓,彻底隔绝外头的动静。 转身快步折返屋內,急色匆匆,抬手就扯掉身上的褂子、长裤,脱得乾净利落。 炕上的马丽娟早已醉意沉沉,四肢无力,软软地瘫躺在被褥上,一动不动。 微敞的衣衫衬得身段愈发妖嬈,朦朧月色透过窗纸洒在身上,格外勾人。 这诱人的模样,瞬间点燃了老朱会计心底积攒已久的慾火,直接烧上头顶。 他双眼赤红,眼神黏腻又贪婪,像一头饿了许久的老恶狗,死死盯著炕上的人。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迈开大步,恶狠狠径直朝著马丽娟扑了过去。 马丽娟脑袋昏沉,意识模糊,整个人处於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態。 只感觉身上猛地压下来一道沉重的身影,带著浓烈的酒气和烟火气。 几乎是女人的本能反应,她迷迷糊糊伸出双手,在老朱会计身上胡乱划拉摸索。 昏暗的土坯小屋里,孤男寡女,酒后乱性,乾柴烈火,彻底纠缠到了一处。 正所谓鱼配鱼、虾配虾,乌龟专配老王八,这俩人一路货色,狼狈为奸。 屋里的动静断断续续,窸窸窣窣,没过多久,屋內的煤油灯“啪”的一下被吹灭。 黑漆漆的屋子彻底没了光亮,只余下曖昧又杂乱的动静,在夜里隱隱传开。 也就在屋內熄灯、两人纠缠不休的这片刻功夫,院外的黑影悄然窜动。 夜色漆黑如墨,星月隱晦,村里的土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矫健的身影借著夜色掩护,鬼鬼祟祟、轻手轻脚翻进了老朱会计的院子。 正是蛰伏已久的张大棍,手里紧紧攥著一把亮白光的手电筒,脚步轻盈无声。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小心翼翼跟著江国富、江国强兄弟二人,全都敛声屏气。 三人压低身子,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坏了大事。 江国富压低嗓音,轻声细气开口询问,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大棍,这深更半夜的,你偷偷带我们来老朱家干啥?也不提前说一声!” 张大棍眼神锐利,死死盯著黑漆漆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压著极低的声音,字字清晰、带著怒气,跟兄弟二人快速解释缘由。 “抓破鞋!抓现行!” “白天老朱这个老瘪犊子,顛倒黑白、血口喷人,硬生生冤枉咱老丈人。” “非说咱爸跟马丽娟不清不楚、背地里搞私情,逼得咱爸喝农药寻短见!”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自打白天出事,马丽娟压根就没离开过村子。” “从头到尾就躲在老朱会计家里,俩人偷偷廝混,压根没走远半步!” 说完,张大棍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茫然的江国强,语速急促、乾脆利落。 “国强,別愣著发呆!赶紧撒腿跑去把村长王国仁喊过来!” “抓紧点,速度要快!今天就让村长亲眼瞅一瞅!” “好好看看这马丽娟到底是啥货色,压根就是水性杨花、乱搞私情的女人!” “看她还有啥脸冤枉咱老实本分的老丈人,看老朱会计还咋顛倒黑白!” 听完这番话,江国强瞬间回过神,狠狠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衝出院外。 脚下步子飞快,借著夜色,一路狂奔,直奔村长王国仁的家里跑去报信。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张大棍和沉稳內敛的江国富二人,静静佇立等候。 晚风微凉,吹得院中的树枝沙沙作响,柴火垛里的呼嚕声格外刺耳。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放轻脚步,顺著声响,慢慢凑近院边的大苞米垛。 张大棍抬手打开手电筒,指尖轻按开关,一束雪亮白光瞬间划破黑夜。 光束顺势扫向一旁的柴火垛,俩人低头一看,当场看呆了。 只见老梁寡妇裤子褪在膝盖处,大半截白花花的皮肉露在外头。 双臂紧紧抱著肩膀,蜷缩在蓬鬆的秸秆堆里,睡得死死的。 那呼嚕声打得震天响,毫无形象、毫无防备,睡得昏天暗地。 张大棍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戏謔,懒得理会这醉醺醺的疯婆子。 他弯腰隨手扯过一旁閒置的干稻草帘子,轻轻盖在老梁寡妇身上。 好歹夜里秋风凉,真冻出个好歹,反倒耽误今晚抓姦的大事。 盖好草帘,遮住熟睡的老梁寡妇,二人再次敛息凝神,摸向正屋墙根。 悄悄贴在窗台底下,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屋里传来的动静。 屋里曖昧杂乱的骨碌声、低语声断断续续,听得一清二楚。 没过片刻,一道娇弱又带著委屈的女声清晰传出,正是马丽娟的声音。 “大哥啊,我说大哥!轻点!拜尼玛掰夸夸轴子了,嘶嘶…哦纷纷纷儿…疼啊!” 就这一句话,彻底坐实了屋里的一切,马丽娟果然就在老朱会计屋里廝混。 张大棍眼底怒火暴涨,心里的火气瞬间压不住,白天的憋屈尽数翻涌上来。 他耐著性子,咬牙隱忍,静静在屋外等候,不多浪费一秒功夫。 约莫十来分钟过后,屋里的所有动静彻底停歇,变得安安静静。 张大棍心里清楚,事儿已经结束,正是抓现行、打人脸的最好时机!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国强已经带著村长王国仁赶了过来。 王国仁身上只隨便披了一件薄外套,头髮乱糟糟的,满脸疲惫和不情愿。 大半夜被人从热被窝里薅出来,任谁心里都憋著一肚子火气。 他踏进院子,看著黑漆漆的屋子和蓄势待发的三人,皱著眉头沉声开口。 “大棍啊,你这孩子咋总爱折腾事!大半夜的又把我折腾过来干啥?” “没啥要紧事就赶紧散了,別瞎胡闹,耽误我睡觉!” 张大棍转头看向王国仁,语气郑重、带著十足的底气,字字鏗鏘。 “村长,今晚这事绝对不是瞎胡闹!” “你亲自过来好好看看,这马丽娟压根就不是啥安分守己的好女人!” “私生活混乱,跟谁都能廝混到一起,满嘴谎话,她的话半句都信不得!” “白天就是她跟老朱会计串通一气,恶意污衊、栽赃陷害我老丈人江德才!” “硬生生把咱老实巴交的老爷子逼得喝农药寻死,受了天大的委屈!” “今晚我就让你抓他俩搞破鞋的现行!我倒要看看,老朱会计还有啥歪理可说!” 第209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王国仁听完,心头一沉,无奈长嘆一口气,满脸顾虑地再三叮嘱。 “大棍,你可千万稳住,別衝动瞎整!” “要是抓不到实打实的证据,抓空了,老朱那个人心眼小、记仇得很!” “铁定得跟你拼命,到时候村里不得鸡飞狗跳?你可得整准了!別闯祸!” 张大棍眼神篤定,底气十足,摆手应声,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村长你放心!百分百有准儿!这俩人跑不了,绝对抓现行!” 话音落下,张大棍当即招呼江国富、江国强兄弟二人,三人站成一排。 各自深吸一口气,蓄足力气,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破旧的木板房门。 “一二三!踹!” 隨著张大棍一声低喝落下,三人同时抬脚,卯足全身力气狠狠踹向房门。 老旧的木板房门本就年久失修,榫卯鬆动,哪里扛得住三人合力猛踹。 只听“咔嚓!轰隆!”两声巨响,木板门直接断裂崩开,轰然倒塌进屋內。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瞬间震得屋里两人魂飞魄散。 屋里瞬间传出老朱会计的惊慌喊声,夹杂著马丽娟惊恐尖锐的尖叫声。 “哎呀妈呀!啥动静?!是野猪闯进屋里了?!” “大哥!快起来瞅瞅!出啥事了!快!” 屋里的老朱会计嚇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慌慌张张地摸索衣服往身上套。 心里又慌又乱,手脚发抖,衣服怎么穿都穿不规整。 可不等他穿戴整齐,张大棍三人已经踩著破门碎片,大步衝进屋內。 三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束齐齐亮起,精准无误,狠狠照在土炕之上。 炕上的一幕瞬间暴露在灯光之下,看得眾人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马丽娟浑身只裹著一床薄薄的旧棉被,瑟瑟发抖地缩在炕角。 棉被短小单薄,压根遮不住身子,大片雪白肌肤露在外头,狼狈不堪。 而老朱会计更为狼狈窘迫,衣服只胡乱套在了脖子上,松松垮垮掛著。 下身半点遮挡没有,整个人慌慌张张想要起身逃窜,场面不堪入目。 张大棍眼疾手快,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死死揪住老朱会计的衣领。 狠狠用力一拽,直接把人从温热的土炕上硬生生拖拽摔落在冰冷地面。 王国仁紧隨其后走进屋內,看著眼前荒唐不堪的一幕,无奈连连嘆气。 默默站在门口,不说话、不动手,只是静静看著这场闹剧。 “国强!赶紧把屋里的煤油灯点著!亮堂点!让大家看个清清楚楚!” 张大棍沉声吩咐一声,江国强立马应声上前,快速点燃了桌案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火缓缓亮起,彻底照亮了整间屋子,所有狼狈无处遁形。 马丽娟紧紧裹著被子,蜷缩在炕最角落,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见人。 满脸通红、又羞又怕,浑身止不住发抖,彻底没了白天囂张跋扈的气焰。 而摔在地上的老朱会计,被拽得头晕眼花,还没等缓过神,就迎来一顿胖揍。 张大棍压著连日积攒的怒火,抬手抬脚,对著他狠狠招呼上去。 拳打脚踢力道十足,每一下都带著怒气,打得老朱会计满地打滚、嗷嗷惨叫。 “你个老瘪犊子!心思歹毒、阴损至极!” “白天顛倒黑白、血口喷人,恶意污衊、栽赃我老实本分的老丈人!” “把我老丈人逼得差点喝药丧命,受了天大的冤枉和委屈!” “结果呢?!你自己夜里半点不閒著,偷偷跟马丽娟廝混搞破鞋!” “还有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真是飢不择食、啥人都能將就!” “连老朱这种糟老头子你都看得上、愿意凑活!真是没底线、没廉耻!” “现如今人赃並获、抓了现行!我看你们俩还有啥狡辩的!还有啥话说!” 张大棍扯著大嗓门,怒气冲冲厉声呵斥,声音洪亮,震得屋子嗡嗡作响。 老朱会计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酸痛,趴在地上不停哀嚎、拼死挣扎。 即便身陷狼狈境地,他依旧不死心,抬著头对著张大棍放狠话、喊冤叫屈。 “张大棍!你给我等著!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你纯属仗势欺人!” 转头又看向门口的王国仁,满脸委屈、刻意卖惨哭诉。 “村长!你亲眼瞅瞅!这也太欺负人了!纯属故意找茬、仗势打人!” “我现在就是孤身一人的跑腿子,无牵无掛!我愿意跟谁处就跟谁处!” “轮得到他张大棍多管閒事、动手打人吗?!这还有王法吗!” 老朱会计心里门儿清,自己早就和媳妇彻底离婚,孤身一人,无妻无子。 在村里属於没人管、没人拘的跑腿子,私生活混乱根本算不上大过错。 顶多就是被村民背后嚼嚼舌根、骂两句作风不正,压根影响不到根基。 王国仁看著满地狼狈的两人,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张大棍,终於开口劝解。 “大棍啊,行了!別再动手摺腾,打人出气了,到此为止吧!” “老朱说的没错,搁理上说,这事確实算不上啥大过错。” “他要是婚內出轨、有家乱来,我铁定狠狠治他、秉公处置!” “可他如今孤身一人、光棍一条,是自由身,私生活旁人管不著!” “顶多就是作风散漫、惹人閒话,算不上栽赃害人的实证,治不了他的罪!” 听完村长这番话,张大棍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恍然大悟。 他这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关键漏洞,心里又气又憋屈,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只顾著抓姦出气,压根忘了老朱会计早就离婚、是孤身跑腿子的事! 哪怕马丽娟有家有室、婚內乱来,有错在先,可老朱完全没有任何把柄可抓。 这年头村里规矩鬆散,单身光棍隨便廝混,压根没人较真、没人过问。 只要不偷不抢,不祸害村里集体利益,私下这点破事,村民只会看热闹。 根本没人会站出来指责、问责,更没法凭这事,给老朱会计定过错。 想明白这一层关节,张大棍心里万般不甘,缓缓从老朱会计身上站起身。 即便知道抓不住对方把柄,他依旧憋著一口恶气,抬脚对著老朱脸上补了一脚。 就算定不了罪、討不回公道,也得揍他一顿,出了白天那口憋屈恶气! 踢完这一脚,张大棍依旧满心不服,转头对著王国仁沉声追问。 第210章 事儿都出在老梁寡妇身上了!! “村长!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翻篇了?!” “拋开別的不说,就算我老丈人真有啥閒话、啥误会,跟他老朱有啥区別?” “凭啥双標对待?凭啥非要逼我老丈人搬出七里村、背黑锅走人?!” 王国仁看著执拗不服的张大棍,无奈摇头,耐心跟他讲明其中的利害差距。 “大棍啊,你咋还看不明白这里的门道!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老朱是孤身跑腿子,无牵无掛,一人做事一人当,没人詬病、没人追责!” “可你老丈人不一样!有家有室、有儿有女、正经过日子的庄稼人!” “名声脸面就是一辈子的根基,半点閒话都能毁了一家人的名声!” “村里人讲究的就是脸面名声,压根不能相提並论!” 张大棍听得心里怒火翻腾,正要开口爭辩、继续理论討说法。 王国仁直接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疲惫和无奈。 “行了大棍,听我一句劝!今晚就到此为止,別再继续瞎折腾了!” “再闹下去只会越闹越僵、两败俱伤,赶紧带著家人回去睡觉!” 话音落下,王国仁压根不给张大棍爭辩的机会,转身直接迈步走出屋子。 径直离开院子,连夜返回自家,彻底撒手不管这档子烂事。 张大棍当场愣在原地,心里又气又懵,满心不甘,一时间不知所措。 地上的老朱会计缓缓爬起身,揉著酸痛淤青的身子,满脸得意囂张。 对著张大棍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挑衅和报復的快意。 “呸!张大棍!这回知道厉害了吧?!村长压根不向著你了!” “你往日靠著村长偏袒、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耀武扬威!” “现在没人惯著你了!你啥也不是!就是个屁!” “今晚我不仅没事,改天我铁定把你老丈人彻底撵出七里村!” “收拾完江德才,下一个就轮到你张大棍!你给我老老实实等著!” 老朱会计囂张放著狠话,气焰无比猖狂,彻底拿捏住了当下的局势。 一旁的江国富、江国强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嘆气,满心无奈。 上前伸手一左一右拽住满心憋屈的张大棍,强行把他拉出屋內、拽到院子里。 江国富拍著张大棍的肩膀,语气沉重,低声耐心劝解。 “行了大棍,別犟了、別折腾了,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村长今晚態度摆明了,就是偏袒、向著老朱会计,咱们再闹也没用。” 江国强也跟著开口,语气透著无奈和妥协,彻底没了抗爭的心思。 “就这样吧,认个亏算了。实在不行,就让咱爸搬去二姑的村子暂住。” “二姑那边村里有现成的空房子,离七里村老远,消息传不过去。” “远离这边的是非纷爭,安安稳稳过日子,总比在这受气背锅强。” 兄弟二人已然彻底放弃,打算妥协认栽,息事寧人。 可张大棍心里的憋屈和火气,半点都没消散,压根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太清楚村长王国仁的为人,向来公正公道、偏袒老实人。 之前一直处处帮著江德才、帮著自己,绝不偏袒老朱这种奸诈小人。 仅仅一个下午的功夫,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里头绝对藏著猫腻。 绝对是老朱会计拿捏了村长的把柄,才逼得他不得不妥协、偏袒对方。 “你俩先回去吧,我不用你们管。” “我再留下来琢磨琢磨,这事绝对没完,肯定还有迴转的余地!” “绝不能让老朱这老瘪犊子这么囂张跋扈、肆意欺负咱们一家人!” 张大棍甩开两人的手,语气执拗坚决,眼底满是不服输的狠劲。 他性子本就急躁刚烈、有仇必报,最受不住这种憋屈窝囊气。 今晚必须刨根问底,搞清楚村长突然变卦、偏袒老朱的真正原因。 打定主意,他转身迈开大步,连夜直奔村长王国仁家中而去。 一路快步疾行,片刻不敢耽搁,很快就抵达了村长家院门口。 此时夜色更深,村里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睡,四下寂静无声。 王国仁刚刚送走眾人,正抬手准备锁上大院木门,结束这糟心的夜晚。 就在锁链即將扣上的瞬间,一只大手猛地伸出,牢牢按住了锁链。 力道沉稳有力,直接阻止了他落锁的动作,来人正是匆匆赶来的张大棍。 夜色漆黑,笼罩万物,两人隔著厚重的木头大门,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只能隱约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听得到彼此低沉的呼吸声。 张大棍语气郑重、无比认真,字字恳切,带著一丝执拗。 “叔,你先別锁门!我还有事要问你!” “今晚这事我必须弄明白、搞透彻,不然我心里堵得慌,一宿睡不著觉!” 话音落下,门內久久沉默,隨后传来王国仁满是疲惫的悠长嘆息。 那嘆息里,藏满了无奈、为难、恐慌,还有身不由己的妥协。 张大棍心里越发篤定,这里头绝对藏著天大的隱情和把柄。 短短一个下午,態度截然相反,若是没有拿捏死穴,村长绝不可能如此。 王国仁沉默良久,才隔著门板,用近乎哀求的低沉语气缓缓开口。 “大棍啊,我刚才在老朱家已经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了。” “別再折腾了,你真的整不过老朱会计,听叔一句劝,认个亏吧!” “咱们叔侄的情分还得长久处下去,今晚这事,你就当吃个哑巴亏。” “別再深究、別再纠缠了,真的別逼叔,叔也是实在没办法、身不由己!” 听到哀求的语气,张大棍心里瞬间透亮,百分百確定其中必有隱情。 他放缓语气,不再强硬逼问,反而诚恳安抚,给足对方台阶。 “叔,我不为难你,也不逼你跟我一起出头、得罪人。” “我就只想知道实话!到底出啥事了?!” “为啥短短一个下午,你的態度反差这么大?!” “老朱会计到底抓著你啥把柄、干了啥勾当,逼得你不得不妥协?!” 大门內外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夜风呼啸,吹动院门轻轻晃动。 王国仁在门后犹豫再三,內心剧烈挣扎,纠结许久,终於鬆了口。 重重长嘆一口气,声音压到最低,带著无尽的后怕和无奈。 “还不是老梁寡妇那张破嘴、烂舌头惹出来的祸事!” “老朱不知道私下咋忽悠、威逼利诱老梁寡妇,套出了隱秘事。” “你哥王显民,之前在外头跟人闹出私情、搞破鞋的事,你是知情的。” “原本这事捂得严严实实,没人知晓,可老梁寡妇也撞见、也知道了!” “老朱会计死死揪著这件事不放,拿这事要挟我、拿捏我!” “扬言要是我敢继续帮你们、跟他作对,他就立马把这事捅遍全村!” “还要闹到女方家里去,一旦曝光,你哥名声彻底毁了,还得惹上天大的麻烦!” “女方家里脾气刚烈,真闹起来,你哥轻则身败名裂,重则出事栽跟头!” “大棍,算叔求你了!別再纠缠这事了!就此打住、到此为止!” “让你老丈人暂时离开村子避避风头,换个地方过日子,啥都不耽误!” 说完这番藏在心底的隱秘话,王国仁再不多言,转身快步走进院內。 脚步匆匆进屋,点亮屋內灯火,再也不肯出来,彻底闭门不理外事。 张大棍佇立在漆黑的院门外,瞬间彻底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第211章 大聪明!! 难怪老朱会计底气十足、囂张跋扈,难怪村长被逼得不得不妥协退让。 原来这老东西,阴损狡诈到了极致,早就暗中拿捏住了村长的死穴! 想通一切,张大棍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冷笑。 好一个阴险歹毒的老梁寡妇!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居然跟老朱会计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泄露隱秘、帮人拿捏把柄,联手算计自己、算计江家、算计村长! 既然你们不仁不义、联手跟我作对,那就別怪我张大棍翻脸无情、不客气! 你们不是囂张跋扈、肆意作妖吗?! 你们不是仗著把柄,跟我张大棍为所欲为拉硬吗?! 行!你个老闭登,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硬碰硬整一下子。 张大棍眼底戾气翻涌,心中瞬间敲定了翻盘的底牌和万全对策。 这事靠自己、靠江家兄弟、靠村长,都已经压不住、摆不平了。 唯有搬出自己那位无人能治,无人敢惹的三舅,才能彻底碾压这群小人! 只要把三舅请出山,別说区区一个老朱会计、一个老梁寡妇、一个马丽娟。 就算这三个刁钻恶毒的货色捆在一起,也压根不够三舅折腾的! 旁人或许忌惮这三人的阴损手段,顾忌村里名声,害怕惹事上身。 可他三舅,是整条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 村里老人私下算命都说,他三舅上辈子是哪吒转世,天生叛逆、不受拘束。 生性霸道癲狂,胆大妄为,没有道德,没有廉耻,不讲规矩! 生吃癩蛤蟆、活吞土球子蛇,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为人更是毫无软肋,可以说是人中极品,脸皮比城墙还厚。 心性狠厉通透,寻常拿捏人心、威胁把柄的手段,对他半点没用。 一针扎不透、言语嚇不住、拿捏要挟不住,是真正毫无破绽的狂人。 只要三舅出马,轻轻鬆鬆就能把老朱一伙整治得服服帖帖、彻底老实。 打定这个稳妥的主意,张大棍心底积压的憋屈和怒火,瞬间消散大半。 紧绷的心彻底落地,今晚终於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归根结底,所有祸事的源头,全都出在老梁寡妇和马丽娟两个女人身上。 只要收拾摆平这两个搬弄是非、兴风作浪的女人,老朱会计就是无根之木。 没了左膀右臂、没了要挟把柄的依仗,老朱就是狗屁不如的废物一个。 想通所有关节、理清所有对策,张大棍不再逗留,转身迈步离去。 夜色深沉,晚风凛冽,他眼神坚定、步履沉稳,心中已然胜券在握。 只等明日天亮,提前跟老丈人江德才报备一声,让老人家放宽心、別憋屈。 不过在这之前,张大棍路过老朱会计家,还是跳进了院子,然后把盖在老梁寡妇身上的草帘子给拿开了。 “冻死你个破鞋头子!” 眼瞅著那老梁寡妇直缩著膀子,还在那块睡得呼呼的呢。 嘀咕了一句之后,张大棍这才离开了老朱会计家,直奔著家里而去。 回到家的时候,刚一进大院就看到一个黑影在院子里面晃悠呢。 张大棍急忙,左手拎著手电筒,右手拎著一个大棒子。 还以为进了贼。 等靠近拿手电筒这么一晃。 “谁呀?干鸡毛呢?” 张大棍喊了这么一嗓子,然后拿到黑影就转过身冲他咧嘴嘿嘿一笑。 张大棍一看,顿时鬆了口气。! 原来是大傻春。。 “你个瘪犊子不睡觉,大半夜上我家院子里晃悠啥?你跟那老孤魂野鬼似的。” 张大棍隨手就把大棒子扔到了一边。 “哥,俺把熊瞎子给运回来了,我寻思你一直不回来,要是不给弄回来的话,在那块让啥给刨出来,再腐烂嘍,那不白瞎了吗?” “连胆我都取出来了。” 大傻春说到这的时候,一抬手,王大棍就瞅了一颗胆,被他用绳子已经捆好了。 而且看这架势,都已经处理好了,晒乾过。 张大棍这才猛然想了起来,之前上山打的熊瞎子埋在地里头。 就把这茬给忘了。 幸好有大傻春,这小子呀,你要说他傻,可关键时候比谁都顶用。 就是张大棍很好奇,这傻小子是咋把这熊瞎子给运回来的? “哎呀妈呀,我咋就把这事给忘了,大傻兄弟呀,你行啊,还得是你呀。” “你咋给整回来的?”张大棍一边说著,一边去开门,並把大傻春给拽进了屋里头。 这傻小子估计啊,晚上也没吃饭呢。 正好啊,张大棍也有点饿了,晚上燉条鱼吃吧。 “我一个人整不动,然后就去找咱们村的大聪明,让他帮个忙,我俩就给弄回来了。” “大聪明说,他想要两斤肉,我没答应他,说得问我哥!” “我俩先是用板车从山上推下来,然后用了大聪明家的驴车给拉回来的,那驴差点没给累嗝屁嘍。” 大傻春进了屋子之后,张大棍已经把灯点著了。 他就咧嘴傻笑著说道。 一听到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们打了大熊瞎子,张大棍开始还有点紧张。 不过一听是大聪明,顿时就放下心来了。 这以前呢,过去啊,东北叫人大聪明、大明白,那都是骂人的,可不是夸人的。 那是外號 而且这个大聪明张大棍也认识。 那小子呀,有点斗鸡眼,眼神不咋好使,就是挺能说挺能白活的,一说话呀,那嘴都直冒白沫子。 到哪块都给人家出主意,关键是他出的那个主意啊,正常人一听著,都想给他两撇子,踹他两脚。 连餿主意都算不上。 纯粹就是没话找话,硬在那块显摆。 出的那些损招啊,压根就不切实际,所以这村里的人就给他起了个外號,叫大聪明。 “別白用人家驴,就给他二斤肉唄,咱不差这点,把这玩意运下来呀,那可费老劲了。” “等一会啊,你再跟我出去一趟,把那熊瞎子给推进下屋,回头我卖了,那可都是钱啊,到时候分你点。” 张大棍咧著嘴说道。 “好嘞哥,那我自己去整吧,我一个人也能拽动它!”大傻春倒是很勤快,说到这的时候,就已经跑了出去。 “那行,你先折腾著啊,正好我做点饭,咱俩吃点。”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也出了门去拽草,然后进屋开始烧火。 大傻春一听到能吃饭呢,那更加有劲了,一个人拽著木板车,把那下屋门打开了之后啊,就直接把那熊瞎子往里一推一倒。 就听到轰的一声。 地面都震动了一下子。 大傻春啊,差点被那股劲带进了去。 好不容易扶住门框子,稳住身形。 就看见那木板车都已经憋咕了,轻轻一掰,直接散架子了。 然后大傻春就把门给关上了。 第212章 被村里人给祸害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边山头上才冒出一抹鱼肚白! 张大棍连早饭都没顾上扒拉一口,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大步流星就往老丈人江德才家赶。 一路上露水还没散尽,田埂两边的草叶子上掛满了水珠子,踩过去鞋帮子湿了半截。 可张大棍心里头揣著一团火,压根顾不上这些,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恨不得一步就跨到老丈人家门口。 等他喘著粗气站到江德才家院门外的时候,这一抬头,整个人登时就傻了眼。 只见那两扇破木头院门歪歪扭扭地敞著,一扇门板上的合页都掉了半拉,风一吹吱嘎吱嘎直响。 院子里更是乱得不成样子,就跟让土匪过了一遍似的。 院当间的地上堆著一大摊黑乎乎的灰烬,被早上的小风一吹,灰面子打著旋儿往人脸上扑。 仔细一瞅,那灰里头还混著没烧乾净的碎布片子,烂棉花套子,估摸著是把谁家的破衣服破被褥给点了。 再往旁边看,老江家那口宝贝似的大酱缸碎成了三瓣儿,黄乎乎的大酱淌了一地,酸唧唧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几只邻家的芦花鸡正围著碎缸片子啄酱吃,边吃边咕咕叫唤,翅膀一扑腾,酱点子甩得到处都是。 窗户上镶的玻璃套子让人敲了个稀碎,玻璃碴子崩了一窗台,有的还掛在木头框上摇摇欲坠。 有两扇窗户连框子都给撬下来了,歪歪扭扭地靠在墙根底下,窗框上的钉子眼儿还新鲜著呢,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刚乾的。 靠东墙那溜鸡架更是惨不忍睹,木头柵栏被踹倒了两扇,里面铺的乾草扬得到处都是。 鸡架旁边的鸭圈也没能倖免,食槽子翻了,水盆子踩扁了,一地鸡毛鸭毛混著泥水,看著就让人心里头髮堵。 最瘮人晦气的是,不知道哪个缺德作损的竟然在大门口掛了两个花圈, 还撒满了阴大洋!! 张大棍站在院子里,两只拳头攥得嘎巴嘎巴直响,后槽牙咬得腮帮子上的肉一棱一棱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早晨的凉气,那股凉气顺著嗓子眼灌进肚子里,可心里的火不但没压下去,反倒烧得更旺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屋门口,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乱叫的木头门,闷头就往屋里钻。 一进屋,就听见里屋炕上传来哼哼唧唧的动静,那声音有气无力的,听著就让人揪心。 张大棍掀开门帘子一看,老丈人江德才正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身上盖著一床打了补丁的薄棉被,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窝子深深地凹下去,嘴唇乾得起了白皮。 老爷子睁著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房梁,嘴里头时不时地哼哼两声,那动静就跟拿钝刀子拉肉似的,听著让人心里头一揪一揪地难受。 炕沿边上,老丈母娘王翠兰正猫著腰坐在那里,两只粗糙的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搭著。 眼泪顺著手指缝往下淌,把膝盖上的裤腿子洇湿了一大片。 老太太眼睛哭得肿成了烂桃,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嗓子眼儿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声。 江雪抱著孩子在隔壁屋餵奶,孩子哭得一声接一声,细细的怯怯的,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江国富和江国强也都在屋里头,一个靠在门框上,一个蹲在墙角,脸上都没个好顏色。 江国富昨天晚上没敢回家,怕父亲被村里人祸害,就在这儿住下了。 可住下也没用,该来的还是来了,凿窗户的、砸玻璃的、往院子里扔死耗子的,折腾了一宿都没消停。 江国富一看见张大棍就迎了上来,那眼神就跟溺水的人瞅见救命稻草似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棍啊,你可算来了!现在咱爹就听你的,谁的话都不好使,你赶紧劝劝吧!” “到现在一粒米都没进呢!你说这洗了胃又催了吐,不吃饭胃哪受得了啊!” 刚一进大院,眼前这副惨样,瞬间就让张大棍脑瓜子嗡的一声,怒火直衝天灵盖。 整个院子乱得跟遭了土匪洗劫一样,遍地碎渣,灰土,烂叶子,狼藉得不成样子。 院中间空地上堆著一大堆黑漆漆的烧灰,一看就是有人半夜故意点火糟践东西。 家里传了好几代的大酱缸,直接被人砸得四分五裂,缸碴子崩得满地都是。 缸里的黄豆酱洒得满院都是,混著泥土石子,彻底废了,一丁点都剩不下。 窗户外面挡风雪的玻璃套子尽数砸碎,碎玻璃碴子铺了一窗台,亮晶晶的扎眼。 土墙上的木窗框被人硬生生抠得坑坑洼洼,木头碴子翘得老高,破烂不堪。 墙角搭著的鸡架子也被人暴力掀翻、拆解得稀碎,鸡窝被掏得乱七八糟。 满院子鸡毛乱飞,鸡食撒了一地,一看就是夜里有人专门上门捣乱报復。 张大棍眼珠子瞬间通红,胸口一股子恶气翻江倒海,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这帮七里村的杂碎,真是缺德缺冒烟了,大人的恩怨,祸祸老人嚇唬孩子。 他不敢再多看院里的惨状,大步流星,一头扎进屋里,心里急得直突突。 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股子药味、土腥味、委屈的死气混在一块。 老丈人江德才直挺挺躺在炕上,身子蜷成一团,嘴里不停哼哼唧唧、唉声嘆气。 昨天农药洗胃遭了大罪,五臟六腑烧得火辣辣疼,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折腾完之后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整个人虚弱得面色蜡黄,气若游丝。 一旁的老丈母娘王翠兰坐在炕沿边,手里攥著破围裙,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都是委屈、无助和后怕。 隔壁的小套间里,江雪抱著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闺女,安安静静坐在炕头餵奶。 孩子太小,昨夜被门外砸玻璃、喊骂的动静嚇得不轻,睡觉总激灵打颤。 江国富、江国强兄弟俩全都守在屋里,一夜未眠,眼底全是红血丝。 昨晚江国富实在不放心,生怕夜里有人再来上门折腾祸害老两口。 索性直接留在老宅子守家,可就算整夜蹲守,照样没防住这帮缺德村民。 这帮人专挑后半夜人最困、最乏的时候偷偷摸来,砸窗点火、乱砸乱凿。 压根不怕丟人、不怕报应,就是憋著一口气,要把江家往死里欺负。 江国富看见张大棍推门进屋,瞬间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快步迎上来。 脸上又疲惫又憋屈,嗓子沙哑得厉害,带著一整夜的煎熬和愤怒。 “大棍!你可算来了!咱爹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唯独信你、听你的!” “你快好好劝劝吧!自打昨天洗胃催吐完,到现在一口饭都没沾!” “本来胃就被农药烧得血肉模糊,空著肚子硬扛,身子骨早晚彻底垮!” “你是真没看见昨晚多嚇人!咱村里这帮玩意,纯属一帮丧良心的畜生!” “深更半夜不睡觉,成群结队堵在咱家门口,凿窗户、砸玻璃、扔土块!” “叮叮噹噹闹腾整整一宿,我们一家人提心弔胆,眼睛都没敢闭一下!” “最可恨的是刚出生的孩子,被嚇得哇哇直哭,一听见动静就哆嗦,彻底嚇毛了!” 听著江国富这番哭诉,张大棍心里的火气瞬间炸得更旺,浑身血气直往上涌。 那是他张大棍的亲闺女,丁点大的小娃娃,刚出生没几天,招谁惹谁了! 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冤枉纠纷,凭啥拿不懂事的孩子撒气,嚇唬! 第213章 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七里村这帮人的心眼,简直黑透了、烂透了,歹毒得没有半点人性。 他强行压下当场暴走的戾气,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翻涌的情绪。 不用多想,昨晚这场连夜折腾、上门祸祸的烂事,百分百是老朱会计搞的鬼。 这老瘪犊子昨天被抓破鞋、当眾丟人,脸面丟尽,转头就公报私仇。 仗著自己是村里会计、有村长偏袒,就肆无忌惮攛掇村民上门欺负江家。 摆明了就是要逼得江家待不下去、主动滚出七里村,手段阴损到家。 张大棍压著怒火,缓步走到炕边,稳稳坐在炕沿上,看著虚弱的老丈人。 语气沉稳、字字篤定,带著让人安心的底气。 “爸,你听话,该吃饭就吃饭,老话讲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天大的事有我张大棍顶著,天塌下来我扛,不用你遭罪、不用你害怕。” “咱家平白受冤、白白受气,我铁定给你討回公道,绝对不让你白受这份委屈!” “所有欺负咱家人、祸祸咱家的,我挨个算帐,一个都跑不了!” 听完张大棍这番硬气话,死气沉沉躺著的江德才,才慢慢睁开浑浊的双眼。 老人家眼神里全是疲惫、恐惧和无力,再也没有半点往日的硬气。 他长长嘆了一口浊气,声音虚弱沙哑,带著彻彻底底的妥协。 “大棍啊,別再折腾了,咱认栽、咱服软,咱赶紧搬走算了。” “咱普通老百姓,压根跟村里这帮地头蛇耗不起,斗不过这帮阴损小人。” “昨晚这一夜折腾,真是把我嚇破胆了,一宿提心弔胆,压根没合眼。” “孩子这么小,经不起夜夜惊嚇,今晚他们指定还得来上门捣乱。” “咱大人能扛、能熬,可这么小的孩子,真嚇出来毛病,咱后悔都来不及!” “你也多加小心,这帮人心胸狭隘记仇得很,夜里说不定就去祸害你家!” 张大棍静静听著,心里透亮,太懂老丈人的性子了。 江德才一辈子老实本分、任劳任怨,遇事能忍则忍、能让则让,从不惹事。 昨天喝农药寻短见,纯粹是被老朱会计逼到绝路,一时气急了眼。 短短一夜时间,接连被村民上门祸祸、恐嚇,看著儿孙受怕。 硬生生把老人家的心气磨没了、胆子嚇破了,彻底不想爭、不敢斗了。 只想赶紧搬家跑路,图一家人平平安安、安安稳稳,不再受这些糟罪。 可张大棍压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软柿子让人捏一次,就会被捏一辈子。 越是退让妥协,这帮杂碎越得寸进尺,越欺负你欺负得越狠。 他眼神一凛,语气硬得不能再硬,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爸,要是昨晚他们只是背后嚼舌根、瞎逼逼,咱忍一忍、让一让也就罢了。” “可他们敢上门砸家、敢嚇唬刚出生的孩子,这事绝对没完!” “不管谁带头、谁跟著掺和,有一个算一个,我张大棍绝不姑息!” “你安安稳稳在家待著,啥也別想、別害怕,我出去搬救兵。” “你就踏踏实实坐著,看我怎么收拾这帮杂碎,怎么折腾他们就完了!” 张大棍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那位名震十里八乡的三舅苏玉成。 只要把这位魔王级別的人物请回七里村,整个村子谁都別想再有安生日子。 旁人怕村长、怕会计、怕村里的閒杂人等,可他三舅天不怕地不怕。 十里八乡人人都知道,苏玉成是实打实的魔王转世,算命的说他是哪吒托生。 天生桀驁不驯、不服管教、不讲规矩,走到哪、乱到哪、祸害到哪。 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没有他治不了的恶人,更没有他吃的亏。 撂下这句狠话,张大棍转身就往外走,一刻都不耽搁。 江德才急坏了,连忙朝著两个儿子摆手,声音带著焦急。 “国强、国富!別愣著了!赶紧出去把大棍拦回来!” “他年轻气盛、脑子发热,压根没啥稳妥法子,纯属赌气蛮干!” “这事就这么算了,搬走就搬走,別再惹出更大的祸端!” 江国富、江国强不敢耽误,立马起身追出去,想把张大棍硬生生拦下。 结果追到院里才发现,张大棍压根没出大门,转身进了隔壁江雪的房间。 此时江雪已经整理好了衣裳,把熟睡的孩子轻轻放到炕头被褥里。 一宿担惊受怕、以泪洗面,她的双眼红肿通红,眼尾泛著血丝,明显哭惨了。 小脸憔悴苍白,整个人蔫蔫的,看著就让人心疼得不行。 张大棍看著妻儿,心里的戾气稍稍压下,放轻声音开口询问。 “孩子咋样了?夜里还闹不闹?还会不会莫名受惊哭闹?” 江雪声音软软弱弱的,带著哭过的沙哑,满是无奈和妥协。 “还是嚇著了,睡不踏实,一点点动静就惊醒,动不动就小声哭。” “大棍,听爸的吧,別再折腾闹事了,咱真的耗不起、扛不住了。” “大不了咱搬走,换个地方过日子,安安稳稳、平平淡淡比啥都强。” 张大棍看著媳妇柔弱委屈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却绝不妥协。 他眼神锐利坚定,语气鏗鏘有力。 “搬走?哪有这么便宜、这么容易的好事!” “咱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凭啥受了冤屈还要跑路躲灾?” “这口气我张大棍绝对咽不下去!你好好在家照看孩子,等我回来就行!” 说完,他直接抬手推开上前阻拦的江国富、江国强,力道乾脆利落。 任凭两兄弟怎么拉扯劝说,半点不留步,大步踏出院子,直奔村外。 一路走,一路憋气,胸腔里的怒火越攒越旺,憋屈得快要炸了。 他长这么大,闯荡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 大人恩怨牵扯老人妻儿,连刚出生的稚童都不放过,属实卑劣到家。 他心里暗暗发狠,这帮杂碎敢嚇唬他家孩子,今天必须付出惨痛代价。 敢动他张大棍的家人,他非得把这帮人的囂张气焰彻底打灭不可。 三舅住在十五六里外的歪沟子村,土路崎嶇蜿蜒,平常人走最少四五十分钟。 可张大棍心急如焚、满腔怒火,脚下生风、快步疾行,半点不停歇。 只用短短半个钟头,就硬生生赶完十几里山路,速度快得嚇人。 他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歪沟子村,把三舅直接拽回七里村翻盘。 可刚走到七里村外的三岔路口,路边苞米地里头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动作鬼鬼祟祟、晃晃悠悠,猛地衝出来,嚇得张大棍瞬间后退两步。 定睛一看,张大棍当场气笑了,心里的火气再次飆升——是老梁寡妇! 这老娘们头髮乱糟糟、衣衫不整,一边走一边张嘴打长长的哈欠。 眼底全是熬夜后的红血丝,满脸疲惫不堪,看著狼狈至极。 谁都记得,昨晚这老娘们跟老朱会计廝混,最后睡在人家柴火垛上。 春天四五月夜里温差极大,白天暖洋洋,后半夜冷风刺骨。 在露天柴火垛上睡一整晚,居然没冻出毛病,属实命硬得离谱。 第214章 妥妥地,我这就请三舅出马!! 老梁寡妇揉著冻红的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眯眼瞅著怒气冲冲的张大棍。 脸上立马堆起一脸贱兮兮、黏糊糊的笑,扭著腰凑了上来。 “哎呀妈呀!大棍兄弟!一大清早气冲冲的,这是急火火往哪跑啊?” 张大棍一看见这张脸,就想起昨晚她帮老朱会计攛掇村民闹事的嘴脸。 气不打一处来,眼神冰冷,张嘴就没半点客气。 “別跟我扯没用的屁嗑!” “你个臭老娘们,伙同老朱会计跟我家使坏、整事、下烂药!” “你给我老老实实等著!看我回来怎么挨个收拾你们这帮缺德货!” “回头我拿苞米秧子把你那臭眼儿堵死,让你天天刺挠、夜夜难受!” 张大棍张嘴一顿狠懟,句句扎心,半点不惯著这水性杨花的寡妇。 老梁寡妇非但不害怕,反倒笑得更贱、更加肆无忌惮,满脸嘲讽。 “哎呦喂!瞅瞅你这大话吹的!借你俩胆子你又能咋地?” “张大棍啊张大棍,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红人呢?” “现在村长都不护著你了,你在村里啥也不是!” “全村人现在巴不得把你一家子全都撵出七里村,你嘚瑟啥?” “你好不容易在村里扎根过日子,真要把事做绝?” “你乖乖跟大姐服个软、低个头,好好跟大姐凿吧两下,让大姐舒服舒坦了。” “这事我直接给你抹平,我向著你、不向著老朱会计,咋样?” 说著话,老梁寡妇身子黏糊糊贴上来,直接伸手抱住了张大棍的胳膊。 动作放荡又大胆,另一只手居然直接往下探,想去掏要害占便宜。 这虎了吧唧的骚操作,直接把张大棍彻底惹炸毛了。 他瞬间火气顶满,胳膊猛地抡圆,膀子甩得都快冒烟了。 抬手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大撇子,力道十足、乾脆利落。 “啪!”的一声脆响,动静贼大,响彻整条乡间土路。 一巴掌直接把轻浮浪荡的老梁寡妇,从大马路上抽飞出去。 整个人扑通一声摔进路边的荒土堆里,四肢趴地,跟个老蛤蟆似的。 四肢胡乱蹬腿划拉,脑袋嗡嗡作响,两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缓了足足好几分钟,老梁寡妇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从土堆里爬起来。 满头满脸都是黄土,头顶还歪歪扭扭插著一根绿油油的倭瓜秧,滑稽又可笑。 她站稳身子,两脚狠狠跺地,胸脯子气得剧烈乱颤,当场撒泼怒骂。 “张大棍!你个挨千刀的!你给老娘等著!!” “得罪老娘,你这辈子都没好果子吃!!” “你不是狂吗?不是硬气吗?早晚老娘把你搂上炕!” “把你胯胯轴子给你坐碎!老娘要是做不到,老娘跟你一个姓!” “你跑不掉!早晚有你主动脱裤衩求老娘的时候!!” 老梁寡妇站在路边跳脚骂街,脏话连篇、撒泼耍混。 张大棍压根懒得回头搭理,半分眼神都不给,脚步不停直奔歪沟子村。 这种烂女人,跟她多费一句口舌,都纯属浪费时间、掉自己身价。 一路疾行,半个钟头准时赶到歪沟子村,此时刚早上八点出头。 春日清晨的村落烟火气十足,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著裊裊白烟。 有的人家刚生火做饭,灶台烟火升腾;有的人家趁著清早凉快烧炕驱寒。 初春夜里潮气重、寒气大,土炕一宿不烧,冰凉刺骨,必须早起烧热。 村里大道小道上人来人往、热火朝天,全是早起忙活生计的庄稼人。 有牵著牛马牲口下地干活的,有扛铁锹、背锄头准备开荒种地的壮汉。 路边三三两两的农村妇女,扎著花头巾,在院里餵鸡鸭、收拾院落、洗衣做饭。 还有家里条件不好的穷苦小孩,早早挎著大竹筐,沿街捡马粪、牛粪。 捡回来的粪便要么囤起来当柴火,要么撒进田地当底肥,补贴家用。 整个村子忙碌又热闹,处处都是最淳朴的东北乡村清晨景象。 张大棍站在村口,挠了挠脑袋,心里一阵恍惚感慨。 他真的好多年没来过姥姥姥爷家了,自打母亲和二老闹掰,再没踏足此地。 三舅和姥姥姥爷同村居住,可时隔太久,他彻底忘了三舅的具体住址。 唯独姥姥姥爷那座老旧破败的老院子,还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凭著残存的儿时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座熟悉的老宅院。 院门是老式破木板门,经年风吹日晒,木头彻底腐朽发黑。 门栓鬆动歪斜,几乎快要脱落,轻轻一碰就吱呀乱响,摇摇欲坠。 院里破败杂乱、潦草荒芜,没有半点规整样子,遍地碎草烂土。 窗户没有玻璃,全部钉著破旧塑料布,春风一吹,哗啦哗啦乱响。 院角落搭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简易小棚子,几只土鸡在院里来回踱步觅食。 张大棍抬手轻轻推开破门,抬脚迈进久违的小院。 一瞬间,儿时在这里疯玩打闹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尽数涌上心头。 小时候寒暑假常驻姥姥家,和村里小孩下河摸鱼、上树掏鸟、满地疯闹。 和小伙伴闹彆扭,抬手一巴掌打哭人家,转头又耐心哄好,哄好再一巴掌打哭。 天天傻玩疯闹、无忧无虑,没有恩怨纷爭、没有人情冷暖、没有憋屈委屈。 简简单单、开开心心,是这辈子最纯粹自在的时光。 他站在院里,心里五味杂陈,格外感慨。 当年母亲因为三舅的事,和姥姥姥爷彻底大吵大闹、彻底决裂。 一晃十几年过去,母女断绝所有往来,再也没带他回过姥姥家。 亲情硬生生断了十几年,隔了千山万水,也隔了无数岁月。 时隔多年突然登门,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两位老人还记不记得他。 定了定神,张大棍扯开洪亮的嗓门,朝著屋里高声喊了一嗓子。 “姥姥!姥爷!在家没?我回来了!” 屋里正在生火做饭、收拾零碎的两位老人,闻声立马趴到窗户口往外瞅。 姥爷苏大强、姥姥葛淑芬,都是六十多岁的地道老庄稼人。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操劳农活,风吹日晒,看著格外苍老憔悴。 常年苦力劳作压弯了腰身,满脸褶皱、双手老茧,尽显岁月沧桑。 苏大强眯著老花眼,盯著院中的张大棍打量半天,满脸疑惑。 “老婆子,你瞅瞅这小子谁啊?进门就喊咱姥爷姥姥?” “面生得很,压根不认识,怕不是谁家傻小子跑错院子了吧?” 葛淑芬眼珠一转,立马打起了小算盘,压低声音跟老伴嘀咕。 “你管他是谁,赶紧出去瞅瞅!” “这小伙穿得乾净体面、溜光水滑,一看就是手里有钱、日子好过的。” “咱俩饿两三天了,家里一粒口粮没有,正好藉机糊弄口吃的、骗俩钱。” “能混一口是一口,能骗两块是两块,总比活活饿死强!” “家里几个孩子没一个省心的,尤其老三,纯纯討债鬼、丧门星!” “整日游手好閒、惹是生非,偷家里口粮、零钱出去挥霍耍乐。” “媳妇也被他作跑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算命的说他是天煞孤星!” “逮谁克谁、克亲克友,走到哪祸害到哪,谁沾谁倒霉!” 苏大强一听,立马利索下地穿鞋,快步出门,脸上瞬间堆满慈祥笑意。 演技浑然天成、半点痕跡没有,热情得不像话,压根就是演亲人重逢。 他压根认不出眼前的外孙,十几年未见,孩子模样早就彻底变了。 可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命,老两口也是彻底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