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勾栏当恶少,敌国刺客全听傻了》 第1章 爹求你当个恶少 “逆子!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不许读书!不许上进!不许做任何好事!”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那些书都给我烧了!” 一番怒吼,伴隨著“啪”的一声脆响,一阵剧痛直衝刘全脑海。 “我这是……穿越到古代了?” 刘全费力的想要睁开双眼,却感到无比的疲惫。 另一股陌生的记忆,正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纠缠。 我是蓝星的社畜刘全,加班熬夜猝死…… 不对! 我是大夏权倾朝野的宰相独子,刘全! 混乱的记忆瞬间拼接完整。 原主自幼勤奋苦读,行善积德,在京中颇有贤名。 可今日,突然被父亲召入书房,勒令他从此弃学弃善,做一个彻头彻尾的紈絝子弟。 原主不肯顺从,被父亲狠狠训斥了一顿,心神俱疲。 再加上连日熬夜苦读,耗空了身子。 方才站在那里,便昏死了过去。 再睁眼,魂已换人。 “逆子!为父在跟你说话,你莫不是还在惦记那些功课!” 当朝宰相刘忠气得鬚髮倒竖,指著他的手都在发抖。 “你每日只知读书,可知为父如今处境?” “陛下猜忌为父功高震主,百官孤立我刘氏一门,眾世家视我刘家如眼中钉!” “北狄虎视眈眈,隨时都要南下劫掠;西景、南乾更是派出大批细作,潜伏京畿,要趁我大夏天灾之际作乱!” “你若再这般勤奋上进,將来入仕掌权,只会给为父招来灭顶之灾,让刘家死无葬身之地!” 功高震主?群臣孤立?內忧外患? 这几个词,如同一盆冰水浇下,瞬间让刘全彻底清醒。 上一世权谋宫斗剧他没少刷,自然知道这三个词背后,是何等的分量。 刘家早已站在悬崖边,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 本以为穿越成宰相是天胡开局,没曾想,竟是地狱级別的天崩开局!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难不成,他刚穿越过来,就要领盒饭? 眼见刘全面色变幻,刘忠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终是长嘆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 “全儿,为父並非真的不让你读书,只是刘家现在的情况,家中必须得有一个声名狼藉、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而你,是为父独子!” 刘全心底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爹,你的意思是……” “从今日起,你不准再用功苦读,不准再谈经论道,不准再显露半分才干!” 刘忠盯著他,语气沉重。 “你要当紈絝,当恶少,当京城人人唾骂的败家子!” “我不管你是吃喝玩乐、醉生梦死,还是当街爭执、衝撞贵人,总之一点,你闹得越大越好!” 听闻此言,刘全的眼睛瞬间亮了。 別人穿越要当明君贤臣、天命之子,他倒好,一开局,亲爹直接让他当京城恶少! 不用科举当官,不用朝堂勾心斗角,每天只管吃喝玩乐、肆意妄为就行。 当个正人君子还要循规蹈矩,步步惊心。 可当恶少,那不是有手就会? 这生活,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神仙生活! 见刘全久久不语,刘忠只当他依旧不愿,语气再度严厉起来,眼神却带著一丝恳求。 “全儿,为父知道,这么做,確实委屈你了。但为了刘家上下百余口人,你就荒唐一回吧。” 委屈? 一点都不委屈! 刘全强忍著心底的狂喜,就差没放声大笑了。 不过面上,他却是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爹,您说得太对了!” “您本就功高震主,陛下日夜忌惮。我若再寒窗苦读、建功立业,那不是帮您,是推著刘家往火坑里跳啊!” 刘忠见他终於想通,面上顿时一喜:“全儿,你想通就好!” “你放心,只要你不谋反,有任何事,为父替你兜著!” 还有老爹兜底? 这根本就是躺贏开局啊! 这么爽的事,换个皇帝都不当! 刘全连忙挺起胸膛,字字鏗鏘。 “爹,从今日起,我专心当紈絝,吃喝玩乐,醉生梦死,把『京城第一恶少』的名声坐实!” “绝不会去用功读书,沾染朝政半分!” 第2章 公子读书读傻了? “好孩子!” 刘忠面上满是欣慰,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到刘全面前。 “全儿,这些你拿著。” “就算你不入仕掌权,但在花销方面,为父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见到刘忠手中的银票,刘全却没有伸手去接,反倒是一咧嘴,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爹,既然要当恶少,银票这东西,只有朝家拿,哪有朝外花的道理?” “您放心,今日出门,孩儿若是不弄个千百八两银子回来,那都算我没本事!” 听著刘全这番话,再看他面上那副桀驁的笑意。 刘忠先是一怔,隨即眼底迸出惊喜,连连点头。 “好!好!好!就是这个理!” “行了,全儿,去吧。今日务必为我刘家闹出些动静来!” “得嘞!” 刘全隨手將手中书本一扔,转身便往外走。 刚到书房门口,他忽然又回头,衝著刘忠扬声道。 “爹,您要是真怕陛下猜忌,不如直接告老还乡!” “反正咱家那么多钱,足够咱们瀟洒一辈子的!” “混帐东西!”刘忠气得抄起桌上戒尺,佯装怒喝,“赶紧出门做坏事去!” “今日你若是闹不出名堂,休怪为父家法处置!” 嘴上骂得凶狠,动作却只是虚张声势。 刘全见状,立刻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直到刘全的身影消失在廊下,刘忠才缓缓放下戒尺,望著门口无奈长嘆一声。 “唉……全儿,为父岂能不知全身而退?只是身在棋局,身不由己啊……” 刘全可没工夫琢磨他爹的心事。 上辈子当牛做马做个社畜,最后落得个熬夜猝死的下场。 这辈子穿越成顶级官二代,再不疯狂享受,岂不是白活一场? 更何况,他可是奉命干坏事! 那不得干得漂漂亮亮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廝。 “小六,走!跟本少上街!” 小六一愣,下意识问道:“公子,昨日才买了几卷新书,您今日又要去买书吗?” “买书?买个屁的书!” 刘全抬脚就走,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日起,本少除了春宫册子,其他的书一概不看!” “少废话,带路!” 听到刘全这般言语,再看他浑身散发的紈絝气息,小六脸上满是错愕。 自家少爷往日温文尔雅、勤奋好学,今天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难不成,读书读傻了? 可他也不敢多问,只能乖乖跟上。 一出府门,刘全便在心底盘算起来。 “当个恶少还不容易?欺男霸女,横行霸道!” “不用动脑子,不用担风险,隨便找个软柿子捏一捏,恶少名声不就立起来了?” “这等好事,总算是轮到我身上了!” 他很快定下最粗暴直接的计划。 先当街暴打个平民练练手,刷刷恶名! 刚走出几条街,街边便传来一阵嘈杂议论。 “听说了吗?北狄那边动作不小,怕是要对大夏动手了!” “何止是北狄?西景、南乾的细作,在西南一带猖獗的很!官府都抓了好几拨了!” “唉……多事之秋啊!这要是真打起来,咱们京城还能安稳吗?” 北狄、西景、南乾,都要对大夏出手? 连民间都知道了,看来局势的確凶险! 刘全眼神闪烁,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隱隱还有些兴奋。 越乱越好! 天下越乱,他能干的坏事就越多! 国讎家恨? 跟他有半毛钱关係? 他只想安安心心当恶少,瀟洒度日,顺便保住刘家就行! 就在这时,刘全看到前方围了一圈人,喧闹声不断。 他挤进去一看,只见一男一女扭打在一起! 男人满脸怒容,嘴里骂骂咧咧,女子则又抓又挠。 嗯? 有人当街强抢民女? 刘全眼睛一亮,送上门的好机会! “都给本少让开!” 他拨开人群,大步上前,衝到二人跟前,抬脚就是狠狠一踹。 “阿打~” “砰”的一声,狠狠的踹在那女子身上。 登时,只见她踉蹌著向后一倒,跌坐在地上。 要当恶少,自然要挑弱的来欺负! 刘全二话不说,上前又是一顿踢打,直打得那女子抱头哀嚎。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我?” “我是谁?”刘全头一扬,满脸囂张跋扈。 “本少行不更名,做不改姓,当朝宰相之子——刘全!” “在这京城地界,本少想打谁,就打谁!” “怎么,你还想报复本少?” 此话一出,周围路人顿时一愣。 宰相之子刘全? 怎么可能? 那位公子温良贤德、乐善好施,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善人,怎么可能当街殴打弱女子? 当即,就有人厉声喝骂。 “胡说八道!竟敢冒充刘公子,败坏他名声,简直胆大包天!” “就是!宰相忠君爱国,他家公子也绝无可能干这种事!” “看他衣著倒是华贵,心思却如此歹毒,大伙儿一起上,好好教训他!” 听著此起彼伏的指责谩骂,尤其是看到几人摩拳擦掌,刘全当场懵了。 什么情况? 这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人不都是仇官仇富的吗? 他自报家门吸引火力,眾人怎么还不相信? 甚至还要揍他? 就在刘全盘算著,是不是要先溜为敬之时,人群中忽然有人迟疑开口。 “他,他好像就是刘全刘公子啊。去年赛诗会上,我见过他作诗。” “没错!前年他在城外施粥,我还领过他的粥呢。” 这话一出,准备动手的百姓,顿时停了手。 刘全的心底,也长舒一口气。 不动手就好。 现在坐实了他的身份,接下来,眾人仇富仇官的心理一起,他的恶名也就刷起来了。 可人群中的下一句,直接让刘全崩溃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女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刘公子才会见义勇为?” 听到这话,刘全差点喊出声。 不是! 你们哪只眼看到我见义勇为了? 我这明明是欺辱百姓,是妥妥的恶少行为啊! 没等他开口辩解,旁边那男人上前一步,对著刘全拱手一拜,满脸感激涕零。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此妇不守妇道,还整日对我非打即骂,今日更是当街施暴!” “若非公子出手,我今日……” 此话一出,围观百姓面露瞭然。 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果然如此!我就说嘛,刘公子肯定是见义勇为!” “宰相家风严明,刘公子更是正义的化身,是我们京城百姓的榜样啊!” 刘全:“???” 脸上瞬间僵住,彻底呆滯在原地。 搞、搞错了吧?! 第3章 公子立了大功啊 什么情况? 看著周围百姓一脸敬佩、交口称讚的模样,刘全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明明是来当恶少的,怎么莫名其妙,反倒成了见义勇为的大善人? 这剧本完全不对啊! 那妇人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指著刘全尖声哭喊。 “你凭什么打我!我没有!是他先动手的!” “你这官宦子弟仗势欺人!” 可围观百姓压根不信。 “哼!泼妇还敢狡辩!刘公子何等人物,会冤枉你?” “就是!看你那撒泼打滚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刘公子快別跟她一般见识,別脏了您的手!” 刘全:“……” 这都歪到哪去了? 再被你们这么夸下去,消息传到宫里,刘家怕是死得更快!! 不行! 必须改变一下局面! 一股戾气顿时涌上眼底,刘全目光一冷。 既然打女人不行,那打男人总够恶少了吧! 想到这,他上前一步,一脚將男人狠狠踹翻在地,冷笑一声。 “出手相助?本少什么时候说是帮你了?” 男人捂著肚子,疼得惨叫:“公子,你……” “我怎么了?”刘全嗤笑一声,“她打你,关我屁事!” “本少刚才踹她,纯粹是看她不顺眼!” “现在,本少看你更不顺眼,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废物一个!” 话音刚落,他再次抬脚开踹。 拳头,更是毫不留情的落下。 “砰砰砰砰——” 一顿拳打脚踢,直打得那对男女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上一秒还在夸刘全的百姓,此刻彻底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操作? 刚见义勇为,转头又打受害者? 突然,有人开口道:“我知道了!这个人肯定也干了伤天害理之事!” “刘公子这是在为民除害!” 这个声音一出,打得正起劲的刘全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好不容易,才算是稳住了身形。 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个女人就算了,现在这个人,他可是明摆著乱打的! “一个个瞎逼逼什么!本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就是想打人!” “我是恶少!是紈絝!你们听懂没有!” 场面顿时一静。 隨即,百姓们看向他的眼神更敬佩了。 “听听!刘公子这是谦虚!明明做了好事还不肯承认!” “高风亮节!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啊!” “宰相之子就是不一样,此等举动,实在让我等佩服!” 刘全:“……” 他整个人都麻了。 搞什么鬼? 一个个这么会脑补,怎么不去写话本挣钱? 就在这时,两名巡逻的捕快快步走来。 看到地上被揍得狼狈不堪的男女,又看了看还在气头上的刘全,当即上前。 “这位公子,为何当街打人?” 刘全眼睛一亮。 行,你们非要给我洗白是吧? 那我现在来个官官相护,仗势欺人,看你们还怎么洗! 想到这,他冷哼一声,满脸囂张。 “家父当朝宰相刘忠!本少就是看他俩不爽,想揍人!” “现在,本少命你二人,將这对男女押进大牢,狠狠招呼!” 这话一出,两名捕快瞬间脸色一变。 当朝宰相之子! 这等人物,岂是他们能够得罪得起的? 可就这么隨便拿人,怕是会被百姓戳脊梁骨啊。 就在二人犹豫,该如何收场的时候,刘全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六,你现在立刻去县衙,告诉县令——” “半个时辰之內,我若在县衙大牢见不到这对男女,就让这两个捕快,去替他们蹲大牢!”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尤其是那两个捕快,更是满脸骇然。 他们没想到,刘全竟然如此蛮横,根本不给他们留半分退路! 一旁的小六也懵了。 之前打人的时候,他还只当公子是读书压力太大,一时失控。 可没想到,刘全竟要直接把人扔进大牢! 见小六丝毫未动,刘全眼一斜,冷哼一声。 “还愣著干什么?我说话没听到吗?” “还是说,你想替他们两个蹲大牢!” 小六浑身一颤,连忙应道:“公,公子,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著,连忙快步离去。 眼看著小六离开,两名捕快更是心底发寒。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不按刘全所说去做,对方真能让他们牢底坐穿! 二人相视一眼,很快做出了决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对男女,只能怪他们命不好,让刘全不爽了。 当即,两名捕快不顾那对男女的哭喊求饶,直接上前將二人按住。 “刘公子,这二人,我们必定押回县衙,打入大牢!” 说著,便押著人匆匆离去。 直到捕快离去,刘全才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气势汹汹。 “本少说了,本少是恶少,是紈絝!” “现在,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要是谁让本少不爽,他们两个,就是你们的榜样!” 刘全气势一放,围观眾人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胆小的,更是悄悄往后缩,生怕被刘全盯上。 眼看眾人噤若寒蝉,刘全心底一阵兴奋。 这就是当恶少的感觉吗? 官官相护,横行无忌。 这种感觉,不要太爽啊! 直到刘全趾高气昂的离开,人群才炸开了锅。 “刘公子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他受了什么刺激?” “我觉得啊,说不定,他以前都是装的,现在才开始暴露本来面目……” 隨著人群议论纷纷,混在其中的几道身影眼神各异。 悄然离去,直奔京城几个府邸而去。 另一边,小六没有真的去县衙,而是先一溜烟跑回了宰相府。 刚一进门,就看到刘忠在庭中踱步。 他连忙衝到刘忠面前,结结巴巴道:“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公子他……他不知怎的,当街打人,还仗著身份,要让捕快把人押走!” “他还说,要是那两个捕快不照办,就要让县令把他们下大狱!” 刘忠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差点忍不住上扬。 成了! 儿子真的按他说的去惹事了! 而且,似乎还闹得不小! 陛下听到这个消息,定会觉得刘家有这个不成气的东西,不足为惧!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猛的一拍桌子,脸色瞬间变得愁眉苦脸,唉声嘆气。 “逆子!真是逆子!” “平日里装得温良贤德,今日竟做出这等丑事,丟尽我刘家顏面!” 他一边骂,一边匆匆换上朝服,对著铜镜,整理出一副忧心忡忡、惶恐不安的样子。 “备车!老夫要立刻入宫,向陛下请罪!” 不多时,刘忠乘坐的马车,就赶到了止车门。 刚一下车,只见旁边陆续停下好几辆马车。 一道道身影,从车內走了下来。 刘忠定睛一看,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光。 这几人,分別是太傅曹华、御史中丞卫平,以及吏部尚书孙琛。 正是他在朝堂之上,最为棘手的几位政敌。 平日里,可没少与他勾心斗角! 刘家有此危局,这三人,可占一大半! 他得知消息就匆匆赶来,这几个傢伙也不差分毫,消息倒是灵通! 来者几人见到刘忠,面上顿时露出玩味之色。 曹华面露戏謔,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刘大人,此刻匆匆入宫,不知所为何事啊?” 刘忠面色发沉:“自是有要事要面见陛下。” “曹大人,若我没记错,你此刻本该在府中静养才对。” “不知,你怎么有空入宫?” 曹华淡淡一笑:“我等几人,也有要事稟报。” “既然如此,那不若,我们同去?” …… 与此同时,京安县衙內。 刘全正大大咧咧坐在堂上喝茶。 县令满脸堆笑,恭敬道。 “刘公子,那两个奸人已经下了大牢,只待稟报上去,便能定罪秋后问斩!” “什么?秋后问斩?”刘全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不是,就这点破事,怎么和秋后问斩扯上关係了? 他原本想著,让县令把那两人关几天就放了。 他恶少的名声也就能传出去了。 可从没想过要闹出人命! 就在他刚想开口阻止时,县令重重一点头。 四下扫了一圈,才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没错!” “那两名奸人,是南乾细作,潜伏京城已久。陛下早就给我下了密令,让我暗中盯紧。” “我原本还在发愁,如何才能不打草惊蛇,將其拿下。” “没想到,刘公子这一顿打,还让捕快將其直接擒拿下狱,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这次的功劳,我定会如实稟报!刘公子,你入仕掌权,指日可待啊!” 第4章 御书房暗斗 “噗!” 上一口没喷出去的茶水,这回彻底喷了县令一脸。 这他妈的是在整他吗? 刘全僵在椅子上,脑子嗡嗡作响。 他费尽心思,又是打人,又是仗势,一心只想把“京城第一恶少”的名號坐实。 好让陛下放下戒心,保刘家满门平安。 好不容易靠著“宰相之子”的名头,强逼捕快抓人下狱,总算暂时毁了名声。 结果呢? 一顿乱打,打出一对南乾细作? 隨手扔去大牢,又立下了功劳? 连县令都拍著胸脯,说他入仕掌权指日可待? 再入仕,再掌权,他整个刘家还能活吗? 刘全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刘公子,你没事吧?” 县令抹了把脸上的茶水,还以为刘全心底激动,连忙赔笑。 “此番你立此大功,本官必定如实上奏陛下,你就等著封赏吧!” 封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封你个头! 再封,就要封个满门抄斩了! 刘全嘴角抽搐,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侯县令啊,这事……其实是个误会。” “误会?”侯县令一愣。 “对,误会!”刘全连忙点头。 “本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就是想打人!根本不知道什么细作不细作!” “这人你该审审,该报报,但功劳千万別提我!” “总之一点,这事都是你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侯县令闻言一怔,只当是这位宰相公子谦虚低调,心中更是敬佩不已。 果然是名门之后,立下大功都如此淡泊名利! 他当即拱手一拜:“公子高风亮节,本官佩服!” “但功劳便是功劳,本官绝不会埋没公子的功绩!” 刘全:“……” 他彻底麻了。 越解释,越像在谦虚! 这破地方,是专门跟他作对是吧! 刘全已经不想再废话,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绝望的县衙。 他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此事不必再提”,便头也不回地衝出大堂。 小六早已从相府跟来,见到自家公子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小声问道。 “公子,咱们现在回府吗?” “回府?”刘全脚下一顿。 回府干什么? 等著陛下嘉奖,然后全家死的更快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倔强。 “不行!恶少还没当成,绝不能回府!” “刚才没看清,这次必须稳一手!” 刘全边走边咬牙,在心底重新规划。 “隨机打人行不通,说不定会阴差阳错办成好事!” “想干坏事,必须得有计划、有目標!” “身为顶级恶少,必须得精准作恶才行!” 想到这,他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小六,带本少去附近最好的酒楼!” 小六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公、公子,您要去吃饭?” “吃个屁的饭!” 刘全咬牙切齿:“本少去欺负人、掀桌子、吃霸王餐!” “这京城恶少,本少当定了!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说的!” 小六被他嚇得浑身发颤。 自家公子这是怎么了? 当街打人,仗势欺人,现在还要做坏事当恶少? 肯定是读书读出毛病了! 但他心底这般想,嘴上却不敢多言,生怕惹得刘全不快,只能连忙躬身引路。 “是!公子这边请!附近最好的酒楼,就是醉仙楼了!” “醉仙楼?” 刘全心底一动。 他知道,那里来往的不是文人雅士,就是世家子弟。 正好適合他出手作恶、败坏名声! 主动挑选目標,总不会再出错了吧! 就是醉仙楼了! 这一次,他定要名声恶臭,当成恶少! 让皇帝安心,让刘家平安! 刘全大步流星,向著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皇宫之內。 刘忠一身朝服,面色沉重地立在御书房外。 身旁还站著太傅曹华、御史中丞卫平、吏部尚书孙琛。 四人之间气氛凝重,暗流涌动。 不多时,內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陛下宣——宰相刘忠,太傅曹华等人覲见——” 刘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今日,他必须借儿子“胡闹”一事,卸下陛下心中的猜忌! 哪怕背负教子无方的骂名,甚至是受到惩戒,让出些利益,也在所不惜! 一行人鱼贯而入。 御座之上,大夏皇帝项凡面容威严。 他隨手將手中奏摺放到一旁,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眾人。 “几位爱卿,今日匆匆入宫,所为何事?” 刘忠刚准备上前一步,一旁的御史中丞卫平抢先开口。 “陛下,臣要弹劾宰相刘忠!” “他纵容其子当街施暴,气焰囂张,甚至还仗势压人、强押百姓入狱,实在有辱门楣,败坏超纲!” “宰相之子如此横行不法,若不严惩,何以服天下人心?” “请陛下严惩刘忠,以正国法!” “哦?” 听闻此言,皇帝眉头一挑,目光缓缓落到刘忠身上。 “刘爱卿,卫爱卿所言,可有此事?” 御书房內气氛骤然凝滯,空气里也带著几分冷意。 刘忠上前一步,两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满面惶恐与愧疚。 “陛下!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逆子刘全自幼被臣娇惯纵容,往日里故作温良,不过是掩人耳目。” “今日在京城街市之上,当街行凶,蛮横跋扈,还逼迫捕快妄拿无辜百姓,闹得民怨沸腾!” “臣身为宰相,却教出如此顽劣之子,实在愧对陛下厚爱,愧对天下百姓!” “臣请陛下,严惩逆子,以正国法!臣愿自请罚俸三年,以赎其罪!” 他这一番说得情真意切,痛心疾首,仿佛真的对儿子失望透顶。 御座之上的皇帝闻言,面色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太傅曹华上前一步,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陛下,刘相此言差矣!” “其子刘全往日贤名传遍京城,绝非一日之教!” “今日忽然性情大变,怕不是刘家早有不臣之心,故意以此为幌子,蒙蔽圣听!” 吏部尚书孙琛也立刻跟上:“臣附议!宰相家中家规甚严,教书先生也都是当世大儒。其子怎会突然如此荒唐?” “这其后,必有人暗中教唆!” “唯有刘相,才能掌控其子一举一动!” “此举,分明是欲盖弥彰,居心叵测!” 曹华与孙琛二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往“谋逆”二字上引。 摆明了要借刘全闹事一事,將刘忠彻底打入深渊! 刘忠跪在地上,指尖微微攥紧,心底却並未太慌乱。 他很清楚,曹华二人所言,虽字字诛心,但却並无实据。 只要咬死教子无方,在陛下心中,留下刘全紈絝无能、当世恶少的印象,刘家便能保全! 皇帝端坐御座,指尖轻扣龙椅扶手,目光深邃难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刘忠,你还有何话说?” 刘忠猛地以头触地,声音悲愴又坦荡。 “陛下,臣无话可辩!” “逆子確实顽劣不堪,不仅是臣,就连诸位教书先生,也都被他往日偽装所蒙蔽!” “臣知,这不是理由!臣教不严,甘愿受罚!” “但臣对大夏、对陛下,一片忠心,天地可鑑!臣若有半分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句毒誓,掷地有声。 紧接著,他又顺势示弱,声音悽然。 “臣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唯一的儿子又不成器,现在更是撕开偽装,横行街市!” “臣只希望,他日后能不惹出滔天大祸,便是万幸了!” 这话一出,皇帝眼底的寒意,悄然褪去了几分。 功高震主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权臣野心勃勃、后继有人! 刘忠在朝中权势根深蒂固,但其子此番行径,却是典型的紈絝败家、胸无大志。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安心的消息! 皇帝目光闪烁,忽然轻笑一声。 “刘相一生为国,朕岂能因这点小事怪罪於你?” 此言一出,曹华三人面色骤变。 皇帝这是……要保刘忠? 当即,曹华便要开口再辩:“陛下,刘相他……”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內侍急促的通传。 “启稟陛下!京安县令侯明,有紧急密奏呈上!” 第5章 尽情谴责我吧 密奏? 眾人皆是一愣。 內侍王公公快步入內,將奏摺呈到御座之前。 皇帝展开一看,原本带著轻笑的面上,闪过一丝讶异。 隨即,化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刘忠,语气莫名。 “刘爱卿,你可知你那『顽劣』儿子,方才在街市上做了什么?” 刘忠心头猛地一紧,面上依旧惶恐。 “臣……臣不知,那逆子除了惹是生非,莫不是还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惹是生非?”皇帝將奏摺一合,轻笑出声。 “你这儿子,可不只是惹是生非那么简单。” “他当街让捕快拿下的那对男女,並非寻常百姓,而是潜伏京城许久的南乾细作!” “朕命侯明暗中盯紧,他本还在发愁,如何才能不打草惊蛇,將其拿下。” “你儿子这一顿打,还让捕快將其下狱。可真是为朕,立了一大功啊!” 轰—— 曹华、卫平、孙琛三人面色骤变。 抓细作? 立大功? 方才他们还在说刘全横行不法、居心叵测,转眼就变成了为国除奸、立下功劳? 那对刘忠的所有指控,瞬间不攻自破! 此时的刘忠也懵了。 他让儿子去当恶少,是去败坏名声、自污保命的! 谁让他去立功劳、抓细作的?! 果然,刘全之前答应的那么爽快,就没憋著好屁! 都怪他平日里让那些先生,对儿子的教导太过端正,才让儿子嘴上应承,心底还是在想著行善立功。 最后,更是干出这种蠢事! 唉…… 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就那么命苦啊! 刘忠只觉心底发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面上强装痛心疾首,拼命的朝儿子身上泼脏水。 “陛下!这、这定是巧合!” “那逆子无知莽夫,怎么可能识破细作身份?” “这必定是歪打正著,绝非有意为国效力!” 可皇帝面上的笑意,却愈发深邃。 “刘爱卿不必过谦,虎父无犬子。你忠君爱国,所教导的儿子,也必定是人中龙凤!” “放心,这次,朕不仅不会治你教子无方之罪,还会重重嘉奖!” “另外,传朕旨意,刘全年少有为,赏银千两,绸缎百匹,择日入宫覲见!” 刘忠:“……” 他现在,只想一头撞晕在这御书房的柱子上。 入宫覲见? 陛下这是要把他儿子往风口浪尖上推啊! 再这么下去,他刘家,可真的要万劫不復了! 不待他开口辩解,皇帝已然挥了挥手:“行了,几位爱卿,退下吧。” 曹华几人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强行压下,躬身告退。 刘忠跪在地上,声音乾涩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臣……谢陛下隆恩。” 走出御书房,阳光落在身上,刘忠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流云,长长一声轻嘆。 “逆子啊……” 此刻的刘全,还丝毫不知他爹的欲哭无泪。 在小六的带领下,他已来到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前。 醉仙楼! 看著眼前气派精致的装修,刘全眼底瞬间一亮。 刚到门口,店小二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 “这位公子,里面请!楼上雅间给您备著了!” “去个屁的雅间!”刘全理都不理。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饭享乐。 真去了雅间,还怎么当眾作恶、坐实他恶少之名? 刘全大步踏入一楼大堂,目光飞快扫视了一圈。 很快,就锁定了靠窗一桌。 那儿坐著个青衫书生,正慢条斯理的吃著饭。 面前摆著一荤一素一汤,看起来就极为清贫。 面相老实,没权没势,软柿子一个! 动手欺负他,还能引起一眾读书人的怒火! 这个目標,再合適不过! 走到近前,刘全猛的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桌上碗筷震得跳了起来。 “喂,穷酸!” “这位置本少看上了,滚!” 书生嚇得浑身一哆嗦,抬头看向刘全,面色有些发白。 “你、你是何人?我还没吃完……” “没吃完?” 刘全嗤笑一声,伸手一掀,整张木桌轰然翻倒。 桌上的饭菜“哗啦啦”掉落地上,汤汁四溅,崩了书生一身。 “现在,你吃完了!赶紧滚蛋!” “在这京城,本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见到这一幕,周围食客纷纷譁然。 “太过分了!怎么连个书生都欺负!” “就是!书生之前点那几个菜,可是犹豫了好半天!” “此等仗势欺人的恶少,必遭天谴!” 听到眾人的怒声议论,刘全心底一阵畅快。 对!就是这个感觉! 骂吧!恨吧! 尽情地谴责我吧! 为了能达到更好的效果,他特地没自报家门,就是要等眾人的愤怒彻底爆发,將他的恶行坐实。 醉仙楼可是京城名流匯聚之地,人来人往,口口相传。 这里的事情,不消半个时辰,必定能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到时候再亮明身份,他的恶少行径,总该没法再被强行洗白了吧! 此时,醉仙楼二楼一间雅座內,两名女子相对而坐。 一人身穿流云纹紫衣锦裙,气质清冷矜贵,腕上玉鐲莹润,一看便知身份尊贵。 对面女子身著黄色襦裙,眉眼温婉,身姿窈窕,一身书卷清雅之气。 黄裙女子眼见楼下一幕,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怒色。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却这般横行霸道、欺辱良善,实在可恶!” “公主姐姐,这件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紫裙女子秀眉微簇,眼底寒芒一闪。 “此等顽劣恶少,仗势欺人,確实该罚!” 第6章 本少的规矩就是规矩 一楼大厅內,刘全居高临下的看著那书生,满脸囂张得意。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等自报家门后,全场譁然、人人唾骂的场面了。 京城第一恶少之名,他要定了! 那书生见刘全满脸凶戾,似是准备再动手时,眼神躲闪。 嚇得筷子一丟,抱头就缩。 “我错了!我走!我马上走!” 说著,便准备夺路而逃。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从二楼缓缓落下。 “慢著!” 眾人一怔,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紫裙女子扶著栏杆,从二楼缓步而下,径直拦在了他面前。 “你不必走。” 书生浑身一僵,不敢抬头。 紫裙女子目光缓缓转向刘全,眼底带著几分冷意与斥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抢占座位,掀翻饭桌,欺凌弱小,眼中还有王法吗?” “今日,我便为这位公子主持公道!” 话音一落,四周食客纷纷叫好。 “说得好!这位姑娘有骨气!” “就该治治这恶少的囂张气焰!” 刘全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眼。 长得確实极美,就算是和前世那些顶流女星相比,也不遑多让。 看这身穿著气度,分明是大户人家的贵女,多半还有点背景。 正好,有人出头,完美的配角! 再加上围观的百姓,这下他的恶名,想不传遍京城都难! 当即,他面上一沉,蛮横开口道。 “你谁啊?敢管本少的事?” 紫裙女子秀眉一簇,显然从未被人如此顶撞,冷声道。 “不管我是谁,你今日做了这等恶事,都该受到惩罚!” “立刻向这位公子道歉!” “道歉?” 刘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本少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道歉』两个字怎么写!” “要不,你教教我?” 黄裙女子也跟著走了下来,气得脸颊微红。 “你这人,怎这般蛮横无理?我姐姐让你道歉,你就该道歉!” “有本事,你就自报家门,看我姐姐不告知你家中,让你父母好生教训於你!” 听闻黄裙女子的话,再看周围眾人早已被激起火气,刘全心中暗喜。 差不多了,情绪也都已经到位。 他恶少的名声,算是彻底立住了。 此刻自报家门,只会让他恶少的名声,更进一步! 想到这,他头一扬,满脸的囂张。 “本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当朝宰相之子——刘全!” “你不是要让我爹教训我吗?儘管去说!本少都接著!” “什么?宰相之子刘全?” 刘全这话一出,全场愣然。 即使是对面的两名女子,此刻面上也满是难以置信。 她们可是知道,刘全在京城的名声,那可是温良贤德、乐善好施的才子善人。 这样的人,怎会做出这等欺侮书生之事? 见到眾人震惊,刘全脸上得意更盛。 “怎么?怕了?本少告诉你——” “在这京城,本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正要再放几句狂言,把恶少演得更彻底一些。 “轰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几名捕快腰佩长刀,气势汹汹的闯入醉仙楼。 为首捕头厉声大喝:“奉旨捉拿朝廷要犯!閒杂人等闪开!” 人群瞬间炸开,慌忙后退。 紫裙女子眉头一蹙:“你们要拿谁?” 捕头目光一扫,瞬间就定格在青衫书生身上,伸手一指。 “拿的就是他!” “此人姓王名三,身负三条人命!” 书生见状,脸色大变,连忙转身就想逃。 可还没等抬步,几名捕快已然抽出长刀,一拥而上,乾脆利落的將他按倒在地。 铁链“咣当”一声锁死! “大人饶命!小人冤枉啊——” “冤枉?你在城郊连杀三人,劫走银两,证据確凿!官府都发了通缉令,还敢喊冤!” 捕头的厉声呵斥,清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酒楼內外,一片死寂。 王三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刚才那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他衝著刘全,满脸狰狞的大吼。 “宰相之子刘全!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被抓住!” “都是你害我!” “你给我等著,我要是没死,出来后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见他此时还敢猖狂,捕头手中刀鞘狠狠一杵,王三瞬间弓成了大虾。 “死到临头,还敢叫囂!” “就你这杀人犯,还想活?等著秋后问斩吧!带走!” 几名捕快很快將王三押走。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原本死寂的酒楼內,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原来这位公子不是欺负人,他是早就看出这书生不对劲!” “那是!这位可是刘公子,京城有数的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欺辱弱小?” “宰相忠君爱国,刘公子也是明察秋毫,他们一家,可真是我大夏的栋樑啊!” 紫裙女子僵在原地,脸上的义正言辞瞬间凝固。 她刚才还义愤填膺,说刘全欺凌弱小。 结果,这“弱小”,竟是个杀人逃犯? 黄裙女子也愣住了,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人竟然错怪了刘全! 想想之前还要去他家告状,她便臊得俏脸泛红。 眼看著这戏剧性的反转,刘全心底非但没有半分爽快,反而堵得发慌。 他好不容易选个合適的目標,结果对方又是个通缉犯,怎么能不气? 你说你一个朝廷要犯,不好好躲著,还敢跑来酒楼吃饭,是怕官府抓不到你是吧? 现在倒好,他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恶少人设,瞬间又崩了。 不仅如此,还收穫了不少称讚。 再加上之前的事情,传入宫中,那分明是在给刘家满门抄斩上加码啊! 隨机作恶不行,精心计划也不行! 搞了半天,一点坏事没干成,简直是穿越者的奇耻大辱! 刘全气得牙痒痒,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一抬头,看见眼前满脸尷尬的紫裙女子,他的眼底忽然一亮。 身份不低,刚才还敢当眾呵斥他,明显不是一般权贵!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绝佳目標吗? 当恶少,除了欺男,可还有霸女啊! 只要出言不逊、轻薄贵女,总该是实打实的恶少行径了吧。 一念及此,刘全立刻开口,叫住正要转身的紫裙女子。 “等一下!” 第7章 英雄救美 紫裙女子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刘全缓步上前,目光肆无忌惮,从上到下將她打量了一遍。 “就这么走了?” “刚才不是还挺会多管閒事吗?” “怎么,知道自己错怪好人,不好意思了?” 紫裙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尷尬:“你想如何?” “不想如何。” 刘全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手冰凉细滑,一摸就知道平日里养尊处优。 甚至,他还故意轻捏了几下,脸上掛起几分轻佻玩味。 “本少允许你走了?” 嘿嘿! 当眾调戏女子,对方一看就身份显赫! 只要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宫里面去。 说不定,还能让陛下再降旨斥责一番! 他这波恶名,肯定稳了! 紫裙女子浑身一僵,俏脸上闪过一抹羞怒:“你,你放手!” 黄裙女子更是花容失色:“大胆!你竟然敢对她无礼!快……”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人群中,一道寒光骤然暴起! 一柄锋利短刃,直刺紫裙女子后心! 速度之快,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刺杀!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黄裙女子更是嚇得失声尖叫。 刘全还握著紫裙女子的手腕,下意识的往自己怀里一扯! 这一拉,力道极大。 紫裙女子重心不稳,整个人撞进刘全怀中。 寒光擦著她的髮髻飞过,“鐺”的一声,死死钉在桌子上,嗡嗡作响! 刺客一击落空,短刃深深钉入桌板,惊得整座醉仙楼尖叫四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嚇得魂飞魄散! 紫裙女子更是面露恐惧,僵在刘全怀中,浑身止不住的轻颤。 她毫不怀疑,若不是刘全刚才那一拉,那把短刃,定会深深刺入她的体內! 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殞命! 刘全,这是救了她的命啊! 怪不得,他明明善名远播,却突然对自己做出这般轻薄之举。 定是已经发现了刺客的踪跡,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故意如此掩饰! 可笑她之前还义正词严的斥责,误以为他是仗势欺人的恶少。 想到这,紫裙女子看向刘全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之色。 尤其是感受到刘全怀中的温暖,她更是俏脸一红,轻声细语道。 “刘,刘公子,多谢你出手相救!” 出手相救? 听到这话,刘全的面上满是茫然。 他明明是想当眾轻薄贵女,坐实恶霸名声,什么时候想救人了? 就连刚才伸手將她拉过来,也不过是遇到突发状况,本能的反应罢了! 他真的只是想当个恶少啊! 没等刘全开口,一击未中的刺客,眼中寒光毕露,猛地拔刀再冲。 目標,依旧是刘全怀中的紫裙女子。 “保护公……项小姐!” 黄裙女子连忙大叫,几道隱藏在人群中的护卫,立刻飞身而出,想要拦下刺客。 可终究距离稍远,即便全力衝刺,还是慢了半拍。 眼见刺客手中的短刃,就要落到紫裙女子身上。 下一秒,刘全本能的抬脚一踹。 不偏不倚,正中刺客小腹。 力道之大,直接將刺客踹得身形趔趄,连连后退数步,一屁股摔坐地上。 这时,已经衝上前来的护卫,长刀、短剑齐出,死死的將刺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见刺杀彻底失败,刺客眼底闪过一抹绝望,恶狠狠的瞪向刘全。 “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大夏宰相之子!今天栽在你手上,我认栽了!” “但你別得意,日后,定会有人帮我报仇,取你狗性!” “我在黄泉路上,等著你!” 言罢,他猛地牙关一咬,一股黑血自嘴角溢出。 身体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显然,已经服毒自尽了。 直到此刻,惊魂未定的眾人,才齐齐鬆了一口气。 下一秒,眾人感激、敬佩、推崇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刘全身上。 “是刘公子救了这位小姐!若无公子,后果不堪设想!” “好俊的身手!好快的反应!刘公子当真智勇双全!” “我就知道刘公子绝非恶人!先前掀桌斥人,分明是早察觉书生有异;如今捨身救人,更是大义凛然!” 吹捧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將刘全淹没。 刘全:“……” 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明明是想当眾轻薄贵女,怎么下一秒又成了救人英雄? 这破世界,是跟他槓上了吗? 还有那刺客,你哪只眼见我忠君爱国了? 分明是你自己本事不济,刺杀失败,关我什么事! 事情办不好,就朝別人身上甩锅,你难不成是漂亮国穿越来的吗? 越想,刘全就越来气。 今天这恶少没做成,反倒救了人,关键还莫名其妙得罪了刺客。 指不定哪一天,就有刺客从暗中杀出来! 难不成,他这才穿越,就得准备著先把后事料理了? “公,项小姐,你没事吧?” 黄裙女子衝到近前,满脸后怕的看著紫裙女子。 此时,刘全怀中的紫裙女子也回过神,脸颊微红,轻轻从刘全怀中挣开,声音柔婉。 “凝霜,我没事。” “今日,多亏了有刘公子出手相救,我才能逃过一劫!”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她说著,抬眸看向刘全,满是感激的眼底,带著一丝不易觉察的羞怯。 见刘全沉默不语,紫裙女子只当他是低调谦逊,轻启朱唇继续道。 “刘公子,今日之恩,我必定会告知父,额,父亲,让他亲自登门,向宰相府与公子致谢。” “此事我还会通报宫中,为刘公子这般忠勇无双之人,请功封赏!” 第8章 要不你以身相许 通报宫中?请功封赏? 听到这八个字,刘全心底猛地一沉。 他早猜到紫裙女子身份不凡,但要说能通报宫中,绝非普通权贵子弟! 最起码,也是皇亲国戚。 纵然家中不一定有实权,但身份尊贵程度,半点不低! 这要是再被记上一功,他爹能直接被他这个“好儿子”,给送到断头台上去! 当即,他连忙摆手,声音里带著一丝崩溃。 “別!千万別!项小姐,这事就是个巧合!” “我就是看你长得漂亮,想轻薄於你!” “救人什么的,根本与我无关!你更別通报宫中,更別给我请功!” 紫裙女子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莞尔一笑,眼底欣赏更盛。 果然,如传闻里一般,刘全温良谦逊,不慕名利。 救了她的性命,为了推掉功劳,竟不惜自污名声。 这般风骨,实在难得! 她心中好感倍增,柔声道。 “公子不必自谦,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这样,三日之后,我与父亲一同前往宰相府,亲自拜谢!” 刘全:“……” 他真的要疯了。 自谦? 他这字字句句都是实话啊! 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对方还上赶著要登门拜谢。 难不成,真要把他刘家逼上绝路才甘心吗? 眼看著紫裙女子一脸认真,再看周围眾人满眼讚许的点头。 刘全突然牙一咬,心一横。 既然救人已经成了定局,那就再做一件事,把他之前的正面形象彻底砸烂! 这么一来,总该能摆脱功劳、毁掉名声了吧。 想到这,刘全面上摆出一副轻佻浪荡的模样。 “既然你非要谢我,那也行!” “话本里不是常说,英雄救美后,女子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的吗?” “正好,本少还未婚娶,你直接嫁给我好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谁也没想到,素来温雅的刘全,竟然会说出这般直白唐突的话。 紫裙女子更是俏脸涨的通红,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见到眾人震惊的模样,刘全心底一喜,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还是这招高明! 这般挟恩图报、强逼婚配的点子,都能被他想到! 只待眾人开骂,紫裙女子勃然大怒,这事,便能了了! 可下一秒,一阵掌声,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紧接著,满场夸讚如潮水般涌来。 “刘公子可真是真性情!堂堂七尺男儿,喜欢就说,就该这般坦荡!” “没错!才子配佳人!刘公子智勇双全,这位小姐国色天香,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配!太般配了!我举双手赞成!” 刘全:“??” 不是? 什么情况? 他这可是妥妥的挟恩图报、强抢贵女啊! 怎么还能被夸成真性情、佳偶天成了? 你们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能脑补? 刘全目光死死盯住紫裙女子,心底最后一丝希望,才稍稍提起。 她面上的红意愈发浓烈,身子更是隱隱发颤。 这必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只要她发怒,他再顺势做得过分一些,请功一事,必定彻底告吹! 说不定,还能来个惊天大反转,把他恶少名声坐实! 就在刘全满心期待之时,紫裙女子垂著眸,声若细蚊,轻轻开口。 “刘公子,婚嫁之事,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若真、真心想要求娶,可、可以让府上长辈来提亲。” 刚得意没两秒的刘全,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不是,你是不是没听懂人话? 谁要真心娶你? 这分明是调戏啊! 他刘家本就已经功高震主,皇帝日夜提防,隨时都有灭顶之灾。 再去向一位皇亲国戚提亲,皇帝岂不是会立刻疑心刘家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他连忙摆手否认:“別別別!我都是瞎说的,你千万別当真!” “那什么,我是个恶少,蛮横无理、胡乱打人,根本配不上你!” 紫裙女子见刘全这般推脱,只当他是碍於顏面,柔声轻笑。 “刘公子不必自污,今日回去,我自会与家人言明此事。” “三日之后,我必登门拜谢!” “婚娶之事,我,我也会与父亲提及。” 说完,她微微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走了两步,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步子,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莹润的玉佩。 快步走到刘全面前,塞到了他手中。 玉佩入手温凉,触之细润,上面还带著隱隱的馨香。 “刘公子,这块玉佩,是我贴身之物。” “我希望,你能够收好它。” 言罢,她便红著脸,匆匆向外走去。 黄裙女子见状,俏脸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冲刘全俏皮的福了福身,便连忙追了出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醉仙楼门口,刘全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玉佩,面上满是茫然。 “这,这是什么意思?” 身旁立刻有人哈哈一笑,拍著他的肩膀道。 “刘公子,这还能是什么意思?分明是那位小姐相中你了!” “没错!刘公子,你先是英雄救美,又当眾霸道表白,那位小姐的心啊,怕是早已经被你打动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听到刘公子大婚的喜讯。到时候,说什么也得去宰相府討杯喜酒喝!” 听著眾人满是艷羡的话语,刘全呆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是他疯了,还是所有人都癲了? 他失魂落魄的走开醉仙楼,小六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咱们还要继续逛吗?” “逛个屁!”刘全咬牙骂了一句,气不打一处来。 出来打人,打出两个南乾细作; 酒楼欺人,揪出个杀人逃犯; 轻薄女子、挟恩图报,差点整出个皇亲国戚的媳妇。 再逛下去,怕不是直接逛到龙椅跟前了? 那他也別费劲自污了,直接去法场排队等著砍头吧! 刘全嘴里骂骂咧咧,抬脚便往宰相府的方向走。 见自家公子终於放弃“当恶少”的念头,小六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少爷不再钻牛角尖,读书读出的“毛病”也好了。 要不然,指不定再闹出些什么事呢! 他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 不多时,宰相府书房內。 刘全推门而入,只见刘忠坐在书桌前,面上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不由得,他心底一紧,莫名的有些发怯。 但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爹!” 见儿子这副模样,刘忠心底顿时瞭然。 果然! 自家儿子这是知道嘴上答应去当恶少,实则还是忍不住行善立功。 如今定是心中愧疚,才这副模样。 刘忠有心狠狠训斥他一顿,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过了好半晌,他才长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全儿,你今天在街上做的事,爹都知道了。” 听闻此话,刘全的面上顿生几分尷尬。 他也不想的啊! 但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他挠了挠头,低声辩解:“爹,孩儿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 “为父知道。” 刘忠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复杂。 “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都是因为平日里,为父让先生把你教导得太过端正,才让你嘴上应承著自污,心底却还是记掛著忠君爱国。” 说到这,刘忠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不过,全儿,你要记住,咱们刘家如今的处境,如履薄冰!” “你就算是想要为国效力,也该先为刘家考虑一下!” “这件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听明白了吗?” 刘全:“??” 第9章 我可能要死了 看著刘忠面上的郑重,刘全满脸疑惑。 “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承认,我是打出了两个南乾细作,但那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忠打断了。 “还装?你当爹真不知道?” “京安县令可是上了密奏,你不仅巧妙布局,拿下南乾细作,而且,还不居功自傲,谦虚低调。” “整篇密奏里,一大半,都是对你的称讚!” “陛下看到密奏后,当时就下旨,对你赏银千两,绸缎百匹,还要你择日入宫覲见!” 听完刘忠这番话,刘全彻底的懵了。 他什么时候巧妙布局了? 又什么时候谦虚低调了? 他明明从头到尾,都在拼命的往恶少的路上狂奔啊! 那京安县令到底在乱奏些什么? 他明明反覆说了,事情与他无关,全是巧合! 见到刘全满脸的纠结,刘忠只当是被说中心事。 “被为父说中了吧?” “全儿,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当知道,人生於世间,哪有不存私心之人?” “为父虽然让你为恶,但为的,还是保你性命,保全我整个刘家!” “等以后,我刘家危机解除,你再大展身手也不迟啊!” 说著,他端起茶杯喝口水,继续道。 “这次抓细作的事就罢了,你虽然立了功,但为父也在陛下面前,替你把这件事遮掩了下来。” “而且,这也是为国尽忠,陛下也不会因此,而对我刘家太过猜忌。但以后,你可绝对不要再擅自立功了!” 刘全此时也脑子发懵,只能愣愣点头。 刘忠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 刘全连忙应下,转身就走。 刚到书房门口,他突然想起醉仙楼里的遭遇,不由得停下了步子。 刘忠见他迟疑,眉头微皱:“怎么,还有事?” “嗯……有点小事,想要向爹询问一番。” 刘全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爹,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以咱们刘家现在的情况,如果遇到了一名皇亲国戚遇上了刺客,我该当如何?” “自是离得越远越好!”刘忠斩钉截铁地说道。 “全儿,为父知道你心善,但刘家现在,绝对不能和皇亲国戚有半分牵连!” 这话入耳,刘全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现在何止是和皇亲国戚有所牵连,连人家的贴身玉佩都收了! 尤其是想到紫裙女子说的,还要来府上拜谢之事,他更是心慌意乱。 强撑著稳住身体,他再次问道。 “那如果,那位皇亲国戚,是名貌美的女子呢?” “那就更不能救了!” 刘忠脸色一沉,语重心长的告诫。 “对別人来说,救下皇亲国戚,或许是大功一件,可落到你身上,那就是催命符啊!” “万一对方因为你救了她,而对你心生好感,甚至要以身相许,一旦传到陛下耳中,那可是结党营私的大罪!” “我刘家,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刘忠话音刚落,刘全心底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爹说得不能做的事,他全占上了! 这刘家上下几十口人,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刘忠见他神色不对,生出几分狐疑。 “全儿,你方才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那些事,你做了?” 刘全闻言,连忙摇头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怎么可能呢?” “我只是想问清楚,防止以后万一遇上,惹出麻烦。” 见刘全这般慌张,刘忠虽有疑虑,却也並未多想,只是依旧严肃警告。 “为父再提醒你一次,遇到这种事,你千万千万,不能插手!” “若因你害得刘家覆灭,即便你是我儿子,为父也必定家法处置,绝不会手下留情!” “是!是!是!孩儿记住了!”刘全暗暗擦了把冷汗,连忙应声。 “爹,若无他事,我就先回房了。” 说罢,他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在刘忠深沉的目光下,快步退出了书房。 一路魂不守舍的回到房中,刘全掏出那枚玉佩。 他越看,心底就越发慌。 扔了? 到时候人家上门来,有没有玉佩,都改变不了事实。 送回去? 他连对方身份住址都一无所知!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刘全手中捏著玉佩,欲哭无泪。 一想到之前嘴欠,说要让紫裙女子嫁给自己,他就恨不得给自己抽两个大嘴巴子! 让你嘴欠! 现在好了吧! 一想到三日后,紫裙女子就要上门,他更是头皮发麻。 要不……收拾些细软跑路? 可他一没谋生技艺,二不认识京城外的路。 就算跑,又能跑哪去? 到时候再被有心人盯上,传到皇帝耳中,岂不是更麻烦? 左思右想,他愣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无奈,只能先將玉佩收入怀中,眼不见为净。 这时候,小六端著饭菜走了进来。 “公子,到用膳时辰了。” 刘全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半点胃口都没有。 小六见状,连忙上前关切询问:“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今日厨房特地做了您最爱吃的菜,您快趁热吃!” 可刘全却是瞟都没瞟一眼:“小六,我可能要死了。” “什,什么?”小六大惊失色,转身就要往外跑。 “公子,您等著,小的这就去请郎中!” 刘全摆了摆手:“不用了,就让我这样死了吧,一了百了。” 小六见他这般消沉,急得团团转。 “公子,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要不您说出来,小的替您分忧!” 听到小六真诚的话语,刘全突然眼底一亮。 是啊! 他光想著怎么作恶,但身为蓝星穿越来的现代人,能想到的就那几件。 倒不如,问问这本土人? 说不定,能从小六那里,得到什么启发呢! 想到这,他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拉过小六。 “小六,我问你,如果让你当个彻头彻尾的恶少,你会怎么做?” 小六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摇头。 “公、公子,小的不敢!” “小的从没想过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我是说如果!假设!”刘全眼睛一瞪,故作凶狠。 “本公子怎么问,你就怎么答!” “再敢推脱,信不信,本公子让你屁股开花!” 见到刘全满脸狠厉,小六嚇得瑟瑟发抖,只能硬著头皮小声道。 “如,如果让小的当个恶少,小的肯定会把之前看著不爽、欺负过小的的人,全部揍一顿!” 刘全立刻摆手:“不行!这个不行!换一个!” 他之前就是隨便打人,结果打出两个细作! 小六缩了缩脖子,又小声道。 “那、那就是去大酒楼,把所有好菜全都点一遍,吃完还不给钱。” 吃霸王餐? 刘全再次摇头。 这事他又不是没干,可结果呢? 再来一次,再抓个逃犯,救个人? 刘全本以为,能从小六这里得到新思路。 可没想到,对方说了两个,都这么没创造性。 当即,他一拍桌子,恶狠狠喝道。 “小六,再换一个!” “这一个,你要是再不让本公子满意,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 被刘全这么一嚇,小六脸色发白,憋了许久,才终於咬著牙,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话。 “公、公子,再有的话,那只有去、去……” 第10章 本少要包场 “去勾栏瓦舍,一掷千金,彻夜不归了!” 小六憋得满脸通红,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说完便低下头,等著挨训。 刘全却是眼前一亮,狠狠一拍大腿!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欺男霸女、掀桌欺人、轻薄贵女、挟恩图报,这些都能强行洗白。 可流连勾栏瓦舍、沉迷声色犬马,这是任谁都洗不白的恶少行径! 只要他去那种地方花天酒地、彻夜不归,传出去,之前那些什么温良贤德的好名声,绝对能一夜崩塌! 就连那位紫裙女子,也绝不可能再对他心生好感! 玉佩难题,刘家危局,也都能迎刃而解! 若是再玩得狠一点,喝顿霸王花酒,闹得人尽皆知,名声扫地不过片刻! 刘全越想越激动,一把拍在小六肩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人拍趴下。 “妙!实在是妙!小六,你可真是本公子的智多星!” 小六被他夸得一头雾水,茫然抬头。 “公子,您……您不生气?” “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全攥紧拳头,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之前的霉运一定只是暂时的! 这次,他就不信还能再立什么破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当即站起身,一把抓起外袍就往身上披。 “走!小六!备车!” “啊?公子,咱们去哪儿?”小六满脸愣然,“饭菜还没吃呢……” “吃什么吃!”刘全挑眉,满脸囂张。 “本少要去京城最热闹的勾栏瓦舍!去喝花酒!” “今日,本公子要好好放纵一番!定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刘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少!” 小六彻底懵了。 自家公子,怎么越来越往歪路上走了? “公子,使不得啊!”小六连忙上前劝道。 “那地方是烟花之地,您可是宰相府嫡子,要是去了那种地方,名声可就全毁了!” 名声全毁? 我要的就是名声全毁! 刘全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少废话,赶紧备车!再囉嗦,家法伺候!” 小六苦著脸,不敢再劝,只能连忙应声退下。 “是!小的这就去备车!” 然而,刘全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就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向书房快步走去。 “老爷,公子他……他出门了,说是要去勾栏瓦舍。” 刘忠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面上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刘全前脚刚答应不再擅自立功,后脚竟想到这办法自污名声,倒是实在的很。 手下人小心翼翼道:“老爷,要不要属下派人把公子拦回来?” “那种地方,公子身份尊贵,去不得啊。” “拦?拦什么拦?”刘忠摆了摆手,眼底隱隱掠过一丝欣慰,“让他去!” “去勾栏瓦舍算什么?全儿他已经大了,有些事,早该经歷了。” “退下吧,少爷那里要是需要银两,儘管安排,不必吝惜!” 待到下人身影退去,刘忠才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只觉连日的压抑消散了大半。 “这逆子,总算是明白为父的苦心了。” “也好,也好啊……” 两炷香后,刘全乘坐的马车,稳稳停在了凝芳阁外。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最奢靡的风月销金窟。 灯红酒绿,香风阵阵,往来皆是锦衣华服之客。 刘全掀帘下车,看著门前往来的鶯鶯燕燕,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就是这里了! 上辈子在电视里看了不少,今日总算能亲身体验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气度张扬,大步朝著门內走去。 小六紧隨其后,一脸紧张:“公子,您、您真的要进去啊?”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被老爷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刘全头也不回,“今日这凝芳阁,本少逛定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本少说的!” 说著,他抬步径直走入。 一进门,化著浓妆的老鴇,就扭著腰肢迎了上来。 眼见刘全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立刻笑开了花。 “哎呦,这位公子面生的很,一看就是大贵人,快请进快请进!” “咱们凝芳阁在全京城,那都是鼎鼎大名!里面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保证让公子满意!” 刘全嗤笑一声,大手一挥。 “满意?本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满意!” “把你们这儿所有的姑娘、最贵的酒,全都给本少呈上来!” “今天,本少要包场!” 此话一出,满院譁然。 包场凝芳阁? 好大的手笔! 这里隨便一位姑娘陪酒,那都得十几两银子。 若是花魁,价格更是高的惊人! 更不用说,还要包下整座凝芳阁! 眾人纷纷侧目,暗自猜测这是哪家紈絝,敢如此挥霍! 前面引路的老鴇,此时也愣在了原地。 京城那些有数的紈絝大少,她几乎都认得。 可即便是家世最顶尖的公子哥,想要包场凝芳阁,也得再三斟酌。 眼前这位少年,莫不是不清楚行情,所以才敢如此口出狂言? 想到这,她笑著凑上前去,低声劝道。 “公子,我们凝芳阁里好姑娘多的是,而且,今日来的,也有不少贵客。” “不如我给您安排一间雅间,挑两位顶尖姑娘作陪,保证让您玩得尽……” 话未说完,刘全眼一斜,脸上露出蛮横之色。 “怎么?怕本少付不起银子,还是觉得本少身份配不上包场?” “本少还就告诉你,今日,谁敢拦著本少包场,別怪本少不客气!” 他一把推开老鴇,大步朝內闯去。 与此同时,凝芳阁三楼一个房间內,几道身影围坐一起,气氛凝重。 一名身著花衣的女子,面上带著几分沉冷。 “飞鹰的刺杀,失败了。” “什么?飞鹰失败了?”其余几人满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飞鹰乃是顶尖刺客,出手从无失手,那安寧公主怎么可能逃过?” 花衣女子面色更沉:“以飞鹰的身手,本不会失手。” “但在他出手之际,被大夏宰相之子刘全提前察觉。” “那人故意偽装轻狂,藉机迷惑飞鹰,救下了安寧公主。” 此言一出,几人脸色骤变。 “这刘全平日里不过是个温吞书生,竟有如此胆识与眼力?” “不仅如此!”花衣女子声音冷了几分。 “我们之前潜伏在京的两名细作,也已失去了联繫!” “据查,似乎也和这个刘全有关。” 几人顿时譁然。 一个面带刀疤的壮汉猛地站起身,满脸凶戾。 “这个刘全如此难缠,若是坐视不管,必定成我大乾心腹大患!” “照我说,直接找准机会把他杀了,以绝后患!” “不可轻举妄动!”花衣女子摇了摇头。 “这刘全往日不显山不显水,如今却突然表现出这般智谋与身手。” “我怀疑,这事情背后,可能另有图谋。我觉得,还是……” 没等她的话说完,刘全囂张的高喝声,从楼下直衝上来。 “里面的人都给本少听著,今日本少包场,不管你们是谁,都赶紧给本少滚蛋!” “否则,別怪本少叫人,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扔出去!” 第11章 放了个大屁 听闻此言,几名南乾细作面色骤变,纷纷按上了腰间的兵器。 之前那名刀疤脸,更是面露狠戾,压低声音急道。 “怎么办?是不是大夏的禁卫军来了?” 花衣女子眼神一厉,抬手制止了几人的慌乱。 “慌什么!在大夏潜伏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学不到半点沉稳!” “镇定!一定要镇定!” “先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说著,她快步凑到窗边,侧耳细听楼下的动静。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凝芳阁撒野?” “知道这里坐著的都是什么人吗?也敢口出狂言!不想活了!” 楼下已有宾客被激怒,拍著桌子呵斥。 见到眾人这般反应,刘全心中暗喜,气焰愈发囂张。 他才不管这些,他要的,就是闹得越大越好! 只见他抬脚,踹翻旁边一张梨花木圆桌,瓷杯碎了一地,面上愈发的蛮横。 “本少管你们是谁!今日这凝芳阁,本少包定了!” “识相的,自己滚蛋!不识相的,本少就让人打断你们的腿,再扔出去!” 他一边骂,一边故意东推西搡,见东西就砸。 小六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阻拦,只能苦著脸跟在后面,急的满头大汗。 老鴇更是脸色惨白,心疼的浑身发抖。 她有心上前阻拦,但看刘全砸得凶狠,生怕会挨到身上。 只能连忙叫来龟公,让他速速去將护院叫来。 不多时,整个大厅內,一大半宾客都被嚇跑了。 仅剩下几个还没走的,也都面带难看的看著刘全。 “哪里来的恶少,仗著家中有些权势,竟敢如此横行霸道!” “难道就不怕楼上那些大人物怪罪吗?” 楼上还有大人物? 听到这话,刘全眼底不由得一亮。 大人物好啊! 越是身份尊贵,欺负起来才越有效果! 光是些寻常富商小官,就算打了,说不定也会被想討好他爹的人,给暗中压下,掀不起风浪。 可要是换成大人物,就算身份不比他爹,也个个都是要脸面的人! 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他一番羞辱,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只要对方一闹起来,他恶少的名声,可就彻底坐实了! 想到这,刘全狂笑一声,满脸的狂傲。 “大人物?就算是朝中大员来了,本少也照赶不误!” “楼上房间里的人,都给本少滚下来,让本少好好瞧瞧!” 此话一出,仅剩的几名宾客满脸骇然。 他们何曾想到,刘全竟然如此狂妄,甚至连朝中权贵都不放在眼中! 就在这时,二楼一个房间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怒视著刘全。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本少李伟,家中伯父乃是户部郎中!识相的,就赶紧磕头赔罪,滚出凝芳阁!” “要不然,待本少回家稟告伯父,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户部郎中? 刘全眉头一挑,满脸不屑。 不过一个从五品官员罢了。 这种人若是知道他的身份,即便当眾受辱,也绝对不敢多言半句。 没用的傢伙! 当即,刘全直接懟了回去。 “什么玩意儿!区区一个户部郎中的侄子,也敢在本少面前摆架子!” “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少滚下来!” “要不然,等本少上去,定叫你头破血流!” 这话一出,李伟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伯父乃是户部实权官员,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威望。 平日里,他作为亲侄,可是风光无限! 不少进京办事的官员,都主动送钱送物,求他帮忙搭线。 即便是在凝芳阁,他也是颇有面子的人物。 现如今,一个不知来路的小子,竟敢如此对他说话! 要是他再没点脾气,岂不是会被人笑话? 当即,他厉声冷喝:“好大的胆子!” “敢这么羞辱我伯父!” “有本事,你自报家门,让本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依仗!” 可对他的话,刘全连点兴致都没有。 “就你,还不够格!” 说著,他隨手抄起旁边桌上的酒壶,直接向著李伟的方向砸去。 不偏不倚,正中对方脑门! “啊——” 李伟惨叫一声,捂著脑袋蹲了下去。 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这时,刘全才再次扬声高喝。 “楼上的听到没有!都赶紧给本少滚下来!” “要不然,本少就一个一个砸门,把你们全都拖出来!” 这话一出,楼上的房间內,顿时传出几声怒喝。 又一道身影怒冲而出,立於廊间。 “本少郑方,家父吏部侍郎郑毅!” “我倒要问问你,本少有资格让你报上名来了吗!” 从三品的吏部侍郎,倒是有些分量。 但他爹的政敌可是吏部尚书,区区一侍郎的儿子,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刘全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回了一个字:“滚!” 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自三楼出现。 “本少乃是勇国公之子秦川!” “本少问你,该有资格了吧?” 听到这个名號,再看对方气度,刘全心底一动。 勇国公? 那可是朝中勛贵! 虽然地位、权柄不比他爹,但身份方面,也算顶尖权贵之列。 欺负他儿子,应该足够把事情闹大了! 想到这,刘全昂首挺胸,朗声自报。 “本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当朝宰相刘忠之子——刘全是也!”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即使是秦川,面上也不由得微微一变。 他本以为,刘全应该是哪个不起眼的世家子弟。 或许是听说了凝芳阁的热闹,所以才来这里闹一闹,耍耍威风。 可没想到,竟然是宰相的独子! 对方明明平日里低调安分,名声更是温良谦和,今日怎么会来这凝芳阁撒野? 不过,他倒是也没多过纠结。 都是京城顶尖圈层的人,或许,是有什么烦心事,所以来这里放纵罢了。 只见他双手抱拳,对刘全缓和了神色。 “原来是刘兄!” “既然刘兄想要在凝芳阁包场,那我等自然不便打扰!” 他转身对著楼上楼下朗声道。 “各位兄台,刘公子今日雅兴,想要包下凝芳阁,我等先行离去,莫要扰了刘公子的雅兴!” 顿时,原本还心存不满的权贵子弟,纷纷出声附和。 “秦兄都这么说了,我们又怎能不识趣?” “是啊!刘兄,既然你想清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一扇扇房门打开,一道道身影纷纷走出,走下楼梯。 秦川来到刘全面前,更是客气拱手:“刘兄,下次如果有机会,你我再把酒言欢!”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大厅內便空荡荡的,只剩下刘全、小六和老鴇三人。 眼看著秦川等人消失的背影,刘全的面上满是错愣。 不是? 这什么情况? 他刚才又是砸东西,又是骂人的。 甚至还用酒壶砸伤了人! 结果倒好,大家一听他自报家门,竟然全都乖乖走了? 那他刚才铺垫了半天的行为,岂不就是放了个大屁? 不对,放屁好歹还有臭味,他这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就在刘全欲哭无泪的时候,突然间,他的目光落到三楼一个房间上。 那扇门还没打开! 而且,看门口掛著的牌子,里面分明还有人! 第12章 你们滚蛋,姑娘留下 总算是有个能欺负的人了! 说不定,里面的人正在办事呢! 这要是被打断,指不定会恼羞成怒呢! 想到这,刘全连忙三步並作两步,兴冲冲的向著楼上快步衝去。 此时三楼的那个房间內,几名南乾细作早已经慌了神。 尤其是刀疤脸,更是满脸惊骇,压低声音急道。 “大人,这刘全竟然找上门了!” “定是查到我们的踪跡,才故意在楼下闹出那般动静!” “他身边如今只有一个小廝,不若我们直接动手杀了他,以绝后患!”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的面上,也都泛起狠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大人,他都已经欺负到门口了,我们必须得做出反应!” “此子不除,我大乾难安啊!” 眼见几人满脸衝动,花衣女子眉头紧锁。 “他若是真的发现了我们,恐怕,这周围早已被大夏官差所包围了!” “之所以没有直接围杀,应该是还没確定我们的身份。” “要是现在动手,正好落入他的陷阱!” 刀疤脸咬牙:“那我们就这么忍了?” “忍?”花衣女子冷笑一声,“自然不是!” “但现在,还是先撤离为妙!” “通知所有人,从密道撤离,不要与他发生正面衝突!” “这刘全,我们日后再算总……”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门外狠狠踹开。 一道身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正是刘全! “呦,这么多人一起,玩得倒挺花啊!” “不过,本少都说了,要包场!怎么,这么不把本少放在眼里?” “知道上一个让本少不爽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刘全的突然闯入,让屋內眾人齐齐嚇了一跳。 刀疤脸更是伸手入衣,差点就將兵器抽了出来。 还是花衣女子狠狠瞪了一眼,他才强忍著將手收回,没有轻举妄动。 刘全一摇一晃的走到桌旁,一屁股坐下,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两口。 刚才在楼下又是打砸,又是喝骂,著实让他有些口乾舌燥。 喝了两口,他才算是缓过劲来。 扔掉茶杯,他瞟了花衣女子一眼,眼中微微一亮。 这女子倒是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皮肤白皙,妆容清淡。 一身素雅花衣,更是衬的身姿窈窕。 再加上她略带慌乱的神情,倒是別有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上好的青楼女子,果然不同寻常! 要是放到前世,这般姿色气质,起码得五位数起步! 刘全翘著二郎腿,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这都半天了,你们还没开始正事?” “怎么,是想玩点剧情?” 说著,他摩挲著下巴,咂了咂嘴。 “看你们这样,应该在玩夫目前犯吧?” “那个刀疤脸,没错,就是说你!你这整的,一点都不专业啊!” “最起码,你得找根绳子,先把演她丈夫的人给绑起来,然后再开始剧情嘛。” 说到兴头上,刘全直接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最后,目光定格在墙角的一根细绳上。 他上前一步,一把將细绳扯过,在手里掂了掂,满意的点了点头。 “喂,刀疤脸,过来帮个忙,把这傢伙给绑起来!” 边说,他便拿著绳子,走向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子。 这傢伙肯定演的那个无能的丈夫! 眼见刘全即將绑了手下,花衣女子深吸一口气,轻启朱唇道。 “公子误会了,我们在这里是谈些事情。” “如若公子要包场,我们这就走!” 说著,她冲刀疤脸几人递了个眼色,示意几人按计划撤离,切勿节外生枝。 刀疤脸几人刚走到门口,正要离去。 刘全突然眉头一挑,冷声道。 “等一下!” 这话一出,几人身形瞬间绷紧,隨时就要出手。 花衣女子眼神示意几人稍安勿躁,隨后才面露笑意的看向刘全。 “这位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这不废话吗?”刘全一脸蛮横。 “本少说的包场,那是要把来这里玩的人清理出去,可没让姑娘离开!” “要不然,本少包个屁的场!在这里打滚撒欢吗?” “你留下来,陪本少喝两杯,好好玩玩再说!” 此话一出,屋內几人面色骤变。 花衣女子更是心头一沉。 难不成,这刘全真的已经確定了她的身份? 要不然,怎么会將她单独留下? 但她依旧强作镇定,正色道。 “公子请自重!” “我虽在这凝芳阁,但却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 “卖艺不卖身?”刘全哈哈一笑,声音里满是不屑。 “都在凝芳阁里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本少告诉你,不管你是清倌人,还是红倌人,今天这酒,你必须得给本少陪舒服了!” 说著,他直接伸手上前,就要去扯花衣女子的衣袖,活脱脱一个色慾薰心的恶少。 见此情形,花衣女子眼底寒光一闪。 脚下莲步轻移,避开了刘全这一抓。 志在必得的一抓竟被躲开,刘全面上不怒反喜。 “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早说啊!” “那你可准备好,本少来了!” 他双臂一展,再次衝著花衣女子扑了过去。 花衣女子又惊又怒,她哪曾想到,刘全竟这般放肆无赖。 可她顾忌外面可能埋伏著官兵,不敢轻易动手伤人,只能无奈的在房內闪躲。 可房间本就狭小,再加上衣裙束缚,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不过片刻,就被刘全一把抱住。 两只大手,更是毫无顾忌的在她身上摸索。 “还別说,你这身段真是极品,皮肤也够细嫩!” “看来本少今天,可是有福了!” 眼见刘全对花衣女子这般羞辱,门口的刀疤脸忍无可忍,怒吼一声。 “竖子放肆!” 话音未落,他猛的掀开腰间衣襟。 抓起一把锋利的弯刀,直劈刘全头顶! 寒光乍现,杀气扑面! “臥槽!你来真的!” 刘全彻底嚇懵了。 他上辈子连架都没打过几回,哪见过这种拔刀砍人的场面? 本能之下,他向旁边一躲,將怀中的花衣女子挡在了身前。 刀疤脸方才可是全力出手,此时再想收势已然不及,只能勉强偏斜刀锋。 可即便如此,锋利的弯刀还是从花衣女子的肩头划过。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眼见刀疤脸还要再度攻击,花衣女子身形一震,从刘全怀中挣开,厉声高喝。 “住手!不要节外生枝!” 可刀疤脸已经杀红了眼。 他恨透了刘全坏了刺杀公主之事,更恨对方羞辱自家主事! 此刻哪还听得进劝? “此子辱我大乾顏面,留不得!” 第13章 我朝楷模啊 大乾? 眼前几人,竟是南乾的细作! 刘全心底咯噔一下。 这都什么鬼情况? 他明明都已经很小心,专门避到青楼当恶少了,还能遇到敌国细作? 他这辈子,究竟走了什么霉运? 眼见弯刀越来越近,凛冽的刀风几乎已经贴到麵皮。 刘全两眼紧闭,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刘公子莫怕!京安县令侯明,率衙役官兵,前来捉拿南乾细作!” 下一瞬间,一道破空声袭来。 “叮——” 刀疤脸手中的弯刀,直接被一支羽箭射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全这才惊魂未定的睁开眼。 一扭头,只见身穿官服的侯明正快步上前,手中还握著一张长弓。 显然,刚才那一箭正是他所射。 侯明上前一步,面上满是关切:“刘公子,你没事吧?” “没,没事。”刘全的心还在狂跳。 “多亏了侯县令及时赶到,不然,我可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见刘全这般模样,侯明连忙拱手道。 “刘公子客气了!” “你面对细作凶徒,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闭眼藐视对方!这等气度,当真令人敬佩!” “就算我没赶来,刘公子也定有破解之法!” 面不改色?闭眼藐视? 听著侯明的这番吹捧,刘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那分明是被嚇得不敢动了好吧! 还破解之法,你再晚来一步,就能看到两个半刘全了! 忽然,他反应过来。 “侯县令,你怎么突然来了?” “自是为了这些南乾细作!”侯明面色一正。 “刘公子之前擒下的那两名细作,我已让人严加审讯,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他们在京城的这个据点。” “生怕被这些细作逃窜,便连忙带人赶来。” “幸亏有刘公子拖住他们,否则一旦让这几人逃脱,再想把他们揪出来,可就难了!” “刘公子今日既抓细作,又破敌巢,可谓立下了泼天大功!我定要再向陛下密奏,为刘公子请功!” 还密奏? 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吗? 上一封密奏,就已经让陛下心生怀疑; 再来一封,刘家那几十口还想活吗? 当即,刘全连忙摆手。 “侯县令,別再请功了。” “我只是想来花天酒地,放纵一番,结果恰好遇到这件事!” “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啊!” 见他这般解释,侯明面上反而更加敬佩。 “刘公子,我当然相信你!” “你是那么的居功不自傲,那般的谦虚低调!” “你简直就是我朝楷模啊!” 听到这话,刘全差点没蹦起来。 你相信个屁! 合著刚才说的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正要再解释,对面的花衣女子忽然惨笑一声。 “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刘全!” “没想到,你平日里装的不显山水,只会读书。实际上,却是这般深藏不露!” “我真是小瞧你了!” 刘全:“???” 喂! 你別胡说! 我什么时候深藏不露了? “怎么,被我说中,无话可说了?”花衣女子咬牙切齿。 “毁我暗杀计划,破我秘密据点,你真是好算计!” 你还说! 刘全都快哭了。 没看侯明他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崇拜吗? 你再说下去,那我真要立地成圣了! 好在侯明也知道当务之急,一挥手,眾官兵立刻围上。 几十人对几个人,还有弓箭远程协助。 结果,可想而知! 不消片刻,几名南乾细作便被或擒或杀。 刀疤脸眼见大势已去,怒吼一声:“大人快走!” 吼罢,他提刀直衝上前,以命相搏,拼死撕开一道口子。 花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痛惜,却也不再迟疑。 拼著胸口、腹部各受一刀,猛地衝破窗子,一跃而下。 眾官兵没料到她如此刚烈,再想去追,已然来不及了。 转瞬之间,那道身影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唯有一道怨毒的声音,远远传来。 “刘全,我记住你了!” “你害我手下被擒被杀,毁我计划,此仇不共戴天!” “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我不死,必要让你血债血偿!” 听著那远去的声音,刘全欲哭无泪。 不是! 我什么时候害你手下被擒被杀了? 抓人的是官兵,杀人的是侯明! 你要报復,去找他们啊! 我就一过来装恶少的,你老盯著我干嘛啊! 可他满心委屈,还没来得及喊出口,那道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一旁的侯明见刘全面色复杂,只当他可惜让贼首逃了,连忙上前安慰道。 “刘公子,本官知道你对没全功而下心有不甘,但今日还是擒下了不少细作。” “短时间內,南乾细作必定没法再兴风作浪。” “陛下那边,也必定会对你重重嘉奖!” 刘全嘴角疯狂抽抽。 你哪只眼看到我心有不甘? 细作要是全跑了才好呢! 刘全还想抢救一下自己的人设,侯明却兴冲冲地一拱手。 “刘公子,本官还要带人將细作押回衙门审讯,爭取扩大战果。” “到时候,再为公子一併请功!” 说完,不等刘全反驳,便乾脆利落的带人撤退。 只留下刘全和小六,在一片狼藉里凌乱。 小六战战兢兢的凑上来,面上满是忐忑。 “公、公子,这凝芳阁,您还要继续包场吗?” 刘全面上顿时一黑。 他来这里包场,是为了败坏名声,当恶少的。 现在倒好,又抓细作又捣据点,再包场,是打算在这里开庆功宴吗? “包个屁!” 刘全一肚子火没处撒,瞪著小六:“是不是还要公子我在这里题诗一首,以表大破细作之功?” 小六闻言,眼底顿时一亮。 “公子,您说真的?这完全可以啊!” “少年英才怒闯敌窝,谈笑间破贼擒凶!” “这事要是传出去,公子您可是声名远扬了!” 说著,他就兴致冲冲的要去找老鴇,拿笔墨纸砚过来。 刘全气得一脚踹了过去。 “好赖话听不懂吗?” “现在,走!” “另外,今天的事,半个字都不准对外提,听见没有?” “为,为什么啊?”小六满脸不解。 “这可是涨声望的事,传出去,公子您也有面啊!” 刘全也懒得跟他解释,再三严令叮嘱,便径直迈步离去。 直到刘全上了马车,向著前方驶去。 两道不起眼的人影,才从凝芳阁外不远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其中一人,胸口的伤口仍在渗血,眼底满是怨毒,死死盯著马车远去的方向。 “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用我手下的命,布了这个局!” “希望你答应我的,能够兑现!” “否则,私通南乾细作,就算你是……之子,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旁边之人嘴角一扬:“放心,前奏已经铺好,好戏,就在路上了!” 第14章 我乾的足够坏 马车一路顛簸,刘全瘫坐在车厢里,双手死死按著旁边两个大布袋。 “小六,到底还有多远,才能到地方?” “公、公子,大概还有四五里地吧。”正在赶车的小六应了声。 他扭头瞥了眼鼓鼓囊囊的大布袋,面上带著几分小心。 “那个,公子,您怎么突然要去城外了?” “而且,您买这东西带著,万一撒了,会出事的啊!” 会出事? 出事才好! 刘全看了眼旁边那两个大布袋,心底满是兴奋与无奈。 他也不想大老远跑这一趟,可眼下这局面,不是没办法吗? 上了马车后,他便在心里疯狂盘算。 凝芳阁发生的事,就算他不让小六说,但当时的老鴇、龟公,还有那么多的姑娘,根本瞒不住! 更別提还有侯明那傢伙,铁定会写密奏呈报给陛下! 真等请功密奏呈上去,可就晚了! 所以,他在马车上就打定主意。 必须在侯明密奏呈上去之前,再干件混蛋的大事! 最好能把“擒拿细作、捣毁据点”的功劳,彻底压下! 现在要去乾的,就是他头脑风暴之后,想到的绝佳主意!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小六的声音从马车外传入。 “公、公子,前面就是城郊的田地了。这块地方,算是这附近长得最好的一块了。” 听到小六的话,刘全掀开车帘,从马车上探出头。 看著周围那片田地里,稻子已经快要压弯稻穗,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夏和蓝星古代一样,重农抑商。 士农工商,农业为本。 对於绝大多数百姓来说,地里的粮食,就是命根子! 更不用说,大夏今年遭遇天灾,不少地方都出现减產。 而刘全想到的绝佳主意,就是要用毒药撒遍这一片田地里,把这些快成熟的稻子,全都毁了! 不过,大夏可没有蓝星那般,专门针对粮食的剧毒农药。 所以,刘全跑了多家商铺,最后才在一个地摊角落,买到了两大袋烈性灭鼠药粉。 “很好!就是这里了!” 刘全拍了拍手:“小六,把车上的那两袋东西弄下来,公子我要开始办事了!” “车里的东西?办事?” 小六先是一愣,隨即回忆起刘全在买药时,还专门询问能不能伤到庄稼,他的心底猛地一颤。 难不成,公子是要在这里……下毒?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六瞬间面如土色,连忙四下瞄了一圈:“公子,您,您不是来这里游玩的吗?” “游玩?”刘全嗤笑一声,“游个屁的玩!” “我玩还能带著这两袋毒药?难道是饿了当饭吃的吗?”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把袋子弄下来,公子我要开始撒粉了!” 哪怕之前已经隱隱猜到,但亲耳听到刘全承认,小六还是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在发颤。 “公子,这地里的可都是百姓的口粮,是他们活下去的指望啊!” “您要是这么做,那等於是断了他们活路!” “万一被人抓住,那您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名声彻底毁了? 毁得越彻底越好! 刘全也懒得废话,眼睛一瞪,小六立刻不敢再言,老老实实的把布袋搬了下来。 隨手解开袋子,刘全拿出一只木勺,舀出一勺药粉,隨手向著田地里撒去。 嘴里还在嘀咕著:“反正都是有毒的东西,撒下去,效果应该差不多吧。” 眼见刘全真的动手,一旁的小六只能暗暗叫苦。 目光却在四下的扫过,生怕会有人看见。 刘全却是不管不顾,从刚开始的犹豫,再到后来慢慢的心硬,手中的动作就没停过。 好似他撒的不是灭鼠药粉,而是他刘家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甚至为了能够撒的更快,范围更广。 他乾脆让小六在田间驾著车,把袋中剩下的药粉顺著车窗,一股脑的往外倒。 不消片刻,就来到了最后一块田地。 田边正有几个老农在说话,一见有人从车里朝外撒粉末,几人猛然起身,大声喝问。 “你这在干什么!撒的是什么东西!” 赶车的小六嚇得一缩脖子,连忙低头,驾著车子,快速的向远处驶去。 而刘全,则是將袋中的最后一点药粉撒完,哈哈一笑。 “本少来这自然是下毒的!” “你们就等著庄稼死绝,颗粒无收吧!”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麻袋隨手一扔,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地上。 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一个老农才回过神来,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刚才那少爷说,他是来下什么的?” “谁知道,离太远,没听清。”另一个人摇头,“他只说要我们等著庄稼收什么的。” “算了,別管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这地里田鼠成灾,再不处理,这一年的收成可就完了!”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唉声嘆气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像是想到了什么。 “蹭”的站起身,快步来到刘全扔下的麻袋跟前,一把將麻袋抓起。 凑近一闻,他面色猛的一变:“这,这是……” …… 已经离开的刘全,並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他,眼底带著些许的愧疚。 “对不住了老乡,本少也是被逼无奈。” “等回头,本少的名声彻底毁了,再想办法补偿你们吧。” 不过很快,愧疚就被兴奋所取代。 这一次,他总算是干成了一件天怒人怨的坏事! 只要在百姓的口中传开,就算他之前的功劳再大,也绝对不会再被当成功臣了吧! 不多时,马车就驶回了宰相府。 刚一进府门,就看到刘忠在前厅踱步。 本能的,刘全的心底一颤。 “爹!” “嗯。”刘忠点了点头,“听说,你去了凝芳阁?” 这话一出,刘全心底猛的一震。 怎么一回来就问这个? 难不成,爹已经知道了? 谁这么嘴快! 他脸上顿时有些不自然,连忙想要解释:“爹,我只是……” “为父知道。”刘忠直接打断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这事有些墮名声,但也总算长进了。” “就是时间短了些,要是能彻夜不归、通宵作乐,效果就更好了!” “不过,你也是第一次这般,下次继续努力吧。” 刘全一听,立刻明白,对方还不知道凝芳阁里发生的事。 心底的紧张,顿时缓解了几分。 他也不敢多过解释,只能点头应是。 怕刘忠再追问凝芳阁的事,刘全立刻上前一步,面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爹,我今天出去,还干了一件大事!” “而且,足够的坏!” “只要这事一传开,全京城的人,都將会指责谩骂於我!” 见到刘全这般信誓旦旦,刘忠顿时露出几分好奇。 “哦?什么事会让你这般信心满满?” 刘全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一扬:“爹,这事等传开后,您自然就知道了。” 刘忠笑骂一声“臭小子”,转身离开。 翌日,日上三竿。 刘全还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习惯了前世熬夜刷手机的他,哪受得了八九点就上床? 没有手机wifi,没有丰富的夜生活,只能躺在床上数羊。 昨夜硬生生熬到凌晨两三点,才算是堪堪睡去。 梦里,他搂著一位金髮美女,正要为国爭光。 突然间,“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声暴喝直衝房顶:“你这逆子!” 第15章 好一个栋樑之材 正做著美梦的刘全,被这一声暴喝嚇得身上一颤,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睁开眼,只见刘忠正满脸怒容地瞪著他,手中还倒提著一根藤杖,心底顿时一沉。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爹,发生什么事了?让您这般生气?” “发生什么事了?”刘忠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颤。 “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宰相之子啊!” “破敌巢、擒细作,刘全,你可真是为父的好孩子,眾人眼中的栋樑之材啊!” “今日在朝上,若不是陛下提起,为父还真不知道,你竟然做了这等事!” “我说你昨日怎么主动去寻花问柳,原来你早就知道那里是细作据点,特意去立大功的!” 听到这番话,刘全心底顿时一凉。 完了! 全完了! 那个该死的侯明! 不是说了等审讯过后,再一併请功的吗? 怎么这么快就把密奏呈上去了? 你晚一点会死吗? 现在倒好,陛下还没下令对刘家动手,他恐怕就要先被家法打死了!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面上满是焦急。 “不,不是的!爹!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刘忠厉声追问。 “那你说,你昨天到底有没有去凝芳阁清场?” “这,这个……有。”刘全的声音小了下去。 刘忠再问:“你有没有遇上南乾细作,还不让他们离开?” “也、也有……”刘全头都快垂到胸口了,“但那是……” “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刘忠直接打断他的话。 “今日,为父定要让你尝尝家法的厉害!” 说著,他手中的藤杖猛地扬起。 眼见藤杖悬在头顶,刘全身上不由得一颤。 在前身的记忆中,他曾被父亲痛打过两次。 第一次,是幼时不愿读书,被刘忠一顿狠打,皮开肉绽,三天下不了床。 自那之后,他在读书上,就再也不敢偷懒。 第二次更甚,打得他在床上躺了十天! 这要是再来一次,起码得半个月起步! 万一紫裙女子再上门拜谢,他这辈子,怕是都別想再下床了! 一想到这,刘全魂都快嚇飞了,连忙高声喊道:“爹!凝芳阁的事,真的只是个巧合!” “我去那里,真是为了要寻欢作乐,为了將我的名声搞臭!” “而且,您就不想知道,我昨天后来还干了什么事吗?” “不想知道!”刘忠怒火衝天。 “为父现在只想执行家法!” “与其让你这逆子把刘家拖进深渊,倒不如,为父直接把你打残,让你这辈子都起不了身!” “如此一来,陛下也定不会再猜忌我刘家!”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藤杖带著风声,狠狠朝著刘全抽来! 眼见藤杖就要落到身上,刘全一缩脖子,高声尖叫:“我出城下毒,毁了百姓的庄稼!” 此话一出,差一分就落到他身上的藤杖,骤然停在半空。 刘忠满是怒容的面上,露出几分错愕。 “你给为父说清楚,刚才所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刘全,哪里还敢卖关子? 连忙將担心侯明请功、去买毒药毒害庄稼之事,一一和盘托出。 末了,他信誓旦旦道。 “爹,我这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您想,庄稼眼看就要熟了,再加上今年天灾,收成本就不好。” “我这个时候,下手將庄稼毒死,你说,我这名声还能有好?” 听到刘全这番解释,刘忠一时竟有些语塞。 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 “全儿,你这法子是够……损的,也有伤天和。” “不过对我刘家而言,却是一条保命之路。” “不过,你確定,真的把庄稼全毁了?” “当然!”刘全连连点头。 “爹,您想想,那药粉连老鼠都能轻易毒死,更別说那些庄稼了。” “而且,我最后还被人撞见,把空袋子扔在田里。” “待到庄稼被毒死,他们肯定会顺著袋子查的!” “只要等他们上门,我再耍横把人赶走,这恶少的名声,就彻底钉死了!” 见刘全说得言之凿凿,刘忠扬起的藤杖才缓缓放下。 面上,却依旧板著。 “为父姑且信你这一回。” “但这若是你编出来,誆骗为父的,看为父怎么收拾你!” 直到刘忠怒气冲冲的离开房间,刘全才长长鬆了口气,浑身冷汗几乎浸透衣衫。 还好,他昨天想到了这么个损招。 要不然,今天真要被活活打死了! 时间转瞬来到了傍晚,整个宰相府安安静静,压根没有百姓上门闹事。 市面上,也没有传出庄稼被毁之事。 等了一天的刘忠,再也按捺不住,再次衝到刘全的房间內。 “逆子,你不是说毁了百姓的庄稼吗?” “现在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刘全连忙解释:“爹,那些百姓说不定,还在想办法抢救庄稼。” “您再等等,我保证,他们肯定会找上门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快步冲了进来,面上带著几分慌乱。 “老,老爷,不好了!” “府外来了好多百姓,说是来找个年轻的贵公子!” “他、他们手上还拿著一个布袋!” 一听这话,刘全眼底顿时一喜,连忙看向刘忠。 “爹!看,我说的吧,人来了!” 原本还满心疑虑的刘忠,面上也微微缓和。 没想到,儿子说得竟是真的。 如此一来,刘家的危局,也將暂时解除了。 刘全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不等下人引路,快步就朝府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眼看著眼前乌压压百十號人,他的心底顿时有些发虚。 直到看到府內护院纷纷赶来,才稍稍安定心神。 他上前一步,满脸的囂张。 “你们这帮泥腿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也敢跑到宰相府门前闹事?” 他的话刚落,人群中一个老农立刻指著他,激动地大喊:“就是他!” 见自己被一眼认出,刘全心底更是欣喜。 稳了! 接下来,只要再把人赶走,他恶少的名声,保准就成了! 想到这,刘全冷哼一声。 “什么就是本少!” “识相的赶紧滚蛋!要不然,休怪本少不客气!” 看这模样,妥妥一个紈絝恶少。 可眼前的百姓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幕让刘全心底一突,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 不等他有所动作,府外眾百姓两腿一弯,整齐的跪了下来,齐声高喊。 “感谢刘公子!” 第16章 功德牌 上百人齐声高喊,直將刘全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 不,不是! 这又是什么鬼情况? 你们不应该来兴师问罪,来愤怒指责。 甚至是要上前来打我才对吗? 难不成,还要学洋人那套,杀我之前,还要先祈祷一下,减轻些罪恶? 就在刘全满心混乱的时候,领头的老农捧著那布袋,激动地老泪纵横。 “公子大恩大德!我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啊!” 刘全抠了抠耳朵,確定自己没听错,整个人彻底的懵了。 “报、报答我?” “你们没搞错吧?”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分明是去田里撒粉下药了啊!” “没错!那就是您啊!”老农重重的磕了个头。 “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地里更是闹了鼠患。” “公子定是知道我们的难处,才自掏腰包买了灭鼠药粉,专门到田里为我们除害啊!” “这才一天的功夫,地里的田鼠几乎死绝,庄稼全都保住了!” 刘全:“???” 他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地里闹鼠患? 他毒庄稼变灭鼠? 老农还在继续感谢。 “公子您做了这般好事,却不留姓名。” “若不是您不慎將这袋子遗落,我们就是想感谢,也找不到您!” 身后百姓也都纷纷附和。 “是啊!公子您真是心善!” “宰相之子就是名不虚传!不图虚名,心怀天下!” “您可真是当世活菩萨,举世大圣人啊!” 一句句感激,一声声称讚,像重锤一样砸在刘全心上。 他嘴角疯狂抽搐。 他什么时候不慎遗落袋子了? 那是他故意扔的好吧! 为的是留下他的罪证痕跡,让你们来追查啊! 还心怀天下? 活菩萨? 大圣人?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誹谤我! 尤其是瞥见刘忠已经赶来,那张脸黑的如同锅底,刘全心底更是凉的透彻。 他毫不怀疑,今天这事要是圆不回来,那藤杖绝对会往死里抽! 他急忙开口解释。 “你们误会了!我那不是……” 没等他话说完,老农又“咚”地磕了一个响头。 “公子不必谦虚!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们还专门找人,为您立了功德牌,特意给您送来!” 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两个村民起身,小心翼翼的抬出一块木牌,恭敬地递到跟前。 还没想好怎么辩解的刘全,一看见那块功德牌,瞬间绝望了。 功德牌? 有这玩意,他还怎么解释啊? 看来今天这顿打,是彻底逃不掉了! 说不定,挨的狠些,这玩意可以直接给他当灵位了! 眼见刘全面露“感动”,老农抹了把眼泪。 “公子放心,这块功德牌,我们专门找的最好的木匠!” “用料扎实,经久不朽,虫蚁不蛀!上面的金粉,也都是上好的,绝不褪色!” “等日后我们日子好了,定会用更好的材料,再为您做一块更大、更好的功德牌!” 再做一块? 刘全差点就跪在地上了。 他偷偷向后瞥了一眼,只见刘忠站在台阶上,死死的盯著他。 尤其是手里的那根藤杖,更是被捏得“咯咯”作响。 那眼神,分明在说: 逆子,你给我等著!今天不把你打得怀疑人生,我就不姓刘! 死定了! 这回彻底死定了! 刘全甚至已经在琢磨,什么样的姿势,能死得更舒服些。 他哆哆嗦嗦的张著嘴,恐惧和崩溃混合成哭腔。 “不必了……真不必了……我……受不起啊……” 可眾百姓哪里肯听? 只当他是感动的说不出话,一窝蜂的涌上来,硬是把功德牌塞到他怀里。 隨即又齐刷刷跪下,齐声高喊。 “谢刘公子大恩!” “祝刘公子长命百岁!” “愿宰相府世代安康!” 喊声震天,响彻整条街道! 刘全抱著那块功德牌,脸上早已是一片惨白。 就在这时,刘忠缓缓走上前,对著百姓温和拱手。 “诸位百姓,快快请起!” “犬子只是做了分內小事,当不得如此重礼!” “我看这时日也不早了,诸位家中应该还事要忙,就早点回去吧。” 眾百姓见宰相竟如此谦和,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才纷纷散去。 刘忠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吐出几个字:“逆子,跟我到书房!” 刘全耷拉著脑袋,一步一挪的跟上去。 到了书房,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刘全两腿一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爹,这真的是意外!我真没想行善!” “我跟您说过的,我明明是要去毁庄稼的啊!” “哪知道阴差阳错的,反倒是帮他们除了鼠患……” “意外?” 刘忠手中藤杖狠狠一挥,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那你跟为父说,你当街打出两个南乾细作是意外?” “你捣毁细作据点,也是意外?” “今天这功德牌都送上门了,你还说是意外?” “下一次,是不是要把我整个刘家都推上绝路,你再说一句是意外!” 刘全浑身发抖:“爹,我……” “你今日说什么也没用了!”刘忠举起手中的藤杖,眼底满是怒意。 “为父现在就把你打成残废,让你一辈子下不了床!” “也省的再让你出去做好事,惹陛下猜忌了!” 就在藤杖即將落下的剎那,刘全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勇气,高喊道。 “爹!您从一开始让我去当恶少、做坏事,本身就有问题!” “有问题?” 刘忠动作一顿,怒极反笑。 “逆子,你竟然指责为父?” “好!那你倒是说说,到底哪里有问题!” “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为父必定让你后悔终生!” “是……是……”刘全急得语无伦次。 刘忠见他支支吾吾,冷哼一声。 “不知道怎么编了?那为父现在就成全你!” 刘全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几乎是吼了出来。 “爹,您只是害怕陛下猜忌,可也不一定非要我去干坏事啊!” “只要我烂泥扶不上墙,怎么捧都捧不起来,陛下定然不会再猜忌!” “所以,我不如——” 第17章 我要做个商人 “离经叛道!” “只做眾人心中最鄙夷,最看不起的事!” 听到刘全这般辩解,刘忠心底微微一动,高举的藤杖不自觉鬆了几分。 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冷眼看著他。 见刘忠不再像方才那般杀气腾腾,刘全暗暗鬆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继续道。 “爹,我要做个商人!” “商人?” 听到这两个字,刘忠面上顿时一冷,眼底本能的掠过一抹鄙夷。 “全儿,大夏向来士农工商,等级森严!” “商人乃是四民之末,最是被人瞧不起!” “即便你是我刘忠之子,可以不入市籍,不打上贱民的身份,可你若真的从商,这辈子的名声,可就毁了!” 见刘忠满脸不屑,刘全反倒是嘴角一扬。 “爹,您看,连您都这般想法,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他会如何看待我?” “自然是轻视鄙……” 话说到一半,刘忠忽然顿住,看向刘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讶异。 好一会儿,他才沉沉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忍。 “可全儿,你可知,一旦选择从商,那你多年的苦读,便尽数付之东流了!” “读书人会视你为异类,士族会视你为耻辱,就连百姓,也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即便日后,刘家的危局化解,你的名声也再难挽回了。” 刘全却晒然一笑,满不在乎:“爹,这样,不正好吗?” “我刘家能藉此避祸保全,而我有您这位宰相父亲,即便是当个商人,也绝无人敢欺辱!” “要我说,这反而是更稳妥的路!” 看著儿子一脸坦然的模样,刘忠的心瞬间软了下来,面色也渐渐缓和。 声音里,多了几分酸涩与心疼。 “全儿,如此一来,便苦了你了!” 苦? 一点都不苦! 反正有宰相老爹撑腰,他想怎么经商就怎么经商! 別说正常做生意,就算是欺行霸市,玩些不正当的商业竞爭,也没人敢拦著! 到时候,金银財宝滚滚来,想怎么花怎么花! 还有什么比有钱任花,更逍遥快活的呢? 刘忠看著儿子满脸的懂事,长嘆一声,高举的藤杖“咣当”一声丟在地上。 他没想到,刘全竟会想到这个法子。 弃文从商。 在大夏,这比流连青楼、声色犬马,还要离经叛道,还要让人不齿! 陛下忌惮的是他有本事的儿子,可绝不会忌惮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想到这,刘忠的眼神里透著几分无奈。 “罢了罢了……” 他揉著眉心,疲惫的摆了摆手。 “你想做,便去做吧。” “只要能让陛下放下戒心,別再把刘家往绝路上推,就隨你吧。” 刘全眼睛瞬间一亮。 成了! 终於不用被藤杖打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上满是自信。 “爹,你放心!我保证,做个最出格的商人!” “哪怕是在商人堆里,也绝对把名声给烂到谷底!” 刘忠嘴角一抽:“倒也不必如此极端。” “你选择当商人,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不过,你且记住,商人逐利无妨,但不可真做伤天害理之事!不可发国难之財!” “明白!明白!”刘全满口答应,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都说穿越者最会做生意了,再加上背后还有宰相老爹的支持,想打造一个商业帝国,还不是轻而易举? 能干些什么呢? 酿高度酒?简单。 无非就是发酵、蒸馏,把酒精度提高些的事。 一口烈酒入喉,书生敢斗猛虎。 而且大夏天灾,粮食减產,要是大肆收购粮食,用来酿酒,必定会被清流官员群起而攻,名声更毁! 还有化妆品。 大夏的香水只蒸馏一次,香味淡、留香短。 只要他捨得下成本,多蒸馏两次,得到花香精油。 再加点檀香末定香,一滴都能香满整屋。 留香时间更是长至整天。 卖给那些夫人小姐,价格死命的要,绝对能让她们把他骂成黑心奸商。 再整个高档会所,把上辈子那些模式照搬过来,足疗、spa、高端茶歇一应俱全。 实行会员分级制度,准入门槛高得离谱,保准把那什么凝芳阁之类的青楼,全乾趴下! 还有…… 刘全似乎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银財宝,已经向他涌来。 眼见刘全想的入神,口水都快流下来,刘忠瞪了他一眼。 “赶紧滚吧!看见你就心烦!” “得嘞!” 刘全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出了书房。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他才朝椅子上一瘫,满心欢喜地哼起了小曲。 总算是过关了! 真是晦气! 好好的天怒人怨,愣是被歪成了除鼠英雄。 还好他机智聪明,想到了弃文从商的办法。 不过,麻烦还没完全解除。 他可是记得,紫裙女子说过,三天后登门拜谢。 不对,现在只剩两天了。 必须在这两天之內,把做生意的事给落实定好! 到那时就算她上门,他也不担心再有麻烦了。 可酿酒需要时间,起码得半月起步; 会所之事,从装修布局到人员培训,耗时更久! 思来想去,唯有整些香水精油最快! 想到这,他立刻把小六喊了进来。 “小六,过来!本公子有事安排你!” 小六见刘全这副兴奋的模样,腿肚子都有些打颤。 这两天,自家公子又是当街打人,又是出城“下毒”。 虽然最后都是立功收场,可乾的时候,那是一个让人心惊啊! 现在再叫他来,难不成,又要干什么大事了? “公、公子,您吩咐。” “你去办两件事!”刘全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去收最香、最鲜的花瓣,越多越好!” “啊?”小六满脸错愣。 刘全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吩咐道。 “第二,收购一间地段最好、面积够大、工具最全的香铺!” “本公子不管你是加价收购,还是仗势威胁,总之一点,必须在一天之內,把香铺给本公子拿下!” “要是做不到,小心你屁股开花!” 小六听得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是,公子!” 安排完这些,刘全美滋滋地躺回椅子上。 只等小六把香铺和花瓣办妥,他的精油香水生意,便能立刻开张。 到时候,商人身份坐实,刘家自然也就安然无恙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下午,小六风尘僕僕的来到了刘全面前。 “公、公子,花瓣已经收齐了!” “香铺也已经物色好了,就、就是对方的要价有些高。” “有些高?”刘全眼睛微张,隨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多高?” 小六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万两白银。” 第18章 我怀疑你藏了细作 “噗!” 刘全口中的茶水一口喷出,浇了小六一脸。 “多少?三万两白银?” “他怎么不去抢?” “那香铺是镶金边了,还是藏金山了?” 虽然才穿越过来几天,但刘全为了打造他的商业帝国,早已经將大夏京城的物价,摸了个七七八八。 地段再好的香铺,连房带存货,价格最多也就一万两白银左右。 三万两白银,真当他是冤大头? 小六苦著脸,也不敢擦拭脸上的茶水,支支吾吾道。 “公、公子,那香铺就是寻常地段,也没镶金边。” “而、而且……” 说到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见到小六这般模样,刘全眉头一皱。 “而且什么?有话直说!” 小六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 “而且,对方还说,他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知道咱们急著收香铺。” “除了他以外,其他符合条件的香铺,都不会卖给咱们。” “除非……公子愿意退一步,选那些次些的铺子。” 听到这里,刘全哪还不明白。 这分明是被人摸清了情况,故意坐地起价! 敲竹槓敲到他头上来了! 这是逼著他当恶少啊! 反正恶少跟从商不起衝突,一起干了! 想到这,刘全放下茶杯,站起了身。 “好!好得很!” “小六,带路!本公子倒是要看看,他那香铺,究竟有多金贵!” 小六连忙躬身:“是,公子!” 不多时,刘全乘坐的马车,停在了一条繁华的街口。 这条街人来人往,客流极旺,显然是黄金地段。 小六掀开车帘,指著旁边一间香铺。 “公子,就是这里了。” 刘全下车扫了一眼,眉头一挑。 这家香铺门面倒是装修的气派,牌匾鋥亮。 进出的贵妇小姐也络绎不绝,生意確实红火。 但就这想报价三万两白银,以为本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刘全抬步就往里面走去。 店里伙计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公子想买些什么?本店可是全京城有名的香铺,店里种类齐全,保证您……” 刘全都没正眼看他,直接高喝一声。 “谁是老板?给本少滚出来!” 这话一出,店內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伙计面上一僵,声音也冷了几分。 “这位公子,本店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若是不买东西,还请离开。” 说著,便做出送客的手势。 刘全本就来闹事的,见伙计这般態度,哪还废话,抬脚就踹。 那伙计猝不及防,被踹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一下动静不小,店內顿时骚动了起来。 一个穿著绸缎、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男子,快步从內堂走出,面上带著几分不悦。 “公子看著面生,来本店是想买些什……” 话没说完,他瞥见刘全身后的小六,立刻明了,嘴角扬起一道弧线。 “公子是来买我这间香铺的吧?” “你也看到了,我这家铺子地段好、生意旺,可是只会下金蛋的金鸡!” “公子要想买,一文钱的价都不能降!” “不能降?”刘全满脸好笑。 “真以为,本少没有调查过?” “你这铺子,市价不过一万两上下。” “敢要本少三万两,不怕被银子砸死?” 中年男子闻言,眼底满是贪婪。 “砸不砸的死,就不劳公子操心了。” “不过,三万两是之前的价。” “现在,得再加两千两!” 听到这个报价,刘全差点没直接骂娘。 当著他的面,还敢临时加价,真以为他是冤大头,非得出这钱了? 眼看刘全面色不快,中年男子慢条斯理的继续道。 “这可不是我临时加价,而是公子刚才动手伤人,影响了我店里的生意。” “我这伙计挨了打,总要给他医药费赔偿。” “要不传出去,我这当掌柜的,还怎么立足?” “更何况——”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威胁。 “我这香铺背后的老板,可是户部侍郎沈大人的侄子。” “就算你不买铺子,刚才打人的赔偿,两千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户部侍郎? 沈辉? 听对方搬出靠山,刘全眼底满是不屑。 就一个户部侍郎的侄子,还以为是多大的背景! 跟他比靠山? 你以为你是谁? 当朝太子吗? 中年男子见刘全不说话,以为是怕了,不由得意一笑,捻了捻鬍鬚。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这些年,可是敲了不少钱! 再干几年,攒个万把两银子,他就回老家买田置地,当个大財主! 再娶个两房小妾,生活简直美滋滋! 就在中年男子做著美梦时,刘全抬起右脚,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我去你妈了个逼的!” “还两千两赔偿!信不信,本少直接废了你!” “也不打听打听,谁敢敲本少竹槓!” 中年男子被一脚踹倒在地,满脸痛苦的捂著肚子,又惊又怒。 “你,你就不怕我告诉老板?” “到时候闹大了,不光是你,连你全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见他还继续搬靠山,刘全踹得更狠。 “装什么玩意儿!一个破掌柜的,还敢威胁本少!” “家父,乃是当朝宰相刘忠!”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中年男子更是愣在当场。 他哪曾想到,眼前这人竟是当朝宰相之子! 心底顿时叫苦不迭。 你说你一宰相之子,还搁这玩什么隱藏身份! 早报啊! 就是赔钱,也得同意你啊! 这一顿,怕是白挨了。 中年男子捂著肚子,勉强爬起身,面上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刘公子,之、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若您真心想要这香铺,我、我可以做主,一万两千两,亏本卖您了。” “一万两千两?”刘全的面上闪过一抹玩味。 这价格,確实是亏本了。 但敢敲他竹槓,还逼著他当恶少,就这么算了,那岂不是白来了? 当即,刘全冷笑一声。 “现在有个问题,钱本少不想付,香铺本少又想要!” “你说怎么办?” 不给钱还要铺子? 这他妈的根本就是强取豪夺! 就算那些紈絝衙內,也没你这么狠的! 中年男子连忙开口求饶:“刘公子,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猪油蒙了心,漫天要价!” “要不这样,我再给您让些。一万一千,不,一万两!” “一万两银子,这铺子,就兑给您了!” 嘴上这般说著,他心头都在滴血。 他这些年虽然也耍手段攒了些钱,但这一下,可就出去大半了啊! 但为了能不被抢了铺子,他也只能断臂求生了。 可刘全却满脸鄙视。 “害本少跑这一趟,还敲本少的竹槓,就少两千两?打发叫花子呢?” 说著,他四下扫了一眼,继续道。 “你这香铺里,卖的不少可都是南乾那边的货色。” “我怀疑,你这里窝藏了南乾细作!” “从现在开始,你这香铺封了,什么时候还给你,看本少心情!” 听闻此言,中年男子面色剧变。 这藉口,还能再烂一些吗? 还窝藏南乾细作,你怎么不说这里是个细作据点呢? 这香铺要是真被这个藉口拿走,他这掌柜的怕是得被老板活活打死! 当即,他连忙辩解。 “我这里没有!” “就算你是宰相之子,也不能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刘全冷笑一声。 “有或没有,本少叫人来搜搜不就知道了!” “小六,去衙门,通知侯县令!” “告诉他,本公子发现有人窝藏南乾细作,让他立刻带人来搜!” “是!”小六应了一声,连忙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陡然从內堂暴射而出,直指刘全! 伴隨著的,还有一声厉喝。 “好一个刘全!我藏在这里,都被你发现了!” “纳命来!” 第19章 以身诱敌 “臥槽!” 眼见直扑而来的身影,刘全差点嚇得跌坐地上。 尤其是当他看到,刺杀他的人,竟是凝芳阁的花衣女子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是! 你怎么在这? 他不过就是隨口胡诌了个藉口,还真把细作给炸出来了! 这贼老天,是故意跟他作对吗? 眼见利刃即將刺到身前,刘全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这一次,可没有侯明射箭帮他了! 慢一步,那都是要命的事!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过旁边货架上的瓷瓶,就向花衣女子砸去。 花衣女子见他这般狼狈,面上满是冷笑,隨手將几个砸来的瓷瓶尽数击碎。 “刘全,你不是文武双全,深藏不露吗?” “那你有没有想到,今日会是这般下场!” “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瓷瓶碎裂,粉末飞扬,花衣女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狂飆不止。 整个人呛得弯腰蜷缩,狼狈不堪。 闻到空气里那熟悉又刺鼻的味道,刘全才反应过来。 感情刚才扔出去的瓶子里,装的竟是胡椒粉! 而柜檯角落,还摆著一大盆未装瓶的原粉! 此刻的他,哪里还会迟疑? 当即端起那盆胡椒粉,劈头盖脸就朝花衣女子泼去。 本就被呛得头晕目眩的花衣女子,再遭这一盆猛料笼罩,哪还顾得上刺杀? 手中短刃“嘡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被呛得睁不开眼。 刘全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冲向门外,扯著嗓子高声大喊。 “抓刺客!南乾细作行刺!宰相公子在此,速速拿人!” 这一喊,立刻引来了几个巡逻的捕快。 他们一见呼喊之人竟是刘全,连忙冲了过来。 “刘公子,南乾细作在哪?” “在铺里!”刘全伸手指向香铺內部。 几名捕快一扭头,发现铺內之人,竟是前两天跑掉的花衣女子,顿时面露喜色,拔刀便冲了进去。 “大胆细作,竟敢行刺宰相之子,纳命来!” 好不容易驱散口鼻辛辣的花衣女子,见捕快围杀而至,再看已经逃远的刘全,心知今日绝无可能得手。 她怕后面再有埋伏,咬牙厉喝一声。 “该死!刘全,我记住你了!” “下一次,你必死无疑!” 言罢,她一扬手,甩出几枚烟雾弹,转身破窗而逃。 几名捕快追之不及,只得折返回来,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刘公子,您为了捉拿南乾细作,竟然以身犯险,亲自引对方现身!” “此等大义,实在让我等敬佩!” 刚喘匀气的刘全嘴角一抽,差点没当场吐血。 你们別瞎说! 他什么时候故意引诱细作了? 那细作分明是自己藏铺里的好吧? 没等刘全开口辩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人翻身下马,厉声喝问。 “南乾细作何在?” 正是县令侯明。 几名捕快连忙上前,七嘴八舌的將情况稟报完毕。 侯明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刘全,连忙上前,满脸讚嘆。 “刘公子,没想到,你对上次细作逃脱一事,竟如此惦记。” “还亲自追查至此,以身诱敌!” “这般忠勇无畏之举,真是让本官自愧不如啊!” 说著,他还郑重的对刘全拱手一礼。 刘全满脸无语,心底疯狂吐槽。 你说你堂堂一县令,不好好的在衙门处理政务,反倒是满大街的巡逻抓细作。 这活儿难道不该是县尉乾的吗? 没等他出声,侯明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口道。 “本官必定写下密奏,为刘公子向陛下请功!” “別!千万別再请功了!”刘全浑身一哆嗦,差点哭出来。 他真被侯明的密奏搞怕了! 前两封密奏,差点就让他被打成残废了。 这要是再来一封,就算他有三寸不烂之舌,也难逃藤杖加身! 见刘全这般抗拒,侯明面露迟疑。 “可刘公子,这功本就该是你的。若是不奏,岂不是埋没了你的英勇?” 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抹恍然。 “哦,我明白了!” “刘公子,你定是想要將那名细作彻底捉拿,到时候,再一併请功,对吧?” 刘全听得满心无语,但眼下为了堵住侯明的嘴,也只能硬著头皮点头。 “没错!还是侯县令懂我!” “若是一点小事就频频上奏,岂不是给陛下添乱?” 侯明深以为然:“还是刘公子考虑周全!” “既然这样,那就等下次擒住此女,本官再一併向陛下稟报!” 见侯明总算不再提密奏之事,刘全长长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几名捕快押著浑身发抖的香铺掌柜上前。 “大人,南乾细作隱藏在这家店中,此人定是同党!” “而且,我们搜查后发现,此人竟在香铺內设有密室,专门诱骗买香的女子迷晕侮辱!” “什么?!”侯明勃然大怒。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京城犯下如此禽兽行径!” “给本官押回衙门,打入大牢!” “待审明罪状,上报刑部,秋后问斩!” “是!” 处理完掌柜,侯明看向刘全的眼神,愈发佩服。 “刘公子,你真的太让本官敬佩了!” “若不是你前来查探香铺,此等藏在闹市中的恶魔,不知还要残害多少女子!” “本官代所有受害女子,谢过刘公子!” 说著,又是一个深揖。 此时的刘全已经彻底麻了。 这都哪跟哪啊! 他都已经准备从商了,还能再整出这种事来? 侯明直起身,兴致依旧不减。 “刘公子,细作的功暂且不表,但这揪出淫贼恶魔的功劳,本官定会如实奏明陛下!” 刘全嚇得连忙摆手,急声解释。 “侯县令,这全是误会!” “我本打算弃文从商,来这里,本只是想要买下这个香铺的。” “只是这掌柜坐地起价,敲竹槓敲到我头上,我才故意说他窝藏细作嚇他。” “没想到,那个南乾细作,竟真藏在了这里!” “这一切,真的只是个巧合!” 侯明见他这般解释,面上的敬佩溢於言表。 “刘公子果然还是那个刘公子!哪怕已经履立大功,依旧这般谦逊低调,不改初心!” “不过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本官一分都不会少报!” “至於这间香铺,既然涉案,本官便做主直接充公,交於刘公子处置。” “手续方面,本官回头便差人送来!” 说罢,不待刘全再反驳,他便翻身上马,带著捕快匆匆离开。 直到侯明一行人消失在街口,刘全才满脸哭丧的“呸”了一声。 不改初心个屁啊! 他本来就没想立功! “公、公子,咱们这香铺,还要吗?”小六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怎么不要!”刘全恨恨瞪了小六一眼。 “不仅要,本少还要明日就开张!” “现在立刻给本少找人,把这里重新装修打理!” 小六连忙躬身:“是!公子!” …… 翌日,早朝。 內侍唱喏声刚落,御史中丞卫平立刻跨步出列,手持朝笏,开口上奏。 “陛下,臣要弹劾宰相刘忠,笼络民心,意图不轨!” 第20章 弃文从商,永不入仕 一语落下,满朝譁然。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面露惊色。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平淡,目光微垂。 “卫爱卿,你弹劾刘爱卿,可有证据?” “自然有!”卫平躬身沉声。 “前日,百余名百姓齐聚宰相府前,为宰相之子刘全送上功德牌,高呼其心怀天下、活菩萨、大圣人!” “不仅如此,眾百姓更是齐齐跪拜,喊声震天!” “此举,分明是刘氏父子暗中收买人心,向陛下示威!” “宰相之心,已然昭显,恳请陛下治刘忠谋逆之罪!” 皇帝的目光缓缓转向刘忠,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刘爱卿,卫爱卿所言,是否属实?” 刘忠暗暗瞪了卫平一眼,面上却从容不迫,躬身朗声道。 “陛下,卫大人所言,纯属一派胡言,恶意构陷!” “百姓之所以为犬子送功德牌,是因为城郊田地突发鼠患,百姓颗粒无收在即。” “犬子虽顽劣不堪,但也知江山社稷之重。才自掏腰包购买灭鼠药粉,亲赴田间除害。不过一日,鼠患尽除,庄稼得以保全。” “犬子此举,一心为陛下江山著想。到了卫大人口中,竟成了笼络民心、意图不轨?” “臣倒是想问问卫大人,难道你要看著田间鼠患横行,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乃至揭竿而起,你才满意吗?” “卫大人,你这般顛倒黑白,究竟是何居心!” 卫平面色一僵,顿时语塞。 他万万没想到,刘忠竟会將此事,拔高到如此地步! 可他很快回过神,强辩道:“宰相此言偷换概念!” “鼠患之事,自有地方官吏操心。我等朝中重臣,理应著眼国家大事、江山社稷!” 刘忠寸步不让:“全天下百姓,皆是陛下子民!” “百姓稳,则江山稳,社稷固!” “卫大人如今却称百姓之事不足掛齿,难道在你心中,江山社稷竟可以拋开万民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卫平气急败坏,连忙转向皇帝。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臣只是说,刘氏父子这般刻意收买民心,实在可疑!” “前几日刘忠还说其子顽劣不堪,故作温良。今日怎又换了说辞?” “这分明是前后矛盾,包藏祸心!”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纷纷垂首,谁都清楚,这话,已经戳中了帝王最忌讳的底线。 龙椅上,皇帝指尖轻轻敲著扶手,目光里满是深邃。 他静静的看著刘忠,带著几分审视与压迫。 刘忠见状,心底一沉。 他很清楚,卫平这是在戳皇帝的逆鳞。 但凡为帝者,对臣子收拢民心、声望过盛之事,无不忌惮。 若是应对稍有差池,刘家便是万劫不復! 当即,他忽然躬身一笑,声音里满是坦荡。 “陛下,卫大人既说犬子可以收买人心,那臣倒要问问,犬子若真想图谋大事,为何不趁机入仕掌权、博取功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犬子自前日起,便已向臣表明,他愿弃文从商,自贬身份,永不入仕!” 轰—— 一句话,炸得满朝文武脸色剧变。 卫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弃文从商? 士农工商,商为末等! 刘全放著锦绣前程不要,反倒去做满身铜臭的商人? 若只是打理家中產业,倒还情有可原。 可主动为商,岂不是自断前程? 就连皇帝,面上也掠过一丝惊异。 刘全此举,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卫平强忍著心底的慌乱,急忙开口。 “陛,陛下!刘忠此言,万不可信!” “他堂堂宰相,怎肯纵容其子为商?” “这必是他们父子演的一场戏,用来蒙蔽陛下、避人耳目!” 眼见卫平还要再言,刘忠满眼苍凉,转向皇帝躬身叩首,声音里满是无奈与赤诚。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若陛下仍有怀疑,臣,恳请陛下能容臣卸下宰相之责,告老还乡!” “如此,来成全卫大人的弹劾,来堵天下悠悠眾口!” 轰!轰!!轰!!!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彻底炸开了。 宰相为了自证清白,竟被逼得告老还乡! 若真如此,天下百姓必会譁然,朝堂根基也会震盪几分! 卫平面上顿时一片惨白。 他没想到,刘忠竟会行此险招! 若陛下真的准奏,那他这个御史中丞,必將成为天下公敌,难有立足之地!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这一招,真狠啊! 龙椅上的皇帝终於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刘爱卿何出此言?你乃是朕的股肱之臣,正当重用之时!” “若是你离去,那朕岂不是痛失栋樑?” “朕相信你一心为国,绝无半点异心!” 说著,他扫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卫平,声音冷了几分。 “卫爱卿,以后没有真凭实据,少做这等无端构陷之事!” “再有下次,朕定严惩不贷!” “陛下……是……”卫平面色一僵,再不敢多言。 皇帝不再多看,沉声一喝:“退朝!” 下朝回到御书房,皇帝刚落座不久,王公公便轻步上前低声稟报。 “陛下,安寧公主来了。” 原本还沉浸在朝事里的皇帝闻言,面上顿时柔和几分。 “哦?朕的安寧来了?让她进来。” “是!”王公公应了一声,连忙退下。 不多时,一道纤细身影轻步走入,屈膝行礼。 “父皇。” “嗯。”皇帝抬眼,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安寧,今日怎么想起来父皇这了?” “平日里,你不是最不爱来御书房的吗?” 安寧公主微微垂眸,轻启朱唇。 “父皇,臣女前几日向您提过,要去登门拜谢刘公子的救命之恩。” “如今已是三日期满,若是不去,传出去岂不是会说臣女不守信用?” “刘全吗?”皇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几日,这个名字他听得太多了。 御史中丞卫平说他笼络民心、包藏祸心。 宰相刘忠说他顽劣不堪、弃文从商。 京安县令侯明说他忠勇无畏、屡擒细作。 安寧公主也说他不慕名利、智勇双全。 说实话,对这个少年,他还真有几分好奇。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行吧,那便微服出宫一趟。” 得到皇帝应允,安寧公主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多谢父皇!” …… 与此同时,京城闹市。 重新装修好的香铺,已然焕然一新。 门口新贴出一张红字告示: 新铺开业,限量款天香凝露,五十两一瓶,限量十瓶! 第21章 老头,干活 来往行人瞧见告示上的价格,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两一瓶?这是抢钱吧?” “就算宫中贡品花露,也没贵到这个地步吧!” “是啊!这般定价,哪里是会做生意的样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些百姓更是围在香铺外面,不断的伸头向里看。 听著外面的嘈杂,再看铺子里早已经清空,只摆放了几套桌椅,连一件货品都没陈列。 小六脸上满是忐忑:“公、公子,您这花露的价格,定的是不是太高了?” “而且,店里什么都没摆,怕是根本没人敢进来啊!” 见到小六满脸愁容,刘全却翘著二郎腿,一脸胸有成竹。 “小六,要不说你眼光短浅呢?” “本公子既然敢这么定,自然就有我的道理。” “让你准备的另一张告示,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就赶紧拿到外面贴上去!” 听到刘全还要再贴告示,小六脸上写满了绝望。 “公子,外面那张告示,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这个再贴出去,怕是要被人骂翻天啊!” 刘全两眼一瞪:“你是公子还是我是公子?” “让你贴你就贴!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六见状,哪里还敢多嘴,只得苦著脸捧著告示跑了出去。 此时,街口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安寧公主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父皇,宰相府门房说的是真的?刘公子他……真的弃文从商了?” 皇帝坐在车內,声音平静。 “今日朝上,刘忠亲口所言,岂能有假?” 得到肯定答覆,安寧公主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失落。 士农工商,等级森严。 这是大夏几百年不变的规矩。 从商乃是最末等的行当。 她心有好感的,是那日救她於危难、温良果敢的刘全。 可如今,他竟要做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与心中印象判若两人。 皇帝看在眼里,轻笑道:“怎么,失望了?” “要不,我们直接回宫?” 听闻此言,安寧公主轻轻摇了摇头,俏脸上依旧坚定。 “父皇,我还是想去见一见他。” “无论如何,他都救过我的性命。於情於理,我都应当登门拜谢。” 见安寧公主心意已决,皇帝也不再多言。 很快,马车停稳,二人缓步下车。 按照门房所指的方向,他们一眼便看到了这间新开的香铺。 可当看清门外告示上的字跡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错愕之色。 安寧公主忍不住轻呼:“这、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我平日在宫中所用的上等花露,也不过十两银子……” 话音刚落,就见小六將第二张告示贴在墙上。 上面赫然写著: 本店所有商品,均需办理会员方可购买! 下面则是详细的会员细则。 从最低的青铜会员,到最高的钻石会员,一共划分了五个档次。 最低等级的青铜会员,月费都要十两银子; 而最高等级的钻石会员,月费更是高达一千两银子! 更重要的是,若当月消费不满一定金额,下月还会自动降低会员等级! 若三个月没交月费,则自动取消会员资格! 看完这张告示,本就议论纷纷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这人简直是疯了!” “买东西还要交钱入会?简直闻所未闻!” “就是!我看这铺子根本开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 皇帝看著眼前荒唐的一幕,轻轻摇头嘆息:“安寧,现在,你还想进去吗?” “嗯。”安寧公主重重点头,依旧固执。 “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隱吧。” “我听说,他前日还自掏腰包,为百姓购买灭鼠药粉,且分文不取。” “说不定他是近来囊中羞涩,才会出此下策。” 囊中羞涩? 皇帝听了,只是无奈摇头。 就算再缺钱,也不能这般胡来。 如此天价,如此规矩,谁又会愿意买单? 安寧公主缓步上前,周围百姓纷纷让开道路。 看向她的目光中,却带著几分戏謔。 “还真有人要去?” “就是!这哪里是买香?分明是上赶著去送钱!” “嘘,小点声!没看她的穿著吗?定是权贵子女!要是得罪了她,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对於眾人的议论,安寧公主虽有些窘迫,但脚下步子却未停。 无论如何,今日她也要见到刘全,当面拜谢。 若刘全生意真有难处,大不了,她做第一个买主。 若是能帮其打开销路,也算是报了救命之恩。 此时的香铺內,小六面上的愁容更重了几分。 “公子,第二张告示已经贴出去了。但小的看,外面那些人,根本就没有进来的打算啊。” “要不,咱把告示揭了吧?” “你懂个屁!”刘全隨手朝嘴里扔了个果脯,面上满是不屑。 “公子我就没打算让外面那些人进来!” “我打造的,可是全京城最高端、最顶级的香铺。” “要是隨隨便便就让人进来,那不是拉低本公子的档次?” 说著,他將口中的果核吐出,身形微微前倾。 “小六,公子今天就教你一招,你记清楚了。” “这世上,最好赚的钱,就是女人的钱!尤其是那些出身高贵、不愁吃穿的女人!” 还有一句,刘全埋在心底没有说。 要是价格不往死里定,那些贵妇小姐又怎么会骂他黑心奸商? 嘴上一边骂,手上一边抢著买,上辈子那些还少吗? 刘全正给小六科普著生意经,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面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看,客人这不就来了吗?” “小六,跟本公子学著点!” 说著,他站起身转了过去,面上堆起热情的笑。 “是来买天香凝露的吗?里面……臥槽!怎么是你?” 进来的,正是安寧公主和皇帝! 原本还面带笑意的刘全,此时好似见鬼了一般,脸色瞬间僵住。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见刘全这般惊慌失措,安寧公主不由愣了一下,缓缓屈膝行礼。 “刘公子,我那日不就说了,三日后,要登门拜谢。” “今日,我去宰相府,门房说你在这里,我便寻来了。” 听到安寧公主这话,刘全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只是门房知道,没通报他爹! 要不然,指不定就得挨一顿藤杖。 不过,安寧公主在这也不安全。 必须儘快打发走,彻底撇清关係,才最为妥当。 想到这,刘全开口道。 “项小姐,你看,你这来也来了,谢也谢了,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我这香铺刚开张,挺忙的,就不送了啊。” 安寧公主闻言,四下打量了一番,俏脸上带著几分疑惑,看向刘全。 那眼神似乎在说:这就是你说的忙? 刘全被看得面上发烫,尷尬的轻咳一声。 “咳咳……那个,这不是才开张嘛。马上就忙,马上就忙!” 安寧公主也不傻,自然听出刘全的送客之意,心底掠过一丝失落。 但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那好吧,既然刘公子要忙,我也不打扰了。” “此次前来,我还带了些薄礼,聊表寸心,以表达谢意。” 见安寧公主要走,刘全也没多挽留。 “那行,项小姐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推辞了。” “小六,你跟那老头一起,去外面把项小姐带的东西,一起拿进来吧。” 话音落下,屋內几人顿时一愣。 皇帝左右看了看,最后指了指自己,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说的老头,是我?” 第22章 当下人的要眼里有活 “没错!就是你!” 刘全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催促。 “行了!赶紧的,別杵在这儿碍眼!” “看著年纪也不小了,这么没点眼力见呢?” “还要等你主子发话,才去干活吗?” 听到刘全这番“训话”,皇帝先是一愣,隨即啼笑皆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玩味。 这个刘全,还真是……特別! 他活了大半辈子,高居龙椅数十载,满朝文武谁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阿諛奉承者有之,敬畏惶恐者有之,可这般张口就喊“老头”的,刘全还是头一个! 皇帝压下眼底的笑意,故意板起脸,慢悠悠的开口。 “年轻人,说话可得注意分寸。” “老夫虽年纪大了,却也不是谁都能呼来喝去的。” “呦?还挺有脾气。”刘全一挑眉,压根没往深处想,只当他是安寧公主家中老僕。 “本少让你拿东西怎么了?还非等著你家小姐开口,你再去干啊?” “当下人的,要想能干得长久、干得稳妥,最重要的,就是眼里有活!” “你主动干,主子未必会夸你。但你不干,主子必定心中不悦。” 一旁的安寧公主,早就被嚇得俏脸微白。 此时再见刘全一番说教,心臟都快跳出来了,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出声打断。 “刘公子,不可无礼!这,这位是我父亲!” “父亲?”刘全愣了愣,目光在皇帝身上来回打量好几圈。 直到看出几分与安寧公主相似的眉眼,才满脸尷尬的挠了挠头。 “原来是令尊啊!那什么,大叔,我刚才没看清,你別往心里去。” “要不这样,你们拿来的东西,你带回去一半,算是我给你的赔礼,如何?” 安寧公主:“……” 皇帝更是哭笑不得。 用他们带来的东西当赔礼,还分一半。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刘全一人,能干出这种事吧! 不过,他也没动怒,反倒是面露温和。 “这就不用了,本来就是为答谢而来,我又怎好收回?” 见皇帝似乎並未生气,安寧公主悬著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 隨著小六將马车內的礼物,一一搬入铺中,安寧公主也没再留。 对著刘全郑重躬身一礼,便准备告辞离开。 眼见地上摆放的礼盒精致华贵,尤其是其中几样器物,明显是御赐之物,刘全的心底微微一凛。 诚然,他之前阴差阳错的救了对方,可初衷却是衝著轻薄去的。 如今却收到如此重礼,饶是他脸皮够厚,心底也不禁有些发虚。 眼见安寧公主二人就要踏出店门,刘全突然开口。 “那个,项小姐,等一下。” 安寧公主闻言,疑惑的回过头。 只见刘全从內堂,取出三个精致的玉瓶,递了过去。 “这三瓶,是本店推出的限量款天香凝露。” “算是我送你的回礼。” 安寧公主看著眼前的三个玉瓶,俏脸上闪过几分讶异。 “如此,就多谢刘公子了。” 说著,她伸手接过那三个玉瓶。 刚要收入袖中,却见瓶身上,各自刻著不同的图案文字。 001號·温柔仙女。 002號·贵气宫廷。 003號·清冷高级。 每一行字样旁,还各自题著一首小诗。 “轻烟漫捲落梅风,软玉温香入袖中。不与繁花爭艷色,一身清婉似仙童。” “龙涎凝露御炉烟,金殿沉香绕玉筵。一品风华天下重,雍容气度胜瑶仙。” “冰骨无尘玉作魂,淡香微度月黄昏。不沾烟火人间气,独抱清寒自绝尘。” 轻声读出这三首小诗,安寧公主的俏脸上升起几分异样。 这几首诗虽不算惊世绝绝,却与瓶身標题意境契合。 再加上字体或飘逸,或稳重,看起来仿似一件艺术品,让人爱不释手。 不由得,她抬头看向刘全。 “刘公子,这诗读著,似乎挺有意境。” “不知是何人所作?” “你说这啊?”刘全一脸隨意,“我找人做这几个玉瓶时,隨手写的。” “意境暂且不说,但搭配著这里面的天香凝露,再加上我的宣传,绝对是独一份!”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道。 “项小姐,我可跟你说,你別看这三瓶天香凝露,售价不过一百五十两银子。” “但日后,哪怕你把里面的天香凝露用完,只剩一个空瓶子,也能价值千两白银!” 听到这话,安寧公主微微一怔,心底显然不信。 一瓶花露卖五十两银子,都无人问津。 更何况一个空瓶子,还能卖到千两? 刘全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疑虑,却也没多做解释。 这就是没有经过现代商业洗礼,不懂飢饿营销的缘故。 他这卖的只是天香凝露吗? 不! 他卖的是身份,是稀缺,更是顶级圈层的象徵! 没看上辈子那些限量版藏品? 第一代发行的款式,等到后续几代推出,价格反倒是被炒得翻了好几倍! 再加上这玉瓶本就是限量编號,谁手中能持有一只,哪怕是空瓶,也必定是京城贵妇圈爭相追崇的对象! 安寧公主收好三瓶天香凝露,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了香铺。 这时,小六凑到刘全身边,一脸心疼。 “公子,您这还没开张,就送出去三瓶,是不是太亏了?” 刘全没理会他的嘀咕,径直走到门口,目光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朗声开口道。 “本店限量款天香凝露,一共十瓶。方才那位姑娘已得三瓶,尚余七瓶!”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隨手一扔,掉落地上。 啪! 玉瓶应声碎裂,泛著淡金色的天香凝露,洒在青石板上。 这时,他才再次开口道。 “现在,仅剩六瓶。” 说罢,他转身边走,回到铺內,留下满街目瞪口呆的百姓。 直到刘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围观的人群才炸开了锅。 “他是不是疯了?” “就算一瓶五十两银子太贵,可这花露怎么也值个七八两银子!” “还有那玉瓶,更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就这么摔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还有人在一旁推断。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位公子觉得干不下去,所以,才故意发疯博眼球?” 眾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此时已经上了马车的安寧公主,俏脸上也满是困惑。 “父皇,刘公子他,怎么会做出这般举动?” 一旁的皇帝,也微微皱眉。 以他方才的观察,刘全应该不是鲁莽衝动之人。 可现在所为,著实让人费解。 就在父女二人疑惑之际,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道。 “你们有没有闻到?好香啊!” 第23章 越买不到越值钱 一声惊呼,瞬间引起所有人注意。 原本还在指责刘全的眾百姓,鼻尖齐齐一动。 下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日常花露虽有香味,却唯有凑近才能闻见气息。 此时的香味,隔著十几步之远,依旧清晰可闻! 更奇妙的是,眾人竟能从中,品出层次分明的不同味道。 “这是茉莉的清甜。” “不对,是玫瑰的馥郁。” “你们都说错了,我闻到的明明是寒梅的冷冽,还有幽兰的雅致!” 隨著香气在街头瀰漫开来,眾人脸上的质疑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醉与惊嘆。 仿佛置身於百花盛放的花园之中,深吸一口气,只觉心神舒畅。 连周遭的喧囂,都仿佛淡了几分。 有人忍不住喃喃出声。 “这味道,便是贵一些,也不是没道理啊。” 其余百姓虽有同感,可一想到五十两一瓶的价格,依旧觉得高得离谱。 马车內,安寧公主的俏脸上满是震撼。 她自幼长在宫中,天下奇香异露闻过无数。 可从未有一款,能像这股香味一般,直击心神。 既清雅入骨,又馥郁绵长。 远比宫中御用的花露,要好上数倍! 想要 这般香气,工序必定繁琐至极,成本也定然极高! 这么一来,价格定的贵些,倒是也不算太离谱了。 一旁的皇帝,虽也被这香气惊艷,可真正让他在意的,却是刘全方才那乾净利落的一摔。 那一摔,不仅堵住了悠悠眾口,更是最好的宣传! 他毫不怀疑,今日摔瓶留香一事,必定会经百姓之口,迅速传遍京城各地! 而那股香味,更是会成为最勾人的诱饵! 不过寥寥几手简单布局,便將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这等手段,著实厉害! 弃文从商? 刘全,你当真只是个无心仕途的紈絝吗? 此时的香铺之內,小六早已经傻眼了。 尤其是听到外面人群骚动不止,甚至有路过的贵妇小姐,专门差人来询问价格之时,他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看向刘全的目光中,只剩下崇拜与敬畏。 “公、公子,您刚才那一手,简直绝了!” “小的对您,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天香凝露,必定能卖疯!” 眼见小六激动的语无伦次,刘全却只是翘著二郎腿,一脸的风轻云淡。 “本公子早都说了,要淡定!” “行了小六,去把门关上吧,香铺现在歇业。” “什、什么?” 方才还满脸亢奋的小六,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公子,外面的客人都已经开始询问了,现在正是大卖的好时候啊!” “这时候关门,岂不是把客人往外推?” 往外推? 刘全嗤笑一声。 这才哪到哪? 上辈子那些顶级品牌,飢饿营销玩得炉火纯青。 別说只是发布会后关门歇售,有的甚至连价格都不公之於眾,只是让眾人疯狂猜测,再开放限量预约。 就这,不还是无数人趋之若鶩? 为了抢到一件限量款,不惜加价数倍抢购! 他这点手段,放上辈子,都是人家玩剩下的罢了! 刘全也懒得跟他细说,直接吩咐道:“別多问,照做就是。” “对了,再去擬一张新告示,明日开门再贴出去!” 当小六听完告示內容,本就难以置信的他,更是呆愣当场,半天回不过神。 好一会儿,他才颤巍巍的抬起头,一脸崩溃的看向刘全。 公子疯了!一定是疯了! 今日五十两银子一瓶,明日竟然调价至一百两一瓶! 还仅对钻石会员开放购买! 也就是说,想买一瓶,得花费一千一百两银子! 这买的哪里是花露,分明是金矿! 下面的细则,更是苛刻:不得代买,必须本人亲临,每人仅限一瓶! 若六瓶全部售出,单单这几瓶香露,便能入帐六千六百两银子! 那可是普通家庭,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巨款啊! 小六哆哆嗦嗦的看向刘全。 “公、公子,这香铺,您是不打算干了吗?” “要不,小的找人把这香铺盘出去?” “盘个屁!”刘全抬手,“啪”的一下拍在小六头上。 “瞎说什么呢!” “本公子不是告诉你了吗?出身高贵的女人,钱最好赚!” “你记住,越买不到,越值钱;越贵,越有人抢!” “行了,別在这杵著碍事,赶紧把事办了!” 眼看刘全態度坚决,小六心底叫苦不迭,却也只能嘆了口气,乖乖听命。 算了,公子疯就疯吧,只要別再闹事就行。 隨著小六出去关上铺门,原本围在门口询问的眾僕从,顿时一愣。 “这是干什么?才刚开张怎么就关门了?” “就是!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你们这是要把客人往外赶?” 听著门外的叫议论,小六却不敢多言,只是按刘全的吩咐,牢牢锁上了门。 待一切办妥,他才折返回来:“公子,都弄好了。” “行!那就走吧!”刘全隨口吐出颗果核。 “跟本公子回府,把开店的好消息告诉我爹!” 见到刘全满脸兴奋,小六心底却直发慌。 还好消息? 希望老爷知道后,彆气得大骂败家,打人就好。 回到宰相府,刚一进门,刘全便扯著嗓子喊。 “爹!我回来了!” “那香铺已经开张,名声也都打出去了!等明日再开门,必定贵客盈门!” “您放心,这生意,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听闻此言,刘忠並未太过在意。 家中从不缺钱財,儿子从商,也不过是为了保全刘家。 赚多赚少,根本无所谓。 就在这时,小六搬著几个精致的礼盒走了进来。 “公子,您看这些东西,放哪里合適?” “放我那屋就行!”刘全毫不在意的挥手。 就在小六即將转身离开之际,刘忠眼底突然一动,面露异样。 “等一下!” 小六疑惑的停下步子,刘忠快步走上前去。 当他看清盒中器物时,脸色骤然剧变,猛地转向刘全,厉声喝问。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你为何会有御赐之物?” 第24章 你听我狡辩 突然听到这话,刘全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完了! 光想著把东西拿回来,竟忘了这是御赐之物! 最关键的,还偏偏被他爹当场抓包! “这个……”刘全眼珠一转,连忙打哈哈。 “那什么,爹,是有朋友,知道我今日香铺开业,特意送来的贺礼。” “贺礼?” 刘忠全然不信,面色冷凛。 “此等御赐之物,即便是王公大臣家中,也极为少见!” “你告诉为父,究竟是哪个朋友,能送你这般贵重的贺礼?” “为父,可要好生感谢一番!” 听到刘忠步步紧逼,再看他一脸严肃,刘全浑身一颤,慌忙想编藉口。 可话还没说出口,刘忠已然转向小六。 “小六,你来说!” 突然被老爷点名,小六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刘全。 “看他作甚!本相让你说!”刘忠怒声呵斥。 “敢有半分隱瞒,相府的家法,你是知道的!” 被这么一嚇,小六哪还敢隱瞒? 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將之前在香铺的事,一股脑的全说了。 他虽不知安寧公主二人的真实身份,可从衣著气度形容,也让刘忠明白,那二人身份绝不寻常。 下一刻,刘忠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猛的一转,死死盯住正要溜走的刘全。 “给为父站住!” 眼见刘忠满脸铁青,刘全訕訕地停下脚步,满脸赔笑。 “那个,爹,还有什么事?” “您也知道,我这香铺刚开业,还有很多事要忙。” “要不,您等我先忙完,回头再说?” 可刘忠哪会被他这拙劣的藉口矇骗,冷哼一声。 “方才你不是说了,要等明日才开门吗?” “今日还有何事可忙?” “这……”刘全一时语塞。 还没等他想到新的说辞,刘忠不知从哪里抓过一根藤杖,冷冷的盯著他。 “这件事,你最好给为父解释清楚!要不然,別怪为父动用家法!” 见刘忠动了真怒,再看那根熟悉的藤杖,刘全嚇得狠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试探。 “爹,我要是说了,您能不打我吗?” 刘忠面色发冷,一言不发,只是手中的藤杖微微抬起。 看著那泛著冷光的藤杖,刘全连忙缩了缩脖子,小声开口。 “爹,您还记得前几日,我问您的那件事吗?” “前几日?”刘忠先是一怔,隨即面色骤变。 再联想到小六方才说的话,他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全破口怒骂。 “混帐东西!” “你这是想把我刘家推入万劫不復之地吗?” “今日,为父非打死你这个逆子不可!” 刘忠这一声怒喝,嚇得刘全魂都飞了半截,转身就朝內院跑。 “爹!有话好好说!別动粗啊!” “您可是当朝宰相!文质彬彬的宰相!动藤杖打人像什么样子!” 刘忠气得鬚髮皆竖,提著藤杖在后面紧追不捨。 “混帐!你还敢跑!今日不把你腿打断,刘家早晚毁你手里!” 一路跑到院角,刘全避无可避,连忙双手高举,满脸求饶。 “爹!冷静!一定要冷静!” “您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为父不想听!”刘忠举起藤杖便要落下。 “若不是为父撞见,你还准备隱瞒到何时!” 眼见刘忠真要动手,刘全急中生智,连忙大喊。 “爹,您怕的,不就是我与皇亲国戚有所牵扯,为陛下所忌惮吗?” “但现如今,我已经弃文从商了啊!” “而且,今日香铺之事,不消半个时辰,定能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人人都知我是个满身铜臭、只知赚钱的商人,陛下哪还用再行猜忌?” 本已怒极的刘忠,听到刘全这番辩解,手上微微一顿。 眼见刘忠態度不似之前那般决绝,刘全心底微松,连忙趁热打铁。 “不仅如此,那项小姐今日去香铺,我还把她父亲当成僕人,张口喊他老头。” “您说,这般身份尊贵之人,却被我这个毛头小子这般怠慢无礼,嘴上不说,心里还能不记恨吗?” “別说我刘家与他有所牵扯,能不被记恨报復,就算是好的了。” 刘全的一番话,总算是让刘忠缓缓放下手中藤杖。 但面上,依旧阴沉难看。 “哼!希望这件事,真能如你所说!” “要不然,別怪为父不客气!” “是!是!”刘全连连点头应是。 见刘忠终於消气,他立刻一猫腰,躡手躡脚的溜了出去。 刘全原打算,香铺关门后,回府好好歇息一番。 可发生刚才那一幕,他还哪里敢在府里多待? 万一他爹再发火,岂不是完蛋? 想到这,他直接一溜烟衝出宰相府,直到看不到府门,才停下脚步,拍著胸口长出一口气。 “险死还生,险死还生啊!” 还好脑子转得快,情急之下一番狡辩,才能够逃过一劫! 小六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公子,咱们这要去哪啊?” 去哪? 刘全挠了挠头,面上也满是茫然。 香铺? 啥都没有,明天再去! 干坏事? 算了吧,好不容易消停些,別再闹点事立功了。 就在这时,一股香味忽然飘来,刘全顿感食指大动。 方才一路狂奔,他早已口乾舌燥、腹內空空。 当下便径直走进街边一家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刘全就听到旁边桌的人,正热火朝天的议论著。 “你们听说没?宰相家公子开了家香铺,一瓶花露就要五十两银子!” “你那消息早就过时了,我听说,他当场摔了一瓶,香的整条街都能闻到!” “我还听说,现在京中好些高门大户的女眷,都在打听那花露!” 刘全听得嘴角上扬,心底暗暗得意。 本公子的营销手段,可是来自现代精髓。 隨便一出手,还不是引爆全城? 就在刘全暗自窃喜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轻蔑声音,从另外一侧传来。 “哼!堂堂宰相之子,不思圣贤书,不谋朝堂事,反倒弃文从商,去干这般低贱商贾之事,简直有辱斯文!” “我平生,最看不起这种满身铜臭之辈!” 第25章 你爹怎么放心你出门 此话一出,茶楼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去,只见几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围坐一桌。 其中一人,正满脸鄙视的高谈阔论。 显然,刚才那番刻薄之言,出自他口。 刘全抬眼一望,立刻就认出,此人乃是左諫议大夫胡禄之子胡海。 在京城倒是有些才名。 不过,此前几次诗会,却都被刘全前身轻易碾压。 自此便对刘全恨之入骨,平日见面必是冷脸相对。 如今听闻刘全弃文从商,他更是如同抓住了把柄。 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宰相之子沦为了“低贱商人”。 胡海身旁的同伴见状,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 “胡兄慎言!这事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周围人多,万一这话传到刘全耳中,岂不惹祸?” “传到他耳中又如何?”胡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拔高了音量,唯恐旁人听不见。 “就算刘全在这里,我也敢这么说!” “当朝宰相之子,放著锦绣前程不要,偏偏去做那逐利低贱的商人,还定出天价哄骗贵妇千金。” “这般行径,与市侩无赖何异?”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满脸的鄙夷。 刘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微扬。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跳出来对他指手画脚? 真当他弃文从商,便是任人踩踏的软柿子了?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抬步走向那桌。 “胡海,在人背后嚼舌根,你读得那些圣贤书,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难不成忘了先贤曾言,『言人之恶,非所以美己』?”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胡海猛地扭头,只见刘全正站在他身后,冷冷的看著他。 顿时,他露出几分慌乱与尷尬。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个正著,任谁都难堪。 不过很快,他便强装镇定,梗著脖子回道。 “刘全,你身为相府公子,自甘墮落,还不许別人评价?” “刘相就该將你禁足家中,好好管教,免得在外丟尽刘家脸面!” “自甘墮落?还想管教我?”刘全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突然间,只见他猛一抬脚,狠狠踹在胡海背上。 “砰!” 一声闷响,正端坐的胡海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砸在桌面上。 杯盏倾覆、茶水泼洒,淡黄的茶汤浸了他满身满脸,狼狈至极。 好半天,胡海才费力的撑起身子,一抹脸上茶水,看向刘全的目光恨不得杀人。 “刘全!你身为宰相之子,竟行如此粗鲁无礼之事!” “我定要告诉我父亲,让他向陛下进諫!” “进諫进諫!一天到晚就知道进諫!我看你就他妈的是个贱人!”刘全一巴掌扇出,破口大骂。 “你都差指著鼻子骂本少了,踹你一脚怎么了?” “再废话,本少现在就让人把你扒光了扔出去!” “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左諫议大夫儿子那一身华服下,究竟是副什么德行!” 听闻此言,胡海浑身猛的一颤。 若真被扒光扔出去,他可就顏面尽毁,这辈子都生不如死了! “你、你蛮横无理,目无王法!”胡海色厉內荏的大吼。 “蛮横无理?”刘全满脸冷笑。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与市侩无赖何异吗?” “你见过哪个无赖还跟你讲道理的?” “有本事,你就去告官啊,看谁会为了你,来得罪我这个宰相之子!” “你……”胡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只能死死攥著拳头,恨恨的瞪著刘全。 刘全不屑的扫了他一眼。 “读了几本破书,就真把自己当成圣人了?还给商贾扣上低贱的帽子?” “百姓吃饭穿衣、柴米油盐,哪一样离得开商人?若无商人流通货物,难不成大家都要退回远古,以物易物?” “国库税银,商税占了三成!你口中的低贱之人,养著京城百姓,养著大夏江山!” “更何况,你家那些田產商铺,哪一项不是商人在打理?像你这种扔了饭碗就骂娘的白眼狼,才是真正的低贱!” 一席话掷地有声,茶楼里顿时响起一阵討论声。 眾人纷纷点头,看向胡海的目光中满是鄙夷。 听著周遭的议论声,胡海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士农工商,商为最末,乃是古之常理!” “古之常理?”刘全嗤笑一声。 “什么若都是古之常理,那井田制便是常理,为何要废井田开阡陌?” “门阀世家把持仕途便是常理,为何朝堂要开科取士、唯才是举?” “我大夏为何能推翻前朝,成为天下共主?” “还是说,在你眼中,古之常理都是对的,我大夏数百年江山,本就不该出现?”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这话太重了! 若深究下去,便是非议国体、暗通前朝,与谋逆大罪无异! 胡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你、你胡说八道!我何时有过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刘全轻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有过,你自然知道!这问题还要来问別人,真是可笑至极!” “我不知道!”胡海彻底慌了神,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矢口否认。 “不对!我根本就没想过!刘全,你这是在栽赃陷害!” 见胡海此刻满脸惊慌的样子,刘全满脸不耐。 “连话都说不明白,逻辑混乱不堪,也配在这高谈阔论?” “我真怀疑,你爹是怎么放心你出门的?” “要我说,你还是別出来碍人眼,赶紧滚回家呆著吧!” “你,你……我……”胡海被懟得哑口无言,气血瞬间上头。 急火攻心之下,他两眼一翻,竟直挺挺昏死了过去。 眼见胡海这般不堪一击,刘全无奈的摇了摇头,面上满是鄙夷。 “就这点承受力,还出来学人逞口舌之快,真是丟尽了大夏人的脸!” 隨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茶楼,只留下满场议论。 只是他没察觉,在他离开之后,茶楼里一道不起眼的人影,也悄然起身跟了出去。 来到街角,翻身上马,直衝皇宫而去。 两炷香后,皇宫御书房內,那道身影跪在地上,满脸的恭敬。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上带著几分玩味。 “哦?你是说,那刘全,仅凭一番口舌,便將胡禄之子,气得昏死当场?” 第26章 这在开玩笑? “回陛下,千真万確!” 密探俯首在地,恭声道。 “刘全言辞犀利,几句话便將胡大夫之子逼得哑口无言,气急攻心昏厥在地。” “所有之言,奴才均已记录在密折之中,请陛下过目!” 说著,他双手捧著折页,高高举过头顶。 皇帝淡淡一瞥,身旁的王公公立刻上前,接过密折,双手呈至御案之前。 皇帝隨手翻阅,目光逐行扫过,面色愈发深沉,眼底的玩味,也越来越浓。 许久,他才缓缓合上密折,挥退密探,转而看向王公公。 “王伴伴,此事,你怎么看?” 听闻皇帝发问,王公公连忙躬身垂首,神色恭谨:“陛下,奴才愚钝,不敢妄议公子权贵之事?” “不必拘谨,”皇帝摆了摆手,“这御书房內,只有你我二人,朕只是隨口一问。” 见皇帝態度温和,王公公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开口道。 “陛下,刘公子本就在京城颇有才名、才智过人。” “他能言辞锋利,一番话將胡公子逼至昏厥,也並非不可能。” 皇帝却轻笑一声,面上带著几分深意。 “王伴伴,你真觉得,仅凭些才名,就能够让一个士族公子,被气得当场昏死?” “此子之前摔瓶留香、妙造声势,现在又巧言善辩、借势压人。无论拿捏人心,还是扣帽定性,都熟练老道、滴水不漏。” “这般城府手段,岂是一个只会吟诗作赋之人,能做得出来的?” 此言一出,王公公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微变,连忙压低声音。 “陛下,您的意思是……这刘公子背后,有人在暗中指点他?” “或许吧。”皇帝也没有说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总之,这个刘全,越来越有趣了!” “王伴伴,安排下去,明日,朕要微服出宫。” “是!奴才遵旨!”王公公躬身应声,不敢有半分怠慢。 ———— 翌日清晨,刘全床上睡得正香,小六便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公子,公子!香铺今日开门营业,这都已经辰正二刻了,咱们何时动身?” “辰正二刻?” 刘全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的在脑海里换算半天,才弄清楚时间。 当即,不耐烦的嘟囔道:“急什么?不才八点半吗?谁家铺子大早上就开门的?” “等本公子睡饱了再说!” 说著,他一翻身,拉过被子蒙头就睡,半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小六站在床边,满脸焦急与茫然。 八点半?什么意思? 是辰时二刻的別称吗? 况且,除了勾栏瓦舍,哪家店铺不是天一亮就开门,就为多招揽几分生意? 自家公子倒好,一点也不急。 可他也不敢多劝,生怕惹得刘全不快,只能乖乖守在一旁等候。 就这样,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刘全才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坐起身。 小六立刻上前,急声道。 “公子,咱们现在就去香铺吗?” “不急!”刘全满脸懒散。 “公子我才睡醒,不得先洗漱更衣,再用些早点?” “可那些在外等候的客人,想必早就等急了。”小六满脸担忧。 刘全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他们急,关本公子什么事?” “想买,就乖乖在门口等著;不想等,该去哪去哪。” “小六,本少再教你一条。你越是从容不迫,有些人就越是趋之若鶩。” 说罢,他不再理会一脸发懵的小六,起身径直去洗漱。 上辈子那些顶级奢牌,有几个是上赶著求著客人买的? 不都是一拖再拖,吊著所有人的胃口,把期待值拉到最满,才缓缓登场? 別看骂的人多,真到开售那一刻,抢的比谁都凶! 人,就是这么贱的存在! 等刘全慢悠悠洗漱完毕,解决了所有生理问题后,才慢条斯理的坐上了马车。 待到马车抵达香铺门口时,已然快午正时分。 而此刻,整条街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不乏高官贵妇、富商权贵,甚至不少京中名门的小姐夫人,都亲自等候在外。 人群里抱怨声、催促声此起彼伏,有些人已经骂骂咧咧,险些就要破门而入了。 赶车的小六见状,嚇得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公、公子,咱们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要是那些贵客一气之下不买了,那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刘全却毫不在意,淡淡的瞥了眼躁动的人群:“爱买不买,本公子还缺他们几个客人不成?” “行了,这事,你別瞎操心。昨日让你准备的那些,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小六连忙点头,又满脸不解。 “可公子,您让小的准备的那些,和卖花露也不相干啊。” “而且,还得朝里面搭不少银子……” 看著小六一脸心疼的模样,刘全哑然失笑。 “不相干?” “要不说你不懂做生意呢?这天香凝露要想卖的火,卖得他们心甘情愿,这些可太关键了!” “你信不信,就凭本公子准备的这些,今日少说也能挣下上万两银子!” 上万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小六呆愣当场。 这么多钱,他长这么大,连见都没见过! 而且,就算剩下六瓶天香凝露全部售出卖,也才六千六百两银子啊? 哪里来的上万两? 可看著刘全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到了嘴边的疑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全掀开车帘,扫了眼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扬。 “开门。” 简单二字落下,小六连忙上前,將紧闭的铺门缓缓拉开。 下一秒,外面等候已久的眾人,瞬间炸开了锅。 “可算开门了!我家夫人都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了!” “就是!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有钱不赚,故意吊人胃口是吧!” “一天过去,这香味还飘在街头不散!这花露当真绝世,不就是贵点吗?我今日必须买到一瓶!” 叫嚷声、抱怨声、催促声混作一团,场面几乎失控。 就在这时,刘全不知从哪弄了个铁皮喇叭,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管你们是公侯府的,还是世家的,谁再吵,立刻给本少滚蛋!” “本铺从此永不欢迎!” 一声厉喝,眾人瞬间噤声。 这时,刘全才慢悠悠的走下马车,来到铺门前。 他没急著迎客,反而抬手示意了一下。 小六会意,转身將一张早已写好的新告示,郑重贴在了铺门外。 眾人齐齐望去,只一眼,全场死寂一片。 就连那些嚷嚷著定要买上一瓶的贵妇,也全都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这告示……是在开玩笑吗? 第27章 这就是补……救? 短暂的寂静之后,全场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一百两一瓶?还得先花一千两办钻石会员?这宰相之子是想钱想疯了?” “就算这天香凝露再好,也绝对不值这个价!简直是把人当冤大头宰!” “就是!抢钱也没有这么抢的!太过分了!” 一阵阵的声浪,几乎將整个街道掀翻。 小六站在一旁,腿都嚇软了,偷偷扯了扯刘全的衣角。 “公子……要不,咱们改改?就说刚才跟大家开个玩笑?”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刘全拍开他的手,扫了眾人一眼后,撂下一番话。 “嫌贵?可以不买,没人逼你们。” “今日不买,明日继续涨价!” 说罢,他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铺內。 这话一出,门外眾人气得脸色铁青,几欲衝进去理论。 小六则连忙跟上,一溜烟的追进铺內,哭丧著脸。 “公、公子,要不……咱们还是关门吧!” 刘全瞥了眼小六,压根没把门外的声音放在心上。 径直走到一张躺椅旁坐下,端起刚沏好的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关门?关门了还怎么做生意?” “况且,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本公子的铺子里闹事!” “行了,把那些准备,都安排好。等有客人进来了,一切都照本公子说的去做便是!” “这……是!”小六无奈的应了一声,只能忐忑不安的听命行事。 就这样,足足过了一刻钟,外面的怒骂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但却没有一个人进门购买。 甚至,连个前来询问的人都没有。 与之前蜂拥而至的热闹场景,截然相反。 不过,围在外面的人也没走多少,大多驻足观望。 似乎都在等著,看刘全如何收场。 又是一刻钟过去,小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次凑上前。 “公子,这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您看……是不是想想办法补救一下?” “补救?” 刚又眯了一会儿的刘全,缓缓睁开眼,瞥了眼门外还围著的人群,歪了歪头。 “行,那就去补救一下。” 说著,他站起身吩咐。 “小六,把编號005的那瓶天香凝露拿来。” 小六虽满心不解,却还是乖乖將玉瓶取来递上。 刘全隨手接过玉瓶,缓步向铺外走去。 一到门口,无数道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眾人心中暗喜:看来,刚才的抗议和冷待,总算让这位宰相公子急了! 如今出来,必定是向他们妥协降价! 到时候,说不定花个二三十两,就能买到一瓶了! 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全只是手腕轻扬,隨手一拋。 又一个玉瓶,“啪”的一声掉落地上,瞬间碎裂开来。 瓶內的天香凝露缓缓流出,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刘全淡淡扔下一句:“还剩五瓶。” 隨即转身,再度迈步回到铺中。 这一幕,让在场眾人尽皆愣住了。 臥槽! 什么情况? 你现在出来,不该是向我们妥协,然后降价销售的吗? 怎么又当眾摔了一瓶? 价格半文不降,反倒直接毁货? 这刘全,难道疯了不成? 原本还以为公子出面补救的小六,见到这操作,也僵在了原地。 他愣愣的看著刘全重新坐到躺椅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公、公子,这就是您说得补……救?” “没错!这就是!”刘全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反正还剩五瓶,若是依旧没人买,那就全摔了,一瓶不留。” 此话一出,小六彻底的傻了眼。 这,这都是银子啊! 公子竟然还要全摔了! 疯了! 公子一定是疯了! 还疯得无可救药! 与此同时,街口一辆马车里。 皇帝將方才一幕尽收眼底,面上满是意外。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这个刘全,倒是心思刁钻。” “这般手段,可真是够厉害啊!” 一旁的王公公闻言,满脸茫然。 “陛、陛下,您说刘公子他手段厉害?” “没错!”皇帝笑著頷首。 “要不了多久,必定有人进去购买。说不定,还会竞价抢购。” “他这铺子里的生意,也就成了。” 听到皇帝这般断言,王公公面上的疑惑更重。 竞价抢购?生意要成? 陛下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可他也不敢多问,只是躬身垂首,恭恭敬敬的侍立一旁。 隨著时间的推移,碎裂玉瓶流出的天香凝露,也开始散发起了香味。 虽然眾人之前,已经闻到过天香凝露的味道,但刚才摔碎的这瓶,显然是另一种更为清雅的香型。 与之前还残留的香气交织缠绕,似离非离,似散非散。 勾得人心底发痒,恨不得將这香气据为己有。 驀地,眾人心底猛地一颤,一个念头浮现而出。 难道,这一切也是刘全早就算计好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错,一时间都有些迟疑了。 可刘全却不知眾人在想什么,只是每过一刻钟,他就出来一趟,再摔个玉瓶。 直到编號008的玉瓶化成一地碎片,人群中终於有了动静。 一个身穿锦绣罗裙、妆容精致的贵妇人,死死盯著地上碎裂的玉瓶。 鼻翼用力翕动,贪婪地嗅著那抹香气。 几番挣扎之后,终究咬了咬牙,拨开人群,走向了铺门。 见到总算有人上门,嘴上都快急冒泡的小六,心底鬆了一口气。 当即,他连忙上前一步,將贵妇人引到一旁的私密区域。 “这位夫人,烦请这边办理会员。” 贵妇人自不会拒绝,跟著小六来到一处隔间。 这里仿造现代卡座设计,空间不显狭窄,亦能保护客人私密,绝不会被外人窥探。 贵妇人刚到,便见一名身穿襦裙的侍女,轻轻拉开座椅,柔声行礼:“夫人请坐。” 待她坐定,侍女才继续开口。 “夫人,本店专门准备了各种茶水点心,还有各式时令鲜果,全部免费供应。” “这是我们今日的茶水点心单,有什么需要,您儘管吩咐。” 说著,她將一张精美的纸张递上前来。 上面罗列著各种茶饮点心的名字:碧落音、雪饮琼浆、流光酥……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贵妇人面上闪过一抹意外。 没想到,这香铺的服务,竟是如此周到贴心。 即便只是稍微等候,都让人觉得舒適体面。 她之前去的那些香铺,可从未有过这种待遇。 虽然这个钻石会员月费极高,但也总归让她心底好受了些许。 点了一杯喜欢的茶饮后,贵妇人的目光才转向一旁的小六,伸手掏出一张千两面值的银票。 “那什么钻石会员,赶紧给我办吧。” 听到这话,小六微微躬身,恭敬道。 “这位夫人,在本店办理会员,还需填写一些基本信息。” 边说,他便拿出一张列好分类的登记表,递了过去。 贵妇人扫了一眼,上面是填写姓名、住址,以及一些兴趣喜好之类的內容,不由得面露错愣。 “还要填这些?” “没错,”小六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们这里登记的所有信息,都会被严格保密,绝不会外泄!” “並且,本店会按照登记的信息,为每一位钻石会员,进行个性化推荐,保证您在这里,享受的是独一无二的专属服务!” “除此以外,每年您的生辰,本店都会专门送上本店精心准备的礼品。包括,但不限於各种香水、首饰,以及满减抵扣优惠。” “每次本店有新品上市,也会第一时间送样品到您府上。” “还有其他诸多活动福利,也都会按照登记表上的信息,精准为您安排。” 第28章 特別礼物 此话一出,贵妇人满脸惊喜。 没想到,这个钻石会员,竟会有如此多实打实的好处! 其他不说,光是生辰专属礼、新品上门试用品,就已经让她没那么心疼了。 就在这时,侍女端著精致茶点缓步走来:“夫人,您的洛神饮。” 贵妇人接过茶盏,提笔认真填写了信息。 待到一切手续办妥,小六將一枚刻著鎏金编號的会员徽章,恭敬的递到她面前。 “夫人,恭喜您成为本店第一位钻石会员!这是您的专属会员徽章!” 贵妇人伸手接过,眼底瞬间泛起亮光。 这徽章以赤金为底、银丝描边,不仅质地温润,工艺更是精巧绝伦。 单单这一枚徽章,没有二十两银子,绝对打造不出来。 如此看来,这钻石会员虽价格不菲,却处处透著尊贵与体面,倒也不亏! 这时,小六才笑著开口:“这位夫人,本店限量款天香凝露仅剩这两瓶,您可以隨意挑选。” 只见侍女捧来两个雕花紫檀木盒,盒內铺著柔软的云纹锦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各放有一个精雕细琢的玉瓶,瓶身上各题著的一首小诗。 贵妇人左看右看,两瓶都爱不释手,可规矩是每人限购一瓶。 无奈之下,她只能忍痛选了一瓶香气更合心意的。 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幽香缓缓散开,沁人心脾。 她满意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將玉瓶放回盒中,付钱后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刘全突然走了过来,面带笑意。 “夫人,作为本店第一位钻石会员,本店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贵妇人的面上闪过一丝讶异。 今日在铺內体验一番,她早已觉得这钻石会员,办的物超所值。 如今还有额外礼物,那岂不是赚了? 想到这,她连忙抬眼看去。 只见刘全伸手上前,递过一张烫金定製卡。 “夫人,这是本店的私人订製卡。凭此卡,可在本店专属订製一款属於你的天香凝露。” “並且,这款天香凝露將由你亲自命名,永久收录在本店限定款图册之中。” “什么?” 刘全的话,让贵妇人彻底愣住了。 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 私人订製、亲自命名、永久收录! 这哪里只是一份礼物,根本就是青史留名般的荣耀! 只要日后有人来买天香凝露,都会知道这款香是她命名的! 这种殊荣,竟能落在她身上! 顿时,贵妇人激动的双手微颤,好半天才稳住心神,连声道谢。 “刘公子,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 “你放心,我出去后,必定全力为贵铺宣传,保证让更多的名门夫人前来!” 见到贵妇人满脸欢喜,刘全再添一记重磅炸弹。 “夫人,若是你有亲友因你引荐,来本店办理了会员,无论是何等级,本店都会以十比一的比例,返到你的会员积分里。” “积分可在店內,直接当银子抵扣消费。” 本就下定决心要大力宣传的贵妇人,此刻更是欣喜若狂。 既能挣面子、得名声,又能拿实在好处。 这种美事,她怎么可能放过? 当即,她便满脸春风,脚步轻快的向门外走去。 此时,门外的眾人,早就已经等的心焦,议论纷纷。 都进去那么久了,要是想买,早该出来了。 该不会是被坑了,被人拦著不让走吧? 就在这时,贵妇人在一名侍女的陪伴下,快步走了出来。 面上,满是藏不住的狂喜。 看著侍女手中的那个精致木盒,眾人顿时明白。 这位贵妇人,竟真的花钱买了! 花一千一百两银子,只买一瓶花露,这也太冤大头了! 贵妇人却全然不理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向了一位相熟的贵妇,一把拉住对方。 “华夫人,我跟你说,这家香铺的钻石会员,你一定要去办!” “要是晚了,你就亏大了!” 眾人:“???” 被她点名的华夫人,更是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上来就让她花一千两银子办会员,还是月费? 这该不会是被洗脑了吧? 没等她开口拒绝,贵妇人將那张私人定製卡掏了出来,满脸得意。 “看到没?有这张卡,我可以让这家店私人订製一款天香凝露。” “还由我命名,永久留在店里的限定款图册上!” “只要以后来到店里的人,都能看到我的名字!” “什,什么?” 华夫人看著那张烫金卡片,面上一震,声音忍不住发颤。 “杜夫人,你说的……是真的?” 不怪她如此失態。 纵然只是留在香铺图册之上,也算留下了名声。 只要香铺一日不关门,名字就会一直被人看见。 以往唯有文人名士、功勋权贵,才能留名。 如今,她们这些內眷也有机会了? “那还有假?”贵妇人扬著下巴。 “刘公子说了,这是因为我第一个去办会员,才特意送我的殊荣。”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的眾人,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名门贵妇、千金小姐,更是满心懊悔,捶胸顿足。 如果刚才第一个进去的是她们,那这份留名荣耀,岂不就是她们的? 一想到这,眾人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即便拿不到定製礼,可会员福利也足够诱人,断然不能错过! 就在这时,刘全拿著铁皮喇叭,再次出现在门口。 “今日只办理十位钻石会员,尚余九个名额,先到先得!” “另外,本店限量款天香凝露仅剩一瓶,最先办理好的钻石会员,可以优先购买。” “店內明日会补上二十瓶普通版天香凝露,钻石会员可以优先预留,並额外赠送精美礼品!” 这话,如同吹响了衝锋的號角。 下一秒,一大群人如同潮水般,向著香铺涌去。 “刘公子,我要办钻石会员!” “我先来的!別挤!” “我也办!我可以加价!” 眾人如同疯了一般,场面火爆至极。 银票、银两,如同流水般送入柜檯。 小六忙得脚不沾地,脸上早已是满满的狂喜。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公子真神了! 街口马车之中,王公公看得目瞪口呆。 即使是一向沉稳的皇帝,此刻也微微色变,轻嘆一声。 “此子手段,连朕都未曾料到啊。” 直到十名钻石会员全部登记完毕,人群渐渐离开,皇帝才缓缓起身。 “王伴伴,陪朕进去看看。” “是!”王公公连忙应声。 很快,二人走下马车,步入香铺。 刘全正悠閒的靠在躺椅上,听到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口道。 “今日钻石会员已办理完毕,明日请早。” 皇帝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哦?老夫进来看看,也不行吗?” 听到这个声音,刘全猛的抬头,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是那个老头! 一想起头天,就是因为和这对父女扯上关係,自己差点被爹打残,刘全心底警钟狂响。 这要是被他爹知道,自己还在跟这人来往,岂不是死定了? 当即,刘全猛的一拍扶手,高呼一声:“小六,关门!” 隨即,他“蹭”的一下跳起身,不由分说,就將皇帝二人朝门外推。 “二位,本店今日已打烊,还请速速离开,改日再来!” 第29章 你是入赘的? 皇帝:“???”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情况? 他才刚踏进门,刘全二话不说就要关门赶人。 他长得有那么嚇人吗? 一旁的王公公嚇得魂都快飞了,连忙上前厉声高喝:“大胆!竟敢如此对陛……” “嗯?”皇帝猛的转头,扫了他一眼。 王公公顿时噤声,后半句硬生生咽回肚里,急中生智慌忙改口:“对……对毕爷无礼!” “毕爷?”刘全手上动作顿了顿,疑惑的看了眼皇帝,“喊你的?” 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满脸狐疑。 “大叔,你女儿不是姓项吗?怎么下人又叫你毕爷?” “难不成,你是入赘的,你女儿隨母姓?” 本就心惊胆战的王公公,此时再听刘全这番话,嚇得差点当场瘫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著陛下的面,说陛下是入赘的? 这不是找死吗? 要是惹得陛下龙顏大怒,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可皇帝却没有动怒,反倒露出几分啼笑皆非,隨口圆道。 “我姓项名毕,家中亦有其他老爷。为防混淆,下人便称呼我毕爷。” 听到这个解释,刘全面上越发怪异,忍不住小声嘀咕。 “人家都向佐向佑,你项毕?这名字,怎么听著这么彆扭?” “项毕,还不如项哎呢!” 一而再的听到刘全肆无忌惮的言论,王公公只觉头皮发麻。 这位刘公子,怎么就这么敢说? 就不怕陛下一怒之下,真的降罪下来吗? 皇帝见刘全还要再推,隨手一按,便止住了刘全的动作。 “老夫不过是进来瞧一眼,你却这般急著赶人。莫非……店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刘全只觉对方手上力道极大,哪怕他用力挣扎,也纹丝不动。 这才心底暗惊:这老头……竟是个练家子? 眼见再强行赶人是行不通了,刘全只能悻悻收手,乾笑一声。 “那什么,大叔,我这就是个香铺,能藏什么见不得人的?” “哦?”皇帝似笑非笑的看向他,“那我怎么听说,这香铺之前,可是有间密室?” “那掌柜的被抓了,密室不知道还在不在?” 听到皇帝这番话,刘全心底猛的一沉。 密室之事,除了侯明和几名捕快以外,根本没几个人知晓。 对方怎么连这事都知道? 这人的本事,可不小啊!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对方有问题。 他现在就一商贾,对方一皇亲国戚,头天被喊老头、被当奴僕,不仅未动怒,今日反倒还来找他,面带笑意。 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思来想去,刘全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对方这般接近自己,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想借他,来攀上他老爹刘忠! 一个有些本事的皇亲国戚,想要攀上当朝宰相! 这背后,只有一种可能! 谋朝篡位! 这个念头一经形成,刘全面上顿时一阵发白。 他紧张的瞟了外面一眼,见小六已经將门关上,屋內再无外人。 这时,他才凑到皇帝耳旁,压低声音,一脸严肃。 “大叔,咱俩也算相识一场,我劝你就放弃这个念头吧!” “我要是敢做这种事,我爹能当场打死我!” “而且,现在这情况,你想干这个事,根本就不可能!” 放弃念头?干这事不可能? 听著刘全莫名其妙的话,皇帝的面上满是错愣。 这小子在瞎说什么? 他怎么一点也没听明白? “小子,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老夫要做什么?” 刘全面上却是“一副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装!还装!” “你都来了,表现都这么明显了,有什么还不明白的?” “真非要说出来,脑袋掉了,才明白?” 这话一出,皇帝面色不禁一沉。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刘公子慎言!慎言啊!” 之前说那些话还罢了,皇帝还能当作玩笑不去计较。 可现在这话,直言陛下掉脑袋。 这根本就是嫌命长了啊! 刘全见王公公这般嚇破胆的模样,面上满是无奈,拍了拍皇帝的胳膊。 “看,大叔,你这下人的心理素质也不行,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嚇得不行了。” “你要想干这个事,指不定还没开始,他就先给你抖落出去了。” “到时候,你说你咋整?万一再连累了全家,一家老小都得跟著遭殃啊!” 王公公面上早已是一片惨白,恨不得把刘全的嘴给缝上。 我的个小祖宗啊! 你可就別再说了! 再说下去,陛下可就要真动怒了! 到那时,就真的谁也救不了你了! 皇帝目光落到刘全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小子,你越说,可是越把老夫说糊涂了。” “老夫今日来你这里,不过是看看,怎么就连一家老小的命都要搭上了?” 见皇帝这时还在“装傻”,刘全面上又急又气。 “你这人,跟你好好说,你听不明白是吧?非要我说破!” “好!那我就明明白白跟你说了!” “你不就是知道我的身份,想要借我来攀附我爹吗?” “一个皇亲国戚,攀附当场宰相,背地里结党营私,还能有啥事?” 此话一出,皇帝周身气势骤然一冷。 顿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散开。 一旁的王公公,早已把头死死埋在地上,丝毫不敢抬起。 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当著陛下的面,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这相府公子,彻底没救了。 第30章 大叔別篡位了 刘全见皇帝不说话,只当他是被自己戳破了心思,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当即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 “大叔,这天下,可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当今陛下稳坐龙椅数十载,民心稳固,朝野安定。这些年逆谋之事,不是没有,可哪一次成功过?” “更何况,我爹那人忠君爱国,绝不可能跟你同流合污。” 听到刘全这番话,皇帝眸色微动,淡淡开口。 “你就这么確定,我攀不上你爹?” 刘全一脸篤定,几乎是脱口而出。 “昨日,就是因为我收了你们的礼物,被我爹瞧见里头有御赐之物,差点没提著藤杖把我活活打死!” “你现在想攀他?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绝无可能!” “我劝你,还是趁早收了这份心思。你是皇亲国戚,手里又有钱,安安稳稳过舒坦日子,不比什么都好?” 原本还面色发冷的皇帝,神色微微缓和,眼底掠过一抹玩味。 这小子,看得倒是通透。 但他並未点破身份,反而故意沉下脸,顺著刘全的话继续试探。 “这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你就这么確定,我做不成那件大事?” 刘全见他还不死心,脸色更慌了,连忙伸手捂住皇帝的嘴,紧张的扫了一圈门窗。 “大叔,大爷,算我求你了!你就別说了!” “就算你不怕死,可我怕啊!我刘家上下几十口人,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那什么,你还是赶紧走吧,你今天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 说著,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的將皇帝推动了几分。 皇帝被这番操作逗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拨开他的手。 这刘全,说他糊涂吧,他能轻易拿捏人心、借势造势、看清格局。 说他聪明吧,他又脑洞清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此刻更是把他这个九五之尊,当成了要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你就这么怕?”皇帝故意沉声道。 “若是你爹肯助我登上那个位置,你刘家便是开国功臣。” “到时候,权势滔天、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听到这话,刘全看向他的目光里,带著几分看傻子般的怜悯,直看得皇帝浑身不自在。 “你为何这样看老夫?难道这些,还打动不了你?” “大叔,要不说,你做不成大事。”刘全摇头嘆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家现在缺吗?” “权势再大,能大过我爹的宰相之位?” “荣华富贵?你看看,我家缺钱吗?” “这……”皇帝一时语塞。 他只顾得按照常理试探,竟忘了刘全本就是相府公子,权势富贵早已登顶。 不过很快,他便目光一转,继续问道。 “就算刘家什么都有,那你呢?” “只要你爹助我成事,你便可步入朝堂,一身才华,亦可得到施展!” “又何须委身在此,当个被人轻视的商贾?” “步入朝堂?施展才华?”刘全顿时满脸鄙视。 “大叔,你还真以为,所有人都盼著当官啊?” “我就感觉,当个商人挺好的,有钱赚,有钱花,还不用每日勾心斗角,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还要掉脑袋!” “而且,谁跟你说,当个商贾就低贱了?” “哦?”皇帝想起密探呈上的密折,故意引他多说。 “士农工商,商贾可是排在最末。” “世人眼中,商贾皆与逐利小人等同的,暗地里非议不断,这还不算低贱?” 见皇帝这般言论,刘全面色一正。 “大叔,这你就大错特错了!” “从古至今,商贾从未低人一等。” “你们只以为商贾都不事生產,只会倒买倒卖赚取差价。” “但你们却忘了,商贾的本质,是流通!是把东西,送到需要它的人手中!” “若无商贾贩卖货物,百姓如何便利生活? 若无商贾促进流通,天下如何互通有无? 若无商贾充盈国库,这大夏江山,又如何能稳固?” “这……”皇帝一时怔住。 越想,就越心惊。 他没想到,刘全竟还有这般独到见解。 比之前在茶楼驳斥胡海时,更加犀利,也更为深刻! 这小子弃文从商,似乎並不简单啊! 见皇帝神色变化,刘全以为他听进劝了,趁热打铁道。 “所以,你就別再胡思乱想了。” “行了,大叔,赶紧回去吧。” 边说,他边推著皇帝往门口走去。 这一次,皇帝没再抗拒,任由他推著走到门口。 临出门前,皇帝忽然转过头来,深深看了刘全一眼。 “老夫记住你了。” “別记!我不是美女,你记也没用!”刘全立刻拉开门,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走好吧您嘞!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说罢,“咣当”一声直接关上铺门。 直到从门缝里,看到皇帝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刘全才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瘫坐在躺椅上,心有余悸的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 “好好的皇亲国戚不当,非要谋朝篡位,嫌命长是不是……” “还好把人赶走了,要是被爹知道我跟这种人扯上关係,小命真要没了……” 小六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小心翼翼凑上前。 “公子,刚才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您说的那什么掉脑袋,小的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刘全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无论谁问,都说没见过那两个人,听明白了吗?” “这……是!”小六连忙点头,不敢再多问。 与此同时,街口的马车里。 王公公一上车,便“噗通”一声跪倒,满头冷汗:“陛、陛下,奴才护驾不力,让您受惊!请陛下责罚!” 皇帝摆了摆手:“无碍。” 坐上软垫,他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面上带著几分饶有兴致。 “这个刘全,倒是有趣得很。” “不识朕的身份,敢呵斥朕、推搡朕、把朕当成谋朝篡位的反贼,还敢一本正经劝朕回头是岸……” “朕这么多年,还真没有遇到这般……有意思的人。” 王公公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这是没生气,反而还欣赏上了? 皇帝眼底深邃,望著香铺的方向,嘴角笑意更浓。 “堂堂宰相之子,竟不恋朝堂权势,反倒一心经商赚钱。” “一番商贾之道更是振聋发聵,实属难得!” 王公公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陛下,依您看,这刘公子……当真不知您的身份?” “他若是知道,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朕往外推,更不敢张口闭口谋朝篡位。”皇帝淡淡一笑。 “不过,此子心机手段太过老练,若不是刘忠所教,那可就有意思了。” “王伴伴。” “奴才在。” “继续暗中盯著刘全,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悉数记下来,报与朕知。” “奴才遵旨!” …… 不多久,宰相府。 刘忠端坐在书房內,面色严肃。 下方,一名心腹正躬身,向刘忠匯报著香铺发生的事情。 越听,刘忠面上的神色就越凝重。 直到心腹说完,他一拍桌子,面上满是震怒。 “逆子!这逆子非要把刘家推入万劫不復,才甘心吗?” 就在这时,刘全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爹!我回来了!” “您肯定想不到,香铺今日赚了多少钱!” “我告诉您,今……” 第31章 为什么要说又 “逆子!给为父滚进来!” 刘忠怒喝一声,震得房门发颤。 门外正拎著个装满银票的钱袋、满脸喜气洋洋的刘全,脚步猛的一顿,僵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別人家都是做生意亏本败了家,回府才会被父亲呵斥怒骂。 他今日不仅赚了大把的银票,还把商人的名头坐实,他爹怎么还发这么大火? 突然间,他脑中一震。 坏了! 难不成,之前在香铺,与“谋逆老头”打交道的事,这么快传到爹耳朵里了? 这要是被他爹抓到,他不得被活活打残? 想到这,刘全连忙脚下抹油,转身就要溜。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咣当”一声,被猛的拉开。 刘忠暴怒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逆子,你要到哪里去!” 听到这满含杀意的声音,刘全身体僵硬的转过身,强挤出一脸无辜的笑容。 “那个,爹,您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惹我爹不痛快!” “爹,我现在就带人去找他算帐!” 说著,他就气势汹汹的要往外冲。 “除了你,还有谁!”刘忠满脸铁青,怒目圆睁。 “再敢走一步,为父今日就把你腿打断!” 此话一出,刘全瞬间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脸上却依旧装傻充楞。 “爹,我没做什么啊……” “这不是之前说要经商吗?我就老老实实的干生意,赚些钱。” “您看,这是我今日赚的,足有上万两!” 说著,他连忙將鼓鼓囊囊的钱袋举起来,满脸邀功。 瞟了眼那沉甸甸的钱袋,刘忠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上万两? 这赚钱的速度,也未免太过惊人。 但他並未动容多久,反而一把揪住刘全的衣领,將人直接拽进书房。 “少跟我油嘴滑舌!” “为父问你,你今日除了做生意,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干什么啊,”刘全满脸无辜,眼底却有些飘忽。 “我就是卖了几瓶天香凝露,赚了些银子,本本分分,规规矩矩的……” “规规矩矩?”刘忠气得浑身发颤,指著他鼻子,怒火更盛。 “你敢说,你没有在铺中与人密谈?” 这话一出,刘全心底猛的一颤。 完了! 全完了! 爹真知道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刘忠已经抓起一旁的藤杖时,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以他爹现在的怒火,他怕是在劫难逃! 刘全连忙举手求饶:“爹!您听我解释!这事……这事它真不赖我!” “不赖你?难道还赖为父不成?”刘忠怒极反笑。 “为父昨日有没有说过,绝对不许与皇亲国戚有所接触!” “可你倒好,不仅把为父的话当耳旁风,今日更是將人都叫到铺中,关门密谈!” “好!好!好的很!你不是要解释吗?解释吧!” 眼见刘忠气得脸色发白,刘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的试探。 “那个,爹,要不,您先把藤杖放下?” “一直拿著挺累的,等我说完您在……” 刘忠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盯著他。 见此情况,刘全哪还不明白? 再有一句废话,下一秒,藤杖就会落在他身上! 疯狂头脑风暴后,刘全才小心开口。 “爹,那什么,你看,我是个开香铺的,对吧?” 刘忠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手中的藤杖。 刘全身上一颤,连忙补充。 “这开香铺的,有人上门,总不能朝外推,对吧?” “然后呢,我这个香铺定价高,也只有那些豪门权贵才消费得起,对吧?” “而恰好,那人家中有钱,也恰好,他想看看东西,所以,才进了香铺……” 听到刘全这番儘是巧合、恰好的鬼话,刘忠冷哼一声。 “看东西?那好,为父姑且相信你之前所言。” “那你再给为父解释一下,为何那人一进门,你就关了铺门,足足一炷香才开门!” “这……”刘全顿时语塞。 没等他编出合理的理由,刘忠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父没记错的话,香铺办理会员,会登记客人所有信息。” “既然如此,那你告诉为父,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所有信息,一一报来!” “这个……”刘全更是急的额头冒汗。 他根本就没给“谋逆老头”办会员,到哪知道对方的底细? 最后,只能支支吾吾搪塞道。 “那,那个,爹,全铺那么多会员登记,我哪能每个人都记得?” “要不,我回去给你找找,明天再给您回话?” “不记得,还是根本没有?”刘忠面上愈发阴沉。 “逆子,为父已经给你机会解释。” “若再不从实招来,为父便要家法处置了!” 说著,他手中的藤杖猛一抬起,带起一阵风声。 眼见藤杖就要落下,刘全急中生智,连忙大喊。 “爹!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叫项毕!他今日来,是想询问办理会员之事!” “但他觉得价格太贵,想让我给他优惠,我没同意,就给他赶出去了!” “末了,他还开口威胁我,说记住我了!” “这件事,小六也知道!您不信,可以问小六!” 听到刘全这番话,刘忠手中的藤杖暂时停下,眉宇间的怀疑依旧没有散去。 “项毕?”刘忠念叨了两遍,脑中飞快思索著京中所有皇亲国戚。 但凡有点身份的他都认识,可从未听说过,京中有这么一號人物。 “你確定,那人真叫项毕?” “千真万確!”刘全连忙点头。 “是他亲口说的!” “而且,昨日他不是来过,被我喊成老头了吗?我是怕他今日来寻仇闹事,所以才暂时把门关了。” 听完刘全的解释,刘忠並未完全相信,而是派人將小六叫来。 片刻后,小六战战兢兢走进书房,头都不敢抬。 刘忠开口沉声问道。 “今日香铺,可是有一个叫项毕的男子上门?” “最后因议价不成,被公子赶了出去?” 下意识的,小六想看向刘全。 可一抬头,就撞上刘忠冰冷的目光,只能强忍著害怕回答道。 “回……回老爷的话,好,好像是的!” “我听到他下人喊他毕爷,最后被公子推出去后,他还说记住公子了。” 刘忠审视著小六,见他虽然紧张,眼神却没太过闪躲,不似撒谎。 这时,他才鬆了口气,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手中的藤杖也慢慢放了下来。 他挥手让小六退下后,才重新看向刘全,语重心长道。 “全儿,你要记住,刘家绝对绝对,不能和皇亲国戚,有半分牵扯!” “否则,定会引火烧身,招来灭门之祸!明白了吗?” “是!”刘全连忙躬身应下。 “爹!您放心!下次他要是敢再来,我保证直接给他撵出去!” 刘忠见他態度诚恳,也没再过多斥责。 刘全这才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一溜烟逃出了书房。 直到回到自己的小院,他才扶著墙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喃喃自语。 “呼……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还好,又矇混过去了。” 顿了顿,他面上一愣,歪头疑惑:“嗯?我为什么要说又?” …… 与此同时,后宫深宫。 安寧公主看著一旁的黄裙女子,俏脸上满是震惊。 “凝霜,你说的是真的?” “那刘公子,真把一瓶天香凝露,卖出一百两银子的高价?” “千真万確!”凝霜认真的点头。 “这事可都传遍整个京城了!” “不仅如此,想买一瓶限量款天香凝露,还必须先花一千两银子办钻石会员,才有资格购买!” “那两个买下天香凝露的贵妇人,如今已是京中贵妇圈,最受追捧的人物。” “甚至有人扬言,要花五百两银子,收购限量款天香凝露!” 五百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安寧公主脸上的惊愕更甚。 也就是说,刘全头天送她的那三瓶天香凝露,竟足足价值一千五百两? 见安寧公主神色动容,凝霜凑到安寧公主身旁,俏脸上带著几分揶揄。 “公主姐姐,刘公子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早已有了爱慕之意啊?” 第32章 赶紧关门 此话一出,安寧公主的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晕。 她之前只当那三瓶是寻常花露,也便收下了。 哪曾想到,这限量款天香凝露,竟金贵到这般地步。 如今再细细回想,刘全昨日的出手馈赠,可就绝非普通礼数那么简单了! 宰相之子,出手阔绰,文采斐然,再加上早前的救命之恩。 桩桩件件叠在一起,安寧公主的心弦,不自觉的轻轻颤动,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悄然滋生。 不过,她很快收敛心神,强装镇定的轻斥。 “凝霜,休得胡言!刘公子他现在已是商贾之身,我与他,断无可能!” 听出安寧公主的口是心非,凝霜非但没有收敛笑意,反倒是眨著眼睛打趣道。 “公主姐姐,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刘公子他不是商人,你和他,就有可能了对不对?” 本就心乱如麻的安寧公主,被这话戳中心事,脸颊瞬间红的更甚,一时羞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伸手去挠凝霜。 一时间,殿內只剩下两人笑闹推搡的声音。 好一会儿,凝霜才凑上前,挽住安寧公主的胳膊,软声央求。 “公主姐姐,你明日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刘公子的香铺?” “我真的好想要天香凝露啊。” “好啊,我说你今日,怎么突然来我这儿献殷勤。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安寧公主点了点她的额头,故作冷淡,“我不去。” 凝霜立刻垮下脸,抱著她的胳膊不停摇晃撒娇。 “哎呀,公主姐姐,就去一趟嘛!人家真的很想要!” “要不,把你手里的分我一瓶,反正你有三瓶呢。” “想都別想!”安寧公主立刻拒绝。 最后,被凝霜缠的实在没办法,安寧公主才无奈的嘆了口气。 “好吧。不过,我可提前说清楚。刘公子那里,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买到。” 见安寧公主终於鬆口,凝霜瞬间喜笑顏开。 “放心吧公主姐姐!只要你肯陪我一起去,就一定能成的!” 翌日,依旧是接近午正时分,刘全才慢悠悠坐著马车,来到自家香铺。 今日前来的客人,虽比昨日要少上几分,却个个都是非富即贵的京城权贵。 排场、身份,远胜昨日。 香铺刚一开门,等候已久的眾人,便一窝蜂的涌上前去,爭先恐后的办理会员,抢购天香凝露。 那模样,仿佛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抢空一般。 小六又是登记信息,又是收取银两、引导客人,早已经忙的脚不沾地。 店內新雇的侍女,也都纷纷上前招呼、介绍、取货,各司其职,手脚不停。 唯有刘全,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愜意的靠坐在躺椅上。 一边把玩著两块银锭,一边眯著双眼,盘算著接下来的生意布局。 香铺的生意不必过多操心,只要继续推行飢饿营销,每日限量发售,银子自然会源源不断的入帐。 待到第一波利润收割的差不多时,便继续推出第二款新品,牢牢锁住客源。 接下来,便是酿酒和高端会所之事。 前者自不必说,刘全早已让小六去收购上好酒坊和粮食。 只待物料齐备,便可以开始酿造蒸馏烈酒。 真正需要他费心策划的,是会所的选址与打造。 他所要建立的,是集酒楼、青楼、客栈於一体的京城第一会所。 占地规模自不会小。 若是建在闹市之中,用地成本暂且不论,后期改造,无论是花费银两还是耗费时间,都极不划算。 倒不如,直接买下一片庄园,环境既好,推倒重建也省事。 看来,酿酒、买地、建会所、培训人员,这几件事要一併开工了。 刘全心底刚刚定下计划,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夹杂著的,还有几声不满的呼喝。 不由得,刘全眉头一皱,收了银锭。 “本少的店铺也敢闹事,活腻歪了?” “小六,跟本公子出去看看,到底是谁这般狂妄!” “是,公子!”小六应了一声,连忙擦了擦汗,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门口,只见十数名身穿青衫、手持摺扇的读书人,正堵在香铺门前叫囂起鬨。 一个个面色愤慨,气势汹汹。 为首之人,赫然是前日在茶楼,被刘全懟得昏厥在地的胡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胡海自前日醒来,便受尽了大量的白眼嘲笑,顏面尽失。 他心里很清楚,若是不踩著刘全找回面子,那他在京城权贵圈子,也就混不下去了! 於是,他纠结了十几个諫院官员子弟,前来刘全的香铺,誓要找回场子。 此时一见刘全,胡海立刻上前一步,满脸义正言辞。 “刘全!你身为宰相之子,弃文从商已是自甘墮落。” “如今竟还售卖天价花露,助长京城奢靡攀比之风,霍乱市井秩序!” “你这是罔顾礼义,败坏风气!” “我们今日前来,便是要你立刻关停香铺,向全城百姓谢罪!” 胡海话音一落,他身后那群子弟纷纷附和,摇著摺扇高声叫嚷。 “不错!此等奢靡之风绝不可长!” “还不快按胡兄所言,关门谢罪!” “你若识相,便自行关店,免得我们动手砸了你的铺子!” 第33章 砸得不太对称 “关店?砸我铺子?” 刘全眉头一挑,看向胡海等人的目光中,满是不屑。 “哪里来的脑残,一个个被驴踢了?” “本少一没偷二没抢,合法经营,明码標记,吃你家大米喝你家水了?” “一个个要是閒的没事干,就回家撒尿和泥玩去!少在这碍眼!” 这一番话,瞬间引得眾人怒火直躥。 “刘全,你放肆!”胡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速速关门!要不然,我定让我父亲上书,参你一本!” 他身后之人也纷纷开口怒喝。 “我父亲乃是左司諫,到时定会一併上书!” “我父亲是右司諫!” “諫院眾諫官联名上书,哪怕你爹是当朝宰相,你也难逃惩戒!” 眾人越说越激动,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动手衝进来。 小六见状,嚇得脸色发白,连忙拦住刘全的衣袖,声音发颤。 “公、公子,这么多人……要不,咱们先避一避?” 刘全却纹丝未动,眼底更是冷笑。 他本打算放弃恶少这个行当,安安分分当个商人。 没想到,这些人却逼著他当恶少! 反正出了事,有他爹兜著! 之前几次的事情,本就让他爹心底憋著火。 说不定,这闹大了,他爹反而还高兴呢。 既然如此,那还废什么话? 当即,只见刘全抄起抵门的门閂,倒提著上前一步,满脸张狂。 “一个个说的冠冕堂皇,不是要参本少吗?行,参去吧!” “本少正好手痒痒了想揍人,你们送上门来了!等本少揍爽了,你们一併去参!” “谁不参,谁就是狗娘养的!” 话音落下,他手臂猛的发力,手中门閂带著呼啸风声,直接砸入人群。 “砰!” 几名諫官子弟躲闪不及,被砸倒在地,痛呼出声。 胡海更是被砸中面门,鲜血瞬间从鼻孔流下,右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他伸手一抹,满手猩红。 顿时,胡海满脸狰狞的瞪向刘全。 “你、你竟敢当眾动武?!” “刘全!你完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我父亲,让他重重参你!” “就算是宰相,也保不住你!” 说著,他便挣扎著爬起来,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刘全忽然开口:“等一下!” 胡海猛的回头,面上闪过一丝狠厉。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想让我放过你,除非,你拿一万两银子赔罪,再当眾向我磕头道歉!” “否则,我定让我父亲,参你个藐视礼法、横行市井之罪!” 看著胡海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刘全嗤笑一声。 “那什么,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可没怕。只是觉得,刚才那一下,似乎砸得不太对称。” “不太对称?”胡海一愣,没懂意思。 不等他反应过来,刘全弯腰捡起地上的门閂,抬手又是狠狠一击! “砰!” 闷响再起,门閂重重砸在胡海另一边脸颊。 鲜血再次涌出,胡海的左脸高高肿起。 这一下,不仅是那些諫官子弟,就连围观的百姓权贵,也全都看呆了。 什么情况? 刚才那一下,还能说是被人堵门挑衅,情急之下出手。 可现在,分明就是明目张胆、故意打人了! 这刘全,什么时候变成这般跋扈了? 被砸得头晕眼花的胡海,好不容易缓过劲。 脸上的剧痛,让他当场失控大吼:“刘全!你这是故意伤人!我一定要……” 话音未落,刘全再次捡起门閂。 “还是不太不对称,左边肿的高了些。” “砰!砰!砰!” 接连七八声闷响,刘全才满意的拍了拍手,上下打量起来。 “嗯,现在看起来,就对称多了。” 此时的胡海,早已经被砸得鼻青脸肿、头晕目眩,整张脸肿的像个猪头。 他眼底满是怨毒,死死的盯著刘全。 “刘全!我,你……” 刘全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声音里满是戏謔。 “行了,我知道你是想感谢我。毕竟,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好不容易才让你整张脸对称了。” “不过,就算你想谢,该付的钱,还是一文都不能少。” “除了刚才的设计费、出力费,再加上这门閂的折旧费。总共算你一万两银子,不贵。” 此话一出,周围眾人尽皆一愣。 还……要钱? 胡海更是气得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什么情况? 把他往死里打了一顿,末了,还让他掏钱? 你这是魔鬼吧! 不对,魔鬼都没你狠! 见胡海满脸铁青,半天不肯应声,刘全眼底冷光一闪。 “怎么?打算赖帐?” “本少可告诉你,你敢不付钱,本少就让人把你衣服全扒了,扔大街上去!” “再给你旁边掛块牌子,上写『左諫议大夫之子胡海,欠钱不还』一行大字!” “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这諫官子弟,是何等的丟人!” “你……”胡海浑身直颤。 “分明是你故意行凶!还这般辱我!” “我定要让你……让你这铺子彻底开不下去!” “开不下去?”刘全嗤笑一声。 忽然,他眼底一转,好似想到了什么,声音一沉。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你非要死咬著我不放。” “原来,你与南乾细作有勾连!” “胡说八道!”胡海又惊又怒,差点蹦起来。 这又怎么扯到南乾细作上去了? 你就是再瞎编,也得编的靠谱些吧! “刘全,你为了逃避罪责,竟然出言诬陷我,真是无耻至极!” “我诬陷?”刘全面色一正。 “当日,我来收购这香铺,那掌柜的与南乾细作有所勾连,被侯县令所擒,这香铺才充公归我所有。” “你定是与那细作一党,见我將香铺开起,心中不忿,所以才纠结这群人上门闹事,逼我关店!” “堂堂左諫议大夫之子,竟敢勾连南乾细作。胡海,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你血口喷人!”胡海骇的面无血色,连忙大吼。 刘全根本不理会,自顾自的说。 “有没有血口喷人,查了便知!” “说不定,你身边这群人里,就藏著细作!来我铺中查找前党留下的信息!” “小六,立刻去报官,就说我这里发现南乾细作同党!” 胡海万万没想到,刘全竟会如此顛倒黑白,反咬一口。 他刚要出口反驳,一道寒光陡然从他身后暴起,直刺刘全心口! “好你个刘全,竟能发现我的踪跡!” “当日,你阻我等暗杀计划,又毁我据点,害我兄弟死伤殆尽!” “今日,我便为我兄弟报仇,杀了你这智勇无双的宰相之子!” 第34章 你是星爷粉丝啊 “臥槽!” 说得正嗨的刘全,哪曾想到,竟真有南乾细作隱藏! 他此时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耳光! 让你这嘴欠! 上次的事,还没长记性吗? 眼见利刃即將刺到身前,刘全哪敢愣神,连忙向著旁边躲闪,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刀。 刺客却是紧追不捨,眼底寒光直冒。 “刘全,今日无人助你,你也无工具可用!” “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一声厉喝,他脚下一蹬,速度更快了几分。 眼见刺客即將近身,刘全突然抬手一指,高喊一声:“看!飞碟!” 飞碟? 什么鬼东西?是新暗器? 刺客下意识抬头,动作瞬间顿住。 趁此间隙,刘全伸手入怀,抓出两块银锭,卯足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砰!砰!” 两块银锭,重重砸到刺客肩头与胸口,痛得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 藉此机会,刘全连忙拉开距离,衝著围观的权贵人群高声大喊。 “谁能拿下这名刺客,本公子再做一瓶限量款天香凝露送他!”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惊慌避让的眾人,瞬间眼睛一亮。 如今京城之內,限量款天香凝露的收购价,已经炒到了八百两一瓶。 就这,还是有价无市! 若能够得到一瓶,瞬间就能成为京城贵眷的焦点! 剎那间,在场权贵们纷纷挥手,让自己护卫家丁一拥而上,朝著刺客合围而去。 那刺客哪曾想到,刘全一句话,竟然调动了这么多人! 望著已经衝来的护卫,他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抹愤怒与不甘。 “该死的刘全!” “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我必杀你!” 话音落下,他一甩手,几枚烟雾弹落地,身形飞快的向著远处衝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直到刺客彻底不见踪影,刘全才拍著胸口,长舒一口气。 “呼……真他娘的刺激!” “得亏本少脑子活,要不然,小命真得丟这里了!” 平復了狂跳的心臟,刘全的目光落到地上的胡海身上。 心底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就是这傢伙,把那刺客带来的! 刚才若不是反应快,真得交代在这了! 越想越气,他抬脚狠狠的踹在胡海肚子上。 “胡海!还说你没和南乾细作勾结!” “现在证据確凿,我看你还有何辩解!” “不,不是的!误会!都是误会!”胡海嚇得浑身一颤,顾不得腹部的疼痛。 他哪曾想到,不过是带人来找刘全寻仇,里面竟藏了南乾细作! 这要是被安上“勾结南乾”的罪名,別说是他,就连他父亲的官帽,怕都保不住了! 刘全却根本不理会,管你是不是误会。 又要关他香铺,又要上书参他,还害的他差点被刺杀。 不好好出口气,他刘全白穿越这一回! 总之这个罪名,他要狠狠的按死在胡海身上,让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前几日,刘公子以身诱敌,今日又为大夏揪出逆党,堪称智勇双全!” “不愧是大夏的国之栋樑啊!” 声音落下,侯明带著一眾捕快,拨开围观人群快步走近。 来到刘全近前,他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讚嘆。 骤然见到侯明,刘全浑身一僵,差点蹦起来。 “臥槽!怎么又是你?!” 要说他现在最怕的人,除了他爹刘忠,就是“谋逆老头”和侯明了。 每一次见到侯明,准没好事! 没等刘全开口解释,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公子放心,本官定会上奏陛下,为刘公子请功!” “请功”二字入耳,刘全浑身一颤,连忙摆手。 “那个,侯县令,请功一事休要再提。” “我今日,不过是教训一下店铺闹事之人,根本没想……” “刘公子谦虚了。”侯明打断他,拍著胸脯保证。 “本官刚才在远处,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刘公子先是假意怒斥,惊出南乾细作;又巧妙借力,逼走刺客!” “最后更是故意放他逃走,分明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本官已经派得力捕快暗中跟上,只要能找到其落脚点,必定將所有细作一网打尽!” “刘公子,你这可是泼天大功啊!” 刘全:“???” 不是! 你到底在瞎扯什么? 我什么时候故意惊出细作了? 那明明是巧合,他碰巧在那里好吧! 而且,我更没放长线钓大鱼啊! 那细作你抓就抓,別什么都朝我身上推,好吧? 当即,刘全连忙解释。 “侯县令,误会了!我真没……” “刘公子无需谦虚,本官知晓你的心思!”侯明再次打断,大手一挥。 “来人!將这群勾结南乾细作之徒,全部带回县衙严查!” “另一边若是能將细作全部擒获,本官必定上奏陛下,为刘公子请功!请大功!” 说罢,他不再给刘全反驳的机会,抬手一挥:“带走!” 一眾捕快一拥而上,把还在喊冤的胡海等人死死按住,拖拽著离开。 直到侯明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刘全才张了张嘴,满脸生无可恋。 “操!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侯明,非得要让他被他爹打死才甘心吗? 一旁的小六早已看呆,满脸崇拜的凑上前。 “公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小的对您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大江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敬佩个屁!你是星爷粉丝啊张口就来!”刘全一脸晦气,烦躁的挥挥手。 要是早知闹成这样,刚才打死他也不嘴欠,编出什么细作的鬼话! 现在倒好,先想想,回去怎么才能少挨几藤杖吧! 刘全耷拉著脑袋,抬步刚要回铺,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了过来。 “刘公子面对刺客,临危不乱,巧设妙计,著实让小女子敬佩!” 刘全以为是哪个看热闹的权贵,当下火气直冒,头也不回的炸毛。 “谁他妈瞎造谣的?本少什么时候干那种事了?” 边骂,刘全边不耐烦的扭过头,准备再一顿疯狂输出。 可当他看清背后之人,他面色猛的一震,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我去!你怎么来了!” 第35章 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来者,正是安寧公主! 旁边,凝霜正满脸含笑,一脸雀跃。 刘全嚇得连忙后退一步,目光连忙四下扫视,生怕那毕爷也来了。 安寧公主见他这般左顾右盼,俏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刘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在找什么人?” 刘全扫了一圈,没看到那“毕爷”的身影,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你来干什么?之前不是已经送你过三瓶天香凝露了吗?” “那玩意一次一滴,三瓶能用上许久了。” “要怕不够,用一半兑些清水稀释,除了味道稍微淡点、留香时间稍微短点,其他没差。” 听到刘全这般说法,安寧公主微微一怔。 这天香凝露,还能这么用的? 不等她细想,凝霜已经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安寧公主这才回过神,轻声开口说明来意。 “今日前来,是凝霜想要买一瓶天香凝露。” “她昨日没能赶上办理会员,怕今日依旧抢不到名额,所以……” 凝霜在一旁连连点头:“嗯嗯!刘公子放心,会员费、香露费,我一文不不会少给!” 听到二人只是单纯来买东西,刘全的心才彻底放下。 只是不是来拉拢他,牵扯上谋逆大事的就行,挣谁的钱不是挣? 他当即转头,对著一旁的小六吩咐。 “小六,带这位小姐去办理钻石会员,取一瓶天香凝露。” “是,公子!”小六立刻躬身应下,侧身做出邀请手势,“这位小姐,请隨我来。” 凝霜喜不自胜,凑到安寧公主耳旁,压低声音窃笑。 “公主姐姐,还是你面子大!我看啊,这刘公子对你,绝对不一样!” “而且,他刚才智斗细作、逼退刺客,可是立了大功。陛下定然不会让这般人才一直做商贾。” “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 听闻此言,安寧公主的俏脸上,顿时染上一层红晕,轻声嗔怪。 “凝霜,休得胡言。” 凝霜却调皮的眨了眨眼:“公主姐姐,有些话不必明说,心底清楚就好。” “我先过去了,你把握机会啊!” 说罢,她便跟著小六,快步走向店里办理手续。 这时,安寧公主才缓缓抬眸,看向对面的刘全,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凝霜说的没错,以刘全的才智与胆识,她父皇只要知晓,定会重用! 到那时,二人之间的身份差距,便不再是阻碍。 想到这里,安寧公主忽然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暗自啐了一口。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无端生出这般念头? 一旁的刘全,全然不知安寧公主心中所想。 在他看来,这位项小姐是毕爷的女儿,身份敏感,必须敬而远之,半点牵扯不能有。 他当即抬步,向铺內走去。 却没注意到,安寧公主已经轻抬脚步,跟在了他身后。 直到来到躺椅旁,刘全刚要坐下,安寧公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刘公子。” “我去!”刘全嚇了一跳,一扭头,只见安寧公主正站在身后,静静的看著他。 他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项小姐,你不是和凝霜一起去了吗?怎么跟著我?” 安寧公主俏脸微微一扬,带著几分浅笑。 “怎么,刘公子这是不欢迎我?” 刘全本能的想点头,可对上安寧公主清澈的目光,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面上挤出一抹客气的笑意:“怎么会呢?” “项小姐是客,我开门做生意,自然欢迎之至。” 对於刘全的回答,安寧公主不可置否,只是目光四下打量起来。 前日她来此时,铺中空空荡荡,毫无生气。 如今店內侍女井然有序,贵客络绎不绝,一派热闹红火之景,让她颇为惊讶。 “刘公子,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我从未见过,一间香铺能有这般火爆的生意。” “尤其是定价如此高昂,依旧供不应求。” 见到安寧公主满脸惊嘆,刘全面上才一阵得意,嘴角一扬。 “那是自然!我这香铺,做的是顶级奢品生意。” “不仅这一间香铺,等日后时机成熟,我必定將天香凝露,打造成全大夏连锁的顶级奢侈品牌!” “到时候,我要全天下的权贵女子,都以能用天香凝露为荣!我这一店,便是大夏奢品的標杆!” 看著刘全满脸意气奋发,眼中闪烁著耀眼的锋芒与自信,安寧公主的心弦,再次轻轻一颤。 这般胸襟与眼界,才是真正的少年英才。 只可惜,他如今偏偏选择了商贾之路。 想到这,安寧公主神色微微一柔,轻启朱唇。 “不知刘公子为何甘愿投身商贾?虽然生意火爆、日进斗金,可在世人眼中,商贾终归还是末等。” “以你的才华与本事,若是愿意入朝为官,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若你有心仕途,我可以告诉家父,保证刘公子你平步青云!” 刚才还满脸意气奋发的刘全,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就知道! 什么陪朋友买香露,全都是藉口! 这位项小姐,分明是奉了她爹毕爷的命令,前来拉拢他!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毕老头,果然贼心不死! 亲自拉拢不成,竟派女儿出马打感情牌! 真当他是那种被美女夸上几句,就昏头转向的蠢货? 刘全当即脸色一正,开口打断道。 “项小姐,不必多言。还请回去告诉毕老头,让他死了拉拢我的心!” 安寧公主一怔,满脸茫然:“毕老头?那是谁?” “还装!”刘全眉头一皱,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耐。 “不就是你爹项毕吗?” “他自己拉拢我不成,便派你前来用仕途引诱。这般手段,未免太过刻意!” “我再说一次,我无意官场,更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本就一头雾水的安寧公主,此刻更是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父皇名讳项凡,何时变成了“项毕”? 而且,听刘全的意思,她父皇之前,还私底下找过他? “刘公子,你怕是误会了。”安寧公主轻声解释。 “我適才所言,不过是惜你才华,一片好意罢了。” “误会?”刘全压根不信,“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误会!” “我刘全这辈子,就想做点生意挣点钱,其他的事,什么都不想掺乎!” “项小姐,东西买好,还请回吧!” 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安寧公主秀眉一簇,最后,还是微微一嘆。 “罢了,刘公子,今日多有打扰。若有机会,再来光顾你的生意。” 她说完,便转身与刚买好天香凝露的凝霜,一同离去。 …… 与此同时,諫院之中。 眾諫官面上满是慌乱,围聚在堂中,议论声嘈杂纷乱。 “胡大人,这下可如何是好?” “是啊!我儿还被押在县衙!” “若是真被扣上勾结细作的罪名,那可就株连大祸啊!” 听著眾人慌乱的声音,左諫议大夫胡禄面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 他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之上,厉喝一声。 “刘全此子,仗著其父是当朝宰相,竟敢如此横行霸道、顛倒黑白!” “诸位大人,明日早朝,我等便一同联名上奏,狠狠参他父子一本!” 第36章 联手弹劾 翌日早朝,金鑾殿上。 百官分列两侧。 內侍唱喏声刚落,左諫议大夫胡禄跨步出列。 手持朝笏,双目赤红,声音里满是悲愤。 “陛下!臣要弹劾宰相刘忠!他纵容其子刘全,售卖天价花露,助长京城奢靡攀比之风,霍乱市井秩序!” “更甚者,刘全昨日竟当街行凶,肆意殴打士子!” “因有人与他不和、欲行刺於他,他便藉机诬陷臣儿胡海勾结南乾细作,致使小儿被县衙扣押,生死不知!” “刘忠身为宰相,却视王法於不顾,视百官於无睹!若不严惩,必失民心!请陛下做主!” 话音一落,十数名諫官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胡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宰相纵容其子行凶,顛倒黑白,无法无天!” “此等恶行,不惩不足以正朝纲!” 一时间,满朝文武的目光,纷纷投向宰相刘忠。 刘忠缓缓上前一步,神色沉重,並未作半分辩解。 “陛下,臣教子不严,是臣之过。臣甘愿受罚!” 他这一开口,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不护子、不狡辩,反倒先主动认罪? 刘忠长嘆一声,声音似是苍老了几分,带著几分痛心疾首。 “犬子刘全,自小被臣溺爱惯养,性子顽劣。” “前几日,他忽然说要弃文从商,臣虽心中不赞同,却也不忍太过苛责,便由著他去了。” “本以为,他能安定下来,不再惹事。谁曾想,他竟如此胡闹闯祸,臣愧为其父,更愧为宰相,无话可说!” 说到此处,他猛地躬身。 “臣请罪!愿自请罚俸一年,归家闭门思过一月,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刘忠竟然不辩、不闹、不护短! 不过,这一招,倒是高明。 既显得他大公无私、不徇私情,又轻易把胡禄等人的弹劾尽数挡下。 毕竟,他都已经主动认罚了,胡禄等人若再揪著不放,反倒显得咄咄逼人。 不过就是罚俸、闭门思过,对刘忠来说,根本就无伤大雅。 龙椅之上,皇帝面色平静,眼底却微不可查的闪过一道精光。 昨天街头发生的事情,王公公派去的人早已经匯报的一清二楚。 看似刘忠所言非虚,但实际上,刘全却是功非过。 被挑衅围堵,甚至是威胁,少年人一时血性出手,本就情有可原。 而且,他心思活络之下,逼出南乾细作,还顺势將人放走,分明是有意放长线钓大鱼。 皇帝不信,这一切刘忠会不知道。 现在却这般自请责罚,分明是自削锋芒、自污保子,故意掩盖刘全的 刘忠啊刘忠,你这城府,真是深不可测啊! 皇帝还未开口,人群之中,又一道身影缓步出列。 御史中丞卫平手持朝笏,神色肃然。 “陛下,臣有一言。” “刘相自请责罚,公心可表,臣敬佩不已。但其子刘全所犯,並非顽劣胡闹,而是持械伤人、构陷士子、搅乱京城!” “若仅仅以宰相罚俸思过了事,何以服朝臣百官?何以服天下?” “臣恳请陛下,下旨將刘全交由大理寺严查,以正国法!” 卫平这一开口,朝中眾臣顿时神色微动。 竟越过刘忠,直接对刘全下手! 刘忠若是不答应,便是护短徇私; 可若是答应,真將刘全送到了大理寺,那便是羊入虎口,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一出手,狠辣至极! 逼得刘忠进退两难啊! 一旁的胡禄等諫官见状,纷纷面露喜色。 不愧是能和刘忠抗衡的政敌,出手果然厉害! 当即,眾諫官再次齐声附和: “陛下!卫大人说的对啊!” “臣附议!” “刘全此子,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一时间,朝堂之上声浪滔滔,直指刘全。 卫平眼底,更是掠过一丝得意。 眼见卫平面带笑意,刘忠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冷厉。 上一次,他让卫平吃了暗亏,没想到,这次被对方抓住机会,要狠狠將他一军。 无论他如何选择,都將陷入被动。 刘忠心底暗骂一声:“这逆子,可真会给我找事!” 可骂归骂,刘全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那些荒唐的行径,也是他暗中默许,为的就是藏拙避祸。 总不能,儿子被人往死里整,他这个做父亲的还冷眼旁观吧。 心中微微嘆了口气,刘忠缓缓开口道。 “卫大人此言差矣!” “我儿刘全虽有过错,但责任也並非全在他一人之身。” “本相听闻,那胡海纠集一眾諫官子弟,围堵我儿香铺,还扬言要砸店关门,威胁上书。” “若按卫大人所言,那胡大人等人的儿子,也难辞其咎!” “臣恳请陛下,將我儿刘全和胡海等人,一併收押大理寺严查!” 此话一出,先前还气势汹汹的胡禄等人,面色顿时一阵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刘忠竟如此强硬,直接拿刘全跟他们的儿子对拼! 虽然可能是以退为进,但他们也不敢赌啊! 若他们执意治刘全的罪,那他们儿子,也得一同下狱受审! 真要彻查下去,指不定会暴出些更大的事! 眾大臣心中暗嘆,不愧是当朝宰相,这一手反击,真是又狠又准! 以退为进,哪怕眾諫官明知,刘忠不会让刘全下狱,但他们也不敢赌啊! 万一呢? 谁愿將儿子亲手送往大理寺? 此时的卫平,眼底也难看了几分。 他本想借諫官之手,狠狠打压刘忠。 可刘忠这一手,直接让那些諫官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好!好一个刘忠! 就在文武百官以为,此事便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时。 站在前面的一道身影突然出列,身形微躬,缓缓开口。 “陛下,臣有一言。” “既然宰相都如此说,陛下更应以严明法度,將涉事眾人全部收押,交由大理寺严查!” “无论牵扯到谁,都当一查到底,以正国法!” 轰!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没想到,太傅曹华竟在此时出手! 而且一开口,便要將刘全彻底摁死! 卫平闻言,心心中暗喜。 二人平日虽同为刘忠的政敌,却极少有这般默契联手。 如今曹华出面,简直是雪中送炭。 当即,他再次进言,声音激昂。 “陛下!臣以为,太傅所言极是!” “我大夏以律法治国,若家中有权势,便可横行无忌,那將大夏律法置於何地?將朝廷置於何地?將天下百姓置於何地?” 一席话,掷地有声,硬生生將刘忠架在高处,退无可退。 刘忠心中暗骂:这个老狐狸,倒是会挑时候落井下石! 眼底寒光一闪,刘忠便要拼著名声受损,也要保下刘全。 突然间,殿外传来一声急促高喊:“京安县令侯明,有紧急奏章启奏!” 第37章 让人变厉害的药 京安县令?急奏? 听到这番话,朝中群臣面上微微一怔。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在早朝之上呈递紧急奏章。 可今日朝堂爭执的焦点,偏偏又与这个京安县令有些关係。 难不成,街头一案,发现了什么惊天內情? 群臣心中惊疑不定,龙椅上的皇帝淡淡开口。 “侯县令这封奏章,来的倒是时候。” “既然太傅、宰相与诸位爱卿各执一词,爭执不下,倒不如,朕便宣这侯县令上殿,看看他到底查到了什么,如何?” 皇帝金口已开,文武百官谁敢有异议? 王公公见状,立刻扬声唱喏: “宣——京安县令侯明,进殿——” 不多时,一道身著青色七品官服的身影,躬身快步走入大殿。 来到殿上,他两腿一弯,直接跪倒在地。 “臣,京安县令侯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淡淡开口。 “谢陛下!”侯明缓缓起身。 皇帝目光微垂,看向他:“侯县令,方才听闻,你有紧急奏章要呈?” “是!陛下!”侯明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奏章,双手高举过头顶。 “陛下,昨日京城闹市一案,微臣连夜调查,案情已然水落石出!” “逃脱的南乾细作据点已被微臣摸清,当场擒获同党五人,搜出密信、令牌、地形图等罪证无数。” “並且,对昨日关押的一眾官宦子弟,也已逐一严加审讯。” “所有供词与证据,尽皆在这封奏章之中!” 听到牵扯到南乾细作,皇帝目光微抬。 王公公立刻上前,將奏章接过,双手捧至御前。 皇帝隨手展开奏章,扫了两眼。 原本淡然的目光,瞬间一紧。 越往下看,他面色便越是阴沉。 底下百官见状,心底不禁一凛。 那份奏章里究竟写了什么,竟然陛下如此神情! 难不成…… 就在文武百官纷纷猜测之时,皇帝忽然抬眼,目光冷凛的扫下下方。 “胡禄,裴松,还有你们几个,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听闻这话,胡禄等人脸色骤然一变。 陛下此话,分明是动了真怒! 几人连忙跪在地上,满脸惶恐。 “陛下恕罪!臣等不知出了何事,竟让陛下如此愤怒。” “不知何事?”皇帝满脸冷笑。 “与南乾细作暗中勾结者,八人!以胡海为首!” “他们平日里与细作称兄道弟,饮酒作乐,收受重金贿赂。” “將我大夏地形图、京城东门布防图,以及诸多机要信息尽数泄露!” “所有供词、证据,尽皆在此!” 一语落下,满殿皆惊! 胡禄更是面无人色,身上抖如筛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陛下!臣儿胡海平日里极为乖巧,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 “你的意思是,朕在冤枉他了?”皇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胡禄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陛下恕罪!” “不敢?”皇帝手中奏章猛的掷下,狠狠砸在胡禄面前。 “那你给朕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上面的画押供词,到底是谁的字跡!” 胡禄哪敢有半分迟疑,手忙脚乱捡起奏章,匆匆一看,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尤其是在看到胡海亲手画押的供词时,他更是眼前一黑,奏章掉落在地。 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上满是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这样?” “胡海他……怎么敢做这种事?我平日管教甚严,他怎可……” 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皇帝冷哼一声。 “你问朕?朕还想问你!” “胡禄,你作为左諫议大夫,朕待你不薄!” “你却养出这么一个通敌叛国的儿子,当真让朕失望透顶!” 胡禄心如死灰。 他很清楚,陛下这次真的动怒了。 陛下可以容忍官宦子弟享乐紈絝,可以忍受他们当街闹市,但通敌叛国,绝无可能忍下! 这一次,別说乌纱帽,就连全家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皇帝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宣判。 “胡海等人,勾结南乾细作,泄露军机,按律当斩!” “胡禄,你教子无方,治家不严,本应连坐。朕念你多年辛劳,从轻发落。便判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谢……陛下……”胡禄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胡禄尚且如此,其他几名牵扯其中的諫官,下场更是悽惨。 或抄家流放,或斩首示眾。 一行眾人,无一倖免。 原本还想藉此机会,狠狠打压刘忠的卫平,脸色瞬间一片铁青,眼底满是惊怒与不甘。 太傅曹华更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悄然退回班列。 皇帝目光一转,看向侯明,神色稍缓。 “侯明,你破案有功,抓住细作一党,赏黄金百两,官升一级。” “谢陛下隆恩!”侯明大喜叩首。 迟疑了一下,他再次开口道。 “陛下,此次能够一举抓获多名细作,还有一位更大的功臣!” “若不是刘相之子刘全將南乾细作惊出,並故意將其放走,微臣也不可能顺藤摸瓜,一举捣毁巢穴!” “更不可能將此案,查得水落石出!” “此案,刘公子当为首功!”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面上纷纷一震。 刘忠更是一脸懵圈:“???” 什么情况? 那边把胡禄等人弄倒,我还没来得及谢你,这边又开始搞我了是吧? 那逆子明明说他只是当街打人,朝胡海身上扣屎盆子,可没说什么钓大鱼、破案啊。 难不成,他还敢骗他爹不…… “成”字还没想完,刘忠猛的回过神来。 这逆子!他真的敢骗他爹! 而且,已经骗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混帐东西! 他之前又是请罪罚俸,又是思过认错,那逆子倒好,竟然又偷偷立大功! 这分明是衝著让刘家满门抄斩去的! 好!好!好得很! 逆子!你给为父等著! 今日回去,为父若不將你打得皮开肉绽,为父跟你姓! 就在这时,皇帝已然含笑看向了他。 “刘爱卿,你可是教出了个好儿子啊!” “既然侯县令都如此奏报,那对刘全也当重赏!” “赏刘全黄金二百两,绸缎百匹,良田百亩!” “臣,谢陛下隆恩!” 刘忠嘴上谢恩,心底却已经在盘算著,等回去,要如何好好跟刘全算帐了。 …… 与此同时,街头。 正慢悠悠走著的刘全,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去!这天也不冷啊,怎么就打喷嚏了呢?难道是想感冒了?” 他连忙紧了紧衣服,继续往前走。 小六跟在一旁,满脸疑惑。 “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 “昨日说好香铺今日早些开门。这都快巳时了,再不去,怕是惹得客人不快。” 刘全一脸不屑:“本公子的店,本公子说了算!” “想什么时候开门,就什么时候开门!他们爱买不买!” 小六不敢多问,只得乖乖跟上。 两人左绕右绕,走了好一阵子,刘全才停下了步子。 小六抬头一看,眼前竟是一间不起眼的小药铺。 门外的牌匾上,歪歪扭扭写著三个大字:万草斋! 那牌匾破旧不堪,只怕风一吹,就会掉落下来。 公子来药铺干嘛? 难道生病了,需要买药? 可这家药铺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天材地宝啊。 就在小六满心疑惑的时候,刘全面带喜色,抬步便走了进去。 药铺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 掌柜正百无聊赖的靠在柜檯后打盹,一见有客人进门,立刻精神一振,连忙起身迎上。 “这位公子,里面请!不知要点什么?” “本店药材齐全,只要公子想要的,本店基本都有。” 刘全面上喜色更浓,偷偷扫了一眼四周后,才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凑上前。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变得很厉害的药?” 第38章 把它当饭吃 “让人变得很厉害的药?” 掌柜上下打量了刘全一番,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就需要这种东西了?” 听到掌柜这话,刘全眉头一皱,一脸理所当然。 “年纪轻轻怎么了?难道要等老了再用?我这都已经算晚的了!” “要是早个七八年,我还嫌用不著呢!” 掌柜:“?!” 早个七八年? 他看刘全也不过就二十上下,七八年前,那才十二三岁。 毛都没长齐呢,要什么药! 见掌柜一脸呆滯,刘全早已经有些不耐烦。 要不是听说这家药铺偏方齐全,他才懒得绕远路,跑到这偏僻小巷来! 自从昨日被南乾细作刺杀,他便一直在盘算这件事。 虽然穿越成了宰相之子,一般人绝对不敢轻易招惹。 但要是遇到不一般的呢? 三次遇到的南乾细作,个个出手狠辣。 若不是他反应快、运气好,早就小命玩完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也考虑过习武,可如今这身体早过了最佳年纪,就算习武,也难成大器。 更何况,那些细作刺客,可不会等他慢慢练出功夫! 所以,刘全將希望,就寄托在药物之上了。 电视小说里,不都这么说吗? 主角吃下奇药,立刻功力大增,纵横无敌! “掌柜的,別废话,就问你有没有!” “没有我立刻去別家!” 见刘全动真格的,掌柜连忙上前一步,露出一口的大黄牙,满脸殷勤的笑道。 “有!必须有!” “这位公子,本店別的不敢说,这种药,管够!” “外用的、內服的、速效的、长久的,您想要哪种,包您满意!” 原本还一脸不耐的刘全,闻言眼睛一亮。 还真有! 听这口气,铺子里的货还相当齐全!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刘全当即大手一挥:“外用內服全都要!” “本公子就要速效的,越快越好!” 眼见刘全急不可耐,掌柜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看来,这位公子还真的急需啊! 不过,急需也好! 越急需,他就越能赚到钱! 他连忙凑上前:“公子,您要几颗?” “几颗?”刘全满脸鄙夷。 “才几颗,够谁吃的!起码来个几十上百瓶!” “总之,越多越好,本少把你店里的,给包圆了!” 几十上百瓶? 包圆了? 掌柜当场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这位公子是想干什么? 不要命了? 这是准备跟大虫肉搏,还是打算把大地给戳个洞? 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的劝道。 “公、公子,本店的药效果极好,您买这么多,万一用出个好歹……” “效果好?那就对了!”刘全满脸兴奋,拍著胸脯道。 “只要效果好,本少直接把它当饭吃!” “行了,別磨磨蹭蹭,赶紧把东西都给本少拿出来!” “只要东西好,钱,少不了你的!” 见刘全这不要命的架势,掌柜反倒心里发慌,有些害怕了。 当饭吃? 这位公子是有多虚啊? 万一真吃出个三长两短,对方家世看著又不一般,找上门来。 他这小药铺,还不得直接关门大吉? “公子,使不得啊!”掌柜连忙摆手。 “我这药可不能多吃,每次一颗,足够你三个时辰重振雄风。” “哪怕通宵达旦,也完全够用……” “重振雄风?” 刘全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你说……你的药,是管这个的?” “没错啊!”掌柜满脸理所当然。 “这不是您说的,要能变厉害的药吗?” 驀地,他脸色一变,有些试探的问道。 “公、公子,您要的……难道不是这个?” 刘全脸瞬间拉得老长,黑线直冒。 “废话!本少身体好著呢,哪需要那种药!” “本少要买的,是一吃就能变成武林高手,飞檐走壁,拈花飞叶,一掌下去,石崩地裂的那种神药!” 此话一出,掌柜当场石化,一脸呆滯的看著他,半天才愣愣开口。 “公子,您说的这种药,哪里有卖的?” “若您有消息,小老儿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去买上几瓶。” 眼见掌柜这副模样,刘全哪还不明白,这根本就是闹了个乌龙! 顿时,他脸色一片漆黑,气得直咬牙。 “就这还跟本少废那么多话,纯粹浪费时间!” 说罢,他直接转身,怒气冲冲就要向外走。 掌柜一见大客户要跑,心底顿时急了。 好不容易来个出手阔绰的客人,就这么放走了,岂不可惜? 想到这,他连忙高声喊道:“公子留步!” 刘全满脸不快的回头,不耐烦的冷哼:“还有什么事!” 掌柜搓了搓手,面上露出几分小心翼翼。 “公子刚才问起神药,可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凶险之事?” “这不废话吗?”刘全没好气道。 “要不是有刺客追杀,本少閒的没事干,跑你这破药铺来?” 得到肯定答覆,掌柜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神秘。 “公子,其实面对刺客高手,並不一定只有成为武林高手,才能应付。” “小老儿这里,同样有手段,能让您自保无忧!” 听闻这话,刘全原本鬱闷的面上,顿时露出几分兴趣。 “哦?说来听听。” 掌柜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定定的看著刘全,目光意味深长。 刘全瞬间明白,对方这是想要好处啊。 不过,他也不在意。 今天来这里,本就是打算花钱买份保障的。 如果这掌柜真有办法,花钱也无碍。 当然,如果对方只是想坑钱,他也不介意让对方知道,宰相之子的怒火,究竟有多猛! 当即,刘全隨手一甩,一锭银子直接落到了掌柜手中。 “说吧!” 掌柜手里一掂量,眼底顿时冒出满满的惊喜。 十两银子! 足足抵得上他这药铺一个月的营收! 他连忙朝外面扫了一眼,確定没人之后,才快步跑到柜檯后,弯腰最底下掏出了一个陈旧的小木箱,小心翼翼抱到刘全面前。 “公子,小老儿说的办法,就在这里了!” 第39章 开个鏢局吧 办法在这? 刘全伸手打开木箱,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两排瓷瓶,足有十几瓶。 这些东西,能保命? 见刘全面露怀疑,掌柜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解释道。 “公子,这些可是小老儿独门秘制的睡灵散!” “只要您拿在向前一撒,对方一息之內身形发软;三息之內视线模糊;至多十息,便会直接倒地,昏睡不起!” “若是下到食物酒水里,让对方服下,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令人昏睡? 这他妈不就是蒙汗药吗? 刘全面上瞬间跨了下来,一脸无语。 还取什么睡灵散? 真当本少没见过世面吗? 见刘全脸色不对,掌柜立刻就意识到问题,连忙补充道。 “公子,您可千万別误会!” “我这睡灵散,虽然听起来,和蒙汗药有些相似。可效果比那些粗製滥造的货色,强上十倍不止!” “只要指甲盖这么一丁点儿,就能药翻一头壮牛!” “普通蒙汗药得等许久才能起效,您真遇到刺客杀手,哪有时间慢慢等待?” 掌柜说得唾沫横飞,刘全闻言,倒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只不过,对於掌柜吹嘘的逆天药效,他心里多少还有些怀疑。 突然间,刘全拿起一瓶睡灵散,拔开瓶塞,直接朝著掌柜脸上撒了过去。 正说得兴起的掌柜脸色骤变,慌得连连后退:“公子,您这是要作……”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不过瞬息,便双眼发直,眼皮垂闭。 短短数息之后,更是直接两眼一闭,身体软绵绵朝著一旁倒去。 “咣当”一声,掌柜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半点动静都没有。 眼见掌柜倒下,刘全伸脚在他身上轻轻踢了两下。 直到確定对方真的昏睡不醒,才满意的塞回瓶塞,將瓷瓶重新放回木箱中。 这玩意,虽然不能让人变成武林高手,但出其不意用来防身自保,倒也足够好用。 没见当年韦小宝混跡江湖,靠著一手蒙汗药,照样混得风生水起吗? 如今有这药效更强的睡灵散,保命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当即,刘全招呼一声小六,抱著木箱直接离开药铺。 只留掌柜一人躺在地上,睡得无比香甜。 时不时还砸吧两下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走出小巷,小六依旧一头雾水:“公子,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刘全目光一沉,缓缓开口道。 “小六,你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保鏢吗?” 虽然已经有了睡灵散,但刘全还是感觉有些不太保险。 既然没法练成武林高手,那就雇上几个私人保鏢。 到时候,就算真有刺客细作来袭,也能保他性命! “保鏢?”小六愣了愣,满脸茫然,“那是什么?” “就是只要花钱,就能请到贴身保护我的人!”刘全直白解释道。 小六眨了眨眼,试探著道:“公子,您说的……是鏢局吧?” “没错!就是鏢局!”刘全眼睛一亮。 “小六,你可知哪里有合適的,能保本公子安全无忧?” 见刘全真的上心,小六连忙劝道。 “公子,外面那些鏢局,大都是些江湖散人凑数。不仅本领参差不齐,而且,也不可能贴身守护著您。” “您要是真怕刺客,倒不如直接跟老爷说,让老爷派几个相府护卫过来。” “相府的护卫,可都是军中精锐,个个本领高强!” 对小六的提议,刘全却是摇了摇头。 相府的护卫固然实力强悍,可跟在他身边,就跟移动监控没两样。 若他有什么事情,必定会第一时间向他爹稟报。 万一就像是之前那毕爷、项小姐去了,回去告诉他爹,那他岂不是完蛋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半点不想用相府的人。 可小六所言,也让他陷入迟疑。 总不能,一点后手都不留吧。 心思急转之下,刘全眼底突然一亮,猛的看向小六:“小六,你说,开个鏢局麻烦吗?” “啥?开鏢局?”小六彻底懵了。 自家公子这是怎么了?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为了找人保护,就想开个鏢局? 那是不是下次想读书,还得开个印书坊不成? 刘全却没理会小六的震惊,此刻的他,满心被这个绝妙的主意占据了。 既然外面的鏢局不好用、不放心,那还不如自己开一个! 反正一样都是花钱,自己开鏢局,还能按照条件,挑到称心如意的人手。 到那时,要用隨时都调,不用也能放在一旁。 甚至,若他想再当个恶少,还能让他们临时客串一下打手。 一举多用,简直完美! 想到这,刘全立刻拍板。 “小六,本公子要给你安排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你去成立一个鏢局,招揽鏢师!” “本公子给你个標准,就按这个收!” 说著,他將要求,尽数提了出来。 直到刘全话音落下,小六才满脸呆滯的开口道。 “公、公子,您確定……要这么招?” 哪怕刘全说要开鏢局,他都咬牙忍了。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刘全选鏢师的標准,竟然会是这般! 开鏢局,不挑最厉害的,也不挑最能打的,只要跑得最快、力气最大、看得最远、听得最清、砸东西最猛的! 这到底是招鏢师,还是招玩杂耍的? 可他也不敢反驳,反正公子有的是钱。 大不了,就是花点钱图个乐子。 想到这,小六点头应下。 翌日下午,刘全正在香铺里悠閒喝茶,小六快步从外奔入。 “公子,鏢局的事,已经办妥了!” “鏢师,也已经按照您给的条件,招齐了!” “哦?”刘全眉头一挑,眼底闪过惊喜,“这么快?” 他本以为,要按他这条件招人,起码也得耽搁几天。 说不定,还要摆开擂台比试,才能筛出合適的人。 没曾想,这才一天的时间,小六就已经全部办妥。 当即,他面露讚许,伸手在小六肩膀上重重一拍。 “不错!不错!小六,本公子果然没看错你!” “既然鏢局已经备好,那就走吧!那个谁,关门!” 隨手点了个侍女收拾铺面,刘全便兴冲冲跟著小六往外走。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新鏢局门口。 目光在门外粗略打量一番,刘全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小六干事,果然靠谱,鏢局选址僻静宽敞,收拾的乾净利落。 就在刘全刚要推门而入时,小六连忙上前,神色有些纠结。 “公子,条件,確实是按您的要求找的。” “可这几个人,有些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那就对了!”刘全眼底一喜。 哪个有本事的人,能没些古怪? 越古怪,就越靠谱! 当即,刘全上前一步,一把推开大门。 立时,几道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刘全细看一眼,顿时傻了眼。 好半天,他才僵硬著脖子,缓缓转向小六。 “小六,这就是你给本公子选的……鏢师?” 第40章 这位壮,姑娘怎么称呼 刘全盯著院子里那几道身影,嘴角狠狠抽了抽。 左边一个,瞎了一只眼,长著招风耳,耳朵不时的还动两下。 右边一个,天生眯眯眼,那眼皮窄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有没有睁开眼。 墙角一个,身形佝僂,面容苍老,满脸皱纹堆在一起,看似大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 唯有中间那个,看起来倒还算正常些,但脸上那两道长长的刀疤,却让他看起来更像个街头恶霸。 刘全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六,我让你招鏢师,你给我招的这群……確定是鏢师?” 小六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 “公子,小的可是严格按您的吩咐来的。” “左边那个,別看他瞎了一只眼,但听力极好,方圆数十丈內,但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蚂蚁爬过,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右边那个,视力极佳,站在这里,能看到城楼上旗子飘动的方向。” “中间那个,砸起东西来,绝对是个好手。小的专门测试了一下,他能在十息之內,砸烂百余个酒罈。” 听到小六这番解释,刘全眼底一跳,又指向墙角的老头。 “那墙角那老头呢?看他那样,我都怕他一个喷嚏,把他自己给打死了。” “他?”小六还没开口,老头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刘全面前。 “回公子的话,小老儿苦力强,平日里就在码头扛货。不仅扛得最多,而且跑得也最快!” “別看小老儿年岁大,但这身子骨,可硬朗著呢!” 见老头努力的挺起胸膛,一副不服老的模样,刘全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这些,还真是按他的要求来的。 但怎么就能这么歪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突然,他想起一事,眉头一皱。 “不对啊,本公子让你招了五个人,如今姑且算有听得最清、看得最远、跑得最快、砸得最猛,那力气最大的呢?” 听到刘全追问,小六面上瞬间露出一丝尷尬。 “那个……公子,力气最大的那位,她……” 话还没说完,鏢局內侧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见此阴影,刘全心底不由一喜。 总算有个靠谱点的了! 看这身材,肩宽背厚、虎背熊腰,绝对是个高大壮汉! 最起码,挡刀也能多挡几刀! 就在刘全满心期待之际,那道魁梧身影开口了,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娇憨。 “还有吃的吗?刚才那些点心,我都吃完了,肚子还有些饿……” 骤然听到这个的声音,刘全猛的一僵。 什么情况? 这魁梧身材,配这娇滴滴的声音,难道是传说中的偽音大佬? 他连忙抬头向上看去,下一秒,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目光呆呆地落在对方脸上。 那分明是一张少女脸庞,眉清目秀、肌肤白皙,模样还极为娇俏。 若是忽略其壮汉身材,妥妥是个我见犹怜的小美人。 刘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面上僵硬无比。 “这位壮,额,姑,额……怎么称呼?” “哎呀,哪有一见面就盯著女孩子看,还问人家名字的啦!”壮硕女子娇羞地扭了扭身子。 本就头皮发麻的刘全,此时更是差点原地裂开。 好傢伙! 这一群,独眼龙、眯眯眼、苦力老头、刀疤脸,再加个金刚芭比,还真的是够不对劲的! 这要是去参加怪团奇妙夜,绝对能拿冠军! 刘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一阵心累。 罢了罢了,好歹也是按他要求招的人,再骂也晚了。 “行吧,人都来了,就先留下。”刘全挥了挥手,认命道。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本公子鏢局的正式鏢师了。” “福利待遇方面,本公子也不会亏待你们。” “包吃包住,顿顿管饱,每日有肉;每月底薪二十两银子,出任务另算酬劳。” “执行任务受伤,医药费全部报销;若是因公残疾无法再干鏢师,鏢局养你们一辈子。” 此话一出,原本还神色散漫的几人,瞬间一怔,满脸不敢置信。 每月工钱二十两银子? 出任务还有额外奖赏? 受伤残疾,鏢局居然还兜底养老? 这一连串堪称天价的待遇,瞬间砸得他们晕头转向。 本只是想找个临时落脚的地方,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好事! 见几人神色震撼,刘全再次开口。 “不过呢,福利待遇优厚,规矩方面,我可是有要求的!” 听到这话,刀疤脸几人心中一凛。 果然如此! 能给这么高的酬劳,要做的事必定不简单! 说不定,是刀口舔血的玩命活计! 一时间,几人眼神莫名,暗自掂量著是否值得留下。 刘全全然不知几人心思,径直说道。 “我要求,你们的契约五年一签,別想干几天就拿钱跑路。拿了本公子的钱,就得老老实实的干下去。” “另外,这鏢局明面上是走鏢,实则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本公子!” “只要我需要,你们必须隨叫隨到!等我安全无事,你们才能自由活动!” “还有,不得隨意打听我的私事,不得对外泄露我的行踪,更不能背著我搞小动作……这些,有没有问题?” 第41章 这是养死士? 直到刘全零零散散把规矩说完,刀疤脸几人的面上,早已是满满的狂喜。 这么高的待遇,居然只是五年一签? 要是可以,他们愿意直接签一辈子! 任务只是要保护刘全? 虽不知刘全的具体身份,但看其衣著气度便知不是常人。 平日里,哪会有什么真正的凶险? 比起那些在荒山野岭走鏢、每日面对劫匪刀光剑影的鏢师,这待遇,简直是天上地下! 瞬间,他们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惊异。 就这待遇,哪怕是养死士,也不过如此吧! 见几人全无异议,刘全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群人看起来有些怪,但好歹也是按標准招来的。 再不济,他还有睡灵散兜底呢! “行了,话,本公子就说到这里。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把私事处理好。” “另外,那个刀疤脸,这鏢局的管理,暂时就由你先负责。” “小六,拿些钱给他们当前期开销。没看那位壮,姑娘还没吃饱吗?去多买点肉食点心,让她吃个够。” 小六连忙上前:“公子,给多少?” “就……半日香铺营收吧。”刘全隨口道。 “先拿去用,不够了再来取。” 说罢,他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是!”小六应了一声,走到刀疤脸跟前,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钱袋递过去,压低声音警告。 “这些钱你先收好,管好眾人。” “公子性子温和,我可不会纵容你们。若是、敢中饱私囊、偷奸耍滑,別怪我不客气!” 听著小六严厉的警告,刀疤脸眼底闪过一抹不以为然。 前面说得天花乱坠,现在出手却如此小气。 才半日营收,能有几两银子? 真以为他们这几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不过,总归是笔启动银子,先收下再说。 若是过的不舒心了,契约签了又如何? 当即,他淡淡应了一声,伸手將钱袋接过。 小六也没多留,快步跟上刘全离开。 直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刀疤脸才缓缓打开钱袋。 本欲去买两坛酒解解馋,可当他看到那满满登登的银票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不是半日营收吗? 这些银票,起码得大几千两了吧! 这么大一笔钱,就这么放心的交给他? 甚至连派人看管都没有? 顿时,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上心头,他的眼眶都微微发热。 士为知己者死! 或许,说的就是此刻这般心境吧! 若是他之前,能够遇到刘全这般信任下属、慷慨仁厚的主子,也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场…… 想到这,刀疤脸目光骤然一厉,身上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与之前那副模样,截然不同! “金耳神偷、鹰眼、踏山鼠,还有撼山娇娥。”他冷著脸扫过其余几人,一一点破他们身份。 “我不知道你们为何隱姓埋名,来这小小鏢局屈就,但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若你们敢背叛公子,辜负公子的信任,休怪我王五手中之刀,斩人无情!” “王五?你是狂刀王五?”原本还一脸散漫的苦力强,面上骤然大变,失声惊呼。 “昔日仓山那一战,你不是被叛军乱刀斩杀了吗?你怎么会在这!” 王五眼神一冷,不愿多提过往。 “我为何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只认公子一人!” “今日能遇到公子这般明主,是我等天大的福气。若是让我发现谁心怀二意……” “诸位,好自为之!” 此话一落,其余几人面色纷纷一变,却不敢反驳。 各自別过头去,眼底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 刘全离开鏢局后,很快便回到了香铺。 鏢局之事尘埃落定,他的人身安全,总算暂时有了保障。 接下来,便是继续搭建他的商业帝国。 就在他想著,该去哪给会所选址之时,一阵吵嚷声突然传了过来。 “赔钱!必须赔钱!” “要不然,我今天非砸了这家黑店!” 嗯? 有人来闹事? 正悠閒靠在躺椅上的刘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京城之內,只要不是傻子,都该知道,这家香铺是宰相之子开的。 寻常权贵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竟然还有人敢主动上门挑衅? 他缓缓起身,缓步走向铺外。 只见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两个人堵在门口,一名女子正捂著脸,哭的梨花带雨。 小六连忙上前,打了个圆场。 “二位息怒,有话好好说,但凡本店能解决的,都好商量。” “商量?”一名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指著那女子厉声喝道。 “我这小妾,本是貌美如花。因前几日见你们店天香凝露名气大,昨日便花重金买下!” “可结果倒好!就是因为用了这破花露,害得她脸上、身上,起了大片红疹,又痒又痛!” “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直接告到大理寺去!” “我就不信了,就算是宰相公子的店,也能不讲道理、草菅人命不成!” 见对方咄咄逼人,小六连忙解释道。 “这位公子息怒。本店的天香凝露,都是小的亲自监督製作,用料纯净、工序严谨,绝不可能伤及肌肤!” “会不会是这位夫人用了其他的胭脂水粉,又或者是沾了什么毒物,才会变成这样?” “你这狗东西,还敢狡辩!”华服男子怒色更甚,厉声呵斥。 “我小妾向来只用名贵脂粉,从未用过杂七杂八的东西,定然是你这天香凝露有问题!” “我告诉你,这件事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定与你们不甘休!” “这京城,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怕他刘全!” 眼见华服男子这般言语,围观眾人纷纷引论起来。 尤其是那些买过天香凝露的人,更是面露惊色。 难道这花露,真的有问题? 小六见状,急的满头大汗。 天香凝露的製作流程他最清楚,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可眼下对方却一口咬定,还闹出这般动静。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香铺的名声必定一落千丈,彻底毁於一旦! 就在小六手足无措之际,已经冷眼旁观许久的刘全,迈步从店內走了出来。 碰瓷碰到他店里,真以为他是泥捏的,任凭拿捏? 他扫了那名啼哭女子一眼,转头看向小六:“叫人来,把他们全部打出去。” “另外,这女的拉入香铺黑名单!永不接待!” 第42章 那傢伙派你来的吧 此话一出,围观眾人顿时满脸错愕。 什么情况? 不管是东西有问题,还是这二人故意讹诈,不都该先查清楚原委,再做处置吗? 直接就要赶人? 这宰相之子,不是一向温良恭谦的吗? 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蛮横? 华服男子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闪过一抹欣喜之色。 还真是意外之喜! 这刘全竟如此配合,径直往他设好的圈套里钻! 可笑他来之前,那人还反覆叮嘱,说刘全多么心思縝密、手段刁钻,让他务必小心行事。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徒有虚名! 只要他顺势將事情闹大,必定能將计划完美施行,一举功成! 想到这,他强行压下眼中的喜色,面上一副勃然大怒之色。 “刘全!你仗著自己是宰相之子,竟敢这般无法无天!” “明明是你香铺內东西有问题,害我小妾面容损毁,你非但不赔礼道歉,竟还要动手打人、蛮横驱赶!” “真以为,这京城之中,有宰相为你撑腰,你能够一手遮天吗?” 这话一出,瞬间將刘全架在了火上烤。 刘忠本就是当朝宰相、权倾朝野,若是这话传入宫中,被陛下听了去,怕是会引得天顏震怒! 原本还满脸隨意的刘全,这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此人表面上是为妾室討公道、索赔闹事,实际上却是借题发挥,故意將事闹大。 最后將各种污名,扣到他父亲刘忠的头上。 驀地,刘全心底一动。 这手段,该不会是“谋逆老头”乾的吧? 为了逼他父亲入局,与其共谋大事,便先设法让皇帝愈发猜忌他父亲。 待到他爹失势,刘家危在旦夕,他爹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选择与其合作。 越想,刘全就越觉得真相如此。 让女儿来拉拢他不成,便想方设法毁了他生意,构陷、逼迫他父亲。 这“谋逆老头”,还真是贼心不死! 还好他聪明,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算计。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来歷和算计,刘全自然也不会再废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当即,他抬眼看向华服男子。 “小子,是那傢伙派你来的吧?” “回去告诉他,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別在本少面前丟人现眼了。有这功夫,养花遛鸟,干点啥不行?” “再不滚蛋,小心本少告诉我爹,上报陛下!到时候,他全家老小,都得人头落地!” 原本还满脸义愤填膺的华服男子,心底猛的一颤。 什么情况? 这刘全不是徒有虚名的吗? 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敏锐? 刘全,竟知道他背后那人的存在? 难不成,那人所言非虚,这刘全,真的是心思縝密、智勇双全之辈? 可他来之前,已经立下军令状。 若是没能完成任务,等回去,下场必將悽惨! 想到这,华服男子强行咽下一口唾沫,脸上勉强镇定下来。 “你,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明明是你这店铺所售花露害了人,我今日前来,只是为了討一个公道!” “装!还装!”刘全满脸冷笑。 “跟那傢伙一样!都是个装货!” “你不是说,本少这店卖的天香凝露有问题吗?” “那本少倒是想问问你,这天香凝露,全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女都在用,至今无一例不良反应。” “怎么偏偏到了你小妾脸上,就出了问题?” “这……”华服男子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找了个藉口。 “可,可能是她们的反应还没开始。我小妾肌肤娇嫩,所以才会这般。” 见华服男子还在胡搅蛮缠,刘全眼神一冷。 “行!你这藉口编的,也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但证据呢?” “你口口声声说是本少的问题,空口白牙在这里讹诈,那本少还说是你故意给她抹了什么东西,栽赃陷害我呢!” “有证据,本少欢迎你前来来打假。没证据,本少就要叫人將你乱棍打走!” 听到这话,华服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就等这句话了! 他立刻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精致玉瓶。 “你看!这玉瓶,正是你们这香铺装天香凝露的瓶子!” “如今证据就在眼前,你还敢狡辩,说这不是你们的东西?” 说著,他猛的打开瓶塞。 顿时,一股香气从玉瓶中飘散而出,正是天香凝露的味道。 原本还相信刘全清白的眾人,面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难不成,这天香凝露真的有问题? 而刘全刚才急著赶人,就是因为心里有鬼,怕被当眾拆穿? 一时间,眾人看向刘全的目光中,升起几分怀疑。 见到眾人神色动摇,华服男子心中越发得意。 面上却是一副悲愤难平的模样,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刘全,如今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公道,不给全京城百姓一个交代,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大理寺、去宫门前告你!” “我倒要看看,这大夏的天,是不是真的就被你刘家一手遮住了!” 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一副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刚烈模样。 围观的不少百姓见了,都不由得心生同情,暗暗点头。 一旁的刘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呦!准备的挺充分啊! 不仅证据都准备好了,就连这演技都这般炉火纯青。 看起来,那“谋逆老头”是铁了心,要把刘家拉上战船啊! “好!好!真是好演技啊!”刘全满脸戏謔的鼓起了掌。 “不得不说,就你刚才这表演,说的本少差点都信以为真了!” “你要是在蓝星,奥斯卡都得欠你一个小金人。” 奥斯卡?小金人? 什么鬼东西? 华服男子虽听不懂刘全话中之意,却也知道对方在嘲讽自己。 当即脸色一沉,继续发难。 “刘全,你少在那里嬉皮笑脸、转移话题!” “既然你不认错、不赔偿,行!我们走!” “我一定要让全京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宰相公子,是如何以假充好、坑害大家的!” 说著,他立刻转身,拉著那名女子,作势就要衝出人群。 眼底深处,却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成了! 他本以为,此次前来,刘全为了息事寧人,多半会选择大事化小、赔礼道歉。 那样虽然也能够抹黑香铺名声,给刘忠添上一笔污点,但效果终究有限。 没想到,刘全竟然这般配合,一步一步落入他的圈套! 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 要不了多久,刘全的名声便会彻底臭掉,而他父亲刘忠,也会被牵连的声名狼藉! 一想到这,他脚步都忍不住轻快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刘全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站住!” “本少允许你走了吗?” 第43章 三十六路打狗棒法 猛的听到这个声音,华服男子脚下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又惊又怒的神情。 “怎么?现在连我走,都不允许了吗?” “刘全,你竟是霸道到了这种地步!” 说著,他猛的看向周围眾人,大声哭喊起来。 “各位都看到了吧?他刘全仗著相府权势,光天化日之下,竟连说理离开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围观眾人见状,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没想到,刘公子竟是这样的人,往日里的温良,莫非都是装出来的?” “照我看啊,或许就是他当商贾的原因。那天香凝露利润惊人,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我倒觉得刘公子不像那种人,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什么隱情?” 听著四周纷乱的议论声,刘全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心底一喜。 嗯? 之前那么努力,都没有当上恶少。 现如今,只是寥寥几句话,便能坐实恶少身份了? 还真是意外之喜! 胡海等人的事情,就让他爹再次举起了藤杖。 他好说歹说,甚至用一条腿发誓,才勉强让他爹记下这顿打。 可看他的目光,依旧带著几分怒火。 若能趁此机会,狠狠的让名声被污,那他爹会不会高兴几分? 更何况,“谋逆老头”一而再的出手,要是再不做些什么,指不定,对方还会想出什么拉拢的办法呢!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就不信,把“谋逆老头”的脸踩到地底下,对方还能再来拉拢? 当即,刘全看向小六:“小六,拿棍!” “本公子今日,要好好练一练三十六路打狗棒法!” “三十六路打狗棍法?”小六一怔。 这是什么招式?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上档次。 而且,公子何时竟懂习武了? 不过,现在这情况,不应该想办法稳住局面吗? 真要动手打人,似乎只会让局面更糟糕吧? 想到这,小六连忙劝道。 “公子,真要动了棍棒,这事就没法收拾了!” “没法收拾?”刘全嘴角一扬,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本公子要的,就是没法收拾!” “少废话,让你去拿就去拿!记住,要细长趁手,一手能攥紧的那种!” 小六见刘全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说,只能应声跑去。 不过片刻,他便找来一根粗细合適的长棍。 刘全伸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轻重刚好。 用来打狗,再合適不过! 眼见刘全真要动手,华服男子面色骤然一变。 来之前也没说,会真的挨打啊! 当即,他厉喝一声。 “刘全!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当眾行凶?” “就不怕被天下人唾骂吗?” “怕?”刘全嗤笑一声,“本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回去给那傢伙带个话,打狗看主人,我就是衝著他这个主人,才打你这条走狗!”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挥,长棍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棍子重重的砸在华服男子肩头。 悽厉的惨叫,瞬间响彻街头。 华服男子捂著肩膀,踉蹌的向后连退数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刘全竟然说打就打! 而且,力道十足! 他就不怕会闹出人命,惹祸上身吗? 刘全可不管华服男子在想什么。 见这一棍未能將人放倒,他心底暗自嘀咕:果然!没练过武,就是不行! 现在只能力量不够,数量来凑! 反正他要的,是狠打毕爷的脸面。 他就不信,把眼前这人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了,让毕爷脸面碎了一地,对方还能再来纠缠? 心底打定主意,刘全手上动作愈发狠厉。 长棍挥舞,毫不留情。 “砰砰砰!” 接连几棍下去,直砸的华服男子抱头鼠窜,痛呼哀嚎不止。 围观眾人见状,彻底譁然一片。 他们本以为,刘全刚才让人拿棍,不过是故作姿態,嚇唬对方二人离开便罢了。 谁能想到,他竟是真打!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往死里打! 东西害人毁容,別人上门理论,不道歉、不解释,发到动手行凶。 这宰相公子,竟变得如此无法无天! 一时间,指责声此起彼伏。 “这宰相公子,难不成是疯了?竟这般当街施暴!” “是啊!刚才还有人帮辩解洗白,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刘全明显就是个恶少啊!快报官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听到眾人越骂越凶,刘全手上动作不仅没停,反而打得更起劲。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继续! 你们骂的越狠,那毕爷脸丟的也就越狠! 本公子在家就能过的越安稳! 感谢毕爷! 专程送来这么一个刷“恶少名声”的好工具! 你放心,只要人打不死,我就往死里打! 保证让你脸面,丟得乾乾净净的! 刘全越打越兴奋,华服男子则是越来越撑不住。 突然间,他硬扛一棍子,强行拉开双方距离。 “够了!刘全!你別太过分了!” “真以为,我不敢跟你拼命吗?” “拼命?”刘全手中长棍再次一砸。 “砰!” 华服男子重重趴在了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眼底只剩绝望。 “別,別打了!我,我不告了,不告了!” 见华服男子这般怂態,刘全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这就扛不住了? 看来毕爷找的人,骨气也不怎么样啊。 上次的僕人,这次的华服男子,就这种情况,还想谋朝篡位干大事? 不怕还没动手,手下的人就先暴露了? 不过,这人不行,还有一个呢。 想著,他目光缓缓转向一旁啼哭的女人。 或许是刘全之前那通狠打太过嚇人,女人早就被嚇得不敢再哭。 此时骤然被刘全盯上,更是浑身一颤,连忙向后缩去。 “別,別打我!我说,我都说!我没毁容,是他逼我来的!” 第44章 又双叕来了 刘全:“??” 不是! 我这还没动手呢,你怎么就全招了? 你这一开口,我好不容易才刷来的恶少,还怎么当下去? 见刘全面色沉下,女子以为他动怒,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哭喊著全盘托出。 “是他绑了我爹娘,逼我来陪他演这场戏!” “还说我要是敢不从,就要杀我全家!” “我真的是被他逼的,公子饶命啊!” “胡说八道!”华服男子面色一变,急声喝止。 “我没有胡说!”女子连忙摇头,伸手在脸上用力揉搓。 “我脸上这些红疹,也都是他找东西特意抹上去的!” 隨著她不断搓揉,眾人清清楚楚看见,那些嚇人的红疹,竟被她一层层搓下大半! 这时候,哪怕是傻子也看明白了。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故意来碰瓷讹诈、栽赃陷害的! 一时间,刚才还骂声一片的眾人,瞬间哑然。 好一会儿,才有人訕訕开口。 “原来是碰瓷!我就说嘛,刘公子品行端正,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没错!刘公子可是宰相公子,更是我们的楷模,绝不可能会以次充好、坑害大家!” “我一早就知道,这两个人就不是什么好人!果然,不出我所料!” 一时间,眾人纷纷改口,对著刘全连连夸讚。 看向华服男子的目光里,则充满了鄙夷、愤怒与厌恶。 有人更是狠狠的啐了一口。 “呸!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陷害宰相公子,真是胆大包天!” 眼见眾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刘全的嘴角狠狠抽搐。 心底一阵欲哭无泪。 该死的! 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把你们刚才骂得那么凶的劲头,继续下去啊! 本少都做好当恶少的准备了! 实在不行,你们先把本少恶名传出去过后,回来再翻脸也行啊! 可眾人却根本不懂他的崩溃,一口一个称讚,直夸得他心底火直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前日,刘公子为大夏揪出逆党,今日又巧施计策,让这绑匪露出原形!” “不是在为国除奸,便是在为民除害,刘公子真不愧是大夏的国之栋樑啊!” 本就心態炸裂的刘全,浑身一颤,一股不详的预感直衝脑海。 这个声音,该不会是…… 他僵硬的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人群中缓步走来。 侯明! 真的是他! 他怎么又双叕来了! 一个堂堂京安县令,不坐堂处理政务,去满大街抓细作,行! 倒是去抓啊! 我这才刚出点事,就准时出现,这是时时刻刻就盯上我了吗? 侯明可不知道刘全心底的吐槽,他快步来到近前,一双眼里满是狂热的推崇与感激。 就是刘全,隨隨便便一出手,便救出细作逆党,还帮他立下功劳,升官受赏! 这等栋樑之材,他自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欣赏! 甚至,他隱隱的有种预感。 若是能多与刘全接触,紧紧跟著对方脚步。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再次高升,平步青云! 对於一个官员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激动狂喜的呢? 当即,侯明拱手行礼。 “刘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能为你请功了!” “此番功劳虽比不上破获细作大案,但也是为民除害,功德一件!” “相信只要上报朝廷,陛下必定龙顏大悦。到时候,如实掌权加官进爵,便是日后封侯拜相,也指日可待啊!” 还请功? 刘全听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你他娘的就不能干点人事吗? 封侯拜相? 要不,你上呢? 我这些功不要,全部都给你,可以吗? “侯县令,说笑了。”刘全咬牙切齿,恨不得將侯明胖揍一顿。 “本少根本不知道什么为民除害,刚才完全就是因为他们来碰瓷!” “本少根本无心於此,侯县令切勿误解!” “哎!公子此言差矣!”侯明立刻摆手,一脸严肃。 “为民除害,揭穿奸人诡计,更是守护了京城商贾信义!” “公子此举,乃是大义!” “本官身为京县县令,必定要將这等义举,奏明陛下,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刘公子的仁心与风骨!” 刘全闻言,差点气晕过去。 別!你千万別! 你要是敢写,本少今晚就能把你家房顶掀了! 他正要开口阻止,一旁瘫在地上的华服男子,却趁著混乱,挣扎著爬起身,想要偷偷溜走。 见到这一幕,刘全非但没提醒侯明,反倒是故意转过身,挡住侯明的视线。 只要华服男子跑了,这为民除害之事,自然也就不算上什么功劳。 而且,此人既然是毕爷的人,以毕爷的势力,想要將人藏起来,绝对是轻而易举。 人都抓不到,侯明就算想请功,也无从请起。 越想,刘全心底就越得意。 我真是个天才! 还好最后关头反应过来,能够力挽狂澜! 那藤杖,註定是与本少无缘了! 就在刘全暗自窃喜之时,他手中握著的长棍,却不经意间向前一捅。 不偏不倚,正戳中华服男子身上的伤口。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侯明这才发现,华服男子竟企图逃窜! 顿时,他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更是满满的敬佩。 “刘公子好眼力!竟能发现此贼企图逃窜!” “若真被他趁乱逃脱,万一他再去祸害旁人,对京城治安、对百姓安危,都是巨大隱患!” “本官代全京城百姓,谢过刘公子的大义之举!” 说著,侯明郑重其事的冲刘全深深一揖。 眼见侯明这般模样,刘全的得意瞬间僵在心底。 不是! 什么你就代全京城百姓啊? 谁让你代了? 还有,那华服男子,本少明明都已经放你走了,你怎么还偏偏朝棍上撞? 现在碰瓷,还有用吗? 可无论刘全心底如何咆哮,却已经改变不了既定的局面。 当即,只见侯明一挥手:“拿下!带回县衙严加审讯!” “是!”两名捕快应声上前,便要將华服男子拿下。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陡然破空而来,直衝华服男子射去! 第45章 杀人灭口 “噗!” 一声轻响,血花飞溅! 华服男子眉心处,瞬间多出一个狰狞血洞。 下一秒,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嘴巴大张,鲜血汨汨涌出。 不过瞬间,便没了气息。 华服男子突然被杀,人群瞬间炸开,惊呼声四起。 侯明脸色骤变,厉声高喝:“有刺客!封锁四周!搜!” 捕快们瞬间拔刀,四下打量。 可现场本就人流拥挤,百姓受惊四下逃窜,场面混乱一片。 他们搜寻片刻,根本找不到刺客半分踪跡。 只余下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似在诉说刺客的心狠手辣。 刘全站在原地,心头猛的一沉! 杀人灭口! 为了不让华服男子被抓,供出背后一切,竟下此杀手! 这毕爷,心可真够狠的! 看来,对方从一开始,就已经把华服男子当成了一颗弃子! 他这谋朝篡位的野心,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变本加厉了! 这种人,一定要离得越远越好! 万一他哪天谋朝篡位被抓住了,自己一旦牵扯其中,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不过这一次,毕爷的计策可是毁了,脸面也被踩得稀碎,想来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了吧。 就在这时,侯明来到一旁,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激动与敬佩。 “刘公子!你看!此贼被人灭口,必非普通绑匪那么简单!” “他还专门逼人前来,想要污你店铺名声,背后必定盘踞著庞大势力,甚至可能与之前的逆党细作有所勾连!” “公子今日再次撞破一桩大案,功劳之大,难以估量!本官必定立刻上表,为公子请功!” 刘全:“……” 求求你闭嘴吧! 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功劳?他半点都不想要! “侯县令,”刘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你看,这凶徒已死,线索中断,贸然上表陛下,反倒显得仓促不妥。” “依我之见,此事还是不宜声张。” “侯县令可秘密调查,待拿到確凿证据,再上奏也不迟。” 侯明闻言,连连点头,一脸的嘆服。 “还是刘公子思虑周全!” “既然如此,那本官先將尸体带回县衙,待彻查出幕后主使,再为公子请功!” 说罢,他立刻招呼捕快,抬著华服男子的尸体,押著那名女子匆匆离去。 直到侯明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巷口,刘全才长舒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了几分。 小六连忙上前,心有余悸道。 “公子,刚才这事,可真的嚇死小的了!” “还好公子您足智多谋,才能拆穿他们的诡计,让真相大白,保住香铺名声!” 刘全一脸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足智多谋? 谋个屁! 他压根儿就没想拆穿什么,只想顺势刷个恶少名声。 现在倒好,恶少形象没了,还多了个“为民除害”的名头。 要不是最后灵机一动拦下侯明,这次怕是真得挨揍了! 次次都这般事与愿违,难不成他身上晦气太重,才总诸事不顺? 要不,去寺庙拜拜,去去这倒霉晦气? 说不定,拜过之后,就能当成恶少了呢! 想到这,刘全立刻看向小六:“京城香火最鼎盛的,是哪家寺庙?” “寺庙?”小六愣了愣,思索片刻回道。 “要说香火最鼎盛的,当属大慈恩寺。” “不仅信徒眾多,不少权贵財主,也多有捐赠。” “据说,就连几位皇子,也都曾亲往礼佛。” 信徒眾多?权贵捐赠?皇子亲往? 看来,这个大慈恩寺,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全当即拍板:“小六,走,跟本少去大慈恩寺!” “现在?”小六彻底懵了。 从未听说过公子信佛,怎么突然就要去上香? 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公子但凡去个地方,十有八九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刚才问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又急著前往,难不成,公子想要去大慈恩寺闹事? 小六嚇得脸色发白,连忙劝阻。 “公子,公子,万万不可啊!您要是那么做了,定会惹怒眾多信徒!” “甚至朝中权贵,乃至是几位皇子,都要震怒。” “到时候,哪怕是老爷,都难以为您开脱啊!” 刘全:“???” 什么情况? 他不就是要去大慈恩寺拜拜吗? 怎么就闹得天怒人怨了? 难道他就这么自带灾星体质,去趟寺庙都能惹得佛祖动怒? 真要是那样,那他的名声,反倒能烂透了。 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去一趟,要么去掉晦气,要么直接就天怒人怨,怎么看都不亏! 当即,刘全眉头一挑:“本公子说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眼见刘全心意已决,小六不敢硬拦,只能苦著脸恳求。 “公子若是执意要去,不如等明日,带上王五他们几人!” “有他们几个护著您,起码能保您安全。” “再不济,也能带著您冲回来!” 想起方才的刺杀,刘全也没再拒绝。 毕竟,毕爷连续两次拉拢不成,刚才的棋子也被点破,甚至是被杀灭口。 若是真惹得毕爷动了真怒,让刺客將目標定成他,那他可就小命难保了! 左右上香也不急在这一时,多几个人护卫也更稳妥。 “行,那就明日再去!” 小六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好歹拖延了一日,有时间提前准备。 翌日清晨,没等小六来叫,刘全就兴冲冲的来到他跟前。 “小六,叫上王五他们,跟本少去大慈恩寺!” 看著满脸兴致的刘全,小六心底微微一嘆。 果然,拖延终究只是拖延,公子还是对大慈恩寺念念不忘。 不过还好,昨日后来,他专门去找了王五等人,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们一定要保证刘全的安全。 必要时,扛著刘全也要衝出大慈恩寺。 並让几人去购买一些装备,只要能用得上的,不要怕花钱。 想必,一夜过后,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妥当了吧。 不多时,二人来到鏢局。 可当刘全一推开门,见到出现在面前的几人时,顿时愣住了。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玩考斯普赖?” 第46章 有人来砸庙了 只见王五几人,浑身上下全副武装。 各种武器,像是大刀、重棍、弓箭、短刃,应有尽有。 就连暗器、绳索、迷药包,也都备得整整齐齐。 再看几人面上一股肃杀之色,刘全心底有种错觉。 他来的好像不是鏢局,而是法场。 这几人,正要去劫法场! 刘全:“……”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这是准备去打仗,还是去造反?” 王五上前一步,抱刀躬身,神情郑重。 “回公子!小六昨日特意叮嘱我等,公子今日要去大慈恩寺,此行必定凶险万分,让我等务必全副武装,护公子周全!” “我等专程去准备的各种武器、暗器、应急之物,一应俱全!” “但凡有人敢对公子有半分不利,我等必全力相护,为公子衝出一条生路!” 他说得慷慨激昂,面上满是坚定的神情。 旁边的撼山娇娥更是重棍一顿,震得地面微颤,娇声道。 “公子放心!谁敢拦路,人家肯定一棍子敲晕!保管让公子安全离开寺庙!” 刘全:“??????” 安全离开寺庙? 他真就这么灾星? 去上个香、拜个佛,还得有人护著,才能安全离开? 这是佛祖显灵,还是降妖除魔? 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动摇,怀疑这一趟大慈恩寺,到底该不该去。 不过,疑虑片刻,刘全还是坚定了想法。 去!必须去! 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半途而废。 况且,王五几人也是一片好心,关注他的安危。 这种忠心护主的精神,还是很值得夸奖的! 再加上几人是第一次出任务,总不好泼冷水,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想到这,刘全强忍著衝动,不去看几人身上五花大绑的兵器,大手一挥。 “行!那就出发,目標,大慈恩寺!” 听得刘全下令,王五几人纷纷握紧手中兵器,跟在刘全的身后,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直衝大慈恩寺而去。 小六跟在最后,心底默默一声长嘆。 唉…… 公子果然是要去大慈恩寺闹事,也不知道是要去砸佛像,还是要掀禪房。 只希望,公子动手的时候,动静能够小一点,別闹得太过了。 也希望王五他们几个,能够护得住公子逃出来吧! 刘全並没有刻意避人耳目,一路之上,路人纷纷侧目。 这架势,是要去干架? 眾人顿时燃起了看热闹的心思,那可是一场好戏,怎能错过? 一时间,不少閒人悄咪咪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伙人到底要去干什么。 一路上走走停停,尾隨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刘全等人来到大慈恩寺门口时,身后早已经跟上了数十名百姓。 当眾人看清,他们的目標竟然是大慈恩寺时,脸色齐齐剧变。 这几人,竟然是要到大慈恩寺找麻烦的? 就不怕惹怒满寺僧眾与眾多信徒,被当场撕成碎片? 刘全全然不知旁人心底的惊涛骇,此刻他的目光,尽数落在眼前的大慈恩寺上。 总算到了! 只见寺院气势恢宏,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权贵马车停在路边,香火之气繚绕冲天。 刘全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京城第一香火鼎盛之地,这般人气,果然名不虚传! 只要在这里好生拜拜,诚心念叨几句,他身上的晦气,必定能去除乾净! 想到这,他抬步便往寺內走去。 王五等人立刻紧隨其后,只是几人眼底,满是戒备与凝重。 目光扫过四周,但有任何风吹草动,必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刘全几人刚到寺庙门口,守门的小沙弥正要上前迎客。 突然间,就看到几人气势汹汹的走来。 王五腰间大刀寒光凛凛,撼山娇娥手中重棍乌黑骇人。 这哪里像是来礼佛的香客,分明是来寻仇的悍匪! 小沙弥嚇得浑身一哆嗦,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这里可是大慈恩寺!佛门圣地,香客权贵眾多!” 刘全听得满意的点头:“没错!来的就是大慈恩寺!走!进去!” 眼见刘全態度这般强硬,小沙弥面上的惊恐更重,声音都带著几分哭腔。 “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佛祖怪罪?”刘全微微一怔,满脸茫然。 什么情况? 他不就是要来上柱香,拜一拜吗? 怎么就惹得佛祖要怪罪了? 难不成,是怪罪他给的香火钱不够? 不对啊,他这次来,可特意带了不少银票呢! 这佛祖的胃口,总不会大到这种地步吧? 心底升起些许的异样,刘全索性开口问道。 “你说的佛祖怪罪,会怎么样?” “自然是遭报应!”小沙弥理所当然的开口。 “到时候,你定会霉运缠身,诸事不顺,而且还会引来天罚,到时候必定名声尽毁,人人唾骂!” 听闻此话,原本还心底疑惑的刘全,眼睛瞬间亮了,心底狂喜不已。 竟然能名声尽毁、人人唾骂? 这还没开始拜佛,就这么灵? 那要是进去拜拜了,岂不是会效果更佳? 想到这,刘全的眼底愈发急切,声音里带著几分迫不及待。 “快!快进去!本少已经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挤开小沙弥,大步朝著寺內走去。 身后王五等人,生怕刘全遭遇什么不测,也立刻纷纷快步跟上。 刘全几人都进去了,后面跟来的眾人,哪里会放过这般热闹? 也都纷纷上前,一起涌向大慈恩寺。 眼见刘全一行人竟毫无顾忌,径直向寺內衝去,再看已经涌上来的眾人,小沙弥嚇得脸色惨白。 “坏了!这些人,竟然是要来砸庙的!” “若是让他们闹起来,可就全完了!” 想到这,他连忙转身往寺內狂奔,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哭喊。 “师叔!师叔!大事不好了!有人来砸庙啦!” 第47章 大师,別著相了 刘全一行人踏入大慈恩寺,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往来香客,大多是温文尔雅的仕女居士,或是衣著体面的权贵家眷。 何曾见过这般手持武器、气势汹汹闯进佛门圣地的阵仗? 胆小的香客下意识缩起脖子,旁人则窃窃私语,猜测不断。 “难不成,这伙人是来大慈恩寺闹事的?” “怎么可能?”立刻有人反驳道,“寺中那么多香客,他们疯了,才来这里闹事?就不怕被撕成碎片?” “而且,寺里的武僧们都不是摆设,真要闹起来,他们会不管吗?” “更何况,你们没看到为首的那人是谁吗?” 有人暗暗指了指刘全,声音微微提高些许。 眾人顺著目光望去,看清面容后,齐齐一怔。 “是……是宰相家的刘公子?” “没错!就是他!” “刘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品行端正、仁心仁术,昨日更是为民除害!怎么可能会来佛门圣地闹事?” 此话一出,先前的猜忌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刘公子啊!那肯定不是来闹事的!” “就是!刘公子肯定是来礼佛的!” “我听说,刘公子昨日在香铺前识破歹人诡计,当时还有刺客出现。这几位应当是护卫!” 听著眾人的纷纷议论,最后面的小六,心底不禁暗暗嘆气。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可惜,你们全都猜错了,公子真是来闹事的! 这几位也不是防刺客的,而是怕公子闹太大,防止你们动手的啊! 不过这番话,他自然不敢说出口。 能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说不定,到时候公子见到庄严佛像,心生敬畏,就会放弃原本的念头呢。 来到大雄宝殿前,刘全四下扫视了一圈。 很快,目光便落到了殿中,那尊巍峨庄严的金身佛像上。 香菸繚绕,宝相庄严,往来香客无不垂手合十,神態恭敬。 就是这里了! 只要在这里好好拜一拜,把身上的晦气全部拜掉,他就再也不用被莫名其妙的功劳缠身,更不用担心他爹的藤杖了! 想到这,刘全脚步一迈,便要向殿內走去。 王五等人护卫周边,武器虽未出鞘,但却个个紧握在手,神情紧绷如临大敌,周身肃杀之色丝毫不减。 见他们这般架势,周围眾香客面上满是怪异之色。 “上香……是这么上的吗?” “不知道啊,或许是因为之前遇刺,让刘公子心有余悸吧……” “但这种架势,未免有些太骇人了吧。” 小六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拼命在心底祈祷:公子啊公子,求您了! 就老老实实磕个头、上柱香吧! 这外面那么多人,真要闹出动静,可就彻底收不住了!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素色僧衣的僧人缓步走来,面容和善。 “施主,贫僧悟尘,不知诸位前来,有何贵干?” “哦,本少来拜一拜,去去身上晦气。”刘全坦然的说道。 悟尘闻言微微頷首,面露笑意:“如此,便请施主入內礼佛。” 说著,他看了眼手按兵刃的王五等人,眉头微皱。 “几位施主,佛门乃是清净之地。佛祖面前不宜动刀兵,还请几位卸下兵刃,再行入殿。” 王五等人充耳不闻,目光依旧警惕的扫视四周,分毫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 见自己的话被无视,悟尘只能无奈的看向刘全。 “施主,烦请劝诫这几位护卫,让他们放下兵刃。” “放下武器?”刘全一愣,隨即摆了摆手。 “他们是保护我的,放心,只要没人惹事,他们绝不会动手。” “实在不行,你就把那些东西当成是饰物。礼佛时,身上带点饰物,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兵刃……当成饰物? 悟尘一时语塞,嘴角微微抽搐。 这饰物,也未免太过硕大凶悍了些! 见悟尘神色为难,刘全一脸认真的开口。 “你若不把这些当作兵刃,它们便不是兵刃。” “心中有佛,看万物皆是佛。” “悟尘大师,可別著相了。” 此话一出,悟尘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敬佩之光。 这般富有禪机的妙语,竟出自眼前人之口! 当即,他双手合十,对著刘全鞠了一躬。 “施主所言极是,是贫僧著相了。” 说著,便恭敬的让开了身形。 刘全迈步走到蒲团前,却並未跪下,而是仰头望著那尊大佛,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恍惚。 没想到,蓝星与这方世界,明明是两个不同的时空,可这佛陀雕塑,却长得如此相似。 难不成,真如那些小说里写的,佛存三千界,无论哪一方天地,都有佛影留存? 若是如此,那是不是真有超脱时空的力量,能让人穿越轮迴? 如果自己能够找到借用的话,岂不是也能回到蓝星? 就在刘全心神恍惚之际,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师叔!不好了!有人来砸庙闹事!” “什么?” 这一哭喊声骤然响起,整个大雄宝殿內的香客和僧人尽数愣住。 砸庙闹事? 谁这么大胆子,敢来大慈恩寺闹事? 就不怕惹怒满朝权贵与无数信徒吗? 悟尘脸色微沉,看向衝进来的小沙弥。 “瞭然,佛门清净地,不可胡言乱语!” “师叔,我没有!”小沙弥瞭然满脸急色。 “那伙人个个凶神恶煞,而且,已经闯进来了。” “若不阻止,怕是会惊扰佛祖啊!” 见他不似说谎,悟尘眉头紧蹙,神色凝重起来。 “你所说闹事之人,现在何处?” 瞭然猛地抬眼,正看到站在蒲团前的刘全,脸色一白,伸手指去。 “悟尘师叔,就是他!就是他带人来砸庙了!” “您快阻止他,別让他毁了佛祖金身啊!” 第48章 砸佛像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满殿香客、僧眾齐刷刷僵在原地,目光纷纷投向殿內的刘全。 闹事砸庙? 这位可是当朝宰相之子,素来温良恭谦、品行端方。 之前更是智破南乾细作、当街为民除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跑来大慈恩寺,损毁佛像金身? 悟尘更是脸色骤变,厉声呵斥:“瞭然!休得胡言!” “刘施主乃是诚信礼佛之人,方才还与贫僧论禪,道出『心中有佛,万物皆佛』的禪机妙语,怎么会做出褻瀆佛祖之事!” 瞭然急得快哭了,指著刘全身旁的王五等人。 “师叔!您看他们!一个个带著各种兵刃,杀气腾腾!不是来砸庙,是来做什么的?” “方才在山门口,他们就是硬闯进来的。还问佛祖怪罪、等不及了什么的!” 经瞭然这么一说,小六面色一阵剧变。 终究还是暴露了吗! 无奈之下,他只能悄悄靠近王五等人,压低声音急道。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务必要护好公子,绝不能让公子受到伤害!” 王五等人闻言,纷纷点头。 手中兵器一紧,直接將刘全护在了中间。 瞬间,大殿之內气氛紧张起来。 香客们下意识后退几步,看向刘全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方才还坚信他是良善公子,可此刻护卫持刀、气势逼人,再联想到小沙弥的指证,不由得人心浮动。 刘全本人却还站在蒲团前,一脸茫然的看著眾人。 砸庙? 谁要砸庙? 是说他吗? 不过,眼下这局面,好像和他想要的恶少场面,意外的有几分相似。 他若是真的顺势“闹”上一场,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一想到这,刘全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暗暗的看了眼王五等人,这几人身上武器齐全,工具眾多,应当能挡得住武僧和眾香客吧? 他也用不著真的砸毁佛像,只要胡乱闹腾一番,举止放肆无礼一些,同样能够坐实恶少之名。 到时再被僧人当眾赶出去,简直完美! 念头一定,刘全不再犹豫。 当即,他上前一步,一把抓起供桌上的苹果,在袖子上隨意擦了擦,便一口咬了下去,嚼得汁水四溅。 “嗯,这味道还真不错。” “天天摆这里太浪费了,倒不如吃了合適。” 说著,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悟尘,面上满是放肆的笑意。 “悟尘大师,要不要也来一个?这苹果又大又红,味美多汁,著实好吃!” 见到刘全这般行径,悟尘面上顿时一变。 “刘、刘施主,那可是给佛祖的供品,你怎能……” “我知道啊。”刘全又咬了一口,面上满是不在乎。 “摆一会儿意思到了就行了,真等放坏了,岂不是糟蹋东西?” “有这好果子,不如大家分了吃了。” 边说,他边抓起桌上的水果,隨手一一扔给王五等人。 眼见刘全竟然当眾吃佛祖供品,眾香客早已目瞪口呆。 瞭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全厉声哭喊。 “师叔!您这下看到了吧!他竟然当眾吃供品,这分明是褻瀆佛祖啊!” “快!传护院武僧进来,將这狂徒打出大慈恩寺!” 悟尘面上难看至极,看著刘全嫌不过癮,又要去抓供果的动作,只觉心口一阵发闷。 他方才还觉得这位刘公子慧根深厚、禪理通透,怎么转眼之间,就做出这般褻瀆佛祖的行径? 见悟尘还在发愣,瞭然急得直跺脚。 “师叔,您难不成是怕他背后的宰相?” “我大慈恩寺香客眾多,朝中权贵,乃至是皇子,都曾前来礼佛,何须畏惧他一人?” 这话一出,悟尘终於忍无可忍,面色一沉看向刘全。 “刘施主!你……你太过了!” “速速放下供果,向佛祖跪地懺悔!” 刘全瞟了一眼金身佛像,脸上毫无悔意,反而嗤笑一声。 “不过就是吃几颗供果罢了,何来褻瀆一说?” “难到你没看见,连佛祖都未曾发话阻止吗?” 佛祖发话阻止? 眾人听得心头一震,险些站立不稳。 真要等佛祖显灵斥责,那便是天怒人怨的大罪了! 眼见刘全依旧肆无忌惮,殿內僧眾个个面色铁青,便要上前將他拿下。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平和的声音,缓缓从殿后传来。 “不执外相,不迷形骸,惜物惜福,不重虚礼。施主这是大彻大悟、不落俗尘的真佛性啊!” 刘全:“???” 我当眾吃供果,怎么就成真佛性了?! 还有,你是谁啊? 说得玄之又玄,搞得跟室外高僧一般! 见刘全面露疑惑,那人缓步走出,身披袈裟,面容慈悲。 来到近前,他双手合十,冲刘全行了一礼。 “老衲玄善,忝为大慈恩寺方丈。施主之前所言『心中有佛,万物皆佛』,老衲已然听闻。” “世人礼佛,多拜泥塑金身,执著香火供品,皆是外相迷障。” “而施主打破表象,直指本心,视兵刃为饰品,视供果为寻常,不被形式所困。” “此等境界,即使老衲,也自愧不如啊!”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下一秒,香客们纷纷恍然大悟,看向刘全的眼神,瞬间从惊疑愤怒变成了敬佩。 “原来如此!我等愚钝,竟误会了刘公子!” “刘公子这是用实际行动,为我等阐释最高深的禪理啊!” “高!实在是高!刘公子不仅智勇双全,连佛理都如此通透!从今日起,我便是刘公子的信徒!” 刘全站在原地,手里的供果瞬间不香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不过是隨便扯了两句,怎么就成禪理大师了? 这要是传出去,被百姓说他精通佛理、慧根深厚,再整上一批信徒,那可真就晚了!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他爹正满脸愤怒,举起那根让他恐惧的藤杖! 不行! 必须要做些什么! 吃供果不行,大声喧譁不行,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了! 刘全的目光骤然转向一旁的金身雕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其他行为或许可以被强行曲解,但若是砸了佛像呢? 这般大不敬之举,就算是玄善方丈舌绽莲花,也绝对圆不回来了! 想做便做! 刘全身形微微一侧,靠近佛像。 突然间,他抓起供桌上的青铜香炉,狠狠的向前扔出。 “砰——咔嚓!” 一声脆响传遍全场,香炉不偏不倚,正砸在佛像手肘,瞬间碎裂出一道裂痕。 下一秒,一块金漆泥塑应声掉落。 一时间,全场寂静。 方才还满脸敬佩的眾人,瞬间僵在原地。 即使是玄善方丈,此刻也脸色煞白,失声惊呼:“施、施主,你这是……” “方丈刚才不都说了吗?不执外相,不迷形骸。”刘全一脸无所谓的摊摊手。 “不过是尊泥塑雕像罢了,砸了便砸了。” “反正这殿內还有其他雕像,不若全砸了,也好帮大家打破表象不是?” “方丈,一起啊?” 边说,刘全边弯腰又要去搬物件。 见此情景,方丈脸色发颤,连连后退。 瞭然更是直接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我都说了他是来砸庙闹事的!完了!全完了!佛祖肯定要怪罪了!” 一时间,满殿僧眾怒目圆睁,便要上前將他拿下。 眼见眾人被彻底激怒,刘全眼底闪过一丝窃喜,面上却故意摆出囂张姿態,高声喝道。 “吾乃宰相之子!你们谁敢动我,就不怕株连罪责吗!” 此话一出,原本还步步紧逼的僧眾,动作不由得一顿。 可脸上的愤怒,却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唱喏声,骤然从大殿之外传来。 “三皇子殿下到——” 第49章 难道……有鬼? 这一声落下,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大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僧眾和眾香客的面上,满是幸灾乐祸,看向刘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三皇子来了!这下刘全彻底完了!” “是啊!听说三皇子常年在大慈恩寺礼佛,对著寺院与佛祖金身最为敬重,刘全竟敢当眾砸佛,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一次,就算他爹是宰相,也绝对保不住他了!” 瞭然更是从地上爬起身,恶狠狠的瞪著刘全,咬牙切齿道。 “等著吧!仗著你宰相公子的身份横行霸道,褻瀆佛祖!” “现在三皇子驾到,我看你还能囂张得了?” 三皇子来了? 刘全眉头微微一蹙。 以他宰相之子的身份,倒是不惧三皇子的权势威压。 况且事已至此,若是半途而废,未免太过可惜。 若是能顺势与三皇子当眾起爭执,说不定,反倒能传出他囂张跋扈之名呢。 就在刘全心底想著的时候,一眾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著锦龙纹常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气度尊贵。 正是当今三皇子项楚。 他迈步走到殿中,目光一扫满地狼藉,眉头瞬间拧紧。 “此处发生何事?本殿下在殿外便听到喧譁。” “先前还听闻有人在寺中闹事,莫非是真的?” 见到三皇子亲临,瞭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哭喊著衝上前去,满脸委屈与悲愤。 “三皇子殿下,您可算来了!” “確实有凶徒闯入寺中滋事,不仅吃了给佛祖的供果,甚至还砸坏了佛像金身!” “什么?”三皇子脸色骤然一变。 顺著瞭然所指的方向,一眼便看到佛像手肘那道裂痕。 金漆剥落,泥塑外露,触目惊心。 他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是何等凶徒,竟敢在佛门圣地如此放肆!” “就是他!”瞭然猛地抬手指向刘全。 “他不仅在佛像前肆意妄为,还仗著宰相之子的身份,威胁寺中僧眾,无人敢管!” “宰相之子?刘全?”三皇子微微一怔,目光缓缓落到刘全身上。 对於此人,他近来倒是屡有耳闻。 先是抓住南乾细作,再是捣毁黑心香铺,后来弃文从商,又一夜之间搞出了天价花露,搅动京城风云。 现如今,竟又跑到大慈恩寺撒野闹事? 此人,究竟是天才,还是疯子? 刘全望著三皇子,心头忽然涌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不久前,才刚刚见过此人。 可无论是原主记忆,还是他穿越过来后的经歷,连皇宫大门都未曾踏入,更不可能见过三皇子。 难道是在哪里偶遇过? 就在刘全疑惑不解之际,驀地,他眼底一震。 是毕爷! 眼前这位三皇子的容貌轮廓,竟与毕爷有著六七分相似! 能有如此相近的样貌,两人必定是近亲! 看来,那毕爷的身份,绝非普通皇亲国戚那般简单! 也对,若只是寻常权贵,又怎会生出谋朝纂位的狼子野心? 按照上辈子电视剧里的套路,敢覬覦皇位之人,当初必定曾无限接近过那个至高之位! 再看毕爷的年纪,与当今圣上相差无几。 难不成,毕爷其实是一位被冷落閒置的王爷? 越想,刘全就越觉得庆幸。 还好,之前已经將其得罪个彻底。 要不然,一旦被他爹知道,与他接触的人是个暗藏反心的王爷,那后果不堪设想! 三皇子回过神,面色一片冷凛。 “刘全,你可知罪!” “大慈恩寺乃是京中香火最盛之地,信徒眾多,朝中权贵乃至皇室宗亲无不敬仰。” “你不仅当眾食用供品,砸毁佛像金身,更是仗著身份藐视佛门,威胁僧眾。” “如此行径,实乃大逆不道!” 见三皇子动怒,周围香客与僧眾纷纷附和。 瞭然更是面露狂喜。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囂张狂徒跪地求饶,狼狈伏法的模样。 可刘全却啃了口苹果,面上没有半点悔意。 “三皇子殿下说笑了。” “方才玄善方丈亲口所言,说我不执外相,不迷形骸,我不过是遵照佛理,帮大家打破虚妄罢了。” “心动不如行动,光嘴上说禪,又怎有亲身实践来得真切?” “还是说……三皇子殿下觉得,玄善方丈的佛法,不算数?” “这……”三皇子顿时被噎得一滯。 作为大恩慈寺的主持,玄善方丈的佛法精湛。 即使在整个大夏,都是备受尊崇的佛门高僧! 他也曾多次来大恩慈寺,聆听玄善方丈讲经。 若是公然反驳玄善,岂不是说自己不信佛法、心无敬畏? 这刘全,还真会几分诡辩! 眼底闪过一丝慍怒,三皇子脸色愈发阴沉。 “强词夺理!放肆至极!” “刘全!毁坏佛身,铁证如山,你还敢巧言诡辩!” “莫不是以为你是宰相之子,就能够目无王法、为所欲为?来人!” 一声喝下,他身后的黑衣护卫齐齐上前一步。 “將这目无尊卑、仗势欺人、褻瀆佛祖的狂徒拿下!带回宫中,交由父皇处置!” 黑衣护卫闻言,腰间佩刀寒光乍现,气势凌厉,径直朝著刘全扑去! “公子小心!” 王五大吼一声,手中大刀轰然出鞘,横身挡在刘全身前。 撼山娇娥更是大步上前,重棍狠狠一顿,直將地面震得颤了几分。 余下的千面盗圣三人,也立刻呈合围之势。 虽未立刻出手,可周身气息紧绷,隨时准备护主。 一瞬间,大殿內气氛紧绷。 香客们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捲入乱斗之中。 而小六,更是面如死灰,心底一片绝望。 完了! 全完了! 公子竟然和三皇子正面对上了,而且还要大打出手! 现在不是担心,公子能不能逃出大慈恩寺了。 而是要担心会不会因此,而连累整个宰相府! 就在双方即將动手之时。 “呜呜呜……哇啊啊啊——” 一阵悽厉,又带著颤抖惨叫的女子哭声,突兀的从佛像內部缓缓飘出。 声音断断续续,阴冷縹緲,在大殿內反覆迴荡。 “呜呜呜……” “啊啊啊——” 霎时间,全场死寂。 大雄宝殿內,香火明明还在繚绕,可所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佛、佛、佛像里面…… 有鬼?! 第50章 女鬼,纳命来 那哭声阴冷縹緲,在大雄宝殿內,绕了一圈又一圈。 明明是白日,却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方才还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眾人,此刻竟僵在原地,无一人敢动。 王五等人瞬间將刘全护在中央,手中兵器紧握。 可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悸,依旧暴露了几人內心的忌惮。 小六浑身瑟瑟发抖,声音发颤的凑到刘全身旁。 “公子……这、这声音……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是……有鬼吧?” “鬼?”刘全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身为受过二十一世纪科学教育之人,他从来不信这世上有鬼怪之说。 而且穿越之前,他还看过一部古装悬疑剧,里面就有一个人,利用姑获鸟,偽装成索命的鬼魂,嚇得眾人以为大殿中闹鬼。 想必,刚才那阵诡异哭声,与那悬疑剧里情况类似! 突然间,刘全眼底一亮。 老天爷!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绝佳机会! 趁著別人以为有鬼作祟,他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將佛像砸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事后再一无所获,那他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想到这,刘全直接上前一步,抬手指著佛像。 “哭什么哭!吵到本少了!” “不就是躲在里面吗?有本事出来!” “再不出来,本少就把这佛像砸了,把你揪出来当靶子练!” 这话一出,全场人嚇得面色惨白。 三皇子更是脸色骤变,怒声喝道:“刘全!你放肆!佛门圣地竟敢口出狂言!” 刘全却是摇头笑了笑。 “三皇子,此言差矣!” “既然大家都说这里可能有鬼,那总不能放任不管,任由鬼怪惊扰香客吧?” “我既然要帮大家打破虚妄,又怎能因为一点虚无縹緲的恐惧,半途而废呢?” 说著,他便不再理会眾人,径直踏步走向佛像。 隨手抄起旁边的一根实木棍,狠狠朝著佛像裂痕处砸去。 “咔嚓——” 一声脆响响起,本就已经被砸裂的佛像,此刻更是雪上加霜,裂痕瞬间扩大,碎石与金漆簌簌掉落。 本还因为哭声而惊惧的眾人,纷纷面色剧变,失声惊呼。 “刘全!你快住手!” “这可是佛像金身,万万不可再砸了啊!” “刘全!本殿下命你,立刻停手!否则,本殿下必定即刻上奏父皇,严惩不贷!” 无论三皇子如何怒斥,无论僧眾香客如何哭喊阻止,刘全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甚至,眾人越喊,他砸的就越欢快! 他已经能够想像的到,要不了多久,他在大慈恩寺砸毁佛像的事情,会传遍整个京城。 到那时,还有谁能替他洗白? 谁还敢说他品行端正、仁心济世? 除非佛祖真的降下神跡,亲口说他砸的对,砸的好。 但这,可能吗? “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不断,刘全抡著木棍越砸越凶。 本就已经裂痕满布的金身佛像,左臂轰然断裂,重重砸在地上,震得青砖微颤。 满殿僧眾嚇得面无人色,三皇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褻瀆佛祖、毁坏圣地!本殿下定要让父皇治你重罪!” “无法无天?”刘全摇头一笑,面上满是无所谓。 “三皇子,我这可是为了帮大家破除虚妄,何来褻瀆一说?” “要不,你也来试试?破除虚妄,参悟禪机。说不定,这砸上几棍子,你就什么都通了呢。” 听著刘全这般混帐话,三皇子气得眼前发黑:“你,你简直是……” 没等他话说完,刘全又是一棍子砸出。 这一棍下去,只见裂痕更甚。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佛像,直接坍塌了三分之一。 尘土飞扬,金漆四溅。 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一声尖锐的惊叫,骤然从佛像残骸中传出。 隨即,一道扭曲的身影,歪歪斜斜歪倒在了眾人眼前。 一身白衣,披头散髮,费力抬起头时,嘴角还掛著诡异血痕,悽厉的哭声更是清晰入耳! 刘全嚇得连忙后退一步,瞳孔骤缩,心底一阵狂跳。 臥槽! 什么情况? 这是把鬼给砸出来了? 不是! 你一个鬼,还敢呆在佛像里,就不怕被镇压的魂飞魄散吗? 此时的瞭然,更是嚇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地,失声哭喊道。 “完了!完了!这女鬼,定是被镇压在佛像之下的邪祟!” “他这一砸,將女鬼放出来了!我们全都要遭殃了!” 此话一出,大殿內眾人瞬间炸锅,惊恐尖叫声此次彼伏。 混乱之中,那道白色身影晃了晃身子,竟颤巍巍的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满头长髮遮著脸,嘴里还不停发出“呜呜啊啊”的悽厉哭腔。 就在这时,一阵风突然刮进大殿,直將殿中的烛火尽皆吹灭。 只余下窗外微弱天光,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本就恐惧的眾人,瞬间崩溃。 有些胆小的香客,更是嚇得连滚带爬,疯了一般向大殿外逃窜。 “鬼啊!真的是女鬼!” “女鬼被放出来了!快逃啊!” 小六也嚇得两腿发软,死死拉著刘全的衣角,声音里带著哭腔。 “公、公子,咱们……咱们也快逃吧?” “逃?”看著已经“盯”上自己的白影,刘全心底一阵骂娘。 我他妈的倒是想逃! 可你看这情况,我逃得掉吗? 只怕前面刚一抬脚,后面就被这女鬼追上索命了! 慌乱间,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灵异小说,说人心正气可压邪祟。 这木棍在大殿中也不知放了许久,多少应该沾染了些佛法香火吧? 佛祖保佑,这一棍,能灭了这女鬼吧! 回头本少一定买上几吨香,全都给上了! 心底疯狂默念,刘全眼底一狠,双手持棍,紧咬牙关,朝著那道白影狠狠砸了下去。 “女鬼,纳命来!” 就在这棍即將落下的剎那,那女鬼猛的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惶恐的脸。 “公子別打!奴家不是鬼,奴家是人啊!” 第51章 施主大善 人? 活人?! 刘全浑身一僵,强行將手中长棍偏离,重重砸在了一旁的青砖地上。 “砰”的一声,碎屑四溅。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道白衣身影,直到对方撩起头髮,露出整张清秀苍白的面容时,刘全才猛的鬆了口气。 我去! 还真是个活人! 瞬间,他心底一松,手中的实木棍,也“咣当”一声,掉落地上。 还好是个人! 真要是女鬼,他怕是得栽在这里了。 此时,原本还满是恐慌的大殿,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白衣女子,满眼难以置信。 藏在佛像里哭嚎的,竟然是个活生生的姑娘?! 刘全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你一个女子,为何要躲在这佛像之中?” 那白衣女子瘫坐在碎石堆里,一边抹泪,一边哽咽道。 “公子容奴家慢慢说……” 她抽泣著,断断续续道出了原委。 原来,此女名为苏晚晴,是京城书香世家之女。 两日前外出时,不幸被歹人掳走,几经辗转,竟被人偷偷关进了这尊空心佛像之內。 这两日里,她又渴又饿,哭喊过无数次,却始终被厚重的佛像阻隔,无人听见。 刚才正是听到砸佛的声响,她才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哭喊出声。 没想到,佛像真的被砸开,她也成功从里面逃了出来。 说到最后,苏晚晴挣扎著撑起身,对著刘全深深一拜。 “多亏公子不顾一切砸开佛像,將奴家救出!” “否则,奴家必定困死在其中,永生不见天日!” 刘全听得嘴角抽搐,心底瞬间无语。 不是? 合著他费劲砸了半天的佛像,本以为是姑苏鸟在哭,铁定能坐实他毁佛像的恶少之名。 结果倒好,竟稀里糊涂的成了救人危难的大善人? 这剧情,还能歪的更狠一些吗? 他连忙辩解道:“那个,我其实只是想砸……” 没等他话说完,玄善方丈缓步走上前,望著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获救的苏晚晴,忽然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敬佩。 “善哉善哉……刘施主此举,看似狂悖,实则是心怀大善,慧眼如炬!” “施主定是早就发现佛像之內有异,才以破开虚妄、不执外相之名,执意砸开佛像,营救无辜之人。” “施主砸的不是佛像,是困住无辜之人的枷锁;破的不是禪相,是藏在圣地之下的阴私!老衲佩服,佩服至极!” 话音一落,满殿僧眾恍然大悟,纷纷合十念佛。 “原来如此!刘施主不是褻瀆佛祖,分明是舍名救人啊!” “方丈说得对!若不是施主大胆砸佛,这姑娘怕是会丧命在佛像之中了。” “刘施主不仅智勇双全,心怀慈悲,面对误解与恐慌依旧坚持本心,实在是我等楷模!阿弥陀佛!” 香客们也彻底沸腾,看向刘全的眼神,瞬间变得满是敬佩。 “刘公子大义!” “公子威武!被眾人误解却不辩解,救人於危难而不居功,实乃君子之风,国之栋樑!” 三皇子更是满脸愧色,大步上前,对著刘全深深一揖。 “刘全,方才是本殿下鲁莽衝动,错怪於你,险些酿成大错!本殿下向你赔罪!” “並且,今日之事,本殿下必將原原本本稟报父皇,为你请功行赏!” 请功?请功!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般,直直劈在刘全头顶,炸得他瞬间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 你堂堂一个皇子,怎么搞得跟侯明学会了? 而且,你三皇子为我请功,你让我爹怎么想?你让文武百官怎么想?你让陛下怎么想? 在他们眼里,我这是上了你三皇子的战车啊! 我爹不得把我活生生打死! 陛下不得认为我爹选择站位你了! 那我费尽心思,乾的这些事,都是在做什么? 当猴耍给別人看吗? 当即,刘全连忙摆手否认。 “三皇子殿下,你误会了!” “我吃这供果,就是看著想吃!我砸这佛像,就是单纯看这泥胎不爽!” “不过是滩烂泥,真以为糊上些金粉,就是至高无上的神佛了?” “天天受这么多香火供奉,也没见能庇护天下百姓。” “边关战乱不休、將士浴血,佛为何不佑?百姓遭遇天灾,佛为何不救?” “空坐殿中受奉,简直是浪费民脂民膏!我今天,就是专程来砸这佛像的!你们听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死寂。 僧眾懵了,香客傻了,三皇子和玄善方丈也僵在原地。 见过谦虚的,见过推功的,没见过这么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 玄善方丈愣了片刻,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光芒大放,看向刘全的目光中,充满了彻悟与推崇。 “施主果真是慧根深厚,禪理通透,一语道破真諦!” “不错!佛若不渡天下眾生,与泥何异?” “世人皆拜泥塑金身,却忘了佛在心中、善在人间,忘了救苦救难才是真佛法!” “施主一言,惊醒梦中人!老衲愿即刻下令,广施粥粮,救济灾民,並派出寺中僧人前往灾区,送医送药,为百姓祈福!” “这殿中之佛,乃是心中之佛,人间之佛!” 眾香客闻言,纷纷热血沸腾,高声响应。 “玄善方丈说的对!我愿捐出粮食二十石!” “我也愿出五百两纹银,救助灾民!” “我可以出布匹药材,尽一份绵薄之力!” 一时间,眾人纷纷慷慨解囊。 不过片刻,便已经筹得钱粮无数。 眼见此情此景,三皇子突然鼓起掌来,看向刘全的眼神愈发讚赏。 “好!好!好!” “刘全,你果然不愧是宰相之子,国之栋樑!此番言语,振聋发聵!” “本殿下也愿出重金賑灾,並以你的名义,送往各州灾区!” “今日之事,本殿下定会如实上奏,请父皇为你重重封赏!” 第52章 举办法会 重赏? 刘全顿时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 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情况? 我这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能被你们强行掰正? 玄善,你在那里瞎领悟什么? 身为大恩慈寺方丈,我都已经把寺中的佛像砸了,你不该怒火中烧、下令把我乱棍打出吗? 怎么还夸上了,甚至连我的疯言疯语,都当成禪机真諦了? 还有你们这些香客,平日里想让你们掏点银钱接济百姓,比杀了你们都难受。 现在倒好,一个个都这么积极,又是捐钱,又是捐粮的,倒是够大方的。 你们难道不该对我砸毁佛像,感到怒不可遏,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吗? 最过分的是你三皇子,怎么哪哪都是你? 把我绑上你的战车不够,还要以我的名义賑灾? 乾脆,你直接助我登上皇位得了! 到时候,我封你个賑灾大使,让你天天没事就去賑灾! 眼见刘全满脸惨白,小六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的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 他有事! 他大事不好了! 他能够想像的到,这事一旦传扬出去,用不了一个时辰,便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到时候,他砸佛救人、一语点醒佛门、引得皇子敬佩、號召眾人賑灾的“美名”,定会被传得神乎其神,人人称颂。 他爹定会提著那根粗藤杖,追著他打,不把藤杖打断,誓不罢休! 一想到那画面,刘全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必须立刻想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他目光四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苏晚晴身上。 对方此时还惊魂未定,俏脸上依旧煞白一片。 刘全当即稳住心神,一脸正色道。 “三皇子殿下,上奏封赏之事暂且不急。依我之见,先安顿好苏小姐,仔细查看她是否受到伤害,別留下隱患。” “再查明那伙歹人,身份为何、究竟有何目的?” “一切都查个水落石出之后,再向陛下稟报也不迟。” 三皇子闻言,看了看虚弱的苏晚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是本殿下心急了,还是你思虑周全。” “玄善方丈,寺內设有静室与疗伤丹药吧?先將苏小姐安置妥当,好生照料。” “另外,歹人能將人秘密藏於佛像之內,必定熟悉寺中环境。” “还请玄善方丈,立刻清查近日出入人员与值守僧眾,逐一盘问,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是!老衲即刻安排!”玄善方丈双手合十,沉声应下。 一时间,眾人的注意力,尽数被转移到苏晚晴与歹人身上,方才封赏的话题,暂时被搁置了。 见此情形,刘全心底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暂时把这要命的封赏按住了。 之前被侯明锻炼出来的拖字诀,总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他很清楚,今日在场香客眾多,佛像里砸出人的事,肯定没法隱藏。 一旦传出去,那伙贼人必定会收到风声,想將他们抓住,短时间內绝无可能! 只要拖一拖,拖到眾人热情散去,將此事渐渐淡忘,他自然就能从这风口浪尖上脱身。 或许会留下点小尾巴,但整体而言,比他被重赏、被站队、被他爹打死,要强太多了! 事情基调既然定了,眾人也都纷纷忙碌起来。 玄善方丈安排静室照料苏晚晴,三皇子留下人手协助追查歹人,香客们纷纷散去,准备著接下来要捐赠的钱財物品。 见此情况,刘全缩著身子,压低身形,想偷偷溜出大殿。 可他刚挪到大殿门口,一道身影拦在了身前。 玄善方丈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肃穆。 “刘施主今日一语破虚妄,一言醒世人,大慈恩寺自此將秉承施主之意,以善为先,不重金身,只重苍生!” “老衲已决定,三日后举办法会,亲自向全京城百姓,宣讲施主的禪理真言。” “还望刘施主到时候,能抽空来寺中一趟,为大家开示一二。” 刘全猛一抬头,眼底满是错愣。 破虚妄?醒世人? 你確定说的是我? 不是在说一位当世圣人? 还有,我吃供果、砸佛像、骂神佛,这里有哪门子的禪理真言? 真有神佛,怕是早就一道雷把我劈死了吧! 你为善就为善,好好救济百姓便是,別什么都朝我身上扯,好吧? 还让我去开示? 就不怕我当场再砸一尊佛像,让你这法会办不下去? 当即,刘全嘴角一抽,乾笑著摆手道。 “那个,玄善方丈,我刚才就是隨便一说,你呢,也就隨便一听。” “要说禪理,肯定是你造诣深厚,我哪懂什么禪法?法会的时候,你只要管你自己的感悟就行,千万千万別提我!真的!” “那什么,我还有事,就不耽误方丈安排事务了啊。” 说著,他脚下一抹油,转身就往寺外衝去。 直到刘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玄善方丈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满是敬佩。 “不逐於外,不惑於形,施主不愧是大智慧之人,玄善受教了。” 他低声喃喃,轻轻合十,转身继续安排事务。 一口气衝出大慈恩寺,直到拐过两条街,彻底远离了那是非之地,刘全才停下脚步,扶著膝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这大慈恩寺,真不能再来了! 来一次,就差点被捧成圣人了。 要是再来,指不定会被人直接抹上金粉,放到台上供起来! 一想到那场景,他就不寒而慄。 小六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擦著额头上的汗。 “公、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 “去哪?”刘全喘匀粗气后,眼底一阵迷茫。 本来是想著上香拜拜,去去晦气。 结果倒好,晦气没去成,反倒惹了一身“善名”,差点就被捧上神坛供起来了。 看来,求神拜佛这条路,根本就不靠谱! 一切,还得靠自己! 可现在的情况,回府? 他那宰相老爹,要是知道今日之事,一顿藤杖免不了的! 去香铺? 无所事事更无聊。 突然间,刘全脑中灵光一闪,立刻问道。 “小六,本公子当时让你去给会所选址,选好了吗?” “选,选好了。”小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难色。 “各方麵条件,也都符合公子您的要求。” “但就是——” 第53章 这一文钱,赏你的 “那块地方需得占几处大宅子。”小六低著头。 “其中一处,是清阳赵氏的私產。” “小的昨日特意上门去问,可人家连门房都没让我多待,直接就一口回绝了。” “哦?”刘全挑了挑眉。 “你没报本公子的名號?” 小六偷偷看了刘全一眼,声音瞬间弱了下去。 “报,报了……可是,人家听了公子的名字,半点情面都没讲。” “甚至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刘全微微眯眼,追问道。 小六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压低声音。 “他们说,別说我一个下人传话,就算是公子您亲自上门去求,他们也绝不可能让出宅子。” “还让小的带话给您……让您別以为有老爷撑腰,就能逼他们让出宅子。他们赵家,不吃这一套。” 小六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生怕惹得自家公子动怒。 “哦?” 刘全闻言,反而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几分玩味。 “你说的清阳赵氏?可是那三姓四望中的清阳赵氏?” “没,没错!正是他们!”小六点了点头。 “公子,那清阳赵氏势力极大,相爷与他们也一向不睦,想从他们手中拿下那宅子,怕是不太可能。” “小的已经在看另一处地段了,虽然环境略逊,但面积更大,价格方面,也更为便宜。” “不如……” 没等小六的话说完,刘全直接挥手打断。 “要买,就要买最好的!” “小六,这会所,本公子可是要打造成全京城,乃至是全大夏最顶尖的去处,一分一毫,都不能將就!” 小六面上一急:“可是……” “没有可是!”刘全面色一凛,语气不容置疑。 他很清楚,他爹现在的情况,除了皇帝忌惮、政敌环伺,那些世家也都是处处与他爹作对。 尤其是以三姓四望为首的老牌世家,更是视他爹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清阳赵家,虽在三姓四望中排名最末,但在针对他爹的事情上,向来不手软。 不管是为他爹分担些压力,亦或者是好好闹一闹传出些恶名,这清阳赵氏都是个极好的选择! 想到这,刘全扭头看了看王五等人。 “本公子要去谈个生意,你们正好临时充当一下隨扈。” “这个差事,每人再领五十两银子。” 王五等人自不会拒绝,齐齐躬身应是。 当即,刘全一甩衣袖,迈步就走。 “小六,带路!去那处宅子!” 眼见刘全不仅没恼,甚至隱隱有些兴奋的模样,小六心底有些忐忑不安。 公子这样,是去谈生意的吗? 上次香铺就是这样,结果闹出那事。 只希望到时,別再闹出些什么事吧! 不多时,在小六的带领下,刘全一行人气势汹汹,来到了那家宅子门前。 抬眼望去,朱门高耸,飞檐翘角,青砖黛瓦,气派非凡。 一眼便知,这是处豪门旺宅! 再看周遭环境,刘全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小六倒是挺会挑地方的。 这片宅子临水而建,门前青石板路直通河畔,屋后庭院连通水系。 只需將周围几处宅院打通,连成一片,不仅环境清幽雅致,更兼具私密与开阔。 再精心修葺一番,筑暖阁、造凉台,保证冬暖夏凉,四季宜人。 用来开会所,这里太合適了! 不消仨月,定会成为全京城权贵富商的首选之地! 想到这,刘全直接冲王五抬了抬下巴:“去,叫门。” 王五闻言,直接大踏步上前,来到朱漆大门前,“砰砰砰”的狠砸起来。 “有人吗?开门!快开门!!” 砸门声格外响亮,很快便惊动了府內之人。 不多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一名家丁扫了门外几人一眼,满脸的不耐烦。 “什么人,也敢来我清阳赵氏私宅门口撒野?赶紧滚蛋!” 刘全抬步上前,淡淡开口。 “宰相之子刘全,今日特意前来,想和贵府主人谈笔生意!” “宰相之子?”家丁面上一愣,显然没料到来者会有这等身份。 不过,当他看到人群后小六时,瞬间明白了。 “又是为了这宅子来的?昨日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不卖!请回吧!” 说罢,他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眼见大门紧闭,小六面露忐忑。 “公、公子,这……要不,咱们就先走吧。” “清阳赵氏这態度,根本就没打算卖啊。” “走?”刘全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还从没有得不到的!” 在小六满是错愣的目光中,刘全再次开口。 “王五,继续。” “是!”王五应了一声,抬手再次砸门。 很快,大门再次被拉开,刚才那个家丁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不是说过了吗?不卖!莫不是想仗著宰相之子的身份,来这里强买强卖?” “那你们可就打错主意了!我清阳赵氏,可是三姓四望之一,就算是当今陛下,也得给我们三份薄面!” “再在此地喧譁滋事,別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直接扭头进屋,狠狠关上了大门。 接连两次被拒之门外,刘全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是笑了:“两次了,很好啊……” 这一次,根本没要刘全再开口,王五已然上前一步,猛地抬脚踹向大门。 “砰——” 用力之大,直將大门震得“哐哐”作响,门框甚至都微微变形。 足足过了一盏茶时的功夫,紧闭的大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 只不过,这一次出来的,不仅仅是那个家丁,还有五六个手持棍棒、面色凶狠的护院。 一名身穿身穿锦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目光扫过眼前的刘全,他冷声开口道。 “刘公子,在我清阳赵氏的宅子门前,屡次三番打扰,还这般暴力砸门,莫不是未把我清阳赵氏放在眼中?” 听到中年男子的质问,刘全笑著点了点头。 “呦,恭喜你!答对了!有奖!” “那什么,这一文钱,赏你的!” 说著,刘全不知从哪抠出来一枚带泥的铜钱,扔向了中年男子。 第54章 一两银子 轰! 此话一出,赵谦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身为清阳赵氏京城分支的主事家主,他在京中根基深厚,地位尊崇。 哪怕是朝中一二品权贵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的以礼相待,何时受过这等轻贱? 尤其是看到那“叮叮咚咚”,滚落到面前的铜钱,赵谦更是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狂妄的宰相之子!” “外界都说你刘全温良恭谦、纯善无害,没想到,今日所见,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真以为,有你爹宰相在背后撑腰,就能够为所欲为了?” “別说是你,就算是你爹亲自登门,我清阳赵氏,也绝不会给半分顏面!” 刘全满脸不耐的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的开口道。 “真是服了!本少发现你们这些人,翻来覆去就只会说这一句话,什么本少就仗著我爹的权势为所欲为了?” “当然,你说的也確实是实话!本少还就仗著我爹了,怎么著?” “今天,这个数,你这宅子,本少买了!” 说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冲赵谦晃了晃。 眼见刘全这般囂张的模样,赵谦更是怒火中烧。 “一万两银子?” “刘全,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吧?就这点银子,还想买这间宅院?可笑!” “真以为,我清阳赵氏,像街边的软柿子一般,任由你隨意拿捏?” 眼见赵谦满脸气急败坏,刘全却嗤笑一声,满脸看傻子的表情。 “什么一万两银子?就这破宅子,谁花一万两银子去买?冤大头啊!” 不是一万两? 难道是一千两?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赵谦脸色更是铁青,厉声呵斥。 “刘全,一千两便想强买我赵家宅院,简直是痴心妄想!” “赶紧给我滚!要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刘全慢悠悠的抠了抠耳朵,眼底满是鄙夷。 “一千两银子?也亏你敢想!本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本少大方一点,一两银子,便收了你这破宅子!” “能卖出这个价,你就偷著乐去吧!”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一两银子?”听到这个离谱的数字,赵谦先是一怔,再看刘全面上的戏謔,立刻反应过来。 刘全此次前来,根本就不是买宅子,纯粹是上门找茬、羞辱清阳赵氏来了! 顿时,他气得浑身发抖,鬚髮皆张,厉声暴喝。 “刘全!你安敢辱我清阳赵氏!” “今日,我定让你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说著,他猛的一挥手,身后五六名护院立刻握紧棍棒,齐齐向前一步。 气势汹汹,摆明了要动手打人。 眼见衝突一触即发,王五等人立刻跨步上前。 呈护卫之势,將刘全牢牢护在身后。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四周路人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此时见双方要当街械斗,更是在远处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招惹清阳赵氏?不要命了?” “听说是宰相家公子,好像是为了买宅子谈崩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宰相公子对上老牌世家,这热闹可不小!” 议论声此起彼伏,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赵谦眼见围观者甚眾,脸上更是掛不住,语气愈发狠厉。 “刘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向我赵氏赔罪认错,我便饶你这次不敬之罪!” “要不然,今日定让你付出代价!” 刘全却是满脸不屑,转头看向王五等人,扬声问道。 “王五,你们都听到了?” “他们要让本公子跪下磕头道歉,你们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 自家公子不管是给钱大方,还是满心信任,都让他们决定追隨。 现如今,竟有人敢逼公子下跪,他们哪里还会有半分犹豫? 当即,只见王五高喝一声:“主辱臣死!敢辱我家公子,兀那老匹夫,纳命来!” 话音落下,他直接抽出腰间大刀,直向前方冲了过去。 见到王五这般悍不畏死的模样,刘全眼底满是讚赏。 “没错!就是这样!把你十息砸碎百余酒罈的本事拿出来!” 不过担心王五双拳难敌四手,刘全还是看向撼山娇娥几人,吩咐道。 “那个,对面人多。你们也去帮王五一把,別让他吃亏了。” 王五吃亏? 听到刘全这话,撼山娇娥几人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別说是眼前这几个护院,就算是在军中精锐之中,狂刀王五也是以一当百的狠角色! 不过他们也没想暴露真实身手,只是相视一眼,纷纷提著手中武器,配合王五形成合围之势。 眼见双方立刻就要混战在一起,刘全眼底满是兴奋。 宰相之子强买宅子,並和清阳赵家当街械斗。 这事一旦传出去,必定轰动整个京城! 到时候,他那些好事善名,哪还能传得出去? 他爹也定不会因为救人立功,而再揍他! 这一招,堪称完美! 眼见刘全非但不下跪认错,反倒还让手下动手,赵谦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刘全!这是你自找的!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给我上!拿下刘全者,赏银三十两!” 听得此话,几名护院顿时眼睛发亮,嗷嗷叫著朝刘全冲了过去。 此刻的刘全,却是满脸错愣。 “臥槽,才三十两银子?本少就这么不值钱吗?” “王五,你们几个听好了!除了之前说的每人五十两,放到一个人,本公子再赏五十两。” “谁要是把那老登拿下,赏五百两!” 此话一出,瞬间引得全场譁然! 即使是见惯了风浪的王五几人,眼底也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五百两银子! 哪怕是他们之前行走江湖、刀口舔血时,也难得拿到这么一笔巨款! 与刘全的大手笔一比,赵谦的三十两赏银,简直寒酸得可笑! 几名护院,本就不是王五几人的对手,再加上刘全重金激励,更是不堪一击。 仅仅三息,衝上来的护院便惨叫连连,尽皆倒地不起。 王五更是上前一步,一把抓过满眼惊骇的赵谦,提著他的衣领,大步来到刘全面前。 隨手一扔,將人狠狠摔在地上。 眼看著狼狈的赵谦,刘全面上闪过一抹戏謔:“刚才不是还要本少付出代价吗?” “怎么,现在就趴本少面前,像条老狗了?” 赵谦满脸惊怒,伸手指向刘全:“竖子!你……” 话没说完,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车身上,赫然印著皇家专属纹样。 跟在后面的,是一大群手持利刃、甲冑分明的御林军。 马车停下,一名內侍小心的將车帘掀开,一道人影从车內缓步走下。 当他看清场中狼藉的景象,以及站在中央的刘全时,面上不禁露出惊愕之色。 “刘全,怎么是你?” “还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第55章 你该当何罪 刘全抬眼一看,来者竟是三皇子项楚! 他不由得一愣。 这傢伙不应该还在大慈恩寺,处理歹人之事吗? 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总不会是跟侯明学会了,时刻盯著我,准备为我请功吧? 本能的,刘全就想扭头离开。 大慈恩寺的善名还没抹去,万一被对方缠上,事情可就麻烦了。 见刘全面上发愣,三皇子再次开口:“刘全,你是在调查苏姑娘被掳的事情?” 听闻这话,刘全顿时就放鬆了下来。 调查苏晚晴被掳?他才没这个閒心! 只要不是来为他请功的,那还怕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即,他瞬间底气十足,朗声开口道。 “三皇子殿下,那事不是你包了吗?我可没那閒工夫,去查那事!” “我这弃文从商,家里人口多,吃饭的嘴多,自然得多赚些银子。” “今日过来,就是想买下这个破宅子,拆了后盖个会所做个营生。” “结果这傢伙不同意,这哪行?我想要的地方,还能不给的?这不就让手下把他制住,准备跟他好好谈谈这笔生意嘛。” 三皇子闻言,面上满是错愕之色,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想要救必须弄到手? 没谈拢,就直接动手制住对方? 生意还能这么谈的? 一旁的赵谦,此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滚带爬的扑上前,涕泗横流的大声哭喊道。 “殿下!殿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刘全仗著其父是宰相,光天化日之下,出言辱我清阳赵氏!” “甚至扬言要花一两银子,强买我这套宅子!我不同意,他还纵容手下当街行凶,打伤我赵家护院,將我摔在地上肆意羞辱!” “此等行为,简直是目无王法、囂张至极!求殿下严惩於他,还我清阳赵氏一个公道!” “嗯?”三皇子面上更愣了。 一两银子,在这地段买套宅子? 就算是买个大门也不够吧? 但之前在大慈恩寺,刘全可是“砸佛救人”,还说出那般有禪理的话,引导眾人为灾民捐物捐款。 这等善人,怎么可能强买强卖? 难不成……刘全此举,其实暗藏深意? 想到这,他看向赵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怀疑。 “赵家主,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刘全可是心怀苍生、明悟禪理之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蛮横无理之事?” “该不会是你误解了他的意思,所以才起了衝突吧?” “误解?”赵谦听得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这词从何说起? 刘全明明就是上门挑衅、当眾侮辱,何来误解一说? 赵谦气得直哆嗦,指著刘全的手指都在颤抖。 “殿下!我绝无半句虚言!” “这刘全亲口说,要用一两银子买我宅子,方才还说没把我清阳赵氏放在眼中,並用一枚铜钱打赏羞辱於我!” “况且,围观百姓眾多,他们都能证明,是刘全纵容手下行凶!铁证如山,何来误解?” 说著,他突然两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身为皇子,当执掌公道、肃正纲纪,求殿下为我做主啊!” “他刘全今日敢欺辱清阳赵氏,明日就敢藐视三姓四望,天下世家!” “若不严惩,將置我清阳赵氏顏面於何地?置三姓四望世家,数百年尊严於何地?” “我三姓四望当年为大夏打江山,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此话一出,三皇子眉头瞬间一皱,眼底的不快愈发浓烈。 这赵谦开口闭口,就是清阳赵氏、三姓四望,却丝毫不提皇权威严。 现在更是用世家顏面,来绑架威胁於他。 若是真按他所言,惩罚於刘全,岂不表明皇权都不及其世家之威? 若是再传到他父皇耳中,怕是对对他失望透顶吧! 到那时,那还未定下的储君之位,他还能去想吗? 驀地,三皇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刘全。 这刘全,定是早就看不惯眾世家目无皇权、骄横跋扈的做派! 所以,才会借著买宅子的藉口,实际上,却是想要藉机敲打,狠狠挫一挫三姓四望的傲气与脸面! 这番举动,看似鲁莽胡闹,实则是心怀家国、勇挑重担啊! 一想到这,三皇子眼底的敬佩之色,更重了几分。 刘全为了稳固皇权、匡正朝纲,竟不惜自污名声,以身犯险,公然与顶尖世家为敌! 这番胸襟与胆识,著实令人嘆服,堪称国之栋樑! 对於这样一心为国的忠心之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加以责罚? 更何况,父皇也曾多次在私下提及。 对三姓四望等世家,適当的时候,也需要多加以敲打震慑,方能稳固江山。 念及此处,三皇子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赵谦。 “赵谦,你可知罪?” 一句冷喝,让赵谦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他茫然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殿、殿下……您说什么?我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三皇子冷笑一声。 “刘全心怀大义,在大慈恩寺號召大家捐粮賑灾,一心为民。” “现如今,他弃文从商,只是想购买一处宅院兴办实业,於国於民皆有裨益。你非但不鼎力相助,反倒仗著清阳赵氏世家威胁!” “方才刘全不过是出言试探,你便恼羞成怒,纵容护院当街行凶,妄图伤害大夏忠良、宰相公子!” “你骄横跋扈、藐视法度、欺压良善,这还不算有罪?” 赵谦彻底傻了。 他趴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两银子强买宅子? 上门挑衅打人? 自己被辱,甚至都被摔在地上。 怎么到了三皇子嘴里,反倒全变成了他的不是? “殿下!冤枉啊!”赵谦连忙磕头,声泪俱下。 “是刘全先辱我赵氏,我不过是……” “住口!”三皇子厉声打断,“事实摆在眼前,还敢巧言令色、百般狡辩!” “本殿下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那苏家之女苏晚晴所言,她父亲因不愿接受你清阳赵氏招揽,你赵氏便出言威胁,扬言要他们付出代价!” “此话说过没几日,苏晚晴便在出城之时,被歹人所绑!而且,她还曾听到,其中有人名为『赵德』!” “本殿下记得,你府上,便有一管家,名为赵德!” “绑架贵女,意图构陷忠良,赵谦,你该当何罪!” 第56章 私藏兵器,勾结外敌 三皇子一声厉喝,嚇得赵谦浑身一颤,面上满是慌乱。 “殿、殿下……这是污衊!是栽赃陷害!” “我府中管家虽名赵德,但这全京城,那么多叫赵德的人。总不能只因同名,便硬说是我赵家所为!” “虽然我清阳赵氏確想招揽苏家,但绝不可能做出这种绑人子女之事!” “望殿下明察!还我清阳赵氏清白!” 面对赵谦的辩解,三皇子却丝毫不为所动。 “想要清白?行!” 当即,他直接一挥手。 “御林军听令!全部给本殿下进府搜!” “翻遍每一处庭院、每一间房舍!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遇到任何可疑之人,全部拿下!” “是!”眾御林军齐声应喝,立刻列阵冲向宅子大门。 那名家丁还想阻拦,直接被一长矛拍到了一旁。 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眼见御林军真要强行闯府,赵谦彻底慌了神,尤其是想到宅中的东西,更是疯了似的扑上前阻拦。 “不能进!你们不能进啊!” “这是我清阳赵氏的私產,你们凭什么擅闯?” 他一边死死拽住御林军的长矛,一边转头看向三皇子,愤怒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三皇子,你这般肆意欺压於我,难道就不怕惹得我清阳赵氏全族震怒?” “惹怒整个三姓四望,逼得天下世家联名上书,共同声討於你吗?” “联名上书?”三皇子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冷意。 “赵谦,你莫不是觉得,三姓四望能一手遮天,左右天下局势?” “还是说,在你眼中,皇权天威,也比不上你清阳赵氏之言?” “这……”赵谦一阵语窒。 他確实这般想,但这话,可不能说出口啊! 三皇子再次踏前一步。 “你要清白,本殿下给你清白!只要里面没搜出问题,你赵家自然是清白的!” “但你若是再行阻拦,本殿下便要怀疑,你清阳赵氏,是心中有鬼、欲盖弥彰了!” “以大夏律法,凡私藏违禁者,意欲阻拦,可当场斩杀!来人,继续搜!” 此话一出,赵谦面上瞬间煞白一片。 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两名御林军已然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控制住。 剩下的御林军,则如潮水般涌入宅院。 顷刻间,阵阵呵斥声、器物碰撞声,从宅院中传出。 三皇子懒得再理会赵谦,直接转向一旁的刘全,面上浮现出几分笑意。 “刘全,你放心,今日之事,本殿下必定为你主持公道。” “无论他赵谦是否牵扯其中,这宅子,本殿下都定会帮你顺利拿下!” 刘全:“……” 我谢谢你啊! 这宅子我確实想要,但不是这么要的啊! 本来剧本该是我当个恶人,事干了,恶名背了。 这要是你帮我拿下,那我费这半天劲干嘛? 万一到时候,再传出三皇子为宰相之子强抢民宅。 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即,他连忙摆手。 “三皇子殿下,不必你费心。” “这宅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交出来。” “不给就打,再把他衣服扒光,扔大街上去,编几首歌谣,让满城小孩去唱,不怕他不给!” 听到刘全这般简单又粗鄙的方法,三皇子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刘全,本殿下知道,你这都是一心为了大局,甘愿自担骂名。” “越是这样,本殿下就越不能让你一个人扛著。” “能够为你尽些绵薄之力,帮你分忧解难,本殿下荣幸之至!” “三皇子殿下,我……” 刘全还想再解释,三皇子直接打断道。 “好了,不用再自谦了!” “你刘全可是我大夏的忠良之才,为了江山社稷甘愿付出,本殿下岂能坐视不理?” “此事,就这么定了!” 就在这时,一名御林军校尉快步从宅院內奔出,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启稟殿下!宅中西侧偏院,发现一处隱秘密室!” “密室中搜出大量金银,另有兵器甲冑十套!” “兵器甲冑十套?” 听闻此言,三皇子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在大夏,民间可以有普通刀具防身,但兵器甲冑,却是绝对严禁的违禁品! 甲冑乃军国重器,私藏十套,按律当诛,並牵连家族! 他本以为,赵谦最多只是与苏晚晴被掳有些关係。 让人进去搜,也是噁心敲打对方为主。 没想到,竟然搜出了这般东西! 这分明是谋逆大罪! 顿时,三皇子眼神一凛,寒意暴涨。 “赵谦!你清阳赵氏,竟私藏甲冑兵器!难道是要反了我大夏吗!” 赵谦闻言,面上一阵哆嗦,浑身抖如筛糠。 “我、我不是……这是陷害……” “陷害?”三皇子冷哼一声。 “那你倒是告诉本殿下,究竟是谁,会閒得无聊,將十套甲冑兵器,藏在你赵氏私宅的密室里,来陷害你?” “这……我……可能……”赵谦更是语无伦次,冷汗直冒。 那名校尉適时上前,高声续报。 “殿下,密室中还搜出书信若干。经辨认,其中有不少与南乾使团往来的密信!” 说著,他將一叠沾著灰尘的书信双手奉上。 三皇子伸手接过,隨手翻看起来。 越看,他面上的神色就越凝重。 到最后,更是猛的一拍大腿,勃然大怒。 “好你个赵谦!好一个清阳赵氏!不仅私藏甲冑兵器,还敢暗中勾结外敌!” “来人!给本殿下把赵家贼人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绝不姑息!” “此事,本殿下必定如实稟报父皇,你清阳赵氏,就等著吧!” 这话一出,赵谦瞬间面如死灰。 身形瘫软地上,眼底满是绝望。 他知道,这次彻底的完了! 不仅是他京城分支,就连清阳赵氏,也会受到牵连! 哪怕不会被连根拔起,但被抓住这个由头,也得付出不少代价! 明明只是件小事,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三皇子没再理会赵谦的绝望,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全,眼底满是敬佩之色。 “刘全,本殿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我本以为,你是借著买宅子的由头,来敲打一下这些世家之人,让他们敬畏皇权。” “可没想到,你竟查到清阳赵氏私藏甲冑、勾结外敌之事,所以才来上门挑衅,引蛇出洞!” “若不是你这般深谋远虑、以身犯险,这清阳赵氏的狼子野心,又怎会暴露出来?” “你可真是我大夏的功臣!” 突然间,他双手一揖,衝著刘全深深躬身行礼,满脸郑重。 “本殿下代大夏子民,谢过刘公子!” 第57章 下跪求父皇 刘全:“???”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此时的他,彻底的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 查到赵家谋逆罪证? 深谋远虑?以身犯险? 这说的……是我?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干了这么多大事? 而且,这赵家宅子,明明是你三皇子派人搜的,罪证也是御林军找出来的。 怎么到头来,所有功劳全算我头上了? 你怎么跟侯明一个德行,不管是不是我乾的,都把功劳一股脑朝我身上推? 刘全连忙摆手,面上带著几分急切。 “那个,三皇子,你误会了。” “我根本没有什么深谋远虑、布局算计。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抢这个宅子的!” 三皇子却是一脸“我都懂”的瞭然,笑著道。 “刘全,你就是太谦虚了!这可是破获谋逆案的大功,旁人挤破头都爭不来,唯有你,非但不居功,反而一再推脱。” “此等淡泊名利、一心为国的品格,实在是世间罕见!” “这次的事情,本殿下定会原原本本稟明父皇,为你请功重赏!” “想来,宰相有你这个儿子,也定会倍感欣慰与荣耀!” 欣慰?他能恨不得揍死我啊! 刘全心底一阵哀嚎,差点破口大骂。 原本还瘫在地上、满心绝望的赵谦,听闻三皇子这番话,猛的抬起头,两眼恶狠狠的瞪向刘全,眼底满是怨毒与狰狞。 “好一个刘全!我真是小瞧你了!” “没想到,你表面上装得囂张跋扈、无理取闹,实际上却是步步为营,故意引我入局,算计我清阳赵氏!”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好!好得很!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帮你爹扳倒我赵家?可笑至极!” 突然,他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猛的拔高声音。 “此事皆是我赵谦一人所为!甲冑兵器是我私藏,密信也是我偽造!” “我前几日早已被清阳赵氏逐出家门,心怀怨念,意图栽赃陷害!” “今日被你们识破,我无话可说!” 说罢,他猛地一咬牙关,口中闷哼一声。 一缕黑血,顺著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不过瞬间,就身形一歪,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再无动静。 见到赵谦突然服毒自尽,一旁的三皇子脸色骤变,立刻让御林军校尉上前查看。 校尉快步上前,伸手探向赵谦的脖子。 片刻后,摇了摇头:“回稟殿下,他已经断气了。” 顿时,三皇子面上一阵铁青,咬牙低骂。 “该死!这赵谦竟如此狠绝,临死还要保全部族!这么一来,想要將清阳赵氏定罪,可就难了!” “那赵氏一族,定会將所有罪责,全都推到赵谦的身上!就算证据確凿,他们也能撇得一乾二净!” “刘全,你的这番大功,怕是也要大打折扣,难以尽数兑现了……” 见三皇子满脸惋惜与不甘,刘全心底却差点笑出声。 功劳变小了?实在是太好了! 他恨不得当场给赵谦磕三个响头。 兄弟,你真是太会死了! 你放心,等回头,我找人给你多烧点纸下去! 没等刘全心里庆幸完,三皇子突然面上一凛,眼神坚定的开口道。 “不过你放心,本殿下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爭取该有的封赏!” “哪怕入宫跪下求父皇,也一定让你应得的荣耀,一分不少。” 刘全闻言,心底的庆幸瞬间烟消云散,右眼皮疯狂的跳动著。 入宫求陛下?还要下跪? 为了我一个外人,你至於这么拼吗? 这功劳,其实我可以不要的! 可刘全还没来得及再拒绝,三皇子就抬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行了,刘全,別说了,本殿下知道,你定是还想继续推脱功劳。” “这事,就本殿下定了!” 说罢,他直接转头看向御林军校尉,沉声下令。 “把这尸体带回去,这宅子里的所有家丁、护院、下人,全部一併带走,严加拷问,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跡,务必查清此事全貌!” “是!”校尉应了一声,立刻著手安排手下行动。 三皇子也没再多留,临行前,又转头看向刘全,笑著叮嘱道。 “刘全,你且安心回府等候,等候本殿下的好消息。” “对了,这处宅子,等御林军彻底搜查完毕,清理好所有事宜,我就让人把地契给你送去。”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言,带著一眾御林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直到三皇子的队伍彻底走远,刘全才缓缓回过神,一脸生无可恋的站在原地。 他严重怀疑,这三皇子跟侯明,是不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不仅一样爱脑补,把他办的恶事当成深谋远虑。 就连这种强行安功、送地契收尾的套路,都跟侯明一样一样的! 虽然宅子最后能顺利到手,但他想办的事,一点没成啊! 甚至於,还给他牵扯了不少麻烦! “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忙活半天,毛都没一根!” 刘全恨恨的跺了跺脚,满脸憋屈的带著小六等人,灰溜溜的往宰相府走去。 他现在只能祈祷,他爹能够看在他扇了清阳赵氏一耳光的份上,记下这顿打! 不多时,刘全等人来到宰相府。 刚一进府门,府里管家快步迎上前来。 “公子,老爷吩咐了,他在书房等您过去。” “还特意说,想要跟您好好探討一下,佛法的精深奥妙之处!” 第58章 无解死局 “什,什么?” 刘全满脸错愕,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一路上绞尽脑汁,想了无数种应对说辞。 可万万没想到,刚一进府,等来的竟是这么一句话。 探討佛法? 他爹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怕不是早就准备好藤杖,要打断他的腿了! 他几乎能够看到,他爹在书房,已经举起了藤杖,就等著他自投罗网,好好算一算这些天的总帐。 一想到这个画面,刘全就浑身一颤,连忙开口道。 “那个,福伯,我爹要是问起你,你就说没见过我,我压根就没回府。” 说著,他立刻转身,抬脚就要往府外跑。 还没等他迈开步子,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子,老爷还特意吩咐了,您要是敢偷偷溜走,他立刻下令,让府中护院把您抓回来。” “將您吊在府里的老槐树上,抽上三天三夜。” 刚窜出去半步的刘全,嚇得猛一哆嗦,差点蹦起来。 “臥槽!用得著这么狠吗?” “我可是他亲儿子啊!” 看著刘全满脸崩溃的模样,管家心底暗笑一声,面上依旧恭恭敬敬的劝道。 “公子,您还是赶紧去吧。说不定,老爷叫您,还是件好事呢。” 好事? 刘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糊弄鬼呢! 以为他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 那要是坏事,藤杖怕是都要抽断了! 可眼下这局面,他若是真敢跑,他爹真能把他吊起来抽! 抽上个三天三夜,怕是尸体都能风乾做腊肉了! 强行咽了口唾沫,刘全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摆了摆手,一脸认命。 “行了行了,本公子知道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六,压低了声音。 “把东西给本公子拿过来,快点!” 小六面上满是纠结:“公、公子,您確定真的要拿那个?” “您之前做的可都是好事,老爷他应该夸您才是吧?” 夸我? 刘全鄙视的扫了小六一眼。 实在是太天真了! 穿越到现在才不过几天,他差点要被挨多少顿了? 要不是他每次都能急中生智躲过,怕是那藤杖都能打断几根了! 这些东西,可是他回来的路上,好不容易才想到的保命法宝。 万一真的躲不掉那顿揍,好歹能少受点疼不是? “少废话!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刘全压低了声音呵斥。 待到小六將东西拿出来后,刘全在管家满是错愣的目光中,熟练的將外衫一脱,拿起一块厚厚的棉垫,就往贴身的中衣里塞。 一层又一层,把前胸后背,胳膊腿上,乃至是屁股后面,都塞了个严严实实。 直到浑身塞得鼓鼓囊囊,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后,他用力拍了拍,发出声闷响后,面上才露出些许安心的笑意。 “还好还好,做了些准备。这下挨起来,总该没那么疼了。” 说著,他把外衫重新套好,才一脸视死如归般,慢吞吞的向著书房方向挪去。 直到刘全的身影彻底消失,管家才回过神来,满脸诧异的看向小六。 “小六,公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六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刘全挪到了书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他轻轻敲了敲门。 “爹,我回来了。” “嗯。”书房里传来刘忠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 越是这样,刘全就越是心里发慌。 还没等他抬步想跑,刘忠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把门带上。” 这话一出,刘全只能硬著头皮,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见刘忠正坐在书桌后,低头翻看著书卷。 书桌旁的角落里,赫然放著一根藤杖。 角度摆得恰到好处,伸手就能拿到。 不由得,刘全浑身汗毛倒竖,悄悄把房门虚掩,身形微微侧著,时刻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爹,福伯说,您找我有事?”刘全小心翼翼的开口。 足足过了半晌,直到刘忠把手中的书卷看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到刘全身上。 “心中有佛,万物皆佛,破开虚妄,不执外相。你这佛理,倒是懂的挺透彻啊!” “为父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知晓,我儿竟然还有这般悟性,能悟出如此禪机。” 见刘忠一开口就提佛理,刘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躲不过去,连忙摆手,急声辩解道。 “爹,误会!全都是误会啊!” “我去那大慈恩寺,只是想拜拜,去去身上晦气!” “后来更是当眾吃供果,砸了佛像呢!” “哦?”刘忠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难道不是因为你早有察觉,才故意那般行事,藉机点醒眾人吗?” 这话一出,刘全瞬间头皮发麻,头摇得跟拨浪鼓般。 “爹!怎么可能!我又没有透视眼!怎么可能会提前察觉那些事!” “我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您总该不会和那些外人一般,相信什么天生慧根、悟道传法的鬼话吧!” 刘忠满眼都是不信,沉声追问。 “暂且不说此事,那后来你在大殿中骂佛,惊醒眾人,使得他们捐钱捐粮捐物,又怎么解释?” “该不会说,你本是想要胡闹,反倒误打误撞,让大家醒悟过来的吧?” 嘴上这般说著,刘忠的手却已经缓缓伸向一旁,眼看就要抓上那根藤杖。 仿佛刘全只要敢说一句假话,下一秒,藤杖就会落到他身上! 见此情况,刘全不禁身上一颤,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刘忠看著他,语气愈发严厉。 “怎么,不说话了?是被为父说中了心思,藉口编不下去了,还是已经打算认帐了?” 刘全张了张嘴,彻底哑口无言。 他现在能怎么说? 点头承认,就是认下故意为之的罪名,免不了一顿胖揍; 摇头否认,在他爹眼里又是狡辩,藤杖照样会落下来。 这分明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眼见刘忠已经缓缓起身,藤杖已经抓在手中,刘全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两眼一闭,高声喊道。 “爹,我去大慈恩寺,还有別的原因!” “我昨天晚上,其实做了个梦!” 第59章 婚事可以定下了 “嗯?” 刘忠手中的藤杖並未落下,反倒是在手中掂量了起来。 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带起一阵破风之声后,才冷冷的看向刘全。 “梦?你最好编个像样的说辞。否则,为父手中这藤杖,今日必定要在你身上抽断一根!” 臥槽! 抽断一根! 刘全浑身猛的一颤,腿肚子都开始有些打软。 之前还只是要揍他一顿,现在就上升到要抽断藤杖的地步! 他严重怀疑,他两条腿先被抽断了,那根藤杖都未必有半点损伤! 当即,刘全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组织语言,满脸诚恳的急切道。 “爹!我哪敢骗您啊!这梦做得特別真切,我醒了之后,每一个细节记得清清楚楚,绝不敢瞎编!” 说著,他故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那个,爹,我这梦,有些羞人。我说了,您可千万別笑话我啊。” 刘忠闻言,面色依旧没有波澜。 唯有手中的藤杖挥动,显示著他心底的不耐烦。 刘全也不再拖延,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开口道。 “爹,我现在已经二十有二了,在寻常百姓家中,这般年纪早就娶妻生子,孩子都能跑了。” “所以,我昨夜梦到,梦到了……” “梦到什么?”刘忠的面上微微一动。 “梦到了一名女子。”刘全一咬牙,直接说了出来,眼神里还刻意添加了几分懵懂的憧憬。 “我梦到那名女子容貌极美,我看著就心生欢喜,她似乎也对我颇有好感。” “我俩正相谈甚欢,相约同游之时,突然就衝出一群蒙面歹人,强行把她掳走了。我拼了命的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最后,我只记得一处飞檐,还有佛像什么的,画面一转,我便惊醒了过来。” “我知道这可能只是个梦,可心里总惦记著,实在想再见那名女子一面。所以才按著梦里的零碎记忆,找到了大慈恩寺。” 刘全的话音落下,刘忠盯著他片刻,缓缓开口。 “所以,你后来將佛像砸了,也是因为疑心那女子,被藏在了佛像之中?” “是,是的!”刘全连忙点头。 既然谎已经编到这一步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编得更圆满一些! 当即,他狠狠一攥拳。 “爹,我当时就在想,万一那女子,真的就被歹人藏在佛像里呢?” “我砸了佛像,说不定就能原来梦里的念想。” “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真的遇到了!” 说罢,刘全偷偷抬眼瞟了刘忠一眼,心底满是忐忑。 他编的这个梦,刚好和苏晚晴被绑、大慈恩寺救人的事情,结合起来了。 假中有真,真里全是假,只希望能把他爹糊弄过去,躲过这顿打。 刘忠看著刘全眼底的憧憬,又瞧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手中的藤杖,才缓缓的放了下来。 见此情况,刘全的心底不禁一喜。 成了! 还好这次脑子转的快,又一次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看起来,以后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出本书,书名就叫《论怎么编瞎话能让老爹不揍人》。 危机暂时解除,刘全一刻也不敢多留,生怕多说多错,他爹又反悔拿起藤杖。 他连忙躬身道。 “爹,没別的事,我就先回房歇息了。” 说著,他立马转身,想要溜出书房。 可就在刘全刚走到门口之时,刘忠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没想到你梦中都梦到了,或许也就是上天註定的缘分吧。” “既然如此,那你的婚事,为父也可以替你定下来了。” “是是是,但凭爹做主便是!”刘全想都没想,隨口应下。 脚步刚要迈出去,他突然一怔,猛地回头,满脸错愕。 “什、什么婚事?爹,您说什么婚事?我怎么听不懂?” “自然是你与苏家的婚事。”刘忠抬眼看向他。 这话一出,刘全彻底懵了。 “不是!爹!我什么时候说要谈婚事了?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再说,女方是谁,我连见都没见过,这婚事,怎么能隨便定!” 看著刘全急得跳脚的模样,刘忠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一下,隨即恢復正色。 “女方你见过的,並非陌生人。” “我见过?”刘全皱紧眉头,脑子里飞速回想。 女方?苏家? 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两眼瞪得老大,面上满是难以置信。 “爹,您说的女子……该不会是苏晚晴吧?” 刘忠淡淡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苏家乃是京中有名的书香世家,世代钻研学术,从不涉足朝堂纷爭。家风清正,与咱家再合適不过。” “苏晚晴这姑娘,我听说过,模样周正,温婉嫻静,气质端正,与你倒是也十分般配。” 听到这话,刘全是真的急了,连忙摆手拒绝。 “爹!这事万万不可!就算您要做主,也得问问苏家的意见不是?” “总不能,咱家真仗著相府的权势,就强逼人家嫁女儿吧?” “这你无须担心。”刘忠摆了摆手,面色淡然。 “为父虽然让你藏拙,为恶来保全刘家,但绝不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没等刘全鬆口气,刘忠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如遭雷击。 “我与苏晚晴的父亲苏源,本就是同窗好友,年少时交情极深。” “当年便定下约定,日后各自娶妻生子,若是生下儿女,便结为亲家。” “原本因苏家多年前避世,这事早已搁置。没想到,你竟然梦到这段缘分,还救下了苏晚晴,也算冥冥中自有天意。” 此话一出,刘全彻底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臥槽! 我就是编个梦躲揍,怎么还编出了一套婚事? 贼老天,你是不是看我不爽,故意这么整! 我不挨顿揍,你就心底不舒坦是吗? 好半天,刘全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思绪,面上硬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 “爹,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更何况,这只是您和苏伯父的年少约定,苏小姐未必愿意啊!万一她心里早有倾心之人,这么做,岂不是棒打鸳鸯?” 刘忠审视著他,直到刘全別过头,他才继续道。 “此事,为父自然已经问清楚了。” “你今日英雄救美,姑娘家早已对你倾心。” “苏源已经托人带话,明日便会带著苏晚晴登门拜访,商议把你与晚晴的婚事彻底定下来。” 顿了顿,他面上闪过一抹沉色。 “还是说,你刚才说的梦,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编来骗为父的瞎话?” 第60章 给你们说个媳妇 刘全浑身一僵,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爹这哪里是问话? 明明是在让他选生死路啊! 刚才那番“梦遇佳人、英雄救美”的谎话,本事为了搪塞挨揍,如今反倒成了婚事的“铁证”! 平心而论,苏晚晴长得確实漂亮。 即使是当时的灰头土脸,也没能掩盖得住其俏丽面容。 若是放在穿越之前,能有这样的女子倾心相许,那绝对是他十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但现在的他,一门心思只想当个混吃等死、逍遥自在的紈絝。 根本不想早早被婚姻家事绊住手脚,失去自由身! 可现在的局面,但凡他敢吐露半个“谎”字,敢说半个“不”字。 他毫不怀疑,今日那根藤杖和他的腿,必然有个要断的! 尤其是,刘忠的手,已然再次摸上了那根藤杖! 刘全心头一颤,瞬间认清现实。 一个是立刻死,另一个是晚点死。 挣扎片刻,刘全终究只能认命,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怎、怎么可能呢?一切,但凭爹做主。” 嘴上乖乖应下,他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盘算,打算学著对付侯明和三皇子一般,使出拖字诀,先熬过眼前这关再说。 只要他明日不在府中,苏源父女登门见不到他,这婚事总不能再定下吧? 说不定,对方二人还会觉得是相府怠慢,心生不满,主动作罢这门亲事了呢! 一想到这,刘全的心底稍稍鬆了口气,面上的紧绷也缓和了几分。 见刘全鬆口应下,刘忠才缓缓收回放在藤杖上的手。 “行了,没別的事,回房歇息去吧。” 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刘全,眼底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另外,明日,你必须老老实实的侯在府中,哪儿都不许去,更不许偷偷溜出去!” “若你敢擅自离府,为父直接打断你两条腿,再吊树上晒上七天七夜!” 听到刘忠这番警告,再对上他东西一切的眼神,刘全心底瞬间咯噔一下,差点没叫出声。 我去! 我想什么,爹怎么都知道? 该不会,爹会读心术吧! 完了完了! 拖字诀彻底没用了! 心底一阵哀嚎,刘全咽了口唾沫,连忙陪著笑脸,恭恭敬敬的应道。 “不,绝对不会!爹,您放心,我明日就在府中,绝不会踏出府门半步!” 连声应下后,刘全连忙躬身退出了书房。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刘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直接瘫在了软榻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正巧小六端著茶水走进来,见他这副样子,连忙放下茶盘,凑上前关切的问道。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刘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有气无力的躺著,半天没动静。 好半天,他才幽幽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绝望。 “小六啊,公子要完蛋了。” “完蛋?”小六闻言一惊,连忙就要往外跑。 “公子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小的这就去请郎中,马上就来!” 眼见小六慌慌张张就要去叫人,刘全摆了摆手。 “不用了,就让本公子一个人静静待著吧。” 小六见他这般消沉的模样,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公子,您这到底怎么了?” “您明明做了好事,还被那么多人夸讚,老爷应该嘉奖您才是,您怎么愁成这样?” “要不,您把事说出来,小的虽然笨,但说不定也能帮您出出主意。” 听到这话,刘全想起上次问小六怎么当恶少,结果却阴差阳错的抓住细作、捣毁据点之事,心底更是一阵气恼。 再说出来,指不定还能闹成什么样呢。 他嘆了口气,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你帮不上忙的。” 说著,他一翻身,直接把脸埋进软榻里,不再说话。 眼见公子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小六更是快急蹦起来了。 “公子,您要是觉得小的笨,帮不了您,小的可以去找別人帮忙啊!” “人多力量大!总归能想到解决办法的!” 人多力量大? 原本还蔫蔫的刘全,眼底微微一亮。 这句话,说的倒是不错。 不过,他遇到的这事,总不能去大肆询问。 尤其是宰相府內这些人,嘴杂得很。 万一被某个人传到他爹耳中,他就死定了! 可要是问府外的人,又难保不会泄密,岂不是更麻烦? 沉默了一会儿,刘全猛然坐起身,看向小六。 “对了,王五他们几个呢?” “他们啊,被管家带到偏院去候著了。”小六连忙回道。 “公子,需要小的將他们带过来吗?” 左右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刘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行吧,把他们带过来吧。” 不多时,小六就领著王五几人走了过来。 见到刘全,王五几人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公子!” 刘全摆摆手,让他们起身。 “之前出任务的补贴,还有拿下赵家那些人的赏银,小六都给你们发过了吧?” “嗯,都发了,多谢公子!”王五几人面上满是感激,连连点头。 不过是办了个轻鬆的差事,每人就分到了一百两银子(出任务五十两+撂倒一个护院五十两)。 王五更是因为亲手制住了赵谦,额外还多了五百两银子! 这般赏赐,若是拿出去,让些亡命之徒去杀人放火,都足够了! 当即,王五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公子,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只要您一句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等也绝无怨言!” 其他几人虽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坚定,已然表露无遗。 对於几人的忠心,刘全笑著摆了摆手。 “没有这么严重!本公子叫你们来,主要是有个事想问你们,让你们帮忙出出主意。” “这件事,谁的主意要是能帮到本公子,本公子直接赏他五百两银子!小六,你也给本公子好好想想!” 此话一出,小六几人的面上满是震惊,隨即涌上狂喜。 一个主意就五百两银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几人瞬间打起精神,纷纷开口。 “公子,您儘管问,我们一定好好想,绝不让公子失望!” 刘全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如果你们老爹要给你们说个媳妇,额,石小蛮(撼山娇娥),给你说个男人,你们不想成婚,该怎么才能拒绝?” 第61章 姑娘看不上我啊 听到刘全的问题,王五几人不由得一愣,满脸诧异。 小六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公子,说媳妇可是大好事啊,为啥不要?是媳妇长得不好看吗?” “那倒不是,长得极美,温婉嫻静,家境也不错。”刘全回道。 “那为啥不要?”小六更疑惑了。 “这种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傻子才会拒绝呢!” 其余几人也都纷纷点头,一脸赞同的模样。 见小六净说些废话,刘全气得抬脚轻踹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哪那么多废话,本公子问,你就想著怎么办就行了!” “再敢囉嗦,小心赏银没有,还得挨罚!” “是,是!小的不问了,这就想办法!”小六揉了揉屁股,苦著脸,连忙低下头冥思苦想起来。 可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压根没什么好办法。 无奈之下,刘全只能將目光转向其他几人,盼著能有人想出靠谱法子。 对上刘全的目光,金耳神偷率先开口。 “公子,若是真想拒绝,直接说就是了。成婚之事,还能强逼著咋的?” 刘全直接摇了摇头。 要是真能直接拒绝,他还能愁成这个样? 鹰眼紧接著说道:“公子,依我看,不如故意躲出去。对方连人都见不到,这事自然也就拖黄了。” 刘全还是摇头。 他爹早就把这条路堵死了,根本躲不掉! 苦力强佝僂著背,嘆了口气道。 “公子,就小老儿这样的,都没等我拒绝,人家姑娘也看不上我啊。” 刘全看了看他都快驼成弓的背,再看他那番容貌,只能无奈嘆气。 这话倒是实在,可完全帮不上忙。 石小蛮则是直接擼起袖子,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公子,若是人家,就提出跟他比力气。” “他要是力量还没人家大,凭什么当人家的男人?” “这……”刘全看了看石小蛮那架势,再想了想她之前的战绩,瞬间沉默了下来。 能够力量比她还大的男子,怕是还真没几个了吧。 最后,刘全只能无奈的將目光,落到了最为沉稳的王五身上。 感受到刘全的目光,王五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公子,若真想拒绝,又不惹长辈动怒,其实苦力强方才的话,已经说过了啊。” “已经说过了?”刘全面上一怔,满脸疑惑。 苦力强说的,不过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他,又哪里有什么拒婚的法子? 刚要摇头,刘全突然心底一动,猛的抬头看向王五。 “你的意思是……让对方主动拒绝?” “没错!”王五重重的点了点头。 “若是对方主动拒绝了,即便家中长辈有所不快,但也只会对对方不满。” 刘全越听,就越觉有道理。 是啊! 他光想著如何拒绝,却偏偏忘了,要是苏家没有同意,一切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虽然他不能像苦力强一般,容貌能嚇退苏家父女。 但其他的一些事情,也能將苏家父女劝退吧? 比如说,当个下头男? 反正他爹只说了,让他在府中呆著,可没说不让他做些其他事啊! 一想到这,刘全瞬间一扫之前的颓丧,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看向王五的目光中,满是讚赏之色。 “王五,很好!你这个答案,本公子很满意!” “这五百两银子,本公子赏你的。” 说著,他伸手入怀,直接掏出一叠银票,塞给了王五。 眼见著手中多出的银票,王五的面上满是激动与感激。 “多谢公子赏赐!” 接著,刘全又看向一旁的苦力强。 “虽然你的答案不如王五清晰,但也提供了思路。这三百两银子,你也拿著。” 说著,他又抽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目光再扫视了剩下几人一眼,刘全也没迟疑,一人塞了两张银票过去。 “行了,你们也都费心思想了,这些银票,拿去花吧。” 眾人没想到,哪怕自己的答案没能让刘全满意,也能得到赏银。 顿时纷纷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公子厚赏!” “嗯。”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刘全也不多言,挥了挥手道。 “你们各自散去,想干嘛就干嘛去吧。” 王五几人再次躬身,向刘全恭敬行礼后,才纷纷转身离开。 待到王五等人离开后,刘全眼底闪过一道兴奋的笑意。 既然要下头,那肯定得先弄些准备才是! 保证第二天,要让苏家父女一看就反感! 就比如说,先整点…… 与此同时,书房內,刘忠端坐於案前,静静听著管家的匯报。 “老爷,公子回到自己院中后,除了將王五几人叫到屋內商议片刻,便再未离开过。” “哦?”刘忠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这逆子,真的转性了?竟这般老实?” 虽然之前让刘全回了房,但这並不意味著,他相信了刘全的那套“梦遇佳人”的鬼话。 相反的,他压根就没信过半个字! 这逆子,嘴上何时有过实话? 见刘忠面露意外,管家忙笑著回道。 “老爷,公子还是很敬重您的。您既然发话了,他又怎么敢公然违背呢?” 对管家的话,刘忠却是不可知否的笑了笑。 刘全听他的话? 之前,或许还真的是,但自从他让刘全藏拙避祸之后,这逆子就没有一次真正听话过。 表面顺从,背地里儘是小聪明! 真以为,他不知道这逆子干了什么? 表面作恶,实际却是忠君爱国,尽立功劳! 分明就是想把刘家拖著,跑步跳入深渊! 好!好得很啊! 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刘忠再次开口问道。 “王五那几个人的来歷,查清楚了吗?” “那逆子虽然只是胡闹做生意,但身边护卫的底细,必须摸清!” 管家躬身回答:“老爷,那几个人的背景来歷,小的都已经查清楚了,没什么问题。” “狂刀王五,为人直爽豪迈。本是赤兰山庄庄主陈琼手下一员猛將,后隨陈琼投靠魏王征討叛乱。” “只因陈琼多疑,一直只能当个先锋。最后因得不到救援,在仓山被叛军乱刀砍成重伤,销声匿跡。” “金耳神偷白清堂,盗圣传人。当年被同门师兄出卖,遭仇人追杀,並瞎了左眼。后跳崖死里逃生,下落不明。” “鹰眼叶三,西南箭神之孙。因不愿接受定烽侯的招揽,被安上反叛之名,唯独他一人逃出生天。” “踏山鼠周强,玄鼠门太上长老。生性喜好自由散漫生活,不愿受门规束缚,便主动离开玄鼠门,隱去其身份,常年在码头扛包討生活。” “撼山娇娥石小蛮,出自书香世家。因身材魁梧、力量巨大,被视为家族异类。后离家出走,在江湖上闯出名號。又觉得江湖太乱,而选择退出。” 第62章 苏家要结亲? “哦?” 刘忠闻言,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狂刀王五,这人我倒是听说过。性格忠勇,是个难得的將才。可惜半生坎坷,未遇明主。” “否则,定能在朝堂军中站稳脚跟,领到將军一职。” “至於其余几人,只要能安心辅佐全儿,本相也不会为难他们。” “全儿能够招揽到这几人,倒也算是本事,暂时不用替他的安危操心了。” 见刘忠这般放心,管家眉头微皱,眼底闪过几分疑惑。 “老爷,您若担心公子的安危,为何不直接从相府的护院中,调几个好手贴身保护?” “那逆子不会愿意的。”刘忠笑了笑,面上闪过几分宠溺。 “他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但实际上,心底什么都知道。” “只要是我派过去的人,他都不会完全相信。” “与其这样,倒不如由著他按自己的心思来。只要能保证他的安危,其他的,便也隨意。” 管家见刘忠心意已决,便也没再多劝,默默躬身听命。 刘忠抬眼看向窗外,眼神中闪过一抹沉色。 “行了,去准备一下明日待客的事宜。” “苏源那老狐狸,这么多年,从未与朝堂之人有所牵连。他可不会无缘无故,登门履行当年的婚约。” “此行,必定另有盘算!就看他明日,准备唱一出什么戏了!” …… 翌日巳时,阳光和煦,一行车马向著宰相府缓缓驶去。 车马行至长街,引得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这是哪家的车队,这般大张旗鼓的前往宰相府?看那后面跟著的箱笼,怕是装了不少贵重礼品啊!” “嗨,这你都不知道?没看那马车车辕上的徽记吗?是京城书香世家苏家的!” “哎呦,原来是苏家!我三姨的侄子的邻居的大姑父,就在苏家当差。他可跟我说了,这苏家小姐前几日失踪,便是宰相公子救下的呢!” “就算登门致谢,也不用带这么多重礼吧?难不成……这苏家是带著小姐,要跟宰相府结亲不成?” 此话一出,本就议论纷纷的眾人,更是炸开了锅。 一方是权势滔天的宰相府,一方是底蕴深厚的书香世家。 再加上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若是真的结亲,那可是件值得热议的谈资! 人群之中,几个衣著普通、神色隱晦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苏家车队的动向,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待到苏家车队渐渐行远,那几人才悄然离开人群,朝著不同的方向快步离去。 马车缓缓行至宰相府门前,朱红大门大开,管家早已在门外等候。 见车马停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苏老爷,苏小姐,一路辛苦。里面请,我家老爷已经在厅堂等候多时了。” 苏源微微頷首,伸手扶著苏晚晴下了马车,整理好衣衫,在管家的引路之下,迈步向著府內走去。 苏晚晴一身素雅衣裙,眉眼温婉,低垂著头,步履轻盈,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 厅堂內,刘忠端坐於主位之上。 环顾一圈,发现没有刘全的身影,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那逆子呢?该不会,趁著我准备待客的空档,偷偷溜出去了吧?” 听到刘忠的问话,一旁伺候的下人连忙躬身回话。 “回老爷,公子未离开相府,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刘忠眉头皱的更紧,声音里带著几分慍怒。 “既然未离开,苏家的人都快来了,还不赶紧过来见客,半点礼数都不懂吗?” “这逆子简直是……” 话还没说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已经引著苏源父女接近厅堂。 刘忠当即收敛了面上的慍色,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意,起身相迎。 “苏兄,多年未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苏源也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面上满是笑意。 “刘兄才是气度不凡,执掌朝堂,威风八面。” “一別二十余载,如今已是当朝宰相,能够一展当初的抱负,著实令人敬佩啊!” 二人一番寒暄客套后,苏源冲身后的苏晚晴招了招手。 “晚晴,快过来,见过你刘伯父。” 听闻父亲的吩咐,苏晚晴轻挪莲步,款款走到刘忠面前,盈盈一礼。 “小女晚晴,见过刘伯父,伯父安。” 刘忠笑呵呵的抬手示意:“不用多礼,我与你父亲乃是年少同窗,不必如此拘束。” “快,进厅堂用茶!” 说著,他伸手虚引,笑著將苏源父女引进厅堂。 待到几人坐下后,他才转头看向身旁的管家,脸色阴沉了几分,低声喝道。 “去,立刻把少爷叫来正厅!” “告诉他,若是敢拖沓怠慢,或是躲著不见,本老爷定打断一根藤杖!” “是!”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快步朝著刘全的院子赶去。 与此同时,刘全的院子里,小六一张嘴张得老大,满眼骇然。 只见刘全一身松垮的大红色锦袍,领口大敞,披头散髮,半点没有贵公子的模样。 手中的酒壶,还时不时的往身上洒著酒水,浑身散发著浓烈的酒气。 一看,就是一副放浪形骸,紈絝子弟的模样。 费力的合上嘴巴,小六的面上满是焦急。 “公、公子,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苏家的老爷和小姐已经到府,您还不收拾收拾去前厅,反倒是这般模样。” “万一被苏家父女瞧见,惹得他们发怒,那可怎么收场啊!” “发怒?”刘全瞟了他一眼,面上满是无所谓,晃了晃酒壶。 “本公子求之不得呢!最好他们一气之下,扭头就走,本公子还能落得个清静!” “行了,別废话!让你去找的歌姬,叫来了吗?” 第63章 別耽误本公子见美人 “叫,叫来了。” 小六苦著脸,满心忐忑。 “可老爷正在招待苏家客人,若是被撞见了,岂不是闯大祸了?” “不管是对公子您的名声,还是相府的顏面,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啊!” 刘全却懒得听他囉嗦。 影响名声? 他早就想把名声毁了! 只可惜这么多次胡闹,就没有成功过一次! 这次,他要整个大的! 当著苏家父女的面,来將他顽劣不堪、沉迷享乐的名声传出去! 他就不信,都这种情况了,还能出什么岔子! 既能够顺利退掉苏家的婚事,又能彻底败坏自己的名声。 说不定,一怒之下的苏源,还会联合其他文人雅士对他口伐笔诛! 到时候,就算天王老子下凡,也定无法再洗白! 越想,他就越得意,厉声催促小六:“少囉嗦!赶紧把人带进来!本公子现在就要见到歌姬!” 小六也不敢违抗,只能苦著脸,满心无奈的转身往外走。 刚来到院门口,迎面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管家。 管家见小六神色慌张,立刻开口问道。 “小六,你慌慌张张的干嘛去?公子呢?” “公、公子让我去办点事。”小六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管家也没细问,径直走到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朗声道。 “公子,苏家父女已经到正厅了。老爷吩咐,让您即刻过去见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老爷还特意叮嘱,若您敢拖沓怠慢,或是躲著不见,他就打断您的腿!” 足足过了半晌,直到管家眉头皱起,准备再次开口之时,屋內才传来刘全懒洋洋、带著几分醉意的声音。 “行了行了,听到了,別催了!去就去,再等会儿!” 又过了片刻,房门被缓缓打开,刘全晃晃悠悠的从屋內走出来。 衣衫不整,浑身酒气,头髮凌乱,眼神都带著几分迷离。 扫了一眼面前的管家,他打了个酒嗝,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这才什么时辰,那苏家父女来这么早干嘛?扰了本公子的雅兴!” 管家骤然见到刘全这般模样,两眼瞬间瞪得溜圆,好似见了鬼一般,满脸的震惊。 “公、公子!您,您这是被鬼上身了?” “狗屁的鬼上身!”刘全满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本公子这叫雅兴,懂不懂?” “行了!不是要去见客吗?赶紧带路,走吧!” 说著,他一把搂上管家的脖子,身形歪歪扭扭的向前走去。 “赶紧的去,別耽误本公子见美人!” 见……美人? 管家瞬间石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十几岁起,就跟在刘忠身边,可以说,刘全完全是他看著长大的。 刘全从小到大知书达理,从未这般放浪形骸过! 而且,这一出口,哪里是见客?分明是调戏啊! 不由得,他心底咯噔一下,满脸的担忧。 “公、公子,您这还能走得过去吗?” “要不,您先回房换身衣服,洗漱一番,我回去跟老爷稟报一下,过会儿再去?” “稟报?稟报什么?”刘全隨手將手中的酒壶,又朝口中灌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爹都说了,让我必须过去见客,他的话,哪能不听?” “不就是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嘛?放心,我能走、走过去的。”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多亏管家眼疾手快,死死扶住了他,才没让他摔个四脚朝天。 眼见刘全这般醉醺醺的模样,管家的心底不禁一阵哀嚎,满脸的绝望。 就这样子,还定下婚事? 苏家可是京中有名的书香世家,最重礼教规矩。 公子怕是刚一过去,就被苏源当成登徒子了吧? 说不定,还会被传扬出去。 到时候,公子的名声,相府的脸面,怕是都要丟尽了! 管家还想再劝,试图挽回一二,刘全却已经不耐烦的推开了他的手,跌跌撞撞的向著厅堂走去。 嘴里还嘟囔著:“別拉我,我要去见美人,定婚事!” 眼见刘全这般模样,管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快步跟上。 但一路上,却是满心的祈祷。 他只希望,等会儿到了正厅,见到苏家父女,刘全能够不发酒疯,不惹祸事了。 很快,刘全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正厅门口。 浓郁的酒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正厅。 厅內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他身上,神色各异。 刘忠坐在主位,看著刘全这副衣衫不整、浑身酒气的狼狈模样,握著的茶盏瞬间一顿,茶水险些洒出,眼底猛的一跳。 他已经够高估刘全的准备了,可没想到,这逆子竟然会来这一套! 好!好得很啊! 苏源端坐在客位,脸上原本和煦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而苏晚晴,则是满脸的羞赧,低垂著头。 这番模样,真的是瀟洒啊! 目光在厅堂內扫了一圈,刘全突然打了个酒嗝,面上露出一抹放荡不羈的笑容。 “呦,都来了啊!行,一个个都做好,吃好喝好!” “爹!您不是叫我来,说给我定婚事的吗?就这个美女是吧?” 说著,刘全朝苏晚晴的方向凑了凑,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满是轻佻和侵略。 “嗯,不错,不错!柳叶弯眉,樱唇琼鼻,身材也是……前凸后翘,倒是符合本公子的审美。” “行了,啥时候成婚?我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把这等美人搂入怀中,夜夜相伴了。” 听著刘全这般污言秽语、轻佻放荡的言语,再看他一副色眯眯、醉醺醺的无赖模样,屋內眾人的面色愈发的难看。 刘忠更是气得一拍桌子,茶盏“咣当”一声倒在案上。 “放肆!刘全!见到你苏伯父和苏小姐,还不行礼问好!反倒是口出污言,成何体统!” “为父昨日没说,今日苏家贵客要来吗?你却如此放肆,是存心要给相府丟脸吗?” 见刘忠满脸震怒,刘全咧嘴一笑,醉醺醺的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呢?” “爹,对,对苏伯父、还有苏美女过来,我可是满心欢迎啊!” “为了迎接他们,我,我可是还专门准备了节目,给大伙助助兴!” “哦?”原本还心有不快的苏源,听闻此话,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淡淡开口。 “既然刘公子有心准备,那便请展示出来吧。” 听闻这话,刘全哈哈一笑,两手一拍,高喝一声。 “小六,把人,都给本公子带上来!” 隨著刘全的话音落下,顿时,只见一群衣著暴露,只著薄透纱裙的歌姬,缓缓鱼贯而入,身子妖嬈地站到了厅堂中央。 骤然见到这些浓妆艷抹、衣著轻薄的歌姬,原本还端坐品茶的苏源父女,面色瞬间变得铁青,满是羞恼与震怒。 刘忠更是气得浑身发颤,两眼狠狠的瞪向刘全。 这逆子,竟还有这么大的! 刘家这下,可真是乐子大了! 见眾歌姬已然就位,刘全大手一挥,醉醺醺的喊道。 “奏乐,开始!” 第64章 何时定下婚期 “叮——” 一阵悠扬又带著几分靡靡之態的琵琶声,缓缓从歌姬指尖流淌而出,縈绕在整个厅堂之中。 本就面色不快的苏源,听到这熟悉的曲调,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琵琶弹唱的腔调,分明就是京中秦楼楚馆里,那些风尘女子惯用的淫靡乐调,轻浮艷俗,难登大雅之堂! 刘全口中所谓的欢迎节目,竟然是在待客正厅,招来这般歌姬弹唱艷曲。 这哪里是待客? 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压根没把他苏家放在眼里! 若不是顾及多年的同窗情分,並有事想与刘忠密谈,他怕是早就直接起身,拂袖离去了! 不多时,为首的歌姬轻启朱唇,婉转的嗓音伴著琵琶声,缓缓唱了起来。 “寒蝉淒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这一句清词唱出,本还满心怒意的苏源,顿时一怔。 眼底的慍怒瞬间散去几分,满是诧异。 这词句清丽哀婉,意境苍凉悠远,全然不是方才曲调那般艷俗。 再结合歌姬温婉的唱腔,反倒是让人听之动容,別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词句声声入耳,琵琶声似乎也渐渐褪去靡靡之音。 一旁的苏晚晴听著,眼底早已红润一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琵琶声渐低,只余几缕余音绕樑。 听著歌姬縹緲的嗓音,再看刘全浑身酒气、头髮披散的模样,苏源的心底更是一阵触动。 这词,这曲,这模样,倒是衬得相得益彰! 突然间,他心底一阵惊疑。 难不成,刘全方才故意装作醉態、轻佻无礼,全都是为了这首词做铺垫? 是特意以醉態配此词,以放浪衬离愁? 也是,以刘忠的家教,以相府的门风,怎么可能教出那般轻佻无礼、顽劣不堪之人? 是他误会了! 不由得,苏源心底暗自感慨。 好一个刘忠,方才演得倒是够像的啊! 差点把我都给糊弄过去了。 苏源端坐在椅上,一边听著歌姬的唱词,一边微微闭目,细细品咂著这首词作的精妙之处。 他浸淫诗文数十年,所见过的佳词绝句不计其数。 可这般,將离愁別绪写得入骨三分的词作,堪称千古绝唱! 这哪里是醉酒放浪,分明是胸有沟壑、文采斐然啊! 一旁的苏晚晴,更是悄悄抬眸,看向刘全的眼神里,早已泛起满满的倾慕与娇羞。 出自书香世家的她,自幼饱读诗书,对诗词歌赋极为精通,在京中,也博得才女之名。 对於这首意境绝佳的词作,更是一见倾心。 再加上刘全特地为了迎接自己父女,为契合情境,不惜做出这般牺牲,可见用心。 再想起先前,刘全那几句看似轻佻的话语,她突然俏脸緋红,心跳加速。 若是被这般满腹才情的公子揽入怀中,该是多么浪漫又心安的事情啊! 越想,她就越娇羞,整个人低著头,指尖紧紧攥著衣裙,脸颊烫得厉害。 偷偷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少女的爱慕与期许。 唯有刘忠,此时的面上满是错愣与茫然,满脸都是问號。 什么情况? 昨晚上这逆子还哭丧著脸,满心都是拒绝,怎么一夜之间,竟弄出这般阵仗? 刚才那副模样,难道是为了此刻展露文采做铺垫? 这逆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眼看著厅堂內眾人神色各异,刘全的心底满是得意。 还是本公子够聪明! 这一出手,全都被震住了吧? 当著苏源的面,敢在正厅摆歌姬、唱艷曲,看,人都被气得闭上眼,半天不说话了! 苏晚晴更是羞得满脸发红,连头都不敢抬,定然是厌恶至极! 还有老爹,那模样,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吧? 以为不让我逃,就能逼我就范了? 做梦! 歌姬的靡靡之音,再配上柳三变的淫词艷调,保证让你们一听一个不吱声! 这一番操作下来,他放浪紈絝、不懂礼数的名声,该彻底坐实了吧? 婚事,铁定的也要告吹了! 想想,心里会有些小激动呢! “便纵有心中风情,更与何人说?” 隨著最后一句词曲唱罢,歌姬缓缓敛身行礼,眼底泛起瀲灩波光,满含情意的看向刘全。 刚才那首词字字动情,直唱的她心底泛起涟漪,对刘全满心倾慕。 若是可以,只要刘全愿意留宿,她皆可分文不取。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苏源,突然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 见此情况,刘全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狂喜。 没错!就是这样! 看起来,苏源肯定是被气得忍无可忍,终於要发作了! 现在更是想要当场怒斥,直接拂袖离去! 只要他一怒离开,那这次的婚事,也就不可能再定下! 苏源面露沉色,眼底光芒闪烁,紧盯著刘全:“这首词,是谁写的?” 来了! 兴师问罪来了! 眼见苏源神色激动,刘全醉眼朦朧的抬起头,故作茫然的扬声道。 “还能是谁,自然是本公子写的!” “怎么样,为你们准备的节目,够特別、够尽兴吧?” 嘴上这么说著,刘全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他几乎能够想像的到,苏源被气得暴跳如雷,甚至是当场掀桌子走人的场景了。 就在刘全满心期待之时,苏源的声音缓缓响起,眼底满是惊艷与认可。 面上,满是激动之色。 “好!好!好!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到过如此精妙绝伦、动人心扉的词作!” “刘兄,令公子可真是天纵奇才,文采绝世啊!” “与晚晴的婚事,老夫万分满意!不知刘兄,何时能定下婚期,成全这对佳偶?” 第65章 必须逛 臥槽! 到底什么情况?! 正满心窃喜、等著看苏源发飆的刘全,眼底的得意顿时僵住。 脸上的醉意,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手中的酒壶,更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愣愣的看著对面的苏源,刘全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可是歌姬在厅堂之上弹唱,被欧阳修等文坛大家抨击为“俗、淫、卑、下”,专写市井柔情的柳三变的词作啊! 苏源身为书香世家的老学究,不是应该勃然大怒,怒斥他有辱斯文,当场退婚,拂袖而去的吗? 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夸他天纵奇才,还万分满意婚事了? 他甚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又用力的扣了扣耳朵,满心都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此时的苏晚晴,早已俏脸緋红,眉眼间满是倾慕与娇羞。 “刘公子大才,此词堪称千古绝唱,小女子佩服至极!” 说著,她从衣袖內侧,轻轻取出一个绣工精致、香气清幽的香囊,缓步上前,羞羞怯怯的塞到刘全手中。 送完香囊,她便立刻低著头,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脚步慌乱地跑回自己的位置上。 双手攥著衣角,再也不敢抬头看刘全。 唯有那染满红晕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头,尽显內心的羞涩与悸动。 捏著手中的香囊,感受著上面还残留的体温,刘全彻底僵在原地,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没、没听错? 刚才那番夸讚,真不是他喝多了,出现的幻听? 他精心策划了一夜的戏码,费尽心思安排的节目,非但没有败坏得了自己的名声,最后,反倒成了强力助攻? 尤其是苏晚晴,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为什么就这么主动? 你长得漂亮家世还好,京中多少世家公子趋之若鶩,还能愁嫁吗? 越想,他心里越是发堵,嘴角疯狂的抽搐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来! 眼见刘全这般崩溃的模样,一旁的刘忠眼底闪过一抹轻笑,嘴角微微上扬。 让你这逆子整天耍小聪明,行了,这把玩脱了吧? 他也不点破,扭头看向苏源,面上满是同意的笑意。 “苏兄能不嫌弃这逆子顽劣,便是万幸了!” “既然苏兄满意,那婚约之事,便就此定下吧。” 本就濒临崩溃的刘全,再听到他爹这话,更是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他满眼无语的看向刘忠,心里疯狂的咆哮: 不是! 爹,你就这么急著让我成婚吗? 你要真想带孩子的话,不如自己再纳妾要一个? 反正你年纪也不大,完全来得及啊! 为啥可著我一个人坑啊! 刘忠全然不理会刘全的目光,继续对苏源笑道。 “苏兄,若是不著急,不如到我书房一敘。咱们好好谈谈孩子们的婚期,与聘礼事宜,如何?” 苏源闻言,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当即笑著頷首。 “那恭敬不如从命!” “正好与刘兄敘旧,再细商儿女婚事。” 很快,二人便起身,相携向著书房走去。 刘忠走到门口,突然转过头,看向刘全,眼底闪过一丝戏謔。 “全儿,你好好带晚晴在府中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日后你们二人成婚,她便是府中的少夫人,早些熟悉,也是应当。”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 直到刘忠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刘全突然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眼底满是绝望。 完了! 彻底的完了! 都去商量婚期了! 他这才穿越来几天,就要被彻底锁死了吗? 他还没一展抱负,好好当个紈絝恶少啊! 眼见刘全这般无力的模样,一旁的苏晚晴上前一步,羞红著脸,声音里马女士关切。 “刘、刘公子,你没事吧?” “奴家知道,你为了方才的节目,肯定费尽心思,耗费了不少精力。方才又喝了不少酒,定然不適。” “府中逛逛不急,你先快些休息会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到最后,苏晚晴像是想到了日后成婚的场景,俏脸愈发红透,声音也轻了几分,面上满是少女的娇羞。 正满心绝望的刘全,听到苏晚晴这话,再看她娇羞的模样,心底突然咯噔一下,瞬间回过神来。 婚事现在还只是商量,並未彻底定下! 只要没到最后一刻,就还有机会! 身为堂堂穿越者,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认命? 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对啊! 外面那么多人瞎脑补,再加上还有些意外,阴差阳错的让他的计划落空,但现在,可是在宰相府啊! 这里,总不可能再有什么意外反转了吧? 若是他在带苏晚晴逛的时候,做出些什么出格之事,彻底打破对方刚升起的好感,让她心生厌恶。 等她回头跟苏源一说,今天这门婚事,岂不就完了? 想到这,刘全眼底一亮,猛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逛!必须逛!我爹都这么吩咐了,哪能不逛?” “苏小姐,走,本公子现在就带你在府中,好生的逛它一逛,保证让你看得尽兴!” 第66章 好好开开眼界 刘忠身为当朝宰相,权倾朝野,相府自然占地极广。 亭台楼阁、廊腰縵回,景致错落,气派非凡。 刘全带著苏晚晴,一出厅堂正门,便摆出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一路上,他脚下就像生了次刺一般,一刻也不消停。 一会儿踢飞路边的石子,一会儿踹踹廊下的花盆,活脱脱一个街头的泼皮无赖。 眼见刘全这般隨意的模样,跟在身后的苏晚晴,眼底的倾慕之色反倒更浓。 不愧是能够作出千古词句的公子,这般洒脱的性情,不被世俗礼数束缚,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真君子! 前面走著的刘全,不时的还偷偷向后瞟上一眼,心底暗自活络。 苏晚晴出自书香世家,乃是专门培养起来的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都恪守礼教,最是规矩端庄。 他这般粗鄙无礼的举动,多少也能惹得对方心生反感吧? 可下一秒,苏晚晴轻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刘公子为了体恤府中下人,不惜亲自打理庭院杂物。这般关心下人的仁善之心,实在是令晚晴动容。” 刚要抬脚踹向一旁石灯的刘全,身形猛的一顿,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我这是体恤下人、打理庭院? 我这分明是故意搞破坏,想惹你生气啊! 合著苏家平日里教你的诗书礼教,都被你这般胡乱脑补,曲解成这样了? 刘全心底一阵抓狂,却又没法发作,只能憋著一股气,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相府的后花园。 这也是刘全之前在厅堂时,特意盘算好的地方。 看著苏晚晴的目光落到花木上,满是惊艷。 刘全嘴角一扬,轻嗤一声,声音里满是傲慢。 “苏小姐,这相府的后花园,占地广阔,可比你家那小庭院气派多了!” “这园中的奇花异草、名贵植株,想必你见都没见过吧!趁这机会,好好开开眼界,也算是给你长长见识。” “要不然等回头,別人问起你,你再说没见过,岂不是丟了苏家的脸面?” 言语中,他更是高高昂起了下巴,眼底满是炫耀。 苏晚晴闻言,缓缓点头,俏脸上满是认真。 “確实比我家中的庭院要大得多!奴家確实从未见过这般名贵的花草。” “此番能够得见,多亏刘公子愿意带奴家前来。” “奴家定会仔细欣赏,绝不会辜负公子的心意。” 说著,她还衝刘全盈盈一礼,眉眼间满是感激。 眼见苏晚晴满眼认真,丝毫没有反感的模样,刘全不由得一怔。 什么情况? 他这是好意带来吗? 他明明是在炫耀啊! 话里话外都是傲慢! 换作在蓝星上,怕是不少女子听到后,直接扭头就走,还要骂一句下头了吧? 怎么到了这里,就行不通了? 不过,刘全也没太气馁。 刚才那话不过是道开胃菜,接下来,才是他真正的狠招。 想到这,刘全收敛心神,指著满园的花草问道。 “苏小姐,你觉得,这些花,看起来如何?” 听闻刘全发问,苏晚晴细细打量著各色花草,轻启朱唇道。 “此花园中有秋菊、丹桂、木槿等诸多名品。能够盛放的这般娇艷,定是府中园丁精心照料。” “晚晴见这些花开得热烈烂漫,不禁心生欢喜。” “此花园景致清幽,意境入胜,唯有静心赏玩,方能体会其中妙处!” 边说,她还边轻轻掸去一朵花瓣上的微尘。 动作轻柔怜惜,分明是极爱花草之人。 就在苏晚晴还沉浸在赏花的雅致中时,刘全却直接冷哼一声:“好个屁!” 苏晚晴俏脸顿时一怔,看向刘全的目光中,满是诧异。 显然没料到,刚才那般有才情的公子,竟会说出如此粗鄙的话。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 是了! 只有这般真性情的人,才能作出那般直击人心的词作! 而且,刘全愿意在她面前,表露出这般真性情,岂不意味著,刘全其实並未把她当外人? 见苏晚晴愣在原地,刘全以为自己的粗鄙起到了作用,继续趁热打铁道。 “一堆破花烂草,开得再艷有什么用?” “不过是凭著泥土的滋养,借著阳光雨露,就趾高气昂的在那显摆。除了能招蜂引蝶,还能干些什么?” “一帮子没用的破玩意,连坨狗屎都不如!摆在这里纯属占地方!” 说著,他更是直接衝到花丛中央,伸手就狠狠扯断了几株花草。 后来觉得徒手撕扯不过癮,更是抄起旁边的锄头,狠狠的朝著满园花草抡去。 不消片刻,满园盛放的花草,就变成了一地的残枝败叶。 直到满地狼藉,刘全手中的锄头隨手一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对一个爱花之人,还有什么比当著她的面,將她珍视的花草骂的一文不值,最后更是亲手彻底毁掉,更让人愤怒的呢?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他就不信,苏晚晴还能忍得住不发火? 果不其然,在刘全这番疯狂的举动下,苏晚晴的身子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那模样,分明是被气得不轻! 刘全心底一阵狂喜:来吧!骂我吧!痛斥我吧! 你越生气,我就越高兴! 等你气到极致,再回去跟你爹哭诉,说我粗鄙无礼、顽劣不堪,这婚事,就铁定黄了! 就在刘全两眼一闭,美滋滋的准备享受苏晚晴的怒斥时,突然间,他就听到苏晚晴满是敬佩的声音。 “刘公子真是大才!” 刘全:“???” 他连忙睁开眼睛,面上满是错愣。 不对啊! 他这骂粗毁花,还能扯到大才上去? 眼见刘全盯著自己,苏晚晴俏脸微红,眼神愈发崇敬。 “世人皆只顾得看花的娇艷外表,贪恋一时的景致。却忘了,花朵不过是依附外物而生的草木,徒有其表。” “若没有泥土滋养,没有阳光雨露的馈赠,又怎会开出娇艷的花朵?” “刘公子能以浅显的语言,道明这重本逐末的道理,奴家受教了!” “刘公子放心,奴家虽然出身书香世家,看似娇养,但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女德、厨事持家,全都样样精通。” “定不会成为那徒有其表、无用虚荣的花朵。” 说著,她又冲刘全盈盈一礼,眼底满是坚定。 见苏晚晴这般模样,刘全面上的错愕更重了。 臥槽! 什么情况? 我就是骂了顿花草,再把花给毁了,就是想让你生气厌弃我,结果你却从这里悟出大道理了? 是谁教你这么会脑补,这么会反向解读的? 还有,谁问你会不会持家了? 你说你都这么全能了,家世样貌都那么好,想娶你的人,排队都要排到城门外了吧? 为什么非要揪著我不放啊? 就在刘全满心崩溃之际,他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尿意袭来。 而且,那种急迫感愈发强烈。 他正要转身去找厕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行! 刚才那些举动,你能强行脑补曲解。 那现在呢? 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还能怎么圆! 心底这般想著,刘全直接衣摆一掀,全然不顾身旁还有苏晚晴这大家闺秀。 转身,就对向了那片刚被他毁掉的残花败丛…… 第67章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当著一位名门闺秀的面,公然隨地便溺! 在大夏,绝对是最粗鄙、最不堪、最有违礼教的行径! 莫说是书香世家的女子,哪怕是寻常市井人家的女子,也要嚇得花容失色,当场怒斥。 甚至是哭著跑开,再也不愿相见! 刘全能够想像得到,接下来,苏晚晴必定会惊恐尖叫、捂脸转头、满脸嫌恶、哭哭啼啼。 最后更是跑到苏源身边哭诉,定要將將这门婚事取消! 至於说他的脸面,都已经打定主意当恶少了,还要脸吗? 为了退掉这门婚事,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他绝对是够拼的了! 可下一秒,只见苏晚晴红著脸扭过头去,耳根脖颈儘是緋色,却只是轻声细语的提醒。 “刘公子,这般行径,实有不妥。” “来时奴家便看到,花园西侧拐角处,便有专用的净房。” “若刘公子急切,大可移步前往,切莫再如此隨意了。” 嗯? 竟然没被嚇跑? 这苏晚晴的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强了吧! 不过,事已至此,他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就此收手? 当即,刘全一昂头,满脸的不在乎。 “这有什么?反正天地万物,都要回归天地之间,在哪里排解,不都一样?” “而且,苏小姐没见过,农间都是用粪便肥田吗?本公子这是在给这片地施肥!” “若苏小姐日后要与我相处,就要適应我这般隨性的活法,莫要被那些世俗礼数捆死!” 苏晚晴闻言,俏脸上满是错愕。 这……也要適应? 不过,刘全之前所说的那番道理,倒是让她觉得,公子此举,或另有深意。 见苏晚晴面带迟疑,似有动摇,刘全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看来,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只要再加把火,必定能让她忍无可忍! 想到这,刘全身上一抖,草草收拾一下,全然不顾礼数,扭头看向苏晚晴。 面上,甚至还带著几分露骨的挑逗。 “苏小姐,你长得確实標致,容貌家世都挺好,但就是太过文静了!才这点场面,都放不开,还何谈日后相伴左右?” “本公子喜欢的,是那种性子洒脱、放得开的女子。正所谓床下贵妇,床上荡妇,懂吗?” 骤然听到刘全这般露骨轻薄、有如斯文的话,苏晚晴俏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慌乱。 “刘公子,你这话,未免有些……” “有些什么?”刘全嗤笑一声,满脸放荡。 “有辱斯文?人活一生,不过短短三万天,何须被那些繁文縟节束缚,活的憋屈?” “人生苦短,本就应该及时行乐,隨心而为才是!” 说著,他凑到苏晚晴身边,死死盯著对方的脸。 苏晚晴哪曾经歷过这种事? 尤其是刘全那放肆的眼神,更是让她心中小鹿乱撞,脸颊烧的一片发烫。 身上,都在不住的颤抖! 见苏晚晴这般模样,刘全更是直接伸手,捏起了她的下巴,强迫著她抬起头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苏晚晴瞬间心跳如鼓,眼底满是慌乱。 这时候,刘全总算是鬆了口气。 行了! 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只要是个女人,都不可能再容忍了吧! 为了能够搅黄这门婚事,他也真是豁出去了!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不定,苏晚晴马上就会直接一巴掌甩过来,厉声怒斥他是登徒子。 到那时,婚事告吹自然没有迴旋的余地。 但还没等他庆幸几秒,苏晚晴便羞红著脸,细若蚊吶的开口道。 “刘、刘公子,你放心,奴家定会向……奶娘……请教,一……定……做,做一个让公子满……满意的女子。” 话未说完,苏晚晴早已经是紧闭双眼,久久不敢再看刘全一眼。 而对面的刘全,则是彻底懵了。 不是! 我这都已经是当眾耍流氓了,你怎么还能脑补曲解? 甚至说出这等娇羞应允的话? 你到底是把滤镜焊脸上了,还是直接长骨子里了?! 眼见刘全愣愣的看著自己,苏晚晴突然想起一件事。 刘全刚才便溺过后,似乎压根没洗手,那他现在捏著自己下巴,岂不是…… 一念及此,苏晚晴的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下血来。 与此同时,宰相府书房內。 刘忠和苏源相对而坐,案上茶香裊裊。 刘忠放下手中茶盏,面上带著几分笑意。 “苏兄,你我一別二十余载,今日来我府上,难不成,真只有商议儿女婚事这一件事吗?” 见刘忠询问,苏源轻笑一声。 “刘兄,我携小女晚晴前来,商议婚事,履行当年婚约,难道这事还不够吗?” 对於苏源这番解释,刘忠却是半点不信。 从和苏源同窗时期,他便知对方心思縝密,城府极深,凡做事,必有深层图谋。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对方从不涉足朝堂纷爭,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突然为了多年前的约定,而登门造访? 当即,刘忠面色微沉,端起案上茶盏。 “苏兄,若你所来,真是只为儿女婚事,那你我便直接定下婚期。” “婚期已定,若苏兄再无其他事,便请回吧。我还需要准备婚事相关事宜,无暇多敘。” 见刘忠这般直白的戳破,苏源满脸无奈的嘆了口气。 “刘兄啊刘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一招啊!” “直白果决,半点情面都不留,非要逼著我把实话全盘托出。” 笑著摇了摇头,苏源缓缓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刘兄这般询问,那我也就不兜弯子了。” “刘兄,你觉得,当今朝中几位皇子,有谁能够当得上那储君之位,继承大统?” 第68章 书房共谋 此话一出,刘忠面上神色一凛。 面上温和的神情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宰相的威严。 “苏兄此言,事关国本储君,乃是天大的忌讳,万万不可妄议!” “刘某身为当朝宰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向来只效忠陛下一人,绝不参与皇子储君之爭,半分逾越之事都不会做!” “苏兄,请回吧!” 说著,刘忠猛一起身,袖袍一挥,直接送客。 苏源见状,眼底非但没有意外,反倒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只见他缓缓端起案上的茶盏,指尖摩挲著杯沿,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行了,刘兄,既然你將我带到这里,就表明这里肯定安全,无人能听闻你我对话。” “再做这些掩饰的姿態,又有何意义?” 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刘忠。 “刘兄,我知你功高震主,为陛下所猜忌;也知你被百官孤立,更知你为眾世家所不容。刘家现在,危机四伏,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而这时候,你家原本温良恭谦、善名远播的公子刘全,却突然性情大变。街头打人、酒楼闹事,各种荒唐行径层出不穷。” “他这般突兀的转变,若说无人背后指点,断然不可能。刘兄,你说会是谁呢?” 听到苏源这般分析,刘忠的面上没有丝毫慌乱与讶异,反倒是重新浮出了些许笑意。 “哦?苏兄果然慧眼如炬,这些事,都看出来了?” 见刘忠这么快就坦然承认,苏源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 “都认识几十年了,你什么样人,我还能不知道吗?” 二人相视一眼,年少同窗的默契,在无声间悄然回流。 刘忠重新落座,指尖轻扣案几。 “不过,苏兄既然知道我的性格,就应该清楚,我刘忠一直忠君爱国,绝不会参加夺嫡之事。” “无论將来哪位皇子继承大统,只要陛下圣諭所定,我都会尽心辅佐,恪守臣节,绝无二心。” “所以,如果你今日,是来为某位皇子当说客,劝我站队依附的话,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苏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尷尬,反倒抚掌轻笑,將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刘兄还是这般刚正固执,半点不改当年的性子。” 他缓缓起身,踱步来到窗边,看了眼窗外庭院中葱鬱的花木,声音沉了几分。 “我今日来,並不是为任何一位皇子当说客,更不是逼你站队夺嫡。” “你我同窗一场,我怎会不知你的忠君执念?” 刘忠眉头微簇,指尖敲击著桌面,沉声道。 “哦?那苏兄此番,究竟是何用意?” 苏源微微嘆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到刘忠身上。 “刘兄,你应该知道,小女前几日被歹人掳走之事吧?” “自是知晓。”刘忠点了点头。 “据说,事情可能与清阳赵氏有关。” 听到刘忠提到的“清阳赵氏”,苏源眼底顿时燃起怒火,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 “不是可能,就是!確凿无疑!” “清阳赵氏想要招揽我苏家,入他们世家阵营,被我断然拒绝。他们便出言威胁,要让我付出代价。” “没几日,小女便在出城时被歹人掳走。小女曾听闻绑匪中有人,名为赵德,与赵家京城这一支的管家同名。” “不仅如此,我后来去大慈恩寺,在残存的佛像中,发现了这个。” 说著,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牌,递到刘忠面前。 见到苏源手中的玉牌,刘忠面色不禁一变,连忙伸手接过。 仔细打量了一番后,他才神色凝重的开口道。 “苏兄,此玉牌乃是清阳赵氏的信物。而且,唯有赵家有身份之人,才能持有!” “没错!”苏源眼底恨意更浓。 “若我苏家再不依附,不知清阳赵氏,还能干出什么事!” 刘忠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出声。 “苏兄,我刘家本身就与世家不睦。若只是与清阳赵氏对上,出手帮苏家抗衡,我亦可应允。” “但此事,与皇权大统、储君之爭,可没有任何关係啊!” 听到刘忠这番话,苏源苦笑一声,满脸无奈。 “刘兄,若只是清阳赵氏,我苏家虽势单力薄,但小心防范,也不至於太过被动。” “但赵家人招揽我时,暗中点出,只要我苏家愿意归附,待到大皇子即位,我苏家便能成为京中,乃至是全大夏第一书香世家!” “甚至,可以为我苏家封爵盖庙!” “什么?”这话一出,刘忠瞬间面色大变,猛的坐直了身子。 他满脸震惊的看向苏源,眼底满是凝重。 “苏兄,此话万万不可胡言!” “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苏源此话,分明是在说大皇子与世家有所勾结啊! 要知道,三姓四望盘踞大夏多年,势力根深蒂固。 甚至对皇权,都隱隱有所掣肘之势。 当今陛下虽然也在用世家中人,但向来一边使用,一边打压。 若是大皇子与世家真有私下交易,图谋储位,那岂不是动摇国本,祸乱朝纲? 一旦被陛下知晓,怕是大皇子,都难逃罪责! 见刘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苏源满脸认真。 “刘兄,苏某此言,绝无半点虚言!” “苏家这么多年,只钻研学术,从未涉足朝堂。但现在的情况,若我不替苏家找一个依靠,怕是苏家离覆灭也不远矣!” “而且,刘家现在也是四面楚歌,危机暗藏。唯有你我两家联姻,才能让苏家、刘家,从眼前的困境中挣脱开来!” “更何况,刘兄难道没看出,贵公子与小女,其实相互之间,也早已互有情意了吗?既然如此,倒不如顺手推舟,成全这桩婚事。” “於公於私,都是两全之策。” 听到苏源这番分析,刘忠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足足一炷香后,他才缓缓抬眼,心底有了决断。 不得不说,对於两家来说,联姻確实是最好的出路。 唯有这样,才能互相扶持,抵抗所要面对的危机。 不过,对苏源所说的互有情意,他却是半点不信。 苏晚晴或许对刘全心生倾慕,但刘全那逆子,满心都是退婚,避之尚且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有情意? 但现在的情况下,不是刘全愿不愿意,就能说了算的。 家族安危,远胜於个人意愿! 而且,刘家现在要的,也只是联姻结盟的名头。 只要两家定亲的消息传出去,刘家便能暂时缓解危机。 至於后来婚事能不能成,也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这,刘忠抬眼看向苏源,点了点头。 “苏兄所言极是。既然如此,这婚事,便就此定下。择良辰吉日,昭示京中。” 二人相视一笑,书房內的凝重悄然散去,剩下的只是二人同窗的默契,与两家结盟的轻鬆。 另一边,相府花园內,刘全还僵在原地,捏著苏晚晴下巴的手悬在半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离谱的情况,他怎么也没想到,更不知该如何收场。 尤其是苏晚晴此时,正抬著头,满眼娇羞的看著他,眼神里儘是倾慕与情意。 若他真是那种浪荡紈絝子弟,顺势玩弄一番也就罢了。 可他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是这种人啊! 就在刘全进退两难之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衝进花园,边跑边高声呼喊。 “公子,公子,不好了!酒坊那边出事了!” 第69章 酒料被盗 嗯? 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刘全正愁不知该怎么办,这番话,可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啊! 当即,他连忙將手一收,目光转向边跑边喊的小六,面上立刻摆出焦急的神色。 “酒坊出事了?那可是本公子的命根子!本公子娶媳妇,就靠它了!” 说著,他转头看了苏晚晴一眼,带著几分敷衍的歉意。 “那个,苏小姐,我这里有急事要处理,就不陪你继续逛了。” “你要是閒得无聊,便自行在府中走走,府中下人都在,有需求吩咐他们就是。” 说罢,他也不管苏晚晴有没有回应,直接扭头就走。 “快!带本公子前往!” 直到刘全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晚晴才缓缓收回目光,一双美眸中满是柔色。 “没想到,刘公子不仅文采斐然,就连对事情也都如此认真。今生若能与刘公子相守相伴,也是晚晴的福气。” “还有,刘公子刚才说的娶媳妇,是……我吗?” 说著说著,她突然想起方才刘全凑近时,耳旁传来的温热气息,还有她之前说出的那番话,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连忙捂住脸颊,暗啐一声不知羞,眼底却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另一边,刘全快步朝著府外走去,一路听著小六的诉说,也终於得知了酒坊发生的事。 原来,今日一早,酒坊本该出酒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可当酒坊管事一早开门,准备招呼人正式动工时,突然发现,窖池里已经发酵好的酒料,竟然没有了! 待到酒坊所有伙计都到齐后,一询问发现,根本没人见到酒料的踪跡! 更关键的是,房门、后院也没有撬锁的痕跡! 小六得知这一情况,立刻就赶了回来。 听到小六这般描述,刘全原本还快步前行的步子,瞬间慢了下来。 眼见刘全突然慢下步子,小六顿时一愣。 “公、公子,酒坊那边现在正乱作一团,咱们不赶快赶过去处理吗?” 刘全眉头一挑,眼底带著几分隨意。 “小六啊,不是公子说你,都跟公子那么久了,遇事沉稳的性子,你怎么还没学会呢?” “公子且问你,酒坊那边的事,本公子现在就到,能立刻解决吗?” “这……”小六张了张嘴,茫然的摇了摇头。 “酒坊內外都已经翻了个遍,一点没有酒料的踪跡。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不就得了。”刘全耸了耸肩。 “小六,你记住,如果事情能够解决,那就不需要著急忙慌赶过去。” “但如果事情没法解决,再急,也没有用!” 本还满心慌乱的小六,听到这番话后,面上满是恍然大悟之色。 好,好像是这个道理! 公子就是公子,遇事果然沉稳! 这么一想,小六原本还悬著的心,也渐渐平復下来。 二人来到相府门口,王五几人已经在那里等候。 显然,小六担心刘全的安全,提前派人通知了几人。 刘全见状,微微頷首,也不催促,直接进入马车。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才不紧不慢的,来到了位於城西的酒坊。 此时的酒坊里,早已经乱作一团。 管事蹲在窖池边唉声嘆气,伙计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满脸慌乱。 眾人见到刘全缓步走来,连忙停下交谈,纷纷躬身行礼:“公子!” “嗯。”刘全隨意的摆了摆手。 目光在酒坊內扫视了一圈后,才缓缓落到角落里一个伙计的身上。 “昨晚上,是你值守?” “是,是的。” 那伙计浑身抖如筛糠,面上满是惶恐。 “公子,小的昨晚上一直在酒坊里,半步未曾离开!夜里也没有听见任何异响,更没见半个人影!” “天一亮,就发现窖池空了。公子,小人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著,他更是两腿一弯,直接跪倒在地,衝著刘全“砰砰”磕头不止。 这可是宰相公子的酒坊啊,里面的酒料更是价值不菲。 现在突然没了,责任可都是他的! 若是查不到缘由,找不回酒料,刘全一怒之下,他怕是小命都难保! 周围的伙计也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全都看著刘全,等著他的定夺。 刘全眉头微皱,却也没什么特殊的发现。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清堂(金耳神偷),突然鼻子一动,仅剩的右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公子,这里不对劲。” “不对劲?”刘全转头看向他,面上带著几分疑惑。 “有什么不对劲的?说来听听。” 白清堂指著空荡荡的窖池,沉声道。 “这酒坊內的窖池內,原本盛放了大量发酵好的酒料,味道应该很浓。” “但现在的味道,却要淡上许多,绝非短短两三个时辰能散掉的。” “以属下的判断,酒料消失的时间,起码有五六个时辰了!” “五六个时辰?”之前那名伙计,面上满是错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时间,我才刚躺下!” “如果真有人进来搬东西,再怎么也会有所动静!我绝不可能听不到的!” 见伙计急得连忙辩解,白清堂並没质疑。 “你平日里应该是睡眠不太好,夜里容易惊醒。所以,才让你来值守的吧?” 听到白清堂一语道破,那名伙计连连点头。 “没错!小人因年少时受过惊嚇,夜里但凡有些动静,小人立刻就会惊醒。” “所以这夜里值守的事,就交给小人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白清堂眼底精光更甚。 “你昨晚上,听到打更的声音了吗?” “当然!”伙计立刻脱口而出,“小人自然听……” 话没说完,他突然面色一阵惨白,眼底满是骇然。 “不!不对!小人昨晚没听到打更声!” “这怎么可能?小人明明是一有动静,就会醒的!怎么可能会睡死过去,连打更声都听不见?” 见伙计彻底慌了神,白清堂不再多问,转身走到酒坊门边的角落,蹲下身。 “公子,你且看这里。” 说著,他从地上捻起一点极淡的白色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公子,此物乃是迷魂散烧尽后,留下的残渣。” “当年行走江湖时,属下曾遇到过此等迷烟。起效极快,而且无色无味。迷烟散尽后,只留这一点细微粉末。” “只要被此迷烟燻倒,就算是在旁边打雷,人也绝对醒不过来!” “也正是如此,贼人趁著迷魂散起效,就算把这里的酒料搬得一乾二净,这伙计也绝不可能察觉半分!” 听到白清堂这般分析,刘全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这家酒坊收购之时,可没做什么掩饰。 只要稍微打听一下,都该知道,这是他宰相之子刘全的私產。 现在却有人明目张胆的將酒料偷走,分明是针对他而来的! 敢在京城地界,动他刘全的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 眼底寒光闪烁,刘全心底也开始盘算了起来。 自从穿越到这里,他得罪过的人不多。 南乾细作那边,就算要报復他,也绝不可能做这点小事; 諫院那边,胡禄被抄家流放,胡海更是被砍了脑袋,剩下的那些諫官只要不傻,就绝不敢再招惹他; 清阳赵氏那边,现在应该忙著处理赵谦留下的烂摊子,更不可能贸然动手。 这么一排除,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第70章 公子看上她了 毕爷,一定是你吧! 只有你,第一次招揽被我拒绝了。 第二次让你女儿来,被我点破了。 第三次派来的找事的人,更是被我狠揍了一顿,打了你的脸。 最后还被你派人给灭口了! 本以为,你已经断了念想,不来招惹本公子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毕爷你背地里,竟然搞这种下三滥的小动作! 以为这就能拿捏本公子了? 还真是够幼稚的! 不过是少些酒料,对刘全来说,只是点小钱,连皮毛都影响不到! 当然,让他吃下这个闷亏,也绝不可能! 哪怕是当今王爷,敢动他刘全的东西,他也定会死磕到底! 压下心底的怒火,刘全並未过多的迁怒那个伙计。 “这件事与你无关,换做是谁,都会中招。” “行了,你们重新开始发酵酒料。不过,这次要多加几道安保防线,切勿让人再盗走酒料!” “之前不是又收购了两个酒坊吗?连那两个酒坊一起,全部启动运转。本公子要你们把量给弄起来,听明白了吗?” 见到刘全並未动怒,更没有要治他死罪的意思,那名值守伙计连连磕头。 “谢公子饶命!谢公子宽宏大量!” 酒坊內其他眾伙计,也都鬆了一口气,纷纷躬身行礼。 “多谢公子不怪罪!” 刘全摆了摆手:“行了,一个个的別废话了。” “真想感谢本公子,就好好干活,早日把酒给本公子酿出来,这才是正事!” “是!”眾人齐声应下,纷纷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直到眾人都去了后院忙活,刘全才转向一旁的白清堂,面上带著几分讚许。 “这次,你的发现立了功,也为本公子找到了线索。这一百两银子,赏你的。” 说著,刘全从怀中掏出银票,直接递了过去。 白清堂哪曾想到,他仅仅是隨口提了一句,竟然会得到如此重赏。 “公、公子,这使不得啊!属下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怎敢收如此重赏……” 刘全不容分说,直接將银票塞到了他手里。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哪那么多废话!跟著本公子,日后有的是好处!” 顿了一下,他再次叮嘱。 “行了,这酒坊里,你等下再四处看看。若是再有什么发现,儘管来报。” “若是能找回丟失的酒料,公子另有重赏!” “是!”白清堂立刻精神一振,仅剩的一只眼里满是兴奋。 这才跟著刘全多久,就挣了几百两银子。 这不比他当年日子强太多了? 一定要好好干!坚定的围绕在公子的周围! 刘全没理会白清堂在想什么,抬步向著酒坊外走去。 刚出酒坊门口,小六立刻跟了上来。 “公、公子,那酒料被盗的事,咱们就不管了?” “不管了?”刘全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敢动本公子的东西,本公子怎么可能不管了?” “行了,这事你別管了,本公子自有打算!” 见刘全这般模样,小六也不再多问,乖乖应下。 刘全刚要上马车,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小六。 “小六,我记得,之前那个叫凝霜的女子,在香铺办理了钻石会员。上面应该留有她的住址吧?” “去帮我查一下,然后,准备些香铺最新的天香凝露小样,本公子要亲自送上门去。” “什,什么?”小六面上一愣,脑子里瞬间短路。 什么情况? 不是说酒坊这边的事吗? 怎么突然就扯到凝霜姑娘身上去了? 还要亲自送上门? 公子什么时候,对香铺的生意这么上心了? 正疑惑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公子看上那位叫凝霜的姑娘了,所以才特意要去送礼物、套近乎吧? 甚至昨天还问如何拒绝婚事,极有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了凝霜姑娘。 也是,那位凝霜姑娘,一看就知是大家闺秀,长的也端正好看。 公子心有所属,很正常! 看来,公子也到谈情说爱的时间了。 越想,小六就越觉得合理。 为了公子的终身大事,这事,必须得办好了! 想到这,小六连忙把胸口拍的“砰砰”响。 “公子,您就放心吧!小的保证办得妥妥的!” “定会叫您满意,达成心中所愿!” 见小六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刘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暗暗点头。 不愧跟了自己这么久,就是够忠心! 看到没,本公子都还没那么愤怒,小六都已经气得不成样了。 毕爷,你不是敢偷本公子的酒料吗? 別以为没留下地址,本公子就找不到你! 到时候,本公子也不跟你动武,就用那些刺鼻的酒糟,把你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让你闻个过癮! 拿了本公子的东西,就得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第71章 公子要干大事 一想到毕爷会因为酒糟攻击,而被熏得晕头转向,几天几夜都吃不下饭,刘全的心底就一阵畅快。 小六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当天下午,凝霜的住址,以及数瓶包装精致的小样,便已经全都送到了刘全手中。 甚至为了刘全能“万无一失”,小六还专门將凝霜登记的喜好,以及各类消息,全部整理成册。 看著手上那份详尽的资料,刘全的面上愈发满意。 有了这些准备,想从凝霜口中套话,问出项小姐的住处,岂不是轻而易举? 毕爷你个老毕登,给本公子等著! 本公子一定好好回敬你! 让你知道,敢惹本公子,绝对是做得最错误的决定! 隨手將资料收起,刘全拍了拍小六的肩膀,眼底满是讚赏。 “好!好!好!小六,公子果然没白疼你!” “你放心,等这次事成了,公子定会重重赏你!” 见刘全这般高兴,小六眼底也泛起一抹喜色。 果然,自己没猜错! 公子这分明,是已经准备好追求佳人了。 相信,以公子的家世、样貌、文采、本事,必定能將那位凝霜姑娘追到手! 那他,是不是快要迎来主母进门的日子了? 想著想著,小六的思绪就偏到未来的“庆功宴”上了。 不多时,刘全便来到凝霜所在的府邸。 虽不是什么朝中权贵,但也是京中有名的书香世家——肖家。 就连皇子皇女,都曾来肖府求学过。 刘全被引至庭院,远远便见到凝霜正倚在廊下,煮著一壶清茶。 见到刘全的出现,凝霜面上顿时露出几分惊异。 “刘公子,你怎么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全面带笑意,將手中的盒子举起。 “凝霜姑娘,本店最近准备新推出几款天香凝露,作为本店的钻石会员,这是专门给你送来的小样。” 听到刘全这番话,凝霜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之前从刘全香铺中买下那天香凝露,就已经让她在一眾闺秀姐妹中,出尽了风头。 现如今,竟有新款的天香凝露抢先送出,要是她能率先试用,岂不更能压过眾人一头,成为时尚的风向標? 当即,她连忙快步走到刘全面前,伸手虚引。 “有劳刘公子专程送来,快!快请坐下喝杯茶!” 说著,她立刻將刘全引至石桌前。 对此,刘全也不推辞。 隨著茶过三巡,二人聊的也越来越投机,从香铺新品聊到京中趣闻,气氛越来越融洽。 驀地,刘全似是漫不经意的隨口一提。 “那个,凝霜姑娘,不知你可知那位项小姐,她家住何处?” “我这也有为她准备的同款新品小样,但可惜,她未在香铺里留下住址信息。” “项姐姐?”凝霜不由得一愣,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她之前所猜没错! 刘全定是早就对公主姐姐心生爱慕,此时更是想要藉机送礼,拉近关係。 这份心思,可真是真挚又执著啊! 就是不知道上一次,公主姐姐究竟和刘公子聊了什么,临走之时,心情似乎不像去时那般畅快。 现如今倒是有这个机会,不若,她从中撮合一下,成人之美? 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千古佳话呢! 想到这,凝霜面露难色,故作抱歉的说道。 “刘公子,项姐姐她家住哪,我真不能说。她一直叮嘱我,不许对外泄露,我总不好违背她的意愿吧。” 听到凝霜这般婉拒,刘全心底微微一沉。 不让说? 那可就麻烦了。 要是查不到对方住哪,还怎么谈报復毕爷的事? 就在刘全暗自盘算,要不要再换个理由劝说时,一旁的凝霜再次开口道。 “不过呢,刘公子,若你想亲手送给项姐姐,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刘全眼底一亮,连忙追问,“是什么办法?” 问完,他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於急切,轻咳一声。 “那什么,主要是,项小姐是我香铺的第一位客户。” “要是没有她的亲口反馈,我这香铺的新品,总觉得少了些底气。” “所以,我想亲手將新品送到她手中,以表郑重。另外,也想顺便问问她,对香铺新品有什么建议,好做改进。” 见刘全这般煞有其事的找补,凝霜更是坚定了心底的猜测,暗自偷笑。 “刘公子的意思,我懂,我懂!” 你懂? 刘全面上一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等刘全开口解释,凝霜再次开口道。 “项姐姐每过几日,便会来寻我一起去青云湖边,喝茶谈心,赏湖光山色。” “算算时日,项姐姐明日便该再来了。” “刘公子只要明日到青云湖附近等候,定能见到项姐姐。” “到时候,刘公子完全可以装作巧合相逢,不仅能亲手送上新品,还能与项姐姐多聊两句。” 听到凝霜这般“贴心”的安排,刘全面上微微一怔,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办法,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偶像剧里的俗套桥段? 男主为了追求女主,还专门跑去“偶遇”,就为了营造一场擦肩而过的浪漫? 不过,对他来说,能够遇到项小姐,便足够了。 到时候,就算对方不透露住址,他也能暗中跟著不是? 只要等对方一回家,他保证让毕爷那老毕登,尝尝被酒糟熏吐的滋味! 想到这,刘全面上瞬间恢復了笑意,对著凝霜拱手致谢。 “多谢凝霜姑娘相告,本公子感激不尽!” “日后,本铺但凡有任何新品发布,都会专门给凝霜姑娘预留,绝不落空!” 听到刘全这般许诺,凝霜面上更是笑开了花。 果然,刘公子这是因为真心喜欢公主姐姐,才这般用心。 “如此,便多谢刘公子了!”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线索,刘全也没在肖府多做停留。 隨便又寒暄了几句,便藉口有事起身告辞。 刚出肖府大门,小六连忙迎了上去,期待的低声问道。 “公子,怎么样?成了吗?” “必须成了!”刘全满脸得意,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小六,现在,你立刻去给本公子买发酵好的酒料,不管是什么样的,总之一点,越多越好!给本公子备足!” “本公子要干件大事!” 第72章 美人计? 翌日,接近中午时分。 刘全来到了青云湖边,按照凝霜所言,特地选了个居高临下的位置。 在他身旁,是他专门带来的叶三(鹰眼)。 “叶三,给本公子好好看著,要是那项小姐出现,你立刻通知我。” “是!”叶三应了一声,目光立刻四下扫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叶三便压低声音,凑近刘全低声稟报。 “公子,属下发现项小姐了。她刚和一名女子下了马车,身著紫色长裙,正朝著湖畔边望湖楼走去。” “看样子,应该是要上楼饮茶。” 与女子一同?望湖饮茶? 应该就是项小姐和凝霜了! 当即,刘全立刻將目光,投向望湖楼方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不其然,只见二女正缓步朝著酒楼走去,身姿窈窕,步履轻盈。 周边隱隱还有几道身影,將二人护在中间。 应当是护卫了。 看起来,那毕爷对这女儿,倒是挺重视。 顿时,刘全眼底一喜,立刻吩咐道:“跟本公子走!” 整理了一下衣袍,他便径直抬步,向著望湖楼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望湖楼內,安寧公主挑开窗帘,看著窗外湖光山色,眼底闪过几分舒畅。 正要和凝霜说些什么,却见对方左顾右盼,俏脸上不由得闪过几分疑惑。 “凝霜,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从一下车,你就左顾右盼的。怎么,你还要在此见什么重要之人吗?” 听到安寧公主发问,凝霜心头一慌,连忙摆了摆手,强作镇定道。 “没,没什么。只是感觉,今日来青云湖赏景的游人,比往日多了不少,一时好奇罢了。” “嗯?”安寧公主虽心底存疑,但也没多问。 很快,店家端来一壶好茶,二人品著香茗,看著湖景,聊著近来发生的趣事。 驀地,楼下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叶三,今天上午也忙活半天了,先到这酒楼里吃点东西,歇会儿再走。” 听到这个声音,凝霜眼底顿时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她连忙向下看去,只见刘全正正带著叶三,慢悠悠的走进望湖楼。 “公主姐姐,快看,是刘公子!” 听到凝霜的话,安寧公主顺著她的目光,朝著楼下看去。 当她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是,俏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是他? 多日未见,他似乎更显俊朗了。 安寧公主刚想起身,与刘全打声招呼,却突然想起之前在香铺里,对方態度疏离的模样,俏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下去。 她直接別过头去,望向窗外,好似没听到凝霜的话。 指尖,却不自觉的攥紧了几分。 一旁的凝霜,全然没察觉安寧公主的异样,只顾得朝著楼下招手。 “刘公子,刘公子!这里!” 听到凝霜的声音,刘全“恰到好处”的抬起了头,目光正好对上了二楼雅间的二人。 面上顿时露出几分“意外”又“惊喜”的神情。 “凝霜姑娘,项小姐,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你们,当真巧了!” 凝霜连忙笑著应声:“我和项姐姐来青云湖赏景饮茶,刘公子也是来游湖的吗?” “不若上楼一同落座,喝杯热茶也好。” 说著,她还衝刘全递了个心领神会的眼色。 刘全自是不会拒绝,顺著台阶就上:“既然凝霜姑娘盛情相邀,那便叨扰了。” 很快,他便走上二楼,步入雅间。 一番寒暄后,刘全找准时机,將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盒子递上前去。 “对了,项小姐,我准备推出几款天香凝露新品,这是其中的试用样品。” “还望项小姐能试用后,提些宝贵意见。” 说著,他將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 里面整齐摆放著几个精致的瓷瓶。 对於递来的天香凝露小样,安寧公主並未立刻伸手接过,反而微微侧身,声音里带著几分疏离。 “刘公子有心了,不过,不必如此破费。” 刘全见她拒绝,也不气馁,面色坦然的劝道。 “项小姐客气了,这里装的都是试用样品,並非市面上售卖的正品,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 “而且,作为香铺的第一位贵宾,项小姐的意见对我们香铺改良新品,还是很重要的,还请不要推辞。” 一旁的凝霜见状,也连忙帮著劝说。 “项姐姐,这可是刘公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而且,若你真觉得不好意思,倒不如仔细试用一番。给刘公子一些中肯意见,也算是全了这份情谊。” 说著,她直接伸手上前,將刘全手中的盒子接了过来。 凝霜都这般动作,安寧公主也不好再执意推辞,只能冲刘全微微頷首。 “那便多谢刘公子了。” “不客气,不客气!”刘全连忙摆手,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东西已经送出去了,只要等安寧公主离开,便让叶三暗中跟上,自然能摸清对方的住处。 等小六將发酵的酒糟悉数备齐,他定要让那毕爷知道,得罪了他刘全,究竟是怎样的下场。 偷他酒料的帐,定要连本带利的算清楚! 一想到毕爷到时气急败坏,甚至是被酒糟熏吐的模样,刘全心底就愈发的兴奋。 当即,他对二女拱手一礼。 “项小姐,凝霜姑娘,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多叨扰了,先行告辞!” 见刘全刚进来就要走,凝霜的眼底满是不解。 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来偶遇公主姐姐的吗? 这才刚见面,送了东西就要走,这是追求女子的样子吗? 当即,她连忙开口挽留。 “刘公子,这茶还没喝上一口,怎么就要走呢?” “而且,项姐姐之前还说,想和刘公子你多聊聊,请教一些事情呢。” 和我多聊聊?那更不能留了! 万一被我爹知道,我与一个王爷的女儿私下往来,还相谈甚欢。 好不容易才逃掉的揍,怕是又得被算上了! 说不定,这次得抽断两根藤杖才行! 想到这,他连忙推辞道。 “凝霜姑娘,我真还有事,就不便……” 他推辞的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议论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日京城苏家家主苏源,携其女儿前往宰相家,那阵仗可大了!据说,苏小姐要与宰相府的刘公子定亲了!” “你这消息都落伍了!我可是托人打听了,两家已经定下婚约,连婚期都已商定好了。就等著择日,昭告京中呢!” “那刘公子可是少年英才,之前还英雄救美,救下苏小姐。二人当真称得上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啊!” 楼下议论声,一字不落的传到楼上雅间。 原本还满心急的凝霜,顿时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安寧公主,俏脸上更是一片煞白。 猛的看向刘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这怎么可能?刘、刘公子,楼下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见安寧公主反应这么大,刘全不由得一怔。 又不是和她有婚约,至於这么激动吗? 正疑惑间,他突然眼底一动。 心底升起了一个念头。 上次在香铺里,对方没能拉拢自己,凝霜刚才百般挽留,说安寧公主想和自己多聊聊。 该不会,对方这次准备使用美人计吧? 第73章 我有婚约了 好一个美人计!好一番连环算计! 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如何能够挡住美女的主动诱惑? 若他刘全和项小姐在一起,那宰相府可就是和毕爷联姻了! 不管他爹承不承认,在別人的眼中,宰相府都已经被绑上了毕爷的战船,再也脱不开身! 好深的算计啊! 还好,他醒悟的及时! 否则,可就完了! 现如今,楼下这番议论,正好做他的脱身藉口! 想到这,刘全神色一正,对著安寧公主拱手道。 “没错,昨日苏伯父携苏小姐登门,与我爹定下婚约。” “项小姐,我既已有婚约在身,於礼於规,都不便再与其他女子多做逗留,以免惹人非议,还望见谅!” “今日多有叨扰,抱歉,先行告辞!” 说罢,他丝毫不作停留,直接转身,快步向著楼下走去。 直到刘全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安寧公主的身形突然晃了晃,眼底满是失落与茫然。 “这,这怎么可能呢?刘公子他明明……又怎么会突然定下婚约……” 一旁的凝霜,脸上更是写满错愕与愤怒。 她原本还想撮合刘全和安寧公主,昨日更是特意安排了这场偶遇,满心盼著二人能修成正果。 可没想到,刘全今日前来,竟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尤其是看到安寧公主俏脸上,满是惨白和失落,她心底更是一阵愧疚。 这该死的刘全,有了婚约还来纠缠公主姐姐,实在是太可恶了! 当即,她连忙拉过安寧公主的手,轻声道。 “公主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识人不清!” “昨日,那刘全来我府上,说是给我送天香凝露样品,还说想亲手给你送一份。” “我看他態度诚恳,所以才想著给他一个机会,安排了这场偶遇。”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有了婚约,还瞒著不说!实在是太可恶了!” “公主姐姐,我现在就去找他,狠狠教训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见凝霜气急败坏的就要起身,安寧公主连忙拉住她,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 “凝霜,不、不用了。” “我与那刘公子,也不过几面之缘,並无太深交集。你这般前去,反倒徒增尷尬。” “可是……”凝霜还想再说,就被安寧公主轻声打断了。 “好了,凝霜,我不想再听到关於他的事,莫要再提了。” “还有这些天香凝露,你都帮我处理了吧,我不想留著。” 见安寧公主满眼的失落,凝霜最后只能恨恨的跺了跺脚,眼底满是对刘全的埋怨。 恨不得將他揪过来,大卸八块! 原本还饶有兴致的二人,因为刘全的事情,顿时没了赏景饮茶的心情。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內,突然响起了一阵悠扬婉转的琵琶声。 琴声淒婉,动人心弦,瞬间压下了眾人的议论。 伴隨著琵琶声,一道柔婉的女声缓缓吟唱。 嗓音淒切,满含离愁。 “寒蝉淒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这两句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望湖楼內眾人,尽皆被这淒婉的词韵与琴声吸引,纷纷凝神倾听,无不沉醉。 刚要起身离开的安寧公主,面上也微微一动,不由得停下起身的动作,静静聆听。 琵琶声渐渐转低,吟唱声再度响起,愈发动人。 “多情自古伤离別,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这句一出,更是直戳人心。 窗外秋风一吹,安寧公主本就低落的心底,好似被根细针狠狠扎了一下,疼痛之意涌上心头。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轰! 最后两句吟唱完毕,余音绕樑,全场眾人无不动容,纷纷讚嘆。 安寧公主的眼底,更是瞬间蓄满泪水。 这首词,实在是太戳心,道尽了满心情意,却无处诉说的苦楚。 楼下有客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素娥姑娘,这首词写得这般好,怎么从没听你唱过?是哪位大才子所作?” 此时,刚刚放下琵琶的素娥,对著眾人微微欠身,声音里满是感慨。 “这首词,名为《雨霖铃》,是昨日在宰相府內,由刘公子所作。” “我听闻,刘公子当时喝的酩酊大醉,满眼落寞,整个人情绪低迷,挥笔写下此词。” “真不知道,刘公子究竟是经歷了怎样的心境,才写出这般淒婉断肠的词句啊!” “这首词……是刘全写的?”本还满心埋怨的凝霜,闻言顿时浑身一震。 他昨日情绪低迷,借酒消愁? 驀地,她想起头日,刘全去府上送样品时,身上隱隱还带著几分酒气。 她本以为,那是刘全中午吃饭时留下的。 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他提笔作词,满心愁苦的酒气啊! 一个念头,猛的在她心底升起: 刘全该不会是因为被迫定下婚约,身不由己,所以,才喝得酩酊大醉,写出这首离別之词吧? 昨日去找她,想要亲手將天香凝露送给安寧公主,也是因为想要再见心上人最后一面,做最后的告別! 没听那最后一句吗? 即便有满腹的情意,又再同谁去诉说呢? 这分明,是在表达他对安寧公主的爱慕、不舍,与身不由己啊! 只是因为父亲之命,家族婚约,他才不得不忍痛割捨,刻意疏远安寧公主。 今日与安寧公主相见,虽然匆匆离去,可那份不舍与无奈,却藏都藏不住! 刘公子,当真是用情至深啊! 不由得,她忙转头,看向一旁的安寧公主。 却发现,安寧公主早已经泪如雨下,手中紧紧攥著那盒天香凝露小样。 指尖泛白,口中喃喃道。 “我错怪他了……是我错怪他了……” 好半天,安寧公主才渐渐平復心绪,擦乾脸上的泪水,轻声道。 “凝霜,等会儿,陪我去城郊別院看看。” “多日未见乳母了,今日正好去探望一番,也散散心。” 第74章 点火,送大礼 离开望湖楼,刘全留下了叶三,让其继续盯著安寧公主和凝霜。 而他,则回了城西酒坊。 离老远,就看到酒坊门口,堆著小山似的酒糟,散发著浓烈的气息。 小六见刘全前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满是喜色。 “公子,您可回来了!” “小的已经按您的吩咐,將京中大大小小酒坊的酒糟,儘可能多的收来了!足有十大车!” “不仅如此,就连城郊周边乡镇的酒坊,小的也派了人去加急收购。到晚上,至少还能再加几车!” 听到小六这番话,刘全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十大车酒糟,还有几车正在拉来。 这些酒糟,足够了! 当即,他伸手拍了拍小六的肩膀,眼底满是讚许。 “好!好!好!” “小六,你这办事效率,公子我越发满意了!” “嘿嘿,都是公子吩咐得好!”小六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隨即又满脸疑惑的问道。 “公子,咱们收这么多酒糟,到底要干什么大事?” “要是一直堆这里,占地方不说,味道也挺大的。” 见小六满脸好奇,刘全神秘一笑:“放心吧!最多今晚,本公子就会把这些酒糟全用上!” “到那时,定会让那老登知道,敢惹本公子,会是怎样的后果!” 小六听得似懂非懂,但见刘全胸有成竹,也不再多问。 时间一晃,来到了傍晚时分。 叶三骑著快马,一身尘土,直奔刘全而来。 来到近前,他立刻翻身下马,压低了声音。 “公子,属下已经摸清楚了。” “那位项小姐离开望湖楼后,便与凝霜姑娘一同乘车,前往了城郊西北处的一处院子。属下在附近蹲守了数个时辰,未见二人出来。” “不过,那处院子防守极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不少身形彪悍的护卫巡逻。” 叶三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更要紧的是,属下还隱约能看到別院角落,竟摆放著几架制式弓弩!” “哪怕是在军中,这些弓弩也都是备受看管之物!绝无可能外泄!” 听到这话,刘全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光。 戒备森严,还私藏制式弓弩! 这除了毕爷那老登的私宅,还能是哪? 果然,他早有谋逆之心,在京畿之地,还藏著这般杀器! 今晚上,本公子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当即,刘全伸手入怀,掏出一张银票,递向叶三。 “好!叶三,你今日可是立了大功!这一百两银票,赏你的!” 眼见刘全递来的银票,叶三也没客气,直接接过收入怀中。 他知道,刘全一向论功行赏。 只要跟在刘全身边,好好办事,赏赐就绝不会少! 当即,他面上满是感激,躬身道。 “多谢公子赏赐!” 刘全笑著摆了摆手,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小六。 “小六,立刻安排人手,今晚上就开始行动!” “到时候,这些酒糟,可得好好大显身手了!” 小六闻言,立刻领命,快步下去召集人手,准备一切事宜。 直到亥时时分,刘全一行人推著一车车酒糟,悄无声息的行进在城郊小道上。 在叶三的带领下,直奔城郊西北的那处院子而去。 与此同时,院子深处,一间密室內,两道身影正低声密谈。 一名身著素裙的中年女子,看著对面的黑衣人,面上带著几分不满与担忧。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般紧急,深夜潜入此处?” “虽然这里已经被我掌控,可安寧公主下午才刚来此地,万一被皇帝的暗卫察觉,盯上这里,可就麻烦了!” 听到中年妇人的话,黑衣人面上毫无波澜,沙哑的声音分不清男女。 “那位传来消息,刘全和清阳赵氏刚结下樑子。” “咱们昨日派人盗走他酒坊的酒料,那刘全定会以为是清阳赵氏所为。” “届时两方相斗,咱们便可趁机搅乱京中局势,將两方彻底拿捏,为大事做准备!” 中年妇女这才面露瞭然,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歇息,等我將事情安排好,自会派人告知於你!” 黑衣人闻言,不再多言,转身退出密室,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院子之外,刘全一行人早已悄然抵达,隱藏在暗处,静静观察著院內动静。 看著不远处灯火零星、戒备森严的院子,刘全压低声音问道。 “叶三,就是这里吗?” “没错!公子,就是这里!”叶三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院墙高三丈,前后左右四个角都有岗哨。” “正门那里更是守著六个护卫,院內每隔一柱香,就会有一队巡逻护卫经过。” “若是想要闯入,必定会被护卫察觉。” 闯入? 刘全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他来这,不过是要给毕爷一个教训,出口恶气。 根本就没打算硬闯,犯不著跟这些护卫硬碰硬。 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受了伤,算谁的? 当即,刘全扭头看向小六,低声吩咐道。 “小六,留两车酒糟暂且不动。其余所有酒糟,除正门外,將院子另外三个方向,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 “再把带来的火油,全部浇到酒糟上!动作快些,別弄出动静!” “是!”小六低声应下,立刻招呼身后的人,小心翼翼的推著车分散开来,按照刘全的吩咐行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面院墙外十丈处,便被小山般的酒糟团团围住。 待一切布置妥当,刘全才让眾人联手,將最后两车酒糟,缓缓推向院子正门方向。 瞬间,一阵浓烈的刺鼻气味,就在空气中飘荡起来。 刘全站在暗处,看著被酒糟团团围住的院子,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毕爷,你不是喜欢偷东西吗? 今日,本公子就送你一份大礼! 让你好好尝尝,被酒糟围堵,连门都出不了的滋味! “公子,都准备好了,接下来怎么办?”小六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走回刘全身边,低声问道。 刘全看了看风向,夜风正从正门这边,朝院子里吹。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火摺子,轻轻一吹。 “接下来,点火,送大礼!” 第75章 找上门来了 火摺子的微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刘全手腕一甩,燃著的火摺子划过一道弧线,径直落到酒糟上。 顿时,一道火光引燃了火油。 连同著另三面院墙外的酒糟垛,也被一併引燃。 不消片刻,一股刺鼻又呛人的酒糟焦糊味,顺著夜风,直直灌入院子之中。 “快!捂住口鼻,往后退!”刘全挥手示意眾人后撤,眼底满是报復的快意。 毕爷,这酒糟闷烧的味道,你可得好好享受! 毕竟,这可是你偷了本公子酒料,换来的“回礼”! 此时的院內,早已经乱作一团。 那些护卫哪曾想到,院外竟会突然著火,並传来闻之欲呕的酒糟焦糊味。 哪怕他们身手再矫健,可在这番浓烟刺鼻之下,哪还能撑得住? 一个个被呛得连连咳嗽,涕泗横流,分不清东西南北。 有些人更是被刺鼻的气味,熏得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密室之內,那名中年妇人正盘算著后续事宜,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紧接著,就见烟雾从密室门缝里钻了进来,呛得她胸口发闷。 “怎、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大烟味?” 她连忙起身,一把推开密室门。 顿时,漫天的浓烟扑面而来,浓烈的酸臭与焦糊味更是直衝喉咙,呛得她踉蹌后退,死死捂住口鼻。 刚离开没多久的黑衣人,此时也出现在了她身侧,眼底闪过一抹不安,急声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有这般气味?”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针对此处?” 中年妇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沉声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別慌!说不定只是周边意外走水。这附近,偶尔有些流民经过。” “你先在此等候,待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说著,她连忙扯过衣袖掩住口鼻,快步朝外走去。 一路穿过浓烟,好不容易来到正门,看著一个个咳得直不起腰的护卫,她立刻厉声呵斥。 “还都愣著干嘛?不赶紧去打水救火!非要呛死在这里吗?” 听到中年妇人的厉喝,几名倖存的护卫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满脸苦涩的躬身回话。 “稟、稟大人,火、火已经灭了!” “火灭了?”中年妇人面上一怔,心头隱隱不安。 “既然火灭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浓烟与怪味?” “而且,这味道,好像是酒糟的气息……” 正疑惑著,院外远远的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怎么样,这酒糟闷烧的味道,不错吧?够不够尽兴!” 听到这阵大笑,中年妇人面上骤然一变。 这声音……难道是刘全? 一名护卫壮著胆子,將正门打开一条细缝。 中年妇人透过缝隙望去,清楚的看到在不远处的树林边缘,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 身著锦袍,面色俊俏,眼底满是戏謔。 那人,正是刘全! 该死!对方怎么找上门来了? 还特意在院外堆起酒糟纵火,就连密室也无法阻挡!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就在中年妇人心神不寧之时,刘全的声音再次传来。 “让你们敢偷本少的酒料,背地里搞小动作!现在,该知道本少的厉害了吧?” 轰! 中年妇人满脸震惊。 没想到,黑衣人前脚才刚说完,要借偷酒料之事,挑拨刘全与清阳赵氏。 没多久,刘全后脚就直接找上门来,甚至连手段都准备好了! 好一个刘全! 没想到,竟然查到了这里! 外面的刘全等了半天,院內始终没有回应,眉头不禁一皱。 “还在里面装傻不说话?” “那傢伙呢?本公子都亲自登门送礼了,他还不出来见我!” “难不成,非要本公子再添几把火,把这院子烧没了,他才肯出来吗?” 那傢伙? 中年妇人闻言,心头一沉。 刘全连黑衣人都知道,果然是一路跟著黑衣人来的! 混蛋! 那蠢货被人跟踪了一路,都不知道的吗? 她心底早已將黑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依旧故作茫然,推开正门走了出来,高声喊道。 “刘公子怕是找错地方了,此地並无你口中之人。” 突然见到出现个中年妇人,刘全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声。 “还装!连本公子姓什么都知道,还敢说我找错地方?” “果然,跟那傢伙都是一路货色!” 中年妇人见自己的话被抓住把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你无故在我院外纵火,製造浓烟,惊扰院內眾人,未免太过蛮横霸道!” “若是此刻收手离去,此事尚可作罢。若是再不离开,別怪我立刻报官,治你寻衅滋事之罪!” “报官?”刘全冷笑一声,满眼戏謔。 “报官好啊!快!赶紧报官!” “本公子倒是很想知道,若官府的人来了,发现你这院中不仅守卫森严,而且,还藏有制式弓弩,你们这些人,到底该当何罪!” “私藏军械,可是谋逆大罪!” 此话一出,原本还强装镇定的中年妇人,面色猛的一变。 该死! 连这都被刘全发现了! 这刘全,果然心思縝密,绝非易於之辈! 若是让官府之人发现此处情况,那之前的谋划,可就毁於一旦了! 想到这,中年妇人眼底寒光一闪,厉喝一声。 “刘全!原本还想放你离去,留你一条性命!” “但现在,你既然自寻死路,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快!动手!拿下他!格杀勿论!” 隨著中年妇人一声冷喝,一道黑影,从院中躥出,提著利刃,直衝刘全而去! 第76章 你个老女人输不起 骤然见到黑影提刀扑来,刘全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臥槽! 什么情况? 一言不合就下死手! 毕爷,不是你先派人偷我酒料、暗地使坏的吗? 我也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是用酒糟熏了你的院子,又没伤人性命。 你怎么就直接动刀杀人了? 你这老登,你玩不起! 不过好在,刘全不再是之前的孤身一人。 他的身边,也有了王五几人护卫。 没等黑衣人的利刃近身,王五已然上前一步,手中大刀向前一扫。 “叮”的一声脆响,那道寒光直接被大刀盪开。 黑衣人的身形,踉蹌的退了半步。 这时,叶三几人也纷纷抽出腰间兵刃,將刘全牢牢护在中间。 感受到周身护卫的屏障,刘全才算是长舒一口气,眼底带著几分庆幸。 还好还好! 自己当时整了这个鏢局,还专门选了几名鏢师。 要不然,今日被这么一突袭,可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庆幸之余,刘全心底的怒火,瞬间涌了起来。 当即,只见他上前一步,指著中年妇人,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老女人!垃圾!偷我酒料的是你们,我报復回来你还在那装无辜!” “你以为你是谁,纯洁小白兔吗?你就是个阴险歹毒的泼妇!” “说不过就动手偷袭,还装得一副烂好人模样。” “我要是你,早就没脸见人,一头撞死算了!” 一连串的怒骂输出,直骂的中年妇人脸色剧变,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刘全!你给我闭嘴!” “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城郊!” 对於中年妇人的威胁,刘全却半点不怵。 “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你就是个藏在暗处的臭老鼠!” “还让本公子走不出城郊?你是如来佛,还是猴哥画的圈?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不上天呢?” “你以为有那老登撑腰,你就很屌了?毛!有本事你就滚过来,看本公子熏不熏死你就完事了!” 说著,他更是两手一叉腰,眼底满是囂张。 开玩笑! 他上辈子可是祖安区通关选手,对上一个连脏话都不会骂的垃圾,他还能怕? 中年妇人眼底寒光直冒,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厉喝一声。 “给我上!把他们全部拿下,一个都別放走!” “杀一人,赏银百两!生擒刘全,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时间,眾护卫强忍著身体的不適,纷纷扬起手中兵刃,怒吼著向著刘全冲了过去。 见此情况,刘全面上满是错愣。 “我去!什么情况?” “骂得好好的,怎么说动手就动手?线下约架也得有个过程吧!” “你这老女人,你输不起!” 面对蜂拥而至的护卫,王五等人面上,没有丝毫惧意。 只见王五手持大刀率先衝出,石小蛮也握紧手中重棍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直与眾护卫斗到了一起。 而叶三等人,则守在刘全身侧,目光扫视著全程,防备有人绕后偷袭。 眼见场中斗成一团,刀光剑影,互相碰撞。 小六被嚇得脸色发白,拉著刘全的衣袖,结结巴巴道。 “公、公子,怎,怎么会打成这样?” “要、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跑吧?再留下去太危险了!” “跑?”见到眼前混战的场面,刘全也不禁有些打鼓,心生退意。 他今天来,原本只是想要报復一下毕爷。 用酒糟出口恶气,顺带找回些场子,根本没打算以命相搏。 目的已经达成,再留下去,万一伤了,岂不是犯傻? 想到这,刘全连忙点了点头,立刻一挥手:“撤!赶紧撤!” “王五,石小蛮,別打了,赶紧走!” 说著,他直接扭头就跑。 小六以及过来搬酒糟的伙计,也都纷纷跟上。 王五和石小蛮见状,也不恋战,手中兵刃向前一扫,逼退眾护卫,也缓缓朝著刘全撤退的防线挪去。 眼见刘全等人要走,中年妇人顿时急红了眼。 若是不能將刘全等人尽数留下,一旦他们將这里的事情宣扬出去,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想要保密,唯有杀人灭口,绝不放走一人! 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中年女人衝著黑衣人高喝一声。 “血杀!要是被那位知道,是你被人跟踪,把他们引过来的,你就等著吧!” 对於中年妇人的威胁,黑衣人面色愈发难看。 她心里也清楚,眼下的情况已是骑虎难下。 若是此事泄露出去,合作之事必定告吹! 眼底寒光一闪,黑衣人脚下一蹬,再次向著刘全衝去。 “刘全!你能跟踪追我至此,確实有些本事。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一声厉喝,她手中利刃破空而出,直衝刘全后心。 “叮!” 叶三手中短刃一扫,挑开这一击,连忙拉著刘全的身形后退。 从鬼门关逃过一劫的刘全,见黑衣人这般下死手,大喊道。 “等一下!你刚才说我跟踪你?我什么时候跟踪你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 “还不承认?”黑衣人眼底满是杀意。 “你若没有跟踪我,又怎会精准找到这里?” “你若没有跟踪我,又怎么会將酒糟围住院墙,故意点燃逼我出来?” “你毁我据点,杀我手下,一直追踪我的踪跡!” “今日,不管你有何说辞,我都必將你斩杀於此,以告慰我手下在天之灵!” “杀你手下?追踪你?”刘全面上满是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了? 正想反驳,一阵夜风恰好吹过,黑衣人脸上的蒙面黑巾被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刘全定睛一看,瞳孔猛的一缩。 “臥槽!是你这个南乾细作!” “你怎么在这?!” 第77章 当之无愧的头功 “我为何在这?” 黑衣人眼底一沉,面上满是愤怒的狠厉。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一次两次的毁我算计!毁我据点不够,还故意放长线钓大鱼,再次抓我手下!” “我现在传递消息,都只能孤身前往!” 传递消息?给毕爷? 刘全眼底瞬间一凛。 他本以为,毕爷只是早有谋逆之心,没想到,竟然还和南乾细作有所勾结! 这毕爷,可真是狼子野心,为了夺权,连家国大义都不顾了! 就为了个破皇位,连底线都没了? 当个逍遥王爷,不爽吗? 非得折腾出这么多事,不嫌累得慌吗? 就在刘全心底鄙视之时,黑衣人已然手持利刃,再次向他衝来。 院內那些还能起身的护卫,也在中年妇人的组织下,一边痛苦的咳嗽著,一边將院中的制式弓弩搬出,瞄向了刘全等人。 那模样,分明是要將眾人,尽数射杀於此! 见此情况,王五几人眼底一紧,叶三更是伸手抓向身后长弓。 哪怕是拼著暴露身手,也绝对不能让公子受到分毫伤害! 就在双方大战一触即发之时,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伴隨著的,还有一个洪亮的声音。 “刘公子勿慌,本官来也!贼人休要放肆!” 猛的听到这个声音,刘全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这个声音! 臥槽!是侯明! 他怎么又双叒叕来了! 这黑灯瞎火的,我都跑到城郊了,他怎么还能阴魂不散的追过来? 本能的,刘全就想转身躲起来。 这侯明一来,准没好事! 不是替他请功,就是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还没等刘全挪动脚步,那道身影已然衝到了近前,手中抓过长弓,弯弓搭箭。 “咻”的一声,一根利箭破空而出,直衝举著弓弩的护卫而去。 下一秒,那名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捂著喉咙,身形直直向后倒去,没了声息。 一击命中,侯明厉声大喝:“你们这群贼人,已经被官兵包围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似是为了配合侯明的话,一阵阵脚步声也跟著传了过来。 远远望去,只见无数火把,正向著院子围拢而来。 见到官兵齐至,还欲上前的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身形向后退去。 中年妇人的面上,更是一片慌乱。 “官府的人怎么来了?” 黑衣人满脸阴沉,咬牙切齿的看向刘全。 “定是那刘全与这狗官勾结,提前就做好了埋伏!” “否则,官府兵马,又怎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先用酒糟將院子围起来,点燃闷烧,用浓烟怪味瓦解院內护卫的战斗力。” “再故意拖延时间,让眾人被熏得无力反抗,最后再等官府过来收网!” “该死!这刘全,年纪不大,心思却如此縝密歹毒!”中年妇人恨的牙痒痒,恨不得將刘全生吞活剥。 侯明一箭射出后,策马来到刘全身旁,翻身下马后,快步走到他面前,满脸关切的问道。 “刘公子,你没事吧?方才没被贼人伤到吧?” 没事? 刘全看著侯明脸上那副“我就知道你在这搞大事”的表情,心底一阵无奈。 刚才是没事,但你来了,事就来了! 求求你,別总盯著我了行吗? 要不下次你出门前,告诉我,我躲家里不出门了还不行吗? 没等刘全开口,侯明就自顾自的说道。 “本官之前抓获南乾细作,对他们严加拷问,才得知他们与这里有所勾连。” “没想到,刘公子竟然先一步,就能够发现这些贼人的阴谋!” “並且,还提前用计,不动声色就瓦解了他们的战斗力!真是心繫江山社稷,有勇有谋啊!” “刘公子你放心,今天这事,本官必定完完整整的上报朝廷,为你请功!” 请功! 又是请功! 刘全现在听到这两个字,身上都一阵哆嗦。 还没等他准备张口解释,侯明就再次抢先开口。 “刘公子,推辞之话不必再多说了!” “本官知你一心为国,不愿被名利所累。” “但功劳就是功劳,此事必定要让陛下,让全天下百姓,都知道刘公子你的大义与智谋!” 眼看著侯明將自己的话都给堵死,刘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谢谢你啊! 这么会为我考虑! 你要真的喜欢帮人请功,要不,你换个人呢? 別可著我一只羊薅行不? 可刘全满心的吐槽,侯明却全然没察觉,反倒是越看刘全,就越顺眼。 之前几次跟在刘全身后,立的功已经让他升了一级,备受陛下欣赏。 这次的功劳,绝不比之前的小! 说不定,他的品级,又能再向上动一动了。 果然,只要紧跟刘公子的步伐,定能平步青云,仕途坦荡! 侯明眼底满是兴奋与期待,看著已经围上来的眾官兵,厉声一喝:“全体,举枪!” 隨著侯明话音落下,眾官兵动作整齐划一,“唰”的一声,齐刷刷將手中长枪举起,排成严密的方阵,向著院子一步步推进。 眼见眾官兵步步紧逼,中年妇人眼底愈发慌乱,连忙衝著眾护卫高声喊道。 “他们不过是人多些,只要倚著院墙防守,定能拒他们於门外!” 话还没说完,原本从正门吹入的夜风,方向突然发生了改变。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糟闷烧味,从侧面再次飘来。 好不容易才適应几分的护卫们,顿时被呛得一阵剧烈咳嗽,手中的兵器,也都纷纷掉落地上。 中年妇人更是被呛得连连后退,连话都说不出来。 侯明见状,立刻高喝:“衝锋!” 本就已经被削弱大半的眾护卫,哪里能抵挡得住士气高昂的官兵? 再加上,中年妇人都被呛得无法指挥。 没了领头羊,护卫们纷纷溃不成军,毫无反抗之力。 不消片刻,整座院子,便被彻底被官兵掌控。 中年妇人以及所有护卫,都被尽数擒下或击杀。 做完这一切,侯明才再次来到刘全面前,眼底满是敬佩之色。 “刘公子,在你的带领下,我们轻易的就將这群贼人拿下!” “此战,你是当之无愧的头功啊!” 第78章 外面有人在骂你 头功? 头你妹啊! 刘全已经不想再说话了,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怎么解释,侯明都会选择性过滤,只去听他想听的。 到最后,永远只有一个结果: 为他请功! 他想离功劳远点,远离些纷爭,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在刘全心累到无力吐槽之时,正在打扫战场的官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秒,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猛地从尸体堆中躥出,几个起落便跃出墙外,消失在夜色深处。 远远的,一道怨毒的声音,顺著夜风飘了过来。 “刘全!你屡次三番坏我大事,算你有些本事!” “但从今往后,我不管你躲在何处,不管你有何人庇护,我都会把杀你,作为毕生唯一的执念!” “我定要让你日日活在惶恐之中,寢食难安,永世不得安寧!” 眼见竟然还有人逃脱,而且,还是那个南乾细作,刘全心底顿时炸了。 不是! 我什么时候又坏你大事了? 从头到尾,都是你要杀我好吧? 还有,你要报仇,去找侯明啊! 你那据点是他带人围剿的,你手下,也是他带人擒杀的! 就是之前你那些同伙,也都是他派人跟踪拿下的! 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赖到我身上? 还有你侯明! 口口声声说为我请功,这抓贼要补刀的事,你都没有给手下交代吗? 这细作都跑几回了,你就一次都没抓住过! 回回她放狠话跑路,到头来仇全记我身上,我冤不冤啊! 刘全满心委屈,狠狠瞪向一旁的侯明。 侯明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眼前一亮,面上露出“我懂你”的神色。 “刘公子,你的意思本官明白,就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这次还是想以身犯险,放她离去,引她背后的势力现身,然后全部拿下,是也不是?” “不愧是智谋无双的刘公子,就是深谋远虑,格局远大啊!” 见侯明强行脑补到这种地步,刘全已经彻底放弃辩解。 拿我打窝,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要不,你直接把我掛城门口当靶子得了! 还省得你天天跟著我,变著法的想给我请功。 就在这时,一名带队官兵来到近前,对侯明躬身抱拳道。 “侯县令,经过全面清点,此战共击杀顽抗贼人十余名,擒获贼首与参与护卫三十余人。” “並且,还在院內密室中,发现制式弓弩三十六架,同时搜出精良盔甲二十套!” “什么?还有盔甲?整整二十套?”听到这个稟报,侯明瞬间脸色大变。 他原本以为,这处院子只是私藏制式弓弩。 即便这样,也已经是足够震动朝野了。 没曾想,这里竟然连精良盔甲都有! 私藏军械、盔甲,再加上勾结南乾细作,这分明是暗中养兵,意图谋逆造反啊! 若没有刘全先用妙计,瓦解贼人战斗力,让他们无力反抗。 等这些贼人穿戴好盔甲,架起弓弩,他带来的这些官兵,必定损失惨重,死伤无数! 说不定,还会被部分贼人突围逃窜,留下无穷隱患! 刘全一出手,简直是救了在场官兵的命啊! 想到这,侯明两手抱拳,冲刘全深深鞠躬,毕恭毕敬的行了个大礼。 “刘公子,今日围剿贼人,多亏有你!” “否则,我等官兵定会死伤惨重,贼人也未必能尽数擒获!” “这破天巨功,本官定会一字不差,如实上报朝廷!” 侯明话音落下,周围眾官兵也纷纷醒悟,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若不是刘全这招“酒糟围院”,此刻躺在地上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不知是谁带头,眾官兵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四野。 “多谢刘公子大恩!我等感激不尽!” 这一喊,嚇得刘全连忙摆手,慌忙喊道。 “各位!使不得!快快请起!” 开玩笑! 这些可都是官兵啊! 要是被別人看到,指不定要胡乱揣测,说他笼络官兵、心怀不轨呢。 待到眾官兵纷纷起身,侯明面上一肃,沉声道。 “刘公子,今日之事,事关重大,牵扯谋逆通敌,本官需连夜將人犯与军械押解回京,审讯备案,就不多留了!” “不过公子放心,每一次公子的功绩,本官都亲自记录在案,一字一句如实记载,绝不会有半点疏漏!” 说罢,他也不待刘全开口推辞,直接转身挥手,带著人马押解人犯,浩浩荡荡离去。 看著侯明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刘全恨恨的踹了一脚地上的碎石,满脸的气急败坏。 “草!这都什么事啊!” “本公子不就是来报个仇、出口气吗?就不能简单一点,別整这么多破事吗?” “一天天的,就整我了!” 眼见刘全满脸的憋屈,小六小心翼翼凑上前来,面上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 “公,公子,那……剩下的酒糟,还点吗?” “点个屁!”刘全没好气的骂道。 “人都抓完了,点它干嘛?熏自己玩啊?” “行了,都大半夜的,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睡觉!”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向宰相府走去。 小六等人相视一眼,也都纷纷跟上。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刘全才悠悠转醒。 他靠在床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面上还带著几分疲惫。 一想起昨晚的糟心事,心底就一阵烦闷。 突然间,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小六满脸慌张的冲了进来。 “公、公子,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有人……有人在相府门口,摆了个台子,当眾骂你呢!骂的还特別难听!” “还说,你要是不出去,就在外面骂上一天!” 刘全:“???” 整个人瞬间懵了,满脸的茫然坐在那里。 什么情况? 我这才睡了一觉,怎么冒出这档子事? 还是说,我还没睡醒? 第79章 大师吃肉吗 在宰相府门口,搭台骂宰相之子? 这人是疯了不成? 真想找死,也没这个找死法吧! 当即,刘全眉头一蹙,挥了挥手。 “哪里来的大傻子,直接乱棍打走就是!” 说著,他翻了个身,想再赖会儿床睡个回笼觉。 小六苦笑一声,满脸的为难。 “公子,那人打不得啊!” “老爷现在,正在外面陪人说笑端茶呢。” 原本还懒洋洋的刘全,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大半。 打不得?他爹还得陪人说笑端茶? 来者究竟是什么身份,这般牛逼? 可他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不至於专门摆个台子,在他家门口骂吧。 见刘全仍愣坐那里,小六再次催促道。 “公子,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万一惹得老爷动怒,那可就糟了!” “小的刚才还看见,老爷让管家去取藤杖了。” 藤杖? 这两个字一出,刘全瞬间一个激灵。 原本还想赖床的念想,直接被拋到九霄云外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万一真被他爹拿到藤杖,那可就得看断哪条腿了! 刘全“蹭”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胡乱扯过衣服,就朝身上套。 手脚麻利的洗漱一番,连头髮都没来得及打理,便连忙向著府门口赶去。 他刚穿过中院,就看到管家福伯拿著根藤杖,缓步朝著门口走去。 刘全连忙给小六递了个眼色,让小六赶紧去缠住福伯。 而他,则快步走向大门。 刚到影壁旁,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喝骂声。 “刘全!你妄谈禪理,曲解佛法,当眾砸毁佛像,还敢出言轻慢神佛!简直是褻瀆神明,狂妄至极!” “你难道就不怕上天降下责罚,一道天雷劈死你吗?” 嗯? 竟是在骂他毁像斥佛之事? 原本还满心疑惑的刘全,顿时一阵无语。 他本来也没讲过什么禪理,那一番话,都是玄善方丈自己脑补的! 怎么反倒全算在他头上了? 隨著大门被打开,刘全一眼便看清了门外情形。 府门外面的空地上,一名身穿灰布僧袍的老僧,正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指著府门方向厉声呵斥。 在他旁边,自己老爹亲自作陪。 一手端著茶水,一手摇著蒲扇,时不时还递上茶盏,一副生怕对方渴了热了的恭敬模样。 这什么情况? 他老爹不是一向威严自重的吗? 怎么会对一个老和尚如此低声下气? 难不成,这和尚,是老爹的长辈? 看这年纪,倒也对得上! 而且细细一看,二人眉眼间,似乎还有些相似。 原来是家里长辈啊,那这事就好办了! 都说隔辈亲,长辈格外疼晚辈,到时候他稍微说几句软话,认个错,这事多半就能揭过去了。 刘全心底正想著,那老和尚已然瞥见了他。 当即上前一步,面色一沉:“你就是刘全?” 突然被点破身份,刘全脑子一转,连忙摆手装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我不是!刘全那么英俊瀟洒、风流倜儻,怎么可能是我呢?” “他在后面呢,我就是个打杂的。” 说著,他就想缩身往后躲。 可还没等他挪动脚步,刘忠已然黑著脸冷哼一声。 “逆子!当著为父的面,还敢装疯卖傻!” “看来,你是皮痒痒,想挨一顿藤杖了!” 听到刘忠这般呵斥,刘全浑身一僵,脸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 “爹,原来您也在啊!我就是看外面气氛太过严肃,就想著活跃一下气氛,逗大师开心呢。” “我一看便知大师气度不凡,比我都要出眾三分!果然不愧是得道高僧,风采绝伦!” “对了大师,您一路过来渴不渴?饿不饿?” “这都大中午了,要不,我去给你买些好酒好肉回来,您先垫垫肚子?” “混帐!”刘忠气得吹鬍子瞪眼,厉声呵斥。 “你既已知他是高僧,又怎敢口无遮拦,说什么买酒肉的浑话?” “简直是胡闹至极,不懂礼数!” 见刘忠动怒,刘全却一脸无辜,振振有词道。 “爹,这您就说错了。” “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有敬畏,何必拘泥於那些外在规矩?” “总不能因为一点小节,就否定一个人对佛祖的诚心吧?” “我看大师气度开阔,定然不会与我这般小辈计较这些,对吧?” 眼见刘全这般巧言能辩,歪理一套接一套,刘忠面色愈发铁青。 刚要再行呵斥,一旁的老和尚却摆了摆手,面上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哦?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真这么觉得?” 刘全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若是只做表面功夫,拜佛也是拜给旁人看的,毫无意义。” “真正心向佛、敬畏佛的人,佛自在心中。我想,大师你肯定就是这般通透之人吧?” 老和尚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忽然抚掌一笑。 “好一个『佛在心中,不在表面』!” 他缓缓走下台子,目光落到刘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缓缓开口道。 “今日,那玄善方丈在大慈恩寺举办法会,口中所讲的禪理,全是从你这里听去的歪理!” “老衲亲耳去听,只觉全是胡说八道,荒谬至极!” “没想到,你这小子倒真有几分自己的见解,倒是让老衲意外了!” 见老和尚没有生气,刘全更是顺著杆子往上爬,满脸堆笑的拍著马屁。 “大师说笑了,我这还不是因为家中有您这位长辈,所以才略懂一二嘛。” “真要说禪理佛法,我哪懂那些!” 家中长辈? 听到刘全这话,老和尚面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 一旁的刘忠,更是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逆子!住口!” “为什么要住口?”刘全满脸茫然。 “就算大师已经出家,但血脉里的亲情,总归是断不了的啊!” “爹!你可千万別……” 见刘全还在自顾自的往下说,刘忠顿时满脸急色,额角青筋都快跳出来了。 他瞟了一眼老和尚,见对方尚未动怒,才连忙压低声音呵斥。 “混帐东西!少说两句!莫要惹得大师动怒!” 见刘忠这般紧张,老和尚却笑著摆了摆手。 “无碍!无碍!能被晚辈这般认亲,倒也是一桩趣事。” 说著,他的目光转向刘全,眼底带著几分戏謔,缓缓开口。 “要说起来,我確实算是你的长辈。” “不过,我俗家不姓刘,而是姓项!” 第80章 我爹是私生子? 不姓刘?姓项? 刘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他刚才还篤定这老僧是家中长辈,连隔辈亲的说辞都想好了,结果,自己整岔劈了! 好一会儿,他才僵硬的扭过头,看向一旁的刘忠,眼底带著几分窘迫,小声问道。 “爹……这位大师,他真不是咱家长辈啊?” 刘忠被气得胸口发闷,却碍於老和尚在场,不敢发作,只能咬牙低声呵斥。 “混帐东西!还敢胡说!还不快给太上……大师赔罪!” 太上大师? 这个法號似乎挺牛逼啊! 刘全满脸訕訕的挠了挠头,对老和尚拱了拱手。 “那个,太上大师,不好意思啊,我给弄错了!” “即便您不是家中长辈,但论辈分论年纪,也是我的长辈。您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这种晚辈计较,对吧?” 听到刘全口中的称呼,老和尚和刘忠眼底都不由得一跳。 这小子,也太能扯了吧? 竟然能把这当成法號? 最后,还是老和尚摆了摆手。 “老衲法號玄羽,今日前来,是为了禪理一事。” “虽然你方才那句『佛在心中,不在表面』,有著几分通透之意。但禪理佛法从不是隨口妄谈,毁像斥佛更是触犯眾怒!” “若是你今日所言,不让老衲心服口服,刘忠,那你便要按规矩严加看管,绝不能姑息!” 听到老和尚这般言语,刘忠连忙躬身点头。 “大师放心,若这逆子所言,不能让您满意。忠定会在他身上,抽断两根藤杖!” 此话一出,刘全眼底一阵抽搐。 臥槽! 抽断两根藤杖? 这么狠? 这分明是衝著要他命来的啊! 他爹先是態度恭敬的伺候一旁,陪说陪笑,现在又是要重罚他。 这老和尚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就算是老泰山来了,也不至於这么卑微吧。 难不成,这位……是亲爹? 可对方明明姓项,他爹姓刘啊! 怎么也扯不到一起去! 除非……他爹是私…… 这个念想一经冒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尤其是再看二人眉眼间,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相似! 他猜的,应该没错! 而且,项可是国姓啊! 再看这老和尚的態度,指不定就是皇亲国戚! 怪不得,他爹能够从一介寒门,一路进入朝堂,最后更是登上宰相之位,权倾朝野! 原来,还有这层身份啊! 这么一来,那他刘全,岂不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臥槽! 本以为穿越成宰相独子,就已经够牛逼了。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隱藏著这么大的秘密啊! 要是他真有心去爭一爭,指不定,那大宝之位,他都有那机会去坐上一坐呢! 眼见刘全面上从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古怪,最后更是眼底飞扬,刘忠的面上一阵发青。 当即,他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厉色。 “逆子!为父的话听到没有?玄羽大师问你什么,你就必须老实回答!” “但凡有半句敷衍隱瞒,为父定会藤杖伺候,听清楚了吗?” “是是是!”刘全回过神,连忙点头应下。 “爹,我保证,这位大师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绝不会有丝毫隱瞒!” 这可是亲爷爷,只要把他哄开心了,到时候,他爹的藤杖,还能落到他身上? 只要朝爷爷身后一钻,指不定,那藤杖就能掉个个,落到他爹身上呢! 一想到他爹一大把年纪了,还会被他爹的爹用藤杖抽,刘全就一阵暗喜。 见刘全这般模样,刘忠虽然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恭敬的看向老和尚。 “玄羽大师,请问话便是。” 老和尚闻言,也不多做客套,直接开口问道。 “你三日前,確实从佛像中救出了被困女子,但这並不是你毁佛的理由。” “那佛像密闭严实,两日之內,眾多僧眾和香客前往大殿礼佛,都未曾听到女子的呼救。” “怎么你一去,就直接砸了佛像,將人救出?” “这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你早有预谋,借著救人的由头,砸了佛像,顺带博取名声?” 听到老和尚的质问,刘全面上一阵发愣。 他早有预谋? 他就是单纯去拜一拜,去去晦气的,能有什么预谋? 还有,他閒得蛋疼,才去博取名声! 要是谁能帮他把名声给毁了,他能感谢对方八辈祖宗! 可现在的情况下,这种事,他怎么能说出口? 別老和尚这边还没糊弄过去,他爹那边就该动手,要打断几根藤杖了! 见刘全面色变幻,迟迟不说话,老和尚眼底闪过一丝疑色。 “怎么,答不上来?”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心怀不轨,被老衲说中了心事?” 说著,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刘忠,缓缓开口。 “刘忠,你刚才说,要打断几根藤杖来著?” 刘全闻言,身上顿时一阵发凉。 臥槽! 你这老傢伙,怎么这么狠? 我可是你亲孙子啊! 要让我爹把我打坏了,你可就断子绝孙了! 当即,刘全连忙开口解释。 “玄羽大师息怒!那个,这件事,並非我不想说。” “只是,它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我是怕您会觉得我在骗您。” 一旁的刘忠听到这话,心底不禁一动。 这逆子,该不会是想…… 老和尚却是眉头一挑,眼底带著几分好奇。 “说来听听,真与假,老衲自会分辨!” 见老和尚这般模样,刘全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一咬牙,说了起来。 “其实,我是做了个梦。” “梦里,我与一名女子相交甚欢,正要相约出游,突然衝出一群蒙面歹人,强行將她掳走。” “我拼命地去追,可怎么也追不上。最后只记得一处飞檐,还有一尊巨大的佛像。隱隱的,还能听到一阵哭泣声。” “我爹曾说过,他曾与一同窗定过一门娃娃亲。而且,那名女子的模样,与我爹的描述相差无几。” “所以,我费劲心思,才算是在大慈恩寺见到那尊佛像,將她救了出来。” “至於大师您说的,別人听不到呼救声,唯有我能听到,或许,这就是上天冥冥中註定的缘分吧。” 第81章 我还做了个梦 听完刘全这番讲述,刘忠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我就知道!这逆子肯定要瞎编! 而且,还把娃娃亲的事,都给扯了进去! 听起来有模有样,实际上,儘是谎话连篇! 真不知,他之前还有多少假话,一直在瞒著自己! 围观眾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奇缘啊!” “怪不得刘公子能察觉到佛像里有人,这必定是上天给他的提示!” “连上天都在帮刘公子救人,他和那位苏小姐的缘分,真可谓是上天註定啊!” 刘全这番煽情的梦境说辞,再加上围观眾人的议论附和,老和尚不禁眉头微蹙,似是在思量这番话的真假。 好一会儿,他才抬眼看向刘全,沉声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確!”刘全连忙点头,面上满是诚恳。 “这梦的事,我爹就知道!而且,我爹也同意了我和苏小姐的婚事。” “大师您想,若我说的是假的,以我爹的性格,会任由我胡来,定下这门婚事吗?” 听到刘全將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一旁的刘忠满脸无语。 这逆子,还真的是够会拉扯的! 与此同时,老和尚的目光也投了过来,面上带著几分审视。 “刘忠,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你知道他这个梦的事?” “是,是的。”刘忠点了点头。 老和尚又追问:“那他与苏家女子的婚事,也是你定下的?” 刘忠抿了抿唇,无奈应道:“是。” 得到这两个肯定的答案,老和尚面上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罢了,既是上天託梦,又有缘分相佐,那毁像之事,老衲便不再追究。” “但你斥佛、轻慢佛法之事,需得好生向老衲解释清楚。” “別用你忽悠玄善方丈的话,来糊弄我,老衲可没那般好矇骗!若是解释不清,你爹那边,老衲可要好生说道说道!” 好不容易熬过一关,又要开始编下一个谎话,刘全心底不禁一阵叫苦。 都怪那个玄善方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方丈不当,非要开什么法会讲禪,还硬把我的胡话,宣扬成禪理! 我懂个屁的禪理! 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越想,刘全心底就越憋屈。 可老和尚还在盯著他,容不得他半分推脱。 无奈之下,刘全只能硬著头皮,面上挤出几分诚恳。 “那个,大师啊,我要说,关於这事,我还做了个梦,您相信吗?” 还做了个梦? 听到刘全这话,不仅是老和尚,围观眾人的面上,也都愣住了。 不是! 你到底做了多少个梦? 而且,你的梦怎么都能记得这么清? 还恰好和眼前的事对上? 一旁的刘忠,更是满脸黑线,额头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 这逆子,又要开始忽悠人了! 你就算是编瞎话,好歹也换个由头吧? 总用这一套说辞,就不怕被人拆穿? 到时候,藤杖抽断一捆,都救不了你! 老和尚愣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说吧,老衲听著。” “但若被老衲发现,你有任何虚言欺瞒,可別怪老衲不客气!” “让你爹狠狠罚你,起码抽断三根藤杖!” 听闻这话,刘全心底一震,面上却是依旧一副诚恳的模样,连连摆手。 “不敢!绝对不敢!我怎么敢欺瞒大师您呢?” “我真是做了个梦,而且,还特別真实!” “梦里面,我遇到一位一心寻佛的高僧,他立志要远赴西天,找寻真佛,求取真经。想把真经带回家乡,普度天下眾生。” “歷经十几年风霜,他带著三个徒弟,徒步走了十万八千里,闯过刀山火海,遭遇强盗鬼怪,经歷整整八十场磨难,终於来到了佛所在的灵山脚下。” “只要爬上那座灵山,面见佛祖,他就能取得真经造福万民。” “可就在他一步一步,即將抵达山顶时,却被两个小沙弥拦住了去路,说他一介凡人,岂可擅闯灵山圣地?” “嗯?”老和尚面上顿时露出几分慍色。 “那位高僧一心向佛,歷经千难万险,那两个小沙弥怎能如此迂腐,阻他求佛之路?” “是啊!”刘全一脸认同的点点头,“我当时就是这么问的!” “要是佛法对眾生都有等级划分,凡夫俗子不可登山见佛,那普度眾生、眾生平等,还有何意义?” “可那位高僧闻言,却淡然一笑,他直接扭头下了灵山,没有再想著二次求经。” “他带著徒弟转身回乡,不诵死经,不拜泥佛,只在民间行善渡人,帮百姓排忧解难,教化眾人向善。” “他最后跟我说,只要心中存善,佛与不佛,又有什么分別?” 此话一出,围观眾人尽皆譁然。 这刘公子说的梦,怎么听起来有些神话呢? 刘忠却满脸意外的看向刘全。 他虽不懂佛法禪理,但刘全所说梦中高僧之言,却让他颇有感悟。 这逆子,难不成真的做了个梦? 老和尚愣了好半天,眼底才满是复杂的看向刘全。 有震撼,有惊嘆,还有几分顿悟。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唏嘘。 “这梦,你倒是做得够通透啊!” “心中有善,即是向佛,便是成佛!那高僧不是求佛,而是佛之化身!”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得到佛祖点化,梦中传此禪理,倒是颇有慧根,机缘匪浅啊。” 听到老和尚这番夸讚,刘全满心嗤之以鼻。 就他还有慧根? 他那根本就是胡诌瞎咧咧! 这一番魔改、篡改,加瞎改版西游记,就看能不能忽悠得住你就完事了! 而且,刘全也算看明白了,这些钻研佛法的人,就喜欢瞎理解,乱脑补。 哪怕竖根中指,对方都能凭空脑补出一番大道理来。 见老和尚已然信服,刘全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满脸的谦逊。 “慧根不慧根的我不懂,但我相信,那位高僧所言,定是有所道理!” “我也正是因为这番话,再加上佛像里救出了苏小姐,一时气急,才会怒斥那些只重表面的迂腐之论。” “而且,我当时就和玄善方丈说了,我不懂禪理啊!是他非说我禪理通透,还硬要开什么法会的。” 见刘全这般坦诚,老和尚突然一笑,缓缓开口道。 “我本以为,玄善是被你矇骗了。” “现在看来,或许,他所想的,反倒是没错的!” 说著,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刘忠,面上满是讚许。 “刘忠,你这儿子,倒是有些大智慧。” “日后,倒是可以好生培养。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成就。” 刘忠连忙躬身应道:“大师所言极是,忠定当严加管教,悉心栽培。” 见老和尚开始帮自己说话,再看老爹一脸恭敬的样子,刘全心底一喜。 成了! 这次不仅把老和尚忽悠过去了,还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下次他爹要是再拿藤杖揍他,他就找老和尚去撑腰! 说不定,还能让老爹挨顿训呢! 想到这,刘全连忙凑到了老和尚跟前,一脸的乖巧討好。 “爷爷,要不您跟我爹说说,回头把府里的藤杖,都给扔了唄?” 第82章 您喊他爹 “爷爷?” 这二字一出,老和尚不由得一愣,指了指自己。 “你是在喊我?” “那不然呢?这周围除了您,还有谁配得上我喊爷爷啊。”刘全挤了挤眼,满脸討好的笑意。 见此情况,老和尚突然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几分玩味,慢悠悠的开口。 “你连我身份都不知道,就喊我爷爷?就不怕会喊错了,惹来天大的祸事吗?” 一旁的刘忠闻言,心底猛的一颤,连忙上前一步,厉喝道。 “混帐东西!怎敢对大师这般无礼?快,立刻向大师道歉!” 可刘全却满脸的不在乎,甚至还摆了摆手。 “行了,爹,您就別遮掩了。” “事情的大概情况,我都猜到了。现在不表明,主要是怕影响不好嘛。” 边说,他还边冲刘忠眨了眨眼,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猜到了? 你猜到个屁啊! 刘忠满心无语,看向刘全的目光,更是恨的牙痒痒。 別看这位玄羽大师如今慈眉善目,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当年,那可是人称铁血帝王的存在! 手底下抄家灭族的权贵,不计其数! 不知多少人,於他一念之间丧命! 但凡惹得他半分不快,別说刘全自身难保,整个宰相府,都有可能万劫不復! 就在刘忠刚要再次呵斥之时,一旁的老和尚却按住了他,满脸平静的开口道。 “行了,刘忠,既然孩子愿意叫,那就让他叫吧。” “反正,他叫我爷爷,也不算错,不是吗?” 听到老和尚这番话,再看对方面上也確实没有怒色,刘忠才算是长舒一口气。 只是眼底还残留的担忧,显示著他心底隱隱的不安。 无奈之下,他只能警告的瞪了刘全一眼,让他不要再胡言乱语。 对於刘忠的眼神,刘全直接选择了忽略。 他的心底,早已被狂喜填满。 什么叫不算错? 这分明是已经默认了啊! 要不是亲爷爷,谁能这么任由一个晚辈乱喊? 而且,看他爹对老和尚的態度,那分明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除非亲爹,否则他爹怎么可能这样? 只要自己抱住老和尚的大腿,哪还用怕他爹的藤杖? 当即,刘全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爷爷,爷爷!您在外面也说了半天,渴了累了吧?赶紧进府歇歇!” “还有,您想吃什么?不管是精致的斋菜素点,还是京城有名的肉食佳肴,只要您想吃的,儘管开口!” “有的我让府里立刻做,没有我就亲自给您去买!保证让您吃得舒心、吃得愜意!” 见到刘全这般討好的模样,老和尚不禁哈哈一笑。 “好!好!好!既然你这般有心,那老衲今日就认下你这个孙子了!” 他转头看向刘忠:“刘忠,今日午饭,便在你府中叨扰一顿,如何?” 刘忠连忙躬身行礼,满脸恭敬。 “大师愿意屈尊驾临,是忠的荣幸!忠,求之不得!” 见刘忠应下,老和尚微微頷首,抬步向著宰相府內走去。 一旁的刘全刚要跟上,就被刘忠两眼一瞪,步子缓了下来。 看著老和尚已经进了府门,刘忠才一把拉过刘全,低声厉喝。 “逆子,你可知他究竟是谁?竟敢如此胡言乱语!” “当然知道!”刘全满脸的轻鬆。 “爹,我喊他爷爷,您不就喊他爹嘛?” “咱们是一家人,我都懂!” “放心,这件事,我保证不会传出去的!” 喊他爹? 刘忠闻言,顿时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位可是当今太上皇,他去喊爹? 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传到陛下耳中,陛下不把他屎打出来,都算他拉的乾净! 好半天,刘忠才回过神来,眼底满是恼怒,一巴掌拍在刘全头上,几乎是低吼了出来。 “混帐东西!这话岂能乱说!” “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的那几句胡话,差点就让我整个刘家都满门抄斩,万劫不復!” 见刘忠这般愤怒,刘全揉著脑袋,面上满是茫然。 什么情况? 不就认个亲吗? 怎么就满门抄斩了? 没看那位满脸的笑意,很高兴的吗? 难不成,我表现得这么明显,被爹猜到了? 就在刘全暗自腹议的时候,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眼底露出一片恍然。 我明白了! 怪不得,爹会是这般模样! 肯定是他这私生子的身份,害怕被人戳破,所以才会这般紧张! 一想到这,刘全看向刘忠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理解。 “爹!放心吧,我不会看不起您的!” “而且,这也不怪您。换做谁,也没法决定的不是?” 第83章 你不想更进一步吗 看不起? 没法决定? 看著刘全一脸“我全懂、我体谅”的神情,刘忠面上满是错愕。 这逆子究竟在说什么? 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就在刘忠皱著眉,刚要再训斥两句时,刘全已经抬步,快步朝著府內追了上去,口中还在不停喊著。 “爷爷,爷爷,您慢点走,別著急!” 听著府內传来这阵呼喊,刘忠心底一紧,连忙抬步跟了上去,生怕刘全口无遮拦,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刘全追上老和尚,面上再次堆起討好的笑意。 “爷爷,您这身子骨,可真够硬朗的!” “看著年岁已高,走起路来却步伐稳健,这精气神、这速度,比我这个年轻小伙都要好上几分呢!” 见刘全这般嘴甜,老和尚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 “乖孙,你这性子,可与你爹之前与我的描述,大不一样啊!” “我爹的描述?”刘全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肯定是他爹私底下,早就和老和尚聊到过自己的事。 看来,他爹是早就想让二人相认,只是碍於身份隱秘,不好直接挑明。 今天借著佛法这事,就是想找个合適的理由,让老和尚和自己正式相认。 到时候,就算被別人质疑,也有说法能搪塞过去不是? 不愧是当朝宰相,做事就是周全! 心底这般暗自琢磨,刘全眼底愈显真诚。 “爷爷,我这个人啊,其实就两个字,从心。” “这一见到爷爷您,就打心底里觉得亲近,没有半分生疏感。就好像,早就是早就熟识了一般。” “所以我说的,全都是內心最真实的想法,半点不掺假!” 老和尚闻言,眼底笑意更浓,抬手捋了捋鬍鬚,扭头扫了眼快步跟来的刘忠,大笑著向內走去。 几人很快步入正厅,下人刚將热茶奉上,刘全立刻就起身,殷勤的將茶盏端到老和尚面前,满脸的得意。 “爷爷,您先喝口茶润润喉。我跟您说,这可是我亲自研製的冷香茶,就连我爹,都没给他喝过!” “哦?”老和尚面上露出几分讶异,挑眉笑道。 “连你爹都不捨得给,就这么宝贝的端来给老衲,你还真是够孝顺啊!” 说著,他轻轻端起茶盏,揭开杯盖。 顿时,一股带著丝丝凉意的清香,直钻入鼻。 在这还带著几分热气的暮秋时节,闻著便觉神清气爽,让人心头烦闷尽消。 不由得,老和尚眼底掠过一抹惊艷,缓缓开口。 “这茶,是你研製的?倒是別致!” “没错!”刘全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的邀功。 “爷爷,为了研製这茶,我可费了不少心思,试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才弄出来!” “这茶不仅能清心火、明目醒脑,常喝还能调理身子、延年益寿。” “您快尝尝,看看口感如何?” 老和尚也不推辞,將茶盏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顿时,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直衝喉间。 整个人都感到浑身舒坦,好似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闭目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满满的讚赏。 “好!好!好!此茶倒是绝妙!” “不仅有清茶之干冽,还有药草之温润。不显苦涩,反倒清润回甘!” “没想到,乖孙你倒是有这般巧思!” 见老和尚这般讚赏,刘全心底不由一阵得意。 他之前就对大夏的制茶之法,进行过一番了解。 虽说也有些炒制的茶饮,但工艺和口味相对蓝星来说,还是太过单一粗糙。 再加上他炒茶时,还特地加入了几味温和的养生药材。 虽不名贵,但却能增加一些风味,在蓝星很受一眾牛马喜爱。 现在拿出来,绝对是独一份的稀罕物! 这老和尚身为佛门高僧,又是皇亲国戚,肯定经常喝茶。 突然喝到一种新鲜別致的茶饮,衝击感自然十足! 只要马屁拍到位,日后他爹的藤杖,肯定再也落不到他身上! 当即,刘全趁热打铁。 “爷爷若是喜欢,要不就直接住在府上,每日我都亲自给您煮茶,保管让爷爷您每日都能喝到这新鲜的冷香茶!” 听到刘全这番话,一旁的刘忠早已浑身发僵,心底暗颤。 让太上皇住在宰相府? 这逆子是嫌全家死的不够快是吧? 今日之事,或许是太上皇心情愉悦,又看在刘全年少的份上,没有计较。 可若是真的长住府中,整日朝夕相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心生怒意。 到那时,想后悔,也晚了! 这逆子,可真是能够找事的! 心底暗暗叫苦,刘忠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底暗暗祈祷太上皇切莫应允。 好在老和尚倒没有动这个心思,反倒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衲此番出来,本就是临时起意,还有诸多事宜要忙,在这里长住的道理。” 刘全原本还满心期望,能够把这位靠山留在府中,却没想被拒绝,脸色顿时垮了下去。 “爷爷,您这都出家修行,不问俗事了,还能有什么事忙啊?” “要不这样,您白天去庙里礼佛诵经,晚上回府歇息便是。” “反正府中空房多的是,也不耽误您修行!” 见刘全这般模样,老和尚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不多时,一顿丰盛的素斋,便准备好了。 饭桌上,刘全再次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断给老和尚夹菜添饭,端茶递水。 那殷勤的模样,绝对比对亲爷爷还要贴心几分。 再加上刘全,时不时的还说些蓝星的段子,倒是將老和尚哄的开怀大笑,满心愉悦。 最后更是给了刘全一个承诺。 “乖孙,若你爹再拿藤杖罚你,或你在京中受了委屈,尽可去城北五方寺寻老衲。老衲定会为你做主!” 总算是得到了想要的护身符,刘全心底一阵狂喜。 还好,今日一番殷勤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尤其是当他看到,刘忠在一旁,满脸都是无奈和忌惮时,心底更是一阵暗爽。 有这靠山,他还怕啥藤杖? 说不定,府里的那些藤杖,往后都能当柴烧了! 就在刘全满心窃喜之时,老和尚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乖孙,老衲听说,你现在弃文从商,做了个商人?” “难道你苦读多年,就没想过入仕途,谋个前程?有你爹在朝中辅佐,哪怕是封侯拜相,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见老和尚这般问话,一旁的刘忠心底咯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刘全现在,可是一心都在討好太上皇,万一真將当时与他所言,告知太上皇,事情可就麻烦了。 说不定,还会引得太上皇猜忌。 对於皇家,欺君罔上,乃是死罪啊! 都怪这逆子,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平白给相府招来祸事! 当即,他连忙躬身,抢在刘全之前开口。 “大师,这逆子他自幼被骄纵惯坏了,根本就没……” 话还没说完,老和尚的目光冷冷扫了过来,眼底带著几分不悦。 “刘忠,我在问我的乖孙,需要你多嘴插话吗?” “这……”刘忠顿时语塞。 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一闪而逝的帝王威压,他后背更是冷汗直冒。 不愧是当年那个铁血手腕的帝王,哪怕已经退位多年,那股执掌天下的气势,依旧让他心惊胆寒。 最后,他只能强撑心惧,躬身拱手的认错。 “忠知错!” 老和尚这才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刘忠,再次看向刘全。 “乖孙,你难道就不想执掌权柄,封侯拜相吗?” 说著,他压低了几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甚至,是更进一步吗?” 第84章 当什么皇帝 更进一步? 臥槽! 这爷爷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还想让我去爭一下那皇位? 这念头刚一冒出,刘全就满脸无语。 什么情况? 这些皇亲国戚们,一个个都对那皇位这么痴迷吗? 那个毕爷是,自己这爷爷也是! 那皇位,就真那么好?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天不亮就要上朝听政,深夜还要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摺,每天处理数不尽的政事,一点自己的閒暇时间都没有! 说是坐拥天下、权掌四海,但实际上,早就困死在那座皇宫牢笼里了! 哪怕是蓝星社畜,多少还有个周末双休、节假日休息。 当皇帝可是全年无休,连个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坐了皇位,他真怕哪天再像前世一般,熬夜操劳过度,直接猝死在龙椅上,那可就太冤了! 见刘全半天不说话,眼神里还带著几分飘忽,老和尚眼底寒光微微闪烁,面上却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 “怎么,有想法了?乖孙,要是你真想爭一爭,那老衲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別!千万別!”刘全连忙摆手,脑袋疯狂的摇了起来。 “爷爷,我的亲爷爷,您就別害我了!” “且不说那个位置的禁忌,关键是,我根本就没那个兴趣啊!” “有那閒工夫勾心斗角,还不如好生的当个商人,多赚些钱,吃香的喝辣的,逍遥自在过一辈子,不好吗?” 已经心生寒意的老和尚,突然听到刘全这番话,心底微微一松,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士农工商,商人乃是四民之末,地位最低!” “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个商贾,被人所看不起吗?” 听到老和尚这番说教,再看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刘全心底突然有种错觉。 这爷爷说话的语气、看待商贾的態度,怎么和那毕爷那么像? 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要不是知道他爹是对方的儿子,他都要怀疑,爷爷和毕爷是不是才是父子了! 心底一阵吐槽,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刘全定了定神,一脸认真的反驳道。 “爷爷,您真觉得商人就低人一等吗?” “您想想,佛都说了,眾生平等,这商人也是寻常百姓,和那所谓的士农工,又有什么本质区別?” “不过是谋生的路子不同罢了。” “嗯?”老和尚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却未吭声。 刘全见状,继续趁热打铁。 “而且,当个商人,有什么不好的?能挣钱,能享受,更何况,我还有老爹和爷爷您,別人也不敢欺负我!” “这么一来,既不用操心朝堂纷爭,不用应付那些勾心斗角,还能过得舒心愜意。” “人活著一辈子,要的不就是享受嘛。” 此言一出,老和尚的面上早已是满满的讶异。 他本以为,刘全作为刘忠的儿子,应该对入仕掌权、封侯拜相,甚至是那至尊之位有所嚮往。 毕竟,他爹都已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有些野心,再正常不过。 甚至,他都已经想著,是不是要对刘家出手了。 可没想到,刘全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著实让他意外。 而且,他阅人无数,一眼便能看出,刘全並非刻意偽装,所言句句皆是真心话。 这么一来,他心底最后一丝寒意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欣赏与满意。 “你这小子,倒是一点不思进取。” “不过也好,世人都知那皇权富贵好,挤破脑袋都想爭抢。” “实际上,又有几人知道,那至尊之位下,反倒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凶险、孤寂,以及身不由己!” “你这乖孙,通透洒脱,老衲很是喜欢。” 刘全见老和尚夸讚自己,挠头嘿嘿一笑。 “爷爷,做人啊,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大野心。追逐名利、劳心劳力是一辈子,瀟洒自在、隨心而活,也是一辈子。”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几十载,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呢?” “所以,您可千万別再说什么爭位掌权的话了,太累,还满是凶险,我不稀罕。” “你这臭小子。”老和尚笑著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刘忠,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刘忠,你倒是养了个好儿子。” “好!好的很!老衲今日非常满意。” “这顿饭也吃得尽兴,老衲该告辞了。” 见太上皇並未动怒,甚至还称讚了刘全一番,刘忠心底不由得一松,悬了半天的心终於落地。 他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 “多谢大师包容!这逆子顽劣不堪,口无遮拦,也就是大师您能宽宏大量,不与他计较!” 老和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迈步向府外走去。 一路来到相府门口,刘全满脸不舍地看著老和尚。 “爷爷,您有空的话,就儘管来府里。我定会让府內准备好饭菜,保证让您吃得舒坦!” “还有,我这段时间来,弄出的所有冷香茶都在这了。您平日里閒暇的时候,就泡些喝,对身体好的。” 说著,他將一个径直的木盒递了过去。 对此,老和尚倒也不推辞,笑著接过,隨后才屏退左右,將刘忠叫到一旁,神色严肃的低声道。 “刘忠,朕的身份,绝不可告知刘全,明白了吗?” “是!臣遵旨!”刘忠连忙应下,面上满是恭敬。 这时,老和尚才不再多言,转身向著前方行去。 直到老和尚的身影彻底消失,刘忠一直紧绷的心,总算是放鬆了下来。 他转脸看向一旁的刘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逆子!得亏了那位没有动怒,否则,我整个刘家所有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听到刘忠的怒斥,刘全一脸不以为然。 “爹,您就別杞人忧天了,爷爷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会跟我生气?” “而且,就算他真的生气,也不可能让整个刘家都掉脑袋啊!他又不是皇帝,还能一言定人生死咋的。” 不是皇帝? 那是现在! 更何况,哪怕是太上皇,那权势也绝不是刘家能抗衡的! 不过,对方临走前特意叮嘱,不可泄露身份,刘忠自然不敢多言。 万一被太上皇知晓,那可是欺君之罪! 真计较起来,哪怕他是当朝宰相,也难逃惩戒!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刘忠也没再多做解释,只是警告刘全,日后谨言慎行,便直接转身回了府。 有了靠山,刘全也不担心他爹的藤杖,一时间,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小六急匆匆的从街上跑了过来,面上带著几分激动。 “公子!大喜!咱们香铺来了大生意!” 第85章 乱棍打出去 “大生意?”刘全闻言,压根没放在心上。 “咱香铺里的天香凝露,还能愁卖?” “哪怕是现在涨到五百两一瓶,想买的人,不还是排著队,挤破头都难抢?” 小六急得连忙摆手:“公子,这不一样!” “香铺里来了两个人,他们说,有办法能让咱们香铺的天香凝露,成为皇家特供。” “每瓶天香凝露上,都能打上御用的標识!” “成为皇家特供?”刘全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皇家特供,就能多卖钱了? 对別人来说,或许是挤破头都想爭的荣耀。 可在他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是皇亲国戚,想要天香凝露,都得排队花钱! 不过,他左右现在也没事,直接让小六准备马车,前往香铺。 他倒是想看看,那两个人,究竟要耍什么把戏! 坐到马车上,刘全才沉声问道。 “要成为皇家特供,对方是不是提了什么条件?” “没,没错!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小六连忙点头,满脸兴奋的回答道。 “对方说,只要將香铺的全部销售渠道,都交给他们打理,他们就能保证,咱们香铺顺利成为皇家特供!” “而且他们说了,每个月的收入,起码能有三十万两银子!” “公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既能让香铺名声大噪,又能拿到大笔的银子,一举两得!” 眼见小六满脸憧憬,被这饼画得晕头转向,刘全眼底一沉。 销售渠道交给对方? 这哪里是合作? 分明是將香铺的命脉,彻底交出去! 他香铺里的天香凝露,在京城早已是垄断,根本就不愁销路! 就算没有皇家特供的名头,也照样卖得火爆!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名头,就把销售权拱手让人。 万一对方卡住渠道,他就算有再多的天香凝露,想卖都没办法卖,直接就被人拿捏死! 到时候,对方再找个理由,要他交出天香凝露的配方。 他是交,还是不交? 这哪里是大生意,根本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啊! 还每个月三十万两银子,到时候对方隨便找个由头,別说三十万两,怕是连三两银子,都別想拿到! 真当他是养在深宅、没见过世面的紈絝子弟,这么好忽悠? 当即,刘全冷哼一声。 “小六,等会儿到了香铺,清场。然后直接让人,把那俩傢伙乱棍打出去!” 听到这话,正满脸憧憬的小六,笑容顿时僵住,满脸的错愕。 “公、公子,为、为什么啊?” “成为皇家特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刘全懒得多做解释,直接厉声喝道。 “你別管为什么,本公子说了,照做就行!” 眼见刘全神色严肃,不似开玩笑,小六虽满心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是低著头,乖乖应下。 与此同时,香铺內,两个人衣著看似体面的男子,正坐在客座上,慢悠悠的喝著茶,等著刘全到来。 瘦高个男子满脸忐忑,不安的看向旁边的矮胖男子,小声的嘀咕道。 “哥,你说,那刘公子他会同意吗?” “我看这家香铺生意挺火的,客人络绎不绝,人家根本不缺销路。万一咱们的计策被看穿,可就遭了!” 矮胖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脸的轻鬆。 “小强,哥带你也有几年了,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就算他们生意再火,那又怎么样?这可是成为皇家特供的机会,能攀上皇家的关係!” “但凡有点野心的商人,就绝对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哪怕这店是宰相家公子开的,他也绝对会乖乖上鉤!” 见矮胖男子满脸自信,瘦高个男子顿时放下心来,满脸的佩服。 “哥,还是你厉害!等这次事成,毕老爷那里的赏赐,肯定不会少!”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矮胖男子得意大笑,眼底满是贪婪。 “到时候,钱一到手,咱哥俩吃香的喝辣的,买宅子置田地,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就在二人憧憬日后富贵生活,做著发財美梦时,一辆马车停在香铺门口。 车帘掀开,刘全抬步走了下来。 见到小六跟在刘全身后,矮胖男子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面上带著几分笑意迎上前,拱手道。 “这位就是刘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想必,你这下人,已经把事情跟你说清楚了吧?” “你放心,只要你將销售渠道交给我们,签了合作文书,我保证你这香铺会成为皇家特供!” “到时候,名气、银子,全都手到擒来!” 听到对方开口就画大饼,刘全丝毫没理会他的恭维,反倒是扭头看向小六。 “小六,本公子说的话,还记得吗?” 小六身子一僵,连忙应声。 “记,记得!小的这就去办!” 当即,他连忙向香铺后快步走去。 见此情况,矮胖男子眼底一喜。 成了! 对方定是让下人去拿合作文书了! 没想到,这宰相公子竟然这么好忽悠,这么轻易就上鉤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说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就已经答应,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要等文书一签,销售渠道到手,到时候,荣华富贵可就享之不尽了! 就在他几乎能够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时,突然间,七八个身材魁梧的护院,手持木棍冲了过来。 来到跟前,不由分说,举起棍子就狠狠砸了下去。 矮胖男子哪曾想到,他等来的不是合作文书,而是一通乱棍。 顿时疼得嗷嗷直叫,满地打滚。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贵客的吗?” “难道说,你们连皇家特供的机会都不想要!敢违抗皇室的意思吗?” 对於矮胖男子的威胁,刘全满脸冷笑。 “给本公子打!狠狠的打!” “敢骗到本公子头上,还皇室的意思,真以为本公子是傻子不成?” 矮胖男子二人本就势单力薄,平日里只会耍些嘴皮子。 此时被护院一通乱棍打,早就疼得哀嚎不止。 再看刘全根本不吃他们威胁那套,瘦高个男子瞬间嚇破了胆,连忙哭喊著求饶。 “別打了!別打了!我说!我全都说!是毕老爷让我们来的!” 第86章 等著被砍头吧 “毕老爷?” 刘全面上一怔。 那傢伙不是被称为毕爷吗? 怎么又变毕老爷了? 再下次,该不会直接就去主持星光大道了吧? 还有,这该死的老登! 上次派人偷本公子酒料不够,这次竟然还敢派人上门算计,妄图空手套白狼。 真以为他不敢去官府报官,把他一家都送去砍头吗? 见刘全面色阴沉,眼底满是怒意,瘦高个男子嚇得连连点头。 “没,没错!就是他!” “毕老爷说,只要我们能够把你的香铺渠道拿下,他就让我当商铺管事,赏赐绝不会少!” 旁边的矮胖男子见事情败露,底细都被抖了出来,也不敢再隱瞒。 “是,是的!我们兄弟俩,跟毕老爷已经好几年了,一直都帮他干些脏事。” “这次真的是毕老爷指使,才敢来招惹刘公子!” 不多时,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毕老爷指使他们来算计、编造骗局的全部阴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直到听完二人的供述,一旁的小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这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皇家特供、月入三十万两,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要不是公子心思通透,一眼看穿了对方的把戏,可就损失惨重,甚至是把香铺都搭进去了! 顿时,他面上满是愧疚与自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通红。 “公、公子,对不起!是小的愚笨,差点害公子被骗!请公子责罚!” 刘全摆了摆手,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行了,起来吧,这事不怪你。” “他们是专门针对本公子设下的圈套,说得天花乱坠,又打著皇家的名头,一般人很难分辨。” “別自责了,把他们给本公子扔出香铺,別脏了咱们的地方。” 见刘全没有怪罪自己,小六心底不由一阵感动,连忙起身应道:“是!” 说罢,他立刻让护院上前,用棍子將二人叉起,连拖带拽的扔到了铺外。 “扑通扑通”两声,二人被摔的齜牙咧嘴,却连句狠话都不敢放,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头也不回的向远处逃窜。 直到两个骗子彻底消失,刘全对著店內伙计道。 “行了,今日卖的也差不多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关门吧。” 眾伙计闻言,纷纷恭敬的应了声后,便各自整理柜檯、收拾货品,陆续离去。 不多时,整个香铺內,只剩下刘全和小六二人。 就在刘全刚准备让小六关门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子,这才什么时辰,你这香铺就要关门了?” 突然听到这个声音,刘全猛的扭头看去。 只见两道身影,正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皇帝和王公公! 刘全眼底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好你个老登,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就不怕我立刻报官,把你抓起来吗?” “到时候,你全家老小,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被砍头掉脑袋!” 正面带笑意的皇帝,突然听到刘全这番怒骂,瞬间愣在原地。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嚇得两腿发软,差点就要瘫倒在地。 这刘公子,怎么比上次见面,还要胆大! 都不做点铺垫了,上来就直接说要陛下一家掉脑袋! 就不怕陛下龙顏大怒,直接將整个宰相府满门抄斩吗? 见皇帝二人站在原地,没有开口,刘全心底怒意更甚。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都说事不过三,你自己算算,在本公子这里,你都算计多少次了?” “又是派人来毁我生意,又是设美人计想把我绑上战车,还派人偷我酒料,不要脸的勾结南乾细作,刚才更是还想骗走我的香铺!” “你这老登,怎么就不知好歹,没完没了!我跟你说,你就算现在跪地求饶,也没有用!” 听著刘全一连串的怒骂,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到脸上,皇帝满脸的茫然。 什么情况? 安寧公主找到他,说喜欢天香凝露,想让他给刘全的香铺一个皇家认可的名头。 他拗不过,再加上刘全之前也確实立了功,所以,才微服前来,想给个恩典。 可没想到,这才刚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还给他扣上了这么多的罪名! 错愣之余,皇帝的面色顿时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慍怒。 “你在说什么?老夫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什么偷你酒料,什么勾结南乾细作,这些事,老夫从未做过!你別什么脏水,都朝老夫身上泼!” “老夫来这里,只是想来……” 刘全见他还在装傻充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打断他的话。 “装!还装!使劲装!” “你个老登,就是个纯纯的装货!事到如今,还在这里睁眼说瞎话,真以为你装个没事人的样,本公子就相信了?做梦!” “本公子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赔偿本公子各种损失!酒料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共计五十万两!” “然后,再向本公子鞠躬道歉,滚出香铺,永远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的话,你就等著被砍头吧!” 第87章 你想当皇帝吗 此话一出,皇帝瞬间面色铁青,眼底寒意闪烁。 身为九五之尊,执掌天下数十载,还从未有人,敢这般跟他说话! 虽然之前几次相处,对刘全的跳脱性子有些欣赏,觉得他率真有趣。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真的能容忍这般肆无忌惮的冒犯!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嚇得魂都快飞了。 疯了!刘公子这是彻底的疯了! 不仅敢公然讹诈陛下,更是当著陛下的面,这般口无遮拦、肆意辱骂! 还敢让陛下鞠躬赔罪,甚至威胁要砍陛下的脑袋! 这番行径,已然是谋逆大罪! 就算他爹是当朝宰相,怕是都保不了他了吧? 说不定,陛下一怒之下,整个宰相府都会被株连,落得个满门抄斩、鸡犬不留的下场! 一想到这,王公公不禁向旁边挪了挪脚步,缩了缩身子,生怕会被牵连。 看向刘全的目光中,更是满满的惊恐与惋惜。 刘公子啊刘公子,你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好好的宰相公子,锦衣玉食、安稳度日不好吗? 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惹怒了陛下,谁也救不了你了! 对王公公的惊恐和怜悯,刘全毫不在意。 此时的他,早被搅得满心怨气。 你个毕爷,这段时间三番五次的找本公子麻烦,坏事做尽! 如今被戳穿了,还在那装无辜! 本公子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真以为本公子好欺负不成! 想到这,刘全直接上前一步,满脸冷意的怒视著皇帝。 “瞪什么瞪?你以为你眼大,就能嚇唬住本公子了?少来这套!” “行!我不跟你扯別的,你说,你今日主动找上门来,到底想干什么?” “总不会说,你特意跑这一趟,是想帮本公子个忙,把本公子的香铺,弄成什么皇家特供吧?” “这……”皇帝被问得一时语窒,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本就满心火气的刘全,听到这句话,差点气笑了。 “我说弄皇家特供,你就说要帮忙弄了?那我要是说这是陛下亲允的,你是不是还要说,你专门去找陛下求来的?” “编瞎话都不知道换个由头,当本公子三岁小孩啊?这么好糊弄!” 皇帝被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几次,他都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想亮明身份,直接將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 可最后,他还是强行压了下去,面色却愈发的阴沉了几分。 “放肆!老夫今日前来,乃是受人所託,要给你这香铺,弄一个『皇家御用特许』的名头。” “算是对你之前破获南乾细作案,为民除害的嘉奖!” “受人所託?还给嘉奖?”刘全闻言嗤笑一声,压根不信。 “老毕登啊老毕登,你还真敢睁著眼睛说瞎话,编瞎话都不打草稿!” “还皇家御用特许,糊弄鬼呢?刚才你的人才用这招骗完我,被我乱棍打出,转头你就又来演这齣,当本公子是傻子吗?” “就不怕,本公子让人,把你像刚才那俩傢伙一样,乱棍打出去吗?” 说著,刘全从旁边抄起一根棍子,朝地上重重一杵。 “嗵”的一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了些许。 王公公见状,嚇得腿都软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皇帝身前,颤著声打圆场。 “刘公子,万万不可胡言!更不可动粗啊!” “陛……毕爷他真的是一片好意!此次前来,也是诚心要帮公子,根本没有算计之意!” “好意?”刘全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信。 “就他也配谈好意?” “什么狗屁的皇家御用特许,本公子不稀罕!” “要么,赔钱道歉,然后滚出我这香铺!要么,本公子直接报官,將你这奸人抓起来!” “到时候,就算你是王爷,也难逃一死!” “嗯?”已经动怒的皇帝,听到刘全口中的“王爷”二字,心头微微一动,怒意也暂时消散了几分。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沉声问道。 “你说我是王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全只当皇帝被他揭穿身份,还在故作镇定,顿时嗤笑一声,满脸得意。 “怎么,没想到,我已经看穿你的身份了吧?” “本来,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有些本事的皇亲国戚。直到前几天,我遇到了三皇子。” “你和他长的这么像,定是他亲叔伯无疑!当年也肯定是差点坐上那个位置,夺位失败,才心怀不满,处处搞小动作吧?” “我就纳了闷了,你当年都爭不过陛下,没能坐上那位置,怎么现在就觉得自己行了?” “谁给你的底气?你私藏的那些弓弩盔甲?还是和你勾结的南乾细作?就那点小东西,有个屁用!” “要我说,你还不如直接撞墙死了算了,免得再生事端,最后牵连你全家!” 听到刘全这番偏到天山的离谱猜测,皇帝心底仅存的怒火,已然烟消云散。 看向刘全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莫名。 他隨手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抬眼看向刘全,带著几分试探。 “你就真觉得,我没那个能力,坐不上那个位置?” “说不定,我坐上那个位置,能让这天下,变得更好呢。” 见皇帝还不死心,依旧惦记著皇位,刘全白了他一眼。 “你也说了说不定,那也有可能会变得更差!” “就为了你一个人的野心私慾,却让那么多无辜的百姓,跟著你陷入战乱纷爭,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说到这,他压低了几分声音,眼底带著满满的轻视。 “而且,你真觉得那个位置好吗?” “怎么不好?”皇帝两眼微眯,缓缓开口。 “坐拥天下,权掌四海,一言一行,定天下兴衰,断眾生生死!” “所有人,都必须俯首听命!” “这等无上权势,风光无限,有何不好?” 听著皇帝这番痴迷权位的话,刘全鄙夷的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屑。 “你还真的是被权力迷了心窍!” “照我说,除非脑子有泡,才会去爭那个位置!累死累活,全年无休,一点自己的閒暇时间都没有!”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绝对不会稀罕那劳什子皇位!” “你要不信,问问你这下人,他想去坐那个位置吗?” 王公公突然被点名,嚇得浑身一哆嗦,两腿发软,直接跪坐在地上,连连磕头。 “老奴不敢!老奴从未有过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一心只想伺候主子!求陛……毕爷明鑑!” 见王公公满脸的惧意,刘全一把將他拉起,满不在乎的说道。 “行了,你也別这么害怕,就是隨口说说。你没看,你家主子天天都想著夺位谋逆吗?” “你身为下人,替他想想,又有什么关係?” “放心,他现在又不是皇帝,你替他好好想想,说不定,他还能赏你点什么呢。” 第88章 真不是你乾的? 听到刘全越说越离谱,句句都大逆不道,王公公身上更是冷汗直流,差点哭出来了。 刘公子,求求你別说了! 你不想活,杂家还想活呢! 再让你说下去,陛下真要发怒,咱们谁都活不成! 还赏点什么,是赏三尺白綾,还是赏毒酒一壶? 要不到时,再给配点小菜,喝个尽兴? 就在王公公满心惶恐之际,一旁的皇帝缓缓开口道。 “行了,起来吧,没你的事。” 王公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站起身,缩在一旁,眼神死死的盯著刘全,满是哀求。 刘公子,求求你,就放过老奴吧! 皇帝不再理会一旁的王公公,转头看向刘全,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在你眼中,这皇位,真就这般不堪,半点不值得贪恋?” “可不是嘛!”刘全手里的木棍往旁边一丟,也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你想想,当皇帝,那不得天天天不亮就去上朝,深夜还要去批阅奏摺,每天处理数不尽的政务,操不完的心。” “全年无休,连个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 “看似坐拥天下,实则连出个宫门,都要被一堆规矩束缚,这个不合礼法,那个有损威仪。想吃口寻常吃食,都难上加难!” “你说,要是费尽心思,好不容易登上那个位置,最后却落得个坐牢般的下场,这辈子,是不是活得太不值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神色淡然的皇帝,瞬间愣住了。 他看著刘全,久久没有说话,眼底满是复杂。 登基数十载,他日日勤勤恳恳,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辜负天下苍生。 满朝文武,人人都艷羡他的无上皇权。 可从无一人,懂他心中的孤寂和疲惫。 他虽执掌天下,但却越来越感觉,这至高无上的皇位,是牢笼;这执掌天下的权力,是累赘。 可身为帝王,他身不由己,哪怕万般疲惫,也不得不硬撑著,守好这江山社稷。 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能一语道破他心底的苦楚。 好半天,他突然笑了,眼底闪过几分释然。 “你这小子,倒是看得比谁都通透。” “那不是废话!”刘全撇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他上辈子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什么宫斗权谋、帝王秘史没看过,什么皇权束缚的道理没听过? 就这点关於皇位的浅显门道,还能难得住他? “我可跟你说,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转移话题也没用!” “今天要是没五十万两银子,那官府的大门,你怕是免不了要去走一遭了!” 见刘全还揪著赔偿的事不放,满脸的不依不饶,皇帝无奈一笑。 “五十万两银子,老夫真没有。而且,你说的那些事,也根本不是老夫做的!” “老夫自从上次离开香铺,从未派人来找过你的麻烦,更別说做那些下作的勾当!” “另外,你想想,老夫当年可是和陛下爭过皇位,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安稳活到现在。” “既然要图谋大事,又怎么可能在小事上接连出手,这般沉不住气,平白暴露自己呢?” 原本还满脸执拗的刘全,突然听到这番这番话,面上不由得一怔。 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了一番。 “你说的,是真的?那些事,真不是你乾的?”刘全有些半信半疑。 “当然不是!”皇帝面色一正,眼神坦荡的说道。 “老夫既然连想要夺位之事都承认了,那些小事,老夫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这等小事,犯不著跟你说谎!” 听闻此言,刘全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可要不是眼前这人干的,那些事,又是谁干的? 他就老老实实的干些生意,也没有去得罪过谁,怎么就有人来找他麻烦? 就算眼红他香铺的生意,也不至於敢对他这个宰相公子下手吧? 就不怕他找他爹,动用宰相的权力,让对方吃不了兜著走? 除非,出手之人,不怕他的背景。 这么一来,幕后之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必定是他爹朝中的那些政敌! 为的就是让他生意干不下去,从而只能走仕途,进入朝堂。 到时候,他爹本就权倾朝野,备受陛下忌惮。 再加上他这个儿子在朝堂立足,父子二人,肯定会被陛下视为心腹大患,严加提防。 最后,他们再从中煽风点火,製造事端,挑拨陛下与他爹的关係,从而顺势扳倒整个宰相府! 越想,刘全就越觉得心惊,心底更是充满了怒意! 真是太歹毒了! 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毒计,都能想得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相信皇帝的话。 说不定,对方和他爹的那些政敌有所勾结,联手给他布局呢。 毕竟,想要谋逆夺位,总不可能只靠对方一个人吧! 拉拢朝中一些对他爹不满、心怀异心的官员,里应外合,也很正常。 表面上用这些话哄骗他,撇清关係,暗地里却和那些人联手算计,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刚才那两个骗子,可是一口咬定,是毕老爷派他们来的! 毕老爷、毕爷,称呼都对得上,怎么可能没关係? 想到这,刘全眼底的怀疑,依旧没有散去。 “既然你说不是你做的,那皇家特供之事,你又如何解释?” “刚才那俩傢伙,不仅用皇家特供的藉口,想骗我香铺的销售渠道。而且,他们还明確说了,就是毕老爷派他们来的!” “毕老爷,毕爷,你敢说,这事和你没关係?” 第89章 过河拆桥 毕老爷? 听到刘全口中提及的这个称呼,皇帝心底一阵哭笑不得。 没想到,他上次临时编出来的化名,竟然能和算计刘全的人撞上了。 怪不得从一进门,刘全就满眼敌意,感情是把他当成那个毕老爷了。 面上一阵好笑,皇帝缓缓开口解释道。 “小子,老夫这毕爷,是姓项名毕,下人真要称老爷,也该是项老爷才是。” “你所说的毕老爷,可跟老夫,没有任何关係!切莫混为一谈!” “不是你?”刘全满脸狐疑,眉头拧的更紧。 “那皇家特供之事怎么说?那两个人骗我的说辞,和你刚才说要给我办的特许,几乎一模一样!”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话一出,皇帝也一时语塞。 换作是他,遇上这种巧合,也必定疑心重重。 就在这时,一旁的王公公像是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躬身道。 “毕爷,您有所不知,当今大夏皇商里,確实有一户姓毕的世家。” “在京中经营多年,人脉颇广,一直把控著不少御用採买的生意。” “您说,会不会是那毕家人,见刘公子的生意火爆,动了贪念,才故意设下这局,来算计刘公子呢?” 姓毕的世家? 还是专做御用生意的皇商? 刘全当场愣在原地。 再看皇帝面色坦荡、不似作偽的神情,他心底不禁一凛。 难不成,真是他搞错了? 二人只是称呼相近,被他当成了同一个? 这么一想,之前的种种火气,倒显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 刘全脸上微微一热,闪过一丝尷尬。 “那什么……如果真是这样,或许是我误会了。” “若你不信,尽可去查。”皇帝一脸坦然。 “毕家本就垄断宫中香品採买,你这天香凝露品质绝佳,一出世便抢了他们的风头。” “他们眼红算计於你,倒也说得通!” 刘全闻言,心底的疑团终於散了大半,面上却有些掛不住。 感情,这段时间,他一直记恨的算计,很可能针对错了人! 他轻咳一声,强作镇定,嘴上依旧不服软。 “谁让你叫毕爷的,跟那毕老爷的称呼撞上了,害我认错,能怪我吗?” “而且,你要是不整天想做那谋逆的事,我不就不会对你处处提防,胡乱怀疑了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自身不正,才会闹出这场误会!” “不过呢,本公子大人有大量,这些事情,倒是不跟你计较了。” 见到刘全这般死鸭子嘴硬,皇帝忍不住失笑。 “你倒是会推卸责任,半点亏都不肯吃!” “行!算老夫理亏,惹你误会了,老夫认下便是!” “不过,既然那些事不是老夫做的,那五十万两的赔偿,老夫便也不能给你了,总不能替別人背锅。” 一提到赔偿的事,刘全顿时来了精神,刚才的尷尬一扫而空。 “那可不行!就算不是你乾的,但这一切的起因,还都在你身上!” “而且,你也只是暂时洗脱了嫌疑,可不代表真就不是你乾的!” “说不定,你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装无辜,来蒙蔽本公子呢!” 好不容易鬆了口气,以为风波平息的王公公,听到刘全这般胡搅蛮缠,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刘公子,怎么这般胆大妄为! 刚才还是误会怒骂,现在直接就明摆著讹陛下了! 陛下才刚压下怒火,万一再被惹恼,龙顏大怒,那岂不是完蛋? 当即,他连忙上前一步,面上满是恳求。 “刘公子,听老奴一句劝,万万不可胡言!我家主子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等勾结算计之事!” “而且,我家主子今日前来,为的可是皇家特许之事。无论有其他什么误会,都应等调查清楚,再论是非不是?” 见王公公这般辩解,刘全才不情不愿的鬆了口。 “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说的份上,赔偿的事,暂且搁置。” “那什么皇家特许名头,就赶紧给本公子拿来吧,別耽误时间!” 皇帝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王公公示意了一下。 很快,王公公便从隨身的锦盒里,取出一份烫金文书。 刘全接过文书,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上面盖著一方朱红大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还真有文书?不是骗他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带著几分残留的怀疑,问道。 “这文书是真的?不是糊弄我的?” “如假包换!”皇帝笑著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你这香铺,便是皇家御用特许,天香凝露可直供宫中。” “若有人敢找你麻烦,那便是藐视皇家权威,论罪当罚!” “这可比你要五十万两银子,要实用的多!” “得了吧!”刘全撇了撇嘴。 “就算没这破文书,我这香铺也照样供不应求!” “而且,我爹是谁?当朝宰相!就算想算计我,也只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真拿到檯面上,根本不用这破文书,本公子也能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听著刘全这般口是心非的话,皇帝心底一阵无奈又好笑。 这小子,呛人还真是有一手! 自己放下身份,亲自前来送恩典,平白被骂了一顿不说,到头来还不討好。 要不是安寧公主去寻他,再三央求,他怎么可能会来受这小子的气? 当即,他故意沉下脸。 “既然你不想要,那就还给老夫!” “这皇家特许的名头,想要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一个!” 说著,他伸手便要去抢文书。 见此情况,刘全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死死把文书护在怀里。 “哎哎哎!你这干嘛?都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往回要的道理!” “而且,你之前不说了吗?这可是给本公子的嘉奖,那可是宫里给的,你有什么资格收回去?” “行了,这东西,虽然用处不大,但也总归是份恩典,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说著,他直接將文书递给了一旁的小六。 “去!把这文书裱起来,掛在香铺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来的人都能看见!” “是!公子!”小六手捧文书,退到一旁。 这时,刘全才摆了摆手,看向皇帝和王公公。 “行了!东西也送到了,是不是你的事,本公子自会派人去查!” “没什么事的话,二位就请回吧。我这边事还多,就不留二位了。” 说著,他直接上手,一把將皇帝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不由分说的就朝门外推。 皇帝一时不察,直接被拉了起来,面上却是哭笑不得。 拿了恩典,骂也挨了,转头就赶人,半分情面都不留…… 这小子,还真会过河拆桥。 他倒也未动怒,只是在刘全头上点了点。 “你这小子,当真是过河拆桥的好手!”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遇见你这么厚脸皮的人。” 刘全撇撇嘴,手上动作却不停,径直把人推到香铺门口。 “当今社会,就需要脸皮厚的人才!” “行了!你来的结果已经达到,还管过程干什么?” “你要是再不走,回头我爹知道了,那藤杖就得落到我身上,你可別害我!” 直到將皇帝二人全部推到香铺外,关上香铺大门,刘全才鬆了口气。 小六抱著手中的文书,满脸兴奋。 “公子,没想到,这文书还真到咱铺子里了!” “皇家御用特许!光是看著,就觉得气派!” “咱香铺,定会火遍全京城!” 见小六这般模样,刘全笑骂了一句:“行了,看你那点出息!火遍全京城算个屁!” “本公子要的,可是火遍全大夏!成为整个大夏的行业標杆!” “跟著本公子,这玩意,就不会少!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咱们……” 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听说,有人不想要皇家特供的机会,还敢违背皇室的意思?” 第90章 你吃定本公子了? 嗯? 听到这个声音,刘全不由得扭过头去。 下一秒,铺门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几道身影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其中二人,正是之前乱棍打出去的那两个骗子。 见这二人去而復返,还带了几个帮手,刘全不由得轻笑一声。 “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踹我香铺的门,原来是你们这两个骗子啊!” “怎么,刚才那顿揍挨得不够,特意找帮手来,想挨第二顿?” 听到刘全的嘲讽,矮胖男子面色一阵难看。 他连忙看向旁边的山羊鬍男子,哭丧著脸告状。 “贾总管,我兄弟二人之前来跟他们谈合作,好言劝说,將他这铺子纳为皇家特供。” “可这刘全,非但不领情,还说我们是骗子,更是让人动手,將我们二人乱棍打出香铺!” “我们都说毕老爷让我们来的,他还把我们二人扔了出去。这根本就没把毕家放在眼中啊!” 听到矮胖男子这般哭诉,贾总管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刘公子是吧?我知道,你爹是当朝宰相,权势滔天。但我毕家,可是皇商!” “你当眾殴打毕家之人,还藐视皇商权威,这可是大罪!” “难不成,你还想公然违抗皇命,与皇家作对?” 见对方上来就扣顶大帽子下来,妄图拿捏自己,刘全眼底满是嗤笑。 “区区一个小小的皇商毕家,也敢朝本公子头上扣帽子,你算什么东西!” “小六,拿棍子来,给本公子把人打出去!” 小六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墙角,抄起一根粗木棍,快步走到刘全身旁。 “公子,先打谁!” 贾总管哪曾想到,刘全非但没被他的话震住,反倒还要动手,面色顿变,厉声呵斥道。 “刘全,你放肆!莫不是以为有你爹撑腰,就能无法无天,隨意殴打皇商之人了?” “我毕家把控宫中数十年御用採买,深得宫中贵人信任!而且,与多位权贵交情深厚。” “难不成,你还敢得罪毕家,与京中眾多权贵为敌吗?” 权贵?贵的过他这个宰相之子? 他连王爷都不给面子,更何况区区一皇商? 当即,刘全直接下令:“小六,动手!” 话音落下,只见小六扬起手中木棍,重重的砸向了贾总管。 粗重的木棍,带著呼啸的风声,嚇得贾总管连忙侧身闪躲,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棍。 可脚下还是一个踉蹌,差点摔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扶著旁边的柜檯站起,他面上满是惊怒。 “刘全!你安敢这般蛮横无理,辱我皇商毕家!” “你就算不怕京中眾多权贵,难道还不怕三姓四望吗?” “三姓四望?”刘全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见刘全终於有了反应,贾总管以为他怕了,冷哼一声。 “没错!就是三姓四望!” “我毕家,已经和三姓四望达成合作,关係匪浅!” “就算你爹是当朝宰相,又敢同时与三姓四望,与天下世家为敌吗?” “识相的,就乖乖把天香凝露的配方交出来,大家一起发財!” “要不然,休怪我毕家联合世家,让你这香铺开不下去,让你宰相府在京中寸步难行!” 听闻这话,刚被推出香铺,隱在一旁的皇帝,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寒光。 “好一个毕家!朕扶持皇商,就是为了能够抗衡世家,稳固我皇家权势,收拢天下財权!” “这毕家,身为皇商,吃著皇家的俸禄,竟敢与世家勾结,结党营私!莫不是以为,朕真的治不了他们的罪!” 一旁的王公公,自然听出皇帝话中的怒意,连忙躬身凑近,小心翼翼的询问。 “陛下,是否要老奴立刻传禁卫军,將这群毕家狂徒拿下,彻查毕家勾结世家之事?” 皇帝看了眼铺內的刘全,眼底微动,微微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且看这小子怎么应对。” “连朕都敢讹,朕可不信,他会这般轻易被毕家拿捏,吃这哑巴亏!” 听到皇帝这般吩咐,王公公也不敢再多言,连忙垂首退到一旁,静静的看著香铺內的情形。 贾总管见刘全眉头蹙起,以为他终是被震住了,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他上前一步,掸了掸锦袍上的灰尘。 “刘公子,现在知道,我毕家的底气了吧?” “这钱,是赚不完的,一人独吞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何必为了些眼前的小利,而伤了彼此的和气呢?” 见贾总管满脸的得意,刘全突然轻笑一声。 “你这是,吃定本公子了?” 第91章 三姓四望是你爹吗 “嗯?” 贾总管面上一怔,看向刘全的目光中,带著几分色厉內荏。 “刘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真要闹得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刘全突然大笑了起来。 直到笑的贾总管心底发毛,浑身不自在,他才缓缓收了笑声,眼底满是戏謔。 “鱼死网破,那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才配说的话!” “就你一区区毕家,也配合我宰相府鱼死网破?天还没黑,你做的什么春秋大梦!” 听闻此言,贾总管面色一沉,眼底满是难看。 “刘全,我毕家,可是与三姓四望都关係匪浅。” “难不成,你连三姓四望,都不放在眼里?” 一而再的被贾总管用三姓四望威胁,刘全猛然上前一步,从小六手中抓过粗木棍,狠狠的砸了出去! “砰!” 粗木棍狠狠的落到贾总管身上。 顿时,一阵悽厉的惨叫声响起,贾总管捂著肩头,踉蹌著向后退了几步。 见到这一幕,不仅是香铺內眾人愣住了,门外的王公公,面上也满是惊愕。 “陛、陛下,这刘公子他,竟、竟直接动手,是不是有些太过鲁莽了?” 皇帝面上却没有半点惊讶,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看著。 “这不才正是他的性子吗?连朕都差点打了,对於一条狗,还能任其狺狺狂吠?” “朕倒是很好奇,刘忠那般古板严谨的性子,倒是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儿子的。” 嘴上说著,他两眼紧紧盯著香铺內的身影,愈发期待后续的发展。 刘全全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门外的皇帝看在眼里。 手中的粗木棍,一棍接一棍的落下。 直砸的贾总管哭爹喊娘,满脸痛苦。 一旁的矮胖男子几人见状,刚要上前阻拦,就被刘全冷凛的目光瞪了回去。 “命是自己的!本公子可是宰相之子,就算是打死你们,你们也只能受著!” “难道你们觉得,那狗屁毕家,会为了你们几个下人,跟宰相府对上?” 此话一出,本还准备阻拦的矮胖男子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覷,打消了念头。 一个个缩著脖子向后退去,生怕殃及到自己。 这时,刘全才提著木棍,再次砸向贾总管。 “傍上三姓四望就牛逼了?砰!” “还敢来威胁本公子?砰!” “不知道本公子最討厌被人威胁吗?砰!砰!砰!” 又是十几棍下去,贾总管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蜷缩在地上呻吟。 刘全这才喘著粗气,將木棍扔到一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脸不满的嘟囔著。 “他妈的,累死本公子了!看来以后得多练练,起码得抡个上百棍不累的才行。” 多练练? 眾人面上满是惊恐。 地上的贾总管,更是嚇得浑身一僵,差点昏死过去。 抡上百棍? 你直接说把我活活打死算了! 费力的撑起身子,贾总管一动弹,浑身就传来钻心的剧痛,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刘、刘全,你竟然敢这么对我!就、就不怕三姓四望,找你和宰相府报仇吗?” “三姓四望三姓四望,你他妈的就只会这句话了是吧?”刘全恨恨的一脚踹在他腿上。 “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听得本公子耳朵都起茧子了!三姓四望是你爹吗?” “我看你们也別干什么皇商了,直接去给世家当狗,摇尾乞怜,岂不是更好?” “你……”贾总管气得浑身哆嗦。 “我什么我?”刘全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一条狗的狗,还敢跟本少叫囂,真是不知死活!” “你不是说皇家特供就是皇命吗?本公子这香铺,就是皇家特供!这文书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还盖著皇家大印!” “你这般带人闯我皇家特供商铺,还要强逼我將商铺让出,岂不就是违背皇室旨意,藐视皇家权威!” 说著,刘全將文书向前一递。 眼看著那张文书上的字样,尤其是看到盖著的大印时,贾总管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你这香铺,什么时候成了皇家特供?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成的你別管,现在的事实是,你带人砸了皇家特供商铺,违抗皇命!”刘全冷笑一声。 突然间,他眼底一转,好似想到了什么,声音猛的拔高几分。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你一开始就踹门闹事,还妄图用三姓四望来威胁本公子,抢夺配方。” “原来,你是想与皇命作对!” “你毕家联合三姓四望,根本就是妄图顛覆大夏江山,谋逆作乱!” 顛覆江山!谋逆作乱! 这八个字一出,贾总管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这话可不能乱说! 万一被外人听去,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哪怕毕家是皇商,也绝对必死无疑! 当即,他连连摇头,拼命辩解。 “你,你胡说!我,我毕家没有谋逆!你这是污衊!是栽赃陷害!” “污衊?”刘全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厉声质问。 “我且问你,你有没有带人踹开我香铺大门?有没有逼我交出配方?” “这般行径,根本就是谋逆之举!” “小六,立刻去报官,就说有人大闹皇家特供!而且,这些人还妄图顛覆我大夏江山!” “让侯县令赶紧带人前来,將这伙贼人全部拿下!” 贾总管万万没想到,刘全竟然会如此污衊! “刘全!你血口喷人!我毕家何时谋逆了!不过是些爭执,你怎能扣上这般大帽子!” 刘全抱著双臂,眼底满是戏謔:“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还別说,这招,还挺管用!” “行了,小六,赶紧去报官吧!” 小六听令,立刻应了声,连忙就要向外跑。 “不!不许去!”贾总管连忙起身,想要拉住小六。 却脚下一个不稳,再次趴倒在地。 好巧不巧的,一块青铜令牌,从他怀中掉落出来,摔到刘全脚下。 刘全见状,下意识弯身捡起令牌。 目光一扫,看清上面的纹路和字跡后,眼底顿时一怔,忍不住惊呼出声。 “臥槽!南乾皇宫令牌!” “你毕家,还勾结南乾细作?” 第92章 打傻还有延迟?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贾总管带来的几人,不过是毕家寻常打杂的下人,平日里只会跟著主子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哪曾想到,主家竟然会和南乾有所牵扯! 一个个嚇得面如土色,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门外的皇帝和王公公,更是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震怒。 毕家身为大夏皇商,暗地里和三姓四望有所勾结,结党营私,就已经是罪不可赦了。 现如今,竟然还与南乾有所勾连,通敌叛国! 这对大夏来说,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从小了说,毕家把控宫中御用採买数十年,不知將多少大夏的珍稀物资,偷偷卖给南乾。 从大了说,指不定毕家早已被南乾收买,连大夏的边防布防、朝堂机密,都通通交给了南乾! 皇帝满脸铁青,攥紧的拳头更是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怒喝道。 “混帐!这毕家,真是胆大包天!枉费朕对他们多有信任,赐予皇商殊荣!” “竟敢如此背主叛国,死不足惜!” 一旁的王公公嚇得脸色惨白,连忙躬身劝慰。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切莫动怒伤了身子!” “老奴这就去通知禁卫军统领,火速带兵前来,將毕家上下全部拿下,彻查通敌之罪!” 皇帝刚要点头应允,心底突然一动,想起刘全此前几次事情,才强压下心底的怒气。 眼神沉沉的盯著香铺內,目光里带著几分期待。 “先等一下!看这刘全如何应对。” “前几次,南乾细作、捣毁据点,还有为民除害之事,他都能屡立奇功。” “说不定,这一次,他还能给朕带来更大的惊喜。” 听到皇帝这般吩咐,王公公才没有继续动作。 不过,目光却是紧盯著香铺內的贾总管等人。 若是他们敢有任何异动,他第一时间,便会去通知禁卫军,將毕家上下全部拿下! 看著屋內几人满脸的惶恐,再看自己手中的那块令牌,刘全的心底欲哭无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死手,怎么就那么欠! 什么东西都捡! 刚才当没看到,不就行了吗? 而且,就算真的捡起来,自己心里清楚,闭口不说,不也没事吗? 现在倒好,一声惊呼,大家都听到了! 还有你个死山羊鬍!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就敢隨身带著? 就不怕万一暴露,被人抓住把柄,整个毕家都完蛋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非要隨身带著,你也给藏严实点啊! 怎么隨便一摔,就能从怀里掉出来? 还那么精准的落到我脚下? 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发现! 然后让我立功,被我被我爹用藤杖狠揍! 用整个毕家的九族性命,来换我爹打我一顿! 用心狠毒! 真是用心狠毒啊! 唯一还算庆幸的,就是侯明那傢伙没来! 只要他没到场,没把这事向上稟报,一切,都还有机会补救! 想到这,刘全连忙轻咳一声,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咳咳……本公子刚才看错了!这块破牌子,上面写的乾坤二字,应该是哪个道观的祈福令牌吧?” “去烧香求个牌子,还不装好,不怕出事吗?” 说著,刘全隨手一扔,直接將令牌狠狠丟回贾总管身上。 见到刘全这般举动,贾总管眼底先是一愣,隨即闪过一丝阴鷙,以为刘全想耍花样。 “刘全,就算你此刻故意装傻,你以为就能糊弄得了我了?” “你是想装著放过我,其实背地里,再搞些动作是吧!真以为我猜不到?” “什么放过你不放过你?”刘全满脸无辜,对著贾总管疯狂使眼色,差点没急蹦起来。 “本公子根本没看见,你也没把这牌子掉出来,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皆大欢喜不好吗?” “你刚才不都说了,大家一起发財!你现在把这令牌收好,带著你的人赶紧离开香铺。本公子就当没见过你们,如何?” 嗯? 刘全这番话,彻底將贾总管给搞迷糊了。 按理说,刘全见到南乾皇宫令牌,不应该立刻去报官,然后將他们全部拿下,向朝廷邀功请赏吗? 这么一来,他既出了气,又能立下大功,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怎么就会突然就想要放他们走?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更深的算计? 见贾总管愣在那里,眼神呆滯,丝毫没有將令牌收起来的意思,刘全更是气不一处来。 这人难道被自己打傻了? 让他把东西收起来都不会了? 不应该啊! 刚才明明还出口反驳,脑子清楚的很呢! 难不成,挨打打傻还有延迟? 当即,刘全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抓起那块令牌,就朝贾总管怀里塞,压低声音急声道。 “还愣著干嘛?不赶紧装起来,万一再有人过来了,岂不是……” 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刘公子,本官刚才听说,有几个人来你店里闹事,踹门挑衅。” “立刻就带人过来了,你没事吧?” 第93章 五根藤杖起步 听到这个声音,刘全身上猛的一颤,眼底满是绝望。 臥槽! 这个声音! 侯明! 是他! 他怎么又双叒叕敠来了! 而且,还专门挑这个时间来! 就不能晚两秒? 他马上就把事糊弄过去了! 心底一慌,刘全刚塞进贾总管怀里的手一抖。 顿时,那块令牌“鐺”的一声,再次掉落地上,咕嚕嚕的滚到了侯明的跟前。 正快步走进来的侯明,见到脚边的青铜令牌,下意识弯腰捡了起来。 当他看到那上面的花纹,还有刻著的“大乾宫禁”四字时,眼底骤然大变。 “南乾皇宫令牌!” 当即,他立刻脸色一沉,厉声下令。 “来人,將这个私藏南乾令牌的细作,还有所有同党,都给本官抓起来!严加看管,不得放走一人!” 他身后跟著的一眾衙役,闻言立刻上前,將贾总管等人,尽皆拿下! 这时,侯明才將目光转向刘全,眼底儘是钦佩之色。 “刘公子!本官真没想到,这南乾细作都已经清洗几遍了,你竟然还能抓到潜藏的大鱼!” “真不愧是宰相家的公子,慧眼如炬啊!” “本官真开心,又能为你再次向朝廷请功了!” 听到侯明这番话,再看他满脸的兴高采烈,刘全心底一阵无语。 开心?开心你妹啊! 谁要你请功啊! 苍天吶!大地啊! 有哪位神仙姐姐,能帮我把这块令牌变没啊! 七次了!已经是第七次了! 这侯明,真就是打算让本公子立功立到头,被我爹藤杖抽到死吗? 强忍著心底的崩溃与绝望,刘全咬著牙,脸上僵硬的挤出几分笑意。 “侯县令,这次的事,本公子並不知晓。这些是皇商毕家的人,上门来逼我交出香铺的,我气不过,就揍了个人。” “那令牌,也是你来了,才掉出来的!” “这一切,都是侯县令你的功劳!所以,还请不要为我请……” 刘全的话还没说完,一旁被衙役牢牢捆住的贾总管,突然高喊出声,眼底满是怨毒。 “好你个刘全!没想到,你是故意把令牌重新塞我怀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他过来看到吧!” “不愧是宰相府的公子,真是好算计!好手段啊!” “今天被你抓了,我认栽!但你想以此来逼我招供,想都別想!” 一声怒吼,他突然一咬牙关,口中闷哼一声。 顿时,一缕黑血,顺著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不过瞬间,他就身形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死了!服毒自尽!”侯明眼底一惊,面上露出几分凝重。 “刘公子,这人为了掩盖背后的势力,竟然甘愿服毒自尽!这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今天这事,若不是你出手制住贼人,这阴谋还不知要藏到何时!刘公子你绝对是首功!” “本官定会如实稟报陛下,为刘公子请功,请大功!” 见侯明满脸郑重,一心想著为自己请功,刘全眼底满是抗拒,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他耷拉著脑袋,满脸的生无可恋。 刘全算是看明白了,侯明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克星,是专门来克他的! 每次都掐著最要命的点出现! 看起来满心满眼都在为他著想,忙著为他请功,实际上,就是想要他被他爹被藤杖抽! 好你个侯明,真是表面君子,实则“坑人不浅”啊! 侯明见刘全面色难看,只当他未能將事情查清心有不甘,连忙劝慰道。 “刘公子放心!虽然此贼已死,但还有其他几个同党在。本官必定会严加拷问,一定將背后势力全部揪出,彻查到底!” “刘公子的功劳,绝对不会被埋没!本官定会为你爭取应有的嘉奖!” “而且,有这块令牌在手,我大夏还能做更多的事情。刘公子今日所立之功,绝对是功在社稷,意义重大!” “別別別!侯县令,千万別!”刘全连忙打断,急得快哭了。 “侯县令,巧合!这完全是巧合!” “这分明是侯县令的官威赫赫,自带正气。一进门就让他原形毕露,將令牌掉落下来!功劳,都是侯县令你的!” “要不,你就当没这回事,把人带走处理就是!我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行不行?” 听到这话,侯明眉头一皱,眼底满是不解,正色道。 “刘公子此言差矣!若无刘公子先出手,震住这贼人,即便本官前来,也绝对发现不了这块令牌!” “而且,此事发生在刘公子的香铺,於情於理,这头功都该是刘公子的!” “更何况,这种事情若是就此翻篇,抹杀刘公子的功劳,岂不让天下百姓心寒?” “此乃是对朝廷的不忠,对陛下的不敬!本官断不能做这等事!” 见侯明满脸正气,一心忠心耿耿的模样,刘全差点没蹦起来。 你不能做这等事,难道就非要我被藤杖抽是吧? 要不,你替我去挨几顿呢? 他死死抓著侯明的衣袖,声音里都带著几分哭腔。 “侯县令,算我求你了!这功劳,我真不能要!” “要不这样,这事,你先查!等把背后所有势力、所有同党都查清楚,一网打尽之后,再向上报,如何?” “你也说了,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万一现在就匆忙上报,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有了防备,岂不是得不偿失,坏了大事?” 此话一出,原本还一心想著立刻上报的侯明,顿时迟疑了几分。 “可这样的话,刘公子你的功劳,可就要先搁置一段时间了。” “不急!这个真不急!”刘全连忙道。 “侯县令,当务之急,还是先將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將贼人一网打尽,才是重中之重!” “其他的,都是浮云!” 侯明闻言,重重点了点头,看向刘全的目光愈发钦佩。 “刘公子所言,本官记下了!” “果然不愧是宰相府的公子,能够这般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不贪功冒进,真是我辈楷模!” “刘公子,我这就带著这些贼人,先行回县衙!等事情全部调查清楚,定当给刘公子好生请功!” 说罢,他冲刘全抱了抱拳,便带著一眾衙役,押著剩余的贼人,抬著贾总管的尸体,浩浩荡荡离开了香铺。 而此时,香铺门外的街角暗处,皇帝和王公公將之前的事情,看了个一清二楚。 王公公看著香铺內生无可恋的刘全,又看了看面带笑意的皇帝,忍不住低声道。 “陛下,这刘公子当真是有趣,旁人挤破头都想抢的功劳,他却避之不及,还拼命地往外推。” 皇帝嘴角一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真是避之不及,还是不敢领这份功劳呢?” “又或者,这背后,是那老东西的暗中授意呢?” 嘴上这么说著,他却没有丝毫要现身的意思。 “行了,回宫!既然侯明接手了此事,那就交给他吧。” “这侯明若是能查清所有,他这京安县令,倒是可以往上挪一挪,委以重任。” 听到这话,王公公心头一凛。 陛下此言,分明是要重用侯明了。 看来,侯明和刘全搭上关係,倒是一场天大的造化啊! 心底这般思忖,他並未表现出来,只是连忙躬身应道。 “老奴遵旨!” 皇帝微微頷首,最后深深看了眼香铺,便转身缓步离开。 此时的刘全,並不知道皇帝早已將情况看在眼中。 看著侯明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他突然身形一软,瘫在了一旁的躺椅上,嘴里不停的嘟囔著。 “完了!全完了!这次怕是得五根藤杖起步了!” “说不定,爹会趁机造小號了……” 一旁的小六见状,面上满是不解。 “公子,您又立了大功,侯县令还要为你请功,这是好事啊!怎么这般无精打采?” “好事?”刘全差点炸了,“狗屁的好事!” “这侯明,分明是心存歹心!想害死本公子!” “不行!本公子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不然,我这小命难保!” 第94章 本公子还有一招 不得不说,人在急著避险躲祸的时候,大脑確实转得比平常快。 方才还满心绝望地刘全,片刻功夫,就有了个主意! 说到底,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在毕家身上。 侯明要为他请功,凭的也是那块令牌! 只要他能提前提醒毕家,让毕家知道他们已经被县衙盯上,提前做好准备,销毁所有证据。 就算侯明最后,查到事情与毕家有关,也没有证据啊! 这么一来,他破获通敌大案的功劳,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法上报。 时间再一长,这事不就拖的不了了之了吗? 本公子真是个天才! 心底这般暗自得意,刘全立刻看向小六,满脸的郑重。 “小六,本公子现在给你个任务,你务必办好!” “你去帮本公子查清楚,那毕家在京城的所有宅子、商铺所在,尤其是其主家在哪,家庭成员有哪些?一个都別漏!” “还有,毕家最近都和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世家、外乡来客。越快越好,务必查得细致,听明白了吗?” 听闻此言,小六心底一热。 公子这是因为贾总管服毒自尽,没能揪出幕后主谋而心有不甘,所以才要继续追查到底,绝不放过那些贼人! 果然,公子就是深明大义、心繫国家啊! 既然如此,他这个当下人的,又怎么能不尽心去办好差事,帮公子分忧呢? 当即,小六立刻挺直腰板,一脸郑重的拱手应下。 “公子,您放心!您要的这些资料,小的必定在最短的时间內,查到最详细的信息!” “保证让您得偿所愿!” 见小六这般干劲十足,刘全眼底微微动容。 还是小六最懂自己,对自己最忠诚,这般尽心的为自己著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侯明,要是能有小六十分之一的懂事,他也不需要这么费尽心思的想办法了! 当即,刘全满意的在小六肩膀上拍了拍,满脸的讚许。 “小六,本公子果然没白疼你!” “等这件事办好了,公子必定会好生赏你!” “是!”小六更加斗志昂扬,满脸的激动。 当即,他便立刻出了香铺,马不停蹄的去打探消息。 小六本就办事利落,再加上毕家行事张扬。 当天傍晚,小六就兴冲冲地来到了刘全跟前,手里抱著一沓纸,脸上满是兴奋。 “公子!公子!您让小的查得事,小的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东西,全在这里记著呢!您过目!” 刘全见状,心头一喜,连忙伸手接过那沓纸。 铺开之后,上面的分门別类的记录著各种信息: 从毕家的宅院、商铺分布,到毕家眾人的姓名、身份。 甚至连各主要成员的作息喜好,家中僕役的底细。 乃至近段时间以来,所有接触过的可疑人物,全都一一记在上面! 更有甚者,连一些人物画像,都附在后面! “好!好!好!”刘全的面上儘是满意。 有这些东西,他要给毕家透信,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小六,办事果然靠谱! 见刘全这般满意,小六挠了挠头,满脸的憨厚。 “公子,要是还需要查別的,您儘管吩咐,小的再去跑一趟,保证连夜查回来!”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刘全摆摆手,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你先下去歇著,守好门,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待小六出去后,刘全立刻走到桌前,拿过早已经准备好的纸笔,开始低头飞快的写了起来。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给毕家传消息,但他可不能亲自上门,也不能让手下这种熟面孔去通知。 万一被人发现,指不定会落个“与毕家沆瀣一气”的罪名。 到时候,功劳推不推得掉另说,反倒惹得一身腥! 不过,这倒难不倒他。 没见那些电视里都演过,只要偷偷將写好的密信送过去,提醒对方小心。 对方定会心生警惕,到时候將证据一销毁,他便彻底轻鬆了。 一连写了十几张字条,刘全才小心翼翼的將其分別折好,塞进不同的信封。 这才喊小六进来,交给了对方。 “小六,你去找王五他们几个,让他们趁夜色,將这些东西,分別送到毕家各宅院中。” “尤其是毕家那些主事之人,定要一人一个,全部送到,听明白了吗?” 听见刘全吩咐,小六立刻眼神一凛,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安排!” 眼见小六匆匆领命而去,刘全面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等那些字条送到毕家人手中,他们只要不傻,自然会连夜將各种证据销毁。 侯明啊侯明,没想到吧? 本公子还有这么一招! 你想替本公子请功、让我挨藤杖,註定是完成不了了! 深夜时分,毕家主宅內,灯火通明。 看著会客厅內,被紧急召集来的毕家核心成员,毕家家主毕涛拿著一张字条,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 “谁能告诉老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从半个时辰前,咱们京城的五处宅院、十二家商铺,都会出现这样一张字条?” “还有,这里面写的『县衙已盯上,速毁证,勿留痕』,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95章 管好他的下半身 眼见毕涛满脸难看,坐在左手边的二老爷毕宏,打了个呵欠,完全没把字条当回事。 “大哥,你就是太敏感了。不就是张字条吗?何至於此,动这么大的火气?” “咱们毕家把控御用採买数十年,根基深厚,和三姓四望也有所合作。” “区区一个县衙,还什么盯上我们?可笑至极!” “二哥说得没错!”三老爷毕远跟著附和道。 “大哥,这不过是些宵小之辈,找个轻功高手,四处塞了些字条,想搅乱我毕家心神罢了。” “照我说,多派些护院巡逻,加强戒备便是。別让那些护院拿著工钱混日子!这点小事,犯不著劳心费神!” 毕涛听到两个弟弟的话,再想想毕家在京中的势力,面上的怒意稍稍退去,眼底却还带著几分谨慎。 “虽然咱们毕家势力不弱,但小心使得万年船。” “尤其是家族近段时间,可是刚刚和南乾那边搭上暗线,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任何紕漏!” “那些密信和帐册,立刻转移到西山的备用藏点!定要严加看管,绝不能留下半分痕跡!” 毕涛此话一出,定下了毕家当下的行事基调。 毕家眾人闻言,纷纷神色一凛,躬身应道:“是!家主!” 待到眾人散去,毕涛突然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对了,贾长林呢?他不是去处理那香铺之事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復命?” 听到毕涛的询问,旁边的管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 “家主,那贾长林您是知道的,一向是个急色鬼。办事虽说利索,却管不住自己那玩意。” “依小的看,他定是办了香铺的差事后,觉得事情办妥了,又偷偷去找他那相好的廝混,一时忘了时辰!” 毕涛闻言,心底隱隱闪过一丝不安,却也没多想,只是冷哼一声。 “下次让他注意点!管好他下半身!別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耽误了家族大事!” “那块南乾皇宫令牌,可是我毕家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若是不慎泄露,落进旁人手里,他就是搭上九条命,也赔不起!整个毕家,也会被他拖入万界不復之地!” “是!小的记下了!明日见到贾总管,定会如实转告!”管家连忙应了一声。 毕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低声音道。 “还有,南乾那边的人可是特意交代了,那刘全三番两次的毁了他们的据点,坏了他们的大事。” “让咱们务必对这小子上点心,必要时候可以下点狠手段,绝不能让他再碍眼。” “我记得,前些日子,清阳赵氏不是还在刘全手里栽了,对他恨之入骨吗?你去联繫一下,咱们可以联手,针对刘全布个局!” 管家连忙躬身应下,將毕涛的吩咐意义记在心里。 此时的刘全,可不知道毕家的动作。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软榻上,听完小六的匯报后,面上满是轻鬆。 十几张字条,全部送到毕家各宅院、商铺主事之人手中。 而且,毕家也如他所料,连夜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齐聚主宅议事。 显然是看到了字条內容,心生警惕,商议如何处理了。 只要毕家动作快点,將密信、帐册等关键证据全部销毁,这次的通敌之案,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无头案! 侯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定然查不出个所以然! 这功劳,也就落不到自己头上了! 一想到不用担心藤杖落下,刘全心底就一阵轻鬆。 忙活了一天,总算是能见收穫了。 小六站在一旁,见自家公子面上终於露出笑意,也跟著笑了起来。 “公子,您这一招果然厉害!接下来,只要毕家开始动作,必定会按您的盘算走!” “那是自然!”刘全舒服的向后一靠,满眼得意。 “本公子可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想出的法子,又怎么会不成功呢?” “行了,小六,忙活一天也累了,你也下去歇息吧。等明日,有什么新消息,再来通知本公子!” 说著,刘全身子一翻,扯过被子蒙住头,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在梦里,毕家將证据尽皆毁去,侯明查无实证,只能无奈作罢,请功之事彻底泡汤。 刘全最后,更是差点笑醒了。 与此同时,京安县衙內,灯火彻夜未熄。 侯明端坐於案前,神色凝重,面前摆著那枚南乾皇宫令牌,还有贾长林的尸身勘验文书。 衙役们已经查了清楚,贾长林乃是皇商毕家的大总管,一同被抓的矮胖男子等人,也纷纷佐证了此事。 侯明不敢耽搁,立刻就派了衙役去暗中监视。 可派出去的人接连回报,发现毕家各处宅院突然戒备森严,好似被人提醒了一般。 更让侯明心生疑虑的是,毕家各处的管事、核心族人,竟全都在深夜时分,匆匆赶回了主宅。 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著,侯明眉头紧锁,眼底愈发凝重了几分。 毕家此番异常举动,绝非偶然!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快步冲了进来,急声道。 “大人!大人!属下有事回稟!毕家眾人已经离开了主宅!” “而且,根据属下的探查,那些人回到各自宅院之后,又立刻派人去了心腹家丁,悄悄往西山方向去了。” “並且,派出去的人,身上都带著包裹!旁边,还有身手矫健的护院跟隨!” 带著包裹?去了西山? 还有护院跟隨? 侯明“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面色猛的一紧。 这个时候,毕家人做这种事,难不成,是要將罪证,偷偷转移藏匿到西山? 一想到这,侯明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当即厉声下令。 “来人!除了衙中留守之人,其余衙役,立刻整装,携带兵器,跟本官前往西山!” “是!”堂下衙役齐声领命,立刻转身行动起来。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刘全才伸著懒腰悠悠转醒。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他爹不仅没有揍他,连府中藤杖,都全被劈了当柴烧! 就在他揉著惺忪睡眼,想再睡个回笼觉时,小六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面上满是喜色。 “公子!大喜啊!” 第96章 毕家栽了 大喜? 臥槽! 大喜! 刘全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和苏晚晴的婚约虽然定下了,但婚期还没敲定具体日子。 所以,他才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竟然搞这种突然袭击! 连他这个正主新郎都不提前说一声,摆明了就是想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连半点逃婚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果然不愧是他老爹,就是够阴险的啊! 不行! 这婚,必须得逃! 打死也不能就这么成婚! 想到这,刘全连鞋都没穿好,急急忙忙就想往外冲。 “小六,你先替本公子顶一阵,就说本公子身体抱恙,臥床不起!” 说著,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就要往外跳。 见刘全这般模样,小六面上满是茫然,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公、公子,您这是干什么?没、没有人来找您啊。” “没有人来找我?”已经翻到一半的刘全,动作顿时一怔,一脸懵逼的转头看向小六。 “那你刚才说的大喜,是指……” 小六连忙上前两步,兴冲冲地解释道。 “公子,小的说的大喜,是刚从毕家附近打探回来!” “毕家那些人,昨晚上就带著大包小包,偷偷摸摸往西山去了。” 原本还满心都是逃婚的刘全,听到小六这番话,才算是反应过来。 闹了半天,小六说的大喜,是这个啊! 感情他刚才纯属自己嚇自己了。 一想到这,他眼底闪过一丝尷尬,已经跨出去的腿,也收了回来。 “咳咳,那什么,本公子就是刚起床,想开窗做点运动,活动一下身子。” “对了,你刚才说,毕家人带著东西去了西山?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小六连忙点头。 得到小六肯定的答覆,刘全心底顿时一阵狂喜。 他写得那些字条,总算是起作用了啊! 毕家定是看到了他的提醒,心生警惕,將那些通敌的证据,全都转移至西山,打算找机会偷偷销毁! 到时候,就算侯明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查不到半分头绪! 这次的事,妥了! 就在刘全满心都是劫后余生时,小六接著开口,声音里满是激动。 “公子,您还不知道吧!小的听说,毕家天不亮,就乱作了一团,鸡飞狗跳的!” “侯县令昨夜带著一眾衙役,直奔西山!在毕家人刚將那些包裹搬下车,还没来得及藏起来时,突然带兵杀出,將他们抓了个正著!” “毕家转移的那些密信、帐册,甚至还有和南乾往来的密函、交易清单,全都被侯县令搜了出来,铁证如山!” “这一次,毕家栽了,而且还栽了个彻底!” “什、什么?!” 刘全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呆在了窗框上。 栽了?抓个正著?证据全都被搜出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明明都已经偷偷给毕家送了字条,提醒他们销毁证据,小心防备。 而且,毕家也確实按他的提醒做了,怎么就会被侯明抓了个正著?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见刘全愣在那里,小六以为他是太过惊喜,满脸的敬佩。 “公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是写了几张字条,略施点小计,就能让毕家露出马脚,自投罗网!” “这一次,您的功劳,总算不用再拖著了,侯县令定会立刻为您向朝廷请功!” 眼见小六还满脸崇拜,喋喋不休的说著功劳,刘全心都凉透了。 功劳? 他根本就不想要什么狗屁功劳! 为什么不能拖一拖,为什么非要这么快就把人抓住!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走!必须赶紧走! 连小六都这般想法,那侯明定会脑补的更厉害! 万一传到他爹耳中,只怕家里的藤杖不是被劈了当柴烧,而是要狠狠抽在他身上,往死里抽啊! 当即,刘全也顾不上尷尬,连声催促小六。 “小六,快,別愣著了,跟本公子出府!赶紧走!” “出府?现在?”小六满脸茫然,看著刘全衣衫不整的模样,更是一头雾水。 公子这是怎么了? 刚起床还没洗漱,也没吃早膳,怎么突然就要出府?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急事要忙? 突然间,小六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愈发的敬佩。 公子定是觉得事情还没彻底了结,想要去西山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证据! 果然不愧是公子,考虑得就是周全! 一想到这,他连忙开口劝慰。 “公子,您就放心吧。侯县令可是带了一眾精干衙役,专门负责清查收尾,保证不会有任何遗漏!” “西山路途遥远,您不用亲自跑一趟,太过辛苦!” “而且,小的来的时候,还遇到一个衙役,他说侯县令已经在往这边赶了,要亲自向公子您道贺呢。” 侯明那傢伙还要来相府! 这句话,好似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刘全心头。 让他眼前一黑,差点从窗框上摔下去!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好不容易才想出办法,想要將这事糊弄过去。 没想到,竟然会弄巧成拙! 不仅没躲过功劳,反倒是让功劳坐实了! 这要是被他爹知道,怕是能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上个十天十夜! 现在走已经不行了,必须得是跑了! 当即,刘全两脚一蹬,脚上的布鞋直接飞了出去。 他也顾不上捡,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就直接脚下一蹦,从窗口跳了出去。 落地时踉蹌了一下,也顾不上疼,拔腿就往外冲。 见此情况,小六面上满是焦急,连忙跟著跑了过去,边追边喊。 “公子,您慢点!侯县令还得等会儿才能到,您不用这么著急!” 还慢点? 再慢点,他就可以给自己准备后事了! 刘全头也不回,只顾拼命往前跑。 好不容易衝出府门,他一连衝出两条街,才算是停下脚步,大口的喘著粗气。 “呼~呼~总算是跑出来了!” “只要我不在府中,那侯明总不能再找我了吧。” 没等刘全喘匀气息,一阵脚步声突然传了过来。 本能的,刘全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当他抬起头时,目光正对上了对面的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身穿官服的侯明。 见到刘全满头大汗,侯明眼底满是笑意,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刘公子,大喜啊!那毕家通敌叛国证据確凿!” “本官已经带衙役,將毕家核心成员尽皆抓获,连所有证据也都完好收缴!” “这一次,总算能名正言顺为刘公子请功,上报陛下与朝廷!你的大功,绝不会被埋没!” 听闻此言,刘全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昏死过去! 他拼了命的跑了两条街,就是想躲过侯明。 可结果倒好,兜兜转转,竟一头撞在了侯明面前! 这侯明,是真的阴魂不散,专门来克他的! 他连忙抽回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侯县令,其实吧,这事真跟我没关係,全是你英明神武,料事如神,才能一举破获此案!” “刘公子何必过谦!”侯明一摆手,一脸正色。 “若不是你之前在香铺制住贾长林,又特意提醒本官不要打草惊蛇,本官又怎能如此顺利人赃並获?” “刘公子,这可是功在社稷的大功,还请不要推辞啊!” 眼见侯明一脸执著,非要把功劳往他身上安,刘全满心都是绝望。 他就是用个拖字诀,暂时推了请功,哪里想得到,侯明真的能一举端了毕家啊! 情急之下,他眼珠一转,突然捂著脑袋,身子一歪,装出难受的模样。 “哎呦,侯县令,我突然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恐怕……”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 刘全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只见街角,他爹正带著几名护卫,冷冷的看著他。 刘全:“……” 完了! 这次真的死定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第97章 快抓我下狱吧 隨著刘忠越走越近,刘全僵在原地,面上的偽装瞬间凝固。 他爹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不应该在宫里面,处理朝政公务吗?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这条街上,还正好遇到了侯明? 难不成,他爹早就收到了风声,特地来堵他,准备当街就拿藤杖抽他的? 侯明可不知道刘全的恐慌,见到宰相亲临,连忙整理一下官袍,冲刘忠躬身行礼。 “下官京安县令侯明,见过宰相大人!” “嗯。”刘忠微微頷首。 “侯县令辛苦了,能破获这等通敌大案,確实有功於朝廷,有功於社稷!” 侯明闻言,连连摆手,隨即侧身指向刘全,面上满是钦佩之色。 “宰相大人谬讚!此番能够顺利查获罪证,全赖令郎刘公子神机妙算!下官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刘公子这般智勇双全,实乃国之栋樑,下官定会如实上报朝廷,为刘公子请功!” 一句话落下,刘全只觉得天都塌了。 请功? 请你大爷的功! 当著我爹的面,还要为我请功,我看你是想看我爹当街抽人了! 刘全僵硬的缓缓转头,看著面色发沉的刘忠,嘴角抽搐了一下,乾巴巴的挤出一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爹……你听我解释,这真的是个误会……” “哦?误会?”刘忠挑了挑眉,眼底带著几分玩味。 “那你倒是跟为父说说,这究竟是个什么误会?” “正好,侯县令也在这里,让他也好好听听,这里面还有什么隱情?” 听到刘忠不咸不淡的话,刘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个,爹,您看啊,我这不是开个香铺,挣点钱吗?毕家的人看了眼红,就想抢我铺子,还威胁我!” “但我是谁?当朝宰相的儿子!还敢算计我,来抢我铺子?这不是找死吗?” “我当时抄起棍子,就给毕家的人,狠狠来了一顿!” “侯县令他见有人来香铺闹事,就赶了过来,毕家那人嚇得身上一抖,身上带的令牌,正好掉了出来。” “侯县令就觉得,事情发生在我的香铺,我应该有功劳。其实啊,一切都是误会!” 这一番话说得唾沫横飞,一脸真诚,可刘忠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三个字——我不信。 刘全见状,心底一阵发颤,后背更是惊出几分冷汗。 他毫不怀疑,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说辞,不能让他爹相信。 回府之后,定是一顿藤杖狠抽! 不行! 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就在刘全心急如焚,想著该如何才能编出好藉口时,刘忠冷冷的开口了。 “怎么,编完了?没其它要编得了?” “要是没有,那就回府吧。” 编? 他没编啊! 最多就是点小小的艺术加工! 大体的事情,还是真实的啊! 至於回府? 看了眼刘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刘全嚇得浑身一哆嗦。 不!绝对不能回府! 最起码,现在不能回府! 否则的话,他必定藤杖加身,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旁的侯明並未发现异常,他突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对了,刘公子,本官在西山审讯毕家眾人的时候,听毕家的人交代,昨晚曾有人给他们送了字条。” “提醒他们已经被县衙盯上,並让他们儘快销毁证据。” “不知,这事,你可曾知晓?” 骤然听到侯明这话,刘全心底微微一动。 这件事,他可是做的极为隱秘,没留下半分痕跡! 即使被查到,也绝对牵扯不到他头上。 刘全刚要张口否认,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眼底瞬间亮起光芒。 现在的情况下,想要撇清功劳,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以侯明的性子,认定的事绝不会改。 除非,能把自己从“有功之臣”,变成“有罪之身”! 而现在最能破局,让自己摆脱功劳的,就是侯明口中的字条之事! 只要他主动承认,那些字条是他写的,消息是他派人透露给毕家的。 那他可就是通风报信,故意扰乱查案之人,哪里还有半分功劳可言? 虽然事后会被官府追查问责,可现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要么马上被带回府,被他爹用藤杖活活抽死;要么冒些风险,受些罚脱身。 两害相权取其轻,拼一把! 想到这,刘全心一横,咬了咬牙。 “我当然知道!那些字条,就是我写的!消息,也是我让人透露给毕家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面色发沉的刘忠,眼底微微一动。 这逆子,竟然自承罪责! 这要是被传出去,扣上勾结嫌犯、通风报信的罪名,就算有他这个宰相护著,也免不了一顿重罚! 为了不挨藤杖,还真的是拼了! 此时的刘全,却是已经不管不顾了。 只要不被带回府,受那藤杖之苦,不被他爹打死,就算是被官府问责,甚至是被抓入狱,他也认了。 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大不了,就是被罚些钱,再关进去一段时间罢了。 说不定,自此之后,他的名声彻底毁了,反倒不用再担心被请功了。 想到这,刘全满脸的决绝,大声说道。 “侯县令,此事,就是我做的!是我给毕家通风报信,让他们销毁证据的!” “你是要把我判我罪责,还是要抓我下狱?无论你怎么处置,我都认了!” 见到刘全这般言语,侯明面上先是一愣,隨即带著几分激动。 声音里,更是带著几分颤抖。 “刘公子,本官就知道,这事肯定是你做的!” “你定是故意给毕家通风报信,打草惊蛇。就是为了让他们自乱阵脚,匆忙转移证据!” “而这时,一直盯著他们的本官,便可顺藤摸瓜,一举將他们人赃並获!” “若不是你这一招欲擒故纵、精妙布局,就算能抓他们,但想要拿到全部证据,还是难如登天啊!” “刘公子,本官对你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大江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刘全:“???” 第98章 你脑子捐了不行吗 什么情况? 侯明! 我明明都已经自承罪责,把话都说这么绝了,甚至不惜担上通风报信的罪名,你怎么还能这么往我脸上贴金? 你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是不是一根筋通到底,半点弯不会绕? 怎么就这么会脑补? 你要是实在不想要,捐了不行吗? 就非得在这里火上浇油,显摆著你那还没指甲盖大的智商? 刘全满心绝望,恨不得蹦到外太空去。 侯明却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沉浸在满心的敬佩中,一脸恭敬的看向刘忠,躬身道。 “宰相大人,令公子有如此智谋,定是您教导有方,实在令人敬佩!” “下官定当好生整理案卷,將令公子的功绩如实上奏,绝不辜负令公子的一番谋划,定要为令公子请得重赏!” 这话彻底戳中了刘全的死穴,让他最后一点侥倖也烟消云散。 他也顾不上丟脸,一把抓住刘忠的衣袖,声音里都带著几分哭腔。 “爹!爹!您听我解释!真不是侯明说的那样!我真没想立功!” “我就是想……想通知毕家,让他们將证据毁了,让侯县令查不下去!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对天发誓,如果我刚才说的有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原本晴空万里的半空中,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嚇得他浑身一哆嗦,瞬间僵在了原地。 直到雷声散去,刘全才缓过神来,连忙摆手,结结巴巴的辩解道。 “那个……爹,这肯定是巧合!就是天边响了声闷雷,跟我发誓没关係!” “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骗您!” “若我真的刻意谋划,想要功劳,就……就天打五雷轰!” “轰隆!轰隆!” 天边又接连传来两声更响的惊雷。 刘忠这才缓缓开口,眼底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戏謔。 “要不,你再发个誓试试?” “为父倒想听听,这一次,你还能再编点什么出来。” “这……”刘全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不敢再开口了。 他生怕,自己再发什么誓,下一秒,几道闪电真能劈他身上,把他劈成焦炭! 这贼老天,绝对是故意跟他作对,想让他死得更惨,是吧! 见刘全缩著脖子,不敢再吭声,刘忠声音冷了下来。 “为父给你机会,你既然不说不出实话,那就回府吧。” “正好,为父有些『家事』,想和你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 刘全身上猛的一哆嗦,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毫不怀疑,他爹口中的“好好聊聊”,肯定不只是用嘴说话! 指不定,书房里已经准备好了几根藤杖,就等著他回去,上演一场“严父手中杖,逆子身上劈”的好戏了! 一旁的侯明,误以为刘忠怪罪刘全,当即上前一步,满脸急切的开口维护。 “宰相大人,刘公子定是觉得您近日劳累,这才跟您开个玩笑,逗您开心的。” “您有所不知,刘公子从多日前,就当街打出两个南乾细作,又孤身犯险,直闯细作据点。” “还几次不惜以身为饵,诱南乾细作现身,为民除害,为国除患,立下赫赫功劳!” “这等胆识智谋,莫说是京城,哪怕是全大夏,都找不出第二个!” “说实话,下官若不是亲眼所见,都定会以为,这是话本里杜撰的传奇故事!” 这话一出,本就心如死灰的刘全,差点直接哭出来。 侯明啊侯明,你到底是不是专程来坑我的! 我爹就在旁边,怒火都快压不住了,你还这般添火,分明是想我被我爹当街打死,你才开心! 刘忠瞥了眼满脸死灰的刘全,眼底的冷笑更浓了几分。 “哦?是吗?本相还真不知道,这逆子,竟然瞒著我,做过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侯明见刘忠似乎来了兴趣,以为宰相大人认可刘全的才干,更加卖力的补充道。 “还不止呢!前几日,刘公子还揪出一伙谋逆叛贼!並且用计,让那伙贼人失去了战斗力!” “要不然,下官带的那些官兵,怕是得死伤惨重!甚至可能还会被贼人逃脱,酿成大祸!” “就是这几日,下官还时常听到,眾官兵对刘公子的感激称讚,人人都念著刘公子的好!” 本就绝望的刘全,早已经是生无可恋,整个人都麻木了。 要不是他爹还在旁边,他都恨不得衝上去,掐死这个还叭叭的坑货。 侯明! 你就是想让我死! 求求你闭嘴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刘忠面色愈发沉了下来,眼底的寒意,也更重了几分。 “看来,本相对这逆子的了解,还真的不够深入啊!” “这逆子平日在本相面前,半句没提过,他竟瞒著本相,立了这么『多』的大功!真是好本事!” “侯县令,今日,可多亏你告知本相!不然,本相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应该的,应该的!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侯明连忙躬身回话,满脸谦逊。 “宰相大人,既然此事已了,那下官还有案卷要整理,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他对著刘忠深深鞠躬,又满眼敬佩的看了刘全一眼,才带著一眾衙役,转身离去。 看著侯明远去的背影,刘全心底早已把他骂了千万遍。 侯明! 你在这叭叭的说了一圈,自己倒是爽了,可本公子,却被你坑惨了! 你给本公子记住,这个仇,本公子要是不找机会报復回来,本公子就不姓刘! 就在刘全咬牙切齿、满心怨念的时候,刘忠面上的笑意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凛。 “回府!” 一声“回府”,嚇得刘全浑身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连忙挤出討好的笑容,结结巴巴的找藉口推脱。 “那个,爹,我这齣来的急,香铺还有不少事没处理呢!” “您也知道,那香铺每日进项不少,绝对是咱刘家的重要收入,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要不,您先回府歇息,等我將香铺的事处理好,再回去?” 刘忠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少废话!走!” 刘全还想再求,一道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面上带著几分急切。 “老爷!老爷!三皇子殿下来府里了,正在前厅等候!” 第99章 刘公子何在 “三皇子来了?” 刘忠面上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身为当朝宰相,平日里和皇室中人少有接触。 一是为了避嫌,以防陛下猜忌;二是不愿捲入皇子间的储位纷爭,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与三皇子,平日里仅有朝堂上的礼貌性照面,私底下从未有过往来。 对方怎么会毫无徵兆,突然就亲临相府? 一旁的刘全闻言,本就发颤的心底,更是一片慌乱。 臥槽! 三皇子! 他怎么来了! 对方到相府,定是因为之前清阳赵氏之事! 本以为时间过了那么久,三皇子也没有什么动静,这事早就翻篇过去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记著,还直接找上门来了! 侯明这边刚把他坑得死死的,他爹的怒火还没消,藤杖之危还在。 要是再让他爹知道,他还和三皇子还有所牵扯,又立了大功,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 跑!必须跑! 就算是事后,被他爹吊起来打上三天三夜,也必须先跑! 要不然,一旦回府,两件事一起清算,他爹绝对会当场將他扒层皮,藤杖直接往死里抽! 想到这,刘全立刻挤出几分乖巧的笑容,连忙开口。 “爹!那什么,三皇子找您,肯定是朝中有急事。您还是赶紧回府,別让殿下久等。” “我这边还有点私事要处理,等我办完,立刻回府找您!” 说著,他脚下偷偷向后挪,脚尖一转,就想往街边巷口溜去。 没等刘全迈开步子,刘忠目光猛的一沉,厉声喝道:“站住!” 这一声呵斥,嚇得刘全脚下一僵,不敢再跑。 只能缓缓转过头,脸上硬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颤声问道。 “爹,还有什么事吗?” 刘忠狐疑地打量著他,尤其是看到他眼底的躲闪,直接冷哼一声。 “少耍小聪明,跟为父一起回去!” 听到刘忠这话,刘全连忙摆手,找了个藉口。 “爹,您不是说,咱刘家绝对不能与皇室中人接触吗?” “您回去,还能说是有政务相商。可我要是跟著回去,被外人瞧见,指不定会说咱家勾结皇子、结党营私,落人口实!” “您放心,我绝对不乱跑,就在附近待著!等您接待完殿下,我立刻就回去,半步都不耽搁!” 说著,他面上一副全是为了家族、极为懂事的模样。 刘忠又不是傻子,哪里还不清楚,这逆子分明是想躲跑! “少跟为父找这些歪理!”刘忠冷哼一声。 “今日不管你有什么事,都得跟为父回府!有为父在,还轮不到外人议论这事!” “当然,你也可以离开。那为父,倒是要好好跟你算一算,你欺瞒为父,立下那些功劳的帐了!” 说著,他一伸手,从旁边护卫手中拿过一把刀鞘。 虽不比藤杖抽人狠厉,但真落到身上,也绝对不好受! 刘全看著他爹眼底的冷意,再看那已经举起的刀鞘,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瞬间怂了下来。 “那什么,爹,我突然觉得,您说的也有道理!” “您可是当朝宰相,光明磊落,有谁敢隨意议论您呢。” “回去,我这就跟您回去!” 说著,他连忙按下刘忠手里的刀鞘,扔回给了护卫。 不过,嘴上这么顺从,但他脚下,却磨磨蹭蹭,一步三挪。 不过两条街的路,愣是被他走出了十万八千里的艰难感。 不多时,一行人便回到了相府。 刘全还没准备逃回院子,就被他爹拉著,一路向著前厅走去。 刚踏入前厅,便见一名身著锦袍的年轻男子,端坐在厅堂主位,旁边僕人正恭敬的奉茶。 正是三皇子项楚! 听到脚步声,三皇子抬头一看,眼底一亮,立刻起身上前。 “刘相!” 刘忠拱手回礼过后,出声问道:“不知三皇子殿下亲临相府,有何要事?” 三皇子闻言,並未直接回应刘忠的话,而是目光四下扫视了一圈。 “刘相,不知刘公子何在?” 此时正猫著腰,躲在人群后面的刘全,听到这话,身上不由得一颤,面上满是绝望。 我就知道! 这傢伙是来找我的! 他连忙缩了缩身子,想借著护卫的遮挡,偷偷往后退。 可还没等他挪动脚步,刘忠已然厉声开口。 “逆子!三皇子殿下召见,还不赶紧上前见礼!” 听到刘忠的点名,再看三皇子已经投来的目光。 刘全避无可避,只能硬著头皮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行礼道。 “见、见过三皇子殿下!” 见到刘全,三皇子立刻上前一步,满脸的熟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刘公子,可算见到你了!” 这一情况,嚇得刘全疯狂眨眼使眼色,两只眼睛都快抽筋了。 三皇子见他这般怪异的模样,满脸的疑惑。 “刘公子,你这是怎么了?眼睛不舒服是吗?” “哎,我跟你说,上次的事情,我已经……” 眼见三皇子马上就要把事情说出来,刘全连忙出声打断。 “那个,三皇子殿下,你今日来相府,应该是找我爹有要事相商吧!”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议事了!” “爹,我就先回房歇息了!” 说著,他转身就要溜之大吉。 可还没等他迈步,三皇子便一把將他拉住,死死不肯鬆手。 “刘公子,你走什么啊?” “本殿下今日前来,就是专门为了找你的!” “那日你敲打清阳赵氏,维护皇权,还以身犯险,揭露其狼子野心。这等大功,可是实打实的!” “所以,本殿下这些天来,既仔细调查事情,也在父皇那里,极力为你请功!” “现如今,赏赐已经下来了,我特意给你送过来的!” 第100章 爷爷救我 听到三皇子这番话,刘全浑身一僵,额头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躲了这么久,还是没能躲开这要命的功劳! 尤其是当他余光瞟到,他爹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到他身上时,整个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毫不怀疑,他爹心底的怒火,已经飆到了顶点。 要不是三皇子还在这里,只怕已经让人取来藤杖,当场开抽了。 顿时,他心底一片绝望,连忙装傻推脱。 “那个,殿下说笑了。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定是殿下你事务繁杂,记混了事情,才会这般说。”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不打扰殿下和我爹议事了。” 见刘全又要溜走,三皇子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 “刘公子切勿这般妄自菲薄!当日你便是这般淡泊名利,执意推辞功劳。” “那时还要细查事情,再加上功劳尚未敲定,本殿下也不好勉强。” “但今日可不一样,你这大功,本殿下已经为你尽数奏明父皇,你就千万不要再推脱了!” 说著,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份地契,递到刘全面前。 “当日,本殿下便说,待到搜查完毕,清理好所有事宜,那宅子的地契,就给你送来。” “今日,本殿下將其带来,就是转成交付於你。” “不仅如此,还有父皇赏赐的黄金百两、绸缎千匹,都在外面的礼盒之中。” 隨著三皇子的话音落下,只见几个隨行的內侍纷纷上前,將手中的锦盒、礼箱一一打开。 这时,三皇子才凑近刘全,得意的对刘全说道。 “刘公子,本殿下可是费了不少口舌,好不容易才求父皇定下这般厚赏!” “不过呢,只要你能获得应有的赏赐,本殿下就算是再多费些心思,也心甘情愿!” 见三皇子一脸邀功的模样,刘全满眼都是生无可恋。 你可就別再心甘情愿了! 我求你收回这些赏赐,收回这份功劳吧! 堂堂一皇子,为了给他一个外人请功,竟然这么拼! 更要命的是,你还当著我爹的面,把这些事全说出来! 你是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就算你不懂我为何推脱,但你好歹关心一下我的死活啊! 你没发现,我爹在一边,头上都快要气冒烟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爹这火一起,可是会要我的命啊! 刘全心底一片吶喊,三皇子却浑然不觉。 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收下,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忠。 “刘相,你能培养出刘公子这般智勇双全、心怀家国的好儿郎,实在是我大夏之幸,朝堂之幸!” “刘公子之前在大慈恩寺,就砸佛救人,甚是英勇。” “此番勇斗世家、揭露谋逆,不仅维护了皇室威严,还狠狠打击了世家的囂张气焰。真可谓是少年英才,国之栋樑啊!” “本殿下决定了,一定要將刘公子这般义举,大力宣扬出去,让全京城,全大夏的百姓都知道,刘公子是多么的出眾不凡。” 听著三皇子滔滔不绝的夸讚,再看他面上满满的激动与推崇,刘全只想堵住他的嘴。 三皇子,要你是不会说话,就不要再说了好吗? 再这么夸下去,你很快就能帮我收尸了! 足足夸了半柱香,直到口乾舌燥,三皇子才算是停了下来。 看向刘全的目光中,满是笑意。 “刘公子,你好生歇息,安心收下这些赏赐。” “等日后,本殿下有空,再来找你小坐敘谈。” 说罢,他便对著刘忠微微頷首,告辞离开。 刘忠压著心底的怒火,立刻上前一步:“殿下,老夫送你!” 二人隨即向外走去,经过刘全时,刘忠脚步微顿,压低了声音。 “给为父老实在这呆著!等为父送完殿下回来,再跟你好好聊聊!” “阿福,你看著他!切不可让他趁机跑了!” 一旁管家连忙躬身应道:“是!老爷!” 隨著刘忠將三皇子向外送出相府,刘全心底越发惶恐。 他毫不怀疑,等三皇子一离开,他马上要迎接的,就是他爹滔天的怒火,还有无尽的藤杖加身。 死定了! 这一次彻底死定了! 侯明那抖落的“功劳”,再加上三皇子刚才这番夸讚,叠加起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他! 这墓地,是选哪里合適? 是选在清静的山上,还是选在清澈的湖边? 亦或是直接找个偏僻之地,草草安葬? 就在刘全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脑补自己悽惨下场时,突然间,一道灵光从他脑海中闪过! 原本灰暗的眼底,瞬间亮起一道光芒! 不对!他还有救! 只要找那位,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从他爹的藤杖下顺利脱身! 想到这,刘全也顾不上其他,趁著管家分神的瞬间,拔腿就向后门衝去。 眼见刘全突然狂奔逃跑,一旁的管家一怔,连忙在后面追赶呼喊。 “公子,公子,老爷说了让您在厅里等他回来!您別跑啊!” 可管家越喊,刘全就跑的越快! 等我爹回来? 那我就等著被活活打死吧! 不过眨眼间,刘全就衝到后门,一把推开紧闭的木门,整个人便直接冲了出去。 跑!跑!跑! 赶紧跑! 只要在我爹把我抓回去之前,找到那一位,我就能活下来! 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潜力是无穷的。 原本还因惶恐双腿发软的刘全,此刻脚底好似生风一般,飞快的朝著城外奔去。 足足狂奔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体力耗尽之时,他总算是看到了一座寺院。 静心寺!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將寺门狠狠推开,跌跌撞撞衝进门內。 刚一进门,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爷爷,救我!” 第101章 没发人送黑髮人 寺內的一片静謐,顿时被这声呼喊打破。 不多时,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看著气喘吁吁的刘全,老和尚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原来是乖孙啊!怎么,这才一日未见,就想爷爷了?” 见到老和尚出现,刘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直接扑了上去。 死死抱住对方的腿,大声哭喊道。 “爷爷,我快死了,这世上,只有您能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啊!” “什么?”刘全这话,让老和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他才刚认下的乖孙,哪怕起初只是玩笑之语,也绝不允许有人伤他分毫! 当即,他伸手抓住刘全的肩膀,声音里隱隱透著几分怒意。 “乖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要害你?” “別怕!有爷爷在,定会护你周全,没人能动你分毫!” 见老和尚这般態度,刘全悬著的心鬆了大半,连忙道。 “是我爹!他要打死我!” “爷爷,您可是我亲爷爷!您一定不忍心看著您最疼的乖孙,被他活活打死,对吗?” 原本还满脸关切的老和尚,不由得一怔。 他本以为,刘全在外面惹到了什么麻烦人物。 没想到,要收拾他的人,竟然是刘忠。 不由得,他眼底闪过几分玩味的笑意。 “乖孙,你是说,刘忠要打死你?” “没错!”刘全连连点头,满脸的慌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爹他这次是真的动了大怒,家中的藤杖,肯定都准备好了。” “最起码得在我身上,抽断五根藤杖!” “爷爷,您想想,这要是真被他抽下来,我肯定活不下去啊!” “到时候,没有我这个孝顺又懂事的乖孙,谁陪您说话解闷,谁又给您弄冷香茶啊?” 言语中,刘全的眼底满是乞求,死死的盯著对方。 老和尚可是他全部的希望了! 要是连他都不肯出手相助,那他可真就只能等死了! 目光在刘全身上打量了一番,片刻后,老和尚才缓缓开口道。 “乖孙,刘忠可不是不讲理的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你下此重手?” “还是说,你做了什么捅破天的大事,把他惹怒了?” “这……”刘全一时语塞,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虽然老和尚是他爷爷,但为恶自保之事,还是不便多说。 毕竟,越多人知道,就越麻烦! 更何况,他可是记得,这老爷子之前,还攛掇他去爭皇位呢! 万一將真相告诉对方,对方再顺势推波助澜,让他入仕掌权,再行谋划,岂不更完蛋? 见他这般吞吞吐吐,老和尚故意板起脸。 “乖孙,难不成,你还想瞒著爷爷?” “既然这样,那你爹要是真动了手,可就別怪爷爷不帮你了啊。” 说著,老和尚作势转身要走。 刘全顿时慌了。 开玩笑! 对方要是不帮忙,那他可真就死定了! 当即,他连忙挤出满脸的討好,上前一步拉住对方的手。 “爷爷,您可是知道的,我这么老实本分,怎么可能会捅破天呢?是我爹,他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的疯!” “爷爷,您可是才和我这乖孙相认,难道您忍心看我被爹活活打死吗?白,额,没发人送黑髮人的苦,孙儿不想你承受!” “要不这样,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给您办得妥妥的!” 老和尚本就存了心思逗逗他,听他这么一说,心底一动,嘴角扬起一道笑意。。 “你这么说,爷爷倒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刘全闻言,眼底一亮。 不怕你提要求,就怕你没事要我做! 只要自己这忙一帮,爷爷还能好意思说,不帮他拦著他爹的藤杖? 想到这,刘全连忙拍著胸脯。 “爷爷,瞧您这话说的。就算您不帮我拦著我爹,只要您有需要,我这当乖孙的,还能不答应?” 老和尚听了,面上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这么说,你爹那边,爷爷就不管了。” 这话一出,刘全心底一震,连忙堆起笑容。 “那什么,爷爷,这说归说,但您刚才说的事,还得算数啊!” “要不然,我爹这把我打死了,以后谁还能为您排忧解难呢?” 见刘全这般从心的模样,老和尚不由哑然失笑,隨即开口道。 “爷爷有个孙女,近期心情一直不太好。今日正好来寺里看看我。” “若你能想办法,让她心情好转,你爹那边,爷爷替你拦下。” “真的?”刘全眼底一亮。 “爷爷,您可得说话算话!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对刘全来说,还有什么比哄女孩子开心,更简单的事呢? 上辈子那么多哄人的套路,隨便拿出一两样,也足够应付了! 更何况,他手中可是还有天香凝露的! 实在不行,直接给对方量身订製一款新品。 这杀手鐧一出,保证让对方第一时间,成为一眾闺阁友人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天底下,有哪个女子,能够挡得住这般诱惑? 见刘全满脸自信,老和尚微微一怔。 这小子,真的行吗? 別到时候,再整出点什么事,惹得孙女更生气! 不过转念一想,都是年轻人,一起聊聊天,或许真能疏解心绪。 很快,他便將一道身影,从內殿带了出来。 原本还满心自信的刘全,在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好半天,他才僵硬的转过脑袋,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老和尚。 “您是说,她……是您孙女?” 第102章 三千个奶奶 听到刘全的声音,安寧公主缓缓抬头。 当她看清眼前之人竟是刘全时,俏脸上也骤然一愣,眼底满是意外。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刘全。 上一次在望湖楼,她误会了刘全的用意。 本以为,至此以后,二人再无交集。 可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里再次相遇! 就在安寧公主刚想上前,打声招呼的时候,刘全再次开口。 “爷、爷爷,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爷爷? 听到这个称呼,安寧公主浑身一僵,面上满是错愕。 自己皇爷爷,是刘全的爷爷? 若真是如此,那她和刘全,岂不就是堂兄妹? 这,怎么可能啊? 老和尚闻言,面色一正:“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这位,正是老衲的孙女!” 刘全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臥槽! 这项小姐,竟然是爷爷的孙女! 那岂不是说,那个天天想要谋逆篡位的毕爷,和他爹是兄弟! 但也不对啊! 毕爷明明说,他和当今皇帝爭过皇位,差点坐上龙椅! 若真是如此,那他爷爷,就是当今太上皇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刘全强行掐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看他爷爷这样子,哪里有点太上皇的威严? 更何况,堂堂太上皇,会怂恿一个私生子的儿子,去抢自家皇位? 开什么玩笑! 肯定是他猜错了! 那毕爷,肯定没有和皇帝抢过皇位! 他应该就是瞎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消息,也足够让刘全心惊不已。 他本以为,他爹是皇亲国戚,就已经够离谱的了。 可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隱秘! 也怪不得,不管是他爷爷,还是那毕爷,都这么热衷於谋逆篡位。 感情是父子俩,野心一脉相传啊! 有谋逆篡位的野心,再加上还暗地里,將他爹这个私生子,给培养成了权倾朝野的宰相。 隱藏了几十年,最近才渐渐浮出水面。 这分明,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合適的时机,便要发难夺权啊! 果然,生在皇家,一个个心机都太深了! 老和尚见刘全神色变幻,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哦?乖孙,你认识我这孙女?” 这是已经打算挑明了? 刘全心底一沉,瞬间回过神,身上一个激灵,也顾不得震惊,连忙拉过老和尚,压低声音问道。 “爷爷,您跟我说实话,你们谋划的谋朝篡位之事,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谋逆篡位! 这几个字,也能隨便说出口? 安寧公主俏脸一白,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 “刘公子,你胡说什么!这种话岂能乱说,是要掉脑袋的!” 刘全刚才所言,可是皇家最大的忌讳! 哪怕皇爷爷早已退位,但对这种谋逆之言,也是绝对的零容忍! 而且,说当今太上皇搞谋逆,这不是说笑吗? 万一惹得皇爷爷动怒,刘全今日绝无生路! 见安寧公主这般紧张,刘全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爹不是早都想谋逆篡位了吗?各种筹备部署,都不知道做了多少!” “你来这里,定是想和爷爷细商,推进夺权计划吧?” “没想到啊,你们藏得挺深,后手更是一个接一个。厉害!太厉害了!” 听到刘全满嘴荒唐话,安寧公主彻底懵了。 谋逆篡位?她爹? 当今皇帝要篡他自己的皇位? 这是什么荒唐说法? 她刚要开口澄清,就被一旁的老和尚抬手打断。 老和尚眼底一沉,目光落到刘全身上,带著几分审视和试探。 “乖孙,你问计划到了哪一步,难不成,你也有爭一爭想法了?” “爷爷之前就说过,若你真想更进一步,爷爷倒是可以帮你。” “这江山之主,皇帝一脉可坐,我们这一脉,亦可坐!” 刘全瞥了他一眼,直接摇头嘆了口气。 “爷爷,您的想法,確实很大胆。” “但您有没有想过,你这计划里,可是缺了最关键的两点啊!” 本还只是试探的老和尚,闻言眉头不禁一挑,顿时来了兴致。 “还缺两点?究竟是哪两点?说来听听” 眼见老和尚对谋逆篡位这般执著,刘全的心底满是无奈。 这老爷子,想当皇帝的癮,怎么就那么大? 都好几十岁的人了,就算能当皇帝,又能当几天? 难不成,还想广纳后宫,给他找上三千个奶奶? 一想那个画面,刘全就不禁身上一颤,连忙把这离谱的念想拋之脑后。 “爷爷,您觉得,想要坐稳这江山,需要什么?” “自是需要权势和兵权!”老和尚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刘全点了点头。 “爷爷,您所说的,倒也没错。只是太过片面。” “我之前说的两点中,兵权就是其中之一。毕竟,枪桿子里面出政权!没有兵权,一切都是空谈。” “枪桿子里面出政权?”老和尚口中呢喃了两遍,眼底骤然放光。 古往今来,天下皆是打出来的! 若是手中没有兵权,还何谈能问鼎九五、执掌江山? 没想到,这小子对权谋政事,倒是挺能一针见血。 见老和尚若有所思,刘全才继续道。 “所以,爷爷,我之前想问您,计划到了哪一步。就是想確认,这至关重要兵权,你们有没有抓在手里!” “若是手里就一点杂牌兵,或者寥寥无几的话,也別做什么春秋大梦了,直接回家洗洗睡吧。” 老和尚一捋长须,眼底闪过一丝莫名。 “那要是爷爷告诉你,兵权方面,我们掌控的,已经足够撼动朝野了呢?” “足够撼动朝野了?”刘全心底一颤,眼底满是震惊。 虽然他也猜到,老和尚和毕爷布局多年,肯定会对兵权下手。 毕竟,若是没有兵权依仗,想要谋逆篡位,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可他没想到,老和尚竟然掌握了如此之多! 不愧是布局了几十年的人物,积累就是够深啊! 见刘全面露震惊,老和尚眼中笑意更盛,继续出言试探。 “乖孙,兵权方面,我们掌控的足够稳固。” “再加上暗地里联繫的权贵力量,整个朝堂之中,过半的权势,已经被我们握在手中!” “现在,你觉得,我们的大事,能成吗?” 刘全眉头微微蹙起,沉默片刻后,他张开了嘴。 “自然不行!” 他面上满是严肃。 “爷爷,也就您是我亲爷爷,我才跟你说这些真心话。换做旁人,我直接就去举报了!” “表面上看起来,您手里掌控的兵权和势力,倒是足够雄厚。哪怕是直接逼宫,只要时机把握好,也不是做不到。” “但您有没有想过,大夏老百姓如今过得安稳太平。您突然妄动刀兵,岂不是要把这天下搅得生灵涂炭?” “到那时,老百姓们会选择拥戴您吗?” “不会!他们只会满心怨恨!因为,您给他们带来了战乱与灾祸,亲手毁了他们的生活!” “若是没有天下民心支撑,哪怕侥倖能坐上那位置,但想要坐稳,您觉得,可能吗?” 此话一出,老和尚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撼。 他没想到,当了多少年皇帝的他,竟然会被刘全一个毛头小子,一番话点醒。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依旧不甘心,声音里带著几分执拗的试探。 “但我手中,可是还有兵权!就算百姓心生不满,在生死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刘全瞥了眼依旧执著的老和尚,微微嘆了口气,面上满是无奈。 “爷爷,您真以为,兵权在手,就万事大吉,能掌控一切了吗?” “但您有没有想过关键的一点,那些士兵,他们可都是从老百姓中来的啊!” “您用武力强行镇压的,可是他们的爹娘亲人!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您觉得,他们会死心塌地的卖命吗?”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道理,您难道不明白吗?” 第103章 免打金牌 老和尚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精光,口中更是不停喃喃自语。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他之前执掌江山数十载,竟从未如此刻一般,对民心悟得如此透彻。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刘全。 “乖孙,你连为君治国之道,都看得如此透彻,可真是让爷爷没想到啊!” 说著,他面上愈发期待了起来。 “乖孙,如果换做是你的话,想要去爭取,並坐稳那个位置,你会怎么做?” “换做是我?”刘全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爷爷,您就別折腾我了。” “我早都说了,对那个位置没兴趣!” “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不是在批奏摺,就是在处理政务。一点自由的时间都没有!” “爷爷,要我说,就是脑子有问题,才去给自己找这个罪受!要不然,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逍遥自在不好吗?” 一旁沉默好半天的安寧公主,听到刘全这番话,眼底满是讶异。 普天之下,人人挤破头都想坐的皇位,在刘全的心底,竟是这般的不堪。 甚至,好似是种折磨人的刑罚! 她下意识一扭头,恰好看到老和尚面露尷尬,心底不禁一阵暗笑。 没想到,一向威严果决的皇爷爷,竟然会有这副模样! 刘全可没觉察到二人的异样,依旧在那里自顾自的吐槽,越说越起劲。 “爷爷,其实您想想,咱又有钱,又有权,想要啥没有?” “又不用费心劳神,还能瀟洒自在的过日子,这不比坐那皇位,要舒坦的多?” “真不知道之前那些皇帝,都怎么想的,一个个就盯著那位置死磕,一辈子都困在皇城里,不觉得像在坐牢吗?” 听著刘全不停吐槽,句句都在戳自己过往的帝王生涯。 老和尚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连忙轻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什么,现在在討论正事,別扯远了。” “这样,乖孙,你不是怕你爹揍你吗?只要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那爷爷就帮你拦下这顿打!” 原本还满心拒绝的刘全,听到老和尚这番话后,顿时来了精神。 “爷爷,您说真的?”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老和尚点了点头。 “你要是说得让爷爷满意,下一次你爹要揍你,儘管来找我!” 连下一次的挨打都能免了! 刘全心底顿时一喜,差点笑出声。 这简直就是免打金牌啊! 那还有什么好废话的呢? 开整! 他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面上正经了几分。 “爷爷,如果让我来做,唯有一句话:立足百姓,把百姓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谁能让百姓吃得饱、穿得暖,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他们的天!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只要牢牢握住民心,到时候一呼百应,全民皆兵。试问,谁能在民心所向的洪流下,抵挡分毫呢?” 这话落下,老和尚彻底怔住了。 站在原地,满心都是震撼。 他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一向以铁血手腕、权谋制衡著称。 虽然已经退位出家,但骨子里的铁血权谋,却並未消散。 在他看来,唯有手握重兵,掌控朝堂势力,才能真正坐稳江山。 可没想到,刘全简单几句话,却彻底顛覆了他数十年的执政认知。 细细想来,这每一句,都是治国安邦的真理! 而且,以他当过多年皇帝的眼光来看,刘全所描述的民心治国之景,绝不是空谈想像! 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能懂这么多治国安邦之道,这刘忠的教育,果然不简单啊! 只不过,这样一个存在,若是心生异心、图谋皇位,於大夏江山而言,可就莫大的隱患了! 就在老和尚心底想著,是否要將威胁,扼杀在萌芽中时,一旁的安寧公主,心跳却骤然加速。 看向刘全的目光里,也满是惊艷与倾心。 原本在她心底,只有她父皇那般的存在,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威严霸气,气度非凡。 可没想到,刘全此番侃侃而谈、心怀苍生的模样,也深深的把她被吸引住了。 此等伟岸男子,绝对是当世少有的英杰! 不由得,她的心底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 若是能与刘全相守一生,那该有多好! 只可惜,对方已经定下婚约。 若没有这层婚约,该多好…… 又或者,等回宫之后,她可以向父皇恳请,求父皇赐婚…… 就在安寧公主思绪纷飞之时,小六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面上满是焦急。 “公、公子,不好了!” “老爷回到前厅,发现您不见了,当下就提了藤杖,说要把您吊起来,抽断十根藤杖!” “现在,老爷已经向静心寺这边追来,马上就到了!” 第104章 抽死过后再鞭尸 “什么?!” 刘全浑身一哆嗦,刚挺直的腰板,瞬间垮了下来。 脸上的沉稳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满满惊恐。 十根藤杖! 把他抽死都用不了这么多吧! 他爹这哪里是要教训他,分明是想把他往死里抽,抽死过后还要鞭尸啊! “小、小六,你没跟本公子开玩笑吧?”刘全声音都有些发颤,心底还存著一丝的侥倖。 或许,他爹只是气急了,嘴上说说呢? 小六喘了口粗气,连忙摆手急声道。 “公子,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这事骗您啊!” “老爷带了好几个护院,每人身上都背了藤杖,眼看就要到了!” “爷爷!爷爷救我!”刘全二话不说,立刻扑过去,死死抱住老和尚的胳膊。 “您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拦下这顿打,您是长辈,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看著怂成一团的刘全,老和尚轻笑著摇了摇头。 “行了,爷爷既然说要帮你,今日就没人能动你!” 话音刚落,寺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全目光向外望去,只见他爹正手持藤杖,面色铁青的大步走了进来。 猛一见到老和尚,刘忠立刻强忍下心底的怒意,连忙拱手躬身行礼。 “见过太……玄羽大师!” “嗯。”老和尚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刘忠,你今日来静心寺,有什么事吗?” “是,是的。”刘忠压著怒火,面上依旧恭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大师,我听说,那逆子来了寺中,怕他顽劣惊扰了您的清修。特地前来,將其带回府中严加管教!” 说著,他的目光落到了老和尚后面。 此时的刘全,正將头死死埋在老和尚的僧袍后,整个人更是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喘一口。 刘忠见状,心底怒火更盛,厉声喝道。 “逆子!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要是惊了大师清修,为父定要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刘全闻言,嚇得往老和尚身后又缩了缩,丝毫不敢挪动半步。 眼见刚才还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刘全,瞬间怂的不敢出声,安寧公主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直到这时,刘忠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安寧公主。 神情一怔,连忙压下心底怒意,便要行礼开口。 “安寧公……” 刘忠话未说完,安寧公主已然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轻声开口。 “项安寧见过刘相!” 项安寧? 刘忠看了眼旁边的老和尚,再稍稍一思索,立刻就明白,公主这是没打算暴露身份。 当即,他也不再多言,冲安寧公主抱拳行了一礼后,才再次转头,看向刘全厉声喝道。 “逆子!为父的话没听到吗?还不赶紧从大师身后出来!” “我不!”刘全连连摇头。 “除非你把藤杖劈了当柴烧,发誓不打我!不然,我绝不出去!” “你这逆子!简直无法无天!”刘忠气得浑身发颤。 这个节骨眼上,刘全还敢这般顽劣。 万一惹恼了太上皇和安寧公主,那可就麻烦了! 可刘全却满心不理会,只顾著保命。 开玩笑! 现在出去,他爹肯定会直接將他拖走! 到时候,就算老和尚说了护他周全,也无济於事! 当即,刘全连忙转头看向老和尚,眼底满是哀求。 “爷爷!你看我爹这样,我要是出去,肯定会被他抽死的!” “您之前说了,要帮我拦下我爹的,您可得说话算话!” 老和尚见刘全这般从心,不由哈哈一笑,扫了刘忠一眼。 “好了,刘忠,老衲已经答应,今日护他一次,你就別追究了。” 刘忠顿时面露难色:“可是……” “没有可是!”老和尚面色微微一沉,声音低沉了几分。 “老衲的话,你难道也不听了吗?” 感受到老和尚身上的威压,刘忠身上一僵,连声应道。 “不敢!大师之言,忠,定当遵从!” 说罢,他只能恨恨的瞪了刘全一眼,眼神里满是“回头再收拾你”的警告,却也没再上前。 这时,刘全心底才长舒一口气,面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是爷爷给力! 一句话,就让他爹不敢造次! 看来,这大腿,一定要抱紧了! 万一他爹日后再要抽他,这里,可是绝佳的避难所! 想到这,刘全眼珠一转,立刻趁热打铁道。 “爷爷,您不是觉得我那冷香茶好喝吗?” “恰好,我那酒坊,昨天刚酿出新酒。口感醇厚绵长,绝对比市面上那些,要好十倍百倍!” “要不,您也去尝尝?顺便,给孙儿提点意见?” 此话一出,一旁的安寧公主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错愕。 什么情况? 明知道皇爷爷已经出家,恪守清规戒律,刘全还敢公然劝酒,这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就不怕她皇爷爷动怒,怪罪於他吗? 一旁的刘忠,更是脸色剧变。 这里可是佛门净地,刘全这般公然劝僧饮酒,分明是故意让太上皇破戒啊! 哪怕之前,刘全说了些歪理,让太上皇颇为认可。 但这並不意味著,可以肆意触犯佛门戒律! 万一惹得太上皇发火,不仅刘全要遭殃,整个宰相府,怕是都要受到牵连! 当即,刘忠立刻上前,怒声呵斥。 “逆子!当著大师的面,还敢胡言乱语,触犯清规,真是无药可救!” “玄羽大师,这逆子越来越混帐了!还是让忠將其带回相府,好生管教一番!” “防止他日后,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边说,他边向刘全走去。 那模样,分明是想將刘全直接拖走! 眼见刘忠来势汹汹,刘全嚇得连忙往老和尚身后钻,大声求救。 “爷爷!救我!我这可是为您好,想让您多尝尝佳酿!要是我爹把我带走,可真能打死我!” “以后,哪还有这么好的乖孙,能这么陪著您、孝敬您啊!” 刘全一通哭喊求救,让老和尚眉头微动,眼底掠过几分玩味。 “乖孙,爷爷既然说护你,自然会说到做到。” “不过,佛门戒律曾言,不可饮酒。难不成,千年佛经所言,也会有错?” “若是你不能说出个道理,那爷爷,或许也护不住你了。” 刘全本是想討好老和尚,再加上之前说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也让对方颇为认同。 所以,才会贸然提议。 可没想到,这一次,似乎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要是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说法,怕是真要被他爹拖走,活活打死! 越想,他越是心慌,后背的冷汗更是疯狂往外冒。 尤其是在看到,他爹已经来到近前时,他更是嚇得脸色煞白。 驀地,他脑中灵光一闪,大声开口道。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爷爷您现在就精神矍鑠,要是再喝些我酿的佳酿,滋养身心,马上就跟二十岁大小伙一般,精神头绝对更足!” “而且,佛门说的不让饮酒,其实,是世人的一种误解!” “要我说,佛门不仅不应该禁止饮酒,反倒应该辩证待之。喝对了酒,反倒能修心养性,有助於修行!” 第105章 梦中仙人李太白 “哦?” 刘全此话一出,老和尚的面上,顿时露出几分兴致。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酒,如何能有助修行?” “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就算爷爷想护你,也没法子替你开脱。” 刘全定了定神,瞥了眼一旁怒目圆睁的刘忠,朗声道。 “爷爷,佛门戒酒,戒的从来不是酒本身。戒的是贪杯误事、酗酒乱性,戒的事人心中的痴念与妄欲!” “若是一杯佳酿,能让人静心安神、疏解鬱结,喝上一盏,拋却俗世烦扰,反倒能更专注於修行。” “这哪里是破戒,分明是顺应本心修行!” “更何况,喝酒之后,杂念纷扰。唯有大毅力者,才能守住本心,认清本身。这岂不是炼心明性的绝佳之举?” 原本还神色淡然的老和尚,听到这话,眼底精光乍现。 他没想到,刘全竟真能说出这番道理。 而且,听起来,確实有几分通透。 见老和尚面色鬆动,刘全心中一定,连忙將前世网上那些禪意歪理,照搬了过来。 “爷爷,我之前就说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恪守善念,一杯淡酒又何妨?” “爷爷您本就看透俗世,修行修的是心。倘若只是恪守刻板戒律,无视本心,真算是修成大道吗?” 说到这,他一拍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昨日我还梦到了之前那位高僧。” 本还满心愤怒的刘忠,听到刘全这话,顿时一阵头大。 这逆子,又要开始忽悠人了! 而且,你说你忽悠就忽悠吧,翻来覆去,还就这一个由头。 你就真不怕被戳穿,惹得太上皇震怒吗? 老和尚听到刘全提及梦中高僧,眼底顿时露出几分期许与玩味。 “这一次,那位高僧,又跟你说了什么?” 见老和尚果然上鉤,刘全面色一正,似是努力再回忆梦中的场景。 “这一次,说话的不是那位高僧,而是他身后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仙人。” “孙儿只记得其中两句话,至今难忘——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此句一出,眾人皆惊。 原本还满心不屑的刘忠,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虽然他儿子文采不俗,之前也做出《雨霖铃》那般惊艷好词,可这两句诗,绝不是隨口一诌,就能出来的。 哪怕是全大夏文坛,也找不出谁有这般手笔! 难不成,这逆子,真的是梦中得仙人传诗? 刚才那番话,不是隨口忽悠,而是真的做了个梦? 一旁的安寧公主,更是满眼惊艷,心跳都漏了半拍。 究竟是何等才情,才能做出这般千古名句! 即便是梦中所得,那也绝对是天纵奇才! 既有指点江山之伟岸,又有纵横文坛之才情。 一时间,她想求父皇赐婚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而一旁的老和尚,本来还只是带著逗弄的心思。 听到这两句诗,两眼顿时精光暴涨,一把抓住刘全的手臂。 “乖孙,这诗,真是你梦中所得?” “没错!”刘全重重点了点头,面上满是坦然。 诗仙李太白的千古名句,就问能不能震住你们! 现在看起来,效果足够炸裂! “所以,孙儿就觉得,既然古之圣贤都这般洒脱,那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更何况,这酒,都是粮食酿出来的。说是饮酒,其实就是在喝水吃粮。难道说,吃粮食,也算破戒吗?” 已经被诗句彻底折服的老和尚,此时也不由得连连点头。 “你这话说的,倒也通透。” “既然连梦中仙人都这么说了,那便破例一次又何妨?” 听到老和尚鬆口,刘全心底一阵狂喜。 成了! 得亏他脑子转得快,再加上上辈子被高考逼的,还记得几首诗。 这一把,总算是又糊弄过去了! 只要老和尚肯护著他,他爹就再也动不了他分毫! 这条金大腿,算是彻底抱稳了! 见太上皇真要被刘全拐去酒坊,一旁的刘忠连忙上前劝阻。 “大师,这逆子的话,听听倒还罢了。那酒坊乃是市井之地,只怕污了您的清静……” 老和尚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 “老衲既然已经答应,又怎能反悔?” “行了,刘忠,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乖孙今天,就陪著老衲了。” 还想再劝的刘忠,见太上皇下了逐客令,无奈之下,只能躬身应道。 “是!大师,忠便先行告退。” 说罢,他冲安寧公主微微頷首示意后,才无奈带著护院,离开了静心寺。 不过离开前,他看向刘全的眼神,满是狠厉警告:逆子,这笔帐先记下,回头再算! 对刘忠的眼神警告,刘全直接选择性忽视。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只要能抱紧老和尚的大腿,就算他爹再怒火滔天,也没处撒。 毕竟,儿子还敢忤逆老子吗? 相信用不了多久,府內的藤杖,全都得被砍成碎片当柴烧! 心底一阵兴奋,刘全连忙上前,笑嘻嘻的搀过老和尚。 “爷爷,走!咱们现在就去酒坊!” “我跟你说,那酒,您绝对没喝过!保管您喝了一口,还想喝第二口!” 听到刘全这般介绍,老和尚也来了兴致,爽快应道。 “行!那就走吧。爷爷也想尝一下,你那酒到底有多好!” 说罢,几人也不乘车,就在刘全的带领下,一路向著酒坊行去。 静心寺距离酒坊本就不远,再加上刘全一路上插科打諢,几人倒也没觉得枯燥。 不多时,便远远看到了酒坊的招牌。 就在这时,街边路人的议论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哎!你们听说了吗?北狄那边派人来了京城,气焰囂张得很!” “说要是不想他们南下劫掠,就必须给他们送去大量金银、绸缎、粮食。否则,他们不日將会挥兵南下!” “何止啊,这段时间,北狄人在京城都快横著走了。昨日还有两家铺子,因为爭执几句,被北狄人给砸了。还当场杀了个伙计……” “唉……大夏也是兵强马壮,国力不弱,怎么就能忍得了这般羞辱?真是……” “算了吧,每过几年,北狄就会这么来一次。还是別议论了,小心被人抓起来!” 阵阵议论不断传入耳中,老和尚原本还被刘全逗乐的神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见此情形,刘全连忙低声道。 “爷爷,要不要把他们都赶走?” 老和尚摇了摇头,面上恢復了平静。 “算了,还是先去酒坊吧。” 刘全也没多问,在前引路。 很快,几人便来到酒坊门口。 还没等几人推门进去,里面顿时就传来一阵囂张的怒喝。 “我管他什么宰相之子!这酒坊,本王子看中了!就得乖乖交出来!” “还敢拦本王子!再废话,本王子当场剁了你们!” 第106章 砰!偷袭 这话一出,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刘全,笑容顿时冷了下去。 什么情况? 连他宰相之子都不放在眼中,还敢强抢他的酒坊,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別说你是王子,就算是青蛙,也得给你按趴下嘍! 想到这,刘全直接甩开步子,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一进酒坊,他就看见堂中,正站著几个身穿皮草服饰,身形高大的壮汉,满脸的囂张。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一头髮辫隨意的披在肩头,眼底满是傲慢与不屑。 在他对面,地上正趴著一个伙计,头上满是鲜血。 地上还碎了一个酒罈,醇香的酒液洒了一地。 酒坊內的其他伙计,个个满脸惊恐。 王五几人,此时正將眾人护在身后,满脸怒意却强忍著不敢动手。 刘全本以为,只是有人来酒坊內耍耍横、叫嚷几句。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敢动手,甚至打伤他的伙计! 顿时,他眼底一寒,几步衝到堂中,厉声喝道。 “王五,你们几个愣著干嘛?没看见人家都动手了吗?”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把这些狂徒,给本公子拿下!” 听到刘全的声音,酒坊內眾人的目光,纷纷转了过去。 王五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公子,这几个人乃是北狄使团的人,动手之人更是北狄的王子。” “万一真起了衝突,属下怕会给公子惹来大麻烦!” “麻烦?”刘全冷哼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公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都欺负到本公子头上了,再不还手,还等著让他们撒尿拉屎吗?” “王五,你给本公子记住,你们,是本公子的护卫。本公子让你们动手,你们儘管动手!別怕惹什么麻烦!” “天塌了,有本公子顶著!一切后果,本公子担著!” 见到刘全这般动怒,对面的北狄王子嗤笑一声,眼底儘是不屑。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宰相之子?我乃北地王子完顏宏,看中了你这酒坊!” “识相的,赶紧把这酒坊交出来!要不然,本王子定让你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他在大夏京城跋扈数日,早已摸清大夏朝廷的態度。 如今大夏一心求和,对北狄使团处处忍让。 就算他闹得天翻地覆,也没人敢真拿他怎么样。 相反,大夏那些王公贵族,反倒是纷纷示好,各种奇珍异宝、金银绸缎,源源不断的送上门。 区区一个宰相之子,又怎敢跟他硬碰硬? 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话,把酒坊双手奉上! 刚来到门口的老和尚,本就因之前听到百姓的议论,而心生不快。 现在完顏宏这番话,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在位期间,他和北狄打了不知多少仗,素来强硬! 现如今,一个北狄小王储,竟敢在大夏京城如此囂张,还敢威胁他认下的乖孙,简直是找死! 不过,他並未出声,只是站在门口冷眼旁观。 虽然和刘全认识不久,但他却很清楚,自己这个便宜乖孙,绝对不是那种忍气吞声之人。 他倒是想看看,刘全面对这种情况,究竟会如何处理! 此时的刘全,面上已然布满寒霜。 “王五,没听见本公子的话吗?还是说,你们打算违抗本公子的命令?” 听到这话,再看北狄王子满脸的囂张,王五几人哪里还会迟疑? 主辱臣死! 刘全之前那般信任他们,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出手奖励更是丰厚大方! 他们早已经死心塌地,誓死追隨! 现在自家公子被人这般侮辱,再不出手,岂不是愧对公子信任? 当即,王五几人纷纷怒喝一声,各种兵器更是“蹭蹭”的悉数出鞘。 北狄王子见状,冷笑一声,满脸的有恃无恐。 “区区一个宰相之子,还敢对本王子动手?” “就不怕,惹得本王子震怒,挑起两国刀兵,让你大夏陷入战乱!” “挑起两国刀兵?” 刘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好笑。 “伤我伙计,妄图抢我產业,还敢威胁本公子?” “不过是个小小的王储,谁给你的勇气,敢这般猖狂?梁静茹吗?” “本公子就把话撂在这,今日你要是不敢挑起两国刀兵,你就是狗娘养的!生儿子没把儿!” “你!你!你……”完顏宏被骂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刘全冷哼一声。 “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明白,还敢来我大夏撒野!” “像你这种莽夫,本公子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你爹这么放心让你出来,就不怕你搞丟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此话一出,本就怒火攻心的完顏宏,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混蛋!安敢如此骂我!你,你,你……” 见此情形,刘全眼底寒光一闪,厉声大喝。 “王五,你们还愣著干嘛?快动手!” 嘴上说著,他更是抄起旁边一个酒罈。 卯足力气,狠狠朝著完顏宏的脑袋上砸去。 “砰”的一声,酒罈四散碎裂,里面的酒液,混合著完顏宏的鲜血,顺著脸颊不断往下淌。 下一瞬间,完顏宏一声惨叫,死死捂著流血的额头,再也没了之前的气焰。 眾人哪曾想到,刘全竟然会突然偷袭。 王五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连公子都动手了,他们岂能袖手旁观? 一时间,刀光剑影,直接將北狄眾人彻底笼罩。 北狄眾人本就被夺了先机,再加上王五几人实力强横,哪里还能挡得住? 不消片刻,便被打得丟盔卸甲,狼狈向外逃窜。 远远的,还传来完顏宏气急败坏的怒吼。 “混蛋!宰相之子,你给本王子等著!” “今日之仇,本王子定当百倍奉还!” “你大夏,也要因为你的鲁莽衝动,而付出惨痛代价,承受战火之苦!” 隨著北狄一行人逐渐远去,王五几人连忙收了兵器,面上满是担忧。 “公子,您这般动手,怕是真的会惹怒北狄,引来大麻烦啊!” 刘全却摆了摆手,全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行了,別操这个心了。” “都欺负本公子到这份上了,再不还手,难道还等著任人宰割吗?” “抓紧时间,把受伤的伙计送去医馆好生医治,酒坊也赶紧收拾一下。我爷爷来这里,可是要尝尝新酒呢。” 见刘全这般淡然,王五等人虽心有担忧,但还是麻溜的行动起来。 直到酒坊內稍稍安定,老和尚才缓步走入,面上闪过一丝异样。 “乖孙,你刚才对那完顏宏动手,就不怕真的挑起两国战事吗?” “到那时,战火四起,生灵涂炭。整个大夏,或许会因为你的一时衝动,而陷入战乱浩劫。” “你,就真一点不害怕,不后悔吗?” 第107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听到老和尚的问话,刘全突然收敛了脸上的隨意,眼底闪过一抹难得的凝重。 “爷爷,我知道,刚才动手,或许会引来朝堂非议,甚至引来外交爭端。” “但我更知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敢欺凌,就狠狠打他丫的!他敢伸手,就乾脆剁他爪子!” 此话一出,老和尚原本还存著考校的心思,顿时一凛。 双眼中,更是迸发出道道精光。 口中反覆呢喃了几遍这句话,他隨即连声道。 “好!好!好!” “好一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说得痛快!” “乖孙,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眼界!” 他本就是铁血帝王,执掌江山时,对外一向强硬。 刘全此言,可谓是直击他心底,甚合他心意! 一时间,他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更是多了几分讚许与赏识。 见老和尚如此认可,刘全心底一阵暗爽。 就问太祖的至理名言,这格局、这逼格,谁能顶得住? 看,就连一心谋逆篡位的老和尚,都被震住了! 暗自得意了好一会儿,刘全才压下心绪,再次开口道。 “更何况,您真以为,那完顏宏敢因为这点事,轻易挑起两国战火吗?” 听到刘全这句话,老和尚眉头一挑,眼底闪过几分讶异。 “此话怎讲?” 刘全轻笑一声,缓缓踱步。 “爷爷,虽然您筹谋篡位多年,心机城府都运超常人。但对这人心,您还是看得不够通透。” “您想想,他们北狄派使团来大夏,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索要金银、粮草,谋求更多好处。”老和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刘全两手一摊。 “既然他们一心想要好处,还专门派了使团前来,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撕破脸皮,发动战爭?” “真要是打起来,他们半分好处都捞不到,反而还要损耗兵力,得不偿失。” “您觉得,那些北狄贵族,会傻到做这种赔本买卖吗?” 刘全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不是也有百姓说嘛,他们北狄人在咱大夏京城,可是囂张得很。” “这分明,就是故意在故意试探大夏的底线,看我们是否软弱可欺!” “对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你越是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反过来,你要是强硬,他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嘴上这么说著,刘全的心底早已瞭然。 上辈子,这种事还少吗? 尤其是那个倭国,从古至今,都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只要比他强,哪怕是在他头上拉屎撒尿,他都会夸上一句:拉得好! 老和尚听罢,眼底的讚赏愈发浓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好一个畏威而不怀德,好一个寸步不让!” “我大夏朝堂,便是少了你这般有骨气、有眼界的人,才会对北狄一味忍让,反倒助长了他们的囂张气焰!” 即便他年岁已长,归隱佛门,但那份铁血帝王的风骨,却从未磨灭。 刘全这番话,彻底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比起那些瞻前顾后,只会计较个人得失的朝臣,刘全更得他的心意! 被老和尚这般夸讚,刘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爷爷,我哪有您说得那么厉害。无非就是秉承一个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总不能还缩著脖子挨打吧?” “当然,要真拼起命来,我肯定跑的比谁都快!我还没好好享受日子呢,怎么可能去白白送命?” 刚还满心讚许的老和尚,听到刘全这番话,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这小子,倒是从心的很!!” “不过,今日这事,你做得对!若是你爹因此事怪罪於你,儘管来找爷爷,爷爷替你撑腰!” 有了老和尚这句话,刘全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引著老和尚往酒坊內堂走去。 “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爷爷快尝尝我新酿的好酒,保证您喝了忘不了!” 內堂早已被伙计收拾乾净,桌上也摆上了崭新的酒盏。 刘全亲自启开一坛新酒,顿时,一股醇厚的酒香瀰漫开来。 老和尚鼻子微动,凑近闻了闻,眼底顿时一亮:“这酒,好烈的劲道!” 听到这话,刘全得意一笑,连忙斟满酒盏。 “爷爷,您快尝尝!这酒的口感,绝对远超市面上所有佳酿!” 老和尚也不推辞,端起酒盏,直接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一股热流直坠丹田。 顿时,他感到一股久违的豪迈之气涌上心头,好似重回当年金戈铁马的帝王岁月。 他闭眼细细品味,久久没有言语。 好一会儿,他猛的睁开双眼,口中连连称讚。 “好酒!当真是绝世好酒!乖孙,你这酒,可有取名?” “还未取名。”刘全笑著回道。 “这酒刚酿出来,还没来得及琢磨名字。” “要不,爷爷您来赐个名?” 听闻这话,老和尚沉默片刻,眼底精光一闪,出声道。 “既然今日在这酒坊,痛击北狄狂徒,扬我大夏风骨。那便將其取名定疆酿,如何?” “定疆酿?”刘全口中默念几遍,只觉名字刚烈霸气,眼底满是认可,当即点头。 “好!那便取名定疆酿!” “爷爷,这酒您若喜欢,日后,我天天给您送去!管够!” 老和尚闻言,哈哈一笑,端起酒盏,再次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刚回府没多久的刘忠,便接到宫中內侍紧急传旨,让他即刻入宫议事。 刘忠不敢耽搁,匆匆赶往皇宫。 刚来到御书房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皇帝震怒的呵斥。 “一个个怎么都哑巴了?之前在朝堂上,不都挺能说的吗?” “你们倒是给我好好说说,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第108章 狮子大开口 听著里面传来的震怒,刘忠心底一沉。 他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隨即快步上前,偷偷拉过一旁值守的王公公,不著痕跡的朝对方手里塞了张银票,低声问道。 “王公公,陛下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王公公指尖微捻,偷瞄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连忙四下扫视一圈。 见无人留意,才迅速將银票收入袖中,凑到刘忠耳边,小声回道。 “还不是因为北狄使团的事情,彻底惹恼了陛下。” “今日下朝之后,北狄使团便派人递了国书。” “不仅要求咱们大夏再拨付三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还要让陛下派出嫡亲皇室公主,远赴北狄和亲。” “还放下狠话,限三日內给出答覆,如果不然,便即刻挥兵南下,直犯我大夏边境。” 此话一出,刘忠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怒意。 北狄使团在京城囂张跋扈的事,他自是早已知晓,也料到对方会狮子大开口。 可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猖狂! 不仅索要巨额钱粮,还敢公然逼迫皇室和亲,以战事相威胁,也难怪陛下大发雷霆。 可此事牵扯两国邦交,更关乎战事与皇室顏面。 看来,今日这御书房议事,怕是难有定论了。 向王公公拱手道谢后,刘忠整理了一番官袍,神色凝重的静立等候。 隨著內侍一声“宣宰相刘忠覲见——”,刘忠快步走入御书房。 刚进殿內,就听到一位文臣出列,躬身劝道。 “陛下,如今边境兵力尚未集结完毕,钱粮輜重也未筹备充足。” “再加上今年多地遇逢灾年,我大夏国力空虚。贸然开战,怕是会让天下陷入战乱。” “臣以为,不如暂时忍让。先应允北狄的要求,拨付钱粮,定下和亲人选,换取边境太平。” “待日后国力强盛,军备充足,再与北狄清算不迟。” “忍让?又是忍让!”皇帝猛的一拍龙案,怒声而起。 “前前后后,我大夏已经向北狄输送了多少钱粮?可他们何时满足过!” “一次次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大夏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和亲之事更是荒唐!皇室公主,金枝玉叶!远赴北狄蛮荒之地,此生再无归期,朕岂能忍心!” 满殿朝臣闻言,皆低头不语,御书房內的气氛也愈发压抑。 刘忠见状,迈步上前,躬身行礼道。 “陛下!召老臣来,不知所为何事?” 见到刘忠入殿,皇帝震怒的面上,稍稍缓和了几分。 “刘爱卿来的正好,如今北狄再次狮子大开口,以战事相逼,提出无理要求。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刘忠闻言,再看皇帝眼底期许,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陛下,北狄此番行径,分明是得寸进尺、蓄意挑衅!” “老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答应!” 此话刚落,一旁的太傅曹华立刻神色一沉。 当即快步出列,躬身拱手,厉声反驳道。 “刘相此言差矣!两国邦交、边关战事,岂可意气用事!” “如今大夏天灾未平,国库空虚,百姓生活困苦,边境军力匱乏,如何能与北狄铁骑抗衡?” “一旦开战,我大夏必定陷入战火连绵之境!时间一长,国本动摇,受苦的是万千百姓!” “刘相身为百官之首,肩负江山社稷重任,怎能因一时意气,置天下苍生於不顾,置大夏江山於危难之中!” “当下唯有隱忍求和,答应北狄所求,先解燃眉之急,才是万全之策!” 曹华话音落下,御书房內一眾主和派文臣,纷纷站出附和。 眼见主和派声势浩大,刘忠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与怒意。 “求和求和!求了多少年的和!每次一有爭端,你们就张口闭口忍让妥协!” “我大夏多少金银粮草,就白白拱手送给北狄,滋养他们的兵力,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我大夏遇灾,难道北狄就风调雨顺吗?现在离冬季已不足两月,战事若起,真正拖不起的,是北狄!” “曹太傅一心主张忍让求和,难不成,是与北狄那边有所勾结,才会如此处处为外族说话,置大夏利益於不顾!” 此话一出,原本还不断附和的主和派朝臣,面色猛的一变。 这大帽子一扣,若是一个不慎,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不愧是宰相,一出手便是直击要害! 不过很快,曹华便稳住心神,抓住刘忠话中的漏洞,再次厉声辩驳,直指刘忠罔顾百姓,盲目主战。 一时间,御书房內,主战派和求和派你来我往,互相驳斥,吵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慌慌张张的闯入御书房。 內侍手中捧著急奏,神色慌乱,跪地高呼:“陛下,礼部急奏!” “北狄王子完顏宏被人打伤,北狄使团震怒,要求大夏立刻答应此前所有要求,並追加赔偿百万两白银!” “否则,北狄使团即刻离京,不日便会发兵南下!”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曹华更是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怎么会这样?不是都已经再三叮嘱,万事忍让,绝对不能招惹北狄使团吗?” “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得死死忍著!怎会有人敢如此大胆,打伤北狄王子!” 听到这话,跪地的內侍身子一颤,偷瞄了一眼殿中的刘忠,支支吾吾的回道。 “是……是宰相之子刘全,在自家酒坊与北狄王子起了衝突,亲自出手,最后让人將完顏宏王子打成重伤。” 本就满心怒意的曹华,闻言瞬间將矛头直指刘忠,厉声怒喝。 “刘忠!你竟然纵容你儿子肆意妄为,打伤北狄王子,为我大夏招来大祸!” “你究竟是何居心!” 紧接著,他猛的转向龙椅上的皇帝,跪地高声启奏。 “陛下!刘忠教子无方,纵容其子祸乱邦交,意图挑起边关战事,罪无可赦!” “恳请陛下將刘忠父子一併拿下,压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彻查!给北狄一个交代,以保大夏安稳!” 眾文官见状,纷纷附和。 “没错!刘相身为当朝宰相,却让我大夏陷入危难之地,实乃失职至极!” “不仅无端惹怒北狄,还让我大夏再多出百万两白银赔偿,这分明是置家国於不顾!” “恳请陛下將刘忠父子治罪,安抚北狄,保全大夏江山!” 一时间,御书房內主和派文官群情激愤,声声问责直指刘忠。 皇帝的目光,也不由得转向了刘忠,面上带著几分审视。 “刘爱卿,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听到眾文官的怒斥,再看皇帝复杂的目光,刘忠的心底满是无奈。 这逆子!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他才刚踏入御书房,脚跟还未站稳,这逆子就干出这般事情! 这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父子二人,乃至整个宰相府,可就麻烦了! 就在刘忠想著该如何辩解时,一道倩影快步走了进来。 “父皇,皇爷爷有旨,命儿臣来传话。” 第109章 別忘了三十年前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安寧公主一身紫裙,快步走入御书房。 手里,还拿著一封书信。 方才还吵作一团,群情激奋的朝臣们,瞬间安静下来。 皇爷爷? 太上皇? 那位不是早已归隱佛门,不问朝政了吗? 怎么会突然让安寧公主前来传旨? 见到步入殿中的女儿,皇帝冷凛的面上微微一松,挤出些许笑意。 “安寧,父皇有何旨意,你且说来。” 安寧公主环顾了一下群臣,最后轻启朱唇道。 “回父皇,皇爷爷口諭。” “完顏宏王子被打一事,他已知晓。令儿臣转告父皇,此事,刘全做得对,打得好!” 轰! 此话一出,满殿朝臣彻底炸开了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曹华更是面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急道。 “公主殿下!此事关乎两国邦交,更牵扯边关战事,万万不可儿戏!” “而且,太上皇早已归隱佛门,不问朝政政事,此事岂能轻易决断?” “刘全打伤北狄王子,罪责难逃,若不严惩,如何平息北狄怒火?” “曹太傅,这是在质疑皇爷爷的旨意?”安寧公主眼底一冷,声音沉了几分。 “皇爷爷让我传来旨意时,还特別说了,刘全做的很好,甚合他心意!” “比朝中某些只会一味求和、苟且偷安之辈,要强上百倍!” “若你们对这旨意,有什么不满之处,大可前往静心寺,去寻皇爷爷理论。” 本还振振有词的曹华,顿时沉默了下来。 开玩笑! 去找太上皇理论? 他这边真要敢去,那边立刻就会有降罪的旨意下来。 质疑旨意尚且能说政见不合,但敢去找太上皇理论,那可就是公然打脸了! 连曹华都不敢开口,其余主和派文官更是纷纷低头。 原本还在找藉口的刘忠,心底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看起来,那逆子不仅把太上皇带到了酒坊,而且还颇得其欢心。 要不然,太上皇又怎会替他站台? 皇帝闻言,心中也是一震。 不愧是当年铁血执政的太上皇,就是够有魄力! 而且,他让安寧公主带旨,用意也很明显。 就是在力挺刘全! 没想到,刘全这小子,倒是入了太上皇的眼。 心底暗暗思忖,皇帝再次开口。 “安寧,父皇可还有其他旨意?” “有!”安寧公主上前一步,將手中书信举起。 “皇爷爷说,父皇只要看到这信里的內容,就知道了。” 一旁內侍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恭敬的接过书信,呈放到龙案之上。 皇帝伸手拿起书信,缓缓打开。 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后,顿时愣住了。 他猛的抬头,看向安寧公主,一向沉稳的面上,也露出了几分震惊。 “安寧,这……这是父皇让你带来的?” “没错!”安寧公主点了点头。 “皇爷爷给我这封书信时,还特意叮嘱我转告父皇,別忘了三十年前那件事。” 三十年前? 这几个字一出,皇帝本就震惊的面上骤然剧变,眼底更是升起了满满的寒意。 一股怒意陡然爆发,压得御书房內眾人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好半天,皇帝才勉强收起身上的怒意。 眼底的寒意,却愈发凛冽。 他猛的將目光转向曹华等人,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 “父皇的旨意,朕已领会。” “事情正如刘相所说的一般,我大夏……绝不能忍气吞声!” 主和派眾臣闻言,面上顿时一片煞白,曹华更是再次跪地叩首。 “陛下!太上皇久居佛门,不了解如今北狄势大,边关局势危急啊!” “一旦北狄发兵南下,战火四起,百姓遭殃,谁来承担这个罪责!还请陛下三思啊!” 主和派眾臣纷纷跪地,齐声叩首。 “还请陛下三思!为了大夏江山!为了天下苍生!” 看著群臣跪地,皇帝却面若冰霜:“你们这是在逼朕吗?” 曹华心头一紧,连忙伏地道。 “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只是臣等恳请陛下能顾全大局,切勿因一时衝动,而让大夏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眼看著曹华等人不死心,依旧苦苦劝諫,皇帝突然冷笑一声。 “你们想知道,父皇这封信上,写了什么吗?” 说罢,他也不待群臣回应,直接將手中的书信,递给一旁內侍。 “去!给朕的这些肱骨大臣们好好看看!” “让他们给朕解释一下,这十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內侍连忙双手接过书信,快步走到曹华等人面前,小心的將其展开。 顿时,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出现在眾人眼前: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原本还执意劝諫的曹华等人,看到这十个字后,顿时呆在当场。 而主战派的刘忠等人,则是满脸振奋,眼中闪烁著敬佩的光芒。 一时间,御书房內死寂一片,唯有群臣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彰显著他们內心的波澜。 见群臣无人言语,皇帝缓缓开口道。 “曹爱卿,还有诸位爱卿,你们告诉朕,这十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惊骇,却无人开口。 曹华等人很明白,这十个字,是太上皇的態度,更是陛下最终的决断。 但他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曹华硬著头皮,再次开口。 “陛下,太上皇旨意,臣等领会。但北狄王子被打之事,该如何处置?” “完顏宏被打之事?”皇帝眉头一挑,刚要开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谁惹出的事,由谁去处理便是。”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心振奋的刘忠,心头猛的一紧。 谁惹出的事? 刘全打的啊! 难不成,陛下这意思,是要让那逆子去处理这事? 他正惊疑不定,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命,任刘相之子刘全,为大夏全权交涉大臣,无品无级,全权负责与北狄使团交涉之事。” “若是能不卑不亢不妥协,將此事处理好,他打伤北狄王子之事,便既往不咎,並另有重赏。” “若是谈不拢,致使北狄铁骑南下,朕要他第一个率军北上,迎敌破敌!” 与此同时,刘全正在酒坊里悠閒的躺著。 老和尚和安寧公主已经离去,他也已经抱上了老和尚的大腿,就算他爹再来,他也不怕。 之前悬了半天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这日子,还真是够舒坦的啊!”刘全晃著腿,满脸的怯意。 “那地契,三皇子也送来了。正好,会所修建之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用考虑老爹揍人,瀟瀟洒洒挣大钱,这般快活日子,给个皇帝老儿当都不……” 他话还没说完,小六急匆匆的从外面冲了进来,面上满是焦急之色。 “公、公子,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110章 要不让陛下撤回圣旨 “淡定!淡定!” 刘全满脸的轻鬆。 “什么就大事不好了,本公子现在顺风顺水,好得不能再好了!” “跟本公子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沉稳气度都没学到呢。” 嘴上慢悠悠说著,刘全隨手端起旁边的酒碗,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吸溜~” “啊!这酒,真是怀念啊!虽然冲是冲了些,但最起码是纯粮食酒啊!” 愜意的將酒碗放下,刘全才看向一旁的小六,摆了摆手。 “行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六这才稳住慌乱的心神,擦了把头上的汗,连忙道。 “公子,老爷回府了,四处在找您!” “还说您要是不赶紧回去,您就死定了。” 对於小六的话,刘全压根没放在心上,嗤笑一声,满脸的轻鬆。 “就这点事?” “要说之前,我爹要收拾我,本公子或许还怕上几分。但现在,本公子可是抱上了爷爷的大腿!” “就算我爹心里再气,再想揍我,他也只能憋著,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见刘全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小六急得脸都红了。 “公、公子,不是这个!老爷回来,还带了圣旨回来!” “什么?圣旨?”正將一颗兰花豆朝嘴里扔的刘全,动作猛的一顿。 “我爹是宰相,陛下给他圣旨,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该不会是说,那圣旨,是给本公子的吧?” 小六连连点头:“没错!就是给公子您的圣旨!” “而且,圣旨上说,要任命公子您,全权负责与北狄使团的交涉事宜。” “还说若是交涉失败,北狄铁骑南下,就让您第一个率军北上,迎敌破敌!” “咣当!” 刘全手中的酒碗,顿时掉落地上,摔成了一地碎片。 醇香的酒液,更是四溅而出。 此时的他,却根本顾不上心疼美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小、小六,你是说,陛下让本公子去跟北狄交涉?要是办不好,就让本公子去当兵打仗?” “千真万確!”小六重重点头。 “这可是圣旨,违抗不得!公子您现在要赶回府接旨吗?” 得到肯定答覆,刘全脑子里一片混乱。 什么情况? 他好好的在酒坊里喝酒,怎么就摊上这等要命的差事? 突然间,他想到完顏宏狼狈逃走前,放下的那些狠话,心底顿时暗骂一声: 该死! 这完顏宏,输不起的孬种! 打输了,不想著日后凭自己的拳头,把场子找回来。 反倒是去告状,借朝廷施压,真是可恶! 就看他那小心眼的样,想要將事情谈拢,怕是比登天还难! 难不成,这次真的要被推上战场? 那可是九死一生! 不对! 他还不曾习武,真上了战场,根本就是十死无生! 刘全心底一阵慌乱,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 突然间,他眼底一亮,满是希冀的看向小六。 “哎,小六,你说,本公子要是现在躲起来,不回府接旨,是不是就不用去跟北狄交涉,也不用上战场了?” 听到刘全这异想天开的话,小六满脸无奈。 “公子,圣旨里还说了,从圣旨下达那一刻,到您处理完此事,只有三天期限。” “若是三天之內,您不接旨办事,依旧要被押往边关,率军迎敌!” 说著,他看了眼掉落地上的酒碗,小心的问道。 “公子,要不,小的再给您打碗酒,您继续喝著?” “喝个屁!”刘全满脸崩溃。 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 满打满算就三天时间! 再喝,他马上就要去战场上送死了! 当即,他直接从软榻上一跃而起,火烧屁股般的向外衝去。 “走!走!走!赶紧走!立刻回府!” 眼看著刘全衝出了酒坊,小六跟在后面边追边喊。 “公、公子,您等等小的啊……” 不多时,刘全便火急火燎的回到了相府。 此时的刘忠,正满脸阴沉的坐在院子里。 手中,还拿著一卷圣旨。 见此情况,刘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堆笑。 “爹,这圣旨,真是给我的?” 刘忠冷哼一声:“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 “刘全啊刘全,为父还真没发现,你倒是挺厉害啊!陛下这圣旨,可是专门为你而下!轰动了整个朝堂!” “这交涉大臣,你可是得好好干才是!” 本就满心慌乱的刘全,听到刘忠这么一说,心底更是没了底。 尤其是当他颤抖著手,將圣旨打开,发现里面內容,和小六说的一字不差时,更是嚇得两腿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爹!爹!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那么多钱,我还没享受够,我不想去上战场送死啊!” 一边哭喊,刘全一边死死的抱著刘忠的大腿。 眼见刘全这般怂包模样,刘忠冷冷的甩开他的手。 “救你?为父之前在静心寺,没有要救你吗?” “若你老实的跟为父走了,顶多是挨顿揍,何至於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现在倒好,你去了酒坊,打了北狄王子,人家直接告到陛下面前。你若不接旨交涉,那便是违抗圣旨,是死罪!” “到时候,为父立刻与你断绝父子关係,绝不会让你牵连到整个刘家!” 此话一出,刘全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爹!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要不,您狠狠抽我一顿,怎么解气怎么来!” “您是当朝宰相,权倾朝野,您去帮我跟陛下说说,让他把这圣旨收回去,好不好?” 见刘全还心存侥倖,刘忠一甩衣袖,满脸怒其不爭。 “混帐东西!你以为这是寻常家事?这是圣旨!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岂能隨意收回!” “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北狄使团交涉才是!” “陛下也明確说了,这三天內,你可持尚方宝剑,上斩佞臣,下斩乱民。但凡有任何人阻挠你交涉的,都可以先斩后奏!” “三天之后,陛下要见到你交涉的结果!” 说罢,刘全不再看瘫在地上的刘全,直接转身离去。 眼见刘忠离开,刘全彻底傻了眼,满脸绝望。 完了! 这次彻底的完了! 他爹之前再生气,也能看在是亲儿子的份上,不至於真的下死手。 但要是交涉不好,圣旨之下,他可真得去战场啊! 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真要是上了战场,別说是迎敌破敌了,隨便一支流矢,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刘全越想越怕,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战场,那是上辈子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 真要上了,他怕是会落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下场! 要不想死,难道—— 第111章 你是我大爷 跑?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刘全立刻就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又不是拍电影,大夏出行,到哪都要路引。 皇帝一道圣旨,他还想跑,可能吗? 到时候,也不用再上战场,一个抗旨潜逃的罪名,就能直接將他押赴菜市口砍头了! 跑不能跑,与北狄交涉又註定办不成! 两边都是死路一条,到底怎么办? 突然,一个荒诞的念头,闯入了刘全脑海。 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圣旨之事解决不了,那就解决下达这道圣旨的人! 只要当今陛下不再是皇帝了,那这圣旨,岂不是也成了一纸空文? 自然,他也就不用再去上战场送死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刘全瞬间浑身一僵,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臥槽! 他什么时候,竟然也变得这般大逆不道了! 肯定是爷爷和毕爷的谋划,潜移默化的让他被影响了! 可事到如今,若是他们真的起事、谋逆篡位了,反倒是能救自己一命! 想到这,刘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要不要去找爷爷谈谈? 可真要起事篡位,大夏百姓岂不是要遭受战火荼毒,流离失所? 一方面是自己的小命,另一方面是大夏百姓。 刘全一时间陷入两难,满心挣扎。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小六气喘吁吁的从院外跑了进来。 “公、公子,您跑得太快了!小、小的都没追上您!” “对、对了,香铺那边刚传来消息,说有个客人要找您。” “有客人找我?”刘全面上满是不耐烦。 他现在正被圣旨逼得走投无路,哪有那个时间去见什么客人。 当即,他便要挥手,让小六直接回绝来人。 小六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人好像叫什么毕。” “什么毕?毕爷?”刘全眼底一缩,瞬间回过神来。 “没错!就是毕爷!”小六连忙点头。 “公子,需要小的去回绝他吗?” 刘全听到这话,面色不禁一变。 他虽说刚生出那般大逆不道的念头,可眼下走投无路,毕爷恰好此刻找上门。 似乎是上天註定,要给他指一条出路。 更何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说! 大不了,先去看看,万一还有什么转圜的办法,能化解眼前的死局呢? 想到这,刘全定了定神。 “不用了。既然人都已经到了,那就去看看吧。” 说到这,他瞟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再三叮嘱。 “小六,记住,这件事,暂时別让我爹知道!” 小六虽不明白刘全为何这般谨慎,但还是连忙点头应下。 不多时,刘全二人便匆匆赶到了香铺。 此时的香铺內堂,两道身影正静静坐在那里。 正是皇帝和王公公! 一见这二人,没等皇帝开口,刘全直接快步上前,一把拉过皇帝的衣袖,就朝香铺最里侧走去。 直到来到一处隱秘隔间,他才鬆开手,反手关上了门。 “毕大爷,这次来找我,是有要事?” “毕大爷?”听到刘全这个称呼,皇帝面上满是错愣。 “小子,本老爷是毕爷,可不姓毕,更不叫什么毕大爷。你这称呼,似乎有些不……” 没等皇帝说完,刘全直接出声打断他:“行了,大伯,你就別装了!” “你和我爹是兄弟,你明显又比我爹大几岁,称呼你大爷,错不了!” 大伯?兄弟? 本来还准备试探口风的皇帝,此时彻底愣住了。 他此番前来,是想要探探刘全的底,看对方对他下的圣旨,准备如何应对。 有没有那个能力,真正解决北狄之事。 没想到,这才刚一进来,就听到这番匪夷所思的话。 一时间,他面上满是茫然。 “小子,你这是听谁说的?我与你爹,何时成了兄弟?” 刘全瞟了他一眼,满脸的无奈。 “行了,大伯,装一下意思意思就够了。再继续装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爷爷的话,我都明白了。不就是我爹是私生子,身份隱秘,不好对外明说吗?” “这种事,咱心知肚明,不对外张扬就是了。” 刘忠……是私生子? 刘全的话,让皇帝和王公公瞬间呆立当场。 再联繫他之前说的“大伯、兄弟”,皇帝二人心底不禁一震。 该不会,刘全说得事情,是指刘忠是太上皇的私生子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王公公顿时一脸煞白,满心都是知晓皇家隱秘的惶恐。 看刘全言之凿凿的模样,似乎,这並不是在隨口胡诌啊! 难不成,当朝宰相刘忠,还真的和皇室有血脉关联? 越想,王公公就越觉得心惊肉跳。 要是没有血缘关係,刘全之前当著陛下的面,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陛下又怎会一再纵容,从未降罪? 这分明是因为二人有血脉牵绊,所以,陛下才会惯著他呀! 而且,细细打量,刘全眉宇之间,似乎也和陛下有所相似! 这等皇家隱秘,竟然让他无意间知道了。 一想到这,王公公就满心恐惧,恨不得立刻捂上耳朵,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苦涩。 刘公子啊刘公子,你可把老奴给害惨了啊! 这种掉脑袋的事,你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不行吗? 非要让老奴在场听到! 这下可好,万一陛下不想让此事泄露,那老奴的这条命,可就彻底玩完了! 相对於王公公的惶恐至极,皇帝则是满心的无语。 他目光在刘全身上打量了好一番,眼底儘是哭笑不得。 这小子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么离谱的误会,他到底是如何脑补出来的? 就在皇帝刚要开口澄清时,刘全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大伯,其他无关的话,咱就別再多说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起事篡位的时机,快要到了?” 第112章 大伯你太单纯了 起事篡位! 这话一出,王公公瞬间被嚇得浑身一软,腿肚子止不住的在打颤。 我的刘公子啊!我的小祖宗啊! 求求你,就饶了老奴吧! 刚才那皇室隱秘还不够,现在你直接整出起事篡位,你是真的想看老奴被陛下灭口吗? 连续这般的刺激,老奴的心臟真的扛不住! 实在不行,让陛下赐老奴一壶毒酒,给个痛快也行啊! 皇帝也被刘全这句话,惊得面上一怔。 这小子,竟如此胆大包天! 当著他的面,连这话都敢问! 不过,他並未动怒,反倒是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故作深沉的反问道。 “这等事,你怎么这么急切?难不成,你也惦记那个位置,想坐上去?” 刘全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 “大伯,我早就说过,我对那劳什子皇位没兴趣!” “不管是你,还是爷爷,你们谁爱坐谁坐!总之,別让我参与就行!” “不过,我之前和爷爷说过,真想起事,就必须稳住民心。否则,哪怕真的能够坐上那位置,也绝对安稳不了多久!” “哦?”皇帝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见识。 “此事,父亲还真未与我说过,或许,是觉得时机未到,不便多说吧。” 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试探道。 “既然你不想沾染皇位,又为何急著问起事之事?” 刘全无奈的嘆了口气,满脸都是愁容。 “还不是当今陛下搞得事!” “我现在就一商贾,每日里就卖卖东西赚赚钱,那陛下他閒的没事干,非给我下一圣旨。” “非让我去和北狄使团交涉!要是交涉不好,还要把我扔到边关,让我率军迎战北狄铁骑。” “大伯,你说说,我能怎么办?那北狄王子都被我开瓢了,可能会同意交涉吗?谈不拢,我就得被送上战场。到时候,那就是个死字啊!” “所以,你才想著儘快起事,把陛下拉下台,让圣旨作废?”皇帝眼底带著几分戏謔。 刘全连连点头,一把拉住皇帝的衣袖,满脸哀求。 “没错!大伯,我可是你亲侄子,血浓於水啊!” “你也不想看我被那道圣旨逼死,白白送命吧!” 看著刘全满脸的焦急,皇帝眼底笑意更浓,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背著手踱了两步,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你都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著你了。” “起事一事,虽然早已在暗中筹备部署,但毕竟事关重大,牵一髮而动全身。” “更何况,你刚才也说,起事需要稳定民心。这事尚需细细谋划,积累足够的民心。又岂能在仓促之间,就能成事的?” 原本还满心期待的刘全,闻言顿时心若死灰,眼底一片绝望。 “完了!完了!三天之內不能起事成功,那我可就真的死定了!” “都怪那该死的完顏宏,打输了还去告状,小孩子吗?真是输不起的孬种!” “就是被开了瓢,又没有缺胳膊断腿,小命也还在,怎么就……” 话没说完,他突然眼底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大伯,你说,那北狄王子要是死了,是不是就没法揪著此事,向朝廷告状了?” “那我,也就不需要再去和北狄使团交涉了,对不对?” 此话一出,原本还满脸戏謔的皇帝,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全竟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想法! 解决不了麻烦,就解决提出麻烦的人? 人死了,可不就没法再告状了吗? 但那时,还需要告状吗? 一旦刘全动手杀了完顏宏,北狄定会震怒不已。 並以此为藉口,挥兵南下!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对北狄退让,但现在边关布防、粮草军械都还未准备妥当。 真要是提前开战,怕是会让大夏陷入被动! 他刚要出言相劝,刘全反倒是两手一拍,面上满是兴奋之色。 “没错!这么做,一定行!” “南乾一直都有细作,在我大夏京城暗中活动。只要让双方撞上,再不经意间起了衝突。” “好巧不巧的,北狄王子就在这场混乱中,被南乾细作取了小命。那北狄使团的怒火,肯定会转向南乾!我真是个天才!” 刘全越说越激动,拳头狠狠一挥,眼底光芒大盛。 一旁本欲劝说的皇帝,顿时满脸错愕。 看著眼前的刘全,竟一时语塞。 这小子,为了能逃避责任,竟还能想出这般祸水东引之策! 脑子转的倒是够快! 不过,他並未立刻赞同。 “小子,你说的一切,都建立在你能找到南乾细作,还得让他们按你计划行事的基础上。” “可南乾与我大夏可是敌国,那些细作,又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话,配合你做这件事?” 刘全目光幽幽的看向皇帝,直到看的对方浑身不自在,他才缓缓嘆了口气,眼底带著几分鄙视。 “大伯,说起来,你筹备谋逆篡位这么多年,心机城府也该练得足够深了,怎么就这么单纯呢?” “那南乾人跟咱大夏人长得本就相近,到时候再让人乔装一下,说几句南乾话,北狄人能分得清吗?” “事后再在现场,留下些南乾的特有信物、令牌之类的。我说他们是南乾细作,他们就是南乾细作!” “难不成,还有南乾细作,敢主动来澄清不成?” 第113章 给你多超度几次 此话一出,皇帝顿时眼底一震,看向刘全的目光中满是讶异。 他知道刘全鬼点子不少,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急智! 这么短的时间內,竟然能想出这般环环相扣的很计,倒真的是让人侧目。 而且细细思量,若真能按刘全此计行事,不仅能暂时化解大夏危局,更能顺势挑起北狄和南乾的纷爭,让两国相互制衡。 为大夏布防、粮草筹备,爭取足够的时间! 就算是朝堂中那些老狐狸,怕是也没有这份急智吧? 若是此子能踏入朝堂,说不定,能成为大夏一根支柱。 想到这,皇帝心底微动,试探著开口。 “小子,你真没想过,入仕为官,施展你的才学本事?” “就凭你刚才这番计策,足以让你立足朝堂,博得一番前程。” 看著皇帝眼中的期许,刘全满脸都是抗拒,连忙摆手。 “大伯,咱都是一家人,你就別坑我了。” “要不是这要命的圣旨,我连朝堂的边都懒得沾!好好做我的生意,赚我的钱,不好吗?” 眼见刘全对朝堂之事毫无兴趣,皇帝也不再多劝,收回目光,神色凝重下来。 “你这祸水东引之计,虽然精妙,也能解眼前困局,但风险也著实不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甚至是让大夏坐实挑起事端的罪名。” “到时候,不仅大夏会陷入被动,你也將万劫不復。你爹也会因为你,被牵连获罪,整个刘家,都可能倾覆!” 刘全闻言,神色一正,却没有太多慌乱。 “大伯,你说的风险,那是计划失败,留下了把柄才会有的结果。” “你放心,我办事,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跡!” “哪怕万一,刺杀计划真的失败。最后所有线索的指向,也都將是南乾细作搞得鬼!” “只不过,我这计划要想顺利实施,还需要大伯你帮个忙。” 皇帝眉头微皱,目光仔细打量刘全一番。 此计虽然凶险,可一旦成功,带来的收益却是更多。 而且,以刘全的机灵,真要动手,也定会隱藏得滴水不漏! 想到这,他才缓缓点头,沉声应道。 “行!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大伯说!要钱要人要物,只要大伯能办到的,一定全力助你!” 听闻此话,刘全喜出望外,连忙开口道。 “大伯,钱和人我自己都有,就不需要你费心调配。” “不过,你暗中筹备多年,手中应该有南乾信物,或则令牌之类的东西吧?” “我需要这些东西,东西在南乾越珍贵越好!” 皇帝闻言,立刻就明白,刘全这是打算坐实南乾出手的假象,倒也没有拒绝。 “行!回头,我会让人秘密將东西给你送来。” “不过,你要切记,凡事见机行事,万万不可衝动!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收手抽身!” “否则,你葬送的不仅仅是你自己,更是整个大夏的安稳!” 得到皇帝肯定的答覆,刘全连忙拱手保证。 “大伯,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保证办得妥妥的,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敲定了所有细节,皇帝二人也不再多呆,悄悄从香铺后门离去。 来到马车上,王公公终究按捺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 “陛下,您真当要任由刘公子施行此计?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万一……”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侯明一直都在说这小子智勇双全,老三也不住在朕面前夸讚他。” “若他真能办成此事,既能解北狄之困,也能让南乾陷入被动,一举两得!” “若是办砸了,大不了,便是与北狄开战!我大夏兵马,可是沉寂许久了!莫不是都以为,我大夏软弱可欺?” “三十年前,北狄,哼……” 见到皇帝眼底闪过的锋芒与决绝,王公公顿时心头一凛。 陛下竟然这般看重刘全! 哪怕是真的与北狄开战,也在所不惜! 这要不是血脉至亲的牵绊,怎么可能会这般力挺? 看起来,对於刘公子,日后自己真需要小心对待了! 香铺內的刘全,可不知道皇帝二人的对话。 他正坐在隔间內,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不敢有丝毫疏漏。 这可是事关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復,绝不可有半点马虎!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待到一切计划都梳理妥当,刘全才长舒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小六。 “小六,本公子需要你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去给北狄使团发张请柬,就说本公子要宴请他们,当面交涉完顏宏被打一事!” “第二,让王五几人过来。並且,让他们务必隱藏行踪,不得惊动任何人!” “这一次的事情,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听明白了吗?” 听到刘全声音里的凝重,小六面上满是忐忑不安。 “公、公子,这事,真的要做吗?” “万、万一被人发现,那可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回头路?”刘全眼底一厉,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要么本公子被推上战场送死,要么完顏宏死!” “难道,你想要看著本公子去边关送命?” 小六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地请罪。 “公子恕罪,小的从未有过这等想法!小的这就去办!” 看著小六匆忙离去的背影,刘全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完顏宏啊完顏宏,我只是想好好当个富贵商人,谁让你输不起,非要把我逼到绝路!” “等下了地狱,可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好歹!放心,本公子定会找高僧,给你多超度几次!” 傍晚时分,北狄使团收到了刘全派人送来的请柬。 上面明確表明,会在临江楼宴请北狄使团。 与此同时,京城某个隱秘的院子里,一道黑影坐在暗处,看著手中的密报,眼底满是狠戾。 “那刘全要宴请北狄使团,当面交涉事端,真是天助我也!” “这一次,我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不能立刻杀了他,也要彻底激化北狄与大夏的矛盾,让两国战火燃起,听明白了吗?” 周围数名身著黑衣之人,纷纷起身厉喝。 “是!大人!” 第114章 你不是很囂张的吗 翌日傍晚,临江楼外。 看著楼前车水马龙,刘全眼底闪过一抹凝重,低声问道。 “王五,你找的那些人,確定不会露馅吗?” 王五立在一旁,沉声道。 “公子,您放心吧!那批人,可是属下花重金寻来的死士,本身就是南乾人!日常做的,也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属下只说是要在临江楼刺杀北狄王子,为国讎家恨报仇。他们这种人,只要钱到位,做什么都绝无二话!” 听到王五这般保证,刘全心底才微微安定了几分。 虽然计划已经推演了无数遍,但毕竟事关重大,他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现在,一切都已经箭在弦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想到这,刘全也不再犹豫,直接带著王五几人走向了临江楼。 刚走到门口,只听一阵马蹄喧囂,一群身形壮硕北狄人,纵马狂奔而来。 路上横衝直撞,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显然,北狄使团来了。 为首之人头上,还缠著厚厚的白纱布。 正是北狄王子完顏宏! 当他看到临江楼外,正负手而立的刘全时,眼底顿时寒光四射,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 来到近前,完顏宏骑在马上,马鞭指著刘全厉喝道。 “小子,没想到,大夏皇帝竟然任命你来当这交涉大臣!” “今日,若是你不能让本王子满意,那我北狄铁骑即刻挥师南下。到时候,你大夏將会江山动盪,生灵涂炭!” “而你,也將会被送上战场,被我北狄將士,一刀一刀砍成碎片!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狂笑,再加上他狰狞的模样,嚇得周围百姓瑟瑟发抖,连忙避开。 而刘全的眼底,则悄然掠过一道寒意。 对方看似张狂,但话里话外,却已经將那道圣旨的內容,说得八九不离十! 显然,朝中有人食君俸禄,却背主求荣,將圣旨的內容泄露给了北狄人! 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著实可恶! 不过,刘全並未爭辩。 反正在他的计划之中,完顏宏根本活不过今晚。 既然如此,就算让对方再囂张一会儿,又何妨? 见刘全沉默不语,完顏宏面上愈发囂张。 “怎么不说话了?嚇傻了?” “你昨天不是很囂张的吗?还敢对本王子动手!现在倒是说话啊!” 边说,他边將手中马鞭一扬,径直抽向对面的刘全。 这一鞭要是抽结实了,刘全少说也得皮开肉绽! 好在王五一直护卫在一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中大刀一挥,直接將马鞭劈成两段。 看著手中断了的鞭子,完顏宏眼底一沉,看向王五的目光里满是冷意。 “我记得你!昨日动手打本王子,你也有份!” 当即,完顏宏转头,恶狠狠的看向刘全。 “你不是要与我北狄使团交涉吗?行!” “只要你將这傢伙交给我,任由我处置,本王子就同意与你大夏谈!” “要不然,本王子立刻扭头就走,让你交涉失败!圣旨上可是说得明明白白,三日之內,你若办不成事,就等著被押上边关送死吧!” 听到完顏宏这番威逼,再看刘全冷下去的面色,王五心底猛地一沉。 他虽然知道刘全遇到了麻烦,但对圣旨的具体內容,却並不清楚。 没想到,公子所面临的情况,竟是如此之险! 若是因为他,而让公子计划无法继续,那他岂不是害了公子? 想到这,王五面色一凛,沉声道。 “公子,將属下交出去吧!属下死而无憾,绝无怨言!” “把你交出去?”一直沉默的刘全,眼底闪过一抹异样。 他刘全虽然贪財怕死,但牺牲手下,来换取一时苟安的事,他可做不到! 更何况,王五刚才也是为了护他,才出手断鞭。 否则的话,刚才那一鞭子,可就落到他身上了! 这完顏宏,取死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看著刘全默不作声,完顏宏冷哼一声。 “小子,本王子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数三个数,若是你再不,那可就別怪本王子不客气了!” “三,二,一……” “一你大爷!”刘全抄起旁边摊子上一个瓷碗,甩手就砸了过去! “你他妈的脑子被驴踢了是吗?让本公子交人,本公子就交人?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 “告诉你!本公子可是陛下任命的全权交涉大臣,手持尚方宝剑!这三天內,本公子的话,就代表陛下!” “你若是再敢放肆挑衅,信不信本公子斩了你!” 此话一出,原本还叫囂跋扈的北狄使团,顿时安静了下来。 对面的完顏宏,更是僵在原地。 刘全刚才那一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还未完全癒合的伤口,顿时崩开。 鲜血浸透纱布,顺著额头缓缓流下。 剧痛,让完顏宏满眼赤红,整个人更是狂吼出声。 “啊!混蛋!你竟然还敢打本王子!乌古论,我们走!明日就回国!” “我北狄要即刻发兵,踏平大夏!” 听到完顏宏放话,北狄使团眾人也个个面色凶狠,呼喝著就要离去。 见此情况,刘全身边眾人顿时慌了。 尤其是王五,他很清楚,一旦北狄使团真的愤然离去,交涉破裂,那公子的麻烦可就大了! 说不定,当场就会被拿下问斩! 想到这,他连忙低声劝道。 “公子,您就把属下交出去吧!他们真要走了,麻烦可就大了!” “麻烦?”刘全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北狄眾人看似要走,脚步却磨磨蹭蹭,眼神更是不断偷瞄自己! 这哪里是要走? 分明是以退为进,想要逼他服软! 这么拙劣的把戏,还敢在他面前卖弄,可不可笑? 更何况,他这一天,可是好好的研究了一番北狄,自然知道对方的弱点。 就算北狄使团真要离开,他也有把握,將人再给“请”回来! 当即,刘全嗤笑一声。 “完顏宏,你们是怕了吗?怕与本公子交涉,也怕这酒宴有埋伏,更怕谈不拢鎩羽而归!” “既然这样,那你们儘管走!大不了,本公子主动请缨,率兵北上,与你北狄决战!” “想来,你们使团都这么怂,王子更是胆小如鼠,所谓的北狄铁骑,怕也都是一群废物!” “嘖嘖嘖……真没想到,原来威震塞外的北狄,竟然都是这般货色,还真是……让人失望透顶啊!” 说著,刘全满脸不屑的摇著头,目光里愈发的鄙视。 第115章 摔杯为號 听闻此话,再看刘全面上的鄙夷,北狄使团眾人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一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当场拔刀,將刘全碎尸万段。 尤其是完顏宏,更是被气得浑身发抖,额头的伤口崩的更开,鲜血流满了半张脸颊! “混蛋!我北狄儿郎纵横塞外,英勇无敌,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又怎会怕你一个大夏紈絝?” “行!你不是想设宴交涉吗?那本王子就成全你,进去又何妨!” “不过,本王子明確告诉你!就算今日赴宴,本王子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你就等著被治罪,扔到边关送死吧!” 说罢,他停下佯装离去的步子,一个翻身,直接从马上跃下,大步的向著临江楼內走去。 北狄使团其他眾人,也一个个咬牙切齿,跟在完顏宏后面,进了临江楼。 唯有之前被称作乌古论的男子,在见到使团眾人被激怒,轻易乱了阵脚后,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看向刘全的目光里,带著几分凝重。 “好!好!好!好一个宰相公子!” “没想到,你仅凭三言两语,便拿捏住了王子,倒是让我小瞧你了!”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抬步便向临江楼內走去。 作为北狄使团的副使,他可是得时刻盯著使团安危,提防著可能的变数。 待北狄眾人尽数进入楼中,王五立刻凑到刘全身旁,压低声音道。 “公子,安排的那批人,早已將酒楼內的伙计换下。我与他们已经定下了信號,摔杯为號!” “只要公子您摔碎酒杯,他们便会立刻动手,直取完顏宏性命!” “好!”刘全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此番只要完顏宏一死,咱们再按计划祸水东引,那圣旨之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王五,本公子能否保住这条小命,可就看你的布置了!” 王五连忙躬身抱拳,神色郑重道。 “公子放心!今日之事,属下保证圆满成事!如若出现半点紕漏,提头来见!” 刘全笑著摆了摆手,便带著王五几人,向临江楼內走去。 与此同时,临江楼內的一间偏屋內,几道身影正满脸戒备。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大人,这刘全倒是够谨慎的!连酒楼內小二,都是专门安排的高手!” 站在窗边的女子满脸冷厉,低声呵斥。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换衣服!北狄人和刘全马上就上来了!”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几人立刻剥下地上伙计的衣服,快速朝身上套了起来。 不多时,几人已然偽装成了伙计。 女子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叮嘱几人。 “你们记住,今日之事,以击杀刘全为主。如果事不可为,那便对北狄王子下手,搅乱大夏与北狄的关係!” “时机合適,摔杯为號!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出手,不得有误,听明白了吗?” “是!”眾人立刻低声应下,藏起各自兵器后,便纷纷四散而出。 二楼雅间內,早已摆上精致冷菜。 完顏宏大刀阔马的坐在主位,手中弯刀“砰”的一声,狠狠拍在桌上,死死盯著走进来的刘全。 北狄使团眾人,也都纷纷落座,目光中满是不善。 乌古论坐在完顏宏身侧,目光在屋內扫视了一圈,心底莫名的有些不安。 刘全能够仅凭三言两语,就將完顏宏激怒,並掌控局面。 要说这后面没点算计,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难不成,真正的布置,还没来? 刘全径直走到对面主位,隨手拉过椅子坐下,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行了,既然人都坐下了,那就开始吧。” “王五,让酒店伙计们把好酒好菜,全都端上来!” “是!”王五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出门吩咐。 不多时,一眾伙计纷纷端著餐盘、酒罈,鱼贯而入。 各种珍饈美酒,也都摆上了桌子。 顿时,一股香气瀰漫了整个雅间。 待到一切酒菜上齐,眾伙计才纷纷退到雅间角落,隨时等著召唤。 对於满桌的丰盛佳肴,北狄使团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完顏宏更是面色冰冷,满眼戾气。 “刘全,这宴,本王子赴了,你之前侮辱我北狄儿郎的话,是不是也得给本王子一个交代!” “要不然,可別怪本王子不客气!” 见完顏宏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刘全不著痕跡的瞟了眼人群后的伙计,心底一定。 只要先假意周旋,待到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再不经意间,將酒杯碰掉地上。 这完顏宏,就死定了! 当即,他面上堆起几分笑意。 “完顏宏王子,还有北狄使团各位,远来是客。这菜,是本公子精心准备,咱们先吃再说。” “至於王子要的交代,等咱们吃好喝好,再慢慢细说也不迟。” 说著,他就站起身来,亲自拿起酒壶,將面前的酒杯一一倒满。 可完顏宏却毫不领情,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餐盘跳动,汤水四溅。 他恶狠狠的瞪著刘全,怒喝道。 “喝个屁!” “刘全,你昨日殴打本王子,今日更是砸伤本王子,甚至还出言羞辱我北狄!” “你真以为,一桌酒宴,就能让本王子善罢甘休?” 眼看完顏宏这么不配合,刘全眼底寒光一闪。 本来还想让对方做个饱死鬼,可对方这般不识抬举,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死了,也是个饿死鬼! 想到这,刘全冷哼一声,就要伸手將酒杯碰掉地上。 对面的完顏宏,突然抓起一个酒杯,一饮而尽后,狠狠將手中的酒杯摔向地上。 “刘全,你不过就是个区区宰相的儿子,还敢给本王子使脸色!信不信,本王子现在就弄死你!” “咔嚓”一声,酒杯碎裂。 顿时,人群中陡然射出数道寒光。 目標,直指刘全! 第116章 演戏够专业啊 臥槽! 什么情况?! 正准备摔杯发难的刘全,顿时愣在了那里。 王五不是说了,等他摔杯为號,找来的南乾死士,会对完顏宏出手的吗? 怎么变成了完顏宏摔杯,刺杀目標变成自己了? 难不成,自己被做局了? 实际上,王五找的那些南乾死士,早就被完顏宏收买了? 这一切,都是对方设的局? 该死! 这北狄人不是向来鲁莽粗直的吗? 怎么也会玩这种阴狠算计了! 刘全正满心惊疑之际,一旁的王五已然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手中大刀“蹭”的一下出鞘,挡在了刘全前面。 石小蛮更是抄起旁边椅子,狠狠向著那两道身影砸去。 “砰砰”两声,冲在最前的两道身影,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见此情况,一旁的乌古论脸色大变,连忙大喝:“有刺客!保护王子!” 一声喝下,北狄使团眾人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出鞘,將完顏宏围了起来。 原本还暴怒叫囂的完顏宏,此时也回过神来。 当即抄起桌上的弯刀,满脸狰狞的看向刘全。 “刘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设伏刺杀本王子!” 刚被王五拽到一旁的刘全,强忍著心底的慌乱,同样怒声回懟。 “刺杀你大爷!明明是你设计,想要刺杀本公子!” “本公子好心设宴款待你们,你倒好,非但不知感恩,反倒摔杯为號,派出刺客要杀本公子!” “王五,小蛮,护住本公子,衝出去!” “待本公子脱离险境,定调遣禁卫军,將这些狼子野心的北狄人,全部绞杀,一个不留!” 听闻此话,王五和石小蛮立刻收拢身形,將刘全护在身后,向著门口奋力衝杀。 眼见刘全就要衝破阻拦,人群中的刺客也不再隱藏,纷纷出手。 一时间,整个雅间內乱作一团! 兵器碰撞声、喝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桌椅碗碟更是碎裂一地! 好在王五和石小蛮本就实力强悍,再加上刘全也不添乱,一门心思的朝外跑。 三人很快就来到雅间门口,眼见得就要脱离险境。 眾刺客见状,心知再想將刘全击杀,已绝无可能。 而且,外面隱隱还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当是官兵巡逻,发现这里的异样! 该死! 大夏官兵的反应,竟如此之快! 几名刺客相视一眼,无奈之下,只能按原定备选方案,將苗头转向一旁的完顏宏。 北狄使团眾人,最初的慌乱之后,发现刺客的目標是刘全,便放下心来,甚至还满脸戏謔的看戏。 哪曾想到,刺客竟然会突然调转刀锋,朝他们杀来! 一时不察,当场就有几人被击中,倒在血泊之中。 一名刺客,更是趁著北狄使团混乱的间隙,手中泛著寒光的利刃,直刺完顏宏心口! 完顏宏虽然两次被刘全伤到,但毕竟是偷袭,他自幼习武,再加上生死关头,身形猛的一扭,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终究慢了分毫,利刃擦著他的肩头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闷哼一声,完顏宏满眼杀意。 “混蛋!敢刺杀本王子,你们这是在找死!本王子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声音落下,他扬起手中的弯刀,狠狠劈在那名刺客身上。 顿时,鲜血飞溅,刺客惨叫一声,当场倒地而亡。 还没等完顏宏喘口气,又是两名刺客悍然扑上。 一左一右,刀锋直逼他周身要害。 “该死!你们这群混蛋!给本王子去死!” 完顏宏怒吼著挥刀抵挡,可动作却莫名慢上一拍,肩头的伤口处,迅速泛起一片乌黑。 显然,之前那名刺客的利刃上,早已淬了剧毒! 下一秒,两把锋利的匕首,便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腹之中。 已经衝到门口,刚要离开的刘全,看著突然调转目標的刺客,不由得一愣。 什么情况? 这些刺客不是完顏宏的人,要来刺杀他的吗? 怎么又调转刀锋,反倒对完顏宏下死手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突然一亮,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转头看向身旁的王五,压低声音笑道。 “王五,你找的这些死士,倒是够专业,够厉害啊!” “这演戏的本事,堪称完美,差点把本公子都骗过去了!” 演戏? 听到刘全这话,再看场中惨烈的廝杀,王五的面上满是茫然。 这些死士,真的是找来的那些人吗? 刘全喘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后,才再次开口。 “先是故意刺杀本公子,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衝著本公子来的。既混淆了视听,也將本公子摘出去了。” “在將本公子逼出雅间之后,再突然出手,对放鬆警惕的完顏宏痛下杀手!出其不意,一举两得!好!好得很!” 刘全原本还惊惧的心底,顿时放鬆了下来。 眼下这局面,比他原定的计划还要顺利。 看完顏宏的情况,身受剧毒又被重创,只要再拖延片刻,对方定会一命呜呼! 到时候再將官兵叫来,追杀刺客,並留下些南乾的相关物证,就能完美收场了! 北狄使团眾人,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挥舞兵器,向围杀而去。 刺客本就人数较少,再加上北狄眾人含恨出手,片刻间,只剩下三人还在苦苦坚持。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声音急切响起:“刘公子,本官听闻此处有异动,立刻带人赶来!你没事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刘全本能的心头一紧。 臥槽! 侯明! 这声音,一定是他! 这种事,那傢伙怎么还能找来? 不科学啊! 难道说,他这辈子都被对方绑定,就彻底甩不开对方了吗? 就在刘全刚想侧身躲避之时,一大阵手持兵器的官兵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侯明! 该死! 还是没能躲过去吗? 刘全满脸无奈,正要出口敷衍,突然眼底一动,瞬间回过神来。 不对啊! 他现在可没立功,也没做什么好事,怕对方干嘛? 总不能说,眼前这事,对方还能找到什么请功的点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想到这,刘全的心底顿时鬆了下来。 当即,他沉声回道。 “本公子无事。不过,刚才突然有刺客现身行凶。” “先是对本公子下手,然后又突袭北狄使团,侯县令速速带人,將这些刺客拿下!” “是!”侯明应声领命,连忙挥手示意,带著身后大批官兵,向剩下的三名刺客围杀而去。 那三名刺客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面对眾多官兵,哪里还能挡得住? 不消片刻,便有两名刺客被当场制服。 最后一名刺客也被团团围住,眼见就要被擒。 就在这时,那名刺客突然厉喝一声,猛提一口气,强行冲开官兵的包围,衝到了窗前。 恰好这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刺客的面巾。 一张满是恨意的脸,死死的瞪著门口的刘全。 “刘全,你给我记住!这一次,算你侥倖!但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话音落下,她纵身一跃,身形便从窗口纵身跳下,几个纵跃,便消失不见。 看著那道身影的离开,原本还一切尽在掌握的刘全,瞬间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臥槽!怎么是她?” 第117章 本王子不甘 那个南乾细作! 她怎么会出现? 王五不是找的死士吗? 怎么会连她都掺和来了? 不对啊! 王五可是和对方打过照面的,怎么可能会认不出? 还是说,这南乾细作,是后来加入进来的? 那刚开始的刺杀,就不是做戏,而是真的要刺杀他? 一想到这,刘全心底不禁一颤。 我去! 这刺杀,是真的啊! 要不是有王五和石小蛮护著,他之前,真的要命丧当场了! 亏他还想著,事后要不要给对方涨点酬劳。 差点就自作多情,丟了小命了。 “公子!您没事吧?” 王五见刘全神色不对,连忙上前低声询问。 刘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后怕,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而且,原本的计划,只是想要偽装南乾细作出手嫁祸。 现在真的有南乾细作掺和其中,正好顺著这个局面,把祸水彻底引向南乾,才是正理! 想到这,他抬眼看向场中。 此时的完顏宏,已经瘫倒在地,胸腹插著两把匕首,肩头伤口发黑。 整个人更是气若游丝,眼见得活不成了。 北狄使团眾人围在一旁,满脸悲愤,看向在场眾人的眼神,更是滔天恨意。 乌古论双目赤红,持刀上前,厉声怒吼。 “刘全!此事定是你暗中策划,故意害死王子!” “我北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即日便会挥兵南下,让你大夏血债血偿!” “放屁!”刘全立刻厉声呵斥。 “乌古论,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方才明明是刺客突然发难,目標直指本公子!要不是本公子的护卫拼死相护,本公子现在也已经倒在地上了!” “那些刺客见无法击杀本公子,才调转刀锋,將目標转向你们王子!” “这一切,在场眾人可都看在眼里,怎么就成了本公子策划?” 他转头看向侯明:“侯县令,本公子奉陛下圣旨,与北狄使团交涉。” “此番来临江楼,便是设宴宴请北狄使团,想要化解双方矛盾。谁知,竟遭遇刺客伏击!” “我观那些刺客手段招式,似是南乾那边的路数。此事,定是南乾细作为,故意挑拨大夏与北狄关係,居心叵测!” 话音落下,刘全给王五使了个眼色。 王五心神领会,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摸出一块令牌,塞进了旁边一名刺客衣襟里。 又將一块南乾军中特有碎玉,丟在刺客的身下。 侯明听到刘全的话,连忙附和道。 “没错!本官也能证明!刚才逃走的那名女刺客,正是潜伏京城的南乾细作头目!” “那人在我大夏京城,犯下不少大案。之前几次,都是刘公子出手,毁了其据点,还抓住不少她的手下。” “此人定是心底记恨刘公子,才会在此处设伏出手。后来见无法得手,便转而刺杀完顏宏王子。” “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大夏与北狄的关係,引发两国战乱!” 就在这时,一名官兵快步上前。 “稟报大人,在一名刺客身上,搜出一枚令牌。” 说著,他將令牌呈了上去。 侯明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一番后,面色顿时大变。 “这、这竟是南乾皇宫內廷的专属令牌!” 乌古论等人闻言,立刻凑上前查看。 当他们看清,那块令牌上的特有纹路时,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隨著官兵不断搜查,各种属於南乾的信物,尽皆被找了出来。 就在这时,几名官兵快步走来,后面还带著几个衣衫凌乱的伙计。 “稟报侯县令,刚才在临江楼后厨和偏房,发现几名昏死过去的伙计,地上还有打斗痕跡。” “经询问,是有几个南乾客商,表面说来预定宴席,但却在商谈时,出手將他们打昏。” 南乾客商,南乾细作,再加上搜出来的南乾信物、令牌。 所有的证据,无一例外都指向了南乾。 一时间,乌古论等人的心底,不由得信了几分。 可完顏宏重伤垂危,他们依旧不肯罢休。 “就算真是南乾细作所为,此事也发生在你大夏的地盘!你设宴邀约,难辞其咎!” “我北狄定会上报王庭,发兵问罪!” 眼见乌古论还要发兵,刘全面色一冷。 “发兵问罪?此事本就是南乾挑拨离间,我大夏也是受害者!本公子,更是险些丧命!” “若是大夏与北狄真的开战,恰恰中了南乾的奸计!到时候,你我两国兵戈相向,他南乾则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乌古论,你这般执意开战,是想让北狄陷入战火,让北狄百姓生灵涂炭吗?” 此话一出,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乌古论,顿时语塞。 就在这时,完顏宏猛的抽搐一下,口中喷出一口黑血,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该……死的南……南乾……本……本王子……不……不甘……” 话没说完,他便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第118章 死得太是时候了 “王子!” 北狄眾人见状,顿时悲呼一声,跪在完顏宏尸身旁,泣不成声。 刘全见状,反倒是眼底一亮。 漂亮! 这完顏宏,死得太是时候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更是点睛之笔! 就问这种情况下,北狄眾人能不发疯? 果不其然,刘全心念刚落,就有北狄使团成员红著眼眶,怒吼出声。 “该死的南乾人!我与你不共戴天!” “我定要快马赶回王庭,將此事稟报大可汗!恳请大可汗下令,让我北狄铁骑即刻发兵,踏平南乾!为王子报仇!” “副使大人,王子被刺身亡,这事,我们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定要让南乾血债血偿!” 眼见使团眾人群情激奋,情绪几近失控,乌古论心底却猛地一沉,心底闪过一丝疑虑。 他总感觉,这里面似乎藏著些不对劲。 虽然所有线索都指向南乾,可这一切,未免有些太过於顺理成章了。 从刺客突然发难,到完顏宏被杀,再到留下各类南乾信物。 这一切,好似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可现在的情况,却容不得他出声质疑。 那些已经被悲痛冲昏头脑的北狄將士,此刻就像是一群被点燃的炸药桶,满心都是为王子报仇的执念。 若是他敢出声阻拦,那些被愤怒冲红眼的人,怕是会瞬间发狂,连他这个副使一起撕碎! 本能的,他偷瞄了刘全一眼。 只见对方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底还带著几分愤慨和后怕。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非常符合受害者的状態。 可越是这样,乌古论心底的疑虑就愈发浓重。 眼前这位大夏宰相之子,能被大夏皇帝派来交涉,而且,之前简单几句,就能拿捏住完顏宏,绝非等閒之辈! 这样一个人,真的只是被动捲入这场刺杀吗? 又或者,这位宰相之子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乌古论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虑咽了回去。 眼下完顏宏惨死,群龙无首,整个使团更是一片混乱。 若是他再贸然提出质疑,激化了矛盾,局面一旦失控,可就麻烦了。 更何况,他手里,也没有证据! 刘全可不知道,他天衣无缝的计划,竟被乌古论看出了端倪。 退一步说,即便知道了,他也根本不怕。 哪怕彻查下去,也查不到他身上。 毕竟,这件事,真就是南乾细作乾的! 再加上还有两个活口,只要严加审讯,定能將所有罪责,彻底钉死在南乾身上! 只要北狄和南乾一对立,暂时將大夏摘出来,他身上的圣旨,便不用再管。 至於以后会怎么样,天下局势如何变幻,关他屁事! 想到这,刘全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的开口道。 “乌古论副使,各位北狄將士,完顏宏王子遭此横祸,本公子也確实没想到。” “南乾为了挑拨北狄与大夏的关係,妄图引发两国战乱,竟使出这般歹毒手段,其心可诛!” “此番事情发生在我大夏,虽是南乾细作所为,但本公子心底还是有所愧疚。” “所以,本公子向你们保证,一定会全力缉拿潜逃的南乾细作,为王子报仇!” 侯明见状,立刻上前附和。 “副使放心,本官即刻下令封锁京城四门,全城搜捕那名潜逃的南乾细作!” “另外,这两名刺客,本官也会严加审问,此次刺杀案的所有物证、人证,皆会妥善封存!” “无论是诸位,亦或者是北狄王庭遣使问询,均可一一查证,绝无隱瞒!” 乌古论见刘全一脸坦荡,再看侯明句句有据,心头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可也找不出半分破绽。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虑。 深吸一口气,乌古论抬眼看向刘全。 “刘公子,但愿你所言属实!” “王子之死,若是让我查出有半分猫腻,我北狄铁骑,定不会放过大夏!”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在场眾人,直接带著使团,小心收敛了完顏宏的遗体后,向外离去。 直到北狄眾人彻底消失,侯明才来到刘全面前,双手抱拳,眼底满是敬佩。 “刘公子,真可谓是临危不乱,运筹帷幄啊!” “面对北狄人咄咄逼人,竟能抽丝剥茧,识破南乾诡计。还为我大夏避免了一场兵戈战乱,实在是智谋无双,令人佩服!” “看来,这一次,又能为刘公子请功了!” 刘全:“???” 第119章 你也想造反啊 什么情况? 谁他妈又让你请功了?! 好不容易折腾完这一场,本以为不用担心立功受赏的破事。 没想到,侯明竟然在这里挖好了坑等著他!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交涉大臣,但交涉之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圣旨使命,也快要完成。 等回头,他这交涉大臣一卸任,要是被他爹知道,他又立了功,怕是刚回家,就要迎接藤杖了。 即便抱住他爷爷大腿,能够免於一顿皮肉之苦,但后作用,未免有些太大了! 能不沾染,还是儘量远离! 想到这,刘全眼底闪过一丝抗拒,连忙摆手道。 “那个,侯县令,这事可万万使不得。” “本公子不过是不想平白被冤枉,胡乱说了两句,又怎能算得上什么功劳?” 侯明闻言,脸色一正:“刘公子此言差矣!” “若不是刘公子沉著应对,简单几句稳住北狄使团,那北狄眾人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怎么可能轻易离去?” “一旦他们执意认定,是我大夏谋害完顏宏,定会传信北狄王庭,引发两国战乱!” “到那时,我大夏百姓將深陷战火,朝堂也会动盪不安。於国於民,於情於理,都该为公子请功,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顿了一下,他继续满脸恳切的吹捧。 “况且,陛下已经任命刘公子为交涉大臣,本就是对公子的认可。” “此番为刘公子请功,定能让陛下更加看重公子,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等刘公子入仕掌权,封侯拜相,可別忘了提携提携本官啊!” 眼看著侯明越说越起劲,一副硬眼头子的模样,刘全满心都是抓狂。 他真想把侯明的脑袋敲开,好好看看,对方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不管发生什么事,到了他这里,都能硬扯到请功上去! 还封侯拜相提携你,只怕到时候,陛下看你和宰相府走这么近,忌惮宰相府权势,率先拿你开刀! 没等刘全组织好语言推脱,侯明再次开口道。 “刘公子,此番刺杀案牵扯眾多,本官还需回去审讯刺客,处理事务,就不多留了。” “你放心,这上报的奏摺,本官定会亲笔书写,大力歌颂刘公子你临危不惧、化解国难的不世功绩!” “让全京城,全大夏的百姓都知道,因为有刘公子你挺身而出,他们才能免於一场战火浩劫!” 说罢,侯明没再给刘全开口的机会,直接带人转身离开,只留下刘全一人在风中凌乱。 直到侯明的身影彻底消失,一个念头突然窜入刘全的脑海。 这侯明,怕不会是他爷爷,或者是他大伯的人吧? 这般执意替他宣扬功绩,岂不就是在收拢民心? 等到时机成熟,再直接起事篡位,到时候天下民心已定,他爷爷或他大伯坐上皇位,也能够更稳妥! 越想,刘全就越觉得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再回想之前几次,侯明次次都精准出现,还暗中为他大伯提供消息,他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怪不得这侯明一门心思,就想替他请功呢。 感情,在这里等著他呢! 好你个侯明,口口声声说自己忠於陛下,事事以朝廷为重,一副清官的模样。 原来,你也想跟著谋逆造反啊! 嗯?我为什么要说也? 摇了摇脑袋,將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刘全才强行平復了下心情。 罢了罢了,这次请功,就先由著侯明去吧。 当务之急,还是先將眼前的事情收拾乾净,抹去不该留的痕跡,以免再节外生枝。 刘全收敛心神,叮嘱王五小心处理后续,销毁所有相关痕跡。 隨后,才带著石小蛮,悄然离开了临江楼。 临江楼的事情,京城中各方势力很快便已知晓。 毕竟,雅间里的廝杀声,衝进去的一眾官兵,以及最后抬出来的完顏宏尸体,全都被无数百姓看在眼里。 待到第二天一早,整个京城就炸开了锅,街头巷尾都在热议北狄王子被刺一事。 再加上侯明暗中通过官府渠道,有意无意传出有南乾细作参与,更是引得百姓议论纷纷,群情激奋。 刘全倒是没有出门掺和这些风波,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香铺里。 一是图个清静,二来,也想等风波过去再说。 不过,他是想清静,有些人却偏偏不让他如愿。 早朝一散,皇帝就带著王公公,微服来到了他的香铺里。 头天晚上,侯明的加急奏摺就已送入宫中,將临江楼发生的一切告知於他。 虽说皇帝此前,已经知道刘全的大致计划,也明白其中关节利害,可真正得知事情的经过,还是让他心底一震。 最后在听到,竟然还有南乾细作参与其中,並全程配合著完成了这场局,更是让他意外不已。 今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为了此事,爭论不休。 太傅曹华更是直接弹劾刘忠,恳请他將刘忠父子拿下,交给北狄处置,以此来平息北狄怒火。 最后,还是他力排眾议,拿出侯明呈上的奏摺,才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可刘全这小子倒好,不仅躲得个清閒,此刻还躺在躺椅上,满脸悠閒吃著果脯。 当即,皇帝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没好气的呵斥道。 “你小子倒是躲的清閒,不知道外面都吵成什么样了吗?” 第120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哎呦!” 刘全一抱脑袋,满脸痛苦的站起身来。 当他看到站在身旁的皇帝时,面上满是幽怨。 “我说大伯,我好歹是你侄子,你怎么就下手这么狠?” “就不怕一巴掌把我打傻了,到时候,你可得养我一辈子。” “少贫嘴!”皇帝脸色一沉,冷声质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找人来假扮南乾细作的吗?怎么把真的南乾细作找来了?” “还有,那些南乾细作,怎么偏偏就听你的话,那么配合的就把这场戏演完?” 看到皇帝面色不快,刘全立刻回应道。 “大伯,这些都是侯明跟你说的吧?” “一说这个我就来气!我什么时候把南乾细作找来了!那分明是他们偷著混进来的!” “哦?”正满脸凝重的皇帝,眼底微微一动,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沉声问道,“此话怎讲?” 刘全揉了揉还发疼的后脑勺,轻声的嘆了一口气,面上满是无奈。 “我原本,是按照既定计划来的。人找好了,东西也都准备妥当了,就等著完顏宏上鉤了!” “可结果呢,我找的那些人中,不知道怎的,竟混进了真的南乾细作!” 皇帝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混进来的?你选人时,就没有亲自看一看吗?” “此等大事,怎能如此疏忽?” 刘全瞥了皇帝一眼,眼底满是鄙视。 直到看得皇帝身上有些不自然,他才缓缓嘆了口气。 “大伯,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怎么敢决定谋逆篡位的?”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我怎么可能去跟他们见面?” “万一到时候,人被抓了,扛不住酷刑,把我供出来,那不完蛋了?难道说,你还想看我全家被满门抄斩啊?” “这……”皇帝一时语塞。 他只顾得质问真相,却忘了这茬,现在还被刘全一番懟,倒是有些掛不住脸。 扫了眼不知何时挪到门口的王公公,看对方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他心底才稍稍鬆了口气。 轻咳一声,他试图挽回些许顏面。 “那什么,我就是想试探你一下,看起来,你对计划准备的倒是挺充分。” “那不废话嘛。”刘全白了皇帝一眼,满眼不屑。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不充分些,把身家性命送出去啊?” “大伯,不是我说你,就这种小儿科的试探,你就別再拿出来现眼了。免得时间长了,我看不起你!” 此时已经躲到门口的王公公,听到刘全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恨不得把耳朵给割下来。 他就恨,自己为什么又被陛下给带来了。 刘公子,老奴真的求求你了,你別再说了! 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再这么下去,你怕是都敢指著陛下的鼻子骂了! 到那时,陛下或许不会对你这个下死手,但对杂家,可是绝对不会手软! 要不,杂家认你当乾爹,你就饶了杂家这条小命吧! 刘全可不知道王公公在蛐蛐什么,好在他也知道,皇帝是长辈,总不能太肆无忌惮。 倒是也没有再继续出声去懟。 “我手下花重金找的死士,本就是南乾人,再加上跟他们说了家仇国恨,那些人同意对完顏宏出手。” “但我在临江楼宴请北狄使团的事,本就不是多隱秘。” “再加上逃跑的那个南乾细作,因为记恨我几次毁她据点,抓她手下,所以,才会趁这机会,混了进来。” “后面的事,也就不可控了。” 听到刘全的这番解释,皇帝面上神色稍稍缓和,眼底却依旧带著几分审视和疑虑。 听起来,一切似乎都很合理,可这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原本对刘全恨之入骨的南乾细作,却阴差阳错的,帮刘全完成了这个计划。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还是说,在这背后,还有更深的布局? 不过,皇帝也知道,从刘全这里,怕是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他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疑虑,继续问道。 “现在的情况,倒是和你计划相差无几,所有证据都指向南乾。” “不过,朝堂之上,以太傅曹华为首的眾文官,却要將你爹和你绑下,交给北狄使团处置,来平息北狄使团的怒火。” “这事,你怎么看?” 刚才还满不在意的刘全,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蹦了起来,怒声骂道。 “臥槽!这个老不死的,他閒的没事干吧?动不动就平息北狄的怒火,北狄人是他爹啊?” “我记得,他之前不是还说,要把我大夏的公主,送到北狄去和亲?这分明就是卖国求荣啊!” “当今陛下也是个贤君啊,怎么就能任由这种奸臣横行当道呢?” 见刘全这般愤怒,皇帝眼底微微一动。 “太傅也是不想轻易引发战端。毕竟,我大夏边境並不安稳,再加上天灾未定,百姓困苦。” “若是轻易开战,怕是会民不聊生,导致社稷动盪。” “虽然他的提议不太合適,但也是为了大局著想。你这般喝骂,未免也有些过了吧。” “狗屁!”刘全满脸鄙视。 “大伯,要是都像你这么想,那我大夏也就不要再谈了。” “北狄想要什么,直接来大夏要就是了!我大夏也別当什么天朝上国,直接宣布成为北狄附庸,岂不更好?”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试探的皇帝,面色顿时一变,猛地一拍桌子。 “住嘴!刘全,你这话太过了!” “我大夏,乃是天朝上国,岂能如此妄自菲薄?”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连忙衝过来,死死拉住刘全的衣袖。 “刘公子,刘公子,这话可千万不能再说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跟在陛下身边那么多年,他可是太清楚,此时的陛下,是真的动怒了。 若是刘全再出言刺激,哪怕是亲侄子,怕是陛下也不会偏袒了! “不能说?太过了?”看著皇帝和王公公面上的震惊,刘全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大伯,若是继续下去,大夏迟早沦为北狄的狩猎场。甚至,还要不如!”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划分出几等人。一等北狄二等官三等走狗四等夏!” “到那时,我大夏百姓將会沦为奴隶,任由被敌人欺凌践踏!” “你別不信,你想想,前几日被北狄使团杀害的伙计,可有人为他伸冤?” “甚至,我身为宰相之子,那完顏宏都敢强抢我的酒坊。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刘全这一连串的话,顿时让皇帝如遭雷击。 原本还满心怒意的他,瞬间呆住了。 这些年来,他虽然也在积蓄力量,但北狄铁骑的强大,在他心底,已经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所以,他才不得不一次次的妥协。 若不是这一次,事情真的逼到极致,再加上太上皇提到的三十年前,他也不会同意刘全的计划。 难不成,这一切,真的是他太过软弱,才让北狄人得寸进尺? 可若不这样,那被战火荼毒的,还是大夏子民啊! 他真的要一改往日的忍让,来冒这个险吗? 恍惚了好半天,皇帝突然看向刘全。 刚才这些,是刘全提出来的。 那对方心底,说不定,也早有了应对之策。 死马当作活马医,总不能更差不是? 想到这,皇帝语气缓和了几分,带著一丝期待的看向刘全。 “小子,那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凉拌!”刘全两手一摊,从旁边捏起一块果脯,扔到嘴里。 “大伯,你又不是皇帝,操这么多閒心,费那么多神干嘛?” “有这功夫,不如多睡会儿懒觉!” “本老爷这也是为以后做打算。”皇帝不著痕跡的转移话题。 “若是本老爷登上那位置,你方才说的局面,岂不是就是本老爷要面对的难题了?” “小子,对你大伯,你还藏著掖著吗?” “你之前要南乾信物的时候,大伯可没一点迟疑啊!” 见皇帝想要道德绑架,刘全无奈的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大伯,你也別再绕弯子了。” “不过呢,八字还没一撇。我隨口说说,你也就这么一听,千万別太当真。” 顿了一下,刘全才收起了面上的隨意,正色了几分。 “对外不妥协,对內稳根基。断一切求和之音,绝所有屈辱之举。” “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称臣。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第121章 除非你这个下人 轰! 此话一出,铺內瞬间鸦雀无声。 皇帝站在原地,双唇微颤,口中不断重复著刘全的话。 “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称臣。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二十四个字,道尽了天朝上国的风骨,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的盯著刘全,眼底满是震撼与复杂。 他活了半辈子,听过无数治国良策,读过无数圣贤典籍。 可从来没有哪一句话,能像刚才这番话一般,如此的直击人心。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哪个臣子敢说出这样的话? 这分明是要帝王以命相搏,与社稷共存亡! 若是在朝堂上说出这番话,那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嚇得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完了! 刘公子这几句话,实在是太大胆了! 听起来固然霸气,但和陛下现在的国策,完全是背道相驰啊! 这岂不是等於当著陛下的面,赤裸裸的打陛下的脸? 陛下若是真的动怒追责,刘公子必死无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怕是连杂家的命,都会跟著完蛋啊! 刘公子啊刘公子,实在不行,下次你直接跟陛下说,先要了杂家的命吧! 杂家年纪大了,这种事太刺激,真的扛不住啊! 良久,皇帝才缓缓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波澜,眼底满是复杂。 “小子,你……你可知,你方才说的这番话,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若是传出去,满朝文武,定会有人以『大不敬』之罪,將你弹劾至死!” 刘全闻言,不由得咧了咧嘴。 “大伯,你也说了,这是传出去,现在这屋里,就你我四人。” “你我自不可能往外说,小六也跟了我多年,嘴严得很,绝不可能泄露半句。” “要说会泄露出去,除非,就是你这个下人了。” 说著,刘全还故意抬眼,似笑非笑地瞟了王公公一眼。 本就已经两股战战的王公公,此时更是浑身一颤。 两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刘公子,你来真的啊! 杂家刚才只是胡乱想想,你可千万別当真啊! 杂家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有大半辈子攒下的积蓄没花,还有荣华富贵没享受够,现在还不想死啊! 当即,他连忙冲皇帝磕头求饶。 “毕爷饶命,毕爷饶命!老奴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绝对不会!” 见王公公这般模样,刘全才收回目光。 “大伯,你这下人看起来也挺忠心的。而且,你也一直带在身边,你乾的那些事,他都知道,肯定也不会多嘴。” “反正都没人往外传,那我说说,也便无妨。” 听到刘全这般歪理,再看嚇得浑身抖如筛糠的王公公,皇帝无奈的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本老爷信你!” 王公公见状,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 看向刘全的目光,也带著几分无奈的幽怨。 刘公子,看在你替杂家说话的份上,杂家就不跟你多计较了。 或许是刘全刚才的话,让皇帝动了心思。 他对这个便宜侄子,愈发的感兴趣起来。 “小子,你说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但真想做到,却是千难万难啊!” “且不说朝堂上那些主和的朝臣阻挠,哪怕能够压下朝堂非议,那开战所需粮草、军械,都是天文数字!” “国库现在,早已空虚不堪,入不敷出啊!” “一旦打起来,遭殃的,还是天下百姓。若是这时候,再有某些有异心的人从中作梗,整个大夏江山,怕是会动盪不安啊!” 听著皇帝煞有其事的分析,刘全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得! 起事篡位的事还没一撇,他这大伯就已经代入了角色。 这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啊! 不过,谁让对方之前也確实帮了他忙,给他送来的东西,更是直指南乾细作。 那就陪对方,好好让他代入一下,过过癮吧。 想到这,刘全也没再废话,直戳重点。 “大伯,你觉得这里面有麻烦,其实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的想法太局限了!” “国库空虚没钱,可不代表这天下没钱!” “你没看,我这香铺里,一瓶天香凝露卖个一百两银子,还需要先花钱办会员。就这,还供不应求呢!” “你觉得,这些人,他们会缺钱吗?” 第122章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皇帝闻言,眉头猛的一皱。 刘全此话,分明是要他从那些世家大族、富商权贵手中拿钱,以此来充实国库! 可是,那些世家权贵,个个守財如命,想要让他们拿出钱財充实国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若是强行抄家掠夺,只会激起这些人的强烈反抗,甚至引发朝野动盪。 他刚提出这个疑问,刘全白了他一眼,缓缓嘆了口气。 “大伯,就算你真想凭武力逼宫,抢了皇位,也不能什么事,都一味的用武力解决吧!” “你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最痛苦的事?”皇帝面上一怔。 他有些搞不明白刘全的脑迴路,刚才还在说著筹措钱粮之事,怎么突然就扯到这种话题上去了? 不过,他沉吟片刻,还是开口回答道。 “最痛苦的事,应该是抱负未展、壮志未酬吧?” “错!大错特错!”刘全立刻摇头否定。 “大伯,你这想法,实在是太老套了!” “要我说,这世上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什、什么?”这个答案一出,皇帝瞬间愣住了。 这也算答案? 看著皇帝满脸错愕的模样,刘全神秘一笑。 “大伯,你可別不信啊!你想想,这世间所有吃穿用度,一切荣华富贵,哪一项不花钱?” “就算是那些世家权贵,想要稳固他们的地位权势,最后靠的,不还是手里的钱財吗?” “若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了万贯家財,到头来人死了,钱还没花完,你说他们会甘心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他们来说,真正能让他们甘愿掏钱的,就是让他们能感受到钱財带来的体面和荣耀啊!” 此话一出,原本还觉得荒诞的皇帝,浑身猛地一震。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对於世家权贵,也想了不少办法,想要削减他们的財富,来充盈国库。 但所起到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现如今,刘全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离经叛道,可细想之下,竟无比在理! “你是说……让他们主动去花钱?” “答对了!”刘全打了个响指,伸手在身上掏了一下,抽出一张银票。 不过,看到那上面的数字后,他迟疑了一下,又塞了回去,从旁边捏起一颗果脯,递给了皇帝。 “大伯,这颗果脯,奖励你的。” 看著刘全这般举动,一旁的王公公满脸惊骇,心臟都快蹦出来了。 这……是在赏赐陛下东西? 刘公子怎么敢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原本要掏的银票,竟然还换成了果脯! 这般行径,若是换做以前的陛下,怕是会直接龙顏大怒,当场发作吧! 还好二人是血脉至亲,陛下才没动怒。 皇帝看著刘全递来的果脯,面上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没有多过计较,而是继续追问后续。 刘全也不吊他胃口,细细讲来。 “对於那些富商权贵来说,钱財方面,於他们不过只是个数字。只要找对方向,定能让他们主动掏钱!” “就比如说,给他们名!” “修建义仓、賑济灾民、资助军餉、铺路架桥,但凡利国利民的事,只要他们肯出钱,就可以给他们发牌子。” “上面写些夸讚的词句,捐的越多,牌子就越大,夸讚的词就越多!” “大伯,你想想,对那些世家权贵来说,这不是比单纯的金银珠宝,更让他们著迷?” 皇帝闻言,瞬间愣住了。 这岂不就是把皇家荣耀,换成了等价的交易? 若是日后人人都能靠钱財换取荣耀,谁还会在乎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这个疑惑刚问出,刘全就笑著解惑道。 “我的大伯啊,你觉得,是隨便一张纸、几个字的虚名重要,还是真金白银来的重要?” “等大家都有了差不多的名头,岂不是又在一条起跑线上了?到时候,再增加一些更高级別的荣耀,岂不是又能再收一大笔钱了?” “只要这封赏荣耀的权力,牢牢掌握在皇家手中,那些世家权贵,就是割不完的韭菜!” “而且,他们还不得不掏钱!要不然,別人有他们没有,那岂不是低人一等,被旁人耻笑?” 见到刘全满脸狡黠,眼底满是精明算计,皇帝也不得不暗赞一声。 也就是刘全这脑子,能够想出这般荒诞又可行的法子! 若是换成其他朝臣,就算有这想法,也绝对不敢当著他的面说出来! 不由得,他伸手在刘全肩膀上拍了拍,眼底满是欣赏。 “你小子,还真是鬼才!一肚子的坏水!那些世家,还真是得被你算计到死!” “若你早步入朝堂,说不定,早就大展宏图了!” “別!”刘全连忙往后缩了缩脖子,满脸的抗拒。 “大伯,你这当皇帝的癮也过了,什么计策你也听了。你可就別再害我了。” “那什么,没事的话,你就赶紧走吧,实在不行,你去逛逛勾栏瓦舍也好!” 见刘全现在开始赶人,皇帝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愈发欣赏起来。 这般智勇双全的年轻俊杰,如果不是刘忠的儿子,他早就召入朝堂,为大夏朝堂效力了! 可现在,刘全的身份与能力,却让他既爱惜,又忌惮! 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这小子一直叫他大伯,如果,对方真成他侄子的话,或许,他就不用这么忌惮了。 甚至,侄子都不保险,要不,成一家人? 比如说,赐婚? 现在最適合,身份也最般配的,就是安寧公主了。 而且,从之前几次,安寧公主与刘全的交集中,他能够感觉到,安寧公主对刘全,似乎有著別样的情愫与好感。 看来,日后倒是可以和安寧聊聊,探探对方口风了。 想到这,皇帝也不再多留,直接笑著起身。 “行!既然你这小子要赶人,那本老爷也就不多逗留了。” “不过,你今日倒是给了本老爷莫大的启发。等回头,本老爷定会给你个惊喜!” 说罢,他直接带著王公公离开了。 直到皇帝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刘全才撇了撇嘴,重新躺回了躺椅上。 “还惊喜呢,只希望別是惊嚇就好。” “来就来了,还敲本公子脑袋,看本公子有机会,不给你敲回来!” 嘴上碎碎念叨著,刘全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时分,小六焦急的冲了过来。 “公子,您快去苏家看看吧!大事不好了!” 第123章 大事不好?分明是太好 “什么?”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刘全,被小六这么一喊,惊得一激灵,差点没从躺椅上翻下来。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才撑著扶手坐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没好气的呵斥道。 “慌什么慌!什么就大事不好了,天塌下来了不成!” “还有,说清楚,哪个苏家?” 看著刘全满脸茫然,小六急得额头冒汗,连忙上前一步。 “公子,就是与您有婚约的那个苏家!” “一大群读书人將苏家围了起来,还说苏家攀附权贵、品行不端,根本不配躋身书香门第。” “並且,他们还逼著苏老爷表態,要解除苏小姐与您的婚约!” 嗯? 解除婚约? 原本还满不在意的刘全,闻言顿时精神了几分,身子都直了几分。 这哪里是大事不好了? 这分明是太好了! 他原本还愁著,自己身上的婚约,到底该怎么解决。 虽然成婚日子还没定,但悬在头上,总是个事啊! 万一什么时候,他爹突然心血来潮,“啪”的一下就把婚期定了,那岂不完蛋? 所以,能解除婚约,还是解除的好! 见到刘全神色微动,小六面上一紧。 果然,公子动怒了! 也是,身为宰相家公子,竟然有人敢强逼著解除婚约,这岂不是在打他脸? 要是没点反应,那才怪了! 当即,小六连忙开口道。 “公子,那些读书人太过分了!小的现在就备车,送您去苏府!” “还有,王五几人也都外面候著,隨时准备跟您护驾!” “什,什么?”刘全面上一怔,满眼错愕的看向小六。 什么就去苏府? 而且,你叫王五他们干嘛? 去打架? 再把他的婚约强行坐实?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哪能让你给搅黄了? 当即,刘全摆了摆手。 “小六,本公子什么时候要去苏府了?” “就这点小事,还值得本公子亲自跑一趟?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说著,他身子往后一仰,又躺回了躺椅上,隨手抓起一颗果脯塞进嘴里,面上满是愜意。 眼看刘全又躺了回去,小六面上一怔。 “公、公子,那可是您的婚约啊!您就真的不去管?” “万一苏老爷迫於压力,真的解除了婚约,那咱们宰相府的脸面,岂不是就丟尽了?” 就等著他解除婚约呢! 刘全满心都是窃喜。 苏家要真被压力逼得解除婚约,他反倒还想去好生感谢一番那些读书人呢! 至於丟脸,他刘全在乎那点东西吗? 既不耽误他好吃好喝,也不耽误他挣钱瀟洒。 说不定,这事闹大了,还能给香铺再多点曝光,拉点生意呢! 想到这,刘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垫里。 “行了,小六,你就別瞎操心了。” “苏家顶不住压力,那就解除好了。本公子,总不能强抢民女吧。” 见刘全这般油盐不进,小六急得眼圈都红了。 “可是公子,苏小姐是无辜的啊!” “那些读书人围在苏府门口,骂得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说苏家趋炎附势,更说苏小姐生性浪荡、不知检点。” “苏小姐可是闺阁女子,被这般恶意詆毁,名声可就毁了!” 这话一落,刘全嚼著果脯的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是想解除这婚约,但却从未想过连累苏晚晴。 而且,这段时间,对方时不时的,会差人给他送来一些点心、绣的小物件。 即便没对对方有什么感情,但也绝不会任由她被人无端辱骂。 要说,这些读书人,还真的是够贱的! 你说你们要反对婚约,隨便找个大义,站在道德高处,使劲抨击就是了,还非要骂人。 而且,还骂得那么难听! 一个个饱读圣贤书,却满嘴污言秽语,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看来,想要既然苏家顶不住压力,解除婚约,又让那些读书人闭嘴,不再詆毁苏晚晴。 这其中的点,还是需要好生拿捏一下! 既然如此,那这苏家,倒是还得去看上一看! 想到这,刘全猛的从躺椅上坐起身,吩咐道。 “小六,备车,本公子现在就去苏府。” 原本还急得团团转的小六,见刘全终於鬆口,心底顿时长舒一口气。 公子就是公子,嘴上说著不在乎,心底还是护著苏小姐的! 那些读书人,敢惹到自家公子,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等公子到了,定要让他们好看! 想到这,小六连忙躬身应下。 “是!公子!” 不多时,一辆马车载著刘全,朝著苏府的方向驶去。 还没接近苏府所在的街巷,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吵嚷声、指责声。 伴隨著的,还有黑压压一片人头。 显然,那些读书人如小六所说,已经把整个苏府都围得水泄不通! “公子,前面人太多,马车过不去了。”小六勒住韁绳,停了下来。 “过不去了?”刘全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堵路的人群,冷哼一声。 “这里乃是京城的通衢大道,是供车马通行的地方,那些人竟敢拦路堵门,眼中还有王法吗?” “小六,继续向前赶!敢挡路的,直接撞开!” 此话一出,小六顿时眼底一凛。 看来,公子是真的动怒了,要给这群人些顏色看看了。 心底这般想著,小六手上也不含糊,扬起鞭子,“啪”的一声,抽到了马背上。 吃痛的骏马嘶鸣一声,已经慢下来的马车,再次加速,向著人群冲了过去。 原本还堵在路口的眾人,突然见到一辆马车衝来,嚇得脸色骤变,纷纷向著旁边躲闪。 有些人更是被挤得狼狈不堪,嘴里不断嚷嚷。 “哪里来的狂徒?不知道聚在这里的,都是读书人,大夏未来的栋樑吗?” “就是!若是撞了人,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何方恶徒,还不赶紧下车来,向各位磕头谢罪!” 刘全闻言,非但没有下车,反倒让小六更加快了几分速度。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眾读书人,哪曾想到竟有人敢不顾及他们身份,直接驾车衝撞。 一时间,嚇得乱作一团,哭喊声、怒骂声、惊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直到马车来到苏府面前,小六才勒住马匹,翻身下车,伸手掀开车帘。 刘全慢条斯理的走下车,目光扫了一圈后,冷冷开口道。 “刚才,是有人让本公子磕头谢罪?” “本公子活这么大,还从未给任何人磕过头谢过罪,要不,你们来教教本公子?”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眾人,见到下车之人竟是刘全,顿时炸开了锅。 有些人更是指著刘全,厉声呵斥。 “刘全!你仗著你爹的权势,竟敢在京城闹市驾车衝撞读书人!就不怕惹得天下人非议吗!” “没错!刘全你身为宰相之子,不思进取,反倒拋头露面经营商贾生意,自甘墮落!这等行径,有辱斯文!!” “你根本配不上苏小姐!定是你以卑劣手段,强行逼迫苏家定下这门亲事!这等行径,实在可恶!” 眼看著眾人群情激昂,一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模样,刘全嗤笑一声。 “仗著我爹权势,仗著我爹权势,有本事,你们也有个当宰相的爹啊!你们有吗?” “一个个只会在这里酸言酸语,眼红別人,可不可笑?” “张口闭口把读书人身份掛在嘴上,实际上,乾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为了逼我解除婚约,一个个满嘴污言秽语,欺负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很光荣吗?书里面,就这么教你们的?” 第124章 爆发还是变態 此话一出,原本还群情激愤的眾读书人,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事实上,他们就是想道德绑架一下刘全,拿捏他宰相之子的身份,让其心有顾忌,不敢太过囂张。 结果倒好,刘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么一来,他们还怎么闹下去? 不过很快,就有一个身著青衫的书生,率先回过神来。 他攥著手中书卷,对著刘全厉声喝道。 “休要巧言令色!我等乃是为道义而来!” “或许方才有同窗言辞过激,但那也是心系苏家名声!苏家乃是书香世家,苏小姐才貌双全,岂能嫁给你这等自甘墮落之徒?” 这话好似一颗定心丸,周遭的读书人瞬间又有了底气,纷纷跟著附和。 “说得对!刘全,你快速速解除这门婚约!否则我等绝不离去!” “解除婚约!还苏小姐清白!不能让苏小姐与你这等商贾为伍,毁了一生清誉!” 眼见眾人再次叫囂起来,刘全眉头一皱。 解除婚约? 他比谁都想解除婚约! 要不然,他来这里干嘛? 閒的没事干,逗趣吗? 关键是,他就算想解除,也得有个正当理由不是? 要不然,他这边一开口,那边一回府,他爹肯定举著藤杖,就等著抽他了!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就揪著商贾之事,对他百般指责,就不能换个其他的由头吗? 哪怕是说他品行不端,流连烟花柳巷也行啊! 想到这,刘全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 看来,要想解除婚约,只能主动给对方送点把柄了! 眼底一动,刘全瞬间有了主意。 他抬手指著那个青衫书生,眼底满是鄙视。 “那个谁,就是你!你不是说本公子是自甘墮落之徒吗?” “但是呢,本公子却是陛下任命的交涉大臣,圣旨上都还明確写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说著,他更是伸手入怀,將那份圣旨掏了出来,对著对方晃了起来。 “看看,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字?” “本公子既是商贾,又是陛下亲封的交涉大臣。这种日子,还真是有些寂寞如雪啊!” 之前还愤怒斥责的眾读书人,见到刘全这般嘚瑟,尤其是那份圣旨还在晃悠时,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谁家好人出门的时候,隨身把圣旨揣怀里的? 就不怕皱了丟了,最后落得个大不敬之罪吗? 眼见眾人被气得说不出话,刘全心底满是得意。 怎么样? 自己这么一来,够囂张,够欠揍吧!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態! 这些热血上头的书生,哪里能忍得住这般羞辱和挑衅? 到时候再集体去宫门前请愿,以绝食自尽等手段,逼迫朝廷,不怕苏家不解除婚约! 本公子还真是个天才! 只要苏家顶不住压力,婚约一取消,他可就彻底解脱了! 看著眾人满脸怒容,刘全心知,只差一把火,就能彻底让这些人爆发了! 当即,他上前一步,满脸的嘲讽。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不务正业』『自甘墮落』,唾沫星子都快喷本公子脸上了!” “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成哑巴了?” “別怂!继续!身为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连继续骂得胆子都没有,就不怕天下人嗤笑吗?” 此话一出,原本就强忍怒火的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有些人更是被激得面红耳赤,指著刘全破口大骂。 “刘全!你身为朝廷交涉大臣,竟然如此狂妄无礼!还公然拿著圣旨炫耀褻瀆,就不怕触怒陛下吗?” “刘全,身为交涉大臣,当感恩陛下隆恩,你却在这里炫耀身份,分明是枉顾圣恩!” “你以为你有个名头,就是达官显贵了?无品无级,你就是个徒有虚名的閒人!此间事了,你依旧是那个满身铜臭的商贾!” 看到眾人一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衝上来揍他一顿的模样,刘全心底愈发欣喜。 对!没错!就是这样! 再加把劲! 把你们毕生所学的刻薄言辞,全都拿出来! 只要能让本公子顺利解除婚约,到时候,本公子向你们行礼道谢都行! 刘全心底窃喜,面上却愈发囂张了几分。 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满脸的挑衅。 “你们再怎么气急败坏,本公子也只会当成是你们在嫉妒。” “毕竟,像你们这些人,苦读十余载,最后却难以出头,只能向些世家权贵摇尾乞怜,期望他们能给你们一些吃的!” “哎呀,说实话,本公子还真的挺羡慕你们的。能够为功名利禄,去努力的奋斗!” “不像本公子,一出生,就站在你们一辈子都企及不到的高点!” 刘全这番话字字戳心,本就怒火中烧的眾人,更是目眥欲裂,差点就要衝上前去动手。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人家都说杀人诛心,你这不仅羞辱我们,还把我们的尊严掰开了揉碎了,再狠狠扔到地上,使劲碾到土里! 说你是魔鬼,那都是夸你!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好一个宰相公子,倒是牙尖嘴利!” “那若是老夫联合朝中清流,联名上奏摺,当著陛下的面,参你一本褻瀆圣物之罪,你又当如何?” 听到这个声音,眾人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藏青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上前来,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不满。 刘全扫了对方一眼后,为之一愣。 一群年轻书生来就来了,热血上头之下,什么事干不出来? 可来的人里,怎么还有禿头大叔? 看他样子,起码四五十了吧? 难不成,是收了別人好处,所以来撑个场面? 是了! 拿钱办事,最后来个总结,既能稳住这群书生,又能把事情闹得更大。 这禿头大叔,倒是挺会算计! 而且,看周围眾人的模样,明显是被这禿头大叔调动了情绪。 只要这禿头大叔再煽风点火几句,保证能让这群书生暴走! 婚约之事,自然也就解除了! 想到这,刘全满脸不屑的开口道。 “我说这位大叔,你谁啊?一开口就这么牛逼哄哄的,还要联名参本公子一本。”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呢。” 禿头大叔被这一懟,面上愈发不快,厉声喝道。 “放肆!吾当朝太傅长子,曹德!” 第125章 他怎么不去和亲呢 听到曹德自报家门,刘全先是一愣,隨即眼底闪过一抹怒意,指著对方破口大骂了起来。 “臥槽!原来是那个老登的儿子啊!你说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怎么不去死呢?” “还叭叭的在这里废话,活著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要我说,你不如直接找座山跳下去,也省得再出来祸害人了!” 静! 刘全这一番大骂,全场眾人瞬间呆住了。 对当朝太傅之子,竟敢这般当眾辱骂,这刘全是疯了吗? 曹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竖子!你竟敢……你竟敢当眾辱骂朝廷命官!” “你一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竟敢如此狂悖无礼!难道你爹就没教过你,怎么尊重长辈吗?” 见曹德气得直跳脚,刘全嗤笑一声。 “尊重长辈,那也得是德高望重,能够让人信服敬重的人。至於你——” 刘全上下打量了曹德一眼,满眼的鄙视。 “本公子还真没发现,你有哪里值得人尊重。” “除了年纪大点,脸皮厚点,身上臭点,头上禿点,你说说,你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还口口声声要参本公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有这个脸活下来的!” 此话一出,本就怒火攻心的曹德,更是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围观眾人,也都纷纷面露惊骇。 这刘全也太狠了,真就一点情面不留,就不怕曹德记恨报復吗? 刘全本就因为他爹和曹华是政敌,连带对整个太傅府都满心厌恶。 之前又听到皇帝说,曹华要將他交给北狄使团处置,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著眼前曹德气得胸口一片起伏,他继续疯狂输出。 “今日就是你爹在朝堂之上,弹劾我爹,还要把我爹和我送交北狄使团,任由他们处置是吗?” “那北狄人是他爹啊?他是又送钱,又送粮的,还要送公主去到北狄和亲,他怎么不过去和亲呢?” 说著,刘全满脸鄙视的瞥了他一眼。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他那老头又老又丑,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也是!像他那种老东西,卖屁股都不紧,谁会搭理他!” 静!静!!静!!! 这般粗鄙至极的辱骂,就算是市井里的下九流混混,也骂不出来这么难听吧? 这刘全,是真的连点名声不顾及了吗? 一连串的怒骂,刘全是骂爽了,曹德却被骂懵了。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爹藉机弹劾刘忠,想要让宰相府栽个大跟头,最后却被陛下压下。 回府后,他听他爹提及此事,心有不甘。 他虽身为太傅长子,在仕途上却平平无奇。 哪怕有他爹铺路提携,现在也只是个从四品的閒职文官。 所以,平日里,他各种笼络门生弟子,培植势力,就是想要做出点成绩,得到他爹的认可。 恰好,他想到宰相府和苏家有婚约,便暗中授意门生弟子,挑唆这些读书人前来围堵苏府。 若是能逼得苏家解除婚约,那宰相府定当顏面无存,刘忠也將沦为京城笑柄。 即便最后,刘忠能压下此事,也能让宰相府声名扫地,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到时候,他爹自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说不定,还能再发力一下,將他向上更推一步。 可没想到,刘忠並未亲自出面,反倒是来了刘全。 对方之前看似囂张跋扈,但却用圣旨压制眾人,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和计划。 若是他再不站出来掌控局面,怕是这些读书人,会被刘逼的离开。 可没想到,这刘全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张口就是粗鄙辱骂。 不仅骂他,连他爹曹华都一起带上。 这一连串的辱骂,他甚至都感到心臟一阵阵绞痛。 好不容易稳住翻腾的气血,曹德颤抖著指向刘全,眼底满是愤怒。 “混、混帐!粗言鄙语!简直是粗言鄙语!不堪入耳!” “你这种人,简直是大夏之耻!” “我定要向陛下参你一本,告你个辱骂朝臣之罪!” 看著曹德被骂得浑身发抖,刘全满脸不屑。 “骂不过就去参本公子,输不起就去告状,你怎么跟那北狄王子一个套路?” “该不会,你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此话一出,之前还气得浑身发抖的曹德,脸色一时骤变。 “胡说!我乃当朝太傅之子,朝廷堂堂的从四品官员,怎会与北狄之人勾结?” “你这是血口喷人!恶意污衊!” “血口喷人?”刘全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满脸戏謔。 “这可不一定啊!” “说起来,本公子可是陛下亲封的交涉大臣,负责一切北狄相关事务,手中更是持有尚方宝剑!” “如今虽北狄王子被刺,但与北狄之间的诸多秘事,还未调查清楚。” “你突然就跳出来针对本公子,再加上你爹平日里对北狄態度曖昧,处处退让,很难不让人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藏有什么猫腻?” 曹德闻言,面色铁青。 “胡说八道!你这是恶意构陷!” “我身为大夏臣子,忠心日月可鑑!” “我定要去陛下那里,狠狠参你一本!” 眼见对方乱了阵脚,刘全冷笑一声。 “有没有构陷,需要查了才知道。空口白牙,谁都会说!” “不仅是你,还有你爹,整个太傅府,本公子都会好生『调查』一番。” “你最好期待,你们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不然,哼哼……” 就在刘全步步紧逼之时,苏府內的一间书房中,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苏源听著外面的喧闹,面带担忧的看向对面的刘忠。 “刘兄,你就这么放心,让令公子独自面对那曹德?” “虽然那曹德不过只是个閒职文官,但毕竟在朝堂上混了十几年。勾心斗角之事,甚是熟稔。” 听到苏源的担忧,刘忠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面上满是淡然。 “苏兄,你可別小瞧了这逆子!” “他那张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能把死的说活了!不过就是个曹德,奈何不了他的!” “更何况,对这傢伙,要是还需我出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听到刘忠这般言语,苏源心底微微一松。 没等他刚要再喝口茶时,一道身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面上满是慌乱。 “老、老爷,大事不好了!那太傅之子曹德,被刘公子气吐血了!” 第126章 绝不背弃婚约 “砰!咔嚓!” 刘忠刚端起的茶盏,顿时掉落地上,眼底满是错愣。 “这,这逆子,竟然如此?” 对面的苏源也猛的坐直身子,忙將目光投向管家。 “管家,你所言,可是真的?那曹德身为太傅长子,朝堂从四品官员,心性再怎么不堪,也不至於被几句话气吐血才是!” 见苏源满心质疑,管家连忙躬身道。 “老爷,这事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您谎报啊!那曹德不仅被刘公子气得吐血,最后还当场昏死了过去!” “他的两个门生,见他倒地,想替他出头理论。结果,同样被刘公子给骂得气血翻涌!” “若不是那二人身子硬朗些,怕是也要跟著昏死过去!” 这话一出,苏源满脸震惊的转向刘忠,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刘兄,令公子,竟有如此口才!之前怎么未曾听你提过半句?” 刘忠强忍下心头的惊骇,眼底满是复杂之色。 “这个,我也未曾料到……” 这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好像自从他让对方自污保命之后,这小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仅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为人处世,也开始变得油嘴滑舌起来。 虽然没酿成什么大祸,但看这趋势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雷! 现如今,还將曹德气得吐血昏死。 这,还是他的儿子吗? 此时的刘全,可不知道他父亲心底的怀疑。 看著已经昏死过去的曹德,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满是嫌弃的嘟囔著。 “这就不行了?抗压能力也太差了吧!还太傅之子,要是没你爹,你啥都不是!” “就这还来学別人煽风点火,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已经昏死过去的曹德,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身形竟还在地上抽了两下。 看著曹德这般狼狈,刘全才將目光转向了其他眾读书人。 他刚才都这么囂张了,甚至还这般羞辱挑衅,这群心高气傲的读书人,肯定再也忍受不住了吧? 只要这群人彻底闹起来,那苏家还敢维繫这门婚约吗? 婚约解除,就在眼前! 想到这,刘全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著眾人。 “这禿头已经倒下了,该轮到你们了。现在,本公子给你们两条路。” “一个,乖乖站在这里被本公子骂,放心,本公子只会比刚才狠上个十倍八倍,最多让你们口喷鲜血,再回家躺个十天半个月。” “另一个,就是跟本公子硬刚,继续说解除婚约之事!本公子最欣赏的,就是有血气的人了!你们放心,谁要敢站出来,本公子绝不会仗势欺人,更不会事后找你们麻烦!” “是缩在后面,成为人人嗤笑的缩头乌龟?还是站出来,与本公子堂堂正正硬刚,成为別人眼中的英雄?” 他太清楚了,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书生,平日里最看重脸面,稍微有些人挑拨,就能头脑发热不管不顾。 他就不信,他把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几乎就是贴脸开大了,那些读书人还能忍得住,会无动於衷? 来吧!赶紧来吧! 本公子可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眼见刘全满脸囂张和鄙视,立刻就有年轻气盛的读书人,攥紧拳头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他身后立刻有人拉住了他衣袖,压低声音急切劝阻。 “方兄,你可千万別衝动,这是刘全的圈套!” “圈套又怎么了?”被拉住的书生满脸不服,愤愤说道。 “他都这般羞辱我们读书人,难道就这么忍了?” “而且,他都说了,不会仗著宰相之子的身份,事后报復!” “他说了?你就信了?”劝说之人满脸恨铁不成钢。 “方兄,你还是太年轻了!他刘全从出现到现在,何时真正放下过宰相之子的身份?” “若是不仗著宰相府的权势,他怎么敢当眾辱骂太傅之子?又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我们?” “他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就是为了引诱我们衝动上前!等到真有人动手,到时候,他再摆出身份,你当如何?” 这话一出,姓方的书生面上顿时一凛,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这刘全竟然如此恶毒!” “得亏了有李兄提醒,否则,我定会落入他的圈套,惹上大麻烦!” “客气客气!都是同窗,理应相互照应!”劝说之人摆了摆手,继续低声道。 “要我说,倒不如趁著现在人多混乱,那刘全记不住每个人的样貌,咱们悄悄抽身离开,別再趟这趟浑水!” 方兄闻言,连连点头,满心后怕:“同走同走!” 当即,二人便压低了身子,小心翼翼的往后退,隨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同样的事情,发生的不在少数。 不多时,原本还围得水泄不通的苏府门口,渐渐变得冷清起来。 正满心期待,眾读书人衝上前来,和自己硬刚的刘全,不由得一怔。 这情况不对啊! 怎么都这么半天了,还没人敢上前来? 而且,之前人不是很多的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少了一大半? 该不会,有些人,偷偷溜走了吧? 这可不行啊! 那些人,可是关係著他解除婚约的大计,怎能就这么走了? 当即,刘全连忙开口,试图留住眾人。 “你们一个个的,之前不都是很讲大义的吗?现在怎么就蔫了?” “別怂啊!继续啊!大不了,本公子再让你们一些。” 可他越这么说,那些读书人走得越快! 甚至到后来,直接扭头跑了起来。 就连曹德,也被人抬走了。 不消片刻,整个苏府外面,只剩下了一些来看热闹的百姓。 眼见得眼前场景,刘全满脸呆滯。 臥槽! 什么情况? 你们不应该头脑发热,死要面子,非要跟我死磕到底的吗? 怎么会全都跑了? 就一个个这么没骨气了吗? 就在刘全满心崩溃之时,苏府紧闭的大门总算打开,一道倩影轻挪莲步,缓步来到他身侧。 俏脸上,还带著些许的后怕,以及几分的感激。 “刘公子,多谢你能为我挺身而出!” “你放心,婚约之事,我苏家定不会退缩!我也,也绝不会背弃这门婚约!” 边说,她还边攥紧了粉拳,满脸的坚定。 刘全:“???” 第127章 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不对啊! 他费了好半天的劲,又是囂张挑衅,又是口出狂言,甚至是將曹德都骂到吐血晕死过去! 为的不就是借那些读书人的手,让苏家主动解除婚约吗? 结果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却落得个这种结果? 尤其是,苏晚晴看他的目光里,满是动容与倾慕,那好感度,简直刷满了! 这还怎么解除婚约? 刘全嘴角直抽,急得抓耳挠腮。 “那个……苏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只是……” 磕磕巴巴说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倒是想解释清楚,他来这里,是为了搅黄婚约的。 可这话,能这么直白的说出口吗? 且不说会让对方痛苦心碎,一旦传到他爹耳中,他必定会被藤杖抽断腿! 一时间,刘全呆立原地,不知该怎么解释。 苏晚晴见他面色难看,只当他是方才与人爭执耗费了心神。 也是,若没有敏捷的思维,耗费大量的心力,又怎能仅凭几句话,就將曹德骂晕,更让那些读书人退去? 她还这般让对方多言,实属不该! 当即,苏晚晴心底愈发愧疚,眼神里满是温柔。 “刘公子不必多言,今日之事,晚晴定当铭记於心。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晚晴都非刘公子不嫁!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轰! 刘全如遭雷劈,大脑里一片空白。 什、什么情况? 对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这还让他怎么解除婚约? 悔不该啊悔不该! 他一开始就不该过来! 一想到这,刘全就恶狠狠的瞪了旁边的小六一眼。 要不是对方多那一句嘴,他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只要冷眼旁观,隨著苏晚晴被读书人刁难,肯定会对他失望透顶,自然,会主动提出退婚。 现在可好,一切都搞砸了! 感受到刘全投来的目光,小六立刻堆起满脸的笑意,凑上前满是崇拜。 “公子,霸气!无论什么样的牛鬼蛇神,在公子面前,都不堪一击!” “小的对公子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 话还没说完,刘全立刻黑著脸,咬牙切齿的厉声打断。 “停!立刻给本公子停!” 看著刘全满脸阴沉,小六强忍著把没拍完的马屁咽了下去,眼底却愈发的崇拜起来。 公子就是低调,这般霸气还不需要奉承! 看著小六脑残粉般的痴迷,再看一旁苏晚晴含情脉脉的模样,刘全心底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贼老天,你就是故意玩我的吧! 非要把我玩死,你才甘心吗? 好不容易,他收敛了心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苏小姐,你就不觉得,那些读书人,他们说的也很有道理吗?” “我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商贾,而且,嘴还特別毒。没事的时候,更喜欢仗著家世身份欺负人。” “你就不觉得,嫁给我,会很委屈吗?” 苏晚晴莞尔一笑,俏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公子虽是商贾,但也是陛下亲封的交涉大臣,更能够写出旷世佳作,晚晴又岂会因为这,而对公子另眼相看呢?” “至於公子嘴毒,那不过是维护公道时的急智。唯有才学过人之人,才能够这般言辞犀利。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想说都没那本事呢!” “而公子所言宰相之子的身份,这本就是与生俱来的本分。难不成,还要公子违背孝道,自立门户?” “公子既有担当,又有旷世才情,而且,你我之间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晚晴此生,认定公子了!” 看著苏晚晴眼底愈发浓烈的倾慕,刘全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得! 彻底没救了! 这一次,可把他自己给套牢了! 苏晚晴见刘全脸色发白,连忙上前一步,满眼关切的问道。 “刘公子,可是身体不適,需要歇息?” 刘全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小六就立马接话道。 “苏小姐,我家公子在听闻苏家被人围堵,你被人刁难之时,心急如焚!立刻就放下手中所有事,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或许是一路奔波,又与人爭执,劳累了一些,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著,他还衝刘全递了个眼色。 公子,您看我这助攻够给力吧! 哪家女子听到心上人,为自己这般奋不顾身,会不心动? 看著小六一脸邀功的模样,刘全恨不得直接用针把对方嘴给缝上。 这是还觉得他麻烦不够多是吧? 就非想把他彻底推进火坑,才肯罢休? 没等刘全开口辩解,苏晚晴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心疼。 “刘公子,不如先入府中休息片刻,我让下人备上热茶点心。” 这话一出,刘全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进苏府休息? 万一再顺带聊下婚约,指不定今天就能把婚期给定下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 当即,刘全连连摇头。 “不必不必!本公子……本公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苏小姐了!” 说罢,他直接扭头冲向马车,钻了进去。 见刘全这么干脆的离开,小六满脸的不解。 “公子,咱们这就走啊?您没看,苏小姐都被您迷住了,咱们不得再……” “闭嘴!”刘全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 “再多说一句,以后相府的恭桶,就全交由你来刷洗!”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再说的小六,立刻闭上嘴,乖乖的驾车离开。 直到马车匆匆离去,苏晚晴俏脸上满是不舍与坚定。 “这刘公子可真是性情直率!这般有担当,有才情的少年郎,我苏晚晴,认定了!” 当天夜里,太傅府。 太傅曹华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曹德,耳旁再听著髮妻不停的哭诉,眼底的怒火愈发旺盛。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 “若是你能好好管教德儿,让他多学些城府谋略,也不至於被一个黄口小儿给气得吐血昏死过去!” “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 “可这分明是那刘忠之子欺人太甚!”曹华髮妻抹著眼泪,满眼怨毒。 “老爷,你就说这件事你能不能为德儿做主,为他討回公道!” “你若不能,我便去找我娘家出面!” “我就不信了,他区区一个宰相府紈絝,还能无法无天了!” 说著,她便要起身出去。 见髮妻这般动作,还要把事情闹大,曹华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厉色。 “行了!你就別捣乱了!这件事,我自有计较!” “那刘忠他是不好对付,但他那儿子,一个黄口小儿,想要拿捏,轻而易举!” “待老夫明日上朝,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第128章 抄了刘全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隨著一番惯例之后,户部尚书裴刚出列,满脸愁容的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躬身拱手。 “陛下,现如今,南方地区因为天灾,所受影响巨大。各地官府接连上报求援,需急拨一大笔賑灾银两,安抚灾民,修葺房屋!” 皇帝闻言,眉头一紧,立刻坐直身子。 “裴爱卿,此次賑灾,所需要多少银两?” 裴刚微微一顿,缓缓开口道。 “据臣联合各地官员粗略估计,安抚灾民、賑灾救荒,起码需要三百万两白银!” “而如今国库空虚,再加上北狄交涉、朝堂俸禄、边关军餉等各种用度,国库帐上,至多只能拿出五十万两白银。” “缺口巨大,实在难以填补!” “什么?差这么多!”皇帝一拍龙案,怒声而起。 “裴刚,我大夏国库虽不丰饶,但也不至於拮据至此,怎么会只剩下这点银两?” “你若是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定要治你监管不力之罪!” 见皇帝龙顏大怒,裴刚连忙跪下,匍匐在地,满脸惶恐。 “陛下!陛下!臣真的没有半句虚言!国库虽然往年还能支撑,但今年天灾,加上各项冗费支出,国库已经空虚,无力再撑!” “陛下,若您不信,臣可以將歷年国库收支帐本,全部呈给陛下查验!” 听到裴刚言辞恳切,再看他不似作偽的模样,皇帝面上怒意渐渐平復,眉头却越拧越紧。 最后才长嘆一声,抬手示意。 “罢了,罢了。裴爱卿,朕相信你不会欺瞒朕,平身吧。” “可这天灾一事,关乎万千百姓性命,尚需儘快筹措银两賑灾。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恐会引起民怨沸腾、动盪不安!” “诸位爱卿,不知,你们有何良策?” 话音落下,大殿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三百万两賑灾银,还余两百五十万两缺口,这可是天文数字! 国库空虚至此,想要临时筹措,谈何容易? 一时间,百官纷纷低下头。 要么佯装翻看笏板,要么侧目不语,要么冷眼旁观,谁都不愿接这个话茬。 若是办法不力,惹得陛下震怒,岂不是引火烧身? 龙椅之上,皇帝目光缓缓扫过沉默的百官,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现如今,国库空虚,百姓遭灾,总不能说,再去加重赋税、搜刮民脂民膏吧? 万一逼得百姓揭竿而起,那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直未出声的太傅曹华,突然踏出队列,躬身拱手,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抬眸,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这曹华,有解决的办法? “曹太傅但说无妨。” 得到应允,曹华沉吟了一下,才长嘆一声。 “南方天灾,百姓流离,臣心忧如焚,只恨无那么多银两可捐,无法为陛下分忧!” “但有人却仗著陛下隆恩圣眷,以为陛下办事的名头,为自己谋利益!”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的目光顿时落到曹华身上。 陛下现在正愁银两之事,现在说这些话,定会激怒陛下! 对於头天发生在苏府外的事,他们可是听说了,曹德身为曹华长子,却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骂到吐血昏死。 曹华此番出列,恐怕就是针对刘全而来吧! 果不其然,曹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老臣所说之人,正是宰相之子刘全!” “根据老臣调查,他所开的香铺,每日所赚银子,不下万两!” “而且,他还开了好几家酒坊,大肆收购粮食。现如今,南方灾区的百姓连吃都吃不饱了,他却用粮食酿酒卖钱,这分明是罔顾民生!” “老臣提议,將这目无国法、敛財害民的狂徒拿下,將其香铺充公,所得银两归入国库,作为賑灾银两。” “这么一来,既能正我大夏之威,惩戒奸佞,也能让国库充盈,填补賑灾缺口,一举两得!” 曹华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依附太傅府的官员,纷纷出列开口附和。 “陛下,曹太傅所言极是!刘全仗著交涉大臣的身份,横行市井,牟取暴利,那分明是藐视朝堂法度!” “灾区百姓困苦不堪,他却囤积粮食酿酒,实属不仁不义,理应严惩!” “陛下,臣等附议!请陛下下旨抄没刘全家產,充盈国库,賑灾救民!” 看著眾人“一心为国”,再看曹华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一旁的宰相刘忠,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他知道,曹华头天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现在来了! 不针对他,反倒是借賑灾之事,针对刘全,倒是一番好算计! 不过,刘忠也没有慌乱,常年的朝堂博弈,早已让他处变不惊。 当即手持朝笏,迈步出列朗声道。 “陛下,我儿刘全虽经商牟利,但一向遵纪守法,从未偷税漏税。” “若是仅仅因为经商赚钱,就要被无端定罪、抄没家產,那我大夏境內万千商户,谁还敢安心经营?” “而且,据我所知,曹太傅家名下,可是也有好几间商铺,常年牟利颇丰!” “既然曹太傅这般心繫国库,倒不如,將太傅府名下產业一併充公,以此来充盈国库,岂不是更能彰显太傅的忠君爱民之心?” 原本还一脸得意的曹华,脸色一沉。 他刚要开口辩解,刘忠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於曹太傅说酒坊之事,老臣需要澄清一句,那酒乃是太上皇亲口夸讚喜欢,並特別命名定疆酿。” “曹太傅方才所言,要抄没酒坊、问责酿酒之人,难不成,是觉得太上皇钦定的美酒,理应禁绝?” 此话一出,曹华更是面色剧变。 他只顾得藉机报復刘全,却不曾想,这酒坊里,竟然还有太上皇的牵扯! 若他执意针对酒坊,那岂不是会得罪了太上皇? 这刘忠,还真的是够会借力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爭论不休。 太傅党和宰相党各执一词,吵作一团。 眼看著朝堂马上变成菜市场,皇帝直感觉头疼欲裂,烦躁不已。 堂堂大夏,为了两百多万两银子,竟闹到这种地步! 就在他刚要出声喝止眾朝臣时,突然间,刘全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脑海。 这小子办法给了,事也是因他而起,不如,把问题交给他? 也省得他明明有本事,却天天吊儿郎当,不为朝堂效力! 想到这,皇帝突然开口道:“好了!诸位爱卿,朕知你们心繫家国,各有道理。” “既然这样,倒不如听朕一言。” 皇帝开口,眾大臣哪还敢再多言,纷纷闭上嘴,躬身垂首,静候圣諭。 这时,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你们都无法妥善办法,筹措賑灾银两。倒不如,这筹款重任,便交由刘全全权处置!” “朕命,任刘相之子刘全,除交涉大臣以外,兼任賑灾筹银使,为我大夏筹集賑灾银两!” “五日內,若是能够筹集到两百五十万两白银,弥补国库缺口,他此前种种行径,便既往不咎,並另有重赏。” “若是筹集不到,那朕便秉公处置,將他香铺、酒坊全部抄没,充盈国库!” 与此同时,酒坊內,刘全看著一坛坛已经封坛的烈酒,面上满是笑意。 “小六,现在已经攒下多少坛定疆酿了?” “足有三百余坛!”小六满脸兴奋。 “公子,咱们这好酒,什么时候开始卖啊?” “卖?”刘全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过,要卖这酒了?” 听到刘全这番话,小六瞬间懵了。 酒酿出来不卖,干嘛? 摆著好看吗? 就在小六满心疑惑之时,刘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酒,本公子要送!” 第129章 垄断挣钱爽,省心又暴利 “送?” 此话一出,小六彻底懵了。 为了这些酒,公子可是亲自张罗。 又收粮食,又雇伙计,废了好大的劲,才算是酿出这些佳酿。 现在却放著大把的银子不赚,竟然要把这些金贵的东西,白白送出去? 不由得,他伸手上前,在刘全额头摸了摸。 “不热啊!公子也没发烧啊!怎么好好的,开始说胡话了?” 见小六这般动作,刘全头上顿时垂下几道黑线。 这小六,还以为他傻了不成? 当即,他抬手拍开小六的手,没好气的呵斥道。 “没大没小的!本公子说了多少遍了,跟在本公子身边,你要多看,多学!” “真以为,这定疆酿,本公子送出去,就没点別的算计?” “要不然呢?”小六挠了挠头,满脸茫然。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 “公子,您该不会是想先打著送酒的名义,等到那些人將酒喝了,再去要钱吧?” “小的跟您说,根本不必这么麻烦!咱们这定疆酿世间仅有,就算直接拿出去卖,也肯定被人抢著买!” “您要是这样强买强卖,反倒会让人觉得咱们小家子气,没必要!” 眼看小六越扯越歪,刘全抬手,在对方头上敲了一下。 “瞎说什么呢!本公子是那种人吗?” “本公子说的送,是在会所里送!但凡到本公子会所消费的客人,都能免费赠送一壶定疆酿,专供在场饮用!” “想喝这定疆酿,也只能在本公子的会所里才能喝到!” “小六,本公子问你,这酒喝过之后,还能看得上其他寻常酒水吗?” 原本还满脸不解的小六,闻言浑身一震,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这定疆酿虽然烈,但相对其他酒来说,却更为醇厚绵长! 喝上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再热到心底,浑身都舒坦! 而且,喝完之后,整个人更是神清气爽,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虽说只尝过几次,但却已经彻底被这酒的滋味征服! 这要是被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喝到,定会彻底著迷,魂牵梦绕! 到时候,他们想再喝这定疆酿,唯有踏入公子开的会所消费! 公子这是在为会所开张引流啊! 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白白送酒,做著赔本的买卖,实际上,却早已经把一切都算明白了! 不由得,小六一拍大腿,满脸的崇拜。 “哎呀!公子不愧是公子!高!实在是太高了!” “这定疆酿可是咱们的独一份!那些达官贵人喝过以后,必定上癮!若想再喝,只能乖乖来咱们会所消费!” “这就是那什么垄,对,垄断!” 见到小六终於开窍,刘全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知道本公子的用意了吧。” “行了,这也过去不短时间了,会所那边的建造怎么样了?” 听到刘全询问,小六连忙躬身回话。 “公子,会所那边按照您的要求,装修、布置早已经妥当!只要人员到位,隨时都能开业!” 得到小六肯定的答覆,刘全抚掌一拍。 “好!那些人员已经培训一段时间,足可以上岗了!” “小六,本公子给你批一万两银子。不管你是僱人宣传也好,打点权贵也罢。总之一点,一天之內,必须將这些钱花光!”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全大夏京城的达官贵人,都知道本公子的会所要开张了!” “而且,这会所,將是全京城,乃至是全大夏最顶尖、最奢华的休閒娱乐之地!” “公子放心!小的保证完成任务!”说罢,他便转身往外冲。 看著小六远去的背影,刘全眼底愈发的兴奋。 会所开业,各种新鲜的休閒方式,再加上定疆酿引流,定会引得无数达官贵人前来。 他几乎能够看到,无数白花花的银子,正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 “怪不得上辈子,那些资本挤破头,都想做垄断生意!还是垄断挣钱爽啊,省心又暴利!” 很是舒服的向后一靠,刘全再次躺在了躺椅上。 不时的,还整上两口小酒。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刘全才悠悠转醒。 不过,他等来的,不是宣传完毕的好消息,而是一个天大的噩耗。 “什么?你说陛下又给我下了圣旨?” “而且,还要本公子在五天的时间內,筹集两百五十万两白银,用以賑灾?” “如若不然,就把本公子的香铺、酒坊都给充公了?” “没,没错!”小六气喘吁吁的回话。 “公子,圣旨被老爷已经带回府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回府接旨?” 听到小六肯定的答覆,刘全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接旨?接个屁的旨!这陛下是吃饱了撑得,閒的没事干吧?” “五天內筹集那么多银两,他那么牛逼,他怎么不去干呢?” “一天天的,就会找事!前面让本公子当什么狗屁的交涉大臣,现在又让本公子兼任什么賑灾筹银使。” “他这是把本公子当免费苦力,往死里使唤呢!” 他话音刚落,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皇帝和王公公! 第130章 陛下马上风了? 看著满脸愤怒的刘全,尤其是刚才那番怒骂,还縈绕耳畔,王公公一阵叫苦不迭。 我的个刘公子啊! 你真是一次比一次胆子大啊! 上一次,你还能等见了面,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呢。 现在倒好,陛下还没现身,你就直接开骂了! 而且你骂就骂吧,关起门来,小声嘟囔两句不行吗? 还非要扯著嗓子喊,是生怕陛下听不到吧? 退一万步说,哪怕你真的不怕陛下听见,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杂家呢? 杂家可以先找个理由,不急著跟进来啊! 陛下这要是真动了怒,不铁定得先拿杂家开刀吗? 相对於王公公满脸的惶恐,皇帝就要淡定的多。 或者说,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要是哪次过来,刘全没些什么出格之言,他反倒会有些不太適应。 来到刘全身旁,皇帝隨手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面上带著几分玩味之色。 “大白天的就对陛下开骂了?就不怕被別人听去,参你个大不敬之罪?” 听到这番话,刘全抬眼瞥了下,面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大伯,你以为谁都是你,能这么轻易的走到我跟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別看这酒坊不像香铺,有那隔间,但这里的警戒,可毫不含糊!” “还想偷听我说话,就是来只苍蝇,都能让它被切成八块嘍!” 原本还满脸打趣的皇帝,眼底微微一动。 他进来之前,可是还特意打量了一番,本以为只是个普通酒坊。 没想到,这刘全竟然这么小心,心机確实不低。 这种人,倒是不用担心会中途夭折。 心底微微点头,皇帝也没在这方面多过计较,话锋一转。 “怎么,对陛下的任命不满意?” 一听到皇帝提起这事,刘全心底火气瞬间又躥了起来。 “可说呢!大伯,你说这陛下,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天到晚的,就盯上我!” “前面那个交涉大使就罢了,人家告上去了,我认了。但这个賑灾筹银使,关我屁事啊!” “这朝堂上那么多大臣,清官、贪官、庸官、昏官、宦官,什么官没有?谁不能去筹这个钱?再不行,让我爹去也行啊!” 看著刘全满脸的愤愤不平,甚至连亲爹都要坑一把,皇帝心底不禁一阵好笑。 这刘全,犯起浑来,还真的一点都不含糊,坑亲爹都没商量! 见刘全还在那喋喋不休,皇帝只能抬手打断他。 “你说事情和你无关,但我怎么听说,这件事的起因,恰恰也就是因为你呢?” “什、什么?因为我?”说得正起劲的刘全,顿时一愣。 “什么就因为我?” “我一没违法乱纪,二没招惹是非,就老实本分的做点生意挣点钱,怎么就因为我了?” “大伯,你跟我说,到底是谁先提到我的?看我今晚上不去砸他家窗户,扒他家院墙,给他家大门上涂大粪,我就不姓刘!” 皇帝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看热闹不嫌事”的戏謔,果断“卖”了曹华。 “是太傅曹华。” 刘全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直接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臥槽!是那个老不死的!这老贱货跟我没完了是吧!” “我操他个臭烂贼坯,阴损老狗!生儿子没丁丁,生女儿没小洞,卖屁股没人要的老混帐!” “活著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烧了污染空气!这陛下怎么就还能留著他,不把他凌迟处死、挫骨扬灰呢?” 听著刘全这番极尽恶毒,又一点不重复的咒骂,皇帝彻底的愣住了。 哪怕他也曾微服到市井间,听过不少市井粗话。 可要说像刘全这般,骂得如此刁钻刻薄、难听至极的,他还真没见过。 这刘全,之前不是传说他知书达理、温润如玉的吗? 可眼前之人,满口污言秽语,比起街边的泼皮无赖还要过分! 难不成,真如刘忠所言,这才是刘全的本性? 刘全越骂越凶,从曹华祖宗十八代,骂到子孙十八代,最后还是皇帝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出声打断。 “行了!再怎么说,曹华也是当朝太傅,骂两句是那意思就够了。” “再继续下去,实在有些不该。” 见皇帝都这么说,刘全也自感有些口乾了,才算是停了下来。 看著刘全还一副气不过的模样,皇帝不禁一阵好笑。 “好了,还是先说说,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吧。” 原本还骂得神采飞扬的刘全,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回躺椅上,满脸的愁苦。 “怎么办?陛下圣旨都下了,我能怎么办?” “我这边要是抗旨不遵,那边他能立刻下旨,把我香铺、酒坊全充公嘍。我就挣点小钱,我容易吗?” “大伯,要不按我说,你和爷爷还是赶紧起事篡位吧。免得这一天天的,我尽被拉出去当苦力!” 见刘全从一开始的满心拒绝,到现在反而上心的让自己起事篡位,皇帝心底愈发觉得好笑。 这小子,也有怕的时候! 这要是拿捏好了,反倒是能够成为朝堂的一个助力! 想到这,皇帝故意板起脸,沉声道。 “昨日不就说了吗?要想起事篡位,还需等待时机,怎可草率动手?” “你小子昨日,不是也和本老爷说了搞钱的办法吗?连与北狄的战事都能支撑起来,搞到一些银两賑济灾民,应该也难不倒你吧?” “而且,你现在还是交涉大臣,有些便利,也是可以利用一二的。” 听闻此言,刘全原本黯淡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大伯,你的意思是,那尚方宝剑,我还能用,是吧?” “没错!”皇帝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只要陛下没说收回,尚方宝剑自然可以使用。” 得到肯定的答覆,刘全面上愁色瞬间消散。 “这样的话,那我就有办法了!” “按之前说的办法,搞钱太慢!要搞,就搞的快的!” “曹华那老不死的,不是针对本公子吗?看本公子这次,不好好跟他玩玩!” 见刘全满脸狠厉,尤其是提到尚方宝剑时的兴奋,皇帝心底咯噔一下,连忙拉住他。 “小子,你可別胡来!” “虽然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代天子行事,但绝对不能乱用!” “否则的话,对整个朝堂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刘全摆了摆手,咧嘴一笑。 “行了,大伯,这你就別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对了,今日来酒坊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我可不信,你会只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专门跑这一趟。” 听到刘全反问,皇帝反倒是神秘一笑。 “小子,还记得本老爷上次说的,会给你个惊喜吗?” “记得啊,怎么了?”刘全瞬间来了精神。 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凑到皇帝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大伯,该不会是……这陛下其实已经重病不治,又或者你们其实已经下毒成功?” “亦或者,他已经马上风,很快就要完蛋了?” 第131章 你这辈子都別想 静! 整个酒坊內,除了刘全的猜测,以及其他几人的呼吸声,就再无声音。 本还满脸神秘的皇帝,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全竟会给出这般猜测。 病死?毒死?马上风? 他真就那么招人恨,非要死才行吗? 而且,就算是死,好歹也给个体面点的死法啊。 马革裹尸,结束在对外征战的路上。 又或者勤勉政务,倒在龙案之前。 哪种死法,不比这三种要好的多? 尤其是最后一种,要是传出去,哪怕他驾崩归天,也得被子孙后代戳脊梁骨。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恨不得把耳朵都给扯下来了。 刘公子!刘乾爹!刘祖宗! 杂家这辈子,除了背地里收点小礼,贪了些油水,也没造过什么孽啊! 你到底是和杂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就非要让杂家死这一把? 若是杂家上辈子真得罪了你,杂家给你赔礼道歉,下跪磕头! 求求你,死別拉著杂家一起啊! 杂家真的还没活够啊! 看著皇帝和王公公的面色变化,刘全面上一怔。 “怎么?我猜错了?不是病死、毒死、马上风?” “难不成,还能是车祸、坠崖、天上掉陨石砸死?” “再或者,你们已经给陛下催眠,陛下很快会自尽?” “哎呀!大伯,你们这招可以啊!反正现在也没人会查,只要你们做得隱秘……” 眼见刘全越说越离谱,都已经歪到天边去了,皇帝再也忍不住,连忙抬手打断,咬牙切齿得瞪著对方。 “停!停!停!臭小子,你给本老爷闭嘴!” “本老爷说的是惊喜,你在那里胡说什么呢!” 再不阻拦,只怕他的死法,能比大夏所有死刑犯的死法还要多! 现在的他,总算是见识到了刘全的嘴毒了。 怪不得头天在苏府外,曹德会被气得吐血昏死过去。 这要是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说不定,能被他当场给活活骂死。 “啊?都不是吗?”刘全闻言,面上露出一抹失落之色。 “这不都是惊喜吗?只要陛下完蛋了,以后就再也不会盯著我,天天让我去干那么多事了。” “而大伯你,不也能顺顺利利的,登上那个位置了吗?” “一举两得的事情?怎么就不是惊喜了?” 见刘全还要再歪,皇帝又气又恼,却偏偏不好挑明,只能心底憋著一股火。 “当然不是!你小子,现在立刻给本老爷打住!” 见皇帝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刘全有些不甘心的小声嘀咕著。 “大伯,其实我这建议,还是很实用的。” “你和爷爷要是起事篡位,真可以考虑一下!” “不仅事成的概率大,麻烦小,关键是,还省得再打仗出什么意外。” 见刘全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劝说,皇帝恨不得衝上去,直接將他的嘴巴缝上。 之前这小子说话虽有些不著调,但嘴还算是挺招人喜欢。 怎么今天,就变得这么惹人生气了? 这一句句的,差点没能將人噎死! 到底是被曹华之事气昏了头,还是本性彻底暴露了? 为了防止刘全再说出些什么话,彻底惹恼自己,皇帝直接拋出他的“惊喜”。 “本老爷准备,给你说一门婚事。” 还准备继续碎碎念的刘全,闻言顿时愣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刚张开的嘴,更是直接静住了。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伸手拖住差点脱臼的下巴,满眼呆滯的看著对面的皇帝。 “大,大伯,你说的是真的?没,没跟我开玩笑?” “本老爷可是一言九鼎……未来一言九鼎之人,岂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皇帝见刘全这般愣神,心底总算是舒服了几分。 “怎么样,是不是心底已经乐开花了?” “臭小子,你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本老爷才会特意为你破例!” “换做別人,別说是让本老爷主动说亲,哪怕想让本老爷听一听,那都是天大的恩赐!” 见皇帝满脸自得,刘全似是极为震惊。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谢倒不用了!”皇帝很是满意刘全的反应,伸手捋了捋頜下的鬍鬚,眼底满是得意。 “不过,本老爷虽然准备帮你说这门婚事,但能不能成,还得看你的表现!” “接下来事情办得好了,等本老爷登上那个位置,婚约之事自会板上钉钉!” “可若是你办事不力,惹得本老爷不满意,那可別怪本老爷將这婚约作废!” 听到皇帝这般威胁,再看他面上一副將自己拿捏的表情,刘全面上的错愣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抗拒和坚定。 “大伯,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有我在,保证你这辈子,都別想登上那个位置!” 第132章 你脑袋被驴踢了? “说得好……什么?” 皇帝满脸错愣,两眼死死的瞪著刘全,正捋须的手猛一用力,直接扯断了两根鬍鬚。 似乎是怕自己听错了,他还特地掏了掏耳朵,面上满是难以置信。 “臭小子,你、你刚才说什么?” “有本事,再给本老爷重复一遍!” “我说!你这辈子都別想登上皇位!”刘全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大伯,我原本以为,咱俩是实打实的亲戚,血浓於水。你对我,总该是真心实意的好。”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跟我爹,竟然是一丘之貉!” 听到刘全刺耳的指责,再看他满脸的愤然,皇帝直接气笑了。 “什么就一丘之貉!臭小子,这话,你给本老爷说清楚!” “要不然,本老爷今日非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长辈的尊严!” 说著,他更是一抬手,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棍,作势要发作。 本还满脸愤怒的刘全,见皇帝似乎动了火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警惕的看向对方。 “怎么?想仗著长辈的身份欺压晚辈?还不允许別人说真话怎么的?” “我爹给我定的婚约还没取消,我正头疼著,你这又火上浇油!不就是一丘之貉吗?我这说的还有错了?” “你、你这臭小子!简直是不知好歹!”皇帝被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为了给刘全说这门婚事,不惜放下帝王身段。 甚至,还专门抽空,旁敲侧击的问了安寧公主的心意。 那可是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为了能成全这门婚事,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费尽心思,总算是得到了满意的答覆。 满以为,这惊喜一出,刘全定会欣喜若狂,满心欢喜。 可结果倒好,这小子非但不领情,反倒是一门心思牴触。 甚至为了拒绝这门婚事,竟寧愿拦著他起事篡位,寧愿一辈子不让他登上那个位置! 这分明是把他的一片苦心,当做驴肝肺!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嚇得魂都快飞了。 敢这么直白的拒绝陛下,还將陛下的苦心安排,视作洪水猛兽的。 普天之下,也只有刘全一人了。 哪怕之前跟著陛下,几次见识过刘全的胆大包天,已经让他的神经有些大条了。 但刘全刚说的这番话,还是让他心惊肉跳,生怕陛下一怒之下,牵连到自己。 他连忙快步上前,弓著身子,满脸惶恐的打著圆场。 “毕爷息怒!毕爷息怒啊!刘公子他定是太过激动,一时失態,才会口不择言!您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而且,刘公子也不知晓,这婚事的对象是谁,才会拒绝!” “更何况,您可是『毕爷』,这婚事终究是终身大事,也得和刘相好好商议一下才是。” 本来还怒火中烧,险些失控的皇帝,听到王公公的特別点醒,再看刘全满脸的抗拒,心底怒意才微微平復了几分。 或许,是他刚才太过心急,没说清婚事对象,才让这小子误会牴触了吧。 更何况,安寧那般貌美温婉、身份高贵,对这臭小子都有好感。 说不定,在这臭小子心底,早已经將安寧,当成了心尖上的人了呢。 刚才之所以出言拒绝,定是因为不想被婚事束缚,阻碍了他的追求,才故意嘴硬推脱。 一想到这,他心底的火气又散去不少。 看向刘全的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你小子,倒是够精明,还知道要挑最好的!” “行,那本老爷就再给你把话说透。只要你办事,让本老爷满意。到时候,本老爷让你风风光光的娶公主进门!” “怎么样?这下,你总该心满意足了吧?” “娶公主?我?”刘全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在看到皇帝郑重点头后,他面上的难以置信,直接变成了荒谬。 “大伯,难道你考虑这些的时候,就一点都不顾及伦理纲常的吗?” “你跟我,大伯和侄子。等你登上皇位,那公主,岂不就是你女儿?” “堂兄妹,还是三代內直系血亲,你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能想出这么荒唐的注意?” 这话一出,皇帝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顿时满心的哭笑不得。 得! 他只顾得想赐婚的事,却忘了这茬! 表面上,最起码,在刘全眼中,二人可是叔侄。 那安寧,自然就是他堂妹。 这般婚事,倒是他考虑有些不周了。 不过,这种事等日后,解释一下,也就能化解误会了。 皇帝刚要再说些什么,刘全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就算拋开这些,也不是什么亲戚,我也不会答应!” “我刘全,可是要成为大夏恶少,坐拥万里繁花的男人!又怎会为了一棵树木,而轻易放弃整片森林?” “大夏恶少?坐拥万里繁花?”皇帝闻言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中木棍,“嗵”的一声,狠狠的杵在了地上。 “混帐东西!那可是公主!金枝玉叶!在你眼中,竟然还比不过一堆鶯鶯燕燕?” “而且,你堂堂宰相之子,竟然还想去当恶少,你就不怕传出去,被御史参上一本吗?” 刘全撇撇嘴,满脸无所谓:“参就参唄,还能掉块肉咋的?” “大伯,不是我说你,你真感觉,取了公主,就那么好吗?” “每日被规矩束缚,还得各种被限制自由,根本就是在坐牢!” “这种日子,换个想攀高枝的金丝雀,或许还求之不得。” “可我,要钱有钱,要家世有家世,所有能享受的荣华富贵,都能尽数揽入怀中。何必为了一点虚无縹緲的虚名,而放弃整片自由的森林呢?” “这……”皇帝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盯著刘全看了半晌,最后才缓缓开口。 “你小子,就这么一点不上进吗?” “就算不为了权势,但娶公主,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你难道就不心动吗?” 见皇帝还想再劝,刘全直接抬手打断。 “我刘全到现在为止,从未有过娶妻的念头。这世间还有那么多的美妙,等待我去享受!” “更何况,哪怕我日后,真想结婚,那也只会娶自己中意的!什么家族联姻,什么政治绑定,都与我无关!” “若无真爱,我寧愿终生不娶!行了,大伯,要是没別的事,还是请回吧。” 见到刘全满眼的坚定,皇帝也知这小子脾气倔。 虽心有不甘,甚至还有几分恼怒,但最终,他还是没有爆发,只是冷冷的撂下一句话。 “那你看著办吧!” “记住,你只有五天时间!五天之后,若是不能筹集到足够的银两,圣旨,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罢,他也不多留,冷哼一声,直接转身拂袖离去。 王公公见状,连忙跟上。 隨著皇帝二人的身影消失,刘全撇了撇嘴,满脸的鄙视。 “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当今陛下呢。” “这么大的癮,也不知道害臊!” 吐槽了两句后,刘全才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小六。 “小六,去,给本公子把交涉大臣的官服,还有那尚方宝剑一併取来!” “本公子要去太傅府,查一查北狄之事!” 第133章 你敢杀我不成?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在各家各户准备好晚餐之时,太傅府门口,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刘全穿著官服,面上满是冷意。 “给本公子听好了,等会儿进去之后,什么都別问,什么都別管,只管给本公子权利搜查!” “若是发现隱秘暗格、机关密室之类的地方,第一时间向本公子匯报!” 听到刘全的吩咐,全副武装的禁卫军中,有人脸上带著几分迟疑,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大人,这里是太傅府,万一……” “没有万一!”刘全冷哼一声。 “你们是大夏的禁卫军,当听从陛下的號令。本官持有尚方宝剑,代天巡狩,你们需无条件听命!” “难不成,在你们眼中,他太傅曹华,比陛下的旨意还要管用?” 这话一出,原本还面露迟疑的几人,顿时沉默了。 开玩笑!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得罪了太傅,还能说是遵从刘全指令。 就算事后追责,责任也能推到刘全身上。 可若是敢不听刘全的话,那闪烁著寒光的尚方宝剑,下一秒,绝对会直接砍下来! 到那时,死都没人敢替他们收尸! “一旦有任何人,敢阻拦你们搜查,不必废话,直接动手拿下!再有反抗者,就地斩杀!” “若有人敢包庇遮掩,视同谋逆同罪,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眾將士齐声应喝。 刘全的面色稍稍一缓,继续补充道。 “当然,若是你们有什么重大发现,我也会一一记下,並如实上报朝廷!” “应有的功劳,本公子绝不会贪墨半分!不仅如此,本公子还会自討腰包,额外奖赏你们!” “每找到一处暗格、帐本、密室,只要查证属实,赏银,二十两起步!” 此话一出,原本还心存顾虑的眾人,瞬间全放开了,眼底满是贪婪与火热。 发现一处,就有二十两银子。 要是隨便找到几处,那岂不是百十两银子轻鬆到手? 这可是他们好几年的军餉啊! 搜! 必须好好搜! 全程无死角,挖地三尺的搜! 眼见眾人斗志昂扬,刘全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撞门,开搜!” “轰”的一声,太傅府紧闭的大门,被几个禁卫军扛著攻城锤,硬生生的从外面撞开! 破门的巨响,將整个太傅府都震得颤了颤。 隨著朱红大门轰然倒地,府內几个家丁慌忙跑了出来,厉声喝骂。 “你们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太傅府吗?竟敢擅闯重臣府邸,还撞毁大门,活腻歪了!” “识相的,赶紧跪下磕头请罪!要不然,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听著家丁的威胁,刘全冷笑一声,面上闪过一抹厉色。 “本官乃是陛下亲封的交涉大臣,手持尚方宝剑,尔等竟敢出言放肆,这分明是对陛下的不敬!” “还不赶紧把这几个狂徒拿下,待事后押回衙门,交由官府发落?” 顿时,最前排的几名禁卫军,直接上前一步,就將那几名家丁尽皆拿下! 这番动静,也彻底惊动了府內眾人。 很快,太傅府內眾人纷纷赶来。 一名中年男子气急败坏的冲至前院,等他看到为首的刘全时,顿时僵在原地,脸色骤变。 “你,你这个混蛋怎么来了!” “这里可是太傅府,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撒野?” 眼见来人,刘全嗤笑一声,满脸的戏謔。 “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太傅长子,禿头大叔啊!” “怎么,昨日吐血昏死过去,现在又能活蹦乱跳了?看来,昨天那顿骂,对你来说还不够啊!” 听到刘全丝毫不加掩饰的羞辱,曹德满脸涨的通红,浑身气得直发抖。 “混蛋!刘全,你安敢如此放肆!” “来人!快来人,给本官把这狂徒,给乱棍打出去!”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顿时,就看到十数名手持棍棒的护院,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 看著围拢过来的护院,刘全冷笑一声。 “尚方宝剑在此,我看谁敢!”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小六连忙上前,高举尚方宝剑。 寒光在灯笼的照耀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之前还满脸激动的眾护院,瞬间被嚇得纷纷后退一步。 曹德更是身形一颤,失声惊呼。 “刘全,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刘全咧了咧嘴,面上闪过一丝玩味。 “昨日,我不是说过了吗?要对你这太傅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好生的查上一查!” “一个个还愣著干嘛!赶紧给本公子搜!今晚上若是搜不出东西,你们就別想著回去了!” 此话一出,眾將士齐声领命。 “遵大人令!” 说罢,眾人便纷纷向朝著府內各处衝去。 遇到有人敢阻拦,手中兵器直接拍出,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曹德见状,眼底满是慌乱之色。 “刘全!这里是太傅府,你无权擅自搜查!快让他们停下!” “无权搜查?”刘全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本公子身为交涉大臣,有权搜查一切与北狄有关事宜!” “若是你执意阻拦,那本公子可要怀疑,你是不是有所遮掩!” “还是说,你想试试,本公子手中这尚方宝剑,究竟有多锋利?” 说著,刘全抬手接过尚方宝剑,手腕一转,直接横到了曹德脖子前。 感受到剑刃上传来的冰凉,曹德眼底满是恐惧,色厉內荏的颤声喝道。 “你,你要干什么?本官可是太傅之子,堂堂从四品官员,你难道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本官不成?” “我不敢?”刘全眼神一厉,手中便要用力。 “那本公子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过来,面上满是冷意。 “原来是刘公子,这么晚了,还到老夫府內肆意衝撞,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 “老夫这长子身体还未完全恢復,经不起惊扰,就不必跟他一般见识了!” 第134章 你可没有丹书铁券 此话一落,刘全的目光顿时转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著锦衣常服的老者,正缓步走来。 虽然声音平淡,但面上,却带著满满的威严。 显然,是久居高位之人! 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刘全就有种见到他爹类似的感觉。 同样的城府极深,同样的喜怒不形於色。 唯一不同的,是他爹虽然心思深沉,但眼底却带著几分的清明与热忱。 可眼前之人,整体都透著一股阴鷙冰冷,好似一只这幅已久的老狐狸! 不出意外,此人便是当朝太傅——曹华! 果不其然,曹德小心的避开尚方宝剑的剑刃,满脸恭敬的看向对方,躬身行礼道。 “父亲大人!” “嗯。”曹华微微頷首,目光扫了刘全一眼。 “刘公子,这个时候到访,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倒不如,先入府去坐一坐,吃些家常便饭,以全我曹府的待客之道。” 不得不说,曹华能够坐到太傅之位,与刘忠斗了多年,城府足够深! 即便府邸被人强行破门,甚至儿子被人横剑架在脖子上,他都能够不动声色,甚至还能从容邀请刘全入府用餐。 这般心机城府,可是修炼到了极致! 还真是条老狐狸! 眼底寒光一闪,刘全直接开口拒绝。 “家常便饭还是算了,本公子怕吃人嘴软。到时候,再搜出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你说我是报,还是不报?” “报的话,回头你再让我把吃的吐出来,那我岂不是白吃了?” “不报的话……” 刘全猛的抬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冰冷。 “你个老不死的还活著,我心不安吶!”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脸淡然的曹华,顿时沉了下去。 一张老脸上,更是布满了阴霾。 身为当朝太傅,就算是陛下见到他,都会礼让三分。 即便平日与刘忠再不对付,背地里,恨不得將对方脑浆都打出来,但在表面上,还是保持著最起码的体面与尊重。 可没想到,刘全一个黄口小儿,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甚至还敢当他的面,这般出言辱骂! 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中! “刘全!”曹华沉声开口,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怒意。 “老夫身为当朝太傅,帝师之尊,你不过是刘忠的儿子!” “仗著有尚方宝剑,便敢擅闯太傅府,持剑威逼朝廷命官,还敢出言辱我!你以为,陛下真会任由你胡来?” “胡来?”刘全嗤笑一声。 “曹太傅此言差矣!本公子可没有胡来!” “昨日在苏府门外,我便觉察到,你这儿子与北狄王子,说话行事都有所相似!” “身为陛下亲封的交涉大臣,这等关乎家国安危的隱患,我岂能不查?否则,岂不是愧对陛下的信任?” 说著,刘全突然拔高了声音。 “所有人听著,继续搜!但凡找到不明书信、往来帐册、巨额金银细软,一律封存带走!” “谁敢阻拦,以勾结北狄之名论处!若敢反抗,尚方宝剑之下,格杀勿论!” 早已被重赏勾起欲望的禁卫军,闻言手上动作愈发迅速。 曹华哪曾想到,自己这般施压,刘全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愈发强硬,气得浑身直颤。 “刘全!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今日闹到这般地步,真就不怕无法收场?” “到时候,就算你爹刘忠,也保不住你!” 可刘全,却连正眼都没看。 这一幕,让曹华彻底被激怒了。 “好!好!好!刘全!这是你逼我的!” 满脸愤怒之下,他直接看向一旁的曹德,厉喝喝道。 “德儿!去书房,將为父的丹书铁券取来!” 曹德闻言,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狂喜,连忙应下。 “是!父亲!我现在就去!” 说罢,他恨恨的瞪了刘全一眼,拔腿就向书房的方向衝去。 不多时,曹德抱著一个鎏金檀木盒,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一到近前,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將一块刻著龙纹、鎏金镶边的丹书铁券,捧到了曹华面前。 “父亲,丹书铁券在此!” “嗯。”曹华拿起丹书铁券,抬眼看向刘全,冷冷开口道。 “刘全,现在,你还要继续搜吗?” 曹德更是满脸囂张,指著刘全厉声呵斥。 “刘全!这可是我曹家的丹书铁券,乃是太上皇在位时,赐予我父亲的!” “你区区一个无品无级的交涉大臣,竟敢在太傅府放肆,简直是不知死活!” “识相的,赶紧滚蛋!要不然,別怪我曹家对你不客气!” 周遭的禁卫军见状,纷纷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虽然刘全许诺的赏银让他们心动,可丹书铁券乃是皇家重器! 他们若是真的衝撞了,后果不堪设想! 小六也凑了过来,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公、公子,这可是丹书铁券,是能免死罪的信物啊!” “咱们……咱们还继续搜吗?” “为什么不搜?”刘全轻哼一声。 “以为有了丹书铁券,本公子就没法奈何他们了吗?” 说著,他手中尚方宝剑猛的一送,再次横在了曹德脖子跟前。 “有丹书铁券的,本公子现在是砍不了!” “但你,可没有丹书铁券!再敢废话,本公子先砍了你!” 话音落下,刘全手中剑刃微微一动,顿时,一道细细的血线,悄然出现在曹德脖颈之上。 第135章 打发叫花子呢 冰冷的剑刃贴著脖颈,再加上渗出血珠的刺痛感,曹德脸上的囂张瞬间僵住,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父亲!救我啊!父亲!我不想死啊!” 曹华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惊怒,老脸一沉,厉声喝道。 “刘全!你放肆!丹书铁券在前,你竟还敢对我儿动手,难道你敢视皇家信物於无物?” “皇家信物?”刘全瞟了眼曹华手中的丹书铁券,满脸揶揄。 “曹太傅怕是忘了,本公子手中的尚方宝剑,同样是皇家信物!” “从本公子进来到现在,你可一直都未曾对尚方宝剑行过礼!” “若说视皇家信物为无物的,曹太傅你,似乎更为贴切吧!” 这话一出,刚还底气十足的曹华,一阵语塞。 刘全却丝毫不理会他,转向周遭迟疑不前的禁卫军。 “尔等听著!本公子奉旨,交涉与北狄一切事宜,包括搜查与北狄勾结之事!” “丹书铁券,只能免一人死罪,可不免曹府全家,更不免谋逆通敌之罪!” “今日,谁若是能搜到东西,本公子所说奖励双倍兑现!並且,本公子还向你们保证,事后绝不会让你们被报復!” “可你们若是胆敢抗令不前,万一被本公子找到这曹府有什么问题,那你们便是同党!本公子先斩后奏,绝不姑息!” 一边是双倍重赏,还无需担心事后报復;一边是抗令死罪,株连家人。 选哪个,就算是傻子也知道! 当即,眾人再无迟疑,纷纷拎起兵器,转身朝著太傅府內各处衝去。 “刘全!你个混帐!”曹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纵横朝堂多年,还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你就非要与我太傅府为敌,不死不休吗?” 刘全轻笑一声,满脸坚定。 “曹太傅说笑了!本公子这可是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查奸,一心为国呢!” “更何况,你一直,不都在与本公子为敌吗?” “先是要把我爹和我绑下,交给北狄使团,平息他们的怒火。又要把本公子的香铺、酒坊充公。”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你曹华先针对我?” 看著刘全满脸的淡定从容,曹华心底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刘全,似乎比他爹还要难缠! 刘忠出手做事,还讲究朝堂规矩。 最起码,他也能够见招拆招。 可刘全,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行事肆意张狂,却又句句占著法理大义,让他纵有万般说辞,也不知从何反驳。 没想到,与刘忠斗了这么多年,他都未曾落过下风。 现如今,竟然栽在了刘全的手里! 还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心底长嘆一口气,曹华缓缓收起面上怒意,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刘全,说吧,你今日来的目的,究竟如何?” “只要老夫能做到,绝无二话。” 没错!他认输了! 他虽然没有与北狄人勾结,但当官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会没做过些见不得人的事? 即便他將那些东西藏得很深,可看刘全这架势,分明是衝著挖地三尺去的! 到时候万一被搜出来,会更麻烦! 所以,他选择了退让。 见曹华妥协,刘全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没想到,这老不死的,竟然这么轻易就认输了。 不过,他可没有这么轻易,就放过对方。 这老不死的三番五次针对他,上奏陛下,要將他的產业充公,害得他被陛下下旨,当这个賑灾筹银使。 现在更是还得带著人跑过来,演上这场戏! 费心费力费时间,不好好敲上一笔,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当即,刘全一脸无辜的开口道。 “曹太傅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目的,本公子一开始不就说了吗?要仔细查查太傅府,是否与北狄之间有所勾结!” 见刘全揣著明白装糊涂,曹华眼底满是愤怒,但却无可奈何。 他知道,对方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若是不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对方怕是不会轻易退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忍著心底怒火,沉声道。 “老夫乃当朝太傅,自不会与北狄勾结。不过,刘公子作为交涉大臣,凡事亲力亲为,为国操劳,实在让老夫敬佩!” “老夫愿出十万两白银,作为刘公子平日里喝茶休憩、犒劳部下的费用,还请刘公子高抬贵手,如何?” 十万两白银! 即使对家底丰厚的太傅府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字了。 虽然曹华为官多年,府內產业眾多,再加上平日里收些贿赂,却也架不住家大业大,家族日常开销用度极高! 一年下来,表面上的盈余,也就剩个几十万两。 但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曹华还是咬牙忍痛,面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刘公子,不知这个诚意,你是否满意?” 听到曹华报出的数字,再看对方满脸的肉疼,刘全嘴角一扬,声音里满是嫌弃。 “十万两白银?曹太傅,就这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什么?”曹华顿时愣住了。 十万两白银?打发叫花子? 这两个词,怎么联繫起来的? 十万两白银,即使是他,也足够肉疼了。 可没想到,刘全竟然狮子大开口,这都还嫌少! 强忍著心底的怒火,曹华再次加磅。 “是老夫没有说清楚。这十万两白银,是给刘公子单独的茶歇!” “另有十万两白银,才是犒劳隨行禁卫军的。” 二十万两白银! 在城外的良田,足够买上上千亩良田! 哪怕胃口再大,也应该能填满了! 可此时的刘全,却嗤笑了一声。 手中的尚方宝剑微微扬起,作势要在曹德脖子上划下去。 “曹太傅,既然想花钱消灾,那就別这么小家子气。” “十万两十万两的加,你是觉得,我带的这些人,搜不出来是吗?” “你……”曹华被气得满脸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刘全!老夫为官一向清廉,这二十万两,已经是我曹府的大部分积蓄!” “你莫不是真以为,仅凭一柄尚方宝剑,就真能拿捏住老夫了?” “真把老夫逼急了,老夫便是拼著被陛下责罚,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听著曹华的威胁,刘全嘴角一扬,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哦?是吗?曹太傅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就別掏钱了。” “大不了,被搜出些什么证据,也不影响,不是吗?” 刘全正说著,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著,“噼里啪啦”一阵翻找挪动声后,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 “刘大人,刚才在西院的假山底下,发现一处隱秘暗格,从里面搜出帐册几卷。” 说著,便將几本帐册双手奉上。 第136章 你可真「清廉」啊 刘全伸手將东西接过,隨意翻看了几下后,斜眼看了曹华一眼,面上闪过几分戏謔。 “曹太傅,没想到啊,你们太傅府,竟然还涉及到走私的生意。而且,还是陛下明令禁止的项目!” “这每年的进项,起码得大几十万两吧?曹太傅为官,还真是够『清廉』啊!” 此话一出,曹华面上顿时一阵难看。 他才刚开口说自己“清廉”,转头就被搜出走私帐册。 这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这走私生意之事,虽说大不大,但被刘全拿在手中,若是真较真起来,对太傅府来说,还是有些麻烦的。 没等他开口辩解,又一道身影跑了过来,高声稟报。 “刘大人,这边书房的密室被人撬开,有人试图阻拦,已经被小的拿下!” “並且,在密室之中,发现大量田產地契,全是用不明身份之人名义登记!总价值,至少百万两白银起步!” 看著那一厚沓的田產地契,再看上面標准的数额,刘全玩味的目光,愈发的浓烈起来。 “好!记下!本公子倒想看看,等最后统计,这太傅府,究竟能搜出多少东西!” “到时候,本公子可得如实向陛下稟报,讲一讲太傅为官清廉之事啊!” 边说,他还边慢悠悠的扫了曹华一眼。 听得出刘全话中的威胁,曹华眼底一沉,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强硬,咬牙道。 “行了,刘全!有些事,別做太过了!” “今天这事,老夫认栽!你给老夫报个数,究竟多少才能作罢?” 刘全挑了挑眉,隨手將那一沓地契,递给旁边的小六。 “曹太傅,可还记得今日在朝堂上,你说了什么?” “这……”曹华一阵语塞。 他本是想藉机打压刘全,將他香铺、酒坊充公,以报曹德被吐血气昏之仇。 顺带,还能打压刘忠一番! 可没想到,刘全竟然会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他还不得不接受!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坚定和屈辱。 “老夫愿再出三十万两白银,作为补偿。希望刘公子能高抬贵手,就此作罢!” 五十万两白银! 还是主动给別人的! 从他当上太傅之后,就从未有过这般的憋屈! 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个黄口小儿,给硬生生逼到了这一步。 简直是奇耻大辱! 对面的刘全闻言,眼底一动。 果然,这老不死的没那么老实,家底倒是够殷实。 稍微逼一逼,这钱就来了! 他略一思索,才缓缓点头,面上似是缓和了几分。 “既然曹太傅这么有诚意,我要是再不答应,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行吧!只要银子到手,我就暂时原谅你这一次。” 虽然满心屈辱,但为了能儘快把麻烦赶走,曹太傅只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说著,他转向一旁的管家,沉声吩咐道。 “去!取五十万两银票过来!快!” 不多时,管家捧著一叠厚厚的银票匆匆赶来,足有五十万两之多! 直到刘全一张一张的清点完毕,曹华才强压著心底的怒火,冷声道。 “银子你也拿了,现在,可以带他们离开了吧?” “离开?”刘全伸手將银票收入怀中,摇了摇头,面上满是认真。 “那可不行!” “什么?”这一声拒绝,曹华瞬间炸毛,眼底更是满满的怒火。 “刘全!你竟然出尔反尔!拿了钱,还要继续找事!难不成,你真觉得,老夫就只能任你欺负?” “信不信,老夫直接去找陛下,参你个敲诈勒索、持剑行凶之罪!” 面对曹华的气急败坏,刘全笑著摆了摆手。 “曹太傅稍安勿躁!本公子既然收了钱,又怎么会出尔反尔?” “只不过,本公子刚才拿的,只是你主动挑事的补偿,代表本公子暂时原谅你了。” “可本公子这賑灾筹银使的差事,是因为你上奏,才被陛下强行指派的。” “这个钱,你要是不帮我凑齐,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听到刘全的话,曹华心底不由得一震,颤声问道。 “所,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两百五十万两银子,你帮我凑齐,我立刻就走!”刘全声音陡然转厉。 “如若不然,就让他们继续搜!” “我相信,只要努力一下,定能再多搜点什么田產、帐本、证据出来。” “再不济,关几个人进去,砍几颗人头,总归是能把银子凑齐的,不是吗?” 第137章 多谢曹太傅 轰! 刘全这话,瞬间让曹华愣住了。 两百五十万两银子! 哪怕是將他太傅府所有的灰產,都给摆到明面上,起码也得两年多的时间,才能攒下这么多结余! 刘全这分明,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刘全!你欺人太甚!”曹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滔天怒火。 “这个数字,你怎么敢开的口!就算是你把太傅府拆了,老夫也拿不出!” “大不了,老夫辞去这太傅之位,直接告老还乡!看你能奈我何!” 刘全闻言,再看曹华满脸的气急败坏,心底清楚,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对方的承受底线。 不过,他却没有就此鬆口,反而满脸淡然的轻声道。 “曹太傅,你看,又急了不是?” “本公子说的,是让你帮我凑齐这些钱,又没说,只让你一个人出。” “你可是当朝太傅,门生弟子眾多。再加上那些巴结依附你的官员,这家给点那家出些。” “才两百五十万两,分摊下来,很简单的,不是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怒火攻心的曹华,瞬间冷静了几分。 眼底,也泛起些许思量。 正如刘全所说,若是將这笔银子,分摊到自己一脉官员身上,想要凑齐,確实不是难事。 但这么一来,他多年积攒的人脉、威望,势必会受到影响! 见曹华面露迟疑,刘全手中尚方宝剑扬了扬。 “曹太傅,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你说,万一等会儿,再搜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怎么办?就算你同意,也晚了!” “更何况,若你牵头凑齐这笔賑灾银,陛下那里,岂不是也能落下个忠心体国的好名声?” “花別人的钱,买自己的名声,曹太傅你是聪明人,肯定知道该怎么选!” 刘全这番话,成了压垮曹华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看那些正在卖力翻查的禁卫军,曹华面色一番变换。 最后,他只能攥紧双拳,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好……我答应你!” “三日內,两百五十万两银子,我会凑齐给你!” 得到满意的答覆,刘全手中尚方宝剑一收,面上瞬间露出一抹笑意。 “曹太傅,还请写个字据吧。否则,要是三日內你凑不齐,本公子还得再跑一趟,未免太过麻烦。” 事已至此,曹华也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 不多时,字据写好,他狠狠將笔一扔,眼底满是怨毒。 “字据,老夫已经写好了!这下,你该满意了?” 伸手拿起字据,仔细看了两遍,確认字跡清晰、条款无误,刘全才满意的吹乾,將其折好塞入怀中。 “还是曹太傅懂事,办事利落!” 他转头看向府中还在搜查的禁卫军,高喝一声。 “所有人,停止搜查,集合!” 听到刘全的命令,禁卫军们虽还惦记著那双倍赏钱,却也不敢违抗,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快速到前院集合。 看著眾人眼中闪过的可惜,刘全伸手入怀,掏出一叠银票。 “虽然今日没有彻底查完,但本公子还是行必赏,每人来领一张银票!” “刚才搜出帐册、地契的那两人,每人额外再领一张!” 看著银票上一百两的面额,原本还略有失落的眾人,顿时心底狂喜。 没想到,只是奉命搜查一趟,就能拿到这么多赏钱! 一时间,眾人纷纷上前领取,口中齐声高呼。 “多谢刘大人!” 待到所有人领完钱,刘全才摆了摆手,笑著开口道。 “行了,这些钱,是曹太傅心疼你们今日搜查辛苦,特意犒劳你们的。要谢,就谢曹太傅吧!” 眾禁卫军闻言,纷纷躬身行礼:“多谢曹太傅!” 这话落到曹华耳中,如同响亮的耳光一般,狠狠的扇在他脸上! 更为重要的是,他刚想参刘全一个“出钱拉拢禁卫军,意图谋反”的想法,也被这一句给摁灭了。 好你个刘全,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滴水不漏! 今日之辱,老夫铭记於心,定要你百倍偿还! 看著曹华满眼怨毒,一副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刘全却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曹太傅,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晚饭还没吃吧?那就別在这杵著了,赶紧回屋吃吧。” “三日后,本公子会派人来取银子。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那就別怪本公子不客气,再临太傅府了!” 说罢,他直接扭头,大手一挥:“收队,走!” “是!”一眾禁卫军领到赏钱,各个精神抖擞,跟在刘全身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太傅府。 直到刘全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曹华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意,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树景上,厉声怒吼。 “刘全!竖子尔敢!老夫定要將你碎尸万段!让你整个宰相府满门抄斩!以解老夫心头之恨!” 来到长街,小六早已满脸崇拜,快步凑到刘全身前,激动的语无伦次。 “公子,小的对您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可是太傅啊!老爷与之斗了多年,都难將其压下,今日竟然被您拿捏的死死的!” “而且,陛下圣旨里的賑灾愁银任务,您不费吹灰之力,就彻底解决了!那可是两百多万两白银啊!” 见到小六这般激动的模样,刘全却没有太过欣喜。 “怎么,你真以为,那老狐狸被本公子拿捏了?那钱,会这么老实的就给了?” “难,难道不是吗?”正满脸兴奋的小六,不由得一怔。 “字据写了,也签字画押了,若是到时他不给钱,就不怕公子您再带禁卫军去搜府吗?” 刘全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抹轻笑。 “对这种老狐狸,同样的招数,只能用一次。” “这一次,本公子能把他逼到这一步,那是因为他自大,再加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三日后,若本公子再去太傅府,他必定早有准备。说不定,还会联合一眾门生官员,等著我们!” “法不责眾,只要他们抱团耍赖,公子我总不能真全砍了吧?” “那,那可怎么办?”小六顿时慌了神。 “公子,那可是两百多万两银子!” “要不,我们现在回去,能要来多少要多少,也免得夜长梦多!” 刘全闻言,笑著摆了摆手。 “行了,別以为光他会算计。本公子既然知道他有心机,又怎会没有准备?” “先回去吧,那老不死的,最好乖乖凑齐银子。要不然,三日后,本公子绝对会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对了,会所宣传的事,你还得多上点心!到明日中午时分,那一万两银子,定要花完,听明白了吗?” “是!”小六重重点了点头,满脸恭敬。 第138章 撕请柬 翌日午后,刘全正躺在香铺里的躺椅上,满脸悠閒地吃著果脯。 小六匆忙的赶了过来,满脸的邀功。 “公子,那一万两银子,小的已经全部花完了。” “全京城各大街小巷、酒肆茶楼,但凡人流密集之处,全都贴满了告示,雇了人宣讲。” “如今整个京城,上至权贵下至百姓,都知道咱们会所即將开张之事。” “好!”刘全一打响指,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面上满是笑意。 “现在,你去给本公子將柜子里的请柬,全部送出去!” “一定要保证,送请柬的时候,有不下十人看见!” 小六虽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对刘全的话,向来言听计从:“是!公子!” 说著,他便快步走向柜子。 可当他將请柬取出,目光落到第一张请柬上时,顿时愣住了,满眼震惊的看向刘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公、公子,这请柬上的名字,是不是写错了?怎么还有给曹太傅的?” “老爷和曹太傅,不是一向政见不合吗?而且,您昨日还狠狠打了他的脸。这请柬送去,他绝不可能收下啊!” 刘全嘴角一扬,面上带著几分神秘。 “这你就別管了!本公子既然这么安排,就肯定有本公子的道理!你只管把请柬送过去,就行了!” 小六挠了挠脑袋,乖乖的点了点头。 很快,他便按照刘全的吩咐,將一封封请柬,尽数送到京城各位权贵府上。 大多数人在接到请柬时,还是极为恭敬客气的。 毕竟,刘全乃是当朝宰相的独子,再加上现在可是手持尚方宝剑,谁又会轻易得罪? 更何况,之前香铺一事,眾人也发现了那东西的好。 这会所如此宣传,必定又是什么好地方。 唯有太傅府,小六连大门都没进,就被直接拦了下来。 甚至连送出去的请柬,都被撕成碎片扔了出来! 显然,对於刘全的示好,太傅府丝毫不欢迎。 这件事,也被小六专门安排的人,看在了眼中。 不多时,这件事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小六满脸愤愤不平,回到香铺后,就將所有遭遇,一五一十的稟报给刘全。 “公子,那曹华也太过分了!咱们好心去送请柬,他倒好,不仅不让小的进门,还直接把请柬给撕了!” “不仅如此,那太傅府还专门传话给依附他们的官员,都將请柬撕了!这分明,就是在羞辱公子您啊!” “要不,小的带些人再去太傅府討个公道。正好借这个由头,先逼他拿一部分银子出来,杀杀他的锐气!” 刘全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一声。 “急什么?撕就撕唄!正好,本公子还能省些钱!” “你可別忘了,那请柬对应的会员等级,究竟如何?” 对应的会员等级? 小六一怔,细细一想,面上突然露出一抹恍然大悟。 送给太傅府的可是钻石请柬,对应的,乃是会所日后钻石等级的会员! 一眾请柬中,一共才不过五指之数! 凭著那份请柬,可在会所开张后,直接兑换一张钻石会员卡! 要知道,刘全筹备的这座会所,乃是高端会员制会所! 哪怕是最低等级的黑铁会员,也需要一次性充值五千两白银,才有资格办理入会。 钻石会员,起码得一次性充值五十万两白银! 更不用说,里面还有赠送的二十万两额度,可供在会所消费! 换句话说,那一份请柬,价值至少大几十万两白银! 而且,还是限量专属! 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只不过,会所的会员等级与充值规则,刘全一直秘而不宣,尚未开始对外公布。 这时候,小六彻底明白了刘全的用意。 待到日后会员规则公布,曹华知道他在衝动之下,撕毁了价值几十万两白银的请柬,怕是要气得当场吐血! 而太傅府一脉的其他官员,虽说收到的请柬等级不比曹华,却也都对应的是黄金等级会员。 价值起码几万两白银! 曹华一声令下,分明让他们丟掉了到手的真金白银! 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等那些官员明白过来,表面上不敢对曹华有何怨言,但心底的不满,可想而知! 顿时,小六的眼底,早已被钦佩所填满。 “公子,您这招,真是太厉害了!” “当那些人知道,他们因为曹太傅的一己私愤,平白损失了几万两银子,绝对能气得跳脚!” “不仅如此!”刘全面上笑意更浓。 “本公子的会所规矩,若是故意损坏请柬,无论是何身份,无论出多少钱,都永无入会资格!” “你想想,日后京城其他权贵都能踏足会所,躋身这个顶级权贵交际圈,谈笑风生共谋利益。” “而太傅一脉的人,却因为一时盲从,彻底被拦在圈外。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原本和他们关係不错的同僚友人,因为双方无法一同出入会所、互通消息,又会怎么看待他们?” 小六稍微想了一下那种情况,身上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到时候,他们不仅要看著旁人享受特权、积累人脉,自己还要受尽旁人嘲笑,最后甚至会被孤立,抬不起头! 亲手毁了入会资格,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这么一来,本就因推掉真金白银,而心生不爽的太傅一脉官员,心底怨气只会更重! 而导致这一切的人是谁? 是曹华!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朝堂上,那些向来趋利避害的官员。 平日里依附曹华,不过是图他太傅之位的权势,能给自己带来升迁的机会,以及实打实的好处。 可如今,曹华为了报復刘全的一时之愤,硬生生断了他们的財路,还把他们,彻底拦在了京城顶级权贵交际圈外。 任谁,心底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旁人知晓此事,也只会骂他们是傻子,亲手把大手的大好机会,给白白断送了! 小六越想越觉得心惊,看向刘全的眼神愈发的嘆服。 “公子高明!不过略施小计,就能让太傅一脉离心离德,小的实在佩服!” 刘全笑著摆了摆手,直接吩咐道。 “行了!有功夫在这里夸,不如赶紧去办正事。” “记住,先把太傅一脉撕毁请柬之事,大肆散播出去,闹得全京城人尽皆知,越热闹越好!” “等太傅一脉开始躁动不安之时,再將会员等级价值,以及与请柬的关联,慢慢泄露出去!” “那老东西,不是很喜欢撕东西吗?本公子倒是想看看,等他知道他毁了什么东西,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麾下那些人,又会如何与他反目!” 刘全的命令,小六自是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著手安排。 太傅一脉撕毁请柬的事,本就有不少路人看到,私下里早已议论纷纷。 再加上小六派人四处大肆宣扬,不过半日时间,全京城就传遍了此事。 第139章 刘全坑我 当然,因为曹华的太傅身份,更多的人,还是不敢公然议论,只是觉得刘全这次,彻底栽了面子。 太傅府內,曹德听著外面传来的流言蜚语,面上总算是一扫连日来的憋屈,满是得意之色。 快步走到曹华面前,兴冲冲地开口道。 “父亲,外面现在可是都在传,那刘全自不量力!面对您的出手,只能灰头土脸的接受,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咱们这一脉的所有官员,也都一点不给他面子!” “他那个什么会所开张,註定无人捧场,开张便是笑话!” 曹华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这不是已经註定的事?” “敢跟老夫作对,还敢敲诈老夫,这,还只是刚开始!” 见曹华心情大好,曹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趁热打铁道。 “父亲,要不要孩儿再去多加催促?让更多的人,將那请柬尽数毁去!” “到那时,看刘全那小子,还能如何挽回顏面?” 曹华略一沉思,便点了点头。 “好!便按你说的做,给那小子一点教训!” 曹德闻言,立刻兴冲冲的领命而去。 甚至为了把事情做绝,让刘全顏面彻底扫地,他不惜亲自登门施压。 不仅是太傅一脉所有官员,对於一些中间派官员,他也专程找上门去。 一时间,小六发出去的请柬,被撕毁了一多半! 就在这时,小六按照刘全的吩咐,开始了第二步的计划。 刘全的会所,本就因砸下重金宣传,而备受京中各方关注。 再加上曹德还专程上门,逼人撕请柬的闹剧,更是引得眾人议论纷纷。 会所的会员等级与价值,刚通过酒肆茶楼、权贵心腹等渠道传播,立刻就引爆了整个京城,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那些依附太傅府的官员,得知手中请柬竟价值几万两白银时,个个心疼的彻夜难眠。 那可是价值几万两银子啊! 抵得上他们多少年的俸禄! 就这么白白的撕了,如何不痛心疾首? 但这还不算完! 好不容易挨了一宿,刚刚睡著的他们,又猛地听闻,但凡故意损毁请柬者,终生不得再入会之时,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 眼底更是充满了绝望与暴怒。 能在朝堂混跡的官员,自然没有傻子。 他们能够看得出,刘全这个会所,绝对是京城顶级权贵的交际圈,是积累人脉的绝佳平台。 而他们失去入会资格,根本就是毁了他们的仕途前程啊! 一时间,太傅一脉的官员们,先前对曹华唯命是从的恭敬,也开始渐渐出现裂痕。 有些人,被满心的悔恨所取代! 那些被曹德上门,逼著撕毁请柬的官员,暗地里更是对曹德怒骂不已! 为了让刘全顏面扫地,却让他们成了炮灰! 刘全的出手,瞬间將太傅府,推上了风口浪尖。 原本还想向太傅府靠拢的一些官员,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本还自得已经拿捏刘全,让其顏面大失的曹华,在得知请柬价值之后,瞬间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浑身颤抖,满脸铁青的指著门外。 “混、混蛋!这刘全竟如此歹毒,给老夫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话音落下,他气得抬手就將桌案上的茶盏,尽皆扫落在地。 “逆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曹华猛的转头,死死瞪著满脸错愕的曹德。 “你去通知太傅府一脉官员即可,谁让你亲自上门,逼迫那些中间派官员,將请柬毁去的!” “若是只有太傅一脉的人,为父还能想办法给他们些好处,將局面扭转回来!” “可那些中间派官员,你这般无脑行径,分明是將他们朝刘忠那边推啊!” 曹德被嚇得浑身一哆嗦,但却满脸不服气的辩解道。 “父亲,那些最多不过才正四品的官员,就算推走,对我太傅府一脉,也没什么影响吧?” “难道说,他们还敢公然与我们作对不成?” 见曹德到了这时,依旧愚钝不堪,曹华气得胸口发闷,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 “混帐东西!你真以为,他们只是普通官员?能够在朝堂党爭之下,还能够稳坐官位的,又怎会是无能之辈?” “你若没有为父在背后撑腰,那些中间派官员,隨便一个人,都能把你轻易玩弄於股掌之中!” “现在,你是在给太傅府,平白招了强敌啊!” 此话一出,曹德心底顿时慌了。 “那,那这可怎么办?父亲,我……我也只是想帮您出出气,谁曾想,刘全那小子,竟然如此歹毒,设下这般圈套!” 他此刻满心都是悔恨,本想討好父亲,狠狠折辱刘全一番。 结果,却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曹华看著儿子满脸惶恐,有心狠狠打骂一番,但最后,还是长嘆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件事,为父来想办法收场。” “你立刻持为父的名帖,去將那些被你逼迫的官员,全部请到府上来。为父亲自出面,尽力安抚他们。” 曹德闻言,顿时急了:“父亲不可!他们那些小官,如何当得起父亲您亲自出面?” “这要是传出去,太傅府的顏面何在?” “当不起?”曹华冷哼一声。 “之前或许当不起,但现在,为父若放不下身段,我太傅府,必將麻烦缠身!” “难不成,你还想见我太傅府渐渐失势,被彻底踢出朝堂核心吗?” 这番话一出,曹德瞬间沉默了。 他知道,他之前做的蠢事,已经让父亲不得不亲自出手。 若是再犯什么蠢劲,怕是他爹真的要对他彻底失望了! 曹华这边焦头烂额,自己小院之內,刘全听著小六传来的消息,忍不住拍手大笑。 “好!好!好!那老不死的,可真生了个好儿子啊!” “本公子真怀疑,这曹德是不是就等著瞅准机会,大义灭亲呢!” “看来要不了多久,那太傅府,本公子也能给他们整趴下嘍!” 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突然传了进来。 “好!好!好!没想到,我这好大儿,竟然还有这般野心!” 第140章 两计可解此局 听到这个声音,刘全猛的扭头,只见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本能的,他心底一颤,连忙从躺椅上站了起来,面上满是討好之色。 “爹!您怎么来了?” 说著,他还朝刘忠身后看了看,並未发现藤杖的踪影。 不由得,他心底微微一松。 还好,没有带藤杖来。 而且,他最近也没干什么大事。 侯明和三皇子,也没有为他请功之类的。 他爹应该只是听闻他对曹华出手,所以来看看,勉励一下的吧? 毕竟,那可是他爹都难以对付的政敌啊! 他简单一出手,就让对方焦头烂额。 这般手段,何其出彩? 想到这,他眼底的慌乱退去几分。 “爹,我这次对付曹华的计策,怎么样?是不是干得漂亮极了?” 见刘全满脸得意,刘忠似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確实!做得很漂亮!” “有子如此,我刘家距离满门抄斩,已经不远了!” “那是自然!爹,我可是您儿子,必定会让刘家满门……”刘全想都没想,顺著话头得意接下。 可话说到一半,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刻停住,满眼错愣的看向刘忠。 “爹……爹,您刚才,是不是说错了?我,我没做什么啊?怎么可能会让刘家落得那个下场?” “您是在开玩笑吧?一定是!” 说著,他还故作轻鬆的扯出一抹笑意。 刘忠面上却丝毫没有变化,目光依旧冷冷的看著他。 “你觉得,为父会用刘家满门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来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这……”刘全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刘公子,刘大人,刘钦差!”刘忠每喊出一个称呼,面上的冷意都愈发重了几分。 落到刘全耳中,好似千斤重锤一般,直砸得他浑身发颤,直接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满脸惨白,连忙扶著床框,声音里满是哭腔。 “爹!求求您!別喊了!我知道错了!” 刘忠却冷冷一笑,满眼平静。 “你可是陛下亲封的交涉大臣,賑灾筹银使,手握尚方宝剑,你怎么可能会错呢?” “放心,爹不骂你,也不用藤杖抽你。爹就静静的陪著你,看我刘家到底什么时候,会被满门抄斩!” 刘忠越是如此,刘全心底就越恐慌。 他死死抓著刘忠的衣袖,浑身直颤。 “爹!爹!求求您,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您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 “改?”刘忠轻哼一声。 “为父从一开始,是不是就说了,陛下猜忌为父功高震主,让你低调行事,做个恶少?” “这一直以来,你表面上看似混跡市井,一副胸无大志的模样,但实际上却屡屡做的,都是忠君立功之事,你何时改过?” “现在,你得了尚方宝剑,更是主动参与到朝堂党爭之中来!” “能够逼得太傅手足无措,让其一脉离心离德,你確实厉害!” “但你有没有想过,在陛下眼中,在群臣心里,你刘全,不再是那个一心从商的商贾,而是一个能够搅动朝堂风云的狠角色!” “权臣之子,还有如此惊人的手段,我刘家满门倾覆的那一天,只会越来越近!” 这一连串的质问,瞬间让刘全后背冷汗直冒。 他原本只顾得算计曹华,想给自己出口恶气。 顺带的,还能帮他爹打压一下政敌。 可没想到,他做的越漂亮,刘家距离深渊,就越近! “爹……我,我真没想过这些!”刘全额头冷汗直冒。 “我就是气不过他在朝堂之上,算计於我!” “所以,我才想了这个法子,就是想要狠狠报復他一下。也想帮您分忧……”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低了下去。 或许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接连行事顺遂,让他渐渐迷失了心智。 忘了刚穿越过来时,他爹一直警告他的小心行事,忘了刘家身处的险境。 若不是他爹过来,当头棒喝点醒了他,他恐怕还会肆意行事。 等到陛下猜忌下旨那一天,再想补救,也晚了!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刘全满脸哀求的看向刘忠。 “那个,爹,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做了!” “您是当朝宰相,深諳朝堂权谋,最有化解之法!求求您,就告诉我吧!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这次的过错!” “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保住刘家满门平安,我也心甘情愿!” 眼见刘全终於幡然悔悟,刘忠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现如今,有两计可解此局!” “两计?”正满心绝望的刘全,闻言瞬间眼前一亮。 果然不愧是他爹,就是厉害! 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想到了两个办法! 当即,他连忙看向刘忠,眼底满是激动。 “爹,是哪两计?您快说!” “计一,为父把你吊在相府外,当眾抽断三根藤杖!” “只要將你抽断十几根骨头,彻底抽成废人,陛下的猜忌定会消散!我刘家,自然得以保全!” 第141章 一定要用第二计 臥槽! 这么狠! 抽断十几根骨头! 彻底抽成废人! 这是亲爹能说出的话吗? 看著刘忠满脸冷意,刘全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就算真要保住刘家,也不至於这么狠吧! 刚才那上刀山下火海,他只是说说而已啊! 而且,他严重怀疑,他爹这一计,根本就是找个由头。 为的,就是想要狠狠抽他一顿! 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造个小號! 一念至此,刘全连忙堆起諂媚的笑意,抓著刘忠的衣袖大喊道。 “第二计!一定要第二计!爹,一定要用第二计!” 就算第二计有再多的委屈,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比被打成废人好啊! 看著刘全满脸的惊慌,刘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 “第二计,把陛下交代的筹银差事办砸!砸的越狠越好!” “只要你办砸了事,犯下大错,哪怕是迫於压力,陛下也定会將给你的一切收回!” “只要暗地里再宣扬一番,让百官、让百姓都知你能力不行,就是个废物!自然能將你的名声毁掉!” “陛下的猜忌,也会烟消云散,刘家方能平安!” 听到刘忠这般算计,刘全心底微微一松。 说实话,这交涉大臣、賑灾筹银使,甚至是那尚方宝剑,要不是陛下下旨任命,他才懒得接下这些破事! 费力不討好,还差点被他爹给吊起来打成废人! 他皱著眉思忖片刻,终究还是满脸肉疼。 “爹,收回钦差身份,收回尚方宝剑,我求之不得!” “可按圣旨上说的,我若是在限期之內,筹集不到两百五十万两银子,那香铺和酒坊,可就得充公了啊!” “那可是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弄成的啊!” 见刘全到了这个时候,还捨不得那些產业,刘忠冷哼一声。 “怎么?那你是打算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完成,然后再等著陛下的封赏嘉奖,继续做你的权臣能臣了?” “这……”刘全顿时语塞。 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 他爹刚给他出了这个化解之计,他要是敢去把差事办好,他爹绝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说不定,他这刚一出门,他爹立刻就跟他断绝父子关係! 无奈之下,刘全只能苦著脸,心里把曹华骂了千百遍。 你个死老头子,要不是你在早朝上挑事,陛下不就不会点本公子办事了吗? 那本公子,也不会去找你麻烦,更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倒好,你被算计的焦头烂额,本公子也得赔上香铺和酒坊! 这可是本公子会下金蛋的宝贝啊! 全都得便宜陛下了! 满心憋屈的嘆了口气,刘全垂下头,面上满是愁色与不舍。 “爹,我……我知道了。” 刘忠见他做出正確选择,面上的冷意稍稍退去。 “你切记!就算要把事情搞砸,也绝不可露出刻意为之的痕跡!” “若是被陛下发现,你是故意为之,那便是欺君之罪!届时,刘家將死无葬身之地!明白了吗?” 把差事办好不容易,办坏还能难吗? 当即,刘全连忙点头。 “爹,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我保证办得砸砸的!” 刘忠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小院。 直到刘忠的身影离开,小六才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公子,那会所,还按期开张吗?” “暂时不开了。”刘全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 当务之急,是先將陛下的差事给办砸,其他的,就別节外生枝了。 万一会所一开,再闹出什么意外,他爹绝对能直接用藤杖,把他抽到死! 身子一仰,刘全再次躺在了软榻上,心底盘算了起来。 筹银一事,想要办成,可不容易。 即使是按他之前的算计,也需动用不少手段。 可现在,只需要办砸,那不是轻轻鬆鬆? 只要他明面上,装著四处奔波,在外面跑上两日,实际上却敷衍了事。 待到五日之期一到,自然没办法交差,差事也就办砸了! 到时候,再把香铺、酒坊一充公,这事,也就过去了! 大不了,等日后,他再从其他方面,把损失的银子给赚回来! 想到这,刘全瞬间来了精神,坐起身看向小六。 “小六,你跟本公子说说,按照以往筹集賑灾银两的惯例,应该怎么做?” “以往的惯例?”小六愣了一下,低头仔细回忆了片刻,才连忙回道。 “小的记得,前几年賑灾愁银的时候,有钦差大臣大张旗鼓的,去劝城中一些大户、寺院捐银筹钱。” “不过那时候,都是强行摊派,惹得那些大户很是不满。再加上他们背后大多有朝堂权贵撑腰,根本不愿配合。” “所以,最后筹集到的银两,並不多!” “筹集的不多?”刘全闻言,眼底一亮。 不多好啊! 本公子要的就是不多! 要是跑了一圈,最后就只能筹个三五百两银子,那本公子,岂不是差事办得砸砸的? 等到时候,被他算计得一肚子火的曹华,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定会带著太傅一脉的官员,在朝堂上疯狂弹劾他! 只要朝堂舆论一起,陛下定会將他官职罢免,尚方宝剑收回! 当即,刘全立刻拍板。 “那就按以前的惯例来!” “小六,明日一早,你去准备仪仗,咱们就学著往年钦差的样子,大张旗鼓的去京中各大商户、寺庙劝捐!” 而且,刘全已经打定主意,那些仪仗的花销,也都得从筹集到的银子里出! 总之,就是要想尽办法,將筹集到的银子降到最低! 小六虽满心疑惑,但还是躬身应下。 “是!公子!小的明白!” 次日一早,相府门外,钦差仪仗尽数备齐。 旌旗招展,锣鼓喧天,刘全特地换上一身崭新的钦差官府。 煞有介事的发表了一番讲话,直到说得口乾舌燥,眾人都听得昏昏欲睡,他才大手一挥:“出发!” 隨即,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著商户街区而去。 不多时,眾人来到一家绸缎庄门口,刘全直接开口高喝。 “朝廷賑灾在即,你这家绸缎庄,日进斗金。今日需捐银三千两,不得推脱!”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围观眾人譁然。 以往筹银,即便摊派,也会留几分情面,更会顾及商户背后的势力。 到最后,商户出些钱,钦差赚了名声,大家你好我好。 现如今,刘全却一上来就索要,分明是明抢! 人群中,更是有人眼底一动,悄然离开。 眼看眾人面露异样,刘全心底不禁一阵暗喜。 好!很好!非常好! 就这么办! 等本公子期限一到,筹不到钱,事就妥了! 想到这,他面上更是蛮横不讲理。 “怎么?平日里一个个都穿金戴银,现在让你们出点小钱賑济灾民,就不吭声了?” “告诉你们,本公子现在是奉旨筹银!要是再不给钱,小心本公子可就拿著尚方宝剑,进去好好搜了!” 此话一出,妥妥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 刘全甚至能想像的到,用不了多久,必定有眾多商户联名上书! 他这名声,也算是毁定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绸缎庄內传了出来。 “这钱,我出!” “並且,除了刘公子所说三千两之外,小人愿再捐五千两,助力朝廷賑灾!” 第142章 捐的太少 “什,什么?” 正满心窃喜的刘全,听到这话,面上不由得一怔。 我没听错吧! 本公子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竟然有人上赶著来送银子! 而且,还主动多捐! 这什么情况? 刘全正发著愣,一道身影挤开围观的人群,快步走了出来。 来到外面,他连忙伸出双手握住刘全,面上满是激动。 “刘公子,总算又能再见到你了!” 看著眼前满脸热情的中年富商,刘全面上满是错愣,下意识的问道:“你是?” “刘公子可能不记得我,但我却一直记著公子的大义!”中年富商满脸崇敬。 “小人是这家绸缎庄的老板陶亮,家中也薄有几分资產。” “之前在大慈恩寺中,亲眼见到刘公子砸佛像救人,並说出那番通透明悟的禪理!实在让小人佩服至极。” “现如今,公子更是放下身段,亲力亲为,不顾辛劳为灾民们筹银!这份心意,令人动容!” 这话一出,刘全面上瞬间一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臥槽! 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怎么还有人记得? 本公子根本就是隨便扯了两句,玄善方丈一忽悠,你们就都跟著都当真,全被洗脑了? 而且,当时在大慈恩寺,你们不是都已经捐过钱粮了吗? 怎么现在,又来凑这个热闹? 你要真的嫌钱多花不完,私底下直接给本公子不行吗? 本公子可不嫌钱多! 中年富商可不知道刘全的吐槽,此时的他,满心都是热忱。 “刘公子,你放心,我陶亮在这附近,也算有些声望。” “这愁银賑灾之事,我定会號召诸位商户全力支持!” 说著,他直接衝著周遭相邻的店铺,大声喊道。 “钱老板,吕老板,还有白老板,你们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隨著中年富商的声音落下,不多时,就看到几道身影,快步从周边店铺里走出来。 当他们看到人群中的刘全时,脸上顿时露出满满的惊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原来是刘公子来了!怪不得我今日一早,就听到喜鹊叫个不停!” “刘公子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上一次听到刘公子的禪理,就让我茅塞顿开,今日得见,定要好生请教!” “吕老板,没看刘公子穿的是钦差官服吗?切勿失了规矩!” 见到三人,一旁的陶亮连忙上前,笑著开口道。 “三位老板,刘公子今日前来,乃是为了賑灾筹银!” “当日,你们不是还觉得,捐赠的不够多吗?今日,机会可是来了!” 听到这话,几名老板顿时恍然大悟,纷纷开口道。 “没错!当日在大慈恩寺捐赠过后,我就一直心有遗憾,觉得捐的太少!” “今日,竟然得见刘公子为灾民,亲自奔走筹银,我又怎能落后?我愿出八千两白银,用以賑灾救民!” “我最近生意不是很好,便出六千两白银,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出一万两!刘公子为民操劳,我只希望能尽己所能,帮刘公子分忧!” 眼见三人片刻间,就捐出了大笔银两,刘全面上一片呆滯。 这都什么情况? 不是说以往钦差筹银,筹集的不多吗? 怎么到他这,眨眼间就筹来了好几万两银子? 没等刘全回过神来,周遭百姓纷纷开口夸讚。 “刘公子不仅心怀大义,而且还为民操劳,实在是我大夏的国之栋樑啊!” “是啊!刘公子可是宰相之子,却能放下身段,亲自为灾民奔波,一心为民,实在太让人敬佩了!” “刘公子都这般尽心尽力,咱们虽然是普通百姓,能力有限,但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尽点心意?” 听到周遭百姓的议论,刘全瞬间心底一慌。 不是! 你们看热闹就看热闹,谁让你们表示了! 平日里不是都精打细算,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的吗? 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变得这么慷慨大方了? 还没等刘全开口阻止,就有百姓捧著铜钱、碎银,挤了过来。 “刘公子,我虽没多少钱,但愿捐十两,作为賑灾之用!” “我也愿捐十五两,帮帮那些灾民,也算积德行善!” 一时间,眾人纷纷踊跃捐款,排著队往刘全面前的托盘里放银钱。 不过片刻功夫,托盘里已然多出一大堆银钱! 眼见得眾人还在排队,且队伍丝毫没有散去的跡象,反倒越来越长! 刘全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你们嘴上说说就行了,谁他妈的让你们真捐钱了! 一个个还捐不少! 真照这么下去,这两百五十万两银子,说不定真能凑齐了! 到时候差事办成,陛下嘉奖,一切,可就晚了!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下去! 真要把筹银的差事办成,他就死定了! 甚至整个刘家,都会因为他,而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说不定,他爹能直接使用第一计! 念及此处,刘全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高喝一声。 “都给我住手!不准再捐了!” 此话一出,全场皆愣。 什么情况? 往日里,钦差筹银,哪个不是希望百姓捐钱越多越好的? 哪怕是一文钱,都恨不得全给收了。 怎么到了刘全这里,就不让人捐了? 就在眾人满心错愣之时,刘全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个个就捐这么点,怎么好意思拿出手的?” “没个三五千两,捐上来还得让本公子一个个去记,费不费事?” “赶紧的,把捐的都给拿回去,別在这里碍眼了!” 第143章 公子体恤我们啊 此话一出,原本群情高昂的眾人,顿时愣住了。 拿在手中的银子,捐也不是,不捐也不是,一脸的不解。 正帮忙递银子的陶亮,也满脸错愕的看向刘全。 “刘、刘公子,你这是何意?” “如今南方灾民还在受苦,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捐款賑灾,尽一份绵薄之力,你怎么不让捐了?” “捐!捐!捐!捐个屁的捐!”刘全眼一瞪。 “这賑灾筹银的帐目,本公子可得上报陛下的。到时候,你让本公子报个收了张三几两,又收了李四几文?” “陛下听得累,本公子报得更累!万一最后,帐目再出了差错,这责任算谁的?” “行了!別废话了!捐一千两以下的,麻溜的把钱给本公子收回去,少在这跟本公子添乱!” 陶亮闻言,面上更加不解,继续劝道。 “刘公子,賑灾筹银,不都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的吗?” “不管是富商大户的千两白银,还是百姓的几文碎银,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啊!” 周遭商户与百姓也纷纷点头。 “是啊,刘公子!我们一人力小,但人多了,筹的就多了!” “你放心,筹银项目,我们肯定会做好登记,绝不会让您受累!” “没错!刘公子,您就成全我们,让我们也尽份自己的力吧!” 眼见眾人依旧不肯放弃,刘全面色一沉,冷哼一声。 “本公子说不行就不行!本公子办事,还需要你们来教?你们是钦差,还是本公子是钦差?” “一群平头百姓、小商小贩,凑这点零碎银子,纯粹是添乱!” “要么就拿出千两以上白银,要么就统统退下,少在这里耽误本公子的时间!” 本还想继续劝说的眾人,被这一呵斥,脸上满是委屈。 刘全见状,更是趁热打铁,一把抓住身旁一个百姓的手腕,狠狠向旁边推去。 “捐什么捐!看你穿的都破成什么样了,跟著瞎捣什么乱!再不滚蛋,小心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那人一个不慎,被刘全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手里攥著的碎银子,更是“哗啦啦”散落一地。 这时,刘全才狠狠一跺脚,厉声喝道。 “本公子给你们十息的时间,立刻,马上,给本公子散开!要不然,休怪本公子尚方宝剑之下,斩人不留情!” 说著,他猛的一抽尚方宝剑,寒光乍现,骇得眾人不敢再动作。 眼见刘全拔了剑,眾人才终於反应过来,刘全不是在开玩笑! 要是再敢上前,他真的会动手的啊! 一时间,眾人连忙向后退去。 之前捐了钱的眾人,也慌乱捡起地上的银钱,生怕惹恼了刘全。 直到眾人彻底推开,之前捐赠的银钱也被拿走,刘全心底才算是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 借著钦差的身份和尚方宝剑,总算是把这场疯狂的势头压了下去。 尤其是在看到,眾人满眼的委屈和不满时,他心底更是一阵窃喜。 怎么样? 是不是特別恨本公子? 以为能积德行善做好事,最后却被本公子这般阻拦? 还被本公子当眾呵斥、推搡,是不是憋屈又恼火? 憋屈恼火就对了! 一个个的,又不是什么好事,还上赶著的凑上来! 脑子有问题! 不由得,刘全心底暗自庆幸。 还是本公子脑子转的快! 要不然,这次还真麻烦了! 现在,賑灾筹银之事,铁定是办不成了吧! 甚至,下一次要是还想有钦差来筹银,眾人也绝对会因为今日之事,而耿耿於怀! 甚至,还会百般牴触刁难! 本公子这一次,可是把事情办的砸砸的! 陛下知道了,也肯定会龙顏大怒,直接收回钦差身份和尚方宝剑吧! 就在刘全自以为得计之时,人群中不知有谁,好似恍然大悟一般,一拍脑门,“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刘公子这是体谅我们,知道我们不易!不想让我们破费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心委屈不满的眾人,面上一怔。 原来……是这样吗? 刘公子並不是故意刁难我们,而是因为体谅我们,怕我们破费,才会故意装作不耐烦,出言驱赶我们? 此时的刘全,则是满脸的呆滯。 看向那个人的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 你不要乱说好吧! 这么能脑补,侯明教的吗? 本公子什么时候这么想过? 你们千万不要相信他! 他在乱说!他在誹谤我啊! 就在刘全刚要开口反驳时,立刻就有人跟著反应过来,连声附和。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刘公子可是心怀慈悲之人,怎么可能会嫌弃我们捐钱太少?原来,刘公子是一片苦心啊!” “刘公子大义啊!这般为我们著想,我刚才竟然还心生不满,实属不该!” 之前被刘全推了个趔趄的人,更是眼眶发红。 “刘公子这般体恤我们,我定然不能辜负公子的心意!” “您放心,我立刻回去,发动全族捐款,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定要攒够一千两银子,捐银賑灾!” 其余眾人闻言,纷纷如梦初醒,看向刘全的眼神,彻底崇拜起来。 一旁的陶亮,更是满脸愧疚的看向刘全,深深躬身作揖,声音里满是自责。 “刘公子,是小人愚钝,竟然没能领会公子的深意!还出言质疑公子,实属不该!” “刘公子放心,这整条街的商户,我这就去逐一通知!” “並且,我再另捐两千两银子,总共凑齐一万两银子,方便刘公子记录上报!” 第144章 你们怎么不脑补了 看著陶亮匆忙离开的背影,再加上眾人满眼的崇敬,刘全面上满是呆滯。 整个人更是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都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一个个明明都已经害怕,差点被骂走了,怎么突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什么为你们著想了? 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捐款啊! 还有那个被推的百姓,你都差点被本公子推倒了,手里的银钱都掉地上了! 你不应该恨本公子吗? 怎么还要把全族的人一起坑,就非要捐这个钱? 尤其是你个陶亮! 从一开始就上赶著找事! 筹钱交就交吧,还非要多捐。 你自己捐也就算了,还叫別人一起捐! 现在竟然还要鼓动其他商户,你就非得帮本公子,把这差事完成不可是吧? 到时候,本公子完蛋了,刘家被满门抄斩了,你是不是还要买串鞭炮庆祝一下? 你的良心,真是大大的坏! 眼见眾人已经开始聚到一起,將身上零散的碎银凑在一起,打算化零为整开捐,刘全眼底更是一片绝望。 谁他妈教你们这么会来事的? 本公子真的是懒得记这些零碎帐目吗? 本公子是根本就不想要啊! 现在可倒好,你们一个个的直接凑整,分明是要把本公子朝死路上推啊! 照这个势头,別说是两百五十万两,就算是三百万两,怕也能在两天內凑齐! 一想到他爹冰冷的眼神,再想到书房內放著的藤杖,刘全就直感腿肚子开始打颤。 小六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公子面色冷峻,小心翼翼凑上前,满眼都是崇拜。 “公子!您实在是太厉害了!隨便几句话,大家就如此踊跃捐款!” “怪不得您之前要按旧例办差,原来,您早就胸有成竹啊!圣旨上那些筹银目標,您肯定很快就能完成!” “小的对您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大江泛滥,一发而……” 没等他的话说完,刘全已然低吼一声:“闭嘴吧你!” 他本就已经满心抓狂了,小六还在这不分场合的胡乱吹捧,不是纯纯找骂吗? 小六被这么一吼,非但没有半分委屈,面上反倒愈发崇敬。 公子不愧是公子,哪怕办成了这等大事,还是这般低调! 真是小的心底的楷模啊! 刘全重重喘了口粗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抓狂。 不行!不能慌! 虽然眾人捐款热情高涨,但距离两百五十万两,还有不小的差距! 只要在两天时间內,不让筹银数额达到標准,他就依旧是没有完成差事! 现在,只要拖一拖时间,想想法子,还是能把事情办砸的! 硬拦不行,恶语不行,蛮横驱赶也不行。 既然都会被脑补,倒不如,换个思路? 想到这,刘全两手一拍,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诸位,你们的心意,本公子已经尽数知晓。也很感念各位心繫灾民,慷慨解囊!” 这话一出,眾人面上顿时露出瞭然的笑容。 看吧,他们果然没猜错,刘公子就是面冷心善。 刚才那般蛮横呵斥,甚至是把钱驱赶,实则是心疼他们,不想让他们破费! 能够遇到刘公子这般一心为民,体恤百姓的好官,真的是百姓之福啊! 刘全看在眼里,心底一阵恶寒。 强忍著暴走的衝动,继续沉声道。 “既然如此,你们愿意捐款,本公子也不多阻拦。不过,朝廷賑灾筹银,事关重大,绝非隨意凑钱便可上交。” “近日京中银钱流通紊乱,私银杂质不一,若是贸然收拢,入库核验定会被户部驳回,层层追责!” “到时候,银两无法入库,賑灾款项无法下发,南边灾民依旧苦熬。这份好心,反倒会误了大事!” “所以,若想行善捐银,需统一兑换朝廷官制足色银锭,按制式熔铸规整,登记造册之后,方可收纳!” 这话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原来还有这般朝廷规制!难怪刘公子处处谨慎,原来是为了稳妥賑灾,不出紕漏!” “官银兑换不算难事,我这就去钱庄兑换官制足色银锭,绝不给刘公子添麻烦!” “刘公子秉公办事,我们又怎会违背规矩,拖公子后腿?” 陶亮刚好匆匆赶回,一听这番话,满脸敬佩的上前拱手道。 “公子思虑周全,事事以賑灾大局为先,我等惭愧!” “我马上就再去通知整条街巷的商户,让他们即刻前往各大钱庄,將所有捐银,尽数兑换成官银!並整理帐簿明细,严守规矩!” “另外,除了刚才许诺的一万两银子,我愿再加五千两。总共一万五千两,稍后便兑换好官银,登记入册!” 刘全:“……” 他瞬间原地石化,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 不是! 你们不是很会脑补的吗? 连捐款都要这么多事,你们不应该觉得麻烦,心生退意,甚至是直接放弃捐款吗? 怎么现在,又不脑补了? 还有之前带头曲解他的那个人,你不是很会脑补的吗? 你倒是出来啊! 继续给大家胡乱解读啊! 可眾人,却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崩溃,只是纷纷转身,准备前往钱庄兑换官银。 刘全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拉住身边一个准备离开的百姓,满脸绝望的问道。 “本公子所说的条件这么苛刻,你们怎么还要执意捐款?” 听到刘全的询问,那人满脸的诚恳。 “刘公子秉公行事,这般清正,我等怎么能敷衍了事?” “兑换官银不过多跑几趟路,比起灾区流离失所的百姓,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若是因为银钱规制出了差错,坏了賑灾大事,那可才是真正的罪过啊!刘公子所言,乃是让我等行善积德!” 说罢,那人便恭敬的对刘全行了一礼,匆忙向著钱庄的方向赶去。 眼见眾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愈发的积极,刘全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该死! 这破款捐的,还真的是怎么都拦不住! 就非得让本公子把这破差事办成,然后全族消消乐吗? 就在刘全满心绝望之时,突然间,几道身穿官服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满脸怒意。 来到近前,那人眼底一沉,冷声道。 “刘钦差,真是好大的威风!” “陛下命你筹集賑灾银两,你可倒好,仗著钦差身份,竟在此处强逼商户百姓捐银!” “今日之事,我等必定如实上奏陛下!让你为自己的所做作为,付出代价!!” 听闻这话,正一个头两个大的刘全,突然眼前一亮,差点激动地笑出声。 救星! 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救星! 当即,他连忙开口道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那人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傲然。 “吾乃当朝监察御史,专司纠察百官!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欺压百姓的紈絝子弟!” “本官以及几名同僚,定当將你的恶行,一五一十奏明陛下!” “让陛下知道,你刘全为了凑齐筹银功绩,干了何等恶事!” 第145章 我愿再出五千两 监察御史? 听闻此言,刘全心底微微一怔。 监察御史可是御史中丞卫平的手下,突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爹的政敌又出手了? 不过,这一出手,出的好啊! 他正愁筹银太快呢! 要不是场合不合適,他恨不得拉著这位监察御史的手,好生道谢一番! 恩人啊! 只要能將他欺压百姓的恶名坐实,那他这次筹银賑灾的差事,自然也就办砸了! 刘家的危机,也能就此化解! 一念及此,刘全眼底一动,满脸囂张。 “既然知道,本公子办的是陛下钦点的差事,还敢阻拦?” “不过区区几个监察御史,拿著鸡毛当令箭,真以为本公子会怕你们不成?” 刘全此话一出,几名监察御史的面上猛的一变。 他们身为监察御史,纠察百官,平日里,就连朝中重臣,对他们都要小心应对! 现如今,刘全竟然敢这么无视他们! 未免也太过分了! 当即,为首之人面色一沉,冷声怒斥道。 “刘全!別以为你手握尚方宝剑,就能够为所欲为了!” “告诉你,今日你强逼捐银之事,本官必定参你一本!” “参!参!参!参你妹的参!”刘全面上愈发囂张起来。 “陛下限期五日,本公子从严督办,催缴捐银,何错之有?” “更何况,这些商户富得流油,本公子让他们多拿些,本就是天经地义!” “有本事,儘管去参!別在这里碍著本公子眼!” 为首的监察御史气得直发抖,伸手指著刘全,厉声喝道。 “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本官亲眼见你呵斥百姓!而且,还有人专门告知本官,你仗著钦差的身份,强迫商户捐银,还敢狡辩?” 说著,他转向周遭的百姓与商户,朗声开口。 “诸位乡亲商户,你们都来说说,这刘全,是不是仗著钦差身份,逼迫你们捐银?你们儘管大胆直言,本官为你们做主!” 他满心以为,这些百姓商户刚才被强逼著捐银,定会站出来,控诉刘全的蛮横恶行。 可下一秒,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被刘全推搡的百姓,率先站出来,对著他躬身行礼。 “御史大人,您误会刘公子了!公子绝非欺压百姓,反而是体恤我们啊!” 周围眾百姓也都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替刘全辩解。 “是啊!刘公子一心为民,处处为我们著想。” “公子身为宰相公子,放下身段为灾民奔波,可是难得的好官啊!” 陶亮等商户,更是连忙上前。 “大人明察!刘公子奉旨筹银,我们这些商户心甘情愿捐款,绝非被人强逼!” “而且,我们家境殷实,如此灾民受苦,我们多捐些钱出来,也是应该的!” “我们现在,只恨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多捐银两,帮公子分忧!” 陶亮话一落下,眾人纷纷点头,嘴里全是替刘全辩解的话。 看向几名御史的眼神里,更是带著几分不满。 仿佛在说他们不明是非。 几名御史彻底懵了,面上满是错愕与茫然。 不对啊! 他们之前分明听线人来报,说刘全在此蛮横逼捐,引得眾人怨声载道。 怎么现如今,百姓商户反倒全都站出来,开始维护起他来了? 刘全见状,心底瞬间一沉。 刚刚涌起的狂喜,瞬间烟消云散。 不是!你们又来?! 这几位御史大人,可是来帮本公子的! 只要他们狠狠参本公子一本,把本公子拉下马,本公子就轻鬆了啊! 你们不顺著他的话说,反倒一个个的帮本公子洗白,本公子需要你们帮吗? 当即,刘全两眼一瞪,厉声呵斥。 “废什么话!本公子让你们捐,你们就捐,让你们捐多少,你们就捐多少!” “刚才不是一个个都嚷著要捐吗?行!今日,你们额外,再给本公子捐上个十万两银子来!” “少一两,本公子抄了你们店铺家產,打断你们的腿!” 监察御史闻言,面上顿时露出满满的震怒。 一言不合就要再加十万两捐银,还扬言抄家断腿! 这分明是强取豪夺! 怪不得,刚才百姓商户都替刘全说话,定是这刘全知晓他们前来监督。 所以,提前以性命相逼,强逼著眾人帮他遮掩! 否则的话,这可是对外掏钱,谁会愿意主动掏银子出来? 当即,他指著刘全,满脸冷意。 “好你个刘全!当著本御史的面,竟然还敢如此囂张,甚至公然威胁百姓捐银!” “本御史定將你的恶行,悉数上奏陛下,弹劾你欺压良善!” “诸位,你们可千万不要畏惧他的权势。本官可是能直达圣听,但凡你们有冤屈,儘管如实说来,本官定替你们做主!” 可他的这番话,却没换来任何一个人的附和。 陶亮等人反倒是眼前一亮,满脸欣喜的看向刘全。 “刘公子,您说真的?那我们可就去凑钱了!” “诸位,这多加的十万两银子里,我愿再出五千两,助力賑灾!” 陶亮话音刚落,顿时就有人爭先恐后的开口道。 “陶老板,你这不仗义啊!凭什么你就先出五千两?我愿再出八千两,用以賑灾救民!” “吕老板,你也不地道!那我就出一万两,来帮刘公子!” “我出三千两!” “我出两千两!” 一时间,眾人纷纷爭相出价,生怕抢不到捐款的名额。 刘全刚加的十万两捐银额度,不消片刻,就被眾人认领完了。 剩下没有抢到认捐名额的眾人,目光纷纷看向刘全,一副还想再多捐些的模样。 眼见眾人这般的踊跃捐款,刘全瞬间愣在了原地。 好不容易才冒出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眼前更是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不是! 你们一个个的,在这里抢著捐钱玩呢? 这又不是搞上市认筹,不是抢好处,是往外掏银子啊! 一个个还爭得头破血流,生怕少捐一两! 你们要实在没事干,一边撒尿和泥玩去也行啊! 大不了,比谁尿的多,比谁和的泥软,比谁捏的泥人好看! 总比在这里,把本公子往死里逼要强! 和刘全的绝望相比,几名御史大夫的三观,更是受到了强烈衝击。 他们见过被逼捐心生不满的,也见过找藉口逃避捐银的,但从未见过这般主动爭抢著捐钱的! 这可是捐钱啊! 是把银子从自己口袋里朝外拿! 怎么就跟抢宝贝一样积极呢? 而且,就算之前是逼的,现在他们都来主持公道了,眾人依旧这般踊跃,还能是逼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几位大人,百姓商户都这么说了,肯定是你们误会了!” “刘公子一向心怀大义,之前还多次立了大功!难不成,你们要冤枉这样一个好官,让百姓寒心吗?” “刘公子,你放心,本官定会將你为賑灾呕心沥血、奔走操劳的付出,如实稟报陛下!” “你的功绩与苦心,本官定会为你好生宣扬,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第146章 让我们过过癮 这个声音! 这番话! 这个时候出现的这个人! 难不成是…… 刘全心底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连忙扭头,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身著官袍的身影,带著一眾捕快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面上还带著满满的热忱。 “刘公子,本官听闻,你在此賑灾愁银,特地带人前来,帮你维持秩序!” “另外,本官也愿尽绵薄之力,为灾区百姓做些贡献!” “这里,是黄金百两,是陛下上次赏赐於我!本官分文未动,今日尽数捐出,助力賑灾!” 说著,他侧身挥手,身后的衙差立刻抱来一个木箱。 隨著木箱被打开,里面金灿灿的元宝整齐摆放。 看著木箱里的元宝,再看来者面上的激动之色,刘全眼底瞬间一沉,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侯县令,你怎么来了!” 没错! 来者,正是侯明! 上次北狄王子之事,他还没消停几天,对方怎么又冒出来了? 你说你堂堂一京安县令,不好好的处理政务,不好好的去抓那个逃了的南乾细作,一天天的,就盯著本公子转! 现如今,还主动賑灾捐银,维持秩序,这都是你应该干的事吗? 侯明全然没觉察到刘全眼底的杀意,反倒上前一步,满脸正义的看向几名监察御史。 “几位大人,刘公子之前多次擒下细作,后又为民除害。陛下都几次嘉奖,可谓是心繫家国的国之栋樑!” “这般忠君爱国的好官,怎可能做出强逼捐银之事?” “若是你们仅凭臆测,就隨意弹劾冤枉刘公子,我侯明绝不答应!这万千百姓,也绝不会答应!” 此话一落,周围中百姓群情激昂,纷纷高声附和。 “没错!刘公子可是一心为民的好官,你们这群人,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偏见,就让刘公子受委屈!” “就是!要是被我们发现,你们敢在陛下面前污衊公子,我们定当联名上书,一起到宫门口去扣闕伸冤!” “刘公子不用怕,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奸佞小人,污衊你的清誉!” 眼见眾人一个个全力维护他,再看侯明满脸的正义,刘全恨不得把他们嘴给缝上。 你们一个个就这么閒吗? 本公子办事,要你们维护吗? 这几位监察御史,可是来帮本公子的,是本公子的恩人啊! 被你们这么一搅和施压,他们还怎么敢帮本公子? 还去宫门口扣闕伸冤,只怕到时候,会被陛下觉得,本公子在大肆收拢民心吧! 权臣儿子,还收拢民心,再加上官员捧场,距离九族消消乐,可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当即,刘全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 “一个个都胡说什么呢?本公子什么时候一心为民了?本公子为的,就是把陛下交代的任务完成!” “至於你们是死是活,关本公子屁事!” “信不信,本公子马上让你们再多捐个十万两,让你们……” 话没说完,刘全突然发现,眾人早已经满眼期待,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著他把话说完了。 不由得,他心底咯噔一下,立刻闭上了嘴。 臥槽! 差点就中计了! 要是他敢把加捐的话说出口,怕是眾人马上就会抢著认捐! 刚才那一番折腾,已经筹得賑灾银好几十万两了。 要是再加捐,光这条街,怕是都能筹到五分之一的份额! 这可才不到一个时辰啊! 真要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一天,筹银的差事办成,那他,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原本还满心热切,等著加捐的眾人,见到刘全停了下来,面上顿时一阵失落。 不少人更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就差一点!刘公子怎么就不说出来呢?说出来,我不就能捐了吗?” “是啊!刚才那一波没抢上,就想衝著这一波来的!可惜了!” 有人更是眼巴巴的看向刘全,忍不住开口恳求。 “刘公子,要不,您就让我们多捐些吧。实在不行,不用十万两,五万两,三万两,一万两也行啊!” “让我们再捐点,过过癮也行啊!” 眼看著眾人满脸不甘,甚至已经开始出言乞求。 刘全心底一阵后怕。 果然,他差点就著了这群人的道! 还好,最后关头反应了过来! 要不然,可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一个个的,就想把本公子往死里坑! 几名监察御史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诡异的场面,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百姓拥护、官员捧场,甚至人人都想抢著多捐银两。 他们若是再执意弹劾,指不定会激起民愤,惹来一身麻烦! 看来,领导布置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为首的御史狠狠的瞪了刘全一眼,满眼都是不甘。 最后,甩了甩衣袖,带著一眾隨行御史,气急败坏的转身离去。 眼见好不容易出现的救星,最后竟然这般灰溜溜的走了。 刘全眼前不禁一黑,心底满是绝望。 哎!不是!你们別走啊! 身为监察御史,你们不应该直言敢諫的吗? 尤其是遇到这种收拢民心的事情,不更应该挺身而出,狠狠的上奏弹劾吗? 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这么怂的离开了? 赶紧去陛下面前参本公子一本! 本公子绝不会有半句辩解! 可几名监察御史,却避之不及。 不过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顿时,刘全满眼都是愤怒,恶狠狠的瞪向了一旁的侯明。 侯明! 本公子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就非要出来搅这个局! 要不是你,本公子马上就要被弹劾罢官,彻底解脱了! 可你倒好,一出来,就断了本公子的活路! 见到刘全投来的目光,侯明全然没觉察到其中的杀意,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刘全的手。 “刘公子,本官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明明是为民賑灾,却被人污衊!” “不过,有本官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冤屈!” “等本官回去,立刻就写好奏摺,向陛下言明今日之事!绝不会让刘公子的功绩,被那几个昏庸之辈无端抹黑!” 边说,他还边一副为刘全打抱不平的神情。 第147章 装病 看著侯明这般模样,刘全直感觉心底一阵鄙视。 装! 还装! 在別人面前,装的多忠君爱国,一心忠於陛下的模样! 在本公子面前还这般演戏,有意义吗? 真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要不是我爷爷、我大伯还没起事,你怕是早就摇旗吶喊了吧! 侯明不知道刘全在想什么,自顾自的安排了起来。 “刘公子,我看这眼下秩序有些混乱,还是让下官带来的衙差维持秩序,你且到一旁休息即可。” “等到所有捐银筹完后,本官自会通知你。刘公子放心,本官必定仔细谨慎,绝不会出现分毫差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但有任何问题,刘公子儘管问责,本官绝不推諉!” 看著侯明满脸热情,刘全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让你来帮忙筹银? 真要让你这么一折腾,再看这些百姓商户满眼的狂热,怕是都不用等明天,今日就能把賑灾银两筹齐了吧! 当即,刘全上前一步,连忙摆手推脱道。 “那个,侯县令,筹银之事,乃是陛下钦点本公子全权负责,又怎么好假於人手?” “我看侯县令平日也政务繁忙,还是先去忙你的去吧!这筹银之事不急,本公子慢慢筹集即可。” 见刘全这般客气,侯明立刻正色摇头。 “刘公子此言差矣!本官虽有政务在身,但灾民一事,可是事关天下苍生,更事关江山稳定,岂可怠慢” “刘公子放心,本官已经將手头政务暂且搁置,今日,定会好生帮公子办妥此事!” “不过,刘公子所言,也確有道理,这可是陛下钦点的差事。筹银功绩乃是刘公子的功劳,本官岂可越俎代庖?” 说著,他连忙转身,看向眾百姓商户。 “各位百姓,相信大家都知道,刘公子可是奉陛下之命,要在五日之內,筹集两百五十万两白银,用以賑济灾民!” “现如今,期限只剩一日多,大家能眼睁睁的,看著刘公子完不成任务吗?” “不能!不能!”眾人纷纷高声回应。 侯明见状,继续趁热打铁。 “所以,我们要想帮刘公子儘快完成任务,就需要提前筹备,缩短时间!” “我建议,大家有熟悉周围商户的,可以提前去通知他们一下。” “或者,让他们將捐银提前准备好,等刘公子过去,便可直接登记入册!” “这么一来,大家能够尽一份心意,刘公子也能更快完成陛下交予的任务!不知,本官这建议,大家感觉如何?” 此话一落,眾人纷纷拍手叫好。 “侯县令说得有理!就这么办!” “我与城西几家绸缎庄、粮铺老板相熟,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没错!我也可以去联络周边商户,让他们提前准备好捐银,等刘公子前去登记!” 一时间,眾人纷纷行动起来。 而侯明,则满脸兴奋的转过身,来到刘全身旁,笑著说道。 “刘公子,你看,这还有什么需要继续安排的?儘管吩咐!” 吩咐? 还吩咐个屁啊! 你给自己办事,都没有这么上心吧! 刘全心底一阵暗骂,嘴都快气抽了。 “不,不用了。你做得很好了!侯县令的好心,本公子……多谢了!” 他特意加重了“好心”二字,眼底更是寒意,恨不得將侯明生吞活剥了。 而侯明却全然未觉,只当刘全真心感激,连忙拱手笑道。 “为刘公子分忧,乃是本官分內之事,公子何须客气!” 看著侯明满脸的热情,刘全恨不得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你个侯明,到底是怎么当成京安县令的? 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吗? 本公子是感谢你吗? 那是恨不得要把你杀了啊! 刘全死死攥著拳头,好不容易才压下当场发作的衝动。 不过,侯明刚才的那番话,已经点燃了眾人的热情。 怕是用不了多久,筹银之事,就会完成了! 不行! 必须想办法,暂停所有筹款事宜! 绝不能任由事態这么发展下去! 刘全脑中飞速转动,突然他眼底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看著眾人还在热情的筹银,他一捂脑袋,满脸痛苦的呻吟出声。 “哎哟!本公子突然感觉有些头晕不適!” “小六,快来扶本公子回府,找大夫好生给本公子诊治一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侯明面上一怔。 他哪里还顾得上张罗筹银,连忙开口道。 “公子安心回府休养,身体要紧!这筹银之事……” “筹银之事暂缓!”刘全立刻出声打断。 “本公子现在这般情况,根本没法督办差事,帐目清点极易出错!” “待本公子恢復之前,谁都不许再私自联络商户凑银!” “等本公子身体痊癒,再来继续督办!谁敢私自妄动,便是违抗钦差命令,当按欺君之罪论处!” 这话一出,眾人瞬间不敢再多言,连热情上头的陶亮等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侯明更是连忙应声:“公子放心!本官这就下令,让衙差守在此处,暂停所有捐银,等公子康復回来再说!” 刘全心底总算是鬆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不舒服的样子,在小六的搀扶下,脚步虚浮的往外走。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等本公子恢復了,再……”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三皇子殿下到!” 第148章 看不起本殿下吗 听闻此言,眾人纷纷扭头,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刚才还装得虚弱的刘全,嘴巴张得老大,眼底更是一阵难看。 不是吧! 这是要玩死本公子吗?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侯明,暂时叫停了筹银的事,这三皇子怎么又来了? 不行! 得跑! 只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能暂时避开筹银的差事! 想到这,刘全连忙压低身子,拽著小六就想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直接拦在了刘全前面。 车夫勒住韁绳,小心的掀开车帘,一道身影缓步走了下来。 “刘公子,本殿下听闻你在街头,为灾民们賑灾筹银,立刻就赶来了!” “当日在大慈恩寺,本殿下就说,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善举。你现在,可是父皇钦点的賑灾筹银使,本殿下定当鼎力相助!” “这两万两白银,就是本殿下为賑灾献出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子收下!” 说著,他直接將一沓厚厚的银票,递了过去。 看著三皇子手中的银票,刘全瞳孔一缩,心底一阵哀嚎。 果然,这三皇子和侯明都是一个老师教的! 来到本公子跟前,第一件事都是捐钱! 又来两万两白银,距离那要命的目標,可越来越近了啊! 本公子要是再不走,指不定今日,差事就能办完了! 就在刘全刚想找藉口开溜时,三皇子看他面色发白,赶忙关切的问道。 “刘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一旁的侯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向三皇子见礼。 “下官京安县令侯明,见过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万安!” 直到三皇子让侯明起身免礼,侯明才连忙开口道。 “三皇子殿下,刘公子他为了筹银一事,耗费了太多心神。” “刚才突然头晕不適,眼下正打算回府,欲请大夫诊治调养呢。” 听闻这话,三皇子立刻露出几分动容。 “没想到,刘公子为了筹银一事,竟如此鞠躬尽瘁,实在让本殿下敬佩!” “王御医,王御医,快赶紧过来!给刘公子好生诊断一番,看看刘公子究竟是何病症!” 三皇子的话音落下,顿时,就看到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殿下,微臣来了!” 眼见赶过来的御医,刘全顿时傻了眼。 不是吧! 三皇子殿下,你这不是玩我呢吗? 谁家好人来街头逛的时候,还隨行带著御医啊! 这又不是外出巡游,至於吗? 可御医却不理会他的抗拒,在三皇子的督促下,赶忙抓过刘全的手腕,號起脉来。 一番仔细诊脉,又是看舌苔,又是看眼瞼,认真忙活了好一番,御医才收了手,对三皇子躬身回话。 “殿下,根据微臣的检查,刘公子脉象平稳,身体似乎並无大碍。” “或许,是因为连日操劳,心神耗损过重,所以才会突然头晕体虚之症。” “这样,微臣给刘公子扎上几针,疏通经络,相信很快就会恢復如常!” 说著,他直接从隨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囊。 当刘全看到布囊被缓缓展开,一根根闪著寒光的银针,整齐排列其中时,顿时被嚇得打了个哆嗦。 臥槽! 这么长的银针!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打针! 每次打针,他都叫得跟杀猪一般悽惨。 现在一想想,要被这么长的银针扎进体內,他就浑身发软。 真要被扎上一通,会嚇死人的啊! 当即,刘全连忙向后缩了缩,面上满是僵硬的笑容。 “那什么,殿下,我感觉我已经好多了!就不需要劳烦御医再费心施针了!” 御医见状,连忙劝说道。 “刘公子,你可千万別一时感觉好转,就掉以轻心。” “很多时候,隱疾都是这般被忽视,才会愈发严重的!” “你放心,我这针法好得很,保证扎完之后,让你无碍!” 一旁的三皇子,也跟著开口劝道。 “是啊!刘公子,你可千万別逞强推脱!万一耽误了病情,落下病根,岂不麻烦!” “你放心,这位王御医,可是本殿下专属的御医,医术十分高超!” “只要让他给你扎上几针,保证你神清气爽,立马恢復过来!” 神清气爽?立马恢復? 我看是立马让我嚇破胆吧! 刘全看著御医手里的银针,腿肚子一阵发颤。 “那什么,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感觉好多了!” “头不晕了,腰不痛了,腿脚也有劲了!我感觉,现在能一口气跑个几里地不费劲!” 说著,他还原地蹦了几下,表示自己身体没问题。 三皇子见他这般模样,虽心有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刘公子不愧是国之栋樑,哪怕身体不適,也不愿耽误正事,本殿下实在佩服!” “既然如此,王御医,那就把给本殿下调理用的养心丹,给刘公子服下一颗吧。” 御医闻言,连忙应声,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小心的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 “刘公子,此丸名为养心丹,乃是殿下平日里,用来调理心神的丹药。” “你服用之后,定会快速恢復精气神,缓解周身疲劳!” “此乃殿下御用药丸,无比珍贵,你可一定要好生服用啊!” 刘全看著那颗药丸,再看三皇子满是期待的目光,整个人都懵了。 本就是装个病跑路,结果人没跑成,反倒还要吃这来歷不明的大药丸! 他可是知道,古代这些皇室中人,最喜欢研究什么药丸了! 实际上,大都是含铅的有毒物! 一旦吃下,对身体可是有很大损伤! 当即,他连忙开口道。 “那个,三皇子殿下,这养心丹既然如此珍贵,我就不吃了。” “而且,我身体已经很好了,实在没必要再浪费这珍贵之物!” 三皇子闻言,顿时面色一板,声音里带著不容拒绝。 “刘公子这话可就太见外了!这养心丹再珍贵,只有真正用在实处,才算是物尽其用!” “你为賑灾筹银这般呕心沥血,本殿下就是给你一颗养心丹,又有何不可?” “还是说,你看不起本殿下,不愿收下本殿下这份心意?” 第149章 还少了监银官 “这……”刘全一时语塞。 此时的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抽上两耳光。 让你閒的蛋疼,没事装什么病的! 现在好了吧,人没跑成,事没拖掉,反倒还落得个两难选择! 要么扎针,要么吃大药丸子! 总归一个,没有好下场! 看著三皇子满眼的期许,再看一旁御医呲著大牙,递过来的养心丹,刘全直感觉自己胸口发闷。 本公子穿越过来,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怎么就非得被这么往死里折腾? 可眼下的局面,他要是敢拒绝三皇子的好意,那便是拂了皇家的顏面。 到时候三皇子再较真起来,事情更麻烦。 面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在三皇子的注视下,刘全突然急中生智,想到了推辞的办法。 “那个,三皇子殿下,我现在真的感觉好多了!要是再服用这养心丹,只怕是浪费了宝物!” “我爹这段时间为朝堂之事操劳,整日殫精竭虑,精神很是疲惫。” “要不,你再给我个瓷瓶,我把这养心丹装起来,回头给我爹带回去!” 三皇子闻言,面上顿时露出讚赏的神色。 “好!好!好!刘公子不愧是国之栋樑!不仅一心为公,还如此至孝,心系刘相,实在是让本殿下敬佩!” “既然这样,本殿下也不是小气之人!王御医,那一整瓶养心丹,就都交给刘公子,让他带回去,以全他这份孝心!” 王御医连忙躬身领命:“是!殿下!” 说著,他小心將那颗养心丹放回瓷瓶,整个递给了刘全,面上满是不舍与叮嘱。 “刘公子,这养心丹,乃是用多种珍贵药材,歷经九九八十一天炼製而成,极为珍贵!” “若感到心神疲惫,只需服用一颗,便能立刻恢復元气。你,小心服用,切不可贪多啊!” 听到王御医这般郑重叮嘱,刘全满心都是无奈。 贪多? 本公子一颗都不会吃! 等回头没人看到,本公子马上就给扔得远远的! 小心接过瓷瓶,刘全对三皇子挤出几分感激之色。 “多谢殿下厚爱,我代我爹谢过殿下赏赐!” 三皇子笑著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本殿下这次出来仓促,並未多带。” “等下次王御医炼製出来了,再差人给你送去。” 还送? 刘全心底一阵无语。 那玩意,你送来多少,我得扔多少啊! 不嫌费事吗? 不过,他也不好表露不满,只能强顏欢笑,躬身谢恩。 这时候,三皇子才將话题转了回来。 “刘公子,不知你现在賑灾筹银的进度,已经完成多少了?” “如若你身体还没恢復,倒不如,本殿下来帮你一起筹集。放心,有本殿下坐镇,保证能顺利完成!” 一旁的侯明,也连忙躬身上前应和。 “没错!有三皇子殿下坐镇主持大局,本官也能在旁边尽力辅佐,保证让刘公子的筹银差事,更好更顺利的继续下去!” “说不定,等刘公子恢復之时,筹银之事,就已经完成大半了!” 三皇子坐镇?侯明辅佐? 还完成大半? 看著侯明满脸的激动,刘全差点没骂出声来。 本公子为什么装病,你不知道吗? 不就是为的防止你煽风点火,加快筹银的进度吗? 你可倒好,反倒还拉上三皇子一起! 本公子要真想早点办完这差事,还用得著耍这招? 直接让你继续鼓动商户,让百姓多捐些,岂不更好? 还有你三皇子,咱俩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一个皇子,一个权臣之子,你对我筹银之事这么倾力相助,就不怕传出去,別人会说你结党营私?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算计好的? 好你个三皇子,还真是够会算计啊! 这种事,本公子绝不允许发生! 当即,刘全立刻面色一正,连忙开口劝阻道。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既然陛下將这件事,交给我来督办,便是对我的信任。我又怎可假手於人,让殿下你和侯县令,来替我操劳呢?” “要做,就一定要亲力亲为!唯有这,才能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眼见刘全满脸的赤诚,三皇子突然两手一拍,面上满是讚许之色。 “说得好!刘公子真可谓是我大夏的栋樑之材!” “若天下所有官员,都能如刘公子一般,尽心竭力为朝堂分忧,那父皇的江山,该何等稳固!我大夏江山社稷,该何等繁荣昌盛!” “刘公子,你放心,这筹银之事,本殿下只会在旁边为你助威,绝不会插手干预,更不会抢了你的半分功劳!” 听著三皇子的夸讚,再看围观眾人满脸的敬佩,刘全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 算了吧,也別再找藉口,逃避筹银之事了! 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还能儘可能的拖些时间。 真要让旁人插手,指不定还能出什么岔子呢! 想到这,刘全恭敬的开口道。 “既,既然殿下如此看重,那我更不能辜负殿下的信任!” “小六,你去给本公子把监银官找来,让他对所有捐银,一定要小心查看,切勿出现杂银之事!” “记住,监银官可是重中之重,所以,一定要客气的把人请来,绝对不能有半分失礼!” “若他有事,便等他先处理完正事再来!切勿催促,听明白了吗?” 边说,刘全还边给小六递了个眼神,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小六见状,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当即,他便匆匆离开。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眼见得太阳立在头顶,监银官却迟迟没来,筹银之事也陷入停滯。 刘全面上看起来满是焦急,时不时还踱步嘆气,心底却早已乐开花了。 这小六,不愧是跟了本公子那么久,办事就是靠谱! 当即,他看向三皇子和侯明,满脸歉意的开口。 “殿下,侯县令,那监银官应该是有什么公务缠身,所以,才迟迟未能赶来。” “我看这太阳已经顶在头上了,大家一直在这里乾等,也不是个事!而且,诸位肯定也各有事情要忙!” “倒不如,先各自散了,等监银官到位之后,再继续筹银事宜,如何?” 眾人早已经等的焦躁不安,最初的热情过后,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现在听到刘全这般贴心话,自是纷纷点头。 “刘公子所言极是,我们先回去,把各自的事忙完,吃饱喝足再来!” 侯明还想开口劝说,却被刘全直接打断。 “侯县令,本公子知道你心系賑灾,但凡事也要顾全大局。” 说著,他凑上前去,低声道。 “你总不能让三皇子在这里,陪我们一起晒太阳吧?” “三皇子锦衣玉食,这都什么时辰了,哪能让他饿著肚子?” 这话,瞬间点醒了侯明。 他不著痕跡的瞟了眼三皇子,尤其是看到对方额角渗出了吸汗,当即连连点头。 “刘公子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还好有你提醒!” 当即,他连忙转身,对著三皇子恭敬行礼道。 “殿下,这已经未时时分,监银官可能有要务缠身,暂时不能赶来。” “下官以为,可以先让眾人散去。待到眾人忙好各自的事情,再继续筹银事宜也不迟!” 三皇子也早已疲惫,侯明的话,也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既然侯县令都这么说,那本殿下,也就不再强求。” “刘公子,这筹银之事,尚需你多费心。一定要保重身体,切勿太过操劳啊!” 刘全自是连连点头。 就在三皇子登上马车,刚要离开之时,一道身影快步跑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急切。 “公子!公子!我回来了!” 刘全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尼玛!!!” 第150章 我的四十米大刀呢 看著快步跑来的小六,尤其是对方面上的焦急之色,刘全恨不得一脚將他踹飞。 好不容易,三皇子要走了,你偏偏这个节骨眼冲回来。 回来就回来吧,悄咪咪的躲在一旁,等人走了,你再过来稟报就是了! 还非要扯著嗓子大喊,生怕別人听不见是吧? 现在倒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你身上了吧! 三皇子更是掀开车帘,目光落到小六身上。 “刘公子,既然你下人回来了,那就说明监银官也该请来了。” “既然如此,那本殿下暂时就不走了。留下来等一等,看看这筹银之事,如何继续推进。” 说著,他抬脚便要从马车上走下。 见此情况,刘全心底的怒火更是直窜头顶。 看向小六的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了。 小六啊小六,本公子平日里待你不薄吧! 各种赏赐,也从未亏待过你! 你怎么非要到最后时刻,给本公子来上这么一下呢? 还是说,你已经被侯明收买了? 就故意的,想整本公子一下? 就在刘全心底想著,是不是要找把四十米长大刀,將小六砍了的时候,小六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高声喊道。 “公、公子,大事不好了!” “监银官今日出门访友,不在衙门里。说是需等到明日傍晚,才能回京!” 刚还满心杀意,恨不得掐死小六的刘全,面上一愣,隨即,小心的收起了心底的四十米大刀。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子给本公子来个大喘气啊! 大事不好? 这可是好太多了! 虽然带回了监银官的消息,但这话,可更能帮到本公子啊! 明日傍晚才能回来,那这筹银之事,可就没法正常进行了! 好!好!好! 不愧是本公子的心腹,这事办的就是漂亮! 就算银子能筹齐,但监银官不在,银子的成色自然说不清。 到时候,也无法登记入帐! 筹银之事,就不能完成了! 本以为你是来拖后腿的,没想到,你却给本公子来个大惊喜啊! 当即,刘全立刻看向三皇子。 “殿下,你也听到了!监银官乃是朝廷钦定,掌管捐银登记、帐目核验。” “没有他在,这捐银之事,实在不合朝廷法度啊!万一再收到杂银、劣银,岂不麻烦!” 三皇子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般变故。 若是刘全继续筹银,万一收到问题银两,传出去,怕是会落得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要是再有人故意大做文章,可是会落人口实的! 看来,这筹银之事,暂时没法继续了! 一旁的侯明见状,却是急了,连忙开口建议道。 “刘公子,筹银之事乃是陛下钦点的任务。而且,百姓商户也都捐银心切。” “不若,我们先继续筹银之事,另一边,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寻监银官回来。” “待到监银官回京后,再行核验对帐,也能节省不少时间,如何?” 如何?不如何! 见到侯明再次跳出来,刘全心底一阵暗骂。 侯明你个混蛋! 上天都无绝人之路,让监银官出门访友了,你还蹦出来,在这里叭叭的出谋划策。 非要把本公子送上绝路,你才甘心吗? 就在刘全刚要出言呵斥之时,一旁的小六连忙摆手道:“侯,侯县令,不必费心去追了!” “小的离开之时,衙门那边已经有人快马去追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监银官!” “到时候,他会直接快马赶来这里!配合公子办差!” 这话一落,刘全瞬间一怔,手里刚抓过的笔桿,“咔吧”一声,直接折成了两段。 不是! 小六! 你把监银官不在京城的消息带回来,本公子已经满意了,事情也办得很好了! 最后非要多嘴,说这些话干什么? 显得你能耐了? 就因为你这番话,本公子马上就会有大麻烦,你信不信? 刘全这想法刚落下,另一边,三皇子直接掀开车帘,缓步走了下来。 “既然监银官很快就会来,那本殿下,现在也就不走了。” “刘公子,你身子刚好转,切莫久站劳累。来人,搬把椅子来,让刘公子坐下歇息,我们一起慢慢等便是!” 第151章 將军不差饿兵 慢慢等? 等什么? 等死吗? 眼看著两个下人搬来的椅子,刘全满心都是抗拒。 但看著三皇子满是期待的目光,他终究没有摇头,只能如坐针毡的坐了下去。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是死亡即將降临! 更痛苦的是什么? 是明知死亡即將降临,还只能无力的在这里等著! 一旁的小六,全然不知道刘全的绝望。 反倒满脸討好的凑到刘全身侧,低声邀功道。 “公子,小的这事办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您放心,去追监银官的衙役,小的可是专门挑的,马术很是了得。保证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人追回来!” 刘全缓缓侧过头,满是冷意的瞟了对方一眼。 “好!办得好的很啊!” “等本公子被砍头的时候,保证让你先走一步,给本公子探探路!” 小六闻言,嚇得连忙一缩脖子,面上满是惶恐。 “公、公子,您別开这玩笑!小的胆子小,可经不住嚇啊!” “玩笑?”刘全眼一瞪,冷哼一声。 “本公子现在,可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你给本公子记著,这事之后,本公子活,你活!本公子死,你先死!” 时间一点点流逝,堪堪过了两刻钟,远处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快马由远及近,飞快朝著这边奔来。 正满心焦灼的侯明,眼底不由得一喜。 当他看清马上的身影时,更是满脸激动的上前一步。 “殿下,是监银官洪大人来了!” 洪大人策马来到近前,一眼便看到在场的三皇子,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著三皇子恭敬行礼。 “下官监银官洪峰,拜见三皇子殿下!殿下万安!” “起来吧。”三皇子摆了摆手,面上满是淡然。 “洪大人,刘公子奉父皇之命,需在五日內,筹集两百五十万两银子,賑济南方受灾百姓。” “如今期限只剩两日,还需你鼎力相助,助刘公子完成筹银差事啊!” 洪峰闻言,立刻挺身板,满脸坚定的回道。 “殿下放心,此事乃是下官分內之事,哪怕下官这两日不眠不休,也定会助刘公子,圆满完成差事!” “好!”三皇子重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刘全。 “刘公子,现如今监银官已经到任,所有人员齐备,你就抓紧安排,推进筹银事宜吧!” 侯明更是满脸热切,张罗著就要让眾人开始捐银。 就在眾人准备行动之时,刘全突然开口喝道。 “且慢!”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刘全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这是又怎么了? 监银官都已经赶回来了,还不赶紧著手筹银吗? 眼见眾人投来的目光,刘全面色一正,沉声道。 “此事还有不妥!” “监银官奉命核验捐银,需身穿官服,手持朝廷专属印鑑文书,方可登记造册!” “现如今,监银官虽到,但一身便服,未带官印与文书,不合朝廷规制,这捐银,暂不能收!”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洪峰也满脸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还是刘公子思虑周全!本官心急赶过来办差,確实未曾穿戴官服、携带印鑑文书!” “若是贸然收银造册,反倒违反朝堂法度。真要计较起来,可是要获罪追责的啊!” 洪峰的话,让眾人刚燃起的热情,又落了下去。 看来这筹银之事,又要暂时搁置了。 洪峰见状,生怕耽误差事,立刻开口请命。 “官服与印鑑文书都在本官府上,本官即刻回府去取!” “用不了半个时辰,便能回来。诸位可以先行筹备,等本官回来,立刻便能开始收银造册!” 见洪峰转身就要动身回府,刘全心底顿时一急。 你说你就一监银官,筹银圣旨又不是下给你的,你这么急吼吼的干什么? 就算到时候筹不够钱,陛下要追责,也是找我! 我这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藉口,真要放你回去把东西拿来,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当即,刘全连忙出言阻拦。 “洪大人且慢!这取官服印鑑一事,不在一时!” 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尤其是看到三皇子有些乾裂的嘴唇,他灵机一动一动,朗声开口道。 “三殿下,侯县令,还有各位乡亲商户。今日为了这筹银之事,大家不仅出钱出力,还劳烦大家等了这么久,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所以,我决定设宴,请大家去醉仙楼,好生吃上一顿!略备薄酒,以表谢意!” “还请大家务必赏光,能给我这个面子!” 听到刘全突然要设宴款待,在场眾人皆是一怔。 侯明更是上前一步,开口劝说道。 “刘公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当务之急,还是愁银賑灾。” “期限紧迫,岂能耽误时间去赴宴?” “若是耽误了筹钱进度,你无法按时復命,可就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啊!” “是啊!办正事要紧!”眾人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刘全却大手一挥,满脸正色道。 “古人云,將军还不差饿兵!诸位今日都是为了賑灾之事,费心费力!乃是为国为民的义举!” “若是让大家饿著肚子操劳,我刘全於心何安?难道说,你们要陷我於不仁不义之地?” “还是说,各位看不起我刘全,不愿赏光吃这一顿饭?” 第152章 不会正好在这吧 这话一出,直接將眾人架了起来。 哪怕眾人一心惦记著愁银賑灾,可看著刘全满眼的恳切,一时间每人好意思开口拒绝。 见眾人面露迟疑,刘全连忙趁热打铁道。 “各位,我知道,你们是心繫灾民,急著把事情办好。但你们若是饿著肚子强撑,我又於心何忍?” “万一你们再累出些不適,那我刘全,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啊!” 说著,他又看向三皇子,躬身道。 “殿下,你金尊玉贵,为了賑灾之事,陪我们在此暴晒许久,我心中更是不安!” “你放心,即便是设宴歇息,也绝不会耽误后续筹银之事。还请殿下莫要再推辞,否则,我当真无顏面对诸位了!” 三皇子早就已经身心俱疲,又见刘全情真意切,当即点头应允。 “既然刘公子有这份心意,本殿下便却之不恭了!” “侯明,你也就別太执著了。待大家吃饱喝足,休息够了之后,岂不是能更有精力的推进筹银之事吗?” 侯明见三皇子都已鬆口应允,自然不好再执意反对。 三皇子和侯明都已答应,剩下的百姓商户,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纷纷点头。 眼见眾人答应,刘全心底总算是长舒了口气。 还好,將这群人稳住了! 只要將眾人带往醉仙楼,一顿饭吃多久,那不就是他说了算的? 到时候,再劝上几番酒,眾人一上头,哪里还能记得住筹银之事? 待到拖到明日,再寻些其它藉口,继续拖延时间,这要命的差事,定能彻底玩完! 还好,本公子脑子转得快! 虽然过程复杂了些,但结果,总归是按照既定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眾人便浩浩荡荡的前往了醉仙楼。 刘全本就是临时起意,醉仙楼哪里,能立刻腾出那么多的席位? 眾人见状,说要隨便吃点便饭就行了,刘全直接拒绝了。 开玩笑! 他要的,就是人多,事情不好办! 越这样,拖延的时间越长! 当即,刘全大手一挥,朗声道。 “本公子既然开口设宴,又怎能委屈大家隨意將就?” “老板,先上些精致糕点,给大家垫垫肚子,隨后把你家的招牌,全都给本公子端上来!” “记住一点,本公子要你们最贵,最好,最需精心烹製的!听到没有?” 酒楼老板早就认出了刘全,哪里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应和。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公子放心,小人这就安排后厨去做!” “而且,保证让各位吃得满意,绝不会有半分敷衍!” 见酒楼老板这么上道,刘全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赶紧去吧。放心,本公子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 许是担心做得差了惹刘全不快,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一道道精心烹製的美味,才纷纷端上桌来。 看著日头都开始有些西下,刘全眼底一动,一拍桌子。 “老板,怎么只上菜?酒呢?有菜无酒,根本就是吃乾饭!大家吃了,也不畅快!” “这……”醉仙楼老板一时间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侯明起了身,开口道。 “刘公子,是本官让他不要上酒的。” “喝酒容易误事,大家吃过以后,还需继续筹银的,所以,还是別喝了吧。” “更何况,这么多人,一旦喝酒,开销也大!刘公子你还需筹银,就別破费了。” 说著,他脸上一副“我在替你省钱”的神色。 眼看著侯明这般模样,刘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侯明!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等著本公子呢! 本公子请客,又不需要你花钱,你在这省个什么劲! 而且,不上酒,本公子怎么劝? 不劝,你们怎么喝多? 你们不喝多,这差事,本公子怎么拖延时间? 当即,刘全冷哼一声。 “侯县令,这有菜无酒,就像是红花少了绿叶。就算大家吃了,也不畅快!” “到时候,万一再憋得慌,岂不更影响办事的效率?” “这……”侯明一时有些语塞。 刘全接著说道。 “適量饮酒,有益身心健康!大家忙了那么久,喝点酒,也能解解乏!” “行了,侯县令,大家也都累了,就別这般拘著了。” “再等下去,菜一会儿凉了。” 侯明看了看眾人面上的期待,皱了皱眉,最后嘆了口气。 “那,那就听刘公子的,少喝点吧。” “之前那南乾细作跑了,到现在还没抓到,还是小心为上。” “万一喝多了,那南乾细作再行凶,可就不妙了。” 听到侯明这话,刘全心底一阵气结。 你还好意思说? 那南乾细作都跑多少次了? 不都是因为你办事不力吗? 你但凡给力一点,早早把那细作抓了,不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不过,刘全也清楚,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行了,侯县令,你也就別太紧张了!” “就算那细作还在,也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总不能说,她还找死的,继续待在京城,而且,还正好在这醉仙楼吧?” “老板,赶紧把酒搬上来,本公子要与诸位同饮一……” “场”字还没说完,突然间,一道寒光猛的从斜侧刺出,直取刘全心臟! “刘全!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第153章 乌鸦嘴 臥槽! 什么情况! 正招呼老板的刘全,顿时呆在了那里。 我不是就是隨便说了两句吗? 怎么就有人要杀我? 当刘全一扭头,对上来人双眼时,他瞬间汗毛倒竖,浑身打了个激灵。 我去! 是那个南乾细作! 完了! 这下彻底被乌鸦嘴一语成讖了! 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捉弄人! 还有你,侯明! 本公子自打遇上你,就没有过好事! 这要是你早把她抓了,本公子还会被她刺杀吗? 你自己算算,这都第几次了? 本公子的小命,都快被你害完蛋了! 生死关头,刘全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向著旁边躲去。 可酒楼內本就空间狭窄,再加上对方突然出手,一时间,他哪里能避开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见得那把利刃,即將刺入自己心口,一旁的侯明伸手一拉,將他往后扯开数尺。 险之又险的避开致命一击,刘全心臟砰砰直跳,好半天,才平復了下来。 不由得,他抬眼看向出手相救的侯明,眼底的不满,也悄然淡去了几分。 罢了。 看在你救了本公子一命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 刘全心神才刚刚稳住,陡然间,又是两道黑影躥出,一左一右,直衝他猛扑而来。 侯明虽然身手不错,可面对几名南乾细作联手围攻时,还是有些左右见絀。 转瞬之间,刘全就彻底暴露在细作的攻势之下。 最先出手的细作头目见状,眼底寒光直冒,冷笑一声。 “刘全!你现在身边没有护卫,这狗官也自顾不暇!今日,你必死无疑!” 一声厉喝,她脚下一蹬,身形再次快速的向刘全衝去。 眼见利刃越来越近,刘全突然抬手一指,高喊一声:“看!飞碟!” 可细作却丝毫没有停顿,眼底反倒是露出一抹嘲弄。 “可笑!上一次,你就这般骗过我手下,侥倖躲过一劫!事到如今,还想旧计重施?做梦!”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利刃,距离刘全不过尺许。 就在这生死关头,刚抱著酒罈赶来的酒楼老板,情急之下,抬手就將酒罈狠狠砸出。 呼啸的风声,裹挟著强大的力道,迎面撞向细作头目。 “该死!” 细作头目眼底一寒,但不得不临时侧身避让。 “咣当”一声巨响,酒罈重重掉落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里面的酒水,洒了一地! 经此一阻,周围眾人也终於回过神来,纷纷抓起桌上的碗碟餐盘,一股脑的朝著几名细作砸了过去。 刘全也趁此机会,暂时脱离包围圈。 眼见刘全就要逃出大厅,细作头目厉喝一声。 “都不必顾忌杂物阻拦!区区碗碟瓷盘,又要不了你们的命,劈开便是!” “但凡有人能斩杀刘全,我赏他白银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到这份悬赏,几名细作眼中爆发出满满的贪婪。 一万两白银,足够他们直接退休了! 大不了就是疼一些,和这泼天的富贵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离得最近的一名细作,当即扯下外衣裹住手臂,挡下漫天飞来的碗碟。 另一只手握著短刀,直衝刘全而去! 刘全哪曾想到,眾人的阻拦,仅仅只能拖延片刻! 要真被刺中,他今日绝无活命可能! 该死! 方才只顾得拖延时间,怎么就没把王五几人叫著! 现在倒好,把自己整入绝境了吧! 就在他满心绝望之时,驀地,脑海中闪过一件事。 鏢局成立之前,他为了能变厉害,专门去找了一家药铺。 虽然没能如愿,但临走前,从药铺掌柜的那里,买了些东西! 死马当作活马医! 是死是活,就看你了! 要是本公子不死,等日后,定会多去照顾你生意! 眼底一沉,刘全伸手入怀,抓出一个瓷瓶,狠狠的砸向那名细作。 “什么玩意,还想阻我?自不量力!” 细作满脸不屑,一声冷哼,手中短刀顺势横劈。 “砰”的一声,瓷瓶应声被劈开,灰白色的粉末,当场將他尽数笼罩。 “什么东西?”细作心头一惊,下意识想要捂住口鼻,却终究慢了一步。 前冲的步子骤然一滯,整个人就直接脚下一软,差点摔了个趔趄。 “该死!你竟然下毒!”细作强撑著身子,手中短刀再次劈出。 可没等短刀接近刘全,他便两眼一闭,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眼见危机解除,刘全总算是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不已。 “这睡灵散,还真的有用!看来,以后可要找那老头多买些了!” 楼下的打斗和尖叫声,很快惊动了雅间內三皇子。 当他得知刘全遭刺客行刺之时,立刻派了几名护卫下楼帮忙。 能够当得起三皇子护卫的,实力自不容小覷。 再加上侯明奋力牵制,局势瞬间逆转。 几个回合之下,几名细作接连被擒杀,只剩下细作头目一人,还在勉强支撑。 不过,她身上的两道伤口,也在显示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眼见刺杀计划彻底失败,再拖延下去只会重伤被俘,细作头目奋力挡下一轮攻势,恶狠狠的瞪了刘全一眼。 “刘全!今天算你运气好!你给我记住,这仇,我一定会报!等下次,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狠话落下,她手中利刃一扫,转身便欲突围逃离。 刘全见状,怎会遂了她的心愿? 这女人已经数次脱身,今日若是再放她离开,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当即,他再度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瓷瓶,狠狠朝著对方逃走的方向扔去。 听到脑后生风,细作头目本能抬手格挡。 可当她看清飞来之物是瓷瓶的瞬间,脸色骤变,怒声喝骂。 “刘全,你还要用下三滥的药粉!简直卑鄙无耻!” 刘全却满脸不在乎的回懟出声。 “你都要杀我了,我还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 细作头目极力想要收住格挡之势,奈何出手太快,根本来不及变招。 “咔嚓”一声,瓷瓶便被利刃狠狠的击碎。 刘全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几乎能够看到对方昏迷、倒地被俘的画面。 “你就等著睡著,被本公子拿下吧!哈哈哈……嘎?怎么回事?” 预想之中的迷药粉末並未出现。 都已经准备好昏迷的细作头目,看清散落一地的东西后,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刘全啊刘全!真是老天都不帮你啊!” “你机关算尽,將我诱来,想將我擒下,到头来竟闹出这般笑话!” “你错过了这个机会,就等著我下次的刺杀吧!” 话音落下,她身形几个纵跃,便从酒楼中衝出,消失在街巷尽头。 直到细作头目彻底消失,刘全才反应过来,感情,他刚才一时糊涂,竟將王御医给他的养心丹,当成了睡灵散! 这下倒好,好不容易能擒下对方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的放走了! 日后这南乾细作捲土重来,指不定还要生出多少风波祸事啊! 就在刘全满心懊恼之际,一股莫名的不安,忽然从心底悄然升起。 就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將要发生。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侯明正两眼放光的盯著自己。 不对! 这不安感,不只是来自侯明! 不由得,刘全扭头一看,三皇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下来,立在不远处。 而且,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 顿时,刘全身上一僵,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那什么,三皇子,侯县令,我……”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二人异口同声的开口道。 “刘公子,这下又能为你请功了!” 第154章 不问问我吗 话音一落,三皇子和侯明不由得相视一眼。 当他们看到对方眼中一样的讚赏时,不由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面上更是露出了相见恨晚的神色。 一旁的刘全,顿时愣在了原地。 请功? 请功! 我他妈的终於知道这不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俩傢伙,隨便一个,都是脑补界的高手。 现在两个人合一起,那还不把天方夜谭,都能脑补成事实! 当即,他连忙摆手,开口辩解道。 “那个,二位,这件事,只是个意外,我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三皇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刘公子,本殿下知你又想推脱功劳。但你立功乃是事实,这事,又怎么能埋没?” “你放心,本殿下定会稟报父皇,一定会让你这份付出,为眾人所知晓!” 一旁的侯明,也满脸认同的点头道。 “是啊!刘公子,你此番可是运筹帷幄,定是想要將南乾细作拿下,给北狄使团一个交代吧。” “怪不得从一开始,刘公子你就要在这醉仙楼宴请眾人,更是要百般拖延,非要上酒!” “原来,你是早就知道南乾细作会伺机而动,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以身犯险,来引南乾细作出手啊!” “可笑本官之前还一味阻拦,差点就坏了刘公子的大计!还好刘公子临危不乱,凭藉过人智谋,以秘药擒下细作!” “否则,本官可就犯下大错,万死难辞其咎了!” “公子大才,心思縝密,布局之深,本官真是敬佩不已!” 说著,他两手抱拳,冲刘全深深行了一礼。 眼见得侯明这般模样,再听他和三皇子的一唱一和,周围眾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刘公子竟然故意布局,引细作现身!怪不得他之前非要设宴,我还以为他想故意拖延时间呢!” “刘公子真是太厉害了!有勇有谋,实在让我们自愧不如啊!” “刘公子,您既心繫灾民,一心筹办賑灾银两,又深明大义,心繫大夏安危,我们可太佩服您了!” 听著眾人不断的夸讚,刘全满脸僵硬,嘴角更是疯狂抽搐。 不是! 我什么时候故意设局了? 又什么时候以身犯险、引蛇出洞了? 你们不要听这两个脑补怪瞎扯好吧! 这全都是巧合啊! 可眾人却已经被这番说辞说服,根本不理会他的崩溃。 三皇子更是满眼都是讚许。 “刘公子,本殿下现在是越来越欣赏你了!有勇有谋,谦虚低调,实乃国之栋樑!” “好了,擒拿细作可是关乎大夏安危之事,再加上事情还牵扯到北狄王子被害,这事绝不能怠慢!” “本殿下现在就回宫,將一切如实稟报父皇,请他重重嘉奖於你!” 说罢,他也不待刘全反驳,直接转身,带著护卫便大步离去。 眼看著三皇子离去的背影,刘全张了张嘴,满眼都是绝望。 不是! 你就算请功,也不先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愿吗? 就这么隨意的替我做决定了? 没等刘全从崩溃中缓过神,一旁的侯明也上前一步,对著刘全拱手开口道。 “刘公子,今日多亏你智谋过人,擒获细作,本官定当如实上报!” “虽然三皇子那边已然回宫稟报,但本官这里,也绝不会埋没公子的功劳!” “这几名细作事关重大,本官还需回去审理,希望能儘快审出更多真相,就不多打扰公子了。告辞!” 说罢,他便直接带著衙役,绑起几名细作,匆匆离去。 直到侯明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刘全才堪堪回过神来,眼底满是崩溃。 这到底又是怎么个情况啊? 三皇子这样,侯明还这样! 你们一个个都商量好的是吧? 就是要让本公子立功,让我爹把我抽废,甚至是抽死! 三皇子和侯明等人起身离开,现场没了主事之人,其余眾人自不好再继续逗留,纷纷起身向刘全告辞。 不过,他们的面上满是敬佩。 每人临走前,都对刘全一顿狠夸,从智谋胆识到家国大义,从为人处世到心怀百姓,夸得天花乱坠! 就好像他已经成了救国救民的大英雄一般! 直到酒楼內走的乾乾净净,刘全满脸的欲哭无泪。 得! 筹银之事还没糊弄过去,又整了这一出无妄之功,真的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眼见刘全呆站在那里,小六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公子,那这饭,咱还继续吃吗?” 继续吃? 看著满地的杯盘狼藉,再想想刚才的糟心事,刘全面上一黑,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 “吃个屁的吃!回府!” “还有,今日这钱,一文钱都不许付!” 这也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毕竟,砸毁了这么多东西,还不给钱,多少的,酒楼老板都会心生不满,对外抱怨几句吧。 到时候一传,他的名声也能坏上一些。 最起码,也比被捧成个大英雄好啊! 就在刘全满心打著小算盘时,酒楼老板上前一步,满脸愧疚的躬身道歉。 “刘公子,今日之事,是小的照料不周,小人给您道歉!” “您放心,酒楼今日所有损失,小的分文不要!另外,日后但凡您来本酒楼,小的都会给您免单!” 眼看著酒楼老板满脸的恭敬,刘全彻底无语。 最后一点小心思,都被堵上了。 最后,他只能恨恨地咬牙吐出一个字:“操!” 这一晚上,刘全都睡得不踏实。 在梦里,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拖延筹银之事,但都被三皇子和侯明堵死。 最后,更是被二人整来了三百万两银子,直接將他埋了起来。 好不容易,他才从噩梦中挣扎著醒来,猛的坐起身,大口喘著粗气。 在看到外面天色还未大亮之时,他才算是稍稍鬆了口气,拍著胸口安抚自己。 “呼~呼~还好,只是个梦!” “梦都是相反的,做了这个梦,本公子的筹银之事,绝对不会顺利!” 心底这般安慰著自己,他就准备翻身再睡一会儿。 筹银之事只剩一天了,可不得多逃避些时间? 可还没等他睡踏实,房门就被急促的敲响,门外传来小六焦急的声音。 “公子,公子,所有人都已经在府外等候了。” “三皇子殿下,更是已经亲自到了府门口,就等您出门主持大局呢!” “什么?”刘全睡意全无,“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辰时一刻。”小六怯生生地回道。 听到这个时间,刘全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才辰时一刻啊! 在蓝星上,学生都没起床呢! 一个个不在家好生睡觉,非来凑这个热闹干嘛? 尤其是你三皇子,这筹银之事,与你有什么关係? 你怎么比本公子还上心? 这一大早的就来了,是怕本公子跑路不办事吗? 刘全刚想找个藉口,將眾人暂时打发走,外面“噔噔噔”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身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刘公子,昨日睡得如何?本殿下今日可是专门早早前来,陪你筹办筹银大事!” “而且,还特地从宫中带了几名御厨前来,备好了全天的茶水吃食。” “今日,就无需再去酒楼费心,所有吃喝,本殿下全包了!你只管主持筹银事宜即可!” 看著出现在房间內的三皇子,刘全满心都是崩溃。 我谢谢你这么为我著想啊! 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就等著送我上绝路了是吧! 胡乱的洗漱了一番,刘全直接被三皇子拉到了府门口。 此时,昨日前来捐银的百姓商户,全都早早的聚在了那里。 看他们满脸亢奋,好似打了鸡血般一般,刘全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一个个的,又不是什么好事,非这么积极干嘛? 就在这时,突然间,远处又走来一大群人。 在太阳的照射下,似乎还有些反光。 本能的,刘全心底闪过一抹不安。 这群人,该不会是…… 他心底的不安还没落下,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 “刘施主,老衲特地带大慈恩寺眾僧眾,前来助力筹银賑灾一事!” 第155章 刮佛像金粉 听到这个声音,刘全心底猛的一颤。 我尼玛! 这人,玄善方丈! 那个老和尚! 他怎么来了? 要说刘全最不想见到的几个人,玄善方丈绝对是其中之一! 当初要不是对方的胡乱解读,把他的吐槽当成济世禪理,他就不可能会被三皇子盯上! 自然,也就不会有后来被请功之事! 陶亮等人也不会对他心悦诚服,更不会前来助力筹银! 那他的这个差事,很轻鬆的就能搞砸! 何至於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刘全心底叫苦不迭,刚想转身离开,僧眾已然来到近前。 玄善方丈更是双手合十,满脸的慈悲。 “刘施主,老衲听闻你身负皇命,为南方灾民愁银賑灾。” “果然不愧是精通禪理之人,之前就在大慈恩寺,施主便出言点醒眾人。现在更是亲力亲为,为灾民们奔波操劳,尽显家国大义!” “刘施主此番,乃是大善大义之举!我大慈恩寺一眾僧眾,虽无万贯家財,但也愿尽绵薄之力!” “所以,老衲决定,將寺中所有钱粮全部捐出,並將寺中閒置的田地尽数售出,助施主一臂之力。” “希望能早日筹齐賑灾银两,解救灾民於水火!”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商户瞬间炸开了锅,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愈发敬佩! “刘公子果然是心怀天下的善人,之前在大慈恩寺,就以禪理度化眾人。如今又为灾民呕心沥血,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我昨日就已经捐了一笔银两,现在感觉,还是不够!我愿再捐半数家產,只求能帮上灾民,助公子早日完成差事!” 听著周遭此起彼伏的夸讚和表態,刘全心底早已写满绝望。 还捐! 就你们那点家底,再捐下去就要倾家荡產了! 一个个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还有你个老和尚,专门跑来给本公子添堵是吧! 你就算想捐些钱粮表心意,隨便捐点意思一下不就行了吗? 还非得全捐了,连田地都要卖掉! 就不怕寺中断了生计,僧人全部四散离去,大慈恩寺彻底变成空门吗? 看著刘全满脸僵硬,玄善方丈还以为他是过意不去,当即笑著继续开口。 “刘施主不必过意不去!老衲不仅动员了大慈恩寺僧眾,还专门联繫了京城內所有大小寺庙,与各寺方丈商议妥当。” “他们听说施主你为国为民的义举,也都积极响应,表示也都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齐心协力,定要帮施主筹齐银两!” 本就满心绝望的刘全,听到玄善方丈这般话,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不是! 你们自己折腾不够,还动员了其他寺庙的僧人? 一个个的,就非得要把本公子送上绝路,看著本公子全家都被满门抄斩,你们才开心是吗? 当即,刘全连忙抬手,出言阻拦道。 “玄善方丈,万万无需这般大费周章!各寺也都有各寺的难处,若是都倾尽所有捐出钱粮,那日后寺庙如何维繫?僧眾如何安身?” “哪怕各位心怀善念,想要賑灾救人,但也要留下足够的香火钱度日啊!” “否则,若是有其他百姓,需要你们帮助,你们却没有分毫余力,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还请玄善方丈速速通知各寺,让他们就不用再来了。筹银賑灾之事,本公子自有办法应对!” 见到刘全这般体恤眾人,玄善方丈面上满是动容,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刘施主真是宅心仁厚,心怀大爱!心繫灾民之时,还能顾及空门僧眾的生计,实在让老衲敬佩不已啊!” “不过,请施主放心,我们出家之人,对於身外之物本就看得极淡,清心寡欲,粗茶淡饭便足以度日。” “而且,若有百姓深陷苦难需要帮助,即便是將寺中法器变卖,刮去佛像身上金粉换银,我们也定会全力相助!” 看著玄善方丈满脸的决绝,刘全牙都快咬碎了。 你这老和尚,也太狠了吧! 为了把本公子送上绝路,连佛像金粉也不放过! 要不你跟本公子说,本公子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本公子改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道身影,纷纷向著这边赶来。 看著那反光的头皮,就知道,是玄善方丈所说的其他寺庙僧眾来了! 果不其然,那些僧眾还没来到近前,一道道洪亮的声音便接连响起。 “宝泉寺愿捐赠全部香火钱粮,助力賑灾!” “风明寺愿捐赠良田千亩,变卖银两,驰援灾民!” “將隱寺愿捐赠白银五千两,粮食百石,共助刘公子筹银之事!” “……” 隨著一个个寺庙报名捐赠,一叠叠银票、一袋袋粮食,也纷纷被送到筹银登记处,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看著一眾僧人慷慨解囊,三皇子面上愈发欣喜。 “好!好!好!” “有大慈恩寺带头行善,再加上诸多寺庙鼎力相助,这么短的时间內,就筹得如此多的银两粮食!” “刘公子筹银賑灾、心系苍生之事,定会成为后世美谈,千古流传,传为佳话!” 佳话? 看著三皇子满脸的欣慰,刘全差点没大骂出声。 佳个屁的佳话! 等本公子被满门抄斩之后,只会留下个笑话! 算上前日筹到的银子,两百五十万两的目標,已然完成过半了! 按这进度发展下去,不到中午时分,筹银之事便能圆满完成! 刘全几乎能够看到,他爹已经手拿藤杖,就等著他回去了! 顿时,他身上一抖,心底猛的一紧。 不行! 绝对不能让事情再继续下去! 否则,他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连带整个刘家都会遭殃! 心底急得团团转,刘全突然眼底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事到如今,想要搞砸这桩差事,唯有这一个办法了! 之前因为觉得不需要,他才没有付诸行动。 可看现在的情况,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办,真就没活路了! 要不,就试试? 第156章 不能让你一人承担 刘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抬手轻轻下压,示意眾人安静。 眾人见状,只当他要发表感言,纷纷停了下来。 三皇子更是满脸笑意的开口道。 “刘公子有话儘管说,今日眾人齐聚,皆是为了賑灾大义,你但说无妨!” 刘全抿了抿嘴唇,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诸位父老乡亲,今日蒙眾人抬爱,为賑灾之事倾囊相助,我感激涕零,铭感五內!” 说著,他躬身一礼,满脸的动容。 直起身后,他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只是!这賑灾银两,我今日,不能再收了!” “什么?”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满脸错愣的看向刘全,眼底儘是不可思议。 三皇子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问道。 “刘公子,你此言何意?如今筹银之事尚未完成,还有一百多万两的缺口。大家正踊跃捐银,为何突然停收银两?” 侯明更是快步上前,连声劝阻。 “刘公子,灾民还在南方受苦,眾人一片赤诚捐银賑灾,你此刻叫停,岂不是寒了大伙的心?” “万一耽误了賑灾,那可是重罪啊!” 玄善方丈以及周围眾人,也都满脸焦急,纷纷开口劝说,希望刘全能继续下去。 眼见眾人纷纷面露急色,刘全满脸平静。 “诸位莫不是以为,我是要放弃筹银,置灾民於不顾?” “错了!其实,我已经有了办法!不消片刻,便能將银两尽数凑齐!” 正满心焦急的眾人,顿时一愣。 不消片刻,就能凑齐? 那可是两百五十万两银子! 哪怕去掉已经筹到的,还有一百多万两银子的缺口呢! 就算刘全身为宰相之子,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如此巨额之数凭空凑齐吧! 眼见眾人满脸的不信,刘全神秘一笑,面上带著几分胸有成竹。 “大家莫不是以为我在说笑,故意哄骗大家??” “要不,咱们今日就赌一把!就赌我能否在日落之前,將所有賑灾银两凑齐!” “若是能,此事便就此作罢,无需诸位再破费捐银。若是不能,我刘全向大家道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听到刘全这番,眾人彻底傻眼了。 这事,也能打赌? 而且,若是能成倒还好说,可若是成不了,那刘全岂不是违背圣旨,要受陛下的责罚? 当即,三皇子厉声开口阻拦。 “刘公子,此事万万不可!若是常事,赌便赌了,大不了,大家当个消遣玩笑!” “可这事,关乎南方一眾灾民的性命,岂可儿戏?” 说到这,他看了眼一旁的刘全,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瞳孔猛的一缩,一拍脑袋:“本殿下知道了!” “刘公子,你定是不想让百姓们破费捐银,心疼大家。” “所以,想按父皇的圣旨,最后用你的香铺和酒坊,来抵了所有银两缺额,充入国库賑灾!” “但賑灾一事,乃是天下苍生的大事,岂可让你一人背负所有的压力?这让本殿下,让全城百姓,情何以堪啊!” 三皇子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他们虽知道刘全要在五天內,筹集齐两百五十万两银子。 却並不知道,若刘全完不成任务,竟是要赔上自己全部身家! 没想到,刘全已经做好了倾尽所有的打算,寧可牺牲自己的產业,也不远再让大家多破费! 顿时,眾人纷纷红了眼眶。 “刘公子,賑灾筹银之事,您可千万不要独自承担,我们愿意继续捐银,绝无半句怨言!” “是啊!您为了賑灾筹银亲力亲为,並且还抽空智斗细作,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刘公子大恩,我们没齿难忘!但这筹银之事,我们理应一起分担,绝不能只让公子一人扛下一切!” 说著,眾人再度拿出身上的银两,还要继续捐银。 眼看著眼前这失控的一幕,刘全彻底愣住了。 这都什么情况? 他什么时候,想把筹银之事一人揽下了? 没错! 他確实是准备把香铺和酒坊赔出去,但这是他心甘情愿的吗? 不还是圣旨里写的,让他完不成任务,不得不接受的惩罚! 要不然,他才閒的没事干,把好不容易打拼出的香铺和酒坊,白白充公送给朝廷呢! 三皇子,你说你不赌就不赌,为什么还非要来脑补这一下子? 就显得你比人家厉害是吗?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別人说一下,你们就信了? 那平日里,让你们別瞎凑热闹的时候,怎么没有那么好忽悠呢? 可现在的情况,刘全也清楚,他再说什么辩解的话,根本没人会信。 指不定还会被眾人以为,他是想要扛下所有,反倒坚定眾人的心思! 事到如今,想要让眾人停下来,唯有將三皇子搞定了再说! 想到这,刘全悄然拉过三皇子,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殿下,我是真有准备的!要不,你看看这个?” 第157章 本殿下作保 “什么东西?” 三皇子被刘全拉得一愣,面上满是不解。 “难不成,这是刘公子私藏的田契银两?” “刘公子,本殿下已经说过,筹银賑灾乃是天下大事,可不仅仅只是你一人的责任,怎可让你独自背负一切?” “更何况,哪怕你拿出全部私產,那可是一百多万两的缺口,你又怎能……” 话未说完,刘全已然將掏出的纸张展开,露出了上面清晰的字跡。 看著那上面熟悉的字跡,三皇子原本喋喋不休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凑近身子,逐字逐句的看完整张纸笺后,瞳孔骤然一缩,满眼震惊的转向刘全。 “刘,刘公子,这,这字据上的內容,可是真的?绝非偽造?” “千真万確!”刘全重重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现在,殿下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有自信了吧?” “若是百姓们正常捐银,那倒还罢了。待最后,我再去寻太傅,將这上面的钱,一併捐出。” “既能完成陛下的差事,也能筹集到更多的賑灾银两,两全其美。” “但是,眼下这局面,若是再任由百姓们倾囊捐银,一时之下固然能快速筹齐银两。” “可等賑灾热潮褪去,百姓因为过度捐银导致生计困顿,那可就违背賑灾救民的初衷了!” “殿下你一向为民著想,难道,你忍心看著百姓们因一时善念,反倒落得衣食无著的地步吗?” 这话一出,三皇子面色顿时一变。 尤其是看到百姓们个个慷慨激昂,恨不得拿出全部家当的模样,他心中瞬间恍然。 是啊! 若是任由百姓们这般,不顾一切的倾囊捐银,固然能筹得更多的银两,但对他们的生活,却是极大影响! 还是刘全考虑的周到啊! 想到这,他看向刘全的眼神愈发敬佩,连忙拱手致歉。 “是本殿下考虑不周,险些酿成大祸!刘公子有如此万全之策,剩余银两自然无需担忧。” 当即,他將字据还给刘全,转身看向执意要捐银的眾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本殿下一言。” “方才本殿下已然知晓,刘公子確有完全之策,剩余的賑灾银两,他早已做好安排,大家就不必再执意捐银了!” “放心,大家的赤诚善念,心繫灾民的大义,已然天地可鑑!只需各位收好银两,安心度日便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什么情况? 三皇子方才还极力劝阻刘全,怎么现在就彻底改口了? 玄善方丈双手合十,上前一步。 “殿下,刘公子当真已有万全之策?不会是为了不让我们捐银,故意编造的说辞吧?” “万万不可让刘公子一人,承担所有的筹银压力啊!” 三皇子拍了拍胸口,满脸的篤定。 “玄善方丈儘管放心,本殿下担保,刘公子所言句句属实!” “日落之前,定能將剩余银两悉数凑齐,绝不耽误賑灾大事!” “若大家心中仍有疑虑,大可与刘公子立下赌约,本殿下做裁判!若是谁贏了,本殿下今日请他好生吃个饱!” 这话一出,眾人虽满心疑惑,却也渐渐放下心来。 他们相信,三皇子绝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既然连他都敢如此担保,定然是已经知晓確切內情,相信刘全有十足把握。 当即,眾人纷纷鬆口。 “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我愿与刘公子赌一把!” “我也是!刘公子,你要是输了,我们可要好好大吃一顿了呢!” “胡说八道!刘公子怎么可能输?我看你就是嘴馋,想蹭殿下的饭了!” 眼看著眾人嘻嘻哈哈应下赌约,刘全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只要能拖到日落时分,就算大家想再捐银,也晚了! 更何况,就曹华那老狐狸,可能会乖乖拿出这笔银子吗? 本公子这差事,註定是要搞砸的了! 一想到这,刘全就满心的欢喜,也有心情和眾人笑著打趣。 “行啊!你们的赌约,本公子都接了!” “除了三皇子殿下承诺的宴席,本公子若是完不成,就再请你们畅饮美酒,不醉不归,如何?” 刘全这话,引得眾人纷纷鬨笑应声。 一时间,原本还紧张的气氛,开始洋溢起欢快的氛围。 与此同时,太傅府书房內,曹德满脸恭敬的看向曹华。 “父亲,那刘全之前所言,三日內,要来我太傅府,取走那两百五十万两银子。” “现如今,距离他立下的期限已过了两日,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再来?”曹华闻言,冷哼一声。 “你觉得,那刘全,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那么多银子?” “更何况,賑灾筹银之事,可是陛下亲自下的旨。那刘全,又怎么可能会甘心將香铺、酒坊充入国库?” “等著吧,今日日落之前,他必定会来我太傅府,索要那笔银两!” 听闻这话,曹德面上顿时一变。 “父亲,那可是两百五十万两白银,难道他来要,我们真要给不成?” “给他?”曹华面露冷笑。 “区区一个宰相府的小辈,还妄想从老夫手中拿钱,可能吗?” “他不来,倒还罢了!若他敢来,老夫必定让他顏面尽失,灰溜溜的滚蛋!” 第158章 欠钱的是大爷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日头,也从东升,逐渐爬到半空,最后更是缓缓向西滑落。 三皇子带来的御厨,也都为眾人做了两顿饭。 宰相府外,刘全搓著手踱来踱去。 他本以为,之前定下了赌约,眾人应该就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而他,也能偷偷找个藉口溜走,找处地方躲到日落,直接摆烂了事。 可万万没想到,三皇子等人,竟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愣是围在一起,个个眼神热切的盯著他。 美其名曰,要一同看著刘全完成筹银皇命,见证这賑灾大义之举的圆满落幕。 眼看著眾人满脸的期待,刘全心底一阵抓狂。 见证个毛啊! 他就没打算办成这差事! 而且,那字据,也不过是为了糊弄住三皇子,拦下百姓们疯狂捐银,故意拿出来的罢了。 眼见时间逐渐西斜,所剩的时间已然不多,三皇子也渐渐按捺不住,开始有些急切的催促起来。 “刘公子,现如今,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咱也就別再耽搁了。” “早些將这差事完成,也好让大家放下心来,安心回去不是?” 听到三皇子的催促,再看眾人的翘首以待,刘全纵然再想拖延时间,也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殿下,我知道了。诸位稍安勿躁,我这就把最后的差事办了。” 说著,刘全就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他刚迈开腿,三皇子就快步跟了上来,面带笑意。 “刘公子,此时关乎賑灾大计,本殿下与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刘全闻言,心底咯噔一下。 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 他本打算,表面上装作前往討银,实际半道上隨便编个藉口开溜,找个地方躲起来。 等到太阳一落,再垂头丧气的回来。 到时候,再稍微表演一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也就顺理成章的糊弄过去了。 可三皇子要是一同前往,他还怎么找机会溜走? 当即,刘全连忙摆手拒绝道。 “殿下,就不用麻烦你了。” “不过就是要些钱,把差事办了,何须殿下你跑这一趟?” “你放心,至多一个时辰,我就会回来了,绝不会耽误筹银差事。” 可三皇子却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 “刘公子,本殿下可是这场赌约的裁判,要见证你完成筹银的壮举,岂能缺席?” 一旁的侯明见状,也连忙凑上前来附和道。 “刘公子,眼下时间所剩不多,三皇子也是担忧差事,所以才要一同前往。” “不若,我们一同跟著,也能亲眼见证公子你完成这桩大事,了却我们心头牵掛!” 侯明话音一落,眾人立刻纷纷响应。 “是啊!刘公子!我们一起去吧!” “没错!我们都想亲眼看著公子筹齐银两!”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证这圆满时刻了!” 听著眾人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再看眾人满脸的期盼,刘全狠狠的瞪了侯明一眼,恨不得將对方的嘴巴给缝起来。 谁让你多这个嘴了! 我能不能完成筹银差事,和你有半毛钱关係吗? 你就在这里胡乱见证! 而且,你要跟著就跟著,还鼓动大家一起。 到时候本公子要不到钱,你们这群人再当场捐银,给本公子来个绝杀收尾,本公子这之前费尽心思的布置,岂不是白忙活了? 当即,刘全立刻抬手制住眾人,沉声开口道。 “侯县令,此事万万不可!你们既已与我立下赌约,又怎能先行围观呢?” “不如这样,三皇子身为裁判,他与我一同前往即可。有他做见证,相信,大家也能放心!” “更何况——” 刘全上前一步,凑到侯明耳旁,压低声音道。 “虽然这边暂时不再收纳捐银,可此前已经筹到的钱粮,还需有靠谱之人留守看管。” “我与三皇子都离开此地,唯有侯县令你主持大局,我才能彻底安心啊!” 听到刘全这般劝说,侯明立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刘公子所言极是,本官差点就误了大事!你放心,有本官在,保证这里不会出任何差错!” 见到侯明终於被说服,刘全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侯明虽然脑子有些轴,还总爱胡乱脑补,但却也算明事理。 只要找个好藉口把他稳住,也就暂时无忧! 至於三皇子,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带上了。 最起码,忽悠一个人,总比忽悠一群人要容易得多。 刘全不再多言,带著三皇子一路赶往太傅府,不多时,便站在了朱红大门前。 三皇子刚要让人上前敲门通传,却被刘全拦下了。 “殿下,不过是上门討要一笔银子,又岂要劳烦你来?” 三皇子闻言,不由得失声一笑。 “行!既然刘公子自有打算,那我也不插手,全听你的安排。” 说著,他便止住了刚要上前的隨从,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见三皇子不再插手,刘全心底微微一松。 要钱? 他可真没打算好好討要这笔银子! 要是规规矩矩上门通传,万一曹华见三皇子来了,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真把钱乖乖拿出来,那他岂不是完蛋? 他现在,要让曹华就算有钱,也绝对不拿出一文钱! 当即,他拉过王五,小声在对方耳旁嘀咕了几句。 听完刘全的吩咐,王五虽心有疑惑,但却並未多问,而是直接来到大门前,一脚狠狠踹出。 “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朱红大门剧烈震颤。 伴隨著的,还有他扯著嗓子的大吼。 “开门啊!开门啊!你有本事欠银子,你有本事开门啊!別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见到王五这般举动,正在一旁等候的三皇子,面上不由得一怔。 什么情况? 不是来找曹太傅討要银两的吗? 怎么上来就踹门? 而且,態度还如此蛮横? 这不是当眾打曹太傅的脸吗? 刘全见三皇子满脸震惊,当即笑著解释道。 “殿下,莫不是以为我这举动太过鲁莽?” “不知殿下可曾听过民间一句话——欠钱的是大爷,要债的是孙子!” “我手里有曹太傅的字据,那就等於他欠我钱!若是我不囂张一些,不能在气势上將他震住。万一他故意耍赖不给钱,怎么办?” 第159章 快把钱交出来 “什,什么?” 三皇子愈发错愣,满脸不敢置信的看著刘全。 “但这可是太傅府啊!而且,曹太傅乃是朝堂重臣,他又怎么可能会耍赖欠钱?” 刘全闻言,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 “殿下,这你可就想得太简单了!越是位高权重之人,就越有可能耍赖!” “你也知道,曹太傅与我爹向来政见不合。若是我好言上门,只会让他轻视於我!” “万一耽误了筹银之事,那可如何是好?唯有先在气势上震住他,让他不敢轻视於我,才能乖乖把银子交出来!” 原本还满心疑虑的三皇子,顿时恍然大悟。 细细琢磨一番之后,他更是连连点头。 “不愧是刘公子,所言就是有理!不过,你就让一个手下去砸门,未免有些气势不足!” “龙九,龙十,你们几个,一起去帮刘公子的手下砸门!” “记住,砸门之时,一定要砸出气势,砸出风骨,砸出咱们为灾民要钱的底气!” 他身后的几名护卫闻言,纷纷愣在当场。 去砸太傅府的门,还要砸出气势? 三皇子是不是早上起太早,睡迷糊了? 不过,几人倒也不敢质疑。 他们乃是陛下派给三皇子的护卫,自然一切都要听从三皇子的號令。 当即,几人立刻快步来到太傅府门前,攥紧拳头,“砰砰砰”的对著大门狂砸了起来。 甚至还和王五较起了劲,互相攀比著,看谁砸得更响,砸得更狠,动静闹得更大! 一时间,太傅府大门被砸得震天作响,铜环哐哐乱颤。 隨著砸门的动静越来越大,三皇子眼底的兴奋之色,也愈发浓烈起来。 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喝一声。 “龙九,用什么拳头砸!那边不是有拴马桩吗?直接用那东西撞!” “咱们可是来为灾民要钱的,乃是大义之举!就得把气势给造起来!” 听到三皇子这番话,刘全眼皮猛的一跳,看向三皇子的目光里,满是错愕。 臥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三皇子,不是一向温文尔雅,恪守礼法的吗? 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衝动,比他还要激进? 该不会,是被谁穿越过来,占了他身子吧! 就在刘全满心狐疑之时,突然间,一声巨响传来。 “轰!” 厚重的太傅府大门,直接被眾人用拴马桩,硬生生的撞开了! 顺著大门缝隙,都能看到正快步赶来的人影。 顿时,刘全心底一喜,差点笑出声。 管他三皇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总之,这门砸得,就是好! 这大门,可是太傅府的脸面! 都被这般撞开,他就不信曹华还能乖乖掏钱? 不叫人把他们打出去,那都是对方涵养好了! 这时,一道人影怒气冲冲的从府中衝出,满眼愤怒的厉声呵斥道。 “是谁!敢来太傅府撒野!还敢毁我府门!活得不耐烦了!” “识相的,赶紧跪地请罪!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见到来者,刘全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又是这个曹德,之前就被他隨便两句,骂到吐血昏死,现在还敢出来叫囂! 他正要开口呵斥,一旁的三皇子更快一步衝上前去,气势汹汹的呵斥道。 “什么就撒野!我们是来要钱的!” “识相的,赶紧把银子交出来!要不然,別怪本殿下不客气!” “啥?”正满脸怒意的曹德,看清来者竟是三皇子时,一脸的懵圈。 “三,三皇子殿下,您怎么会来这里,还来找我太傅府要钱?” “这不废话吗?”三皇子一扬下巴,满脸的理所当然。 “不是要钱,本殿下何须亲自来此?” “赶紧的,別磨磨蹭蹭,快把钱交出来!” 说著,他看向一旁的刘全,面上满是邀功似的得意。 “刘公子,你看我刚才这气势做得怎么样?是不是很足?有没有震慑住他?” 看著三皇子满脸求夸奖的模样,刘全才算是明白,感情,他刚才隨便找的藉口,直接把三皇子给忽悠上头了啊! 再加上对方平日里在宫中,被各种规矩束缚,循规蹈矩久了,所以刚才被他一挑唆,彻底释放了天性! 不过,刘全並未阻止,反倒是满脸的讚许。 砸太傅家大门,再怂恿三皇子一起闹事,这要是传出去,他铁定会被朝中言官疯狂抨击! 到时候,他的名声,自然也会一落千丈! 本公子还真是机智,这都能找到自毁名声的路子! 当即,刘全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三皇子刚才这举动,气势倒是十足!要钱,就应该这般强硬!” 被这么一夸,三皇子愈发亢奋起来,整个人更是昂首挺胸的看向曹德。 “別废话了!赶紧把那两百五十万两银子交出来!” “要是耽误了刘公子的大事,本殿下定要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三皇子是嗨了,曹德却彻底懵了。 “两百五十万两银子?刘公子?” 当他看到一旁的刘全时,瞬间炸了毛。 “刘全!你这奸佞小人,竟然还敢来!之前阴险算计我太傅府,还没跟你算帐。现在竟然还敢囂张!” “就不怕我父亲在陛下面前,狠狠参你一本吗?” 刘全双手抱胸,一脸的有恃无恐。 “什么就算计?我好心让人给你们送请柬,你们倒好,反倒撕了请柬,还把我的人赶出去!怎么就成我阴险了?” “而且,你爹之前可是写了字据,我来要钱,天经地义!” “赶紧的,把钱给本公子准备好!要不然,小心本公子拆了你这太傅府!” 曹德哪曾想到,刘全竟然这般囂张,面上瞬间铁青一片。 “刘全!你之前仗著有尚方宝剑,强逼我父亲写下字据。现如今,又怂恿三皇子,来我太傅府砸门滋事。” “莫不是以为,我太傅府,就这般好欺负?” 他边厉声呵斥,边转向三皇子,拱手诉苦道。 “三皇子,您可千万別被刘全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我太傅府根本不曾欠他银两!” “是他仗著尚方宝剑,带著禁卫军来砸了我太傅府大门,还逼著我父亲写下莫须有的字据!” “此等目无法纪的恶行,岂能纵容?还望三皇子殿下明辨是非,为我太傅府討回公道!” 眼见曹德厉声辩解,三皇子却是眉头一皱,满脸的不耐。 “什么蛊惑?什么莫须有?那张字据本殿下可是亲眼所见!白纸黑字写著,哪里有假?” “更何况,这都过去几天了,若是太傅被逼,怎么可能会毫无动静?” “我看,分明是你不想还钱,所以才在此胡言乱语,故意中伤刘公子!” “刘公子之前说太傅府会耍赖不认帐,我原本还有些不信。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堂堂太傅府,竟然欠钱不还,真是让人不齿!” 第160章 老夫不曾写下字据 这一番斥责,直接把曹德给骂懵了。 这都什么情况? 分明是刘全带人,砸了他太傅府的大门,並且还来闹事,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他太傅府欠钱不还? 而且,他父亲之所以没有动静,完全是因为有了对策。 谁能想到,刘全还把三皇子给找来了? 曹德满心憋屈,刚要开口辩解,刘全却丝毫不给他机会,直接抄起一旁掉落的门閂。 “殿下,何须与他再过废话!忘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吗?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才能让他们乖乖交钱!” “他之前的辩解,分明是铁了心想要赖帐!” “唯有將太傅逼出来,与其当面对质,才能把钱要到手!”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门閂狠狠砸出,正中曹德肩头。 登时,“啊”的一声惨叫,曹德捂著肩膀,踉蹌的连连后退。 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刘全!你个无法无天的狂徒!我乃当朝从四品官员,你竟然敢当眾动手,就不怕王法惩治吗?” “惩治我?”刘全冷笑一声,手中门閂再次扬起。 “你不过是区区一个从四品的閒官,竟敢跟本钦差这般叫囂无礼,就不怕我以钦差之名,治你个藐视皇命之罪吗?” “更何况,本钦差乃是拿著字据来要钱,你不仅推三阻四,妄想赖帐,现在更是出言辱骂於我,岂不是藐视皇权?” 眼见刘全这般顛倒黑白,曹德气得血气翻涌,指向刘全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 话没说完,突然,他面上猛的一红,嘴一张,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眼见曹德吐血倒地,刘全却丝毫没有畏惧,反倒是厉声呵斥起来。 “好你个曹德,为了赖掉这笔银子,竟然故意吐血演戏!莫不是还想倒打一耙,讹上本钦差不成?” “你,你……”曹德捂著胸口,满眼怨毒。 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刘全手中门閂直指曹德。 “我现在倒数三个数!要么,你立刻掏钱,本钦差就不再与你计较。要么,让你爹出来,掏钱了结此事!” “否则的话,本钦差手中这门閂,可不长眼!” “三,二,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曹德依旧没有丝毫掏钱的意思。 看向刘全的目光,反倒是愈发的愤懣,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 见此情况,刘全也不废话,手中的门閂,再次狠狠往下砸去。 眼见门閂就要落到曹德身上,一声怒喝突然传来。 “刘全!尔敢!” 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身影快步走来,面上满是怒容。 正是太傅曹华! “刘全!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来我太傅府闹事!” “还毁我府门,伤我儿!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治你吗?” 地上的曹德见到曹华现身,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挣扎著起身道。 “父亲,您可算来了!这刘全,他不仅带人砸坏我太傅府大门,还蛊惑三皇子殿下一同寻衅滋事!” “孩儿出面阻止,他更是出手伤人,这分明是在打您的脸啊!您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啊!” 曹华看到曹德满脸惨白,嘴角还带著几分血跡,眼底更是寒光四射。 “老臣,参见三皇子殿下!殿下身为皇室宗亲,理当恪守礼法!为何会与这狂徒一起,毁门闹事?” “难不成,宫中之前的礼法教诲,殿下都忘了吗?” “若是殿下再继续,那老臣可是要向陛下如实稟报,请陛下好生规范殿下言行!” “相信,陛下也不会纵容殿下这般无礼,行事莽撞!” 这话一出,三皇子顿时心头一慌,方才砸门闹事的亢奋,也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虽然之前被刘全的话忽悠上头,但曹华身为当朝太傅,在宫中可是教过诸位皇子读书,素来威望极高! 他更是被对方教训过不止一次! 不由得,他给刘全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脚步悄悄向后退了半步。 曹华见三皇子面露怯意,也不再继续苛责,而是径直转头,冰冷的看向刘全。 “刘全!你仗著钦差身份,无视朝廷法度,还怂恿三皇子殿下一起寻衅滋事,简直是目无王法!” “此事,老夫定当稟明陛下,治你个教唆滋事之罪!” “现在,还不快將你手中凶器放下,跪地请罪!” 对於曹华的厉声施压,刘全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倒是嗤笑一声。 “让本钦差放,本钦差就放?那多没面子!” “更何况,本钦差代表的可是陛下!金口一言,又岂能轻易放过赖帐之人?” 话音落下,他手中停下的门閂,再次狠狠落下,正中曹德后背! 原本还勉强撑著身子的曹德,顿时“啊”的一声惨叫,直接疼得趴倒在地。 曹华何曾想到,刘全当著他的面,竟然还敢动手伤人,一张老脸顿时气得一片铁青。 “刘!全!你简直无法无天!今日,老夫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眼见曹华怒不可遏,恨不得將自己吃了的模样,刘全心底不禁一阵暗喜。 没错! 就这样! 你越怒,本公子就越开心! 本公子就不信了,都闹到这般地步了,你还能按字据给银子不成? 那你可就不是当朝权臣,而是一只只会忍气吞声的大乌龟了! 想到这,刘全牙一齜,面上的挑衅更重了几分。 “让我付出代价?抱歉,曹太傅你还没这个资格!” “而且,本公子今日前来,可是为了要钱的!” “这里,可是有你之前亲笔所写的字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休想抵赖!” 说著,刘全伸手入怀,將那张准备好的字据掏了出来。 当曹华看到那张字据,整个人都气得抖了起来。 你都这般羞辱老夫了,现在还敢向老夫要银子? 真以为,老夫傻了吗? 顿时,他脸色一沉,直接矢口否认。 “什么字据?老夫根本就不曾写下过这般东西!” “刘全,你身为宰相之子,还身负皇恩,不仅没有尽心筹银,反倒是寻衅滋事,横行不法!” “现在更是拿张假字据,来污衊朝廷重臣,你居心何在!” 第161章 「绝望」的刘全 见曹华当眾抵赖,刘全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料到,这老傢伙,绝对不会承认字据! 果不其然,对方上来就直接不认帐! 不过,当著三皇子的面,他还是要做一下表面功夫的。 当即,刘全立刻面露急色,连忙道。 “曹太傅,你怎能耍赖呢?这字据,明明是你亲手写下!” “而且,今日可是陛下给的最后限期,要我筹齐賑灾银两,我正是因为如此,才上门討要!” “你若是不拿银子,那陛下交代的差事,我如何能完成?” 一旁的三皇子闻言,也忍不住开口道。 “是啊!曹太傅,刘公子可是一心为了賑灾,你不能这般抵赖不认啊!” “而且,那字据本殿下也看了,分明就是太傅你的字跡啊!” 曹华闻言,暗暗冷笑一声。 “三皇子此言差矣!这可是陛下给他刘全的差事,权责在他,又与我何干?” “至於你说的字跡,虽然与老夫有些相似,但细看之下,还是大有差別!” “这分明是刘全找人模仿笔跡,偽造字据,想要栽赃老臣罢了!” 说著,他猛的转向刘全,满脸严肃。 “刘全,老夫再重申一遍,从未写过什么字据,你不要因为自己完不成皇命,就想把罪责转嫁到老夫头上!” “虽然老夫对你很是同情,但这事,可就爱莫能助了!” “不过,你也无需太过焦虑,陛下在圣旨最后,不是也说了,若你完不成,可以用香铺、酒坊相抵!” “不过是些產业,又不会伤及性命,你又何必太在意?” 眼看著曹华的“好言”劝说,刘全心底一阵暗恨。 果然! 就是你个老东西在背后搞事! 要不然,陛下怎么可能会点他出来? 害他要损失两只下金蛋的鸡! 你跟本公子等著,这事没完! 等本公子度过此劫,定会狠狠找你的麻烦! 眼底怨恨的瞪了曹华一言,他突然身形一晃,整个人的脸上更是一片“愤怒”。 “不!曹太傅!你不能这样,这分明是你写的字据!本公子亲眼看著你写的!” “这样,本公子也不要你出两百五十万两!只要一百五十万两,你只要给我,我立刻就走,如何?” 可曹华却丝毫不为所动,眼底都是压抑不住的嘲弄。 “刘全,且不说老夫府上没有这么多银两。即便有,也绝不可能给你!” “现在距离陛下给的期限,还有两刻钟的时间,我若是你,就去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好了!老夫念在你心急賑灾筹银的份上,今日之事,就不与你计较了,请回吧!” 说著,他一挥衣袖,就要送客。 眼见得曹华铁了心不给钱,刘全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满眼都是“绝望”。 “完了!完了!这就两刻钟了,我哪里能筹到这么多银子啊!” “陛下给的差事,我註定是完不成了!” 一旁的三皇子见状,心底满是焦急,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刘全。 “刘公子,你別灰心,现在还有时间,本殿下就让手下回去,抓紧时间號召大家捐银筹钱!” “並且,本殿下立刻进宫,去找父皇求情,让他宽限些时日。就算是跪下哀求,也定不会让你受罚!” 眼见三皇子立刻就要动身,刘全连忙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殿下,就不必再费心了。这一次,是我没能完成陛下的任务,是我能力不行,我甘愿受罚!” “而且,若是让百姓倾囊捐银,毁了他们安稳生计,你又於心何忍?” 听到刘全这番话,三皇子纵是有心相助,但也只能停下脚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他面上却满是坚定,开口承诺道。 “刘公子,你放心,就算你名下產业充入国库,本殿下也会帮你东山再起!” “到时候,定要让你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三皇子的承诺,刘全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想赚钱? 他有的是办法,何须非要对方帮忙?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搞砸这筹银差事! 而且,已经眼见得就要大功告成了! 只要再过不到两刻钟,他就可以放鬆了! 还好,曹华够给力,总算是遂了他的心愿! 他也总算不用回府,接受他爹给的第一计了! 想到这,刘全心底就一阵狂喜。 要不是碍於现场眾人,他都想放声唱上几句,好生庆贺一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公子莫慌,本官携一眾百姓商户,前来帮你筹银!” 骤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暗自窃喜的刘全,身上猛的一颤,眼底更是闪过一丝惊恐。 臥槽! 这侯明! 他怎么又来了! 本公子不是叮嘱他,让他留在原地主持大局吗? 而且,他不是也答应了吗? 怎么会突然带人跑到这里来了? 不过很快,刘全心底的惊恐就平復了下来。 就算侯明带著人来了,那又如何? 筹银差事,可是还有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缺口! 就算眾人倾家荡產,也绝不可能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內,將剩余缺口筹齐!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次的差事,也肯定搞砸了! 谁都拦不住,本公子说的! 就在刘全彻底安心,准备迎接最后时刻到来时,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刘公子,本官乃是工部侍郎冯清。” “愿捐三万两白银,助力刘公子賑灾筹银!” 刘全:“???” 第162章 本官又来了 工部侍郎冯清? 不是! 你是谁啊? 本公子连听都没听说过,你怎么就突然的就冒出来,还要捐银? 而且,本公子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跑来捐银了! 你现在过来,难不成,是曹华请来的? 就是故意帮本公子凑齐银两,让本公子完成这该死的差事! 把整个宰相府推入深渊,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果然,曹华这老东西,好狠的心啊! 为了能够毁了宰相府,竟不惜倾家荡產! 伤敌一千,自损九百五,你够毒! 就在刘全心底暗骂之时,一道身穿官袍的身影,快步走上前来,面上满是愧疚之色。 “刘公子,本官冯清。此前承蒙公子看得起,收到过会所的邀请函。当时,本官可是极为欣喜!” “怎奈,那曹德带人登门,逼本官將邀请函撕毁!还说,若是本官不从,便要让我官位不保!” “因惧怕其背后的权势,本官不得不屈从,毁了邀请函。但这几日,本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愧对刘公子!” “所以,本官今日特地前来,愿捐银助刘公子筹集賑灾款项,还望刘公子能原谅本官此前之事!” 听到冯清这番解释,刘全才算是明白。 感情,这位是因为撕毁了邀请函,又担心无法去会所办理会员,日后更无法进入顶级圈子。 所以,才想借著捐银的机会赔罪,希望能够获得自己的谅解,拿到入会资格。 可他现在,最痛恨的,就是有人跑来捐银! 这冯清还屁顛屁顛的上门送银子,根本就是想坏他大事! 顿时,刘全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满是不耐。 冯清见状,还以为刘全嫌弃自己捐的太少,不肯原谅自己。 当即一咬牙,再次开口加码。 “刘公子,本官愿再捐赠两万两银子,作为赔罪之礼,只求刘公子能原谅本官此前的过错!” 原谅你? 刘全满眼的恼怒。 本公子好不容易熬到现在,马上就能把事情搞砸了,你却突然跳出来捐银,硬生生把本公子朝火坑里踹! 还妄想本公子原谅你? 本公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当即,刘全冷哼一声,满脸的寒意。 “冯侍郎,本公子虽然心忧賑灾筹银之事,但你这般,將公私混为一谈,本公子” “还是请回吧!” 说罢,刘全直接转过脸去。 冯清闻言,面上一阵错愣。 五万两银子,他都已经肉疼了,还原谅不了自己吗? 难不成,还要再加码? 正这么想著,他突然一拍脑袋,满眼的幡然醒悟。 错了! 他想错了! 他只顾得表歉意,却忘了旁边可是有那么多人,他这般岂不是等於在逼刘全? 更何况,前面那三万两捐银賑灾,表示一下心意倒还罢了。 后面这两万两银子,应该偷偷给刘全啊! 要不然,全都以賑灾银的名义上交,刘全没捞到一点好处,还想原谅他,怎么可能? 更何况,筹银期限已经快到了,还有不少的缺口,对方哪有这个心思,来理会他这点事? 要想让刘全原谅自己,唯有先帮对方完成筹银之事,待到对方顺利交了差,才能再提其他事啊! 好在,之前那些和他一样,被逼撕毁邀请函的那些官员,他也有所联繫。 虽然曹华事后也专程邀请安抚,言语中却依旧端著太傅的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那些本就中立的官员,表面上虽然说著无碍,但心底,却早已经对太傅极为不满。 现在有能够求得刘全原谅的机会,相信那些人,绝不会错过! 想到这,冯清立刻双手抱拳,躬身致歉。 “刘公子,抱歉!是本官孟浪了!” “本官现在就走,还望刘公子不要怪罪!” 说罢,他也没再多废话,转身便直接快步离开。 见到冯清这般果决,说走就走,本还满心不快的刘全,面上微微一怔。 没想到,对方倒是挺上道的,也没留下分毫捐银。 不由得,他心底暗自思忖。 看在对方这么上道的份上,若是日后会所真的开张,倒也不是不能给对方一个入会的资格。 冯清的离去,並未引起在场眾人的重视。 毕竟,对方要捐的银两,加起来,也不过才五万两银子。 虽说也是一笔巨款,但对於还差一百多万两的巨额缺口,还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值一提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即便侯明等人费尽心思,倾尽全力的捐款筹银,但缺额,还是依旧很大。 眼见得,太阳渐渐西沉,已经贴近天际。 至多盏茶时间,便会彻底落入西山。 看著刘全满脸不甘,再看已经满脸颓然的眾人,一旁的曹华,面上早已满是冷笑。 敢跟本太傅作对,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马上就到陛下给的期限了,完不成筹银差事,你就等著把你的香铺和酒坊,全部充入国库吧! 哪怕你是宰相之子,也定要让你心疼不已! 一旁的曹德,更是满脸的解气,眼底儘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刘全几次三番让他顏面尽失,现在总算能够让他吃个大亏,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甚至於,他已经在暗自盘算,等会儿,就让下人去买些爆竹回来,当著刘全的面,好生的庆贺一番。 一想到刘全到时候的痛苦崩溃,他就一阵兴奋! 相对於曹华父子的满心畅快,刘全心底则满是轻鬆。 不容易啊! 总算熬到头了! 只要再等上几分钟,待到太阳一落山,监银官宣布筹银失败,他的差事,就彻底搞砸了! 虽然也筹到了不少银子,但还有大量的缺口,皇命总归是没完成! 到时候,只要自己不哭闹,不辩解,老实的將香铺、酒坊交上去,一切,就都妥了! 现在,总算没人能再来坏他好事了吧! 就在刘全美滋滋的站在那里,等著最后宣布时,突然间,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面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刘公子,刘公子,本官又来了!” “而且,本官还给公子带来了好消息!” 见到来者,再听对方的话,刘全心底本能的闪过一抹不安。 冯清! 你不是走了吗? 现在还过来干嘛? 而且,你给本公子闭嘴! 不管有什么消息,都不要说! 现在对本公子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当即,刘全便要制止对方。 可还没等他开口,冯清已然迫不及待的高声宣布。 “刘公子,本官已经联繫了眾多同僚,他们也都愿意捐出银两,只为賑灾!” “总捐银数额,达到整整一百五十万两!” “现在,他们都已经带著银票,朝这边赶了!” 第163章 最后绝杀 轰!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加上之前已经筹得的賑灾银两,早已突破了两百五十万两的定额。 甚至,还超出了不少! 原本已经满心绝望,以为刘全完不成差事的眾人,心底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 看向冯清的目光里,更是满满的感激。 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只要有这了这笔巨额捐银,刘全的筹银差事,也就彻底圆满完成。 自然,他也就不用將香铺、酒坊,充入国库了! 相对眾人的狂喜不已,原本还满心得意的曹华父子,则是满满的错愕,以及愤怒。 他们何曾想到,都到了这最后关头,竟然还会有如此反转! 而且,这冯清,还有那些中立的官员,之前明明都已经言明不放在心上,竟然还敢站出来捐银! 这分明是公然与太傅府作对啊! 和曹华父子的震怒不同,此时的刘全,已然彻底的呆在了那里。 我尼玛! 本公子就说慢了一拍,你竟然给本公子暴了个这么大的雷! 赶在最后关头,给本公子来个绝杀! 来来来! 你给本公子过来,本公子保证不砍死你! 他熬了这么久,费尽心思的谋划,甚至在还曹华面前大飆演技,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搞砸筹银之事吗? 结果倒好,这最后关头,你给本公子带来这个“好”消息! 就在刘全满心崩溃之时,一旁的三皇子最先反应过来,激动的连连拍手。 “刘公子,你看!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冯侍郎此次前来,正是上天註定,要我们大家一起,见证你圆满完成差事!” 侯明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上前对著冯清深深一揖。 “冯大人此举,功在千秋,救了万千灾民,也解了刘公子的燃眉之急!” “本官替这天下百姓,谢过冯大人!” 周围眾人,更是纷纷附和。 欢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筹银完成的喜悦之中。 唯有刘全,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好!好一个冯侍郎!好得很啊!” 刘全咬牙切齿,恨不得將冯清当场砍死。 可冯清却没发现刘全的异样,只当他是感谢自己,两手紧紧抓住刘全的手臂。 “刘公子,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能够帮刘公子完成筹银差事,能够为南方灾民尽一份绵薄之力,本官还有各位同僚,可是都心甘情愿!” “要真说起来,还是因为大家受到了刘公子的感,所以才会纷纷解囊相助!” “真要谢,应该谢谢刘公子你才对啊!” 听著冯清这番彩虹屁,刘全满心满眼都是无语。 我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拍我马屁! 你要是不会拍马屁,可以闭嘴不拍,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么硬凑上来的奉承,就不感觉尬得慌吗? 没看本公子都想死了吗? 你要是想害本公子,可以直说! 大不了,本公子让你捅一刀,这事就两清了! 你非要在这最后关头,在本公子都要大功告成之时,来上这么一出,戏耍本公子,很有趣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车声,一眾官员纷纷赶来。 在他们的手中,正捧著一沓沓的银票。 这时,刘全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隨著眾人在监银官的监督下,將银票悉数捐出登记,刘全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一次,他得死得透透的了! 这么大的阵仗,他想瞒都瞒不住! 说不定,他爹都已经知道了,就等著他回去,將他吊在府门口,直接抽到废! 不行! 跑! 必须赶紧跑! 跑到他爹不会揍他的地方! 心思急转之下,刘全脑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去处—— 静心寺! 虽然找爷爷帮忙的副作用很大,但和被他爹活活抽废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当即,他立刻迈开步子,便要偷偷溜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赶了过来,面上带著几分恭敬之色。 “公子,老爷吩咐,让您立刻回府,不得耽误!” “什,什么?”刘全刚抬起的步子,顿时僵在半空。 当他看清来者时,心底顿时一颤。 果然! 他爹已经知道了! 连管家福伯都派来了! 不由得,他面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那什么,福伯,本公子要去静心寺看爷爷,暂时就不回府了。” “你回去告诉我爹一声,等我看望完,再回府见他!” 说著,他立刻就想绕开福伯,快步逃离。 可还没等他挪动步子,福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子,老爷说了,从小的来这通知您,到您回府,一共给您两刻钟的时间。” “超过这个时间,他就亲自来找您了。” 第164章 安息的安 两刻钟! 从这里回宰相府,哪怕马不停蹄,都得將近两刻钟的时间! 他爹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拖延的余地啊! 若是他敢慢上片刻,耽误了时间,等他爹过来,到时候怕不只是抽到废,而是要直接抽到死啊! 一想到那个场面,刘全硬生生止住想溜走的步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我,我知道了。可这边还需交接收尾,我先跟他们说一声,再回府。” 对於刘全这般说辞,福伯並没有拒绝。 於情於理,都应该和眾人交代一下的。 当即,刘全连忙看向一旁的三皇子等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殿下,此番筹银之事,总算是圆满完成,我也算不负陛下所託。” “不过,我爹突然差人叫我回府,所以,我可能需要先行离去,后续事宜,便劳烦诸位多费心了。” 听到刘全这般说辞,正满脸激动的三皇子,眉头微微蹙起。 “这样啊……倒是有些仓促。” 见三皇子面露犹豫,刘全心底顿时燃起一丝希望,心底疯狂吶喊。 快! 把我挽留下来! 本公子连小命都快不保了,你们还不赶紧把本公子留下来吗? 只要你们出言强留,本公子盛情难却,自然就只能暂且留下了! 到时候,再差小六去静心寺,通知爷爷回府救我,这必死之局,也能盘活了! 就在刘全满心以为,三皇子之前那般会脑补,肯定会出言挽留时,对方却瞬间眉头舒展,面上满是通情达理。 “刘相差人急召刘公子,定是有急事需要刘公子回去处理。” “既然如此,那本殿下就不便挽留了!放心,等日后有空,本殿下再登门造访,给刘公子你庆功!” 听到三皇子这番话,刘全顿时如遭雷击。 不是! 你怎么就不便挽留了? 你再多说一句,留我再交代几句,我不就能藉口留下来了吗? 还日后登门造访,怕是你日后去了,只能给本公子上香祭拜了! 刘全还想再挣扎一下,正要继续说话,三皇子直接打断了他。 “刘公子放心,此处有本殿下坐镇,定然会將后续事情办得妥妥噹噹,不会出任何差错!” “你儘管回府便是!回去之后,替本殿下给刘相带声好啊!” 三皇子这话,好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刘全最后的求生念想。 这时候,福伯適时的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公子,时辰不早了,再耽搁下去,便要误了老爷规定的时间。” “万一老爷亲自前来,恐怕……” 这话一出,刘全身上顿时打了个寒颤。 等他爹来? 那就是死! 横竖这一难是逃不过去了,主动点回去,说不定,还能死得痛快点! 想到这,刘全满脸的生无可恋。 “知,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说话间,他一步三回头,满眼期盼的看向眾人,可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挽留。 甚至於,他们还齐齐衝著刘全拱手行礼,高声齐喝。 “刘公子儘管安心回府,我等定当打理好后续诸事,绝不有误!” 安心回府? 安心个屁啊! 本公子回府后,怕是心都不跳了! 那可就彻底的安了! 安息的安! 好不容易挪出人群,外面等候的车夫立刻上前,恭敬的拉开马车帘。 “公子,请上车!” 看著面前已经毫无逃生希望,再看一旁已经等候著的福伯,刘全嘆了口气,两眼一闭,直接抬脚迈了上去。 罢了罢了!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这一次,老天爷总算是能遂了心愿,把本公子彻底玩死了! 马车一路疾驰,不过一刻半的时间,便赶回了宰相府。 “公子,到府了。” 隨著这一声的响起,马车里的刘全浑身一僵。 死了死了! 这马车怎么跑这么快? 不是说好的两刻钟吗? 为何还要快这半刻钟? 不知道,晚死半刻钟,那也是好的吗? 最后,在福伯的催促下,刘全满脸绝望的下了马车。 “公子,老爷吩咐过,他在书房等您,让您速速前去。” 书房?等我?还要速速前去! 刘全毫不怀疑,此时的书房里,他爹早已经手持藤杖,怒气冲冲的等在了那里。 只等他一进门,便是藤杖加身! 可现在,已经回了相府,他再想逃,也已经晚了。 无奈之下,只能拖著沉重的脚步,向著书房走去。 不多时,刘全便来到书房门外。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爹,我回来了。” “进来吧。”书房內的声音无喜无悲,但刘全却浑身发紧,满脸的忐忑。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目光迅速的向里扫视了一圈。 好消息是,他爹並未准备好揍他。 甚至,藤杖也放在较远的角落里。 坏消息是,他爹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就好像,完全失去了情绪一般。 难不成,筹银成功的事情,他爹並不知道? 也是,冯清等人刚凑齐银两没多久,福伯就过去了。 他爹就算消息再灵通,也不至於未卜先知吧。 既然如此,说不定找他回来,是为了其他家事。 这样的话,那他还有一线生机! 等他爹这边事一结束,立刻就去静心寺找爷爷。 大不了呆个三天三夜,不出来了! 想到这,刘全顿时心底一松,当即,迈步走了进去,隨手带上了房门。 “爹,您找我有什么事?” 隨著房门关上,正端坐於书桌前的刘忠,缓缓抬头看向刘全,目光里满是淡漠。 “行了,不用关门了。” “你马上就不是刘家人了,这宰相府,你也不必再来。走吧!” 第165章 逐出刘家 “什,什么?” 正暗自庆幸的刘全,顿时僵在了那里。 整个人,更是满眼难以置信的看向刘忠。 什么叫他很快就不是刘家人了? 他堂堂宰相独子,要不是刘家人,那还能是哪家人? 项家人吗? 想到这,刘全突然心底一动,猛的看向刘忠。 难不成,是他爷爷已经筹备妥当,准备起事谋逆了? 这时候,恢復他爹的身份,录入族谱,向全天下宣告一切? 一想到这,刘全心底一阵无语。 早不起事,晚不起事,偏偏等到他把賑灾筹银之事办完了,才开始起事! 这不是闹吗? 你但凡早点透露些风声,我这两天也不至於这么累啊! 一天天的演戏,不能太假搞得不想筹银,也不能搞得太真筹银筹太快! 这其中的分寸掌握起来,很累的啊! 想到这,刘全来到一旁,一把拉过张椅子,一屁股直接坐了下去。 看著刘全这般举动,刘忠眼底的寒光愈发凛冽。 他的手径直向书桌下方伸去,那里,还有一根藤杖! 没等刘忠握住藤杖,刘全先一步大大咧咧的开口道。 “爹,爷爷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爷爷?”正欲摸出藤杖的刘忠,顿时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 “玄羽大师跟我说什么?还有,你別动不动,就喊他爷爷!” “此事,不过是玄羽大师的玩笑之言。你若整日这般口无遮拦,万一惹怒了他,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对於刘忠的厉声呵斥,刘全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行了,爹,您就別再装了。现在就咱父子二人,又没有外人,还喊爷爷大师大师的,累不累啊?” “反正爷爷也通知你了,应该很快就开始了吧。” “爹,回头我不是刘家人了,您还继续姓刘吗?要不,咱俩一起改姓得了。也省得日后再费周折。” 本就已经怒火中烧的刘忠,此时再听到刘全这番话,整个人直接炸了。 把这逆子赶出刘家,还要自己也改姓? 怎么,是准备让自己隨这逆子姓吗? 当即,刘忠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抓起书桌下的藤杖。 “蹭”的上前一步,狠狠的向著刘全身上砸去。 正满脸轻鬆的刘全,哪曾想到他爹竟然会突然动手。 当即,嚇得浑身一哆嗦,直接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连滚带爬的向著一旁躲去。 好不容易,避开了他爹这一杖,他才满脸惊恐的看向他爹,眼底儘是不解。 “爹!您这是干什么?我不就是建议一下吗?” “就算您不想改姓,也不至於直接动手吧!” 见刘全还在胡言乱语,刘忠眼底的怒意更盛。 “逆子!你还敢说!” “哪怕为父今日把你逐出刘家,在此之前,也定要让你知道,为父手中的藤杖,打人究竟有多疼!” 说著,他手中的藤杖再次扬起,向著刘全砸去,带起呼啸的风声。 刘全哪里还敢呆在原地,赶忙四处乱躲,边躲边大声喊道。 “爹!您就算要打我,好歹也给个说法吧!” “您真不怕把我打出个好歹?我可是您唯一血脉,至亲骨肉啊!” 边说,他还边往书桌另一侧躲,试图拉开距离。 刘忠一时间没能追上他,面上愈发铁青起来。 “唯一血脉?至亲骨肉?为父没有你这种混帐逆子!一心只想把刘家彻底推入深渊!” “你不是想要个说法吗?好!为父就给你一个说法!” 说到这,刘忠停下脚步,手中藤杖指著刘全,厉喝一声。 “从今日起,为父將你逐出刘家,从此你的荣辱祸福,与刘家再无半点干係!” “现在这说法,你满意了?” 听到刘忠这番话,再看他满脸的严肃,刘全心底不禁咯噔一下。 情况,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如果真是他爷爷要起事,他爹也不至於把他逐出刘家吧? 要不是这件事的话,总该不会是…… 当即,刘全也顾不得躲闪,连忙开口问道。 “爹,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要把我逐出刘家了?” “这好好的,您开什么玩笑?” “为父没开玩笑!”刘忠看著他,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刘家上下百余口人,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你想忠君报国,想要立功请赏,行!为父遂了你的愿!將你逐出刘家之后,你想怎么报国,想怎么立功,都隨你!” “也省得你,把刘家推入无尽深渊!” 刘全闻言,彻底慌了神。 完了! 他爹肯定知道自己筹齐賑灾银的事了! 否则的话,绝对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当即,刘全连忙想要解释。 “爹!您听我狡辩!不,听我解释!我真没想完成筹银之事啊!” “我一切,都是听您吩咐。从一开始就摆烂,全都是按以前敷衍的法子去做的啊!” “我还特地找各种藉口,拖延筹银进度,就怕把银子凑齐了!” “但你还是筹到了银子。”刘忠面无表情的打断他。 “这……”刘全顿时语塞。 “这都是意外,是他们非要主动捐银!跟我没关係!” “而且,我今天还特地拖延时间,甚至都去太傅府大闹了一番!” “但你不仅筹齐了银子,还超额完成了陛下给的差事。”刘忠冷冷的看著他,一句话堵的刘全说不出话。 这时,刘全彻底泄了气,整个人瘫靠在墙角,满脸的委屈。 “爹!这真不怪我啊!我哪能想到,那个冯清,他竟然会联合一眾官员,一起跑来捐银。” “而且,就那么巧的,在最后关头,把钱送了过来,彻底毁了我的计划!” “爹!这一切,都是冯清的错!是他坑我!我现在就带您去找冯清,把他狠狠教训一顿,您看如何?” 刘忠只是静静的看著他辩解,没有半分回应。 见刘忠始终不为所动,刘全彻底慌了,连忙爬上前几步,苦苦哀求道。 “爹!您就直说吧!究竟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上当山下火海?”看著刘全满脸的慌乱,刘忠突然冷笑一声。 “你现在可是交涉大臣,賑灾筹银使,手持尚方宝剑,堂堂的钦差大臣!” “为父不过区区一个小小的宰相,怎敢使唤钦差大人做这般凶险之事?” “万一哪天,钦差大人不高兴了,再把为父参上一本,把整个刘家都推入深渊,那为父,可就是刘家的罪人了!” “哦对,我现在应该称下官才是。下官可不敢得罪钦差大人!只望钦差大人日后能高抬贵手,莫要再惦记刘家!” 这话一出,刘全眼底一红,差点哭出来了。 “爹,求求您,別说了!我真知道错了!” “您不是要我自污吗?我现在就去欺压百姓,去寻欢作乐,去做最离经叛道的事,彻底把我名声毁了,如何?” 他几乎是哭嚎著说出这话,手脚並用的往前挪了挪。 他现在,只求他爹能原谅他。 当然,最好別用第一计! 刘忠看著他如此的卑微,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欺压百姓?再当街打出两个细作?” “寻欢作乐?再找出细作的据点,然后给端了?” “最离经叛道?有什么,比你弃文从商,还能更离经叛道的事?但结果呢?” “刘全啊刘全!你可真是天生的立功命啊!一心只想著忠君报国,朝堂建功!好!好的很啊!” “老夫求求你,你这般天赋异稟的国之栋樑,就別再霍霍我这小门小户了。刘家,实在高攀不起啊!” 说罢,他直接转身,径直的向著书房外走去。 眼见得刘忠即將踏出书房,刘全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爹!我不想立功!更不想当什么国之栋樑!” “求求您,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相信你?”刘忠步子一顿,並未转身。 “那你,就发个誓吧!看看这老天爷,信不信你说的话!” 第166章 直接劈死本公子吧 发誓? 刘全刚要张口,突然间,面上猛的一顿,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上一次他发誓的时候,那几道晴天惊雷,可是没把他魂都嚇飞了! 若是他现在敢发下毒誓,以这老天爷向来与他作对的尿性,怕是会给他来个狠的! 指不定,还能再落两道雷下来助助兴! 书房门口的刘忠等了半晌,都没听到刘全的声音。 当即缓缓转过头,满脸冷凛的盯著他。 “怎么不发誓?” “是心里就这么想的,不敢发誓?还是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压根不敢发誓?” “既然如此,那就罢了,从此以后一刀两断!正好!我还不想认你这个逆子!” 见到刘忠满脸的决绝,刘全心底一阵发慌。 他太清楚他爹的性子了。 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今日这毒誓,若是不发,他被逐出刘家之事,绝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不似要下雨的模样,刘全猛一咬牙。 拼了! 哪有赌狗天天输,哪有发誓次次劈? 他就不信了,这事再一再二,还能再三不成? 这老天爷再坑,总不能一直盯著他一个人坑吧! 当即,刘全挺直身子,举起右手,一脸郑重的起誓道。 “我刘全对天发誓,我真不想立功!更不想当什么国之栋樑!” “我只想安安心心当个紈絝子弟,整天花天酒地,只知混吃等死、逍遥享乐!” “但凡我有半分立功上进之心,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誓言刚发完,他就猛的一缩头,面带惊恐的躲在书桌后面。 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等了好半晌,外面依旧没有丝毫动静,他心底顿时鬆了一大截。 果然! 赌对了! 老天爷总算靠谱了一次! 上次的事情,不过只是个意外! 他本身就没想著立功,老天爷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劈他呢? 还能说,这老天爷真就盯著他一个人,专门找他麻烦不成? 书房门口的刘忠见状,心底也微微鬆了口气。 看来,这逆子虽然一心想著忠君立功,但在关乎刘家存亡面前,还是能拎得清的! 毕竟是亲生儿子,若非被逼到没办法,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忍心,將其逐出刘家? 不由得,刘忠的眼神缓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既然你都对天起誓了,看样子,老天爷也相信了你。那为父,便信你这一次!” “但日后,若你再敢擅自立功,连累刘家,可別怪为父不……” 话未说完,突然间,外面“轰隆”一声,响起一阵惊雷声。 正准备继续说教的刘忠,不由得停了下来,满脸错愕的看向缩在一旁的刘全,眼神里满是狐疑。 此时的刘全,更是嚇得浑身一哆嗦,满脸煞白的钻到了书桌下。 不是! 誓不是都发完过了吗? 现在突然打雷,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这天打五雷轰,还带延迟生效不成? 眼看著刘忠眼底的狐疑越来越重,刘全连忙开口辩解道。 “爹,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心口不一!” “而且,若真的是我誓言应验,我刚才发誓的时候,这雷为何不来……” “轰隆!轰隆!轰隆!” 天边接连响起几声更响的惊雷。 听著漫天的雷声,刘全眼底满是惊恐,心底更是一阵暗骂。 贼老天! 你就非盯著本公子,想要 吗? 来来来! 有本事!你就直接落几道雷,把本公子劈死算了! 也省得本公子再担惊受怕,被你这贼老天每日的折磨! 心底骂完,刘全直接两眼一闭,整个人瘫在地上,坐等著被雷劈。 可刚才还雷声滚滚的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好像,刚才的雷声,不过是场幻觉。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刘全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朝门外偷偷瞄了一眼。 確定再也没有惊雷跡象时,心底顿时一松,长舒了一口气。 这贼老天,好好跟你说不行,非得要骂上一顿,你才能消停,不是欠吗? 本公子一强硬,你就不敢再囂张了! 真是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 等下次,你要再敢嚇唬本公子,看本公子骂不骂你就完事了! 就在刘全暗自腹誹之时,突然间,半空中再次响起惊雷声。 而且,一阵接一阵,一道惊雷,更是直接在相府上方炸响! 嚇得刘全“蹭”的一蹦,脑袋“嗵”的一声,狠狠的撞到了桌板上,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 刘忠也被这道惊雷嚇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书房外。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空中,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团乌云。 看来,是要下雨了啊。 刚才的雷声,或许,只是下雨前的预兆吧。 心底这般安慰著自己,刘忠收回目光,对著刘全沉声道 “行了!这一次,为父暂且相信你!但再有下次,为父定不会饶你!直接將你逐出刘家,绝不姑息!” 刘全闻言,强忍著脑袋上的疼痛,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爹,您放心,绝不会有下次!” “我一定老老实实的摆烂,绝不会有任何的立功!” 直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雷声彻底平息,刘全才试探著开口问道。 “那个,爹,那我眼下的处境,该怎么办?” “总不会,您还想用之前说的第一计吧?” 刘忠关上房门,瞪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善。 “怎么?你想试试?” “那为父现在就把你吊在相府外,抽断三根藤杖!” “待你成为废人,陛下定不会再猜忌,我刘家自然能躲过一劫!” 听到刘忠这番话,刘全瞬间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他要真想用第一计,哪还要绕这么大弯子,废这么多事? 他爹当时提出的时候,直接动手就是了,还省事! 当即,刘全连忙摆手,满脸堆笑的討好道。 “那个,爹,这第一计太血腥了,还是別用了,容易出意外!” “我相信,爹您足智多谋,朝堂上的老阴,额,谋深算,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看著刘全满脸的諂媚,刘忠哼了一声,才缓缓开口。 “其他的办法,为父確实也有!” “什么办法?爹您快说!”刘全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 刘忠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抹意味深长。 “那个办法,为父刚才已经说过了。” 第167章 你出家吧 “刚才已经说过了?” 刘全当场一愣,脑子里飞速回想著,將书房里之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从他刚进书房,他爹开口就要將他逐出刘家,隨后动怒要用藤杖抽他,紧跟著便是他被逼发誓,凭空打雷。 这么些事,他爹什么时候提过別的法子? 刘全刚要出口再问,突然间,眼底猛的一缩,满脸骇然的看向刘忠。 “爹,您说的办法,不会真是要把我逐出刘家吧?” 话音未落,他立马扑上前去,死死抱住刘忠的大腿。 “爹!我都已经发过誓了,绝不会再立功了!求您千万別把我逐出刘家啊!” 见刘全这般耍赖的模样,刘忠面色一沉,冷哼一声:“起来!堂堂相府公子,这般赖地抱腿,成何体统?” 刘全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反倒抱得更紧了。 “不起!我若起来,您铁定转头就把我赶出家门!” “这大腿我抱定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绝不鬆手!” 此时的刘忠,满脸又气又无奈。 “还敢胡说!方才那阵惊雷,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再乱说,小心上苍再降天罚!那雷,直接落到你身上!” 正耍赖的刘全闻言,心底顿时一紧,后背更是隱隱发麻。 这话听著,还真有可能! 保不齐老天爷会较真,万一真再劈下几道雷,那他岂不是完蛋? 想到这,他眼底闪过一抹怯意,却依旧强撑著不肯撒手。 “那我也不松!” “方才的雷声早就过去了,风波已了!反正我现在没发誓,就算老天爷想找茬,也没由头怪罪我!” 刘忠低头看著还不撒手的刘全,眼底满是无奈。 “行了!为父答应你,不会將你逐出家门,这总行了吧?赶紧起来!” “若被別人看到你这般模样,像什么样子!” 刘全闻言,眼中瞬间一亮,连忙抬头问道。 “真的?爹,您没骗我?” “不会是故意誆我,等我一撒手,您立马就变卦,把我赶出去了吧?” “要不,您也发个誓,好让我放心?” 刘忠哪曾想到,这逆子胆子越来越大,竟敢反过来要求自己起誓? 当即,他两眼一瞪,厉喝一声。 “混帐东西!为父一言九鼎,所言之事,还能骗你不成?” “若你再不起来端正站好,哪怕你方才发誓,为父也不再原谅你!” 见到刘忠似要再动怒,刘全瞬间一怂,连忙鬆开手,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堆起几分笑意。 “那个,爹,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看,您又急。” “您可是我爹,当朝宰相,忠君爱国第一人,一个唾沫一个坑,我怎么可能不相信您呢?” “对了爹,您刚才说的办法,要不再说明白些?好让我能更精確,更高效的领会您的精神!” 对於刘全此番的变脸,刘忠纵然心有不快,但最后,还是无奈的敲了下刘全的脑袋。 “油嘴滑舌!” 顿了一下,他也没再卖关子,正色开口道。 “为父一开始,確实想要將你逐出家门!” “要不然,你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我刘家,带来灭顶之灾!” “不管是否是你本心,但一桩桩功劳,总归是因为你!若是没有你的出现,就算功劳再大,也不会主动找上门。” 听闻此言,刘全不由得缩了缩脑袋。 平心而论,他爹这番话,確实也挺有道理。 换做是他,要想保全刘家,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决断吧。 可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他又怎么愿意被逐出家门? 就在这时,刘忠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现如今,看在你诚心知错的份上,为父暂时不会把你逐出家门。” “所以,这办法,需要稍微转变一下。” “怎么转变?”刘全连忙追问道。 刘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看得刘全心底隱隱发毛,浑身不自在。 半晌,他才缓缓道出后文。 “同样是你离开刘家。只不过,改成——让你出家!” “只要你出家,遁入空门,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便等同於俗世绝缘,同样与我刘家再无联繫!” “这么一来,陛下自然也就不会再对你多加留意,更不会再过多的猜忌为父。” “刘家之难,也就此化解了!” 第168章 独坐书房手作妻 “什,什么?出家?” 这话如同惊雷般,震得刘全整个人都懵了。 眼底,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爹!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而且,还是宰相独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种种瀟洒日子还没享受够! 更何况,穿越到现在,他连青楼都还没真正享受一次! 现在让他出家,这不是闹呢吗? 这可不是蓝星上,出家后可以吃肉喝酒,甚至还能洗脚按摩逛商k! 大夏的佛门戒律森严,规矩繁多! 真要是剃度出家,入了佛门,那他这辈子可就毁了! 不出家! 打死也不出家!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哪怕老天真拿雷劈他,也绝不出家! 当即,刘全连忙开口推脱。 “爹!我可是您唯一的儿子,刘家的独苗!我要是出家了,刘家可就绝后了啊!” “等您百年之后,去了九泉之下,该怎么面对刘家的列祖列宗?” “万一他们怪罪下来,您身为家主,便是断送宗族香火的千古罪人了!” “就算不为我著想,为了不让您被列祖列宗追责埋怨,我也万万不能出家!” 看著刘全满脸的义正言辞,刘忠却丝毫不为所动。 “要么將你逐出家门,要么你出家,两条路,你自己选一条吧!” “这……”刘全顿时语塞,苦著脸看向刘忠。 “爹!您真忍心这般逼我吗?这可不是一时赌气,是要断送我一辈子的快活啊!” “这般断了子嗣传承,我刘家要不了多少年,便会香火断绝、宗族凋零啊!” “到头来,和被陛下猜忌,满门获罪覆灭,又有何区別?” 听到刘全这般辩解,刘忠轻哼一声,满脸平淡。 “为父要的,就是这般!” “我刘家连后都不留,你说,陛下会怎么想?” “对於一个没有未来的权臣,他还会再行猜忌吗?” “这个……”刘全还想再说些什么,直接被刘忠打断了。 “行了!你方才跪地哀求时,可是口口声声说,为了保全刘家,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怎么,现在不过是让你避世出家,就这般推三阻四了?” “还是说,你方才又是哀求,又是发誓,从头到尾,其实都是在说谎敷衍为父?” “我没有!绝对没有!”刘全急忙摆手解释道。 “爹!我刚才可是真心实意的起誓,怎么可能敢糊弄您?” “只是,这齣家之事,实在是太过煎熬。要不,爹,您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你可是当朝宰相,最最足智多谋之人!陛下都极为仰仗您!” “对於您来说,想个办法,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实在不行,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行不?” 可刘全这般乞求,註定是没有结果。 刘忠依旧是满脸的冷意,就那般静静的看著他。 “除这两个选择以外,便是用那第一计!” “这三条路,你自己选吧!” “別想著跟为父打马虎眼!为父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若你迟迟不决,为父就帮你选了!” 他爹帮他选? 看著刘忠面上的寒意,刘全身上不禁打了个冷颤。 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他爹替他选择,肯定会选用第一计! 没见他爹手中的藤杖,到现在还没放下吗? 多少次了! 他爹都没能抽上他,真要有这机会,他爹怎么可能会放过? 一想想那般悽惨的场景,刘全不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在確定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后,刘全眼底满是绝望,一滴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 罢了罢了! 为了能活著,为了不变成废人,为了刘家的存亡,选吧。 大不了,从今以后,独坐书房手作妻,双手视作美人戏。 之前在蓝星的时候,二十多年的时间,不也都是这么过的吗? 想到这,刘全满脸苦涩的看向刘忠,缓缓开口道。 “爹……我便选……出家吧!” 这句话,好似用尽了刘全浑身的气力。 话音落下,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蔫吧的垂著头,满脸的生无可恋。 一旁的刘忠看他这副模样,面色稍缓,淡淡开口。 “为父虽说让你出家,但又何曾说了,让你真的一辈子青灯古佛、永绝红尘?” “只要熬过这几年,待到陛下不再猜忌我刘家,你再还俗便是!” “而且,你也可以先带髮修行!每日白天前往寺庙送佛念经,晚上回相府。只要安心在寺庙修行,谁又会说你不是出家?”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心绝望,以为这辈子彻底完了的刘全,先是一愣,隨即眼底一亮。 整个人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难以置信的看向刘忠。 “爹,您的意思是,这齣家,只是做给別人看的?” “我不必真剃度,更不必守一辈子清规戒律?” “平日里能回府度日,以后更能逍遥自在?” “废话!”刘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莫不是以为,为父真会狠心,让你出一辈子的家,当一辈子的和尚?” “若真想那般,为父倒不如直接告老还乡!最起码,百年之后,还有脸去地下,见我刘家的列祖列宗!” 得到刘忠肯定的答覆,刘全瞬间如释重负,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 原来,是他瞎担心了! 就是嘛,他爹为了刘家能够长存下去,可是让他自污名声,甚至还怂恿他当恶少! 对这般之人,又怎么可能,会真狠心断了自家子嗣传承? 果然,他爹还是疼他的! 当即,刘全连忙堆起满脸的笑意,恭维道。 “爹,您可真是深谋远虑,这下我可放心了!” “方才差点被您嚇尿了,还以为,您真的要让我当一辈子和尚呢!” 看著这逆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刘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向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收起你那丑恶的嘴脸,没个正行!” 挨了一巴掌,刘全半点不恼,反倒是笑嘻嘻的凑上前。 “爹,我这样,岂不是更好?” “跟您都这般模样,那对外人,我还能有什么规矩?” “到时候,人家只会说,宰相公子连出家都没个规矩,根本就烂泥扶不上墙!这么一来,我这名声,岂不是毁得更彻底?” 听闻刘全这般辩解,刘忠面上一怔,隨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逆子,就是歪理多! 罢了! 反正眼下只需安稳熬过这段风波,暂且由著他性子来吧。 刘忠微微正了正脸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在寺中之时,言行举止务必恪守规矩,绝不能漏出任何破绽,明白吗?” “若是因为你的肆意妄为,让我刘家再生风波,为父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刘全见状,立刻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爹!您放心!不就是诵经礼佛吗?大不了,我就当成上班打卡。朝九晚五,这日子还是挺滋润的!” “不过,爹,我这具体要去哪家寺庙?” “我可跟你说,大慈恩寺,可千万不能去,玄善方丈那老和尚最会瞎解释!这次能够筹齐賑灾银,他也有很大的责任!” “还有宝泉寺、风明寺、將隱寺等一些寺庙,最好也不去。他们刚把寺中香火钱粮捐了,我要是去,日子过得也肯定不好。” “最好,选一个离相府近的,香火鼎盛的,待遇好的。这样,也方便我每日回来,少受些苦。还有……” 眼见刘全没完没了,刘忠眉头直跳。 都这地步了,还挑三拣四,这逆子,还真以为是送他去瀟洒的不成? 当即,他又是一巴掌拍出。 “你以为这是让你去享福?还这么多条件,信不信,为父直接把你送到深山古寺,让你当一辈子的和尚!” 这话一出,刘全瞬间噤声,面上露出几分訕訕之色。 这时,刘忠才缓缓开口。 “寺庙方面,为父已经替你选好了,便是——” 第169章 小的也要出家? “静心寺!” “什,什么?静心寺?” 听到刘忠的话,刘全先是一愣,隨即满脸儘是喜色。 还是他爹疼他啊! 他爷爷可是在静心寺里呢! 而且,上次去静心寺,他就发现了,他爷爷在寺中的地位还挺高! 这么一来,他到静心寺“出家”,根本没人会苛责他。 而且,他爷爷对定疆酿可是喜欢得很! 他爷爷都喝了,他这个当孙子的,能不陪著些? 有了烈酒,还能不整几个小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种有酒有菜,还无人约束的好日子,比他之前每日要担心意外立功,可好太多了! 说不定,他还能更进一步討好他爷爷。 到时候,大腿抱得紧了,他爹就是想把他逐出刘家,也得先考虑一下他爷爷愿不愿意呢! 一想到这,刘全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见刘全半天不开口,刘忠面上一沉。 “怎么?不愿意去?” 刘全闻言,连连摇头:“不!不!不!怎么会呢?” “爹能选此地,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刘全虽受些清修苦楚,但为了整个刘家的安稳存续,就算再委屈一些,又何妨?” “爹,您放心,我去了静心寺,必定安分守己,每日静心礼佛!” 嘴上说得一本正经,但他心底,早已经乐开了花。 什么带髮修行? 什么诵经礼佛? 有他爷爷在背后撑腰,他有什么好怕的? 左右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白天去点个卯,装模作样念上几段经文,应付一下便是。 更妙的是,往后但凡他爹想要抽他,只要朝他爷爷身后一躲,他爹就是再生气,也只能强忍下来! 看著刘全满脸的兴奋,刘忠哪里猜不到他心底的小九九? 当即,他眉头一皱,冷声警告道。 “少在那打那些歪主意!別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为父告诉你,即便你与玄羽大师有些亲近,但你在寺中,绝不能肆意妄为!” “玄羽大师对修行礼佛的规矩,可是最为严厉的!若你敢不守寺规,就等著被他惩罚吧!” 顿了一下,刘忠像是想到了什么,装作莫不经意的补充道。 “对了,我听说,之前有几个他的后辈,曾去静心寺看他,想要借著修行的名头,拉进些关係。” “但因为仗著身份,不守清规,不仅被玄羽大师罚抄经文千遍,最后更是吊在寺中老槐树上,抽断了足足三根藤杖,才算是罢了。” “你此去静心寺出家,最好安分收敛一些。万一惹得大师动怒,可別怪为父没提前提醒你。” 正满心欢喜的刘全,闻言瞬间呆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看向刘忠。 罚抄经文千遍? 还要吊在寺中,抽断三根藤杖? 不是! 他这爷爷,这么狠的吗? 那几个兄弟放下来后,还能活著吗? 怪不得,他爹动不动就要用藤杖抽他,而且,还衝著抽断藤杖去的! 感情,这都是遗传的啊! 一想到这,刘全顿时心底一颤。 本以为去了静心寺,是抱靠山享清福,可结果,却是踏入龙潭虎穴! 去其他寺庙出家,虽然规矩繁多,日子过得也枯燥。 但最起码的,没人会这般下狠手啊! 可静心寺,那分明是受罪的地狱! 当即,刘全脸色垮了下来,满脸哀求的看向刘忠。 “那个,爹,要不,咱换一个寺庙吧?” “毕竟,那静心寺有爷爷在,万一他对我太过照顾,被別人知道了不好!” “换个寻常寺庙,反而更能掩人耳目,不是更好吗?” 面对刘全的推脱,刘忠却冷笑一声。 “为父倒觉得,定在静心寺,再合適不过!” “你放心,为父会告知玄羽大师,若你真的敢不守清规,定要让他对你加倍严惩!” “別人罚抄经文千遍,就让你罚抄万遍。別人被抽断三根藤杖,就让你被抽断五根藤杖!” “保证让外人,看不出对你有任何照顾!” 听到刘忠这番安排,刘全彻底的慌了,眼底更是满满的惊恐。 不是! 罚抄千遍,就已经让人绝望了。 罚抄万遍,他的手,还能要吗? 怕是早就废了吧! 还有,抽断五根藤杖? 这比之前的第一计,还要更狠吧! 要是早知这般下场,他还废这个劲干嘛? 多给自己找罪受吗? 就在刘全刚要求饶时,刘忠已然打开了书房门,手一指。 “行了,先回你院子里安心等著。” “等明日,为父將诸事安排妥当,便直接將你送去静心寺。” “另外,为父不想再听任何废话。否则,为父明日,便找人打造一根铁质藤杖!” 这话一出,刘全到了嘴边的哀求,瞬间咽了回去。 铁质藤杖? 就是把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抽断,那铁质藤杖能不能弯一点,都是问题! 他爹这是生怕抽不死他啊! 满心都是苦涩,刘全耷拉著脑袋,蔫蔫的低声应道。 “爹,您放心……我,我知道了。” 说罢,他连滚带爬的衝出书房,失魂落魄的往自己院落走去。 回到小院没多久,小六便寻了过来。 看到刘全满脸生无可恋的躺著,他面上满是疑惑。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您圆满完成賑灾筹银的差事,老爷是不是要重重奖励你了?” “奖励?”刘全抬了抬眼皮,轻哼一声。 “大大的奖励!” “明天,本公子要出家!你,跟本公子一起!” 小六满脸错愣,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公子,小的……也要跟著出家?” 第170章 玄铁藤杖 翌日清晨,刘全还没睡醒,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紧接著,小六压低的声音响起:“公子,公子,该起床了。” “起什么起!”刘全满脸不满的嘟囔著。 “这才几点,大早上的,谁不睡觉!別来烦我!” 门外的小六听到公子的抱怨,却丝毫不敢离去。 “公子,已经辰时了。您今日,可是要去静心寺出家的啊!” 听到“出家”“静心寺”两个词,刘全心底的火气,“蹭”的一下冒了起来。 整个人愈发的烦躁,被子一蒙,直接大吼一声。 “就是去出家,也得让本公子睡个够!” “反正我爹只说了,今日前往静心寺,又没说什么时辰!” “只要本公子今日去了,不就行了吗?” 刘全正欲再睡,小六再次开口道。 “公子,老爷已经说了,您要是巳时之前,不能前往静心寺,那他就要亲自送您去了!” 爹要亲自送过去? 这话一出,原本还打算再睡一觉的刘全,瞬间清醒过来。 他毫不怀疑,如果真的等他爹过来了,或许,他爹不仅仅是送他去静心寺了。 伴隨而来的,恐怕还有打造完成的铁製藤杖吧! 一杖下去,皮开骨断! 一想到那悽惨的画面,刘全哪里还敢赖床,连忙扯著嗓子喊道。 “知道了!本公子这就起床!” 说著,他极不情愿的掀开被子,慢吞吞的坐起身,一脸生无可恋的揉著惺忪的睡眼。 这时,门外的小六也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洗漱用的清水、毛巾。 “公子,您赶紧洗漱吧。若是晚了,惹得老爷动怒,可就麻烦了。” 正打著呵欠的刘全,见到快步走进来的小六,面上不由得一怔,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 碰巧,一缕阳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落到小六头上。 一道刺眼的反光,让刘全眯起了眼睛。 好一会儿,他才適应过来,指著小六的脑袋,面上满是错愕。 “小,小六,你的头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头?”小六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满脸茫然。 “小的这头不挺好的吗?没沾什么东西,也没受伤啊……” 刘全皱了皱眉,直接一巴掌拍在小六脑袋上,没好气的说道。 “我问的是你的头髮!怎么全剃光了?” 这时候,小六才反应过来,一脸的憨厚。 “公子,不是您说的,要小的跟您一起去出家吗?” “小的怕到了寺里再剃度,难免耽误事,就提前找了剃头匠,把头髮全剃了,省事。” “公子您要出家,肯定也要成为其中的翘楚,小的定当全力辅佐公子!保证让公子您在寺里,也能过得顺遂舒心!” 眼见小六满脸的忠心,刘全嘴角直抽抽。 我谢谢你啊! 本公子只是准备带发出家,做个样子,等风头一过,还是要还俗过我瀟洒日子的! 你倒好,直接剃了光头,是打算逼著本公子也剃度了,让本公子当一辈子和尚吗? 感受到刘全投来的的目光,小六只当他是赞同,更起劲了。 “公子,您放心,有小的在,保证让您出家也能出的舒服!” 看著小六这般的耿直,刘全心底一阵崩溃,试几次,想在对方脑袋上敲出一堆疙瘩!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无奈的嘆了口气,懒得再计较。 不多时,刘全便收拾妥当,刚走出院门,就看到他爹正坐在庭院中。 旁边的石桌上,还放著一根泛著寒光的藤杖。 扫眼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铁製的藤杖! 他爹竟然真的把这根藤杖,给打造出来了! 得亏了他没敢继续赖床,否则的话,一旦他爹亲自送他,今天高低得断几根骨头! 下意识的,刘全向后退了一步,满脸的戒备。 “爹,您怎么还亲自在这等著?我都答应您去静心寺出家,肯定不会食言的!” “哦?是吗?”刘忠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眼底带著几分玩味之色。 “若不是小六去喊你,你会老老实实起床吗?” “怕是等日落时分,才会动身吧!到了寺里,经文还没读两段,便天黑要回府了?” “这个……”刘全一阵语塞。 说实话,他真是这么想的! 反正就是做做样子,稍微糊弄一下就是了。 大不了,到时候让小六花点钱,找人去宣传一下。 谁还能天天盯著他,看他什么时辰去寺里修行吗? 没想到,他爹竟然猜到了!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心底的尷尬,面上硬挤出一抹不舍的神情。 “爹,我这不是一想到要去寺里修行,就少了在家陪伴您的时间,心里捨不得嘛。” 对於刘全的鬼话,刘忠根本就不带相信的。 这逆子口中,就没有一句实话! 若是不拿著藤杖逼著,怕是对方根本就不会起床! 当即,他不再多言,直接沉声道。 “时辰不早了,即刻出发!”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那根藤杖。 “还有,这根藤杖,回头你带去静心寺,交给玄羽大师!” “这可是为父找京城最好的铁匠,用一大块玄铁专门打造而成。” “不仅硬度极高,可以轻易碎金裂石,而且,握起来手感还极好!使用起来,根本不用担心反震,伤到自己的手!” 听到刘忠这番话,再看那根递过来的玄铁藤杖,刘全顿时浑身一颤,眼底满是恐惧之色。 让他將这藤杖,送给他爷爷? 这不分明是要让他爷爷,往死里揍他吗? 之前还只是用木质藤杖抽,他身上的骨头断上个十几根,也就过去了。 换成玄铁藤杖,那根本就是衝著要命去的了! 而且,还是硬生生抽到死的那种!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一招,未免也太狠了吧! 当即,刘全连忙摇头道。 “爹!这,这个就不用了吧?我去寺里,肯定会遵守戒律清规,绝不会做其他事!这东西,根本用不著!” “更何况,这可是玄铁打造的,必定极为珍贵!” “要不,就留在家里,別再送去寺里了。” 听到这话,刘忠冷笑一声。 “这你放心,为父找铁匠打造的时候,一炉出了两根,玄羽大师一根,为父这里留一根,正好够用!” “更何况,你都喊他爷爷了,此番去静心寺修行,总得带些见面礼吗?” 第171章 爷爷等你许久了 听闻此言,刘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活了两辈子,听说过送见面礼,有送奇珍的,有送古董的,再不济,也有送钱的。 可从未听闻,谁家好人送见面礼,有送玄铁藤杖的! 而且,还是专门用来打自己的! 就在他还想再推脱时,刘忠直接冷声打断。 “好了,莫要废话!若是耽误了出发时间,信不信,为父先让你感受一下,这玄铁藤杖的威力!” 说著,他一抓藤杖,隨手挥了一下。 顿时,杖声划破空气,带起阵阵呼啸的风声。 刘全毫不怀疑,这一杖若是落到他身上,定会当场骨断筋折! 强忍著心底的恐惧,刘全连忙点头应道。 “爹!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发,绝不耽搁时间!” “那个,小六,扛上藤杖,咱们现在就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六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看著那根玄铁藤杖,面上带著几分怯意,躬身道。 “老,老爷,这藤杖,小的来扛。” 刘忠这时,才注意到小六光溜溜的脑袋,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不过也没多问,直接將玄铁藤杖递了过去。 小六双手接过,玄铁藤杖猛的一坠,差点没掉落地上。 好不容易,他才算是稳住身子,將那根藤杖,费力的扛了起来。 一旁的刘全看著这一幕,眼皮疯狂跳动。 就看这分量,起码得四五十斤重。 这要是落到他身上,不重伤也得残! 说不定,一杖之下,他就能魂归蓝星了! 不由得,他咽了口唾沫,匆匆跟刘忠打了声招呼后,连忙向著府外衝去。 后面的小六扛著玄铁藤杖,也跟著快步走去。 直到刘全的身影彻底消失,福伯的身影才来到了刘忠身旁,躬身行礼道。 “老爷,真要如此吗?” “万一公子惹得那位大师动怒,真要动用了这玄铁藤杖,以公子的身板,可扛不住几杖啊!” 对於福伯的担忧,刘忠满脸的淡然。 “这逆子虽说干了不少混帐事,但也確实聪明,懂得审视度势。这玄铁藤杖不过只是个震慑,一杖也落不到他身上的!” 见刘忠都这般说了,福伯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的立在一旁。 与此同时,已经衝出府门的刘全,“蹭”的一下,直接钻上了马车。 “小六!走!快走!赶紧驾车离开!” 这时,小六才刚刚跟上来,小心的將玄铁藤杖放到马车上,满脸的疑惑。 “公,公子,这么急干嘛?您其他东西还没装呢。要不,小的先回府……” “装个屁!”刘全直接厉喝一声,打断了小六的话。 “再晚一步,本公子今天,就出不了这个门了!” 小六闻言,被彻底搞迷糊了。 但他也没敢多问,连忙上车坐稳,驾著马车,向静心寺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静心寺的大门,就出现在了刘全的眼前。 看著眼前熟悉的寺门,刘全虽有几分忐忑,却还是乖乖的走下了马车。 万一耽搁的久了,不管送来的这根玄铁藤杖,亦或是家中剩下的那根,任意一根落他身上,他都扛不住啊! 寺门前,早有几名僧人在那里等候。 见到刘全走下马车,为首的一名僧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行礼道。 “是刘公子吗?贫僧悟明,乃是静心寺首座。” “早前就听闻刘公子精通禪理,更亲力亲为,为灾民筹银賑灾,真正做到了心怀苍生,贫僧佩服之至!” “没想到,刘公子愿意捨弃俗世繁华,来我静心寺修行,这是我静心寺之幸,是天下百姓之福啊!” “有刘公子这般心怀大义之人,愿意潜心修佛,必定能够將佛法发扬光大!让更多的百姓心怀善念!” 其他几名僧人,也都纷纷双手合十,对刘全頷首致意,眼神里满是推崇之色。 听到悟明这番夸讚,再看眾僧人恭敬的態度,刘全心底不由得一怔。 没想到,之前一直都极力抗拒的立功之事,现在能够给自己带来这般礼遇! 以悟明几人对自己的態度,这静心寺呆起来,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熬啊! 就算自己稍微放纵一点,应该也没什么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就是避开他爷爷。 只要见不到对方,对方总不能隔空惩罚他吧? 这么一来,藤杖之危,自然就解除了。 想到这,刘全目光不由得四下打量了一番。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並未发现他爷爷的身影,心底微微一松。 还好,他爷爷没来。 之前的时候,他倒是想和对方多接触,好好抱对方大腿。 可在得知他爷爷下手比他爹还狠以后,心底的期盼彻底改变! 他现在,只希望见不到他爷爷! 强压下心底的窃喜,刘全连忙双手合十,对著悟明微微躬身。 “悟明大师谬讚了,我哪懂什么佛法禪理,之前筹银一事,也不过是奉了皇命罢了。” “所以,此次前来其中修行,便是想要真正了解一下佛法。还望诸位,日后能够多多照拂!”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在悟明几人心底,刘全可是精通禪理之人,现在还如此谦逊,如何不叫他们心生好感? 当即,悟明连忙回礼,面色愈发谦和。 “刘公子客气了!施主一心向善,心系苍生,乃是佛门之幸!” “快请入寺!你的修行之事,方丈已经交代完毕,只等你到来了。” “放心,以刘公子的德行与身份,方丈定会专门给你安排好一切。若是刘公子日后彻底出家,定也会委以……” 悟明话未说完,刘全就连忙摆手道。 “悟明大师,无需这般对我优待!” “我来寺中,既然是修行,就绝对不需要搞什么特殊!” “还请你现在,就把我带去寻常僧舍即可。不需要让別人知道,就隨便给我找个偏僻之处就行!” 悟明见刘全这般不慕虚名,眼底的佩服之色更重了几分。 若是別的世家权贵子弟前来修行,无不搞得人尽皆知,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般。 唯有刘全,却是这般低调,果然不愧是心怀大义的君子啊! 一想到这,他连忙笑著应下。 “既然如此,那刘公子请隨贫僧来!” 说著,他立刻侧身引路。 见此情况,刘全心底不由得一松。 只要找个偏僻的角落一呆,他爷爷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其他的不说,先把今日安稳躲过去再说! 就在刘全暗自庆幸之时,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乖孙,还不赶紧进来!爷爷在这等你许久了!” 第172章 什么都没带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刘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心底刚升起的庆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 这声音,是他爷爷! 不是! 他方才四下张望,明明没看到他爷爷的身影啊? 怎么会突然在这里等著他? 不对! 他运气怎么可能这么背? 听错了! 肯定是听错了! 想到这,刘全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空荡荡一片,根本没有人影! 不由得,他心底猛的一松。 就说嘛,爷爷要是真的在这里,自己刚到寺门外,就该看到了。 果然,是因为太担心了,所以,才会出现幻听了吧。 心中这般安慰著自己,刘全四下又打量了一番,確定没有那道身影时,才抬步跟在悟明的身后,向寺院內走去。 可脚步刚跨过门槛,他一眼,便看到寺院內的老槐树下,一道身披素色僧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手持念珠,面带笑意,正是老和尚! 刚还暗自侥倖的刘全,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刚才不是幻听,是真的! 他爷爷,竟然真的在这里等著他! 是因为寺门挡住了视线,自己才没能发现! 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 躲了半天,还是被抓了个正著! 心底一阵慌乱,但面上,他还是立刻堆起了笑容。 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老和尚的胳膊,满脸的真挚。 “爷爷!您怎么在这儿啊!孙儿方才四处看了一圈,都没瞧见您!还以为,您在禪房內诵经礼佛呢!” “说实话,没能第一眼见到您,孙儿心底还失落了好一阵呢!” “哦?是吗?”老和尚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那爷爷之前怎么听说,你要去偏僻之处呢?该不会,是故意躲著,不想见爷爷吧?” 这话一出,刘全瞬间慌了神,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满脸的无辜。 “怎么会呢爷爷!您可是我亲爷爷!这世上我最亲的人!我怎么可能不想见您呢?” “这段时间,孙儿一直都惦记著您,早就想来见您了!只是之前陛下下旨,让我筹银賑灾,孙儿分身乏术,没能抽开身。” “您看,这次我爹一跟我说,让我找个寺院修行,我第一反应,就是来静心寺。” “因为,这里可是有我最亲爱的爷爷!我来这里,可是能好生陪著您呢!” 这一番话,他说的叫一个情真意切。 为了显得真实,他更是偷偷用力拧了自己一把。 顿时,一股剧痛直衝脑海。 强忍住痛呼,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一片,泪水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那模样,谁看了谁都会感觉真诚。 见到刘全这般模样,老和尚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哦?那爷爷倒是错怪你了啊。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想念爷爷。” 刘全见状,立刻顺杆往上爬。 “无怪无怪!孙儿没能常来看爷爷,是孙儿的错!” “对了,这次过来,孙儿还特地给您带了礼物呢!” “哦?还有礼物?”老和尚面上顿时来了兴趣。 “那爷爷可是要好生瞧瞧。” 一听这话,刘全连忙看向身后的小六。 “小六!小六!走!跟本公子去马车上,把给爷爷准备的礼物搬下来!” 小六连忙应声跟上。 很快的,二人便来到马车旁。 二人快步走到马车边,刘全急声吩咐。 “小六,赶紧把让你准备的定疆酿搬下来!” “定疆酿?”小六面上一怔,“公子,咱们根本没带酒啊!” “什么?!”刘全当场愣住。 “我不是千叮嚀万嘱咐你,一定要把酒带上的吗?” “现在你跟本公子说,酒没带?玩儿呢?” 小六闻言,连忙解释道。 “公子,小的来之前,说了东西还没装啊。是您说,要赶紧走,所以才什么都没带,就来了。” 刚才还满心急恼的刘全,一阵语塞。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似乎,大概,確实是因为自己急著逃离相府,催促著立刻动身,才什么都没带。 可现在,追究对错已经毫无意义。 总不能刚对爷爷说准备了礼物,现在再说礼物忘带了吧? 这岂不是主动给对方手里送把柄吗? 最起码,先隨便找样东西,把这一关糊弄过去再说! 哪怕是件衣服,一双鞋子,也总好过啥都没有! 当即,刘全压下心底的慌乱,开口问道。 “那车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当作礼物送人的?” 小六思索片刻,老实回答:“公子,车上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装。” “哦,对了,除了这根玄铁藤杖。老爷之前不是说,这个要您送给玄羽大师的吗?” 说著,他指了指车內的玄铁藤杖。 这句话一出,刘全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玩意,本公子要送过去,那岂不是主动递刀吗? 万一在寺中,他做了什么,惹得爷爷不快,等来的,可就是藤杖重击了! 这东西,万万不能送! 就在刘全准备再寻礼物时,老和尚已经缓步走了过来。 “乖孙,拿个东西,怎么耽搁这么久?” “莫非根本没有准备礼物,为了討爷爷欢心,才故意那么说的吧?” “说实话,对於俗世珍宝礼品,爷爷並不很在意。但你现在可是来静心寺修行,一言一行当恪守佛门规矩。” “若你敢妄言妄语,违反寺规,那可別怪爷爷手下不客气了!” 第173章 別人杀我我递刀 此话一出,刘全心头猛的一紧,后背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原本是想用定疆酿开道,就算不能完全拿下爷爷,但最起码的,也能先把对方哄开心了。 万一自己日后,出了点什么小差错,也好看在礼物的份上,放过自己一马。 可没想到,到头来,討好不成,反倒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不能给出个像样的礼物,下一秒,他就得被吊在老槐树上,挨藤杖抽! 一想到爷爷抽人,都是三根藤杖起步,刘全两腿就一阵发软。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就算是牵强凑数,也得拿件东西搪塞一下! 他目光在马车里快速扫视了一圈。 坐垫?不行!那分明是旧货! 座椅?更不行!且不说他能不能拆下来,即使能,当成礼物,糊弄鬼呢? 余下角落,更是空空荡荡。 此刻的刘全,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平日里坐车就喜欢乾净清爽,现在倒好,里面收拾的確实干净清爽,但却一点能送人的东西,都没有! 最后,刘全的目光,只能落到那根玄铁藤杖之上。 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硬著头皮,说没带礼物,先领上一顿藤杖。 要么,把这要命的藤杖送出,暂时躲过眼前这一劫。 只是往后,但凡自己在寺里稍有犯错,可就是超级加倍的严惩! 刘全正满心纠结之时,老和尚面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悟明。 “悟明,去老衲禪房之中,將那些东西取来吧。” “今日既是老衲后辈入寺修行,身为长辈,总归是要做些事情,也好教他懂得恪守清规!” 悟明闻言,面露迟疑:“玄羽师叔,真要去取那些东西?” “刘公子本身就懂得佛理禪法,而且,他才刚入寺,怕是外面太严苛了……” 老和尚却面色一沉,冷声道。 “既是老衲后辈,那就更应该从严管教!” “让你去,你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见老和尚似是不快,悟明也不敢多言,连忙俯首应道:“是!玄羽师叔!” 说罢,便直接转身离开。 一旁的刘全,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眼见悟明匆匆走远,他心底瞬间凉了大半。 完了! 他爷爷真要动手了啊! 就冲他爹的描述,这一起步,最起码得三根藤杖起步啊! 他这修行还没开始,就要先挨一顿揍吗? 早知道是这般下场,那他之前还费那么多事干嘛? 直接让他爹用第一计,把他抽废不就行了? 直到悟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刘全猛的咬牙,心底打定了主意。 拼了! 大不了,把这藤杖送上去! 往后自己安分守己,乖乖做人,说不定表现的好,一杖都落不到身上呢! 更何况,这藤杖,起码四五十斤重。 他爷爷都多大年纪了,这般沉重物件还想用,怎么可能? 就算送了,也只能当个摆设了吧。 想到这,刘全眼底一定,连忙笑著开口道。 “爷爷,您可千万別误会!孙儿怎么敢期满您呢?” “只是这礼物,孙儿一个人不好拿。正要叫小六搭把手,把东西抬下来呢。” “哦?抬下来?”老和尚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看起来,刘全確实准备了礼物啊。 他倒也来了兴致,想瞧瞧究竟是什么礼物,还需两个人合力搬下。 当即,他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搬下来吧。爷爷可是很想看看,乖孙精心准备的,究竟是何等好物!” 刘全闻言,直接招呼著小六,將车里的玄铁藤杖,给抬了下来。 二人费力挪到老和尚跟前,“嗵”的一声,將玄铁藤杖重重的放在了地上。 这时,刘全才故作郑重,拱手笑道。 “爷爷,这就是孙儿专门为您带的礼物!” “此杖,乃是玄铁打造,不仅坚固耐用,而且,还能用以防身。” “爷爷您身份可是极为尊贵,万一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小贼,此杖一出,绝对能轻易震慑四方!” 听到刘全这般一本正经的介绍,老和尚扫了眼那根玄铁藤杖,直接伸手接过。 拿在手中隨意挥舞了两下,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不由得连连点头,满脸讚许。 “好!好!好!好杖!” “乖孙,这根藤杖,爷爷很满意!你这礼物,可真是有心了啊!” 边说,他边伸手在刘全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那力道之大,差点把刘全给拍得摔到在地。 好不容易,刘全才稳住身形,眼底早已经是满满的骇然。 不是!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爷爷,起码六十多岁的老头了! 竟然单手抓起了那根玄铁藤杖! 而且,还能隨意挥舞几下! 这世界是疯了吗? 他原本的那点小心思,也彻底的碎了。 更要命的是,这根要命的凶器,还是他亲手送上去的! 这叫什么? 別人要杀我,我主动递刀? 往后在寺里,最起码在他爷爷面前,可是半点差错,都出不得了啊! 要不然,一杖下去,起码得没了半条命! 就在刘全满心苦涩之时,之前已经离开的悟明,匆匆赶了过来,手中还抱著一摞东西。 “玄羽师叔,您要的东西,弟子已经取来了。” 见到悟明的身影,刘全刚还懊悔的心底,稍稍的鬆了口气。 不管以后怎么样,最起码的,眼前这顿打,总算是躲掉了。 要是再晚一步,悟明这东西一拿来,怕是他就得先挨上一顿藤杖了。 就在刘全暗自庆幸时,老和尚的声音突然响起。 “悟明,你把东西给刘全吧。” 隨著悟明將手中的东西,抱到刘全面前,老和尚继续开口道。 “这些,乃是静心寺寺规,你既然来静心寺修行,即便只是带髮修行,也需得熟记於心!” “爷爷会亲自检查你的背诵。若是背不下来,那可就別怪爷爷不讲情面!” “正好,这藤杖,挺顺手的!” 刘全:“???” 第174章 死,还是「死」? 不是! 这悟明拿来的,不应该是捆人的绳索,抽人的藤杖吗? 他爷爷之前所言之意,不应该是要把他吊起来,然后用藤杖,狠狠抽上一顿吗? 怎么变成一摞寺规典籍? 还有你悟明,先前一脸凝重,搞得像是要取什么要命的惩戒物件,害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早说是这些东西啊! 那本公子也不至於那么怕了! 更不会脑子一热,主动把那根玄铁藤杖,送到爷爷手里了啊! 这下可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且,看他爷爷的神情,似乎很满意那根藤杖! 完了完了!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就在刘全欲哭无泪之际,老和尚的声音再次响起。 “乖孙,若是换作別人,这些寺规,只需两个时辰內背完即可。” “不过,你可是爷爷的乖孙,怎么能和別人一般?” “所以,爷爷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將这些寺规戒律,一字不差全部熟读记下!” 听到这话,刘全面上瞬间一垮,满心都是绝望。 上辈子他都毕业多少年了,背课文什么的本事,早就还给老师了。 这辈子穿越过来,他爹主动让他当恶少,他更是连书本都没摸过。 现在让他背书,不是闹吗? 而且,眼前这些,可是足足有六七八九十几本! 別说是一个时辰背完,就算是让他看上一遍,都能看得头晕眼花! 不由得,刘全苦著一张脸,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爷爷……这、这会不会太多了点?” “孙儿只是带髮修行,还未正式出家受戒,用不著背这么多吧?” “孙儿保证,绝对不会破坏寺中规矩,一定牢守本分。要不,这背诵寺规之事,咱们就算了吧。” 老和尚却不为所动,手里把玩著那根玄铁藤杖,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怎么,爷爷的话,不听了?” “之前,刘忠也是跟我说了,你来寺中修行,让我好生管教於你。若是你不听话,那爷爷,可就只能活动一下了。” “我想,你也不想尝尝这玄铁藤杖的滋味,对吧?” 嘴上说著,他手腕轻轻一动,玄铁藤杖呼啸而过,重重落在地上。 “砰”的一声,一块青石应声而裂,碎石飞溅。 看著眼前这一幕,刘全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恐惧。 虽然他爷爷未必真的会这般抽他,但万一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落到自己身上,伤残的概率,可就是百分之百啊! 当即,他也不敢再討价还价,连忙挺直腰身。 “爷爷教训的是!孙儿背!一定认认真真的背!” “就是这时间,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到老和尚手中,微微抬起的藤杖,剩下的话立刻咽了回去,连忙改口道。 “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孙儿定会按时完成!” 老和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悟明。 “带他去偏僻清静的禪房,不要让別人去打扰,你在禪房门口守著,不许他出门。” “记住,时辰一到,即刻带他来寻老衲!” 悟明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弟子明白。” 说完,他便对刘全抬手引路:“刘公子,请隨贫僧来吧。” 在悟明的带路下,刘全怀里抱著厚厚一摞寺规典籍,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一处僻静院落。 看著周围幽静的环境,草木葱鬱,翠竹环绕,倒是一个精心修行的好地方。 若是换作上辈子,这般地方,不知多少人来打卡了。 只可惜,对刘全来说,这里根本就是个囚室! 而且,还是一座隨时都能要他命的囚室! “刘公子,便是此处了!”悟明停下脚步,伸手推开一间禪房门。 “公子且安心在此诵读熟记寺规,贫僧就守在院中,不会让人前来惊扰。” “若公子有什么需要,儘管唤贫僧去做。不过,未到时间,公子切勿离开禪房。否则,玄羽师叔那里,贫僧不好交代。” “另外,寺中有规矩,修行禪房不许外人隨意出入。所以,公子这位小童,只能在院外等候。” 看著被拦下的小六,刘全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本来还想著,等小六一同进去,二人还能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矇混过去。 哪怕小六帮不了多少大忙,多少也能提供个思路啊! 现在倒好,小六不许进去,只剩他一人。 那还商量个屁啊! 总不能说,自己跟自己对话出主意,那不是精神分裂吗? 刘全抱著那摞书册,刚走进禪房,悟明便將房门从外面关上。 瞬间,禪房內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有气无力的將书册朝桌案上一放,隨手翻开一本。 可刚看两行,就忍不住一阵头疼,眼皮更是直打架。 正常的课文,他都不一定能记住,这还是文言文! 让他背,这不是故意为难他吗? 完了完了! 一个时辰內想全部背下来,根本就不可能啊! 刘全唉声嘆气,翻来翻去,越看越烦躁,索性把书卷往桌上一合,整个人直接朝椅背上一靠,暗自盘算了起来。 硬背? 肯定行不通! 就他现在这脑子,別说是一个时辰,就算是给他三天三夜,他也绝对背不下来! 到时候,他爷爷一动怒,那玄铁藤杖一下来,轻则断骨,重则要命啊! 逃? 门外有悟明守著,想悄无声息的离开,根本不可能! 到时候要是再被抓住,送到他爷爷面前,藤杖之苦只会更重! 装病? 听起来似乎是个办法,可他爷爷之前可都说了,来此修行,绝不允许说谎骗人! 要是被看穿,下场只会更悽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越想,刘全心底就越绝望。 唉…… 都怪他爹! 好端端的,非要让自己出家! 出家就出家吧,全京城那么多寺院,还得非得让自己来静心寺! 这不是把他朝死路里送吗? 他现在严重怀疑,他爹是不是想重新要个小號,所以才故意把他送来! 到时候,他爷爷把他抽废了,他爹就能光明正大的养小號了。 还別说,这种可能,真不小! 心底乱糟糟的想著各种念头,本就没睡醒困的刘全,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何时,他竟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倒是睡得够香。 梦里面,他获得了过目不忘的本事,隨便他爷爷考校,他都能倒背如流,引得全寺僧人讚嘆不已。 他带髮修行之事,也愈发的轻鬆! 就在刘全梦到他结束了修行,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嗵嗵嗵……刘公子,一个时辰马上到了,你背的如何了?” 瞬间,睡梦中的刘全,被惊醒了过来。 他茫然的抬头看著桌案上的书籍,这才回过神来,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个梦! 而他,连完整的一句话都没记住! 若是背上一些,哪怕不熟练,但最起码,也能够糊弄几句! 可现在,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住! 等会儿见到爷爷,绝对会难逃一顿严惩! 死了死了! 这次死定了! 就在刘全满心绝望之时,他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死? 似乎,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吧! 若是自己“死”了,那也就,不用背了? 要么是死,要么是“死”! 二选一,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想到这,刘全眼底一狠,伸手入怀,缓缓的摸出了一个东西。 不想死,那就只有“死”了! 第175章 狂飆的演戏 看著手中的瓷瓶,刘全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死”,便是用睡灵散来迷昏自己,偽造有人对他出手的假象! 到时候,就不是他不背这些寺规戒律,而是有人暗中下手,让他没办法完成功课啊! 如此一来,他爷爷就算再严苛,也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想到这,刘全眼神一厉,起身来到窗前。 透过窗缝,小心的朝外打量一番,確定外面没人监视之后,狠狠的一把將窗户撞开。 “哐当”一声,划破了禪房的寧静。 紧接著,便快速回到桌旁,大喝一声:“什么人!” 外面的悟明听到刘全的大喊,连忙开口询问道:“刘公子,里面发生了何事?” 可此时的刘全,哪还有空理会他? 隨手从瓷瓶里倒出些粉末,朝脸上一撒。 不过瞬间,他便头重脚轻,直接朝桌上倒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门外的悟明只听到“嗵”的一声,就再无刘全的回应,脸色骤变。 他不敢耽搁,连忙打开门锁,推门闯入禪房。 下一秒,他就看到,此时的禪房內,刘全已然趴在桌案上,生死不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寺规典籍,早已散落一地!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小六,听到声音也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刘全这副模样,脸色瞬间煞白,快步衝到刘全身旁,用力摇晃著刘全的手臂。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您醒一醒!別嚇小的啊!” 可这睡灵散,效果十倍於蒙汗药,就连南乾刺客,中招后都抵挡不住。 更何况是刘全了? 无论小六怎么摇晃,刘全都毫无反应,依旧昏睡不醒。 不由得,他急得满脸通红,就准备背起刘全向外冲。 悟明见状,快步衝到刘全身旁,连忙伸手探向刘全的脉搏。 好在,刘全还有气息,脉象平稳,应该只是昏死了过去。 不由得,他心底长舒一口气。 还好,刘全还活著! 若是在他看著刘全背寺规时,刘全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可是万死难推其咎啊! 到时候,玄羽师叔那边,定会追责於他! 当即,他连忙拉住小六,沉声道。 “施主莫慌,刘公子脉搏平稳,只是昏了过去,尚无性命之忧。” “你在此守好刘公子,贫僧现在就去叫人,来为刘公子救治!” 说罢,在小六焦急的目光中,悟明脚步匆匆的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悟明便去而復返。 在他身后的,还跟著一群僧人。 一名身穿素袍的僧人快步上前,对著小六微微頷首。 “施主稍安勿躁,贫僧玄风,略通医术,且让我为刘公子诊治。” 小六连忙点头让开位置,玄风才蹲下身,仔细的给刘全检查起来。 又是诊脉,又是翻开眼瞼。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手。 小六等人见状,连忙围上前询问道。 “玄风大师(师叔),我家公子(刘公子)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见到眾人满脸的焦急,玄风大师微微摇了摇头。 “刘公子无碍,只是中了迷药,所以暂时昏睡了过去。等过段时间,便能清醒过来了。” 得到这个答覆,眾人的心底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还好,刘全没事。 否则的话,宰相独子在静心寺出事,刘忠怎会善罢甘休? 整个静心寺,怕是都要危险了! 就在眾人鬆气之际,老和尚的身影,也匆匆进了禪房。 见到还在昏迷中的刘全,他面上顿时闪过一抹冷厉,衝著悟明厉声质问。 “悟明!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衲不是让你看著这小子吗?怎么会出现这般情况?” 听到老和尚这番呵斥,感受到他周身凛冽的气势,悟明连忙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玄羽师叔,弟子將刘公子送入禪房后,就一直守在门外,寸步未敢离开!” “直到后来,屋內传来一阵窗户碎裂声,紧接著就听到刘公子大喊,弟子连忙在外询问,却得不到刘公子的回答。” “推门进来便成了这般模样,禪房內,並无其他外人痕跡!” 听到悟明的回话,老和尚面上愈发阴沉。 有人竟敢在静心寺,对他的乖孙下手,简直胆大包天,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可眼下,刺客早已逃之夭夭,连其身份都不知道。 若是刘全醒来,没能给他个交代,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爷爷太过无能? 当即,老和尚怒声下令。 “给老衲查!顺著窗户,一点一滴的去查!” “若是查不到刺客的踪跡,別怪老衲不客气!” 眾僧人闻言,纷纷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往外去搜查。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六突然红著眼开口,声音里满是愤恨。 “一定是南乾细作,对我家公子下的手!” 老和尚听闻此话,眉头一皱,满是疑惑的看向小六。 “小童,你说的南乾细作,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会对这小子出手?” 小六也不隱瞒,连忙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我家公子之前,几次坏了南乾细作的计划,並且,还捣毁了他们的据点,清缴了大半细作!” “所以,南乾细作针对公子,都已经进行了好几次的刺杀!” “上一次,那细作头目逃走时,更是放言,要让我家公子这辈子,都处在被刺杀的恐惧中!” “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摸到了这里,趁公子不备,暗中下迷药暗算,实在是太可恶了!” 第176章 真有南乾刺客……们? 听到小六这番话,老和尚面上的怒意更盛。 眼底,几乎能够喷出火来! 一开始,他对刘全並无什么好感,只以为他是个譁眾取宠,胡说歪理的紈絝子弟。 没想到,找上门后和刘全一番交流,反倒是让他对这个便宜乖孙,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尤其是对北狄王子一事,更是让他心底认可。 再加上刘全为了大夏,尽心尽力,在他心底,已经慢慢认可这个便宜乖孙了。 现如今,南乾细作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刘全出手,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真以为,他退位多年,就没有点脾气了? 当即,他厉喝一声。 “这小子来寺中修行,乃是临时决定,南乾细作绝无可能提前布置!” “所以,动手行刺之人,必定藏在寺中!” “悟明,给老衲查!全静心寺內,所有人,都查一遍!但有异常,立刻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悟明神色一凛,躬身领命:“是!玄羽师叔,弟子记下!” 说罢,便立刻带著一眾僧人,快步退出禪房。 待眾人离去,老和尚才转头看向玄风。 “玄风师弟,这小子大概多久能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玄风大师略一思索,缓缓开口道。 “玄羽师兄,刘公子所中迷药,比之寻常蒙汗药,效果强上许多,甦醒的话,起码得半个时辰!” 得到確切答覆,老和尚心底微微一松。 还好,那刺客这次用的只是迷药。 若是剧毒,这小子,怕是就完蛋了!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刘全也如玄风大师所言,从昏睡中悠悠转醒。 还没等他睁开双眼,就感到一阵头疼欲裂。 整个脑袋,都像是要炸了一般! 顿时,刘全心底一阵懊悔。 这睡灵散,副作用也太大了吧! 明明也没用多少啊,怎么感觉,好像上辈子喝了假酒一般。 一夜宿醉,好似害了一场大病。 看来,这东西,以后能少用,儘量少用! 毕竟是对敌之物,放自己身上,可不划算! 好不容易,刘全才强撑身体,坐了起来。 他刚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光头凑在自己面前,紧紧的盯著他看,嚇得他浑身一哆嗦,连忙往后缩。 “別!別过来!” 老和尚正满心担忧的盯著他,见他这般受惊模样,只当他是被南乾刺客嚇到了,连忙出声安慰道。 “乖孙,別怕,爷爷在这里!南乾刺客保证不会再来!” 刘全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之人是他爷爷,悬著的心微微一松。 可隨即,又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南乾刺客?什么南乾刺客?爷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老和尚闻言,面上挤出几分笑意。 “乖孙,放心,爷爷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小六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爷爷了。” “那南乾刺客敢在静心寺刺杀你,简直是找死!爷爷已经派人,对全寺上下所有人,一一进行排查!” “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听到这番话,刘全心底更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就都知道了? 还有,小六又说了什么? 怎么又扯到南乾刺客了? 这“刺杀”一事,他这个全程製造者,怎么都不知道? 当即,刘全连忙开口,想要稍微解释一下。 “爷爷,你们搞错了!其实,我不是……” 没等他话说完,就有一名僧人,快步衝进了禪房里,面上带著几分慌张。 “玄羽师叔祖,弟子们按照您的吩咐搜查,已经发现了形跡可疑之人,確认时南乾细作。” “而且,他们还想负隅顽抗!” 刘全:“???” 不是! 什么情况? 他明明是为了逃避背寺规,才故意製造这场“刺杀案”。 没想到,真有刺客? 而且,还是南乾刺客!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听到的词,是他们? 也就是说,这寺里的刺客,不止一个? 就在刘全彻底懵圈之时,一旁的老和尚猛的站起身,眼底杀意翻涌,怒极反笑。 “好!好!好!这些南乾刺客,可真是好得很啊!” “前面带路!老衲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些什么鼠辈,敢对老衲的乖孙出手!” 说罢,他一把搀起还在发愣的刘全。 “乖孙,走,隨爷爷一同前往!看爷爷今日,为你报仇雪恨!” 刘全还没从这离谱的巧合中回过神,就被老和尚直接搀起,半扶半拽的拉出了禪房。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杂乱如麻,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这叫什么个事? 得亏了他今日前来静心寺,极为低调,没敢声张。 若是早早暴露行踪,怕是入寺修行之后,一时不慎,就要栽在这些细作手里! 到时候,可就不是装死,而是真要丧命於此了! 突然间,刘全脑中灵光一闪: 这些藏在寺里的细作,该不会就是之前逃走的细作头目,以及她的手下吧? 要真是如此,此次將其找出,反倒是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 要真等侯明去抓,怕是等他小命都玩完了,还不一定能抓到人呢! 想到这,原本还满心迷茫的刘全,瞬间来了兴致。 他连忙挣脱老和尚的搀扶,快步向著僧人所说的方向走去。 见刘全这般模样,老和尚只当他是心系仇家,也不再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几人便赶到了寺院西侧的空地上。 此时,几道身穿僧衣的身影,正被悟明带著一眾僧人围住。 见到老和尚几人赶来,悟明立刻上前躬身稟报。 “玄羽师叔,弟子按您的命令盘查全寺,发现这几人近日以掛单为由,混入了寺中!” “在对他们进行细细核查之下,查出了他们的南乾细作身份。” 老和尚闻言,眼底寒光乍现。 “好一群南乾细作,竟敢偽装成僧人,潜入我静心寺,真是好大的狗胆!” 几名细作见身份败露,没有丝毫惧色。 为首一人更是冷哼一声,眼神阴鷙地盯著老和尚,冷声开口。 “玄羽,你以为你的身份,我们不知道吗?” “原本还想找机会,將你斩杀。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省得我们再费事琢磨!” 话音落下,他突然袖口一动,一把利刃陡然出现在手中。 下一秒,他便厉喝一声,脚下一蹬,直扑老和尚而去。 第177章 用错量词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眾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本以为,这几名南乾细作,是衝著刘全来的。 早前也是衝著刘全下的迷药! 可谁曾想,他们的真正目標,竟然是老和尚! 其他几名细作见状,也不迟疑,纷纷掏出暗藏的利刃,一同向著老和尚衝杀而去。 眾僧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阻拦。 可他们赤手空拳,对方又有备而来。 一时之间,也只挡下大部分的南乾细作。 最先出手的那人,却已经衝出眾人的包围,已然来到了老和尚的身前。 眼见得那名细作即將刺伤老和尚,刘全心头一紧,连忙高喝一声:“爷爷小心!” 老和尚见状,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乖孙,爷爷说了,今日会为你报仇雪恨,就定会为你报仇!” 言罢,他手中玄铁藤杖猛的一扬,狠狠的向前扫去。 “乒”的一声,沉重的玄铁藤杖,与对方的利刃撞到一起。 细作只觉一股巨力,顺著刀刃传来,下一秒,那把利刃直接脱手而飞。 整个人,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一击得手,老和尚上前一步,再次扬起玄铁藤杖,狠狠的一杖抽在那细作胸口。 “嗵!” 一声闷响,那名细作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两杖將一名细作重创,老和尚眼底一阵兴奋。 面对几名被围住的细作,他直接大踏步的向著那边衝去。 来到近前,手中藤杖连连砸出。 每一杖落下,都挟裹著著千钧之力。 不消片刻,几名南乾细作便纷纷被击倒在地,生死不知! 眼看著老和尚满脸得意,最先被他抽飞的那名南乾细作,艰难的抬起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没想到,这都多少年了,你这身手还这般强悍,我们还真是小瞧你了!” “但你在这里的消息,我们已经传了回去,你就等著南乾眾人无尽的追杀吧!” “大乾万岁!誓死效忠大乾!” 一声癲狂的呼喊之后,他突然牙关一咬,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溢出。 下一秒,他便身子一歪,直接倒地气绝了。 其余几名细作见状,也纷纷效仿,咬毒自尽,片刻间便没了气息。 看著地上几具尸体,原本还打算逼问女细作下落的刘全,不由得一愣。 不是! 你们就这么果决的吗? 不再拼一下? 说不定,你们还能衝出去呢! 再不济,你们就算想死,也告诉我一下,那个逃走的女细作在哪里啊? 等把她抓了,本公子也能彻底安心了不是? 大不了,回头给你们厚葬一下,也省得你们被扔出去餵野狗了! 刘全满心鬱闷不已,一旁的老和尚却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这群南乾细作的目標,竟然是自己! 猛然间,他將一连串的事情穿起来想了想,心头豁然开朗。 刘全刚来的时候,说是专门来静心寺陪自己。 他原本还觉得,对方是想討好自己,才故意那么说的。 现在想来,若没有刘全的到来,这些细作就不会因为对其出手,而暴露了踪跡! 万一那些细作暗中蛰伏,趁自己不备突然发难,后果將不堪设想! 恐怕,自己真的会栽在他们手里! 而且,刘全还特地送了玄铁藤杖当礼物! 恰好,在刚才的对战之时,派上了用场! 若没有这玄铁藤杖,即便能够拿下这些细作,怕是自己也难免受伤吧。 这么一想,从刘全入寺修行,到送礼,再到最后引出细作。 这一切,似乎都在刘全的计划之中! 他分明是早就知道,有南乾细作藏在静心寺中,意图对自己不利! 所以,才会故意以修行为由,来到自己身边。 既不引起细作注意,还能保护得了自己! 自己这个乖孙,倒是厉害啊! 看来,有空倒是可以和那皇帝儿子聊聊,给刘全加些担子之事了。 想到这,老和尚不由伸手拍了拍刘全,眼底满是讚许之色。 “好!好!好!不愧是爷爷的乖孙,就是有勇有谋!” “今日之事,爷爷记下了!日后若你有什么需求,儘管开口!只要爷爷能做到的,必定全力帮你!” 还在为没能问到女细作下落,而满心鬱闷的刘全,听到这话,瞬间眼底一亮。 他爷爷的承诺! 那可是天大的好东西啊! 他爹那边的惩戒,自不必说! 他爷爷一句话,都能將其震住。 更重要的是,这个承诺,是护身符啊! 万一在寺中,他做了什么事,惹得他爷爷不快,这个承诺,就是一条命! 就比如说,背诵寺规一事! 不过,方才一场大乱,他爷爷也忘了背诵寺规一事。 这承诺,不就省下来了吗? 就在刘全满心都在庆幸之时,一旁的悟明走了过来,面上带著几分愧疚之色。 “刘公子,之前在禪房里之事,都是因为贫僧看守不力,才让你遭细作暗算!” “贫僧心中有愧,向你道歉!” 说著,他两手合十,向刘全深深鞠了一躬。 刘全见状,连连摆手:“无碍!无碍!悟明大师不必自责!” “细作已经潜藏了好几日,再加上此事太过突然,谁都无法预料,怪不得你!” 眼见刘全这般通情达理,悟明面上满是激动,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刘公子宽宏大量,贫僧感激不尽!” “你放心,等下次,你再背寺规的时候,贫僧定会將整个禪房,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还会找人在窗口严加防备。” “定然让你好生背书,不会再让歹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前一秒还满脸笑意的刘全,听到这话,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满是崩溃。 悟明! 你说你道歉就道歉,非要没事找事,扯上这一句干嘛? 显著你了? 没看我爷爷都把这事给忘了吗? 你还一提醒,不是故意让我爷爷想起来吗? 我都原谅你了,你还来这套,实在是太气人了! 恩將仇报,说的就是你啊! 果不其然,刘全心底正咆哮时,老和尚的目光已然转了过来,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对了,乖孙,方才让你背的寺规,背诵的怎么样了?” “虽然时间未到一个时辰,但背诵大半,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倒不如,爷爷在这里,就隨便抽你几条,如何?” 背诵大半?还要隨便抽我几条? 爷爷,我严重怀疑,你刚才说的话,是用错了量词! 你想说的,不是抽我背诵几条寺规,而是想要抽我几藤杖吧! 眼看著老和尚盯著自己,刘全心里一阵发慌,吞吞吐吐的开口辩解道。 “那个,爷爷,我这刚才正背著,突然就被刺客惊扰,根本没法安心记诵!” “时间还差了些,哪里能记得住那么多?” 刘全这话,让老和尚不由得捋了捋鬍鬚。 “说的倒是有些道理!被这般惊扰,確实难以安心背书。” “要不这样,你就说哪本书背的最熟练,爷爷就从哪里隨意抽出两条即可!” 听到老和尚这般“退让”,刘全心底一阵欲哭无泪。 若是一开始就这么说,他哪怕临时抱佛脚,也能背上几句啊! 可现在,他连一句都背不出来! 真要让他说,当场就得露馅! 看著沉默不语的刘全,老和尚眼底微沉,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怎么,爷爷说的话,也不行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背?之前在禪房之中的事,也有可能不是细作暗算,只是你……” 第178章 一扛一个不吱声 这话一出,刘全心底猛的一颤。 臥槽! 这爷爷要不要这么精准? 这都能猜对? 尤其是,当他看到老和尚手中的藤杖,已经微微抬起时,他更是心底一寒。 不过,刘全很清楚,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不能慌乱,更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要不然,那玄铁藤杖,必定会落到自己身上。 没看刚才那几个南乾细作,被抽上一杖之后,就倒地不起了吗? 换作自己,怕是一杖直接要了小命吧! 想到这,刘全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是瞬间,便想出了对策。 只见他突然一捂脑袋,眼底闪过一抹痛苦。 “爷,爷爷,我怎么可能会骗您呢?” “只是孙儿自从被那迷药迷晕,醒来之后就一直头疼欲裂。方才跟著您过来抓刺客,全凭著一股意念撑著。” “现如今,见刺客伏法,孙儿这股劲一松,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好似浆糊一般。” “现在別说背寺规了,孙儿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说著,他突然两腿一软,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好在一旁的小六连忙上前,才算是扶住了他。 老和尚见状,心头的疑虑倒是消散不少。 也是,先是受了惊嚇,然后又中了烈性迷药,接著又经歷这场打斗,定是已经身心俱疲。 能够没瘫倒在地,已经是刘全意志强大了。 更何况,刘全一步步计划,注意力肯定都在护他周全,背诵寺规之事,自然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见老和尚似乎陷入了沉思,刘全心底一喜,连忙趁热打铁道。 “还有,爷爷,这几名南乾细作中,並没有之前逃走的那名细作头目。” “依孙儿看,那人定然还藏在暗处,隨时准备对孙儿出手!” 原本还神色缓和的老和尚,听闻这话,面色顿时一变。 还有南乾细作? 这若是让那人再行发难,自己这乖孙岂不危险? 当即,老和尚面色一沉,厉声喝令。 “悟明,你即刻带著全寺僧人,对全寺再行搜查!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哪怕是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 “是!弟子遵命!”悟明闻言,连忙躬身领命,转身便去调集僧人彻查。 吩咐完后,老和尚才將目光转向刘全,眼底带著几分缓和。 “乖孙,刚才是爷爷考虑不周,差点错怪你了。” “既然你身体不適,那就先回禪房安心休养,爷爷会专门安排人守在院外,保证你的安全!” “至於背诵寺规之事,不必著急,等你身子好了再说!” 听到老和尚这番话,刘全悬著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 还好,他脑子活络,借著迷药后遗症装病,总算是把他爷爷糊弄住了。 至於说身子好了再背寺规,什么时候身子好,那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吗? 总不能说,他爷爷还强逼著一个“病號”背书吧。 传出去,也不合理不是? 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体,刘全面上依旧一副虚弱的模样,有气无力的对老和尚拱手道谢。 “还是爷爷心疼孙儿,孙儿多谢爷爷体谅!” 老和尚摆了摆手,面上满是关切:“行了,你现在身子虚弱,就赶紧先回去休息吧。” 得了老和尚的吩咐,刘全哪里还敢多留? 万一对方哪根筋搭错,再突然发难,抽几条寺规让他背,岂不是完蛋? 当即,他顺势靠在小六身上,脚步虚浮的向外挪去。 为了演的更逼真一些,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算是挪回了之前那间禪房。 刚一进屋,他立刻就將房门从里关上,並落下了插销。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状態,也瞬间恢復正常。 眼神清亮,身姿挺拔,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病態? 看著刘全瞬间判若两人,一旁的小六满脸错愕。 “公、公子,您不是头疼体虚,连站都站不稳吗?怎、怎么现在……” “我体虚?”刘全满脸不屑的嗤笑一声。 “那还不是糊弄我爷爷的?” “那可是十几本寺规戒律,別说是一个时辰,就算是十天半个月,本公子也背不下来!” “万一刚才露了馅,那玄铁藤杖落下来,你替本公子去扛?” 之前还一脸茫然的小六,瞬间一缩脖子,整个人都嚇得向后退了一步。 那玄铁藤杖抽打细作的时候,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一杖下去,就能让人重伤! 他去扛? 绝对一扛一个不吱声! 这时,刘全才大踏步的来到床榻边,直接躺了下去。 之前背寺规的时候,他还没睡够,现在有了爷爷的吩咐,那可是奉旨睡觉,谁还能管得著? 就这样,一直到了太阳西下,刘全才算是醒了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看著外面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开口喊道。 “小六,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现在已经酉时三刻了。”小六连忙上前,恭敬的回道。 “酉时三刻?”刘全心底盘算了一下,按照他爹之前所说,他完全可以准备准备回府了。 还別说,这一日,过得倒是舒坦。 既没诵经,也没背书,一觉睡到饱! 若是以后都能这般,可就舒坦了! 缓了缓劲,刘全从床上坐起身。 “小六,走,跟本公子回府。” 正低头候著的小六,闻言面上不由一愣。 “回府?” “公子,您睡著的时候,玄羽大师特意吩咐了,您现在身体不適,这些日子就在寺中静养。” “而且,他已经让人將马车给送回相府了。” 第179章 我马车咋没了 “什么?!” 刘全闻言,满脸的震惊。 不是! 他不就是睡一觉吗? 怎么连马车都没了? 而且,他爷爷把马车送回相府,跟他商量了吗? 更何况,他要真的长期留在寺里,还选什么静心寺啊? 当时就算是哭著求他爹,也得改一家寺院啊! 最起码的,不至於天天担心他爷爷的藤杖! 当即,刘全脸色一凛。 “不行!今晚必须回相府!” “在这里呆著,太容易出事!” 说著,刘全穿好鞋,径直向外走去。 来到门口,他刚一打开房门,顿时,只见两名身材魁梧的武僧,正手持棍棒站在门口。 见到刘全开门出来,两名武僧齐齐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刘公子,不知有何吩咐?” “我要回相府。”刘全乾脆的回答道。 说著,他便准备抬步向外走去。 可还没等他迈出门槛,两名武僧身形一动,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公子,玄羽师叔祖有令,你身体尚未恢復,暂时就先在寺內休养,不可擅自离开。” “待到身体彻底好了,再商议回府之事。” 刘全闻言,连忙找了个想好的理由。 “我来寺中仓促,什么东西都没带,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这要是一直不能回去,衣服脏臭了该如何是好?” “虽然是要修行,但我也不能太过邋遢。否则,可是毁了静心寺的形象啊!” “而且,相府有不少药材,能帮助我更快的恢復。你们放心,等明日一早,我便立刻赶回寺中,绝不耽误!” 刘全本以为,这番理由合情合理,对方二人应该会妥协放行。 可下一秒,那两名武僧就再次开口。 “刘公子,你放心,换洗衣物、日常用品,寺內均有全新备好的。定会让你穿戴整洁,绝不会有半分不妥!” “至於说身体调养,玄风师叔祖乃是我寺高僧,医术极为高明。有他出手,定能让你早日恢復!” “另外,玄羽师叔祖还特意叮嘱,那名逃跑的南乾细作头目,依旧下落不明。刘公子若是离开寺院,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所以,还请公子返回禪房,安心休养,莫要为难我等。”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將刘全所有的藉口,全都堵得死死的! 一时间,刘全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他想著新理由时,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乖孙,睡醒了?正好,爷爷给你准备了药膳,你趁热喝了,好好补一补,身子也能恢復的快些!” 看著突然出现的老和尚,刘全心底一震,面上连忙挤出一抹乖巧的笑意。 “爷爷,怎么还劳烦您亲自送药过来?孙儿没事,就是想回去,让府上郎中煮些药,很快就没事了。” “哦?是吗?”老和尚闻言,並未深究,反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番。 “你的意思是,爷爷专门给你准备的药膳,没有相府的效果好了?” 听到这话,刘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话让他怎么回答? 且不说效果有没有比相府好,哪怕真的没有,他也不敢说啊! 没看他爷爷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玄铁藤杖了吗? 也不知道他爷爷怎么想的,这玩意,还能隨身掛著! 不怕把裤腰带给坠下来了? 就算寺中没有女眷,但要是腰带掉了,也不好看啊!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刘全连忙摆了摆手,满脸的討好。 “那个,爷爷,怎么会呢?您这药膳,肯定是精心准备的!效果方面,绝对比相府的要好上十倍百倍!” “就是……就是孙儿心底还惦记一些事情,心里不踏实,想要回府处理一下。要不然,实在没法安心休养。” “爷爷,您就通融一晚,孙儿保证,明日天不亮,就赶回寺里,绝不会耽误休养与修行之事,如何?” 面对刘全这番恳求,老和尚捋了捋鬍鬚,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哦?乖孙心里还惦记什么事?不妨说给爷爷听听,爷爷帮你做主。” “我……”刘全一时语塞。 他刚才说的惦记之事,不过只是个託词,哪里真有什么事要处理? 总不能说,他惦记著逃离静心寺,不想背那些寺规戒律吧? 眼见刘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和尚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怎么,乖孙,事情不能对爷爷说?” “还是说,你刚才的话,只是个託词?想要糊弄爷爷的?” “你应该知道,寺中修行,最忌妄言妄语!” 说著,他腰间的玄铁藤杖已然解下,重重向著地上一顿。 “轰”的一声,又一块青石板裂成两半! 看著那块碎裂的石板,再看老和尚沉下的面色,刘全身上一颤,一脸诚恳的开口道。 “爷爷,孙儿怎么可能会糊弄您呢?孙儿刚才,在想著賑灾筹银的帐目。” “虽然昨日已经將賑灾银筹齐,但银两清点,分类入库,还有诸多收尾事宜要处理。” “这可是关乎大夏万千灾民的大事,孙儿实在是放心不下。就算留在寺中,怕也没法安心休养。” 听到刘全这般解释,老和尚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 “这样啊,乖孙,你就不用担心了。” “恰好,侯明今日来静心寺中有事,我记得,他也参与了賑灾筹银之事吧?” “你有什么惦记的事情,完全可以向他询问,就不必再回府奔波了。” “什,什么?侯明来了?”好不容易找了个藉口的刘全,心底顿时升起几分不妙。 这傢伙,怎么无缘无故的跑来静心寺了? 该不会是,专门衝著本公子来的吧? 一想到这,刘全顿时心凉了半截。 没等他再找藉口,一个满是欣喜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刘公子!刘公子!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再见到你!本官实在是太激动了!” “这一次,本官又能为你请功了!” 第180章 未来的中流砥柱啊 隨著声音的落下,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快步的走了过来。 当刘全看到那张熟悉,又让他厌恶的脸庞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臥槽! 侯明! 真的是这傢伙! 他怎么来了? 本公子都跑到静心寺来修行了,他怎么还不放过本公子? 就真的非要把本公子架在功劳簿上,把整个刘家推入万丈深渊,才善罢甘休吗? 而且,你追到这里来,又给本公子请个屁的功! 本公子今日又没做什么,反倒差点被南乾细作“刺杀”。 总不能说,这件事,还能算成本公子的功劳吧? 真是可…… “笑”字还没想完,驀地,刘全身上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换做旁人,自然不会荒唐到这般地步。 可落到侯明这个顶级脑补怪身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傢伙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 但凡跟他沾点边的事,都能被脑补成一处为国为民的大戏! 到时候,强行往他立功上靠,编出再大的功劳,都不意外! 就在刘全心生崩溃之时,侯明已然快步走到近前。 恭敬的冲老和尚行了个礼后,他才满眼放光的看向刘全,脸上的激动溢於言表。 “刘公子,本官今日刚到县衙,就听闻静心寺內,发现了南乾细作。本官第一反应,便是这事定然与公子有关!” “果不其然!本官赶来一问,真的是刘公子你在此,才揪出了几名南乾细作!” “前两日,那南乾细作刚从醉仙楼跑了,本官本以为,再想寻到他们踪跡,可是难上加难!” “没想到,在刘公子你的面前,这些南乾细作,就像是黑夜里的萤光,根本无从遁形!” “刘公子,你放心,今日揪出细作,保护太上,额,玄羽大师的功劳,本官定会原原本本的写进奏章,为公子你请功!” 听到侯明这熟悉的话,刘全满脸欲哭无泪。 本公子都他妈的要出家了,还能再立功。 说出去,谁敢信? 当即,他连忙摆手解释道。 “侯县令,你这可就说错了!” “今日之事,跟本公子没有半点关係!而且,我还被南乾细作刺杀,差点就命丧於此!” “那些南乾细作被揪出,全是寺中僧人齐心协力的功劳!要说请功,应该为这寺中的僧人请功才是!” 面对刘全的极力推辞,侯明却摇了摇头。 “刘公子此言差矣!” “本官已经仔细询问过了,若不是刘公子你的出现,扰乱了南乾细作的计划,他们可就要对玄羽大师出手了!” “而且,也是你给玄羽大师的武器,让玄羽大师能够得以自保!”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刘公子你运筹帷幄啊!” 没等刘全再次开口反驳,旁边的老和尚,也满脸欣慰的附和道。 “侯县令所言极是,这奏章,一定要好好写!老衲这乖孙,这一次可是救了老衲的命啊!” “要不是他,老衲可就危险了!” 正不断出言夸讚的侯明闻言,眼底不由得一震。 虽然老和尚之前叮嘱他,不要泄露他的真实身份,但在他看来,应该是太上皇赏识刘全,所以才不想破坏双方的关係。 可没想到,太上皇竟然称呼刘全为乖孙! 而且,看这神情语气,是发自內心的满意! 宰相独子,屡立奇功,与三皇子关係好,如今还被太上皇所看重! 这一层加一层的身份,分明是未来的中流砥柱啊! 只要能牢牢抱紧刘全这条大腿,跟他处好关係,那他的官运,必定能平步青云!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一想到这,侯明的眼底闪过一丝炽热,连忙躬身点头。 “玄羽大师,您放心!奏章之事,下官必定尽心竭力,字字斟酌!刘公子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少写!” “等奏章写完之后,下官第一时间送来,给您过目!” 老和尚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合该如此!” 看著老和尚与侯明一唱一和,不由分说將自己的功劳定下,刘全的面上满是愕然。 不是! 你们就算要定功劳,好歹也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跟我商量一下吧! 就这么三言两语,把事情给定下来了? 要不要这么草率?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老和尚已然抢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乖孙,你之前不是说,惦记賑灾筹银之事,放心不下吗?” “正好,侯明来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儘管开口问。也省得你心神不寧,耽误身体恢復。” 侯明闻言,没等刘全开口,就连忙出声道。 “刘公子都来修行了,还如此惦记賑灾之事,实在让本官钦佩啊!” “刘公子放心,本官昨晚辅佐三皇子,將此次賑灾筹银,全部清点核对完毕。” “公子此举,解了灾民之苦,救天下苍生於危难,乃是天大的善举啊!” 边说,他面上还边露出满满的动容,一副被深深折服的模样。 看著侯明满脸的諂媚,刘全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立功之事,怕是没法再推脱。 但出寺回府之事,或许还能再爭取一下! 最起码的,也得有点收穫吧! 想到这,刘全故作严肃,沉声开口道。 “侯县令,你確定,所有的捐银项目,全都核对清楚了?没有一丝的遗漏?” “这可是关乎万千灾民的大事,绝对马虎不得!” 说话间,他还不停对侯明使眼色,疯狂暗示,希望对方能配合一下。 哪怕是给他个藉口,让他能去再核查一下,也行啊! 可刘全的这番心思,註定是白费了。 侯明全然没管他的眼色,只当他是严谨负责,拍著胸脯保证道。 “刘公子儘管放心,如此天大的要事,本官又怎敢马虎?” “说实话,还要多亏公子定下的捐银规矩。让大家提前將所有银两凑成整数,大大方便了最后的统计!” “经过一夜的统计,共计得到捐银,两百七十三万五千八百余两!另有粮食、布匹等物资若干。” “前后三次核对,没有任何差错!” 听到侯明这般回答,刘全瞬间面若死灰。 得! 最后一点脱身的可能,也被对方给堵死了。 一旁的老和尚,倒是听得连连点头:“好!侯县令做事干练细致,日后只要尽心办差,定能大展宏图!” 说著,他再次看向刘全。 “乖孙,这下都听到了?筹银賑灾之事,已然处理妥当,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既无琐事牵掛,那就安心留在寺中休养。而且,养身体的时候,也能看些佛经。” “既能恢復身体,又能沉淀心性,岂不是两全其美?” 看著侯明满脸的笑意,再看老和尚不容拒绝的神色。 刘全彻底没了反驳的力气,只能硬著头皮的点头道。 “是……爷爷说的极是!” “那个,侯县令,本公子身体还有些不適,就不便陪你多聊了。”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带人在这寺中多转转。说不定,还能发现那个细作头目的踪……” 刘全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寒光直衝他面门而来。 伴隨著的,还有一道怨毒的厉喝。 “刘全!你一再破坏我的计划!毁我部署!断我大计!这次更是將我最后的手下剿灭!” “若不杀你,我寢食难安!纳命来!” 第181章 替身 这话一出,正准备回屋躺平的刘全,心底顿时一震。 什么情况? 本公子不就是隨口说说吗? 怎么还真有细作出手? 好在一名武僧反应迅速,手中长棍猛的一挥,精准击中那道寒光。 “叮”的一声,寒光倒飞而出,重重扎在一旁的廊柱上。 之前出声的那人,也从暗处衝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刘全,目光里儘是怨毒。 见到这道身影,尤其是这张熟悉的面庞,刘全心底瞬间爆了粗口。 我他妈! 细作头目! 真的是你! 你说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本公子说这番话时出现! 怎么,你是故意想配合本公子,来表现一下本公子的神机妙算吗? 要是这样,恭喜你,已经成功做到了! 没看旁边几人的面上,已经写满了佩服吗? 尤其是侯明,此时更是满眼的崇拜。 “刘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怪不得,你方才刻意提到细作头目。原来,你是早就发现暗处有异样啊!” “所以,故意出言试探。就是想以身诱敌,引这歹人出手啊!” “刘公子,本官对你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大江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听著侯明这番脑补式的吹捧,刘全已经懒得再辩解了。 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听,只会按照他的想法脑补。 他再多说,也不过是浪费口水,纯属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屋里躺著歇息呢! 想到这,刘全也不再多言,直接看向老和尚。 “爷爷,孙儿先回屋喝药膳休息了。这外面的事,就交给专业人员了。” 说罢,他径直接过老和尚手中的药膳,扭头走进了禪房。 他相信,他爷爷之前一人一杖,就能將几名南乾细作重创。 再加上还有两名武僧和侯明,那细作头目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敌眾人围攻。 而且,时间越长,能赶来的武僧就越多! 说不定,这一次,就能將这名细作头目给拿下呢! 到那时,一直悬在他头上的威胁,可就彻底解除了! 想到这,刘全的心底还有些小激动。 小六见刘全进了禪房,也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不过,在他面上,却带著几分不安,忍不住小声问道。 “公、公子,您就这么进屋,不去帮忙吗?” “帮忙?”刘全白了小六一眼,满脸的无语。 “你觉得,像本公子这样的,能去帮什么忙?” “是去给人当靶子?还是去给人当人质?” “人吶,贵在得有自知之明!不会做的事,就千万不要去逞能!省得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还得连累別人!” 说罢,刘全直接往床榻上一靠,端著温热的药膳,“吸溜”一口,喝了起来。 还別说,这药膳虽然卖相平平,但味道却是挺好,入口还有一股清香。 一口下肚,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几分。 就这样,刘全喝著药膳,看著门外的打斗,有种现场看实景武打片的感觉! 別说,这种感觉还挺不错! 此时的禪房门外,双方早已经缠斗在一起。 正如刘全所想,那细作头目虽实力不弱,手中短刃舞得密不透风。 可面对几人的围攻,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不消片刻,她便中了武僧两棍。 若不是反应及时,强行避开老和尚的玄铁藤杖,怕是一杖之下,她就要被当场重创了。 即便如此,她的状態也岌岌可危,眼见得就要被制服。 细作头目本就愤怒,尤其是当她趁著缠斗的空隙,余光瞥到禪房內,刘全正悠閒的喝著药膳,更是气得急火攻心。 “刘全!你这个缩头乌龟!躲在禪房里不敢出来应战,算什么男人!” “有本事,你就出来跟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我保证,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听著细作头目气急败坏的怒骂,刘全又是“吸溜”一口,面上带著满满的鄙视。 “你都说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还傻乎乎的出去,是你脑子有泡,还是我脑子秀逗了?” “我都怀疑,就凭你这脑子,是怎么当得了这个细作头目的?” “该不会,你其实是大夏安插在南乾的臥底。每次故意把手下坑过来送死吧,帮我们清理祸患吧?” 说到这,刘全突然停顿了一下,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 “別说,你还真別说,完全有这种可能!逻辑太通顺了!” “怪不得,每一次你要来刺杀本公子,都会把手下全部搭进来!” “如果说你是自己人,那这一切,就很合理了!” 听到刘全这番嘲讽,细作头目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混蛋!刘全!你竟敢如此辱我!” “我今日,定要杀了你,將你碎尸万段!” 怒喝之下,细作头目彻底失了心智,招式间破绽百出,全然没了章法! 她本就已经难以抵挡,如今心神大乱,哪里还能扛住眾人的攻势? 当即,只见老和尚手一挥,玄铁藤杖重重的砸在了她的肩头。 “咔嚓”一声,细作头目肩头瞬间骨折。 她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身形踉蹌著跪倒在地,手中短刃也应声落地。 两名武僧见状,连忙上前,手中棍棒齐齐下压,直接將细作头目死死按在地上。 眼见细作头目真的被擒下,刘全三下五除二的喝完药膳,一抹嘴,快步走出禪房。 看著趴在地上的细作头目,他的心底顿时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將这个祸害擒住了! 他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弔胆,防备著突如其来的刺杀了! 好啊! 这次来静心寺来的好啊! 不由得,刘全心底对他爹的安排,倒是多了几分感激。 虽然在寺里要被管束,但相对於自己的小命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费力的抬起头,盯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刘全,细作头目恨的咬牙切齿,目光里儘是不甘与怨毒。 “刘全,你以为擒下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做梦!” 对於细作头目的狠话,刘全却是满脸轻鬆。 “哦?现在你手下尽数被灭,你也沦为了阶下囚,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脱身之术?” “识相的,就把知道的一切,全部交待出来,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要不然,等侯县令把你押回县衙,等待你的,可就是大刑伺候了!” 对於刘全的威胁,细作头目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眼底儘是嘲讽。 “我不过只是大人的一个替身,就算被你们所擒,也无关紧要!” “等大人的计划启动,等待你的,將会是灭顶之灾!” “等著吧!你这辈子都別想安稳度日!我在地狱等著你,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之后,她突然牙关一咬,一缕黑血,从她的口中溢出。 下一秒,便看她身形一歪,彻底的没了气息。 第182章 人皮面具 “臥槽!什么情况?” 看著细作头目就这么歪倒一旁,刘全满脸的错愣。 尤其是当侯明上前,確定对方已经死亡后,他更是心头剧震。 不是! 这细作刚才的话,她不是那个细作头目? 怎么可能? 那张脸,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他不可能记错啊! 就在刘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侯明已然皱起了眉头,盯著尸体反覆打量。 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当即,他立刻蹲下身,在对方脸上摸索了起来。 约莫十几息后,他突然面色一变,指尖扣住尸体脸颊边缘。 伸手一揭,一张薄如蝉翼东西,就被揭了下来。 边缘,还沾著淡淡的黏胶。 这时,刘全再定睛看向地上的尸体,对方早已变了面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普通至极的面庞。 人皮面具! 竟然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他本以为,这一次总算是將那个细作头目,给彻底擒下了。 从此,他便能高枕无忧,不用再担心对方的刺杀。 可没想到,到头来,拿下的竟然只是个替身! 这么一来,那个真正的细作头目,会不会也靠著人皮面具,隨便易容成他人? 对方完全可以易容成僧人、僕从,甚至是往来的路人,悄无声息的潜伏在他身边。 待到他放鬆警惕之时,再突然发动致命一击! 一想到自己身边,隨时埋藏著这样一颗定时炸弹,刘全心底就一阵发寒。 身形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看向眾人的目光中,也带著几分戒备。 刘全此举,侯明自然看在了眼中。 当即,他连忙上前一步,开口安抚道。 “刘公子不用担心。人皮面具虽说能改换面容,但想要长期偽装,却是极难。” “若想不被別人发现,必须要身材、脸型,完全贴合。並且每过两个时辰,就要重新涂胶更换面具。” “刚才因为交手匆忙,才没能发现其端倪。若是仔细打量的话,还是会发现其面容的僵硬等破绽。” 经过侯明这般解释,刘全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微微鬆了口气。 不过,他的心底,却无法彻底安定。 这个替身服毒自尽之前,可是还说了,那个真正的细作头目,还有一个未实施的计划! 若只是正常的刺杀倒还罢了,大不了,他把王五几人召来,守在他身边。 正常的刺杀,根本伤不到他! 怕就怕,对方还有什么隱藏的阴谋。 真等对方计划施展开来,那可就麻烦了! 见刘全依旧面带忧色,侯明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道。 “刘公子不必担心,本官立刻调集所有衙役,进行全城搜索,定要將那名细作头目,给挖出来!” 看著侯明满脸信誓旦旦的模样,刘全根本就没抱太大的希望。 从他认识侯明以来,对方已经抓那个细作多少次了? 可到头来,全都是无功而返! 若不是每次对上细作头目,侯明出手都招招致命,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侯明,是不是和那个细作头目有所勾结了。 要不然的话,怎么每一次,都没能將人留下呢? 一旁的老和尚,直接上前一步。 “乖孙,关於这细作的事,你暂且放心。只要在这静心寺中,爷爷就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至於你想回府之事,眼下局势凶险,暂时就別提了。” 若是一开始,刘全或许还会想方设法的找藉口,执意回相府。 可现在的情况,让他一时间没了心思。 最起码,在对方计划还没彻底开启之前,还是先躲在静心寺为妙。 大不了,这段时间装病便是。 正好,刚才这场刺杀,更给了他一个藉口。 想到这,刘全突然身体一晃,面上露出一丝惨白。 “爷、爷爷,我突然感到,身上还是有些不舒服。头好晕……” 见此情况,老和尚面上一变,连忙伸手扶住他。 “乖孙,既然不舒服,那就再进屋休息!” “放心!在静心寺內,爷爷定能护你周全!” 这一次,刘全倒是没有再开口反驳,任由老和尚搀扶著,走进了禪房。 与此同时,静心寺外的一处树林里,两道身影正隱匿其中。 其中一名女子,面上满是寒意,两眼死死的盯著身旁的男子。 “为什么?要让小桃去送死!” “你明明知道,那种情况下,小桃根本没法突破重围,完成刺杀刘全的任务!” “我当然知道。”旁边的男子满脸淡漠,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作为替身,她活著的意义,不就是替你去死吗?” “你可不要忘了,虽然我们是合作关係,但按照事先约定,所有计划部署,你需要全部听我的指令行事!” “否则的话,你想要的东西,可就拿不到了。” “你也不希望,做了这么久的铺垫,搭上你那么多手下布的局,就此功亏一簣吧?” 这话一出,女子脸上瞬间铁青一片,浑身更是气得一阵发抖。 一抬手,一把利刃陡然出鞘,横在了身旁男子的脖子前。 看那上泛著的寒光,只消稍稍用力,便能割破男子的喉咙。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给我的手下陪葬!” 面对女子的威胁,男子却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上依旧带著从容的笑意。 “行了,別在这装模作样了。你要真敢动手,早就一刀把我捅死了。” “趁著你那替身当眾自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口中所谓计划吸引,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这样,也好早日完成我的布局,你也能更早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听到对方这番话,女子面色变幻不定,右手死死攥著短刃。 僵持片刻,她终究是强忍怒火,恨恨的收回了短刃。 不过,在她眼底,依旧是满满的怨毒,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你给我记住!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必杀你!” “隨时恭候!”旁边男子满脸的无所谓。 隨即,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向著静心寺的方向看去,似乎能够看到禪房內的刘全。 “刘全啊刘全,你真是好得很啊!” “接下来,这场大戏,可是要正式开场了!” 第183章 他就是个坑货 两日的时间匆匆而过,刘全在静心寺里,倒是过得极为舒坦。 虽然没有在相府的隨心所欲,但也不用担心会意外立功,更不用担心各种脑补怪的出现。 再加上,每日还会有精心准备的药膳,刘全隱隱感觉,自己似乎胖了些许。 这一日,刘全刚吃过午饭,正靠在床榻上休息。 禪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子,这几日,你过得倒是瀟洒啊!” 听到这个声音,刘全不由得扭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皇帝! 看清来人,他面上顿时闪过一抹不耐。 “你过来干嘛?我上次说过了,绝不会帮你登上皇位,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见刘全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皇帝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尷尬。 不过很快,他便压下了心底的彆扭,故作不满的冷哼一声。 “臭小子,你还真以为,本老爷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非得你帮忙不成?” “本老爷这次来,是因为听说侯明又为你请功了,所以,才来看看。” 正满心不快的刘全,听到“请功”二字,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 “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满脸抓狂的看向皇帝。 “侯明!他又说什么了?” 见到刘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皇帝不由得一怔,如实的开口道。 “侯明他写了奏章,说你在静心寺发现了南乾细作,打乱了他们的刺杀计划,將细作尽皆擒杀!” “並且,还以身诱敌,引出南乾细作头目替身。” “虽未能將南乾细作一网打尽,但也为大夏清理了心腹大患。末了,他还特別为你请功,大大的请功!” “什么(刘暘教主口哨音)?!”刘全瞳孔剧震,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侯明!他就是个坑人精!” 说著,他猛地抬眼,目光紧紧的盯著皇帝。 “大伯,那侯明,他是你的人吧?” 突然被这么一问,皇帝不由得一愣,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了?” 他乃当今陛下,这全天下的官员,自然都是他的人。 见到皇帝点头,刘全急得原地直打转。 “大伯,你是不是傻?这种人,你还敢用?” “就不怕到时候东窗事发,落得个全家砍头吗?” “我跟你说,要是被砍头,也得你先上断头台!谁让你识人不明,重用他这个坑货!” 正在这时,王公公躬著身子,刚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他听到刘全对皇帝,竟说出这番话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当著陛下的面,骂陛下傻? 还咒陛下第一个被砍头? 刘公子,这熊心豹子胆,您到底是吃了多少斤? 最关键的是,刘公子!您就算想说这种话,能不能挑个杂家不在的时候! 现在可倒好,杂家前脚刚进门,您后脚就说出这般话。 这是卡准了时间,就等著杂家过来撞枪口是吧! 杂家到底是哪里得罪您了,您非得想让杂家一起死? 您说,杂家改,杂家赔礼道歉! 杂家就算是砸锅卖铁,给您下跪磕头,只要您说个条件,杂家绝不推辞! 只求您高抬贵口,饶了杂家一命啊! 杂家真的没活够啊! 相对於王公公嚇得魂不附体,皇帝则是一脸淡然。 这小子的脾气,他早就知道了。 若真是因为隨便两句话就动怒,这小子不知道得死多少次了! 他目光落到刘全身上,眼底带著几分不服气。 “臭小子,本老爷怎么就识人不明了?那侯明不管是办案追凶,亦或者是为百姓办事,可都极为勤勉!” “今日你要是不给本老爷,说个子丑寅卯出来,本老爷可不乐你意!” 见到皇帝还在执迷不悟,刘全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紧紧盯著他。 直到把皇帝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才长嘆了一口气。 “唉……大伯,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去惦记那个位置的!” “之前说你这下人胆子小,藏不住事,万一被人稍加胁迫,就什么都倒出来了,你说他忠心,值得相信。” “行!这些我不跟你爭辩。但那侯明,他身为京安县令,平常乾的,是他一个县令该干的事吗?” “好!就算他是你安插的人手,但他一天天的,就围著我转,各种为我请功。” “一次两次倒还罢了,倒还能勉强说得过去,陛下或许不会放在心上。可他动不动就请功,而且,还都是大功!” “你就不想想,当今陛下是傻子吗?这不分明是想把陛下的目光,死死按在我身上吗?” “我是谁?当朝宰相的独子,私底下,还是你侄子,是爷爷的亲孙子!这要是被陛下发现点什么,咱家那么多人,一个也別想跑!” 听到刘全这般分析,皇帝面上才闪过一抹严肃。 “那你的意思是,这侯明,他给你请功请错了?” “何止是错!简直是大错特错!”刘全一拍桌案。 “大伯,我跟你说,这侯明,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坑货!你趁早把他换掉!或者,直接把他调出京城!” “要不然,早晚有一天,你非得被他坑死不可!” 见到刘全满脸焦急的模样,皇帝嘴角一扬。 “行!你说的话,本老爷记住了。不过,本老爷这次来,还有一事想要问你。” “这賑灾筹银之事,你乾的倒是漂亮,超额完成了陛下的任务。” “但现在的情况是,賑灾之事,需要有人前往主持。朝中为了这个职位,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太傅曹华、御史中丞卫平、吏部尚书孙琛,以及你爹刘忠,都想派自己人前往。你觉得,让谁去更合適?” 第184章 除非是太监 “爱让谁去让谁去!总之一点,別让我去!”刘全满脸的抗拒。 没看他之前完成了賑灾筹银之事,差点就被他爹逐出刘家吗? 前两天那细作之事,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他爹解释呢。 要是他敢在这事上掺乎一脚,保证下一秒,他爹留著的玄铁藤杖,就能抽到他身上! 他看著旁边还满脸期待,等著他开口的皇帝,恨恨的摇了摇头。 “大伯,你说你一准备谋逆篡位之人,这派谁去賑灾,跟你有半文钱关係吗?” “有这閒工夫,你去喝个茶睡个觉。再不济,喝喝花酒,逛逛青楼,找几个姑娘,陪你好生乐呵乐呵。” “无论干啥,不都比瞎想这档子事强?” 听到刘全这样一番话,皇帝差点没气得一巴掌扇出去。 让他堂堂一皇帝,去喝花酒,逛青楼? 还找一群姑娘陪酒作乐?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搁?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嚇得两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刘公子慎言吶!” 此时的他,恨不得將刘全的嘴给堵上。 我的个刘公子啊,您可就別再口无遮拦了! 陛下一生最是洁身自好,一向以仁德自律而立身。 您这话,根本就是在造陛下的谣啊! 要是惹恼了陛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眼见王公公跪在地上,刘全满脸不耐的摆了摆手。 “別动不动就跪的,都是大老爷们,这事有啥不能说的!” “我看我大伯这身板,夜御三女,绝对不成问题!” “而且,我还认识个药铺老板,他那里还有独家秘方。大伯若想再加两女,我可以帮你搞些过来,保证让你夜夜笙歌!” 听到刘全的话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没边,皇帝实在忍无可忍,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 “混帐东西!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老爷对你不客气!” 这一巴掌拍得刘全猝不及防,“哎呦”一声,他捂著脑袋,满脸委屈的瞪向皇帝。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看本公子不找机会,非得把这两巴掌给拍回来不可! 感受到刘全目光里的怨念,皇帝轻哼一声。 “怎么,还对本老爷心存不满?难不成,你还想把这一巴掌拍回来不成?” 刘全心里气得牙痒痒,面上瞬间堆起几分諂媚的笑。 “大伯,你瞧你这话说的,你可是长辈,我做晚辈的,敬重还来不及,怎么敢跟你动手呢?” “之前那事,不说就不说唄。不过,我说实话,咱几个都是大老爷们,你要真的有所需要,也別不好意思。” “还有,你这下人也是,有需要儘管开口。”刘全看向地上的王公公。 “那掌柜的之前说了,只要有那玩意,用了他的药,保管起效。除非……是不能人道的太监,那才没用!” 听到这话,地上的王公公瞬间脸都绿了。 刘公子,杂家严重怀疑,您是在拐弯抹角,故意针对杂家! 而且,杂家还有证据! 皇帝眼神古怪的扫了王公公一眼,看著他窘迫的模样,眼底不禁掠过一丝笑意。 这臭小子,还真会朝人心窝子里捅刀子! 强忍著再给刘全来一下的衝动,皇帝沉下脸,把话题拉回正轨。 “臭小子,少给本老爷东拉西扯!” “本老爷倒是觉得,你既然身为賑灾筹银使,此前更是为灾民亲力亲为,筹得巨额银两。” “若让你去主持賑灾大局,反倒是最合適的人选。” 面对皇帝这个提议,刘全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拒绝道。 “大伯,你可是我亲大伯,血浓於水啊!有你这么坑侄子的吗?” “这主持賑灾,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劳心劳力不说,关键是,还容易得罪人!” “到最后,还不到半点好!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谁爱干谁敢,你可千万別拉上我!” “哦?”皇帝面上闪过一抹异样,试探的问道。 “小子,这事若真像你说的这么不堪,那朝堂上那些人,为什么一个个的挤破头,都想让他们的人去爭抢这位置?” “总不能说,那些身居高位的大臣们,全都是没事找事的傻子吧?” “索性今日无事,你就给本老爷好生说道说道。” 眼见皇帝这般刨根问题,刘全满脸的无奈。 得! 他这大伯的皇帝癮又上来了! 而且,看他这样,自己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指不定,对方还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罢了罢了,为了自己耳根子清静,也为了自己能继续过安稳的日子,刘全只能认命的嘆了口气。 “行吧,大伯你既然非要问,那我就跟你好生说道说道,也省得你再惦记著坑我。” “其实说白了,那些人抢著想派自己的人去,无非就是看中了这身份,想要从中谋取些好处。换句话说,就是想从中捞钱!” 第185章 看不见的才是大头 “什么?从中捞钱?” 皇帝面色骤然一沉,身上气势陡然散开,眉宇间满是震怒。 “那可是賑灾款,是灾民的活命钱,他们也敢染指,就不怕掉脑袋吗?” 看著皇帝此时一番愤慨的模样,刘全心底不禁暗暗咂舌。 大伯这架势看起来,倒是还真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场。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只是嗤笑一声,缓缓开口道。 “贪污賑灾款?大伯,你可知道,从古至今,这賑灾银粮,从来都是各方势力眼中的肥肉啊!” “主持的賑灾的大员要贪,经手转运的官吏要贪,地方办事的差役要贪,等到了州县府衙,各级官员还得再贪一波。” “层层剥削,层层剋扣,那两百七十多万两银子,真正能落到实处,为灾民活命的,能有个七十万两,那都算是烧高香了!” 此话一出,皇帝面上顿时一震,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刘全,你可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这可是国之根本,是灾民救命的钱粮!那些官吏就算再贪得无厌,又岂敢在这等大事上动手脚?” “难道,他们就不怕监察御史查出罪证,稟报陛下,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吗?” 听到皇帝这般天真的质问,刘全突然嘴一咧,笑了起来。 “大伯,一旦有足够的利益,人心就会变得胆大包天!” “如果有五成的利润,人便会鋌而走险;若是翻倍的利润,人便敢践踏一切律法;说是三倍的利润——”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人便敢犯任何罪行,哪怕是被砍头抄家,也在所不惜!” 听闻此言,皇帝瞬间汗毛倒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刘全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沉声说道。 “而且,大伯,你觉得,他们贪的,只是那两百多万两的賑灾银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他们贪的,还有灾区百姓们的命!” “越是民不聊生,越是饿殍遍地,他们就越是狠辣无情!哪怕是石头,都得给榨出油星子来!”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砸在皇帝心头,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他才艰难的回过神,带著几分慌乱的看向刘全。 “小、小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故意嚇我的吧?” “那灾区的百姓都已经活不下去了,还到哪里能榨取钱財?你就算编故事,也编得像样些!” 见皇帝似乎不肯相信,刘全轻笑一声,满脸的通透。 “大伯,你真以为,我是在隨口胡诌,骗你的?” “你以为,所有贪的钱,都是能看得到,摸得到的银子?” “要不然呢?”皇帝满脸茫然,下意识的反问。 “难不成,看不到的也能算钱?” 刘全打了响指:“bingo!答对了!” “能看到的才几个钱?隨便抄两个大贪官,也就够了。” “真正的大头,可是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比如说地契,再比如说那些灾民本身!” “灾年一来,他们种地收穫的粮食,根本不够交税,怎么办?只能借钱。可借钱,也得要抵押吧?” “所以,他们就会把田地,甚至是自身、妻儿,当作物品抵押。若是风调雨顺,能还上倒还罢了。” “可你觉得,那些豪强劣绅,会让他们把田地家人赎回去吗?” “绝不可能!所以,等灾情之后,那些灾民的地,会尽数被占。而他们自己,或是卖身为奴,又或者直接被贩卖他乡!” “所以,仗著有人支持,豪强会越来越强!而从上到下賑灾的官员,也能从中捞尽好处,赚的盆满钵满!” 原本还觉得刘全在开玩笑的皇帝,听到这番话,彻底的懵了。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经歷过天灾之年,每一次,都是儘可能的拨银賑灾。 甚至,还会从內帑出钱,只希望能够多救一些灾民。 可最后,往往是賑灾官员回京復命,个个表功,而灾区百姓依旧困苦,流民从未断绝。 一次次的,他都以为是天灾太过惨烈,百姓难以安生,也就这般不了了之。 可他从未深思过,这背后,竟然藏著这般的利益算计,藏著如此触目惊心的勾当!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皇帝才缓缓回过神来,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小子,既然別人挤破头,都想从中捞取好处,那你怎么不想去爭一爭?”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世间眾人都想要的东西啊!难不成,你不喜欢?” “我当然喜欢银子!”刘全耸了耸肩,满脸的不屑一顾。 “可大伯,你也不想想,我缺那点钱吗?隨便搞些东西,不也就挣到手了?” “费心费力,搞得还是伤天害理的黑心钱。等回头,万一事情再败露,被人戳著脊梁骨骂,我脑子有问题啊?” “所以,这种事,你也別再劝我,更別打我的注意。我可没那个閒心,去趟这趟浑水!” 说罢,刘全也不管皇帝还在那里,直接朝床榻上一躺,自顾自的闭目养神起来。 一旁的皇帝,则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满脸都是苦涩与自嘲。 他坐拥天下,自詡勤政爱民,可没想到,他以为能够救民於水火的救命钱,竟然入了贪官豪强的腰包! 甚至,他还成了这些人压榨百姓的工具! 可笑! 还真是可笑! 突然间,皇帝眼底露出一抹寒意。 他不是傻子,刘全这番话,也彻底点醒了他。 那些只知道朝自己腰包里捞钱,满心都是私利的官员,绝对不能派去賑灾。 否则的话,只会给灾区百姓带去灭顶之灾! 唯有刚正不阿,对賑灾银丝毫没兴趣的人,才能够真正主持賑灾大局! 让钱粮落到实处,真正救济到百姓! 驀地,他的目光落到了刘全的身上。 这最合適的人选,似乎,已经有了! 第186章 刘忠是老登 “你说什么?陛下下旨,让我去灾区主持賑灾之事?” 看著面前的躬身而立,手中拿著圣旨的太监,刘全直接从床榻上蹦了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当即,他一把扯过对方手中的圣旨,目光仔细的打量起来。 当他看到圣旨上面,那明晃晃的“著令刘全前往灾区,总督賑灾诸事”的字眼,还有最后盖著的大印,他彻底崩溃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 “怎么这烂事,还能落到本公子头上?闹呢!” 看著刘全满脸的抓狂,来传旨的太监没有丝毫异样,脸上始终保持著恭敬的神色。 “刘公子,这圣旨奴才已经传到,还望刘公子能定好行程,择日出发。奴才不再多做打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向外走去,连平日里传旨惯例该要的赏钱,都半个字没提。 来之前的时候,王公公可是特地叮嘱他了,给刘公子传旨,绝对不可索要分毫赏赐,更不能多言多语,传完旨便速速离开。 甚至还特意放了狠话,若他敢有所违背,回去之后定会从重严惩! 直到传旨太监彻底离开,刘全才回过神,恨恨的將手中圣旨扔在地上,一脸的憋屈。 “什么狗屁玩意!朝堂上那些人,不是一个个都抢著要干吗?倒是给他们啊!现在来给本公子,到底几个意思?” “先是让本公子当什么交涉大臣,接著又是賑灾筹银使,现在更是得寸进尺,还让本公子去主持賑灾!” “这陛下,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满朝文武那么多人,专盯著我一个人薅!” 一旁正伺候的小六,听到刘全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嚇得脸色煞白,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阻。 “公子慎言!公子慎言啊!” “慎个屁的言!”刘全丝毫不理会,怒气冲冲的吼道。 “慎什么言?我看是陛下得肾炎了!还是两肾都发炎,糊涂透顶的那种!” “要不然,怎么会把这种烂事,让本公子来干?” 骂骂咧咧好半天,心底气不过,刘全更是狠狠抬脚,对著地上的圣旨又踩了好几脚。 最后还特意碾了几下,直到圣旨变得皱皱巴巴,才算是稍稍轻鬆了几分。 可轻鬆之余,就是满满的无奈。 这可是陛下下的圣旨,而且,还不像之前给的差事里,还有第二选项! 眼前这件事,他根本就没得选择! 陛下金口玉言,敢不答应? 下一秒,怕就是御林军直接衝进静心寺,把他裹吧裹吧,直接押走! 轻则投入天牢,大刑伺候,重则,以抗命不遵论罪,直接回炉重造了! “唉……这陛下,怎么就一门心思盯上本少爷了呢?”刘全唉声嘆气的瘫坐在床上。 “这要是个女帝,本公子还能怀疑,她是被本公子的帅气所吸引。” “关键是,这陛下是男的啊!该不会,他是想把他闺女,许配给本公子吧!” “这一天天的,差事躲不掉,麻烦找上门,真是头疼啊!” 小六看著地上皱成一团的圣旨,刚回了点血色的脸,再次煞白一片。 他也顾不得刘全还在气头上,连滚带爬的衝过去,小心翼翼的將圣旨捡起来。 “我的公子哎,这可是圣旨啊!您这般践踏圣旨,万一被別人看到,再传出去,可是要人命的啊!” “就算不为您自己著想,也得为整个相府著想啊。要不然,老爷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刘全根本没理会小六的惶恐,烦躁的抓了抓头。 “交代交代,交个屁的代!” “我爹他不是神通广大,厉害的很吗?在朝堂上抢这么久,怎么就没能把这差事给抢走?” 眼见刘全连刘忠都一起埋怨,小六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苦苦劝道。 “公子,快別说了。在背后议论老爷,实在不妥啊。” “背后议论?”刘全两眼一瞪,火气又上来了。 “就是当著他的面,本公子也敢这么说!” “本来就是他没把这差事挡下来,怎么,还不能让人说了?” “这烂事落到本公子身上,他倒好,一天天的,就会在我面前耍威风,拿藤杖要抽我。有本事,他去跟陛下说,把这差事整走啊!” 眼见刘全越说越激动,小六刚想再次劝阻,不经意间余光瞥过窗口,浑身陡然一僵。 只看到一道身影,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面上阴沉的几乎能够滴下水来。 不是旁人,正是刘忠! 瞬间,小六嚇得浑身发软,连忙冲刘全疯狂使眼色,压低声音急道。 “公子,別说了!快別说了!” 可刘全此刻正在气头上,压根没留意小六的异样。 “什么就不说?小六,本公子跟你说,別以为我爹是当朝宰相,你就怕他成这样。他有啥好怕的?” “除了顶著个宰相的身份,他还能是啥?不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吗?一个鼻子两只眼,比你多啥了?” “来,跟本公子一起骂几句,还能发泄一些心中的不爽!刘忠是老登!刘忠窝里横!刘忠就是个没本事的糟老头!” 刘全这边骂得唾沫横飞,一旁的小六,眼皮都快眨烂了。 尤其是在瞥到,刘忠面上越来越阴沉,他更是满心哀嘆。 我的公子啊! 当著老爷的面,您还敢这么骂,您是真不怕死啊! 小的这都已经尽力了! 等会儿您挨揍,可別带著小的啊! 骂得正起劲的刘全,见小六不仅没有跟著附和,反倒是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顿时,他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小六,你说你怕个什么劲?不就是骂几句吗?” “还怕他听到咋的?这里可是在静心寺,又不是在宰相府。他又没有顺风耳,到哪能听到?” “总不至於说,他还能跑到这里来,然后还正巧在外面?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说著,刘全目光隨意的转了一圈。 不偏不倚,正落到窗外那道身影上。 嗯? 窗外什么时候来了人? 外面守著的武僧,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而且,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他爹? 正疑惑著,刘全突然身上一颤,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儘是满满的惊恐。 不对! 这不是像! 这就是他爹! 没等刘全开口,窗外的刘忠已然开口道。 “哦?为父还真不知道,在我儿心里,为父竟然是个没本事的糟老头!” “看来,为父真的已经老了,那藤杖打人,也都不疼了。” 听到这声音,再看刘忠面上的一片铁青,刘全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刘忠不再看他,只是静静的转过脸,从窗前缓缓走向房门。 听著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刘全连忙压低声音,怒声呵斥道。 “小六!我爹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你是想让本公子被打死,然后好继承本公子的花唄吗?” 小六压根不懂“花唄”是什么意思,急忙委屈的辩解道。 “公子,小的一直在给您使眼色啊。而且,也劝您好几次了啊!” 刘全也知道,这事怪不得小六。 可现如今,他爹马上就要进门。 再不赶紧补救,他毫不怀疑,他爹绝对会让他知道,山花为什么这么红! 生死急速啊! 死脑,抓紧想办法啊! 突然间,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房门缓缓被推开一条缝。 眼见避无可避,刘全眼底一定,猛一咬牙。 死马当作活马医! 拼了! 念头一落,他身形一动,一个滑跪,直接衝到了门前。 隨著房门被推开,刘全直接向前一扑,两手紧紧抱著门外之人的大腿,两眼一红,动情的唱了起来。 “啊~我滴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一曲不在调上的歌还没唱完,旁边传来一阵冰冷的气势。 紧接著,一声怒喝陡然响起。 “混帐东西!瞎嚎什么呢!为父在这里!” 第187章 刚才只是演练 “什,什么?” 刘全正准备唱下去的歌,瞬间被噎在喉咙里。 他扭过头看向一旁,只见刘忠此时,正满是慍怒的瞪著他。 自己老爹在旁边,那自己抱的是谁的大腿? 不由得,刘全转了回来,顺著大腿朝上看,只见苏源正面带笑意的看著自己。 登时,他面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鬆开手,迅速站了起来。 “那什么,刚才就是演练一下,苏伯父,您別介意啊!” 说著,他猛的转向一旁的刘忠,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死死抱住对方的大腿,再次扯著嗓子嚎了起来。 “啊~我滴老父亲,我最疼爱的……” 没等他唱完一句,刘忠直接厉喝一声:“闭嘴!” “再敢唱一个字,信不信为父把你吊起来抽!” 这话一出,刘全瞬间噤若寒蝉,唱到嘴边的词句,也不得不重新咽了回去。 刘忠看著还跪在地上,抱著自己大腿不放的刘全,面上怒意更盛。 “起来!这般行为,成何体统!” 刘全有心耍无赖不起,可当他看到对方冰冷的目光时,还是乖乖的鬆开手爬了起来。 面上,却堆起了满满的笑容。 “那个,爹,您啥时候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孩儿好出门迎接您啊!” “可不敢当!”刘忠冷哼一声。 “提前说?为父还怎么知道,在你心中,为父是老登、窝里横、没本事的糟老头呢?” “这个……”刘全面上笑容一僵,嘴角抽了几下。 他要是早知道他爹过来,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这么口无遮拦啊! 现在倒好,所有话,都被他爹听个正著! 看著他爹几乎能滴下水的脸,刘全连忙矢口否认。 “爹,您听错了!绝对听错了!” “孩儿可是最敬重您的,怎么可能会说那般大逆不道的话?” “孩儿方才,分明是在念叨著您,说您日理万机,为朝廷为百姓操劳,实在辛苦!” “是吧小六?你也听到了,我是不是在夸我爹?” 说著,刘全连忙扭头,冲小六使眼色。 小六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道。 “是是是,公子方才一直在夸讚相爷!” 这时,刘全才继续拍著马屁。 “爹,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大江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您想想,我又怎么可能会在背后非议您呢?” 听著刘全这番奉承,正一旁低头伺候的小六,面上不由得一怔。 公子这番话好熟悉,我是不是在哪听过? 刘忠却根本不吃这套,冷哼一声,看向一旁的苏源,面上带著几分歉意。 “苏兄,我这逆子,让你见笑了。” 苏源却摆了摆手,面上满是笑意。 “刘兄此言差矣,令郎这般率真,才是真性情啊!” “说实话,这般鲜活的性子,比那些故作深沉的迂腐子弟,反倒是更討人喜欢!” 见苏源这般帮自己说话,刘全立刻顺著话茬说道。 “爹,您看,苏伯父可是书香世家的名士,文坛大家。他都这么说,那说明,孩儿还是不算失礼的。” “对了,爹,苏伯父,也別在门口站著了,快请进禪房歇息!” 说著,刘全连忙侧身让开路,伸手虚引。 刘忠虽依旧满心怒火,但毕竟在苏源面前,还是没有再训斥,只是对著苏源抬手示意。 “苏兄,请。” “刘兄请!” 很快,二人步入禪房內,刘全连忙端来茶水,给二人斟上。 “爹,苏伯父,这静心寺不比相府,条件较为简陋。不过,这寺中僧人炒制的山茶,味道还算不错,你们尝尝看。” 隨著茶水下肚,刘忠的面色並未缓和,依旧满是严肃。 “你这逆子,为父之前跟你说的什么,你都忘了吗?” “到了寺中修行,还不安分,竟还继续立功!莫不是以为,为父之前所言逐出刘家之事,只是跟你开玩笑?” 听到刘忠这番训斥,刘全顿时叫屈起来。 “爹!您这就错怪孩儿了!孩儿可是听您的话,一点都没想著立功啊!” “可结果,刚到寺中没多久,就被南乾细作刺杀。那些细作被围自尽,也都是爷爷和寺中武僧所为,与我无关啊!” “哦?是吗?”刘忠面上满是不信。 “你確定,这些事情,真的与你没有一点关係?” “可別忘了,那日在相府,你可是发了誓!若是违背誓言,结果如何,你自己清楚!” 原本还满心委屈的刘全,心底不由得一颤。 他爹不说,他都忘了。 那日发的誓,老天爷那里,可是还记著呢! 万一老天爷像侯明一般,喜欢脑补,把事情算在他头上,那岂不是完蛋? 一想到这,刘全就不由得头皮发麻,连忙抬起头,从窗口向外偷偷瞄了两眼。 直到確定没有什么异象,才稍稍放下心,再次开口道。 “爹,您放心,那日发的誓言,孩儿可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违背!” “希望你是真的记住了!”刘忠冷哼一声。 这时,他才终於说到了正题。 “南乾细作之事,为父暂时不跟你计较。但这主持賑灾之事,你不该掺乎进来啊!” 刘忠话音刚落,刘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蹦了起来。 “我掺乎进来?爹!这是我掺乎进来吗?” “我最不想的,就是掺乎这些破事!” “是陛下,他脑子进水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圣旨就下到静心寺,让我去主持賑灾事宜!我主持个der啊!” “都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陛下这都第三次了!” “爹,您说说,陛下这是不是针对我?就算是薅羊毛,也没有逮著一只羊薅啊!也不怕把我给薅禿了!” 第188章 你要不行,我帮你买药 “住嘴!” 刘忠闻言,立刻高声呵斥,厉声打断了刘全的话。 “陛下圣意,岂是你能隨意非议的?” 边说,他还边扫了眼旁边的苏源,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 感受到刘忠的目光,苏源立刻开口表態。 “刘兄,你我可是多年同窗,对我自是应该信得过!” “更何况,你我两家已经定下姻亲。如今同气相连,苏某又怎会泄露此事?” 听到苏源这般言语,刘忠眼底的顾虑微微消散。 一旁的刘全则是撇了撇嘴,依旧满腹的牢骚。 “爹,我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那朝堂之上的諫官,哪一个对陛下,不说的都难听至极?也没见陛下降罪於他们啊!” “而且,这屋里就咱们四个人,谁都不可能说出去的,还怕啥?” 刘忠闻言,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但看著旁边的苏源,终究是顾及体面,只是在刘全额头上点了一下,无奈的开口道。 “諫官直言乃是恪尽职守,你隨口非议是目无君上,岂能一概而论?” “若是被有心之人偷听,传了出去,別说是你自身难保,整个相府,都要被你拖累!” 听到刘忠这般言语,刘全顿时闭上了嘴。 他可是心里清楚,在他爹心中,家族的安危,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因为他的口无遮拦,而让刘家陷入麻烦之中,起码是一顿藤杖起步! 就他爹现在换的玄铁藤杖,一顿下来,他就可以和轮椅终生为伴了。 不过很快,刘全又想起賑灾的差事,脸上堆起了满满的委屈。 “可是,爹,这主持賑灾之事,孩儿真不想去啊!” “不仅费心费力,而且,根本就是吃力不討好啊!” “干得不好,曹华那些老不死的,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趁机找麻烦!” “要是干得好,就又立功了!爹,您是知道的,孩儿之前发过誓了,再立功,可是会挨雷劈的!” 见到刘全满心抗拒的模样,刘忠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你以为这道圣旨,是陛下平白无故盯上你?” “错!是你自己,一步一步,把你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刘全闻言,顿时炸了毛:“爹!我冤枉啊!” “我又没想去主持賑灾,那不是你们在朝堂上抢的吗?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 “要不,您去跟陛下说,把我这賑灾总督的位置,换成你的人,让他替我去賑灾,这不就行了?” 对於刘全天真的想法,刘忠眼一瞪,冷哼一声。 “你以为圣旨一事是过家家,你说换,就能隨便换的?君无戏言!圣旨一出,覆水难收!” “这上面既然写了你的名字,点名让你去主持,就绝无可能换成別人!除非——” “除非什么?”刘全顿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满脸期待的看向刘忠。 他知道,他爹最有办法了。 这次前来,说不定,就是专门给他出主意来了! 看著刘全满是期待的目光,刘忠轻哼一声,眼底带著几分戏弄。 “除非,你死了残了,实在没办法去主持賑灾了!” “唯有这样,陛下才会选择换人!” “若是你真想躲了这份差事,为父可以帮你。放心,相府內有上好的疗伤药,保证让你不会成为一辈子的废人!”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心期待的刘全,瞬间脸色煞白,嚇得向后连退好几步。 看向他爹的目光里,更是满满的惊恐。 什么叫不会成为一辈子的废人? 也就是说,要成为一段时间的废人是吗? 是要断胳膊,还是要断腿? 本以为你来,是来帮忙出主意的,结果倒好,合著是之前没找到机会,现在特地想来动手废了我啊! 叫你老登,还真没叫错! 当即,刘全连忙摇头道。 “別別別!爹!您可千万別衝动!” “您那玄铁藤杖,一杖下去,就不是废不废的事了,是我还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了!” “实在不行,咱再想个办法?我爹那么老谋深算,想个点子出来,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別的办法?”刘忠眉头一挑,眼底满是不耐。 “你以为计策是路边的野草,说想就能隨便想出来的?” “办法已经给你了,选不选,你自己看著办吧!” 听到刘忠这番话,再看他面上毫无商量的余地,刘全满心都是崩溃。 他爹怎么越来越狠? 之前好歹还有个第二计,最起码,破些財就行了,不至於伤筋动骨。 现在倒好,没有第二计,起步就是废了自己! 难道说,他爹已经做好造小號的准备,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一想到这,刘全面上满是委屈,大喊道。 “爹!您真想给我生个弟弟,您就去生啊,孩儿绝无二话!” “您要是年纪大了,身体不行,孩儿认识个药铺掌柜的,他那里有药!药效方面,包您满意!” “您要是不好意思,孩儿可以帮您去买!” 第189章 称心如意,雄风再起 这话一出,整个屋里都静了下来。 小六手里的茶盘歪了半分,滚烫的茶水落到手背上,他都不敢吭一声,只低头缩在那里,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公子这是疯了吗? 这话也能说出口? 而且,还是当著几人的面! 就不怕老爷暴怒吗? 苏源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深呼吸好几次,才算是將笑意强憋了下去。 可他不断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忍得多辛苦。 唯有刘忠,先是满脸错愣,隨即面色一片铁青,整个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五十多年,身为当朝宰相,向来是威严万千,何曾被人这般调侃过? 而且,说他的,还是他儿子! 当即,他怒火攻心,目光四下张望起来。 见刘忠这般模样,一旁的刘全满脸疑惑。 “爹,您找什么呢?那东西,我又不需要,没在这里备著。” “您放心,他那里种类的多的是,什么外用的、內服的、速效的、长久的,您想要哪种都有!” “要是您觉得单一一种效果不够,还可以搭配著使用,保证让您称心如意,雄风重振!” 本就已经是强忍著的苏源,此时再也憋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小六,更是嚇得瑟瑟发抖,恨不得原地消失。 而刘忠,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猛的一拍桌案,厉声暴喝。 “混帐东西!简直无法无天!竟敢这般调侃为父,看为父今天不打死你!”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扫,锁定了墙角一根鸡毛掸子。 那是寺中僧人用来打扫禪房所用。 当即,刘忠直接起身上前,一把抓起鸡毛掸子,目光冷凛的看著刘全。 “也不用再想其他办法了!为父现在就打死你,也省得你再惹祸上身,连累整个刘家!” 言语中,那根鸡毛掸子,已然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向著刘全抽了过去。 刘全哪曾想到,他爹会突然动手,嚇得头一缩,连忙向旁边躲闪而去。 一边躲,他还一边喋喋不休。 “爹!您放心,那药都是纯天然的,绝对零添加!您可是当朝宰相,人家还敢害你不成?” “要是不信,可以让那药铺掌柜的现场製作,咱们在旁边看著!您一定会……” “逆子!你还敢乱说!”刘忠肺都快气炸了。 只见他脚步快速逼近,手中鸡毛掸子再次挥出,直接抽向刘全的腰间。 这要是抽中了,起码得让他皮开肉绽! 见刘忠动了真格,刘全嚇得撒腿就跑。 “爹!三思啊!您还没开始养新號,我现在是您唯一的儿子啊!” “万一您没能给我生个弟弟,我还被您活活打死了,那咱们刘家,可就绝后了啊!” “日后您百年归天,有何顏面去见列祖列宗!” 本就已经怒不可遏的刘忠,此时更是怒火滔天,咬牙切齿的瞪著刘全。 “为父就算被列祖列宗骂死,就算是成为刘家的罪人,今日,也定要將你这个逆子给打死!” 就这样,二人一逃一追,在房间內乱作一团。 但整个禪房就那么大,不消片刻,刘全就被刘忠堵在了角落里。 “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为父倒是想看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看著刘忠满脸的盛怒,刘全彻底慌了神,连忙哀求道。 “爹!爹!您別衝动!” “都说运动有益身心健康!孩儿是看您,平日里总是操劳政事,忘记动弹,容易坏了身子。” “所以,孩儿才想了这个办法,让您能够活动一下筋骨。您看,刚才运动一番,是不是感觉浑身舒畅不少?” 刘忠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这么说来,为父倒是要感谢你的一番『好意』!” “不用,不用,应该的!”刘全小心翼翼的缩了缩身子。 “那什么,要是没什么事,您二位聊,孩儿就出去,给您二位再沏壶茶。” 说著,他就贴著墙角,想从刘忠身侧偷偷溜出去。 可他刚挪动半步,刘忠手中鸡毛掸子猛的上前,直接拦在了他身前。 “想跑?真以为为父老糊涂了,会被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若是没有其他的理由,那就准备好领罚吧。”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鸡毛掸子再次扬起。 刘全嚇得连忙抱住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喊出声。 “苏伯父,救救我啊!我可是您未来女婿啊!” “真被我爹打出个好歹,那苏小姐可就要受苦终生了!” 见刘全居然拿两家婚约说事,苏源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咳两声,起身打起了圆场。 “刘兄,消消气,全儿也是年少心性。虽有些口不择言,但心底並不坏。” “你这般动怒,打伤了孩子伤了和气,气坏了自身更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今日你我二人前来,並非是为了教训孩子。莫要因这点小事,而耽误了正事!” 听到苏源劝解,好半天,刘忠手中的鸡毛掸子才缓缓落下。 狠狠的瞪了刘全一眼,他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怒火。 “要不是你苏伯父求情,为父今日定要打死你!” “赶紧起来,到一边坐好!” “是是是!孩儿坐好!孩儿这就去坐!”刘全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来。 路过刘忠身旁,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在看到对方满是寒意的目光后,立刻缩起脑袋,连忙跑到一旁,拉过小板凳坐好。 这时,刘忠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中鸡毛掸子,“砰”的一声,重重的拍在桌案上。 一旁的苏源见状,知道刘忠怒气未消,也不再打趣,目光落到了刘全身上。 “全儿,也別怪你父亲严苛责罚,实在是你这嘴……” 想了半天,苏源最后只吐出了几个字。 “有些太不知轻重。也是你父亲能够忍你。” “好了,閒话不提,说正事。今日我与你父亲前来,为的便是你奉旨总督賑灾一事。” “此事关係重大,你若前往,不仅危险,更有可能会將整个相府,都拖入无尽深渊!” “什,什么?”刚坐下来的刘全,被苏源的话惊得愣住了。 主持賑灾一事费心费力,吃力不討好是不假,可要说危险,还有可能牵扯到相府,似乎有些太夸张了吧? 更何况,看他爹刚才的样子,这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嚇人吧? 见刘全面上带著几分怀疑,苏源淡淡开口道。 “怎么,不相信伯父所言?” 刘全连忙摆手解释道。 “苏伯父,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您呢?只是,这事有些太过骇人听闻,一时间,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且,我爹都说了,这圣旨一事,除非我死了残了才能不去。可真落得那般下场,我接受不了啊!” 看著刘全满脸的哭丧,苏源不禁暗自失笑。 怪不得速来沉稳的刘忠,都能被气得怒火攻心。 摊上个这个会耍宝的儿子,任谁都束手无策。 不过,他也没再多打趣,只是神色一正,缓缓开口道。 “在你看来,賑灾一事,本该如何处置?” “自然是安抚灾民,调拨钱粮保证灾民生计!”刘全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另外,再安排专人严格管控賑灾钱粮,並实时对帐。但凡有人敢贪墨賑灾银两,就地斩杀,绝不留情!” “既然是賑灾,就一定要保证专款专用。所有的賑灾钱粮,都必须实实在在的落到受灾百姓身上。” 第190章 伯父,您也不想您女儿丟了工…… 听到刘全这般见解,苏源面上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刘全虽然年纪不大,竟对賑灾重点看得如此透彻。 这般秉公行事的思路,才能够保证賑灾银两,更多的用到灾民身上。 就连一旁的刘忠,眼底也闪过一抹意外。 这逆子,虽然平日里总和他对著干,但在民生利弊方面,倒是挺有远见。 如果不是刘家现在的处境,若是刘全出仕,或许能够有所成就,成为名留青史的清官良臣。 只可惜…… 一念至此,刘忠心底微微嘆了口气。 为了保全整个刘家,也只能暂时委屈自己这个儿子了。 或许,以后也无需对儿子太过苛刻! 一时间,他方才还满是怒火的眼底,也悄然缓和了几分。 短暂沉吟过后,苏源再次开口道。 “你这般处理思路,倒是真正做到了为灾民著想。” “可主持賑灾一事,朝堂各方势力早已爭抢。无论落到哪个官员身上,各方势力都有默契安排。” “可现在,陛下却突然下旨,点名让你去总督賑灾一事。这,直接扰乱了所有人的布局。” “各方势力在暗中安插好的人手,以及算计好的利益,也全都被尽数打破!” 这话一出,刘全脸色骤变,猛的坐直了身子。 他不是傻子,上辈子在蓝星,不知道看过多少宫斗权谋剧。 自是明白,爭抢利益之时,眾人或许会斗个死去活来。 但,那是属於他们之间的事情。 万一有人突然插足进来,想要捞上一笔,眾人的目標会立刻调头,直指外人! 而现在,他就是那个外人! 不由得,刘全咽了口唾沫。 “苏伯父,您的意思是……这主持賑灾之事,其实早已经是场纠缠起来的大局?” “陛下突然钦点我去主持这事,等於是直接砸了所有人的盘算?” 见刘全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苏源微微頷首,眼中满是讚许。 若是换做一般年轻俊杰,要么会惶恐不安,要么会“天大地大我最大”的一意孤行。 唯有刘全,转眼间就洞悉关键,不愧是刘忠悉心培养的儿子,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啊! “全儿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朝堂各方势力,早已经借著灾情机会,安插了各自的亲信。此事无论落到谁家头上,都有人手去处理接下来的事。” “唯有你,虽然是刘兄独子,表面上属於宰相府一脉,但你之前对於賑灾所言,可是与眾人的计划背道而驰。” “你若是按著本心行事賑灾,各方官员必然处处刁难,拒不配合!到时候,賑灾之事只会寸步难行!” 刘全瞬间慌了神,连忙开口询问。 “苏伯父,那我顺著我爹的路子不就行了?我可是相府嫡子,我爹这一脉的人,总不会为难我吧?” “顺著你父亲的规矩去賑灾?”苏源扫了刘全一眼,嘆息著摇了摇头。 “你以为,这件事,是你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吗?所有安排,都是各方势力相互妥协平衡的结果啊!” “哪怕你按照你父亲的路子去做,宰相府一脉的人,也愿意给你情面,配合你做事,但其他的人呢?他们会容你吗?” “此次灾情可是波及三州之地,灾民数十万。一旦稍有差错,人心动盪,到时候灾民们再被一煽动,后果如何,你可曾想过?” 数十万饿红眼的灾民被煽动? 就算是换成蚂蚁,都能够成灾了吧!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么多人,直接都能揭竿举事了! 到时候,他这个賑灾总督,绝对是首当其衝! 极大的可能,会被暴怒的灾民给生撕了! 哪怕侥倖能够逃出生天,可賑灾出了这般天大的紕漏,陛下又岂会饶得了他? 到时候,朝堂之上一眾势力,再趁机落井下石。 不仅是他,连带著他爹,乃至是整个宰相府,都会遭受牵连! 轻则家族败落,发配充军;重则抄家灭族,株连满门! 一想想那种结果,刘全顿时浑身发冷,满眼更是惊慌失措。 “苏伯父,您是书香名士,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的!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您也不想您女儿年纪轻轻,就丟了这份工,呸,成望门寡吧?” 顿了一下,刘全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那个,我爹所说死了残了的法子,就算了啊。” “万一到时候没把握好度,传出去,苏家的脸面也不好看不是?” 看著刘全嘴上冠冕堂皇,似乎句句都在为苏家著想,实际上却是一心为他自己在逃避。 苏源的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心底满是无奈。 这小子,倒是够精明的! 这张嘴,可不隨他父亲啊! 不过,他也没戳破刘全这点小心思。 毕竟,两家已经结下姻亲,本就同气相连。 若是相府出了事,他苏家也是麻烦。 看了眼旁边的刘忠,苏源才再次开口道。 “我与你父亲来之前,已经商討了一个办法。” “若是你听从去做,或可保你一命。” “最起码的,那些人在动手脚的时候,不敢太过囂张!” 刘全闻言,连忙凑上前去,面上满是急切之色。 “苏伯父,您快说!究竟是什么办法?” “只要不是变废变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什么,这茶水有些凉了。小六,赶紧去添些热水,换壶新茶来!” 吩咐完小六,刘全满脸堆笑的看向他。 “苏伯父,您跟我爹一路赶来静心寺,肯定累了吧?我给您捶捶腿,鬆快鬆快!你慢慢说,不急!” 说著,刘全连忙上前一步,蹲在苏源身旁,开始殷勤的捶起腿来。 看著刘全这般模样,连自己都没享受过的捶腿,却被苏源这老狐狸抢先了,刘忠没好气的厉喝一声。 “混帐东西!还不快快起来!成何体统!” 听到刘忠的呵斥,再看他已经伸手抓向鸡毛掸子,刘全身上猛的一颤,但还是乖乖的站起了身。 “那什么,苏伯父,这捶腿之事,回头我多学学再给您捶。要不,您先说说这办法,到底是什么?” 苏源看了眼愤怒的刘忠,眼底闪过一丝好笑。 不过很快,他倒是也没吊刘全胃口,直接开口道。 “办法便是——” 第191章 求娶公主 “由你父亲入宫,向陛下为你求取婚约!求娶皇室公主,册封为当朝駙马!” “什么?!(刘暘教主口哨音)”刘全彻底的愣在了那里。 原本满脸的期待,也都僵在了脸上。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艰难的转头脖子,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苏源。 “苏,苏伯父,您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苏源面上满是严肃。 “你觉得,我和你父亲大老远的跑过来,是跟你开玩笑的吗?” “唯有向陛下提亲,求娶一位公主,你才能有皇室护身符傍身,” “身为当朝駙马,那些人就算动手,也不敢太过分。到时候,只要你再低调一些行事,自然,这賑灾总督也就能度过了。” 听完苏源这番解释,刘全不由得看向刘忠。 “爹,苏伯父说的这个法子,您……你也知道?” “也是我的主意。”刘忠直接开口。 从刘忠口中得到確切的答覆,刘全身上一颤,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办法,绝对绝对不行!” “爹!当駙马,那可就入了皇室的牢笼,半点自由都没有了!” “您之前不是说的,让我当恶少吗?这要是娶了公主,我还怎么去当恶少?规矩一大堆,这不能干那不能做的!” 说著,他的目光转向苏源。 “苏伯父,我与苏小姐有婚约在身,满京城皆知。” “若我突然求娶公主,那苏家的顏面往哪搁?苏小姐怎么办?” “万一到时候,苏小姐被流言蜚语所伤,心灰意冷出了什么事,那我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爹,苏伯父,您二位都是当朝大人物,足智多谋!我相信,只要你们再仔细想想,肯定能再想出个办法!” 看著刘全满脸的抗拒,刘忠冷哼一声。 “办法,已经给过你了!要么,残了身子推脱不去賑灾;要么,为父为你求娶公主,获取护身符,你自己选吧!” 两个选择,个个都让刘全难以接受。 被他爹亲手打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要是想选这个,早就选了,哪还要费这么久的事! 求娶公主? 他大伯之前倒是说过,总不能说到这里应验了吧! 更何况,他打心底里,根本就不想成婚啊! 再一次的,刘全怀疑,他爹是真的想养小號了。 而且,还有证据! 一旁的苏源见状,伸手在刘全肩上拍了拍,缓缓开口道。 “全儿,你且冷静下来,听伯父一言。此事,並非像你所想那般,毁约弃义,辜负晚晴!” “我与你父亲商议的,並非你退婚另娶公主,而是请求陛下指婚,由公主当正妻,晚晴为平妻,不分嫡庶,皆为正室!” “如此一来,你既有駙马之身,又不负苏家婚约,保全了晚晴与苏家顏面,可谓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 看著苏源一脸淡然的模样,刘全心底满是无语。 两全其美个der啊! 你以为我不想娶公主,是因为不想退婚吗? 我是根本就不想结婚啊! 你说你们一个个的,不用婚姻捆绑,不用女儿的终身大事做筹码,就不会办事了吗?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 毕竟,对於一个家族来说,只要付出一个女儿,就能够给家族带来巨大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可在刘全眼中,这根本就是荒唐至极! 没有点感情基础,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就让他去娶一个陌生女人,闹呢! 就连上辈子跟別人约p,好歹也得看看长啥样,才决定约不约吧! 当即,刘全满脸坚决的摇头道。 “爹,苏伯父,这求娶公主之事,我绝不同意!” 突然,他眼底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爹!不若,我直接剃度,在这静心寺出家!” “什么?在这剃度出家?”刘忠面上一怔。 他没想到,刘全为了不娶公主,竟然会选择这条路。 见刘忠似是被自己的提议惊到,刘全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在这剃度!爹,您之前不是说,让我先避避风头,过几年再做打算吗?” “倒不如,直接趁此机会,直接落髮为僧吧!我这要是出家,是方外之人,陛下总不会再让我去主持賑灾了吧!” “賑灾之事刻不容缓,为了不让灾情扩大,陛下也只能另选他人前往主持!这么一来,我是不是就能避开这桩祸事了?” 嘴上说著,刘全眼底越发明亮。 没错! 按自己这个办法,一切不就都能完美解决了吗? 之前带髮修行,尚有俗家身份。 可他真的剃度为僧,任谁都不会再强求他了吧。 待到賑灾之事结束,等陛下的目光不再总盯著他,他再找个机会偷偷还俗不就行了? 刘全越想越得意,眼底闪著兴奋的光芒。 “爹!您看这法子多好!不伤不痛,还不用娶公主被束缚,顺顺利利的避开了主持賑灾之事!简直是一举多得!” 看著刘全的这番兴奋,刘忠毫不留情的浇了盆冷水。 “谁跟你说的,你剃度出家,就不用去主持賑灾了?” 第192章 上了贼船啊 “啥?” 正满心欢喜的刘全,听闻此言,瞬间愣住了。 “不是!爹!剃度出家,当和尚,方外之人啊!” “我都已经看破红尘了,这皇命,还能落我身上?这世上,哪有让僧人去当賑灾总督的道理?” 嘴上说著,他眼底满是狐疑。 “该不会,您是不想帮我,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苏伯父,您说说,我刚才的主意到底怎么样?您是书香名士,我就相信您!” 说著,他面上还挤出几分討好的笑意。 对於刘全的满心期盼,苏源沉默片刻,终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若是今日之前,你剃度出家,这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陛下圣旨已出,就算你落髮为僧,也需接旨赴任!” “更何况,满朝文武可都盯著你看呢。你若想借著借著出家之名,不去主持賑灾,有的是人等著弹劾你呢!” 这话一出,刘全眼底的光,瞬间灭了。 还是要去主持賑灾? 也就是说,他自以为的绝妙主意,根本就行不通? 到头来,还是需要从那两条路中,选一个出来? 就在刘全心灰意冷之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向著禪房而来。 刘忠神色一凛,连忙抬手示意屋內眾人噤声。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禪房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传来一个关切的声音。 “乖孙,恢復的如何了?” 隨著声音落下,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见到来者,正坐著的刘忠二人连忙起身,恭敬的躬身行礼。 “玄羽大师!” 目光扫过刘忠二人,老和尚微微頷首,並未意外。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二人到来的消息。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刘全身上。 看到对方满是愁容的模样,老和尚不由得上前一步。 “乖孙,这是怎么了?这脸愁的,有什么烦心事吗?儘管跟爷爷说,爷爷帮你解决!” 听到老和尚这番暖心的话,刘全心底不由得一动。 自己光想著找他爹和苏源给办法,却忘了还有这样一尊大佛啊!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更何况,还是想要谋逆起事的存在! 其他的不说,对方能够暗中布局多年,城府算计还能少吗? 只要爷爷肯出手帮忙,隨便想个法子,自己都能轻鬆避开主持賑灾一事! 想到这,刘全连忙凑上前,一把拉住老和尚的衣袖。 “爷爷,孙儿这是遇到大麻烦了!还得请爷爷您来帮我想办法啊!” “哦?”老和尚眉头一挑,眼底带著几分探究。 “乖孙,究竟是什么大麻烦?让你这般愁眉不展?” 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刘全撇了撇嘴,满是委屈的大倒苦水。 “还不是陛下閒的没事干,给孙儿下了道圣旨吗?” “爷爷,您说那陛下,他是不是脑子有泡啊?一天天的,就盯著孙儿。好事没有,破事一大堆!” 原本还面带镇定的刘忠,听到刘全竟敢如此妄言皇帝,连忙低声厉喝。 “逆子!住嘴!玄羽大师面前,岂可胡说八道!” 容不得刘忠不惊惧,眼前这位,当年可是铁血帝王! 哪怕看起来对刘全疼爱有加,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因为几句失言骤然翻脸! 万一惹恼了对方,別说是刘全性命难保,恐怕整个刘家,都会麻烦缠身! 刘全却丝毫没察觉到刘忠的担心,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呢!” “从一开始,让我去跟北狄使团交涉,接著又让我去筹賑灾银,现在又让我去主持賑灾,这根本就是在折腾我啊!” “爷爷,您说,我跟陛下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的,他是不是閒得蛋疼,就来折腾我?” “更何况,那南乾细作,可是还在暗中盯著孙儿呢!孙儿前往灾区賑灾,岂不就是给他们下手的机会吗?” “要不,您和大伯抓抓紧,赶紧起事吧?抢了那皇位,把这圣旨撤了,我也就不用去遭这份罪了!” 一向稳重,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刘忠,此时被刘全的话,也嚇得心惊胆战起来。 这逆子! 他在胡说什么? 当著太上皇的面,敢说这种话,分明是要让把刘家九族,往黄泉路上推啊! 还有那大伯,又是谁? 掺乎到这里面,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当即,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捂住刘全的嘴。 “混帐东西!瞎胡说什么!赶紧给为父闭上你的嘴!” “要不然,为父非打死你不可!” 刘忠尚且如此,一旁的苏源,更是呆在了当场。 眼底,更是满满的骇然。 什么情况? 上一秒还在商议避开賑灾之事,怎么一转眼,就要谋逆篡位了? 没想到,这刘忠,竟有这般野心! 果然,权倾朝野之后,想再继续,唯有更进一步啊! 而且,现在当著他的面说出来,这分明是逼著他苏家站队啊!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灭口! 本以为联姻,是给苏家找了个稳固靠山,结果,却登上了万劫不復的贼船啊! 苏源正满心慌乱著,不由得,他的目光扫过了老和尚,眼底的错愣更甚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位玄羽大师,不是太上皇吗? 太上皇起事,抢当今陛下的皇位? 这事情,他怎么有些转不过弯了呢? 面对刘忠的气急败坏,刘全身子一猫,直接躲到了老和尚的身后。 “爹!这里都是自己人,你怕什么?爷爷,您说我说的对吧?” “孙儿说得对!陛下那小子,確实折腾人!”老和尚哈哈一笑,淡淡的瞟了刘忠二人一眼,带著几分警告。 直到刘忠二人暗暗低下头,他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刘全。 “乖孙,这起事一事,牵扯甚广,需要筹备的事情颇多,又岂能匆忙行事?” “啊?这样啊……”刘全面色顿时垮了下来。 眼底,更是满满的失望。 “可爷爷,你们要是不儘快起事,孙儿就得奉旨去主持賑灾啊!”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事!灾区局势混乱,各方势力交错复杂,万一一个不慎,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爷爷,您一定要救救我啊!不能让我去送死啊!” 看著刘全满脸的惶恐,老和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有爷爷在,保证不会让你出事!” 说著,他的目光转向了刘忠二人。 “圣旨一事,老衲已经知道了。” “你们来这,是向我这乖孙陈明利害,不想让他去主持賑灾一事吧?” 听到老和尚这番话,刘忠二人面上不由得一震。 虽然老和尚已经退位出家,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但对方的眼力,却分毫未见!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便知他们的目的。 当即,刘忠上前一步,满脸恭敬的低声道。 “玄羽大师,陛下已然下了圣旨,忠又怎敢阻止犬子前往呢?” “只不过您也知道,这事水太深、局太险,牵扯各方势力,想要主持賑灾,绝非易事。” “犬子虽有些小聪明,但在这般局势面前,还是远远不够应对的。” “忠担心犬子的安危,所以才特地前来,叮嘱一番。” 听到刘忠这般辩解,老和尚也没戳破,只是沉声开口。 “老衲前来,也是为了賑灾一事。” “既然乖孙前往灾区主持賑灾,那我这当爷爷的,就陪他走一趟!” “有老衲在,既能保证賑灾之事稳步推进,也能保证我这乖孙的安全!” 第193章 不会是亲孙子吧? “什么?” 老和尚这话一出,屋內几人面上满是震骇。 刘忠双目圆睁,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太上皇都出家多久了? 除了偶尔去其他寺院讲禪论道,可从未离开过京城! 更別说,还是局势混乱的三州灾区! 现如今,竟要放下佛门清修,亲自陪同刘全一起,前往灾区賑灾! 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池,那可就真的捅破天了! 到时候,轻则朝堂震盪,重则血流成河! 这逆子,究竟给太上皇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太上皇这般宠溺於他! 苏源则是站在一旁,神色变幻不定。 他原本以为,太上皇喊刘全一声乖孙,不过是见刘全性子跳脱有趣,一时兴起的戏称罢了。 但现在看起来,事情似乎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啊! 看太上皇对刘全的宠溺,甚至甘愿涉险护航,他心底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该不会,刘全真是太上皇的孙子吧? 而且,太上皇还想扶持刘全,坐上那个位置? 要是再加上刘忠的权势,刘全想要登顶那个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么一来,自己女儿若是能和刘全成婚,日后岂不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虽然苏家是书香世家,向来恪守本分,並不想要涉及朝堂纷爭。 但如果说,能够走出一个皇后的话,对整个苏家来说,都是光耀门楣的无上荣耀啊! 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让苏家真正躋身顶级的书香世家! 如若这般,对於这个女婿,可真得要多上些心了! 刘忠率先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 “玄羽大师,万万不可啊!” “灾区三州如今乱象丛生,饿殍遍野暂且不说,各方势力暗伏其中。” “再加上一路山高路远,凶险难测,您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苏源虽打定主意靠拢刘家,但在朝堂政事方面,还是习惯性听从刘忠的意见。 当即,他也跟著附和:“是啊!玄羽大师,还请三思!” 看著刘忠二人的劝阻,老和尚却神色淡然的摆了摆手。 “不过就是些小事罢了,老衲当年,什么惊涛骇浪没经歷过?这点小凶险,何足掛齿?” “刘忠,回头让你手下那一脉官员,全部听从我这乖孙的话。就说,是我说的!” 这话一出,刘忠更是心头剧震。 太上皇这是明著要替刘全站台了? 以太上皇的身份,去护著刘全,哪怕他这一脉的人,对刘全年少掌权有所不满,但对太上皇,可是绝然不敢有半分抵抗! 事实上,不仅是他这一脉的人,其他势力的人,若是知晓太上皇的出面,又岂敢再轻易对刘全下手? 这么一来,刘全的安危,最起码能得到保证了! 一想到这,刘忠原本还悬著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只要刘全行事不要太张狂,他的小命,也便保住了! 当即,他连忙躬身领命。 “玄羽大师所言,忠定当照办!” 苏源站在一边,心中的猜测愈发篤定。 若不是亲孙子,太上皇怎会如此倾力相助? 不由得,他面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上前对著老和尚深深一揖。 “大师所言,晚生佩服!有大师护持,全儿此行定能化险为夷,賑灾之事也能顺遂!” 他心底已经打定主意,往后苏家定要全力靠拢刘家,倾尽所能相助刘全。 不管未来局势如何,这份从龙之功,苏家绝不能就此放过! 见刘忠二人都不再劝阻,刘全更是眼底放光,先前的愁云,瞬间一扫而空。 他没想到,他爷爷竟然这般疼他! 不仅亲自陪他前往賑灾,还要他爹把手下官员,都调拨给自己使唤! 这么一来,就算他在灾区做些什么,也不至於没有人手! 当即,他连忙凑到老和尚身边,笑嘻嘻的说道。 “还是爷爷疼我!还是爷爷厉害!有您老人家陪著孙儿,什么牛鬼蛇神,都得乖乖靠边站!” 说著,他还转头,得意洋洋的瞥了刘忠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还是我有靠山!你那两个破办法,根本不行! 刘忠被他看得一阵气结,却又不敢在老和尚面前发作,只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暗自记下这顿打! 老和尚一锤定音,主持賑灾一事也得到了解决,刘忠二人自不在寺中多留。 二人冲老和尚恭敬行了一礼之后,才转身离开了禪房。 直到来到静心寺外,苏源才拍马来到刘忠跟前,眼底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刘兄,你可是把苏某瞒得好苦啊!这么大的秘事,竟一字未提!” “嗯?”刘忠不由得一怔,“苏兄此言何意?” “什么秘事?我怎的不知?” 苏源顿时露出几分无奈。 装!还装! 刘全刚才话都说到那个份上,现在还跟我装! 不过,他也知道刘忠有所顾忌,倒是也没点破,只是笑著摆手。 “刘兄放心,今日之事,苏某定会守口如瓶。” “还有全儿之前所言起……之事,关乎重大,苏某心中有数,绝不会外传半句!” 刚才还满脸疑惑的刘忠,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连忙开口辩解道。 “苏兄切勿胡思乱想!那都是逆子胡说八道,绝无此事!” “我懂,我懂!”苏源笑著点头,满脸都是心照不宣的神情。 你懂? 看著苏源这副“我都明白,你不用多解释”的样子,刘忠差点没蹦起来。 你懂个屁啊! 看你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懂的样子! 可他也知道,这时候,就算再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无奈之下,他只能长嘆一声,不再多言。 这一幕落到苏源眼中,则是刘忠已经默认了。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奉旨启程的日子。 刘全虽满心不情愿,但圣旨已下,皇命难违,他也不得不收拾行装,动身启程。 此时,在他的身侧,王五等人已然全副武装,將他紧紧护在中间。 至於老和尚,则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僧袍,扮作隨行僧人,混在队伍之中。 按他的话说,虽然是隨行护持,但他还是要隱藏一下身份,防止南乾细作偷袭。 对此,刘全表示毫不在意。 反正只要他爷爷一同前往,能够护住他的安危,有没有隱藏起来,没差! 就在刘全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宣布动身之时,突然间,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带著几分的囂张之意。 “刘全,本使者还没来到,谁允许你现在就动身的?” 第194章 你敢承担吗 听到这个声音,眾人不由得扭头看去。 只见几道身影正骑著马,摇摇晃晃地向著这边走来。 为首之人面上泛红,眼底还带著几分迷离,座下的马也被他骑得走走停停。 显然,宿醉的酒意还没完全醒来。 隨著几人来到刘全近前,那人满脸不屑的看向刘全,一张口,一股酒气直衝刘全而来。 “刘全,本官乃是此次賑灾的监督使者!专门监督你賑灾全程!” “你现在不等本使者前来匯合,就擅自动身!难不成,这賑灾之事,你还想瞒著本使者,暗中操作不成?” 听到这话,再看对方故意找茬的模样,刘全不由得眉头一皱。 曹德? 这傢伙怎么来了? 而且,对方口中的监督使者? 那是什么玩意儿? 圣旨上怎么没提到这事? 而且,他爹和苏源前来之时,也未提及此事! 不由得,刘全看向一旁的隨行官员,低声问道。 “賑灾之时,有这什么监督使者的存在?” 旁边的隨行官员闻言,连忙点头道。 “回钦差的话,賑灾之时,確有监督使者一职。” “只不过,以往賑灾之时,监督使者皆是与钦差一同受命,圣旨上会一併写明,並提前知会。” “此次賑灾的监督使者,乃是陛下昨日傍晚,才临时下的圣旨,特意钦点曹大人担任。钦差日理万机,不知道此事也很正常。”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闻此言,刘全哪里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监督使者,根本就是曹华那老不死的,专门给他这个废物儿子谋得差事。 抢不到賑灾总督之位,就想让他儿子跟在身边,妄图抓住自己的把柄! 真以为派个酒囊饭袋过来,就能隨意拿捏本公子了? 可笑至极! 曹德可不知道,刘全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看透了。 他昨日从他爹手中,拿到陛下亲封监督使者的圣旨时,整个人都快得意疯了。 虽然没能成为賑灾总督,但却能够手握监察之权,监督著刘全的一言一行,更让他心底满意! 只要刘全有任何的过失,他都能够第一时间抓住,立刻上奏朝廷,狠狠的参他一本! 之前几次与刘全交锋,他次次都落得惨败,丟尽了脸面! 尤其是上一次,更是被刘全用门閂砸吐血,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现在这一次,他总算是能够报復回来,如何不叫他兴奋? 看著刘全沉默不语,曹德以为他是怕了,当即挺直腰板,厉声呵斥道。 “刘全,陛下命本使者前来监督賑灾全程,一应行程、人手、钱粮调度,都需经过本使者应允方可行事!” “你未曾提前报备,未曾等候本使者匯合,便私自整装出发,是藐视皇命,还是不把陛下钦派的使者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眾人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曹德这分明是在借题发挥,就是想要给刘全一个下马威啊! 不由得,眾人的目光看向刘全。 虽然眾人都知道,刘全是刘忠的独子,在京城也有些才名。 可才名归才名,就是不知道面对这朝堂权谋之时,对方能应付得了吗? 感受著眾人投来的目光,尤其是眼神中带著的几分探究,刘全哪里不知道,眾人都在等他的表现。 若是他態度强硬,处理的好了,接下来的賑灾一事,最起码錶面上,眾人不会故意找事。 可若是他行事软弱,处理不好这场衝突,定会引得眾人轻视。 即使是宰相一脉的那些官员,怕也是会觉得他懦弱无能,不会真心配合。 眼底寒光一闪,刘全抬眼看向曹德,淡淡开口道。 “陛下有圣旨,本钦差又怎敢藐视皇命呢?” 眼见刘全一副妥协的模样,眾人神色各异。 看起来,这刘全虽是相府公子,但面对太傅一脉时,还是怂了啊。 这賑灾一事,或许,要波折不断了。 曹德更是满心得意,眼神里满是轻蔑。 刘全啊刘全! 你之前不是囂张的很吗? 都敢跑到我太傅府去要钱了! 怎么现在就不牛气了? 我还以为,你面对陛下的圣旨时,还敢像之前一般放肆呢。 看起来,你也就是个纸老虎,外强中乾罢了! 看这一次的賑灾之事,我不狠狠的把你踩在脚下,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就在曹德幻想著,已经能隨意拿捏刘全之时,刘全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对你曹德,本钦差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原本还暗自摇头的眾人,顿时愣住了。 这刘全不是都怂了吗? 怎么突然变这么硬气了? 曹德的笑容更是僵在脸上,伸手指向刘全,眼底满是暴怒。 “刘全!你竟敢这么跟本使者说话!你就不怕我上奏朝廷,治罪於你吗?” “怕?”刘全冷哼一声,满脸的的正气。 “灾情一日重过一日,三州数十万灾民正流离失所,命悬一线。迟上哪怕一秒,都会有灾民惨死!” “可你呢?奉旨隨行监察,身负监察賑灾之责,不思儘早赶赴灾区,却耽误时辰,貽误賑灾大计!” “现在更是借著身份,来威胁本钦差!这分明是漠视灾情,草菅人命!” “本钦差倒是想问问曹使者,若是因你拖延,导致灾民死伤惨重,引发民变。这滔天罪责,你敢承担吗?” 第195章 匪患横行 一句话,直接將曹德震得哑口无言。 敢承担吗? 就算他是监督使者,就算他是太傅之长子,可这貽误賑灾,害死灾民之事,他也万万不敢承担! 否则的话,岂不是会成为祸国殃民的罪人,被天下百姓所唾骂? 更不用说,万一引起民变,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即使他父亲权势再盛,也保不了他! 没想到,本来还想借著监督使者的身份,来拿捏刘全,当著眾人的面,给他些难堪。 却没想到刘全反应如此之快,三言两语就抢占先机,对他反將了一军! 还真是够难缠的! 眼底闪过一丝阴鷙,曹德咬牙冷哼一声:“好一张利嘴!” “本使者只是告诫你,此次前往灾区,一应大小事务,本使者皆有权核查、驳回、上奏陛下!” “你最好安分守己,循规蹈矩,管好自己的言行,更不要动歪心思,私自挪用、贪占賑灾钱粮!” “否则的话,一旦被本使者抓到把柄,休怪本使者不留情面,直接上奏陛下,治你个欺君误国之罪!” 见曹德摆明一副找麻烦的模样,刘全根本没放在眼里。 若是对方安安稳稳,他反倒才会觉得奇怪。 冷冷扫了对方一眼,刘全嗤笑一声。 “更该注意的,是曹使者才对!” “既然已经接到陛下的圣旨,就应该全心投入賑灾事宜,而不是去彻夜饮酒,宿醉未归!” “就因为你醉酒来晚,刚才已经耽误了足足两刻钟!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灾民,会因此多受一刻饥寒,甚至丟了性命!” “这可都得记你头上!你就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些本可以活下来的灾民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听闻此言,曹德瞬间面色煞白,浑身一僵。 大白天的,他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什么冤魂索命,都是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刘全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或许吧。” “不过,本钦差手中,还有陛下所赐的尚方宝剑!” “若是被本钦差发现,曹使者有扰乱賑灾之举,这先斩后奏之说,可不说著玩的!”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没想到,刘全年纪轻轻,在权谋博弈上面,却丝毫不输老臣。 甚至於,简单几句话,便抓住了曹德弱点,连消带打,直接將其逼入绝境! 最后更是摆出尚方宝剑,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刘全身为賑灾总督,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若是谁敢刁难他,別怪他在规则內下狠手! 此言落下,曹德脸色一片铁青。 没想到,这一次的交锋,他又输了! 而且,还是眾目睽睽之下,输的顏面尽失! 他紧紧的攥著马鞭,眼底满是怨毒,但却无力反驳,最后只能恨恨的瞪著刘全。 “好!好!好!刘全,你好的很!本使者,记下了!賑灾之事还久,咱们走著瞧!” 对於曹德的狠话,刘全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既然有他爷爷暗中护持,那他还怕个der啊! 当即,刘全直接转向賑灾队伍。 “诸位!三州灾民正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苦苦等著朝廷的救济!我等身负皇命,刻不容缓!” “我命,眾人即刻启程,全速赶赴灾区,不得有误!” “是!”眾人齐声应和,队伍立刻有序动身。 此番受灾的,乃是位於南方的潁州、泗州,以及蘄州。 三州连成一片,久旱无雨,田间更是颗粒无收! 据传回的消息,这些地方早已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从京城一路南下,到距离最近的潁州,哪怕是日夜兼程,也需要五天的时间。 再加上,队伍携带了大量的賑灾物资,行进速度缓慢,实际花费的时间,只会更多。 最开始的新鲜感褪去之后,刘全大多数时间都躲在了马车里。 原因无他,骑马太磨大腿了! 哪怕他都垫了两层软垫子,大腿两侧依旧磨出了血泡。 得亏出发前,特地备了金疮药,刘全每日涂抹,才算是恢復了过来。 这几天的行程里,队伍里虽有些许小摩擦,但却没有人敢主动挑事。 再加上出发前,刘全震慑曹德一事,也让眾人知道,这个賑灾总督可不是好惹的。 即使是满心怨毒的曹德,也没有再敢贸然挑衅。 不过,隨著队伍越来越接近潁州地界,队伍里的气氛,也开始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日,刘全刚吃过早饭,难得的骑上马,在前面溜达一下消消食,王五已然催马靠近刘全,低声稟报导。 “公子,咱们现在距离潁州地界,已经不足百里地。若是全速行进,午后便能赶到。” “只不过,属下当年曾在潁州呆过一段时间。这里民风剽悍,群山环绕。本就有不少山贼。” “此次天灾,怕是有灾民走投无路之下,选择落草为寇。接下来的路,怕是难走了啊!” “群山环绕?匪患横行?”刘全眉头微挑,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王五,这事情,你跟本公子细说一下。” 王五倒是没有隱瞒,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原来,潁州这边民风彪悍,各村各寨之间,经常会因为田地、水源发生爭执,甚至大打出手。 一动手,就容易上头失去理智,下手也就没轻没重。 所以,时不时的,就会有打死打伤人的事情发生。 打死了人,又不想偿命,怎么办? 这里可是有著先天优势,群山眾多! 那些犯了命案的人,便会找个深山密林,落草为寇!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不少的山贼势力,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 若是之前太平年间,粮食充足,那些山贼最多,就是劫掠一下过往的商队,抢些银两货物。 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州府官兵也很少去进行围剿。 毕竟,官兵一去,山贼朝大山里一钻,想要全部清剿,可是难上加难,往往还容易无功而返! 久而久之,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天灾闹了几个月,粮仓空了,田地荒了,不少青壮年没了活路。 为了活命,纷纷上山投奔山贼入了伙。 如今荆州境內的山贼势力,早已今非昔比! 有的大股山贼,怕是能聚集几百上千人! 人一多,心思就杂了,胃口也就大了。 王五的面上带著几分担忧,继续说道。 “公子,咱们这队伍带著这么多賑灾物资,怕是还没入潁州地界,就会被人盯上!” 听到这话,刘全不由得一怔。 “这可是陛下亲派的賑灾队伍,代表的是朝廷,那些人也敢抢?” “就不怕惹得陛下龙顏大怒,直接派出大军围剿,將他们赶尽杀绝?” 对於刘全的疑惑,王五满脸的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公子,您说的,是那些山贼把所有物资全抢了。但如果说,他们不抢多,只抢几车呢?” “咱们队伍太长,绵延数里。就算有隨行的官兵护卫,也不能全都照顾得到啊!” “更何况——” 第196章 以阳谋还之 王五不著痕跡的看了队伍后面一眼,才缓缓开口道。 “那些人,指不定在想什么办法,好拖累此次賑灾之事呢!” 听到王五的话,再扫了眼对方所看的那个方向,刘全心底顿时瞭然。 只是外患倒还不怕,大不了,將所有物资聚集起来,好生守护便罢。 可关键是,賑灾之事,还有內忧啊! 不管是曹德等人,亦或者是其他势力的官员,可都等著他賑灾出岔子呢! 毕竟,只要他賑灾出了紕漏,陛下定会追责问罪。 届时一道奏摺递上去,便可直接將他,从賑灾总督之位撤换下来。 一旦他被罢官换人,旁人便可顺势接手! 既能捞到好处,又能藉机打压相府一脉! 这般算计,倒是阴毒的很啊! 刘全本就无心賑灾总督之位,若是能交,他早就交出去了。 但只怕,自己被换下之时,弄不好还要被扣上重罪,连脑袋都得一併搭进去! 所以,如非必要,还是別冒这个险了! 眼底寒光闪烁,刘全侧头看向王五。 “王五,照你这么说,前路山贼环伺,又有人暗中掣肘。想保住全部的賑灾物资,根本就不可能?” 王五沉默了一会儿,面带凝重的回道。 “若是上下一心,齐心协力之下,定能保住。可若是心有异心,暗中拆台,恐怕就……” 话没说完,但他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听罢这话,刘全心底不由得一沉。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主持賑灾之事,还真是个烫手山芋啊! 他本就不想当这个賑灾总督,可惜皇帝执意指派,他想推都推不掉! 越想,刘全就越不爽,恨不得给皇帝来上两下子。 让你閒的没事干,非给本公子整这些玩意帐! 这不是给本公子找麻烦吗? 正当刘全满心犯难之际,这几日一直低调隨行的老和尚,悄然来到了他的身侧。 “乖孙,好好的路途中,怎么突然愁眉不展了?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见是老和尚现身,刘全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般,心中一喜。 这件事,他没办法解决,他爷爷说不定有办法啊! 没看之前,连他爹都没办法的事,他爷爷一出面,不就解决了? 当即,他连忙將王五所言的麻烦事,尽数的告知了对方。 末了,他的面上满是急切。 “爷爷!这离潁州地界已不足百里!要是不能赶在进入潁州前,想到解决的办法,那可就不妙了!” “万一到时候,那曹德再趁机落井下石,麻烦可就大了!” “爷爷,您一定得救救我啊!” 边说,刘全边露出满眼的恳求之色。 要不是怕被別人看出异样,他怕是都要上前,抱住老和尚大腿了。 老和尚闻言,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对潁州之事,他也知道一些,可没想到,现在的局势,会复杂到这种地步! 若是真被人出手,趁乱抢走几车物资,於賑灾而言,影响可能不大,可对刘全来说,可就麻烦了。 不管是其他派系官员,亦或者是身为监督使者的曹德,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到那时,即使有他在,可碍於律法,皇帝也必须得对刘全,做出相应的惩戒! 他想的,比王五说的还要透彻。 指不定,队伍中的那些人,还会和那些山贼有所勾结。 毕竟,如果出事,第一责任人,可是刘全啊! 哪怕没有被劫走物资,但只要造成混乱,耽误了时间,曹德照样能参刘全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左右都是麻烦,这分明就是无解的阳谋! 沉默了好半天,看著刘全满是期待的目光,老和尚缓缓开口道。 “山贼一事,怕是根本躲不掉!此番天灾流民落草,势力更盛!既然如此,那便索性稳住路线,全程只走通衢大道!” “遇山绕道,遇林开路。总之一点,就是绝对不能让队伍,进入山道险地,给山贼设伏偷袭的机会!” 刘全闻言,连连点头。 “只要不被设伏偷袭,那些山贼想趁乱劫走物资,根本就不可能!” 说著,他又眉头微蹙,生出新的疑虑。 “可这么一来,时间上会不会慢了?万一到时候,那曹德再来借题发挥,岂不是又落入他的圈套?” 老和尚淡淡一笑,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便是另一件要做的事。直接將事情向他挑明!言明你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山贼劫掠!” “若他同意倒还罢了,若他执意反对,你便请各路官员作见证,记下原话,让他签字画押。” “白纸黑字为凭,往后途中但凡出事,一切缘由届时他执意妄为,责任自是由他一力承担,与你无关!” 听到老和尚这般周密的算计,刘全眼前一亮,心头豁然开朗。 “还是爷爷您思虑周全!这么一来,那曹德就是想阴我,也没机会!” “想参我,就要考虑可能得后果!万一出了事,惹得陛下震怒,那责任,可就都是他的了!” 老和尚微微頷首。 “没错!既然对方布下阳谋困你,你便以阳谋还之。” “到时候,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再肆意找茬拆台。” “不过,这明面上的麻烦算是解了。可这队伍中,其他异心之人,还得想方法应对啊!” 对於老和尚提出的新问题,刘全嘴角一扬。 “爷爷,关於这个,孙儿倒是有个办法。” 第197章 还是很好商量的 “哦?你有应对之法?”老和尚闻言微微一怔。 他方才还在暗自思忖,方才提出的绕路之策,虽能化解山贼设伏、曹德刁难的大麻烦,但一些小麻烦,却没办法彻底根除。 没想到,自己这个乖孙,竟早已琢磨出了对策。 见老和尚投来的目光,刘全嘿然一笑,低声道。 “既然他们都想躲在后面看热闹,等著看我出紕漏,那我倒不如,把所有人一起拉下水!” 老和尚闻言,眼底微微一动:“你的意思是……” “摊派到个人!”刘全乾脆的说道。 “他们不是想袖手旁观吗?那我就让他们个个扛上担子,谁都別想清閒!” “隨行的官员,每人负责固定数量的物资车辆,一一登记在册!” “若是能够將物资,安然护送到灾区,那便你好我好。可若是谁的手上出问题了,那就是谁办事不力,罪责难逃!” “孙儿就不信,到那时,他们敢不把十二分的力用出来!” 这话一出,老和尚瞬间明了,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招高啊! 原本眾人还都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自然不肯尽心出力。 可刘全这个办法,直接把所有人的利益,和賑灾物资绑定在了一起。 到那时,由不得眾人不出力! 万一遇到了山贼劫掠,为了不担罪责,指不定,那些人还能用出什么底牌呢! 不由得,他看向刘全的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许。 没想到,这乖孙的脑子,转得倒是挺快啊! 这么一来,既断了眾人推諉扯皮的念想,又逼得人人尽心。 这可比仅靠宰相一脉的官员,要稳妥的多! 得到老和尚的肯定,刘全也不耽误,直接將眾人停了下来。 “传我命令,即刻停下整顿队伍。將所有运送賑灾物资的车辆,按数目划分片区!” “隨行官员、护卫分班定岗,划定防卫范围。登记造册,责任到人!” “无论是谁负责的物资,若是出现问题,本钦差,定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有些官员,更是纷纷站出来反对。 “钦差大人,此番安排,万万不妥!我等皆是文职官员,乃是协助賑灾的,怎能分管物资?这不合规矩啊!” “是啊!刘钦差,我等从未经手过物资护卫。若是出了差错,实在担待不起!” “还请钦差大人收回成命,另做安排!” 曹德更是抓住机会,立刻跳出来,指著刘全怒喝出声。 “刘全,你身为賑灾总督,总管賑灾全局,护卫物资赶赴灾区,本就是你的职责。” “现如今,你却把自身责任,摊派到隨行官员身上,分明是想推卸责任,逃避差事!” “难道,就不怕本使者奏明陛下,参你个瀆职推諉之罪吗?” 见曹德跳出来反对,刘全冷笑一声。 “曹使者此言差矣!本钦差既是賑灾总督,只要和賑灾有关之事,自然是本钦差说的算!” “你身为陛下钦命监督,理当以身作则,为眾人表率!” “本钦差便特意安排,让你分管队伍中最显眼的十辆银车,也好时时督查,彰显陛下恩德!” “我想,曹使者应该不会推辞吧?” 曹德闻言,面上顿时一阵难看。 他没想到,刘全不仅不就此退让,反倒还把任务给自己安排上了! 真以为,他是泥捏的,能隨意拿捏? 当即,他冷哼一声,满脸寒意。 “刘全,別以为你是賑灾总督,就能为所欲为了!” “还想让本使者替你分管物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本使者绝不会应允的!” “哦?是吗?”刘全轻笑一声,不知何时,已然將尚方宝剑拿在了手中。 “曹使者,这尚方宝剑乃是陛下亲赐。若是有人胆敢违抗钦差命令,本钦差是否可以凭此剑,先斩后奏呢?” 这话一出,曹德瞬间愣住了。 尤其是看到,刘全已经將剑抽出,斜眼看著自己的时候,他更是心头一颤,后背惊起了些许冷汗。 別人若是这么说,或许只是做做样子,威胁一下。 可刘全,那是真敢动手啊! 上一次在太傅府,刘全持剑相向,剑锋划破他脖子的刺痛感,他可是还记忆犹新! 现在可没有他父亲在,刘全若是被激怒,真就一剑下去了! 就算事后,陛下治刘全个滥用职权之罪,可他已经死了啊! 刘全见曹德半天不说话,面上露出不耐之色。 不儘快把责任分配下去,再拖,指不定还能冒出些什么事呢! 当即,他上前一步,手中尚方宝剑,直接横在了曹德脖子跟前。 “曹使者,本钦差可是一心都在为賑灾著想。这分管十五辆银车的任务,你是应,还是不应?” “你放心,本钦差只是在跟你商量,绝不会逼你做选择!” 听到刘全这番话,曹德差点没气得骂出声。 你这还叫没逼我? 尚方宝剑都架在我脖子上了! 我这要是敢不答应,你马上就能要了我的命! 尚方宝剑之下,谁敢拦? 而且,刚才不是还十车吗? 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加到了十五车? 就是放高利贷,都没你涨的这么快吧! 曹德有心想硬气拒绝,可在看到刘全眼底的寒光时,最后,强忍下了满心的怒火。 好不容易,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应!”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好似被抽乾了力气,身体晃了晃,眼底更是满满的怨毒。 刘全却根本不理会曹德的愤怒,只是收回了尚方宝剑,面上重新换上了和善的笑容。 “还是曹使者深明大义,心繫灾民,竟甘愿主动揽下,守护二十辆银车的重任,实在让本钦差钦佩!”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的曹德,听到刘全这番话,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一口逆血直接喷了出来。 尼玛!刘全! 又给我涨五辆银车! 短短片刻,你就给我翻了个倍! 你这是想把我往死里坑吗? 眼见曹德恨不得生吞了自己,刘全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就这废物,再来几个,他也不会在意! 他缓缓转头,看向眾官员。 “既然曹使者都已经应允,不知诸位,还有异议吗?” “放心,有异议的话,儘管提,本钦差还是很好商量的!” 第198章 你敢不敢干? 好商量? 好商量个鬼啊! 眾人心底一阵腹誹。 你的商量,是直接用尚方宝剑横別人脖子前,別人不答应,就直接抹脖子的那种吗? 而且,要是不在第一时间答应,指不定还能给加上几车呢。 这刘全,別看年纪不大,这手段,可真是够狠的啊! 当即,眾人纷纷躬身,齐声应道:“谨遵钦差大人號令,我等绝无异议!” 没了反对之声,队伍整顿起来极快。 不过,刘全也没有隨机分配。 而是按照老和尚的建议,將眾官员按各自所属的势力,划分成了几块区域。 这么一来,就算遇到山贼劫掠,也不会出现眾人调度混乱,最后反倒引起崩溃之事。 分配好物资车辆,队伍再次出发。 不过这一次,明显比之前要戒备森严的多。 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各势力官员,也都拿出了一些底牌。 刘全按照老和尚的叮嘱,要求队伍沿著通衢大道前行,曹德也乖乖的同意了。 不同意? 那尚方宝剑,可是就在身侧啊! 將近中午时分,车队已然接近潁州地界。 看著前方起伏的群山,刘全眼底微微一沉,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王五,前方这片群山之中,是否有山贼势力?” 王五连忙催马靠近,拱手回道。 “回公子的话,属下以前在潁州时,曾听闻这片地界有两股山贼势力。” “分別为黑风寨和乱石寨,各自收拢了三百多匪眾,盘踞山林。” “不过,以现在流民遍地的情况,怕是早已扩充势力,人数远超以往。若是加起来,怕是早过两千之眾!” 两千之眾! 这话一出,周围眾人皆是脸色大变。 要知道,他们整个賑灾队伍,也不过五六百人! 若是再去掉隨行的文职官员,以及一些搬运物资的杂役,真正能披甲上阵的,仅有三百余人。 对上一般的小毛贼,倒是足够应对了。 可若是对上两千山贼,眾护卫需要以一当六,才能拦下对方攻势! 更不用说,这还仅仅只是第一股匪患! 后面还有其他大山,更有泗州、蘄州两地! 要是这样一路打杀下去,怕是賑灾还没到一半,整支賑灾队伍,就会死伤惨重啊! 想到这里,眾人的面上一片煞白。 刘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打? 就算一眾护卫拼死相搏,能挡得下眾山贼,可下一次呢? 而且,賑灾队伍可是要守护物资车马,也不可能完全放开手脚,全力拼杀。 若是不打? 难不成,要將这賑灾物资拱手让与山贼? 那样的话,曹德绝对会第一时间上奏陛下,参他一个通匪瀆职之罪! 到那时,他不仅自身难保,怕是还会连累到整个相府! 这般费心费力,还难办的差事,偏偏朝堂上还有那么多人,抢破头皮都想接手! 一个个的脑袋绝对有问题,肯定是活腻歪了,上赶子的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一阵腹誹之后,刘全压下心底的烦躁,悄悄来到队伍后面,找到老和尚,低声求助道。 “爷爷,眼下这情况有些棘手了。和山贼硬拼,根本行不通。可退让妥协,也绝不可行!” “孙儿实在没办法了,还请爷爷帮忙出个主意!” 见到刘全面上的焦急,老和尚却丝毫不慌,轻笑一声,缓缓开口点拨道。 “乖孙,且放宽心,莫要自乱阵脚。山贼虽多,但却多是灾民凑数,並非真正的悍匪。” “让他们去抢些果腹的粮食,他们或许会蜂拥而上,但衝击朝廷的賑灾队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觉得,他们真敢豁出性命,死战到底吗?” “这……”刘全顿时愣住,恍惚间似乎有了些头绪。 老和尚见状,继续说道。 “硬拼不可取,损失大且得不偿失。对付这些人,攻心为上啊!” 短短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般,瞬间点醒了刘全。 是啊! 那些灾民落草,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他们只是想有口吃的,保住性命,可从未真想过与朝廷为敌! 一想到这,刘全眼中亮起精光,面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即,刘全转身回到队伍前方,让队伍放缓行进速度。 没过多久,賑灾队伍已经行至密林边缘。 看著前方茂密的树林,眾人並未贸然闯入。 在得知有眾多的山贼后,即使心怀各异的眾人,也不得不暂时按下心底的念头。 眾人按照刘全此前的命令,直接绕开密林,沿大路前行。 遇到有些阻路的树木,直接砍倒,也要保证道路的宽敞。 虽然速度慢些,但放眼望去,视野开阔,倒是不用担心会有埋伏。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距离賑灾队伍不到一里地的地方,一大片山贼,正黑压压的埋伏在那里。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壮汉,盯著绕路而行的賑灾队伍,忍不住暗骂出声。 “该死的!这群賑灾的官军,怎么不走近道,偏偏选择走大路绕行?这得多花多长时间?” “这么一来,咱们在这里布置的埋伏,可就全白费了!” 旁边一个穿著破旧秀才服的男子,眯著双眼看向前方。 “应该是提前察觉到,密林中可能有埋伏,所以才改道而行了。这群賑灾的官员,倒不是酒囊饭袋!”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人,有点手段。” “那怎么办?”黑脸壮汉满脸焦急。 “天灾几个月,手底下吃饭的兄弟那么多。要是不干这一票,再想找到这般肥羊,可就难如登天了!” “李石,你之前说,咱们两寨子联手,定能获得大量钱粮,我才答应和你合作。” “要是最后空手而归,休怪我王虎对你不客气!” 见王虎满脸的不善,秀才服男子李石脸色一沉。 “王虎,你莫不是以为,你黑风寨最近收了几百流民,势力大涨,就能碾压我乱石寨了?真要拼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而且,此番联手劫粮,是我提议,但你就没同意吗?” “若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恐怕有些不太公平吧?” 王虎闻言,眼底一厉。 不过,在想到眼下还要靠李石出谋划策,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恶声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兄弟们饿著肚子,在山里埋伏了大半天,费了半天的劲,最后就灰溜溜的空手回去吧?” “要是没点收穫,我王虎回去以后,怎么跟兄弟们交代?” 听到王虎这番话,再想到那位之前传的信,李石眼底猛的闪过一抹贪婪。 “王虎,想要收穫,满载而归,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第199章 遇到同行了? “什么办法?”王虎面上露出急切之色。 “李石,只要你能想出合適的办法,之前说好的分成,一分都不会少你!” 李石盯著正缓缓行进的賑灾队伍,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正面拦路,直接出手,硬抢钱粮!” 李石此话一出,王虎脸色一阵剧变。 “李石,你疯了!那可是朝廷賑灾队伍!还有官兵护卫!” “且不说咱们正面硬抢,要折损多少弟兄!就算真的能抢下物资,事后引得朝廷震怒围剿,那可就完了!” 看著王虎的满脸的忌惮,李石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王虎,你可曾细看?这賑灾队伍虽有护卫,但人数,至多不过三百出头!” “你我两寨此次带来的弟兄,足有两千!六打一,还能打不过吗?” “至於你说的引起朝廷围剿,那是把整个賑灾队伍全都抢了,朝廷无法继续賑灾,才会如此!” “你我无需做的那么绝,只要抢上几车银子,你觉得,朝廷会为了区区几车物资,而大动干戈的出兵围剿吗?” “这……”王虎顿时陷入了迟疑。 细想下来,若只抢一小部分钱粮,倒確实不至於惊动朝廷大举出兵。 只不过,在他心底隱隱有些发怵。 “话虽这么说,可终究是抢劫朝廷的賑灾队伍。现在灾情当道,朝廷暂且无暇他顾。但万一等灾情过去呢?” 李石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鄙夷之色。 “王虎,你就是一辈子窝在山里的命!胆子太小!” “你我现在设伏,本意就是劫道。难道悄悄埋伏偷袭,就不算抢劫朝廷賑灾队伍了?” “更何况——” 他扫了眼身后的一眾山贼,凑到王虎身旁,压低声音蛊惑道。 “你我只需抢下几辆银车,得手之后,立刻带著银两抽身远遁。” “这三州几十万的灾民,官府到哪能追查到你我踪跡?” “等风头一过,便改名换姓,去外地置地买宅,做富家员外。再娶几房小妾,生两个大胖小子。” “到那时,你我便是体面富贵人!这等日子,你难道不想?” 这话一出,瞬间撩得王虎心头火热。 若是能当个富家翁享乐,谁又甘愿困在山林里,当这个山大王? 激动之余,他心底仍有一丝顾虑,有些迟疑的开口道。 “可若是你我跑了,我手下这一眾弟兄……” 李石扫了眼王虎,面上带著几分嘲弄。 “你自己能安稳富贵便够了,何必管旁人死活?” “王虎,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岂能妇人之仁?难不成,你还想带著所有人一起享福?可能吗?” “是选自己一世富贵,还是死守这群弟兄一起熬苦日子。你自己掂量著选!”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虎心上。 王虎虽有些江湖义气,但在想到那份富贵诱惑之时,他还是心动了。 尤其是想到良田豪宅,美人相伴的逍遥日子,他眼神反覆挣扎了好几次,最后,咬牙狠下心来。 “好!李石,我便信你这一次!”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真的事不可为,立刻撤退回山!” 二人很快定下计策,当即立刻召集手下,分派人手,排布阵势。 与此同时,賑灾队伍正缓缓向前行进。 刚清理出一大块空地,突然间,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著,便看到一大群衣衫襤褸之人,从山林里涌出。 放眼望去,足有两千之眾。 显然,这些便是黑风寨和乱石寨之人。 王虎和李石分列左右。 看著那一辆辆,堆满各种物资的马车,王虎眼底满是贪婪,晃了晃手中的大斧,高声喝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 话还没说完,最前面的刘全已然抢先开口。 “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財!” 说完,他摆了摆手:“行了,切口我已经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什,什么?”正准备继续威胁眾人的王虎,面上不由得一怔。 什么情况? 来劫道的不是他吗? 怎么对方先抢了台词? 而且,比他说的还熟练! 难不成,遇到同行了? 就在王虎脑子发懵之时,一旁的李石面色冷了下来。 他本想借著拦路劫道的气势,先声夺人,震慑住賑灾队伍的人心。 待到眾人慌乱之时,直接让手下出手,抢了几辆银车就走。 可没想到,刘全竟然不按常理出牌,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將他精心营造的气场,搅得荡然无存。 能当賑灾总督的,果然不好对付啊! 眼底寒光一闪,李石上前半步,沉声厉喝。 “既然过我寸头山,就该按我寸头山的规矩办!” “留下一成马车,放你们过路离去!否则的话,別怪我等手中刀兵不客气!” 王虎也被这话点醒,顿时回过神来,手中大斧猛的向地上一砸。 “哐当!” 巨斧落地,尘土飞扬。 “小子!既然路过老子的地盘,就乖乖把东西留下!” “若是敢说半个不字,今日便让你们竖著过来,横著离去!” “弟兄们,给老子上!” 眾山贼闻言,齐齐起鬨吶喊,刀枪棍棒纷纷高举,直接向前围了过去。 隨行眾官员见状,个个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往护卫身后缩去。 这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一旦真动起手来,他们这些文官稍有不慎,便会丟了性命! 而此刻立在最前面的刘全,心底也打起了突突。 什么情况? 按照电视剧里的情况,不应该是先互相叫阵,磨上几句嘴皮子吗? 怎么这就上手了? 还有身后那群官员,你们倒是缩的够快,好歹把本公子也往后拉一把啊! 这么多的山贼围过来,刀兵林立的,本公子腿都麻了啊! 死腿,快动啊! 好歹先回到王五后面啊! 可他心底想著,身体却不受控制。 就这样,直接被眾山贼围了起来。 各种武器,更是直指向他。 后面的王五见状,满眼都是敬佩之色。 公子果然非凡,面对眾山贼的兵锋所指,还能这般面不改色! 甚至连半步后退都没有! 这份胆识魄力,寻常人万万不及! 即使是一眾官员,见状也都心生折服。 不愧是宰相儿子,能够有这般魄力,当真是世间少有。 也难怪,会被陛下选为賑灾总督。 当即,有人率先开口称讚道。 “好!钦差大人胆识过人,真是气度不凡!” 旁边之人闻言,纷纷出声附和。 “没错!没看钦差大人,连脚步都不带动的吗?这分明,就没把这些山贼放在眼中!” “有钦差大人坐镇於此,我等何惧区区山贼草寇!” “没错!尔等山野毛贼,见我们钦差大人在此,还不立刻束手就擒!” 第200章 不怕冤魂索命吗 听著眾人一浪接一浪的吹捧声,尤其是连王五几人,都跟著高声喝彩,刘全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就胆识过人? 什么就气度不凡? 什么就不放在眼中? 本公子是不想动吗? 那分明是腿嚇麻了,根本动不了了好吧! 还有你,王五! 他们在那里吹也就罢了,你身为护卫,不知道该干什么事吗? 万一这些山贼,哪个脑子秀逗了,给本公子来一下子,本公子的小命可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到时候,谁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 该不会,你小子浓眉大眼的,背著我已经找好下家了吧? 就在刘全满心怨念之时,王虎已然扛著大斧,来到了刘全跟前。 “你就是那什么钦差?我这群弟兄,可是饿了几个月,实在没活路了。” “所以,从你这賑灾车队里,给咱们拉个十车八车钱粮过来。怎么样,没问题吧?” 嘴上说著商量的话,但他手中的大斧,已然抬起对向了刘全。 那样子,哪里是在商量,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逼! 若是刘全敢不答应,当场便要动手伤人! 人群后面的曹德见状,心底一阵幸灾乐祸。 该!真是活该! 谁让你之前用尚方宝剑逼本使者的! 现在知道这种滋味了吧! 他甚至都在心里吶喊:劈下去!赶紧劈下去! 最好把这小子,一斧头给劈成两半! 似是听到曹德心底的吶喊,王虎手中大斧猛的落下,狠狠的向著刘全面前而去。 这一斧落下,或许不会要了刘全的命,但也绝对能让他受些伤势。 好在王五这时,总算是靠谱了一次。 没等王虎大斧落下,他已然上前一步,手中大刀一横,直接盪开了王虎的大斧。 力道之大,震得王虎连退好几步,最后更是一屁股,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一口腥甜的鲜血,也隨之喷了出来。 眾山贼见状,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就举著兵器往前冲,要替寨主报仇。 王五也不甘示弱,连忙招呼石小蛮几人,將刘全团团护在中间。 其余隨行官兵见状,哪还敢有半分迟疑,纷纷手握兵器,厉喝上前列阵。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隨时都有开战的可能。 就在这时,李石突然厉声高喝。 “都给我住手!” 乱石寨的山贼倒还罢了,对他言听计从,自不会再贸然上前。 但黑风寨的山贼,只认王虎这个寨主,根本没把李石的话放在心上,依旧举著兵器往上涌。 见此情况,李石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怒色,狠狠的瞪向王虎,低喝一声。 “王虎,立刻,马上,让你的人给我退回去!我们是来求財,不是拼命的!” “若你执意衝动行事,坏了咱们的大计,我马上带人就走!之前所说之事,你也別妄想了!” 这话一出,王虎顿时清醒过来,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 虽恨不得將王五碎尸万段,但想到对方刚才那一刀的力道,再想想李石所说的富贵,他最后只能强忍怒火。 恨恨的擦了下嘴角的鲜血,对著手下怒声喝道。 “都给老子停下!退回去!接下来的事,听李寨主的!” 黑风寨眾山贼虽心有不甘,但寨主发话,他们又怎敢违抗? 很快便骂骂咧咧的退了回去,面上却带著满眼的凶光。 这时,李石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將目光落到刘全身上。 “钦差大人,我们此次出山,並不想伤人性命,更不想与你为敌。” “只是天灾断了活路,弟兄们实在活不下去。所以,还请钦差大人行个方便,交出一成物资!” “要不然,真要是拼起命来,你们这些人手,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想要一成的物资啊。”听到李石的威胁,刘全目光缓缓扫过眾山贼。 他爷爷可是说了,对付这些山贼,攻心为上,不可硬拼。 而且,这些山贼里,除了少数几个身材彪悍,更多的还是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之人。 就连手中的兵器,都是锄头或者木棍。 显然,都是刚落草没多久的灾民。 这些人本就不是真心为匪,不过是为了口吃食活命。 只要能將他们分化出来,剩下的山贼,便不足为据! 想到这,刘全清了清嗓子。 “一成物资?如果是为了潁州灾民,莫说是一成物资,就算是两成,三成,我也愿给!” “但我就想知道,这些物资交出去,是给所有山寨的弟兄们,还是落入你个人的腰包?” 听闻此言,李石面色顿时一变,厉喝一声。 “胡说什么!我既然率眾求粮,自然是为了所有弟兄活命,又岂会中饱私囊?” “哦?是吗?”刘全轻笑一声,面上带著几分戏謔。 “这賑灾的粮食,我暂且不算,但光是賑灾银,就足足三百万两!一成,便是三十万两!” “你们两个寨子今天来的,应该有两千人吧?这么一算,每人能分上一百五十两银子?” “既然如此,也不用麻烦二位寨主费心。我们这边人手充足,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帮你分给山寨的弟兄们如何?” 话音落下,李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若刘全真的当眾分配,那些一直跟著他的人倒还罢了。 可那些刚上山的灾民,本就只为活命,若是真拿到银子,定会四散逃离! 这么一来,他费尽心思,才谋划的这场抢劫,最后只落个一百五十两银子? 玩儿呢! 扫了眼面色难看的李石,刘全直接转向一眾山贼。 “你们口口声声说活不下去,所以才来抢賑灾钱粮活命,可你们知道吗?” “这些钱粮,乃是潁州、泗州、蘄州三州,几十万灾民的救命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你们抢一成,就意味著有几万的灾民,要因为你们的举动而死去!” “你们睡著以后,就不怕那些因你们而死的冤魂,来找你们索命吗?” 这话一出,山贼阵营里顿时掀起了骚动。 那些本就是灾民出身的山贼,脸上纷纷露出迟疑之色。 他们本就是走投无路才上山,真的忍心为了一己私慾,而断了其他灾民的活路? 更何况,他们要的只是一口吃的,根本没想过伤天害理! 李石见状,脸色骤变。 他深知,若是再让刘全继续说下去,人心必定涣散! 他的计策,也会彻底落空! 当即,他厉声喝道。 “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我不管什么其他灾民,我只知道,我们再得不到钱粮,就要饿死了!” “还有你们,不好好想想,是谁在你们快饿死的时候,给了你们一口吃的?” “难不成,你们要相信这狗官的花言巧语,也不信收留你们的弟兄吗?” 王虎也跟著怒吼道:“没错!少跟老子讲大道理!” “要么留下一成物资,要么老子带人抢了你们!” 第201章 草泥马的曹德 看著李石二人急得直跳脚,刘全非但没有半分停下,反倒是继续说道。 “你们俩倒是急了。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既然陛下,已经钦派我等前来賑灾,便是已经定下了賑济之策。”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回到各自乡里等候安置,朝廷自会搭建粥棚,帮过你们度过灾荒!” “可现如今,你们却在这里劫掠賑灾物资。捫心自问,你们要抢的那些,真的是你们该得的吗?” “退一步说,你们就算侥倖,真的能抢到几车物资。但你们可知,抢劫朝廷賑灾物资,是何等罪名?凌迟砍头,抄家灭族!” 本就已经动摇的山贼队伍,听到此话,更是满心的惶恐。 毕竟,他们原本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何曾想过这等下场? 眼见有的山贼,已经想要放下手中武器,刘全抓住时机,趁热打铁道。 “诸位乡亲!你们本是良民,若非天灾,绝不会落草为寇!现在,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愿意放下兵器的,我不计前嫌,安排你们去灾区营地。並且,一路上,管你们一日两顿饭!” “待到日后灾情平復,便能做回良民,不用过这刀口舔血的日子!” “若是继续为匪,那便是与朝廷为敌!待到大军围剿,不仅自身难保,还会株连家人!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好好掂量!” 这番话,恩威並施,既给了活路,又点明了死路。 那些刚刚落草的山贼,本就不想当匪。 此时听闻不仅能做回良民,每日还能有两顿饭,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动摇。 他们投奔山寨,落草为寇,每日才不过只能喝到一碗稀粥。 甚至,连米都只有碗底薄薄一层。 当即,便有不少山贼低下头,就要放开手中的锄头棍棒。 李石二人见状,又急又怒。 他们哪曾想到,刘全一番攻心之言,竟然將他们打造好的局面,直接给搅崩盘了! 二人立刻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別信他的鬼话!朝廷的话能信吗?放下武器,咱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別忘了,咱们已经拦路打劫,就已经是跟朝廷作对了!朝廷怎么可能会放过咱们?” “等你们放下武器之后,他们立刻就会动手!到时候,再后悔也晚了!” 这番话,倒是引得一些山贼迟疑了几分。 见此情况,刘全立刻出声安抚道。 “各位放心,我乃陛下钦命的钦差,手持尚方宝剑!” “我所说的话,就代表著陛下之言!难不成,陛下所言,你们还能不信吗?” 就在刘全准备一鼓作气,將眾山贼的抵抗之心,彻底瓦解之时,人群后面的曹德突然高声喝道。 “刘全!你身为賑灾总督,手握尚方宝剑,代表的可是陛下!跟这群山贼草寇,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身为监督使者,现在命你,立刻下令官兵出击,清剿这些山贼,不得有误!”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心生降意的眾山贼,顿时慌乱起来。 手中刚要放下的武器,再次死死的抓紧。 李石二人更是抓住机会,连忙大喊道。 “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吧?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啊!” “若是咱们真的放下武器,那可就真是上了他们的当了!” “赶紧拿起你们的武器,跟他们拼了!抢了这些钱粮,咱们就能活下去,去哪里都能逍遥快活!” 眾山贼听了,心头彻底沉了下去。 是啊! 若真的要放过我们,又怎么会再下令清剿? 果然,朝廷的狗官,都不可信! 眼见已经几乎稳定下来的局面,就这么被曹德给搅黄了,刘全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草泥马的曹德! 你是傻逼吗! 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本公子费尽口舌,好不容易快把这群山贼劝降了。 你倒好,上来整上这么一出,是诚心想害死大家吗? 你他妈的要想死,自己拿刀子抹脖子去,別拉上本公子! 可现如今,山贼重新被激怒,情绪比之前更加狂暴。 必须儘快想出一个应对之策,否则一旦开战,怕是就危险了! 看著刘全满脸的气急败坏,曹德眼底一抹阴狠。 刘全,你以为你会诡辩,就能化解眼前的危机,再立大功了? 没门! 这烂摊子,你就好好接著吧! 本使者,定要让你栽个大跟头! 要么死於山贼之手,要么賑灾失利,被陛下问罪! 刘全无暇顾及曹德的险恶,他大脑飞速运转,就在眾山贼即將衝上来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连忙大喊一声。 “等一下!你们可知,刚才说话之人,究竟是谁?” “他又为何,非要逼著你们死战,不让你们归降?”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躁动不安的眾山贼,微微一怔。 下意识的停了下来,想听刘全的答案。 李石见状,厉声大喝。 “大家不要被他所迷惑!速速动手,防止有诈!” 刘全此时,用更快的速度喊了出来。 “刚才那人,乃是当朝太傅长子曹德!” “他之所以要逼你们死战,完全是因为,他和你们两个山寨的寨主有所勾结!” 第202章 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什么?”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不管是一眾山贼,亦或者是賑灾的队伍,眾人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错愣。 太傅之子和山贼有所勾结? 还要逼著一眾山贼死战? 这不是闹呢吗? 刘全可不管眾人在想什么,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你们可不要以为我在胡说!这曹德,他一向与我不合,所以,想趁此机会,將我置於死地!” “我身为賑灾总督,若是賑灾之事出了差错,陛下定会拿我问罪!轻则罢官夺职,重则牵连满门!” “所以,他才勾结了山贼匪徒,目的,就是扰乱賑灾之事!要不然的话,我方才明明已经稳住了局面,他为什么会突然搅局?” “分明是想要逼这些山贼,走投无路之下,与我们死战到底!就算最后能將山贼击退,賑灾物资必定受损!” 原本还心有怀疑的眾人,顺著刘全的思路,思索了起来。 这么一想,似乎,还真有些道理。 若是賑灾物资受损,刘全作为总督,责任首当其衝! 而曹德,不仅能扳倒刘全,还可以从中受益! 不由得,眾人看向曹德的目光,瞬间变了味。 对方哪里是监督啊? 分明就是仗著监督使者的身份,在搞破坏! 看著眾人变了的目光,刘全心底一阵自得。 还好自己脑子转得快,情急之下找了这么个由头。 不管事实真相怎么样,只要让眼前这些山贼,相信他说的是真相,那便足够了。 至於曹德,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谁让你脑子被驴踢了,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搅局? 不坑你坑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眾人怀疑的目光,曹德瞳孔一阵紧缩,心底更是满满的惊骇。 这小子,他怎么会知道? 该不会是…… 不可能! 那件事做得极为隱秘,就是他父亲都不知道,刘全一直在賑灾队伍里,怎么可能会知道? 蒙的!一定是来诈我的! 想到这,曹德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露出满满的怒意。 “胡说八道!刘全!你身为钦差,竟公然污衊朝廷命官,构陷忠良!” “甚至还在此挑拨离间,妄图惑乱人心,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污衊你?”刘全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曹德,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此狡辩?真以为在场眾人都是傻子吗?” “你若说自己清白,未曾与山贼有所勾结,有本事,就当著所有人的面,对天起誓,以证清白!” 听到刘全这番要求,曹德心底咯噔一下,隱隱有些发怵。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个打击刘全的好机会。 不过就是发个誓,这世上发誓的多了,也没见几个印证的。 又怎会这么巧,就落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他眼底一狠,厉声喝道。 “起誓就起誓!我堂堂太傅长子,陛下钦命监督使者,一心为公,心繫灾民,又怎会与山贼匪徒同流合污?” “不过,刘全,我若是起誓之后,上天若没有任何警示,那就证明是你在污衊我!” “到那时,我便立刻写奏摺,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参你一个污衊朝廷命官、貽误賑灾之罪!” 说著,曹德挺直腰板,抬手就对天起誓。 “我曹德对天起誓,我若与山贼有所勾结,便……” 没等曹德的誓言发完,刘全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等一下!” “嗯?”曹德斜了刘全一眼,面上满是冷笑。 “怎么?怕了?晚了!方才你肆意污衊我时,可曾想到现在?” “除非你向我下跪磕头认错,否则的话,今日之事,我必定上奏陛下,追究到底!” 看著曹德满脸得意,自以为拿捏住局面的嘴脸,刘全嗤笑一声,满脸的戏謔。 “那什么,曹使者,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发誓的时候,可千万別像以前那样,发些不痛不痒的誓言,千篇一律,根本没点新意。” 听到刘全这般不著边际的话,曹德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这刘全,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当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有什么话,儘管直说!” 刘全闻言,嘴角一扬,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你发誓之时,需得发最毒的誓,才能显示你是真心起誓!” “若你与山贼有所勾结,那你便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喝水呛喉而亡,吃饭噎骨而死,行路摔断筋骨,晴天遭天雷劈身!” “妻妾不忠辱没门楣,子孙世代卑微不堪,你爹卖屁股万人捅,宗族连坐,抄家灭族,永世不得翻身!” 第203章 曹使者,发毒誓 静! 刘全这番毒誓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这位钦差不是宰相之子吗? 之前在京城,流传的名声也都是温良谦恭,知书达理。 怎会说出如此阴损歹毒的誓言? 人群后面的老和尚,此时的眼底也闪过几分讶异。 自己这个乖孙,可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本以为曹德之前的横插一脚,会让他陷入困境。 没想到,这小子脑子转得如此之快,三两句话就扭转了局势。 顺带的,还反將了曹德一军。 即使曹德没有勾结山贼,这等毒誓,也绝对说不出口吧? 不过,他倒是没有阻止,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著好戏。 最初的震惊后,在场眾人渐渐恢復过来,面上神色各异。 或愤怒,或不屑,或看戏。 唯有曹德,此时的面上早已一片铁青之色。 他本只是想假意起誓矇混过关,隨便说上几句,大不了心里膈应片刻。 到时候,便能趁机弹劾刘全,治他一个污衊朝臣之罪! 可刘全这番誓言,未免也太歹毒了吧! 什么叫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岂不等於是在说,他被人戴了绿帽子? 而且,还是好几顶? 更不用说后面那些抄家灭族,永世不得翻身的话。 这可不是膈应一会儿的事了! 若是真应了誓,整个太傅府,都要万劫不復! 顿时,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刘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全!你!你欺人太甚!这般阴毒誓言,岂是君子所为?你分明是故意刁难!” “刁难你?”刘全双手抱胸,面上满是戏謔。 “曹使者,你不是说自己清白无辜吗?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你没做,那毒誓就印证不到你身上。你又何必如此激动?” 顿了一下,刘全眼底闪过一抹狐疑。 “怎么,不敢发?还是说,你心里有鬼?怕这毒誓一语成讖,真的应验在你身上?” 嘴上这么说著,刘全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这番噁心人的话,上辈子网络上可是流传甚广。 若曹德是那种混不吝的无赖,这毒誓或许还无法难到对方。 可谁让这曹德,就是个死要面子的偽君子呢? 就算他没有勾结山贼,这毒誓,也让人膈应的说不出口! 只要曹德不敢发誓,那就是心虚。 到时候,所有罪责,全都能朝对方身上推。 完美! 心底算盘打得啪啪响,刘全更是上前一步,满眼挑衅的催促道。 “曹使者,这毒誓,你倒是发啊!” “你发了,大家就都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了!” “难不成,是不好意思了?来,大家给曹使者加加油,呱唧呱唧,让曹使者赶紧发毒誓,自证清白!” 王五几人闻言,立刻心神领会,用力的鼓著掌,高声附和道。 “曹使者,加油!曹使者,发毒誓!” 这么一鼓动,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眾山贼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又被刘全此前的话挑动了心思。 当即,也跟著齐声吶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曹使者,加油!曹使者,发毒誓!发毒誓!” 就连賑灾队伍中的一些官员,也纷纷开口劝道。 “曹大人,要不,你就发一个毒誓吧。” “是啊,你若是真的清白,又何惧这几句毒誓呢?” “曹大人,只要你发了毒誓,没有应验,那刘全可就是污衊朝廷命官。” “你只需写奏摺上奏陛下,就能狠狠参他一本,治他的罪!这大好的机会,你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啊!” 一声声的催促声中,曹德面上一片涨红,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身为太傅长子,从小到大都受人尊崇,何曾被人这般逼迫? 可眼下,不发毒誓,便是心虚,默认了勾结山贼,故意破坏賑灾。 不用陛下降罪,光是眼前这群暴怒的山贼,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可若是发了,万一印证…… 左右为难啊! 曹德死死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的紧盯著刘全。 “此等恶誓,有伤天和,悖逆伦常!我乃朝廷命官,岂能隨口妄言?” “刘全,你故意刁难,强逼人发恶誓,居心险恶,其罪当诛啊!” 刘全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 “有伤天和?那你刚才故意出言,挑拨双方死战之时,怎么就不觉得有伤天和了?” “曹德,我看你分明是做贼心虚!此事背后,说不定还有太傅的教唆!” “好一个当朝太傅!好一个监督使者!竟然私通山贼,意图破坏賑灾事宜!这分明是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今日所有经过,我必定一字不差,全部上奏陛下!你太傅府,就等著受罚吧!” 这一番话,彻底让曹德心神大乱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方才是自己掌控局面,要让刘全栽个大跟头,怎么转瞬之间,局势就彻底反转了呢? 可现在的情况下,容不得他再细想,若是不想办法,自己今日可就栽了! 深吸一口气,强忍下心底的慌乱,曹德再次开口厉喝。 “刘全!我不与你爭辩!若你想上奏陛下,儘管去便是!” “但你身为钦差,代表的乃是陛下,代表的是朝廷,绝对不能放过这些山贼草寇!” “现在,立刻,马上,下令对他们围剿!不得有误!” 李石和王虎二人,此时也抓住了机会,连忙对著眾山贼高声大喊。 “弟兄们,你们都听到了!他们这些朝廷命官,根本就是沆瀣一气,合起伙来骗咱们!” “什么既往不咎,什么给活路,都是骗人的鬼话!既然他们要咱们死,那咱们索性跟他们拼了!” “这里有三百万两银子,还有数不尽的粮食!咱们抢了,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千多两银子,一辈子吃喝不愁!” “这可是一辈子的富裕,你们难道还想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吗?” 不得不说,李石二人这番话,效果立竿见影。 眾山贼本就对官员不信,曹德的话,让他们怀疑更甚。 再加上眼前的利诱,眾山贼握紧手中武器,躁动不安的往前挪动,眼看就要衝锋。 “混蛋!” 刘全哪曾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已经把局面重新拉回来了,曹德还不死心,非要拼死搅局! 再加上李石二人的煽风点火,若是不能再次稳住局面,一旦双方开战,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想到这,刘全陡然高喝。 “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这可是朝廷的賑灾钱粮,你们一旦动手全抢了,定会引得陛下震怒!” “到时候,朝廷大军前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斩首示眾,还得株连家人!” 顿了一下,他再次高声说道。 “你们不是想要钱吗?曹使者看守的那二十辆马车上,皆是银两!” “他可是跟你们寨主都暗中勾结了,你们直接去抢那些银车,根本就不会遇到抵抗!” “是去轻易拿到银两,还是对上全副武装的官兵死战,甚至丟了性命,你们自己选!” 第204章 答案只有一个 这话一落,瞬间引爆全场。 眾山贼的目光,也不由得投向了曹德。 能够不拼命,还能够抢到银子,这等好事,他们又怎会放过? 而且,二十辆银车,虽不够三百万两银子,但要是分到每人手中,也不少了! 感受到眾山贼火热的目光,曹德心底猛的一沉。 刘全这番话,分明是在祸水东引! 顿时,他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恨意。 “刘全!你可是賑灾总督,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賑灾银车被劫,你身为賑灾总督,难逃罪责!” 刘全闻言,笑著耸了耸肩。 “曹使者,这你可就说错了。今日早饭之后,本钦差就已经分班定岗,对賑灾物资划分了护卫范围!” “那二十辆银车,可是曹使者你亲自看管的啊!” “就算被劫,也是曹使者你看护不利!这一切,可都登记造册,赖都赖不掉的!” “你……”曹德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眾山贼已然蠢蠢欲动,心底一慌,也顾不得和刘全求助,连忙向其他官员求助。 “洪大人,马大人,咱们同殿为臣,同办賑灾事宜,你们可得帮帮我啊!” 可那二人却只是摇了摇头,身形向后退了数步。 “曹大人,我们也要守护物资车辆。万一物资被毁,可就是我们的责任了。所以,爱莫能助啊!” 求助之路被堵,曹德面色愈发难看,心底又急又恨,只能转向其他官员。 “王明,夏涛,你们二人乃是我父亲的门生,之前更是受过太傅府不少恩惠!” “现在,我命令你们二人,立刻带著你们的护卫,给我拦下这群山贼,不得有误!” “这……”王明与夏涛对视一眼,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他们是曹华的门生不假,可这些年,他们对曹华的孝敬也不少啊!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从曹华那里得到的好处,早已经十倍的还了回去! 更何况,二人也都是朝中从四品官员,与曹德平级。 平日里却被曹德好似奴僕一般,呼来喝去,根本没给过他们半分顏面。 再加上,刘全之前发请柬时,曹德直接登门,將他们手中请柬抢过,撕成了碎片。 后来传出请柬与会所会员相掛鉤,让他二人被同僚嘲笑了好几天。 现如今,曹德挡不住那些山贼,竟要让他们过去? 就算多了二人的护卫,面对两千山贼,又能拦下几人? 这分明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想到这,王明二人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当即拱了拱手。 “曹大人,非是我等不肯相助,实在是我等麾下护卫寥寥,根本挡不住这么多的山贼,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倒不如,曹大人也別守了。他们也都是灾民,不得已才落草为寇。曹大人那些银车交给他们,也算是賑济灾民了。” 一番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似乎很在为曹德著想。 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王明二人摆明了袖手旁观。 见对自己唯命是从的王明二人,竟敢拒绝自己,曹德面上瞬间一片涨红。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之前靠著我太傅府升官发財,这些恩情你们都忘了吗?” “现如今我有需要,你们竟然见死不救,实在是狼心狗肺!” “信不信,立刻修书一封给我父亲,让你们丟官罢职,永无翻身之日!” 王明二人本就满心怨气,此刻听到曹德这番威胁,再无半分顾忌。 他们也是堂堂从四品官员,在朝堂上,也算有一席之地。 若曹华真的赶尽杀绝,大不了,他们转投其他派系。 相信,其他派系的势力,很乐意接纳他们! 目光扫视了一圈,可无论曹德看到谁,对方要么低头不语,要么转头看向別处,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 若是平日里帮他站站台,撑撑场面,也算是给曹华卖人情。 但现在,事关身家性命,谁又会冒著丧命的风险,去救曹德? 一直到最后,也只有两个太傅一脉的官员,將自己的护卫派了过去。 可加上曹德的护卫一起,也不过只有三十多人。 三十多对两千,六十倍的差距! 就算是这些护卫能以一当十,也挡不住啊! 眼见几个山贼已经急不可耐,攥著兵器往前衝来,曹德再也撑不住,高声大喊。 “李石!给本官管好你的手下!若是敢上来,你就死定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眾人的面上,满是错愣。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曹德竟然一口喊出了李石的名字,还让他管好手下! 这岂不是意味著,对方和山贼早就认识? 这可不是拍电视,二人从小是朋友,后来分散了什么的。 眼前这个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那便是,曹德和李石,真的有所勾结! 即使是刘全,此时也懵了。 什么情况? 他之前所说曹德勾结山贼,不过是情急之下胡乱编的,纯粹是为了祸水东引,化解当时的危机罢了。 没想到,竟然歪打正著,真的编对了? 没等刘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眾官员纷纷上前,对著他连声恭维道。 “不愧是钦差大人,真是慧眼如炬啊!您定是早就看穿了曹德的算计,实在令人佩服!” “是啊!若不是大人机智,点破阴谋,我等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日后会怎样被他牵连呢!” “没想到曹德竟私通山贼,祸乱賑灾,实在是狼心狗肺!我等定要联名上奏陛下,严惩曹德,並为钦差大人请功!” 刚才还在发愣的刘全,听到“请功”二字,差点条件反射式的蹦了起来。 別! 千万別! 你们上奏,去狠踩曹德,本公子很赞同! 往死里踩,把太傅府拉下水都行,別客气! 但请功一事,还是哪凉快哪呆著去! 谁要是敢请功,信不信,本公子回头就砸你家窗户去? 当即,刘全连忙摆了摆手,满脸的诚恳。 “诸位大人,不必如此!揪出奸佞,守护賑灾大计,乃是本钦差分內之事!” “请功一事,切勿再提!切记!切记!” 说罢,他的目光立刻转向眾山贼。 “各位百姓,你们也听到了吧!他曹德为什么不敢发毒誓?他为什么能一口喊出这山贼之名?”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从一开始,就和山贼匪首暗中勾结!” “他想把你们誆来,对賑灾队伍出手,想害本钦差!想劫走本该给你们的賑灾物资,来装入他自己的腰包!” “他还想让你们背上劫粮的罪名,等陛下震怒,派大军围剿!到那时,你们的命,就是他晋升的最好筹码!” 第205章 山贼归降 这番话,彻底引燃了眾山贼心中的怒火。 他们本就是受灾的百姓,此番劫粮,也不过是为了求一口活命吃食。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满腔的求生欲,竟成了曹德和匪首谋私的工具! 不管刘全说得是真是假,反正他们是信了。 顿时,眾人看向曹德目光,早已满是恨意。 连带著的,对李石和王虎二人,也充满了怨恨。 这几人,根本就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推啊! 若不是刘全慧眼,拆穿了这场阴谋,等他们抢了賑灾物资,最后只会被推出去顶罪送死! 而曹德几人,则能坐享横財,逍遥法外! 真是好狠的算计啊! 不仅骗他们抢粮作恶,还想要他们的命! “狗官!好狠毒的狗官!” “他拿我们当枪使,还想要我们的命,跟他拼了!” “李石,王虎,你们两个也不得好死!” 一时间,眾山贼一片混乱。 有疯了一般,向曹德扑去的;有疯狂咒骂,围攻李石、王虎二人的。 总之一点,再也无人惦记賑灾车队! 眼看著铺天盖地的山贼,曹德早已被嚇得两腿发软。 “拦住他们!快给我拦住他们!” 那三十多个护卫即使拼尽全力,却根本挡不住如山洪般的山贼。 眨眼间,便被山贼淹没,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曹德这时才想起来跑,可四面八方全是愤怒的山贼,哪还能跑得掉? 冲在最前面的山贼伸手一抓,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让你他妈的拿我们当棋子!让你敢骗我们!还想要我们的名,活腻歪了!” 后面的山贼也都红了眼,纷纷伸出手,照著曹德的脸,就是一顿狂扇乱打。 “狗官!” “畜生!” “生儿子没丁丁的混蛋!” 一巴掌接一巴掌,不过片刻,曹德的脸就已经肿成了猪头。 满嘴的牙,更是被抽掉大半,血水混合著口水往下直流。 此时的他,披头散髮,面色惨然,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体面? 刘全就这样抱著手臂,在一旁冷眼旁观,满心的畅快。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脑残,无脑跟自己作对。 可没想到,对方不仅蠢,还坏到了骨子里! 竟敢私通山贼,祸乱賑灾! 要不是他情急之下,编造个藉口,最后逼得对方自乱阵脚,暴露阴谋。 指不定,现在的賑灾物资早已被抢,賑灾队伍也死伤眾多。 那他这个賑灾总督,可就万劫不復了! 越想,刘全就越气,曹德被揍得也就越悽惨。 直到有个山贼怒火攻心,扬起手中木棍,眼看就要砸到曹德头上时,他才缓缓开口。 “住手!” 眾山贼动作一顿,纷纷转头看向刘全,眼中儘是不解。 这等狗官,不该当场打死吗? 眼见眾山贼满脸的疑惑,刘全沉声解释道。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中愤恨难平,这曹德虽然罪该万死,但他,毕竟是陛下钦派的监督使者。” “若是就这样被你们打死,一旦上报朝廷,届时大军围剿,你们当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眾山贼的面上,不禁闪过一抹后怕。 方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也渐渐清醒过来。 从一开始,刘全就站在他们的角度,给他们指出活路,后来更是揭穿了曹德的阴谋。 所以,眾山贼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见到眾山贼神色鬆动,刘全再次开口,许下承诺。 “诸位放心,今日之事,本钦差必定如实上报朝廷,定不会让他逃脱罪责!” “另外,本钦差方才说的话,依旧作数!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武器,隨本钦差前往营地,每日管两顿饱饭!” “是想做良民,每日吃饱;还是执意顽抗,届时大军围剿,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你们自己选!” 眾山贼闻言,再没有半分的犹豫。 其实刘全最初劝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心动了。 若能过好日子,谁又愿意当山贼,去刀口舔血呢? 要不是李石二人刻意挑拨,再加上曹德恶意搅局,他们怕是早就放下武器了。 现如今,刘全並未追究他们的过错,他们又怎会执迷不悟呢? 当即,眾人纷纷丟掉手中的武器,“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齐声高喊。 “我等愿降!求钦差大人给我们一条活路!” 短短片刻,眾山贼尽数归降。 之前想要逃跑的李石、王虎,以及他们为数不多的死忠,此时也都被归降的山贼围住,捆了个结实押过来。 看著浑身是伤的李石等人,刘全有条不紊的下令安排。 “王五,將曹德,以及眾匪戴上枷锁,严加看管!” “石小蛮,带领归降的乡亲们列队,清点人数,安排专人看管,不得隨意走动!” “其余官兵,守护好所有賑灾物资,不得有分毫损失!” “遵命!”眾人齐声领命,现场秩序很快恢復了正常。 一旁眾官员见局势平復,纷纷上前拱手讚嘆。 “钦差大人真是智谋无双啊!不过三言两语,就能將一眾贼人分化,实在令人佩服!” “不费一兵一卒,便擒下了奸佞匪首,使賑灾队伍免於一场兵祸,居功甚伟啊!” “此等所为,绝对是大功一件!待到了潁州,我等定要联名奏明陛下,为钦差大人请功!大大的请功!” 第206章 都跟侯明学会了 请功? 请功!!! 听到这两个字,刘全额角青筋直跳,差点没气吐血。 又尼玛的请功?没完没了了是吧! 刚才才推掉,现在又来! 一个个是不是跟侯明学会了? 张口闭口就是请功? 本公子干这些事,要你们请功了? 一个个要是实在没事干,去帮著安抚归降的百姓,干点正经事去。 再不济,一旁撒尿和泥玩去也行! 別在这里张口闭口就是请功,惹人烦得慌! 当即,刘全直接打断了眾人。 “诸位大人,保护賑灾物资,擒下匪首,不过是分內之事!何来功劳一说?” “若是诸位联名上奏,反倒显得本钦差贪功慕赏。我想诸位大人,也不想陷我於不忠不义之地吧?”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面露愧色,纷纷拱手致歉。 “钦差大人高风亮节,一心非公,不恋功名,我等自愧不如!方才是我等考虑不周,险些坏了大人的清誉!” “只是,今日之事凶险万分,大人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若是不上奏稟明陛下,实在是埋没了大人的功绩啊!” 刘全闻言,眉头一挑,沉声道。 “诸位大人,眼下賑灾事宜才是头等大事!” “三州百姓还在翘首以盼,若是在此只想著功劳一事,岂不是本末倒置?” “当务之急,是儘快將賑灾物资送到。唯有这样,才是对陛下、对百姓最好的交代!” 这话一出,哪怕一眾官员还想再劝,也张不开口,只能连连拱手称是。 “钦差大人心繫灾民,公而忘私,我等佩服!” “是我等格局小了,忽略了賑灾要务。今后定以大人为榜样,以賑灾为首!” 见眾人终於不再提请功之事,刘全心底总算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侯明那般硬眼子头的,要不然,今日若想摆脱请功一事,还真得多费一番功夫! 这时候,石小蛮也带著几名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公子,所有归降的乡民已经清点完毕,共计一千八百余人。”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继续道。 “我们所带粮食虽有结余,可一下子多了近两千人吃饭,若是一日两顿饭、顿顿管饱的话,恐怕撑不到潁州主营地。” 听到石小蛮的稟报,刘全面上並没有太多意外。 “无妨,本公子既然许诺,就绝不食言!” “而且,现在已经进入潁州地界,距离前方的賑灾分营,不过半日路程,很快就能抵达。” “等到了分营,营地自有储备粮草,再加上賑灾物资已经运送到了,自然可以开始补上。” 见刘全有了计较,石小蛮也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队伍重新整装出发。 一路再无波澜,傍晚时分,队伍逐渐行进到一处賑灾分营地。 分营外,早有官员带著衙役等候。 见到队伍接近,立刻上前拱手迎接。 “下官靖安县县令张谦,恭迎钦差大人!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营帐与粮草,恭迎大人与队伍入驻。” 刘全勒住韁绳,微微頷首。 “张大人不必多礼,眼下灾民安置、粮草补给才是重中之重。” “速速安排灾民入驻,清点粮草,核对帐目。” “另外,本钦差已经答应这些灾民,每日两顿饭管饱,张大人速去为灾民们准备食物,不得有误!”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脸恭敬的张谦,面上顿时露出几分为难。 “钦差大人,住的方面没问题,营地早已备好大量营帐。可是管饱一事……” “怎么了?有难处?”刘全眉头一挑,眼底带著几分审视。 “按照朝廷賑灾规制,你这分营地的存粮,理应足额储备。即使增加这一千多灾民,短时间內也绝不会短缺!” “难不成,张大人你私吞存粮,中饱私囊,导致营地粮仓空虚?” 言语中,刘全眼中一冷。 他身后的王五,更是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手中的尚方宝剑捧至前方。 看著近在咫尺的尚方宝剑,张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摆手。 “大人明察!这可都是賑灾救命粮,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私吞剋扣啊!” “实不相瞒,分营粮草本是足额储备的。可在一个时辰前,潁州知府钱大人,以救济州府周边灾民为由,调走了九成的粮草。” “如今粮仓內的存粮,別说是给新增的乡民一日两顿管饱,就连原本的每日两碗稀粥,怕是都撑不下去了。” 张谦话音落下,刘全面色顿时一沉。 刚刚归降的灾民们,更是骚动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跟著刘全到了分营,就能吃上饱饭,不用再忍飢挨饿。 可如今,连稀粥都快喝不上了! 若是这般,还不如在山里呆著,说不定还能抢到些吃的。 被五花大绑的李石二人,更是扯著嗓子大喊道。 “弟兄们!你们听到了吧?这狗官,他根本就是在骗你们的!” “什么让你们吃饱,什么给条活路!说不定,等会儿就会派军,將你们全部治罪,当作他晋升的筹码!” “趁著现在还有机会,拿起你们的武器,把这群狗官全部杀了!抢了物资,咱们就回山里,总比在这饿死强!” 这一番煽动,再加上粮食短缺的现实,顿时,有些灾民的面色,开始变得凶戾起来。 眾人纷纷看向刘全,若是没能得到满意的答覆,他们不介意为了活命,再拼一次! 感受著眾灾民不善的目光,再看李石二人满脸的张狂,刘全面色愈发沉了下去。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里会出现紕漏! 若是处理不好,怕是整个分营地,都要出大乱子!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王明,眼底一凛,咬牙上前一步,凑到刘全耳旁轻声道。 “钦差大人,这潁州知府钱方,曾与我同在曹太傅门下求学。賑灾队伍离京之前,他曾派人暗中联络於我。” 简单的两句话,瞬间让刘全心生明了。 他原本还在疑惑,这分营粮草本是足额,怎么会突然调走大量粮草。 恐怕,是这钱方得知了曹德败露的消息,才故意出手,用了釜底抽薪这招。 若是自己无法解决缺粮困局,必定引得归降灾民再次暴乱。 到那时,賑灾物资难保,自己这个賑灾总督难辞其咎! 而曹德原本私通山贼的罪名,也会被这场暴乱掩盖! 太傅府,便能顺势脱身! 这钱方,竟要借灾民之手,置自己於死地! 好一个釜底抽薪! 好一个借刀杀人! 他刘全,虽不想干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但真有人想在他头上拉屎,他非得把对方的菊花,给戳成向日葵了! 暗暗看了王明一眼,刘全上前一步,高声喝道。 “诸位乡亲,本钦差既然说了保你们吃饱,就绝不会食言!” “来啊,把賑灾队伍带来的賑灾粮食,分出十五车,登记造册,存入粮仓!” 第207章 你拿什么跟我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那些隨行的賑灾官员脸色骤变,纷纷上前出声劝阻。 “钦差大人,这賑灾物资乃是賑济灾民的根本,需到了主营地才能入库使用,怎可隨意拆分挪用?” “是啊大人!此乃核定在册的官粮,分毫都动不得啊!” “不若安抚流民,让他们暂且忍耐几日。营地现存余粮还能撑些时日,等后续粮草运到,再补给也不迟啊!” 此时被关在囚车里的曹德,见状像是抓到了把柄般,立刻高声叫囂起来。 “刘全!这些賑灾物资,皆是朝廷专款专粮,你私自擅调挪用,分明是肆意擅权!” “你等著吧!本使者回京必定即刻上书,参你个私挪賑灾物资之罪!” 刘全淡淡斜了他一眼,满脸的戏謔。 “我要是你,就该想想,等回京之后,该怎么给朝廷一个交代!” “要是再逼逼,信不信,本钦差现在就砍了你。反正你私通山贼,已经是扰乱賑灾了!本钦差斩了你,合情合理!” 这话入耳,曹德瞬间语窒。 虽满心愤怒,但也不敢再胡乱叫囂。 不过,从他怨毒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他不死心的算计。 这时,刘全才將目光转向一眾官员。 “诸位大人,賑灾物资,本就是賑济灾民之用!” “现如今,已到灾区营地,將賑灾粮食分发下去安抚民心,有何不妥?” “更何况,眼下流民本就人心惶惶,若是因粮食短缺,引得灾民暴乱,哄抢賑灾物资,这责任,谁担得起?” 刘全这话,瞬间让一眾官员哑口无言。 他们很清楚,眼下刚归降的眾灾民,本就人心浮动,是有刘全之前的承诺,才能够勉强安定归降。 若是因为没粮再度譁变,这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万一再有人暗中挑拨,使得这些灾民冲砸分营,甚至是揭竿而起,那可就真的闯大祸了! 两相权衡,刘全的这个法子,反倒是最稳妥的! 刘全见状,也不迟疑,当即沉声下令。 “王五,即刻点出十五车賑灾粮车,登记造册,当眾入库分营粮仓!” “石小蛮,你带人维持秩序,即刻生火做饭,务必要兑现一日两餐、顿顿管饱的承诺!” “其余各司官员,立刻清点营中现存余粮,重新核算口粮配额!” 一番命令之下,眾人纷纷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到眾人纷纷散去,刘全才將目光转向张谦。 “张谦,这粮食,本钦差给你留下,也足够分营支撑一段时日。” “但接下来,你务必按照本钦差的规制行事,將賑灾粮的一切落实到位。每一粒粮食用到哪里,都要有据可查!” “记住,这些粮食,乃是賑灾之粮,只供这个分营地度日。无论是谁,用何种理由,都不许私自调拨!” “若是因为你出了问题,本钦差尚方宝剑之下,定斩不饶!” 听闻此话,张谦后背一阵发凉,连忙躬身拱手应道。 “下官不敢!下官定当谨记大人训示!绝不敢有半分私心!” “希望如此!”刘全淡淡頷首,隨即目光一冷,转向李石、王虎二人身上。 方才若不是二人煽风点火,也不会闹出刚才的风波。 若不是自己反应迅速,当机立断划拨粮草破局,怕是现在,整个分营都乱了起来吧。 賑灾物资不保,灾民譁变,他这个賑灾总督,哪怕能够逃得一命,回京之后,也定会被陛下追责问罪! 当即,刘全眼底寒意更盛。 “来人!给本钦差去搜罗些各种动物,不分种类,越多越好!” 听到刘全这番命令,周围眾人面上一怔。 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还在处置賑灾之事吗? 怎么突然就要搜罗动物了? 不过,钦差发话,眾人即使满心疑惑,还是乖乖的分头去搜寻。 没多久,眾人便匆匆折返回来,手里只牵著几条野狗。 “钦差大人,如今大灾过后,能够寻到的活物寥寥无几。属下多方找寻,只找到这几条野狗,您看……” “只有野狗吗?”刘全眉头微皱,隨即摆了摆手。 “罢了,暂时就先这些吧。” 说著,他的目光冷冷的看向李石二人。 “去!给那些野狗灌上催情之物,再把这二人扒光绑紧,与之关在一个营帐內!” “记住,只要没搞出人命,就不用去理会!” 此话一落,周围眾人身上不由得一颤。 野狗?催情?扒光关一起? 这手段,未免也太狠了吧! 李石二人更是满脸慌乱。 他们没想到,刘全竟会想出这种法子,来惩治二人! 若是真被这般处置,那他们还有何顏面活下去? 二人当即拼死挣扎,厉声抗议。 “刘全!你这是虐俘,你不能这么做!” “虐俘?”刘全嗤笑一声,满脸的戏謔。 “我可没对你们动手,不过只是找了些人类的朋友,与你们共处一帐,何来虐俘一说?” “更何况——” 他顿了一下,嘴角一扬。 “我就算虐了,又怎么了?賑灾的官员、护卫,加上这营地所有单位,全部都是我的人!” “就连这野狗,都是我找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说罢,刘全也懒得跟二人废话,直接挥手让人行事。 眾人立刻上前,將李石二人,以及一群灌了催情药的野狗,一併关进了一个营帐中。 起初,营帐內还传来二人的咒骂声,没过多久,咒骂渐渐变成惊恐哭嚎。 最后,隨著一阵野狗兴奋的狂叫,伴隨著“啊啊”两声悽厉的惨嚎,二人顿时停了下来。 只剩下帐內此起彼伏的怪异动静,隱隱不绝。 听得旁人头皮发麻,无人敢靠近半分。 这时,刘全心底才算是出了口恶气。 让你们敢挑拨流民,还想算计本公子! 本公子不发威,你们当本公子是hello ktv啊! 半夜时分,潁州府衙內。 知府钱方端坐厅堂,听著手下的稟报,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他本以为,调走分营九成的粮草,定能给刘全设下死局,逼得流民暴乱。 届时刘全处置失当,必定罪责难逃。 而曹德,则能顺势安然脱身,私通山贼的罪名,也可被遮掩过去。 万万没想到,刘全竟如此有魄力,不惜动用賑灾公粮,当场填补缺口。 一句话,便破了自己釜底抽薪的打算! 一旁手下低声试探道:“大人,咱们要不要趁著夜色,再暗中动手,给这刘全添些麻烦?” 钱方冷冷抬手,眼神阴鷙的摇了摇头。 “不必!刘全已然稳住流民,就算再做小动作,也无济於事。” “按他们的行程,明日傍晚,应该能到这潁州府城。” “他不是想賑济灾民吗?那本官便成全他!传令下去,明日吃食全部暂停,待到賑灾队伍前来,再放灾民前去索要食物!” “並且,府城所有世家望族,尽数派遣家丁护院,都去敞开肚皮吃!若是不给,就闹!闹得越大越好!” “本官倒是要看看,他带的那些粮食,究竟够管几天的饱!” “若是他兑现不了承诺,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灾民们自会生怨动乱,他刘全依旧难辞其咎!” 第208章 我们有吃的了 翌日清晨,刘全难得的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他想起,而是帐外的动静实在太吵人了。 几千人齐聚营地,吵嚷声、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嬉戏声,尽皆搅作一团。 饶是他素来嗜睡,也被这声音闹得睡意全无。 打著呵欠坐起身来,刘全满脸睏倦的发著牢骚。 “小六,你说,本公子一不图名,二不图利,放著京城的舒坦日子不过,偏偏跑到这来,劳心劳力的图个什么劲?” “陛下想找人督办賑灾,满朝文武那么多人,隨便挑哪个不行,非得揪著本公子不放,这不是诚心为难人吗?” 见自家公子一大清早,便开启抱怨模式,小六连忙上前,一边麻利的替他整理衣袍,一边低声劝诫。 “公子慎言!这可不是在府內,人多耳杂,万一被人听去,可就麻烦了!” 顿了一下,他才继续劝慰道。 “公子啊!这乃是陛下下旨,就算心里再不情愿,这差事也得办下去啊!” “更何况,公子没瞧见昨日光景吗?那些灾民看您的目光,满是感激!分明是把公子您,当作当世圣人了啊!” “您如今在灾民心里分量极重,但凡您说一句什么,他们定会奉为真言!句句听从,不敢违背!” “当世圣人?奉为真言?”刘全扯了扯嘴角,满心的无语。 那本公子隨便说句话,他们都会听从? 那要是,让他们去抢地抢粮打城池呢? 然后再裹挟一眾灾民,深入乡野收拢人心,星火燎原壮大势力? 接著给百姓分地分粮,让他们吃饱穿暖? 再带他们以农村包围城池,最后打上京城,逼陛下让位? 心思越想越偏,当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自己端坐龙椅之时,刘全身上猛的一颤,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臥槽! 什么情况! 他竟然想到了这里?还想当皇帝? 他明明是个胸无大志,一心只想当恶少的紈絝,怎么会想去干那么大的事? 有那时间,有那精力,他干什么不好? 非要把自己锁紧那个囚笼? 这肯定不是他的本心,都是受他爷爷和大伯的影响! 看来,没事的时候,得离他们远点! 省得到时候,不知不觉的,再被他们给誆到那个位置上! 刘全连忙摇头,狠狠把脑海中的念头甩了出去。 直到心绪逐渐平復,他才长出一口气,撇著嘴嘟囔。 “本公子稀的当什么劳什子圣人,要能换本公子睡个好觉,本公子立马就换,绝不含糊!” 可抱怨归抱怨,圣旨在身,外面还有那么多盯著他的眼睛。 纵使他满心不情愿,也没法推脱,最后只能在床上唉声嘆气,磨蹭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一番洗漱,打开营帐,刘全刚要迈步出去,找个地方开闸放水,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可脚步还没迈出去,只见营地內眾灾民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他身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眾人突然齐声高喝。 “感谢钦差大人!钦差大人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声音之大,嚇得刘全浑身一僵,差点没当场开闸解决了。 好不容易,他咬牙提肛,用尽全身力气,才硬生生將到了门口的水头,给憋了回去。 这时,刘全才摆了摆手,强装镇定的开口道。 “那什么,诸位不必多礼。” “本钦差是奉陛下之命,前来賑灾救民。大家要谢,便谢当今陛下圣恩!谢朝廷体恤民情才是!” 可眾灾民却不依不饶,依旧继续道。 “若不是钦差大人给了我们活路,就算有陛下圣恩,我们也活不下去啊!” “是啊!若没有钦差大人一诺千金,给了我们粮食,我们怕是已经饿死山林了!” “我要为钦差大人立长生牌,每日焚香跪拜,日日供奉!” 这话,瞬间引得眾人一致附和,纷纷叫嚷著也要为刘全立长生牌。 看著灾民一个个感恩戴德的模样,刘全满脸的崩溃。 不是! 你们听不懂人话是吗? 是陛下下旨让本公子来的啊! 那粮食银两,也都是朝廷下拨的啊! 就算你们真想谢我,也麻烦你们把陛下放前面好不好? 还立长生牌每日跪拜? 我看你们长的跟长生牌样! 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怎么想? 要是再有几个老不死的挑拨一下,说本公子收买民心、图谋不轨,本公子冤不冤? 到时候那长生牌,直接当灵位算了! 看来,你们一个个的,还是饿的不够狠! 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真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你们还有这閒心? 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刘全脸上硬挤出几分笑意。 “诸位乡亲言重了!本钦差身为賑灾总督,这本就是分內之事!” “那什么,你们该干嘛干嘛去,饿了就吃,憋了就撒,別閒著!” 说罢,刘全也不管眾人反应,连忙放下帐幕,退回帐內。 不过,他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 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直到小六找了个恭桶前来,刘全才算是解决了生理问题。 简单用过早饭,賑灾队伍重新启程,前往潁州主营地。 潁州之地不大,从分营地到主营地,也不过两百余里。 酉时三刻,刘全一行便来到了潁州府外。 掀开车帘,刘全抬眼望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相对於之前的分营,这座主营地倒是规模浩大,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营帐绵延数里。 可本该人满为患的主营地,却並没见到几个灾民的身影。 偌大的营地空空荡荡,好似一座空营。 什么情况? 灾民都去哪里了? 而且,就算灾民不在,身为潁州知府的钱方,总该带著官员出城迎接才是。 看来,这钱方,指不定躲在什么地方,等著给他下套呢! 当即,刘全立刻招来王五,沉声吩咐道。 “传令下去,队伍稳步……” 没等刘全吩咐完,一大阵人,潮水般向著賑灾队伍涌来。 “賑灾队伍来了!賑灾队伍来了!我们有吃的了!” 眼见眾人衝到賑灾队伍跟前,两眼紧盯著賑灾的车辆,目光里满是 王五脸色骤变,当即护在刘全身前,高声厉喝。 “护卫队列阵!护住賑灾物资与钦差大人!” 当即,眾护卫纷纷拔刀上前,挡住了那一大阵人的视线。 这时,刘全才来得及看向涌来的人群。 这些,是主营地的灾民? 看他们的样子,怎么好像饿了一天了? 主营地不是存粮足够的吗? 而且,钱方昨日刚从分营调走一批粮食,这些灾民,怎么会如此飢饿? 就在刘全心底疑惑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钦差大人,听说之前的分营地,可是一天两顿饭,粥里能立筷,顿顿能吃饱!到了这里,也不会差吧?” “那肯定的!我听说,他们不仅有白米粥,还有肉末解馋!这位钦差心善,绝不会亏待我们!” “大人,还请赶紧做饭吧!再不给吃的,我们真就饿的不行了!” 第209章 两难境地 这一番话,瞬间將刘全架了起来。 你之前在分营地,都能给灾民们吃饱,到了主营地,总不能区別对待吧? 要不然,这些灾民岂能愿意? 尤其是,眾人一个个饿红眼的模样,更显示著他们的危险! 刘全两眼微眯,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钱方,这就是你布下的局吧? 表面上看起来,是让他们来求粮,实际上,却是想借这些灾民之手,来逼迫於我。 若是兑现承诺,让眾人吃饱,带来的这些粮食,怕是根本撑不了多久! 更不用说,还有泗州和蘄州没去。 可若不能兑现承诺,便是自打耳光。 万一有人再暗中挑拨,怕是这些灾民会当场譁变,哄抢賑灾物资! 届时大乱一起,我这个賑灾总督,怕是罪责难逃啊! 果然,混官场的,心都脏! 不过,刘全倒是没有太过慌乱。 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 不就是吃饭吗? 他来,不就是干这个事的吗? 当即,刘全缓步走出马车,目光扫视了一圈眾人,朗声道。 “想吃饭?没问题!” “本钦差既然能让分营灾民吃饱,就能让你们吃饱!”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为的,就是能够有口吃食! 只要有吃的,只要能活下去,他们才不会去譁变闹事。 可混在人群中的一些人,脸上却闪过几分失望。 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挤到一名中年男子身旁,压低声音道。 “大人,真就让他这般把控局面?” “趁他还没来得及安排炊事,倒不如,让弟兄们再闹一闹,挑动灾民直接去抢粮,把局面搅乱?” 听到手下的献策,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轻哼一声。 “不过就是暂时稳住罢了,看他带来的那些粮食,又能撑多久?” “按照朝廷规矩,所有賑灾物资,即使是应急之用,也需要先行登记造册,入库清点才行!” “现在营地里可没有任何官员,他就算想用賑灾粮,也没法走流程发放。否则便是私挪賑灾物资,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守著那么多的粮食,却碍於规矩没法发放给灾民。你说,那些饿急眼的灾民们,会怎么做?” “怎么做?”手下愣了片刻,隨即恍然大悟,低声惊呼道。 “肯定要动手抢……哦,属下明白了!” 不由得,他看向中年男子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之色。 “这么一来,他要么被抢了賑灾粮食,搞砸賑灾之事;要么私挪賑灾粮草,落得个擅权乱法之罪!” “无论选哪一个,都是死路一条!” “怪不得,大人您之前让属下去通知所有官员,让他们全都避而不出,原来早就布好了局!” “高明!大人实在是高明!属下对大人,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对於手下的吹捧,中年男子满脸受用,得意的摆了摆手。 “行了!少在这里阿諛奉承。先静观其变,看他刘全怎么破这个局吧!” 隨著刘全一声令下,很快,賑灾队伍便开始生火做饭。 没过多久,营地里便飘出阵阵米粥的香气。 本就飢肠轆轆的灾民们,闻到这股香味,更是馋的直流口水。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肆意骚动,反倒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 吃的都摆在面前了,万一此刻闹事,惹怒了钦差,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就在刘全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忙活时,一名賑灾官员,满脸凝重的来到他的身旁,压低了声音。 “钦差大人,我们隨行携带的口粮,若是全部拿出来,怕是连今日一顿都不够分,更別说后续支撑了!” “嗯?”刘全眼底一怔,满脸的不解。 “为什么要用携带的口粮?这不是都已经到主营地了吗?” “只要把賑灾粮草,按照规矩登记造册、入库清点,直接取用发放不就好了?” “可现在的问题,根本没法登记造册啊!”賑灾官员无奈的回答道。 “整个主营地里,上到知府、同知,下到主事、库管,找不到一个负责賑灾的官员!” 这话一出,原本面色淡然的刘全,猛的站起身来,目光四下扫视了一圈。 偌大的主营地,果然只有密密麻麻的灾民,以及自己带来的賑灾队伍。 顿时,他眼底一沉,冷声问道。 “一个都没有?那潁州府城呢?进去找了吗?” “本钦差奉旨抵达潁州,按照礼制,那钱方以及所有衙署官员,都该出城迎接才是!” “找到他们,同样能够登记造册,將賑灾粮草入库发放!” 看到刘全动怒,賑灾官员苦笑著摇了摇头。 “钦差大人,府城里您的护卫已经去查探了。”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一处分营出了些状况,钱知府带著一眾官员,前往主持賑灾事宜了。” “现在府城內剩下的,不过只是些没有实权的小吏,根本没资格签字核验粮草,自然,也就没法办理入库手续了!” 第210章 买不就行了 刘全不是傻子,此时哪里听不出,这分明是钱方专门设下的死局! 为的,就是逼他陷入两难。 要么违律放粮,担上擅权之罪; 要么死守规矩,坐视灾民譁变,抢夺賑灾物资,毁了賑灾差事! 无论选哪条,都难逃罪责! 好!好!好! 这钱方为了能让自己完蛋,还真的是不遗余力啊! 眼底寒光闪烁,刘全心底突然一动,沉声开口问道。 “那营地粮仓里的粮食呢?” “本钦差身为賑灾总督,节制灾区所有军政民政,所有賑灾物资,皆归本钦差统一调遣!” “直接从粮仓调取粮食,就地賑济灾民,不就行了?” 賑灾官员闻言,面上的苦涩更重了。 “大人,营地的粮仓,下官也已经带人去了。但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根据留守粮仓的小吏回话,钱知府在前往那座分营的时候,已然將粮仓里的粮食,尽皆运出去了!” 听到这话,刘全心底怒火陡然升起。 我擦! 这钱方,还真他妈够狠的! 要不是穿越过来,刘全都怀疑这钱方,是不是看过三十六计! 釜底抽薪!借刀杀人!请君入瓮!上屋抽梯! 一套接一套,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本公子留! 是真准备毕功於一役,直接將本公子置於死地吗? 事已至此,怨怒无用。 刘全强压下心头怒火,立刻召集所有賑灾官员,將所面临的困境,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方才还神色平静的官员们,听闻这话,面色纷纷一变。 主营地可不比分营地,这里灾民多了十倍不止。 若是这些灾民譁变,场面根本无法控制! 当即,立刻有官员开口道。 “钦差大人,不若先將米粥多兑水,熬稀一些,先让他们喝个水饱!” “待到今夜过后,命人將他们分批安置,派人看守,防止他们聚眾闹事,如何?” 其余官员闻言,也都纷纷点头。 “是啊!钦差大人,为今之计,只有先拖延一时,才能稳住局面!” “咱们能动用粮食本就有限,若是真顿顿让他们吃饱,我们也做不到啊!” 看著眾人纷纷开口劝说,刘全瞟了一眼满眼期待的灾民,最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办法,最多只能拖延到明天,然后呢?” “明日依旧无粮可发,灾民们只会更加焦躁怨恨。到时候,若是彻底爆发,岂不更难以收拾?” “更何况——” 刘全声音拔高了两度。 “本钦差既然说了让他们吃饱,那就一定说到做到!” “陛下让我们前来,可是賑灾的!难不成,要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死眼前?” “这要是传出去,寒的事天下百姓的心,丟的是朝廷的脸面,辱的事陛下的圣恩!这罪责,你们担得起吗?” 这话一出,眾官员顿时哑口无言。 可粮仓没有粮食,也不能挪用賑灾粮草,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只能站在原地唉声嘆气。 看著眾官员此时的模样,刘全心底满是失望。 本来还想著,这些官员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多少的也有些本事。 可没想到,真到了关键时刻,半点主意都拿不出来! 而且,看他们眼底闪烁的目光,指不定,还在背后想著怎么算计他呢! 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些人了! 不由得,刘全心底一阵不爽。 尤其是想到阴他的钱方,更是涌起一股戾气。 你个阴损老狗,本公子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一没挖你祖坟,二没睡你老婆,还非朝死里算计本公子! 真以为本公子是泥捏的? 信不信,本公子把你家抄了,然后编个理由,说你扰乱賑灾,看你还敢不敢算计本公子! 心底满是忿忿的想著,刘全忽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亮意。 等等! 抄钱方的家? 似乎,这也是个办法啊! 虽然不合规矩,但只要换个说法不就行了? 反正本公子现在是賑灾总督,手持尚方宝剑,这一切,还不是本公子说了算? 只有双输,哪能让你一人独贏? 想到这,刘全眼底一定,朗声道。 “既然诸位大人没有办法,那本钦差这里,倒是有个方法!” 说著,他直接看向一旁的王五。 “王五,你现在带人去潁州府城內,去钱方府內,把他家的粮食,全都给本公子运过来!” 去把钱知府家里搬粮食? 这话如同惊雷,震得一眾官员目瞪口呆,连忙出声劝诫。 “钦差大人,使不得啊!钱大人乃是潁州知府,擅自去其府上抢粮,传到陛下耳中,可是大罪啊!” “是啊!钦差大人,此时非同小可,还望三思啊!” “三思?”刘全冷哼一声。 “粮仓无粮,无人可登记入库,粮食摆在眼前不能动,灾民饿殍在即,你们告诉本钦差,到底该怎么办?” “是等这些灾民动手抢粮,酿成大祸?还是看著他们活活饿死,坐视賑灾崩盘?” “到时候,这责任谁担?这位大人你担?还是你担?又或者,这位大人你来承担?” 隨著刘全一个个的点名,眾官员顿时沉默了。 这个责任,他们可承担不起啊! 这时,刘全才放缓语气,继续开口道。 “钱知府身为潁州知府,灾民有难,我想,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你们放心,本钦差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 “从他府上取走多少粮食,本钦差自掏腰包,照价补偿,算是本钦差从他那买的。这么一来,不就行了?” 听到刘全这般说法,眾官员虽依旧觉得不妥,但没更好的办法,也只能沉默同意了。 最起码,刘全此举,也算是留了余地,即使钱方回来,也挑不出太大错处。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賑灾! 当即,王五带著一种护卫,翻身上马,直奔潁州府城而去。 此时,在远处看著的中年男子,面上闪过一抹疑惑。 “嗯?那人不是刘全的护卫吗?不去护著刘全,怎么去了府城的方向?” 他凝神细听,隱约能听到“买粮”“押运”之类的词。 顿时,他的面上满是冷笑。 “买粮?现在全潁州府城內的粮商,都已经关门停售了。本官倒是想看看,你到底去哪买粮!” 半个时辰后,王五等人折返回来,后面还跟著五辆马车。 后面麻袋堆的高高的,一眼看去,便知是粮食。 正等著看笑话的中年男子见状,不由得一怔。 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 眼前这局,可是他专门为刘全布下,为的就是断了他所有退路,步入死局! 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把粮食卖给刘全! 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只是那几辆运粮的马车,怎么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好大胆的粮商!敢不把本官的话放在耳中!” “看来,是本官平日里太过纵容,有些人都忘了规矩!等此事了结,本官定要好好清算一番!” 中年男子心底正暗自盘算著,突然,一道身影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面上满是慌张。 “大人,大人不好了!” 第211章 一两银子你赚了 听到这个声音,中年男子面色愈发的难看。 “什么就不好了!大人我好得很!” “还有,给本官小点声,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见到中年男子发怒,手下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深知中年男子的狠辣,平日里稍有差池,便是重罚! 当即,他连忙压低声音,满脸的诚惶诚恐。 “对不起!大人!是属下慌张失礼了!求大人恕罪!” 中年男子也懒得听他的告罪,刚才王五带人拉来几车粮食的事,还在他心头堵著。 “行了!別废话了!你火急火燎跑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惊扰了本官的布局,定饶不了你!” 听到中年男子的厉斥,手下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时,才连忙低声稟报。 “大人!那刘全的护卫,带人去府上抢粮了!” “什么?!”中年男子猛的拔高声音,直接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失態,连忙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衫的样子。 直到眾人纷纷扭过头去,他才一把扯过手下的胳膊,眼底满是震怒。 “你刚才说什么?刘全的护卫去府上抢粮?谁的府上?” “就,就是大人您的府上啊!”手下强忍著手臂上的疼痛,连忙低声解释。 “不对!也不能说是抢粮!” “那些人临走前,还留下了一两银子。说他家公子一两银子,能在京城买下一个大宅院。” “这一两银子买几车粮食,您还赚了!” 这话一出,中年男子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一两银子?在京城买个大宅院? 你他妈糊弄鬼呢? 谁信! 还本官赚了!赚你娘的大头鬼! 这分明是明抢! 怪不得,本官看那几辆马车有些眼熟,那分明就是府上的车啊! 没等中年男子缓过神,手下再次补充起来。 “不仅如此!十八夫人见有人进府抢粮,便上前阻止,被对方直接制住。” “十三公子年轻气盛,想要赶人,直接被对方一脚踹晕了过去。” “而且,对方还说,他们这是为賑灾买粮,乃是大义!夫人和公子强买强卖,罔顾民生,是要治罪的!” 强买强卖? 中年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分明是刘全的人去抢粮,还动手殴打他的家眷,甚至用一两银子极尽羞辱! 就是最无赖的泼皮,也没有这么顛倒黑白的! 顿时,中年男子脸色铁青,恨不得立刻衝到刘全跟前,跟对方拼命。 但他终究是混跡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再加上现在还在设局,贸然衝动,反倒会引起麻烦。 好不容易,他才强压下杀人的衝动,眼底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好!好!好!好一个刘全!”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本官府邸,殴打家眷,还敢倒打一耙!真以为本官拿你没办法是吗?” 手下见他怒极反笑,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人,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忍了吧?” 说到这,他眼底突然一狠,厉声说道。 “倒不如,趁著现在营地混乱,属下找几个身手好的死士,直接把他给『嗯』了,一了百了!” 边说,他还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中年男子见状,直接摇头否定。 “不妥!他身边护卫眾多,想杀了他,绝非易事!” “更何况,他才刚让手下去本官府邸抢粮,转头他就遇刺身亡,岂不是明摆著告诉眾人,是本官派人下的手?” “刺杀钦差,可是死罪!” 这话一出,手下身上一颤,可面上依旧满是不甘。 “大人,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刘全,拿著您的粮食賑济灾民,让那些灾民对他感恩戴德?” “这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阴鷙。 “敢这般羞辱本官的,他刘全还是头一个!” “不过多了五车粮食,就算暂时稳住眼前的灾民,也撑不了几日!” “让那些护院杂役,都给本官敞开肚皮了吃!还有城中所有地痞无赖,全都叫来!本官定要让他刘全功亏一簣!” 手下闻言,立刻躬身应下,快速转身离开。 另一边,多了五车粮食,粮食自然供应的上灾民。 很快,米粥煮好,插筷可立。 闻著勾人的饭香,眾灾民纷纷排好队伍,等著领粥。 隨著刘全一句“放粥”,隨行士卒与杂役拿起碗勺,挨个给灾民盛起粥来。 捧著瓷碗,看著里面稠厚的米粥,不少人眼眶一红,泪珠直接落了下来。 有人更是两腿一弯,对著刘全的方向跪了下去。 “钦差大人真是活菩萨啊!若不是大人,我们怕是就要饿死了!” “大人心善仁厚,福禄双全!” “等灾荒过了,我必为钦差大人立长生牌位,每日上香供奉!” 眾灾民闻言,纷纷跟著跪地叩拜,感恩之声此起彼伏。 正看著灾民的刘全,突然听到这番话,面上一怔,眼底满是崩溃。 不是! 你们跟分营地那些灾民,是一伙的吧! 怎么都会这一套? 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再废话,信不信本公子砸了你们的饭碗! 不过,这念头,刘全也就是想想罢了。 真要敢砸,眼前这些灾民,马上就变乱民。 就这样,賑济粥一直发到傍晚时分,营地气氛渐渐安稳下来。 这时,王五突然快步来到刘全身旁,压低了声音。 “公子,有些不太对劲!” “按照营地登记的灾民名册,灾民应该有一万一千余人。可属下刚才暗中清点,发现营地內多了近一千人!” “而且,这群灾民中,有些人身材壮硕,面无菜色,根本不像是饿了许久的灾民!” “嗯?”刘全眉头一皱,面上微微一怔。 “王五,你是说,有人故意混进营地,冒领賑济粮?” “没错!”王五重重的点了点头。 “公子您此前当眾承诺,要让所有灾民都吃饱,那些人定是听闻此事,前来蹭吃蹭喝!” “若是任由他们混在其中,即使是加了那五车粮食,怕是也撑不了几日啊!” 听到王五这般分析,刘全眼底一凛。 这些人,难不成,是钱方找来的? 为的就是加速消耗粮食,让他再度陷入困局? 见到刘全面色凝重,王五沉声请命。 “公子,要不要属下带人去,將那些人揪出,乱棍打出?” 刘全摆了摆手,否定了这个提议。 “暂时不必!若是此刻强行排查抓人,定会引发骚乱!” “营地人多混杂,万一那些人再趁乱挑事,煽动灾民譁变,那可就麻烦了!” 顿了一下,他再次开口道。 “放心,本公子有的是办法!那些人不是喜欢来吃吗?就让他们来吃!” “不过,吃之前,最好肠胃能硬朗些,要不然,可消化不了本公子的硬菜啊!” 第212章 真男人就该吃硬的 盏茶功夫之后,刘全缓步走到賑济粥发放现场。 看著人群中一些身材壮硕,还不停插队之人,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若说刚才,还只是怀疑。 那么现在,他有十成十的把握,这些人,绝对是钱方派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搅局闹事! 好!好!好! 好一个潁州知府钱方! 本以为之前那四计,已经够高看你了,没想到,你竟还有这么一招后手! 真是不把本公子整死,你誓不罢休啊! 眼底寒光一闪,刘全突然拍了拍掌。 “各位,暂且停一停,顺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对!没错,一起看!” 隨著刘全的声音落下,眾人不由得停了下来,下意识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顿时,就看到几个人,正仗著身材壮硕,强行插队。 被插队的老弱灾民满心愤懣,但看了看双方的差距,最后只能默默缩到一旁,忍下这口气。 骤然被眾多眼睛盯著,那几个插队之人面上微红,但很快,就露出一脸的蛮横。 “看什么看?没见过灾民吗?钦差大人都说了,让我们吃饱,我们饿得厉害,站前面一点怎么了?” “难不成,钦差大人之前说的管饱饭,根本就是哄我们的空话?” 听到这些人的倒打一耙,刘全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怎么会呢?本钦差既然说了,让你们吃饱,那就肯定说到做到!” “你们饿了,想早点吃,没问题!本钦差反倒还十分体谅,特意给你们想了个法子!” “来来来,还有想儘早吃的吗?都跟本钦差说一下,本钦差可以特许,让你们不用慢慢排队,还能吃得饱!”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能够不慢慢排队,还能吃得饱? 这等好事,谁不想要? 当即,立刻就有不少“灾民”挤了出来,一个个叫嚷著“我饿”“我要先吃”。 短短片刻,便聚集了数百人。 人人身材壮实,显然和刚才那几人是一伙的! 看著一个个站出来的“灾民”,刘全眼底的光芒更盛。 要说一个两个身形壮硕,还有可能是特例。 可这一大群人全是这般模样,甚至有的体魄,都跟王五差不多了。 说他们是灾民,谁信? 闹呢! 与此同时,不远处,钱方看著刘全的动作,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这刘全,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招?” 旁边的手下闻言,连忙諂媚的咧了咧嘴,满脸不屑的说道。 “大人,他还能有什么后招?无非是觉得这些人闹得太凶,怕压不住场面,引发灾民譁变。” “所以,只能想办法,先安抚稳住他们罢了!” “大人,您这一招,实在是高明!那刘全就算心底知道有人找麻烦,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听到手下这番吹捧,钱方眼底的疑虑稍稍退去。 也是! 这个局,根本就是个无解死局! 就算是换做他,也想不到任何破局的办法! 刘全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还想破局而出,可能吗? 一切动作,都只是徒劳! 一念及此,钱方看向刘全的目光里,满是轻蔑,只等著看他最后的狼狈模样。 此时的刘全,可不知道钱方的算计。 眼见眾“灾民”围到自己跟前,叫嚷著“饿了要吃饭”,他突然嘴角一扬,指著旁边两口大锅。 “这两口锅里面的粥,就是你们的了!儘管喝!喝完了,本钦差还能再给你们熬!” “还有这两盆肉沫燉菜,也是你们的了,隨便吃!” “不过,本钦差有个条件,你们吃可以,但这锅里的粥,以及肉沫燉菜,必须吃得乾乾净净!” “若是吃不完,那便是不够饿,乃是搅乱賑灾大局,欺骗钦差之罪!本钦差,定不轻饶!” 这话一出,原本还吵嚷的眾“灾民”,眼睛都直了。 白米粥管饱,还有肉沫燉菜! 就是在主家,也吃不到这么丰盛啊! 就在那些“灾民”摩拳擦掌,准备上前狼吞虎咽之时,刘全再次摆了摆手,嘴角一扬。 “再等一下!先別急著吃!” “这米粥虽好,但还是有些软了!你们人人身强体壮,一看就是真男人,怎能喝这些软绵的粥食?岂不是委屈了你们?” “所以,本钦差特地给你们,准备了些『硬料』,保证你们吃著过癮!” 说著,他从地上抓起两把沙子,直接撒进了两口大锅里,隨手搅了几下。 那两盆肉沫燉菜,他也没放过,一边一把尘土,均匀的撒了进去。 刘全此举,让在场眾人瞬间愣住了。 钦差大人这是怎么了? 脑子瓦特了? 要不然,怎么会这般糟蹋粮食? 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啊! 原本还满心欢喜的眾“灾民”,更是傻了眼。 米粥里放沙子,肉末燉菜里撒尘土,这还怎么吃? 他们是来蹭吃蹭喝的,可不是来遭罪的! 眼见眾“灾民”面面相覷,没一个敢上前的模样,刘全轻哼一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吃啊!怎么不吃了?一个个不是早都饿的不行了吗?” “还是说,你们刚才说的饿,只是在忽悠本钦差?” “那本钦差,可要和你们好好算一算,这欺骗钦差之罪了!” 说著,他直接从王五的手中,接过了尚方宝剑。 第213章 吃!还是死! 这话一出,原本还迟疑的眾“灾民”,顿时慌了神。 欺骗钦差? 那可是大罪啊! 尤其是,刘全手中拿著尚方宝剑。 若是敢欺骗他,直接一剑就能斩下来! 自己的小命,怕是也玩完了! 可要是吃? 那粥里面的沙子,肉沫里的尘土,根本就难以下咽! 就算在主家吃不到多好的饭菜,但最起码,也是乾净的啊! 看著眾“灾民”满脸的难色,刘全冷笑一声。 “怎么,都哑巴了?方才抢著领粥时的劲呢?” “不是喊著饿极了,想吃的吗?赶紧吃啊!不够的话,本钦差再让人做,管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是灾民?按我大夏律法,冒充灾民,领賑灾粮,扰乱賑灾之事,当斩!” 话音落下,他“蹭”的一下,直接拔出了尚方宝剑。 顿时,寒光闪烁,直刺眾“灾民”的眼。 刘全手中长剑向前一送,横在了一个壮汉的脖子前。 这一幕,嚇得那壮汉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钦差大人饶命!钦差大人饶命啊!” “小的真是灾民!只是……只是这粥里有沙,菜里有土,实在没法下嘴啊……” “没法下嘴?”刘全眼底一厉,声音陡然拔高。 “大灾几个月,沿路的树皮、草根,乃至是观音土,都被吃完了!现在你跟本钦差说难以下咽?” “本钦差就问你一句:吃!还是死!” 感受著脖子前的寒意,那壮汉哪还敢犟嘴,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吃!小人现在就吃!” 说著,他连滚带爬的冲向粥锅,颤抖著手打了半碗米粥。 闭上眼,一咬牙,硬生生的往嘴边送去。 哪怕沙子硌牙,土味呛人,他也不敢吐出半点。 吃些泥沙,不过是肠胃难受,最多再硌碎几颗牙。 但要是不吃,那可就是死啊! 见这人不敢违抗,刘全才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其他眾“灾民”。 “他吃了,那你们呢?还要本钦差再劝吗?” 眾“灾民”哪还敢迟疑,纷纷端碗上前,盛了些粥菜,咬著牙朝嘴里送去。 可看他们扭曲的表情,就知道这粥菜可不好吃! 不时的,还有嘎嘣声传来。 但为了小命,也只能强忍著咽了下去! 人群中,原本还等著看好戏的钱方,见到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 他没想到,刘全竟然用这般手段,便轻易破开了他精心布下的死局! 这些假灾民可不是死士,贪生怕死之下,万一將他供出来,饶是他身为潁州知府,也难逃严惩! 轻则丟官罢职,重则满门抄斩! 当即,他对身旁手下厉声下令。 “阿豹,立刻调动咱们的人,隨时准备製造动乱!” “若有机会,直接斩杀刘全!” 一旁的阿豹闻言,立刻躬身领命。 “大人,您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嗯!”钱方重重的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寒光。 刘全啊刘全,本官本来只是想逼你获罪,没想把事做绝! 可你偏偏破我布局,逼得本官无路可退!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此时的刘全,正看著眾“灾民”满脸“幸福”的“大快朵颐”。 “怎么样?好吃吗?这些『硬料』,吃著是不是很过癮?” 眾“灾民”纵使心底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流露分毫,只能含糊的点头道。 “好、好吃!过癮!” 听到这违心的回答,刘全嗤笑一声。 “既然过癮,那就多加点!真男人,就该吃硬气的吃食!” 说著,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沙石,径直撒进最初那个壮汉的碗中。 “来!多吃点!別客气!这些要是不够硬,本钦差带人去山上,敲些石头下来!” “本钦差累些无妨,但你们可是灾民,是我大夏的基石,必须得让你们吃好喝好才行!” 看著碗里几乎全是沙石的粥,那个壮汉差点都哭了。 钦差大人,钦差大爷,钦差祖宗! 您怎么就可著我一个人祸害? 这旁边那么多人,你怎么不选他们? 刚才那碗粥,我都硌碎两颗牙了,要是再来这么一碗,我这小命,怕是直接交代在这了! 他下意识的想开口求饶,就在这时,刘全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本钦差给你加的『硬料』不满意?还想再加点?” “早说啊!本钦差最喜欢乐於助人了!” 说著,又是一大把沙石撒入碗中。 似乎是怕太分散,刘全还伸出手指,在里面搅拌了一下。 “好了!搅匀乎了,干了这碗粥,你就是真男人!” 端著一碗沙石粥,壮汉再也撑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大人!求求您,饶了小的吧!” “小的承认,小的不是灾民!是有人特意通知小的,来营地混賑济粮,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才敢来的啊!” “哦?”刘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有人通知,你就来了?那你知不知道,骗取賑济粮,可是重罪!” “本钦差身为賑灾总督,手持尚方宝剑,对所有扰乱賑灾之事,可以先斩后奏!” “你这行径,可是死罪啊!” 听到“死罪”二字,再看刘全再次举起的尚方宝剑,那壮汉嚇得两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砰砰砰”拼命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开恩!小的就是个市井无赖,受人指使,一时糊涂!求大人饶小的一条狗命!” 刘全把玩著手中的尚方宝剑,瞥了对方一眼。 “想要求饶,让本钦差从轻发落,也不是不行!” “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指使你来的。只有把幕后之人说出来,证明你是受人蛊惑,本钦差便饶你一命!” “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不过,这里这么多人,总有一个愿意说的。而你,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说著,刘全缓缓转头,目光冷冷的扫过其他眾“灾民”。 看著刘全冰冷的面色,再看隨时都会斩下来的尚方宝剑,那壮汉再也忍受不住恐惧,当即咬牙道。 “大人,我说!我全都说!是钱……” 话没说完,突然,一道寒光陡然激射而出。 紧接著,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壮汉直接仰面倒地,双眼圆睁,喉咙处被洞穿一个血洞。 瞬间,鲜血染红了地面,壮汉气绝身亡! 第214章 你想让大家死吗 “有刺客!” 王五第一时间,衝到刘全身前將其护住,目光警惕的扫视著周围,谨防那个刺客再次出手。 人群却因为壮汉的死亡,瞬间慌乱起来。 一些灾民,更是嚇得抱头鼠窜,生怕下一个惨死的就是自己。 “杀人了!快跑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大家快跑啊!钦差杀人了!” “这人不过是想多领口粥吃,就被钦差如此对待,还下狠手杀了他!” “钦差根本不管我们灾民死活,滥杀无辜!我们再留在这领粥,早晚都得死这里!快逃啊!” 几句挑拨之言,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他们本就心神不寧,哪里经得起这般煽动? 当即信以为真,纷纷尖叫著四处奔逃,互相推挤衝撞起来。 眼见的营地乱作一团,王五立刻高呼一声。 “叶三!找出煽动之人,擒下稳住局面!” 附近的叶三心领神会,一个纵身,跃到了旁边的架子上,目光快速的扫过人群。 不过瞬间,他便在混乱的人群中,锁定了刚才出声之人。 “在那里!歹人休走!” 叶三一声暴喝,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架子上一跃而下,直衝那挑事汉子扑去。 就在他刚要伸手,扣住那汉子肩头时,突然间,余光瞥过人群暗处,面色一阵大变。 “王五小心,刺客要出手!保护好公子!” 下一秒,几道寒光便如夺命流星般,从人群暗处激射而出,直取刘全周身要害! 好在王五得到叶三的警示,手中大刀瞬间扬起,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刀影。 那几道寒光刚一近身,便被他尽数击落。 与此同时,叶三反手取下长弓,搭箭拉弦。 咻咻! 两支利箭如流星逐月般,瞬间激射而出,没等刺客再次出手,直接洞穿了对方双手手腕。 一旁的护卫见状,纷纷反应过来,立刻蜂拥上前,將挑事汉子和刺客按倒在地。 挑事汉子被按在地上,依旧不死心,扯著嗓子大喊道。 “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我是灾民,你们不是来賑灾的吗?为何要抓捕灾民?” “大家快看啊,钦差护卫欺压灾民,他们口中的賑灾,根本就是个骗局!” “这些贪官,分明是想借著賑灾之名,中饱私囊,把賑灾钱粮,全部揣进自己的腰包啊!” 这话一出,本就慌乱的灾民,更是人心动盪。 本以为,来了个为民做主的好钦差,难不成到头来,也是个欺上瞒下的奸佞贪官? 混乱稍定,被王五护住的刘全,总算是回过神来。 看著地上冰冷的尸体,再看一旁已经被按下的二人,他的心底不禁一阵后怕。 妈的! 这钱方够狠! 算计不成,竟然直接下杀手! 若非王五等人忠心护主,自己今日,怕是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说主持賑灾之事吃力不討好,如今才刚开始,就整出了这么多事,要是再继续下去,指不定还会怎样呢! 刘全强忍下心头惊怒,冷眼扫过全场。 他看的清清楚楚,不少灾民眼神里,已然升起了几分怀疑。 显然,方才那挑事汉子的话,已经在眾人心底埋下祸根。 一旦这股猜忌的火苗燃起,今日这賑灾营地的结局,必定是譁变大乱! 该死! 这钱方,步步连环,杀机不断! 事到如今,依旧留有后手! 稍一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心底暗骂著钱方的阴险,刘全大脑飞速运转,在眾人即將混乱之际,沉声喝道。 “你说你是灾民?” 挑事汉子故作委屈,大声狡辩。 “我当然是灾民!不然何苦来营地领粥?” “只是没想到,你表面上为民做主,实际上却草菅人命,欺压灾民!” “大家快跑啊!再晚,都要被抓起来!你们难道想死在这里吗?” 眼见对方还在蛊惑民心,刘全冷哼一声,厉声质问。 “天灾数月,灾民们早就飢饿难耐,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败!而你呢?” “面色红润,身材壮硕,双手无半点劳作飢苦之態,身上衣物也整洁完整!你还敢说你是灾民?” 眾灾民闻言,下意识的定睛细看。 果然! 这被按住的汉子,除了被押在地上,衣服沾了些灰,浑身哪有半分灾民的模样? 不由得,眾人心中的猜忌鬆动了些许。 刘全见状,继续开口道。 “你说本钦差想將賑灾钱粮,全部揣进自己腰包?那本钦差还何须筹粮,甚至自掏腰包,为你们去购买粮食!” “隨便煮点稀粥,撒点泻药。就灾民这身体,还能扛得住几泡拉?想怎么拿捏你们,不还是本钦差说了算?” 本就半信半疑的灾民,瞬间信了大半。 是啊! 钦差大人要想拿捏他们,何必那么麻烦? 刘全更是趁热打铁,高声说道。 “方才那人,冒充灾民混吃混喝,被本钦差揭穿后,他畏罪心虚,正要吐露背后主使,却被人当场灭口!” “此事,全营地眾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本钦差若想滥杀无辜,又何须当眾出手引人注意?” “而你,却在暗中故意造谣生事,意图煽动灾民暴乱。” “难不成,你是想让大家譁变,逼本钦差下令镇压?你,是想让大家去死吗?” 第215章 这么急要孙儿死吗 “这……”挑事汉子顿时语窒。 他刚想继续狡辩,刘全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脚重重踹在他小腹之上。 剧痛袭来,那汉子浑身一僵,瞬间弓成了大虾。 没了挑事汉子的打扰,眾灾民才细细回味刘全的话。 是啊! 刘全要想对灾民出手,把人暗中带走就是了! 那人分明是想让他们死! 此刻,不远处的隱秘角落,目睹了一切的钱方,脸色阴沉的能够滴下水来。 他本以为,杀人灭口、煽动栽赃,是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只要灾民譁变,刘全镇压便是残民,不镇压便是瀆职,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连环杀局,竟会崩的如此彻底! 派出的刺客,被刘全的护卫重创擒获;精心挑选的挑事之人,也没能搅乱局势,反倒被揪了出来! 短短数语,便稳住民心,並拆解流言自证清白! 一场死局,竟被这般轻易就破了去! “废物!一群废物!” 钱方咬牙暗骂,眼底儘是杀意。 一招不成,满盘被动! 如今场面被稳住,若是刺客扛不住刑罚,吐露了实情,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身旁阿豹满脸惶恐。 那些人可都是他亲自安排的,现在出了差错,若是钱方迁怒於他,他必死无疑! 当即,他低声急道:“大人!要不要属下现在带人衝上去,拼死取了刘全的性命!” “只要刘全一死,这賑灾局面必定大乱!” “届时大人您再出面收拢残局,定可一举掌控全局,洗脱所有嫌疑!” “闭嘴!”钱方厉声喝止,强压下心头的戾气。 若不是这废物办事不力,他能如此被动? 更何况,刚才的连环刺杀,已经让刘全警惕。 现在再想刺杀,根本就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焦躁,眼底闪烁著阴鷙的寒光:“不急!” “一局输了而已,本官手里,还有牌!” “传我命令,所有潜伏人手,即刻隱匿撤退!让所有官员、世家,將各自府上存粮,全部藏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另外,命所有地头、乡役、地痞閒散尽数出动!散布流言,谎称潁州主营地钦差放粮管饱,来者有份!” “不惜一切代价,將四方灾民,尽数向这里驱赶匯聚!” 阿豹闻言,瞬间恍然。 方才那几招,刘全仗著抢来的五车粮食,暂且能破。 但这一招—— 藏粮断源、驱民压营,却是无解死局! 数百护卫家丁再能吃,又能比得上源源匯聚而来的灾民吗? 最多两日,主营地必定再度断粮! 届时,大量灾民赶来,却发现无粮可吃,心底的希望破灭,怒火必定瞬间引爆! 一旦譁变,刘全必死无疑! 这一招,才真正的狠啊! “属下即刻去办!”阿豹立刻应声,悄然退下。 营地之中,经过刚才的动乱,眾灾民彻底褪去了慌乱,重新排好队伍。 之前的放粥,也继续开始。 一番巡视之后,王五来到刘全营帐之中。 “公子,那些不似灾民之人,已然离开!定是见阴谋败露,不敢久留!需要属下派人跟踪,摸清对方底细吗?” “不必。”刘全摇了摇头,面上掠过几分凝重。 他很清楚,方才那场骚动,百分之百是钱方的手笔。 现在全员撤离,显然是钱方见无法算计,暂时收手。 就算跟踪上去,最终查到的也只是些小嘍囉,根本没多大意义。 不过,从与钱方的几番交手来看,对方这人阴险毒辣,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指不定,这番蛰伏背后,还有新的算计等著自己。 “属下明白。”王五躬身应下,转身离开。 没多久,营帐帘幕再次被掀开,老和尚面带满意的走了进来。 “乖孙,方才那番举动,你做的极好!” “遇事不乱,处事果决。三言两语便稳住民心,轻鬆破开歹人阴谋!” “看来,选你来主持賑灾,倒是选对人了啊!” 听到老和尚的夸讚,刘全却没半点喜色,反倒脸一垮,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爷爷,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別打趣孙儿了!这賑灾一事,根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您瞧瞧,孙儿这才刚到潁州主营地,又是被人算计粮草,又是煽动挑拨,还有刺客暗杀!” “要不是有护卫在旁,孙儿这条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了!” 说到这,他突然满眼期待的看向老和尚。 “您不是神通广大吗?要不,你托人跟陛下说说,把我这賑灾总督撤了吧。” “孙儿实在不想干,也不敢干了啊!步步杀机,处处陷阱,根本就不算是人干的!” 见刘全满脸的叫苦不迭,老和尚哑然失笑。 “陛下圣旨,乃是金口玉言,爷爷若是能让陛下收回成命,岂不比陛下还厉害?” “现在还未起事,爷爷可没那等手段!” “更何况,有爷爷在,定会护你周全,乖孙何须害怕?” 老和尚这话一出,刘全眼底的光亮,瞬间熄了下去,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这爷爷,还真够会画饼的! 护他周全? 就是眼睁睁看著他被別人算计,被別人刺杀,被別人往死里逼吧! 之前的时候,老和尚说跟他一同前来,他还觉得有靠山在,能躺平摸鱼了。 结果倒好,这根本就是个坑啊! 吃力不討好不说,关键是,还危险啊! 动不动,就是阴谋死局、刺杀譁变! 他这么纯洁善良的五好少年,哪里贏得了心黑的官场老狐狸? 不由得,他满脸幽怨的看向老和尚。 “爷爷,別人当官上任是风光无限,前呼后拥,人人敬畏。” “孙儿这当官上任,是步步踩雷。造谣、譁变、暗杀、死局轮番来。” “再干几天,孙儿怕您没发人送黑髮人啊!就算我爹想造小號,但这不还没开始吗?您至於这么急著,就把孙儿往死里推吗?” 听到刘全这般疯话,连他爹都一阵吐槽,老和尚头上不禁闪过几道黑线。 这小子,还真不能给他点好脸色。 要不然,指不定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当即,他眉头一挑,神色正了几分。 “乖孙,乱世炼心,险境炼人。你既然知道爷爷想要起事,身为乖孙,你又岂能畏难退缩?” “眼下这可是个好机会,只要你能收服民心,他日爷爷大事一成,定给你谋得无上尊荣,如何?” 这话一出,刘全嚇得连连摇头,满脸的抗拒。 “別!別!別!爷爷!您要是真疼孙儿,就千万別让孙儿干这些事!” “孙儿这辈子没什么追求,就想做个紈絝恶少,每日混吃等死!” “您真要找人歷练攒功,就去跟我大伯说啊!” 说到这,刘全眼底猛的一亮,一拍大腿。 “对啊!爷爷,您怎么不推荐我大伯来賑灾啊?他每天就想著谋逆起事,让他来歷练,岂不更合適?” “賑灾成功,他还能收穫大量民心!到时候想要起事,岂不是绝佳助攻?” 让皇帝来賑灾歷练? 听著刘全这天马行空的提议,老和尚哭笑不得。 这小子还真够会想的! 朝堂上那么多事,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干这个! 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小子在吗? 就在这时,营帐外隱隱传来阵阵嘈杂声,脚步声也越来越多。 没等刘全出去询问,王五快步掀帘而入,满脸的凝重。 “公子,出事了!四面八方的灾民,正成群结队的朝主营地涌来!目测已有数千之眾!” “更重要的是,沿途所有灾民,口中都传著一句话。” “潁州賑灾主营地,钦差放粮不限量。管饱管够,来者有份!” 第216章 老年痴呆了? “放粮不限量,管饱管够,来者有份?” 听到这句话,刘全差点没蹦起来,满脸哀求的看向老和尚。 “爷爷,你听到了吧?这賑灾,就是个天坑啊!” “孙儿好不容易,才把那些局给破了。屁股没坐热,那边又开始算计起来了!这根本是没给孙儿留活路啊!” “孙儿求求您,就让我大伯来吧!实在不行,家里还有没有二伯、三伯的?让他们来也行啊!” 老和尚闻言,摇了摇头。 “乖孙,爷爷说了,这事可不是菜场买菜,说换就能换的。” “而且,你刚才的那番处理,就很漂亮嘛。你儘管放手去做,无论出了什么事,爷爷都能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是眼睁睁看我送死吧!”刘全的脸瞬间又垮了下去。 之前从钱方府上,“买”来的那五车粮食,虽治標不治本,但好歹能撑上几天。 只要这几天內,能找到解决办法,賑灾局面,还是能稳住的。 可现在,突然增加了数千灾民,还有源源不断的灾民,正从四面八方向营地涌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粮食,怕是连两日都撑不住! 只要钱方等人不露面,賑灾粮食无法入库,之前压下去的譁变,怕是会再次袭来。 不对! 会更猛烈! 灾民的数量,可是增长了啊! 钱方此举,才是真正的死局! 一念及此,刘全满脸发苦。 “爷爷,您不是让孙儿歷练吗?没问题!孙儿听您的,歷练!” “您只要帮孙儿解决眼前的麻烦,你让孙儿干什么都行!” “要不然,要不然……” 突然,刘全猛的扑上前去,两手紧紧抱住老和尚的大腿。 “孙儿就不起来了!大不了,孙儿这賑灾总督不干了!任由那些灾民把賑灾粮食抢了!” “反正爷爷您说了,无论孙儿做什么事,您都能护孙儿周全!” 眼见刘全这般耍无赖,老和尚眼角一阵抽搐,沉声呵斥。 “起来!堂堂大夏钦命賑灾总督,竟作此行径,成何体统!” 刘全却根本不理,反倒抱得更紧了。 “不起不起!反正孙儿也没办法,起来也是等死!” “倒不如赖在爷爷身边多待一会儿,最起码,也能多陪陪爷爷您!” “只是以后,孙儿没法在您膝下承欢尽孝,没法再陪您閒谈解闷,您一个人,一定要好生吃饭,別太操劳……” 说著说著,刘全乾脆扯过老和尚的袖口,在眼眶上胡乱擦了两下。 那模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看著刘全这般戏精表演,老和尚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臭小子,倒是够会耍赖逗人! 偏偏这模样,还不惹人反感。 “你啊你。” 老和尚轻轻摇头,在刘全脑袋上轻拍了一下,面上带著几分纵容。 “倒是半点不隨你父亲。刘忠若是遇到这事,定会直面危局,强势翻盘!” 被拍了脑袋,刘全非但不鬆手,反倒顺势仰头,一脸委屈的看向老和尚。 “爷爷,我爹是谁啊?名满朝堂的当朝宰相!什么阴谋算计他没见过?大不了,他直接以力破局!” “我可不一样啊!我就是一混吃等死的紈絝少爷!一没权,二没势,三没官员陪著转的。” “更何况,我是被逼著来的啊!强扭的瓜不甜,强逼的人也干不好事啊!” 听著刘全满嘴的歪理,老和尚无奈的提点一句。 “你没权没势?你可別忘了,你是谁!” “我是谁?”刘全一怔,满脸的茫然。 “我是刘全,是您乖孙啊。爷爷,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话音刚落,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猛的抬头看向老和尚,眼底变得慌张起来。 坏了! 爷爷年事已高,再加上方才目睹刺杀、死局,接连受到刺激,该不会是急火攻心,患上老年痴呆了吧? 一想到这,刘全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完了! 原本还指望他爷爷出个主意,可结果,他爷爷老年痴呆了,那他最后的靠山也没了! 之前说好的能护他周全,更是镜中花水中月了! 不行! 趁著爷爷尚有几分清醒,得赶紧想办法,暂时稳住爷爷的病情! 要不然,一旦病情迅速发展,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不由得,他凑到老和尚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问道。 “爷爷,您看,这是几?” 老和尚本以为,刘全安静下来,是开始想办法破局了。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伸出根手指,还问自己是几? 这是觉得他老糊涂,不识数了? 当下,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刘全的脑袋上。 “哎呦!” 刘全捂著脑袋痛呼一声,满脸的委屈。 “爷爷,您不识数就不识数吧,打人干嘛?” “您放心,孙儿定会想办法帮您恢復,绝对不会笑话您的!” 见刘全还在胡言乱语,老和尚更是一阵气结。 一个接一个的脑瓜崩,落到刘全脑门上。 “砰砰砰——” 接连数下,弹得刘全抱头鼠窜,哀嚎连连。 直到刘全连连討饶,老和尚才停下手,冷冷的看著他。 “还敢不敢编排爷爷了?” “不敢了不敢了!”刘全连忙摆手,捂著通红的脑门,满脸惶恐的躲到一边。 他差点忘了,他这爷爷,可是能单手拿起几十斤东西的主! 就算老年痴呆,记性不好了,这手上的劲,可是丝毫不减! 指不定,没了理智束缚,下手还会更重! 自己这顿脑瓜崩,就是最好的证明。 捂著头揉了好半天,刘全才小声嘟囔著。 “我这也是为您好啊……这病越发展越迅速,要是不控制,怕是会……” 话没说完,眼见老和尚再次抬起的手,刘全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多言。 这时,老和尚才冷哼一声,正色道。 “別忘了你的身份!宰相独子,陛下钦定的賑灾总督!” “你爹能以力破局,你凭什么就不能?” “更何况,你可是手持尚方宝剑,说出的话,代表著陛下!想要粮,什么理由不行?谁能不信?谁敢不信?” 第217章 站在道德制高点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全浑身一震,眼底瞬间一亮。 “爷、爷爷,还可以这样?” “怎么?不敢?”老和尚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之前看你留粮賑灾,差人『买』粮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 “现在就怕了?” 怕? 他刘全,除了怕他爹他爷爷的藤杖,怕侯明三皇子的请功,怕玄善方丈的禪理解释,怕眾人的脑补…… 除此以外,就没怕过! 当即,刘全“蹭”的一下爬起身来,满脸的兴奋。 “多谢爷爷提点!孙儿懂了!” 老和尚见他一点就通,面上闪过一抹讚许笑意。 “懂了便好。不过,动手之时,最好找些合適的理由。” “毕竟,钦差行事,也要师出有名!唯有站稳大义,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听到老和尚这般提醒,刘全咧嘴一笑。 “爷爷,懂,孙儿都懂!不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別人嘛!” “放心,孙儿网上看得多了,学得贼溜!” “网上看得多了?”老和尚面露疑惑。 什么网上? 刘全见状,连忙打个哈哈遮掩过去。 “那什么,爷爷,我就隨口一说。营地灾民还需立刻安抚,孙儿就先去办事了!” 说罢,他也不待老和尚深究,直接抬步向外走去。 王五见状,连忙跟上。 很快,来到帐外,看著营地多出的数千灾民,远处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刘全心底一阵后怕。 还好,他爷爷给出了个主意! 要不然,灾民越来越多,粮越来越少,只有一个结果! 譁变! 刘全目光扫过眾人,高声喝令。 “王五!即刻传令营地所有护卫,全员列阵值守!严守营地四门,安抚所有灾民!” “告诉眾人,朝廷绝不断粮,永不弃民!只要是灾民,便有饭可食,有棲可安!稳住民心,不许出现任何骚乱!” 王五立刻拱手领命:“属下遵令!” “叶三!”刘全目光一厉,沉声再令。 “属下在!”叶三上前一步,抱拳待命。 “你即刻带人,快马奔赴潁州府城四街八巷,传我钦差令!” “潁州大灾,万民待哺,所有在籍官员、乡绅世家、富商大族,但凡家中存有余粮者,即刻开仓捐粮,助賑安民!” “本钦差秉承陛下仁心,体恤大家不易,自愿捐粮者,尽数登记造册,事后上报朝廷,记功嘉奖,名传乡里!” “若有私藏存粮,囤积居奇者,便是漠视民苦,意图祸乱賑灾!本钦差,绝不饶恕!” 叶三闻言,立刻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说罢,他即刻转身带人,策马向潁州府城奔去。 …… 潁州府城,天灾数月,路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 叶三带著一眾护卫,策马奔腾在道路之上,连声高呼。 足足半个时辰,全城三遍传令完毕,一眾骑手才策马离去,返回营地復命。 直到叶三等人彻底离开,街道两侧不少紧闭的宅门,才悄悄拉开一道缝隙。 各家各户的管事探头探脑,彼此眼神交匯之后,再次关上大门。 时至深夜,万籟俱寂。 潁州府城內眾多世家、乡绅,尽数收到城內首富洪家的传信,邀眾人前往聚贤楼一聚。 眾人皆心知肚明,此番深夜密会,定是为了之前勒令捐粮一事。 虽人人心存顾虑,但事关切身利益,一番权衡之后,各家主事还是偷偷换上便服,抄小道前往了聚贤楼。 …… 聚贤楼,潁州府城內最大的酒楼。 往日里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但自从天灾之后,生意一日不如一日,鲜有宾客登门。 唯独今夜,沉寂许久的聚贤楼灯火通明,一道道人影步入楼中。 眾人满脸愁色,面对满桌的珍饈美酒,压根没有丝毫的欲望。 待各家主事尽数到场,有些家主已经按捺不住,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洪家主,你差人邀我们深夜前来,是为了之前钦差索粮之事吧?” “如今人已到齐,你有话不妨直说!眼下局势,我们到底该如何应对?” 此话一落,楼內眾人纷纷附和。 “是啊!洪家主,就赶紧拿个章程来吧!” “钦差强势传令,威逼捐粮,此事牵扯甚广,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大家敢冒风险前来赴会,便是信得过洪家主,愿意抱团共谋出路!洪家主有话,儘管吩咐!” 洪家主年过五旬,面色深沉,端坐於主位。 面对眾人焦灼的追问,他始终默然不语。 直到眾人声音渐落,他才缓缓开口道。 “诸位稍安勿躁,今夜召大家前来,並非老夫一己之意!” 话音落下,眾人面上一愣。 不是洪家主牵头?那是谁?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时,雅间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呵呵……诸位忧心忡忡,为潁州賑灾之事劳心,实在难得!” “所以,本官特地请洪家主帮忙,邀请诸位前来议事,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第218章 我们被骗了 此话一落,满堂寂静。 在场眾人浑身一僵,猛的看向屏风后面。 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潁州知府——钱方! 他不是去分营处理灾情了吗? 怎么会在这? 眾人正疑惑著,那道雕花屏风缓缓向內推开,一身常服的钱方,缓步走了出来。 洪家主见状,第一时间起身,躬身行礼道:“见过钱大人!” 其余眾人,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拱手。 “见过钱大人!” 钱方微微抬手:“诸位免礼,都坐吧。今夜私聚,非官面议事,无需拘谨。” 眾人依言落座,面上却满是凝重之色。 见此情况,钱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本官之前让人暗中传令,让各家將存粮藏起之事,诸位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听闻这话,满堂眾人纷纷点头。 钱方的传令,他们自是遵从去做了。 毕竟,谁会想把自家的存粮,无偿的捐给那些该死的灾民啊! 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家底啊! 就算自己不吃,拿出去卖,也能赚回大量银两! 可现在,钦差却勒令捐粮。 若是不捐,怕会被扣上违抗钦差的罪名啊! 对於眾人的满脸的纠结,钱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淡淡开口道。 “本官知晓,方才钦差传令诸位捐粮,所以,诸位才会如此为难,对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眾人心事。 眾人纷纷面露苦涩,连连点头。 “大人明鑑!” “那钦差太过强势,勒令我等捐粮!若是不从,便是囤货居奇,扰乱賑灾的重罪!” “可我等家中存粮,皆是歷年辛苦积攒,几代人经营的家底!若是捐出,我们家族上百口人,往后何以度日?” “是啊!賑灾乃是朝廷之事,为何压榨我等乡绅世家?还望钱大人为我等做主啊!” 满堂怨声四起,眾人你一言我一眼,话中儘是不甘。 看著眾人情绪愈涨愈烈,钱方非但没有阻止,反倒是火上浇油。 “本官倒是想为你们做主,但你们,可曾听闻本官府上今日之事?” 这话一出,眾人先是一怔。 隨即,安静了下来。 今日钱方府上之事,他们自是听闻。 甚至有人亲眼所见! 钦差护卫上门抢粮,还打伤钱方家眷,最后更是扔下一两银子,肆意羞辱! 不由得,眾人心底一阵惊惧。 连堂堂潁州知府,都被钦差这般对待,他们这些乡绅豪强,又岂会被对方放在眼中? 看到眾人面色的变化,钱方恰到好处的长嘆一声。 “看来,诸位已然知晓了。非是本官不愿护著诸位,实在是现在的情况,本官也无能为力啊!” 听闻这话,一眾乡绅彻底慌了神。 “这、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我们真要捐粮,掏空家底?” “这粮一捐,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什么记功嘉奖,什么名传乡里,根本都是扯淡!” “但若不捐,那钦差又岂会放过我等?这分明是在逼我们啊!” 眼见眾人彻底陷入绝望,钱方嘴角微微一扬,缓缓开口道。 “其实,此事看似死局,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不过——”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满心绝望的眾人闻言,瞬间眼底发亮。 有人更是按捺不住,直接开口追问道。 “钱大人!您就说该怎么办吧!大家肯定都不愿捐粮的!只要能保住家业,大人一句话,我等万死不辞!” 其余眾人闻言,也都纷纷点头附和道。 “是啊!钱大人!有何吩咐,儘管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等也定听从大人调遣!” 钱方缓缓扫过全场,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诸位无需惶恐!” “本官这个办法,无需各位上刀山下火海。其实,若不想捐粮,很简单,只需一个字——拖!” “本官已传令潁州全境,驱令所有灾民,尽数匯聚潁州賑灾主营地!” “那刘全所有粮食,最多撑不过两日!” “诸位只需將所有存粮,都藏在隱秘地方!表面上假意答应,实则拖延时日,一粒不捐!” 说到这,钱方声音陡然一厉。 “只要拖到营地断粮,拖到数万灾民无粮可食!拖到营地彻底譁变!” “届时,万民怒火衝天,群情激愤,那刘全只有身死一个结局!” “到时候,本官再出面收拢残局,诸位不仅家底未耗,那多出来的流民,可都是钱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焦虑不安的眾人,瞬间眼前大亮。 不用破財捐粮,还能藉机大发一笔横財! 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怎么会不答应? 不过,有些人还有些担忧,小声的发问。 “钱大人,万一那钦差不耐拖延,执意带人上门抢粮,该如何是好?” “他手持尚方宝剑,权势滔天。我等不过是乡绅世家,怎能与他抗衡?” “执意抢粮?”钱方嗤笑一声,“他都找不到粮,还到哪抢去?” “更何况,潁州府城世家乡绅、豪门大族尽皆抱团!他就算手持尚方,难不成,他还能把你们全杀了?” “真若如此,便是故意杀人、屠戮乡绅!朝廷震动,天下非议,陛下与朝堂百官,绝不可能容他!” 眾人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全都杀了? 怎么可能? 在场眾人,皆是潁州本土世家豪强,代表著整个潁州的地方根基! 刘全若真敢大肆抄家屠戮,別说稳固官位,就算是陛下圣眷,宰相父荫,也保不住他! 最后一点的担忧没了,眾人脸上重展喜色。 当即,有人起身高声建议。 “多谢钱大人为我等破局解难,更为我等开闢財路!我提议,我等共同举杯,敬钱大人一杯!” 眾人纷纷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齐声高呼。 “敬钱大人!” 钱方也不坦然受之,抬手举杯,一饮而尽。 杯中烈酒入喉,暖意灼热臟腑,可他眼底却只剩冰冷的寒意。 刘全啊刘全! 本官倒是要看看,这一招,你到底怎么接! …… 翌日,正午时分。 潁州賑灾主营地。 看著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的粮食,刘全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侧的王五。 “王五,昨日传令眾人捐粮一事,如何了?有没有人前来捐粮?” 听闻询问,王五连忙上前躬身稟报。 “回公子,今日一早,属下便带人前往潁州府城,去各家府邸督办捐粮。” “各家主事皆满口答应,只不过,他们府上的存粮不足。捐粮的话,需前往粮仓转运调粮。” 得知这一消息,刘全悬著的心,总算是鬆了几分。 还好,按照爷爷的话,站在道德高处,以朝廷賑灾的名义,让这些世家乡绅不敢抗旨。 只要各家送粮到位,賑灾一事自不必担心。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可预期的捐粮,依旧没有到位。 差人去问,各家说辞皆是一样:粮草已在途中,要运来还需些时间。 听到这番回答,刘全心底隱隱的有些不安。 当即,他招来白清堂,低声吩咐道。 “你且去暗中调查各大世家府邸,查清虚实!记住,一定小心,切勿暴露身份!” 白清堂闻言,躬身领命:“公子放心!属下定不负使命!” 说罢,便转身隱入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去。 一夜悄然飞逝。 直到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白清堂才匆匆折返营地,快步闯入刘全帐中。 “公子,大事不妙!我们被骗了!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打算捐粮!” 第219章 自愿捐粮,一粒不剩 “什么?” 正躺著的刘全,“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眼底的困意瞬间消散。 “你是说,那些人不过是假意顺从,根本就没去运粮?” “千真万確!”白清堂重重点了点头。 “属下昨夜,探寻了潁州府城內,所有在册世家乡绅府邸,共计八十七家。” “无一例外的,那些人根本没有运粮的动作!” “不仅如此,属下还听到,他们暗中已经达成攻守同盟。” “答应捐粮只是幌子,为的就是拖到咱们粮草耗尽、灾民譁变!” 听到白清堂这番话,刘全才算是明白,昨日心底的不安,恐怕正是来源於此! 眼下营地所剩的粮食,连今日都撑不过去! 若不能儘快解决粮食问题,恐怕真就如对方算计那般。 粮尽民乱,万劫不復! 这群人,倒是够会演戏啊! 这时,白清堂再次爆出重磅內幕。 “公子,属下还探查到一桩要事!” “前日深夜,潁州府首富洪旭,以私宴为名,暗中邀约全城各世家乡绅主事,齐聚聚贤楼!” “並且,潁州知府钱方现身,当眾为眾人出谋划策!” 钱方! 听到这个名字,刘全眼底顿时一沉。 果然,这老狐狸就没打算收手! 在背地里,还在给本公子使绊子,要將本公子置於死地! 好一个钱方! 好一招借民杀官! “真是好大的狗胆!真以为,本公子就奈何不了他了!” 刘全冷哼一声,当即將王五叫入帐中。 “王五,本公子命你,立刻带一队护卫,以及三百灾民,前往钱方府上,继续『买』粮!” “什,什么?还『买』粮?”王五面上一怔。 前日那五车粮食,已经將钱方府上存粮搬空了大半,现在去,怕是也没多少了吧。 更不用说,还是带灾民前往? 到时候,怕不仅仅是“买”粮,而是闹翻天了吧! 见到王五面上的迟疑,刘全冷哼一声。 “没错!继续买!有多少买多少!” “钱方身为潁州知府,治下灾民吃不饱饭,身为爱民如子的他,又怎会坐视不理?” “如果他家人再有所推諉,一併带到营地,亲身体验灾民生活!相信,钱方定会鼎力支持!” 王五跟在刘全身边日久,哪里听不出,公子这次是真的发火了! 不过,他也没多问。 既然已经誓死追隨刘全,那刘全的话,自然是真理! 当下,他抱拳领命,转身离开营帐。 直到王五的身形离开,刘全才看向一旁的白清堂。 “叫上叶三他们几个,跟本公子一起去看场好戏!” …… 潁州府城。 王五带著一眾护卫率先进城,后面还跟隨了一大批的灾民。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世家乡绅,更是纷纷暗中窥探。 “快看!那钦差怕是扛不住了,想上门要粮来了!” “让护卫去要粮也就罢了,但带著灾民,难不成,是想让灾民下跪磕头博同情吗?简直可笑!” “哼!任他花样百出,也无用!我等已抱团,那些粮食就是霉了扔了,也绝对不会捐给那些贱民!” “少说废话,静观其变!先看看,他们要去哪家,我等也好心中有数!” 眾人正满脸嘲弄的议论著,王五等人径直向前行去。 越走,后面跟著的眾人越疑惑。 这已经不是任何世家府邸了,他们这是要去哪? 直到王五等人停下,眾人才惊觉的发现,王五等人,竟然又来了钱方的府邸! 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些人又来知府大人府上“买”粮了? 不会吧! 这钦差是疯了不成? 就可著钱大人一个人薅羊毛? 一时间,远处坠著的眾人猜测起来。 “难不成……那钦差是自知理亏,所以,才来道歉的吧?” “定然如此!这些灾民,应该是那钦差派来感恩戴德,歌颂钱大人的!”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先前那般囂张跋扈,现在再低头,晚了!” 暗处角落,负责盯守动向的阿豹,看著府衙门前的阵仗,立刻快步折返,向隱匿观望的钱方稟报。 “大人!依属下之见,那刘全定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之下,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来乞求您的原谅!” “原谅?”钱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说到本官府上抢粮,就抢了,还打伤我儿,肆意羞辱!” “如今走投无路,想凭这般示弱,一翻惺惺作態,就让本官原谅他,做梦!” “就算是那刘全跪在本官面前,磕头谢罪,本官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本官不仅要他完蛋,还要他身后的宰相,一併拖下水!” 就在万眾瞩目,静待笑话上演之时,王五一挥手,护卫和灾民停了下来。 下一秒,他突然高喝一声。 “传钦差令!” “潁州知府钱方,爱民如子,体恤万民疾苦!” “今潁州大灾,流民遍野!钱知府心怀苍生,自愿將府上所有粮食,一应捐出,一粒不剩!” 一声高喝,全场寂静。 正等著看好戏的眾人,顿时愣住了。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结局。 预想过刘全低头服软,上门赔罪; 预想过眾护卫被冷脸相对,直接赶走; 预想过灾民跪地乞粮,场面窘迫。 可谁也没有想到! 刘全竟如此不讲规矩! 不登门求情!不低声討要! 当眾开口,强行替钱方做主,要將其府邸粮食尽皆捐出! 这分明是硬抢啊! 寂静之后,就是一片譁然。 “疯了!这钦差绝对是疯了!” “哪有这般行事的?钱大人什么时候自愿捐粮了?他凭什么替別人做主?” “前日搬五车,今日要搬空!专薅知府一人,这是往死里逼钱大人啊!” 暗处阁楼之上,原本还满脸阴狠的钱方,脸色瞬间铁青一片! 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杀意滔天! “这刘全,找死!” “竟敢如此肆意妄为!真以为,本官是泥捏的吗?” 突然,钱方府邸大门轰然打开,一个年轻男子手持一把长剑,快步冲了出来。 在看到为首的王五时,眼底更是杀意暴涨。 “我父亲何时自愿捐粮賑灾!你区区一介护卫,也敢肆意造谣!” “上次之事,本公子还未跟你算帐,现在还来生事,给本公子纳命来!” 话音落下,年轻男子脚下一蹬,手中长剑直衝王五刺去! 第220章 一併带走 眼见年轻男子持剑衝来,王五没有丝毫惧意。 直到对方衝到跟前,他一个侧身,轻易避开这一刺。 没等年轻男子反应过来,王五再次抬脚,一脚踹在对方胸腹之间。 “砰!” 年轻男子一声惨叫,直接倒飞了出去。 重重落到地上,满脸的痛苦。 这时,王五才高声喝道。 “钦差有令,若钱知府家人拒不配合捐粮一事,便带回营地,亲身感受灾民生活!钱知府也定会支持!” “看这位公子如此急切,必定是想自省悔过了。来人,扶这位公子移步营地!” 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两名护卫上前,要將年轻男子带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府门中衝出,直接扑到了年轻男子身前,满眼心疼的看著对方。 “吉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让姨娘看看!” 钱吉靠在对方怀中,费力的咳嗽两声,满脸的屈辱不甘。 “十八姨娘……我……我没事!只是吉儿能力不够,保护不了姨娘了……” 看著钱吉这般痛苦的样子,十八姨娘猛的一扭头,死死盯著对面的王五。 “有我在,你们休想再伤害吉儿!” “你不是要带人去营地自省吗?要带便將我带走!我替吉儿担著!” 见此情况,王五直接大手一挥:“一併带走!” 立刻又站出两名护卫,四人上前,直接將十八姨娘和钱吉扣住。 这一幕,让暗中窥探的眾人,彻底呆住了。 之前抢粮,就已经足够霸道了,现在竟然还要將人带走! 这分明是把钱方的脸面,掰开了揉碎了摔地上,还死命的碾到地里啊! 此时,暗处阁楼上,阿豹满脸的激愤。 “大人!现在十八夫人和二十公子,都被钦差护卫扣下!若是再不阻拦,怕是二人会被带往营地啊!” “要不,属下直接带人强衝出去,救下夫人、公子!大人放心,属下定能將那些护卫,尽皆斩杀!” 钱方的眼底,早已寒光满布。 他想过刘全强行催粮,也想过刘全施压世家,甚至想过刘全狗急跳墙!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全行事竟会如此没有底线! 这哪里是朝廷钦差? 分明就是强盗劫匪啊! 若是再不出面,任由二人被带走,那他这个潁州知府,就再无威严可言! 到时候,哪怕他计策再周密,再歹毒,再能压制刘全,可丟掉的脸面,就再也找不回了! 好一个刘全,不愧是宰相之子! 城府之深,当真不容小覷! 他刚布下一场死局,刘全反手就还他一个两难之境! 一念至此,钱方冷哼一声,喝止住阿豹。 “无需你带人出手!这刘全不是逼本官吗?那本官便亲自现身,正面与他过过招!” “本官倒是要看看,他刘全,还敢对本官动手吗?” 说罢,他直接跨步走下阁楼。 就在护卫即將带走钱吉二人时,一道怒喝声陡然传来。 “本官看谁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穿便服的钱方,正大步的向著这边走来。 在他的面上,早已是阴云满布。 来到近前,钱方死死的瞪著王五,恨的咬牙切齿。 “本官潁州知府钱方,尔等来本官府邸抢粮,还打伤我儿,拘押本官眷属!简直是目无王法!” “信不信,本官即刻上书朝堂,治你们一个强抢官宅,绑架官眷之罪!” 对於钱方的出现,王五面上並无慌乱。 之前从白清堂的口中,他就已经知道,这钱方並未真去了分营地,而是隱藏在暗处,给公子布了一局又一局! 没想到,这老狐狸终於藏不住,亲自跳出来了! 看来,公子定是早有预料,所以才会用这种手段,將对方逼出来啊! 一时间,王五对自己公子的佩服,愈发浓重了起来。 不过面上,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钱知府息怒,我等乃是奉了钦差大人之命,前来督办捐粮事宜。” “钱知府若有什么任何异议,大可亲自面见钦差大人,当面陈情理论!” 见王五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依旧不肯退让,钱方怒火更盛,当即对著周围厉声大喝。 “刘全!本官知道你就在暗中观望! “你不是想见本官吗?本官已经亲自出面了!” “有什么手段,儘管光明正大使出来!不必躲在暗处,借下人之手作祟!” 见到钱方主动叫阵,一直冷眼旁观的刘全,也不再刻意隱匿身形。 他带著一眾护卫,慢悠悠的缓步走出,面上带著几分似笑非笑。 “钱知府,不是说你远去分营,处理賑灾事宜了吗?怎么,处理好了?” 听到刘全这番嘲讽,钱方眼底寒光一闪,强行压下心头怒意。 “自是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就行。”刘全微微点头,顺势接过话头。 “本钦差带来的賑灾钱粮,需要登记造册,验收入库。” “钱知府回来,也正好可以坐镇协同,办好一应事宜!” 钱方闻言,心头顿时一沉。 果然,刘全此举,就是想要將他逼出,然后让他参与賑灾物资入库一事! 好在他现身之前,已经想好了对策。 当即,钱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钦差大人有所不知。分营虽大体平稳,却仍有零星琐事亟待处置。一应官员尚且驻守分营,未能回城。” “依照朝廷賑灾典制,賑灾物资入库,核验登记,必须要有多级官吏在场,协同见证!” “若是官吏不齐,无人佐证,贸然入库便是违例!” “我想,钦差大人你,也不想落得一个违规賑灾的罪名吧?” “这倒是个问题!”刘全摩挲了一下下巴,面露迟疑,似乎被规章难住了。 就在钱方暗自得意,以为已经拿捏住局面时,刘全突然一打响指。 “不过,本钦差既为賑灾总督,全权总领一切賑灾事宜。” “再加上还有钱知府在场,完全可以临时任命一应官员。这么一来,便符合规制了!” “至於那些前去分营处理的官员,便留在那里,继续处置琐事便可!” 第221章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什么?” 这话一出,瞬间让钱方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刘全竟然有这么一招! 这么一来,他以规制来压刘全的事,不就作废了吗? 更何况,那些官员,可都是他的班底! 若是就这样被替换了,他再想动用官场势力,来对抗刘全的賑灾命令,可就做不到了啊! 一抬头,看到刘全满眼的笑意,钱方更是心头一凛。 该死! 这刘全怕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就等著本官跳进来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官自以为在第二层,刘全竟然在第三层! 满眼寒意的扫了刘全一眼,钱方连忙开口道。 “钦差大人,此举甚是不妥!” “分营那边的事情,很快便能收尾,若是將那些官员滯留分营,怕是会耽误公务!” “更何况,潁州府城內的一应事宜,还是那些官员更为熟悉!若是因为临时换人,而出现紕漏,这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钦差大人放心,本官即刻传信,让那些官员加急收尾,火速赶回潁州府城!全力配合钦差大人一应事宜!” 刘全又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钱方说的这些,根本就是藉口! 他这边若是一鬆口,对方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营地粮食吃完,源源赶来的灾民无粮可食,到时候,对方算计便成了! 好不容易才將钱方逼到这种境地,他又怎么可能会任由对方翻盘? 当即,刘全沉声道。 “钱知府所言不无道理,既然已经是最后收尾,两个时辰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本钦差给你时间,三个时辰后,本钦差要见到潁州府城所有官员!” “若是逾期未到,本钦差便重新钦定官吏,替代他们工作!毕竟,一切都是为了賑灾考虑!” 话音一顿,刘全再度补刀。 “另外,本钦差相信,这些官员既然一心賑灾,那都是爱民如子之人!” “若他们逾期不到,定会心怀愧疚,想要將家中存粮,尽数捐出!” 见钱方还想再说些什么,刘全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钱知府无需多言,抓紧时间传令吧!” “本钦差还有事要忙,就不在此多留了!王五!” “属下在!”王五立刻跨步上前,躬身领命。 刘全扫了眼被护卫扣住的钱吉二人,轻笑一声。 “听说钱知府的夫人、儿子,想去营地体验一下灾民的生活?那便直接带他们去吧!” “记住,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灾民!” “正好,可以让这些灾民们,在路上好生教教二位。途中若是有人矫情闹事,就地处置,不必稟报!” 王五闻言,轰然领命:“属下遵命!” 说罢,他当即挥手示意护卫,將钱吉二人押走。 钱方哪曾想到,这个时候,刘全竟然还要將自己的小妾、儿子,带回营地! 强忍著满心怒火,他连忙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钦差大人,本官已然传令一应官员,全力配合賑灾一事,这营地就不用再去了吧?” “我这小妾身子孱弱,犬子更是有伤在身,万一路上再生意外,恐有性命之忧!” 恨恨的咬了咬牙,他才满眼屈辱的开口道。 “大人放心!府上所有存粮,本官会尽皆捐入賑灾营地,绝不留一粒粮!” 看著钱方似是认输,眼底却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刘全满脸的惋惜。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 “多好的体验机会!难得能和灾民们零距离互动,亲身感受灾民疾苦!” “也罢!下次有机会的话,钱知府一定要让府上眷属踊跃参与,多多体验才是!” “年轻人嘛,就该多吃苦,多歷练,別整日养在深宅大院,不知道干些啥事呢。” 说著,他顿了一下,满脸促狭的凑近钱方,低声道。 “不过,钱知府,说句不该说的题外话。” “你这十八夫人,对你这宝贝儿子,似乎有些太过亲密无间了些。” “看那紧抱的架势,看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你之前要不说,我都以为,他们俩才是一对呢!” 说罢,刘全也不管钱方涨红的猪肝色,直接带人转身离开。 边走,他嘴里还边唱著跑调的歌。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照亮他们,偷情的现场。” “天天不在家,谁来呵护她,赶快去找,更强壮人儿。” “爱是一道光,照在你身上,身体无力,三秒钟不行。” “魔力绿帽子,传说的形状,原来就是,儿子的眼光!” “哦~~” 听著刘全逐渐远去的歌声,再看一旁还抱在一起的二人,钱方眼底顿时怒火爆发。 “刘全!你给本官等著!本官跟你没完!” 一声怒吼之后,伴隨著的,还有阵阵惨叫。 “哎呦!爹!別打了!孩儿伤势未愈,经不起这般打啊!” “老爷,別打了!吉儿他真的受不住啊!” 第222章 四条新规 不到三个时辰,潁州府一应官员,就出现在了刘全面前。 不是他们想来,而是不敢再拖。 刘全的话可是放出去了,若他们敢不来,那他们的官位可就没了! 赌? 没看知府钱方都认怂了吗? 眾人寒窗苦读,钻营半生,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谁也不想一朝尽毁! 看著站在面前的一应官员,刘全心底长舒一口气。 不容易啊! 总算能够將賑灾钱粮入库了! 要是再晚上一天,所有粮食吃完,那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去各个世家乡绅家中抢粮;要么,直接动用賑灾物资。 无论哪一个,都极为麻烦! 当即,刘全也没废话,直接发號施令。 “即刻起,所有人各司其职!立刻將属於潁州賑灾物资,尽皆登记造册,分类入库。” “每一笔粮草,每一分物资,每一文银钱,皆要明细入帐,签字画押,有跡可循,全程留痕!” “本钦差把话撂在这!賑灾物资专用賑民!谁敢私吞剋扣,哪怕一两银子,一粒米,本钦差手中这尚方宝剑,可不饶人!” 这话一出,眾官员面上齐齐一变。 他们常年混跡官场,早已熟稔賑灾潜规则。 往年每逢天灾,賑灾物资下来,层层剋扣乃是不成文的规矩! 毕竟,他们不拿,知府怎么拿? 知府不拿,上面的大人怎么拿? 哪一次的賑灾,他们不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刘全此举,可是断了所有人的財路啊! 一时间,眾人心底愤恨不已。 却无人敢表露半分,生怕会被刘全抓到,落得个丟官抄家的下场。 “我等谨遵钦差大人號令!” 眾人齐声应答,心底却各怀鬼胎,隨后纷纷散去。 一刻钟后,营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眾官员再次匯聚,面上却是满满的焦灼愤懣。 “诸位同僚,这下麻烦大了!往年賑灾,咱们都能捞到些补贴,如今这位钦差一刀切,一点油水不留,咱们靠什么度日?” “谁说不是啊!本官刚纳的第九房小妾,天天吵著说要买那天香什么露的。没了賑灾油水,本官怎么买得起啊!” “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这刘全仗著钦差身份,这般霸道,分明是在针对咱们啊!” 眾人你一眼我一语,满腹都是怨气。 就在眾人暗骂不已之际,人群中一人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道。 “诸位莫慌,稍安勿躁!” “钱大人已经传话下来,让咱们办事归办事,可慢一点,仔细一点,多拖一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不是要帐目留痕吗?我们便给他帐目!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一个毛头小子,能懂这些?” “到时候,帐目正常,賑灾出了问题,责任,可都是他的!与我等无关!”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眼底一亮。 “赵主簿此言有理!只要我等拖而不乱,磨而不违,帐不出错。” “到时候,但有任何问题,都有他钦差在前面扛罪!咱们安稳无事,静待变局即可!” …… 与此同时,刘全营帐內,叶三低声將眾官员私聚之事,稟报给了刘全。 “公子,那些官员凑到一起,神色愤懣。定是心怀不满,暗中憋著小动作!” “要不要属下即刻带人前往,拘押带头私议之人,杀鸡儆猴?” 刘全闻言,摇了摇头。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人,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听命办事。 毕竟,他可是动了眾人的蛋糕! 杀一批,拘一批根本无用! 上辈子那些权谋电视剧,不都很明显吗? 这种盘根错节的官场利益,唯有分化瓦解,才能彻底破局! 隨意的朝旁边一靠,刘全朗声道。 “叶三,传本公子口令。” “第一,所有核验帐目,入库清单,全部当眾公示。但凡谁发现有任何异样,均可匿名举报。一经查实,赏粮五十斤起步!” “第二,所有官吏分工、值守岗位、负责环节,尽数掛牌公示!要求责任到人!谁出了问题,即刻革职查办!” “第三,即刻公告全境,物资已经全数入库!若是未能放粮,那便是相应官吏消极怠工,耽误民生!” “他们不是想拖、想磨、想玩帐面花样吗?本公子就给他们搭这个戏台子,让他们好好唱一唱!” “就怕到时候,他们不敢唱!” 叶三闻言,眼底顿时一亮。 这一手! 直接把所有的责任,尽数甩回到这群官吏身上! 他们要敢在帐目上耍诈,就要小心有懂的灾民去举报。 要是敢拖沓,便是貽误賑灾,自有灾民去找他们麻烦! 若是不磨不拖,用心干活,就等於背叛钱方,背叛整个潁州官场利益圈! 进退皆是死局! 本以为钱方之前设的局,就足够阴险难缠了。 没想到,公子稍一出手,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 末了,刘全又加了一句。 “但凡在职官吏,主动举报同僚贪墨剋扣,消极怠工,亦或者是做假帐者,查实之后,不仅重赏银两,更可直接取代其官职!” “越级替补,即刻上任!” 轰! 叶三心神剧震,彻底被这一手棋折服了! 这一招,太绝,太狠,太通透人心! 官场抱团,靠的是利益捆绑。 可人都是自私的! 往日同僚抱团,是为了一起捞钱。 如今举报同僚,就能升官发財! 数十年求而不得的官位前程,如今只需举报证实就能到手,谁不愿意? 平日里被上司压制,被同僚排挤的那些官员,谁能忍住这般诱惑? 当即,叶三肃然躬身,满脸的心悦诚服。 “属下遵命!” 说罢,便领命退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张张崭新的告示,便贴满了营地各显眼之处。 匿名举报,赏粮升官,责任到人,罪责公示! 四条新规,如同四把尖刀,狠狠的扎进潁州官场。 尤其是那些底层的小官,瞬间心动了。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若是能够抓住机会,那岂不是…… 一时间,整个营地人心浮动,原本还铁板一块的同盟,悄然出现无数裂痕。 …… 潁州府城深处,知府私宅密室。 钱方端坐案前,正听著赵主簿的回报。 “钱大人,一眾官员对您的命令,都表示极为的赞同。” “表面听从钦差號令,实则放缓拖沓进度,虚实做帐!” “到最后,賑灾出了问题,那便都是钦差的责任!到时候,我等自可安然无恙!” 看著赵主簿满脸的喜色,钱方一捋鬍鬚,眼底闪过一抹自得。 “哼!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朝堂权谋、官场门道,他懂几分?” “真正的官场,从来不是靠一个人就行的!这潁州,也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行了,回去告诉所有人,只要稳住这一波,待到灾民譁变、刘全完蛋,好处少不了他们的!” 得到许诺,赵主簿大喜过望,连连躬身道谢。 “多谢钱大人!多谢钱大人!下官定誓死追隨,唯钱大人马首是瞻!绝不辜负钱大人的……” 话未说完,密室之门就被人轰然撞开,一道焦急的身影冲了进来,满脸都是慌乱。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223章 您被举报了 听到这个声音,钱方正得意的面上,顿时沉了下去。 尤其是看到闯进来的,是他手下阿豹时,眼底怒火更是“蹭”的一下躥上头顶。 他猛的一拍桌子,怒声呵斥。 “什么就不好了!大人我好得很!” 这话一出,他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这事之前发生过。 不过,他也没细究,目光紧紧盯著闯进来的阿豹,厉声逼问。 “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般慌乱!” “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小心本官扒了你的皮!” 阿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颤颤的將刚得到的说了出来。 “大,大人,那刘全,方才在主营地贴出告示,颁布了四条新政!” “现如今,全城传遍,营地人人皆知,整个潁州官场……彻底乱了!” “什么?”钱方眉头一拧,眼底满是不信。 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 这潁州官场,他深耕多年,早就打造成铁桶一块了! 又岂会因为几张空头告示,就能撼动他的布局? 可笑! 钱方端起手边茶盏,轻抿一口,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过是些许纸面政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更何况,潁州大小官吏的前程、官位,可都掌握在本官手中,难不成,还敢翻起什么风浪?” “不是的大人!是真的乱了!”阿豹急得快哭出来了。 “新政明文公示!所有帐目全程公开,万民可查,举报有奖!最要命的是——” “下级可举报上级,小吏可检举上官!一经查实,赏粮赏银,还能越级顶替官位,即刻上任!” 轰! 这一番话,如同九天惊雷般,狠狠劈在钱方头上! 他手中刚要放下的茶盏,“哐当”一下,直接掉落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阿豹的衣领,满眼震怒的瞪著对方。 “你再给本官说一遍!这事,是真的?” “千真万確!”阿豹连连点头。 “属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有两个小吏,已经举报了直属主事。” “其中一人的举报当场查实,即刻定罪!那人的主事就地革职,举报者直接顶替上位,接管差事!” “如今整个营地,所有官员彻底炸锅!无数底层小吏摩拳擦掌,全都盯著上官把柄,就等著举报升官了!” 轰!轰!! 这话,彻底让钱方愣住了。 身在官场,他自然知道,对於那些底层官员来说,能够晋升,是多大的诱惑! 像那种小吏,根本算不得官身,寻常时候,根本不可能得以晋升,更不用说当官了! 可现在,刘全一纸新政,可是为那些人开了条康庄大道啊!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能的?”钱方满眼不可思议的大吼道。 “官员任免,升降替补,乃是朝廷吏部之事!那些小吏,有什么资格接替官位?” 一旁的阿豹身子一颤,连忙接话道。 “大人,有官员出声质问了,可那刘全,只是一句话。” “他身为賑灾总督,有权节制一切与灾情有关之事。若是拒不配合,就与他手中尚方宝剑碰一碰!” 这话一出,瞬间让钱方沉默了。 刘全这是拿著尚方宝剑,威胁眾人了! 可偏偏,眾人还不得不受他威胁! 最起码,明面上的不能对抗! 否则的话,便是抗旨阻賑,祸乱民生! “疯了!这刘全是彻底的疯了!” “他这不是在賑灾,他分明是要掀翻潁州官场!將这里的势力,彻底洗牌啊!” “这背后,肯定是他爹刘忠的授意!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就是要借灾情洗牌地方!本官一定要奏明太傅!” 一旁的的赵主簿,早已是面如死灰。 他满脸绝望的看向钱方,声音里透著几分颤抖。 “大人……完了……彻底完了……” “那些官员,恐怕不会再听命,为我们所用!人人自顾前程,人人都想升官上位!说不定,连你我都……” 他话还没说完,又一个急促的身影闯了进来。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 “有人举报您和赵主簿!钦差已经开始派人来查了!” 轰!轰!!轰!!! 真有人敢举报他们二人! 这群人是不是疯了? 就不怕二人事后报復吗? 钱方一拍桌子,“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满脸的暴虐。 “该死!究竟是谁?竟敢举报本官,找死吗?” “本官乃是潁州知府!这潁州,可还是本官的潁州!这地界,依旧姓钱!” “传令下去,让隱藏起来的眾人,尽皆活动!那刘全不是想賑灾吗?本官就让他……”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传遍整座私宅。 哪怕是密室之中,也能听到。 “钱方,现在有人举报你暗通乡绅、操控官场、拖延粮賑、漠视民苦、祸乱灾局!” “本钦差专程前来进行调查,也算是给你个面子!” “十息之內,若你不出现在本钦差面前,那本钦差便默认你认罪了!” “十,九,八,……” 第224章 惊天大瓜 一声声倒数,好似催命钟声般,不断传入钱方的耳中。 他何曾想到,刘全不仅破开了自己的算计,如今更是直接登门治罪! 此举比之前上门索粮,拘押家眷,还要蛮横无礼! 而且,对方话里话外,根本没打算留有缓和余地! “……六,五,四……” 赵主簿看著满脸铁青的钱方,嚇得浑身发抖。 “钱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要不,就呆在这里不出去?” “他刘全见不到人,应该就会自行带人退去吧?” “自行退去?”钱方眼底寒意愈发浓重。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当真不出现,怕是整个宅子,都会被刘全带人给抄了! 到那时,刘全再宣布他默认认罪,可就真的完了! 但若就这样出去,便是落入对方局中,怕是会任人拿捏! 一时间,钱方陷入两难之境。 此时的的府邸之中,刘全悠然的抱著个大铁皮喇叭,继续的倒数。 “……二,一,零!时间到!” “看来,钱知府是认罪了啊!既然如此,那本钦差可就……”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本官正在处理府中琐事,不知钦差大人来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知钦差亲自登门,所为何事?” 看著出现在面前的钱方,刘全轻笑一声,隨手將大铁皮喇叭扔到一旁。 “还能所为何事?不就是大家检举你的那些罪状!” “钱知府既然都已经认罪了,那就別墨跡了。来人!给钱知府銬上!” “注意了,钱知府乃是潁州知府,身挑万民担子,身板肯定好的很!手镣脚镣什么的,捡最重的上!” “另外,若钱知府途中有任何抗拒,无需所言,可就地处置,不用请示!” “属下遵命!” 王五应了一声,抓过手镣脚镣,迈步便要上前动手。 钱方见状面色大变,急忙出声阻拦。 “钦差何出此言?本官何时又认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吗?”刘全挑了挑眉,满脸的戏謔。 “本钦差刚才明明说了,十息之內,要钱知府你出现在本官面前,逾期不到便是认罪!” “十息已过,钱知府才出现,这不就表明,你已经认罪伏法了吗?” “放心!本钦差保证,会將钱知府主动认罪算在內,酌情为你减轻些处罚!” 说著,他瞪了王五一眼。 “还愣著干嘛?赶紧的!没看钱知府都等不及了吗?” “要是耽误钱知府蹲大牢,小心本钦差拿你是问!” “是!”王五立刻上前,直接將沉重的铁镣,牢牢的锁在了钱方身上。 直到枷锁临身,钱方才堪堪反应过来,看向刘全的目光中,满是愤怒。 “刘全!你休要肆意妄为!本官乃是潁州知府,堂堂从五品朝廷命官!” “纵使本官当真犯下过错,也需经由三司会审,朝廷下旨定罪方可!” “你无凭无据,便私自锁拿地方大员,肆意辱没朝廷命官威仪,简直是目无王法,胆大妄为!” “本官定要亲笔上述朝廷,参你个擅权越职之罪!” 言语中,钱方身上的铁镣“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面对钱方的斥责,刘全满脸的不以为意。 “钱知府,你这可就说的不对了。本钦差乃是陛下钦定的賑灾总督,全权负责賑灾一事。” “钱知府被举报的各种罪状里,可有不少,与賑灾一事有关。” “本钦差將你拿下定罪,合情合理!” 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转头冲人群中招了招手。 “对了,差点忘了一桩大事!” “本钦差给钱知府好好介绍一番,举报你的人,可是你的老熟人了。速速上来相见!” 听到刘全的声音,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钱方定睛一看,瞳孔猛的一缩,满脸儘是难以置信。 “吉儿?怎么是你?!” “怎么?见到亲生儿子举报你,很惊讶吗?”刘全淡淡开口道。 “令郎深明大义,心系潁州万千灾民疾苦,为了賑灾大事,甘愿大义灭亲!这等精神,绝对值得夸奖!” “巧了,他借著你的光,早已在潁州府谋了个閒职,大小也算是个官了。” “按照本钦差推行的新政,只要能够证实钱知府的罪证,这知府之位,便由他直接顶替接任!” 听到刘全这番话,再看眼前一脸漠然的钱吉,钱方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险些气晕过去。 “逆子!为父平日里对你百般疼爱,悉心栽培!你为何要反过来构陷为父!” 盛怒之下,他便要衝上前动手责罚。 王五眼疾手快,一刀鞘拍出,直接將其击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对我百般疼爱?”钱吉满眼愤恨,对於钱方的剧痛,反倒露出一抹快意。 “对我百般疼爱,就是天天逼我读书,事事拿我和其他兄弟比较!” “对我百般疼爱,就是动不动就非打即骂,肆意苛责羞辱!” “对我百般疼爱,就是说小玲不適合我,转头就抢了我爱的女人,给你当十八小妾!” “钱方,你真是太虚偽了!明明就是你满心的自私!我恨透了你这虚假的疼爱!” 钱吉一番直言控诉,瞬间击溃了钱方的所有心理防线。 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满眼都是茫然与绝望。 他没想到,举报他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更想不到,他多年以来自以为的悉心疼爱,在儿子眼中却成了无尽的怨恨! 愣了好半天,他才颤著声音急忙辩解。 “吉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是小玲她主动跟为父说,欣赏为父这般胸襟纬度之人,想要嫁给为父!”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可以跟为父说啊!为父可以把她让给你的!” “跟你说?”钱吉满脸的冷笑,声音中满是悲凉。 “我若是跟你说,怕换来的,只是你更狠的毒打吧!” “不过,也不用你假意相让!小玲她本来就是我的!” “你娶小玲的那一夜喝多了,根本不行!便是我替你做了新郎!” “从那天后,只要你不在府,只要有机会,我就是小玲的相公!” 第225章 下辈子当真男人 臥槽! 一旁正悠然看戏的刘全,瞬间瞳孔一震,满脸的错愕。 什么惊天大瓜?! 他竟然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本以为,父子之间有什么矛盾,像是前世一些狗血电视剧里,钱方害死了钱吉的生母,儿子抓住机会復仇。 可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爹抢了儿子的爱人,儿子撬了爹的墙角,常年顶替爹当新郎! 这一刻,刘全看向钱方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怜悯。 没想到,他之前隨便改编的歌词,竟然全中了! 这钱方,好不容易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却被儿子当了新郎。 而且,绿帽子就一直戴头上,没取下来过! 现如今,钱方被小妾、儿子双重背叛,再加上马上就要鋃鐺入狱。 家、权、名、利、顏面,尽数毁去! 光是想想,都让人感到莫名的心酸! 驀地,刘全上前一步,拍了拍钱方的肩膀,微微嘆了口气。 “好了,老钱,看开点,別太伤心了。” “这辈子你是没机会了,等下辈子吧。努努力,起码做个五秒真男人,自己当新郎!” 这话一出,本就濒临崩溃的钱方,更是被狠狠的扎了心。 我尼玛! 本官还没活够,怎么就到下辈子去了! 而且,什么就五秒真男人? 本官很行的好吧? 最多就是公务繁忙,偶尔吃点药调理一下罢了! 钱方刚要开口辩解,刘全直接挥手打断了他。 “来啊!赶紧將钱知府押下去,送到营地关起来吧!” “还有,把他嘴给堵上,可別让他路上咬舌自尽了!” 顿了一下,刘全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 “不过,钱知府爱民如子,若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关押,实属有些不太合適!” “这样吧,把钱知府先关进囚车,沿著潁州府城所有街道行一圈。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子民们!” “我想,钱知府一路观览民心民情,定会心有所感,最后心满意离的!” 轰!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钱方最后一丝尊严! 关进囚车里?全府城绕行一圈? 这跟游街示眾有何区別? 不管后续案情如何定论,只要今日囚车绕城一圈,他在全城百姓眼中,就是贪赃枉法的罪官! 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即便日后能够翻盘,洗清罪责,他也再无顏面立足潁州官场! 数十年的经营,也將毁於一旦! 钱方奋力的想要挣扎,怎奈身上的枷锁,坠的他根本动弹不得! “刘全!你欺人太甚!欺辱朝廷命官,本官绝不……” 话还没说完,王五直接將脚上的袜子脱下,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 顿时,一股酸臭至极的气味,直衝胃部,呛得他连连作呕! 所有的怒骂,尽数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声响。 两行屈辱绝望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他堂堂潁州知府,太傅门生,深耕官场数十年,今日竟落得家破人判、当眾受辱,甚至是沦为全城笑柄的悽惨下场! 他不甘!他怨!他恨! 可这一切,都敌不过王五麻利的动作。 一手直接將他提起,粗暴的拖拽著押上囚车,粗重的铁链锁死牢笼。 直到刘全一行人尽皆离去,整个私宅庭院,才渐渐恢復了平静。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主簿的身影,才从密室里,偷偷冒了出来。 他刚才亲眼目睹,钱方枷锁加身,当眾受辱,最后更是被押上囚车的情形。 此时心底剧震不已! “完了完了!连钱知府都被押走了!我要是被抓到,岂不是会更惨?” “不行!跑!必须得跑!就算捨弃所有官职前程,也绝不能落到刘全手中!” 自己府邸是没法回了,指不定,刘全早就派人在那里守著呢。 可他此时身无分文,乱世灾年,他又能跑哪里去? 正满心焦灼之际,突然间,赵主簿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他家是回不去了,但钱方私宅里,值钱细软可是还不少啊! 尤其是他那密室中,还藏著一些精品! 如今钱方被抓,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机! 只要有钱,换个地方隱姓埋名,同样能过上好日子! 当即,他直接扭头,再次向著密室走去。 刚到密室口,就看到阿豹还等在那里,满脸焦急。 当即,他眼底一转,上前一步,沉声道。 “钱大人此刻被刘全带走问询,吉凶难料!” “你速速带几个人,赶去巡游沿途,暗中保护钱大人,防止那刘全布下暗手!” 阿豹心系钱方安危,不疑有他,当即抱拳躬身:“多谢赵大人指点!” 说罢,转身便要快步离去。 就在这时,赵主簿突然抄起旁边一尊青铜镇纸,狠狠朝著阿豹砸去。 “砰”的一声,正中阿豹后脑。 下一秒,阿豹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这时,赵主簿才一屁股坐到地上,费力的大口喘著气。 休息了半天,他才钻进密室,找了块布,疯狂搜罗起密室里的值钱物品。 好一会儿,他吃力的背著一个大包裹,趁著四下无人,偷偷翻墙,准备离开。 可他双脚刚刚落地,脚步还未站稳,四周突然躥出十数道身影,团团將他围住。 一把长刀,更是直接横在了他脖子前面。 赵主簿顿时嚇得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如今潁州全境灾情未定,早已不復往日太平景象。 他只当是撞上了趁乱打劫的强人,慌忙高举双手,连连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千万不要杀我!” “我身上所有財物尽数奉上!分文不留!只求各位饶我一命!” 说著,他连忙扯开身上的包裹。 哗啦! 无数银票珠宝,名贵细软,瞬间从包裹中倾泻而出,落得满地都是! 他面上连忙堆起討好之色。 “各位好汉求得不就是財吗?这些东西,足够换不少银子了!” 听到赵主簿这番话,再看满地的值钱东西,其中一人缓缓上前。 “这些东西,確实价值不菲!” 赵主簿闻言,心底稍稍鬆了口气。 虽感肉痛,但为了小命著想,还是连忙开口道。 “只要各位饶我一命,这些东西,都是各位好汉的!” “哦?是吗?”那人抬眼冷笑一声。 “可要是杀了你,这些东西,不还是我们的吗?” 这话一出,赵主簿身上一震,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这是要取他性命! 可他此刻手无寸铁,再加上本就是文官,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难不成,真的要命丧於此? 极度生死危机之下,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求生契机,慌忙低吼出声。 “各位好汉,你们难道不想赚更多吗?” “我手中,有全潁州府城各大小官员的把柄!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可以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们!” “有这些东西,你们大可以去钦差那里,举报换粮换银子!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就在这时,眾人突然让开一条路,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面上带著几分戏謔。 “赵主簿,你要说到这个,那本钦差,可就要好好跟你聊聊了。” 第226章 去不得啊 这一天,註定是潁州府城数十年来,最惊心动魄的一天。 全城官场大洗牌,眾多官员被带到潁州賑灾主营地。 有人出来后,满脸庆幸,带著几分劫后余生。 有人,就根本没再出来。 一直到了深夜时分,刘全才伸了个懒腰,满脸疲惫的看向一旁的老和尚。 “爷爷,这都有证据了,还要孙儿这般层层拿捏的耗著吗?” “而且,这些人没一个乾净的。那些被放出去的,万一再死灰復燃怎么办?” “要孙儿说,不如全部拿下,该判就判。反正也有其他官员,能够隨时补上去。” 听到刘全这番想法,老和尚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轻声拋出个问题。 “乖孙,一滴浓墨落到一盆清水里,你说这盆水,还算是清水吗?” “当然不算。”刘全当即摇了摇头。 “清水贵在毫无杂质,既然滴入墨水,內里便已变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多,只能算是看起来清澈的水罢了。” 老和尚闻言,缓缓点头。 “那你觉得,这官场,又真的那么乾净吗?” “这……”刘全一时间沉默了。 官场乾净? 开玩笑呢! 或许,初入仕途之时,有些读书人的確心怀苍生,真的会一心为民的去做事。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手里权柄的不断增加,有的人,早已经迷失了本心。 哪怕少数尚能守住底线的官员,也只能在这浑浊世道中,隨波逐流。 儘量不主动作恶,不祸乱民生,便已经算得上是难能可贵。 就像他爹一样,身居宰相高位,確实也为民办了不少实事,但能说就一生乾净,绝无私心? 不可能! 这样的话,他爹根本就做不到宰相之位! 更不用说,还能庇护宰相一脉的官员! 这时,刘全也明白了老和尚的意思。 潁州官场,同样如此! 像钱方这种首恶,该抓该杀,绝不姑息! 可下面的官员,哪怕他贪一点,有私心一点,只要能够为民办事,便尚有可用之处! 要不然,换上一个新的官员,要不了多久,怕也会被浑浊的官场所同化。 反倒不如留用旧人,拿捏把柄,桎梏其身! 有把柄在身,有前程要挟,这些人为了自保,反倒会尽心尽责,勤恳做事! 想到这,刘全眼中瞬间清明,一脸恍然的看向老和尚。 “爷爷,孙儿懂了!” “不过,这种事,您直说就是了,孙儿肯定照办!还用这般提点孙儿吗?孙儿又不想在官场……” 话没说完,刘全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起身,满眼惊恐的看向老和尚。 “爷、爷爷,您该不会……是想把孙儿朝那个位置培养吧?” “我提前说好!这事,孙儿绝不答应的!” “反正您有我大伯,有我爹,还有其他不少的后辈,起事之后,谁当皇帝不行,您何苦非来祸害我呢?” 眼见刘全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老和尚嘴角一扬,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这大宝之位,可是权倾天下,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心动?” “不心动!一点都不心动!”刘全连连摇头。 “爷爷,孙儿就想当个摸鱼紈絝,没事吃喝玩乐,逛逛青楼,快快乐乐过这一辈子!” “这什么帝王,什么朝堂,要不是当今陛下非下圣旨,指派孙儿前来,孙儿才懒得跑这么远呢!” “爷爷,您要是真的疼孙儿,可就千万別坑我!到时候您起事成功当皇帝了,也別让孙儿涉足朝堂!” 老和尚见状,心底暗暗放鬆。 这小子,倒是真的无心帝位。 对皇室安稳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只不过,这一身的才学,还有那聪明的脑瓜,要是不用在朝堂上,反倒是种浪费! 看来,只有用生命之危的鞭策,这小子才能扛起重任啊! 老和尚也不再继续试探,直接转变了话题。 “好了,潁州賑灾的局面,你已经基本控制住了。” “只要等那些官员走上正轨,这里便能放手离开。即便有些许小乱,也可以等賑灾结束,再行处置。” “但泗州和蘄州两地的灾民,可还在日日煎熬。每耽误一天,就会有不少的灾民死伤。” “你需要儘快奔赴两地,主持賑灾才是!” 听到老和尚的提醒,刘全心头一紧,神色凝重了下来。 是啊! 还有两地,还有几十万的灾民! 那里可还在受苦受灾,丝毫耽误不得! 虽然不想賑灾,不想立功,但那些活生生的灾民,他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牴触,刘全缓缓开口道。 “爷爷,我决定了,此地,留下一些隨行官员,继续坐镇,督导后续賑灾事宜。” “其余眾人,明日一早,便直接启程前往蘄州。” “蘄州?”老和尚眉头不禁一皱,眼底满是诧异。 “为什么不是泗州?潁州与泗州接壤,路途极尽。而距离蘄州,却足有近千里之遥。” “如此一来,岂不是绕了个大圈?賑灾一事,分秒必爭,你这可是耽误时日了啊!” 见到老和尚的疑惑,刘全嘆了口气,缓缓將一份密函抽出,摆在了老和尚面前。 “爷爷,蘄州虽远,可全程大路,也不过是多花两日的时间。若是日夜兼程,亦能缩短半日多时间。” “而现在的泗州,孙儿去不得,也没法去啊!” 第227章 大人配享太庙 “去不得?” 听到刘全的话,老和尚面上愈发疑惑。 “如何去不得?” “你可是賑灾总督,手持尚方宝剑,本就总领一切賑灾事宜!” “现如今,连潁州知府都能被你拿下,那泗州更小之地,如何去不得?” 正说著,他一低头,看到刘全放在他面前的那份密函。 目光一扫,老和尚面色骤然剧变,连忙俯身紧盯字句,反覆阅览確认数遍。 最后,他猛的抬头,满眼惊骇的看向刘全。 “乖孙,这,这上面是真的?泗州那数十里山峦,真的塌了?” “千真万確!”刘全重重点头。 “孙儿白天,就已经派手下前往泗州,打算提前探明路况。” “可得到的结果,却是山峦已塌,巨石拦路。潁州前往泗州的大路,已然断绝!” “更为重要的是,有人暗中散播谣言,说大夏气数將尽,这是天道惩戒,已经收拢了不少灾民!” “孙儿此时若是前往,多花时间不算,賑灾事宜,根本没法开展!与其这样,倒不如先稳住蘄州,再由蘄入泗,一句平定灾情!” …… 翌日破晓,天刚蒙蒙亮,刘全便起床了。 不过,这次倒不是被吵醒的。 这几日在潁州賑灾营地,他已经渐渐习惯了。 很快,一切安排妥当,刘全也不再多言,一挥手,賑灾队伍直接开拔。 按照他的意思,离开之事,不需要告诉营地的灾民。 他们好不容易睡了两天安稳觉,也別打扰他们。 可当队伍刚走出不到两里地,突然,前方冒出了一大群的黑点。 起初刘全心中一紧,以为是一些乱民匪寇拦路,当即抬手,示意全队戒备。 可待那些黑点靠近了,他才连忙摆手,示意眾护卫放下兵器。 这些,竟然是人! 而且,还是营地里的那些灾民! 无数男女老少,尽皆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 没有喧闹,没有嘈杂,只有眼底满满的感激之色。 来到近前,眾灾民突然齐齐屈膝,跪在了地上。 突然,一个人高呼出声。 “感谢钦差大人活命之恩!大人千秋德厚!” 隨即,眾人纷纷跟著大喊。 “感谢钦差大人活命之恩!大人千秋德厚!” “钦差大人万民父母!恩泽潁州!” “青天钦差!永世不忘!” 一声接一声,声震九天。 望著眼前乌泱泱跪了一地的灾民,刘全怔怔的佇立原地,喉头微哽。 张了张嘴,好半天,最后只化作一番叮嘱。 “行了,回去吧。各位吃好喝好啊!” “还有记住,好好活著!” 说罢,他不再多留,直接转头扬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就这样,在眾灾民的目光远送中,賑灾队伍继续前行。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满地的灾民,刘全才狠狠的抽了抽鼻子。 一旁的小六连忙凑上前,递过一块乾净绢布。 “公子,擦擦眼泪吧。” 伸手接过绢布,刘全刚要擦拭眼角,突然,像是反应过来,猛的一瞪眼。 “什么就擦擦眼泪?本公子什么时候掉眼泪了?” “这分明是风太大,刮沙子迷的!等賑灾结束了,本公子定要上奏陛下,好好植树防风沙!” 说著,他狠狠的擦了擦眼睛,最后“哼哧”一下,擤过鼻涕之后,才將手中的绢布丟在路旁。 队伍一路前行,直奔蘄州地界。 虽然道路远了不少,但还在都是大路,车队行进起来倒是方便。 三天的时间转瞬而逝,车队日夜兼程。 眼见得距离蘄州地界,不过半天的时间,满眼疲惫的刘全缓缓睁开眼。 “小六,三天了,潁州那边留守的人,传消息过来了吗?” 小六立刻躬身回答:“回公子,半个时辰前,有快马传报。” “潁州那边,彻底稳了。那些被放回的官吏,如今个个勤恳办事,除了基本休息,根本就没停下来。” “底层小吏更是人人亢奋,四处盯著上官,再无丝毫怠工贪墨的乱象!” 听闻此言,刘全不由得一笑。 这就是人性! 他爷爷教的真没错! 与其靠著道德约束,不如攥住把柄,断其退路,许其前程! “钱方和赵主簿呢?”刘全又问。 小六一一据实回稟:“钱方被关在牢中,三班护卫严加看管。” “赵主簿尽数招供,不仅是潁州官员,连同一些世家乡绅的把柄,一应皆供!现在已被单独关押,静待押往京城!” “除此以外,那些灾民……” “灾民怎么了?”刘全“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盯著小六。 “难不成,还有人为难他们?” “看来,本公子的话,终究是有人当成耳旁风了!” 虽然相处不久,但对於那些灾民,刘全已经心生羈绊。 若是有人敢在他走后,再度迫害灾民,他定不会饶恕! 小六见状,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是的!那些灾民们过的很好!” “只是……营地旁边的土,被灾民挖了,做成了公子的泥像,摆放在公子之前住的营帐中。” “並且,灾民们每日供奉,磕头祈祷!” “我尼玛?!” 刘全瞬间从马车里蹦起身来,满脸的惊愕。 臥槽! 这什么情况? 本公子这边关心你们过得好不好,你们可真行,直接就把本公子供起来了! 下一步,是不是还打算建个庙,再给本公子取个什么神仙名號? 然后再用本公子的名號,直接去传教,整个什么神龙教、天神教之类的? 等本公子那边賑灾还没结束,怕你们能发展出几十万的教眾了吧! 越想,刘全心底就越发毛。 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再有人参他一本,他也別回去復命了,直接等著朝廷大军前来镇压吧! 当即,他神色一肃,立刻开口。 “小六,立刻让人折返潁州!” “告诉那些灾民,严禁塑身供奉,更不许传扬名號,聚眾祈福!” “还有那什么泥像,赶紧的给砸了!本公子还活著,晦不晦气!” 小六虽心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公子!小的这就差人去办!” 小六刚刚退去,王五就带著周强(踏山鼠)走了过来,面上带著几分凝重。 一到近前,周强上前躬身抱拳。 “公子!属下已先行抵达蘄州地界,並前行五十余里。” “发现蘄州地界气氛诡异,沿途村落死寂无声,官道两侧不见流民,没有任何生物跡象!” 第228章 蘄州没活人 “什么?” 刘全面上一紧,目光猛的看向周强。 潁州是流民遍地,乱象丛生。 泗州是山崩地裂,流言漫天。 而蘄州,却是一片死寂!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就算灾情再严重,遍地的流民,却是避也避不开! 可周强的探查,却根本没遇到一个灾民! 这模样,似乎不像是受灾,反倒像是……被人硬生生清场了? 当即,刘全立刻开口吩咐道。 “王五!即刻传令,賑灾队伍放慢行进速度,护卫皮甲,兵器上手,结护阵前行!” “另外,派遣三队斥候,前后散开,左右探查!但有异象,即刻警示队伍!” “是!属下遵命!”王五应声后,转身快步离去。 这时,刘全才重新將目光,落到周强身上。 “周强,你跟本公子说清楚。前方五十余里地界,尽数无人?” “村落屋舍之內,可有逃离打斗,亦或者是尸骸血跡的痕跡?” “田间地头,道路两侧,可有行李包裹等逃难遗留之物?” 周强细细回想一番,缓缓摇了摇头。 “回公子!属下一路仔细探查,並未发现您所说的痕跡!” “沿途所有村落门户大开,里面东西尽数留存,绝无仓促逃难的跡象!” “甚至於,连各种炊具衣物,全都保留,就好像,人全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乾净! 太乾净了! 乾净的甚至有些诡异了! 刘全瞳孔一缩,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消散。 明明是天灾数月,灾民若是没粮背井离乡,家中衣物炊具定会携带! 若是山匪作乱,定会留下尸骸血跡! 唯独眼下这般,如果不是发生了灵异事件,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刻意將所有灾民,尽数带离! 刘全记得,上辈子明代的时候,姑苏地区就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难不成,这种事,也发生在他身上了? 一旁的小六闻言,头皮一阵发麻。 “公子……这也太邪门了!” “三州受灾,潁州人人抢粮,遍地灾民;泗州流言四起,搅得人心惶惶;偏偏这蘄州……难不成,见鬼了?” “见鬼?”刘全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什么怪力乱神之说,本公子根本不信!” “若是有鬼,有本事就叫他出来,与本公子当面对峙!” “更何况,什么样的鬼,能够做到五十里地无人踪跡?鬼王吗?纯粹是无稽之谈!” 老和尚此时也来到一旁,沉声开口道。 “乖孙,三州灾报,爷爷也看过。” “潁、泗、蘄三州同域,同遭天灾,情况理当相差无几!” “而且,灾报里曾说,蘄州灾民遍地!现如今,全境死寂,无半点人烟。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老和尚顿了一下,沉声说道。 “蘄州的问题,比潁州、泗州还要恐怖!” 刘全闻言,心底一震。 潁州就不必说了,灾民遍地,山贼漫山,一眾官员更是接连布下死局! 若不是他有些急智,怕是早就栽在潁州了。 泗州那边,已经是民乱四起,想要賑灾,怕是需得大军配合才行! 比这两个还要恐怖? 那会是什么? 十死无生? 等待吞噬他的深渊巨口? 想到这,刘全心底不由得一颤,满眼凝重的看向老和尚。 “爷爷,您的意思是,这蘄州,早已暗藏必死之局?” “不错!”老和尚重重的点了点头。 “乖孙,事到如今,你尚有最后抉择之机!” “若是现在掉头转向泗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虽然繁琐,亦有破局之法!” “但要是前往蘄州,怕是就要踏入深渊死局了。” 听到老和尚这番警示,刘全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 看现在的情况,泗州虽说乱,但只要上书朝廷,调兵驰援,稳扎稳打之下,还是能够破局而出的! 可蘄州就不一样了。 更恐怖,也就意味著更麻烦! 賑灾连灾民都找不到,又如何施賑? 一旦被缠住,可就不知需要多少光景,才能从中挣脱出来! 本能的,刘全第一时间生出了折返之心。 可当他想到潁州灾民临行前,那满脸的期盼感激,瞬间击碎了他心底的退缩。 乱民,还能活,最多过的苦一些! 但消失的灾民,若不儘快找到,怕是就彻底找不到了! 心念至此,刘全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爷爷!越是恐怖,越是死局,就代表那些灾民的处境越危险!” “若能早一刻查出真相,哪怕只是早一天,早一个时辰,说不定,就能救下几条人命,少几个冤魂!” 当即,他直接厉声高喝。 “所有人听令,继续向前,前往蘄州地界!” “王五!周强!” “属下在!”二人齐声出列。 “你二人即刻带著几名斥候,深入调查!” “此番不要探路,就专查村落腹地,以及一些山林沟壑!” “人只要存在过,就有痕跡!哪怕消失,只要不会飞,也得留下蛛丝马跡!” “记住一点,不管是活人行踪,还是车辙马印,只要有任何异样,即刻快马传报!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王五二人不敢耽误,立刻转身点了几个斥候,骑上快马离去。 剩下的賑灾车队,依旧保持队形,缓缓的向前方推进。 不过,眾人的心底,却因为周强的匯报,而压上了几分阴霾。 即使是心有异心的隨行官员,也尽数收敛了心底杂念,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车队一路前行,直到快到蘄州边境时,几匹快马从深山官道疾驰而出,直奔队伍而来。 来到近前,王五立刻翻身下马,高声急报。 “公子!查到异样了!” “前方三十里,山道隱秘隘口处,发现大量新鲜车辙马蹄印,以及眾多人类鞋印!” “根据判断,时长绝不超十日!” “痕跡一直绵延向深山腹地,若是逃难,绝不会向里面前去!看起来,倒像是大量人群被驱赶前往的痕跡!” 王五的声音刚刚落下,周强就气喘吁吁的冲了回来。 “公、公子!大事不好了!” “属下顺著痕跡找下去,在一处隱秘山洞里,发现一名老者!” “老者尚存一口气,口中反覆念叨著一句话——” 他缓缓抬起头,强行平復了呼吸,面上满是凝重。 “別进山!官吃人!粮吃人!蘄州没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