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罪从军:校花未婚妻赌我成神》 第1章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告辞! 【放空脑子,纵享欢乐时光!】 【望诸君能有一个轻鬆、愉快的阅读体验!】 3026年,江城。 王家財团顶层全息祠堂。 电子香烛燃烧,散发著合成檀香味。 全息投影的列祖列宗牌位,在半空中散发著幽幽蓝光。 王峰睁开眼,脑子嗡嗡作响。 “峰儿流落在外十八年,吃苦了。” “是啊,这孩子骨骼惊奇,面相就有福气,一看就是我王家的种。” “能重回家族,这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周围围著一圈西装革履的中老年人。 正对著他指指点点,满脸堆笑。 王峰揉了揉太阳穴,一段庞大且杂乱的记忆强行塞进大脑。 他穿越了。 赶上了穿越大军的末班车。 前身也叫王峰,是江城顶级豪门王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少爷。 三天前刚被王家从贫民窟的垃圾堆里刨出来。 前身在贫民窟吃了十八年合成淀粉,文不成武不就。 突然得知自己是千亿財团的继承人。 找到这缺失了十八年的父爱母爱。 情绪一激动,心梗发作,直接抽了过去。 然后,王峰就接盘了。 王峰深吸一口气,內心疯狂吐槽。 兄弟,虽然你这十八年过得像个流浪汉。 没时间学文也没资源学武,但这心理素质也忒差了吧? 就这点场面你就over了? 这泼天的富贵你把握不住。 那这豪门生活,哥们就替你过了。 王峰调整好表情。 刚准备挤出两滴感动的泪水,配合一下这闔家团圆的感人氛围。 前方,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当代家主。 也就是他这具身体的便宜父亲王震天,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王震天国字脸,不怒自威,穿著一身考究的暗金色练功服。 “峰儿,你能平安归来,为父很欣慰。” 王震天声音低沉,带著上位者的压迫感。 王峰点头,准备接话。 王震天话锋一转:“但你刚回来,对家族的规矩和江城的局势还不了解。” “你弟弟腾儿,从小在家族长大,天赋异稟。” “如今已是兵境巔峰,距离將境只差临门一脚。” 王震天站起身,目光狂热,声音陡然拔高: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 全场寂静。 周围的长老们纷纷抚须点头,眼中满是狂热与赞同。 王峰愣住了。 臥槽? 什么玩意? 我儿王腾? 有大帝之资? 王峰cpu差点烧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王震天身旁的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著一身白色高定西装,画著精致的淡妆,皮肤比女人还白。 此刻正低著头,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特么就是王腾? 这特么不就是妥妥的绿茶味娘炮吗? 王峰脑海中警铃大作。 前世作为资深网文读者,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这特么是网文界最著名的催命符啊! 谁特么喊这句话。 谁特么全家都得被路过的主角或者天命之子扬了骨灰! 这特么妥妥的炮灰家族配置! 就在王峰震惊之际,那位“大帝之资”的假少爷王腾上前一步。 拉住王震天的衣角,声音带著哭腔。 “父亲,別逼哥哥了。” 王腾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 “撞毁安全局能源基站的事,还是我去自首吧。” “虽然我会被流放,但哥哥刚回来,还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不能让他替我顶罪啊!” 全场再次寂静。 几秒钟后,周围的长老们炸开了锅。 “胡闹!腾少爷你是我王家的未来,怎么能被流放!” “就是!能源基站被毁,安全局那边震怒,必须有人顶罪。” “王峰既然享受了王家真少爷的身份,为家族做点牺牲怎么了?” “他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废物,能替腾少爷顶罪,是他的荣幸!” 王峰站在原地,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彻底明白了。 合著这群老登刚才夸他,不是因为什么父子情深。 而是因为这绿茶假少爷惹了祸,找他回来当替罪羊的! 真少爷替假少爷背锅的名场面! 前身要是还活著,听到这话估计能气得再死一次。 王峰怒了。 他猛地一拍旁边的高分子材料桌子,指著王震天的鼻子大骂: “老登!你算盘打得我在西伯利亚都听到了!” “拿老子当替罪羊?你做梦……” 话音未落。 王震天眼神一冷,冷哼一声。 “放肆!” 轰! 一股恐怖的无形气浪从王震天体內爆发,瞬间席捲整个祠堂。 王峰只感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 “砰”的一声闷响。 王峰双膝一软,直接被压趴在地上。 他感觉全身骨骼都在悲鸣,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我嘞个大槽! 忘了这是高武世界了! 前身的记忆迅速翻涌。 这个世界,武道昌盛。 力量等级森严。 前身虽然是个废物,但也听过最低的两境修行。 兵境:淬炼肉身,气血如牛。 將境:內劲外放,开碑裂石。 眼前这个便宜父亲王震天,绝对是將境或以上的强者! 光靠气血外放的威压,就能把他这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压成肉泥。 “逆子。” 王震天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王峰,语气冰冷。 “家族养育了你,现在是你回报家族的时候。” “这份认罪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旁边的王腾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茶言茶语地补充: “哥哥,你別怪父亲,他也是为了家族大局。” “你放心,你流放的时候,我会多给你烧点纸……啊不,多给你寄点生活费的。” 王峰趴在地上,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 莽不过。 绝对莽不过。 这老登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自己。 更何况,就算今天真掀了桌子,留在这个家族有什么好下场? 就凭那句“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这王家迟早要完! 远离智障家族,纵享美好人生。 王峰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诚恳的表情。 他艰难地举起右手,拍了拍地板。 “我签。” 王震天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王峰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收起威压。 王峰感觉身体一轻,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麻利得让人心疼。 “认罪书在哪?拿来吧。” 王峰伸出手。 旁边的大长老愣了一下,递过一块透明的电子平板。 王峰接过平板,看都没看上面的霸王条款。 直接进行虹膜扫描,然后按下指纹。 “滴——身份確认,认罪书已生成。” 机械合成音在祠堂內响起。 王震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安抚的话。 王峰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速度快出残影。 “滴——认罪书已同步上传至江城安全局主系统,不可撤销。” “滴——公民王峰,已申请脱离王家户籍,放弃所有继承权,申请已通过安全局系统备案。” 连续两声机械提示音,在空旷的祠堂內迴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王峰。 王震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准备好的pua话术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王腾也愣住了,连装哭都忘了。 “你……你干了什么?” 大长老指著王峰,手指发抖。 王峰把电子平板扔回大长老怀里,拍了拍手,神色轻鬆。 “没什么,帮你们把流程走完啊。” 王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认罪书我签了,直接上传安全局,免得夜长梦多。” “顺便,我把户口也迁出去了。” 他看著面色铁青的王震天,冷笑一声: “从现在起,我王峰,跟你们江城王家,再无半点瓜葛。” “你找死!” 王震天勃然大怒,將境的气血再次翻涌,杀意锁定王峰。 王峰丝毫不惧,指了指头顶的全息监控探头。 “老登,看清楚。” “我的认罪书和脱离户籍声明,已经进入安全局系统备案。” “我现在是安全局的重点嫌疑人,也是官方认证的独立公民。” 王峰直视王震天的眼睛: “你现在动我一下,就是公然挑衅江城安全局。” “你猜,安全局那边,会不会借题发挥,直接查抄你们王家?” 王震天举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敢赌。 江城安全局,那是政府的机构,专门处理高武犯罪,权力极大。 王家虽然在江城有头有脸,但在安全局面前,就是个屁。 王峰看著吃瘪的眾人,心里爽翻了。 跟我玩套路? 老子直接把桌子掀了,还顺带报了警! “行了,別送了。” 王峰转过身,大步向祠堂大门走去。 路过王腾身边时,王峰停下脚步,拍了拍他那昂贵的白色西装。 “弟弟,好好保持你的大帝之资。” “我看好你哦!” 王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推开祠堂沉重的大门。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王峰迈出大门,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虽然马上就要面临安全局的逮捕和流放。 但总比留在这个浑身插满flag的炮灰家族强。 就在他踏出王家大门的那一刻。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脱离炮灰阵营,符合绑定条件。” “【无限斩杀系统】正在激活……” 第2章 好傢伙,这名字含黑量太高了吧! 王峰刚迈出大门一条腿,听到脑海里那声清脆的“叮”,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系统? 网文诚不欺我,穿越者必备外掛终於到帐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直接跑路? 不行。 外面就是江城大街,自己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流放前这几天难道睡桥洞? 既然有了系统,必须得找个安全、舒適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 而且,就这么净身出户,岂不是太便宜这群老登了? 转身,回祠堂。 王震天等人正气急败坏地瞪著大门,见王峰去而復返,皆是一愣。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王震天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晚了!” 王峰压根没搭理他,目光在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长老身上扫过。 “那个谁,你叫什么来著?” 王峰大喇喇地指著刚才递平板的大长老。 大长老眉头一皱,沉声道: “老夫王启盛。” 旁边另一个挺著啤酒肚的胖长老冷哼道: “我是二长老王启强。” “王峰,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王峰嘴角猛地一抽。 王启盛?王启强? 好傢伙,这名字含黑量太高了吧! 你们王家是不是还有个在菜市场卖鱼的亲戚? 这妥妥的反派炮灰家族配置,难怪会被天命之子扬了骨灰。 “少废话。” 王峰走到刚才那张高分子材料桌前,拉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改主意了。” 王腾眼睛一亮,赶紧上前一步,茶言茶语道: “哥哥,你愿意留下来替我……啊不,愿意留在家族了?” “留你大爷。” 王峰翻了个白眼。 “去,给我准备一间最好的客房,再弄一桌满汉全席。” “另外,把我的『顶罪补偿款』和『精神损失费』结一下。” “等我被流放的时候,我要带走。” 全场再次死寂。 王震天气极反笑,额头青筋暴起: “你敲诈到老子头上了?” “你以为你签了认罪书,我就不敢杀你?” 王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从兜里摸出一把不知道哪来的裁纸刀,直接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来,你动我一下试试。” 王峰笑眯眯地看著王震天,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同意可以,我先自杀。” “我现在可是安全局掛號的重点嫌疑人,我要是死在王家祠堂。” “安全局查下来,发现顶罪的人没了,真凶其实是某位『有大帝之资』的假少爷……” 他故意拉长语调,挑衅地看著面色苍白的王腾: “你猜,安全局会不会把你们王家连根拔起?” “你!” 王震天脸色铁青,將境的气血威压再次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家主息怒!” 王启盛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王震天耳边快速说道。 “家主,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已经把认罪书传给安全局了,上面这两天就会派人来提审。” 王启盛瞥了王峰一眼,眼神阴毒: “他去了流放地,活不过一个月。” “咱们没必要跟一个死人计较。” “只要安全局把他带走,腾少爷的嫌疑就彻底洗清了。” “现在弄死他,反而惹一身骚。” 王震天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下心中的杀意。 “好,很好。” 王震天死死盯著王峰,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启盛,带他去客房。给他准备吃的!” “至於钱……” “我要一千万不记名灵石卡。” 王峰狮子大开口,笑得人畜无害。 “少一个子儿,我就在安全局的人面前翻供,说你们屈打成招!” “给他!” 王震天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拂袖而去。 王腾看著王峰,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怨毒。 但也跟著王震天快步离开了。 …… 半小时后。 王家庄园,顶层豪华客房。 王峰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桌丰盛的高级合成异兽肉大餐。 旁边放著一张黑色的不记名灵石卡。 他反锁了门,拉上全息窗帘。 “统子哥,在吗?” 王峰在脑海中呼唤。 “叮——【无限斩杀系统】为您服务。” “赶紧介绍一下功能。” 王峰一边往嘴里狂塞高能量的异兽肉,一边在心里默念。 “本系统核心功能为:斩杀。宿主击杀任何具有敌意的生物(包括人类、异兽、机械生命等)。” “均可抽取其死后逸散的气血能量,转化为系统气血点。” “气血点与灵石同源,但宿主可直接加点用於提升武道境界。” “无任何副作用,境界绝对稳固。” “吸收速度远超常规灵石修炼。” “此外,斩杀特定目標,有概率爆出功法、武技、特殊装备及道具。” 王峰眼睛大亮,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杀怪升级爆装备? 简单粗暴,我喜欢! 前身的记忆里,这个世界武道修炼极其艰难。 普通人吸收灵石不仅慢,还容易经脉受损。 需要配合各种昂贵的药剂和漫长的时间打磨。 这系统直接略过过程,点+號就变强,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外掛。 “对了,有新手大礼包吗?” 王峰搓了搓手,满怀期待。 “叮——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开!” “恭喜宿主获得:【完美洗髓丹】x1,【神级隱匿功法:老六敛息术】x1。” 王峰看著系统面板上多出来的两样东西,嘴角疯狂上扬。 完美洗髓丹:祛除体內杂质,重塑根骨,提升武道天赋至顶级。 老六敛息术:被动功法。 可隨意隱藏自身修为境界、气血波动,甚至生命体徵。 只要你不主动暴露,高出你三个大境界的人也看不穿你的深浅。 “神技啊!” 王峰一拍大腿。 这《老六敛息术》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功。 配合自己现在的处境,简直完美。 王家这群智障以为自己是个毫无修为的废物。 等自己洗髓成功,加上敛息术,绝对能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事不宜迟。 王峰拿起那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完美洗髓丹】,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热流在腹部轰然炸开。 “臥槽……” 王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整个人便如同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剧痛! 仿佛全身的骨骼被一寸寸碾碎,然后重新拼接。 血液沸腾,经脉被强行拓宽。 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里是王家,虽然自己要了客房,但谁知道有没有监控或者窃听器。 他跌跌撞撞地衝进浴室。 打开淋浴喷头,任由冰冷的水冲刷著身体,试图缓解那种撕裂般的痛苦。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层黑色的腥臭杂质。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 痛感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王峰瘫坐在浴室的瓷砖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因为常年吃合成淀粉而乾瘪暗黄的皮肤,此刻变得白皙紧致。 稍微一握拳,体內便传来一阵低沉的骨骼爆鸣声。 气血充盈,力量爆炸! “这就是兵境的感觉吗?” 王峰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仅仅一颗洗髓丹,就让他直接跨过了普通人的门槛。 踏入了武道第一境——兵境! 而且感觉根基无比扎实。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洗髓,【老六敛息术】自动满级运行。” 王峰心念一动,体內澎湃的气血瞬间归於平静。 从外表看,他又变成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贫民窟废物。 “完美。” 王峰洗净身上的污垢,换上客房里准备的乾净浴袍。 刚走出浴室,他脚步猛地一顿。 第3章 桀桀桀,三十年山东,三十年山西……哎哟臥槽! 王峰站在浴室那面占据了半面墙的防雾镜前,整个人呆住了。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鼻樑挺挺拔。 下頜线比他前世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单薄的身体,此刻肌肉线条分明。 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人鱼线没入浴袍边缘。 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却又不显得臃肿。 “好傢伙。” 王峰摸了摸自己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这身材,加上前身的底子。 这顏值,要是现在去会所,妥妥的头牌啊! 富婆看了不得连夜把钢丝球扔了,直接全款拿下? “哎!这副好皮囊,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女妖精啊。” 王峰对著镜子甩了一下半乾的头髮,水珠飞溅。 他嘴角一勾,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桀桀桀……” 笑声刚出口,王峰猛地一个激灵,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臥槽! 这特么可是反派的標准笑声! 王峰脑子飞速运转。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江城顶级豪门王家的真少爷。 那个假少爷王腾,不仅深得家族宠爱,还有什么狗屁“大帝之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妥妥的反派之子配置。 而自己呢? 被家族拋弃,即將流放。 长得还特么这么帅,刚才还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这特么不就是妥妥的反派炮灰设定吗! 那些网文里的反派大少爷。 哪个不是开局狂拽酷炫,最后被主角踩在脚下疯狂摩擦,连骨灰都被扬了? “不行不行。” 王峰连连摇头,眼神变得异常清醒。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低调努力。 这【无限斩杀系统】虽然牛逼,但也不是直接让他一步无敌的掛。 真要有事,绝对会被当成经验包给刷了。 苟住,才是王道。 想通了这一点,王峰深吸一口气,运转《老六敛息术》。 剎那间,他身上那股兵境武者的凌厉气血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肌肉也微微收缩,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復了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孱弱感。 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精芒。 “完美。” 王峰走出浴室,坐回沙发上。 风捲残云般將剩下的合成异兽肉扫荡一空。 吃饱喝足,他往宽大的床上一躺,舒服地嘆了口气。 这豪门的床就是软,比贫民窟的硬纸板强了一万倍。 刚迷糊了不到十分钟。 “砰砰砰!” 房门被粗暴地敲响。 “大少爷,家主让你去客厅一趟。” 门外传来佣人不耐烦的声音,连一声“请”都没有。 王峰睁开眼,冷笑一声。 这王家上下,还真是没把他当人看啊。 他翻身下床,没去碰衣柜里那些昂贵的高定西服。 而是从自己的破帆布包里,翻出那套洗得发白的贫民窟地摊货换上。 既然要当弃子,那就得有弃子的觉悟。 穿得太好,怎么衬托自己的悲惨人设? 推开门,那个佣人正翻著白眼站在门口。 看到王峰这身打扮,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走吧。” 王峰懒得理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穿过奢华的走廊,乘坐全息电梯。 两人来到了王家庄园的一楼大客厅。 客厅极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地面铺著整块的变异灵玉,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 此时,客厅里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王震天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僵硬。 王腾站在他身后,依然是那副楚楚可怜的绿茶模样。 只是眼神时不时瞥向客座,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嫉妒。 客座上,坐著一个女孩。 王峰刚踏入客厅,目光就被那女孩牢牢吸引。 臥槽! 王峰眼睛猛地一亮。 这浑身洋溢著青春气息的美少女! 这张,简直就是纯天然的白月光初恋脸。 不施粉黛却白得发光。 卡姿兰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能说话。 再往下看。 我勒个豆啊! 这低头不见脚尖的完美身材比例! 穿著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將那夸张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简直就是,天使面孔与魔鬼身材的终极结合体。 女孩身后,整整齐齐地站著两排黑衣保鏢。 个个气息內敛,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武者。 这排场,比王震天还要大。 就在王峰打量女孩的时候,女孩也转过头,看到刚进门的王峰。 四目相对。 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里仿佛亮起了两颗小星星。 “哇咔咔……” 女孩直勾勾地盯著王峰,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动静。 紧接著。 “呲溜——” 一声极其响亮的吸口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 全场死寂。 王震天的脸黑了。 王腾的脸绿了。 王峰的嘴角疯狂抽搐。 我靠! 这妹子是个重度顏狗啊! 这直勾勾的眼神,这毫不掩饰的吞咽动作。 智商指定是上不了线啊!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开启好多扇窗。 这妹子顏值和身材都点满了,脑子估计全换成了水。 “咳咳。” 王震天战术性咳嗽两声,打破了尷尬的氛围。 他指著王峰,语气生硬地介绍道: “清歌侄女,这就是我那流落在外十八年,刚找回来的长子,王峰。” 接著,他又看向王峰,眼神中带著警告: “王峰,这位是江城苏家的大小姐,苏清歌。” “也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未婚妻? 听到王家找到了真少爷,所以特地来看看? 王峰脑子里“嗡”的一声。 哎哟我去! 前身这衰神体质绝了啊! 刚经歷完“真少爷替假少爷顶罪”的骨灰级名场面。 现在,这不又妥妥的撞上了“退婚流”名场面吗! 一天碰到两次顶级名场面。 作为穿越者,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这个套路我熟啊! 按照网文定律,接下来苏家大小姐就会嫌弃自己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 当眾甩出一张支票或者几瓶丹药,高傲地宣布解除婚约。 然后王腾这绿茶就会跳出来踩两脚。 王震天也会顺水推舟同意退婚。 最后,自己再狂霸酷炫拽地喊出那句千古名言,震惊全场! 既然碰上了,那我不得装一下! 王峰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他微微扬起下巴,將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背在身后,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姿势。 气沉丹田。 现在,把开大前的前摇动作给憋完。 王峰死死盯著苏清歌,嘴唇微动。 三十年山东,三十年山西,莫欺少年穷! 名言还未出口。 “峰哥哥——!” 一声甜得发腻、九曲十八弯的娇呼,突然在客厅里炸响。 苏清歌像一阵风似的从客座上弹了起来。 直接越过茶几,精准地扑到王峰的面前。 她双手一把抱住王峰的胳膊,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掛了上去。 那低头不见脚尖的夸张弧度,毫不避讳地压在王峰的手臂上。 “峰哥哥,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呀?” 苏清歌仰起那张白月光初恋脸。 卡姿兰大眼睛里满是星星。 口水都快滴到王峰的衣服上了。 “……” 王峰刚张开的嘴僵住了。 那句“名言”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差点给他憋出內伤。 哎哟我去! 我滴个老腰啊! 王峰直接被这一声“哥哥”给喊麻了。 浑身酥麻,仿佛过电一般。 说好的退婚流呢? 说好的高冷大小姐呢? 你这直接白给是什么鬼操作?! 这剧情走向,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就在王峰大脑宕机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苏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王腾死死咬著嘴唇,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他上前一步,茶言茶语地开口。 “哥哥他……马上就要被安全局流放了呢。” 第4章 智商在线的白给未婚妻?这软饭真香! “马上就要被安全局流放了呢。” 王腾这句茶香四溢的话,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他微微低著头,眼角下垂,一副为哥哥惋惜的心痛模样。 心里却乐开了花。 没有哪个豪门千金,会要一个即將被流放的废物罪犯。 退婚吧,赶紧退婚。 把这个贫民窟来的垃圾狠狠踩在脚下! 空气突然安静。 王峰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姿態。 苏清歌,原本像树袋熊一样掛在王峰胳膊上。 她慢慢鬆开手,站直身体。 原本水汪汪、满是星星的花痴眼,瞬间凝上一层寒霜。 身上那股属於世家大小姐的凌厉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流放?” 苏清歌转过头,死死盯著王腾,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王腾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惊得倒退半步。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装可怜: “苏小姐,你別怪哥哥。” “他虽然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为了家族大局,他心甘情愿替我……” “啊不,心甘情愿承担了破坏能源基站的责任。” “虽然去了流放地可能活不过三天,但他这份心……” “闭嘴!” 苏清歌厉声打断,毫不留情地指著王腾的鼻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王腾脸上的绿茶表情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剧本不对啊! 你不应该嫌弃王峰是个废物吗? “真凶是你,顶罪的是他。” 苏清歌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王腾那张画著淡妆的脸。 “一个惹了祸让別人背锅的废物,也配在这里装深情?” “你这绿茶味,熏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你!” 王腾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清歌侄女,注意你的言辞!” 主位上的王震天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我儿王腾……” “你儿王腾有大帝之资是吧?” 苏清歌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王伯伯,这话你在江城喊喊就算了,別拿出来丟人现眼。” “我苏清歌的未婚夫,你们王家拿去当替罪羊,问过我苏家的意见吗?” 王震天脸色铁青,气血隱隱翻涌,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苏家,江城真正的霸主,底蕴比王家深厚得多。 苏清歌更是苏老爷子的掌上明珠。 他不敢惹。 “清歌,这是我王家的家事。” 王震天咬著牙,语气生硬。 “现在不是了。” 苏清歌走到王峰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她转头看向王震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冷笑。 “正好,既然你们王家不要他,那我就把我未婚夫带走了。” “从今天起,他王峰是我苏家的人。” 全场死寂。 王腾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一个废物,凭什么能得到苏家大小姐的青睞! 王峰站在原地,任由苏清歌拉著手。 他挑了挑眉,心里直呼內行。 这丫头,刚才那副花痴样该不会是装的吧? 这变脸速度! 这护短的架势! 这懟人的战斗力! 智商完全在线啊! 看来我要收回刚才说她脑子进水的话。 这软饭,硬吃! 真香! “不过。” 苏清歌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王家眾人。 “我未婚夫替你们王家挡了这么大的灾,你们王家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你想要什么?” 王震天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流放地凶险异常,我未婚夫需要防身。” 苏清歌伸出两根手指。 “我要你们王家宝库里的那套a级合金防护甲冑,还有那把『雷影』战刀。” “不可能!” 王震天脱口而出,心痛得滴血。 a级合金甲冑,那可是能抵挡將境强者的宝贝! 雷影战刀更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价值超过五千万灵石! “不给?” 苏清歌拿出通讯器,在手里晃了晃。 “行。我现在就给安全局的李局长打个电话。” “就说我未婚夫是被你们王家屈打成招的,真凶其实是某位有『大帝之资』的假少爷。” “你猜,李局长是信你们王家,还是信我苏家?” 赤裸裸的威胁! 王震天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著苏清歌,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王峰。 “给!” 王震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去宝库,拿东西!” 他衝著旁边的长老怒吼。 十分钟后。 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和一把长约一米二、连著刀鞘的黑色战刀,被送到客厅。 苏清歌毫不客气地接过来,隨手扔给身后的黑衣保鏢。 “峰哥哥,我们走。” 苏清歌转过头,瞬间收起那副女王气场。 再次换上那副星星眼,甜腻腻地拉著王峰的胳膊往外走。 王峰嘴角微抽,任由她拉著。 路过王腾身边时,王峰停下脚步。 他看著气得浑身发抖的王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弟弟,多谢你的神助攻。” “这甲冑和刀,哥哥我就笑纳了。” 王峰语气真诚。 “王峰!你別得意!” 王腾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怒吼。 “去了流放地,我看你这废物怎么死!” “借你吉言。” 王峰微微一笑,转身大步离开。 穿过奢华的长廊,两人向著王家庄园的大门走去。 刚走到前院的花园,迎面走来一个穿著华丽旗袍、珠光宝气的贵妇。 正是原主的生母,王家主母,赵雅芝。 看到王峰,赵雅芝的脚步顿了一下。 眉头瞬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冷漠。 “你要走了?” 赵雅芝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母亲对儿子的不舍。 王峰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生理上的母亲。 原主的记忆中,被接回王家这天,这位母亲只来看过他一次。 也没说过一句话。 “是啊,去流放地。” 王峰语气平静。 “去了那边,安分点。” 赵雅芝走上前,目光严厉地盯著王峰。 “你既然拿了家族的钱,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警告: “腾儿马上就要突破將境了,他是王家的未来,绝对不能有任何污点。” “你烂命一条,死在外面就死在外面了,別连累他,听懂了吗?” 王峰笑了。 笑得极其讽刺。 亲生儿子去顶罪送死,她不仅不关心,反而只在乎那个假少爷的名声。 “王夫人。” 王峰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比赵雅芝更冷。 “你放心,我肯定活得比你们王家久。另外……” 王峰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別把你那个废物养子当个宝。”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回来,把你们引以为傲的『大帝之资』,踩进泥里。” 赵雅芝脸色大变:“你放肆!” “峰哥哥,跟这种人废什么话,我们走!” 苏清歌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拉著王峰就往大门外走。 “逆子!你这个逆子!” 赵雅芝在身后气得跳脚。 王峰头都没回。 从这一刻起,他与江城王家,再无半分瓜葛。 走出王家庄园沉重的金属大门。 刺眼的阳光洒在街道上。 还没等王峰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三辆喷涂著江城安全局標誌的黑色悬浮警车。 带著巨大的气流,稳稳地停在王家大门前。 车门打开,十几个全副武装、气息强悍的安全局干员鱼贯而出。 带头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刀疤脸中年人。 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王峰身上。 “王峰是吧?” 刀疤脸拿出一份电子逮捕令。 “认罪书我们收到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流放专列一个小时后发车。” 苏清歌脸色一变,刚想上前交涉。 王峰按住了她的肩膀。 第5章 別拦我,我要去流放地打怪升级! “你们干什么?我是苏家……” 苏清歌柳眉倒竖,身上那股世家大小姐的凌厉气场再次爆发。 上前就要和安全局的人理论。 “清歌,等一下。”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清歌回头,疑惑地看著王峰。 那双卡姿兰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王峰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开什么玩笑! 大姐,你可是我通往无敌路上的绊脚石啊! 这要是被你拦下来,留在江城,天天跟你去苏家喝下午茶? 那我还怎么杀怪爆金幣? 我还怎么使用我的【无限斩杀系统】?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北境流放地,那可是异兽横行、罪犯扎堆的法外之地。 在別人眼里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在他眼里,那就是满地经验包的无上练级圣地! 这泼天的富贵,绝对不能让你给我搅黄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清歌,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王峰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苏清歌愣了一下,看著王峰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脸颊微红,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她转过头看向安全局领队时,脸色瞬间又冷若冰霜。 “我是苏清歌。” 她盯著那个刀疤脸中年人,语气冰冷。 “给我半小时。我还有些东西要交代给他。” 刀疤脸中年人眉头一皱。 原本冷硬的表情在听到“苏清歌”三个字时,明显僵硬了一下。 江城苏家大小姐? 他目光在苏清歌和王峰之间扫了个来回,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其实安全局对於王家这种“李代桃僵”的顶罪把戏,门儿清。 能源基站被毁,监控虽然被破坏。 但蛛丝马跡一查,就知道是那个有“大帝之资”的王腾乾的。 但为什么安全局还会拿著认罪书来抓王峰? 因为王家这次给的实在太多了。 整整十个货柜的高阶异兽肉,外加五百万灵石的军费赞助。 这批物资,足够前线吃紧的小战区撑过一个月。 加上北境那边连年征战,极度缺人。 不管是武者还是普通人。 只要是个带把的,填进去都能当个后勤炮灰。 上面大笔一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刀疤脸看著眼前毫无修为波动的王峰,心里冷哼一声。 这小子虽然是个没修为的普通人。 但在贫民窟那种地方,一辈子也就是个为生活奔波的苦命人,隨时可能意外死在街头。 去了北境,虽然危险,但只要能活下来。 干点后勤辅助的活儿,说不定还能混口饱饭,甚至立功改命。 这世道,哪有绝对的公平。 “苏小姐的面子,安全局自然要给。” 刀疤脸收起逮捕令,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半小时。半小时后,准时发车,过时不候。” 说完,他一挥手,带著手下退开十几米,留出空间。 苏清歌拉著王峰,走到旁边一棵巨大的变异景观树下。 “峰哥哥,你真要去北境?” 苏清歌咬著嘴唇,眼眶微红。 刚才对峙时的霸气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个担心丈夫出远门的小媳妇。 “认罪书都签了,系统也备案了,不去不行啊。” 王峰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她从白皙的手指上褪下一个银色的指环,一把拉过王峰的左手。 “干嘛?” 王峰一愣。 苏清歌没说话,极其霸道地將银色指环套在王峰的无名指上。 严丝合缝。 “这是储物戒指。” 苏清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有刚才从王家要来的a级合金甲冑和雷影战刀。” “那把刀我让人解除了王家的基因锁,你现在可以直接用。” 王峰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储物戒指! 这玩意在原主的记忆里,那可是有价无市的战略级物资。 江城一套豪华別墅,都换不来这么一枚小小的空间装备。 这软饭,吃得太特么硬核了! “除了装备,里面还有一本我们苏家的基础修炼功法《长生诀》,以及一些前期的气血丹和洗髓液。” 苏清歌继续交代,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你虽然现在没有修为,但北境那种地方,灵气狂暴。” “你用《长生诀》慢慢打磨身体,配合丹药,说不定能打破普通人的桎梏,踏入武道。” 王峰听著这小丫头絮絮叨叨的话,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这丫头,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啊。 自己跟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虽然顶著个未婚夫的名头,但在这个利益至上的高武世界,谁会在乎一纸婚约? 她却连储物戒指和家族功法都掏出来了。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王峰摸了摸鼻子。 “跟我客气什么!” 苏清歌瞪了他一眼,隨即又柔下声音。 “在北境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打点好那边的关係,儘量把你安排在安全的后勤区。” “等我大学毕业,我就去北境找你。” 苏清歌直勾勾地盯著王峰的眼睛,脸颊緋红,声音却异常坚定。 “到时候,等你娶我。” 王峰心头猛地一跳。 臥槽,这直球打得,防不胜防啊! “行。” 王峰笑嘻嘻地答应下来,伸手揉了揉苏清歌的头髮。 “这些东西,全当是你借我的前期投资。” “等我以后发达了,十倍还你。” “我才不要你还。” 苏清歌嘟著嘴。 隨后像想起了什么。 从兜里掏出一个极具科技感的银色金属片,塞进王峰手里。 “这是最新款的全息通讯器。” “你那个破老年机,赶紧扔了吧。” 王峰从裤兜里掏出原主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按键都磨禿了的通讯器。 两相一对比,简直是石器时代和星际时代的差距。 他隨手把老年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把银色金属片贴在手腕上。 “滴——绑定成功。”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王峰看了一眼远处的刀疤脸。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 现在安全局的人来了,直接去北境,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真留在江城,跟著苏清歌回苏家。 那绝对又是一场狗血的豪门大戏。 苏家长辈肯定看不上自己这个废物。 各种冷嘲热讽、打脸退婚的戏码绝对轮番上演。 累不累啊? 要是再拿出卡让他离开苏清歌。 他拿呢还是拿呢? 豪门是非多,安安静静去北境当个老六发育,闷声发大財,它不香吗? “我走了。” 王峰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向安全局的悬浮警车。 “峰哥哥!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苏清歌在后面大喊。 王峰背对著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车门关上。 悬浮警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腾空而起。 化作一道黑影,朝著江城城外的列车站疾驰而去。 车厢內,光线昏暗。 王峰坐在后排,双手戴著特製的能量手銬。 身边坐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安全局干员,眼神警惕。 刀疤脸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王峰,冷冷地开口: “小子,別怪我没提醒你。” “流放专列上,鱼龙混杂,全都是重刑犯和亡命徒。” “你一个没修为的普通人,最好夹著尾巴做人。” “不然,还没到北境,你就得被人拆成零件。” “多谢同志提醒。” 王峰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 半小时后。 悬浮警车停在江城地下的秘密列车站。 一列通体漆黑、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重装装甲列车停在站台上。 车身布满了斑驳的划痕和乾涸的暗红色血跡,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下车,上8號车厢。” 干员推了王峰一把。 王峰顺著人流,走上8號车厢。 车厢门在身后重重关闭,发出“咔噠”一声机械锁死的闷响。 车厢內瀰漫著一股汗臭、血腥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味道。 两侧的铁座椅上,坐满了神色狰狞、满身横肉的囚犯。 看到王峰这个细皮嫩肉、穿著地摊货的年轻人走进来。 十几道充满恶意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就像一群饿狼,看到了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哟,江城安全局现在什么垃圾都往这车上塞了?” 一个脸上纹著毒蝎的壮汉站了起来,扭著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爆鸣声。 他大步走到王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小子,懂规矩吗?” “新来的,先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毒蝎壮汉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了王峰手腕上那个最新款的全息通讯器。 以及无名指上那枚隱隱散发著空间波动的银色指环上。 王峰站在原地,微微低著头。 就在壮汉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准备强抢的时候。 王峰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强烈敌意目標。” “目標等级:兵境中期。” “斩杀可获得:气血点+50。” 王峰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送经验的,这不就来了吗? 第6章 大人,时代变了! 毒蝎壮汉捏著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看著王峰,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乖乖把手腕上那玩意儿摘下来,还有你手上的戒指。” 毒蝎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不然,老子把你全身骨头一寸寸捏碎。” 周围的囚犯们纷纷吹起口哨,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蝎哥,轻点弄,別直接弄死了,留著给兄弟们解解闷啊。” “就是,这细皮嫩肉的,去了北境也是当炮灰的命,不如先孝敬孝敬咱们。” 我靠(`Δ′)! 这是那个城市来的囚犯吧! 王峰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大家以为他嚇哭了。 其实他在笑。 他在憋笑。 “兄弟,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 王峰缓缓抬起头,嘴角疯狂上扬。 “嗯?” 毒蝎壮汉一愣。 “你是不是觉得,你长得壮,你就牛逼?” 王峰嘆了口气。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现在手上戴的这玩意儿,叫特製能量手銬?” 这手銬,是安全局专门用来押解重犯的。 一旦戴上,体內气血瞬间被封锁,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车厢里,所有人的修为都是0。 大家拼的,纯粹是肉身的基础力量和……物理外掛。 “那又怎样?” 毒蝎壮汉冷笑一声,猛地向前一步。 双拳直接朝王峰头上呼去。 “老子就算没有气血,这体格子捏死你也像捏死一只蚂蚁!” “是吗?” 王峰眼神一凝。 意念微动。 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闪过一道微弱的流光。 唰! 一把通体漆黑、长约一米二的雷影战刀,凭空出现在王峰手中。 这手銬虽然限制了气血。 但完全不影响他双手握刀啊! “臥槽!” 毒蝎壮汉瞳孔骤缩,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前冲的势头太猛,想剎车已经来不及了。 而王峰,只是凭藉著刚才吃下【完美洗髓丹】后改造的肉身本能。 双手握紧刀柄,迎著壮汉衝来的方向,极其丝滑地向前一挥。 没有花里胡哨的刀法。 没有气血外放的特效。 就是纯粹的,物理切割。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顺滑。 毒蝎壮汉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著,一条血线从他的额头正中央浮现,迅速向下蔓延。 “啪嘰。” 两半身体,一左一右,极其对称地砸在车厢的金属地板上。 內臟、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8號车厢,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刚才还跟著起鬨的囚犯们。 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王峰双手握著刀,还保持著挥砍的姿势。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地上的两半尸体,又看了看手里的雷影战刀。 “这刀……真特么丝滑啊。” 王峰咽了口唾沫。 他甚至都没感觉到什么阻力,人就裂开了。 “叮——” “成功斩杀兵境中期目標(气血封印状態)。” “气血点+50!” 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让王峰瞬间回过神来。 爽! 这就是杀怪爆金幣的快感吗? 王峰眼睛一亮,猛地转过头。 看向车厢里剩下的十几个囚犯。 这可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啊! 他双手握刀,腰部发力,作势就要来个三百六十度大风车横扫。 “別別別別別!!!” “大哥!祖宗!爷爷!” “退退退!” 十几个满脸横肉的重刑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车厢的最角落,紧紧挤成一团。 有几个胆小的,裤襠直接湿了一大片,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爷爷!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绝对没有敌意!” “一点都没有!” “我对天发誓,我现在看您就像看我亲爹一样亲切!” 一个光头壮汉疯狂磕头,脑门砸在铁地板上砰砰作响。 王峰动作一顿。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周围目標已丧失敌意,当前状態下斩杀无效,无法获取气血点。” 靠。 王峰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系统还挺讲究原则的,非得有敌意才能爆金幣。 既然没经验拿,那就算了。 自己好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刚才那一刀,纯粹是正当防卫的本能反应。 对,就是正当防卫。 “算你们识相。” 王峰冷哼一声,挽了个並不熟练的刀花。 然后,他脸色一白。 浓烈的血腥味直衝天灵盖。 地上的红白之物,视觉衝击力实在太强了。 “呕——” 王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差点把在王家吃的高级异兽肉全给吐出来。 他赶紧转过身,走到车厢另一头靠窗的座位坐下。 强行压制住乾呕的衝动。 “不行,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王峰深吸两口气,意念一动。 从储物戒指里掏出苏清歌给的那本武道基础大全。 翻开第一页。 《高武世界生存指南及力量体系详解》。 王峰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试图忘掉背后的血腥场面。 “原来如此……” 隨著阅读,王峰对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终於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个世界的修炼等级,极其森严。 共分为七大境界: 【兵境】:淬炼肉身,气血如牛。 这是武道的入门,打磨皮肉筋骨,让身体突破人类极限。 【將境】:內劲外放,开碑裂石。 气血透体而出,形成实质性的攻击力。 【王境】:凝练罡气,御空飞行。 气血化罡,能够在空中短暂停留和滑翔,是真正的高手。 【侯境】:领域雏形,一方诸侯。 能够用罡气影响周围的环境,形成对自己有利的战斗场域。 【皇境】:执掌领域,皇者之威。 领域大成,在自己的领域內,就是绝对的主宰。 这前五个大境界,每个境界又细分为一到九阶。 而在皇境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境界: 【圣境】:领悟法则,需要渡过雷、火、心三劫,方为大圣。 整个江城,乃至整个南域,都未必有几个活著的圣境。 【帝境】:言出法隨,天地共鸣,为一世之尊。 这就是那个假少爷王腾號称拥有的“大帝之资”。 “大帝之资?” 王峰看著书上的描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王腾那个绿茶男,连个能源基站都搞不明白,还大帝? 他要是能成大帝,老子直接把这列车生吃了! 看完等级设定,王峰又翻开了苏家给的那本《长生诀》。 这本功法主打一个中正平和,稳固根基。 王峰试著按照书上的呼吸法。 运转体內那股因为洗髓丹而变得澎湃的气血。 “系统,打开面板。” 【宿主】:王峰 【境界】:兵境一阶 【功法】:《老六敛息术》(满级)、《长生诀》(入门) 【气血点】:50 【储物空间】:10立方米 “才兵境一阶啊。” 王峰摸了摸下巴。 刚才那颗洗髓丹,主要是重塑根骨,並没有直接提升太多修为。 “系统,把这50点气血点,全给我加上!” “叮——消耗50气血点,正在转化为修为……” 轰! 王峰只感觉体內凭空生出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 这股能量顺著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不断冲刷著他的肌肉和骨骼。 热! 浑身发热! 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直到兵境一阶巔峰,那股热流才渐渐平息下来。 王峰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爆炸般的力量。 “爽!” “这加点升级,比自己苦哈哈地打坐修炼快多了!” “只要到了北境,满地的异兽和罪犯,那岂不是起飞?” 王峰对即將到来的流放生活,充满了期待。 就在他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喜悦中时。 “哐当——!” 正在高速行驶的装甲列车,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著,是一个极其猛烈的急剎车。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囚犯们像滚地葫芦一样。 撞在金属墙壁上,哀嚎一片。 王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旁边的金属扶手,这才没有飞出去。 “呜——呜——呜——” 车厢內,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广播里传来列车长声嘶力竭的吼声: “警报!警报!” “列车遭遇不明袭击!动力系统受损!” “所有押解人员,立刻进入战斗位置!” 王峰眉头一皱,握紧了手中的雷影战刀。 还没到北境呢,这就来活了? “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突然从车厢顶部传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趴在列车顶上。 用利爪撕扯著厚重的装甲钢板。 一滴粘稠的、带著浓烈腥臭味的绿色液体。 顺著裂缝滴落在王峰脚边。 “滋滋滋……” 合金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第7章 这泼天的富贵我全要! “砰!” 8號车厢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脚踹开。 一名干员满脸是血地衝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战术遥控器。 他拇指狠狠按下红键。 “咔噠!咔噠!咔噠!” 车厢內所有囚犯手腕上的特製能量手銬。 同时亮起绿灯,自动弹开。 被封锁的气血瞬间在这些亡命徒体內復甦。 车厢里涌起一阵阵强弱不一的能量波动。 “都特么別搁这装死!” 那名干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著车厢顶上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怒吼。 “小型空间裂缝砸咱们头上了!” “不想死在异兽肚子里的,拿上备用武器,给我滚出去顶住!” 话音刚落,车顶的装甲板“轰”的一声被彻底掀飞。 狂风灌入。 三只体型如牛、浑身覆盖著暗青色甲壳的怪物跃入车厢。 它们前肢进化成了两把锋利的骨质镰刀。 口器中还在不断滴落那种绿色的腐蚀液。 王峰坐在角落,脑海中关於《高武世界生存指南》的知识点瞬间激活。 “嗜血镰甲兽。” 王峰盯著那几只怪物,眼神微动。 根据书上记载,这玩意儿是群居的低阶异兽。 外壳坚硬,能抗住小口径热武器。 那对骨镰削铁如泥,口水带强酸腐蚀。 实力大概在兵境三阶到五阶之间。 弱点:甲壳连接处,尤其是腹部第三节气门,防御力为零。 “吼!” 一只镰甲兽挥舞著骨镰,直接將一个躲闪不及的囚犯劈成两半。 血腥味瞬间引爆了车厢。 “跑啊!” 恢復了修为的囚犯们根本不想战斗,连滚带爬地往车厢另一头挤。 王峰没动。 他意念沉入左手无名指的储物戒指。 “覆盖!” 嗡——! 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黑色的液態金属从戒指中涌出,顺著王峰的手臂迅速蔓延。 眨眼之间,一套充满未来科技感的a级合金防护甲冑。 將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流线型的装甲,暗金色的纹路,胸口还有微型能量核心在闪烁。 王峰握紧右手的雷影战刀,面罩下的嘴角勾起。 有装备不用,那是傻子。 这套a级甲冑能硬抗將境强者的攻击。 对付这几只兵境的虫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正准备四下逃窜的光头壮汉等一眾囚犯。 看到这酷炫的变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a级战甲!” “这特么是哪家的大少爷出来体验生活了?!” 光头壮汉反应极快。 一个滑跪呲溜一下停在王峰脚边,一把抱住王峰的大腿。 “大哥!带带弟弟!” 光头壮汉声泪俱下。 “我兵境四阶,我给您当肉盾!” “爷!我们也跟您混了!” 剩下的十几个囚犯有样学样,齐刷刷地躲到王峰身后。 在这个乱世,有修为不如有装备。 跟著这个浑身神装的大佬,存活率绝对直线上升。 “別特么抱我腿。” 王峰一脚踹开光头壮汉。 “想活命,按我说的做。” 王峰提著刀,大步迈出残破的车厢。 列车已经停在一片荒野上。 天空被撕开了一道长达百米的黑色裂缝。 无数嗜血镰甲兽像下饺子一样从裂缝里掉出来,疯狂衝击著列车的防线。 安全局的干员们正在用重火力压制。 而在半空中,一道浑身笼罩在刺眼罡气中的身影,正踏空而立。 “王境强者!” 王峰抬头看了一眼。 那人双手结印,恐怖的气血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拍向那道空间裂缝。 “轰隆隆——!” 天地震颤。 空间裂缝在金色手掌的挤压下,开始剧烈扭曲、缩小。 “裂缝马上就没了,剩下的都是落地的小怪。” 王峰迅速分析局势。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囚犯。 “光头,你带三个人去左边,引那只断了一条腿的镰甲兽。” “记住,只要引过来就行,別硬刚。” “你,带人去右边,拿石头砸那只瞎了眼的。” “都给我听好,战术就三个字——退退退!” “引过来,我来杀。” 王峰安排得明明白白。 光头壮汉一听不用拼命,顿时来了精神: “得嘞!大哥您瞧好吧!” 很快,老六战术初见成效。 光头壮汉引著一只残血的镰甲兽跑过来。 “大哥救命!” 王峰卡在车厢掩体后,看准时机,雷影战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精准刺入镰甲兽腹部第三节气门。 噗嗤! “叮——成功斩杀兵境三阶目標,气血点+30!” “下一只!” 王峰拔刀,动作行云流水。 囚犯们负责拉怪,王峰负责收割。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网游带练。 “叮——气血点+40!” “叮——气血点+25!” 王峰听著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提示音,心里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流放,这特么是进货来了! 就在这时。 半空中的王境强者发出一声怒喝,金色手掌彻底將空间裂缝捏碎。 但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秒。 一头体型比普通镰甲兽大出三倍、浑身暗红色的统领级镰甲兽王,硬生生挤了出来。 它刚一露头,王境强者反手就是一记罡气气刃,直接劈在它的背上。 “嗷——!” 虫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大半个身子被劈烂,绿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洒。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坠落,轰隆一声。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王峰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虫王奄奄一息,巨大的骨镰无力地抽搐著,眼看就活不成了。 周围的干员和囚犯都嚇得连连后退。 王峰眼睛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臥槽! 这白给的经验值! 这泼天的富贵! 这抢人头的天赐良机! “都闪开!让我来!” 王峰大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趁著虫王还没咽气,王峰双手握紧雷影战刀,高高跃起。 借著重力加持,战刀狠狠顺著虫王背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插到底。 “噗嗤!” 刀锋直接搅碎了虫王的心臟。 虫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彻底没了动静。 “叮——!”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悦耳。 “检测到宿主完成越级斩杀(补刀)!” “成功斩杀將境一阶目標!” “气血点+1000!” “爆出特殊物品:【低级气血结晶】x1!” 王峰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点! 发財了!发財了!发財了! “系统,给我加点!全加修为上!” 王峰在心里疯狂咆哮。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热流在体內轰然炸开。 骨骼噼啪作响,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瞬间重组。 气血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疯狂冲刷。 兵境二阶! 兵境三阶! 兵境四阶! 兵境五阶! 仅仅几秒钟,王峰的修为坐火箭般飆升,稳稳停在了兵境五阶巔峰。 感受著体內那种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恐怖力量,王峰深吸一口气。 “冷静,苟住才是王道。” 他立刻运转满级的《老六敛息术》。 体內澎湃的气血迅速收敛。 王峰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一点修为都不暴露,到了北境绝对会被分去后勤处当炮灰。 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那还怎么杀怪爆金幣? 但如果暴露兵境五阶的实力,又太扎眼了。 一个刚觉醒的贫民窟小子,瞬间兵境五阶,绝对会被切片研究。 “就露两阶。” 王峰心念一动,將外放的气血波动精准地控制在兵境二阶的水平。 这个阶段,刚好能进一线的战斗部队。 又不算什么绝顶天才,属於最不起眼的大头兵。 战斗很快进入尾声。 空间裂缝被封印,残余的异兽被清剿乾净。 刀疤脸干员走到王峰面前。 眼神复杂地打量著他身上那套a级甲冑,又看了看地上那只巨大的虫王尸体。 虽然他知道这小子,是捡了王境大佬的漏。 但能有胆子衝上去补刀,而且身上还有这种级別的装备。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你,跟我来。” 刀疤脸语气缓和了不少。 “8號车厢毁了,你去3號车厢。” 3號车厢,是普通干员和有潜力的流放者待的地方。 环境比刚才那臭气熏天的囚犯车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光头壮汉眼巴巴地看著王峰:“大哥……” “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做人。” 王峰拍了拍他的光头,头也不回地跟著刀疤脸走了。 列车重新启动,朝著北境继续疾驰。 王峰坐在3號车厢柔软的独立座椅上。 脱下甲冑,舒舒服服地靠著。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本《长生诀》。 继续疯狂吸收著这个世界的武道知识。 …… 与此同时。 江城,苏家庄园。 顶层书房內,檀香裊裊。 苏清歌换下了一身黑色作战服,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真丝家居服。 此时的她,脸上没有了在王峰面前那种星星眼的甜腻。 也没有了在王家时的跋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著几分冷酷的上位者气场。 她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纸质文件。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王腾”两个字。 “大小姐。”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桌前。 “查清楚了。能源基站的监控虽然被毁,但我们的人恢復了底层数据。” “確实是王腾导致的爆炸。” “不仅如此,王腾最近还在黑市上大量收购高阶异兽的精血,似乎是准备强行突破將境。” 苏清歌冷笑一声,將文件扔在桌上。 “大帝之资?靠嗑药堆出来的废物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整个江城的夜景。 “王家既然敢拿我苏清歌的男人当替罪羊,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苏清歌转过头,卡姿兰大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通知家族產业部。” “从明天开始,全面狙击王家在江城的所有能源项目。” 中年男人心头一震,低头应道:“是,大小姐!” 苏清歌看著窗外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 手指轻轻摩挲著手腕上的全息通讯器。 “峰哥哥,你在北境好好打怪。” “江城这边的老登和小绿茶,我来帮你收拾。” 就在这时,苏清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加密频道的最高级別红色密电弹了出来。 看到密电的內容,苏清歌原本运筹帷幄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北境……出事了?” 第8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黄毛竟是我自己? 苏家庄园,顶层书房。 苏清歌看著全息通讯器上弹出的红色密电,眉头紧锁。 发信人:苏清风。 第七军团统帅,苏家大房长子,她亲大哥。 “小妹,北境出大乱子了。” 密电內容简短,却透著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第三防线被兽潮衝垮,损失惨重。” “上面下了死命令,最近所有发往北境的兵员、流放者,全部就地编入敢死队,直接顶上一线。” “等其他大区的正规军到了,才能把他们换下来。” “你前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关照那个叫王峰的小子,给他安排个后勤的閒差。” “后脚他坐的那趟流放专列,就在半路上遭遇了小型空间裂缝袭击。” “虽然命大活下来了,但现在这局势,谁也保不住他。” “小妹,不是哥不帮你。” “北境现在是个绞肉机,他一个普通人,去了就是炮灰。” “你节哀!” 苏清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她能拥有军方的最高级別加密通讯,可不是靠苏家大小姐这个头衔。 而是靠她自己。 京都武大百年难遇的绝顶天才。 十八岁,將境巔峰! 距离王境只差临门一脚。 北境军方早就把她当成未来接班人培养,军衔都提前掛上了。 等她大学毕业,妥妥的侯境起步,甚至有希望摸到皇境的门槛。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高武世界,她苏清歌就是行走的核武器。 至於那个指腹为婚的婚约? 她以前没去王家退婚,原因很简单。 懒。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修的是武道。 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 王家把真少爷弄丟了十八年。 这因果算在王家头上,对她的心境没有半点影响。 但今天在王家看到王峰,纯属意外。 那张脸,那身材。 直接把她硬控了。 “敢死队?” 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手指飞速在通讯器上回覆:“哥,王峰死不了。” 发完消息,苏清歌推开书房门,走向一楼大厅。 还没走下楼梯。 吵闹声,就差点掀翻了苏家的屋顶。 苏家大厅,此刻简直像个大型帮派火拼前的动员现场。 苏家阳盛阴衰到了极点。 两辈人,就苏清歌这么一个女孩。 大房三个儿子,二房四个儿子,三房五个儿子。 就连两个姑姑,也全都生了三四个儿子。 此刻,大厅里挤满了人。 从七八十岁的苏家老爷子,到三四岁还在流鼻涕的小屁孩,全员到齐。 起因是刚才苏清风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兄弟们,抄傢伙!” “小妹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拐跑了!” 这还得了? 苏家唯一的独苗白菜,被外面的野猪拱了! “弄死他!” 一个五岁的小胖墩挥舞著手里的塑料雷射剑,嗷嗷乱叫。 “敢抢我姑姑,我要把他切成八块!” “对!打断他的腿!” 一群小屁孩群情激愤。 苏家二伯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实木茶几: “清风说那小子是个贫民窟来的废物?” “还马上要被流放?” “清歌是不是被下蛊了?” “安静。” 苏家老爷子苏卫国杵著拐杖,脸色铁青。 “等清歌下来,问清楚。” “要是真有这事,老夫亲自去北境,把那小子的皮扒了。” 苏清歌站在楼梯口,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直接走下楼,无视了一群哥哥弟弟侄子的怒视,抬起手腕。 “滴——” 全息通讯器接通。 北境流放专列,3號车厢。 王峰正靠在真皮座椅上研究《长生诀》,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 接通。 一道蓝光闪过,苏家大厅的全息影像直接投射在王峰面前。 同时,王峰的影像也投射在了苏家大厅中央。 全场死寂。 苏家几十口大老爷们,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王峰。 王峰穿著洗得发白的贫民窟破洞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洗褪色的黑t恤。 小胖墩举著雷射剑,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吸溜了一下鼻涕: “大哥哥,你没染黄毛啊?” 另一个小屁孩凑上前,盯著王峰的破洞裤: “大哥哥,你穿成这样,你有鬼火吗?” 王峰坐在列车上,嘴角疯狂抽搐。 臥槽? 黄毛? 鬼火? 这特么是把我当成精神小伙了? 苏清歌一把推开小胖墩,站在全息投影前,神色焦急: “峰哥哥,出事了。” “北境第三防线被衝垮,你这趟列车到了之后,所有人都要被编入敢死队,直接上前线。” 王峰眼睛一亮。 敢死队?一线? 满地都是经验包! 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了! 还没等王峰笑出声,苏清歌下一句话直接给他浇了盆冷水。 “你別怕。” “我这就动用军方最高权限,联繫北境总指挥部,强行把你调回后方总医院。” “你就在那待著,哪也別去,等我毕业去接你。” 王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调回后方? 待在医院? 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子有【无限斩杀系统】,你把我关在后方,我拿什么杀怪? 拿什么爆金幣? 这女人,果然是自己成帝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真要是被她锁死在后方,天天吃软饭,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別搞!” 王峰猛地站起身,义正言辞地大喝一声。 苏家眾人全愣住了。 王峰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他看著全息投影里的苏清歌,语气沉痛: “清歌,你把我王峰当成什么人了?” “贪生怕死之辈?” “还是躲在女人背后的懦夫?” 苏清歌愣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前线太危险……” “危险又如何!” 王峰大袖一挥,虽然穿的是短袖,但气势十足。 他直视前方,目光扫过苏家所有人,声音鏗鏘有力: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苏卫国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北境告急,异兽肆虐,我人族同胞正在前线浴血奋战!” “我王峰虽然只是一介布衣,但也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王峰越说越激动,甚至自己都快信了。 “是男人,就该去荒野上互砍!” “就该用敌人的鲜血,铸就人族的防线!” “你动用特权把我调回后方,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是对前线將士的褻瀆!” 王峰猛地拍向胸口,掷地有声: “我辈武者,何惜一战!” “这敢死队,我加定了!” “耶穌来了,都拦不住!” “我说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家大厅里。 小胖墩手里的雷射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王峰,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姑父牛逼!” 小胖墩突然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 “姑父带我一起去砍异兽!我也要当男人!” “姑父纯爷们!” “姑父带我一个!” 一群小屁孩瞬间倒戈,嗷嗷叫著要跟著王峰去前线互砍。 苏家老二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苏卫国: “爸,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这觉悟,比清风那小子强多了。” 苏卫国双手拄著拐杖,看著全息投影里的王峰,缓缓点头。 “好一句苟利国家生死以。” “好一句我辈武者何惜一战。” 老爷子眼中满是讚赏。 “清歌,这小子虽然没有修为,但这份骨气,配得上我苏家。” 苏清歌眼眶红了。 她看著王峰,感动得无以復加。 原来他不是废物,他是一个有著大义的真英雄。 “峰哥哥,你一定小心。” 苏清歌咬著嘴唇。 “我等你回来。” “放心。” 王峰心里长出一口气,总算把这帮老登和小屁孩忽悠瘸了。 真特么累。 “各位,列车马上到站,不说了。” “我去砍怪了!” 王峰挥了挥手,直接掛断通讯。 全息影像消失。 王峰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滴——” 通讯器又响了。 是苏清歌发来的文字消息。 “峰哥哥,我已经跟大哥打过招呼了。” “既然你执意要去一线,他会把你安排在第七军团最精锐的『尖刀连』。” “那里危险,但也是最容易立功的地方。” “加油!!!” 外加三个捏拳的表情。 王峰看著屏幕,嘴角疯狂上扬。 尖刀连? 最前线? 完美! 就在这时,列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速度骤降。 “哐当!” 列车停稳。 广播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北境第一要塞,极光城,已到站。” “所有流放者,立刻下车接受整编!” 王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车厢门缓缓打开,刺骨的寒风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站台上,站著两排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军方督战队。 领头的一个独眼军官,手里拎著一条带血的合金长鞭。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下车的囚犯,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欢迎来到地狱,炮灰们。” 第9章 刚才老哥我声音大了点,你別往心里去! 极光城站台。 寒风如刀,卷著冰碴子往人脖领子里灌。 这里是北境的一处要塞,地理位置处於原大俄的最北端。 冷,是真滴冷。 城內有巨大的恆温防护阵法运转,勉强维持在零度左右。 但只要出了城,气温直逼零下六十度。 独眼军官拎著带血的合金长鞭,在队伍前走来走去。 军靴踩在金属站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都特么给我站直了!” “到了这儿,你们以前是豪门少爷也好,是杀人越货的重犯也罢,统统归零!” 独眼军官的独眼扫过眾人,声音在寒风中发劈。 “去那边,领作战服!穿厚点!” “別想著靠气血硬抗严寒。” “在北境,气血就是命!” “有那点气血,留著去城墙上多砍几头异兽!” 囚犯们冻得直哆嗦,赶紧排队去领物资。 王峰混在人群里,领到了一套厚重的灰白色极地作战服。 款式极其臃肿,穿上跟个米其林轮胎似的。 但胜在保暖,里面还夹著一层低阶异兽的皮毛。 换好衣服,队伍开始依次通过一台巨大的灵能检测仪。 “兵境一阶,去第一防线后勤搬运物资!” “兵境三阶,去第三防线!” “无修为,去第二防线后勤铲屎!” ...... 检测仪前,负责登记的军官面无表情地念著结果。 轮到王峰。 他走上前,把手按在检测仪的晶体板上。 《老六敛息术》精准运转。 “滴——” 晶体板亮起微弱的红光。 “王峰。修为:兵境二阶。” 登记军官看了一眼屏幕,报出数据。 站在一旁的独眼军官听到“王峰”两个字,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独眼死死盯著王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城王家那边早就打过招呼。 要求只有一个:让这个叫王峰的,合理合法地死在北境。 “兵境二阶啊。” 独眼军官走上前,拿过登记册,大笔一挥。 “底子不错。” “直接编入『夜梟』诱饵营。”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兵脸色微变。 诱饵营,说白了就是异兽潮来临时,被扔出去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剩下那零点一,是嚇疯了的。 光头壮汉排在王峰后面,听到这话,嚇得一缩脖子。 王峰却面无色,甚至还有点想笑。 诱饵营? 听起来怪多的样子。 这感情好啊,不用自己去找,怪主动上门。 “长官,诱饵营平时能杀怪吗?” 王峰认真地问。 独眼军官愣了一下。 这小子脑子有病? 別人听到诱饵营都嚇尿了,他问能不能杀怪? “杀,管够。只要你有命杀。” 独眼军官嗤笑一声。 就在他准备让人把王峰带走时。 “轰隆隆——” 一辆掛著第七军团红底黑虎牌照的重型军用越野车,咆哮著衝进站台。 轮胎在金属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黑印,稳稳停在登记处前。 车门砰地推开。 一个穿著笔挺军官服、肩膀上扛著两槓一星的精壮汉子跳下车。 他看都没看独眼军官一眼,目光直接扫向那群囚犯。 “谁叫王峰?出来!” 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生疼。 独眼军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迎上去。 “哎哟,雷副官!您怎么亲自来新兵站了?” “第七军团有什么指示,打个电话我送过去就行了嘛。” 雷副官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拿出一份盖著军团统帅部大印的调令,拍在桌上。 “统帅部直接下的令。” “流放者王峰,即刻编入第七军团,尖刀连。” “人我带走。” 全场死寂。 独眼军官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第七军团? 统帅部直接下令? 他娘的,江城王家不是说这小子是个没人要的废物弃子吗! 这特么叫没人要? 第七军团统帅苏清风的人亲自来接! 独眼军官咽了口唾沫,双腿有点发软。 他刚才可是把王峰分到了诱饵营。 这要是让雷副官知道,自己这身皮今天就得被扒了。 “误会!都是误会!” 独眼军官反应极快,一把抓起登记册。 当著雷副官的面,把“诱饵营”三个字划掉,强行改成了“尖刀连”。 他转过头,看著王峰,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王峰兄弟啊,刚才老哥我声音大了点,你別往心里去。” 独眼军官凑到王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极其诚恳。 “老哥那是考验你!尖刀连是什么地方?” “那是咱们团最精锐的部队!” “虽然……咳,虽然战死率確实高了那么一点点。” “但那是有战术、有配合的正规军!” “绝不是诱饵营那种炮灰能比的。” 独眼军官拍了拍王峰的肩膀,疯狂暗示。 “在尖刀连,那是获得军功最快的地方。” “你要是会来事儿,被里面的大佬多带带,混点军功。” “说不定下次见面,你小子的军衔比我还高呢!” “老哥我看好你哦!” 旁边排队的囚犯们听得一清二楚。 光头壮汉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臥槽? 这后门还能这么走? 动用军团统帅部的关係,就为了把人塞进战死率最高的尖刀连? 这特么到底是来镀金的,还是上赶著来送死的啊! “大哥,你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 光头壮汉小声嘀咕。 王峰翻了个白眼。 你们懂个屁! 什么叫走后门去送死? 这叫精准投放提款机! 老子有【无限斩杀系统】,去后勤处洗盘子能爆气血点吗? 能爆装备吗? 去尖刀连,最前线,正规军配置。 有人拉怪,有人扛伤,自己只要躲在后面疯狂补刀。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练级流水线! “雷副官是吧?” “赶紧走,我赶时间。” 王峰连装逼踩独眼军官的心思都没有。 装逼哪有刷怪重要? 等老子刷满级,那时候装逼才叫无失误。 现在这点场面,浪费情绪。 雷副官深深看了王峰一眼。 来之前,统帅苏清风交代过。 这小子是个没修为的普通人,去了尖刀连估计活不过三天。 让他自生自灭就行。 但现在看这小子的眼神。 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兴奋? “上车。” 雷副官一挥手。 越野车再次发出一声轰鸣,载著王峰驶离站台,直奔第七军团驻地。 极光城极大。 越野车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抵达第七军团的防区。 这里的环境,比新兵站要肃杀百倍。 没有多余的建筑,只有一排排坚固的合金营房。 隨处可见穿著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在巡逻。 空气中瀰漫著散不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雷副官把车停在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前。 “这就是尖刀连的驻地。” 王峰推门下车,抬头看去。 尖刀连分配的驻地位置极好。 背靠军团主阵地,物资补给线最短。 但王峰的目光,却被前方不到五百米处的那道防线吸引。 那是一面高达百米的巨型合金城墙。 相比於其他区域城墙的平整。 尖刀连驻守的这一截城墙,简直惨不忍睹。 暗银色的合金墙体上,密密麻麻全是深达半米的恐怖爪痕。 大片大片的腐蚀坑洞连在一起,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骨架。 暗红色的血跡早已乾涸,一层叠著一层。 把原本银白色的城墙染成了暗褐色。 不需要任何言语描述,光是看著这面城墙。 就能想到战事的惨烈。 “连长!带新人来了!” 雷副官衝著小楼喊了一嗓子,转身对王峰说道:“祝你好运。” 说完,直接上车走人,一秒钟都不多待。 小楼的金属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巨汉走了出来。 他光著膀子,胸口有一道狰狞伤疤。 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重型链锯剑。 巨汉身后,跟著七八个老兵。 有的缺了只耳朵,有的安装著机械义肢。 每个人身上的煞气,都浓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巨汉上下打量了王峰一眼,看著他那身臃肿的灰白色作战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兵境二阶?还是个走后门进来的细狗?” 巨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极度嫌弃。 “老子这里是尖刀连,不是少爷兵的託儿所!” “听著,新来的。” “不管你背后站著谁,上了墙,异兽可不认你爹是谁。” 巨汉把链锯剑重重砸在地上,合金地面火星四溅。 “我叫赵铁柱,尖刀连连长。” “规矩只有一条:別拖后腿。拖了后腿,老子先劈了你!” 王峰看著赵铁柱,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老兵。 不仅没害怕,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將境的连长,全员兵境七阶以上的老兵。 这配置,这火力。 这绝对是极品代练团啊! 王峰刚准备开口套套近乎。 “呜——呜——呜——” 极光城上空,最高级別的猩红色防空警报骤然拉响。 刺耳的声浪撕裂了北境的寒风。 “战备!兽潮来袭!” “所有作战序列,立刻登墙!” 广播里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赵铁柱脸色大变,一把抓起链锯剑,衝著老兵们怒吼:“抄傢伙!上墙!” 老兵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瞬间动作起来。 赵铁柱路过王峰身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直接往后方一甩。 “细狗!滚去弹药库搬箱子!” “別在前面碍事!” 王峰稳稳落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抬起头,看向那面警报声中微微震颤的残破城墙。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灿烂的弧度。 “搬箱子?” “这泼天的富贵,我可不让。” 王峰意念一动,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闪过一道幽光。 雷影战刀,悄然握於掌心。 第10章 只要腰子捅得快,没有异兽能作怪! “呜——呜——呜——” 猩红色的防空警报在极光城上空疯狂迴荡。 王峰站在弹药库门前,左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指幽光一闪。 “叮——” 清脆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大型兽潮爆发,触发限时连环任务:【百斩成就】。” “任务要求:在本次兽潮中,亲手斩杀(含补刀)100头异兽。” “任务奖励:高级盲盒x1。” 王峰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高级盲盒? 这系统要是个人,王峰现在能抱著它亲两口。 他意念一动,黑色的液態金属瞬间从戒指中涌出,眨眼间覆盖全身。 a级合金防护甲冑上线。 右手一翻,雷影战刀出鞘。 《老六敛息术》满级运转。 王峰身上的气血波动瞬间归零,连呼吸和心跳都被压制到了最低频。 整个人仿佛融化在北境的寒风中,毫无存在感。 前方,连长赵铁柱已经带著尖刀连的老兵衝上残破的城墙。 “开火!” 赵铁柱一声怒吼。 轰!轰!轰! 城墙上的重型火炮率先发威。 粗壮的火舌撕裂夜空,密集的炮弹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城墙外的荒野。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大批低阶异兽在炮火洗地中被炸得血肉横飞。 热武器的火力倾泻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炮管打得通红,弹药告罄。 “狙击手就位!点射!” 赵铁柱举起手里的重型链锯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城墙垛口处,七八个老兵架起特製的重型高精狙击枪。 砰!砰!砰! 幽蓝色的能量弹头呼啸而出。 每一枪,都能精准爆头一只企图攀爬城墙的兵境异兽。 城墙下方,还有一些修为稍低的辅助武者。 端著突击步枪疯狂扫射,压制异兽的衝锋势头。 “兄弟们,异兽衝上来了!” “近战准备!” 赵铁柱大吼。 十几只体型巨大的黑甲兽扛著火力网,已经爬到城墙边缘。 老兵们扔下枪,拔出战刀。 浑身气血轰然爆发,迎著异兽冲了上去。 就在这热血沸腾、刀光剑影的绞肉机战场中。 一道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城墙。 王峰猫著腰,贴著墙根,目光在战场上疯狂扫视。 他不需要找满血的,他只需要找残血的。 左边。 一个老兵怒吼一声,长刀劈开了一只黑甲兽的胸膛。 黑甲兽哀嚎著倒退,重伤垂死,但还在疯狂挣扎。 老兵刚准备上前补刀。 唰! 一道黑影从老兵胯下“呲溜”一下滑了过去。 王峰手起刀落,雷影战刀精准无误地捅进了黑甲兽防御最薄弱的后门。 噗嗤! 黑甲兽浑身一僵,眼珠子暴突。 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惨叫,彻底咽气。 “老班长牛逼!这刀法太帅了!” 王峰拔出刀,衝著发愣的老兵竖起大拇指。 然后头也不回地滑向下一个目標。 “叮——成功斩杀兵境三阶异兽,气血点+30!” 老兵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被爆了雏菊的异兽,脑子嗡嗡的。 我特么刚才劈的是胸口吧? 怎么后门漏气了? 右边。 赵铁柱挥舞著链锯剑,硬生生锯断了一头將境一阶裂空豹的前腿。 裂空豹倒在地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赵铁柱举起剑,准备终结它。 半空中突然落下一个黑色的身影。 王峰双手反握雷影战刀,借著下落的重力。 刀尖狠狠扎进裂空豹的左眼,直透大脑。 “连长威武!连长霸气!” “连长这一剑简直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王峰拔刀,顺势一个翻滚,消失在掩体后。 “叮——成功斩杀將境一阶异兽,气血点+1000!” 赵铁柱举著链锯剑,风中凌乱。 谁? 刚才谁过去了一下? 这裂空豹怎么就死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整个尖刀连防区,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风。 老兵们在前面拼死拼活地砍怪,只要异兽一残血。 那个穿著a级甲冑的黑色幽灵,就会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来。 捅腰子、插眼睛、千年杀、割脚筋。 手段极其残忍,部位极其下流。 一边捅,嘴里还一边疯狂输出。 “老班长火力太猛啦!” “连长这波接化发,简直是宗师风范!” “兄弟这瓜保熟吗?” “我帮你切了!” 异兽们都快哭了。 它们不怕死在衝锋的路上。 但它们怕死得不明不白,还特么丟人。 “叮——气血点+40!” “叮——气血点+50!” “叮——任务【百斩成就】进度:87/100。” 王峰躲在掩体后,听著脑海里疯狂刷屏的提示音,嘴都要笑裂了。 “系统,给我加点!全加上!” 轰! 气血如龙,在王峰体內疯狂咆哮。 兵境六阶! 兵境七阶! 兵境八阶! 兵境九阶! 仅仅半个小时,王峰的修为坐火箭般飆升。 直接顶到了兵境九阶巔峰,距离將境只有一步之遥。 “苟住。” 王峰心念一动,《老六敛息术》將修为死死压制在兵境六阶。 “呜——” 隨著最后一声长鸣,兽潮终於退去。 荒野上留下了一地异兽残骸。 “打扫战场!清点军功!” 赵铁柱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城墙上。 后勤部的军官拿著扫描仪,开始挨个扫描异兽尸体上的致命伤口,录入军功系统。 3026年,军功计算系统极其先进。 能根据伤口的兵器特徵和气血残留,精准分配人头。 十分钟后,后勤军官满头大汗地跑到赵铁柱面前。 “连长,见鬼了!” “放屁!大白天哪来的鬼?” 赵铁柱瞪著眼。 “不是,军功系统报错了!” 后勤军官指著平板电脑,手都在抖。 “咱们防区一共击杀了三百二十头异兽。但是……” “但是什么?” “有整整一百头异兽的致命伤,全都是同一种兵器造成的!而且……” 后勤军官咽了口唾沫。 “而且全都是从腰子、后门和眼睛捅进去的。” “系统里根本找不到这个人的军功记录手环信息!” 赵铁柱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在城墙上扫视。 “那个穿黑甲的细狗呢?!” 赵铁柱怒吼。 角落里,王峰正慢条斯理地解除a级甲冑。 露出里面那套臃肿的极地作战服。 听到吼声,王峰举起手,一脸无辜地走过来。 “连长,你找我?” 赵铁柱一把揪住王峰的衣领,刚想骂人,突然动作一僵。 他瞪大眼睛,感受著王峰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波动。 “兵境……六阶?!” 赵铁柱像见了鬼一样。 全场死寂。 刚才在站台,雷副官带来的时候,这小子明明只有兵境二阶啊! 这特么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连升四级?! 你小子是充钱了吧! “你……你干了什么?” 赵铁柱鬆开手,声音有点发飘。 王峰嘆了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深邃且沧桑。 “连长,实不相瞒。”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王峰语气幽幽:“刚才在战场上,看著老班长们浴血奋战,看著连长你神威盖世。” “我深受触动!”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人族的未来,看到了武道的真諦。” “我顿悟了。” “气血在体內自动运转,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王峰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我也很烦恼啊,升级太快,根基不稳怎么办?” 一旁的几十个老兵听得一愣一愣的。 顿悟? 看別人打架看顿悟了? 一不小心连升四级? “臥泥马……” 光头老兵喃喃自语。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天才吗?” “天才的世界我们真的不懂吗?” “难怪第七军团统帅部要直接下令把他塞进咱们连,这底子,太恐怖了!” 另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 赵铁柱看著王峰,眼角疯狂抽搐。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行了。” 赵铁柱摆摆手。 “你小子没带军功手环,那一百头异兽的军功算作废。” “下次自己注意点。” “別啊连长。” 王峰笑了。 他伸手入怀,直接掏出那张黑色的不记名灵石卡。 这是他从王家老登那里敲诈来的一千万灵石。 “以前是我穷,没得选。” 王峰走到老兵们面前,每人划过去十万灵石。 “现在不一样了。” “相逢即是缘。” “各位老班长刚才在前线拼命,我这当新人的,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就帮著补了几个刀。” 王峰拍了拍光头老兵的肩膀: “这是十万灵石。” “拿去买点好酒好肉,修补一下武器。” “全场消费,由我王公子买单!” 老兵们看著到帐的灵石,眼睛都直了。 十万灵石! 他们在这前线拼死拼活干一年,也就赚个十来万。 这新来的不仅是个绝世天才,还是个散財童子?! “王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光头老兵看著卡里多出来的灵石,站得笔直。 “王哥大气!” “王哥牛逼!” 气氛瞬间热烈到了极点。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王峰这一波钞能力,直接把尖刀连的老兵们拿捏得死死的。 赵铁柱看著到帐的五十万灵石。 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下不为例。” 王峰嘴角疯狂上扬。 花王家的钱,养自己的兵。 这买卖,血赚。 就在王峰准备找个地方查看系统奖励的高级盲盒时。 “滴滴滴滴滴——!” 极光城深处,最高级別的黑色警报突然疯狂拉响。 声音比刚才悽厉了十倍不止。 赵铁柱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直接弹出一片刺眼的红光。 “连长!雷达显示,地下有高能反应!” 后勤军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多高?” 赵铁柱一把抓住他。 “侯……侯境!” 轰隆! 话音未落,尖刀连防区前方五百米的地面,突然如火山喷发般炸开。 一只长达五十米、浑身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巨大骨手。 破土而出,直直地抓向城墙上的王峰。 第11章 摊牌了,不装了,我是天才! “臥槽泥马!” 王峰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巨大骨手。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劳资的好日子刚好起来,这就要芭比q了嘛! 不是他不想躲。 而是根本躲不掉。 侯境,领域雏形,一方诸侯。 在这片被骨手锁定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態的水泥。 王峰感觉身上压著一座大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意念拼命沟通储物戒指,想把那套a级合金甲冑穿上。 但空间波动被领域死死压制,戒指毫无反应。 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这特么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系统!能不能拉著这玩意一起死?” 王峰在脑海中疯狂咆哮。 “叮——检测到致命威胁,系统可超载宿主全部气血与本源,进行自爆一击。” “预计对侯境目標造成轻度损伤。” “轻度损伤也得干!” 王峰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华夏人的基因里,从来就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 临死也得溅你一身血,崩碎你两颗牙! “充能!给我爆!” 王峰体內的气血开始疯狂逆流。 身体表面泛起危险的红光。 犹如一颗即將引爆的人形炮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银色刀芒,毫无徵兆地从天际劈落。 刀芒长达百米,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罡气。 精准无误地斩在那只巨大的骨手之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彻夜空。 幽蓝色的火焰被刀芒瞬间劈散,骨手的三根指骨齐齐断裂。 庞大的力量將它硬生生砸回了地底。 禁錮空间的领域,破了。 “呼——” 王峰猛地吸了一大口冷空气,身体恢復了自由。 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无名指光芒一闪。 黑色的液態金属瞬间覆盖全身,a级合金甲冑穿戴完毕。 “连长!风紧扯呼!” 王峰大吼一声,脚下踩出残影。 整个人战术性后撤,一溜烟跑出了上百米。 赵铁柱和尖刀连的老兵们反应也不慢,连滚带爬地跟著王峰往后撤。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侯境的战斗余波就能把他们震成肉泥。 王峰躲在一个巨大的报废装甲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天上看。 半空中,凌空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三十岁出头。 那人穿著一身深绿色的將官军服。 肩膀上的將星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他手持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 浑身气血如龙,罡气在体表形成实质化的护盾。 “第七军团统帅,苏清风!” 赵铁柱蹲在王峰旁边,看著天上那道身影,眼中满是狂热。 王峰一拍大腿。 大舅哥来了! 好人啊! 这齣场方式,太特么拉风了! “吼!” 地下传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地面大面积塌陷,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幽冥骨龙破土而出。 它浑身由漆黑的骨骼构成,眼眶里跳动著两团巨大的幽蓝鬼火。 刚才那只骨手,只是它的右爪。 “孽畜,敢来极光城撒野!” 苏清风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一振。 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星,直扑骨龙。 一人一龙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罡气的碰撞。 苏清风每一刀挥出,都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刀锋砍在骨龙的身上,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 骨龙的尾巴如同擎天巨柱般扫过。 苏清风不闪不避,左手握拳,硬生生砸在龙尾上。 “轰隆!”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王峰在下面看得心潮澎湃。 这才是真正的高武世界! 这破坏力,人形高达啊! “斩!” 半空中的苏清风突然发出一声爆喝。 他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 方圆千米內的灵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全部匯聚在刀身之上。 一把长达数百米的巨大罡气光刃,在夜空中凝聚成型。 苏清风眼神冰冷,一刀劈下。 这一刀,仿佛连空间都要劈开。 骨龙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张开大嘴,喷出一道粗壮的幽蓝色火柱迎击。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罡气光刃势如破竹般切开火柱,顺著骨龙的头颅,一路向下。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庞大的幽冥骨龙,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了两半! 漫天的黑骨和幽蓝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洒落。 “砰!” 两半巨大的龙尸砸在城墙外的荒野上。 砸出两个陨石坑,彻底没了动静。 苏清风收刀入鞘,缓缓从半空降落。 他军服依然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隨手砍了棵白菜。 “统帅威武!” 赵铁柱带著尖刀连的老兵们齐刷刷地敬礼。 苏清风微微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最后锁定了穿著a级甲冑的王峰。 他迈步走过去。 还没等苏清风开口,王峰直接解除面罩,一个箭步衝上前。 他一把抓住苏清风的双手,死死握住,用力摇晃。 “哥!亲哥啊!” 王峰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回去我必须给你立个长生牌位,早中晚各一炷香。” “逢年过节我还得给你烧点纸……啊呸,烧高香!” 苏清风嘴角直抽抽。 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这小子抓得死紧。 苏清风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小子有病吧? 自己妹妹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鬆手。” 苏清风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松!” “哥,你让我多感受一下救命恩人的温度!” 王峰极其不要脸地套近乎。 苏清风眼神一沉,侯境的气息微微外放。 王峰触电般鬆开手,立正站好,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首长好!” 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都可惜了。 苏清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揍人的衝动。 他上下打量著王峰。 本来只是受妹妹所託,过来看看这小子死了没。 如果没死,就顺手捞一把。 可这一看,苏清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著王峰。 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兵境六阶?” 苏清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资料上明明写著,这小子是个在贫民窟待了十八年、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今天才刚到北境,连一天都没过完。 怎么就兵境六阶了?! 而且看这气血的凝实程度。 根本不像是磕药强行提上来的,反而基础扎实得可怕。 此话一出,周围的老兵们全都没出声。 因为他们刚才已经震惊过一轮了。 赵铁柱凑上前,小声嘀咕:“统帅,这小子刚才在战场上顿悟了,一不小心就连升了四级。” “顿悟?连升四级?” 苏清风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王峰。 你当修炼是喝凉水呢? 顿悟能提升心境,但气血的积累需要实打实的资源和时间! 面对苏清风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王峰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转过身,背负双手。 四十五度角仰望北境漆黑的夜空。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沧桑。 寒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唉……” 王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本来,我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 “换来的,却是家族的陷害,和无情的拋弃。” 王峰转过头,直视苏清风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现在,我摊牌了。” “不装了。” “我是天才。” 空气突然安静。 苏清风看著眼前这个逼格拉满的年轻人。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这话听著极其欠揍。 但十八岁,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一天之內达到兵境六阶。 这特么不是天才是什么? 这简直是妖孽! 就在苏清风准备仔细盘问一下王峰的修炼功法时。 王峰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极其刺耳的警报。 “叮——警告!警告!” “检测到侯境异兽【幽冥骨龙】並未彻底死亡!” “其体內核心能量正在发生极度不稳定的坍缩!” 王峰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那两半巨大的龙尸。 只见龙尸断裂处,一颗水缸大小的幽蓝色晶体。 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光芒越来越刺眼。 那是……要自爆! 第12章 哥,顶住啊!全村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臥槽!要炸!” 王峰看著那颗亮度堪比小太阳的幽蓝色晶体,头皮瞬间炸裂。 侯境异兽的晶核自爆! 这威力,別说他现在偽装的兵境六阶。 就算是真到了將境,也得被炸得连dna都不剩。 跑? 根本来不及! 距离太近了,爆炸的衝击波绝对能在零点零一秒內把他蒸发。 电光火石之间。 王峰的目光落在身前不到半米。 正负手而立、逼格拉满的第七军团统帅苏清风身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 更何况这是大舅哥,皮糙肉厚,抗造! 王峰二话不说,双手猛地探出。 一把揪住苏清风深绿色的將官军服。 “哥!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王峰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劲。 直接把苏清风整个人往后一拉。 硬生生挡在自己和尖刀连一眾老兵的前面。 苏清风正保持著高人风范。 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盘问这个“绝世天才”。 冷不防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拽。 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两步。 “你小子干什么……” 苏清风刚要发作。 眼角余光,瞥见那颗已经膨胀到极限、即將引爆的幽蓝色核心。 侯境强者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被激发到极致。 “臥槽!” 一向注重形象的苏清风。 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体內气血如火山般喷发,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御境-不动如山!” 嗡——! 一道厚重无比的银色罡气护罩瞬间成型。 犹如一个倒扣的巨碗。 將他自己、王峰以及身后的赵铁柱等尖刀连老兵死死护在其中。 几乎在护罩成型的同一瞬间。 轰隆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在北境的荒野上炸开。 一朵巨大的幽蓝色蘑菇云,腾空而起。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席捲四面八方。 离得最近的地面瞬间被气化。 形成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型天坑。 衝击波,狠狠撞在苏清风撑起的罡气护罩上。 咔咔咔—— 护罩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苏清风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死死咬著牙,拼命输出气血维持护罩。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巨大的推力震得连连后退。 王峰躲在他身后。 双手死死抱住苏清风的大腿,像个掛件一样跟著往后滑。 “哥!顶住啊!” “全村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王峰在后面疯狂大喊。 苏清风听著这风凉话。 差点没气得再吐两口血。 你特么拿老子当盾牌,还在后面喊加油?! 好在,衝击波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与此同时。 极光城那面残破的城墙上,亮起了刺眼的金色阵纹。 守城大阵,全面启动! 其实前面打扫战场的时候。 为了节省能源,外围的阵法是关闭的。 就在刚刚,苏清风和骨龙在半空大战的时候。 极光城的指挥中心,察觉到侯境的能量波动。 这才紧急启动了大阵。 要不是,这大阵及时升起挡住了余波。 加上苏清风,在最前面扛下了百分之八十的爆炸威力。 这半个极光城,估计都得被这自爆给夷为平地。 烟尘渐渐散去。 北境的寒风吹过,露出了一地狼藉。 “咳咳咳……” 苏清风撤去残破的护罩,剧烈地咳嗽著。 他原本笔挺的將官军服,此刻已经变成了洞洞装。 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跡。 头髮也被炸得根根竖起,像个非主流的爆炸头。 脸上满是黑灰,嘴角还掛著血丝。 那叫一个惨。 反观,躲在他身后的王峰和尖刀连的老兵们。 除了吃了一嘴灰,连根头髮都没掉。 “统帅!您没事吧!” 赵铁柱连忙衝上前,一脸后怕。 苏清风没搭理他,黑著脸转过头。 目光如刀般死死盯著正蹲在地上拍灰尘的王峰。 “你小子……” 苏清风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什么狗屁顿悟的天才? 这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六! 刚才拉他挡刀那动作,简直行云流水。 没有个十年脑血栓,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哎呀!哥!” “你这造型太別致了!” 王峰站起身,一脸震惊地看著苏清风,竖起大拇指。 “这战损妆,这不羈的髮型!” “简直把侯境强者的铁血与沧桑,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境最靚的仔!” 苏清风气得七窍生烟。 抬起手就准备给这小子来个物理超度。 “滴滴滴——” 就在这时,苏清风手腕上的全息通讯器突然响了。 专属的红色铃声。 苏清风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这是他妹妹苏清歌的专属来电。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接通了视频。 “唰!” 一道蓝光闪过,苏清歌的全息影像投射在半空中。 她此时正穿著真丝睡衣。 坐在江城苏家的书房里,神色焦急。 “哥!北境那边怎么样了?” “兽潮退了吗?” 苏清歌一上来就急声问道。 苏清风看著妹妹,心里一阵委屈。 但为了保持大哥的威严,他故作轻鬆地咳了两声。 “咳,小妹啊,没事了。” 苏清风挺起胸膛,试图展现自己英勇的一面。 “刚才出了点小意外,跑出来一只侯境的幽冥骨龙。” “不过你哥我是谁?” “第七军团统帅!” “我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那骨龙给剁了!” 苏清风绘声绘色地描述著自己的战绩。 希望能得到妹妹的崇拜。 “但是吧,那畜生太阴险,死之前居然自爆了核心!” 苏清风指著自己这身破烂的衣服。 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你看哥这身伤,为了保护极光城,哥可是拼了老命了……” “自爆?!” 全息影像里,苏清歌的音调陡然拔高了八度,卡姿兰大眼睛瞪得溜圆。 她根本没理会苏清风的伤势,目光疯狂在苏清风周围扫视。 “我峰哥哥呢?!” “你跟他在一起吗?” “他有没有被炸到?!” 苏清风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 苏清风指了指旁边。 王峰立刻凑到通讯器的镜头前。 露出一个极其乖巧且虚弱的笑容。 “清歌,我在这呢。” 王峰声音低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清歌看著王峰那身灰扑扑的极地作战服,眼眶瞬间就红了。 “峰哥哥,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王峰嘆了口气,瞥了苏清风一眼。 “多亏了大哥『主动』挡在我前面,不然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主动”两个字,王峰咬得极重。 苏清风眼角疯狂抽搐。 你特么那是拉我挡刀! 神特么主动! “苏清风!” 全息影像里,苏清歌突然发飆了。 她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指著苏清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统帅是怎么当的?!” “打个侯境异兽,你不知道补刀吗?” “你不知道异兽会自爆吗?” “你那十几年的兵是白当的吗!” 苏清风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小妹,我……” “你什么你!” 苏清歌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火力全开。 “我让你照顾好他,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让他一个刚到北境的新人,去直面侯境异兽的自爆?!” “万一他受点伤,我跟你没完!” 苏清风看著暴怒的妹妹,整个人都麻了。 他指著自己还在流血的嘴角,声音颤抖: “小妹,你看看清楚,受伤的是我!” “他连根毛都没掉!” “你一个侯境强者,皮糙肉厚的,受点伤怎么了?” 苏清歌理直气壮地懟了回去。 “峰哥哥才什么修为?” “他能跟你比吗!” “你没保护好他,就是你的失职!” 苏清风张了张嘴,彻底哑火了。 这特么是亲妹妹? 这双標得简直令人髮指! 旁边,尖刀连的老兵们眼观鼻鼻观心,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王峰站在苏清风身后,肩膀一抽一抽的。 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软饭,吃得太特么爽了!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 苏清歌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王峰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峰哥哥,你別怕,在那边好好待著,有什么事直接找他。”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马上开战机飞过去拔了他的皮!” “放心吧清歌,大哥对我可好了。” 王峰强忍著笑意,乖巧地点头。 “嗯,等我。” 苏清歌比了个爱心,依依不捨地掛断了通讯。 全息影像消失。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风站在原地,背影显得无比落寞和淒凉。 他转过头,看著还在抽搐肩膀的王峰。 “笑够了吗?” 苏清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报告首长,没有!” 王峰立正,极其大声地回答。 苏清风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动手。 “叮——” 王峰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侯境异兽【幽冥骨龙】自爆后遗留物品!” “极品特殊道具已生成!” “请宿主立刻前往爆炸中心点拾取!” 王峰眼睛猛地一亮。 臥槽? 还有这种好事?! 他直接无视了苏清风杀人的目光。 转身就朝著那个巨大的天坑狂奔而去。 “你干什么去!” 苏清风怒吼。 “报告大哥!” “我去给你捡战利品!” 王峰头都不回,一溜烟衝到天坑边缘。 在坑底最深处。 一块散发著奇异紫金光芒、巴掌大小的骨片。 正静静地躺在焦土之中。 那光芒中,隱隱有法则的纹路在流转。 王峰看著那块骨片,心臟狂跳。 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大宝贝! 就在他准备跳下去捡的时候。 一只乾枯的手掌,突然从旁边的废墟中伸出,死死抓住王峰的脚踝。 “救……救我……” 一个沙哑到极点的声音,从地底传出。 王峰低头一看,头皮瞬间一炸。 这特么又是谁?! 第13章 挖出个皇境大爹? 王峰低头看著那只从碎石缝里伸出来的枯手。 整个人直接一个后撤步,退出去三米远。 他第一反应是—— 谁家祖坟被炸了? 这也不怪他大惊小怪。 侯境骨龙的核心自爆,威力堪比小型战术核弹。 这地底下蹦出只手来,搁谁谁不慌? 万一是殭尸呢? 这可是高武世界,龙都有了,蹦出个殭尸也不算超纲吧? 王峰握紧雷影战刀,目光死死盯著那只枯手。 就在他准备先捅两刀再问话的时候。 “救……救我……咳咳……” 那个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像殭尸。 殭尸不会咳嗽。 王峰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那只手虽然乾枯,但骨节分明,指甲虽然有点长。 手腕处还残留著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关键是,这只手在微微颤抖。 殭尸不抖。 活人才抖。 “是个人。” 王峰心里有了判断。 但他没急著去拉。 而是先蹲下身,目光落在天坑底部那块散发紫金光芒的骨片上。 正事要紧。 意念一动,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极品道具:【幽冥骨龙-法则残片】!” “效果:融合后可获得空间撕裂法则的初级感悟。” “此物价值连城,建议宿主立即拾取。” 法则残片! 空间撕裂! 王峰瞳孔猛地收缩。 根据脑中仅有的知识点。 法则感悟,那是圣境强者才有资格接触的东西。 这破片子要是拿到黑市上去卖,起拍价至少十亿灵石。 而他现在只需要弯个腰就能捡到。 白给的。 还犹豫个屁。 王峰直接跳入坑底。 伸手抓起那块温热的骨片,意念一动,收入系统空间。 没有放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虽然也安全,但万一被人抢了呢? 系统空间才是真正的保险柜。 別说抢了,你特么连看都看不到。 “叮——【幽冥骨龙-法则残片】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隨时融合。” 稳了。 王峰拍了拍手,心里美滋滋的。 收完宝贝。 他才蹲到那只枯手旁边,开始扒拉碎石。 “兄弟,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我这就把你刨出来。” 王峰一边刨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哥们命也够硬的。 侯境自爆的中心点,居然没被炸成渣。 不是殭尸就是大佬。 碎石被一块块搬开。 隨著越扒越深,一具人形轮廓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身上穿著一套,已经破烂到几乎不存在的暗金色军服。 军服的款式极其老旧,跟现在的制服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设计。 男人的面容枯瘦,颧骨高耸。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布满黑色的锁链状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封印,深深嵌入肌肤之下。 但最让王峰在意的,是这傢伙的气息。 极其微弱。 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但偶尔在呼吸间透出的一丝丝残余波动,却让王峰汗毛倒竖。 那种感觉,跟刚才苏清风释放侯境气息时完全不同。 更深、更沉、更恐怖。 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 虽然快要熄灭了,但骨子里的温度告诉你——这玩意儿曾经能毁天灭地。 “大佬。” 王峰在心里默默给这傢伙贴了个標籤。 別管是什么来路,先救了再说。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苏清歌给的气血丹。 掰开男人的嘴,一骨碌全给塞了进去。 丹药入腹,男人原本灰败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 他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中带著刺骨的锐利。 “你……是哪支部队的?” 男人的声音乾裂,像砂纸摩擦玻璃。 “报告长官,第七军团尖刀连。” 王峰条件反射般回答。 看这老式军服,这说话的派头,十有八九是个老军人。 男人闻言,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动。 “第七军团……” “嗯嗯” 王峰点头。 男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紧接著剧烈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嘴角就渗出一缕黑血。 “別说话了,省著点力气。” “王峰!你特么跑哪去了!” 身后传来苏清风暴怒的吼声。 王峰转头一看。 苏清风一路狂奔,从城墙方向冲了过来。 头上还顶著刚才被炸出来的爆炸头,浑身破烂。 苏清风不是不想早点过来。 而是他刚才处理了一轮战后通讯,又安排了城墙修復的紧急方案。 等忙完一抬头,发现王峰早特么跑没影了。 气得他差点原地升天。 万一这坑里面还有什么残留的危险,这小子再出个三长两短。 他妹妹能把他活剥了做成標本掛在苏家大厅。 “大哥!別急!” 王峰站在坑里,衝著跑过来的苏清风疯狂招手。 “你猜我刨出个什么?” 苏清风三步並两步衝到天坑边缘,往下一看。 坑底的碎石堆里,一个枯瘦的中年男人半躺著。 身上穿著一套…… 苏清风脚步猛地一顿。 那套军服的款式。 暗金色的底色,肩章处刺绣著一把断刃战旗。 断刃战旗! 那是三百年前,龙国第一军团的专属標誌! 苏清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点。 他猛地窜到跟前,死死盯著那个男人的面容。 枯瘦、灰白、几乎脱相。 但那根高挺的鼻樑,那道从左眉贯穿到右耳的古老伤疤。 苏清风从三百年前的军方绝密档案中,翻出了一个名字。 “你……你是陈北望?!” 苏清风的声音在发抖。 作为第七军团统帅,他有权限调阅北境三百年来所有的绝密档案。 三百年前。 北境一次大规模的兽潮。 第一军团全军覆没。 统帅战死。 副统帅陈北望,在最后一战中深入敌巢,生死不明。 被追封为一等战功,立碑於极光城英烈祠。 至今仍是北境军人心中的精神图腾。 但此刻,这个“死了三百年”的人。 活生生地躺在他面前。 “陈北望……皇境……九阶。” 苏清风喃喃自语,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皇境九阶! 满阶! 人族最强战力之一! 虽然现在看这气息,修为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但皇境九阶的根基还在。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恢復,那就是一尊隨时可以重新甦醒的远古大神。 “没……没死。” 陈北望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畜生没杀我……把我当成了……充电宝……” 他说话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在消耗仅存的生命力。 “骨龙……用锁链封印了我的经脉……吸取我的气血……维持它的休眠。” “三百年……地脉灵气充沛的时候,它不需要我……就一直沉睡。” “最近……底下灵脉枯竭……它才醒过来,出来找食……” “刚才的爆炸……把封印震碎了……把我也炸出来了。” 王峰听完,只有四个字。 皇境大爹。 这是皇境大爹啊! 虽然现在修为跌到谷底,人也奄奄一息。 但这不就是所有网文里那种“深山老林里捡到的落魄绝世高手”的標准开局吗? 这种角色,一旦恢復实力。 那就是带飞全场的超级外掛! 妥妥的大气运者,过气的气运之子! 王峰的脑子只用了零点一秒就做出了决策。 抱大腿。 必须抱。 死也要抱。 “陈大哥!” 王峰“噗通”一声蹲到陈北望身边。 一把握住他那只枯瘦的手。 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子说来就来。 “大哥!你受苦了啊!” “三百年啊!整整三百年!” “你一个人在地下,被那畜生当充电宝吸了三百年!”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以为你死了!” “极光城英烈祠里你的碑,我路过的时候还敬了个礼!” 王峰哭得声情並茂,鼻涕跟眼泪齐飞。 苏清风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 你特么才到极光城不到两小时,路过英烈祠了吗? 你连英烈祠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还有我不是你大哥吗? 合著你比你修为高的都是你大哥啊?! 你这大哥可真是廉价啊?! 陈北望被这一顿猛烈的情绪输出,冲得一愣。 三百年没跟人说过话,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大哥你放心!” 王峰抹了一把鼻涕,拍著胸脯。 “从今天起,你老弟我,就是你在这个时代的亲人!” “吃的喝的用的,全包在我身上!” 说完,王峰猛地转头,衝著还在发愣的苏清风扯著嗓子喊。 “大哥!你还愣著干嘛!” “赶紧来搭把手!” “送我这个三百年素未谋面的大哥去医院啊!” 苏清风回过神,二话没说。 掏出战术终端,接通后勤医院的紧急频道。 “统帅部特级命令!” “后勤总医院立刻准备最高规格的急救病房!” “启用s级战略储备药剂!” “患者身份——绝密!” 他掛断通讯,弯腰小心翼翼地將陈北望从碎石中抱起。 苏清风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这是活化石啊! 重型军用越野车,在五分钟內赶到天坑边上。 苏清风亲自抱著陈北望上了后座。 王峰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陷入昏迷的陈北望。 脑海中,系统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敌意检测的提示。 好消息。 这位大爹,不是敌人。 越野车发出怒吼,载著三人朝极光城后勤总医院疾驰。 王峰靠在座椅上,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路。 法则残片到手了。 皇境大爹也捡到了。 今天这一趟出行,血赚到姥姥家了。 就在他美滋滋地闭眼小憩时。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体內存在未融合道具:【幽冥骨龙-法则残片】。” “警告:该残片內封印有一缕残留的幽冥意志。” “若不在二十四小时內完成融合,残片將自动甦醒,反噬宿主!” 王峰猛地睁开眼。 二十四小时? 反噬? 你特么倒是早说啊! 第14章 皇境大爹的排面,比我想像中还大 越野车在极光城的主干道上狂飆。 引擎声撕裂夜空,沿途的路灯被气流吹得疯狂摇摆。 苏清风一只手抱著昏迷的陈北望。 另一只手飞速操作战术终端。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戳得跟缝纫机似的。 连发了七八条绝密加密通讯。 王峰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苏清风。 这哥们刚才还被炸成爆炸头的怨种统帅。 此刻眼睛亮得嚇人,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你给谁发的?” 王峰好奇地问。 “闭嘴。” 苏清风头都不抬。 过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 “极光城三位最高长官。” 王峰挑了挑眉。 最高长官? 这排面,直接捅到天花板了。 苏清风的战术终端上,三条回復几乎同时弹回来。 第一条:“老夫闭关二十年,你小子要是拿假消息炸我出来,你这统帅別当了。——郑无畏” 第二条:“已出发,十分钟到。陈北望的事若属实,此乃国运之变。——沈万山” 第三条:“???活的???——赵青萍” 苏清风看著第三条回復,嘴角抽了一下。 “赵司令的文风一如既往地……精炼。” 越野车在后勤总医院门前轰然停下。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王峰就看到了门口的阵仗。 整个医院大楼前面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分列两侧。 黑压压地站了足有上百人。 这些士兵身上的气息,每一个都是將境以上。 王峰倒吸一口凉气。 將境在这里就是看大门的? 这排面。 广场正中央,站著三个人。 最前面的一个,是一位身穿暗金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上没有释放任何气血波动。 但他往那一站,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低了两度。 不是气势外放。 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对天地的掌控感。 像一把入了鞘的古剑。 你看不到锋芒,但你知道它能杀人。 苏清风凑到王峰耳边,压低声音: “郑无畏。皇境七阶。极光城第一战力。” “平时在城底深处闭关修炼,只有极光城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出来。” “上次出手,还是十二年前的那场皇境兽潮。” 王峰眼皮猛跳。 皇境七阶? 这大爹比他刨出来那位还差两阶,但也是神仙级別了。 郑无畏右手边,站著一个穿著黑色將官军服的中年女人。 短髮利落,眼神凌厉,下巴微抬。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老娘不好惹”的强大气场。 “赵青萍。皇境三阶。极光城军务总司令。” “北境所有驻军的调度、战斗指挥,都归她管。” 苏清风继续低声介绍。 左手边,是一个大腹便便、戴著金丝眼镜的胖子。 穿著一身文官制服,手里还捏著一串佛珠。 跟旁边这群杀气腾腾的军人比起来,这位看著像个寺庙里的方丈。 “沈万山。皇境二阶。极光城政务总长。” “后勤、资源、民政、经济,全归他管。” “別看他长得像弥勒佛,这人精著呢。” 三位皇境大佬。 极光城最高权力中心的三驾马车。 全到齐了。 就为了看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 苏清风抱著陈北望下车。 郑无畏第一个动了。 老者迈步上前,混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陈北望那张枯瘦到近乎脱相的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郑无畏浑身一震。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翻开陈北望的衣领。 左侧锁骨下方,一个拇指大小的暗红色印记——一柄残断的战刃,刺在皮肤之下。 “第一军团血印!做不得假!” 郑无畏猛地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浑浊了二十年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是陈北望!是他!” 郑无畏的声音在颤抖,他转过身,看向赵青萍和沈万山,嗓音嘶哑。 “老夫入伍的第一天,教官给我们讲的第一个故事,就是他的壮举。” “他是老夫的入伍信仰!” “他活著!他还活著!” 赵青萍大步上前。 检查了陈北望身上,那些锁链状的黑色封印纹路。 她的表情从冷厉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震怒。 “这是兽族的寄生封印。” 赵青萍站起身,咬著牙: “这些畜生把一位皇境强者当成了活体电池,吸了三百年。” 她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合金路灯柱上。 路灯柱直接折成两截,上半截带著灯罩飞出去十几米。 沈万山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他没有像另外两位那样情绪外露。 而是快速掏出通讯器,接连拨出三个加密电话。 “后勤部?把s级战略储备药剂全部解封。对,全部。” “財政处?紧急拨款。额度不设限。” “通讯部?给我接京都总参谋部的加密线路。” “告诉他们——北望归来。” 三个电话,一分钟打完。 沈万山收起通讯器,脸上的慈眉善目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牌政客的精准判断。 “陈北望若能恢復哪怕五成战力,我北境防线的压力至少减轻三成。” 沈万山看向苏清风:“谁发现的?” 苏清风偏了偏头,示意身后。 三道皇境大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峰身上。 王峰站在越野车旁边,站的笔直,一脸人畜无害。 这目光压力,可大多了。 但王峰扛住了。 主要是扛不住也得扛。 三个皇境面前腿软,太丟份了。 “第七军团尖刀连新兵,王峰。” 苏清风公事公办地介绍。 郑无畏多看了王峰两眼,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转身跟著担架进了医院大门。 赵青萍路过王峰时,脚步顿了一下。 “尖刀连的新兵能跑到侯境自爆的中心点去刨人,胆子不小。” 说完,也进了大门。 沈万山走过来,拍了拍王峰的肩膀。 “小伙子,你今天立了大功。” “这笔帐,极光城记下了。” 说完,笑眯眯地跟了进去。 王峰看著三位大佬的背影,心里鬆了口气。 省心。 这三位全是正常人,没有一个跟王家老登一样搞pua的。 正想著,苏清风从医院里面走出来,身后跟著雷副官。 “王峰。” 苏清风的语气恢復了统帅的冷硬。 “陈前辈的治疗需要绝对保密,你没有权限留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著王峰的眼神复杂了几分。 “今天的事……算你小子有点用。” 这是苏清风能说出的最高评价了。 “雷副官,带他回尖刀连驻地,安排住处。” “是。” 雷副官敬了个礼,转身带著王峰离开医院。 两人走在极光城深夜空旷的街道上。 寒风呼啸。 雷副官走在前面,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侧过头,眼神极其微妙地看了王峰一眼。 “兵境六阶?” 就这几个字,但语气里的信息量很大。 老子几小时前接你的时候,你才兵境二阶。 王峰耸了耸肩。 “洒洒水了,就一不小心在战场上顿悟了唄。” 雷副官沉默了三秒。 他想到了苏清歌的资料。 京都武大百年难遇的绝顶天才,十八岁將境巔峰。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天连升四级的年轻人。 难怪。 怪不得那位武道天赋冠绝南域的苏家大小姐。 会对这小子那么好。 天才识天才。 苏大小姐的眼光……確实毒。 雷副官把王峰,带到尖刀连驻地后面一间单独的合金小屋。 “条件简陋,將就一下。” “有事找门口的通讯面板。” “够了,谢谢雷哥。” 门关上。 王峰反锁,拉下金属百叶窗。 他没有丝毫犹豫,盘腿坐在床上。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系统,融合法则残片。”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修为基础与法则残片能量,已生成最优融合方案。” “方案如下:” “以【幽冥骨龙-法则残片】为核心框架,消耗宿主现有功法【长生诀】作为基底材料。” “消耗宿主全部气血点(1000点),作为融合能量。” “融合完成后,將生成专属於宿主的將境修炼功法。” “后续宿主只需提供对应低一境界的功法素材+气血点。” “系统可持续,为宿主创造更高境界的专属功法。” “是否確认融合?” 王峰看著这个方案,瞳孔微缩。 一千点气血点清零。 《长生诀》报废。 换来一部將境专属功法。 而且后续还能持续升级? 这不就是功法版的“氪金升星”系统吗? 低阶功法当狗粮,气血点当氪金货幣,系统当铁匠铺。 只要自己不停杀怪爆气血点,再到处搜刮功法当素材—— 理论上,这功法能一路升到帝境! “確认!给我融!” “叮——融合开始。预计耗时三十分钟。” “叮——气血点:1000→0。” “叮——功法【长生诀】已分解。” 热流再次涌起。 但这次不是从腹部。 而是从大脑深处。 一缕紫金色的光芒在意识海中绽放。 那块法则残片,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如同星河般在他的神经中枢里飞速旋转。 其中夹杂著一丝冰冷的、带有毁灭意味的幽冥意志。 但几乎在那缕意志刚冒头的瞬间,系统的力量便如铡刀般斩落。 “叮——幽冥残留意志已清除。” 乾净利落。 光点继续旋转、重组、凝聚。 二十分钟后。 “叮——融合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將境专属功法:【万象吞天诀·將境篇】!” “功法特性:修炼速度为同阶功法的三倍。” “兼容一切属性气血,不挑食!” “附带被动效果:每次突破小境界时,肉身强度额外提升一层。” 王峰还没来得及激动。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限时任务【百斩成就】,奖励发放中……” “高级盲盒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s级身法武技——【鬼影无踪步】!” 王峰猛地睁开眼。 一段关於身法的完整记忆,如洪水般灌入脑海。 闪避、位移、贴身、脱离。 每一个步法轨跡都诡譎到了极点。 核心理念只有一条—— 永远站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出刀。 王峰看完功法描述,嘴角的弧度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老六身法吗? 配合他的补刀流打法,简直是天作之合。 以后捅腰子,再也不用靠滚了。 正当王峰沉浸在新功法和武技的喜悦中时。 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 苏清风发来一条加密简讯。 “陈前辈已经初步稳定。治疗预计需要数月。” “但他醒了一次,说了一句话。” “他说——那小子身上有龙的气息。让他来见我。” 王峰盯著最后那句话,笑容慢慢凝固。 龙的气息? 什么龙? 幽冥骨龙? 还是……法则残片的气息? 这位皇境大爹,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第15章 家人们谁懂啊,这特么才第一天! 王峰盯著通讯器上苏清风发来的那行字。 看了整整三十秒。 “那小子身上有龙的气息。让他来见我。” 龙的气息。 王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没闻到龙味儿啊。 就一股子硝烟味、汗味。 夹杂著极地作战服,特有的劣质化纤塑料味。 八成是法则残片的锅。 问题是——这位皇境大爹的感知也太离谱了吧? 都奄奄一息了,还能闻出来? “系统,我身上的法则气息能被外人感知到吗?” “叮——【万象吞天诀】融合完成后,法则气息已內敛於体內。” “常规手段无法探测。” “但皇境及以上强者,若与宿主近距离接触,有概率察觉异常。” 王峰眉头拧了一下。 近距离。 刚才在天坑里,自己可是蹲在陈北望旁边,手对手、脸对脸地餵丹药的。 距离大概只有二十公分。 “行吧,明天见了再说。” 王峰把通讯器调成静音,往床上一躺。 合金小屋隔音效果一般。 外面北境的寒风呜呜作响。 偶尔夹杂著,远处城墙上巡逻兵换岗的口令声。 累。 是真的累。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疲惫。 四肢像灌了铅,眼皮有千斤重。 但脑子偏偏跟装了永动机似的,转个不停。 睡不著。 王峰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后。 盯著头顶灰濛濛的合金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大概是之前某次兽潮的衝击波震出来的。 他开始数裂缝的分支。 一条、两条、三条…… 越数越清醒。 “家人们,谁懂啊。” 王峰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別人穿越,第一天干什么? 了解世界观。 翻翻系统面板。 找个安全的小树林,打两只小野鸡练练手。 晚上再吃顿热乎饭,美美睡一觉。 標准新手村流程,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自己呢? 王峰开始用手指一件件掰。 第一件事——真少爷替假少爷顶罪。 签认罪书,喜提流放套餐。 第二件事——退婚名场面。 结果人家不退,反手倒贴。 软饭硬吃,直接吃撑。 第三件事——列车上遇小卡拉米。 一个兵境中期的蝎纹壮汉,上来就要收保护费。 自己一刀把人劈成了对称图形。 当场验证了牛顿第三定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刀的作用是单方面的。 第四件事——空间裂缝。 嗜血镰甲兽,从天上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自己带著一群囚犯,玩起了现实版的“你拉我砍”。 第五件事——將境虫王从天而降。 別人躲都来不及,自己衝上去抢人头。 一刀捅了虫王的心臟,爆了一千点气血。 第六件事——到了北境,刚报完到。 兽潮又来了。 自己化身补刀战神,半小时砍了一百个人头。 从腰子到后门,从眼睛到脚筋。 异兽哭了,老兵懵了,连长疯了。 第七件事——侯境骨龙破土而出。 被大舅哥一刀劈了。 结果这畜生临死放了个大的,核心自爆。 威力堪比小型战术核弹。 自己差点当场去世。 好在大舅哥,扛了百分之八十的伤害。 虽然是自己拉他挡的。 第八件事——从天坑里刨出一个皇境大爹。 三百年前的传奇人物,被异兽当充电宝吸了三百年。 惊动了极光城三位最高长官。 全是皇境。 第九件事——融合法则残片,获得將境功法和s级身法。 第十件事——皇境大爹说自己身上有龙的气息,要见自己。 王峰掰完十根手指,感觉脑壳都在嗡嗡作响。 十件事。 一天之內。 十件足以改变命运走向的大事,全特么挤在同一天爆发了。 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绝对要骂作者不讲道理。 这节奏,编的吧? 太假了吧? 谁一天之內能遇到这么多事? 但问题是—— 这些事,是真发生了。 王峰开始认真反思。 为什么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就跟开了十倍速的动作片似的? 是前身王峰这具身体自带的衰神体质? 还是自己前世就攒了一辈子的霉运,穿越的时候打包带过来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 前世確实也不太顺。 高考差两分没上一本,大学打游戏掛了三科。 毕业后投了三百份简歷,面试了二十家公司。 最后去了一家九九六的小工厂,干了三个月被优化。 优化当天晚上吃了碗泡麵,噎住了,然后就穿了。 嗯,確实有点衰。 但这种程度的衰,跟今天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到底是谁的问题?” 王峰闭著眼,在脑海里做了一个严谨的排除法。 前身王峰——十八年贫民窟生活,被家族拋弃,被假少爷取代。 这哥们从出生就是倒霉蛋体质,铁定有问题。 前世的自己——虽然也不太顺,但至少没被炸过。 勉强及格。 这个世界——异兽横行,空间裂缝乱开,北境就是个绞肉机。 这世界本身就有病。 那个假少爷王腾——要不是他炸了能源基站,自己也不会被顶罪流放。 始作俑者。 王家老登们——逼自己签认罪书,联繫独眼军官要弄死自己。 没一个好东西。 结论出来了。 王峰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盖棺定论的判决。 都是他们的毛病。 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係。 自己能活到现在。 那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冷静、足够机智。 绝对不是因为运气。 嗯,那个被大舅哥挡刀的事不算。 那叫战术。 想通了这一点,王峰心中豁然开朗。 疲惫感终於压过了亢奋的大脑。 他翻了个身,把极地作战服的帽子拉下来盖住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飘过—— 明天,见皇境大爹。 希望这位三百年前的老前辈,別跟王家那帮老登一样难伺候…… 然后,王峰在这个异世界的第一个夜晚,沉沉睡去。 …… “砰砰砰!” 金属门被人用拳头砸得嗡嗡直响。 “起床!” 苏清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一股清晨特有的不耐烦。 王峰从床上弹起来,条件反射地握住枕头底下的雷影战刀。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通讯器显示的时间—— 早上五点三十七分。 天还没亮。 “大哥,才五点半……” “陈前辈醒了,点名要见你。” 门外苏清风的语气很急。 “十五分钟內到楼下,车在等。” “饭在车上吃。” 脚步声迅速远去。 王峰抹了一把脸,困意还没完全散掉。 但“陈前辈醒了”这五个字,比十杯浓缩咖啡都好使。 他三分钟洗漱完毕,套上作战服,刀收进戒指。 推门出去,寒风迎面灌了一嗓子。 冷得他差点把昨晚的梦给打了个嗝。 苏清风已经站在越野车旁边。 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將官军服,头髮也恢復了正常。 昨晚那个爆炸头造型,估计是连夜去理了发。 王峰上了车。 副驾驶的置物台上放著一份军用口粮——压缩饼乾和一罐蛋白质饮料。 他拆开就往嘴里塞。 苏清风发动越野车,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怒吼著衝进极光城的晨雾中。 “他具体说了什么?” 王峰嘴里嚼著饼乾,含糊不清地问。 苏清风沉默了两秒。 “凌晨三点醒的,第一句话就问那个小子呢。” “郑老前辈亲自在旁边守著,想先问清楚他三百年前的情况。” “结果陈前辈直接闭眼不说话了。” “就一句——先把那小子带来。” 苏清风偏过头,看了王峰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王峰,你在那个天坑底下,到底干了什么?” 王峰咽下最后一口饼乾,拍了拍手上的渣。 “餵了他几颗丹药,扒了点碎石头。” “就这些?” “就这些。” “大哥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在坑里跟一个皇境前辈打一架?” 苏清风不说话了。 越野车穿过三道军事关卡,在后勤总医院的地下车库停稳。 两人下车,乘坐专用电梯直达最顶层。 走廊里站满了持枪警卫,每隔五米一个,全是將境修为。 走廊尽头,病房的门虚掩著。 门缝里透出一线暗金色的光。 苏清风在门口停下脚步。 “进去吧。” 他看著王峰。 “郑老前辈和赵司令都在里面。” “你……” 苏清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 “注意分寸。” 王峰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病房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顶层的一半面积。 正中间摆著一张特製的灵能医疗床。 陈北望半躺在床上,身上接满了各种管线和仪器。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浑浊了。 他看著走进来的王峰。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关门。” 陈北望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昨晚多了几分力气。 王峰迴手把门带上。 第16章 这软饭的含金量,又特么提升了! 病房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灵药味。 陈北望半靠在床头,身上那些黑色的锁链纹路已经淡了不少。 郑无畏盘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著眼,像个入定的老僧。 赵青萍双手抱胸靠在墙角,眼神冷冽地扫了王峰一眼。 沈万山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 三位皇境。 加上一位修为跌到谷底,但根基仍在的皇境九阶。 四尊大佬齐聚一室。 王峰走进来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龙潭虎穴的小白兔。 不对,是误入龙潭虎穴的老六。 “晚辈王峰,见过陈前辈、郑老前辈、赵司令、沈总长。” 王峰站定,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態度极其端正。 没有嬉皮笑脸,没有花言巧语。 三个皇境加一个曾经的皇境面前,谁敢放肆? 那不叫勇气,那叫遗言。 郑无畏睁开眼,看了王峰一眼,微微点头,又闭上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青萍哼了一声,没说话。 沈万山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小伙子,昨晚睡得好吗?” “回总长,睡得很好,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搬砖。” 沈万山被这个回答逗得佛珠差点甩出去。 陈北望一直盯著王峰。 从王峰进门开始,他那双刚恢復几分神采的眼睛就没移开过。 “过来,站近点。” 王峰依言走到床边,距离陈北望不到一米。 陈北望微微抬起右手。 一缕极其微弱的感知之力,从他指尖溢出,缓缓扫过王峰全身。 从头顶到脚底。 反反覆覆。 三遍。 陈北望眉头越皱越深。 “奇怪。” 他收回手,眼中满是困惑。 “昨晚那股气息,没了。” 郑无畏睁开眼:“什么气息?” “龙族的法则残余。” 陈北望摇头。 “昨晚那小子蹲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清清楚楚感知到他体內有一缕空间法则的波动。” “跟那头骨龙同源。” “但现在……” 陈北望又看了王峰一眼。 “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王峰站得笔直,表情平静如水。 心里却在疯狂给系统竖大拇指。 【万象吞天诀】融合完成后。 法则气息內敛於体內,常规手段无法探测——系统诚不欺我。 赵青萍从墙角走过来,凌厉的目光在王峰身上上下扫了两遍。 “你身上確实没有法则波动。” 她语气篤定。 皇境三阶的感知,比陈北望现在这副残躯要敏锐得多。 “可能是昨晚骨龙自爆时,法则能量扩散,沾到了他身上。” 沈万山捻著佛珠,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爆炸中心点嘛,沾上点残余波动很正常。” “过一夜散了,也说得通。” 陈北望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 毕竟一个兵境的毛头小子,不可能真正吸收法则能量。 那是圣境才有资格触碰的领域。 但紧接著。 陈北望隨手一探,感知扫过王峰的经脉。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赵青萍和郑无畏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锁在王峰身上。 “兵境九阶?” 赵青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郑无畏终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万山的佛珠停了。 陈北望扭头看向门口方向,声音沙哑:“苏清风,进来。” 门外的苏清风推门进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给我的资料上写的什么?” 陈北望问。 “贫民窟出身,无修为,昨天到北境后检测为兵境二阶。” 苏清风如实匯报。 “兵境二阶?” 赵青萍冷笑了一声,转头盯著王峰。 “你自己说说,你现在什么修为?” 王峰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的《老六敛息术》虽然满级,面对將境以下的人可以隨意偽装。 但面对四个皇境? 那不叫偽装,那叫自欺欺人。 就像穿著皇帝的新衣走进裁缝铺,跟四个老裁缝说自己穿的是貂——谁信啊? 王峰深吸一口气。 装不了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眼神比ct还精准。 继续装,只会让他们起疑心。 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反正自己有大义加持——苟利国家生死以嘛。 天才的人设已经立了,现在只需要……把天才的人设立得更大一点。 “回各位前辈。” 王峰站直身体,语气坦然。 “晚辈目前修为,兵境九阶巔峰。” 全场安静了三秒。 苏清风率先破防:“你昨晚不是才兵境六阶吗?!” “睡了一觉,又顿悟了。” 苏清风嘴角疯狂抽搐。 你特么把顿悟当打喷嚏呢? 想悟就悟? 郑无畏重新坐回椅子,浑浊的老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有意思。” 老爷子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资料上写,你前天还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昨天到北境,变成了兵境二阶。” “昨晚战后,兵境六阶。” “今天早上,兵境九阶。” 郑无畏看著王峰,眼中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好奇。 “一天半的时间,从零到兵境九阶巔峰。” “小子,你要是再顿悟两次,是不是直接成帝了?” 王峰差点被口水呛死。 沈万山倒是笑了:“郑老,別嚇孩子。” 他转头看著王峰,推了推金丝眼镜。 “不过小伙子,你这个提升速度,確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峰早就想好了说辞。 “回总长,晚辈猜测,应该跟骨龙自爆时残留在爆炸中心的能量有关。” “昨晚我跳进天坑救陈前辈的时候,感觉有一股庞大的能量灌入体內。” “当时以为是错觉,结果回去之后修为就开始疯涨。” 四位大佬对视一眼。 侯境异兽核心自爆,释放的能量確实恐怖。 如果这小子的体质恰好能吸收这种狂暴能量…… “倒也不是没有先例。” 沈万山点头。 “上古典籍中记载过天生战体,能直接吸收异兽的残留精气为己用。” 赵青萍没再追问,但看王峰的眼神明显变了。 从之前的“不起眼的新兵蛋子”,变成了“值得关注的潜力股”。 “行了,修为的事以后再说。” 陈北望摆了摆手,又看向王峰。 他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一个敢在侯境自爆的中心点跳下来救人的小子。 管他是天才还是运气好,这份胆子就值得高看一眼。 王峰见气氛缓和,心里一直憋著的一个问题终於冒了出来。 “陈前辈,晚辈有个事儿想不通。” “说。” “那骨龙的实力,按苏统帅的说法是侯境。” 王峰挠了挠头,一脸真诚困惑。 “您老可是皇境九阶。” “两者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它一个侯境的虫子,怎么就能把您给关了三百年呢?” 话说完,王峰就发现不对劲了。 陈北望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吃火锅时被人夹走了最后一片毛肚。 “你这小子……” 陈北望咬了咬牙。 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 前辈,你一个皇境被一个侯境秒了,是不是有点太菜了? 郑无畏在旁边终於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小子,那头骨龙,原本不是侯境。” 王峰愣了。 赵青萍接过话:“根据三百年前的战役记录,那头幽冥骨龙的原始实力是——圣境。” 王峰瞳孔骤缩。 圣境! 怪不得死后能爆法则残片! 侯境异兽根本不可能携带法则之力。 只有圣境以上的存在,才有资格触碰天地法则。 “三百年前那场大战。” 陈北望闭上眼,声音低沉。 “突破防线的圣境异兽不止一头。” “人族这边的圣境前辈拼死挡住了最强的几只,但有一头身负重伤逃进了地下。” “我当时也被打得半死不活,追击残敌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它。” “两个半残碰到一起,它比我多了一手——寄生封印。” “就这么被锁了三百年。” 陈北望说得平淡,但王峰听出了骨子里的不甘。 皇境九阶,差一步就能触摸圣境的门槛。 结果被一头残废的圣境异兽,用阴招锁了三百年当人肉充电宝。 搁谁谁不憋屈? 王峰弱弱地举了下手:“那前辈,我还有个问题。” “异兽抓到人,不应该直接吃了吗?” “怎么还学会长期饲养、定期收割了呢?” “这跟噶韭菜有什么区別?” 陈北望的胸膛又开始剧烈起伏了。 沈万山赶紧接过话,笑眯眯地解释: “小伙子,异兽到了侯境之后就开启了灵智。” “境界越高,智商越高。” “圣境的异兽,智慧不亚於人族的顶级谋士。” “它把陈前辈留著当长期能量来源,比一次性吃掉划算得多。” “这不就是可持续发展战略嘛。” 王峰恍然大悟。 懂了,高端玩家都玩长线。 赵青萍开口: “陈前辈,三百年前打伤那头骨龙、將它逼入地下的圣境前辈,你还记得是谁吗?” 陈北望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敬意。 “怎么会忘。” “那一战,若不是他拦下了最凶悍的两头圣境兽王,北境早就没了。” 陈北望缓缓吐出三个字。 “镇北王。” 王峰眨了眨眼。 镇北王? 这名號听著就霸气侧漏。 “镇北王是谁?” 王峰看向苏清风。 苏清风没回答。 郑无畏睁开眼,看了王峰一眼,又看了看苏清风。 老爷子嘴角微微一动。 “镇北王,姓苏。” 苏。 王峰脑子嗡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清风。 苏清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握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 “三百年前的苏家先祖。” 苏清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那一战之后,镇北王重伤陨落。” “苏家从此再无圣境。”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王峰站在原地,信息量在脑子里疯狂碰撞。 苏家先祖是圣境的镇北王。 三百年前为了北境战死。 所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豪门世家。 这是一个用先祖鲜血浇灌出来的军事世家。 而自己,是苏家大小姐的未婚夫。 这软饭的含金量,又特么提升了。 就在王峰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 陈北望突然猛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前辈!” 几人同时上前。 陈北望摆了摆手,喘著粗气。 “不碍事……封印虽然碎了,但残留的寄生毒素还在经脉里。” 第17章 大哥,你这统帅是不是买的? 沈万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拔开瓶塞凑到陈北望嘴边。 “s级战略储备,九转还魂液,先续一口。” 陈北望就著瓶口灌了两滴。 黑血止住了,但脸色依旧灰败。 郑无畏伸出两指搭在陈北望的腕脉上,闭目感知了十几秒。 手指缩回来的时候,老爷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行。” 郑无畏摇头,语气沉重。 “寄生毒素已经渗透进了经脉根部,跟他残存的本源气血缠在一起。” “强行剥离,本源也会跟著崩。” 赵青萍上前一步:“用军方的净化阵法呢?” “净化阵法能处理皇境以下的毒素污染。” 郑无畏看了她一眼。 “这是圣境异兽留下的法则级寄生残余。” “咱们这儿没人摸到过法则的门槛。” “硬上,等於给他判死刑。”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万山的佛珠重新转了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镇守北境大门的那位呢?” 苏清风开口。 他说的“那位”,所有人都懂。 北境之所以能在异兽的连年衝击下屹立不倒。 不是靠城墙,不是靠大阵,不是靠在座这几位皇境。 而是因为北域,坐著一尊圣境。 人族在北境的定海神针。 “动不了。” 赵青萍直接否了。 “上个月深层空间裂缝活动加剧,那位正在用自身法则之力压制裂缝扩张。” “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分神?” “半个北境得跟著陪葬。” 苏清风拳头攥紧又鬆开。 王峰站在旁边,把这些信息一条条往脑子里塞。 圣境——法则级的力量。 整个北境只有一位,而且脱不开身。 也就是说,能救陈北望的人,不在这儿。 “只能等京都了。” 沈万山停下佛珠,拿起通讯器。 “我昨晚已经把情况上报了总参谋部。” “陈前辈的身份和现状,走的最高加密通道。” “京都那边如果要派人,最快的圣境强者……” 沈万山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数据。 “应该在一个小时內能到。” “前提是——他们愿意动。” 赵青萍冷哼:“圣境强者各有驻地,哪个都是牵一髮动全身。” “京都那帮老狐狸要权衡利弊,可不是咱们一封电报就能催动的。” 王峰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政治嘛,懂的都懂。 三百年前的英雄,对上层来说只是档案里的一行字。 值不值得动用圣境资源来救,那得看回报率。 正当眾人陷入焦灼的沉默时。 嗡—— 一股极其浓郁的空间波动,毫无徵兆地在病房中央炸开。 空气像水面一样盪起涟漪。 王峰只觉得眼前的光线扭曲了一瞬,紧接著一道裂缝凭空撕开。 不是异兽空间裂缝那种狂暴的、带著毁灭气息的裂口。 而是极其规整的、如同用手术刀切开的空间通道。 边缘平滑,没有一丝能量逸散。 这种对空间法则的精准操控。 王峰虽然没见过,但他脑子里刚融合的法则残片告诉他—— 这是圣境强者的手笔。 裂缝中,先迈出一只穿著黑色军靴的脚。 然后是一个身穿墨色长袍、鬚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像一桿標枪。 双目半闔,周身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气势压迫。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感。 就像你站在大海边上,海面风平浪静。 但你知道水下面压著万米深渊。 老者身后,空间通道中又走出四个人。 三男一女,年龄从五六十到七八十不等。 每一个人身上的气血波动,都浓烈到了极点。 皇境巔峰。 四个。 王峰差点把舌头咬断。 臥槽,京都的配置这么豪华的吗? 一个圣境带四个皇境巔峰,就为了接一个病人? 这排面,国宴级別了。 郑无畏第一个站起来,目光落在那位墨袍老者身上。 “啪!” 双腿併拢,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末將郑无畏,参见周老!” 赵青萍、沈万山、苏清风同时起身,行了同样的礼。 王峰跟著学,站得笔直,虽然动作有点僵硬。 这种场面他没经歷过啊,前世参加最大的仪式就是公司年会抽奖。 墨袍老者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免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病床上。 陈北望也在看他。 那双刚恢復几分神采的眼睛。 在看到墨袍老者的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老……老首长?” 陈北望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虚弱。 三百年了。 三百年暗无天日的地底,三百年被异兽当充电宝吸取的屈辱。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故人了。 墨袍老者走到床边,伸手握住陈北望的手腕。 感知之力灌入,片刻后收回。 老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著陈北望手腕的力度紧了几分。 “带回京都。” 老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皇家医院的圣级净化阵,加上我亲自出手,这点寄生毒素,剔得乾净。” 他身后四位皇境巔峰的强者也走上前。 其中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头蹲到床边。 盯著陈北望看了五秒钟,忽然骂了一句。 “陈北望你个老混蛋!” “三百年前你说追击残敌,让老子在后方等你!” “老子等了三百年!” 银髮老头眼眶通红,声音粗糲得像砂纸。 “你特么倒好,在地底下睡了三百年,连个信儿都不捎!” 陈北望乾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老赵……你还活著啊。” “废话!老子就是死也得等你回来,把你欠我的三罈子烈酒喝完!” 银髮老头一把抓住陈北望另一只手,攥得死紧。 旁边另一位皇境巔峰的女性强者別过脸去,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王峰站在角落,看著这一幕。 嗓子眼有点发酸。 三百年,人间几度换了模样。 老战友们等了三百年,头髮等白了,修为等到了巔峰。 就是没等到那个追击残敌的人回来。 今天,等到了。 转运极快。 墨袍老者亲自用空间法则稳住陈北望的生机。 四位皇境巔峰的老友分別护在两侧。 特製的悬浮担架被送入空间通道。 从决定带走到实际出发,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临走前,陈北望在担架上偏过头,看了王峰一眼。 “小子。” “在!” 王峰条件反射般回答。 “等老夫恢復了,再找你。” 陈北望的声音虚弱,但语气里带著一丝只有王峰能听出来的深意。 “嗯!前辈保重!” 空间通道关闭。 病房里只剩下残留的空间波动在慢慢消散。 王峰、苏清风,以及郑无畏、赵青萍、沈万山五人,站在空旷的顶层病房里。 沉默了三秒。 王峰率先开口。 “大哥。” 苏清风回头看他。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闭嘴。” 苏清风本能地说。 但王峰已经讲了。 “陈大哥,皇境九阶,副统帅。” 王峰掰著手指头,一脸真诚。 “你,侯境,统帅,还是正的。” 苏清风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王峰继续掰。 “他三百年前就皇境九阶了,职位是副的。” “你现在侯境,职位是正的。” “这就好比人家三百年前月薪百万做副总,你现在月薪三千当ceo。” “大哥,你这统帅……是不是充话费送的?” 苏清风的太阳穴鼓了两下。 但他没发作。 因为旁边三位皇境大佬的表情,比他还精彩。 郑无畏——闭眼的老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赵青萍——刚才还一脸肃穆的女司令,眼角跳了三跳。 沈万山——佛珠直接停转,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又眨。 三位极光城最高长官,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小子表面上是在內涵苏清风。 实际上把他们三个也一起埋了。 陈北望,皇境九阶,副统帅。 他们三个呢? 郑无畏,皇境七阶。 赵青萍,皇境三阶。 沈万山,皇境二阶。 论境界,论资歷,三百年前人家陈北望隨便一个都能压他们一头。 这小子是在说——你们这帮守北境的,全员不够格。 赵青萍第一个忍不住了。 “苏清风。” “到!” 苏清风立正。 “把你这个天才妹夫带回去。” 赵青萍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给他好好补补常识。” “尤其是军衔体系、境界对应职级、以及什么叫说话过脑子。” 郑无畏重新坐回椅子,闭上眼,吐出四个字:“理论不及格。” 沈万山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天才嘛,术业有专攻。” “打架是一把好手,人情世故嘛……” 他推了推眼镜。 “任重道远。” 苏清风一把揪住王峰的后领,拎小鸡似的往门外拖。 “走!回驻地!” “干嘛去?” “给你补课!” 苏清风咬著牙。 “从军衔体系到北境防线布局,从异兽图鑑到武道常识,从说话的艺术到闭嘴的技巧!” “全部给我学!学不完不准上战场!” 王峰被拖出病房的时候,还在嘀咕: “我说错了吗?数学上讲確实是这样啊……” 苏清风没搭理他。 越野车再次怒吼著穿过极光城的街道。 回到尖刀连驻地,苏清风直接把王峰摁进了连部的资料室。 三面墙的金属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军方內部的各类手册和典籍。 苏清风从架子上一口气抽出十二本。 “砰”的一声全拍在王峰面前的桌上。 《北境异兽图鑑·甲种》《军衔与职级对照手册》 《武道境界详解》《战术基础教程》 《空间裂缝应急预案》《军功计算与分配条例》…… “三天。全部看完。” 苏清风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 苏清风没回头。 “刚才那句话——以后只能在我面前说。” “在外面说,我保不住你。” 门关上了。 王峰盯著桌上那摞比砖头还厚的手册,咂了咂嘴。 “行吧,学就学。”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北境异兽图鑑》,隨手翻开。 第一页是常见低阶异兽的分类。 王峰扫了一眼,正准备往后翻。 目光忽然定住了。 图鑑第三页,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標註。 【註:以下物种已確认灭绝】 灭绝名录的最后一行,用红色墨水標註著一个名字。 【天命龙蚕——上古神兽,最后一只记录於八百年前。】 【传闻其血脉可融万法,不受任何功法体系限制。】 王峰盯著“融万法”三个字,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然后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行字—— 【万象吞天诀·特性:兼容一切属性气血,不挑食。】 巧了? 还是……不巧? 第18章 龙帝坐星空,一剑沉半岛! 王峰盯著“天命龙蚕”那行红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翻到下一页。 没了。 就这么一行注释,连张配图都没有。 “系统,天命龙蚕跟我有关係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叮——当前信息不足,无法判定。” 得,又是这套。 信息不足,无法判定。 翻译成人话就是——剧情还没推到那一步,你急什么? 王峰把异兽图鑑合上,拿起旁边那本《武道境界详解》。 翻了两页,发现跟苏清歌给的那本基础大全內容差不多,扔了。 再拿起《军衔与职级对照手册》。 看了三页,终於明白刚才自己在病房里说的话有多作死了。 这个世界的军衔体系,跟前世不一样。 不完全按修为来定。 还要看战功、资歷、指挥能力、政治背景。 苏清风侯境当统帅,那是因为苏家在北境的根基够深。 加上他本人的战术指挥能力確实是同辈翘楚。 陈北望皇境九阶当副统帅。 那是因为三百年前第一军团的正统帅更猛——那位,是圣境。 所以副统帅不是他菜。 是他上头那位太强。 “行吧,確实是我嘴欠了。” 王峰翻到下一本。 《北境防线百年战史》。 这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封面磨损严重,边角都翘起来了。 显然被很多人翻过。 王峰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北境的战略格局。 结果翻开第一章,他就看进去了。 因为第一章的標题叫—— 《灵气復甦元年:旧秩序的崩塌》 “公元2126年,蓝星灵气復甦。” 王峰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 蓝星。 不是什么异世界,不是什么玄幻大陆。 就是蓝星。 他继续往下读。 这个世界,就是蓝星。 一个经歷了灵气復甦的平行蓝星。 一百年前,天地灵气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全球范围內,空间壁障出现裂痕。 异兽从裂缝中涌出,人类的热武器在初期还能压制。 但隨著灵气浓度攀升,异兽越来越强,热武器的效果越来越差。 各国开始出现觉醒者。 人类走上了武道修炼的路。 前五十年,是全人类团结抗兽的黄金时代。 各国都在疯狂培养强者,修建防线,抵御异兽入侵。 王峰快速翻过这一段。 重点在后面。 鹰国最先突破圣境,一口气出了三位大圣。 紧接著是象国两位,狐狸国两位,禿鷲国一位,鱷鱼国一位。 小棒子蹦出来一个,小太阳国冒出来两个。 牛国一个,袋鼠国一个,海狸国一个。 “好傢伙,扎堆了。” 王峰皱眉。 按正常概率,圣境强者应该是百年难遇的存在。 这些国家短短几十年间批量出圣? 他接著往下看,果然看到了答案。 异域支援。 那些国家的圣境突破,背后都有异域势力的影子。 异域帝境强者,通过空间裂缝向各国输送修炼资源、秘法传承,甚至直接灌注力量。 条件只有一个——效忠。 王峰看到这里,后背有点发凉。 这不就是养蛊吗? 异域帝境先扶持各国圣境当代理人。 等时机成熟,再反手收割整个蓝星。 而龙国呢? 龙国没有外援。 龙国的武道传承,来自华夏五千年文明的根基。 灵气復甦后,那些被当作神话传说的古籍、功法、阵法,全部验证为真。 但龙国的强者成长速度,確实比不上那些开了外掛的国家。 直到灵气復甦第七十八年。 一个人横空出世。 龙帝。 五十二岁突破圣境,被全球嘲笑为“最年轻的炮灰”。 九十九岁,证道大帝。 百年成帝,后起之秀。 但这四个字放在当时的国际格局下,分量重到能压塌天。 因为帝境,是整个蓝星的天花板。 那些在异域帝境,扶持下勉强摸到圣境门槛的各国强者。 在真正的帝境面前,跟蚂蚁没区別。 异域慌了。 代理人计划被一个土生土长的龙国人打破了。 於是,围杀令下达。 鹰国三位大圣、象国两位、狐狸国两位、禿鷲一位、鱷鱼一位、小棒子一位、小太阳两位、牛国一位、袋鼠一位、海狸一位。 十五位大圣。 加上异域降临的三尊帝境强者。 围攻龙帝,以及龙国仅有的四位圣境强者。 还有与龙国同阵线的熊国两位圣境。 王峰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这特么跟前世八国联军有什么区別? 不,比八国联军更狠。 八国联军好歹还是人打人。 这一次,是整个蓝星的叛徒,带著外星势力,围杀自己的同族。 王峰深吸一口气,继续看。 那一战,从小太阳半岛打起。 龙帝一路北上,战线绵延上万公里。 书上的描述极其克制,全是军事档案的冷硬笔触。 但越是克制,越能看出那场战爭的惨烈。 “灵气復甦第一百九十三年,三月十七日,小太阳半岛海域。” “龙帝与异域第一帝境正面交锋,战斗持续七天七夜。” “半岛地基断裂,板块下沉。” “三月二十四日,小太阳半岛从太平洋上永久消失。” 王峰愣住了。 他把这段话又读了一遍。 小太阳半岛。 消失了。 整个岛,没了。 沉了。 王峰前世是华夏人。 那个小太阳国在前世干过什么,刻在每个华夏人的基因里。 本来他还想著,等以后修为够了。 找到这个世界的小太阳国,好好算算前世的帐。 结果—— 龙帝替他算完了。 不是打服,不是占领。 是物理意义上的,从地图上抹掉。 连地基都没留。 王峰沉默了好一会儿。 “算了。” 他在心里嘀咕。 “等以后成帝了,去那片海域撒泡尿释放一下能量,就当敬龙帝了。” 他继续往下翻。 战线从半岛延伸到大陆。 龙帝一路染血,身后是燃烧的城市和碎裂的山脉。 龙国四位圣境,战死三位。 熊国两位圣境,全部陨落。 对面十五位大圣,被龙帝亲手斩杀十一位,剩下四位重伤逃窜,生死不知。 三尊异域帝境,被龙帝杀了两个。 最后一个帝境试图撤回异域通道。 龙帝追到了熊国最北端。 那里,就是异域通道的入口。 那一战的最终画面,被当时仅存的一位龙国圣境用神识记录了下来。 书上附了一张黑白的全息截图。 模糊,粗糙,像素极低。 但王峰看清了。 一个人影,悬浮在通道入口的上方。 周身的光芒已经黯淡,衣袍破碎,鲜血从天空滴落如雨。 他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那道通道。 然后以自身为阵眼,布下了一座大阵。 书上记载了大阵的名字—— 【万世龙庭-镇天封域阵】 龙帝將自身的帝道法则、生命本源、灵魂意志,全部注入大阵。 从此,他不再是一个活著的人。 也不是一个死去的人。 他成了一座活的封印。 书上最后一段话,王峰看了三遍。 “此后千年,抬眼望星空者,皆可见龙帝伟岸之影端坐於苍穹深处。” “后世有诗云——” “山登绝顶谁为峰,一见龙帝道成空。” 王峰把书合上。 资料室里很安静,只有合金墙壁外面北境寒风的呜咽声。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缝。 前世的华夏,百年屈辱,是用无数先辈的血肉一寸一寸爬出来的。 这一世的龙国,灵气復甦后又被围攻,又是举世皆敌。 但这一世,有龙帝。 一个人,扛了一个文明的命。 然后把自己钉在了星空里。 王峰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全民尚武。 为什么北境的士兵能拿命去填城墙上的缺口。 为什么苏清风这位豪门大少爷会在这北境。 为什么...... 因为龙帝还在天上看著。 他没死。 他只是在替所有人守门。 “啪。” 王峰把书拍在桌上,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落在书架最顶层一本落满灰尘的薄册子上。 第19章 读书人的事,能叫摸鱼吗? 那本薄册子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王峰踮脚把它够下来,用袖子抹了一把封面。 《北境秘境探索实录-內部参考》 印刷质量很差,纸张发黄。 像是某个后勤文员用办公室印表机偷偷印的。 但“秘境”两个字,让王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 “秘境,又称遗落之地。” “当王境及以上的强者陨落后,其毕生修为中蕴含的庞大灵气不会凭空消散,而是回归天地。” “若陨落之地灵气浓度足够高——通常是战场,多名强者集中死亡的区域。” “这些灵气会在百年甚至千年间缓慢凝聚,最终形成一处独立的半封闭空间。” “这就是秘境。” 王峰的呼吸慢了半拍。 强者死了,修为回归天地。 然后灵气扎堆,攒出一个副本? 这不就是高武版的“boss死了掉落副本入场券”吗? 他接著往下看。 “秘境的等级,取决於其內部残留灵气的品质与浓度。” “王境强者陨落形成的秘境,等级最低。” “侯境次之,皇境更高。” “圣境秘境极为罕见,百年来有记录的不超过六处。” “需要注意的是——绝大多数秘境,並非由单一强者陨落后形成。” “因为能陨落的强者,基本都是战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战死意味著混战,混战意味著多人陨落。” “所以一处秘境內的灵气,往往是十几甚至上百名强者的修为残余混合而成。” “內部环境极其复杂,危险与机遇並存。” 王峰的手指停在下一段。 “秘境的核心探索规则——修为压制。” “以圣境秘境为例:圣境及以上修为者无法进入,秘境会自动排斥同级或更高层级的能量。” “实际探索者以皇境强者为主力,王境为辅助,侯境勉强可入。” “將境以下——不建议,等同於送死。” 王峰把这段话反覆看了两遍。 修为越高的秘境,进去的人修为反而要低於秘境等级。 等於说——秘境是给“弱者”准备的逆天机缘。 也等於说——只要他修为够低,就能进更高级的秘境,捡更值钱的东西。 这对他的补刀流打法来说,简直是量身定製的天堂。 进去之后,找大佬抱大腿。 等大佬把boss打残,自己衝上去一刀收割。 完美。 “系统,北境附近有秘境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 “叮——系统仅负责记录宿主斩杀数据及发布任务,不提供情报检索服务。” 王峰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伙,工具人还带挑活儿的。 他继续翻。 册子后半部分是一张表格,记录了北境已知的秘境位置和等级。 有三处王境秘境,两处侯境秘境。 皇境秘境——零。 圣境秘境——標註为“疑似存在,未確认”。 王峰把这些数据刻进脑子里,合上册子。 接下来他又拿起那本《武道境界详解》,重新翻了一遍。 这回他没跳过,一字一句地看。 前面等级划分他已经知道了。 但这本详解版多了一项关键信息——寿元。 兵境,百年。 將境,两百年。 王境,五百年。 侯境,八百年。 皇境,一千年以上。 圣境和帝境——未知。 因为从灵气復甦到现在,不到一千年。 还没有哪位圣境强者是寿终正寢死的。 全是战死。 没有样本,就没有数据。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段补充说明。 “王境及以上武者,身体机能可完全脱离食物供给,直接汲取天地灵气维持生命运转。” “理论上,只要不受外力伤害,王境强者可在无进食情况下存活数百年。” 王峰靠在椅背上,消化了一会儿这些信息。 一千年的寿命。 听著很长。 但对於一个每天都在跟异兽拼命、隨时可能死在城墙上的武者来说—— 一千年,可能还没活到头就先死在战场上了。 这个世界的残酷,不在於命短。 在於命再长,也长不过一柄骨镰、一颗自爆的兽核。 王峰把书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洗髓丹重塑根骨后,他的记忆力確实提升了不少。 但也没夸张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每本书,他至少得认真看两遍才能完全记牢。 脑开发这种事,不像气血点加上去就立竿见影。 它是个慢活儿。 “行吧。” 王峰把散落在桌上的十二本手册重新码齐。 “既然大舅哥让我三天看完,那我就——” 他看了一眼书架上那三面墙的藏书。 成百上千本。 “我就隨便多看几本。” —— 三天过去了。 王峰没出资料室的门。 苏清风来检查过一次,本以为这小子会叫苦连天。 结果推门进去一看。 王峰盘腿坐在地上,周围摞了二十多本书,正在做笔记。 苏清风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回去跟雷副官讲了一句:“把资料室的门禁权限给他开了,二十四小时不限。” 三天变成了一周。 一周变成了半个月。 半个月变成了一个月。 极光城有个规矩。 新到的兵员,不论出身,不论修为。 进入作战序列之前,必须完成思想教育。 这条规矩从龙帝时代传下来。 在龙国的军队里。 尤其是北境。 你的拳头可以比別人硬,你的刀可以比別人快。 但你的脑子,必须先装对东西。 尖刀连的红色歷史教材,比异兽图鑑还厚。 从第一军团建制的故事,到百年守城战中每一位阵亡者的名字。 从龙帝立国时的训话手稿,到各连队、各军团自己写的战地日记。 王峰看了。 一本一本地看。 他前世是华夏人。 那抹红色刻在骨头里,不需要別人教。 但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的世界有修仙、有异兽、有能毁天灭地的个人武力。 当一个人能一拳打碎城墙的时候,他还会在乎集体吗? 当一个人能御空飞行俯瞰眾生的时候。 他还愿意蹲在战壕里跟普通士兵並肩吗? 王峰不確定。 他现在才兵境九阶,对“大义”两个字真心实意。 因为他弱,他需要组织,需要战友,需要大舅哥挡刀。 但等到了皇境呢? 圣境呢? 帝境呢? 到时候的自己,还会不会记得今天蹲在资料室地板上看战地日记时的感受? 不知道。 但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地基打牢。 信仰这东西,不是天生就稳固的。 它需要浇灌,需要反覆確认。 需要在你还清醒的时候,亲手把它种进最深的地方。 王峰在资料室坐了整整一个月。 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哪也没去。 赵铁柱来叫过他两次,想拉他上城墙打怪。 王峰拒了。 “连长,等我出关,请你喝酒。” 赵铁柱一脸怪异地看著他,最后摸了摸那道胸口伤疤,走了。 光头老兵偷偷给他送过两次异兽肉乾。 王峰照单全收,一边啃肉乾一边翻书。 极光城的图书馆对军方人员免费开放。 全城每个区域都有分馆。 这也是龙帝时代定下的规矩。 杀戮之后,人需要文字来洗涤心里的血腥。 北境的士兵或许没有战后综合徵。 龙国人的基因里写满了战斗。 但读书这件事本身,不是为了治病。 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拿刀砍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为了保护什么。 一个月后。 王峰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两声。 他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活动了一下脖子。 脑子里装了几百本书的內容。 从异兽习性到阵法原理,从军事战术到空间裂缝的成因分析。 还有——整整十七本各连队的红色战史。 “可以了。” 王峰对著资料室空荡荡的金属墙壁,自言自语。 “该出关刷怪了。” ...... 京都,武大宿舍。 深夜。 苏清歌反覆刷新北境第七军团的內部战报。 一个月了。 王峰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在战斗记录里。 没有军功记录,没有出勤记录。 只有图书馆的门禁系统显示。 王峰,每日进馆时间:0530,离馆时间:2300。 连续三十天。 无一例外。 苏清歌盯著那行门禁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苏清风的加密频道。 “哥。” “嗯?” “峰哥哥在图书馆看了一个月的书。” “嗯。” “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苏清风沉默了三秒。 “没有。他是自愿的。” 又沉默了两秒。 “而且他確实在看。不是装的。” “笔记写了四本。” 苏清歌掛掉通讯。 她关掉数据报表,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通讯器。 第20章 全族恋爱导师上线,一个比一个离谱! 苏清歌盯著通讯器上的聊天记录,翻到了最顶部。 一个月。 三十条消息。 全是她发的。 “峰哥哥,今天吃了吗?” 回覆:“吃了。” “峰哥哥,北境冷不冷?” 回覆:“还行。” “峰哥哥,我今天修炼突破了一个小瓶颈!” 回覆:“厉害。” “峰哥哥,你在干嘛?” 已读。 未回復。 苏清歌把通讯器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她苏清歌,京都武大百年第一天才。 十八岁將境巔峰,苏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追一个男人追了整整三十天,得到的回覆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 白天发的消息基本石沉大海。 晚上发的,偶尔能蹦出两个字。 “吃了。”“还行。”“厉害。” 这三个词她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苏清歌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 她不是没想过——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没意思?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在江城苏家那晚,视频通话里那小子一口一个“清歌”叫得多甜。 不是没感情。 是这人……好像真的不会聊天。 她又打开了图书馆的门禁记录。 早上五点半进馆,晚上十一点离馆。 三十天,天天如此。 一个兵境九阶的武者,不去刷怪不去修炼。 蹲在图书馆看了一整个月的书。 “他到底在看什么……” 苏清歌嘀咕著,把门禁记录关了。 她又点开了一个月前的一条家族群通知。 发起人:苏清风。 標题:【紧急家族会议——关於清歌的婚约对象】 一个月前。 苏清风在得知王峰,一天之內从零突破到兵境九阶的消息后。 连夜召集了苏家全体嫡系成员,开了一场视频连线会议。 与会人员: 苏卫国——苏家老爷子,皇境一阶,坐镇江城总部。 苏镇岳——苏清歌之父,苏家大房家主,皇境五阶,北境西线钢城的镇守者。 柳长寧——苏清歌之母,皇境二阶,北境第三野战医院院长。 苏清风——第七军团统帅,侯境。 以及分布在龙国各地镇守的大房三兄弟、二房四兄弟、三房五兄弟。 外加两个姑姑家那一大堆表兄弟。 总计二十六个全息头像挤在会议室里,跟开网吧似的。 会议一开始,苏清风就把王峰的修炼数据扔了出来。 “零修为到兵境九阶,用时不到四十八小时。” 全场安静了三秒。 苏家二伯第一个炸了:“你说啥?” “我再说一遍。从零,到兵境九阶巔峰,四十八小时。” 画面里,苏镇岳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杯子,声音沉稳: “清风,数据確认过?” “爸,极光城三位最高长官亲自验证的。” “郑无畏、赵青萍、沈万山,三位皇境当面確认。” 苏镇岳沉默了几秒。 旁边柳长寧的全息影像探过来,她穿著白大褂,显然是从手术室出来的。 “战场顿悟型体质?” 柳长寧推了推眼镜,语气很专业。 “灵气復甦以来,有记录的类似案例不超过五例。” “每一例后来都成了至少侯境以上的强者。” “不止。” 苏清风把陈北望的事也说了。 “这小子的胆量和判断力,比我带过的百分之九十的军官都强。” 苏清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毕竟他是被这小子拉著当盾牌用的那个人。 苏家老爷子苏卫国杵著拐杖,坐在主位上。 老爷子上次开家族会议的时候。 还在喊著要去北境扒了王峰的皮。 现在他捋著鬍子,眯著眼,一句话不说。 倒是那个五岁的小胖墩,不知道怎么混进了会议室,举著塑料雷射剑嗷嗷叫: “姑父厉害!我就说姑父是好人!” 苏家二伯一巴掌把小胖墩按住: “闭嘴,大人说话。” 然后二伯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看向苏清风的全息影像。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小子不是黄毛?” 苏清风嘴角抽了一下: “二伯,他本来就没染黄毛。” “那上次谁说的?” “……我说的,我错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卫国开口了。 “清歌有眼光。” 就这几个字。 但从苏家老爷子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一道圣旨都重。 上次他说的是“这小子虽然没有修为,但骨气配得上我苏家”。 这次连“虽然”都省了。 直接定性——有眼光。 苏镇岳点了点头: “既然孩子的天赋確认了,婚约的事就不用再议。” 柳长寧接了一句: “但感情的事不能光靠天赋。” “清歌那丫头打架是一等一的好手,谈恋爱嘛……” 她顿了顿,措辞很委婉。 “需要引导。” 这话一出,会议的画风就彻底跑偏了。 二十六个苏家嫡系成员,瞬间从军事会议切换成了大型恋爱策划现场。 二伯率先发言: “让清歌多发照片!漂亮女孩发照片,男的扛不住!” 三伯反驳: “发什么照片,直接飞过去!当面表白!” “我当年追你三婶就是这么干的!” 二房的苏清远举手: “不行不行,太主动了显得掉价。” “得欲擒故纵,先冷他三天。” 三房的苏清野直接懟了回去: “你上次欲擒故纵,人家姑娘直接跟別人跑了,你忘啦?” “那是意外!” 大姑妈的全息影像凑过来: “送东西!男人都吃这套!” “送灵石、送丹药、送功法秘籍!” 小姑妈不同意: “送什么灵石,俗气!送手织围巾!” “我当年就是织了条围巾把你姑父拿下的!” “姑妈,北境零下六十度,围巾没用,得送棉裤。” “谁说送棉裤的?!” 二十六个人吵成一锅粥。 苏清歌全程旁听,一句话没插上。 等会议结束,她对著黑掉的全息屏幕坐了半个小时。 发照片? 她连自拍都不怎么拍。 飞过去当面表白? 她是將境巔峰,不是社牛巔峰。 欲擒故纵? 她连正常联络都困难,还故纵? 送棉裤? “这帮人是认真的吗……” 苏清歌揉了揉太阳穴。 从那以后,她每天雷打不动地给王峰发一条消息。 不多,就一条。 她已经很克制了。 但回復永远是那几个字。 “吃了。”“还行。”“厉害。” 直到开学。 京都武大,新学期第一天。 苏清歌走进教室的时候。 一个扎著双马尾、穿著改短了校裙的女生直接扑了上来。 “清歌!暑假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林小鹿。 苏清歌在武大唯一的闺蜜。 將境三阶,京都林家的二小姐。 人如其名,性格跟小鹿似的,蹦蹦跳跳,嘴巴一刻不停。 苏清歌被她掛在胳膊上,面无表情: “鬆开。” “不松!先说,暑假是不是有情况了?你脸色不对!” 林小鹿的直觉向来精准。 苏清歌犹豫了三秒。 “中午吃饭的时候说。” 中午。食堂包间。 苏清歌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江城王家见面,到北境通话。 到一个月的单方面聊天记录。 林小鹿听完,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 “等等等等。” 她放下筷子,双手撑著下巴,眼睛亮得嚇人。 “你的意思是——你主动贴上去,人家不冷不热?” “……差不多。” “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苏清歌把通讯器递过去。 林小鹿翻了两分钟,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同情。 “清歌。” “嗯。” “你这不叫聊天。” “那叫什么?” “这叫单机版恋爱模擬器。” “npc的台词都比他多。” 苏清歌沉默了。 林小鹿把通讯器还给她,托著腮帮子想了想。 “但是吧,根据我多年的观察——这种类型的男生,要么是渣男在养鱼,要么就是……” “就是什么?” “社恐。” 林小鹿竖起一根手指,表情极其认真。 “有一种男生,打架的时候能一个懟十个,骂人的时候能把对方祖宗十八代编成rap。” “但你让他跟喜欢的女孩子聊天?” “他能对著屏幕憋半个小时,最后打出一个嗯字。” 苏清歌眨了眨眼。 她想起王峰在苏家大厅里慷慨激昂的演讲。 苟利国家生死以,那气势能把屋顶掀翻。 又想起聊天记录里那个“还行”。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 林小鹿一拍桌子。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苏清歌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林小鹿就跟她灌输过一套理论—— “看上了就赶紧上手。” “犹豫就会败北。” “女追男隔层纱,追到的一般都是痴情种。” “等著男的来追你?那你等来的大概率是海王。” 当初苏清歌在王家第一眼看到王峰,直接贴上去抱胳膊。 就是因为这句话。 “所以你的方向没错。” 林小鹿分析道。 “问题出在方法上。” “什么方法?” “你每天发的那些消息——吃了吗、冷不冷、在干嘛——这叫查岗,不叫聊天。” 苏清歌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那应该怎么发?” 林小鹿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你算是问对人了”的表情。 她掏出自己的通讯器,打开备忘录,推到苏清歌面前。 標题赫然写著—— 【林小鹿的恋爱兵法·第三版(修订)】 苏清歌看著那个“第三版”,嘴角抽了一下。 “你修订了三版?” “废话,前两版实战效果不好,叠代了。” “……你用在谁身上了?” “这不重要。” 林小鹿咳了一声,迅速翻到第七章。 “重要的是——针对社恐型目標的攻略方案。” “第一条:不要问封闭式问题。吃了吗只能回答吃了或没吃。” “你得问开放式的——比如今天看了什么书,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第二条:適当暴露弱点。你太强了,將境巔峰,苏家大小姐。” “这种人设会让社恐型男生有压力。” “你得偶尔示弱——比如说修炼遇到瓶颈了,问问他的意见。”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林小鹿凑到苏清歌耳边,压低声音。 “找共同话题。他看了一个月的书对吧?” “你去查他借阅记录,他看什么你就看什么。” “下次聊天直接聊书里的內容。” 苏清歌认真地听完,把每一条都刻进了脑子里。 她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 北境那边现在是下午三点。 王峰应该还在图书馆。 白天基本不回消息。 “等晚上吧。” 苏清歌把通讯器收起来。 林小鹿托著下巴看她,眼神忽然变得很柔。 “清歌。” “嗯?” “你真的很喜欢他吧。” 苏清歌没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杯沿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 北境,极光城。 尖刀连资料室。 王峰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腰。 一个月。 几百本书的內容压缩在脑子里,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 三十一条未回復消息。 全是苏清歌的。 王峰盯著屏幕,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停了五秒。 十秒。 三十秒。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又刪掉了。 重新打了两个字,又刪掉了。 “……算了。” 王峰把通讯器调成静音,塞进口袋里。 不是不想回。 是真不知道说什么。 前世活了二十几年,母胎solo。 这辈子穿过来,遇到的第一个女人就是將境巔峰的苏家大小姐。 人家一上来就抱胳膊、叫哥哥、给装备、通军方关係、骂亲哥护著他。 他呢? “吃了。”“还行。”“厉害。” 王峰抹了一把脸。 废物。 论毒舌,他能把王家老登懟到心肌梗塞。 论忽悠,他能让苏家满门喊姑父。 但一到跟苏清歌聊天这件事上—— 他的脑子就跟宕机了一样。 每次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心跳都会快两拍。 然后拿著通讯器坐半天,打了刪,刪了打。 最后挤出一个“还行”交差。 两世加起来四十几年的人生经验,在恋爱这个领域,约等於零。 “下次吧。” 王峰对自己说。 “等我想好说什么了再回。” 他推开资料室的门,寒风灌进来。 极光城的天空灰濛濛的,远处的城墙上有巡逻兵在换岗。 王峰深吸一口气。 一个月的沉淀,够了。 该去刷怪了。 他迈步朝尖刀连驻地走去。 刚走到门口,赵铁柱的大嗓门就炸了过来。 “全连集合!” “军团统帅部刚下达的命令——” “第七军团全体作战序列,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赵铁柱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 “城外五十公里处,发现……” 他咽了口唾沫。 “疑似秘境入口。” 第21章 秘境开了,老六来了 赵铁柱的话音还没落地,尖刀连驻地就是一阵骚动。 “秘境?” “什么等级的?” “在哪个方向?” 老兵们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眼睛红得像饿了三天的狼。 在北境待过的人都懂——秘境意味著资源、突破、逆天改命。 这玩意儿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上一次北境出现秘境入口,还是十二年前。 那一次,第三军团有七个將境中期进去。 出来的时候全部突破到將境巔峰。 其中一个运气好的,直接摸到了王境的门槛。 “都闭嘴!” 赵铁柱一巴掌拍在金属桌面上。 “统帅部的命令——全军一级战备,封锁消息。” “具体什么等级的秘境,还在探测。” “在確认之前,谁敢往外传一个字,军法处置!” 老兵们嘴上应著,但眼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王峰站在人群最后面,嘴角不动声色地翘了一下。 秘境。 换句话说——这是给“弱者”准备的逆天机缘。 而他王峰,全北境最会装弱的男人。 这不就是量身定做的提款机? “连长。” 王峰举手。 赵铁柱扫了他一眼:“干嘛?” “秘境探索,选人有什么標准?” 赵铁柱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一个月前这小子钻进资料室就没出来过。 现在冒出来第一句话就问秘境? “你修为多少了?” “兵境九阶。” 赵铁柱的眉毛跳了一下。 一个月前是六阶,现在九阶。 这小子在图书馆里看书看涨修为的? “秘境选拔的事还没定,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 赵铁柱摆了摆手,转身往连部走。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没回头。 “把你那身a级甲冑检修一下,別到时候关键时刻掉链子。” 王峰嘴角一咧。 这是暗示有戏。 —— 第七军团,统帅部。 苏清风坐在指挥台前,面前的全息地图上。 一个红色光点在极光城外五十公里处不停闪烁。 “探测结果出来了。” 雷副官將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王境秘境。” “入口正在自然扩张中,预计三到五天后完全稳定。” 苏清风拿起报告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王境秘境——最弱的秘境。 按规则,王境以上无法进入。 只有將境和兵境,才能通过入口。 他自己是侯境,根本进不去。 “参与名额呢?” “根据入口的空间承载量估算,最多容纳三十人同时进入。” “三十人。” 苏清风敲了敲桌面。 北境驻扎的將境武者,少说有几百个。 三十个名额,不够分的。 而且这种机缘,別的军团肯定也会来抢。 赵青萍那女人的手段他清楚。 名额分配必然要走军务总司令部统一调度。 想到这里,苏清风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號码。 不是赵青萍的。 也不是沈万山的。 是他妹妹的。 通讯接通,苏清歌的全息影像浮现。 她正坐在京都武大的宿舍里,面前摊著一本书。 封面依稀能看到几个字——《北境空间裂缝应急预案》。 苏清风眉头跳了一下。 这什么书? 武大宿舍里看这种东西? 算了,不想知道。 “哥?你主动打来?” 苏清歌放下书,有点意外。 通常都是她打给苏清风,而且目的只有一个——问王峰的情况。 “有个事。” 苏清风斟酌了一下措辞。 “极光城外发现了一处王境秘境。” “三到五天后入口稳定。” “只有將境和兵境能进。” 苏清歌的眼神亮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平静。 “他要去?” 苏清风没问“他”是谁。 都不需要问。 “你觉得他会不去?” 苏清歌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那个,在江城苏家视频通话里拍著胸脯说“苟利国家生死以”的男人。 那个在兽潮里化身补刀幽灵的男人。 那个在天坑里跳下去捡宝贝的男人。 要是有白嫖机缘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不去? 除非他死了。 “我请假。” 苏清歌说。 苏清风点头: “我已经跟赵司令打过招呼了。” “你將境巔峰的修为,在秘境里属於顶配。” “名额可以从第七军团的份额里拨。” 他顿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你得注意。” “什么?” “他现在兵境九阶。” “在秘境里,你得看著他。” 苏清歌把书合上,站起身。 “我今晚就飞过来。” 通讯掛断。 苏清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王境秘境,对他妹妹来说確实没什么危险。 將境巔峰在里面基本是无敌的,除非遇到什么超出预料的事。 那小子的安全有他妹妹保底。 至於別的军团的人——苏清风嘴角扯了一下。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苏家大小姐。 —— 消息在两个小时內传遍了极光城军方高层。 王境秘境。 三十个名额。 五天后开启。 极光城三大军团、四个独立旅、以及军务总司令部直属部队,全部炸了。 名额爭夺战,在赵青萍的办公室里打响。 各军团的代表吵成了一锅粥。 最终方案由赵青萍一锤定音。 “名额按军团战功比例分配。” “第七军团八个,第九军团七个,第十二军团六个,独立旅共五个,司令部直属四个。” “每个单位自行选拔参与人员,三天內报名单。” “標准只有一条——修为在兵境九阶到將境巔峰之间。” 苏清风回到统帅部,把方案一贴。 第七军团八个名额。 整个军团將境修为的军官少说三十多个。 八个名额,不够打的。 两个小时內,报名人数衝到了四十七位。 赵铁柱报了名。 尖刀连的老兵们想报,但修为不够。 將境的门槛,卡死了一大半人。 至於王峰。 第二天的选拔会上,赵铁柱把王峰的名字写在了尖刀连的推荐名单里。 这份名单递到统帅部的时候,审核军官看了三遍。 “兵境九阶?” 审核军官抬起头,看向赵铁柱。 “赵连长,你这是认真的?” “认真的。” “选拔標准是兵境九阶到將境巔峰,他確实够格。” “但王境秘境里面的异兽,最低也是將境。” “一个兵境九阶进去——” 审核军官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很明確。 进去就是送菜。 赵铁柱咧嘴一笑,胸口那道疤跟著扭动。 “这小子到了北境第一天,就在兽潮里砍了一百头异兽。” “一个月前他还没修为,现在兵境九阶。” “你说他是送菜的?” 审核军官沉默了。 王峰第一天到北境的战绩。 军功系统里虽然没有手环记录,但尖刀连所有老兵都能作证。 一百颗人头,全是腰子和后门。 这种打法虽然不太体面,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审核军官在名单上画了个圈。 “通过。但排在第八顺位。” “前面七个优先保障將境军官。” 赵铁柱拿著审批单回到尖刀连的时候,王峰正蹲在驻地门口啃肉乾。 “成了。你排第八。” 赵铁柱把单子甩给他。 “老子排第五。” 王峰接过一看。 第七军团八个名额: 第一到第四,全是军团直属精锐连的將境中后期。 第五,赵铁柱——將境初期。 第六和第七,两个独立行动队的將境初期。 第八,王峰——兵境九阶。 最后一名。 兵境九阶混在一堆將境里面。 像什么? 像青铜排到了王者局。 但王峰这个青铜,不太一样。 这个青铜有系统,有a级甲冑,有s级身法。 还有一个將境巔峰的未婚妻正在飞过来。 “连长。” 王峰叼著肉乾。 “嗯?” “秘境里面杀的异兽,军功怎么算?”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 “秘境里没有军功系统的信號覆盖。” “所有收穫按出来后的统一清点分配。” “当然——你能藏多少在自己身上,那是你的本事。” 赵铁柱说完这句话,把手里的链锯剑往肩上一扛,走了。 王峰蹲在门口,嚼著肉乾,眼睛越来越亮。 没有军功系统覆盖。 翻译一下就是——系统独占,无人监管。 私人提款机。 完美。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著进秘境后的刷怪路线。 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震了一下。 苏清歌。 文字消息。 “峰哥哥,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可以分享?” 王峰嚼肉乾的动作停了。 他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钟。 这个问题…… 跟之前的“吃了吗”画风不太一样。 王峰拿著通讯器,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二十秒。 然后打字。 刪掉。 打字。 刪掉。 最后发出去四个字—— “看了很多。” 发完他就把通讯器扣在膝盖上,抬头看天。 北境的天空灰濛濛的,偶尔有巡逻的军用飞行器掠过。 四个字。 比之前多了两个字。 进步了。 王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然后通讯器又震了。 “比如呢?我最近也在看北境的资料,想找你聊聊。” 王峰盯著“想找你聊聊”这四个字。 心跳快了两拍。 他拿起通讯器,深吸一口气,用打仗的决心打了一行字。 “龙帝的那段歷史。看完之后——” 手指停了。 之后什么? 感动?震撼?热血沸腾? 这些词打出来都觉得矫情。 王峰刪了重打。 “看完之后睡不著觉。” 发送。 过了三秒,对面回了一条。 “我也是。小时候第一次听爷爷讲龙帝的故事,哭了一整晚。” 王峰看著这行字,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又打了一行。 “有空的话——” 这四个字打完之后他看了十秒钟,然后加了个句號,发了出去。 对面秒回。 “有空!” 两个字,一个感嘆號。 王峰把通讯器收进口袋,站起身。 耳根有点热。 北境零度的寒风吹在脸上,愣是没降温。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往驻地里面走。 该检修甲冑了。 五天后,秘境开启。 他需要確保每一件装备都处於最佳状態。 走进营房的时候,光头老兵从隔壁探出脑袋。 “王哥,刚才统帅部来通知了。” “什么通知?” “秘境名单新增了一个人。” 光头老兵的表情有点微妙。 “第七军团的名额从八个变成了九个。” “谁?” “京都来的。苏家大小姐。” 光头老兵咽了口唾沫。 “將境巔峰。” “今晚到。” 王峰的脚步顿了一秒。 然后他摸了摸通讯器。 有空的话。 有空的话,她已经在路上了。 —— 当天夜里,极光城军用机场。 一架掛著京都武大特別通行牌照的高速运输机,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 寒风灌进来的同时,所有在场接机的军方人员齐齐看向舱门口。 一个穿著白色修身作战服的女孩走下舷梯。 长发束成马尾,腰间別著一柄窄刃长剑。 苏清歌扫了一眼接机的人群,没找到她要找的那个人。 她拿出通讯器,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 三十秒后收到回復。 “嗯。” 苏清歌盯著那个“嗯”字看了两秒。 然后把通讯器揣进口袋,嘴角弯了一下。 比“还行”少一个字。 但她莫名觉得——这个“嗯”,读起来比之前所有的回覆都好听。 与此同时。 极光城外五十公里处。 那道隱藏在冻土层之下的秘境入口,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入口边缘的空间褶皱开始加速扩张。 驻守在入口附近的侦察兵,看著监测仪上跳动的数据,脸色微变。 “报告司令部——” “秘境入口稳定速度加快!” “预计……预计两天后即可开启!” 第22章 社恐晚期,无药可救! 极光城军用招待所。 走廊里的暖气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王峰站在招待所大厅门口,搓了搓手。 不是冷。 是紧张。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四分钟。 雷副官通知他,苏家大小姐已经入住招待所,让他过来“接待”。 苏清风原话是:“去陪你未婚妻吃个饭,別让她觉得北境没人情味。” 王峰当时答应得特別乾脆。 “没问题。” 然后他在驻地门口站了十分钟,换了三次衣服。 最后发现自己只有两套——极地作战服和被炸过的极地作战服。 他选了没被炸过的那套。 出门前还对著金属门板照了照,把头髮往后捋了捋。 光头老兵路过看了一眼,差点以为连里闹鬼。 王峰走到招待所大厅门口。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了苏清歌。 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通讯器在翻。 白色修身作战服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长发从马尾散开了,搭在肩膀上。 大厅里暖气很足,她的脸颊带著一点红。 王峰的脑子在这一刻执行了一次完美的死机-重启-再死机循环。 进去说什么? “你好”? 太生疏了。 “你来了”? 跟查户口似的。 “想你了”? 他寧可被骨龙再炸一次。 王峰正在门口进行第三轮自我拉扯的时候。 苏清歌抬头了。 隔著一道玻璃门,四目相对。 完蛋,被发现了。 苏清歌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推开门。 北境的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她的髮丝。 “峰哥哥。” 苏清歌的声音比通讯器里更清亮,带著一丝紧张。 王峰张了张嘴。 “嗯。” 他就蹦出了这一个字。 跟通讯器里一模一样。 苏清歌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大小姐的矜持微笑。 是那种——“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的笑。 “站外面干嘛?多冷啊,进来。” 她伸手拽住王峰的袖子,直接把人往大厅里拉。 王峰被拽著走进暖气充足的大厅。 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叉车运进仓库的货物。 苏清歌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到对面。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茶几。 茶几上放著两杯热茶,还有一盘军用压缩饼乾。 “饿了吗?招待所的伙食不太行,我让人去弄点好的。” 苏清歌拿起通讯器准备发消息。 “不饿。” 王峰说。 “渴不渴?” “不渴。” “那你——”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停住。 沉默了两秒。 苏清歌先笑了:“你先说。” 王峰咽了口唾沫。 “我的意思是……秘境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哥说的。” 苏清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境秘境,將境巔峰进去刚好。”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王峰脸上。 “而且你也要进去对吧?” “嗯。” “那我当然得来。” 苏清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 自然到好像“你去哪我去哪”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峰握著茶杯,拇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 他脑子里有一百句话想说。 比如“你不用专门跑一趟”。 比如“我能照顾好自己”。 比如“谢谢”。 但这些话又都不对。 说“不用跑一趟”——显得不领情。 说“能照顾好自己”——显得拒人千里。 说“谢谢”——太客气了,跟同事似的。 王峰內心挣扎了五秒。 “那个……你上次说的那本书。” 苏清歌眨了眨眼。 “《北境空间裂缝应急预案》?” “不是。你说小时候听你爷爷讲龙帝的故事,哭了一晚上。” 苏清歌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嗯,怎么了?” “我这个月把北境战史全看了。” 王峰盯著茶杯里的水面。 “龙帝那段……看了三遍。” 他顿了一下。 “第一遍看完睡不著。第二遍看完想骂人。第三遍——” “第三遍怎么了?” “第三遍看完,想练刀。” 苏清歌看著他的侧脸,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杯子。 这个人在聊天软体上是社恐晚期。 在当面说话的时候,偶尔蹦出来的几句—— 却句句砸在她心口上。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 话题从龙帝的战史,聊到北境异兽的分类,再到秘境的注意事项。 王峰发现一件事。 只要不聊感情,他就能正常说话。 一涉及到跟苏清歌相关的私人话题,他的cpu占用率就直线飆升。 “对了。” 苏清歌忽然从隨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给你的。” 王峰接过来打开。 里面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丹药。 还有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金丹是京都武大炼丹院的特供品,凝血丹。” “能在短时间內恢復百分之三十的气血。” “匕首是我找人定製的,b级材质,適合近身刺杀。” 苏清歌指了指匕首的刃口。 “知道你喜欢补刀,特意让工匠把刃口做窄了,专门对付异兽甲缝和关节。” 王峰看著盒子里的东西,说不出话。 这女人怎么连他的战斗方式都研究了? 不对——她怎么知道他喜欢补刀? “你哥跟你说的?” “嗯。” 苏清歌眨了眨眼。 “他说你捅腰子特別准。” 王峰沉默了三秒。 苏清风,好大哥,有你的。 他把盒子合上,塞进怀里。 “谢了。” 这次没觉得“谢谢”太客气。 因为他是真心的。 —— 第二天。 极光城外围集结点。 三十名秘境参与者全部到齐。 集结点设在城墙外侧一块被清理过的空地上。 四周拉著军用警戒带,站满了持枪的警卫。 王峰背著储物包,站在第七军团方阵的最末尾。 苏清歌站在他旁边,白色作战服在一堆迷彩和暗色系军装里格外显眼。 赵铁柱站在前面,链锯剑往地上一杵,冲王峰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別惹事。 王峰微微点头。 不惹事。 前提是別人別惹他。 集结点的空地上,三十个人分成了五个方阵。 第七军团九人,第九军团七人,第十二军团六人,独立旅五人,司令部直属三人。 三十个人里,二十九个將境。 只有一个兵境九阶。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异类。 第九军团的队伍里,一个穿著深灰色重甲的瘦高男人偏过头。 他盯著王峰看了两秒,然后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旁边那人也看了过来。 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 第十二军团的领队,一个四十来岁、络腮鬍子快堆到脖子的壮汉,直接大声开口了。 “第七军团今年的標准降低了?兵境也能进秘境?”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能听见。 赵铁柱的脸沉了一下,但没说话。 第七军团方阵前排的几个將境军官微微皱眉。 络腮鬍继续说:“王境秘境里最弱的异兽也是將境初期。” “带个兵境进去,是准备让他餵怪吗?” 旁边有人跟著笑。 “说不定是哪个长官家的关係户吧。” “兵境九阶……这年头送人头都得排队?” 王峰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感谢这帮人。 越是被瞧不起,进了秘境之后翻盘的爽感就越强。 这叫什么? 这叫蓄水。 水蓄得越高,开闸的时候冲得越猛。 他正准备当个安静的美男子,把这些嘲讽存进小本本里。 然而—— 苏清歌动了。 她没说话。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將境巔峰的气血波动,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集结点的气温,在那一瞬间骤降了两度。 三十个人里,二十九个將境全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络腮鬍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扭过头,看到了苏清歌。 白色作战服、马尾长发、腰间窄刃长剑、以及一双足以冻死人的眼睛。 “苏家……大小姐?” 络腮鬍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清歌没看他。 她偏过头,看了王峰一眼。 然后转回来,声音不大。 “他是我的人。” 五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全场安静。 络腮鬍的嘴张了张,一个字没敢说。 將境巔峰、苏家大小姐、京都武大百年第一天才。 这三个標籤砸下来,別说他一个將境中期的连长。 就是他们军团统帅来了都得客气三分。 王峰站在苏清歌身后,表情沉稳如山。 內心却在疯狂打字—— 苏清歌这句“他是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是“他是我方阵营的人”还是“他是我男人”? 前者正常,后者—— 他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北境零下不知道多少度的寒风,依然没有任何降温效果。 赵铁柱在前面装作没看见,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一切。 老六就是老六。 打架有系统保命,社交有未婚妻兜底。 这软饭硬吃的功力,已臻化境。 —— 集结完毕后。 赵青萍的全息影像出现在集结点上方。 “所有人注意。” 女司令的声音冷硬如铁。 “秘境入口稳定速度超出预期。” “原定两天后开启,现在改为——” “今晚子时。” 全场譁然。 “今晚?!” “这也太快了!” “准备时间根本不够!” 赵青萍的全息影像,没有因为这些议论產生任何表情波动。 “秘境的等待不会因为你们的准备而暂停。” “入口稳定后,开放窗口只有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后,秘境自动关闭。” “届时,所有未出秘境的人——” 她顿了一下。 “永久留在里面。” 集结点安静了。 “带上你们所有的家当。今晚十一点半,入口集合。” “迟到者视为放弃名额。” 全息影像消失。 三十人的方阵迅速散开,各自回去做最后的准备。 王峰走在回驻地的路上,脑子里飞速盘算。 七十二小时。 三天时间。 要在三天之內,把王境秘境里能擼的资源擼乾净。 时间紧,任务重。 “叮——”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即將进入王境秘境,触发限时连环任务:【秘境掠夺者】。” “任务要求:在秘境关闭前,亲手斩杀(含补刀)50头將境异兽。” “任务奖励:特级盲盒x1。” 王峰嘴角上扬。 五十头將境? 上次兽潮一百头兵境他半小时干完。 这次三天五十头將境? 时间不是问题,问题是——得找到足够多的大腿让他抱。 他瞥了一眼走在旁边的苏清歌。 將境巔峰。 现成的。 苏清歌感受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什么?” “没什么。” 王峰收回视线。 他在心里默默对苏清歌说了一句话。 亲爱的未婚妻。 进了秘境之后。 你负责砍。 我负责收。 咱俩这叫—— 夫妻档。 —— 当晚,十一点十五分。 极光城外五十公里。 秘境入口。 三十个人站在一道三米高的空间裂缝前。 裂缝內部流转著乳白色的光,像一面竖著的牛奶湖。 空间波动一阵紧似一阵。 王峰站在最后排,检查了一遍装备。 雷影战刀,收入戒指。 苏清歌送的黑色匕首,绑在小腿外侧。 a级合金甲冑,隨时可覆盖。 等等。 王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兵境九阶巔峰,距离將境只差一线。 如果在秘境里突破到將境——那他的战斗力会直接翻倍。 而突破將境需要的,只是足够的气血点。 他现在气血点归零了。 也就是说——进秘境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宝贝,而是刷怪攒气血。 然后就地突破。 “都准备好了?” 赵青萍的声音从背后的通讯器里传来。 三十个人齐声回答。 “十秒倒计时。” “十、九、八——” 王峰深吸一口气。 苏清歌走到他身侧,肩膀几乎挨著他的肩膀。 “跟紧我。” 她说。 “——三、二、一。” “进!” 三十道身影前后脚冲入乳白色的光幕。 空间扭曲。 天旋地转。 王峰感觉身体像被塞进了洗衣机。 滚了大概三秒钟。 “砰!” 他双脚落地,踩在了一片坚硬的黑色岩石上。 入眼的第一幕—— 天是红的。 地是黑的。 远处有一座倒悬在空中的巨大山峰,山尖朝下,根部朝天。 山峰表面流淌著岩浆般的金色液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刺鼻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 王峰还没来得及感嘆这鬼地方的美术设计。 脚下的黑色岩石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 岩石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伸出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漆黑触手。 “叮——检测到將境三阶异兽【深渊岩触】!” 王峰往后跳了两步。 还没站稳,左边的地面也裂了。 右边也裂了。 前面、后面,到处都在裂。 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从脚下的岩层里疯狂涌出。 不是一只。 是一群。 “……” 王峰环顾四周。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三十个人进秘境,居然被隨机传送到了不同的位置。 而他,被单独扔在了一个怪物窝里。 苏清歌不在。 赵铁柱不在。 谁都不在。 王峰握紧雷影战刀,看著四面八方涌来的触手大军。 脸上的表情,缓缓扭曲。 “系统。” “在。” “补刀流没有前排输出的时候——” 他咬了咬牙。 “补刀流自己怎么当前排?” 第23章 补刀流,也能当C位? 王峰没有犹豫。 意念一动,a级合金甲冑“噌”地从储物戒指里弹出。 如同活物般飞速贴合全身。 金属咬合的“咔嚓”声连响十二下。 面罩最后扣合,系统灯亮起,视野內弹出热源扫描画面。 满屏红点。 密密麻麻,至少二十多个。 雷影战刀同时出现在右手。 左小腿外侧,苏清歌送的那把黑色匕首绑得死紧。 全副武装。 用时一点三秒。 这是王峰到北境以来,武装速度最快的一次。 没办法,慢一秒可能就要写遗书了。 脚下的黑色岩层继续龟裂。 那些漆黑的触手越涌越多,每一根都有大腿粗。 表面布满吸盘,吸盘中央是一圈圈旋转的细齿。 像绞肉机。 王峰一个侧翻,堪堪避开从左侧横扫过来的两根触手。 “系统!” 他边跑边在脑子里吼。 “突破將境需要多少气血点?” “叮——突破將境一阶,需消耗1000气血点。” “一千?行,之后呢?” “叮——將境后续提升,每一阶在前一阶基础上增加1000点。” “即:將境二阶需2000点,將境三阶需3000点,將境四阶需4000点……以此类推。” 王峰差点被一根触手绊倒。 一阶一千,二阶两千,三阶三千? 这特么是什么定价策略? 前期打折促销,后期指数爆炸? 到了將境九阶岂不是要九千点? 从一阶到九阶加起来——四万五千点气血?! “狗系统!” 王峰在心里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你是不是跟某个游戏策划学的定价?” “良心不会痛吗?” 系统沉默。 王峰脚下一蹬,鬼影无踪步发动。 身形诡异地一闪,从三根触手的包围圈中穿了过去。 s级身法的威力,在实战中得到了立竿见影的验证。 触手打空的位置,岩石被拍成了粉末。 如果刚才慢零点一秒,粉末就是他。 “那斩杀异兽给多少点?” 王峰喘著气又问。 “叮——將境一阶异兽:100点/头。” “將境二阶:200点/头。” “將境三阶:300点/头。以此类推。” 王峰算了一下。 他现在气血点是零。 突破將境需要一千点。 將境一阶的怪一百点一头,得杀十个。 將境三阶的怪三百点一头,得杀四个不到。 但问题是——他现在是兵境九阶,跟將境三阶差了整整四个小阶! 杀一个都费劲,还四个? 更关键的是——系统只给他一百点、两百点、三百点的收入,但升级要一千、两千、三千的支出。 这回扣比例…… 王峰在心里开始了长达六十秒的语音问候。 从系统的出生开始问候,问候到系统的產品经理。 再问候到系统的伺服器机房。 最后把整条產业链从上游到下游全部问候了一遍。 系统全程沉默。 一个字没回。 跟客服电话转人工之后的等待音乐一样——你骂你的,我沉默我的。 “行!” 王峰一刀斩断一根逼近后背的触手。 黑色的液体飞溅出来,腥臭扑鼻。 “不给就自己挣!” “爷今天就在这儿开银行!” 既然骂系统没用,那就拿怪出气。 他稳住身形,开始认真观察这些深渊岩触。 二十多根触手,全部从地底涌出。 但根据热源扫描,这些触手的源头只有三个——地下有三只深渊岩触本体。 將境三阶,三只。 麻了。 但王峰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这些触手的攻击模式极其单一。 要么横扫,要么拍击,要么缠绕。 没有远程攻击,没有法术加持。 纯物理输出。 而且——触手虽然粗壮,但末端的反应速度明显比根部慢。 越靠近本体的部分越灵活,越远离本体的部分越迟钝。 像一根皮筋,拉得越长,精度越差。 王峰的脑子飞速运转。 鬼影无踪步的核心理念——永远站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出刀。 如果他能利用触手的反应延迟,在末端和根部的衔接处找到攻击窗口…… 不用想了,试试。 王峰深吸一口气。 脚下猛踏,鬼影无踪步全力催动。 他的身影在触手丛中开始了一段极其诡异的走位。 左闪,右避,前滚,后撤。 每一步都踩在触手攻击的间隙上。 不是他反应快。 是他在用一个月读了几百本书的脑子。 在毫秒级的时间內计算每根触手的摆动频率和攻击间隔。 三秒后,他找到了第一个空档。 一根触手横扫过头顶的瞬间,另一根触手刚砸完地面正在回收。 两根触手之间,出现了一个不到半秒的真空地带。 王峰冲了进去。 雷影战刀斜劈而下。 不砍触手——砍触手根部的关节。 异兽图鑑上写得明明白白: 深渊岩触的弱点在触手根部与本体连接的关节处,以及地下本体的核心臟器。 “嗤——” 刀锋切入关节缝隙。 黑色液体喷涌而出。 那根触手剧烈抽搐了两下,然后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一根废了。 还有二十多根。 但王峰的心態变了。 废掉一根触手的过程中,他有一个极其清晰的感受—— 自己好像没有想像中那么弱? 不是错觉。 一个月的图书馆苦读,表面上是在看书。 但万象吞天诀一直在被动运转,悄无声息地打磨著他的经脉和肉身。 加上洗髓丹重塑后的根骨,以及鬼影无踪步带来的闪避加成…… 兵境九阶的他,面对將境三阶的异兽,虽然正面硬刚有点虚。 但——打得过。 前提是够阴。 王峰的嘴角在面罩下面慢慢咧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黑色岩石地带变成了王峰的个人秀场。 鬼影无踪步配合雷影战刀和黑色匕首交替使用。 战刀负责劈砍关节,匕首负责精准刺入缝隙。 先废触手,切断攻击手段。 再沿著失去触手的通道,摸到地下本体的位置。 最后——一刀捅心臟。 標准的老六战术。 第一只深渊岩触倒下的时候,王峰用了十五分钟。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击杀將境三阶异兽【深渊岩触】x1,获得气血点300点。” “叮——当前气血点:300。” 第二只,他用了十二分钟。 因为第一只的经验让他更快地找到了触手的攻击规律。 “叮——气血点:600。” 第三只最快,只用了八分钟。 因为前两只被杀后,第三只的触手已经少了大半,攻击密度断崖式下降。 典型的滚雪球效应。 “叮——气血点:900。” 九百。 差一百。 三只將境三阶杀完了,这片区域暂时没有活物。 王峰站在一堆黑色触手残骸中间,大口喘气。 a级甲冑上全是黑色液体和岩石碎屑。 面罩的hud扫描显示周围五百米內没有新的热源。 安全。暂时的。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开始復盘刚才的战斗。 三只將境三阶。 兵境九阶对將境三阶,跨了四个小阶。 打是打贏了,但贏得不轻鬆。 第一只用了十五分钟,中间被触手扫中过两次,全靠a级甲冑硬扛。 如果没有甲冑,第一次被扫中他就得断两根肋骨。 第二只好一些,但也被缠住过一次腿,差点被拖进地下。 第三只最顺利,基本全程走位规避,没吃大伤害。 结论一:裸装情况下,他能越四个小阶战斗。 结论二:加上a级甲冑和装备加成,能越五个小阶。 结论三—— 王峰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前世看的网文里,主角一上来就是越一个大境界战斗。 动不动兵境打將境,將境秒皇境。 到了自己这儿呢? 越四个小阶。 四个小阶? 这连半个大境界都不到啊。 前世那些主角们越两个大境界如砍瓜切菜,自己越半个境界就累成狗。 这不就是——强一点的配角命? 第24章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不对。 主角越级战斗靠的是什么? 血脉、神器、师父送功力、奇遇送体质。 他靠的是什么? 一把还行的刀,一套差点意思的甲。 一个抠门到极致的狗系统,以及一颗比谁都脏的补刀脑子。 “路漫漫其修远兮。” 王峰抹了一把面罩上的黑色液体。 “吾將上下而摸鱼。” 感慨完毕,正事要紧。 差一百点。 王峰站起来,朝著热源扫描指示的方向摸过去。 走了大概三百米,在一处岩石凹陷中。 他发现了两只体型较小的异兽。 像蜥蜴,通体暗红色,鳞片上有火焰纹路。 系统提示:“叮——將境一阶异兽【炎岩蜥】x2。” 將境一阶。 一百点一只。 王峰眯起眼睛。 鬼影无踪步催动,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两只炎岩蜥的背后。 两只蜥蜴正趴在岩石上晒那倒悬山峰流下来的金色熔岩光线,眼睛半闭。 毫无防备。 雷影战刀高举。 一刀劈下去,刃口精准切入第一只蜥蜴的后颈关节。 没等第二只反应过来,左手匕首已经从它的下頜直插入脑腔。 两刀。 两秒。 乾净利落。 “叮——击杀將境一阶异兽【炎岩蜥】x2,获得气血点200点。” “叮——当前气血点:1100。” 一千一。 够了。 王峰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钻进去,盘腿坐下。 这种时候不能在外面大大咧咧地突破。 秘境里到处都是异兽,万一突破的时候能量波动引来一群。 那就不是升级,是上坟。 “系统,突破將境。” “叮——消耗气血点1000,突破將境一阶。” “叮——当前气血点:100。” “叮——【万象吞天诀-將境篇】激活。” “叮——被动效果触发:肉身强度额外提升一层。” 热流再次涌遍全身。 但这次比之前的感觉猛烈得多。 不是温水煮青蛙式的缓慢浸润。 而是像被人一脚踹进了滚烫的火锅里。 每一根经脉都在剧烈膨胀。 气血在体內疯狂奔涌,衝击著兵境到將境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 “咔——” 壁垒碎了。 一股浑厚到完全不同层级的气血之力,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 经脉拓宽了整整一倍。 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重组。 骨骼密度提升。 感官敏锐度翻倍。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 王峰睁开眼。 將境一阶。 他缓缓握了一下拳头。 空气被挤压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这种力量感……跟兵境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如果说兵境是步枪,將境就是加特林。 区別不在於技巧,而在於基础火力的量级。 但王峰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太久。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气血点。 他现在剩一百点。 而突破將境二阶,需要两千点。 將境一阶的怪一百点一头。 那就是——二十头。 他在兵境九阶的时候,杀三只將境三阶用了三十五分钟。 现在自己是將境一阶,杀同级的怪快得多。 但二十头…… 秘境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时间还够。 但效率必须提上来。 “得找大怪。” 王峰站起来。 將境三阶三百点,將境五阶五百点。 越高级的怪,性价比越高。 当然,前提是打得过。 他现在將境一阶,加上装备能越五个小阶。 也就是说——將境六阶是他的极限。 六阶,六百点一头。 四头就够升二阶。 王峰正准备出发,忽然停住了。 他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让他眉头紧锁的事。 刚才从兵境九阶突破到將境一阶,靠的是系统加点,一秒完成。 不用打坐,不用感悟,不用任何修炼过程。 但—— 这种“无需修炼直接加点”的模式,虽然快,却有一个隱患。 他在兵境阶段的每一次提升。 都没有经歷过正常武者那种“瓶颈→感悟→突破”的过程。 正常武者突破將境,需要对气血运用从“外放”升华到“內敛”,形成罡气的初步形態。 这个过程,是对武道理解的质变。 而他——直接跳过了。 系统给了他力量,但没给他对力量的“理解”。 好比你给一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直接塞了一辆法拉利。 马力够。 但你真的会开吗? 王峰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內的气血流转。 果然。 气血是够了,但运用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像是穿了一双码数对但没磨合过的新鞋。 不夹脚,但也不跟脚。 “没有气血点,我不容易自然突破。” “有了气血点,我能强行突破,但根基要靠实战去补。” 这就是系统给他的路——杀怪、加点、突破、然后用实战去填补理解上的空缺。 循环往復。 永无止境。 王峰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 “行吧。” 他握紧雷影战刀,从岩石缝隙中走出来。 红色的天空下,远处的倒悬山峰流淌著金色的光。 空气中的灵气浓得发腻。 某个方向传来了隱约的震动声。 像是什么大型生物在移动。 王峰循声望去。 热源扫描,在那个方向標註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团。 比刚才那三只深渊岩触加起来都大。 “叮——检测到將境六阶异兽【熔岩巨蝎】,距离宿主约一千二百米。” “叮——额外信息:该异兽正在与另一只將境五阶异兽【裂地角蛛】进行领地爭夺战。” 王峰的眼睛亮了。 两只將境高阶异兽在互殴? 这不就是—— 送上门来的双黄蛋? 等它们打完,自己衝上去补刀。 一千一百点直接到帐。 老六的直觉告诉他—— 机会来了。 王峰压低身形,朝著震动的方向摸了过去。 鬼影无踪步无声催动,身影融入黑色岩石的阴影中。 走出五百米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不属於异兽的气息。 人的气息。 很淡,但確实是人类武者的气血波动。 而且——不止一个。 王峰脚步一顿,目光穿过岩石间的缝隙,看向远处。 熔岩巨蝎和裂地角蛛廝杀的战场边缘。 三个穿著深灰色作战服的人影,正蹲在一块巨岩后面。 其中一个,王峰认出来了。 那个络腮鬍。 第十二军团的领队。 刚才在集结点嘲笑他“兵境送菜”的那位。 他们也在等补刀? 不对。 络腮鬍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两只互殴的异兽。 他在看另一个方向。 王峰顺著络腮鬍的目光看过去。 第25章 我不是补刀,我是环保型回收! 王峰顺著络腮鬍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方向,不是异兽。 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浅色作战服的人影,正独自蹲在一处岩石高地上。 手里举著一个巴掌大的探测仪。 探测仪的全息屏幕上,映出一团绿色的光斑。 绿色在秘境里代表什么? 王峰在脑子里翻一下那本《秘境探索实录》。 绿色——灵脉矿点。 天然灵石矿。 秘境里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异兽的尸骸,也不是什么远古功法残篇。 而是灵脉矿。 这玩意儿在外面是硬通货。 一块拳头大的灵石,黑市价两万龙幣。 一个矿点出產的灵石,少说几百块。 那就是千万级別的收入。 难怪络腮鬍没去盯那两只互殴的异兽。 异兽身上的材料值钱不假。 但跟灵脉矿比起来就是零花钱。 王峰缩在岩石后面,目光在络腮鬍三人和那个独行者之间来回扫。 独行者身上的气息波动——將境四阶。 络腮鬍——將境六阶。 他身边两个手下,一个將境五阶,一个將境四阶。 三对一,以强欺弱。 而且对方手里有灵脉矿的坐標。 王峰秒懂了。 这三个人不是来探险的,是来抢劫的。 秘境里没有军功系统覆盖,没有监控,没有军法处。 死在里面的人,出去之后就是“不幸遇难”。 这种事在秘境探索史上不是没有先例。 《实录》里专门有一章讲过——“秘境內的人祸,往往比兽祸更致命。” 王峰心里快速做了个风险评估。 第一,管不管? 他跟那个独行者素不相识。 多管閒事容易暴露自己。 不管。 第二,那两只互殴的异兽怎么办? 熔岩巨蝎,將境六阶。 裂地角蛛,將境五阶。 加起来一千一百点气血。 这两只打完肯定有一只会重伤。 到时候自己衝上去补刀,血赚。 但问题是——络腮鬍三人蹲在这儿。 如果他们先去抢了那个独行者的矿点坐標。 回来之后看到两只异兽打完了,大概率也会去补刀。 那他的气血就没了。 第三—— 王峰的目光落在络腮鬍三人身上。 这三个人对自己有敌意吗? 没有。 集结点那番嘲讽虽然不中听,但顶多算嘴欠。 不构成系统定义的“敌意”。 补刀没有敌意的人,系统不给气血点。 白搭。 所以这三个人,他不能打,不能杀,只能——赶走。 王峰蹲在岩石后面,脑子转得飞快。 赶走他们。 偷补刀异兽。 然后自己该干嘛干嘛。 怎么赶?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两只还在互殴的异兽。 熔岩巨蝎的尾巴抽在裂地角蛛的甲壳上,火星四溅。 裂地角蛛八条腿疯狂蹬踹,地面被踩出蛛网状的裂纹。 两只畜生打得天崩地裂,方圆三百米的岩石都在震动。 震动。 王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拳头大的黑色岩石碎片。 刚才杀深渊岩触时炸裂的地面残骸。 又摸出一块。 再摸出一块。 三块岩石碎片,握在手里掂了掂。 將境一阶的臂力,加上適当的气血灌注。 投掷距离。 大概能到五百米。 络腮鬍三人蹲的位置,距离那两只互殴的异兽大概六百米。 而王峰自己的位置,在三人和异兽之间,偏侧后方。 如果他用石头砸向异兽,故意偏一点,让石头落在络腮鬍三人附近…… 不,太刻意了。 万一被认出是人为的,麻烦更大。 王峰又想了两秒。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裂地角蛛身上。 裂地角蛛——《异兽图鑑》里有一条特別標註: 此兽领地意识极强,对“外来气息”极度敏感。 战斗状態下若感知到其他生物靠近,会优先攻击入侵者。 王峰懂了。 他不需要砸石头。 他只需要——製造一股人类的气息,让它飘向那两只异兽。 而气息的来源嘛…… 王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a级甲冑密封性太好,气息出不去。 但他怀里还揣著一块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 一条嚼了一半的异兽肉乾。 不是这个。 旁边的口袋里,是他换下来的內衬衣。 穿了两天没洗。 汗味极其浓郁。 王峰捏著那件內衬衣,嘴角缓缓扬起。 生化武器,启动。 他將內衬衣裹在一块岩石碎片上,灌入一丝气血。 气血会让汗液中的人类生物信息素被放大十倍。 然后他抬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將石头朝著络腮鬍三人,蹲伏的那片区域上空拋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落在了络腮鬍所在位置和两只异兽之间的地带。 啪。 內衬衣摊在岩石上,人类的汗液气息在灵气充沛的秘境空气中迅速扩散。 三秒后。 正在被熔岩巨蝎压制的裂地角蛛,八只复眼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它感知到了。 人类。 靠近它的领地的人类。 裂地角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八条腿猛地撑起身体,直接放弃了跟巨蝎的缠斗。 朝著气息来源方向狂奔而去。 熔岩巨蝎愣了一秒,然后也追了上去。 领地爭夺战的本质——不是“打败对方”,而是“不让对方占我的地盘”。 裂地角蛛往哪跑,它就追到哪。 两只將境高阶异兽,一前一后,以雷霆之势冲向了络腮鬍三人的方向。 地动山摇。 络腮鬍第一个发现不对。 他正蹲在岩石后面盯著那个独行者,盘算著怎么下手。 忽然脚下的岩石开始剧烈震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 裂缝。 脚下的岩石正在出现辐射状的裂缝。 络腮鬍猛地抬头。 一只將境五阶的裂地角蛛。 八条黑色的节肢踏碎岩层,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態朝他衝来。 后面还跟著一只,拖著尾巴的將境六阶熔岩巨蝎。 两只。 一起来的。 “臥槽!” 络腮鬍脸色瞬间煞白。 “撤!快撤!” 三人连滚带爬地从藏身点蹦了出去。 將境六阶的络腮鬍虽然不怕单挑任何一只。 但两只同时衝过来。 还是处於暴怒状態的两只。 他脑子再铁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三道身影朝著远离战场的方向疯狂逃窜。 速度快得像三只被狗撵的鸡。 裂地角蛛追了三百米,没追上,又返回来继续跟巨蝎对线。 两只异兽重新开始殴打。 络腮鬍三人跑出了至少两公里,才停下来喘气。 那个独行者也被震动嚇跑了。 整片区域。 只剩下王峰一个人。 以及两只打得越来越残的异兽。 王峰从藏身点探出头,看著远处烟尘瀰漫的战场。 嘴角的弧度能塞进一根火腿肠。 “战术,成功。” 他重新缩回岩石后面,盘腿坐下,掏出一根肉乾开始嚼。 不急。 让子弹飞一会儿。 两只异兽的战斗又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王峰通过热源扫描实时监控。 裂地角蛛的热源信號越来越弱。 被巨蝎的尾刺贯穿了腹部甲缝。 体液大量流失,气息急剧衰落。 而巨蝎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八条腿被角蛛咬断了三条,甲壳多处碎裂,行动迟缓。 两败俱伤。 最完美的剧本。 终於,裂地角蛛率先倒下。 八条腿蜷缩,翻倒在地,只剩下腹部还在微弱地起伏。 熔岩巨蝎站在它旁边,尾巴高高举起,准备给最后一击。 王峰动了。 鬼影无踪步全力爆发。 身影如鬼魅般从岩石后方窜出。 一千二百米的距离,他只用了十一秒。 巨蝎的尾刺落下的瞬间。 “嗤!” 雷影战刀先一步切入裂地角蛛的腹部核心节点。 补刀。 精准无比。 角蛛的身体猛地一僵,生命信號归零。 “叮——击杀將境五阶异兽【裂地角蛛】x1,获得气血点500点。” “当前气血点:600。” 巨蝎的尾刺砸了个空。 它扭过那颗斗车大的脑袋,十二只复眼死死盯著脚下突然冒出来的人类。 王峰没有迎战。 他一个侧翻,直接滚到角蛛尸体下面,利用庞大的虫尸当掩体。 巨蝎围著尸体转了两圈,尾巴抽了几下,没抽到人。 它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三条断腿让它的机动力下降了一大半。 王峰躲在虫尸下面,数著巨蝎的步伐频率。 三、二、一。 巨蝎的步伐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断腿侧失去支撑的瞬间,身体重心短暂偏移。 王峰从虫尸下方射出。 匕首在手。 黑色刃口精准刺入巨蝎腹甲的裂缝。 那是它刚才跟角蛛缠斗时被咬出来的伤口。 匕首没入,旋转,搅动。 巨蝎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六条尾节疯狂甩动。 王峰的鬼影无踪步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像一条泥鰍,在巨蝎的攻击间隙中反覆穿梭。 每一次穿过,都在那道伤口上补一刀。 第一刀,扩大伤口。 第二刀,切断神经束。 第三刀, 直接捅穿了核心臟器。 巨蝎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两下。 然后轰然倒地。 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叮——击杀將境六阶异兽【熔岩巨蝎】x1,获得气血点600点。” “当前气血点:1200。” 王峰从烟尘中走出来,拍了拍甲冑上的碎屑。 呼—— 累。但值。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进入秘境至今,总计斩杀异兽: 深渊岩触x3。 炎岩蜥x2。 裂地角蛛x1。 熔岩巨蝎x1。 总计七头。 系统任务要求五十头。 完成进度:7/50。 气血点余额:1200点。 离將境二阶的两千点,还差八百。 不急,慢慢来。七十二小时呢。 王峰正准备找个地方歇会儿。 通讯器震了一下。 秘境里的通讯信號极不稳定,只有短距离的文字消息能勉强传递。 消息来源——苏清歌。 “你在哪?” 王峰看了一眼四周满地的异兽残骸和碎石。 回覆:“在散步。” 三秒后。 “往东走,两公里外有一片灵气凝聚带。” “我在那等你。” 王峰收起通讯器,看了一眼热源扫描。 东面——大片绿色光点。 灵气凝聚带。 那不就是天然的修炼圣地? 而且苏清歌在那儿。 將境巔峰的移动堡垒、自走炮台、金牌保鏢。 有她在,自己就能安心突破。 王峰迈步朝东走去。 走出百米,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热源扫描上,东面两公里处除了苏清歌的信號。 还有七个红点。 正在朝苏清歌的位置,从三个不同方向合围。 第26章 围猎?你们搞反了吧? 王峰撒腿就跑。 鬼影无踪步全力催动,身影贴著黑色岩石的表面极速掠过。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清歌有危险。 七个红点,三个方向,合围態势。 这特么不是散步偶遇,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包饺子。 他跑得很快,將境一阶的体能全力输出。 一千多米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但在接近目標区域的最后两百米,王峰强迫自己慢下来。 不是不急。 是脑子告诉他。 衝过去送死不叫英雄,叫添乱。 七个人围苏清歌。 如果对方全是將境中后期,自己衝进去,那就是七对二。 苏清歌要分心保他,反而更被动。 但如果自己藏在暗处…… 王峰压低身形,绕到灵气凝聚带东侧的一片碎石堆后面。 抬头一看。 看清了。 灵气凝聚带是一片直径约三百米的洼地。 地面泛著淡蓝色的萤光,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周围高出五六倍。 苏清歌站在洼地中央。 白色作战服,马尾长发,腰间窄刃长剑。 面前,七个人分三个方向散开,呈半包围阵型。 左边两人,穿著第九军团的灰色制服。 右边三人,独立旅的標誌性黑色轻甲。 正前方两人。 王峰眼皮一跳。 络腮鬍。 又是这货。 这哥们刚被裂地角蛛追出两公里,换了个方向又摸回来了? 什么叫打不死的小强? 这就是。 而且这次他身边只剩一个手下。 之前那个將境四阶的不见了。 换成了一个身材矮胖、背著一面黑色盾牌的傢伙。 气息波动——將境七阶。 王峰瞳孔收缩。 將境七阶? 络腮鬍本人才將境六阶,他从哪找来的这个帮手? 其他几个人的修为也不低。 两个將境五阶,两个將境四阶。 加上络腮鬍的將境六阶,矮胖子的將境七阶。 七个人。 总战力加起来,相当於三十多阶的將境。 王峰心里咯噔一声。 但紧接著他发现了一件事。 苏清歌的表情。 非常平静。 不是那种强撑冷静的偽装。 是真的,发自內心地觉得无所谓。 就像你站在路边,七只蚂蚁朝你爬过来。 你会慌吗? 不会。 你甚至懒得抬脚。 “苏家大小姐。” 络腮鬍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 他的语气比集结点那会儿收敛了不少。 毕竟上次被苏清歌,懟得哑口无言的记忆还热乎著。 但贪婪这种东西,往往比记性更持久。 “这片灵气凝聚带,我们先到的。” 络腮鬍努了努嘴,示意身后。 “按秘境里的老规矩——先到先得。”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你先到的?” “对。” “那你为什么不在里面?” 络腮鬍噎了一下。 他確实没进去。 因为他半小时前,还在两公里外被蜘蛛追著跑。 “我……我手下先到的。” 络腮鬍指了指,左边那两个第九军团的人。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们明显不是络腮鬍的手下。 但此刻,在利益面前,临时结盟比较划算。 苏清歌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逻辑漏洞。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探测仪。 “灵气凝聚带的核心区域在地下十二米处。” “你们谁有地穿术?” 七个人面面相覷。 没人应声。 “那你们围在这儿有什么用?” 苏清歌抬起头,语气平平淡淡。 “站在金矿上面但挖不下去,跟路人有什么区別?”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一剑还大。 络腮鬍的脸涨红了。 身边那个矮胖子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背著黑盾,小眼睛咕嚕转了一圈,盯著苏清歌腰间的窄刃长剑。 “苏大小姐说得对。” 矮胖子的声音又粗又哑。 “確实挖不下去。” “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啊。” 苏清歌终於正眼看了这个矮胖子一眼。 “你哪个单位的?” “司令部直属。” 矮胖子咧嘴笑了。 “齐大壮,將境七阶。” 司令部直属。 王峰蹲在碎石堆后面,眉头一皱。 赵青萍直属的人? 这就麻烦了。 司令部直属部队在北境的地位特殊,相当於宪兵加特种兵的结合体。 齐大壮接著说: “苏大小姐將境巔峰,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您的对手。 这大家都清楚。” “但秘境只有七十二小时。 您一个人要挖矿、要杀怪、要探索——忙得过来吗?” 齐大壮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 “我提个方案。 咱们合作开採,收益五五分。” 苏清歌沉默了两秒。 “四六。我六。” 齐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交。” 王峰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心里的紧张感消了大半。 不是打架。是做生意。 他正准备鬆口气,然后找个合適的时机出来跟苏清歌匯合。 但下一秒。 他看到,齐大壮朝络腮鬍使的那个眼色。 极短。 极隱蔽。 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王峰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个看了一个月军事战术手册的老六。 那个眼色的意思他太熟了。 ——先稳住,等她放鬆警惕,再动手。 王峰的心沉了下去。 这帮人根本没打算合作。 他们在等苏清歌开始挖矿、注意力转移的那一刻。 七个人同时出手,就算是將境巔峰也要吃亏。 何况秘境里没有监控,没有军法。 王峰没有犹豫。 他蹲在碎石堆后面,飞速在通讯器上打出一行字。 “有诈。矮胖子会偷袭。” 发送。 三秒后,他看到苏清歌低头扫了一眼通讯器。 然后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就开始吧。” 苏清歌蹲下身,单手按在地面上。 灵气从掌心涌出,开始探测地下矿脉结构。 七个人散开,各自找位置“协助”。 齐大壮站在苏清歌正后方五米处。 络腮鬍在左侧八米。 其余五人分散在周围。 完美的包围圈。 苏清歌低著头,长发垂落,挡住了她的表情。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齐大壮的手缓缓伸向背后的黑盾。 就在他五指扣住盾牌边缘的瞬间。 苏清歌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蓄力。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窄刃长剑出鞘。 剑光一闪。 齐大壮只来得及把盾牌横在身前。 “轰——!”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炸开。 黑盾没碎。 但齐大壮整个人被这一剑的力量推出去十五米。 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將境巔峰对將境七阶。 三个小阶的差距,在绝对实力面前,就是降维打击。 “动手!” 齐大壮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嘶声大喊。 其余六人同时扑了上来。 苏清歌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 窄刃长剑横扫,剑气如匹练般展开。 左边两个將境五阶被剑气逼退。 身形一旋,剑尖已经点在了络腮鬍的喉咙前。 络腮鬍的战锤刚举到一半,整个人就僵住了。 “別……別杀我!” 苏清歌没杀他。 剑锋偏了两寸,削掉了他一撮络腮鬍子。 络腮鬍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右边三个独立旅的人冲了两步就停了。 他们不傻。 將境巔峰的战斗力摆在这儿。 苏清歌一个人就能横推他们全部。 唯一有胆子继续冲的,只有齐大壮。 矮胖子咬著牙,举盾扑上来。 黑盾表面亮起一层土黄色的罡气光膜。 这是盾类武技的特有增幅。 “盾破千山!”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肉弹,直撞苏清歌后背。 苏清歌头都没回。 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 反手一刺。 “叮——” 短剑精准刺入黑盾的正中央。 那面扛住了第一剑的黑盾,这一次没扛住。 从中央开裂,碎成两半。 齐大壮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著胸前那柄短剑的剑尖。 停在距离他心口三厘米的位置。 一寸都没有多。 苏清歌收剑,转身。 全程不超过八秒。 七个人,有的瘫在地上,有的呆若木鸡,有的转身就跑。 王峰蹲在碎石堆后面全程观战。 他本来准备好了匕首。 打算在混战中找机会偷袭齐大壮的侧翼。 结果苏清歌根本没给他上场的机会。 八秒。 全结束了。 第27章 什么叫降维打击? 王峰默默把匕首收回腿套里。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將境巔峰跟將境七阶之间的差距,不是数值上的三个小阶。 是天和地的距离。 他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苏清歌从来不需要他保护。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失落。 是一种夹杂著骄傲和心虚的复杂情绪。 骄傲的是——自己未婚妻真特么猛。 心虚的是——自己好像除了补刀,什么忙都帮不上。 “出来吧。” 苏清歌的声音传过来。 她面朝碎石堆的方向,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王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出来。 齐大壮看到又冒出来一个人,脸色更难看了。 “你……你也是苏家的人?” 王峰没搭理他。 他径直走到苏清歌身边,低声问: “受伤了吗?” “没有。” “嗯。” 两个人的对话依然精简到了极致。 但站位变了。 王峰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苏清歌的右手边,面朝那七个人。 虽然他的修为在这里是最低的,但他的站姿很稳。 刀在戒指里,匕首在腿上,甲冑隨时可覆盖。 苏清歌瞥了他一眼。 她注意到了王峰左手的指关节上有几处擦伤。 甲冑的右肩也有一道新的刮痕。 打过仗了。 而且不止一场。 “你之前在哪?” “散步。” “散步散出一身伤?” “路不好走。” 苏清歌没追问。 她转回头,看著地上那七个人。 “滚。” 一个字。 齐大壮挣扎著站起来,捡起碎成两半的黑盾,咬著牙往后退。 络腮鬍早就爬起来了,跑得比第一次被蜘蛛追还快。 其余五个人作鸟兽散。 十几秒內,整片灵气凝聚带只剩王峰和苏清歌两个人。 王峰看著那七个人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齐大壮。 司令部直属。 將境七阶。 这人不简单。 普通的將境七阶,被將境巔峰一剑破盾之后应该彻底怂了。 但齐大壮退走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计算。 他在算什么,王峰暂时不知道。 但有一点很清楚。 秘境里的七十二小时,不止有异兽。 人,才是最大的变量。 “灵气凝聚带的核心在地下。” 苏清歌蹲回去继续探测。 “我需要大概半小时打通通道。” “你在外面看著。” 王峰点头。 他在灵气凝聚带的边缘找了个制高点,蹲了下来。 热源扫描全开。 三百米內,没有红点。 五百米內——有。 三个红点,在东北方向。 不是人。 是异兽。 系统没有主动提示信息,但王峰根据热源信號的大小和移动模式判断。 这三只应该是將境中期的巡游型异兽。 它们在灵气凝聚带的外围来回游盪。 大概是被这里高浓度的灵气吸引过来的,但又不敢贸然进入。 王峰的眼睛亮了。 苏清歌需要半小时挖矿。 自己在外面干站著? 不可能。 这不符合老六的行为准则。 老六的第一守则——永远不要浪费等待时间。 第二守则——看到怪不杀,跟看到钱不捡一样难受。 第三守则——参考第一和第二守则。 王峰起身,朝著那三个红点的方向摸过去。 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苏清歌正在专心打通地下通道。 灵气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无形的钻头,缓缓深入岩层。 她的侧脸在淡蓝色的萤光映照下。 王峰看了两秒。 然后转头走了。 走出三十米,他又停了一下。 掏出通讯器,打了一行字。 打了刪,刪了打。 打了刪,刪了打。 最后发出去五个字。 “注意安全。我去杀怪。” 哦,八个字。 多了三个字。 今日字数新高。 …… 十五分钟后。 灵气凝聚带外围,东北方向。 王峰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看著前方那三只异兽。 体型像鬣狗,通体暗紫色,背脊上竖著一排骨刺。 六条腿,移动速度很快。 他用了几分钟观察它们的巡逻路线,找到了规律。 三只的行进路线呈三角形循环。 每隔大约四十秒,其中一只会落单。 落单的窗口只有七到八秒。 足够了。 第一个窗口来了。 最左边那只暗紫色鬣狗拐过一块岩柱。 暂时脱离了另外两只的视线。 鬼影无踪步。 王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它的左后方。 雷影战刀高举。 兵境九阶杀这种怪,他需要十几分钟。 將境一阶杀同阶异兽? 一刀。 刃口切入后颈骨缝。 那只鬣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软倒在地。 “叮——击杀將境二阶异兽【噬灵鬣犬】x1,获得气血点200点。” “当前气血点:1400。” 没有声音,没有惊动另外两只。 王峰把尸体拖到岩柱后面藏好。 等第二个窗口。 四十秒后。 第二只落单。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一刀。 “叮——击杀將境二阶异兽【噬灵鬣犬】x1,获得气血点200点。” “当前气血点:1600。” 第三只发现不对了。 它回头张望了几下,没看到同伴。 竖起背脊上的骨刺,嘶嘶叫著朝王峰藏身的方向冲了过来。 王峰没躲。 將境一阶对將境二阶。 一个小阶的差距。 正面硬刚。 他需要实战来弥补系统强行突破带来的根基空缺。 雷影战刀正面迎上。 鬣犬的利爪拍在刀身上,火星四溅。 王峰被衝击力推后了两步,但站稳了。 反手一刀,劈在鬣犬的前肢关节上。 鬣犬惨叫一声,侧身翻滚。 王峰不追。 等它站起来,再上。 三招。 第一招试探,第二招破防,第三招收割。 “叮——击杀將境二阶异兽【噬灵鬣犬】x1,获得气血点200点。” “当前气血点:1800。” “当前任务进度:10/50。” 十头了。 王峰甩了甩刀上的血。 將境一阶正面硬刚將境二阶,三招解决。 比兵境时代的战斗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而且——刚才那三刀的感觉很顺。 气血运转的路径、力量爆发的节奏、收刀时的余劲控制。 每一招都在帮他“理解”將境的力量。 系统给的是数值。 实战给的是手感。 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成长。 他正准备回去找苏清歌,手腕上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苏清歌的消息。 “通道打通了。” “下面有东西。” “你回来看看。” 下面有东西? 王峰收刀,快步返回灵气凝聚带。 苏清歌站在洼地中央一个直径两米的竖井旁边。 竖井深约十二米,底部隱约能看到蓝色的萤光。 “下面不是矿脉。” 苏清歌的声音有一丝异样。 “是什么?” “一扇门。” 王峰愣了。 他走到竖井边上,低头往下看。 蓝色萤光的尽头。 一扇三米高的石门,半埋在岩层里。 石门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样式。 跟王峰在那本《秘境探索实录》上看到的某一页插图一模一样。 秘境核心区。 王境秘境的最深处。 “通常只有在秘境即將关闭的最后几小时才会自然开启。” 苏清歌看著那扇门。 “但这一扇,现在就已经在鬆动了。” 王峰蹲在竖井边缘,盯著那扇石门上缓缓亮起的纹路。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门后面的东西,绝不是普通的王境遗產。 因为他在门缝透出的那一丝气息里。 闻到了一种味道。 很熟悉。 第28章 这门它自己开的,跟我没关係! 那股味道。 王峰闻过一次。 就在天坑底下,骨龙自爆之前,法则能量扩散的那一刻。 浓烈的、带著金属质感的灵气压迫。 不是普通灵气该有的味道。 普通灵气像空气,你知道它在,但闻不出什么。 而这股——像是把一整座矿山塞进了鼻腔。 “你闻到了?” 苏清歌也蹲在竖井边缘,鼻翼微动。 “嗯。” “什么味道?” “像铁锈。但比铁锈浓一万倍。” 苏清歌偏过头看他。 她的探测仪已经给出了数据。 “石门背后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四十七倍。” “这个数值不对。” 王峰抬头。 “王境秘境的核心区,理论上灵气浓度应该在外界的二十到三十倍之间。” 苏清歌的语气很严肃。 “四十七倍,已经接近侯境秘境的下限了。” 王峰在脑子里调出那本《秘境探索实录》的內容。 確实。 王境秘境的灵气上限就是三十倍左右。 突破这个閾值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个秘境本身被错误分类了。 二,石门背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向外释放超出秘境等级的灵气。 “你觉得哪种?” 王峰问。 苏清歌沉默了三秒。 “我更倾向於第二种。” “跟我想的一样。” 两人同时看向竖井底部那扇石门。 门缝里透出的蓝色萤光越来越亮。 纹路在缓慢流转,像活的。 “进去看看?” 王峰问。 苏清歌站起身,拔出窄刃长剑。 “我先下,你跟后面。” “等一下。” 王峰拦住她。 他蹲下来,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炎岩蜥的鳞片。 將一丝气血灌入鳞片,然后往竖井里丟了下去。 鳞片翻转著落入井底。 碰到地面的一瞬间—— 嗡。 石门上的纹路骤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门缝里涌出,把那片鳞片弹了回来。 鳞片飞出竖井口,擦著王峰耳朵过去,嵌进了身后的岩石里。 入岩三寸。 “有防御机制。” 王峰摸了摸耳朵。 好悬。 “异兽材料会被排斥。” 苏清歌挑了下眉。 她从腰间解下一枚普通的金属扣件,丟了下去。 噗。 金属扣件落在井底,安安静静躺著。 石门没有任何反应。 “排斥异兽材料,不排斥人造物品。” 苏清歌做出判断。 王峰站起来。 “我先试试人下去会怎样。” “等——” 没等苏清歌说完,王峰已经跳了。 他稳稳落在十二米深的井底。 双脚踩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膝盖微屈卸力。 他抬头看了一眼。 竖井口是一个圆形的光圈。 苏清歌的脸探在边缘,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能不能做一件事之前先说一声?” “来不及,怕想多了就怂了。” 苏清歌嘴角抽了一下。 王峰转身面对石门。 近距离看,这扇门比从上面看更大。 三米高,两米宽。 灰黑色的石质表面刻满了蜿蜒的纹路。 纹路的形状。 王峰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龙。 不是那种写意的、抽象的龙形图案。 是一条极其写实的、鳞爪分明的龙。 盘旋在整面石门上,龙首在顶部,龙尾在底部。 龙的眼睛位置,镶嵌著两颗已经黯淡的宝石。 曾经可能是发光的。 但不知过了多少年,光芒已经耗尽了。 “上面是龙纹。” 王峰朝上面喊了一声。 苏清歌直接跳了下来。 她落地后看到石门上的龙纹,脸色微变。 “这不是普通的装饰纹路。” 她伸手虚按在门面上,感知了两秒后收回。 “是法阵的一部分。” “什么法阵?” “封印阵。而且是——” 苏清歌抬头看向龙首位置。 “自內向外封的。” 王峰愣了。 自內向外封? 不是怕外面的人进去,而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他和苏清歌对视了一眼。 “那这门正在鬆动是什么意思?” 王峰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苏清歌没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懂。 里面的东西,快出来了。 沉默了三秒。 王峰做出了一个决定。 “把门推开。” “你疯了?” “里面灵气浓度四十七倍,说明有好东西。” 王峰的逻辑很直白。 “门正在鬆动,说明封印快撑不住了。 与其等它自己破出来把我们堵在井底,不如主动推门进去。” “至少我们能选择进去的时机和站位。” 苏清歌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在图书馆到底学了什么?” “学了一句话——先手优势。” 苏清歌把窄刃长剑横在身前。 “我推门。你退到我身后三米。 任何东西衝出来,我先挡。” 王峰没反驳。 在將境巔峰面前充大头,不叫勇气,叫脑残。 他退后三步,雷影战刀在手,a级甲冑同时覆盖全身。 苏清歌左手按上石门。 灵气灌入。 龙纹剧烈闪烁了两下。 然后——门开了。 不是苏清歌推开的。 是门自己开的。 准確地说,是门上的龙纹在苏清歌的灵气触碰到的瞬间,忽然从灰败变成金色。 然后龙纹像活了一样,蜿蜒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 一股浓到近乎液態的灵气浪潮涌出来。 王峰被这股灵气冲得退了两步。 体內的万象吞天诀疯狂运转,不受控制地开始吞噬涌入的灵气。 舒服。 难以形容的舒服。 像泡在温泉里,温泉水还是灵气做的。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 “你还好吗?” 苏清歌也被灵气浪潮推了一下,但她將境巔峰的根基足以抵抗这种衝击。 “比好还好。” 王峰深吸一口气,跟著苏清歌走进了石门。 门后面是一条十几米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龙纹。 但这些龙纹不是封印。 而是——敘事。 一幅一幅的画面。 第一幅:一条龙盘踞在群山之上,脚下是跪伏的万兽。 第二幅:龙与一个人形生物並肩站立,面对一道裂缝。 第三幅:裂缝中涌出无数黑色的生物。龙与人並肩作战。 第四幅:龙重伤,人也重伤。两者相对而立。 第五幅:龙化为一枚茧。人將茧抱在怀中。 第六幅:人把茧放入一间石室。在石室外刻下封印。 第七幅—— 没了。 第七幅的位置,墙壁碎成了一片废墟。 王峰盯著那些壁画,脑子里有根弦被拨动了。 龙。茧。 他想起了异兽图鑑上那行红字。 天命龙蚕——上古神兽。 传闻其血脉可融万法。 茧。 蚕。 茧。 王峰深吸一口气。 甬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的石室。 直径约二十米,穹顶极高。 正中央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东西。 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茧。 茧的表面布满裂纹,隱约有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那股让王峰觉得熟悉的气息,就是从这里放出来的。 但这不是石室里唯一的东西。 石台周围,盘踞著四只异兽。 不,不是活的。 四具异兽的骸骨。 每一具都有十几米长。 从骨骼形態看,生前至少是侯境以上的体型。 它们以朝拜的姿態环绕著石台,死了不知道多少年。 骨骼钙化发黑,关节处长满了灵气结晶。 “守护者。” 苏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 “它们是自愿留下来守护这枚茧的。” 王峰没说话。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枚金色茧上。 因为万象吞天诀在他体內彻底疯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被动吞噬。 而是主动的、强烈的、近乎渴求的共鸣。 像是找到了同类。 他感觉体內有一股力量在往外涌。 不是气血,是更深层的东西。 “別动。” 苏清歌察觉到了王峰身上的异常。 她的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但下一秒。 金色茧上的裂纹猛然扩大。 一道金光从茧內射出来。 不是射向苏清歌。 不是射向天花板。 直直射向王峰的胸口。 金光没入体內的一瞬间,王峰的脑海里炸开了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 画面模糊破碎。 像老旧胶片。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迴荡。 很苍老。很疲惫。 “等了……八百年……终於来了……” 然后一切消失。 王峰睁开眼。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清歌站在他面前,窄刃长剑横在胸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刚才失去意识了三秒。” “我知道。” 王峰活动了一下手指。 体內的万象吞天诀恢復了正常运转。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多了。 不是气血。 不是修为。 是一种……连接。 像装了wifi被自动分配了ip位址。 连上了但还不知道网关密码是多少。 “叮——” 系统提示音响了。 “检测到宿主触发隱藏事件【龙蚕之约】。” “限时任务发布:在秘境关闭前,將金色茧带出秘境。”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丧失与该茧的共鸣连接。” 王峰看著任务面板上那三个问號。 奖励未知。 这是系统第一次给他发“不知道奖励是什么”的任务。 好傢伙,这是盲盒plus啊。 第29章 再突破! 你就不能提前透个底? 他没时间吐槽。 因为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石室的四面墙壁上,那些龙纹正在快速暗淡。 封印在崩溃。 而且速度极快。 “走。” 王峰一步跨到石台前,伸手把那枚金色茧抓了起来。 茧入手的瞬间,触感温热。 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 像是握著一颗心臟。 有节奏地跳动。 苏清歌的目光在茧上停了零点五秒,没有多问。 她转身朝甬道方向走。 两人刚走到甬道口。 脚下的石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王峰低头。 那四具异兽的骸骨—— 在动。 关节处的灵气结晶疯狂闪烁。 钙化发黑的骨骼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蹲著的第一具骸骨站了起来。 第二具也站了起来。 第三具、第四具。 四具早已死亡不知多少年的异兽骸骨,全部復活了。 不是真正的復活。 是封印崩溃后,残留在骨骼中的灵气被激活,形成了类似骨龙的傀儡形態。 “叮——检测到將境七阶异兽【上古骨傀·甲】!” “叮——检测到將境七阶异兽【上古骨傀·乙】!” “叮——检测到將境八阶异兽【上古骨傀·丙】!” “叮——检测到將境九阶异兽【上古骨傀·丁】!” 四只。 將境七阶两只,八阶一只,九阶一只。 合计三十一阶的將境战力。 而他们这边——苏清歌將境巔峰,加他一个將境一阶。 苏清歌一个人確实能打。 但四只同时衝上来,她也得认真打。 关键是——时间。 封印在崩最坏的结果不是打不过。 是打太久,石室塌了,他们被埋在十二米深的地下。 “我拖九阶和八阶。” 苏清歌拔剑。 “两只七阶——” “给我。” 王峰把金色茧塞进储物戒指。 雷影战刀正握。 鬼影无踪步催动。 “给你?你才將境一——” “信我。” 王峰没等她说完,直接朝左边那两只將境七阶冲了过去。 不是蛮干。 他脑子里已经做完了计算。 石室出口只有甬道那一条路。 甬道宽两米。 两只七阶骨傀的体型,塞不进这个宽度。 换句话说——只要他把那两只拖进甬道,利用地形限制它们的攻击角度。 就能把四对二变成一对一。 王峰衝到第一只骨傀面前,一刀劈在它的前肢上。 叮—— 雷影战刀被弹开了。 火星四溅。 骨傀的骨质硬度远超正常异兽。 上古残余的灵气加持让它的防御堪比a级合金。 王峰手臂发麻,但脚下没停。 他绕到骨傀侧面,一刀砍在关节缝隙。 这一刀进去了。 黑色匕首同时从另一侧刺入第二只骨傀的脛骨连接处。 两只骨傀同时嘶吼。 空洞的眼眶里,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它们追上来了。 王峰转身就跑。 朝著甬道。 两只骨傀前后脚挤进甬道口。 果然,两只同时进来时互相卡住了三秒。 三秒够了。 王峰在甬道里调转身形,面对最先挤进来的那只。 甬道宽两米。 骨傀宽一米八。 它几乎占满了整个通道,左右摇摆的空间被彻底封死。 只能正面冲。 而正面—— 王峰等它衝到距离自己三米的位置。 侧身。 贴著墙壁。 鬼影无踪步在极窄空间里发挥出了另一种优势。 骨傀扑空。 惯性让它往前滑了两米。 王峰已经出现在它侧后方。 匕首刺入颈椎骨接合处。 旋转。 拧断。 骨傀的头颅歪了四十五度。 暗红色的眼眶光芒剧烈闪烁了三下。 没死。 但行动能力下降了至少四成。 它挣扎著转身的时候,后面那只骨傀挤了过来。 两只再次卡在了一起。 王峰站在甬道里,大口喘气。 身后是竖井的出口。 身前是两只互相拥挤的將境七阶骨傀。 石室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 苏清歌正在跟另外两只周旋。 王峰握紧了匕首。 时间不多了。 甬道的墙壁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他盯著那只颈椎被拧歪的骨傀。 颈椎断了,但灵气核心应该在胸腔。 只要捅穿胸腔,就能灭活。 但胸腔有骨板覆盖,正面捅不进去。 除非—— 他看向骨傀张开的嘴。 嘴里面没有骨板。 从口腔刺入,穿透颅底,直达胸腔上端的灵气核心。 这个角度极其刁钻。 窗口只有它张嘴嘶吼的那零点几秒。 王峰深吸一口气。 来吧。 骨傀张嘴了。 王峰衝上去。 匕首从下頜探入,笔直刺穿口腔上顎。 整条手臂没入骨傀的颅腔。 指尖触到了一个温热的球体。 灵气核心。 捏碎。 “叮——击杀將境七阶异兽【上古骨傀·甲】x1,获得气血点700点。” “当前气血点:2500。” 骨傀轰然倒地,堵在甬道里。 第二只被尸体挡住,暴躁地啃咬同伴的残骸试图挤过来。 王峰没有恋战。 他翻身跳上倒下的骨傀尸骸,踩著它的脊背往石室方向跑。 从第二只骨傀的头顶飞过。 落地。 石室里,苏清歌正以一敌二。 將境九阶的骨傀被她的剑气压制著,但將境八阶那只绕到了她侧翼。 王峰看到了机会。 八阶骨傀的注意力全在苏清歌身上。 它的后背完全暴露。 老六的本能觉醒了。 鬼影无踪步催动。 雷影战刀高举。 標准的背刺起手式。 一刀劈入八阶骨傀的脊椎关节。 骨傀猛地一僵。 苏清歌反应极快,窄刃长剑顺势刺入它的胸腔。 “叮——击杀將境八阶异兽【上古骨傀·丙】x1,获得气血点800点。” “当前气血点:3300。” 补刀成功。 两人目光短暂交匯。 王峰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以及一丝——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还剩两只。 甬道里那只七阶终於啃穿了同伴的尸骸,衝进了石室。 加上那只九阶。 两只对两人。 苏清歌对上九阶。 王峰对上七阶。 將境一阶对將境七阶。 跨六个小阶。 王峰看了一眼自己的气血点。 三千三。 突破二阶需要两千。 “系统,突破將境二阶。” “叮——消耗气血点2000,突破將境二阶。当前气血点:1300。” 热流再次涌遍全身。 这次他没有找地方盘腿打坐。 直接站著突破。 骨傀的利爪劈到面前的时候,王峰將境二阶的气血爆发,一刀迎了上去。 这一刀的份量,比三十秒前重了一倍。 碰! 骨傀的前爪被震得偏了方向。 王峰踏步上前。 连劈三刀。 第一刀断腿,第二刀破胸,第三刀—— 从裂开的胸腔直接捅进去,握住灵气核心。 碎。 “叮——击杀將境七阶异兽【上古骨傀·乙】x1,获得气血点700点。” “当前气血点:2000。” “当前任务进度:12/50。” 另一边。 苏清歌最后一剑贯穿九阶骨傀的颅顶。 骨傀的庞大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石室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越来越密集的墙壁崩裂声。 “走!” 苏清歌一把抓住王峰的手腕,两人衝进甬道,从竖井一跃而出。 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闷的崩塌声。 竖井塌了。 甬道塌了。 石室——彻底被埋了。 王峰趴在灵气凝聚带的地面上,大口喘气。 手里还攥著苏清歌的手腕。 发现的时候赶紧鬆开了。 苏清歌也没说什么。 她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 沉默了几秒。 “將境二阶了?” “刚突破的。” “在战斗中突破?” “时间紧,只能加急了。” 苏清歌看了他两眼。 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天际。 红色的天空下,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倒悬山峰的岩浆光。 是另一种光。 从秘境的正北方向传来。 极其刺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正北方甦醒了。 王峰也看到了那道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指里那枚金色茧。 茧的跳动频率,在变快。 而且跳动的节奏—— 跟北方那道光的脉衝频率完全一致。 “那边有什么?” 王峰问。 苏清歌的脸色变了。 “秘境北端是封闭禁区。入口处的侦察兵探测过,被標记为【无法进入】。” “现在看起来——” 她顿了一下。 “有人进去了。” 第30章 媳妇揍的,不算伤! 北方那道光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消失了。 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 王峰和苏清歌在灵气凝聚带的边缘蹲了二十分钟。 確认没有后续异动后,才放鬆下来。 “不管那边的事了。” 苏清歌收剑入鞘。 “秘境北端被標记为禁区,进去的人不是我们能管的。” 王峰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指。 金色茧的跳动频率已经恢復平稳。但比之前稍快了一些。 就像一个沉睡的婴儿翻了个身,还没醒,但呼吸变重了。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王峰揉了揉太阳穴。 从进秘境到现在,连续作战加两次突破,精神消耗极大。 苏清歌没有反对。 两人沿著灵气凝聚带的外围走了十多分钟。 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中扎了营。 岩洞不大,刚好容纳两个人。 入口狭窄,只能侧身进入,天然的防御工事。 王峰用雷影战刀,在岩洞入口刻了几道简易的预警纹路。 这是他在那本《阵法基础入门》里学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不能算真正的阵法。 但有生物靠近会引发微弱的灵气震动,足够当闹钟用。 苏清歌坐在岩洞內侧,靠著石壁闭目调息。 王峰坐在入口处,背靠石壁,雷影战刀横在膝上。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五。 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在石室里突破的。” 苏清歌没睁眼,声音平静。 “嗯。” “战斗中突破,很危险。” “时间不够。” “下次提前说。” “……嗯。” 又沉默了。 王峰偏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歌闭著眼,呼吸均匀,长发散在肩上。 白色作战服在暗红色的环境光映照下。 边缘染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王峰收回目光。 这辈子第一次跟女孩子一起睡山洞。 前世看的小说里,这种桥段下一步就该曖昧升温了。 但现实是——他连多看两眼的勇气都得攒半天。 母胎solo的诅咒,两辈子了还没解除。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加把劲了。 任务还差三十八头。 —— 第二天。 王峰是被自己设的闹钟震醒的。 预警纹路轻微颤动了一下,他条件反射掏刀坐起来。 虚惊一场。 入口外蹲著一只巴掌大的灵气蜥蜴。 连兵境都算不上的小东西。 王峰把它轰走,揉著眼起身。 苏清歌已经醒了,正在岩洞外活动筋骨。 晨间的秘境没有太阳。 天空依然是暗红色的,但光线比夜里亮了一些。 王峰走出岩洞,做了个深蹲。 “今天的计划。” 他开口。 “秘境剩余大概五十个小时。我要把系统任务——” 他咽回了半句话。 系统任务不能说。 “我要把战斗经验补上来。” “多杀几头怪。” 苏清歌转过身看他。 “你別跟著了。” 王峰说。 “我自己来就行。” 他说得很认真。 不是逞能。 而是有一个很现实的考量。 苏清歌在旁边,他永远都是辅助位。 刀太顺了就不长记性。 得自己扛伤害,才能真正把將境的战斗感觉吃透。 苏清歌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拔了剑。 “你说得对。” 王峰还没来得及问“你拔剑干嘛”。 苏清歌的窄刃长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不对。 不是架住他脖子。 是一剑拍在了他的左肩上。 力道极其精准。 没有破甲,但整条左臂瞬间麻痹。 王峰:“???” 第二剑落在右腿膝弯处。 王峰单膝跪地。 第三剑横扫,剑脊拍在他后背。 王峰整个人趴在地上。 全程不到两秒。 “你——” 王峰挣扎著翻过来。 苏清歌收剑入鞘。 俯视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左臂麻痹,恢復时间大约十五分钟。” “右腿半废,恢復时间二十分钟。” 她蹲下来,从隨身储物袋里掏出那枚金色凝血丹。 掰了四分之一,塞进王峰嘴里。 “吃了。” 王峰嘴里含著凝血丹,脑子嗡嗡响。 “你打我干嘛?!” 苏清歌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说要自己练战斗力。” “现在你左臂和右腿受限,只能用右手单刀加左腿支撑。” “在这种残缺状態下战斗,被逼出来的本能反应比完好状態下练一百场都管用。” 王峰张著嘴。 苏清歌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讲一道数学题。 “我哥在军校的时候,教官每次实战训练都是先把学员打伤再扔进荒野。” “这叫极限压迫式训练法。” “我刚才下手有分寸。” “不影响你战斗,但会降低你百分之四十的综合战力。” “去吧。就这样去杀怪。” “二十分钟后伤会自动恢復,在那之前能杀几头看你本事。” 王峰趴在地上。 內心疯狂输出弹幕——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这情商,槓槓滴! 他说“你別跟著了,我自己来”。 正常人的反应要么是“好吧注意安全”,要么是“不行我不放心”。 苏清歌的反应是——行,你要单练是吧? 我先把你打残再让你去。 “你要是觉得太轻,我可以再补几下。” 苏清歌低头看他。 “够了够了够了。” 王峰连说三个够了,挣扎著爬起来。 左臂完全没有知觉。 右腿能动,但膝盖那一下让他只能微蹲,没法全力蹬踏。 鬼影无踪步至少打六折。 好傢伙。 这不是训练,这是残疾人模擬器。 王峰握紧右手的雷影战刀,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清歌靠在岩壁上。 手里拿著通讯器在翻。 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嘴角翘著。 那个弧度。 王峰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了岩石丛。 以残缺状態面对的第一只异兽。 將境二阶的噬灵鬣犬。 同级別。正常情况下三刀的事。 现在—— 六刀。 第31章 老兵的第一生存法则——永远不要当灯泡! 左臂不能格挡,每次对方攻击他只能靠身法闪避。 但鬼影无踪步打了六折,闪避的角度和时机都极其紧凑。 逼得他不得不把每一步都算到极致。 第二只鬣犬。 五刀。 因为他开始適应单臂战斗的重心分配了。 第三只。 四刀。 十五分钟后,左臂恢復知觉的瞬间。 他正好一刀劈开第四只鬣犬的颅骨。 那一刀的角度和力度——比他之前任何一刀都精准。 “叮——击杀將境二阶异兽x4,获得气血点800点。当前气血点:2800。” “当前任务进度:16/50。” 王峰甩了甩恢復的左臂。 疼。 但爽。 不是战斗的爽。 是一种“把刀练进骨头里”的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苏清歌那三剑不是打他。 是帮他开窍。 —— 一个小时后。 王峰循著热源扫描朝西推进的时候,在一处断崖下遇到了赵铁柱。 连长的状况不太好。 链锯剑缺了两个齿,右臂的甲冑碎了半边。 脸上全是乾涸的血渍。 “连长?” 赵铁柱抬头看见他,齜牙一笑。 “妈的,终於见到活人了。” 赵铁柱被传送到秘境西区,运气不太好。 落点是一个將境四阶蝎群的巢穴。 他硬生生砍了一夜才杀出来。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秘境会隨机传送?” “我也是进来才知道。” 赵铁柱骂了两句,从怀里掏出一枚灰色的丹药嚼了。 “我杀了十三头將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但王峰注意到——赵铁柱身上的气血波动变了。 “连长,你突破了?” 赵铁柱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嘎嘣响。 “將境二阶。昨晚跟一头將境五阶的蝎王死磕了四十分钟。 磕到最后一刀的时候,突破了。” 將境一阶直接在战斗中突破將境二阶。 这才是正统武者的成长方式。 在生死边缘感悟,在血与火中破境。 不像某人,靠系统加点一秒完成。 王峰心里有点惭愧。 但只有一点点。 毕竟惭愧不能当气血点花。 三人匯合后,效率直线上升。 苏清歌负责探路和处理高阶异兽,赵铁柱和王峰清扫中低阶。 王峰有意识地控制节奏。 每到一个新的阶段,他都会挑一两头同阶或高一阶的异兽单独打。 不要苏清歌帮忙,不要赵铁柱配合。 自己上。 將境二阶对將境三阶。 贏了。 用了四分钟。 將境二阶对將境四阶。 贏了。 用了七分钟。 甲冑挨了两下重击。 將境二阶对將境五阶。 差点没贏。 用了十二分钟。 左胸甲冑碎裂,肋骨裂了一根。 打完之后气血点攒到了五千六。 减去升三阶的三千。 “系统,突破將境三阶。” “叮——消耗气血点3000,突破將境三阶。当前气血点:2600。” 第三次突破。比前两次更平顺。 因为每一阶的根基,他都用实战填过了。 从一阶到二阶,他用四只鬣犬填的。 从二阶到三阶,他用六只中高阶异兽填的。 系统给数值,实战给理解。 双轨並行。 “你今天突破了几次?” 赵铁柱蹲在旁边看著他,嘴角抽搐。 “两次。” “两次?” “嗯。” 赵铁柱沉默了五秒。 他把链锯剑往地上一杵,深吸一口气。 “行。我不问了。” 他真的没问。 老兵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 傍晚。 秘境的第二天过了大半。 三人找了一处高地休整。 赵铁柱去外围巡逻了。 王峰和苏清歌坐在高地的平台上。 远处的倒悬山峰在暗红色天空下缓缓旋转。 金色的熔岩光洒在两人中间。 王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两本薄薄的手册。 纸张发黄,边角卷翘。 苏清歌的目光落在那两本手册上。 “这是什么?” “在图书馆的书架最高层找到的。” “塞在两本过期战术杂誌中间。” 王峰把手册递过去。 “一本功法残卷,一本身法残卷。” “品阶不確定,但我用过,至少a级以上。” 苏清歌接过来翻了两页。 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专注。 又翻了几页,变成了震动。 “这不是a级。” 她的声音压低了。 “功法残卷的运行路径,跟已知的任何功法体系都不一样。” “身法残卷的步伐逻辑,是空间摺叠理论的简化版。” 她抬头看王峰。 “你一直在用这两套东西?” “嗯。” 苏清歌盯著他看了三秒。 王峰做好了被追问“哪来的”的准备。 但苏清歌没问。 她只是把手册合上,放在膝盖上。 “为什么给我看?” 王峰的拇指搓了一下裤缝。 “你把凝血丹和匕首给我的时候,也没问为什么。” 苏清歌低下头。 马尾从肩膀滑落,挡住了半张脸。 沉默了四五秒。 “谢谢。” 她说。 王峰转过头去。 “不客气。” 两个字后面其实还想接一句话。 但接不出来。 前世四十几年的社恐功力,在关键时刻依然稳如泰山。 赵铁柱巡完逻回来的时候。 看到两人面对面坐著,中间隔著一米五。 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跟之前不一样了。 赵铁柱扫了一眼那一米五的距离。 然后默默走到十米开外,蹲下来啃肉乾。 老兵的第一生存法则——永远不要当灯泡。 —— 入夜。 秘境的黑暗比白天更深。 王峰靠在岩石上,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数据。 当前气血点:2600。 当前修为:將境三阶。 任务进度:29/50。 还差二十一头。 时间还剩四十个小时左右。 够。 但不能浪费。 他正准备闭目休息。 第32章 悟性这东西,真特么不讲道理!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不是苏清歌的消息。 是赵铁柱从十米外发过来的。 “你俩別搁那干坐著了,我一个大老粗在外面啃肉乾啃得胃酸。” 王峰把通讯器翻了个面。 他正准备闭目休息,余光扫到苏清歌那边有动静。 苏清歌站起来了。 她手里拿著那本身法残卷,翻到最后一页,合上。 然后—— 她迈出了一步。 王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一步的落点、角度、重心偏移的弧度。 他太熟了。 鬼影无踪步。 起手式。 苏清歌的第二步踏出。 脚尖点在岩石表面,身形微微一晃。 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了一下。 第三步。 她的身影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不是速度快导致的残影。 是步伐节奏踩中了某个临界点。 让空间感知產生了瞬间的错位。 入门了。 王峰的嘴张开了。 他盯著苏清歌的脚步看了五秒钟。 “臥槽。” 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声音不大,但感情极其充沛。 他自己练鬼影无踪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系统直接灌进脑子里的。 肌肉记忆、步伐逻辑、重心转换的每一个细节。 全是系统打包发货,一键安装。 即便如此,他在实战中花了好几天才把这套身法真正用顺。 苏清歌呢? 看了两遍。 两遍。 她就踩中了入门的门槛。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第四步、第五步越走越顺的苏清歌。 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骄傲? 有一点。 毕竟那是他未婚妻。 震撼? 有一点。 毕竟这悟性不是人类该有的。 但最多的—— 是一种很纯粹的酸。 不是嫉妒。 是那种“我开了外掛才勉强跟上,人家裸装就碾压”的酸。 就好比你用了全套辅助软体打排位,好不容易上了钻石。 回头一看,你旁边那位用脚玩都是王者。 这特么就是天赋差距。 苏清歌的第七步踏出的时候。 整个人的身影已经產生了明显的虚化效果。 不是完全消失。 但如果你眨一下眼,就会发现她的位置跟你预判的偏了半米。 这已经不是“入门”了。 这是入门之后直接跑到小成的门口敲门。 王峰默默在心里给系统发了一条消息。 “系统,你能不能给我加个悟性属性?” 系统沉默了三秒。 “叮——系统不提供悟性加点服务。” “那你提供个屁。” “叮——系统提供气血点加点、任务发布及斩杀数据记录服务。 如有其他需求,请联繫其他系统。” “其他系统?你们还有同行?” 系统没回。 客服下线了。 苏清歌停下步伐,转过身。 她的呼吸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有。 “这套身法的核心逻辑我大概理解了。” 她看著王峰,语气平静。 “步伐不是在追求速度,而是在製造认知偏差。” “对方的眼睛看到你在a点,但你的实际重心已经转移到了b点。” “等对方的攻击落在a点的时候,你已经从b点出刀了。” 王峰点头。 这確实是鬼影无踪步的核心原理。 他自己是在实战中,被异兽揍了无数次之后才模模糊糊总结出来的。 苏清歌看了两遍残卷,直接口述出来了。 “悟性这东西……” 王峰嘟囔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 王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说你练得挺快。”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点什么东西,但王峰没敢细品。 “功法残卷我也看了。” 苏清歌把两本手册叠好收起来。 “运行路径確实跟现有体系不一样。” “回去之后我找人鑑定一下品阶。” 王峰“嗯”了一声。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品阶绝对不低。 但具体多高,系统不说,他也没办法。 这破系统的信息保密等级,堪比龙国最高军事机密。 问十句答一句,剩下九句全是“不提供该项服务”。 “休息够了。” 王峰握刀起身。 “继续刷。”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任务进度:29/50。 差二十一头。 时间还剩四十个小时。 够用。 但不能磨蹭。 赵铁柱从十米外晃过来,链锯剑往肩上一扛。 “我跟你去。” 王峰摇头。 “连长你在这休息,你那右臂的甲冑都碎了,再硬扛要出事。”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在外面的右臂。 皮肉上全是深浅不一的齿痕和烧灼伤。 “这点伤——” “连长。” 王峰打断他。 “你是尖刀连的主心骨。 带著伤进场,万一出事,连里那帮老兵找谁?” 赵铁柱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骂了一句:“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拿大道理压人了?” “跟你学的。”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道胸口伤疤跟著扭成了一个问號。 “去吧,注意安全。” “滚蛋。” 王峰走了。 苏清歌没跟上去。 她站在高地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岩石丛中。 然后低头,重新翻开身法残卷。 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看第三遍。 赵铁柱蹲在旁边瞄了一眼。 將境巔峰的天才少女,在啃一本来路不明的残卷。 表情认真得像高考前一晚在背重点。 赵铁柱默默啃了口肉乾。 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 但他懂一件事。 这姑娘在用自己的方式,追赶那个小子的脚步。 哪怕她本身已经站得比他高得多。 —— 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 王峰把秘境中南部犁了一遍。 他的狩猎效率在將境三阶之后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將境三阶对將境三阶,两刀。 將境三阶对將境四阶,三到四刀。 將境三阶对將境五阶,需要走位配合,六到八刀。 他不再刻意追求高阶猎物。 效率比单价重要。 杀一头將境五阶要八分钟。杀两头將境三阶只要三分钟。 后者的总收益跟前者一样,但时间成本少了三分之二。 数学永远是老六最好的朋友。 任务进度:35/50。 38/50。 42/50。 他甚至发展出了一套流水线作业模式—— 先用热源扫描锁定目標群。 判断数量和等级。 规划接近路线。 鬼影无踪步潜行到位。 第一刀偷袭落单目標。 引发混乱后,趁乱逐个收割。 標准的刷本流程。 高效、稳定、无聊。 但气血点在涨。 第二天深夜。 王峰蹲在一堆异兽尸体中间,擦著刀上的血。 “叮——击杀將境四阶异兽【暗棘甲虫】x1,获得气血点400点。” “当前气血点:7200。” “当前任务进度:47/50。” 差三头。 他站起来,朝下一个热源信號区移动。 走了不到两百米。 前方传来打斗声。 不是异兽之间的。 是人和异兽的。 王峰绕过一块巨岩,看到了战场。 三只將境四阶的暗棘甲虫围攻一个人。 那人的战斗风格很刚猛。 一把三米长的战戟横扫,每一击都带著沉闷的破空声。 但架不住三只同时上。 他的左肩已经被甲虫的爪子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王峰认出了这人。 第九军团的。 集结点见过。 將境六阶的修为。 不算弱。 但三对一的消耗战,扛不住。 王峰没有犹豫。 不是因为见义勇为。 是因为——三头將境四阶。 一千二百点气血,加上任务进度直接拉满。 生意来了,不做是傻子。 鬼影无踪步催动。 他从那人的右后方切入战场。 雷影战刀斜劈。 第一只甲虫的腹甲接合处被精准切开。 內臟外流,当场毙命。 第九军团那人一愣。 没想到背后会冒出来个人。 但他反应很快,趁著另外两只甲虫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战戟横扫,把第二只甲虫的头壳砸碎了一半。 王峰跟上。 匕首刺入裂缝。 补刀。 第三只甲虫调转身子想跑。 王峰追了三步。 一刀劈在它的尾节关节上。 甲虫瘫在地上。 战戟从上方落下,钉穿了它的核心。 “叮——击杀將境四阶异兽x3,获得气血点1200点。” “当前气血点:8400。” “叮——限时连环任务【秘境掠夺者】完成!” “50/50。” “任务奖励:特级盲盒x1,已存入系统背包。” 王峰差点笑出声。 完了。 五十头搞定了。 他强行绷住表情,转头看向那个第九军团的將境六阶。 那人单膝跪地,捂著左肩的伤口,喘著粗气。 “谢了,兄弟。” “不客气。” 王峰抹了一把刀上的血。 “对了。”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第七军团的?” “嗯。” “將境……三阶?” “嗯。” 那人的表情很复杂。 一个將境三阶,从背后切入三只四阶的包围圈,一刀一个。 这操作放在任何军团的战报里,都够写一份嘉奖令。 “你叫什么?” “王峰。” 那人点了点头,记住了。 王峰没多聊,转身往回走。 特级盲盒在系统背包里安静地躺著。 他想开。 非常想开。 但不是现在。 秘境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 还有一件事比盲盒更重要。 储物戒指里那枚金色茧,跳动的频率又变了。 更快了。 而且—— 北方的天际线上。 那道消失了一整天的光。 又亮了。 比昨天更亮。 更近。 王峰停下脚步,看著北方的天空。 金色茧在戒指里疯狂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低头看著戒指。 又抬头看著北方那道光。 脑子里闪过石室壁画上的第七幅。 那幅被毁掉的、看不到內容的第七幅。 “第七幅画上……到底画了什么?” 通讯器震了。 苏清歌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北边出事了。” 第33章 秘境崩了,但我的任务完成了 北方的光比昨天亮了至少三倍。 不是那种温和的辐射光。 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会让人眼球刺痛的白。 王峰眯著眼看了两秒,低头扫了一眼储物戒指。 金色茧的震动频率,已经从“婴儿翻身”升级到了“洗衣机脱水”。 他回復甦清歌:“在南区,十分钟到。” 收起通讯器,王峰转身准备走。 “等等。” 身后传来声音。 是刚才被他救的那个第九军团將境六阶。 那人捂著左肩站起来,表情很奇怪。 不是感激,是困惑。 “你叫王峰?” “说过了。” “第七军团的?” “也说过了。” 那人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臥槽。” 王峰停住脚。 “你是不是……进来的时候兵境九阶?” 王峰没否认。也没承认。 那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呆滯。 集结点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倒带重放。 三十个人站成五个方阵。 二十九个將境,一个兵境九阶。 络腮鬍嘲笑“带个兵境进来餵怪”。 苏家大小姐一句“他是我的人”镇住全场。 那个兵境九阶。 就是眼前这个。 两天。 不到两天。 兵境九阶到將境三阶。 连跨四个小阶。 还一刀一个將境四阶甲虫。 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五秒。 “怪不得让你进来。” 王峰没接这话。他朝北方那道光看了一眼,扭头就走。 身后那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岩石丛中。 半晌。 “第七军团……这都什么怪物。” —— 十一分钟后。 王峰迴到高地。 苏清歌和赵铁柱已经站在平台边缘,面朝北方。 北方的天际线上,白光已经开始向四周扩散。 像墨水滴进水里。 只不过这团“墨水”是白色的,而且扩散的速度在加快。 “秘境北端禁区的封印被打破了。” 苏清歌的声音很平。 赵铁柱的脸色不太好看:“打破了会怎样?” “秘境空间的稳定性依赖封印网络支撑。北端是主锚点。” 苏清歌转过头,看著两人。 “主锚点一破,整个秘境会在数小时內崩塌。” 赵铁柱骂了一句。 王峰倒是很淡定。 他的任务完成了。 五十头达標。 气血点存了八千四。 秘境要崩?崩就崩吧。 反正该拿的都拿了。 “剩余时间估计多少?” 王峰问。 苏清歌计算了两秒:“根据扩散速度,六到八小时。” “出口在哪?” “入口即出口。在我们来时的南端。 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 將境的脚力,全力跑半小时的事。 时间够。 但前提是——路上不出么蛾子。 “走。” 苏清歌拔剑。 三人从高地跳下,朝南方全速推进。 跑出三公里的时候,王峰注意到一件事。 地面在震。 不是异兽奔跑的那种局部震动。 是整个地壳在颤抖。 频率越来越高。 脚下的黑色岩石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里渗出蓝白色的光。 “空间在撕裂。” 苏清歌边跑边说。 “比我预估的快。” “还有多久?” “三到四小时。” 比刚才的估计少了一半。 赵铁柱咬牙加速。 他的右臂甲冑碎了一半。 每跑一步都能听到金属碎片摩擦的声音。 跑出五公里。 前方出现了一群人。 七八个人聚在一处岩石平台上。 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爭吵。 王峰一眼认出了其中几个。 络腮鬍。 还有那个矮胖子齐大壮。 以及几个独立旅和第九军团的散兵。 看到苏清歌三人接近,络腮鬍的脸抽了一下。 齐大壮倒是很冷静。 他背上的黑盾换了一面新的——不知道从哪搞来的。 “苏大小姐。” 齐大壮站起来。 “北边的封印破了,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 “出口在南端。 但前面五公里的区域,异兽全疯了。 空间崩塌的能量波把它们刺激得到处乱窜。” 齐大壮指了指南方。 王峰打开热源扫描。 南方五公里范围內——密密麻麻的红点。 至少上百只异兽在无序移动。 不是巡逻。不是狩猎。是恐慌。 空间崩塌对异兽的影响比人类更大。 它们的感知系统直接过载了,行为模式变成了纯攻击状態。 “单独穿过去太冒险了。” 齐大壮的小眼睛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合兵一处,用人数优势开路。” 他看向苏清歌:“您打头阵,我们跟后面清扫。到了出口各走各的。” 苏清歌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王峰一眼。 王峰微微点头。 不是因为信任齐大壮。 上次这货在灵气凝聚带搞偷袭的事还热乎著。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秘境要崩。 大家都想活著出去。 利益一致的时候,临时盟友比永久敌人好用。 而且——苏清歌將境巔峰当前锋。 他们这帮人在后面跟著喝汤,谁亏谁赚一目了然。 “走。” 苏清歌一个字定调。 十二个人组成鬆散的队形,朝南推进。 苏清歌在最前面开路。 窄刃长剑每一次挥出,都能清空前方三十米內的障碍。 赵铁柱带著几个將境中期的军官守两翼。 王峰在队尾。 不是他想垫底。是这个位置最適合他。 队尾意味著落单的异兽会从后面追上来。 追上来就是送菜。 送到嘴边的气血点,不要白不要。 第一波追兵来了。 五只將境二阶的噬灵鬣犬从侧后方衝过来。 王峰转身。 鬼影无踪步起。 三刀五只。 多出来的两刀是因为有两只重叠了,得分开砍。 “叮——气血点+1000。当前气血点:9400。” 第二波。三只將境三阶的炎岩蜥。 不是从后面来的,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空间裂缝把地下的巢穴震碎了,这些东西被挤了出来。 赵铁柱砍了一只。王峰补了两只。 “叮——气血点+600。当前气血点:10000。” 一万。 王峰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將境四阶需要四千点。 扣完剩六千。 要不要现在就升? 不。 留著。 等出了秘境,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战斗中突破的风险他领教过了。 在石室里那次是不得已,现在能等就等。 队伍推进到第八公里的时候。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三米宽的沟。 蓝白色的光从沟底射出来,温度极高。 几个靠近的人被灼伤了皮肤。 空间裂缝。 不是异兽造成的。 是秘境本身在自我分解。 “加速!” 苏清歌大喊。 所有人开始全力衝刺。 地面像碎玻璃一样不断崩裂。 每跑出一步,身后的地面就塌陷一块。 王峰跑在最后面,感觉自己像在玩跑酷游戏。 还是那种难度拉满、没有存档点的版本。 前方一千米处,一道乳白色的光幕竖在岩石之间。 出口。 “看到了!” 赵铁柱嗷了一嗓子。 十二个人拼了命地朝光幕衝去。 距离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王峰的鬼影无踪步在最后一百米全力爆发。 他超过了前面三个独立旅的人。 跟苏清歌几乎同时衝到光幕前。 苏清歌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伸出了手。 王峰也没说话。 他握住了。 两人同时跃入光幕。 空间扭曲。 天旋地转。 身体像被塞进了高速离心机。 三秒后。 砰。 双脚落在坚实的冻土上。 北境的寒风扑面而来。 零下几十度的空气灌进肺里,冻得生疼。 但从来没觉得这么舒服过。 王峰站在秘境入口外的空地上,大口喘气。 周围的军方警卫迅速围了上来。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其他人也陆续从光幕中跳出。 赵铁柱、齐大壮、络腮鬍、独立旅的散兵。 十二个人,一个不少。 最后一个人跳出来的三秒后。 身后那道乳白色的光幕剧烈扭曲了一下。 然后碎了。 像打碎的镜子,无数光片朝四面八方飞散,在空气中溶解消失。 秘境入口,彻底坍塌。 原定七十二小时的窗口期。 实际只撑了不到五十小时。 还在里面的人—— 王峰看了一眼警卫手中的名单。 三十人进去,出来了十九个。 十一个人,永远留在了里面。 空地上安静了几秒。 赵铁柱把链锯剑杵在地上,低著头。 苏清歌鬆开了王峰的手。 动作很自然。 但王峰注意到,她的指尖有点凉。 不是北境的冷。 —— 二十分钟后。 军方临时指挥帐篷內。 王峰坐在角落里,假装翻看战损报告。 实际上他在看系统面板。 当前气血点:10600。 当前修为:將境三阶。 限时任务完成,特级盲盒x1待开启。 隱藏任务“龙蚕之约”进行中——金色茧已带出秘境。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储物戒指。 茧的跳动减缓了。 出了秘境之后,它安静了很多。 但那种“连接感”还在。 像后台掛著的程序,没关,只是最小化了。 王峰深吸一口气。 先不管茧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个特级盲盒开了。 他正准备找藉口溜出去。 帐篷门帘被掀开。 苏清风走了进来。 第34章 开盒开出了一个寂寞?不,开出了一把屠龙刀 苏清风的军靴踩在帐篷地板上,带进来一股北境特有的冰碴子味。 他扫了一眼帐篷里的人。 赵铁柱坐在左边,链锯剑靠在椅子腿上,右臂的碎甲还没来得及拆。 苏清歌坐在右边,白色作战服上沾著灰和血渍。 正在翻一份秘境生还者名单。 王峰缩在角落,面前摊著一份战损报告。 眼睛盯著报告,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来回摩挲。 那模样,像上课偷玩手机被班主任逮到前三秒的高中生。 “都还活著。” 苏清风说。 不是问句。 是確认。 “活著。” 赵铁柱站起来敬了个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七军团九人全部生还,无重伤。” 苏清风点头,目光移到王峰身上。 停了两秒。 “將境三阶?” 王峰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是。” 苏清风没有说话。 他走到帐篷中央的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 十指交叉,看著王峰。 那个眼神王峰见过。 面试官的眼神。 “进去的时候兵境九阶,出来將境三阶。” 苏清风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档案。 “不到五十小时,连破四阶。” 帐篷里安静了。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选择低头检查链锯剑。 苏清歌翻名单的手停了,眼角余光扫向王峰。 “修炼功法適合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下突破。” 王峰说。 “秘境里灵气浓度是外面十倍以上,加上持续实战刺激,每次都是在生死关头破的。” 半真半假。 秘境灵气浓度是真的。实战突破是真的。 只不过“破”的方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苏清风盯著他看了五秒。 “什么功法?” 王峰嘴里的话卡了一瞬。 这时候苏清歌开口了。 “他修的功法路径跟现有体系不同,回京都后我找人鑑定。”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確认的事实。 苏清风看了自己妹妹一眼。 又看了王峰一眼。 “行。” 就一个字。 但王峰听出了这个“行”的潜台词——我暂时不追问,但你欠我一个合理解释。 苏清风站起来。 “秘境崩塌的原因还在调查。 北端禁区封印被人为打破,赵司令已经上报了军务总司令部。” 他走到帐篷口,停了一下。 “王峰。” “在。” “我妹一个人能活著出来。” 苏清风没回头。 “但她选择等你一起。” 帐篷帘被掀开,寒风灌进来。 苏清风走了。 王峰站在原地。 脑子里反覆回放最后那句话。 她选择等你一起。 耳根又热了。 赵铁柱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著链锯剑往外走。 路过王峰的时候拍了他一下肩膀。 “苏副帅那句话听懂了?” “……听懂了。” “听懂就好。” 赵铁柱齜牙一乐。 “我去找军医修甲冑,你俩——” 他看了一眼苏清歌的方向。 “慢慢聊。” 走了。 帐篷里就剩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尷尬。 谁都想说话,但谁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最后还是苏清歌先打破了沉默。 “伤口让我看看。” “没受伤。” 苏清歌站起来走过去。 直接抓住王峰的左手翻过来看。 掌根有一道被骨傀利爪刮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右手虎口也有裂纹,是长时间握刀磨出来的。 “没受伤?” “这不算伤。” 苏清歌鬆开他的手。 “你刚才跟我哥说的功法,回去之后真的要找人鑑定。” “嗯。” “还有储物戒指里那个东西。” 王峰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说的是金色茧。 “出了秘境之后它安静多了。” 王峰摸了摸戒指。 “但还在跳。” 苏清歌没有追问更多。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名单继续翻。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一个人处理的事——” 她没抬头。 “现在可以去。” 王峰愣了。 他看了苏清歌一眼。 她埋著头翻名单,长发挡住了半边脸。 但王峰莫名觉得——她知道自己有事要单独处理。 不问什么事。 不追著要解释。 只是给他空间。 “……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王峰掀开帐篷帘走了。 北境的寒风打在脸上。 他走出营地,绕到一片无人的碎石坡后面。 確认周围五十米內没有人。 蹲下。 深呼吸。 “系统。” “在。” “开盲盒。” “叮——特级盲盒开启中……” “叮——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s级刀法武技——【破妄三式】!” 王峰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s级?! 他之前拿到的鬼影无踪步也是s级。 那是身法。 现在又来一个s级刀法? “叮——【破妄三式】信息如下: 第一式【裂空】:以气血灌注刀锋,形成三米范围的线形斩击波。 可破將境七阶以下一切防御。 第二式【照影】:刀势与身法融合,在出刀瞬间製造三道残影。 敌人无法判断真正的刀锋落点。 可与鬼影无踪步形成叠加效果。 第35章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第三式【断尘】:全力一击。 將全身气血压缩至刀尖一点,形成穿刺性斩击。 威力取决於气血总量。 当前修为下可造成等同於將境七阶的单点爆发伤害。 冷却时间:使用后气血消耗百分之四十,三十分钟內无法再次使用。” 王峰蹲在碎石坡后面,盯著系统面板上的三行字。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赚麻了。 第一式,破防型远程攻击。 补刀王从此告別贴身肉搏的尷尬。 第二式,残影叠加鬼影无踪步?那岂不是走位之神pro max? 別人看到三个残影加上鬼影无踪步的位移,加起来五六个分身在晃—— 这特么不是武技,这是幻术。 第三式更离谱。 將境三阶的修为,打出將境七阶的单点爆发。 虽然冷却时间长、气血消耗大。但关键时刻就是续命大招。 王峰闭上眼。 系统开始灌注刀法的肌肉记忆和运行路径。 跟上次灌输鬼影无踪步一样,大量信息在脑海中高速展开。 但这次有一个不同。 刀法的信息在和万象吞天诀的运行路径產生某种……咬合。 像两个齿轮对上了。 万象吞天诀的气血运转方式,天然適配破妄三式的灌注需求。 別的武者练这套刀法,气血调度的损耗至少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他的损耗——接近零。 王峰深吸一口气。 万象吞天诀本身不提供攻击手段,只负责“吞噬”和“运转”。 但它给所有攻击手段提供了最优的气血供应链。 就像一台发动机。 发动机本身不能打人。 但你接上任何武器,输出效率都能拉满。 “好傢伙。” 王峰站起来,握紧雷影战刀。 他需要试一下。 找了一块离营地足够远的巨岩。 站定。 第一式,裂空。 气血从丹田涌入右臂,沿经脉灌注刀锋。 一刀劈出。 没有声音。 不对。 是声音太快,传到耳朵之前就结束了。 三米外的巨岩——从中间裂开了。 裂口光滑得像被雷射切过。 王峰走过去摸了一下断面。 將境三阶的修为,切开了一块至少需要將境五阶全力一击才能破坏的天然岩石。 而且是远程的。 三米距离。不用贴脸。 他又试了第二式,照影。 刀出。 身形微动。 他的视野里,自己的左侧和右侧各出现了一道残影。 残影的动作跟他不完全一致——有半秒的延迟,像卡了帧的录像。 但就是这半秒,足以让任何对手的判断出现偏差。 第三式他没试。 气血消耗百分之四十太肉疼了。 这种大招得留到关键时刻用。 王峰收刀。 站在碎石坡上吹了一会儿冷风。 把刚才的激动情绪压下去。 回到营地的时候,他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清歌还在帐篷里。 名单已经翻完了。 她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身法残卷的最后一页。 “回来了?” “嗯。” “处理完了?” “嗯。” 苏清歌合上残卷。 “我也处理完了一件事。” 王峰看向她。 苏清歌的右手虚握,指尖有微弱的气血波动在流转。 那个流转的频率和节奏—— 鬼影无踪步。 不是脚步。是她把身法的核心逻辑移植到了手上。 “残卷里的空间摺叠理论,不只適用於步伐。” 苏清歌鬆开手。 “我试了一下,剑法也能用。” 王峰沉默了三秒。 他刚才开了s级盲盒,花了系统给的外掛奖励,练了半小时。 这位女士看了三遍残卷,举一反三,直接创造了新的应用方式。 悟性差距——免谈。 她是版本答案,他是版本工具人。 但工具人也有工具人的活法。 王峰把雷影战刀靠在椅子腿上坐下。 “我刚才试了一下新学的刀法。” 苏清歌抬头看他。 “三招。第一招能远程破防,第二招能製造残影,第三招——” 他犹豫了一下。 “第三招是压箱底的。暂时不方便演示。” 苏清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在图书馆学的?” “……算是。” 苏清歌没追问。 她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北境的夜空上,极光正在缓缓流淌。 “明天回极光城述职。” 她说。 “秘境崩塌的调查报告要写,收穫物资要统一登记。” 王峰的手指不自觉地又摸了一下储物戒指。 里面有一万多的气血点。 有金色茧。 有刚拿到的s级刀法。 统一登记? 赵铁柱说过——能藏多少在自己身上,是你的本事。 “知道了。” 王峰说。 苏清歌回过头看他。 嘴唇动了一下。 “峰哥哥。” “嗯?”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帐篷里安静了。 王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苏清歌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追问的意思。没有审视。没有试探。 就是很平静地、很认真地在看著他。 像在说——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想让你知道,我问过了。 王峰张了张嘴。 “有。” 一个字。 苏清歌点头。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她鬆开帐篷帘子。 帘子落下,挡住了外面的极光。 帐篷里恢復了温暖的光线。 王峰坐在角落,听著帐篷外寒风呼啸的声音。 储物戒指里,金色茧安静地跳动著。 但他注意到—— 跳动的间隔在缩短。 一分钟前是三秒一跳。 现在是两秒半。 而且每一跳,都伴隨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热度,从戒指传到他的手指上。 像是—— 什么东西在醒。 第36章 述职这种事,装傻是基本功! 极光城,第七军团驻地。 凌晨四点。 王峰躺在营房的行军床上,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 不是因为秘境里打了两天太兴奋。 是储物戒指里那枚金色茧,跳得他手指发麻。 两秒一跳。 一秒半一跳。 现在快到一秒一跳了。 王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盯著戒指。 跳动带来的温度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戴了一个暖宝宝。 只不过这个暖宝宝是上古神兽的蛋。 “系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在。” “这茧多久孵化?” “叮——无法提供该信息。龙蚕之约为隱藏任务,相关数据不在系统服务范围內。”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叮——系统可以告诉宿主,当前气血点余额为10600点。” “我问你茧的事,你跟我报余额?” “叮——余额播报是系统基础服务之一。” 王峰把手缩回被子里。 跟这破系统对话,每次都有种跟银行客服打电话的既视感。 你问贷款利率,它告诉你帐户余额。 你问还款日期,它让你按1转人工。 按了1之后——对不起,当前坐席全忙。 他翻了个身。 隔壁床的光头老兵发出了平稳的鼾声。 再隔壁的板寸老兵磨著牙,嘴里嘟囔著“兽潮加餐”。 整个尖刀连营房里,只有王峰一个人清醒。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苏清歌说“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时的侧脸。 然后——金色茧又跳了一下。 特別重的一下。 王峰“嗖”地坐了起来。 储物戒指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不是跳动了。 是挣扎。 像什么东西在茧壳里翻滚、撕扯、试图破壳而出。 王峰飞速穿上衣服,躡手躡脚走出营房。 外面零下三十几度的寒风糊脸。 他跑到驻地后面那片没人的碎石地,蹲下来。 把金色茧从储物戒指里取了出来。 茧在他掌心剧烈抖动。 表面的裂纹比在秘境里看到时更深了。 金光从裂缝中透出,一闪一闪的。 像个会发光的核桃。 “系统?” “在。” “它是不是要——” 话没说完。 茧炸了。 不是爆炸。 是裂开。 从正中央沿著纹路整齐地裂成四瓣。 金色的碎壳散落在地上。 王峰的掌心里,多了一个东西。 巴掌大。 通体金色。 四条短短的腿,一对摺叠的薄翅。 圆滚滚的脑袋上,两颗黑豆般的眼睛正盯著他。 蚕。 金色的蚕。 就是那种养在纸盒子里啃桑叶的蚕的造型。 只不过放大了十倍,顏色变成了金色,而且——它在发光。 王峰和金色蚕虫四目相对。 沉默了三秒。 蚕虫张嘴了。 “唧。” 一声极其细微的叫声。 像刚出生的小鸡崽。 王峰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盯著这个巴掌大的金色虫子。 天命龙蚕。 上古神兽。 传闻血脉可融万法。 就这? 一条金色的蚕? 他本来预期的画面是——茧裂开,一条小龙盘旋而出,龙吟九天,天地变色。 结果出来一条蚕。 “叮——” 系统提示音响了。 “隱藏任务【龙蚕之约】完成!” “任务奖励解锁——” “奖励一:天命龙蚕幼体与宿主建立血脉共鸣,可同步成长。” “奖励二:龙蚕幼体自带被动技能【吞噬进化】——可吞噬异兽核心,获得对应属性增幅。 每次吞噬后进入蜕变期,蜕变完成后体型与能力同步提升。” “奖励三:???(龙蚕成长至特定阶段后解锁)” 又是问號。 这系统对问號是有什么执念? 不过前两个奖励已经够炸了。 同步成长——他变强,蚕也变强。 蚕变强,大概率也能反哺他。 吞噬进化——这不就是异兽版的系统? 吃一个涨一级? 他手里这条虫子,是他的宠物、外掛、还是合伙人? 金色蚕虫在王峰掌心蠕动了两下。 然后顺著他的手腕往上爬。 爬到小臂。 爬到肩膀。 最后趴在了他的后脖颈处。 温热的触感贴著皮肤。 蚕虫的身体微微发光,然后——光收了。 金色退去,变成了跟王峰肤色接近的顏色。 趴在脖子后面,不动了。 像一条项炼。 王峰扭头试图看自己的后脖颈。 看不到。 但能感觉到。 蚕虫在用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跟他的气血產生共振。 舒服。 那种万象吞天诀运转时的舒適感被放大了几分。 “行吧。” 王峰摸了摸后脖颈。 蚕虫动了一下。 “唧。” 又叫了一声。 王峰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的画风是。 一个將境三阶的武者,脖子后面趴著一条上古神兽幼崽。 幼崽长得像蚕。 叫声像小鸡。 体型像项炼。 这要是让苏清歌看到…… 王峰在脑子里模擬了一下场景。 “峰哥哥,你脖子上是什么?” “哦,上古神兽。” “……” 画面太抽象了。 他决定先瞒著。 等蚕虫长大一点、至少看起来威风一点再说。 现在这个造型拿出去,不是炫耀,是社死。 —— 上午九点。 第七军团统帅部。 秘境归来的述职会议。 九个人坐成一排。 苏清歌坐在最左边,赵铁柱坐在中间,王峰坐在最右边。 苏清风站在前面,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 “秘境收穫统一清点。” 苏清风翻开名册。 “从第一位开始报。” 第一位,第七军团直属精锐连的將境七阶军官。 “斩杀將境异兽十一头,获取异兽材料总重约两百公斤。 另发现一处中型灵石矿,採集灵石十万零一十七枚。” 后勤军官登记在册。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每个人报出的收穫都差不多。 十几头异兽,几万枚灵石,偶尔有人找到一两件残破的古物。 到赵铁柱了。 “斩杀將境异兽十九头。 材料没怎么收,打得太急。 灵石零枚。” 审核军官抬头看他。 十九头。这个数字在將境初期里算很猛了。 但没有灵石。 赵铁柱咧嘴一笑:“忙著活命呢,哪有工夫捡石头。” 下一位。 苏清歌。 “斩杀將境异兽三十二头。灵石一百万零一十四枚。 另打通一处灵气凝聚带地下通道,发现一处上古遗蹟石室。 石室已在秘境崩塌中损毁。” 全场安静了一秒。 三十二头。 一百万零一十四枚灵石。 这数据是其他人加起来的总和。 將境巔峰就是將境巔峰。 碾压级的收割效率。 审核军官写字的手都在抖。 最后一位。 王峰。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 包括苏清风的。 王峰站起来。 “斩杀將境异兽……” 他顿了一下。 报多少? 实际数字是五十头以上。 但五十头这个数字报出去,將境三阶的修为根本解释不了。 他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帐。 赵铁柱十九头。 將境初期到二阶。 合理。 他如果报二十头左右——將境一阶升到三阶,勉强说得通。 “斩杀將境异兽二十三头。” 他选了一个不太扎眼但也不算丟人的数字。 “材料收了一部分,大概六十公斤。灵石七枚。” 灵石確实只有七枚。 他一直在杀怪,没工夫挖矿。 审核军官登记完毕,没有追问。 二十三头。 兵境九阶进去,將境三阶出来。 虽然离谱,但有苏清歌在旁边保驾护航,在场没人觉得不合理。 毕竟谁都知道——苏家大小姐是去保护这位的。 王峰坐下来。 后脖颈上的蚕虫动了一下。 很轻。 像在伸懒腰。 王峰面不改色。 心里对蚕虫说了一句。 兄弟,別在开会的时候活动筋骨。 述职结束后。 人群散去。 王峰走出统帅部大楼,正准备回驻地。 一个人拦住了他。 齐大壮。 矮胖子背著一面新的黑盾,小眼睛盯著王峰。 “王兄弟。” 王峰停住脚。 齐大壮的语气比秘境里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秘境里的事,多有得罪。” 齐大壮拱了拱手。 “不知道王兄弟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王峰打量了他两秒。 这人上次在灵气凝聚带组织七个人围攻苏清歌。 被一剑破盾之后全身而退。 现在跑来请客吃饭? 王峰的老六直觉告诉他——这顿饭有问题。 “不了,忙。” 齐大壮的笑容没变。 “那改天。北境不大,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又停下来。 “对了。” 齐大壮没回头。 “苏大小姐打通的那个地下石室——里面到底有什么?” 王峰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塌了。什么都没剩。” 齐大壮哦了一声,走了。 王峰站在原地,看著矮胖子的背影。 后脖颈上的蚕虫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伸懒腰。 是竖了起来。 朝著齐大壮离开的方向。 蚕虫没有眼睛——至少王峰看不到它的眼睛。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情绪通过血脉共鸣传过来。 警惕。 极度的警惕。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后脖颈的位置。 虫子,你认识他? 蚕虫没回答。它缓缓趴了回去。 但警惕的情绪没有消散。 像一根弦,绷著。 王峰转身往驻地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齐大壮问的是石室。 不是灵石。不是异兽材料。 是石室。 他怎么知道石室里有东西值得问? 苏清歌的述职报告里只说了“发现上古遗蹟石室,已损毁”。 没有提到石室內部的任何细节。 齐大壮不可能从报告里知道石室里有什么。 除非—— 他有別的信息来源。 王峰的脚步慢了下来。 北端禁区的封印被人为打破。 秘境提前崩塌。 齐大壮是司令部直属部队的人。 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繫? 他不知道。 但后脖颈上的蚕虫知道。 它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趴下去。 那根叫做“警惕”的弦,一直绷著。 王峰迴到驻地,坐在行军床上。 掏出通讯器。 打了一行字。 发给苏清歌。 “齐大壮刚才来找我。问石室里有什么。” 十秒后回復。 “他找过我哥了。” “问了同样的问题。” 王峰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又打了一行。 “你哥怎么说的?” “让我查他的底。” 停了两秒。苏清歌又发了一条。 “查到了一点东西。” “他不是赵司令的人。” 王峰盯著这行字。 不是赵青萍的人? 司令部直属部队,不是司令的人? 那他是谁的人? 通讯器又震了。 苏清歌最后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沈家。” 王峰握著通讯器的手指收紧了。 沈家。 沈万山。 军务总司令部的另一位大人物。 后脖颈上的蚕虫终於趴平了。 第37章 我的神兽是只虫子! 王峰迴到营房的时候,光头老兵正在门口劈柴。 看到他回来,光头老兵停下斧头: “连长说你升將境了?” “嗯。” “三阶?” “嗯。” 光头老兵上下打量了他两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两脚直立行走的人形畜生。 “进秘境之前你还兵境九阶。” “嗯。” “两天不到就將境三阶。” “嗯。” “你吃了什么?” “压缩饼乾。” 光头老兵不说话了。 默默把斧头举起来,更用力地劈了一下柴。 那一斧头下去,柴没断,桩子裂了。 王峰没管他。 快步走进营房,钻进自己的行军床区域,拉上隔帘。 后脖颈上的蚕虫安安静静地趴著。 王峰伸手把它摘下来放在枕头上。 蚕虫在枕头的凹陷处蜷了一下。 两颗黑豆眼睛盯著他。 “唧。” “別叫。” “唧唧。” “我说別叫。” 蚕虫不叫了。 它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屁股朝天,四条短腿蹬了两下。 標准的撒娇姿势。 王峰盯著这个画面看了三秒。 这特么就是神兽? 传闻血脉可融万法的天命龙蚕? 他前世刷短视频看过一个梗——期望vs现实。 期望:威风凛凛的金色巨龙盘旋在肩头,龙威四溢,八方臣服。 现实:一条金色蚕虫趴在枕头上拱屁股。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大到离谱。 虫和虫的差距——更离谱。 “系统。” “在。” “它吃什么?” “叮——天命龙蚕幼体以异兽核心为食。” “吞噬不同属性的核心,可获得对应属性增幅。” “首次餵食,將触发初始蜕变。” 异兽核心。 王峰从储物戒指里翻了翻。 秘境里杀了那么多异兽,核心他留了几个。 本来准备回来卖钱的。 他摸出一颗將境二阶噬灵鬣犬的核心。 拇指大小,暗紫色,表面有微弱的灵气流转。 黑市价大概两万龙幣。 够普通人吃半年的。 王峰把核心放在蚕虫面前。 蚕虫抬起头,黑豆眼睛盯著核心。 然后张嘴了。 嘴巴打开的瞬间,王峰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巴掌大的虫子,嘴巴张开的弧度超过了一百二十度。 嘴里没有牙齿,但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在旋转。 像一台微型粉碎机。 核心被吸了进去。 连声响都没有。 就像把一颗糖扔进了搅拌机。 蚕虫闭上嘴,身体微微鼓胀了一下。 然后——金色的光从它体表缓缓渗出,持续了大约五秒。 光芒收敛后,蚕虫的体型大了一圈。 从巴掌大变成了……巴掌半大。 王峰:“……” 就大了这么点? “叮——天命龙蚕完成首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暗影亲和】——宿主在暗光环境下的感知范围提升百分之十五。” 王峰愣了。 属性增幅? 给他的?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確实。 体內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新力量在流转。 跟万象吞天诀的气血路径並行不悖。 暗光环境感知提升百分之十五。 这意味著——夜战、洞穴战、任何光线不足的场景。 他的探测能力都强了一截。 不多。 但胜在不占额外资源。 纯被动。 而且这只是一颗將境二阶的核心。 如果餵將境五阶的呢? 將境七阶的呢? 王峰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异兽核心的价格跟异兽等级掛鉤。 將境五阶的核心黑市价五万起。 將境七阶的至少十万。 这些东西扔进蚕虫嘴里——相当於用钱餵碎纸机。 但换回来的是永久被动增幅。 怎么算都血赚。 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核心餵。 王峰看了看储物戒指里的库存。 秘境里留下的核心还有四颗。 两颗將境二阶,一颗將境三阶,一颗將境四阶。 餵不餵? 废话。 有奶不吃是傻子。 他把將境三阶的核心掏出来放在蚕虫面前。 蚕虫的反应比第一次积极多了。 脑袋一伸,嘴一张。 没了。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二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气血回涌】——战斗中每斩杀一头异兽,额外恢復百分之二的气血总量。” 王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每杀一头恢復百分之二? 他是补刀流啊。 补刀流的核心是什么? 量大管饱。 一场战斗下来十几二十头的杀。 每头回百分之二,那就是百分之三四十的气血回復。 这特么不是增幅,这是续航外掛。 他看蚕虫的眼神变了。 从“你好拉胯”变成了“你是我亲爸爸”。 將境四阶的核心也掏了出来。 蚕虫吃得很开心。 四条小短腿蹬啊蹬的,金光一闪一闪。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三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甲壳共鸣】——宿主穿戴甲冑时,防御力额外提升百分之八。” 三颗核心,三个被动。 暗影亲和、气血回涌、甲壳共鸣。 王峰靠在行军床的床板上,表情平静。 內心已经放了三轮烟花。 最后两颗將境二阶的核心他没餵。 不是捨不得,是蚕虫吃完三颗之后趴在枕头上不动了。 肚子微微鼓起,呼吸频率变慢。 “叮——天命龙蚕进入消化期。” “预计时长:六小时。消化完成后可继续餵食。” 行。吃饱了睡,睡醒了吃。 跟他前世养的猫一个德性。 王峰把蚕虫放回后脖颈。 虫子自动变色,贴在皮肤上,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他拉开隔帘走出来。 光头老兵已经劈完了柴,正坐在门口用饭盒泡麵。 看到王峰出来,光头老兵抬了抬下巴: “刚才赵连长找你。说统帅部来了新命令。” “什么命令?” “不知道。他让你去找苏统帅。” 找苏清风。 王峰整了整衣领,出了营房。 走到半路的时候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 苏清歌两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来统帅部二楼。有事。” 后面跟了一个句號。 苏清歌平时发消息从来不加標点。 加了句號,说明事情不小。 —— 统帅部二楼,小会议室。 王峰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苏清风坐在主位。 苏清歌坐在右边。 赵铁柱站在窗边,链锯剑靠在墙上。 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 苏清风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第38章 苏清歌:挺可爱的! 纸质的,不是全息投影。 纸质文件在军队里意味著——保密等级至少在b以上。 “坐。” 苏清风指了指左边的椅子。 王峰坐下。 苏清风把文件推过来。 王峰低头看。 文件抬头写著:【北境军区內部调查通报——秘境崩塌事件初步报告】。 他快速扫了一遍。 关键信息: 第一,秘境北端禁区的封印確认为人为破坏。 破坏手法为定向爆破式的灵气衝击,需要至少侯境初期的修为才能做到。 第二,进入秘境的三十人中,无人具备侯境修为。 第三,调查组在秘境崩塌前最后传回的空间探测数据中,发现了一个异常。 北端禁区在封印破坏前十二小时,有一次未记录在册的空间波动。 波动特徵与“外部强制开启入口”的模式高度吻合。 也就是说——有人从外面,在秘境运行期间,强行开了一个后门。 钻进去。 破了封印。 然后走了。 三十个参与者都是棋子。 真正的操盘手根本不在名单上。 王峰把文件放下。 “沈家?” 苏清风没有正面回答。他 看向苏清歌。 苏清歌打开通讯器,调出一份档案。 “齐大壮,户籍登记为北境本地人,十八岁参军,逐级晋升至司令部直属。履歷乾净。” 她划了一下屏幕。 “但他十四岁之前的户籍记录是空白的。” “十四岁突然出现在北境边城的一家孤儿院。” “入院登记人——李桂芳,时任孤儿院院长。” 她又划了一下。 “李桂芳,三年前因贪污被撤职。” “撤职后移居京都。” “目前住址——永安区翠湖路117號。” 苏清歌抬头看了王峰一眼。 “永安区翠湖路,是沈家名下產业集中的区域。” “半条街都是沈家的。” 王峰靠在椅背上。 一个在沈家,地盘上生活的前孤儿院院长。 十几年前,把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孩塞进了北境军队系统。 这个小孩一路升到將境七阶,混进了赵青萍的直属部队。 然后在秘境里组织人围攻苏清歌,追问石室的秘密。 布局十几年。 这盘棋下得够深。 赵铁柱在窗边开口了:“赵司令知道吗?” 苏清风的表情没变。 “我已经把初步调查结果递到司令桌上了。” “她的反应呢?” “让我们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 苏清风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齐大壮在秘境里问过石室的事。” “说明他知道石室里有东西。” “但他不知道东西被谁拿了。” 他看向王峰。 “石室里的东西,在你手上。” 不是问句。 王峰的后脖颈凉了一下。 蚕虫在消化期,但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 微微动了一下。 王峰看了苏清歌一眼。 苏清歌的表情很平静。 她没有替他回答,也没有帮他隱瞒。 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那个眼神跟昨晚帐篷里的一样——你可以不说,但我在这儿。 王峰沉默了三秒。 “有一样东西。” 他从储物戒指里,把两颗剩余的將境二阶核心拿了出来。 放在桌上。 “石室的石台上有一枚金色的茧。我拿了。” 苏清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茧已经孵化了。” 王峰说。 “是什么?” “一条虫子。”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清风的表情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显然“上古遗蹟石室里孵出一条虫子”不在他的预期剧本里。 “什么虫子?” 王峰犹豫了半秒。 然后他偏过头,把后脖颈露了出来。 蚕虫感受到了空气的变化,从隱匿状態恢復了金色。 巴掌半大的金色蚕虫,趴在王峰的后脖颈上。 两颗黑豆眼睛看了看苏清风,又看了看苏清歌。 “唧。” 它叫了一声。 会议室里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赵铁柱:嘴张开了。 苏清风:眉头皱了一瞬,然后鬆开,然后又皱上。 苏清歌—— 她站了起来。 走到王峰面前。 弯腰,凑近,盯著蚕虫看了五秒。 蚕虫也盯著她。 然后蚕虫的四条小短腿蹬了两下。 朝苏清歌的方向伸了伸脑袋。 “唧唧。” 叫了两声。 比对王峰的时候多一声。 苏清歌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碰了一下蚕虫的脑袋。 蚕虫拱了拱她的指尖。 苏清歌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弧度。 “挺可爱的。” 王峰:“……” 他花了三秒消化这个画面。 上古神兽跟自己的未婚妻贴贴。 这是认女主人? 苏清风在主位咳了一声。 “天命龙蚕。” 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温度骤降。 王峰转过头。 苏清风的表情已经恢復了那种標准的高级军官冷脸。 “异兽图鑑的绝密附录里有记载。” “龙帝的伴生兽之一。” 他盯著蚕虫。 “如果被沈家知道这东西在你手上——” 苏清风没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懂了。 齐大壮追问石室的秘密。 沈家在北境布了十几年的暗棋。 秘境北端封印被侯境级別的高手人为破坏。 这些事串在一起—— 沈家要的,可能就是这条虫子。 或者说,是这条虫子代表的东西。 龙帝遗產。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蚕虫。 蚕虫正趴在他脖子上,心安理得地打了个哈欠。 它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个多大的麻烦。 通讯器震了。 王峰低头看。 不是苏清歌。 不是赵铁柱。 发送人——未知號码。 消息只有一行字。 “王峰同志,军务总司令部第三调查室通知您,於三日后赴京都述职。” “届时请携带秘境所获全部物资,接受例行审查。” 落款:第三调查室。 王峰盯著这条消息。 第三调查室。 他在图书馆看过军队组织架构图。 军务总司令部下设五个调查室。 第一和第二隶属司令直管。 第三调查室的主管审批人是—— 副总司令,沈万山。 王峰把通讯器递给苏清风。 苏清风看完,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苏清歌也看了。 她收回了摸蚕虫的手指。 “他们动手了。” 她说。 后脖颈上,蚕虫停止了打哈欠。 四条小短腿收紧,紧紧贴住了王峰的皮肤。 第39章 擦,大哥! 王峰盯著通讯器上那条消息看了十秒。 第三调查室。 沈万山直管。 三天后赴京都述职。 携带秘境所获全部物资。 翻译成人话就是——把你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给我看看。 王峰抬头看了苏清风一眼。 “大哥,我要是不去呢?” 苏清风靠在椅背上。 “抗命。军法处置。轻则削职,重则拘禁。” “我要是去了呢?” “他们要查你秘境里拿了什么。 你那条虫子能瞒得过圣境级別的探查手段?” 王峰摸了摸后脖颈。 蚕虫缩成一条细线,贴著皮肤一动不动。 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 经典双输局面。 王峰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刷怪升级。 杀杀异兽,攒攒气血点,偶尔突破一下。 再跟蚕虫培养培养感情。 怎么就这么多破事? 刷个怪都不让人消停。 赵铁柱在窗边哼了一声: “上面那帮人就会搞这些阴招。 真有本事你沈家自己去秘境里挖啊,秘境都塌了你去挖屁。” 苏清风没接话。 王峰坐在那里,脑子飞速转。 去京都——等於羊入虎口。 不去京都——等於公然得罪沈家。 有没有第三条路? 有。 找个比沈家更硬的人,把这事摁下去。 王峰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画面。 天坑底下那只枯瘦的手。 暗金色军服。 断刃战旗。 陈北望。 皇境九阶。 三百年前第一军团副统帅。 被圣境老前辈亲自接走的人物。 这位大哥要是能出面说一句话。 沈万山的第三调查室,怕是连传唤单都不敢发。 问题是——怎么联繫? 陈北望在京都国家特別疗养院。 那地方的安保等级,估计比核弹发射井还高。 他转头看向苏清歌。 苏清歌正在翻通讯器。 她似乎已经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陈前辈的联繫方式,你能查到吗?” 王峰问。 苏清歌没抬头。 “我直接查查不到。 这种级別的病患信息在军方系统里是全封锁的。” 她顿了一下。 “但我可以通过我哥的统帅权限,调取当时接人时留下的通讯记录。 那位周老的空间通道是从病房里打开的,医院那边一定有备案的紧急联络人。” 苏清风看了自己妹妹一眼。 “你要动用我的权限。” “嗯。” “帮他。” “嗯。” 苏清风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沉默了三秒,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权限终端,解锁后推过去。 “用完还我。” 苏清歌接过终端,十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敲击。 调取记录。 匹配通讯编码。 跨权限申请。 中间被拦了两次。 第一次是军务总司令部的防火墙。 苏清歌用苏清风的统帅代码绕了过去。 第二次是京都疗养院的患者隱私保护系统。 苏清歌没硬闯。 她调出了陈北望被接走时苏清风签发的转运许可单。 上面有苏清风作为初始救助方的法定知情权条款。 这条款本来是留给事后追踪用的。 现在被她拿来当万能钥匙。 整个过程用了七分钟。 “找到了。” 苏清歌把一个通讯编码推到桌面上。 “疗养院给陈前辈配的专用联络终端。 但有通话时长限制,每次不超过十分钟。” 王峰记下编码。 “拨。” 苏清歌帮他接了线。 信號转了三个中继站。 等待了十二秒。 通了。 全息投影从通讯器上方弹出来。 画面里是一间白得晃眼的病房。 超大號的病床上,一个中年男人半靠著枕头。 陈北望。 比一个月前从地底下刨出来的时候好多了。 脸上有了血色,颧骨不再那么突出。 身上那些黑色锁链纹路消退了大半。 只有手腕和脖颈处还残留著几道淡淡的痕跡。 但整体气质还是偏向“出土文物”。 毕竟被当了两百多年人形充电宝。 想恢復到全盛状態不是一两个月的事。 陈北望看到全息投影里的王峰,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张刚养出几分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裂开的笑。 “小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王峰一屁股坐到桌角上。 “擦!大哥!身体恢復得咋样了?” “我看你气色好多了,脸上有肉了,不像刚挖出来那会儿跟木乃伊似的。” 陈北望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骂我的?” “看你看你,绝对是看你。” 王峰齜牙。 “不过说真的,现在这模样比当时强多了。 当时那脸色,差点以为挖到了战国时代的乾尸,我都准备给你烧纸了。” 陈北望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苏清风扶了一下额头。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货对稍微比较熟的人张嘴就没把门的。 “少废话。” 陈北望半躺在床上,没好气地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找我干嘛?有屁快放。” “大哥你这么说就伤我心了。” 王峰拍了拍胸口。 “我当时把你从石头缝里刨出来的时候,那可是真情实感的哭了。” “你那叫哭?” 陈北望翻了个白眼。 “你那叫表演。 老子在地底下躺了两百多年没瞎,你那眼泪水龙头跟特效似的说来就来。” “大哥你误会了,我那是感同身受! 设身处地替你难过!” “行了行了。” 陈北望挥了挥手。 “说正事。” 王峰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把第三调查室的传唤令、齐大壮的底细、沈家的疑似布局,三分钟內说了个乾净。 陈北望听完,半躺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沈万山的人?” “基本確认了。” “他想要什么?” 王峰犹豫了零点三秒。 “秘境石室里的东西。我拿了。” 陈北望盯著投影里的王峰。 “什么东西?” “一条虫子。” 陈北望:“……” 王峰补了一句。 “挺金贵的那种。” 陈北望的表情经歷了一个从困惑到玩味的过渡。 “行,具体什么虫子你不用说。” 他往枕头上一靠。 “老沈那个人我清楚。 三百年前他爹就爱搞这套暗地里挖人墙角的把戏。 家族传统,一脉相承。”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床头的终端。 “第三调查室的传唤令需要副总司令签批。 但执行这种跨军区的调查行动,必须经总参谋部备案。” 陈北望的眼里闪过一道光。 虽然修为在恢復期,但那种皇境九阶养了几百年的气势,偶尔露一丝出来就够压人。 “周老每三天来给我做一次净化。后天正好他来。” “我跟他提一句就够了。” 王峰的心稳了大半。 周老——那位圣境强者。 一句话的分量,够把沈万山的传唤令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 第40章 谢了前辈大哥! “大哥够意思!” 王峰竖了个大拇指。 “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喝酒!北境最烈的那种!” “喝你个头。” 陈北望骂了一句,但嘴角翘著。 “少给我整这些没用的,好好修炼。 你小子天赋这么好,把时间花在跑来跑去跟人扯皮上,纯属暴殄天物。” 他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將境三阶。” 王峰说。 “正准备突破四阶呢。” 陈北望点了点头。 “將境三阶,一个月前你还兵境——” “两天。” 声音不是王峰发出的。 是苏清歌。 她坐在旁边,语气平平淡淡。 “他在秘境里从兵境九阶到將境三阶,用了不到两天。” 全息投影里,陈北望的表情定住了。 整个画面静了三秒。 像卡帧了。 “多久?” “不到两天。” 苏清歌重复了一遍。 陈北望的嘴张了一下。 又闭上。又张开。 当时就觉得这小子不正常。 但那种不正常,他以为是“天才”级別的不正常。 现在看来,不是天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畜生。 纯种的、血统纯正的、人形畜生。 两天。 兵境九阶到將境三阶。 四个小阶。 他陈北望当年从兵境九阶到將境三阶,用了三年。 还是在第一军团最顶尖的资源供养下。 这小子两天。 陈北望深吸一口气。 “行。” 他的语气变了。 不是客套,不是隨意,是正儿八经的认真。 “以后有什么影响你修炼的破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跑腿扯皮这种活不该你干。 你的时间应该花在刀口上,不是花在跟那帮老狐狸斗嘴上。” 他伸手在床头终端上操作了两下。 “通讯號加上了。 我的私人频段,不经过任何中转。” 王峰得通讯器嗡了一声。 新联繫人入库。 “谢了大哥!” “別叫大哥,叫前辈。” “谢了前辈大哥!” 陈北望的眼角跳了一下。 “滚去修炼。” 通讯掛断。 全息投影消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清风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聊天方式,这毒舌,这嘴上没把门的劲儿。 他太熟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是被这套话术轰炸最多的人。 没想到对著皇境九阶的前辈,这货照样输出如麻。 更离谱的是——人家还吃这一套。 苏清风站起来,走到赵铁柱身边。 “走。” 赵铁柱愣了。 “去哪?” 苏清风没说话,用眼神朝苏清歌的方向瞟了一下。 赵铁柱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苏清歌坐在椅子上。 脸色铁青。 不是生气。 是那种介於生气和憋屈之间的、极其微妙的、只有女人才能精准调配出来的表情。 赵铁柱的老兵直觉瞬间拉满了警报。 “走走走。” 两个大男人几乎是小跑著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苏清风和赵铁柱並肩走了几步。 赵铁柱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苏清风面无表情。 “你没发现?” “发现什么?” “那小子跟陈前辈聊天,嘴跟机关枪似的,一分钟能蹦出两百个字。” 苏清风转过头看赵铁柱。 “跟我妹说话呢,一次蹦三个字就算超常发挥。” 赵铁柱的脚步慢了半拍。 懂了。 彻底懂了。 —— 会议室里。 只剩两个人。 苏清歌坐在椅子上,看著王峰。 王峰正低头摆弄通讯器,把陈北望的联繫方式分了个组。 备註写的“便宜大哥(皇境-可靠)”。 他嘴角还掛著跟陈北望聊天时残留的笑意。 苏清歌看了他三秒。 “聊得挺开心。” “嗯,前辈人不错,很好说话。” “很好说话。” 苏清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王峰终於察觉到空气不对了。 他抬起头。 苏清歌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但嘴唇抿著。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用力。 王峰的大脑飞速检索——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检索结果:未知。 社恐患者的情商资料库里,没有收录“女朋友生气原因分析”这个模块。 “那个……” 王峰试探著开口。 “怎么了?” 苏清歌站起来。 “第三调查室的事,到时候我去说。” “啊?” “石室当时我也在。那扇门是我打开的。他们要查,先过我这关。”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 但王峰隱约觉得这股冷不是衝著第三调查室。 “而且——” 苏清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掺著点什么东西,王峰读不懂。 “你跟別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也跟我一样话多点?” 门被拉开。 推上。 脚步声远去。 王峰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后脖颈上的蚕虫从消化期醒了。 蹬了蹬小短腿。 “唧。” 王峰摸了摸后脖颈,表情茫然。 他回味了一下苏清歌最后那句话。 然后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跟陈北望聊天时嘴巴巴个不停的样子。 再回味了一下自己平时跟苏清歌说话的画风—— “嗯。”“哦。”“知道了。” 王峰闭上眼。 完了。 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 但更要命的问题是—— 知道了又怎样? 让他对著苏清歌,也像对陈北望那样嘴炮输出? 他做不到啊。 对著大老爷们毒舌是因为没压力。 对著苏清歌——光是多看两眼心跳都得破一百二。 母胎solo的诅咒,真不是闹著玩的。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王峰低头看。 陈北望发来的。 一行字。 “小子,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姑娘是谁?嗓子挺好听。” 王峰迴了三个字。 “我媳妇。” 发完之后他愣了一下。 刚才那三个字,他打得毫不犹豫。 奇怪。 跟別人说“我媳妇”的时候一点都不卡壳。 但当著苏清歌的面,连句完整的话都凑不齐。 陈北望秒回了一条。 “那你对你媳妇说话能不能走点心?” “你媳妇刚才脸都绿了你看不见?” “两百多年没见过女人的我都看出来了。” 王峰握著通讯器,沉默了五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滚。” 陈北望发来一个表情包。 是一个竖大拇指的老年人头像。 配文:年轻人,耗子为止。 王峰把通讯器扣在桌上。 脸有点烫。 后脖颈上的蚕虫又蹬了蹬腿。 “唧唧。” 两声。 跟它对苏清歌叫的次数一样。 王峰总觉得这条虫子在嘲笑他。 他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情绪,准备回驻地修炼。 走到门口的时候,通讯器最后震了一下。 苏清歌的消息。 王峰打开。 不是文字。 第41章 未婚妻打的,叫什么叫? 不是文字。 是一张图。 苏清歌发了一张手绘。 画功很一般。 线条歪歪扭扭的,显然不是靠修为画出来的。 而是用手指在通讯器屏幕上硬戳出来的。 画面內容——两个火柴人。 左边那个火柴人嘴巴张得巨大。 嘴巴里画了密密麻麻的横线,代表说了一吨的话。 头顶標註两个字:某人。 右边那个火柴人双手叉腰,头上画了一朵乌云。 嘴巴是一条紧闭的直线。 头顶標註:也是某人。 王峰盯著这张图看了十秒。 蚕虫在后脖颈蹬了蹬腿。 “唧。” 王峰想回一条消息。 手指悬在通讯器上方。 打了一个“我”。 刪了。 打了一个“你”。 也刪了。 打了“对不起”三个字。 犹豫了五秒。 全刪了。 最后发出去四个字。 “画得真丑。”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通讯器对面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苏清歌回了一条。 “明天我回武大之前,陪你练练。” 练练。 上次她说“陪你练练”的时候,把他左臂拍麻了二十分钟。 王峰的后背莫名一凉。 但凉归凉,该干的事不能耽搁。 他收起通讯器,走出统帅部大楼。 已经入夜了。 北境的夜空极光流淌,驻地各个营房的灯火稀稀拉拉地亮著。 王峰没回营房。 他绕过三个哨岗,摸到驻地最北端的那片废弃仓库后面。 老位置,风水好。 深呼吸。 “系统。” “在。” “突破將境四阶。” “叮——消耗气血点4000,突破將境四阶。当前气血点:6600。” 热流涌遍全身。 比之前每次都平顺。 因为从一阶到三阶,每一阶他都用实战填满了根基。 系统给的数值和战斗中沉淀的理解完全咬合。 突破的过程只用了四十多秒。 体內的气血总量暴涨了一截。 经脉的承载上限、肌肉纤维的韧性、骨骼密度——全方位提升。 王峰站起来,握了握拳。 力量感跟三阶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说將境三阶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將境四阶就是一台轻型装甲车。 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兴奋。 因为—— “系统,突破將境五阶。” “叮——消耗气血点5000,突破將境五阶。当前气血点:1600。” 第二波热流紧跟著灌进来。 这一次的衝击比前一次猛了不少。 气血在经脉中翻涌的速度,几乎是四阶突破时的两倍。 万象吞天诀自动运转,把涌入的力量一层层碾碎、吞噬、融合。 后脖颈上的蚕虫被震醒了,四条小短腿乱蹬,身体微微发光。 它通过血脉共鸣感受到了宿主体內的变化。 兴奋地叫了三声。 “唧唧唧!” “闭嘴。” 蚕虫老实了。 一分半钟后。 突破完成。 將境五阶。 王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如果用感官来形容——三阶是越野车,四阶是装甲车,五阶就是一辆主战坦克。 气血总量翻了將近一倍。 破妄三式第三招“断尘”的单点爆发上限。 按照系统之前给的算法,五阶修为下应该能打出將境八阶到九阶之间的伤害。 当然,冷却时间和气血消耗依然肉疼。 一张底牌,不到生死关头不能打。 王峰深吸一口气,开始压制气息。 將境五阶的气血波动太明显了。 如果不做处理,任何將境中期以上的武者靠近五十米都能感知到。 万象吞天诀的“吞噬”属性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把多余的气血波动一层层收敛,压缩,裹在丹田最深处。 外放的气息被控制在——將境三阶。 他在系统面板上確认了一下。 当前修为:將境五阶。 外显修为:將境三阶。 差两阶。 够用了。 在外人眼里,他还是那个秘境里侥倖突破到三阶的新兵蛋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新兵蛋子已经能跟將境七阶正面过招了。 “叮——当前气血点余额:1600。” 系统非常贴心地播报了余额。 像银行卡刷完两笔大的之后简讯提醒你: 您已光荣负债式消费,余额仅够吃三天食堂。 王峰把储物戒指里最后两颗將境二阶的核心掏出来。 蚕虫的消化期早就过了。 它感知到核心的气息,脑袋从王峰后脖颈探出来。 黑豆眼睛直勾勾盯著核心。 “吃吧。” 两颗核心依次被吞。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四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灵觉强化】——宿主对灵气波动的感知灵敏度提升百分之十。”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五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筋腱韧化】——宿主肌腱韧性提升百分之六,降低高频战斗中的肌肉损伤。” 两个新被动。 一个加感知,一个加耐久。 五个被动叠满:暗影亲和、气血回涌、甲壳共鸣、灵觉强化、筋腱韧化。 王峰蹲在废弃仓库后面,心里那个美,跟北境极光似的,一波一波往外冒。 但嘴角他控制住了。没笑出来。 怕笑出声把巡逻的哨兵招过来。 一个將境三阶的士兵半夜蹲在废弃仓库后面偷笑。 这画面传出去,连赵铁柱都保不住他。 回营房。 睡觉。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不是跟异兽。 是跟他未婚妻。 第42章 怎么看著像家暴? 第二天清晨。 极光城东面的训练场。 北境十一月的清晨温度在零下四十度上下。 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训练场地面覆著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响。 王峰站在训练场中央。 a级甲冑覆盖全身。 雷影战刀正握。 对面三十米处。 苏清歌慢悠悠地走过来。 白色作战服,窄刃长剑,马尾用一根黑色绑带扎得紧紧的。 表情很平和。 太平和了。 平和到王峰的后脖颈都开始发紧。 经验告诉他,苏清歌越平和的时候越危险。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天空总是特別安静。 “热身了吗?” 苏清歌问。 “热了。” “甲冑检查了?” “检查了。” “那开始吧。” 她拔了剑。 王峰的万象吞天诀自动运转,气血压制在三阶的水平线上。 他举刀。 苏清歌踏出第一步。 鬼影无踪步——不是残卷上的入门版。 是她用了一晚上举一反三之后的改良版。 身影虚化。 王峰的“灵觉强化”被动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捕捉到了苏清歌真实重心的偏移方向。 左边。 他侧身格挡。 叮—— 雷影战刀和窄刃长剑碰在一起。 火星溅了一串。 王峰的双脚在冰面上滑出了两条痕跡。退了三步。 將境巔峰对將境五阶。 当然王峰外表还是三阶——力量差距依然清晰。 但没有上次那么夸张了。 上次苏清歌三剑就把他拍在地上。 这次他至少接住了第一剑。 苏清歌微微挑眉。 她感觉到了。 这一刀的抗击力度跟两天前不一样。 但她来不及细想。 因为她今天的目的不是评估王峰的修为。 她今天的目的是打人。 第二剑。 比第一剑快了三成。 王峰咬牙格挡。 手臂发麻,刀差点脱手。 第三剑拍在他右肩甲上。 嘭。 这一下没留多少余地。 王峰整个人往右歪了一截,膝盖差点跪地。 “站稳。” 苏清歌说。 第四剑扫他的腿。 王峰鬼影无踪步起脚跳了一下,躲了。 但落地的瞬间第五剑已经到了。 剑脊拍在他腰上。 这次是实打实的疼。 a级甲冑吸收了大部分衝击。 但將境巔峰的力道穿甲而过,打得他內臟都跟著震了一下。 王峰闷哼一声,横刀试图反击。 一刀劈出去。 苏清歌侧头让过。 连剑都没用,左手直接拍在他刀背上。 雷影战刀被拍飞了。 在空中翻了三圈半,插在十五米外的冰面上。 王峰的手空了。 苏清歌的剑抵在他胸口。 “捡刀。” 王峰跑去捡。 捡回来。 继续挨打。 这个循环重复了九次。 到第十次的时候,王峰的甲冑上已经多了十几道剑痕。 左臂被拍麻过两次,右肩挨了三下重击。 后腰中了两记,膝窝被扫了一脚。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十几米外。 赵铁柱蹲在训练场边缘的石墩上,怀里抱著一杯热茶。 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光头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蹲在赵铁柱旁边。 “连长,苏统帅家的大小姐这是……在训练?” “在训练。” 赵铁柱喝了口茶。 “怎么看著像家暴?” “嘘。” 赵铁柱压了压声。 “你没看出来?” “看出啥?” “苏大小姐的出手力度一直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间。 真要往死里打,那小子早送医务室了。” “那这是?” 赵铁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结婚没有?” “没有。” “那你不懂。” 训练场上。 苏清歌收了第十一招之后,站在原地。 呼吸平稳。额头上没有汗。 王峰单膝跪在冰面上。 甲冑碎了两块——是之前秘境里就有的旧伤加新伤。 嘴角有点咸,大概是被震得咬了舌头。 但他没倒。 五阶的底子撑著他。 如果还是三阶的修为。 刚才那十一招,他大概在第四招就得躺平。 苏清歌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到的事。 她收剑入鞘。 走到王峰面前。 蹲了下来。 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凝血丹。 这次没掰。 整颗递过来。 “张嘴。” 王峰张嘴。 丹药被塞了进去。 苦的。 苏清歌站起来。 她的背影对著赵铁柱和光头老兵的方向。 所以那两个人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但王峰看到了。 嘴角微微翘著。 眉眼鬆弛下来。 像暴风雨过后的晴天。 舒畅。 极度的舒畅。 那种被“你跟別人说话怎么话那么多”折磨了一整天的鬱闷,在这十一剑里全部清零了。 打完了。 气也消了。 苏清歌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我回武大。” 她的语气恢復了日常的平淡。 “有事打通讯器。” 顿了一下。 “多打几个字。” 转身走了。步伐轻快。 王峰跪在冰面上,浑身疼得像被卡车碾了一遍。 后脖颈上的蚕虫都被震得缩成了一个点,一声不敢吭。 赵铁柱端著见了底的茶杯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还活著?” “……活著。” “疼不?” “……疼。” 赵铁柱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了。以后跟你未婚妻说话,多说两句。” “她打我是因为这个?” 赵铁柱的表情很微妙。 “你觉得呢?” 王峰在冰冷的地面上趴了三十秒。 脑子里反覆回放,苏清歌刚才收剑后的那个表情。 很舒畅。 非常舒畅。 比杀了三十二头异兽还舒畅。 前辈之前陈北望说的那句话在耳边迴响—— “你未婚妻脸都绿了你看不见?” 看见了。 现在也看见后果了。 十一剑。 全刻在身上了。 通讯器震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掏出来看。 一条新消息。 不是苏清歌的。 陈北望。 “小子,周老提前来了。你那个事我跟他说了。” “他的原话是——沈万山的调查令,让他自己吃了。” 下面紧跟著又一条。 “另外,周老看了你的档案。” “他说后天要见你。” “亲自见。” 王峰握著通讯器的手顿住了。 圣境强者。 要见他。 后脖颈上的蚕虫感知到了什么。 从缩成一个点的状態慢慢舒展开。 四条小短腿竖了起来。 第43章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 苏清歌走得很快。 王峰趴在冰面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出口。 直到背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甲冑碎了三块。 嘴里咸的。 左胳膊到现在还是麻的。 凝血丹的药力在体內扩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 但骨头缝里那股酸胀感,凝血丹管不了。 那是將境巔峰的剑脊拍出来的內伤。 得靠时间扛。 王峰拖著步子回到营房。 光头老兵已经先一步跑回去了,正坐在门口跟板寸老兵嘀嘀咕咕。 看到王峰迴来,两人同时闭嘴。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王峰的左脸肿了一圈。 不是那种夸张的猪头,但跟正常人比明显大了一號。 不对称的。 右边正常,左边鼓包。 像含了半个馒头。 “怎么了?” 王峰扫了他们一眼。 “没……没事。” 光头老兵强行把视线移开。 板寸老兵忍了三秒没忍住:“你脸怎么了?” “训练伤。” “谁训你的?” “我未婚妻。” 板寸老兵张了张嘴,选择了沉默。 光头老兵低头继续劈柴。 这次斧头砍得特別轻。 生怕刺激到什么。 王峰迴到自己的行军床,拉上隔帘。 后脖颈上的蚕虫探出脑袋。 “唧。” 声音比平时小。大概也被嚇著了。 王峰摸了摸它,没说话。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左脸肿著,右肩疼著,腰上的淤青在凝血丹的作用下慢慢变紫。 浑身没有一个舒服的姿势。 但说实话—— 不亏。 十一剑。 他接住了前三剑。 虽然后面八剑全挨了,但每一剑挨的时候。 他的身体都在自动记忆苏清歌的出手角度、发力节奏、剑脊击打时的力量分布。 这是真正的將境巔峰的战斗数据。 花钱都买不到的经验。 別人想被將境巔峰这么打,人家还不打呢。 王峰闭上眼。 万象吞天诀自动运转,修復战斗中的微小损伤。 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气血回涌的被动起了作用。 他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陈北望说周老后天要见他。 圣境强者亲自见面,这事非同小可。 苏清歌明天回京都武大。 也就是说,今天是她在北境的最后一天。 想到这里,王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捨不得。 是——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通讯器可以联繫,但跟面对面不一样。 通讯器里他连多打几个字都费劲。 面对面更惨,连看都不敢多看。 但至少面对面的时候,能知道她在身边。 这种安全感,通讯器给不了。 王峰翻了个身。 左脸压在枕头上,疼得嘶了一声。 算了。 先养伤。 …… 另一边。 苏清歌回到临时安排的军官休息室。 关上门,窗帘拉死。 坐在窗边的软椅上闭目调息。 体內的气血运转比平时顺畅了三成。 这种顺畅不是来自修炼,而是一种……通透感。 像堵了很久的管道忽然被疏通了。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训练场上的那十一剑。 每一剑下去的时候,那股憋了一天半的闷气就消散一分。 到最后一剑收手的时候,整个人通体舒泰。 体內的灵气在这种极度放鬆的状態下,忽然开始加速运转。 苏清歌微微皱眉。 这个感觉—— 她太熟了。 突破的契机。 將境巔峰到王境,她卡了整整八个月。 功法修到了极限,战斗经验补到了满格,该有的资源一样不缺。 但就是差那么一口气。 差的不是修为,不是功法,不是天赋。 是心境。 將境到王境的跨越,本质上是对“自我”的认知突破。 你得彻底放下执念,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而她的执念是什么? 苏清歌不想深究这个问题。 但答案自己蹦了出来。 十一剑把人打舒坦了。 心里没有堵的东西了。 念头通达。 气血隨之通达。 苏清歌没有犹豫。 她盘腿坐好,双手结印。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攀升。 衝击將境与王境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一次。 屏障震动。 两次。 裂纹出现。 第三次。 碎了。 灵气如洪水决堤般涌入崭新的境域。 气血质变。经脉扩容。 从量变到质变的跨越,就在这一刻完成。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八个月没突破的瓶颈。 三分钟就碎了。 苏清歌睁开眼。 房间里的空气震了一下。 桌上的茶杯自己弹了起来,茶水洒了半桌。 窗帘被无形的气浪吹得鼓起来。 王境。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体內的力量跟將境巔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如果说將境巔峰是一把利刃,那王境就是一门炮。 从冷兵器直接跨到了热武器。 苏清歌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 眼睛明亮。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总结了一下突破的原因。 修为积累到位——八个月没白练。 战斗刺激充分——秘境里打了两天。 心境通达——刚才那十一剑。 三者缺一不可。 但最关键的是第三条。 身心愉悦有利於修行。 这个结论很重要。 她掏出通讯器,打开备忘录,一本正经地记了一行。 “突破心得:保持身心舒畅,及时疏导情绪。”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 刪了。 重新写了一行。 “打人有助於突破。” 看了两秒,觉得不太文明。 又刪了。 最后什么都没写。 但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网上说的——打是亲,骂是爱。 不打不骂是祸害。 她这是关心他的修炼根基。 晚上再打一顿。 而且这次回京都,又得等好久才能见面。 趁现在能打,多打两顿。 就这么定了。 苏清歌拿起通讯器,给王峰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有空吗?” 发完之后觉得不对。 补了一条。 “我刚突破王境,需要稳固一下实力。” 又补了一条。 “找个陪练。” 三条消息。 逻辑严密,理由充分,滴水不漏。 標准的学霸式约架流程。 …… 营房里。 王峰的左脸刚消肿了一半。 凝血丹加五阶气血的恢復能力,让他比正常人快了好几倍。 但再快也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完全消下去。 他正在研究系统面板上的破妄三式细节。 通讯器震了三下。 他打开看。 苏清歌的三条消息。 “晚上有空吗?” “我刚突破王境,需要稳固一下实力。” “找个陪练。” 王峰盯著前两个字。 突破王境?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將境巔峰到王境——这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不是小阶级的量变,是质变。 她在北境这段时间还卡著没突破来著,怎么忽然就—— 等等。 第44章 一天两顿,谁扛得住啊? 他回想了一下时间线。 苏清歌离开训练场到现在,也就两个多小时。 两个多小时突破了王境? 这速度是人能有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三条消息。 重点不是“突破王境”。 重点是第三条——“找个陪练。” 上午刚被打了十一剑。 脸还肿著呢。 又来? 王峰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晚上他的脸会对称了。 左边肿完右边肿,很公平。 他的手指悬在通讯器上方。 打了两个字:“有空。” 刪了。 打了三个字:“没问题。” 也刪了。 打了六个字:“恭喜突破王境。” 看了三秒。 又加了一句:“相信你不会打太狠。” 发出去之后他就知道完了。 这句话跟竖白旗没什么区別。 苏清歌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嗯。” 王峰关掉通讯器。 蚕虫在后脖颈上缩了缩。 “唧。”叫得非常小声。 王峰摸了摸它。 “別怕,打的是我不是你。” 蚕虫没应声。 四条小短腿紧紧贴著皮肤。 它虽然是上古神兽,但不妨碍它怕那个女人。 …… 傍晚。 训练场。 王峰站在老位置。 甲冑换了一套备用的。 脸消肿了七八成,勉强看得过去。 苏清歌准时出现。 气质跟上午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变化,是一种感觉上的压迫。 她站在那里不动,周围三十米內的空气都像是变沉了。 王境。 真的突破了。 王峰的灵觉强化被动疯狂报警。 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同一句话——跑。 但腿没动。 “恭喜突破王境。”王峰开口。 “嗯。” “今天会不会轻点?” 苏清歌拔剑。 “会。” 她说会。 王峰选择相信。 第一剑来了。 比上午快了不止一倍。 王境的速度加成不是开玩笑的。 王峰的鬼影无踪步全力催动,勉强侧身避开。 剑风擦著他的右耳过去。 耳廓被削了一层皮。 这叫轻点? 第二剑。 从下方撩起,目標是他的腹甲。 王峰横刀格挡。 碰撞的瞬间,他整个人被弹飞了两米。 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长痕。 虎口崩裂。 將境五阶对王境——中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加五个小阶。 这差距…… 上午是大人打小孩。 现在是大人打婴儿。 但王峰没有认怂。 他调整呼吸,把破妄三式第二招“照影”叠加在鬼影无踪步上。 三道残影同时出现。 苏清歌的动作顿了零点一秒。 她没见过这招。 那零点一秒的窗口,王峰一刀劈出。 苏清歌偏头避开。 剑脊反手拍在他的右肩上。 嘭。 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新刀法?” “嗯。” 王峰咬著牙站稳。 “不错。” 苏清歌给了两个字的评价。 然后第四剑落在了他的后腰上。 第五剑扫他的膝弯。 第六剑拍他的左脸——刚消完肿的那半边。 王峰的脸又鼓起来了。 右边的。 行了。现在左右对称了。 后面的过程王峰不太愿意回忆。 总之就是——被打。被打。继续被打。 偶尔他能用鬼影无踪步加照影骗出零点几秒的反击窗口。 但每次刀劈出去,都被苏清歌轻描淡写地拨开。 差距太大了。 但每次被打倒再爬起来的过程中,他的身体都在记录数据。 王境的出手速度是多少。 力量传导的方式跟將境有什么区別。 剑脊拍击时的角度偏好。 重心转移的规律。 全部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十五分钟后。 苏清歌收剑。 王峰趴在冰面上。 甲冑碎了四块。 脸肿成了包子。 两条胳膊都是麻的。 但体內的气血运转——比之前更顺了。 被將境巔峰打一顿,根基夯实一层。 被王境打一顿,根基又夯实一层。 一天两顿。 別人花几个月的实战经验,他一天就补齐了。 虽然代价是脸。 苏清歌走过来。蹲下。 又掏出一枚凝血丹。 “张嘴。” “唔。” 丹药入口。苦的。 苏清歌站起来。看了他两秒。 嘴角又翘了。 那个弧度比上午的更明显。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就走了。” 她转身走了。 步伐比上午还轻快。 王峰趴在冰面上。 北境的寒风灌进碎裂的甲冑缝隙里。 蚕虫在后脖颈上抖了抖,发出极其微弱的一声。 “唧。” 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峰爬起来,拖著步子回营房。 光头老兵看到他进门。 看了他的脸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默默起身,把自己枕头底下藏的一罐消肿药膏递了过来。 “用吧。” “谢了。” 光头老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王峰躺在行军床上。 浑身的疼痛在凝血丹和药膏的双重作用下缓缓消退。 他闭上眼。 运转万象吞天诀。 气血流过经脉的时候—— 顺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顺。 是经过反覆高强度衝击之后,经脉被动拓宽、气血运行阻力降低的“物理意义上的顺”。 就好比一条水管,用高压水枪冲了两遍,管壁上的水垢全被打掉了。 苏清歌那两顿打,等於给他做了两次全身经脉清洗。 王境级別的力量灌注,把他將境五阶的经脉体系中每一个微小的瑕疵都震了出来。 然后万象吞天诀自动修復、优化、加固。 王峰忽然理解了苏清歌的用意。 她不是在打他。 她是在帮他淬体。 用最暴力、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当然,她心情变好是附带效果。 但主要目的——绝对是帮他淬体。 王峰选择这么理解。 通讯器最后震了一下。 苏清歌发来的。 “明早六点出发。不用送。” 王峰盯著这行字。 这次他没有只回两三个字。 他打了一行。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十二个字。 个人记录。 发完之后他等了二十秒。 苏清歌回了一个字。 “好。” 王峰把通讯器放在枕头旁边。 蚕虫从后脖颈爬到了枕头上,蜷在他耳朵旁边。 “唧。” 叫得很轻。像在说晚安。 王峰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后天,周老要见他。 圣境强者。 不知道是要聊什么。 第45章 说好不送的,脚不听脑子 凌晨五点二十。 王峰躺在行军床上睁著眼。 通讯器黑屏扣在枕头旁边。 昨晚苏清歌最后说的是“不用送”。 他回的是“好”。 说好不送的。 五点二十五。 他坐起来了。 穿衣服。穿鞋。洗脸。 动作一气呵成。 五点三十。走出营房。 光头老兵在门口蹲著抽菸,看他一眼:“这么早?” “出去走走。” “往哪走?” “隨便。” 光头老兵看了一眼他走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极光城东侧的军用运输站。 老兵把烟掐了,没再问。 —— 运输站。 一架重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还没转。 站台边零散站著几个候车的军官。 五点四十三。 距离六点出发还有十七分钟。 王峰找了个角落站著。 想法很简单——远远看一眼就走。 不用凑上去。 他站了大概三分钟。 “不是说好不送吗?” 声音从右后方传来。 王峰转头。 苏清歌站在两米外。 深蓝色大衣,围巾裹到下巴。 背著一个不大的行李包。 头髮没扎马尾,散著。 “我没送。我出来……溜达。” “溜达到运输站?” “顺路。”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標准的“你骗谁呢”表情。 但嘴角翘了。 王峰的耳根开始发热,把手插进口袋里假装看运输机。 “脸消肿了?”苏清歌问。 “消了。”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有点疼。” 两人並排站著,中间隔了半步。 运输站的广播循环播报例行通知。 北境的晨风夹著冰碴子打在脸上。 “回去之后多久能再来?”王峰问。 “下学期实训期。最快三个月。” 三个月。 王峰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个月够他把將境五阶到巔峰全部填满,可能还能摸到王境的门槛。 但三个月不见面这件事本身,让他胸口堵得慌。 这种堵跟打架受伤不一样。凝血丹治不了。 “那个……” “嗯?” “注意安全。” 苏清歌转过头看他。 王峰也看她。 对视了两秒。 他其实还想说很多。到了给我发消息。 別太累了。想打人的时候回来找我。 但这些话全卡在嗓子眼。 母胎solo的buff叠满了。 嘴上功能直接宕机。 广播响了。 “前往京都方向的0601號专机,请相关人员登机。” 苏清歌转身朝运输机走了两步。 停了。 回过头。 然后她走回来。伸出两条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脸埋在他胸口。 围巾蹭著她鼻尖呼出的热气。 王峰整个人僵住了。 手臂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后脖颈上的蚕虫感知到了宿主心跳骤然飆升到一百六的数据,四条小短腿抖了三抖。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王峰的手臂落了下来。 环住她的肩膀。收紧。 很用力地、笨拙地收紧。 她身体很轻。 隔著大衣也能感觉到。 髮丝蹭在他下巴上,有点痒。 什么话都没说。 六秒。 苏清歌鬆开手,退后一步。 低著头,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尾有点红。 她转身走了。 这次没回头。 舱门关闭。螺旋桨转动。 运输机滑出跑道,消失在暗红色的晨空中。 王峰站在站台上,手臂还残留著拥抱时的温度。 蚕虫探出脑袋。 “唧。” 王峰没出声。 他在原地站了大约一分钟。 “看够了没有?” 苏清风。 站在站台另一头。 双手抱胸,军大衣领子竖著。 他也来送的。 但全程没露面。直到运输机飞走才出来。 “大哥——” “別叫我大哥。” 苏清风磨著后槽牙。 “刚才那一幕我当没看见。” 王峰识趣地闭嘴。 苏清风的表情从“妹控的怒火”硬切到“统帅的公事”。快得像翻书。 “周老提前到了。” 王峰一愣。“不是说后天?” “昨晚改了行程,半小时前到的极光城。” 苏清风转身往站台外走。 “三位大人已经去接了。让你过去。” 王峰的脑子瞬间切换频道。 送別模式关闭。面试模式启动。 —— 极光城军事指挥中心,最高层会客室。 王峰跟著苏清风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阵容差点让他的腿软了。 郑无畏、赵青萍、沈万山。三位皇境大佬站得笔直。 面前是那位墨袍老者。 周老。 跟上次在病房里一样,身形清瘦,背脊如枪。 双目半闔,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但他坐在那里,整个房间的空气就像被压了一层。 苏清风敬礼:“报告周老,人带到了。” 周老的视线从半闔的眼缝里移过来,落在王峰身上。 王峰感觉自己被一台ct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不是气势压迫,而是一种极其平和的、像水一样渗进来的感知力。 它顺著皮肤渗进毛孔,穿过肌肉,流进经脉。 一层一层地,把他所有的遮掩全翻了出来。 三秒后。 周老睁开了眼。 “將境五阶。” 三个字。不是问句。 会客室安静了一瞬。 郑无畏的眉毛挑了一下。 赵青萍的嘴唇动了动。 沈万山推了推金丝眼镜,佛珠停转。 苏清风扭头看著王峰。 那个眼神意思很明確——你他妈给我解释? 王峰心里“咯噔”了一声。 圣境的感知力果然不是他那点偽装能糊弄的。 万象吞天诀的气血压制在周老面前跟没穿一样。 裸奔了。 当著五位大佬的面,修为底裤被扒了个乾净。 社死程度仅次於当眾被翻瀏览记录。 “述职时报的將境三阶。” 赵青萍开口,语气不算重,但够压人。 “实际將境五阶。差了两个小阶。” 沈万山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年轻人藏拙是好事,藏过头了就不太好了。” 王峰张嘴准备解释。 周老抬了下手。 所有人闭嘴。 “怎么突破这么快?”周老说。 “生死战斗。” 王峰的回答早就打好了腹稿。 “每次跟异兽拼命的时候,修为就会往上涨一截。越接近死亡,突破越快。” 半真半假。 系统加点的事不能说,但战斗中突破是实打实的。 周老盯著他看了五秒。 那五秒王峰觉得自己被翻来覆去看了八遍。 “身体底子不错。经脉拓宽度远超同阶,气血品质也不像普通將境该有的。” 他停了一下。 “被人打过?” 王峰愣了。 “你的经脉內壁有高等级力量反覆冲刷的痕跡。 力道均匀,集中在四肢和腰背。不是实战受伤——是控制过力度的淬体。” 苏清歌昨天打他那两顿。 被圣境验了个底朝天。 赵青萍嘴角抽了一下。 苏清风面无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谁打的?”周老问。 “我未婚妻。” 周老那半闔的眼睛终於完全睁开了。 看了苏清风一眼,又看了王峰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极其微小的弧度。 如果不是灵觉强化被动加持,王峰根本捕捉不到。 这位圣境大佬——笑了。 “陈北望没说错。” 周老站起来。 “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他从袍袖里取出一份文件。 纸质的,封口盖著暗金色的印章。 “流放者身份,从今天起撤销。” 周老把文件放在桌上。 “总参谋部直发的特赦令。 档案编號已录入中央系统。从现在起,你是自由公民。” 王峰盯著那份文件。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流放者”三个字就像一块烙铁印在他的身份档案里。 不能参军,不能享受任何公民待遇。 现在——摘了。 他伸手拿起文件。 手指有点不稳。 “另外。” 周老的声音不大。 王峰抬头。 “以战斗促修炼,以生死养根基。 这条路极险,但走通了就是人族的一颗种子。” 周老伸出手,按在王峰肩膀上。 “我收你做记名弟子。” 会客室彻底安静了。 郑无畏睁开眼。 赵青萍站直身体。 沈万山的佛珠彻底停了。 圣境收徒。 人族北境唯二的圣境强者之一,收了一个將境五阶的小子。 王峰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含金量什么级別? 前世被院士亲自录取的博士生都不够比。 院士全国好歹几千个,这世界圣境强者全加起来两只手数得过来。 “既然是周老的弟子。” 赵青萍率先开口。 “入伍手续今天就办。” 她看向沈万山。 沈万山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 “当然。表格现成的,军籍编入第七军团,列兵起授。” 郑无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王峰面前。 老爷子盯著他看了两秒,伸出手。 递过来一枚军徽。 暗银色,北境防线標誌。 “欢迎入伍。” 四个字。 王峰接过军徽。 金属触感冰凉,但手心是热的。 从流放者到正式军人。 从黑户到圣境弟子。 一天之內,身份翻了两番。 比任何一次修为突破都猛。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瞄了一眼。 苏清歌的消息。 “落地了。” 后面跟了第二条。 “听说周老提前到了?” 王峰想了想,回了一行。 “嗯。他收我当徒弟了。” 对面沉默了十秒。 “师公好。” 王峰盯著这几个字,耳根又烫了。 蚕虫在后脖颈蹬了蹬腿。 周老忽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脖子后面那个东西——” 王峰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第46章 虫子:你谁啊?圣境:……我谁啊? “你脖子后面那个东西——” 王峰的后背绷成了一块铁板。 完了。 圣境的感知力连他將境五阶的修为都看穿了。 一条趴在后脖颈上的虫子能躲过去才有鬼。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说什么? 说是宠物? 圣境面前扯这种谎,等於当面侮辱人家智商。 说是上古神兽? 那沈万山的眼镜片子估计当场就碎了。 说不知道?更扯。 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你往脖子上贴? 王峰还没想好措辞。 蚕虫自己动了。 它从王峰的后脖颈缓缓爬了出来。 金色的体表从偽装色恢復原样,在会客室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黑豆眼睛对上了周老的目光。 然后—— 蚕虫竖了起来。 四条小短腿撑著身体,脑袋仰起,对著周老。 不是恐惧。不是討好。 是审视。 一条巴掌半大的虫子,在审视一位圣境强者。 会客室里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 郑无畏的眉毛挑到了髮际线。 赵青萍的手停在半空。 苏清风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 沈万山的佛珠重新转了起来。 但转速比刚才快了三倍。 周老盯著蚕虫。 蚕虫盯著周老。 对峙了三秒。 周老伸出手,朝蚕虫探了两根手指。 蚕虫的反应极其直接—— 它张嘴了。 不是叫。 是咬。 两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齿,咬在了周老的食指指尖上。 没咬破。圣境的肉身硬度不是一条幼崽能啃动的。 但它就是咬了。 对著圣境强者。 王峰的灵魂差点飞出体外。 我的虫子,在咬圣境强者的手指。 这画面的离谱程度,大概等同於一只刚出壳的小鸡啄了一嘴老虎屁股。 然后还一脸理直气壮。 “它……”王峰张嘴想解释。 周老笑了。 这次不是嘴角微动那种圣境级別的矜持笑。 是真笑了。 声音都出来了。 “有脾气。” 周老把手指收回来。 食指尖上有两个白点,连皮都没破。 “龙蚕幼体,刚孵化不久。血脉纯度——” 他顿了一下。 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凝重。 “极高。” 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周老的目光从蚕虫移到了王峰身上。 “你在秘境石室里找到的?” “是。” “壁画看了?” “看了六幅。第七幅碎了。” 周老沉默了几秒。 “第七幅画的是什么,我知道。” 王峰心跳加速了半拍。 “当年画下这些壁画的人,是龙帝时代的一位记录官。 他把龙蚕从成年到重伤、再到化茧自封的全过程记了下来。” 周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会客室的地板上。 “第七幅画的內容是——茧破,新生。 但新生的龙蚕会自动选择与之共鸣的宿主。 没有被选中的人,连碰那枚茧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著王峰。 “它选了你。” 蚕虫在这个时候趴回了王峰的后脖颈。 四条小短腿收紧,金色的身体重新变成皮肤色。 像在说——没错,选的就是他,有意见? 王峰低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虫子的社交能力比他强多了。 至少它敢咬圣境的手指。 他连跟苏清歌多说两句话都费劲。 “周老。” 沈万山在这时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温和和的,佛珠转得不紧不慢。 “龙蚕是上古遗物,按照军务总司令部的条例,秘境中发现的上古级遗產应当上报统一保管——” “保管?”周老没回头。 一个词。 沈万山的嘴闭上了。 会客室的温度感觉降了两度。 不是真的降温,是圣境的气场在那一瞬外泄了一丝。 一丝就够了。 三位皇境同时感受到了那种压力。 郑无畏面色不变,赵青萍微微眯眼。 沈万山的佛珠——停了。 又停了。 “龙蚕自主选择宿主,这是血脉认主。” 周老的语气恢復了平淡。 “上古遗產归属权的判定,依据的是龙帝时代留下的契约法则,不是军务总司令部的行政条例。” 他转过身,看了沈万山一眼。 “沈副总,你家那套条例管得了行政,管不了上古神兽。” 沈万山推了推金丝眼镜。 笑容还在,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周老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標准的退让话术。 表面认怂,实际上一个字的承诺都没给。 王峰看著这位沈副总笑眯眯的脸。 后脖颈上的蚕虫缩了缩。 那根叫“警惕”的弦,又绷起来了。 周老没有继续追这个话题。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东西。 一枚玉简。 暗青色,指节长短,表面刻著极细的纹路。 “这个给你。” 周老把玉简递过来。 “里面有一套气血淬体的法门。 不是功法,是辅助手段。 配合你现有的修炼路径,能加快经脉拓宽的速度。” 王峰接过玉简。 入手冰凉,有微弱的灵气在玉体內流动。 “谢师父。” 周老的眉毛动了一下。 “叫师尊。” “谢师尊。” 周老哼了一声,背著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三个月后京都有一场全军大比。各军团选拔种子选手参加。” 他没回头。 “你去。” 说完人就走了。 三位皇境站在原地目送。 等周老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青萍长出了一口气。 郑无畏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沈万山转著佛珠,最后看了王峰一眼。 “小王同志。” “在。” “恭喜你啊。” 三个字。笑得很真。 但王峰的蚕虫又缩了一下。 沈万山转身出门。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走廊里。 赵青萍也走了,临走前拍了拍王峰的肩膀: “入伍手续下午去办。找行政科的老张。” 郑无畏最后一个离开。 老爷子在门口站了三秒,回头看了王峰一眼。 “小子。” “在。” “圣境收的记名弟子,上一个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郑无畏的声音沉得像老酒。 “那个人现在是人族前线的第一战力。” 他拍了拍门框。 “別浪费了这张入场券。” 走了。 会客室里只剩苏清风和王峰。 苏清风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著他。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评估,有一丝——王峰不確定那是什么。 可能是“我妹看人眼光確实准”的感慨。 也可能是“我妹怎么就看上这货了”的困惑。 第47章 三月后,三军大比 “三个月后的全军大比。”苏清风开口。 “听到了。” “我妹也会参加。” 王峰的心跳漏了半拍。 “武大的选拔赛在她回去之后就开始。 以她现在王境的修为,进全军大比的名额不成问题。” 苏清风走到他面前。 “你呢?” “什么我呢?” “三个月。將境五阶。全军大比的参赛门槛是將境巔峰。” 苏清风的语气像在念一道数学证明题。 “你打算怎么办?” 王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將境五阶到巔峰,还差五个小阶。 每个小阶需要的气血点在递增。 六阶要六千,七阶要七千,八阶要八千,九阶要九千,巔峰要一万。 总计四万点。 三个月攒四万气血点。 平均每天要杀四百多点的异兽。 不是不行。但得高强度刷怪。 而且得找將境中高阶的异兽刷,低阶的效率太低。 “三个月够。”王峰说。 苏清风看了他三秒。 没问“凭什么够”。 他这些天看到的已经够多了。 从兵境九阶到將境五阶,这个速度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行。” 苏清风转身往外走。 “下午办完入伍手续,明天开始你跟赵铁柱的尖刀连正式编入北境防线轮换作战序列。” 他走到门口。 “实战机会我给你安排。异兽不够杀的话——” 苏清风回头,嘴角扯了一下。 “北境兽潮季快到了。管够。” 门关上了。 王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 后脖颈上的蚕虫终於放鬆下来,蹬了蹬小短腿。 “唧。” 王峰伸手摸了摸它。 “你刚才咬周老的手指是什么意思?” 蚕虫不理他。 “你胆子倒是大。我在圣境面前腿都软了,你上去就咬。” 蚕虫翻了个身。四条短腿朝天,肚皮对著王峰的手掌心。 標准的“摸我”姿势。 王峰无语了半秒。 上古神兽。血脉可融万法。当著圣境的面敢咬人。 在主人面前是一条求摸肚皮的宠物虫子。 反差萌这玩意儿,虫界也有。 他揉了两下蚕虫的肚子。 蚕虫舒服得四条腿一起蹬。 通讯器响了。 陈北望。 “事办完了?” “办完了。周老收我当记名弟子了。” “我知道,周老刚跟我说了。” 陈北望的消息后面跟了一句。 “他还说你脖子上那虫子咬了他一口。” 王峰额头冒汗。 “他没生气吧?” “没有。他说那虫子有意思。还说——” 停了两秒。 “还说什么?” “还说上一次有东西敢咬他,是三百年前一头將境的异兽。” “后来呢?” “被他一巴掌拍成了肉饼。”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蚕虫。 蚕虫还在翻著肚皮蹬腿,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小子能活到现在纯粹是运气好。 周老今天心情不错。 换个日子你可能已经变成金色肉酱了。 陈北望又发了一条。 “对了,全军大比的事你听说了?” “刚听说。” “你得参加。这是周老的意思,也是你在人族军方正式露脸的机会。” “记名弟子要是在全军大比里拉胯了,打的不是你的脸,是周老的脸。” 王峰心里“嗯”了一声。 这道理他懂。名师出高徒,高徒如果拉胯了,名师变笑话。 “三个月够你准备吗?”陈北望问。 “够。” “行。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能帮的我帮,帮不了的我找人帮。” “大哥……前辈,够意思。” “滚。” 通讯断了。 王峰收起通讯器。掏出周老给的玉简,灵气探入。 大量信息涌进脑海。 不是功法,是一套极其精密的气血运转辅助路线图。 核心原理是通过特定频率的气血震盪,主动清理经脉內壁的杂质,加速气血品质的提纯。 跟苏清歌昨天拿王境力道拍他那两顿的效果类似。 区別在於——这套法门可以自己做,不用挨打。 王峰在心里默默感谢了周老。 然后又感谢了苏清歌。 虽然后者的“帮助”方式让他脸肿了一天。但效果確实好。 他把玉简收进储物戒指,走出统帅部。 行政科在一楼东侧。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將境六阶文职军官,头髮禿了三分之二,办公桌上摞著半人高的文件。 “王峰?周老的记名弟子?” “是。” 老张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堆,抽出一份表格。 “身份证。” 王峰掏出来递过去。 老张扫了一眼,手指在终端上敲了几下。 “流放者標籤已撤销。特赦令编號4407,总参谋部直签。” 他抬头看了王峰一眼。 “年龄二十一,將境……三阶?” 他看到的是外显修为。 “嗯。” 王峰面不改色。 老张又敲了几下终端。 “编入第七军团尖刀连,列兵衔。 月俸两万龙幣,战斗补贴另算。 甲冑配发a级制式一套,武器自备。军籍编號——” 一串数字报完。 “签字。” 王峰签了。 笔落下的那一刻,通讯器嗡了一声。 军方系统自动推送。 “王峰同志,您的军籍已正式生效。欢迎加入龙国第七军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请於24小时內完成军事保密协议签署,逾期將影响待遇发放。” 跟入职新公司一毛一样。 各种手续走流程,签字签到手软,最后给你一个工號牌让你去报到。 前世三十年的社畜记忆狠狠共鸣了一波。 不过这份工作的福利——比前世好亿点点。 王峰揣著军籍证明走出行政科。 门口撞上了赵铁柱。 连长靠在墙上,嘴里叼著一根草棍。 “办完了?” “办完了。” “正式的了?” “正式的。” 赵铁柱把草棍吐了,齜牙一笑。 “行。” 他伸出手。 王峰跟他握了一下。 赵铁柱的手劲儿大得嚇人。 將境二阶的握力把王峰的指关节捏得嘎嘣响。 “从今天起你就是尖刀连的兵了。” 赵铁柱鬆开手。 “尖刀连的规矩只有一条——” “活著回来。” 王峰点头。 “连长,苏统帅说明天编入北境防线轮换序列?” “对。” 赵铁柱扛起链锯剑。 “北境防线第三段,代號裂谷。那片区域最近异兽活动频繁,每天都有小规模兽潮试探。” 他朝北面扬了扬下巴。 “正好给你练手。” 王峰的嘴角抽了一下。 练手。 上次苏清歌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把他打成了包子脸。 “对了。” 赵铁柱走了两步回头。 “你那条虫子——” 王峰的后脖颈一紧。 “周老刚才跟郑统帅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 郑统帅出来之后跟赵司令说了。赵司令跟苏统帅確认了。” 赵铁柱掰著手指数。 “现在整个北境高层都知道你脖子上趴著一条上古神兽了。” 王峰的脸僵住了。 消息传播速度——不到两个小时,全北境高层已知。 比他前世在公司群里误发错消息的扩散速度还快。 社死。 军事级別的社死。 “別那个表情。” 赵铁柱拍了拍他肩膀。 “高层知道归知道,这事有周老背书,没人敢动你。” 他顿了一下。 “至少明面上不敢。” “暗地里呢?” 赵铁柱咧嘴一笑。 “暗地里?那就看你刀够不够快了。” 王峰迴到营房。 躺在行军床上。 盯著天花板。 蚕虫从后脖颈爬到枕头上,缩成一团,眯著黑豆眼打盹。 第48章 北境裂谷,开张大吉 蚕虫打盹的时候会翻肚皮。 四条小短腿朝天,金色的肚子一鼓一鼓的。 偶尔蹬两下腿,像在做梦跑步。 王峰盯著它看了十秒,怀疑这东西上辈子是只猫。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周老给的玉简。 灵气探入,继续研究那套气血淬体法门。 信息量很大。但核心原理不复杂——用特定频率的气血震盪,主动清洗经脉內壁杂质。 就像给水管做一次高压冲洗。 苏清歌昨天拿王境的力道帮他做过,效果拔群。 区別在於,周老这套法门是自助版。 不用挨打。 这一点非常关键。 王峰按照玉简里的路线图,试著调整万象吞天诀的运转频率。 气血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走了一个特殊的环形路径。 第一圈。 经脉內壁微微发热。 有细碎的杂质被震落,融进气血流中被吞噬掉。 第二圈。 发热变成了灼烧感。 像吃了一整瓶老乾妈之后的胃。 第三圈。 王峰腹腔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 某条一直微微拥堵的副经脉,通了。 气血运行效率——提升了大概百分之五。 別小看这百分之五。 积少成多,十次二十次下来,到將境巔峰的时候。 他的气血品质和经脉承载力会远超同阶。 这就是圣境弟子的待遇。 別人还在喝可乐练功。 你已经拿到了运动科学博士调配的专属营养方案。 贏在起跑线。 王峰收了功,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气血点:1600。 穷。 两次突破把家底掏得乾乾净净。 六阶要六千点,按现在的存款,连个首付都凑不出来。 明天上北境防线。 裂谷区域,异兽活动频繁。 翻译成游戏语言就是。 副本开了,经验怪刷新了,请玩家带好装备前往刷本。 完美。 “系统。” “在。” “明天开始大量刷怪,气血点会稳定增长吗?” “叮——气血点获取与宿主击杀异兽的等级和数量直接掛鉤。系统不提供收益预测服务。” “那你能提供什么?” “叮——系统提供气血点记录、任务发布及斩杀数据统计服务。 如需天气预报,请联繫气象部门。” 王峰把系统面板关了。 隔帘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峰,出来吃饭。” 赵铁柱的声音。 王峰拉开隔帘,蚕虫自动变色贴在后脖颈上。 营房外面,尖刀连的几个老兵围著一口铁锅。 光头老兵在掌勺,板寸老兵在劈柴烧火。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一股浓烈的肉香飘了出来。 “什么肉?” 王峰凑过去看了一眼。 “兵站刚配发的异兽肉。將境一阶的角鬃牛,后腿肉。” 光头老兵拿大勺搅了一下。 “今天加了量。” “为啥加量?” “庆祝。” 赵铁柱端著饭盒坐在石墩上。 “庆祝什么?” “庆祝你从流放者变正式军人。 庆祝你拜了圣境当师父。 庆祝尖刀连从明天开始有实战任务。” 赵铁柱掰著手指。 “三喜临门,不加肉说不过去。” 光头老兵盛了一碗递过来。 王峰接过碗。 异兽肉燉得烂糊糊的,咬一口。 灵气顺著食道往下走,暖烘烘地落在丹田。 这玩意儿补气血。 虽然远不如直接杀异兽拿系统的气血点效率高,但聊胜於无。 赵铁柱喝了口汤。 “明天裂谷的安排说一下。” 几个老兵放下碗凑过来。 “裂谷区域分三段。 东段最安全,偶尔来几只將境初期的散兽。 中段是常规巡逻区,將境三到五阶的兽群会隔三差五冲一波。西段——” 赵铁柱啃了一口肉。 “西段跟异兽棲息地接壤。 兽潮季一到,那地方就是绞肉机。” “我们守哪段?”光头老兵问。 “中段。” 几个老兵鬆了口气。 中段虽然不轻鬆,但至少不是绞肉机。 王峰低头吃肉,心里在算帐。 中段的异兽主要是將境三到五阶。 杀一头將境三阶得三百点。 將境四阶四百。 將境五阶五百。 如果每天能保证杀二十头將境四阶的——八千点。 七天半就能攒够六阶的六千点。 但二十头四阶不是吃白饭的。 得有足够的刷新量。 兽潮季快到了。 苏清风说的“管够”,不知道够到什么程度。 “连长,兽潮季一般什么时候开始?” “往年是十二月中旬。今年反常,异兽活动提前了半个多月。” 赵铁柱咂了咂嘴。 “估计十一月底就有动静了。” 十一月底。 现在十一月中旬。 也就是说——两周之內,异兽数量会大幅增加。 经验怪不仅会刷新,还会爆发。 王峰埋头干完了一碗肉。 又盛了第二碗。 光头老兵看他吃的速度,嘴角抽了一下。 板寸老兵凑到赵铁柱耳边小声说:“连长,这兵真能吃啊。” “让他吃。明天有的是消耗。” —— 晚上十一点。 营房里鼾声四起。 王峰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蚕虫在枕头上翻了个肚皮,蹬了蹬腿。 “唧。” 梦话。 —— 第二天清晨。 尖刀连全员集合。 王峰穿著新配发的a级制式甲冑站在队列里。 甲冑崭新錚亮,比之前在秘境里穿的那套合身多了。 赵铁柱站在队伍前面,链锯剑扛肩上。 “今天起,尖刀连进入裂谷中段巡逻作战序列。两班倒,每班十二小时。” “第一班:我带队,光头、板寸、三號、五號。” “第二班:王峰带队——” “等等。” 王峰打断。 “我带队?” 赵铁柱看他一眼。 “你现在是连里修为最高的三阶。” 王峰嘴角抽了一下。 外显三阶,实际五阶。 但这事没法说。 “而且你是周老的记名弟子。” 赵铁柱补了一句。意味深长。 行吧。掛个名。 师父的面子不能丟。 出发。 裂谷在极光城以北三十公里。 军用运输车开了四十分钟到达前沿阵地。 下车的瞬间,北风颳得脸生疼。 裂谷——名如其形。 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劈开,切出一条宽约两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裂缝两侧是黑色的岩壁,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蘚。 防线就建在裂缝的南侧崖顶上。 简易工事、瞭望塔、几座临时营房。 驻守部队已经交了底:过去三天,中段总共遭遇了七次小规模兽潮。 每次十几到三十只將境初期到中期的异兽。 不算猛。但频率在增加。 第一天白天。 赵铁柱的班先上。 第49章 战斗! 王峰没閒著。 他在临时营房里继续练周老的淬体法门。 跑了五圈气血环路之后,又打开破妄三式的肌肉记忆反覆咀嚼细节。 第一式裂空的远程斩击距离,他在秘境里试过三米。 现在五阶修为应该能推到五米左右。 第二式照影跟鬼影无踪步的叠加配合还不够丝滑。 残影的延迟时间可以更短。 第三式断尘——別碰。 气血消耗百分之四十,现身当前一千六的存款,打一发直接剩九百出头。 穷人不配开大。 下午两点。 赵铁柱的班回来了。 带了三只將境二阶的角鬃牛尸体。 “今天安静,就来了一波。” 赵铁柱把链锯剑往墙上一靠。 “小场面。” 王峰接班。 带著四个老兵走上裂谷崖顶的防线工事。 北风嗷嗷叫。 瞭望塔上的红外探测仪不断扫描裂谷对面的区域。 王峰打开热源扫描。 裂谷北侧——零星几个热源在移动。 距离太远,看不清等级。 前两个小时风平浪静。 老兵们轮流在工事里烤火。 王峰蹲在瞭望塔上,啃压缩饼乾。 第三个小时。 热源扫描突然亮了。 裂谷北侧的岩石丛中,十几个红点同时出现。 正在朝裂谷方向移动。 速度不快,但很整齐。 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 “来了。” 王峰跳下瞭望塔。 四个老兵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两分钟后。 第一只异兽从裂谷对面的岩壁上爬了上来。 暗岩蜥。將境三阶。 通体灰黑色,背上长著一排锯齿状的棘刺。 四条粗壮的腿抓著岩壁,动作快得像壁虎。 后面跟著第二只。第三只。 十四只暗岩蜥组成的兽群,沿著裂谷岩壁快速攀爬而上。 “跟我上。” 王峰握紧雷影战刀。 四个老兵跟在后面。 鬼影无踪步催动。 王峰的身影在瞭望塔和工事之间一闪,直接出现在裂谷边缘。 第一只暗岩蜥刚把脑袋探出崖顶。 一刀。 裂空。 气血灌注刀锋,斩击波沿著刀刃延伸出去。 三米的线形切割,把暗岩蜥的脑袋连带半截脖子削了下来。 黑色的血喷了一地。 尸体滑落裂谷。 “叮——击杀將境三阶异兽x1,获得气血点300点。” 第二只紧跟著衝上来。 背上棘刺竖起,嘴里喷出一股灰色的腐蚀液。 王峰侧身避开。 腐蚀液打在岩石上,嗤嗤冒烟。 反手一刀。劈开腹甲。 “叮——气血点+300。” 四个老兵分成两组,堵住了另外两个攀爬点。 將境一到二阶的老兵对將境三阶的蜥蜴,单打有些吃力。 但两人配合就够了。 一个引、一个砍。 王峰专挑落单的高阶目標。 第五只蜥蜴是將境四阶的。 体型比前面几只大了一圈,棘刺更长更密。 鬼影无踪步加照影。 三道残影晃出去。蜥蜴的竖瞳追著最左边那道残影扑了个空。 王峰从右边切入,一刀劈在颈椎接合处。 將境四阶的皮甲比三阶厚了不少。 一刀没劈透。但裂了。 补刀。匕首从裂缝刺入。 “叮——击杀將境四阶异兽x1,获得气血点400点。” 六分钟。十四只暗岩蜥,清场完毕。 王峰甩了甩刀上的血。 “叮——当前气血点:3800。” 他看了一眼热源扫描。 裂谷对面——又有红点出现了。 这次不是十几个。 是三十多个。 而且其中有几个红点的亮度,明显比刚才的强。 將境五阶以上。 “又来了。” 光头老兵抹了把脸上的蜥蜴血。 “今天怎么这么活跃?” 王峰盯著热源扫描上那几个格外亮的红点。 兽潮季提前了。 赵铁柱说的十一月底——可能等不到那时候。 他握紧雷影战刀,嘴角扯了一下。 好事。 经验怪加速刷新,效率拉满。 就怕不来。 来了就是送菜。 三十多个红点越过裂谷北侧的岩石丛,朝崖壁方向涌来。 第二波,开始。 王峰朝四个老兵比了个手势。 “退后二十米。这波我先上。” 老兵们没犹豫,迅速后撤。 周老的记名弟子要单吃一波三十多只? 他们没见过王峰的底牌。 但连长说了——这小子別看外表三阶,实际上深不见底。 那就信他的。 第一只大號暗岩蜥的脑袋探出崖顶。 將境五阶。 体型是普通蜥蜴的两倍。 嘴里的腐蚀液带著明显的蓝色萤光。 王峰的灵觉强化被动锁定了它的核心位置。 心口偏左。 一刀不够。得两刀。 鬼影无踪步起。 照影叠加。 三道残影加身体位移。 四个王峰同时出现在蜥蜴面前。 五阶蜥蜴的反应速度远超三阶。 它没有被残影骗到,竖瞳直接锁定了真身。 尾巴横扫。 王峰低头闪过。 尾巴尖端擦过头皮,带走了几根头髮。 第一刀。裂空。 斩击波劈在蜥蜴的胸口甲片上。 硬。裂了一道缝,但没透。 蜥蜴嘶吼一声,前爪拍下来。 王峰往左一闪。 爪子砸在岩石上,碎了一片。 第二刀。沿著第一刀劈开的裂缝刺入。 匕首紧跟。 两下。 蜥蜴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轰然倒地。 “叮——击杀將境五阶异兽x1,获得气血点500点。当前气血点:4300。” 后面的蜥蜴群已经涌上来了。 王峰没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 站在崖顶边缘。 居高临下。 所有攀爬上来的蜥蜴,第一个面对的就是他。 標准的守关打法。 地形优势加上瓶颈效应——崖顶的宽度有限,蜥蜴不可能同时上来超过三只。 三只对一个將境五阶? 够了。 接下来的十一分钟。 王峰站在裂谷边缘。 一只一只地收割。 像一台人形闸门。 衝上来一只,砍一只。衝上来两只,砍两只。 偶尔有三只同时冒头,鬼影无踪步一闪。 先切最弱的那只,再回头处理另外两只。 流水线作业。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400。” “叮——气血点+300。” 数字跳得飞快。 二十米外,四个老兵蹲在工事后面看著这一幕。 光头老兵的嘴从第三只蜥蜴开始就没合上过。 板寸老兵默默数著数。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最后一只暗岩蜥试图从侧面绕上来。 王峰头都没转,反手一刀。 “三十。” 板寸老兵数完了。 三十只將境三到五阶的异兽。 一个人。十一分钟。 崖顶边缘的岩石全被蜥蜴的血染成了黑色。 空气里瀰漫著腐蚀液的酸味。 王峰收刀。 呼吸稍微有点喘。 但不多。 第50章 日入过万,不是梦! “叮——当前气血点:8200。” 王峰甩了最后一下刀。 刀刃上的血甩不乾净,黑色的蜥蜴血跟胶水似的。 他只好蹲下来,在死蜥蜴的肚皮上蹭了两下。 四个老兵从工事后面慢慢走过来。 光头老兵的嘴合上了。 又张开了。又合上了。 板寸老兵掰著手指头,嘴里嘟囔: “三十只……十一分钟……平均一只二十二秒……” 另外两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连长说深不见底,我还以为是客气话。 现在看来,不是客气话。是实话。 王峰站起来,扫了一眼崖顶边缘。 到处是蜥蜴的尸体,岩石被腐蚀液烧出一个一个的坑。 空气里酸臭味冲得人眼睛疼。 “核心挖了没?”王峰问。 光头老兵反应过来:“还没——” “挖。能挖多少挖多少。” 四个老兵立刻蹲下开始挖核心。 將境异兽的核心在体內的位置都差不多。 熟练工十几秒就能摸出来一颗。 王峰自己也动手。 边挖边在心里算帐。 两波合计四十四只。 將境三阶居多,四阶其次,五阶三只。 总收益——系统显示8200,减去战前的1600,净赚6600点。 六千六。 一个下午。 这个效率如果保持下去,一天两班,光他这一班就能进帐六七千。 十天六万。 將境六阶到巔峰总共需要四万。 也就是说——一周就够。 前提是兽潮保持这个密度。 王峰摸出一颗暗岩蜥的核心。 拇指大小,灰黑色。 將境四阶的,黑市价四万龙幣。 他看了看手里的核心。 又看了看后脖颈上安静趴著的蚕虫。 四万龙幣扔进虫子嘴里,换一个永久被动。 前世月薪八千的他,看著手里价值四万的核心,眼都不眨就要餵虫子。 人的变化真快。 “先留著。” 他把核心塞进储物戒指。 “回去再餵。” 蚕虫蹬了蹬腿。不知道是同意还是饿了。 挖了二十分钟。 四十四颗核心,挖出来三十九颗。 有五颗被腐蚀液泡烂了。 將境三阶核心二十一颗。 將境四阶十五颗。將境五阶三颗。 光头老兵把核心分装好,眼神灼热。 “这些核心……” “上交七成,留三成。连里的规矩。” 王峰记得赵铁柱说过的话。 “三成也不少了。” 板寸老兵搓了搓手。 “十几颗核心,够我们四个人分一个月的加餐费了。” 王峰点头。他的三成全部留给蚕虫。 接下来三个小时,又来了两波小规模的。 一波八只,一波十二只。 都是將境二到三阶的散兵。 跟前面两波的有组织进攻不一样。 这些像是被裂谷对面的大部队挤出来的溃兵。 王峰没全吃。 让四个老兵上去练手,他在后面兜底。 老兵们打得磕磕绊绊,但没出大问题。 將境一到二阶的修为对付同阶异兽,两打一绰绰有余。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200。” 零零散散又进帐了一千多。 “叮——当前气血点:9800。” 差两百破万。 王峰心里那个痒,跟前世差两块钱包邮一样难受。 十二小时轮班结束。 赵铁柱带队上来换岗。 看到崖顶边缘堆成小山的蜥蜴尸体,赵铁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数了数尸体。 又看了看四个老兵红光满面的脸。 再看了看王峰。 “多少只?” “大概六十来只。” 王峰说。 “分了三波半。最后半波不太成型,散的。”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白天那班,总共杀了三只。 还觉得“今天安静”。 “兽潮季確实提前了。” 赵铁柱蹲下来看了看蜥蜴尸体的密度。 “这个量级在往年至少要十二月才有。” 他站起来,看著裂谷对面黑漆漆的岩石丛。 “明天可能更多。” 王峰:“好。” 赵铁柱看他那个语气,像是在说“明天外卖到了记得取”。 “你小子是不是嫌不够杀?” “差两百破万。” 赵铁柱没听懂。 但他选择不追问。 这小子嘴里时不时蹦出的数字和术语。 他追问过几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让他更困惑。 不如不问。 —— 回到临时营房。 王峰拉上隔帘。 把核心从储物戒指里倒出来。 属於他那份的——七颗將境三阶,五颗將境四阶,一颗將境五阶。 蚕虫从后脖颈爬下来,落在枕头上。 看到核心的瞬间,黑豆眼睛亮了。 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朝核心堆爬过去。 “別急。一颗一颗来。” 王峰先递了一颗將境三阶的。 蚕虫张嘴。金色纹路旋转。 没了。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六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骨密强化】——宿主骨骼密度提升百分之五,抗衝击能力增强。” 第二颗。將境三阶。 “叮——第七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夜视微光】——宿主在极暗环境下可保持基础视野,不受黑暗影响。” 第三颗。將境四阶。 蚕虫吃到第三颗的时候明显兴奋了。 身体发出的金光比前两次亮。 “叮——第八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腐蚀抗性】——宿主对酸性和腐蚀性攻击的抵抗力提升百分之十二。” 暗岩蜥的核心带腐蚀属性。 吃什么补什么。 合理。 王峰又餵了两颗將境三阶的。 “叮——第九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平衡校准】——宿主在不稳定地形上的身体协调性提升百分之八。” “叮——第十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气息收敛】——宿主静止状態下的气血波动自动降低一个小阶的感知范围。” 第十个被动——气息收敛。 这个牛了。 他本来就用万象吞天诀压了两个小阶的外显修为。 现在蚕虫再给他加一层。 静止状態下等於压了三个小阶。 將境五阶的底子,站著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像將境二阶。 扮猪吃虎的梦,更近了一步。 蚕虫吃了五颗,肚子又鼓起来了。 速度明显慢下来。 “消化期?” 蚕虫打了个哈欠。 趴在枕头上不动了。 “叮——天命龙蚕进入消化期。预计时长:四小时。” 行。剩下的核心先存著。 王峰把还没餵的核心收回储物戒指。 七颗三阶的没了五颗,五颗四阶的用了一颗,五阶那颗还在。 他盘腿坐好,开始跑周老的淬体法门。 气血环路第一圈。 经脉內壁发热。 第二圈。杂质震落。 第三圈—— 通讯器震了。 他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 苏清歌。 “今天杀了多少?” 王峰想了想,回了一行。 “六十多只。裂谷中段巡逻,兽潮季提前了。” 超过十个字了。个人通讯记录再次刷新。 苏清歌的回覆很快。 “注意安全。別逞强。” 王峰盯著这四个字。 別逞强。 从一个刚突破王境、昨天把他打成包子脸的女人嘴里说出来。 格外有说服力。 他回了一句:“放心,我很惜命。” 苏清歌发了第二条。 “武大选拔赛下周开始。王境参赛的不多,大概十五个。” 十五个王境。京都武大果然是顶级学府。 这种修为密度放在北境军团里,够编一个精锐连了。 “稳的。”王峰迴。 “嗯。” 停了五秒。 苏清歌又发了一条。 “脸还肿吗?” 王峰的嘴角抽了一下。 都过去一天了还问。 “早消了。” “那就好。” 又停了三秒。 “下次回去再帮你淬体。” 淬体。 她管那叫淬体。 王峰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下——下次回来再打你一顿。 他回了两个字:“谢谢。” 发完之后觉得不对。又加了一句。 “真的谢谢。不是反话。上次確实有用。” 十五个字。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確认没有打错字,点了发送。 苏清歌那边安静了十秒。 回了一个字。 “嗯。” 但王峰总觉得这个“嗯”的温度比之前的高了两度。 他收起通讯器,继续跑淬体法门。 第四圈的时候,蚕虫翻了个身,肚皮朝天,蹬了蹬腿。 像在配合他的修炼节奏。 —— 凌晨三点。 王峰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了。 “叮——”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叮——限时任务触发!” “【兽潮先驱】:在接下来的72小时內,击杀將境异兽100头。” “任务奖励:a级武技隨机一份 + 气血点5000。” “任务失败:无惩罚。” 王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一百头。七十二小时。 按今天的效率,一个班次能杀六十多只。 两个班次就超了。 但任务说的是“接下来的72小时”。 意味著兽潮会在这三天內持续加强。 系统发任务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它敢发一百头的任务,说明接下来三天的异兽数量,远超今天。 a级武技加五千气血点。 不拿白不拿。 王峰躺回去。闭眼。 蚕虫在枕头上蹬了蹬腿,翻了个身。 他刚闭上眼。 通讯器又震了。 赵铁柱的消息。 “別睡了。裂谷西段告急。 驻守部队请求支援。苏统帅的命令——尖刀连全员,现在出发。” 王峰翻身下床。 西段。 赵铁柱说过——那地方是绞肉机。 蚕虫从枕头上弹起来,四条小短腿紧紧贴住他的后脖颈。 它通过血脉共鸣感知到了裂谷西段方向传来的东西。 不是警惕。 是兴奋。 第51章 绞肉机?爷就是绞肉机 军用运输车在冻土路上顛得人五臟六腑打架。 王峰抓著车厢顶部的扶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九千八百点。六阶要六千。 够了。 他现在就有一万点的疑问——他为什么不先突破? 万一西段那边真有什么高阶异兽蹲著,他用五阶的身板硬抗? 傻子才干越级挑战的事。那是小说主角才做的蠢事。 他王峰是什么人? 他是补刀流、苟活型、猥琐发育型选手。 能用修为碾压的局面,绝不用技术去搏。 “停车。” 赵铁柱转头看他。 “怎么了?” “尿急。” 赵铁柱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但他还是让驾驶员靠边停了。 王峰跳下车,跑到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蹲下。 “系统。” “在。” “突破將境六阶。” “叮——消耗气血点6000,突破將境六阶。当前气血点:3800。” 热流灌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次的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 五阶到六阶是將境中期的分水岭。 气血总量的提升幅度陡然加大。 经脉承载上限拓宽了將近两成。 肌肉纤维在热流的冲刷下完成重组。 骨骼密度再次攀升。 蚕虫给的那个“骨密强化”被动在这个过程中同步生效,叠加之后的效果比预期更猛。 四十秒。 突破完成。 王峰站起来,握了握拳。 六阶的力量感——如果五阶是主战坦克,六阶就是武装直升机。 维度都不一样了。 他用万象吞天诀压制气息。 外显修为控制在——將境三阶。 加上蚕虫的“气息收敛”被动,静止状態下看起来像將境二阶。 六阶装二阶。差了四个小阶。 这个偽装程度,除了圣境,没人能看穿。 王峰整了整裤子,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赵铁柱靠在车门上等他。 小眼睛扫了他一遍。 “你蹲了三十秒就好了?” “快男。”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选择不追问。 重新上车。 运输车继续往西段开。 又顛了十五分钟。 远处传来了动静。 不是风声。 是嘶吼、碰撞、金属与骨骼撞击的声音混成一片。 像把三十台破碎机开到了最大功率。 车停了。 王峰跳下来。 裂谷西段的防线在眼前展开。 跟中段完全是两个画风。 中段是小打小闹的巡逻战。 西段——王峰终於理解了赵铁柱说的“绞肉机”是什么意思。 崖顶的工事被扒了一半。 瞭望塔歪著,顶部的探测设备冒著火星。 三个士兵背靠残墙在砍一只將境五阶的铁背熊。 另外五六个人在更远处围杀两只將境四阶的暗岩蜥。 而裂谷对面—— 王峰打开热源扫描。 红点。 密密麻麻的红点。 不是十几个。不是三十几个。 至少两百个以上的热源,正从裂谷北侧的岩石丛中涌出来。 其中有七八个亮度极高的大號红点。 將境七阶以上。 “日。” 赵铁柱骂了一声。 他搬起链锯剑跳下车。 “西段驻守部队还剩几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官跑过来。 “还有十四个能打的!已经顶了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 十四个人。 面对两百多只异兽的持续衝击。 这不是巡逻战。这是攻城战。 赵铁柱扭头看王峰。 王峰已经把雷影战刀拔出来了。 “我先上。” 没等赵铁柱回话,鬼影无踪步催动。 王峰的身影在崖顶一闪,直接出现在裂谷边缘。 三只將境四阶的暗岩蜥正从崖壁上爬。 看到王峰,三只蜥蜴同时张嘴喷腐蚀液。 蓝色萤光液柱交叉射来。 王峰侧身。鬼影无踪步加照影。 三道残影散开。 腐蚀液全打在残影上,溅了一地冒烟的石头。 一刀。裂空。 斩击波横扫,把最左边那只蜥蜴的脑袋削了。 “叮——气血点+400。” 补刀第二只。匕首从腹甲裂缝刺入。 “叮——气血点+400。” 第三只转身想跑。 王峰追了两步,一刀劈在尾巴根部。 蜥蜴整个翻了过去。补刀。 “叮——气血点+400。当前气血点:5000。” 三十秒。三只。 西段驻守的那个军官惊得嘴巴合不上。 “別愣著!” 赵铁柱扛著链锯剑衝上来。 “尖刀连全员进入战斗位置!王峰守正面,我带人清两翼!” 光头老兵和板寸老兵各自就位。 王峰站在崖顶正面的突出部。 这个位置跟中段一样——瓶颈口。 所有从正面攀爬上来的异兽,第一个碰到的就是他。 只不过中段是一次三五只。 西段是一次十几只。 第一波大规模衝击来了。 十二只暗岩蜥混著五只铁背熊,从崖壁上疯狂往上爬。 铁背熊比蜥蜴大三倍,但爬得更快。 將境五阶的体型像一辆小货车,四条腿上的鉤爪深深嵌进岩壁。 王峰没退。 裂空。 一刀横扫。 斩击波扫过崖壁边缘,把两只刚露头的蜥蜴推了下去。 第一只铁背熊衝上了崖顶。 吼了一声,前掌拍下来。 六阶对五阶。 王峰没躲。 左手接住雷影战刀的刀背,硬扛了一掌。 震感传到小臂。 微微发麻。但没退。 五阶的铁背熊,力量在六阶面前——不够看。 反手一刀。 从熊掌的缝隙间劈入,切断了前臂的肌腱。 铁背熊吼叫著后仰。 补刀。脖子。 “叮——气血点+500。” 第二只铁背熊紧跟著衝上来。 王峰的脑子在战斗中保持著异常冷静的计算。 每杀一头,气血回涌被动触发——恢復百分之二的气血总量。 蚕虫给的续航外掛。 加上系统的气血点进帐。 双倍回收。 这就是他的核心循环。 杀得越多,状態越好。 状態越好,杀得越多。 正反馈闭环。 前世打游戏叫“滚雪球”。 现在他就是那个雪球。 而且是下山的那种。 十五分钟。 第一波衝击被挡住了。 崖顶边缘堆了一地尸体。 赵铁柱那边砍了七八只。 尖刀连其他人加起来又砍了五六只。 王峰一个人——二十三只。 “叮——当前气血点:13200。” 一万三。 七阶要七千。扣完剩六千二。 突破。 必须突破。 万一下一波来个將境七阶的大傢伙呢? 异兽里也不是没有老六。 万一来一只躲在后面等他打累了再冲的? 不跟命运赌博。 有资源就用。 能升就升。 “尿急。” 王峰冲赵铁柱喊了一声。 赵铁柱正从一只铁背熊的脖子上拔链锯剑,闻言脸都歪了。 “你特么——行行行,快去!” 王峰跑到一块残墙后面。蹲下。 “系统,突破將境七阶。” “叮——消耗气血点7000,突破將境七阶。当前气血点:6200。” 热流。 这一次比之前所有突破都猛。 六阶到七阶,是將境中期到后期的跨越。 气血质量发生了本质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气血是汽油,现在灌的是航空燃油。 经脉震颤。 万象吞天诀全力运转,把暴涌的力量一层层碾碎吞噬。 蚕虫在后脖颈上竖了起来。 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金光闪了三闪。 二十秒。 完成。 將境七阶。 王峰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身前那块残墙震裂了。 力量感完全不同了。之前是武装直升机。现在——飞弹发射架。 他重新压制气息。 外显修为拉回三阶。 走出残墙。 赵铁柱看他一眼。“好了?” “好了。” “你是不是肾不太好?一打仗就——” “水喝多了。” 赵铁柱不说话了。这藉口他已经懒得拆了。 第二波兽潮来了。 这次的规模比第一波大了一倍。 热源扫描上——四十多个红点从裂谷北侧涌出。 其中两个大號红点的亮度刺眼。 將境七阶。 两只。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 “將境七阶的异兽出现在中段都罕见,西段一次来两只?” 西段驻守部队的军官更绝望。 “从昨晚开始就这样!高阶异兽的占比在飆升!” 两只將境七阶。 如果王峰还是五阶的修为——麻烦大了。 越两阶打將境七阶,就算有破妄三式也得拼命。 但现在他是七阶。 同阶。 补刀王表示——同阶碾压,那是基操。 第一只大號异兽衝上了崖顶。 不是蜥蜴,不是熊。 一只巨大的灰色狼形异兽。 肩高三米。 獠牙外翻,嘴角掛著灰白色的涎液。 后背上有六条黑色的棘刺。 裂谷棘狼。將境七阶。 它衝上崖顶的瞬间,周围的將境四阶异兽都本能地避开了。 食物链压制。 棘狼的竖瞳扫了一圈。锁定了最近的目標——王峰。 两百公斤的身躯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只留一道灰影。 王峰没退。 他甚至没用鬼影无踪步。 七阶对七阶。 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体验到了“平等对话”的快感。 一刀劈出。 不是裂空。 是最朴素的正面一刀。 棘狼的前爪跟雷影战刀撞在一起。 金属与骨骼碰撞的声音炸开。 火星溅了满天。 王峰的双脚在冻土上滑了一步。 一步。 只有一步。 棘狼也后退了一步。 第52章 这力量哪来的? 它的竖瞳里出现了困惑。 面前这个人类明明气息只有將境三阶——力量呢? 这力量哪来的? 异兽也会困惑。但它不会思考太久。 棘狼嘶吼一声,六条背刺同时弹射而出。 黑色的骨刺像飞弹一样飞向王峰。 照影。 三道残影散开。骨刺全部打空。 王峰从右侧切入。 一刀。劈在棘狼的肋部。 七阶的兽皮韧得像钢板。 但雷影战刀加裂空的斩击波,硬生生切进了三寸。 棘狼疼得嗷了一嗓子,身体一扭,尾巴横扫。 王峰低头闪过。 尾巴擦著头皮飞过去。 补刀。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匕首沿著刀口刺入。 搅了半圈。 棘狼的身体僵了一瞬。 王峰拔出匕首。后退两步。 棘狼晃了晃。前腿一软。轰然倒地。 “叮——击杀將境七阶异兽x1,获得气血点700点。当前气血点:6900。” 从接触到击杀——不到三十秒。 整个过程被崖顶所有人看在眼里。 赵铁柱的链锯剑举到一半忘了放下来。 光头老兵的嘴又张开了。 这嘴今天就没合上过。 西段驻守的军官直接愣在原地。 一个將境三阶的列兵,单杀了將境七阶的裂谷棘狼。三十秒。 他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產生了严重的裂缝。 第二只棘狼衝上来了。 跟第一只差不多的体型。但更谨慎。 它看到了同伴的尸体,选择绕到了侧面,从赵铁柱那个方向进攻。 “铁柱!” 王峰喊了一声。 赵铁柱回头看到三米高的棘狼朝自己扑过来。 將境二阶对將境七阶。差五个小阶。 他的脑子很清醒。打不过。 但他没退。 链锯剑横举,挡在身前。 棘狼的前爪拍在链锯剑上。 赵铁柱整个人被拍飞了五米,撞在残墙上。墙碎了。 “操——” 赵铁柱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嘴角带血。 “王峰!” 不用喊了。 王峰已经到了。 鬼影无踪步全力爆发。 身影在棘狼身后出现。 一刀。裂空。 斩击波从背后劈入。 切开了棘狼后背的两条棘刺。 棘狼嘶吼著转身。 但转身的动作到一半就停了。 因为王峰已经绕到了它的正面。 照影。三道残影。 加上真身。 四个王峰同时出刀。 棘狼的竖瞳疯狂转动。 它选了最左边那个。 选错了。 真身在最右边。 一刀劈入颈部。 “叮——击杀將境七阶异兽x1,获得气血点700点。当前气血点:7600。” 两只將境七阶棘狼。先后不到两分钟。 赵铁柱靠在碎石堆上,捂著胸口喘气。看著王峰收刀的背影。 他想说点什么。 但发现语言系统暂时过载了。 將境三阶? 三阶你大爷。 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但没人敢说出来。 毕竟——人家刚救了他们的命。 被救的人討论恩人的修为真假。 这事做出来太难看。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王峰的个人秀。 剩下的四十多只中低阶异兽,被他像割韭菜一样收割。 鬼影无踪步负责走位。照影负责骗招。 裂空负责远程切。雷影战刀负责近身补。 流水线。 机械化。 標准化。 后世的军事教材如果要收录“单兵高效歼灭兽群”的案例,这场战斗可以直接拍教学片。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400。” “叮——气血点+500。” 数字跳得王峰心花怒放。 四十分钟后。 第二波清场完毕。 崖顶像屠宰场。 各种异兽的尸体叠了三层。 血流成河。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腐蚀液的酸臭。 王峰站在尸体堆旁边。 甲冑上全是血,但没有一个破损的地方。 “叮——限时任务【兽潮先驱】进度更新:78/100。” “叮——当前气血点:14600。” 一万四千六。 八阶要八千。 扣完剩六千六。 要不要现在就—— 不。等一等。 两波之间有间歇期。 先確认周围安全。 王峰打开热源扫描。 裂谷对面的红点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在往北退。 第二波打完了。 但还会有第三波。 兽潮季的异兽攻势是波浪式的。一波比一波猛。 赵铁柱从碎石堆里彻底爬出来了。 链锯剑拄著当拐杖。 “你他妈到底什么修为?” 他终於问出来了。 王峰看了他一眼。 赵铁柱的表情不是质疑。 是纯粹的好奇。 加上一点“再不告诉我老子要疯了”的急迫。 “比三阶高点。” 赵铁柱磨牙。 “高多少?” “保密。” 赵铁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放弃追问。 无所谓了。三阶也好。 十阶也好。 能杀异兽,能保住弟兄们的命。 其他的都是细节。 “休息十分钟。” 赵铁柱吼了一声。 “十分钟后该挖核心挖核心,该修工事修工事!” 王峰蹲到一处没人的残墙后面。 “系统,突破將境八阶。” “叮——消耗气血点8000,突破將境八阶。当前气血点:6600。” 第三波热流灌体。 八阶。將境后期。 这个阶段的气血品质已经接近將境巔峰了。 差距只在总量和纯度上。 万象吞天诀的运转在八阶这个层级变得无比丝滑。 每一条经脉都像被润滑油泡过一样。 周老给的淬体法门加上苏清歌之前的“物理淬体”,把经脉里的杂质清得乾乾净净。 三十秒。完成。 王峰压制气息。外显三阶。 他现在的实际修为是將境八阶。 外表看起来像二阶。差了六个小阶。 这已经不是扮猪吃虎了。 这是扮蚂蚁吃大象。 蚕虫在后脖颈上翻了个身。 “唧。” 满足的一声。 它通过血脉共鸣分享到了突破带来的增幅。 王峰站起来。 热源扫描上,裂谷北侧出现了新的红点。 第三波开始集结了。 这次集结的速度比前两波快。 而且红点的分布方式跟之前不一样。 前两波是一窝蜂地冲。 这一波——在列队。 王峰的眼睛眯了一下。 异兽会列队? 他盯著热源扫描看了五秒。 不是所有红点都在动。 中间位置有一个特別亮的大號红点。 静止不动。 周围的小红点以它为中心,呈扇形展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王峰的“灵觉强化”被动全力运作。 他捕捉到了从那个大號红点方向传来的气息波动。 强。 非常强。 比刚才两只將境七阶的棘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不確定那是將境几阶。 但肯定在八阶以上。 可能是九阶。 甚至可能是——巔峰。 王峰的后脖颈凉了一下。 蚕虫缩成了一条细线。 不是恐惧。 是它从秘境里带出来的那种本能——面对高等级存在时的警觉。 赵铁柱也注意到了扫描上的异常。 他走过来,盯著那个大號红点。 “这什么玩意儿?” 王峰握紧了雷影战刀。 “不知道。但它在等。” “等什么?” 王峰看著热源扫描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亮点。 “等我们鬆懈。” 第53章 谁给你的勇气列队的? “它在指挥。” 王峰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 赵铁柱蹲在残墙后面,链锯剑横在膝盖上,脸色铁青。 “异兽会指挥?” “你看那个扇形阵型。” 王峰指了指热源扫描。 “小的在外围,中等的在中间,最大那个一动不动蹲在后面。这不叫列队叫什么?” 赵铁柱盯著扫描仪看了三秒。 確实。 红点的分布不是乱七八糟的散兵。 是有章法的。 外围的小红点像一道扇面展开,中间几个中號红点卡在关键位置。 那个最亮的大號红点在正中央偏后方。 指挥官位置。 前世打rts游戏的时候,王峰见过这种阵型。 標准的压制推进阵型——前排肉盾吸引火力,中排输出收割,后排指挥调度。 异兽也会玩战术? 王峰心里骂了一句。 这不公平。 他以为自己是在刷经验怪,结果怪那边出了个指挥官。 “所有人退到第二道工事。” 王峰吼了一声。 西段驻守的军官愣了:“退?” “第一道工事已经废了。退到第二道,利用地形收缩防线。 它们列队过来,正面宽度就那么大。 我们不跟它拼展开面。” 赵铁柱没犹豫。 “听他的!” 十四个残兵加尖刀连的人,快速撤到五十米后的第二道工事。 这道工事比第一道完整,两侧有岩石天然形成的隘口。 瓶颈更窄。 一次最多过两只。 王峰站在隘口正中间。 雷影战刀横在身前。 等。 三十秒后。 第三波动了。 热源扫描上的红点像涨潮的海水,从裂谷北侧倾泻而出。 先过崖壁的是外围那圈小型异兽——將境二到三阶的暗岩蜥和角鬃牛混编。 数量密得扫描仪上糊成了一片红。 但它们衝上崖顶之后没有像前两波那样一窝蜂地扑过来。 而是分成了两股。 一股朝左侧隘口。 一股朝右侧隘口。 中间那条通道——空著。 留给后面的中號和大號。 “操。” 王峰在心里再次骂了一句。 这特么。 左侧隘口被光头老兵和三个驻守士兵堵住。 一次两只將境二阶的蜥蜴,四个人勉强能扛。 右侧隘口赵铁柱顶上去了。 虽然刚才被棘狼拍了一下,但將境二阶的底子还撑得住。 链锯剑往隘口一横,谁来砍谁。 王峰守中间。 中间通道安静了整整四十秒。 然后——中號红点到了。 五只铁背熊。 將境五到六阶。五只一起。 排成一纵列。 第一只衝进隘口。 王峰一刀劈回去。 裂空的斩击波把它的脑袋削掉了上半截。 “叮——气血点+500。” 第二只踩著第一只的尸体继续冲。 王峰往右错了半步。 匕首从侧面刺入颈部。 搅。拔。 “叮——气血点+500。”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纵列的熊,被他在隘口像切香肠一样一截一截剁了。 “叮——气血点+600。” 將境六阶的那只多掉了一百。 合理,等级高嘛。 但王峰没时间算帐。 因为中號红点后面,又一批异兽冲了上来。 这次不是熊。 是六只裂谷棘狼。 將境六到七阶。 比前两波的两只还多了四只。 “叮——限时任务【兽潮先驱】进度更新:87/100。” 差十三只。 王峰的脑子分了两条线。 一条在打架,一条在算数。 前世上班摸鱼练出来的分屏操作能力,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用上了。 第一只棘狼衝进隘口。 將境六阶。 鬼影无踪步横移。 照影三道残影弹出。 棘狼扑了个空。 王峰从侧面一刀劈在腰肋。 八阶的力量碾六阶的皮甲,直接切了个对穿。 “叮——气血点+600。” 第二只和第三只同时挤进来。 隘口宽度刚好卡两只。 两只棘狼的前爪同时拍下来。 王峰没退。他往前踏了一步。 身子矮下去。两只前爪从头顶擦过。 贴地反劈。一刀横扫。 气血灌注的斩击波横切了两只棘狼的前腿。 两只狼嗷嗷叫著栽倒。 补刀。挨个来。 “叮——气血点+700。” “叮——气血点+600。” 第四只衝进来的是將境七阶的大號棘狼。 背刺比之前的长了一截。 它没直接扑。而是停在隘口外面。 背刺展开。 六根黑色骨刺同时发射。 王峰的灵觉强化被动提前零点三秒捕捉到了骨刺的发射轨跡。 鬼影无踪步闪避。 六根骨刺全部打在岩壁上,崩裂了一片碎石。 王峰从碎石的烟尘里衝出去。 一刀。正面。不闪不避。 八阶劈七阶。 谁怕谁? 雷影战刀从棘狼的天灵盖劈到下顎。一分为二。 王峰甩了甩刀上的脑浆。 前世他砍过最大的东西是西瓜。 现在劈狼跟劈瓜一样。 人的適应能力真可怕。 “叮——气血点+700。” “叮——限时任务【兽潮先驱】进度更新:94/100。” 差六只。 后面两只棘狼见势不对,掉头想跑。 王峰追出隘口。鬼影无踪步全速。 两刀。一只一刀。追砍型补刀。 標准的打野操作——蓝buff跑了你不追? “叮——气血点+600。” “叮——气血点+700。” “叮——限时任务进度:96/100。” 差四只。 王峰站在崖顶。环顾四周。 左右隘口的战斗还在继续。 光头老兵那边已经砍了七八只,赵铁柱那边也干掉了五六只。 但这些不算他的。系统只记他亲手杀的。 他朝左侧隘口跑了两步。 一只將境三阶的蜥蜴正扒著岩石往里钻。 一刀。 “叮——气血点+300。” 97。 又一只。 “叮——气血点+300。” 98。 右边冒出来一只角鬃牛。 將境四阶。 赵铁柱正跟它较劲。 王峰绕到牛屁股后面,一刀劈断脊椎。 赵铁柱愣了一下。“我正打呢——” “抢人头归我,经验归我。” 赵铁柱没听懂。但他选择闭嘴。 “叮——气血点+400。” 99。 最后一只。 王峰扫了一眼热源扫描。 外围的小型异兽基本清完了。 中號的也杀光了。 崖顶上只剩一片尸体和还在喘气的友军。 但那个大號红点——还在。 裂谷对面。一动不动。 它看著自己的部队被屠了个乾净。还不动。 什么意思? 要么是在等更多的援军。 要么是在评估敌方战力。 无论哪种,都说明这东西不是普通异兽。它有智慧。 王峰盯著那个亮点。 蚕虫在后脖颈上竖了起来。四条小短腿绷得紧紧的。 通过血脉共鸣传过来的情绪变了。 不是警惕。是——紧张。 上古神兽幼崽对那个东西感到紧张。 王峰在心里给那个大號红点贴了个標籤——至少將境巔峰。 准boss级。 “叮——当前气血点:12100。” 打了一场下来攒了不少。九阶要九千。突不突破? 不。 先打完这个boss再说。 万一战斗中需要突破呢? 留著九阶当续命底牌。 战斗中突破等於原地回满状態,比药管用。 前世打网游学到的最后一个经验——血药留到残血再吃,效益最大化。 王峰正盘算著。 那个大號红点——动了。 热源扫描上的亮点以极快的速度从裂谷北侧穿越岩石丛。 方向——直奔崖壁。 五秒后。 第54章 异兽中的精英怪! 崖壁边缘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不是异兽攀爬的声音。 是一跳。从裂谷底部直接跳上来的。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崖顶。 王峰看清了它的全貌。 狼。但不是棘狼。 体型是之前那些棘狼的三倍。肩高快到五米。 通体暗红色。 背上没有棘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骨甲。 头部两侧各有一根弯曲的角。 眼睛——血红色。竖瞳里透著冰冷的智慧。 它站在崖顶边缘。 死了两只棘狼的地方。 低头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 然后抬头。 目光越过所有人类。落在王峰身上。 精准的。像锁定。 赵铁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明显的颤音: “王峰……那他妈是什么?” 王峰没回答。 他的灵觉强化被动在疯狂输出信息。 这只异兽的气息——將境巔峰。 巔峰。 比他高了两个小阶。 而且不是普通的巔峰。 身上那层骨甲、那种冰冷的眼神、指挥低阶异兽列阵的能力——这是变异种。 异兽中的精英怪。 打游戏的人都知道。 精英怪比普通怪难打三倍。 王峰握紧了雷影战刀。 暗红色巨狼朝他跨了一步。 地面震了。 王峰的脚底板通过震感判断出了它的体重——至少五百公斤以上。 它又跨了一步。 嘴巴张开。不是嘶吼。 是一声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嗡鸣声传开的瞬间。 王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压力骤然增大。 兽威。將境巔峰级別的兽威。 四个老兵直接软了腿。 光头老兵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赵铁柱咬著牙没跪,但链锯剑的剑尖在抖。 “所有人后撤!” 王峰吼了一声。 “撤到第三道工事!別回头!” 不用说第二遍。能动的人全跑了。 崖顶上只剩王峰一个。 和那只暗红色巨狼。 蚕虫在后脖颈上缩成了一个点。 不是怕。 是在给他减少负担。 儘可能不分散他的注意力。 巨狼又迈了一步。 距离拉近到十五米。 王峰能看清它眼睛里的血丝了。 “叮——限时任务进度:99/100。” 差一只。 就差这一只。 王峰吸了一口气。 断尘。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破妄三式第三招的运转路径。 八阶修为下,单点爆发的上限——理论上能摸到王境初期的伤害。 对面是將境巔峰的变异种。 防御力再加个百分之三四十。 够不够? 他不知道。 但只有一次机会。断尘的气血消耗是总量的百分之四十。 打完之后他就是个半残的状態。 一击不杀,就得拉扯。 巨狼不给他更多思考时间了。 它动了。 五百公斤的身躯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离谱。 將境巔峰的爆发力把冻土地面踏出一个坑。 王峰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鬼影无踪步。 身影虚化。三道残影弹出。 巨狼的血红竖瞳扫过四个目標。 它没有选任何一个。 它选择了——全打。 前爪横扫。五米的攻击范围把四个目標全部覆盖。 三道残影碎了。 王峰的真身在最后零点一秒往下蹲,贴著狼爪的底部滑过。 指尖擦著骨甲的边缘。粗糙得像砂纸。 滑过身体下方的同时,他看清了一个细节。 巨狼的腹部。骨甲最薄的地方。 在肋骨和后腿连接处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缝隙。 弱点。 精英怪也有弱点。 这是不变的真理。 游戏设计如此,造物法则也如此。 王峰从巨狼身下翻滚出来。 脚一蹬地面,弹起。 正面是巨狼的后腿。 它正在转身。五百公斤的身躯转身需要一秒。 一秒。 断尘。 万象吞天诀逆转。 全身百分之四十的气血在一瞬间被抽空、压缩、灌注到雷影战刀的刀锋上。 刀刃变色了。从暗银变成了炽白。 一刀。 刺入。 从腹部骨甲的缝隙。 刀锋没入整个刀身。 直到刀柄顶住了骨甲边缘。 炽白色的气血爆发在巨狼体內炸开。 巨狼的身体僵住了。 血红色的竖瞳猛地放大。 嘴巴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 王峰拔刀。后退三步。 巨狼晃了两下。前腿弯曲。后腿跪地。 五米高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倒了下来。 砸在冻土上。 震得碎石跳起来半米高。 “叮——击杀將境巔峰变异异兽x1,获得气血点900点。” “叮——限时任务【兽潮先驱】完成!100/100!” “叮——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a级武技【裂地三连】——近战连击型武技,三段伤害递增。” “奖励二:气血点5000。” “叮——当前气血点:18000。” 王峰单膝跪在巨狼的尸体旁边。 浑身的气血被抽了百分之四十。 头晕。手抖。眼前发黑。 但嘴角在笑。 一万八。 九阶九千,扣完剩八千。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蚕虫之前没吃完的那颗將境五阶核心。 同时伸手探进巨狼的胸腔。 从骨甲碎片下面摸出一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核心。 將境巔峰变异种的核心。 这玩意儿的市价他不敢想。 蚕虫从后脖颈爬了出来。 黑豆眼睛盯著那颗暗红色核心。 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 “等回去再吃。” 蚕虫不听。脑袋伸长了朝核心够。 “回去。再。吃。” 蚕虫缩回去了。但四条小短腿还在蹬。 远处传来赵铁柱的声音。 “王峰!你他妈没死吧?” “没死!” 赵铁柱从第三道工事跑出来。 看到五米长的巨狼尸体。 链锯剑差点从手里滑了。 “这……你一个人干的?” “嗯。” “將境三阶?” “嗯。” 赵铁柱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后转身朝著来路走。嘴里嘟囔了一句。 “三阶个屁。” 王峰没接话。 他坐在巨狼的尸体上,等气血慢慢恢復。 蚕虫趴在后脖颈上。气血回涌的被动在沉默地工作。 每杀一头,恢復百分之二。 刚才那只巨狼算一头。 百分之二的总量回了上来。 不多,但聊胜於无。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了两下。 第一条。苏清歌的。 “北境防线西段战报刚推送到武大了。你在那边?” 第二条。 “注意安全。” 王峰迴了一行字。打了十六个字。又破纪录了。 “安全。刚乾了一只巔峰变异种。挺好杀的。” 发出去三秒后他就后悔了。 “挺好杀的”,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换来一顿远程教育。 但苏清歌的回覆出乎意料。 只有一个字。 “强。” 王峰盯著这个字看了五秒。 耳根又烫了。 蚕虫蹬了蹬腿。 第55章 一万八到手,先花为敬 王峰坐在巨狼的尸体上,像坐在一张暗红色的毛皮沙发上。 手感不太好。硬邦邦的。骨甲硌屁股。 但他不想起来。 气血被断尘抽了百分之四十之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脑袋晕,腿发软,胳膊抬一下都费劲。 蚕虫在后脖颈上蹬了蹬腿。 凑过来拱了拱他的耳垂。 “唧。” 像在问:你还行不行? “行。” 王峰拍了拍它的脑袋。 “你大爷死不了。” 蚕虫的黑豆眼睛又飘向了他储物戒指的方向。 那里面有一颗暗红色的巔峰变异种核心。 拇指大的核心比蚕虫的脑袋还大一圈。 “说了回去再吃。” 蚕虫不开心地缩回去了。 四条小短腿收紧,趴著不动,但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標准的冷战姿態。 王峰没理它。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气血点:18000。 a级武技【裂地三连】已入库。 他先看武技。 脑子里涌进一段信息流。 跟当初获得破妄三式的时候差不多。 但信息量更大,细节更密。 裂地三连。近战连击型。 三段伤害递增。 第一段“破土”:正面劈击,伤害係数1.0。普普通通。 第二段“裂岩”:追击斩,在第一段命中后零点五秒內追加。伤害係数1.5。 第三段“崩山”:终结斩。前两段全部命中后才能触发。伤害係数3.0。 三段全中的总伤害是单次普攻的5.5倍。 气血消耗——三段打满,百分之二十五。 比断尘的百分之四十便宜。 伤害嘛……总量比断尘低,但胜在可以连续输出。 断尘是一发核弹,裂地三连是三发飞弹。 核弹打boss。飞弹清精英怪。 配合裂空的远程切割和照影的残影骗招——他现在的技能栏已经相当饱满了。 远程有裂空。 骗招有照影。 爆发有断尘。 连击有裂地三连。 再加上鬼影无踪步的位移。 前世打游戏,这套配置叫“毕业装”。 王峰对自己的技能搭配非常满意。 唯一的问题是——修为还是不够高。 一万八。 九阶要九千。 扣完剩九千。 巔峰要一万。 不够。 差一千。 王峰磨了磨牙。 跟网购凑单满减似的,差那么一点就能免邮。 先突九阶。巔峰的那一万后面再说。 但不是现在。 他环顾四周。崖顶一片狼藉——字面意义上的。 各种异兽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水在冻土上凝成了黑色的冰。 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呛嗓子。 赵铁柱带著人在清理战场。 光头老兵蹲在一只铁背熊旁边挖核心,手法熟练得像在掏西瓜瓤。 板寸老兵在数尸体,嘴里嘟嘟囔囔。 不是突破的好时机。 太多人看著。 “系统,裂地三连的肌肉记忆需要多久適配?” “叮——a级武技裂地三连適配中。 预计需要实战中使用三次以上达成基础肌肉记忆。” 得打。 光看说明书没用。 得上手。 王峰从巨狼的尸体上滑下来。 腿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 断尘的后遗症还没过。 百分之四十的气血消耗不是闹著玩的。 相当於一次性献了四成的血。 正常人早昏过去了。 他靠著八阶的底子和气血回涌的被动硬撑著。 赵铁柱跑过来。 “核心呢?那只大的。” “挖了。” 王峰拍了拍储物戒指。 赵铁柱盯著他的储物戒指。 吞了口口水。 “將境巔峰变异种的核心……黑市价多少?” “不知道。反正你买不起。”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 “上交多少?” 王峰想了想。 “这只算特殊击杀。我一个人干的。 单兵击杀將境巔峰变异种——按条例,核心归击杀者个人处置。” 他不是瞎说。入伍手续办完之后翻过一遍军规。 单兵击杀超越自身两个大阶以上的异兽,战利品归属个人。 这条规矩是为了激励士兵搏命设的。 当然,他实际只超了两个小阶。 但外显修为是三阶。 三阶杀巔峰,差了七个小阶。 帐面上够格。 赵铁柱也懂这条规矩。没爭。 “行吧。剩下的中小號核心按老规矩分。” 王峰点头。 挖核心又花了半个小时。 这次的收穫比中段肥了三倍不止。 將境三阶到七阶的核心加起来快五十颗。 巔峰变异种那颗单算。 分完之后,王峰个人到手十六颗中低阶核心加一颗巔峰核心。 蚕虫在后脖颈上感知到储物戒指里核心数量的变化。 四条小短腿不自觉地蹬了起来。 像闻到了饭香的狗。 王峰按住它。 “回营房再说。这儿人多。” 蚕虫又冷战了。 西段的战场清理完毕。 驻守部队收拢残兵,重新修补工事。 赵铁柱跟对方的军官交接了防务。 尖刀连的任务是支援。 支援完了,撤。 运输车在冻土路上往回顛。 这次没人说话。 四个老兵坐在车厢里,眼神时不时飘向王峰。 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板寸老兵终於忍不住了,凑到光头老兵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光头老兵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更小声的。 王峰听到了。 板寸说的是:“他真是三阶?” 光头回的是:“你觉得呢?三阶能把巔峰变异种劈成两瓣?” “那他到底什么修为?” “你问他。” “我不敢。” “那就闭嘴。” 王峰靠在车厢壁上,闭眼假装没听见。 车到了中段营地。 王峰跳下车,直奔临时营房。拉上隔帘。 蚕虫已经等不及了。 从后脖颈弹射到枕头上,四条小短腿朝天翻滚了两圈,然后脑袋对准储物戒指的方向。 “唧唧唧唧唧!” 五声连叫。破纪录了。 之前最多叫三声。 王峰把核心掏出来。 一字排开。 十六颗中低阶的在左边。 暗红色的巔峰核心在右边。 蚕虫的黑豆眼睛直勾勾盯著右边那颗。 “先吃小的。” 王峰把巔峰核心收了起来。 蚕虫的四条腿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蹬。妥协了。 第一颗。將境三阶。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十一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寒抗强化】——宿主对低温环境的耐受力提升百分之十五。” 北境零下四十度的天气。 这个被动来得太及时了。 第二颗。將境四阶。 “叮——第十二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腱反射加速】——宿主近战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七。” 反应速度。好东西。 跟灵觉强化配合,感知快加反应快,等於开了双重预判。 第三颗餵完之后蚕虫的吞噬速度慢了。 到第四颗的时候,它咬著核心嚼了半天。 第五颗没吃完就趴下了。 “叮——天命龙蚕进入消化期。预计时长:五小时。” 五颗就饱了。 第56章 你的机缘比別人大亿点! 五颗就饱了。 消化期从最开始的六小时降到了五小时。 吃的速度在变快,消化也在变快。 五颗核心换了五个新被动。 加上之前的十个—— 暗影亲和、气血回涌、甲壳共鸣、灵觉强化、筋腱韧化、骨密强化、夜视微光、腐蚀抗性、平衡校准、气息收敛、寒抗强化、腱反射加速。 还有三颗没记。 十五个被动。 王峰数了数。 十五个永久增幅掛在身上。 出门不用带装备了,他自己就是装备。 行走的被动技能树。 前世打游戏,这叫“天赋点满了还在给你加“。版本之子都没这么离谱。 剩下的核心存著。等蚕虫消化完继续餵。 那颗巔峰变异种的核心回头再说。 那玩意儿的等级太高,不知道蚕虫现在吃不吃得消。 正事。 突破。 王峰確认了一下隔帘拉严实了。 营房里其他人都在外面吃饭。 “系统,突破將境九阶。“ “叮——消耗气血点9000,突破將境九阶。当前气血点:9000。“ 热流来了。 这一次的热流不像之前那种温吞水。 是滚油。 百度的、沸腾的、暴烈的气血从丹田炸开,衝进每一条经脉。 八阶到九阶。 將境后期的最后一个小阶。 过了九阶,上面就是巔峰。 再过巔峰——王境。 万象吞天诀疯狂运转。这一次的运转不是碾碎吞噬,是拧。 像拧毛巾一样把气血拧到极致的密度。 经脉震颤。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重排。骨骼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蚕虫被震醒了。 消化期被强制中断。 不是它自己醒的,是王峰体內的气血风暴把它吵醒了。 它竖起来,四条小短腿撑著身体,金光一闪一闪。 通过血脉共鸣,它在分享宿主突破时溢出的能量。 金色的纹路在它背上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一分钟。 完成。 將境九阶。 王峰睁开眼。 如果之前每一阶的变化都可以用交通工具来比喻。 越野车、装甲车、坦克、直升机、飞弹发射架——九阶就是一艘驱逐舰。 从陆地跨到了海洋。 维度的提升不是线性的。 他握了握拳。 手掌合拢的瞬间,空气被挤得发出“嗤“的一声。 力量太大了。 如果不压制,隨便一拳就能把行军床的钢架捏碎。 万象吞天诀压制气息。 外显——將境三阶。 加蚕虫的气息收敛——静止时看起来像二阶。 九阶装二阶。 差七个小阶。 这已经不是扮猪吃虎了。 这是扮蚯蚓吃霸王龙。 王峰把九阶的气血运转稳定下来。 九千点余额。 巔峰要一万。 差一千。 明天继续刷。 一千点的缺口,杀三只將境四阶的就够了。 他躺在行军床上。 浑身的骨头还在“噼啪“响。 九阶突破带来的身体重组还没完全结束。 通讯器震了。 陈北望的消息。 “听说你在西段干了一只巔峰变异种?“ 消息传播速度。 比光速还快。 王峰迴了一句:“前辈你的情报网是不是覆盖了整个北境?“ “废话。老子在床上躺著没事干,就剩刷北境战报了。 你以为我每天在干嘛?修炼?我这身板修个锤子。“ “那您就看战报?“ “看战报、刷新闻、跟周老下棋。 周老棋臭得要命。圣境的脑子下棋跟將境的差不多。“ 王峰在心里默念——这话你当面跟周老说了吗? “说正事。“ 陈北望的消息转了风格。 “巔峰变异种的核心你留著了?“ “留了。“ “別卖。“ “我没打算卖。“ “更別上交。“ “不会。“ “那就行。那东西对你那条虫子有大用。“ 陈北望发来一段稍微长一点的文字。 “龙蚕幼体的成长跟吞噬的核心等级直接相关。 等级越高的核心,触发的被动增幅越强。 巔峰级別的核心——可能不只是给一个小被动。“ 王峰看著这段话。 不只是一个小被动? 那是什么?大被动?技能?还是直接进化? 他想问,但陈北望的下一条消息已经来了。 “具体什么效果我也不清楚。 异兽图鑑绝密附录里关於龙蚕的记录就那么几行,大部分还是推测。你自己试。“ 行。等蚕虫消化期过了就试。 “对了。“ 陈北望又发了一条。 “你现在什么修为了?跟前辈说实话。“ 王峰盯著屏幕。 跟苏清风说保密。 跟赵铁柱说保密。 但陈北望问——他犹豫了半秒。 这个大哥从地底下被他刨出来的。 两个人之间的信任不是靠嘴皮子,是靠那一铲子一铲子的石头建立起来的。 “九阶。“ 王峰打了两个字。 对面沉默了整整八秒。 “从秘境出来到现在多久?“ “不到两周。“ “兵境九阶到將境九阶。两周。“ “差不多。“ 又沉默了五秒。 “行了。不问了。“ “前辈——“ “我说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你的机缘比別人大一点——大亿点——这不是坏事。“ 陈北望最后发了一句。 “三个月后全军大比。將境巔峰是门槛。你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个月。“ 用不了三天。 王峰把通讯器放在枕头旁边。 蚕虫又趴下了。 消化期被突破打断之后重新启动。 预计还有四个小时。 他闭上眼。运转周老的淬体法门。 九阶的经脉比八阶又宽了一圈。 气血环路跑起来的阻力更小了。 杂质更少了。 每一圈的淬体效果都在递增。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的时候,他感知到了经脉深处一个极微小的瑕疵被震碎了。 气血流过的速度又快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量变积累。终会质变。 他在万象吞天诀的运转中沉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態。 身体在修復。脑子在復盘今天的战斗。 巔峰变异种。那只暗红色巨狼。 它的兽威能压制將境四阶以下的所有人。 赵铁柱咬牙没跪,但四个老兵软了腿。 如果下次来的不是將境巔峰——是王境呢? 他现在九阶。对王境级別的异兽——差了一个大境界加一到九个小阶。 断尘的全力爆发能摸到王境初期的伤害。但只是摸到。杀不死。 苏清歌是王境。 她昨天把他打得脸肿了两轮。 如果来一只王境级別的异兽——跑。 先跑。活著最重要。苟字诀永远是第一选项。 通讯器又震了。 苏清歌。 “西段战报我仔细看了。 你一个人清了六十多只,包括两只七阶棘狼和一只巔峰变异种。“ 王峰迴了一句:“战报写得这么详细?“ “战报上写的是尖刀连一名列兵表现突出。赵铁柱私下跟我哥说的。我哥跟我说的。“ 传播链王峰→赵铁柱→苏清风→苏清歌。 四级传播。 效率堪比前世的妈妈群。 “你那句挺好杀的——“ 来了。远程教育。 “以后別说这种话。巔峰变异种不好杀。你是拼了命才杀的。“ 王峰想反驳。確实挺好杀的。一刀的事。 但他想起了苏清歌上次说的“多打几个字“。 於是他回了一段话。 史无前例。 “知道了。下次不逞强。 断尘打完之后確实虚了,歇了半天才缓过来。“ 实话。不全是实话。但足够让她放心。 苏清歌那边安静了二十秒。 回了一句。 “歇够了吗?“ “歇够了。“ 第57章 他自己也能释放兽威了! “那就好。“ 停了五秒。 “武大选拔赛的对战名单出来了。“ 王峰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情况?“ “王境参赛选手十五人。 第一轮是循环积分赛,前八名进淘汰赛。最终前四拿全军大比的名额。“ “稳吗?“ 苏清歌发了一个句號。 就一个句號。 王峰翻译了一下——废话。 他嘴角扯了一下。也是。 王境刚突破的苏清歌,对上一般王境选手——那等於降维打击。 她在將境巔峰就能跟王境掰手腕了。 真突破之后,短期內同阶能打过她的,估计一只手数得过来。 “等你拿名额。“ 王峰发了五个字。 “嗯。你也快点突破。门槛將境巔峰。“ 王峰看著这行字。 他现在九阶。差巔峰一万点。 按今天的效率——明天补齐。 但他没跟苏清歌说这个。 有些事做了再说比较好。 他收起通讯器。 蚕虫的消化期还有两个小时。 他把那颗暗红色的巔峰变异种核心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 拳头大小。 暗红色的光芒在核心內部流转。 里面的灵气浓度跟那些將境三四阶的核心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陈北望说——巔峰级別的核心,给龙蚕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小被动。 王峰把核心放在枕头旁边。 等。 两个小时。 不短不长。他继续跑淬体法门。 跑到第七圈的时候,蚕虫翻了个身。 醒了。 黑豆眼睛睁开的瞬间就锁定了那颗暗红色核心。 四条小短腿弹射起步。 嗖—— 蚕虫扑到核心上。 四条腿环住核心。 嘴张到了最大。 核心比它脑袋大。 它试图一口吞下去。 失败了。 嘴角撕到了极限也只含住了三分之一。 蚕虫的表情——如果虫子能有表情的话。 是前世小孩抱著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棒棒糖那种。 野心很大,嘴不够大。 王峰伸手帮它扶了一下核心。 “慢慢来,別噎著。“ 蚕虫不听。拼命张嘴。 金色纹路在它全身疯狂旋转。 吞噬的力场在它嘴巴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型漩涡。 核心被一点一点吸进去。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整整一分钟。 核心被完全吞入。 蚕虫的身体瞬间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发光。 是整条虫子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太阳。 四条小短腿悬在空中。 肚子鼓得像个球。 金色的纹路从头到尾高速旋转。 王峰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眼睛。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十六次吞噬。“ “叮——检测到高等级核心——將境巔峰变异种。“ “叮——触发特殊增幅——“ 系统的提示音密了起来。 “叮——获得综合属性增幅:【兽威抵抗】——宿主在面对异兽兽威压制时,抗性提升百分之四十。 同时,宿主自身可释放微弱兽威,对低阶异兽產生短暂震慑。“ 王峰的眼睛瞪大了。 兽威抵抗——加四十个百分点。 今天那只巔峰变异种的兽威把四个老兵压跪了。 如果他当时有这个被动——那股压力至少能削弱四成。 更关键的是后半句。 他自己也能释放兽威了。 虽然是“微弱“的。但对低阶异兽有震慑效果。 这意味著——以后刷將境中低阶的异兽群,他不用一只一只砍。 先放一波兽威,把对面嚇懵半秒,然后趁机收割。 效率直接翻倍。 陈北望说得没错。 巔峰级別的核心给的东西——確实不只是一个小被动。 蚕虫的金光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才慢慢暗下来。 它趴在枕头上。 肚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鼓。呼吸极慢极沉。 “叮——天命龙蚕进入深度消化期。预计时长:十二小时。“ 十二个小时。 前所未有的长。 巔峰级別的核心果然不好消化。 王峰摸了摸蚕虫的背。 金色纹路在它背上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成。 “辛苦了。“ 蚕虫没应声。已经彻底睡了。 王峰把它放回后脖颈。 自动变色。贴紧皮肤。 他躺在行军床上,盯著天花板。 总结一下今天的收穫。 修为:將境八阶→九阶。 气血点:9000。差一万破巔峰。 武技:新增裂地三连。 蚕虫被动:从十个涨到了十六个。 最后一个兽威抵抗含金量最高。 明天的目標——刷满一万点。 突破將境巔峰。 然后—— 他想到了苏清风说的全军大比。 门槛將境巔峰。 三个月后。 按他的速度,三天后他就够格了。 剩下两个多月干什么? 冲王境。 王境需要多少气血点——他不知道。 系统没有提前显示。 但根据將境的递增规律推算,每次不会低於一万。 按今天的效率,半个月。 但效率不是恆定的。 兽潮季越往后异兽越多。 中高阶的占比也会越来越大。 他的收益曲线是指数增长型的。 前世做財务报表的时候,老板最爱看这种曲线。 j型增长。 唯一的风险——兽潮失控。 今天西段来了一只巔峰变异种。 如果明天来两只呢? 后天来一只王境级別的呢? 他九阶的修为扛不住王境。 除非用断尘赌一把。 赌——不在他的字典里。苟才是。 通讯器最后震了一下。 赵铁柱的消息。 “明天中段巡逻照常。但苏统帅追加了一条命令。“ “什么命令?“ “鑑於兽潮季提前、西段出现巔峰变异种,中段防线提升一级战备。同时——“ 赵铁柱的消息后面隔了三秒。 “同时军区正在调集一支特別搜索队,准备进入裂谷北侧异兽棲息地进行侦查。“ 王峰的手停了。 进入裂谷北侧。 异兽棲息地。 那里是兽潮的发源地。 是异兽密度最高的区域。 也是今天那只巔峰变异种来的方向。 “搜索队的任务是什么?“ “查明兽潮异常提前的原因。“ 赵铁柱回。 “苏统帅说——他怀疑裂谷北侧的异兽不是自己衝出来的。“ 不是自己衝出来的。 是被什么东西驱赶出来的。 王峰想起了今天那只暗红色巨狼。 它不是蛮干型的异兽。 它会列阵、会指挥、会在后方观察。 一只將境巔峰的变异种,在兽潮中充当指挥官。 谁指挥的指挥官? 赵铁柱的最后一条消息。 “搜索队的人选名单里有你。苏统帅点的名。“ 王峰握著通讯器。 后脖颈上沉睡中的蚕虫动了一下。 四条小短腿在梦里蹬了两蹬。 裂谷北侧。 异兽的老巢。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回了一个字。 “去。“ 第58章 起飞了,字面意义上的! 清晨六点。 王峰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 一千。 差一千点,王境。 蚕虫还在深度消化期。 趴在后脖颈上一动不动,呼吸频率低得跟冬眠似的。 那颗巔峰变异种核心的能量太猛,撑得它翻不了身。 王峰穿好甲冑,走出营房。 赵铁柱已经在外面了。 链锯剑扛肩上,嘴里叼著草棍。 “搜索队的事確定了。明天出发。今天最后一天中段巡逻。” “知道了。” “你今天带下午班。上午休息。” 王峰摇头。 “上午也上。”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打了一天,不歇歇?” “不累。” 赵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两秒。 链锯剑从肩上放下来。 “行。跟我第一班。” 上裂谷崖顶。 中段的防线比昨天加固了一圈。 工事上多了几个沙袋垛,瞭望塔修好了。 热源扫描开机。 裂谷对面——零星几个红点在移动。 都是小號的。將境二到三阶。 跟昨天下午的密度没法比。 但够了。 三只將境三阶的就能凑够一千。 再多来点更好。 王境的门票钱,不嫌多。 等了十二分钟。 第一波来了。五只暗岩蜥。 將境二到三阶。 散兵。从崖壁上歪歪扭扭地往上爬。 跟昨天那种列阵衝锋的比,这几只像是迷路了。 王峰没等它们爬上来。 鬼影无踪步起。身影闪到崖顶边缘。 第一只蜥蜴刚把脑袋探出来。 一刀。 “叮——气血点+200。” 將境二阶。两百点。 第二只。三阶。 “叮——气血点+300。” 第三只。又是二阶。 “叮——气血点+200。” 第四只和第五只几乎同时冒头。 一刀横扫,斩击波把两只一起削了。 “叮——气血点+200。” “叮——气血点+300。” 五只。不到一分钟。 “叮——当前气血点:10200。” 破万了。 王峰甩了甩刀上的血。 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战斗——九阶碾二三阶,比切蛋糕还轻鬆。 是因为那个数字。 一万零两百。 够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赵铁柱在二十米外的工事里烤火。 光头老兵在瞭望塔上看热源扫描。 板寸老兵蹲在角落修甲冑。 没人注意他。 但这里不行。 崖顶上风大,空间开阔。 突破王境的动静——他不確定有多大。 將境內部的小阶突破还能蹲在石头后面偷偷搞。 跨大境界这种事,万一整出个天象来呢? 王峰走回工事。 “连长,我去后面方便一下。” 赵铁柱的草棍从嘴里掉了。 他盯著王峰看了三秒。 “你又?” “水喝多了。” “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共喝了两杯水。” “体质问题。尿频。” 赵铁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上次说尿急,消失了三十秒,回来就跟开了掛似的。” “巧合。” “上上次也说尿急,消失了二十秒,回来又跟开了掛似的。” “確实巧合。” 赵铁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去吧。別蹲太久。” 王峰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 赵铁柱叫住他。 “怎么了?” 赵铁柱的表情很严肃。 “你不会是在厕所嗑药吧?” “……没有。” “那种秘境里搞到的乱七八糟的丹药,吃了短时间爆发,后遗症很大的那种——” “真没有。” 赵铁柱的小眼睛审视了他五秒。 “行。快去快回。蹲超过两分钟我去找你。” 王峰跑了。 他没去厕所。 绕过两个工事掩体,翻过一道矮墙。 找到了裂谷中段防线后方三百米处的一个天然石洞。 洞口不大。 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里面空间还行,蹲得下。 关键是隱蔽。 三百米的距离。 加上洞壁的岩石屏蔽。 就算突破时有气息外泄,传到防线上也得衰减大半。 够用了。 盼望吧。 王峰蹲在石洞里。深呼吸。 “系统。” “在。” “突破王境。”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 但心跳一百五。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兵境、將境、一阶一阶往上爬。 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系统的加点下完成的。 快得不真实。 但每一次获得的力量是真实的。 现在。 要跨大境界了。 “叮——消耗气血点10000,突破王境。当前气血点:200。” 两百。余额两百。 这次连吃食堂的钱都不够了。 但他没时间吐槽。 因为——热流来了。 不是热流。 是岩浆。 之前每一次將境內部的突破,体內涌入的能量像热水、像汽油、像航空燃油。 等级越高越猛。 但本质上还是同一种东西——气血。 这一次不一样。 涌进来的东西在气血的基础上多了一层。 更凝实。更沉重。更锋利。 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气流,裹著刀锋一样的质感,从丹田中心炸开。 罡气。 將境的气血是液態的。 流淌、翻涌、灌注。 王境的罡气是半固態的。 凝练、切割、碾压。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级——是物態。 就像水和冰的区別。 同样的成分,完全不同的性质。 万象吞天诀全力运转。但这一次它的运转方式变了。 不是碾碎吞噬,而是熔炼。 把涌入的罡气跟原有的气血混合、压缩、锻造。 经脉在这个过程中承受著前所未有的衝击。 好在周老的淬体法门和苏清歌之前的“物理淬体”没白做。 经脉內壁被清理得乾乾净净,承载力远超同阶。 否则这一波衝击下来,经脉直接炸裂都有可能。 蚕虫被震醒了。 深度消化期被强制中断——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它从后脖颈弹了起来。 四条小短腿撑著身体,金光大盛。 通过血脉共鸣,它感知到了宿主体內的质变。 不是量的增加,是质的跃迁。 “唧——!” 尖叫了一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王峰想伸手按住它,但手抬不起来。 全身的肌肉都在震颤。 骨骼在“噼啪”作响。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罡气外溢。 石洞的岩壁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甲冑上叮叮噹噹响。 一分钟。 两分钟。 第三分钟。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王峰体內炸开。 石洞的岩壁裂开了数十条缝隙。 几块拳头大的石头被震飞。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王峰睁开眼。 呼吸平稳。 心跳从一百五降到了七十。 体內的气血——不。 体內的罡气。 在经脉里低沉地运转。 跟之前气血的流淌感完全不同。 更像是一条条钢缆在体內缓缓旋转。 沉重、有力、不可阻挡。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了一丝罡气。 一层几乎透明的气刃浮在指尖。 长约两寸,薄如蝉翼。 他用这层气刃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岩壁。 岩壁上多了一道切口。 三寸深。切面如镜。 將境的气血灌注到武器上才能造成远程斩击。 王境的罡气——手指就是武器。 王峰收回罡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 如果將境九阶是一艘驱逐舰。 王境就是一艘核动力航母。 然后他想起了王境的另一个特性。 御空。 短暂飞行。 他在石洞里试了一下。 罡气下压,灌注到脚底。 身体轻了。 不是“感觉变轻”。 是真的轻。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一厘米。两厘米。 五厘米。 飞了。 他——飞了。 字面意义上的起飞。 前世三十年,最接近飞行的体验是坐经济舱。 中间座。 旁边坐著一个打呼嚕的大哥。 现在他靠自己飞起来了。 虽然只飞了五厘米。 而且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落回地面。 罡气消耗极快。 这种飞行方式就像往天上烧钱——每秒都在掉点。 按他现在两百点的余额,能飞个五六秒封顶。 穷人连飞都飞不起。 但飞行的感觉—— 王峰在石洞里站了三秒。 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他飞了。 虽然只有五厘米。 虽然只有三秒。 但他真的飞了。 蚕虫蹬了蹬腿。 “唧。” 语气像在说:就这? 王峰弹了它一下。 “你行你飞。” 蚕虫缩回去了。 它不行。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问题——偽装。 王境的罡气和將境的气血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如果说压制將境阶位是让坦克假装越野车。 那压制王境冒充將境就是让核弹假装烟花。 难度指数级上升。 万象吞天诀的吞噬属性在王境层面有新的变化。 它不仅能压缩气血波动,还能把罡气的外泄特徵吞噬掉。 第59章 演技要好,不然社死! 替换成气血的波动模式。 原理王峰搞不懂。但效果能感受到。 他把罡气层层收敛、压缩、裹在丹田最深处。 外放的气息被控制在——將境三阶。 加上蚕虫的气息收敛被动。 静止时看起来像將境二阶。 从核动力航母偽装成自行车。 王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演技要好,不然社死。 他钻出石洞。 抖了抖甲冑上的碎石和灰。 石洞后面多了三道裂缝。 岩壁有塌方的趋势。 证据得毁。 王峰从洞口搬了两块大石头把入口堵上。 万一有人发现这个石洞裂成了这样,联想到刚才他“出去方便”的时间—— 全北境最尷尬的笑话就诞生了。 “震惊!列兵如厕力度过猛,石洞当场塌方。” 不能让这种头条出现。 回到防线。 赵铁柱掐著秒表等他。 “两分四十秒。” “超了四十秒。扣我工资。” 赵铁柱的鼻孔扩张了一下。 他看著王峰。上下打量。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但就是——不一样。 走路的步伐更稳了。 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眼神更沉了。 整个人的气质从“冷麵新兵”变成了一种……赵铁柱找不到词形容。 压迫感。 很淡的压迫感。 淡到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拉了个什么屎?” “普通的。” “普通的屎能让你气质变了?” “心情好。” 赵铁柱选择了不追问。 他已经习惯了。 接下来两个小时没有成规模的兽潮。 零星来了几只散兵,被老兵们解决了。 王峰没出手。 他在默默感受王境罡气的运转节奏。 跟將境完全不同。 將境的气血像水流,运转靠意念引导。 王境的罡气像弹簧——你压它它蓄力,你松它它弹射。自带攻击性。 他得学会控制这种攻击性。 否则跟人握手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对方手捏碎了。 那就真社死了。 午饭时间。 王峰蹲在工事后面啃压缩饼乾。 通讯器震了。 苏清歌。 “选拔赛第一轮今天开始。” 王峰迴了一句:“加油。” 发完刪了。重新打。 “你肯定没问题。打完告诉我结果。” 苏清歌的回覆很快:“嗯。” 停了三秒。 “你那边怎么样?” 王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突破王境了? 想了两秒。 不说。 等见面再说。 到时候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一切正常。中段巡逻。很安全。” 苏清歌回了一个字:“好。” 又停了五秒。 “明天你参加搜索队的事,我哥跟我说了。” “嗯。” “裂谷北侧没去过。情况不明。別逞强。” “放心。” “带够补给。” “会的。” “通讯器充满电。” “……嗯。” 苏清歌发了四条关心的消息。 王峰每条都回了。 总字数加起来破了二十。 她最后发了一句。 “等我选拔赛打完,全军大比见。” 王峰盯著这行字。 嘴角扯了一下。 “大比见。” 收起通讯器。 蚕虫在后脖颈上蹬了蹬腿。 “唧。” 语气像在嘲笑他情商低。 “闭嘴。你连嘴都没长全。” 蚕虫不服气地又蹬了两下。 它嘴长全著呢。 当著圣境的面都敢咬。 下午三点。 赵铁柱带队换岗。 王峰该下班了。 但他没走。 “多守一班。” 赵铁柱皱眉。 “你已经连著守了九个小时。” “不累。明天就进裂谷北侧了。今天多杀几只,攒攒手感。” 赵铁柱想说什么。 看了看王峰的表情,把话咽了。 “隨你。別累死在崖上。” 下午的兽潮比上午密。 从三点到五点,来了三波。 一波十几只,一波二十多只,第三波三十出头。 將境三到五阶为主。 没有高阶的。 但量大管饱。 王峰一个人站在崖顶边缘。 九阶的时候杀这些像切菜。 王境之后杀这些像吹气。 他现在甚至不需要全力出刀。 罡气附著在刀刃上,隨便一挥就是三四米的斩击波。 范围比將境时大了近一倍。 精度更高。消耗更低。 一刀下去,三只蜥蜴齐根断。 杀完最后一波的时候,他本来想试一下新得的裂地三连。 第一段“破土”劈出去——地面直接裂了一条缝。 三米长。半尺深。 他赶紧收手了。 这招在王境修为下的破坏力超出预期。 要是三段全中。 地面不是裂缝而是陷坑。 崖顶的工事都得被震塌。 低调。低调。 “叮——当前气血点:4300。” 四千三。 从两百到四千三,一个下午。 王境的修为杀將境的异兽效率太高了。 一刀一个,有时候一刀仨。 但他没有急著花。 王境之后的升级体系——他还不清楚。 系统没有提前显示。得等到需要突破的时候才会告知。 天黑了。下班。 回到营房。赵铁柱在门口等他。 表情不太对。 “搜索队的名单最终確认了。” 赵铁柱把通讯器递过来。 王峰扫了一眼。 搜索队总共十二人。 带队的——赵青萍的副官,王境巔峰。 队员里有三个將境七阶以上的老兵,五个將境五到六阶的中坚。 最后三个名字。 赵铁柱。光头老兵。王峰。 赵铁柱是將境二阶。 光头老兵將境一阶。 他外显將境三阶。 三个人的明面修为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个人的。 “別介意。” 赵铁柱说。 “苏统帅的原话是——这三个人实战经验丰富,熟悉异兽行为模式。” 王峰心里翻译了一下。 苏清风点他的名,不是因为“实战经验丰富”。 是因为苏清风看过他杀巔峰变异种。 知道他的底牌远不止將境三阶。 至於赵铁柱和光头老兵——纯粹是搭配。 他俩跟王峰配合了这么多天,默契度最高。 “行。” 王峰把通讯器还给赵铁柱。 “明天几点出发?” “凌晨四点。运输车到防线。五点进入裂谷。” 裂谷北侧。异兽的棲息地。 兽潮的发源地。 今天这些往崖壁上爬的异兽都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现在——他们要主动走进去。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那个宝贝虫子——明天別让它乱叫。裂谷底下的东西对声音敏感。” 王峰的手摸了摸后脖颈。 蚕虫还在消化期——被突破打断之后重新开始的消化期。 十二个小时的时长。明天四点出发的时候应该刚好结束。 “它比我怕死。不会乱叫的。” 蚕虫蹬了蹬腿。 没反驳。 確实怕。 晚上十点。 营房里其他人都睡了。 王峰躺在行军床上。 他把周老给的玉简拿出来。 灵气探入——不。罡气探入。 王境的罡气比將境的灵气精细得多。 探入玉简之后能接收到更深层的信息。 之前没显示过的內容浮了出来。 玉简的最底层。 额外的一段话。 不是淬体法门。 是周老的亲笔留言。 “王境之后,罡气运转与將境截然不同。 不要急於求强,先稳固根基。 进入王境的第一个月內,每日跑淬体环路不少於二十圈。 经脉拓宽到极限之后,再谈提升。” 周老提前在玉简里留了王境阶段的修炼指导。 他早就知道王峰会突破王境? 还是说——他给每个徒弟的玉简里都藏了不同阶段的內容? 王峰没细想。照做就行。 “另,若遇不可抗之局。罡气逆行三周天,可短时间內爆发全部修为。 代价是——修为回退一个小阶。” 大招。 罡气逆行三周天。 全修为爆发。 代价是掉一阶。 跟断尘不一样。断尘是消耗百分之四十的气血。 这个是直接掉级。 伤害上限应该更高。 但伤害有多高——玉简没写。 周老的留言最后一行。 “別轻易用。掉阶容易升阶难。” 王峰把玉简收好。 通讯器震了最后一下。 陈北望。 “搜索队的事我听说了。明天进裂谷北侧。” “嗯。” “周老交代了一句话让我转给你。” “什么话?” “裂谷北侧的深处。有一个东西在等著。” 王峰的手指顿住了。 “什么东西?” 陈北望的回覆隔了五秒。 “周老没说。他只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看清再走。” 通讯器安静了。 王峰握著它,盯著天花板。 蚕虫在后脖颈上翻了个身。 深度消化期接近尾声。 金色纹路在它背上慢慢流转。 后半夜两点。 蚕虫醒了。 “唧。” 声音不大。 但王峰感觉到了。 通过血脉共鸣传过来的不是平时的懒散或兴奋。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蚕虫的黑豆眼睛朝著北方——裂谷北侧的方向。 四条小短腿竖了起来。全身的金色纹路同时亮了一瞬。 像是在回应什么。 王峰偏过头。 “你感觉到了什么?” 蚕虫没叫。 它只是盯著北方。 脑袋上的两根触鬚。 之前一直软趴趴的触鬚——第一次竖了起来。 第60章 段位保护卡,了解一下? 蚕虫的触鬚第一次竖了起来。 两根细如髮丝的金色触鬚朝著北方——裂谷深处的方向。 像两根信號天线在接收某种频率。 王峰盯著它看了五秒。 “你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蚕虫没叫。触鬚微微震颤。 金色纹路在它背上流转的速度忽快忽慢,像在解析什么复杂的信號。 通过血脉共鸣传过来的信息很模糊。 不是恐惧,不是兴奋。 更像是——共振。 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振。 就好像裂谷北侧有什么东西,跟它是同一个频道的。 王峰把蚕虫按回后脖颈。 触鬚慢慢放了下来,但没有完全软下去。 保持著一个微微翘起的角度。 待机模式。 明天凌晨四点出发。 现在两点。 还有两个小时。 睡不著。 王峰索性坐起来。 既然睡不著,那就做正事。 他想到了周老在玉简里留的那段话。 罡气逆行三周天。 全修为爆发。 代价——掉一个小阶。 这个技能他暂时不打算用。 但周老说了,每日跑淬体环路不少於二十圈。 可是在跑淬体之前,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直转。 掉阶。 系统加点突破的境界,如果用了罡气逆行,真的会掉吗? 按正常逻辑——会。 罡气逆行是把修为当燃料烧。 烧完了,阶位自然回退。 但系统加点这玩意儿,跟正常修炼不是一个逻辑。 別人的修为是一砖一瓦盖的房子,拆一块墙就少一块。 他的修为是系统直接列印的——3d列印,一体成型。 拆得动吗? 王峰琢磨了半天。 反正就算掉了,大不了再花点气血升回来。 他现在四千三,明天进裂谷北侧杀几只就回来了。 亏不了。 就当测试bug。 前世玩游戏的时候,每次版本更新第一件事就是测bug。 找到了就是版本之子,找不到就当练手。 他深吸一口气。 按照玉简里的路径,反向运转罡气。 第一周天。 罡气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逆向流动。 感觉很怪。像在高速公路上逆行。 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你走反了”的警告。 但没有阻力。万象吞天诀的吞噬属性在逆行过程中自动清除了经脉的抵抗。 第二周天。 逆行的罡气在体內形成了一个反向旋涡。 力量开始匯聚、压缩、升温。 丹田深处像塞了一个高压锅。 蚕虫在后脖颈上蹬了蹬腿。不安。 第三周天。 完成。 全身的罡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然后—— 爆。 不是真的爆。 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內冲了出来。 行军床的钢管腿弯了两根。 隔帘被气浪吹得哗啦啦响。 爆发的一瞬间,王峰的修为上限触及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巔峰。 那个瞬间的力量——比他正常的王境初期要强三成以上。 然后消退。 力量回落。 王峰赶紧查看系统面板。 修为:王境初期。 没掉。 他瞪著面板看了三秒。揉了揉眼。再看。 修为:王境初期。 还是没掉。 气血点:4300。没变。 什么情况? 周老明明说了——代价是掉一个小阶。 正常修炼者用了这招,王境初期会退回將境巔峰。 他用了。 啥事没有。 王峰的脑子转了两圈。 然后他懂了。 系统加点的突破不是“修炼积累”的结果——是直接改写身体数据。 就像游戏里gm直接改等级。 你用技能消耗经验值? 消耗的是“临时经验”,不是“固定等级”。 等级是锁死的。 除非系统自己扣,否则谁也拿不走。 这就相当於—— 段位保护卡。 王峰前世玩某手游的时候,钻石段位以上会送一个段位保护机制。 输了不掉星。 他现在的情况更离谱。 不是“输了不掉星”,是“根本没有掉星这个功能”。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买断制的永久vip。 他又试了一次。 罡气逆行三周天。 爆发。回落。 查面板。 王境初期。稳如泰山。 而且——他注意到一个更重要的变化。 两次罡气逆行之后,他对王境初期的罡气掌控——熟练了。 很明显的熟练。 之前刚突破的时候,罡气的运转像开一辆新车,油门剎车都不太灵敏。 现在跑了两次逆行,就像把新车磨合了两万公里。 换挡丝滑。 加速线性。 剎车不点头。 周老的这个功法,名义上是“紧急爆发手段”。 实际上——是淬体法门的升级版。 通过反覆逆行和爆发,把罡气对经脉的冲刷效率拉到最大。 相当於用高压水枪反覆冲洗管道。 普通人用一次掉一阶,所以周老说“別轻易用”。 他用多少次都不掉。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苏清歌不用千里迢迢跑来北境帮他“淬体”了。 他自己就能完成。 虽然少了挨打的环节。 但也少了脸肿成包子的环节。 王峰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又跑了三次逆行。 第三次之后,对罡气的掌控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之前凝聚罡气到指尖需要半秒,现在只要零点二秒。 第四次,出手速度又快了一丝。 第五次,罡气的浓缩效率提升了。 同样的消耗,切割力更强。 五次逆行。 正常修炼者早就从王境掉回將境了。 他纹丝不动。还越练越强。 前世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你的上限就是別人的起点。 不对。 应该是——你的保底就是別人的天花板。 王峰收了功。行军床的钢管腿弯了四根了。 再练下去床要塌。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十五。 还有四十五分钟出发。 蚕虫的深度消化期在第三次逆行的时候彻底结束了。 它趴在后脖颈上,精神得很。 触鬚保持著微翘的角度,朝北方。 王峰起身穿甲冑。 把雷影战刀掛在腰间。 匕首绑在小腿。 储物戒指里塞了三天的压缩口粮和两壶水。 凝血丹——还剩三颗。 苏清歌给的。 周老的玉简贴身放好。 通讯器充满电。 深入异兽棲息地,通讯信號可能不稳定。 但能带著就带著。万一要发遗言呢。 不。不吉利。 万一要发战报呢。 三点四十。 营房里其他人陆续起了。 光头老兵在黑暗里穿衣服,动作极快,一看就是老军人的习惯。 赵铁柱最早起的。 他已经在门口等了。 链锯剑扛肩上。 嘴里没叼草棍——凌晨四点,草都是冻的,叼嘴里跟含冰棍一样。 “都到齐了?” 王峰走出来。 光头老兵跟在后面。 “齐了。” 三人朝集合点走去。 冻土踩上去嘎吱响。 北境的凌晨黑得像锅底。 抬头看天,极光在天幕上拉出淡绿色的光带。 集合点在中段防线的后方指挥所。 到的时候,其他九个人已经到了。 带队的是赵青萍的副官——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 王境巔峰的修为没有半点外泄,站在那里像一根铁桩子。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废话不说了。任务简报昨天都看了。 进入裂谷北侧,沿峡谷主通道向深处推进。 目標——查明兽潮异常的原因。” “遇到小股异兽,清理。遇到大规模兽群,绕行。 遇到將境巔峰以上的异兽——匯报,等指令。” 他特意看了王峰一眼。 “不要逞强。” 今天第二个人跟他说这句话了。 第一个是苏清歌。 王峰老老实实点头。 副官转身走向裂谷边缘。 十二个人排成纵队,沿著一条人工凿出的下行通道,往裂谷底部走。 通道很窄。 两侧是黑色岩壁。 火把的光照在岩壁上,映出暗红色的苔蘚纹路。 像血管。 走了十分钟。到底了。 裂谷底部。 跟崖顶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从上面看,裂谷就是一条黑漆漆的缝。 从下面看——是一个世界。 裂谷底部宽约五十米。 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碎石。 两侧岩壁高耸入云。 头顶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天空。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味。 不臭。但让人不舒服。 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气息长年累月渗进了石头里。 蚕虫在后脖颈上缩了缩。 触鬚指向前方——裂谷北侧的深处。 那里。 黑暗的尽头。 什么都看不见。 王峰的“夜视微光”被动自动激活。 在其他人只能靠火把照明的环境里,他的视野范围多出了三十米。 三十米之外的黑暗里——空的。 但他的灵觉强化在提示。 不是空的。 有东西。很远。但在那里。 副官举手示意前进。 十二个人沿著裂谷底部的主通道往北走。 脚步声被两侧的岩壁反射,闷闷的。 像在巨兽的食道里行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赵铁柱凑到王峰旁边,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安静。太安静了。” 王峰扫了一圈。 確实。裂谷底部没有任何异兽的踪跡。 这不对。 崖顶上每天成群结队往外冲的异兽,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它们的巢穴就在这片区域。 但现在——一只都没有。 就好像这条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 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嚇空了。 王峰的“兽威抵抗”被动没有触发。 说明附近没有释放兽威的高阶异兽。 但蚕虫的触鬚一直翘著。 方向没变。指向北方深处。 又走了十分钟。 通道开始变宽。 从五十米扩展到了一百米。 岩壁上出现了大量的抓痕——异兽攀爬留下的。 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密密麻麻。 说明平时这里的异兽密度极高。 但现在依然空无一物。 副官停了下来。 蹲在地上看了看碎石。 碎石上有痕跡。 大量的爪印朝同一个方向。 南。 所有爪印都朝南。 朝裂谷外面。 它们在逃。 不是衝出去攻击人类防线。 是在逃跑。 兽潮的本质不是进攻。 是撤退。 王峰的后脖颈一凉。 蚕虫的触鬚猛地往上翘了一截。 同一时间——灵觉强化被动疯狂报警。 从前方。很深的前方。 有什么东西。 在靠近。 副官猛地站起来。 他的王境巔峰修为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罡气形成一层护罩笼罩住所有人。 “全员戒备。” 十二个人同时拔武器。 王峰握住雷影战刀。 罡气压制下的刀刃没有发光。 但他能感觉到—— 前方黑暗深处。 地面在震。 很轻。很有规律。 像心跳。 蚕虫的两根触鬚完全竖直了。 金色纹路在它全身高速旋转。 通过血脉共鸣传来的不再是模糊的共振。 是一个清晰的信號。 同类。 那个方向有它的同类。 王峰的手指收紧了刀柄。 周老的四个字浮上脑海。 看清再走。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一切归於寂静。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但王峰的灵觉告诉他——它就在前面。 三百米。 蹲著不动。 在看他们。 第61章 你確定那是「同类」不是「同事」? 三百米。 王峰的灵觉强化被动像一台过载的雷达。 信號从前方黑暗深处传来。 密集、沉重、带著某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压迫感。 蚕虫的两根触鬚笔直竖著。 金色纹路疯狂旋转。 同类。 它说那个方向有同类。 王峰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下——同类是什么意思? 另一条龙蚕? 还是某种跟龙蚕血脉相关的上古异兽? 前者的话,那是亲戚聚会。 后者的话,那可能是家族仇杀。 副官的手举了起来。 拳头。停止前进的手势。 十二个人在原地蹲下。 武器拔出,气息收敛。 “前方三百米,有高阶生物反应。” 副官的声音压得极低。 “等级判断——至少王境。” 赵铁柱咽了口口水。 链锯剑握紧了。 手心全是汗。 將境二阶的他,在“至少王境”这四个字面前。 跟站在高速公路中间看大卡车衝过来没什么区別。 “撤?” 光头老兵嘴唇发白。 副官摇头。 “任务是查明兽潮异常原因。 如果是这个东西在驱赶兽群——我们至少得看清它是什么。” 看清再走。 周老的四个字又浮上来了。 王峰盯著前方的黑暗。 夜视微光被动全力运作。 三十米视野之外全是漆黑。 但灵觉在告诉他——那个东西不止三百米了。 两百八十米。 两百五十。 在靠近。 慢慢地、有节奏地靠近。 像猫逗老鼠。 “它在压缩距离。” 王峰低声说。 副官看了他一眼。 “你能感知到?” “能。两百四十米了。” 副官的眉头拧了一下。 將境三阶的感知范围不可能覆盖两百四十米。 但他没时间追问。 “散开。沿两侧岩壁贴行。不要聚集。” 十二个人迅速散开。六人靠左壁,六人靠右壁。 王峰被分在右侧。 赵铁柱和光头老兵跟著他。 两百米。 一百五十。 地面的震动又开始了。 不是脚步声。 是某种更沉闷的振动。 像心跳,但比心跳慢得多。 每三秒一次。 蚕虫忽然做了一个动作。 它从后脖颈上爬到了王峰的肩膀。 触鬚朝前。嘴巴张开。 不是要吃东西。 是在——回应。 它的身体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脉衝。 频率跟地面的震动完全同步。 三秒一次。 “你在干什么?” 王峰用气声问它。 蚕虫不理他。 金色脉衝继续发送。 前方的震动停了。 一百二十米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也停了。 然后——回了一道脉衝。 不是金色的。 是暗红色的。 王峰的灵觉被那道暗红色脉衝扫过的瞬间。 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信息涌进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 是一种纯粹的情绪。 愤怒。 极度的、浓缩的、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愤怒。 蚕虫的四条小短腿抖了一下。 触鬚软了半截。 它发出的脉衝是“你好,同类”。 对面回的脉衝是“滚”。 社交失败。跨物种社交,直接被拉黑了。 王峰把蚕虫按回后脖颈。 “別惹它。” 蚕虫委屈地缩成一团。 前方的暗红色脉衝消失了。 但那个东西没有离开。 灵觉告诉王峰,它还在一百二十米处。不动了。 副官的声音从左侧岩壁传来。 “所有人保持位置。侦察兵,释放探测虫。” 一个老兵从腰间摸出三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 灵气一催。 三只甲虫振翅飞出,消失在黑暗中。 探测虫是北境军团的標配侦察装备。 活体无人机。 將境修士灵气豢养,能在黑暗中传回热源图像。 十秒后。 侦察兵的脸色变了。 “副官——” “说。” “前方一百二十米处,裂谷主通道分叉口。有一只……” 他吞了口口水。 “一只异兽。体型——” “多大?” “探测虫靠近到八十米的时候被兽威震碎了。 最后传回的图像——” 他把手腕上的终端递过去。 副官看了一眼。手指收紧了。 王峰凑过去看了一眼。 终端上是一张模糊的热源图像。 画质比上世纪的监控录像还糊。 但轮廓看得清。 一个蜷缩的身影。 占了裂谷通道分叉口的三分之二宽度。 它蜷著身体。 背上有密密麻麻的骨甲。 头部——看不清,被自己的身体挡住了。 体型按比例估算,至少十二米长。 十二米。 那只巔峰变异种的暗红巨狼肩高五米,已经是王峰见过最大的异兽了。 这只是它的两倍还多。 而且它是蜷著的。 站起来不知道多大。 “王境中期以上。” 副官说了四个字。 安静。 所有人都安静了。 王境中期。 搜索队里修为最高的副官是王境巔峰。 正面硬刚,能打。 但贏面不大。 何况这东西还能释放兽威震碎探测虫——兽威的覆盖范围和强度都远超普通王境。 跟之前那只巔峰变异种一样——这又是个精英怪。 王境级別的精英怪。 “匯报总部。” 副官做了决定。 “带著图像数据撤。” 標准操作。 符合出发前的命令——遇到將境巔峰以上的异兽,匯报等指令。 十二个人开始有序后撤。 走了不到五十米。 地面的震动又来了。 但这次不是心跳一样的节奏。 是脚步。 快速逼近的脚步。 王峰猛地回头。灵觉全开。 一百二十米变成了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它追过来了!” 副官的罡气瞬间爆发。 王境巔峰的气场笼罩全队。 但那个东西没有直接衝出来。 四十米处停了。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暗红色。竖瞳。 瞳孔的大小——比王峰的脑袋还大。 兽威来了。 不是之前巔峰变异种那种级別的。 是王境级別的兽威。 从精神层面碾压下来。像一座山凭空砸在头顶。 赵铁柱直接跪了。 光头老兵跪了。 三个將境五阶的老兵软了腿,半蹲在地上,手撑著岩壁。 两个將境七阶以上的勉强站著,但脸色惨白。 副官硬扛住了。 王境巔峰的修为在兽威下微微颤抖,但没退。 王峰—— 兽威抵抗。百分之四十的削弱。 加上王境初期的修为底子。 他站得很稳。 甚至比那两个將境七阶的还稳。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稳。 周围的人都在抖。 他一个“將境三阶”纹丝不动? 那比当眾念瀏览记录还社死。 王峰的膝盖弯了一下。 身体微微前倾。 表情控制——痛苦、挣扎、咬牙硬撑。 方法演技。 前世看了三十年电影不是白看的。 赵铁柱跪在他旁边,嘴角挤出一句话:“你……还站著?” “腿硬。” 王峰从牙缝里挤字。 赵铁柱嘴角抽搐。你腿硬个鬼。 你一个三阶在王境兽威下站著,我二阶直接跪了。 是我太软还是你太硬? 第62章 虫子会说话? 暗红色竖瞳盯著他们看了五秒。 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它开口了。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 是一种低沉的、带著共鸣的声音。 像石头互相摩擦发出的嗡鸣。 但有节奏。有起伏。 像在说话。 副官的瞳孔收缩了。 “异兽……发声?” 高阶异兽会嘶吼、会释放兽威、会用信息素交流。 但像人类语言一样有节奏地“说话”——那是妖兽。 王境到皇境之间的异兽有极小概率开启灵智。 开启灵智的异兽被称为妖兽。 能理解人类语言,甚至尝试模仿。 但完整的语言能力至少要皇境才有。 这只王境中期的异兽在“说话”——说明它的灵智水平远超同阶。 蚕虫又动了。 它竖起触鬚。金色脉衝再次发出。 这次它“说”的不是“你好,同类”。 是一种更复杂的频率组合。 王峰通过血脉共鸣捕捉到了其中的情绪。 询问。困惑。 蚕虫在问:你为什么愤怒? 暗红色竖瞳的目光从副官身上移开了。 落在了王峰的肩膀上。 准確地说——落在了蚕虫身上。 又一道暗红色脉衝传来。 这次的情绪不是“滚”。 是更复杂的东西。 愤怒还在。 但底下多了一层。 悲伤。 极其浓烈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悲伤。 蚕虫的触鬚垂了下来。 它通过血脉共鸣把这份情绪传给了王峰。 王峰的胸口闷了一下。 这份悲伤不属於他,但通过蚕虫的中转,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失去同伴的悲伤。 被困在黑暗中不知道多久的悲伤。 独自承受愤怒和孤独。 直到愤怒变成了驱赶一切靠近之物的本能。 它不是在攻击人类防线。 它是在赶走所有接近这片区域的生物。 包括异兽。 兽潮的真相——不是异兽主动进攻。 是这只王境妖兽在清场。 把它领地范围內的所有东西都赶出去。 赶出去的异兽无处可去,只能翻过裂谷崖壁冲向人类防线。 一个愤怒的、孤独的、拥有王境级別实力的妖兽。 搞出了整个北境的兽潮危机。 前世有句话怎么说的。 一个人的情绪崩溃,可能是另一群人的灾难。 放大到异兽版本,一个妖兽的情绪崩溃,是整条北境防线的噩梦。 暗红色竖瞳看了蚕虫三秒。 然后合上了。 兽威收回。 像潮水退去一样。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 腿还在抖。 光头老兵扶著岩壁站了起来。 所有人面面相覷。 它没打过来。 一只王境中期的妖兽,释放了兽威。 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收了? 副官额头全是汗。他是在场唯一一个能正面硬刚的人。 如果那东西真衝出来——他不確定自己能撑多久。 “撤。” 副官的声音沙哑了。 “趁它没改主意。” 不用说第二遍。 十二个人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来路撤退。 王峰跑在中间。 蚕虫趴在后脖颈上,触鬚慢慢放了下来。 但没有完全软掉。 依然保持著一个微翘的角度。 它在回味。 那道暗红色脉衝里的信息。 王峰边跑边想。 那个妖兽对蚕虫有反应。 不是敌意。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血脉层面的共鸣。 蚕虫是龙蚕。上古遗物。 那只妖兽——如果它身上也有上古血脉的话。 周老的四个字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看清再走。 他看清了吗? 没有。 他只看到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和一个蜷缩的轮廓。 但他感受到了。 悲伤。愤怒。孤独。 跟他前世三十年社畜生涯的某些深夜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的孤独是在出租屋里啃泡麵。 妖兽的孤独是把整条裂谷的生物都赶走。 格局不一样。 ——四十分钟后。 搜索队撤回崖顶。 副官立刻接通了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 “报告苏统帅。裂谷北侧主通道分叉口发现王境异兽。 疑似妖兽。具有初步灵智,能释放脉衝信號。”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苏清风的声音传来。 “伤亡?” “无。” 又安静了一秒。 “它没攻击你们?” “释放了兽威,观察了约十秒。 然后收回兽威,没有追击。” 苏清风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详细情况,面谈。全队即刻返回极光城。” 通讯断了。 搜索队登上运输车。 一路往回顛。 没人说话。 赵铁柱坐在王峰旁边。 链锯剑横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怕了?” 王峰低声问。 “废话。” 赵铁柱磨牙。 “那玩意儿看我一眼我就跪了。你问我怕不怕?” 他顿了一下。 “你呢?你站著。” “腿硬。” “你他妈別跟我说腿硬。你一个三阶在王境兽威下站著——”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到底什么修为?” “比三阶高点。” “高多少?” “保密。” 赵铁柱的太阳穴跳了三下。 他深吸一口气。 选择放弃。 已经是第四次了。 运输车到了极光城。 统帅部。会议室。 苏清风坐在主位上。郑无畏在。赵青萍在。沈万山——也在。 搜索队的副官把侦察数据、热源图像、现场情况全部匯报了一遍。 匯报到“异兽释放脉衝信號並疑似拥有灵智”的时候,沈万山的佛珠停了。 “妖兽。” 沈万山推了推金丝眼镜。 “北境防线的裂谷底下藏了一只妖兽。” 郑无畏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王境中期的妖兽——这不是我们北境能独立处置的级別。” 赵青萍扫了一眼王峰。 “你那条虫子有反应?” 直接问了。 全场目光聚焦。 王峰没隱瞒。这件事藏不住。 蚕虫在搜索队十二个人面前发过金色脉衝。 “蚕虫能感知到那只异兽的情绪波动。” 他说。 “那只妖兽在释放兽威之前对蚕虫有短暂的回应。不是敌意。更像是——” 他想了想措辞。 “认出了同类的血脉。但拒绝接触。” 会议室安静了。 沈万山的佛珠又转了起来。 “王小同志。” 他笑眯眯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那只妖兽跟你脖子上的龙蚕有血脉关联?” “不確定。但蚕虫说——” “虫子会说话?” “它通过脉衝传递情绪。” 王峰纠正。 “那只妖兽的情绪里有悲伤和愤怒。不是对人类的。 是长期孤独导致的。 它在驱赶一切接近的生物。 兽潮是被它赶出来的。” 苏清风靠在椅背上。 手指敲著桌面。 “所以兽潮不是异兽主动进攻。” 他慢慢说。 “是被一只情绪失控的妖兽从老巢里赶出来的。” “是。” “那么问题来了。” 苏清风停了敲桌面的手指。 “这只妖兽为什么忽然开始清场? 它之前跟裂谷北侧的异兽一直和平共处。 今年忽然开始驱赶——什么原因?” 王峰张嘴。 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 蚕虫传过来的情绪里没有这个答案。 沈万山笑了。 “也许跟那条龙蚕有关呢。” 王峰看了他一眼。 沈万山的笑容温温和和的。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龙蚕在秘境里孵化之后,血脉觉醒產生的共振波。 如果传到了裂谷深处。 一只拥有上古血脉的妖兽感知到了同类甦醒——” 他停了一下。 “情绪波动是正常的。” 话说得很漂亮。 但翻译一下就是——兽潮的锅可能在你虫子头上。 王峰的后脖颈凉了一下。 蚕虫缩了缩。 苏清风的目光从沈万山移到王峰身上。 又移回去。 “这个推测有没有依据?” “没有。” 沈万山转著佛珠。 “只是猜测。” 赵青萍皱了下眉。 第63章 穷得叮噹响的王境选手! 赵青萍皱了下眉。 “沈参谋,没有证据的推测放在统帅部的会议室里说,不太合適。” 沈万山笑了笑,转了两圈佛珠。 “就事论事。不针对个人。” 苏清风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这件事暂时搁置。没有证据之前,不下结论。” 他看了王峰一眼。 目光里没有怀疑。 是一种“这事我压著,你別多想”的意思。 王峰读懂了。 但他心里清楚——沈万山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蚕虫孵化时的血脉共振到底传了多远,他自己也不知道。 万一真跟那只妖兽的暴走有关係,这口锅迟早得扣上来。 怎么办? 两个选项。 a:证明蚕虫跟妖兽没关係。——做不到。没有证据。 b:在锅扣实之前,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扣锅的人需要掂量一下成本。 选b。 永远选b。 前世在公司里学到的最大教训——你永远无法阻止別人给你穿小鞋。 但你可以让自己穿的鞋比他贵。 贵到他买不起同款。 “苏统帅。” 王峰开口了。 所有人看过来。 “搜索任务完成了。我申请回中段防线继续执行巡逻作战任务。” 苏清风挑了下眉。 “你不休息?搜索队刚从裂谷底下出来。” “不累。” 赵铁柱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你確实不累。 兽威压下来的时候你站得比旗杆还直。 你累个屁。 苏清风看了他两秒。 “兽潮在加剧。中段防线確实需要人手。” 他敲了最后一下桌面。 “批了。今天下午上岗。” 沈万山转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笑容没变。 “王小同志倒是积极。” “閒不住。” 王峰迴了三个字。 会议散了。 王峰走出会议室。 赵铁柱跟在后面。 “你疯了?刚从裂谷底下跟王境妖兽对眼,转头就要回前线?” “前线有异兽杀。” “你就这么缺经验——缺战绩?” 王峰想了想。 缺。 缺得要命。 他打开系统面板瞟了一眼。 当前气血点:4300。 王境二阶需要两万点。 两万。 他现在的存款离下一次突破差了一万五千七百。 这个数字让他想起前世第一次在北京看房价时的感受。 不是绝望。 是一种冷静的、理智的、经过精密计算之后得出的结论——得拼命搬砖。 “连长,你知道日薪过万是什么感觉吗?” 赵铁柱一脸茫然。 “什么?” “没什么。走吧。下午上工。” 赵铁柱跟著他往外走。 嘴里嘟囔了一句。 “日薪过万……你一个列兵月俸两万龙幣,日薪六百六。你在做什么梦?” 王峰没解释。 他的日薪不是龙幣算的。是气血点。 昨天一天净赚了一万七千多点。 日入过万。 但王境的消费水平跟將境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將境九阶九千就能突破。 王境二阶两万。 三阶三万。四阶四万。 通货膨胀。 修仙界的通货膨胀比前世的房价还狠。 好消息是——王境异兽的气血点收益也高。 一阶一千,二阶两千。 只要有得杀,攒钱速度不会慢。 坏消息是——他现在还没杀过王境的异兽。 不知道裂谷中段能不能刷到。 得上。立刻上。 每多休息一分钟,就多穷一分钟。 下午一点。 运输车到了裂谷中段防线。 王峰跳下车。北风比昨天更猛了。 甲冑上的金属片被吹得哗哗响。 崖顶的工事完好。 热源扫描正常运转。 驻守的换班部队看到尖刀连回来,鬆了口气。 “今天异兽活动频率又涨了。 上午来了六波。最大一波四十多只。” 四十多只。 中段的密度已经逼近昨天西段的水平了。 兽潮在加速。 因为那只妖兽还在裂谷深处清场。 被它赶出来的异兽越来越多,衝击防线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 王峰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中段的异兽主力是將境三到五阶。 杀一头三阶得三百,四阶四百,五阶五百。 按昨天的效率,一个班次杀六十只,平均每只四百——两万四千点。 但那是將境九阶的效率。 现在他是王境。 王境砍將境,比用雷射切黄油还容易。 效率至少翻一倍。 但翻一倍也就是四万八千点。听著很多。 可王境二阶就要两万。 三阶三万。两次突破五万。 堪堪够。 而且后面四阶四万、五阶五万…… 这是个无底洞。 前世有句话怎么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现在是修为限制了他的存款。 “系统。” “在。” “王境之后还有什么境界?” “叮——系统不提供修炼体系百科服务。请自行查阅相关典籍。” “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后面要花多少钱?” “叮——系统不提供財务规划服务。如需理財建议,请諮询专业人士。” 王峰关了面板。 这破系统跟前世的银行客服一样。 什么有用的都不说,什么没用的都能聊。 两点整。换岗。 王峰站上崖顶。 雷影战刀在手。 罡气压在刀身里,表面看不出异常。 他现在得格外注意力度控制。 將境的时候一刀砍一只,节奏好把握。 王境的罡气灌下去——搞不好一刀把崖顶的工事一起劈了。 降维打击最怕的不是打不中。 是打太猛,把战场都拆了。 第一波来了。 十二只暗岩蜥。將境三到四阶。 標准的送菜阵容。 王峰压著修为出手。 用將境水平的力道挥刀。 一刀。两只蜥蜴头落地。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400。” 太轻鬆了。像在网吧打人机。 六分钟清完。 “叮——当前气血点:8500。” 进帐四千二。 第二波。二十只。 混编——蜥蜴加角鬃牛加两只铁背熊。 將境三到六阶。 王峰的脑子自动进入了流水线模式。 三阶的一刀带走。 四阶的一刀半。 五阶的两刀。 六阶的——认真两刀。 八分钟。清场。 “叮——当前气血点:15800。” 一万五千八。 离两万差四千二。 第三波来得很快。 跟第二波只间隔了十五分钟。 二十五只。將境四到五阶为主。 密度明显上升了。 第64章 同志仍需努力! 赵铁柱带著几个老兵在两翼帮忙堵口子。 但主力输出还是王峰。 他一个人站在崖顶最前沿。 一刀一个,偶尔一刀俩。 效率高得离谱。 板寸老兵在后面又开始数了。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八分钟!比昨天还快!” 光头老兵低声说:“他今天跟吃了药似的。” 赵铁柱嚼著草棍没说话。 他已经放弃思考王峰的修为问题了。 能杀异兽就行。 阶位什么的,细节而已。 “叮——当前气血点:25200。” 两万五。 够了。 王境二阶——两万。 但王峰没有立刻找地方“尿急”。 他盯著热源扫描。第四波正在集结。 红点的数量比前三波都多。 而且——其中有几个红点的亮度不太对。 比將境的亮。 比將境巔峰的还亮。 “连长。” 王峰的声音沉了下来。 赵铁柱走过来。看了一眼扫描。 “这他妈——” 三个大號红点。 混在四十多个中小號红点里。 从裂谷北侧快速移动。 方向——中段崖壁。 王峰的灵觉强化锁定了那三个大號红点的气息。 王境。 王境一阶。 三只。 將境的异兽被妖兽赶出来了。 现在连王境的都被赶出来了。 那只妖兽的清场力度在升级。 赵铁柱的脸白了。 “王境——中段从来没出现过王境异兽——” 王峰握紧了雷影战刀。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王境一阶。 杀一只得一千点。 三只。三千点。 加上现有的两万五——够突破二阶还能剩八千多。 穷人看到的不是危险。是工资。 “所有人后撤到第二道工事。” 王峰说。 赵铁柱没废话,抬手就下令。 老兵们迅速撤退。 王峰一个人站在崖顶最前沿。 四十多个红点涌上崖壁。 中小號的在前面。 三个大號的在后面。 跟昨天那只巔峰变异种的战术一样。 小兵开路,精英殿后。 第一批將境异兽爬上崖顶。 王峰懒得一只一只砍了。 他深吸一口气。 兽威释放。 蚕虫给的被动——微弱兽威。 对低阶异兽有震慑效果。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崖顶上爬上来的八只將境三阶蜥蜴同时僵住了。 身体贴地。四条腿抖得像在抽搐。 持续了一秒。 一秒够了。 王峰衝进去。罡气贯刀。 八刀。八只。乾净利落。 “叮——气血点+300x8。” 后面的继续涌。王峰继续砍。 兽威的震慑对將境五阶以上的效果就差了,只能迟滯零点几秒。 但零点几秒在他手里也够补一刀了。 十分钟。中小號清完。 三个大號红点到了崖壁顶端。 第一只探头。 一只通体灰白的巨型飞蛇。 身长八米。 没有翅膀,但身体两侧有一层骨膜,能短暂滑翔。 王境一阶。 它衝上崖顶的瞬间释放了兽威。 王境级別的兽威压下来。 后面第二道工事里,赵铁柱的腿又软了。 王峰纹丝不动。 兽威抵抗百分之四十,加上自身王境的底子。 这点压力跟挠痒似的。 飞蛇的竖瞳锁定了他。 血盆大口张开。 王峰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裂地三连。 第一段——破土。正面劈击。 罡气贯注的雷影战刀劈在飞蛇的头骨上。 骨裂。 第二段——裂岩。零点五秒內追击。 刀锋沿著裂纹深入。 头骨碎了一半。 第三段——崩山。终结斩。 飞蛇的脑袋炸开了。 王峰第一次在实战中打出裂地三连的完整三段。 从起手到收刀,不到两秒。 “叮——击杀王境一阶异兽x1,获得气血点1000点。” 一千。 王境一阶,一千点。 跟將境的三四百比,单价翻了两三倍。 第二只飞蛇从侧面衝上来。 同样的操作。裂地三连。三段全中。 “叮——气血点+1000。” 第三只学聪明了。没有正面冲。 从崖壁的侧面绕到了王峰的身后。 灵觉强化提前零点五秒捕捉到了它的位置。 王峰没回头。 鬼影无踪步横移两步。 飞蛇扑了个空。 他转身。一刀裂空。 远程斩击波劈在飞蛇的脖子上。 王境的罡气加持下,裂空的斩击距离从五米拓展到了八米。 精度更高。切割力更猛。 飞蛇的半截脖子飞了出去。 “叮——击杀王境一阶异兽x1,获得气血点1000点。” “叮——当前气血点:28400。” 两万八千四。 二阶两万。扣完剩八千四。 王峰甩了甩刀上的血。 转头看了看第二道工事的方向。 赵铁柱站在残墙后面。 嘴巴张著。 草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板寸老兵这次没数。因为总共就三只。 但每一只都是王境。 “將境三阶”的列兵,单杀三只王境一阶。 赵铁柱的认知体系已经从“裂缝”升级成了“粉碎性骨折”。 王峰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向崖顶后方的一块大石头。 “连长,我——” “尿急。”赵铁柱替他说了。 “知道了。” 赵铁柱的语气已经完全麻木了。 “快去快回。蹲两分钟。” 王峰跑到石头后面蹲下。 “系统,突破王境二阶。” “叮——消耗气血点20000,突破王境二阶。当前气血点:8400。” 罡气翻涌。 这次的突破没有將境跨王境时那么剧烈。 但体內的罡气浓度和质量都上了一个台阶。 二十秒。完成。 王境二阶。 外显压制——將境三阶。 王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回去。 赵铁柱看著他的背影。 手指掐著大腿。 疼。不是做梦。 通讯器震了。 陈北望。 “听说中段出现了王境异兽?你没事吧?” 王峰迴了两个字。 “杀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 “几只?” “三只。” 又沉默了五秒。 “你现在到底什么——算了不问了。” 王峰收起通讯器。 八千四的余额。 三阶要三万。 差两万一千六。 同志仍需努力。 革命尚未成功。 他看了一眼热源扫描。 裂谷对面——新的红点正在集结。 比刚才更多。更亮。 而且其中有一个红点的亮度。 让他的灵觉强化被动狠狠跳了一下。 王境二阶。 第65章 同阶?那不就是欺负人吗 王境二阶。 王峰盯著热源扫描上那个红点,心跳没加速。 倒不是他胆子大。是算术太快。 王境二阶异兽,杀了得两千点。 他现在八千四。 加上两千就是一万零四百。 离三阶的三万还差一万九千六。 不够。但蚊子腿也是肉。 何况——同阶。 他现在就是王境二阶。 前世打游戏,同级打野怪叫什么? 叫欺负人。 因为人有技能组合、有装备、有意识。 怪只有一条血条和几个固定招式。 异兽也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再强的异兽,智力上限也不如人。 更別说他王峰了。 十五个被动掛身上,破妄三式加裂地三连,鬼影无踪步加照影。 技能栏比网游毕业角色还满。 同阶?那不就是欺负人吗。 “连长。” 赵铁柱走过来,看了一眼扫描。脸绿了。 “又是王境的?” “一只。二阶。后面跟著三十多只將境的。” 赵铁柱咬著草棍不说话。 王峰已经在往崖顶前沿走了。 “等等——” 赵铁柱拽住他胳膊。 “你刚杀完三只王境一阶。不歇一会儿?” “不累。” “你他妈今天说了八百遍不累了。” “因为是事实。” 赵铁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鬆了手。 “老规矩?” “老规矩。你带人守两翼。正面我来。” 赵铁柱转身朝老兵们吼了一声。 “退到第二道工事!正面別去送!” 光头老兵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进化成了麻木。 他默默扛起武器,跟板寸老兵一起往后撤。 板寸老兵小声嘟囔:“他今天总共杀了多少只了?” “別数了。数不过来。你就当他是人形碎纸机。” 王峰站在崖顶最前沿。 北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热源扫描上,红点群快速逼近。 三十多只將境异兽在前面。 乌压压一片。 那只王境二阶的大號红点在后面。 殿后。 又是指挥官型。 但这次的阵型,比上次那只巔峰变异种粗糙多了。 將境的异兽排列得歪歪扭扭。 没有扇形展开,更像一群被赶鸭子上架的散兵。 被妖兽从老巢赶出来的溃兵。 被一只,同样被赶出来的王境异兽强行编队。 临时工指挥临时工。 这战斗力能有多强? 第一批將境异兽爬上崖壁。 兽威释放。 蚕虫给的微弱兽威扩散出去。 八只將境三阶的暗岩蜥同时僵住。 贴地不敢动。 王峰衝进去。 不用裂地三连。 不用破妄三式。 纯粹的罡气贯刀平砍。 一刀一个。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400。” 跟割韭菜一样。 韭菜还有根,这些连根都不剩。 后面的將境异兽涌上来。 蜥蜴、角鬃牛、铁背熊、还有几只棘狼。 乱七八糟的混编。像火锅里什么都往里涮。 王峰的脑子,自动掛上了刷怪模式。 三阶的不看。 一刀带走。 四阶的瞄一眼。 一刀带走。 五阶的认真瞄一眼。 一刀还是带走。 六阶的——他想认真打,但手太快了。 刀已经劈下去了。 也带走了。 “叮——气血点+600。” 王境二阶的罡气碾將境六阶的皮甲,跟热刀切黄油没区別。 十二分钟。 三十二只將境异兽清场完毕。 崖顶边缘的岩石全是血。 黑的红的混在一起,像个抽象画展。 王峰甩了甩刀。 “叮——当前气血点:21200。” 进帐一万二千八。 加上之前的八千四——两万一千二。 离三阶的三万差八千八。 那只王境二阶的还没上来。 王峰抬头看向崖壁下方。 灵觉强化锁定了它的位置。 崖壁中段。不动了。 它在犹豫。 王峰理解这种犹豫。 前世打游戏的时候他也有过。 队友全灭了,对面五个人站在塔下等你。 你tp过去是送,不tp过去也贏不了。 进退两难。 但异兽不会打“投降”键。 三秒后。那只王境二阶动了。 不是往上爬。 是往侧面移动。 它在找別的路上来。 “想绕后?” 王峰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没站著等。 鬼影无踪步催动。 沿著崖顶边缘快速移动。 灵觉像gps一样追踪那只异兽的位置。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找到了。 崖壁上有一条隱蔽的裂缝通道。 那只异兽正沿著通道往上爬。 它选了一条最隱蔽的路线。 有脑子。但脑子不够用。 王峰蹲在裂缝通道的出口。等。 五秒后。 一个灰白色的脑袋从裂缝里探出来。 飞蛇。跟之前那三只同种。 但体型大了一圈。 身长十米。 通体灰白色的鳞片上有暗金色的纹路。 王境二阶的飞蛇。 它的竖瞳还没来得及对焦。 裂地三连。 第一段。破土。 罡气贯刀,正劈蛇头。 蛇头骨比王境一阶的厚了两成。 一劈下去裂了但没碎。 第二段。裂岩。追击斩。 沿著第一刀的裂缝深入。 碎了。 蛇头炸开一个缺口。 暗金色的血浆喷出来。 飞蛇嘶吼。 身体从裂缝里猛地弹出。 十米长的蛇身甩过来。 王峰往后跳了一步。 蛇身擦著他的甲冑扫过。 风压把他的头髮吹飞。 这傢伙够硬。 两段没打死。 王峰在心里快速评估——跟他同阶。 防御力对標他的攻击力。 如果不用断尘这种大招,需要三到四次有效输出才能杀。 但他有技能组合。 它没有。 第三段。崩山。终结斩。 刀锋斩入蛇颈侧面。 切开了三分之一的脖子。 飞蛇疯狂扭动。 十米的身体在崖顶上翻滚。 岩石被碾碎。 工事被扫飞了两个沙袋垛。 王峰闪到它的盲区——正后方。 蛇的视觉盲区在正后方。 匕首。 从颈部的切口刺入。 搅。 飞蛇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剧烈抽搐。 补刀。 雷影战刀从另一侧劈入。 交叉切割。 蛇头跟蛇身分了家。 “叮——击杀王境二阶异兽x1,获得气血点2000点。” “叮——当前气血点:23200。” 两万三千二。 从接触到击杀——十一秒。 比杀王境一阶的慢了九秒。 同阶果然要认真一点。 但认真程度大概相当於前世做ppt的时候——不用加班,但得多看两遍。 王峰收刀。 蛇的尸体在崖顶上盘了半圈。 十米长的身躯像一条灰白色的路障。 灵觉扫了一圈。 热源扫描——乾净了。 裂谷对面没有新的红点。 这一轮清完了。 赵铁柱从第二道工事跑过来。 板寸老兵跟在后面。 赵铁柱看到十米长的飞蛇尸体,脚步慢了半拍。 “王境二阶?” “嗯。” “你杀的?” “嗯。” “多久?” “十来秒。” 赵铁柱的草棍又掉了。 他弯腰捡起来,塞回嘴里。 嚼了两下。 “我有个问题。” “说。” “你到底——” “保密。” 赵铁柱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草棍差点被咬断。 “我还没问完呢。” “你想问什么我都知道。答案都一样。保密。” 板寸老兵在旁边小声说: “连长,別问了。我已经放弃理解了。你就当他是天选之子。” 赵铁柱磨了磨牙。 转身去挖核心了。 王峰也蹲下来挖。 王境异兽的核心比將境的大了两圈。 拳头大小。 灰白色,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 跟飞蛇鳞片上的纹路一样。 他把核心塞进储物戒指。 蚕虫在后脖颈上蹬了蹬腿。 触鬚朝储物戒指的方向翘了一下。 “回去再吃。” 蚕虫不开心地缩了缩。 这场面已经成標配了。 每次收核心,蚕虫馋,他说等回去,蚕虫生气。 循环往復。 跟前世养猫一样。 猫看你吃东西,你说等一下,猫记仇。 核心挖完。 王境的两千龙幣——不对,两千气血点。 连著將境那些零零散散的,这一轮总进帐一万四千八。 效率在涨。 王境的修为杀將境的怪太快了。 杀同阶的也不慢。 问题在於——同阶的不够多。 今天来了四只王境的。 总计进帐五千。 剩下的一万多全是將境小怪凑的。 小怪薄利多销。 大怪暴利但稀缺。 跟前世做生意一个道理——走量还是走质? 答案是都要。 通讯器震了。 苏清歌。 “第一轮循环积分赛结束。五战全胜。积分第一。” 王峰的嘴角扯了一下。 回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苏清歌的回覆隔了三秒。 “第二轮淘汰赛明天。对手是王境二阶的梁家嫡子。” 王境二阶。 王峰刚杀了一只王境二阶的飞蛇。十一秒。 当然,人跟异兽不一样。 人有武技、有战术、有脑子。 但苏清歌也有。而且她的脑子比大多数人好使。 “稳。” 王峰迴了一个字。 停了两秒。他又打了一行。 “王境二阶不够看。” 这话换个人说是吹牛。 他说——是经验之谈。半小时前亲手验证过的。 苏清歌的回覆只有一个標点。 “。” 句號。 王峰翻译了一下——別教我打架。 行。不教了。 他收起通讯器。 天快黑了。 热源扫描上的红点越来越少。裂谷对面安静了下来。 换岗的部队上来了。 赵铁柱做了交接。 回营房的路上。 赵铁柱走在他旁边。 “明天的事,你怎么看?” “什么事?” “那只妖兽。搜索队的数据交上去了,苏统帅那边肯定要做方案。 要么派高手去打,要么想办法安抚。” 王峰没回答。 他想的不是打还是安抚。 他想的是——蚕虫的反应。 那只妖兽对蚕虫有血脉层面的共振。 蚕虫发了“你好同类”的信號,对面回了“滚”。 但在“滚”的底下是悲伤。 一只孤独了不知道多久的上古血脉妖兽。 蚕虫也是上古血脉。 两个同类。一个刚出生。 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如果蚕虫能跟它建立某种联繫—— 他不敢想太远。 回到营房。拉上隔帘。 蚕虫从后脖颈弹到枕头上。 触鬚依然微翘。朝北。 “还在感应?” 蚕虫没叫。 黑豆眼睛看著他。 王峰把储物戒指里的核心倒出来。 王境二阶的飞蛇核心,灰白色,暗金纹路。 “先吃小的。” 蚕虫不听。 脑袋直接朝那颗最大的拱过去。 王峰拦住它。 “你上次吃巔峰的核心消化了十二个小时。 这颗是王境的。你確定你的胃撑得住?” 蚕虫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 確定。非常確定。嘴都张好了。 “你这吃相,跟前世我养的那只橘猫一模一样。” 王峰嘆了口气。递过去。 蚕虫张嘴。金色纹路旋转。 核心被一点一点吸入。 十五秒。吞完。 蚕虫的身体亮了。 金光比上次吃巔峰核心时还亮。 四条小短腿悬空。肚子鼓成球。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十七次吞噬。” “叮——检测到高等级核心——王境二阶。” “叮——触发特殊增幅——” “叮——获得综合属性增幅: 【罡气亲和】——宿主罡气运转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罡气消耗降低百分之八。” 王峰的眼睛亮了。 罡气效率加十五。消耗降八。 这意味著他所有用罡气的招式——裂空、裂地三连、断尘——伤害更高,花费更少。 同样的存款,能打更多发子弹。 穷人最需要的就是省钱。 蚕虫的金光持续了两分钟。 然后它啪地一下趴在枕头上。 “叮——天命龙蚕进入深度消化期。预计时长:八小时。” 八小时。比上次的十二小时短了。 消化能力在增强。 王峰把蚕虫放回后脖颈。 通讯器又震了。 赵铁柱。 “刚接到统帅部通知。 明天全线提升二级战备。西段和中段各增派一个连。同时——” 消息断了两秒。 “苏统帅亲自带队,要进裂谷北侧。” 王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苏清风。亲自进裂谷。 皇境。 去见一只王境中期的妖兽。 下一条消息。 “你在搜索队名单里。还是那句话——明天凌晨四点。” 王峰握著通讯器。 蚕虫在后脖颈上缩了缩。 触鬚朝北方的角度又翘高了一度。 通过血脉共鸣传来的情绪变了。 不是共振。 是期待。 第66章 抱大腿的正確姿势! 凌晨四点。 王峰到集合点的时候,苏清风已经站在那了。 没穿统帅的正装。一身暗色战甲,腰间掛著一把窄刃长剑。 没有披风,没有肩章。 从后面看跟普通老兵没什么两样。 但从前面看—— 空气都不对。 侯境巔峰的气场不需要刻意释放。 只是站在那里,方圆十米內的冻土就比別处乾燥。 空气中的水汽在他身边自动蒸发了。 领域雏形。 侯境的標誌性能力。 在自身周围形成一个半自主运转的力场。 不需要主动催动,被动生效。 打游戏的术语叫——光环。 站著就有buff的那种。 王峰感受了一下那个力场的边缘。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温和,但不可抗拒。 他现在是王境二阶。 在侯境面前——跟蚂蚁看大象差不多。 搜索队其他人陆续到了。 还是上次那个副官带队。 加上赵铁柱、光头老兵、王峰。十二个人。 但这次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上次进裂谷,大家的表情是紧张。 这次——轻鬆。 因为带了老板。 前世上班的时候王峰就明白一个道理: 老板亲自下场的项目,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別掉链子。 苏清风扫了一眼所有人。 目光在王峰身上停了半秒。 “你虫子醒了没?” “醒了。” 蚕虫在后脖颈上蹬了蹬腿。 触鬚朝北。精神得很。 苏清风点了下头。 没多说。 转身朝裂谷方向走。 十二个人跟上。 王峰走在队伍中段。 赵铁柱在他右边。链锯剑扛肩上。 “你紧张吗?” 赵铁柱压低声音。 “不紧张。” “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苏统帅在前面,你就是来旅游的。” 赵铁柱想了想。確实。 侯境巔峰的统帅亲自带队,他们这些將境的跟著进去,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忙搬尸体。 但王峰的內心os跟赵铁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看著苏清风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腿。粗大腿。超级粗大腿。 侯境巔峰打王境异兽,跟他打將境三阶没区別。 一刀一个。甚至一刀一群。 这些异兽死了之后——核心归军队。 但气血点归他。 系统只认他亲手击杀的。 所以他的任务很简单。 跟在苏清风后面。等苏清风把异兽打残。 他衝上去补最后一刀。 前世打游戏,这种操作叫什么? 抢人头。 辅助打了三千血,adc上去平a一下收掉。 然后系统弹出“you killed”。 辅助骂街。adc装死。 经典。 但现在这个辅助是侯境巔峰。 而且是他未来的大舅哥。 大舅哥帮妹夫练级。天经地义。 王峰的嘴角微微上扬。 下裂谷。 跟上次一样的路线。 窄通道,黑岩壁,暗红色苔蘚。 但这次有苏清风在前面。 他的领域雏形自动展开。 十米范围內,空气温度上升了三四度。 岩壁上的苔蘚在微微颤抖。 连岩石都怕他。 走了五分钟。 第一群异兽出现了。 二十多只暗岩蜥。將境三到五阶。 蹲在通道两侧的岩石缝里。 上次搜索队进来的时候,裂谷底部空无一物。 现在——妖兽的清场力度还在加大。 越来越多的异兽被赶出来,连裂谷主通道里都塞满了。 二十多只蜥蜴看到人来了。 集体张嘴。腐蚀液蓄势待喷。 苏清风没停步。 甚至没拔剑。 他的右手抬了一下。 领域压制。 二十多只將境蜥蜴同时趴下了。 四条腿撑不住。肚皮贴地。 嘴巴闭上。 腐蚀液被生生吞了回去。 侯境对將境的压制是物理层面的。 不是嚇唬。是直接让你的肌肉不听大脑指挥。 苏清风走过去了。 连看都没看。 就像路过一群蚂蚁。 王峰跟在后面。 经过那群蜥蜴的时候。 它们还趴著呢。 领域压制的后效还在。 至少持续十几秒。 十几秒,够了。 王峰拔刀。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400。” 一刀一个。 趴著不动的蜥蜴跟砧板上的鱼没区別。 赵铁柱在后面看著。 “你……在做什么?” “打扫战场。苏统帅走过去了不管的,总得有人收拾吧。”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 收拾?你那叫收拾?你在补刀!在蹭经验!在白嫖! 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也在砍。 光头老兵也在砍。 但他俩砍的归军队。王峰砍的归他自己的面板。 二十三只蜥蜴。 王峰抢了十五只。 赵铁柱和光头分了剩下八只。 “叮——当前气血点:28900。” 进帐五千七。 开局五分钟。 这速度。 王峰在心里给苏清风贴了个標籤——移动经验包投放器。 继续走。 第二群异兽在八分钟后出现。 三十多只混编。蜥蜴、角鬃牛、铁背熊。 將境四到六阶。其中两只铁背熊是將境巔峰。 苏清风这次拔剑了。 不是因为这些异兽对他有威胁。 是因为通道比较窄,领域压制的覆盖面不够。 两只巔峰的铁背熊站在最后面,没被完全压住。 窄刃长剑出鞘的声音很轻。 然后—— 刀光。 不对。剑光。 一道细如髮丝的剑气从苏清风的剑尖射出。 穿过了整个兽群。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甚至没有声音。 只是一道线。 一道线从头到尾贯穿了三十多只异兽。 两秒后。 前排的蜥蜴和角鬃牛齐刷刷倒地。 身上多了一条细线一样的伤口。 但没死。 精准控伤。苏清风的剑气只打了它们百分之九十的血。 留了口气。 后排那两只將境巔峰的铁背熊被剑气贯穿了胸腔。 直接死了。 这两只太强了,留不住——一剑不能精確控制对不同等级目標的伤害。 但剩下的——三十多只残血怪,整整齐齐躺在地上抽搐。 像火锅里码好了的涮肉片。 等人下筷子。 王峰的眼睛亮了。 这特么不是大腿。这是航空母舰。 他只是航母甲板上的一只麻雀。 但麻雀也得吃饭。 冲。 王峰的速度拉满。鬼影无踪步全力催动。 身影在残血异兽群中穿梭。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叮——气血点+400。” “叮——气血点+500。” “叮——气血点+400。” “叮——气血点+600。” 提示音响成一片。跟前世手机抢红包的时候似的。 赵铁柱在后面拎著链锯剑追。 “你特么等等我——给我留几只——” “先到先得!” “王峰你个——” 光头老兵跑得更慢。到他面前的全砍完了。 “……一只都没剩?” “手速问题。” 王峰甩了甩刀上的血。 前世打游戏,补刀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手速。 他三十年滑鼠键盘练出来的反应速度,搁网吧里那叫无影手。 现在搁裂谷里——叫无影刀。 苏清风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从王峰身上扫过。 第67章 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似乎——笑了。 王峰不確定是不是错觉。 “叮——当前气血点:41500。” 四万一千五。 三阶要三万。 够了。 而且还剩一万一千五。 但他没急著突破。 这里人太多。突破动静压不住。 而且——前面还有的杀。 为什么要在赚钱途中停下来去花钱呢? 前世理財的第一课:收入没停的时候,別急著消费。 让子弹飞一会儿。 继续跟著苏清风往深处推进。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 两群异兽。四十多只。 苏清风的操作越来越熟练了——他似乎摸索出了精准控伤的手感。 每一群异兽被他的剑气扫过之后,都是残血不死的状態。 整整齐齐。 像流水线上等著质检的產品。 王峰负责质检。 他的质检方式是——一刀报废。 赵铁柱终於忍不住了。 “苏统帅!您能不能別每次都留一口气?直接杀了不行吗?” 苏清风回头:“怎么了?” 赵铁柱指了指王峰。 “他在抢人头。所有残血怪全被他收了。我和老光头一只都抢不到。” 苏清风看了看王峰。 王峰的表情很无辜。 苏清风说:“那你跑快点。” 赵铁柱:“……” 这是苏统帅说的话? 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王峰在心里默默给苏清风点了个赞。 大舅哥就是大舅哥。 知道帮妹夫练级。 “叮——当前气血点:56800。” 五万六千八。 已经够突破三阶的三万了。 甚至够四阶的四万了。 但不够同时突破两次。 继续攒。 队伍越往深处走,通道越宽。 岩壁上的爪痕越来越密。 空气中那种说不清的气味越来越浓。 然后——异兽没了。 跟上次搜索队进来时一样。 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所有异兽都消失了。 因为前面是那只妖兽的核心领地。 连被驱赶的异兽都不敢往这个方向跑。 寧可翻裂谷崖壁冲人类防线,也不敢靠近“领主”。 苏清风停下了脚步。 他的领域雏形在这一刻有了明显的变化。 从被动运转变成了主动扩张。 十米的范围扩展到了三十米。 笼罩了整个队伍。 “从这里开始,所有人进入我的领域范围內。不要出去。” 十二个人自动收拢。 王峰站在苏清风左后方两步的位置。 蚕虫的触鬚完全竖直了。 金色纹路旋转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 通过血脉共鸣传来的情绪—— 期待。急迫。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亲切感。 就像你在异国漂了十年,突然听到有人说家乡话。 前方三百米。 灵觉强化锁定了那个熟悉的气息。 还在。 没走。 地面开始震动。三秒一次。心跳一样的节奏。 跟上次一模一样。 苏清风的步伐没变。不快不慢。 领域雏形稳稳地罩著所有人往前推。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两只竖瞳。 比上次更亮。 妖兽看到了他们。 这次没有释放兽威。 因为它感知到了苏清风的领域。 侯境巔峰对王境中期。 不是同一个级別。 它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它没跑。 它蹲在分叉口。十二米长的身躯蜷成一团。 暗红色的骨甲在洞顶反射出来的微光里闪烁。 肩部和颈部的骨甲上有几条旧伤痕。很深。 不像是打架留的。更像是自己抓的。 王峰的灵觉在疯狂输出信息。 这只妖兽的状態不太对。 气息波动比上次弱了一些。 身上的暗红色光泽也黯淡了。 像是——在衰弱。 苏清风停在八十米处。 他的目光落在妖兽身上。沉默了三秒。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 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领域范围內所有人都听得清。 “这是上古异种的后裔。血脉退化的那种。但底子还在。” 上古异种的后裔。 蚕虫是上古神兽——天命龙蚕。 这只妖兽也是上古血脉。 两者之间確实有关联。 蚕虫在后脖颈上蹬了蹬腿。 触鬚朝前方伸直。金色脉衝再次发出。 三秒一次。 跟妖兽的心跳同步。 对面的暗红色竖瞳盯著蚕虫。 这一次——没有回“滚”。 沉默了五秒。 一道暗红色脉衝传回来。 比上次弱得多。 情绪不再是愤怒。 是疲惫。 极度的、快要撑不住的疲惫。 蚕虫的触鬚垂了一下。又竖起来。 脉衝频率加快了。 像在说什么。 王峰通过血脉共鸣翻译了一下—— “別怕。我在。” 四个字的含义。 从一条只有手指长的虫子身上发出来。 对面是十二米长的巨型妖兽。 场面一度非常荒谬。 像一只刚满月的小奶猫跑到老虎面前说“有哥在”。 但妖兽的暗红色竖瞳——眨了一下。 缓缓地。 竖瞳从竖变成了圆。 王峰不知道异兽的瞳孔从竖变圆意味著什么。 但苏清风知道。 他的手从剑柄上鬆开了。 “它放下戒备了。” 苏清风说。 话音刚落。 妖兽动了。 不是攻击。 它把蜷缩的身体慢慢展开。站了起来。 十二米长的身躯站起来之后——肩高七米。 四条腿粗如柱。 暗红色骨甲覆盖了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面积。 头部那两根弯角在黑暗中划出弧线。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体型。 是它的腹部。 骨甲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暗红色的。微弱的。一闪一闪的。 跟心跳同步。 三秒一次。 蚕虫的触鬚猛地绷直了。 金色纹路瞬间覆盖了全身。 四条小短腿撑起来。嘴张开。 发出了王峰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不是“唧”。 是一声长鸣。 尖锐的、穿透性的金色声波从它体內炸开。 声波经过王峰的耳膜时没有痛感。 但经过岩壁时,岩石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妖兽的腹部缝隙——亮了。 那团暗红色的光在声波的衝击下剧烈跳动。 然后——回了一道光。 暗红色的光柱从妖兽的腹部射出。 细如髮丝。射向蚕虫。 蚕虫没躲。 金色纹路全开。 光柱落在它身上。 王峰的血脉共鸣在这一瞬间被拉到了极限。 他感受到了一股从蚕虫体內传来的、完全陌生的信息洪流。 不是情绪。 是记忆。 碎片化的、模糊的、像老旧录像带一样斑驳的记忆。 裂谷还不是裂谷的时代。 一片连天的密林。 无数异兽奔走其间。 天空中有巨大的身影掠过。 一条龙蚕。 不是蚕虫这么大。 是——山那么大。 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 六条腿,每一条都有城墙那么粗。 它的旁边跟著一只暗红色的生物。 体型比它小得多。 但形態跟面前这只妖兽一模一样。 同族。 上古时代的同族。 画面只闪了两秒就消失了。 王峰的脑子嗡了一下。 蚕虫趴回后脖颈上。 触鬚软了。金色纹路暗了。 累了。 但它的黑豆眼睛还盯著那只妖兽。 妖兽也在看它。 暗红色竖瞳里的疲惫还在。 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悲伤了。 是—— 请求。 苏清风走上前一步。 目光落在妖兽腹部那道发光的缝隙上。 他看了五秒。 转头看王峰。 “它腹部有东西。” 苏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伤口。是——蛋。” 王峰愣住了。 蛋? “上古异种的卵。” 苏清风说。 “它护了不知道多久了。护到开始衰弱。 护到情绪失控。护到把整个裂谷的生物都赶走了。” 它不是在清场。 它是在给卵清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一只独自守著未孵化之卵的母兽。 王峰低头看了看蚕虫。 蚕虫的触鬚指向妖兽的腹部。 指向那颗蛋。 通过血脉共鸣传来的情绪只剩下一种。 同类。 那颗蛋——也是同类。 妖兽的暗红色竖瞳从蚕虫身上移到王峰脸上。 它开口了。 嗡鸣声。 低沉的、带著共鸣的石头摩擦声。 这次的节奏更慢。更刻意。 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组织语言。 三个音节。 王峰听不懂。 但蚕虫听懂了。 蚕虫在后脖颈上猛地弹了起来。 四条小短腿绷直。触鬚向前。 王峰通过血脉共鸣收到了翻译。 三个音节。 “託付你。” 第68章 你这算领养? “託付你。” 三个音节。蚕虫翻译的。 王峰站在原地。 脑子里同时跑了三条线程。 第一条:一只王境中期的妖兽要把蛋託付给他。 第二条:这颗蛋是上古异种的卵。 第三条:他现在的宠物槽已经被一条饭量惊人的虫子占满了。 再来一只——他养得起吗? 前世有句话叫量力而行。 但蚕虫不给他量力的时间。 四条小短腿从后脖颈弹射起来,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触鬚朝妖兽的方向绷直。金色脉衝疯狂输出。 王峰通过血脉共鸣翻译了蚕虫正在“说”的內容。 “好的。” “收到。” “包在我们身上。” 三连承诺。一秒一个。 比客服回復还快。 “等等——” 王峰伸手想按住它。 “你替我答应了?我同意了吗?” 蚕虫回头看了他一眼。 黑豆眼睛里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有资格不同意? 王峰噎了一下。 妖兽的暗红色竖瞳盯著他。 眼神里那种疲惫浓得快要溢出来。 它又发出了一声嗡鸣。 蚕虫翻译:“时间不多了。” 王峰看向苏清风。 苏清风站在五米外。 侯境巔峰的领域雏形笼罩著所有人。 他的目光落在妖兽腹部那道发光的裂缝上。 “它在衰亡。” 苏清风说。声音很平。 “上古异种后裔的血脉浓度不足以支撑王境修为的长期运转。 它用自己的生命力在维持那颗卵的孵化温度。已经撑了很久了。” 撑了多久? 没人知道。可能是几年。 可能是几十年。 一只独自守在裂谷深处的母兽。 用自己的命当暖箱。 王峰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纪录片。 企鹅爸爸在南极暴风雪里站两个月,只为了孵一颗蛋。 当时他觉得企鹅挺伟大的。 现在面前这只——用王境的修为当柴火烧了不知道多少年。 比企鹅猛了几百个量级。 “我接。” 王峰开口了。 赵铁柱在后面愣了一下。 光头老兵也愣了。 妖兽的竖瞳亮了一瞬。 它缓缓低下头。 十二米长的身躯蜷缩,把腹部朝向王峰的方向。 骨甲裂开的缝隙扩大了。 一团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浮出来。 不是光。 是一颗蛋。 拳头大小——比王峰预想的小得多。 表面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膜。 膜下面隱约能看到纹路在流动。 像血管,又像金色的经脉图。 蛋浮在半空。很轻。 像不受重力影响。 蚕虫的触鬚朝那颗蛋伸过去。 碰到的瞬间——蛋的表面亮了。 金色和暗红色同时闪烁。 然后融合。 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顏色。 “唧——” 蚕虫发出了那种长鸣。 但这次不是对外广播。 是对著蛋。 蛋里传来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回应。 不是声音。是振动。像心跳。 一下。两下。 蚕虫的四条小短腿停了。 趴下了。 触鬚搭在蛋上面。姿势像在抱著。 一条手指长的虫子抱著一颗拳头大的蛋。 比例完全不对。但画面莫名其妙地和谐。 妖兽的暗红色竖瞳看著这一幕。 然后——闭上了。 不是眨眼。是闭上。 它巨大的身躯缓缓倒下。 十二米长的暗红色身影落在裂谷底部的碎石上。 没有声响。 像一座山无声地坍塌。 骨甲上的光芒熄灭了。 气息消散。 王境中期的妖兽。 在交出那颗蛋的瞬间——彻底失去了生命力。 裂谷里安静了三秒。 那种压抑的、让人牙根发酸的气味也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冷的矿石气息。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上古异种·朱鳞兽卵】。” “叮——该物品与天命龙蚕存在血脉关联。是否由天命龙蚕进行共生孵化?” 共生孵化? 王峰盯著这条提示。 “是。” “叮——共生孵化启动。 预计孵化时长:未知。孵化期间,天命龙蚕將进入半休眠状態,吞噬核心能力暂时降低百分之五十。” 吞噬能力降五成。 等於蚕虫以后吃核心只能吃一半的量。 王峰心疼了一秒。 然后他看了看蚕虫。蚕虫趴在蛋上,触鬚搭著蛋壳,黑豆眼睛半睁半闭。 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一虫一蛋,像老母鸡和她的崽。 不对。像大姐和小妹。 算了。什么比喻都不合適。 蚕虫通过血脉共鸣传来的情绪只有一种。 安心。 前所未有的安心。 王峰把蛋和蚕虫一起塞进了储物戒指的独立空间。 蚕虫没反抗。窝著蛋就进去了。 赵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那是个蛋?” “嗯。” “谁的蛋?” “它的。” 王峰指了指地上妖兽的尸体。 赵铁柱看了看十二米长的尸体,又看了看王峰腰间的储物戒指。 “你刚才把它收了?” “嗯。” “你这是领养?还是代孕?” “……领养。” 赵铁柱的表情很复杂。 嘴巴张了两次,都没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 苏清风走到妖兽的尸体旁边。 蹲下来。手掌按在它的颈部。 “核心还在。” 苏清风说。 “王境中期的妖兽核心。含有上古异种残余血脉。” 他站起来。看著王峰。 “这颗核心你要吗?” 王峰看了看妖兽的尸体。 它把蛋託付给了他。 现在苏清风问他要不要挖走它的核心。 这个场景。 怎么说呢。 有点像老人把孩子託付给你,然后你低头翻了翻老人的钱包。 “不要。” 王峰说了两个字。 苏清风看了他三秒。 点了下头。 “留著。” 苏清风转身。 “它守了这颗蛋不知道多少年。留个全尸。” 副官走过来。 “统帅,任务目標已確认——兽潮异常原因是这只妖兽在清场护卵。 妖兽已死。后续兽潮应该会逐步减弱。” 苏清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副官瞟了王峰一眼。 “那颗卵——” “归他。” 苏清风说。 副官张了张嘴。 “它自己选的。” 苏清风往回走。 “不是我们抢的。你要是不服,下次你来跟一只王境妖兽谈判。” 副官闭嘴了。 搜索队开始往回撤。 原路返回。裂谷主通道。 来的时候一路打过来的异兽尸体还在。 血跡已经凝了。 但回去的路上——没有新的异兽出现。 一只都没有。 妖兽死了。 那股驱赶一切生物的压迫感消失了。 裂谷深处恢復了正常的生態平衡。 以后衝击防线的异兽会越来越少。 兽潮季——可能提前结束了。 王峰走在队伍中段。 脑子里在算帐。 今天的进帐。从进裂谷到现在。 跟在苏清风后面补刀的那些將境异兽。 加上之前在崖顶杀的王境飞蛇——总计气血点五万六千八。 三阶三万。四阶四万。 两次突破七万。 不够。差一万三千二。 但他不急。蛋已经拿到了。 蚕虫进了半休眠。 接下来的日子杀几只就能补齐。 运输车在裂谷崖顶等著。 爬通道的时候,赵铁柱又凑过来了。 “那颗蛋孵出来是什么?” “不知道。” “跟你那条虫子一样的东西?” “可能是。可能不是。” “你现在养一条虫子就够折腾了。再加一只——” 赵铁柱吸了口气。 “你知道养两个孩子什么概念吗? 我老家隔壁张大爷养了两条狗,结果把自己的退休金全砸进去了。” “我不吃退休金。” “你吃核心。核心比退休金贵。” 王峰没反驳。赵铁柱说得对。 蚕虫的伙食费按市价算,比前世在北京养三条金毛还贵。 再加一只嘴。 他的搬砖动力瞬间翻了一倍。 爬上崖顶。上车。 运输车在冻土路上顛簸。 极光在天幕上变换顏色。 绿的紫的交替。 王峰靠在车厢壁上。闭眼。 假装休息。 实际在看系统面板。 气血点:56800。 王境三阶突破费用:30000。 扣完剩26800。 四阶:40000。不够。 但三阶可以先破。 问题还是那个——在哪破。 运输车上肯定不行。 回营房找个没人的地方。 车厢里其他人也在闭眼。 赵铁柱打呼嚕。 光头老兵的头一点一点的。 副官面无表情地坐著。但指尖在微微颤抖。 侯境巔峰在前面顶著,他在后面也没閒著。 维持队形、统筹撤退、时刻准备补位。 精神消耗不比体力小。 通讯器震了。 陈北望。 “听说妖兽死了?” 消息传播速度再次打破纪录。 他们还在车上,消息已经传到了病房。 “你的情报网到底覆盖到哪了?” 王峰迴。 “別管这个。妖兽的蛋呢?” 王峰盯著屏幕。想了半秒。 “在我这。” 对面沉默了十秒。 “上古异种的卵。你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吗?” “两张嘴。” 陈北望又沉默了三秒。 “我说正经的。上古异种的卵在整个帝国的记录里——总共出现过四次。 每一次都引发了至少三方势力爭抢。 最近一次是八十年前。 帝国、妖域、还有域外天坑的势力三方打了一仗。死了两个圣境。” 死了两个圣境。 为了一颗蛋。 王峰的后脖颈凉了。 不是蚕虫。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抱著蛋半休眠呢。 是纯粹的危机感。 “所以——” 王峰打字。 “我现在是端著金饭碗走在贼窝里?” “差不多。但有个好消息。” “什么?” “苏清风不会让消息外泄。北境是他的地盘。 搜索队的人都归他管。 只要他压著,短期內不会有外部势力知道。” 短期。 关键词是短期。 “长期呢?” “长期——你得自己硬。” 陈北望发了最后一条。 “硬到別人不敢抢。” 王峰收起通讯器。 车到了极光城。 他没去统帅部匯报——那是副官的事。 他直奔营房。 关门。拉隔帘。 三阶。 “系统,突破王境三阶。” “叮——消耗气血点30000,突破王境三阶。当前气血点:26800。” 罡气爆发。比上次突破二阶更猛。 但也更快。 经脉已经被反覆淬炼过了。 承载力足够。十五秒。完成。 三阶的罡气密度比二阶又厚了一层。 像从单层玻璃换成了双层中空。 外显压制——將境三阶。 没变。 从二阶到三阶,外显都是將境三阶。 因为蚕虫的气息收敛被动在持续工作。 但蚕虫现在半休眠了。 气息收敛的效果——他测试了一下。 还在。但弱了一点。 静止时外显从將境二阶变成了將境三阶。 差別不大。 但如果全力出手,罡气外溢的峰值会更难压。 得注意控制。 剩余26800。四阶要四万。 差一万三千二。 又是差一万多。 王境的消费真是个无底洞。 通讯器震了。 苏清歌。 “裂谷的事听说了。蛋在你那?” 三级传播。 苏清风→苏清歌。 省略了中间商。 “在。” “什么品种?” “系统说叫朱鳞兽。上古异种。” 停了五秒。 “你知道上古异种的卵有多珍贵吗?” “刚被陈前辈科普过了。死了两个皇境那种珍贵。” 又停了三秒。 “保护好它。別让外人知道。” “知道了。” 王峰犹豫了一下。 打了一行字。 “选拔赛第二轮怎么样了?” 苏清歌的回覆很快。 “打完了。贏了。三招。” 王境二阶的梁家嫡子。三招。 王峰想起自己杀那只王境二阶飞蛇用了十一秒。 苏清歌三招。 虽然人和蛇不能直接比。 但三招这个数字说明——苏清歌在王境的实力已经站稳了。 “恭喜。” “嗯。下一轮对手是王境三阶的。” 王境三阶。 他现在也是三阶了。 这个巧合让他嘴角扯了一下。 “需要陪练吗?” 他打完这四个字就后悔了。 一个“將境三阶”的列兵提出给王境选手陪练。 这话怎么听都像在找打。 苏清歌的回覆隔了八秒。 “你陪我练?” “……建议。纯建议。当我没说。” “不。” 苏清歌发了一个字。 停了三秒。 “你说得对。等我回北境。练一次。” 王峰盯著这行字。 第69章 一个牺牲了命,一个牺牲了胃! 苏清歌说等她回北境练一次。 王峰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 脑子里浮现出上次被她打得脸肿的画面。 那时候他將境八阶。现在王境三阶。 差距缩了,但她也突破王境了。 练一次的意思——大概率还是挨打。 但这次应该不会肿成包子了。 顶多肿成馒头。 进步。 他收起通讯器。 从储物戒指里把蚕虫和蛋一起放出来。 蚕虫趴在蛋上。半休眠状態。 呼吸极慢。 金色纹路在它全身缓缓流转,同时覆盖著那颗暗红色的蛋壳。 蛋壳上的纹路也在动。 跟蚕虫的金纹同频。 三秒一次。 像两个频率锁定的心臟。 王峰伸手碰了一下蛋壳。温热的。 比体温高两三度。 蚕虫在用自己的能量维持蛋的孵化温度。 这活儿——跟那只妖兽乾的一样。 区別是妖兽用王境修为当柴火,蚕虫用自己的吞噬能力当代价。 一个牺牲了命,一个牺牲了胃。 两种母爱。虽然蚕虫也不一定是母的。 “唧。” 蚕虫没睁眼。 但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唧。 像在说梦话。 王峰把它们放回储物戒指。 坐在行军床上算帐。 气血点:26800。 王境四阶突破费用:40000。 缺口:13200。 蚕虫的吞噬能力降了百分之五十。 以前一次能吃五颗核心,现在只能吃两三颗。 进化速度减半。 但核心还是要收。 蚕虫照吃,只是吃得慢。 蛋的孵化也可能需要核心能量。 两张嘴。 王峰掰著手指算了一下日常开销。 蚕虫每天至少吃两颗將境核心。 市价五千到一万龙幣。 蛋的孵化——未知。但大概率不便宜。 上古异种的卵,你拿普通核心糊弄得了? 加上他自己突破的花销。 四阶四万。五阶五万。六阶可能六万。 前世养一个孩子叫碎钞机。 他养两个。 双倍碎钞。 而且这两个孩子一个是虫,一个是蛋。 连童年照都没法拍。 王峰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搞钱。 必须搞钱。 哪有异兽哪就得有他。 第二天。 凌晨五点。天没亮。 王峰已经站在中段崖顶了。 赵铁柱揉著眼睛从工事里爬出来。 “你特么——今天不是你的班。” “加班。” “军人没有加班费。” “我不要钱。要核心。” 赵铁柱愣了一下。 “你缺核心?” “嗯。两张嘴。” 赵铁柱想起了昨天那颗蛋。 看了看王峰的后脖颈——蚕虫缩在那里,半休眠。 再看了看王峰腰间的储物戒指——蛋在里面。 “你现在是单亲爸爸了。” “闭嘴。” “一个虫一个蛋。跨物种抚养。 你可以上帝国电视台的综艺了。《爸爸在哪儿》。” “我说闭嘴。” 热源扫描启动。 裂谷对面——红点確实少了。 妖兽死了之后,被驱赶的异兽在逐渐回流。 衝击防线的频率降了一半。 但降了一半也有不少。 第一波。八只暗岩蜥。 將境三阶。 稀稀拉拉地往崖壁上爬。 跟上班迟到的员工似的,一脸不情愿。 王峰跳下去。 一分钟。八只。 “叮——气血点+300x8。” 进帐两千四。 少。 太少了。將境三阶的太便宜了。 他需要大號的。 王峰蹲在崖顶。 像蹲在菜市场等大虾涨价的大妈。 等了二十分钟。第二波。 十五只混编。 將境四到六阶。 好了点。 四分钟清完。 “叮——当前气血点:34200。” 进帐七千四。 不够。远远不够。 中段的异兽密度在下降。效率跟著降。 王峰做了一个决定。 “连长。我申请去西段支援。” 赵铁柱嚼著草棍看他。 “西段?” “中段太安静了。西段异兽密度比这边高。” “你想跑到西段去杀?” “支援。” “你就说想杀。” “……支援性质的击杀。” 赵铁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我给你调协调。 但你得跟西段的连长打好关係。那边的人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半小时后。运输车。 中段到西段的路程四十分钟。 王峰在车上啃压缩饼乾。 把蚕虫和蛋放出来。 蚕虫半睡半醒。 触鬚搭在蛋壳上。 金色纹路同步旋转。 王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將境四阶的核心。 递到蚕虫嘴边。 蚕虫的鼻子动了一下。 眼睛没睁开。 嘴自动张了。 核心被吸入。 吞噬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十八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体温调节】——宿主对极端温度环境的適应性提升百分之十。” 体温调节。 跟之前的寒抗强化叠加。 在北境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他体感大概只有零下十度了。 凑合。 他又摸出一颗。將境五阶的。 蚕虫嚼了半天。吞了。 然后——趴下了。不动了。 “叮——天命龙蚕进入消化期。预计时长:六小时。” 两颗就饱了。 以前五颗才饱。 吞噬能力降百分之五十不是说著玩的。 王峰把它们收回储物戒指。 到了西段。 西段的防线比中段热闹三倍。 崖顶上到处是人。 工事修得密密麻麻。 热源扫描上红点一片一片的。 西段连长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 將境七阶。 看到王峰的协调函,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就是中段那个杀了巔峰变异种的列兵?” “嗯。” “三阶?” “嗯。” 黑脸连长的表情跟赵铁柱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差不多。 怀疑。但没反驳。 “行。你来了正好。西段今天缺人手。你守北翼。那边刷怪最密。” 刷怪。 他说的是刷怪。 军人也打游戏。 北翼。崖顶最突出的一段岩壁。 三面临渊。 异兽从三个方向都能往上爬。 標准的刷怪点。 效率拉满。风险也拉满。 王峰一个人站在北翼的尖端。 风大得离谱。 甲冑上的金属片哗哗响。 脚下的冻土结了一层白霜。 第一波。 二十只。將境四到六阶。 从三个方向同时衝上来。 王峰没有用武技。纯平a。 罡气贯刀。一刀一个。偶尔一刀俩。 “叮——气血点+400。” “叮——气血点+500。” “叮——气血点+600。” 提示音响得跟超市收银机似的。 五分钟。清完。 第二波紧跟著。间隔不到三分钟。 二十五只。將境五到七阶。 其中三只七阶的铁背熊个头跟小卡车似的。 王峰稍微认真了一点。 鬼影无踪步拉扯走位。 裂地三连对付七阶的铁背熊。 三段全中。一只一套带走。 九分钟。清完。 第三波。三十只。 第四波。又是三十只。 西段的异兽密度確实是中段的三倍。 王峰在北翼杀了一上午。 从五点半杀到十一点。 总计清了超过两百只。 “叮——当前气血点:68400。” 六万八千四。 从早上的两万六涨到了六万八。 半天净赚四万二。 第70章 日薪四万二? 日薪四万二。 前世年薪三十万的社畜看了都得哭。 四阶要四万。够了。 五阶要五万。 扣完四阶的剩两万八千四。不够。 差两万一千六。 下午继续。 午饭。王峰蹲在西段的工事后面啃压缩饼乾。 黑脸连长走过来。 “你上午一个人杀了多少?” “没数。” “我数了。两百一十七只。” 王峰嚼饼乾的速度慢了一拍。 “你一个上午的击杀数比我整个连一天的还多。” 黑脸连长的表情很微妙。 “你確定你是三阶?” “比三阶高一点点。” “高多少?” “保密。” 黑脸连长盯了他五秒。 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 “你明天还来吗?” “来。” “后天呢?” “也来。” “那我跟苏统帅申请把你编制调过来。” “不用。我两边跑。哪边异兽多我去哪边。” 黑脸连长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是人还是扫地机器人?” “人。只是比较缺钱。” 黑脸连长不理解“缺钱”跟“杀异兽”之间的逻辑关係。 但他不需要理解。能干活就行。 下午。 继续杀。 西段的异兽密度在午后达到了高峰。 最大一波来了五十多只。 將境五到七阶。 里面混了两只將境巔峰的棘狼。 王峰试了一下新被动——兽威释放。 微弱兽威扩散。 五阶以下的异兽全部僵住。高阶的迟滯了半秒。 半秒够了。 裂地三连对棘狼。三段全中。 第一只死。 鬼影无踪步切位。裂空远程收割第二只。 两只巔峰棘狼前后用了六秒。 “叮——气血点+800x2。” 其余的將境中低阶散兵——他甚至不需要出全力。 隨便挥两刀就是一片。 黑脸连长站在后面看了全程。嘴巴没合上。 他旁边的副连长小声说: “连长,这真的是將境三阶?” “你觉得呢?” “將境三阶不可能有兽威。” “……所以他不是三阶。” “那他是几阶?” “他说保密。” 副连长沉默了三秒。 “那我们就当他是机器人。” “嗯。扫地机器人。碎纸机。绞肉机。 什么都行。別当人。当人的话这个世界观就崩了。” 下午五点。收工。 “叮——当前气血点:97200。” 九万七千二。 一天。 从两万六到九万七。净赚七万一。 王峰靠在工事的残墙上。浑身轻微的疲劳。 不是体力问题——王境三阶的体力杀这些远远不到极限。 是精神疲劳。 杀了一天,脑子里全是刀光和提示音。 像前世加班到凌晨两点之后的那种状態。 身体还行,灵魂已经下班了。 但帐户余额让他精神一振。 四阶:四万。 五阶:五万。 两次突破共九万。 够了。还剩七千二。 但不急著突破。攒一攒。 六阶可能要六万。 多杀两天再说。 通讯器震了。 苏清歌。 “第三轮淘汰赛。贏了。两招。” 两招。上一轮三招。这轮两招。 对手是王境三阶。跟他同阶。 苏清歌两招解决。 王峰想了想自己打王境三阶需要多少招——大概也是两到三招。 这个女人跟他的战力成长曲线几乎平行。 “恭喜。下一轮呢?” “决赛。对手王境四阶。帝国將门世家的后人。” 王境四阶。比她高一阶。 比王峰也高一阶。 “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 王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三天之內能不能突破到四阶? 能。今天就能。 九万七的存款。四阶只要四万。 但苏清歌不知道他的修为。 她只知道他“三阶”。 “你需要什么?” 王峰打出去四个字。 苏清歌的回覆隔了五秒。 “不需要。” 停了三秒。 “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蛋和虫子也是。” 王峰盯著这行字。 一个人在武大打选拔赛。 对手一个比一个强。 决赛对面高她一阶。 她说不需要。 但她特意告诉他这些。 前世有句话怎么说——一个人说“不需要”的时候,潜台词是“我需要你知道我在努力”。 王峰想了想。打了一段话。 “你打决赛的那天,我在北境替你收拾一百只异兽。算你的应援。” 苏清歌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傻。” 但王峰能想像到她打这个字时候的表情。 收起通讯器。回中段营房。 拉隔帘。把蚕虫和蛋放出来。 蚕虫消化期已经过了。趴在蛋上。黑豆眼睛看著他。 “今天收穫不错。” 王峰把剩余的將境核心倒出来。 “先餵你两颗。” 蚕虫看了看核心。又看了看蛋。 然后做了一个王峰没见过的动作。 它从自己嘴里吐出了一小团金色的光雾。 飘到蛋壳上。 被蛋壳吸收了。 蛋壳上的纹路亮了一瞬。 暗红色和金色交织。 蚕虫把自己消化吸收的能量分了一部分给蛋。 主动的。 不是系统触发的。 它在餵孩子。 王峰看著这一幕。 一条手指长的虫子。 把自己还没消化完的能量吐出来餵一颗蛋。 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母猫把自己嘴里的鱼叼出来给小猫。 当时他觉得感动。 现在——他觉得心疼。 “別餵太多。你自己也要长。” 蚕虫没理他。又吐了一团。 蛋壳的光芒又亮了一下。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2%。” 百分之二。 从零到百分之二。 按这个速度——五十次餵食才能孵化。 蚕虫每天吐两次的话,二十五天。 不短。 但也不算太长。 前世养仓鼠的时候,仓鼠怀孕生產周期也就二十来天。 虽然这个类比有点离谱——虫子孵蛋跟仓鼠生崽不是一个物种体系。 但数学是相通的。 “行了。” 王峰把核心递到蚕虫嘴边。 “你也吃。別光餵它。” 蚕虫这才张嘴。 吞了一颗將境五阶的核心。 嚼得很慢。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十九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震感增幅】——宿主通过地面震动判断生物位置的精度提升百分之二十。” 震感增幅。 跟灵觉强化配合,他现在在地面上就是个行走的地震仪。 蚕虫吃完之后直接趴了。 “叮——天命龙蚕进入消化期。预计时长:五小时。” 两颗就到极限了。 王峰把它们收好。 正准备找地方突破四阶。 通讯器震了。 赵铁柱。 “紧急通知。东段出现异兽异动。 大规模兽群从裂谷东侧涌出。 数量——预估超过三百只。请求全线支援。” 三百只。 东段。 王峰之前没去过东段。 中段和西段他刷遍了。 东段一直没轮到。 三百只异兽的进帐—— 他掐了一下手指。 就算全是將境三阶的,三百乘以三百,九万点。 够他从四阶直接衝到五阶。 王峰从床上弹起来。 速度快到行军床又塌了一根腿。 “车什么时候出发?” 他回赵铁柱。 “十五分钟。” “到了。” 他已经穿好甲冑往门口跑了。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陈北望。 “东段的异兽群里混了几只大號的。小心。” 王峰没回。 因为他已经上车了。 东段。裂谷最东侧的防线。 运输车在冻土路上疯狂顛簸。 车厢里的老兵们一脸紧张。 三百只异兽——这个数字在整个兽潮季都没出现过。 王峰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百只。 三百只的气血点。 两个孩子的奶粉钱。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 车还没到。 热源扫描的信號已经从通讯频道共享过来了。 东段的扫描画面上——红点密得像红色的星空。 三百只打底。 其中有六个明显更亮的大號红点。 王境级別的。 至少六只。 赵铁柱在旁边看了一眼共享画面。 草棍从嘴里掉了。 “六只王境——东段守得住吗?” 王峰没说话。 他盯著那六个大號红点。 六只王境一阶,每只一千点。 六千。 六只王境二阶的话,每只两千。一万二。 如果里面有王境三阶—— 车厢外面传来远处的轰鸣声。 东段的方向。天际线上有火光在闪。 到了。 第71章 东段打工人,在线搬砖! 运输车还没停稳,王峰就已经跳下去了。 东段防线的场面——用前世的话形容。 像极了双十一零点的快递分拣中心。 到处都在忙,到处都在喊,到处都有东西在飞。 区別是双十一飞的是包裹。 这里飞的是异兽的爪子。 崖顶上的工事被冲得七零八落。 三道防线破了两道。 东段的士兵们缩在最后一道沙袋垛后面。 几个將境的老兵在正面硬顶,但明显顶不住。 热源扫描的画面他在车上看过了。 三百多只红点。 现在亲眼看到——比扫描上恐怖十倍。 裂谷崖壁上全是异兽。 蜥蜴、角鬃牛、铁背熊、棘狼——跟开了动物园闸门似的。 乌压压地往上爬。 六个大號红点在兽群后方。 还没上来。 好消息。 王峰握紧雷影战刀。 罡气压到將境三阶的外显水平。 赵铁柱跟在后面,链锯剑拎著,脸色发白。 “你打算怎么打?” “正面。” “三百多只——” “先清前排。小的不用管。我释放兽威压住它们,你和老兵们负责补刀。” 赵铁柱想说“你一个三阶哪来的兽威”,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上次在裂谷里他亲眼看到了。 蚕虫给的被动——微弱兽威。 对低阶异兽够用。 “行。我带人守两翼。” 赵铁柱冲东段的几个老兵吼了一嗓子。 “尖刀连支援到了!两翼收拢!正面让开!” 东段的士兵们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列兵。 就一个。 后面跟了个將境二阶的连长和一个將境一阶的光头。 这叫支援? 王峰没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冲了上去。 鬼影无踪步全力催动。 身影化成残像。 衝进了崖顶最前沿的异兽群。 兽威释放。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半径十五米。 范围內所有將境四阶以下的异兽——全部僵住。 十几只蜥蜴趴了。 几只角鬃牛的腿在抖。 三只棘狼嘴巴张著但叫不出声。 王峰衝进去的同时开始收割。 一刀。两刀。三刀。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400。” “叮——气血点+500。” 提示音响成了一串。 跟前世地铁进站时候刷公交卡的声音似的。嘀嘀嘀嘀嘀。 东段的士兵们站在后面看著。 一个將境五阶的老兵小声问旁边的人:“这谁?” “中段来的。说是列兵。” “列兵?他一个人冲三百只异兽的正面?” “他还释放了兽威。” “……列兵有兽威?” “你问我我问谁?” 王峰不管后面的討论。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刷。 疯狂地刷。 东段的异兽密度是中段的五倍。 西段的两倍。三个方向不停地涌。 崖壁上像贴满了会动的壁纸。 他站在崖顶最前沿。一个人撑起了整条正面战线。 一刀一个。偶尔一刀三个。 將境三到五阶的在他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六到七阶的稍微厚点——纸板糊的。 “叮——气血点+600。” “叮——气血点+700。” 赵铁柱在左翼帮忙堵口子。 光头老兵守右翼。 东段的几个老兵分散在两侧补漏。 但主力输出——百分之八十以上。 全是王峰一个人的。 二十分钟。第一波一百二十多只將境异兽清完了。 崖顶上全是尸体。血把冻土泡软了。踩上去咕嘰响。 “叮——当前气血点:143700。” 十四万三。 王峰甩了甩刀上的血。心里在做除法。 四阶四万。五阶五万。六阶六万。 三次突破十五万。 差六千三。 不急。后面还有一百多只没上来。 加六只王境的。 说曹操曹操到。 热源扫描上,六个大號红点开始移动了。 前排小兵清完之后,后排的精英怪终於决定亲自上了。 前世打游戏,这叫二阶段。 小兵送完了,boss上场。 第一只从崖壁侧面翻上来。 铁背熊。但不是普通的铁背熊。 通体漆黑。肩高四米。 背上的铁甲纹路呈暗红色。 王境一阶。 后面紧跟著第二只。 第三只。 三只王境一阶的铁背熊。 同时上来。 兽威压下来。三只的兽威叠加。 將境五阶以下的人直接软了。 东段的几个老兵腿一弯,半蹲在地上。 赵铁柱咬牙站著,但脸白得跟纸一样。 王峰纹丝不动。 兽威抵抗百分之四十,加上他自身王境三阶的底子。 三只一阶的兽威加起来也就是——微风。 他动了。 鬼影无踪步。正面切入。 裂地三连。第一段——破土。 罡气贯刀。正劈第一只铁背熊的脑袋。 “轰——” 熊的头骨裂了。但没碎。 王境一阶的铁背熊防御力比飞蛇高了一截。 第二段——裂岩。追击斩。 沿著裂纹劈入。碎了一半。 第三只铁背熊从侧面扑过来。 四米高的身躯挡住了视线。 王峰脚步一转。鬼影无踪步侧闪。 熊掌擦著他的甲冑拍在地上。 冻土炸开一个坑。 他没管第三只。先收第一只。 第三段——崩山。终结斩。 第一只铁背熊的脑袋炸开了。 “叮——气血点+1000。” 一千收。 第二只铁背熊扑上来。前爪拍击。 打远程。裂空。 斩击波从刀锋射出。 八米距离。正中胸口。 切开了铁甲。 但没死。 王境一阶的铁背熊比飞蛇肉多了。 一发裂空打不死。 第三只从背后包抄。 两只同时攻击。前后夹击。 王峰想了零点三秒。 放弃躲闪。正面硬接第二只的熊掌。 左手握刀格挡。 罡气硬抗。 “嘭——” 脚底的冻土碎了一圈。 他往后退了半步。 同时右手拔出匕首。反手一刺。 身后——匕首刺入第三只铁背熊的喉咙。 灵觉强化加震感增幅。 在它从背后扑过来的瞬间他就知道它的精確位置了。 不用回头。 匕首搅动。搅碎了喉管。 第三只铁背熊倒下。 “叮——气血点+1000。” 第二只。 王峰收回匕首。双手握刀。 破妄第一式——裂空。 近距离释放。 斩击波直接贯入胸口的伤口。 炸开了。 “叮——气血点+1000。” 三只王境一阶。前后用了十四秒。 东段的士兵们已经不说话了。 不是震惊。 震惊早在第一只被杀的时候就过去了。 现在是——集体失语。 像前世看完一部烂片之后的沉默。 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 但王峰没时间管他们的表情管理。 因为后面三只来了。 热源扫描上——三个更亮的红点。 不是王境一阶。 两只王境二阶。一只王境三阶。 王峰的嘴角抖了一下。 王境三阶。同阶。 杀了得三千点。 两只二阶各两千。三只总计七千。 加上现有的——十四万六千七。 减掉三次突破的十五万—— 还是差。差三千三。 但后面还有一百多只將境的没杀完。 够了。绝对够了。 第一只王境二阶翻上崖顶。 灰白色飞蛇。 跟之前在中段杀的是同一品种。 裂地三连。三段全中。 嘴部碎裂。 追一刀裂空补死。 “叮——气血点+2000。” 九秒。 第二只。又是飞蛇。 六秒。因为他摸到了手感。 “叮——气血点+2000。” 第三只。 王境三阶。 从崖壁正面翻上来的不是飞蛇。 是一只角鬃牛。 但这只角鬃牛跟將境的完全不像同一个物种。 肩高五米。双角漆黑。 每根角上刻著天然的纹路,像雷电的走向。 王境三阶的角鬃牛。 它上来的瞬间,兽威全开。 王境三阶的兽威。 崖顶上所有將境修士全跪了。 赵铁柱双膝砸在地上。 光头老兵趴了。 东段的老兵们倒了一片。 王峰站著。 兽威抵抗百分之四十。 加上他自身三阶的底。 同阶的兽威——大风吹。 角鬃牛的竖瞳锁定了他。 低头。衝锋。 五米高的身躯加两根漆黑巨角。 正面衝锋的画面像一辆装甲车碾过来。 王峰没躲。 他迎上去了。 鬼影无踪步——不是闪避。是加速。 正面对冲。 裂地三连。 第一段——破土。 刀锋迎著牛角劈下去。 罡气跟牛角的硬度正面碰撞。 火花四溅。 牛角裂了一条缝。但没断。 这角比飞蛇的骨头硬了两个档次。 衝击力把王峰的身体推得往后滑了三步。 冻土被鞋底犁出两道沟。 第二段——裂岩。 借著后退的惯性,身体旋转。 刀锋从侧面切入角鬃牛的颈部。 切开了铁甲一样的毛皮。 见血了。但不深。 角鬃牛嘶吼。头一甩。断角朝他扫过来。 王峰矮身闪过。断角的风压从他头顶一寸的位置擦过。 头髮被削掉了几根。 第三段——崩山。 从下方起跳。全身罡气灌注到刀刃上。 向上劈。 刀锋从角鬃牛的下頜劈入。 一路切到头顶。 角鬃牛的身体僵住了。 两秒后。轰然倒地。 五米高的身躯砸在崖顶上,冻土震裂了一圈。 “叮——击杀王境三阶异兽x1,获得气血点3000点。” 三千。 “叮——当前气血点:153700。” 十五万三千七。 四阶四万。五阶五万。六阶六万。 总计十五万。 够了。 还剩三千七百。 虽然跟月光族差不多。但至少不是负数。 王峰站在角鬃牛的尸体上。北风吹过。 甲冑上沾满了各种顏色的异兽血。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上沾著冻土。 他看著王峰站在五米高的牛尸体上的背影,草棍在嘴里转了两圈。 “你今天——” “別问。” “我就问一句。” “不回答。”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不是问句。赵铁柱说的是陈述句。 东段的防线保住了。 三百多只异兽全清。 六只王境的全部由王峰一人击杀。 黑脸连长不在。 东段的代理指挥是一个將境六阶的副连长。 他走过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不是兽威的后遗症。 是纯粹的——看傻了。 “你……中段的?” “嗯。” “列兵?” “嗯。” 副连长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 “你们中段的列兵都这个水平?” 赵铁柱在旁边接了一句: “不都是。就这一个。我们也搞不懂。” 通讯器同时震了三下。 陈北望:“东段清完了?你杀了几只王境的?” 王峰迴:“六只。” 陈北望沉默了七秒。没回。 苏清歌:“东段的事听说了。你没受伤?” 王峰迴了四个字:“一根毛没掉。” 想了想。刪了。重新打。 “划了个口子。不深。已经处理了。” 適度示弱。前世刷恋爱教程学的。 不能太强了。 太强了对方没有心疼你的机会。 苏清歌秒回:“哪里?” “手背。” “贴药了吗?” “贴了。” “照片发我看看。” 王峰盯著屏幕。 他手背连个红印都没有。 这照片怎么拍? p图?前世倒是会。 这个世界的通讯器有p图功能吗? 他回了一句:“通讯器拍不清楚。回去给你看。” 苏清歌没再追问。 发了一个“嗯”。 王峰鬆了口气。 社交型谎言的后遗症——你永远得记住你撒过什么谎。 回营房的路上。 运输车在冻土上顛。 王峰靠在车厢壁上。 手指在储物戒指上转了一圈。 十五万三千七的存款。 三次突破的花销。 但现在不能突破。 得找个足够隱蔽的地方。 连续突破三个小阶,动静不会小。 最重要的是——突破到王境六阶之后,外显偽装的难度会陡增。 六阶装三阶。差了三个小阶。 万象吞天诀的压制效果够不够? 想到这里,他的通讯器又震了。 陈北望。 “刚收到消息。全军大比的日期提前了。” 王峰眼睛眯了一下。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两周后。” 原本三个月后的全军大比。 提前到两周。 第72章 氪金三连,余额归零! 两周。 王峰盯著陈北望的消息。 脑子里的计算器自动启动了。 全军大比提前到两周后。 原本三个月的准备期缩水成了十四天。 “为什么提前?” 他回。 陈北望的回覆很快。 “帝国南境出了变故。军部要提前完成各军区的战力评估。 具体什么变故——我还在查。” 南境。 跟他没关係的事,想了也白想。 跟他有关係的只有一件。 两周后的全军大比上,他得表现得“合理地强”。 什么叫合理地强? 就是不能太弱,弱了丟脸。 不能太强,强了暴露。 得精准卡在一个“这小子有两把刷子但还在合理范围內”的位置。 前世做ppt匯报也是这思路。 业绩太差被裁,太好领导觉得kpi还能再加。 问题在於——他外显將境三阶。 全军大比里,一个將境三阶上场能打贏谁? 打贏將境二阶的? 那也太丟人了。 外显修为得升。 他现在是王境三阶装將境三阶。 差了一个大境界。 已经很勉强了。 如果突破到王境六阶还装將境三阶——那就是歼20装拖拉机。 就算外面包层铁皮,起飞的时候也瞒不住。 他需要把外显往上调。 调到將境七阶。 两个好处。 第一,真实修为和外显的差距从一个大境界缩小到半个。 第二,“將境七阶的列兵”虽然离谱,但比“將境三阶杀王境”的离谱程度低了一个档次。 天才嘛,突破快嘛,有机缘嘛。 怎么解释突然从三阶跳到七阶? 不用解释。 赵铁柱已经问了四十遍了。 每次回答都是保密。 问多了,大家自动脑补。 人类最擅长的事就是帮別人圆谎。 你给一个模糊的框架,他们能自己填出一整套解释。 “他肯定是某个大家族的隱藏弟子。” “周老的关门弟子嘛,正常正常。” 群眾的想像力就是最好的烟幕弹。 先突破。 营房里其他人都在。 赵铁柱在门口跟光头老兵聊东段的事。 板寸老兵修甲冑。 不能在这儿破。 王峰抓了件外套。 “出去走走。”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 “又尿急?” “散步。消食。” “你今天吃了三块压缩饼乾。有什么好消的。” “心理上的饱腹感。” 赵铁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没拦。 裂谷中段防线后方五百米。 废弃物资站。 三间石头房子,屋顶塌了两间。 第三间勉强完整。 周围没人。 最近的岗哨三百米外。 王峰钻进去。 地上全是灰。 空气里一股铁锈味。 够了。 “系统。” “在。” “突破王境四阶。” “叮——消耗气血点40000,突破王境四阶。当前气血点:113700。” 罡气翻涌。经脉里的钢缆加粗了一圈。 十二秒。结束。 不够。继续。 “突破王境五阶。” “叮——消耗气血点50000,突破王境五阶。当前气血点:63700。” 这次猛了一截。经脉震颤。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地面的灰尘被气浪吹起来了。 十五秒。完成。 五阶。手指轻轻攥拳,指节间有一股切割感。 最后一次。 “突破王境六阶。” “叮——消耗气血点60000,突破王境六阶。当前气血点:3700。” 三千七。 月光族。 但他没时间心疼钱。 第三次突破的动静大了。罡气从体內轰然爆发。 石墙裂了三道缝。 屋顶的残檁“嘎吱”响了两声。 一块碎石从天花板砸下来,弹在他肩膀上飞出去了。 砸都砸不动。 王境六阶的体表罡气护甲。 石头弹开的距离比砸下来的远。 二十秒后。气浪平息。 体內的罡气跟三阶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三阶像钢缆。 六阶像钢柱。 粗、沉、硬。 他抬手。指尖凝出罡气刃。 三寸。 比三阶的两寸长了一截。 试了一下旁边的石墙。 五寸深。切面光滑如镜。 翻了將近一倍。 接下来是重头戏。 调外显。 万象吞天诀运转。罡气层层收敛。 但这次没压到將境三阶。 他把阀门调到了將境七阶。 从王境六阶压到將境七阶。差距缩小了。 万象吞天诀压起来顺畅多了。 吞噬属性把罡气的外泄特徵替换成气血波动。 模式稳定。没破绽。 加上蚕虫的气息收敛被动——半休眠状態效果弱了点,但静止时还能再降两个小阶。 动態外显:將境七阶。 静態外显:將境五阶。 从“三阶天才列兵”升级成“七阶天才列兵”。 走出物资站。 把门口碎石踢了踢,遮住裂缝。 回营房。 赵铁柱从火堆旁抬头的瞬间——表情变了。 他看著王峰。上下打量。 眼睛越睁越大。 “你——” “嗯?” “你的气息——” “怎么了?” 赵铁柱站起来。 链锯剑从膝盖上滑下来。 他都没捡。 “你从三阶——” “七阶了。刚突破的。” 王峰替他说完。 赵铁柱的草棍掉了。 “你出去散了个步——突破了四个小阶?” “积累够了。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个屁!你出去了不到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四个小阶!” 光头老兵从角落探头。 “连长,多少?” “四个。” 光头老兵的头缩回去了。选择不参与。 板寸老兵放下甲冑。 用三秒消化信息。平静地说:“我从將境一阶到二阶用了八个月。” 赵铁柱声音压低。 “你到底怎么修炼的?你师傅给你灌了什么?” “天赋。” “天赋能二十分钟升四阶?” “天赋异稟。” 赵铁柱深呼吸。太阳穴跳了五六下。 嘴巴开合了三次。 最后弯腰捡起草棍塞回嘴里。 “行。七阶。將境七阶。” 嚼了两下。 “你现在总算像个正常一点的天才了。 三阶杀王境那才叫鬼故事。 七阶的话,至少別人问起来我有话编。” 这倒是实话。 將境七阶单杀將境巔峰,虽然离谱,但至少在“天才”范畴里勉强说得过去。 之前將境三阶杀王境——那不叫天才,叫外掛。 “全军大比你知道了?” 赵铁柱问。 “两周后。” “你去吗?” “得去。苏统帅点过名的人跑不掉。” 赵铁柱嚼著草棍。 “將境七阶参加全军大比——对手至少將境巔峰起步。王境的也有。” “知道。” “你打得过?” 王峰看了他一眼。 赵铁柱的草棍又差点被咬断。 “行。当我没问。问了也是保密。” 第73章 穷人进京,兜比脸乾净! 通讯器连震了三下。 第一条。苏清风的统帅部正式通知——北境军团参加全军大比的名单確认。 王峰在列。將境七阶。列兵。 第二条。赵青萍转发的行程安排——后天出发,运输舰直飞京都。 第三条。赵铁柱——“你走了中段谁守?” 王峰迴了三个字:“你守。” 赵铁柱秒回:“我二阶。” “你不是说了吗,细节而已。” 赵铁柱的消息断了十秒。 然后发了一个字。 “滚。” 王峰收起通讯器。 坐在行军床上盘点家当。 气血点:3700。 说出来都丟人。 王境六阶的修士,存款比將境一阶的新兵还少。 前世有句话叫什么来著——月光族不可怕,可怕的是月初就光。 他连月初都没撑过。 直接归零。 储物戒指里翻了翻。三颗凝血丹。 两壶水。五块压缩饼乾。 一颗將境三阶的核心——蚕虫的零食。 穷。 穷到连路费都不用操心。 因为军队包机。 前世出差唯一开心的事就是机票报销。 这辈子也没变。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抱著蛋半休眠。 王峰感受了一下血脉共鸣——平稳。 蛋壳上的纹路还在三秒一次地闪。 孵化进度百分之二。 两个孩子跟著他进京。 前世带娃出差的社畜至少还能找个託儿所。 他带的一条虫一颗蛋。托给谁?赵铁柱? 他信得过赵铁柱的人品,信不过赵铁柱的胆子——蚕虫一叫他能嚇得把蛋扔了。 自己带著。塞储物戒指里。 过安检应该不会响。 第二天。 王峰收拾完所有东西。 行军床的钢管腿弯了四根——全是他突破时候震的。 赵铁柱站在门口送他。 草棍叼在嘴里。 表情像送孩子高考。 “到了京都別惹事。” “嗯。” “大比上別太出风头。” “嗯。” “七阶就打七阶该打的仗。別跟那些王境的硬碰。” “嗯。” 赵铁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知道王峰每个“嗯”都是敷衍。 “……保密的那些事,到了京都更要藏好。那边的人不比北境。眼毒。” 这句是真话。王峰看了他一眼。 “知道。” 赵铁柱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一块铁牌。黑色的。 上面刻著“尖刀连”三个字。 “连里的信物。带著。” 王峰接过来。铁牌沉甸甸的。 上面有刀痕和血渍。不知道传了多少任连长。 “还我。” “活著回来就还你。” 王峰把铁牌塞进甲冑內衬。没说煽情的话。 他不擅长。赵铁柱也不擅长。 两个不擅长的人站在营房门口对视了两秒。 光头老兵在旁边擦鼻子。 板寸老兵举手:“我能说句话吗?” “说。” “大比上打贏了,能不能帮我带个京都的特產回来?听说京都的糖炒栗子是一绝。” 气氛毁了。 运输舰停在极光城的军用停机坪上。 北境军团参加全军大比的队伍总共三十二人。 將境七阶以上的占大半。 王境的有六个。 带队的是赵青萍。 王峰站在队伍最后面。 外显將境七阶。 在这支队伍里属於中下游。 没人注意他。 赵青萍在舰门口点了名。 点到“王峰”的时候停了半拍。 目光扫过来。 “將境七阶?” “是。” “上次见你还是三阶。” “长得快。” 赵青萍没追问。但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她知道。苏清风跟她通过气。 这个列兵的底牌不止七阶。 但底牌到底有多深——她也不確定。 登舰。 运输舰的內部比王峰想像中简陋。 跟前世绿皮火车差不多。 硬座。没靠枕。但腿能伸直。 前世坐经济舱中间座。 这辈子坐军用硬座靠走道。 进步了吗? 好像没有。 十二小时航程。 王峰靠在椅背上闭眼。 把蚕虫和蛋从储物戒指里放出来。 蚕虫趴在他后脖颈上。 蛋塞在甲冑的內衬夹层里。 贴著胸口。温热的。 三秒一跳。 像揣了个暖手宝。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你出发了?” “在舰上。” “到京都之后去武大找我。选拔赛全部结束了。我在等决赛。” 等决赛。王境四阶的將门嫡子。 “什么时候?” “后天。跟大比同一天。上午决赛,下午大比开幕。” 时间卡得紧。 “你紧张吗?” 王峰打了三个字。 苏清歌的回覆隔了四秒。 “不紧张。” 停了两秒。 “有一点。” 苏清歌这种人说“有一点”就是“很紧张”。 前世职场里那些嘴上说“还行”的人,通常已经焦虑到失眠了。 他打了一行字。刪了。 重新打。又刪了。 最后发了四个字。 “等我到了。” 苏清歌没回。 但通讯器那头显示“已读”。 六个小时后。 王峰被顛醒了。 运输舰穿过一片气流带。 整个舰身抖得跟洗衣机甩桶似的。 他扫了一眼窗外。 云层下面——灯火连天。 前世从飞机上看北京夜景的时候,他觉得那已经是人类文明的极限了。 京都的夜景把那个认知碾碎了。 整座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个发光的棋盘。 纵横交错的街道被灵气灯照得通明。 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座建筑。 高得离谱。顶端消失在云层里。 帝国总部。 或者叫什么来著。 他不知道。 但那股从地面渗透到万米高空的威压——他感受到了。 蚕虫在后脖颈上缩了缩。 触鬚朝那个方向翘了一下。 又放下了。 不是共振。 是本能的忌惮。 那座建筑里有超出它认知的存在。 王峰也缩了缩脖子。 前世去北京出差的时候路过某个大院门口,门卫看他一眼他腿就软了。 现在这种感觉放大了一万倍。 “所有人准备降落。” 赵青萍的声音从前舱传来。 运输舰缓缓下降。 降落点不在城中心。 在京都外围的军用基地。 跳板放下来的瞬间,一股温暖的风扑面而来。 跟北境零下四十度的冰窟比,京都的气温——十二度。 王峰的体温调节被动甚至懒得触发。 从南极到了海南。 不对。从冰箱到了空调房。 基地里早有人接。 一个穿军部制服的文职军官拿著名单核对。 “北境军团。三十二人。对吧?” 赵青萍签了字。 “住宿安排在大比场馆附近的营区。各军团分区管理。你们是北境,住北三区。” 北三区。听著就冷。 名字带北的都冷。北京冷。北境冷。 北三区——大概率也好不到哪去。 运输车把他们拉到营区。 北三区的条件比北境营房好了三个档次。 单人间。有床。有桌。有暖气。 暖气。 王峰在北境待了快两个月,第一次见到暖气。 他把东西放下。锁门。 把蚕虫和蛋放出来。 蚕虫感受到温度变化,触鬚动了一下。 黑豆眼睛半睁。 “到京都了。暖和。” 蚕虫翻了个身。显然不关心地理位置。 它只关心两件事——吃和睡。 王峰把最后一颗將境三阶的核心递过去。 蚕虫嘴一张。吞了。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二十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气息锁定】——宿主对已標记目標的追踪距离延长百分之三十。” 气息锁定。追踪类被动。 配合灵觉强化和震感增幅——他现在是个行走的卫星定位系统。 核心没了。 蚕虫的零食库存清零。 两张嘴。零存款。 在帝国最贵的城市。 穷人进京,兜比脸乾净。 蚕虫吐了一团金雾给蛋。 蛋壳闪了一下。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4%。” 从百分之二涨到百分之四。 蚕虫餵了两次。 王峰把它们收好。走出营房。 营区的走廊里已经有其他军团的人在晃了。 东境的。西境的。南境的。 还有几个穿著跟北境完全不同制式甲冑的——中枢禁军。 帝国的亲卫部队。 他们的气息——王峰扫了一眼。 將境巔峰起步。王境的不少。 甚至有两个气息深沉得他灵觉都探不到底的。 王境高阶。至少五阶以上。 全军大比的参赛选手。 前世打排位赛之前看到对面段位全是宗师以上的感觉——就这样。 王峰把外显稳在將境七阶。 步伐平稳。表情平静。 路过中枢禁军的队伍时,一个穿银色甲冑的年轻人扫了他一眼。 目光停了半秒。 然后移开了。 那种目光王峰很熟悉。 前世在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看到总监的目光——看一眼,判断不是同级別的,略过。 將境七阶。在这里不够看。 王峰没介意。 他加快脚步。穿过营区大门。 找了个值班的文职军官问路。 “武大怎么走?” 文职军官抬头看了看他的编制牌。 “北境的?武大在城东。你坐灵气轻轨三號线,四站。” 灵气轻轨。 这个世界有地铁。 王峰的嘴角动了一下。 前世挤地铁挤了十年。 这辈子——换个世界继续挤。 他走出基地大门。 通讯器震了。 陈北望。 “到京都了?” “刚到。” “有个消息你得知道。” “说。” “全军大比的参赛名单我拿到了。 北境三十二人。东境三十人。西境二十八人。 南境三十五人。中枢禁军——十五人。” 总共一百四十人。 “南境人最多?” “南境今年出了两个王境巔峰的年轻选手。军部重点关注。” 王境巔峰。 王峰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还有呢?” 陈北望的下一条消息隔了三秒。 第74章 欢迎来到地狱难度 陈北望的下一条消息隔了三秒。 “中枢禁军里有一个人。王境巔峰。 二十二岁。名字我查不到——档案被军部封了。” 档案被封。 王峰前世在公司里待过。 人事档案被封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犯了事等著处理的,要么是背景大到不让你查的。 二十二岁的王境巔峰。档案被封。 这不是对手。 这是最终boss。 “还有。” 陈北望的消息继续。 “大比的赛制改了。不是一对一淘汰。 是积分循环加擂台挑战。每人初始积分一百。 贏一场加对手积分的百分之二十。 输一场扣自身积分的百分之三十。” 贏了加两成。输了扣三成。 这个数学模型王峰太熟了。 前世某手游的段位机制——贏了加十二分,输了扣十八分。 逼你保持高胜率。 低於六成胜率就是铁打的往下掉。 “最后一天,积分前十进擂台赛。擂台赛冠军直接由军部授衔。” 授衔。军衔直升。 王峰对军衔没什么概念。 但他知道军衔在这个世界意味著资源分配权。 军衔越高,能调用的修炼资源越多。 资源越多,突破越快。 突破越快——蚕虫和蛋的伙食费就有著落了。 “懂了。” 他回了两个字。 “还有最后一件事。” 陈北望发来。 “说。” “苏清歌的决赛对手——梁家那个四阶的嫡子,背后有人。別让她大意。” 有人。什么人。陈北望没说。 他的消息到这里就断了。 王峰收起通讯器。站在营区门口。 京都的夜风比北境温柔了一百倍。 但他后脖颈的寒意跟温度无关。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翻了个身。 半休眠的它也感受到了血脉共鸣里的情绪变化。 王峰抬脚。朝灵气轻轨站走。 四站路。灵气轻轨比前世的地铁安静得多。 没有报站的大喇叭。 车厢里坐著几个穿武大校服的年轻人。 看了他的北境军甲一眼。 没什么反应。 边境来的兵。在京都跟外卖小哥的存在感差不多。 到站。出站。武大的校门比他想像中朴素。 两根石柱。一块匾。 上书“武道大学”四个字。 字体老得像出土文物。 王峰站在门口。 通讯器发了条消息。 “到了。在门口。” 三十秒后。一个身影从校园里走出来。 苏清歌穿著武大的训练服。头髮扎成马尾。 脸上——没有妆。素顏。 但素顏的苏清歌跟北境那个冰面杀神是同一个人。 眉眼间的锋利感没有因为换了身衣服而消退半分。 “瘦了。” 苏清歌走到他面前。 上下扫了一眼。 “没瘦。壮了。” “脸上没肉了。” “肉长別的地方了。” 苏清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注意到了。 “你的气息——七阶?” “嗯。” “什么时候突破的?” “前两天。” 苏清歌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的感知力远超普通王境。 但万象吞天诀的压制在她面前——居然也没破绽。 至少她没说什么。 “进来坐坐?” “能进?” “我跟门卫打过招呼了。” 武大的校园比北境的整个极光城都乾净。 路面平整。灯光暖黄。 路边有人在散步。有人在切磋。 有两个王境的气息在远处交锋。 刀光一闪一闪的。 像前世大学校园里打篮球的。 只不过这边打的是命。 苏清歌带他走到一处训练场边上的长凳坐下。 “决赛的对手你了解多少?”王峰直接问。 “梁家嫡子。梁远。王境四阶。擅长枪法。速度型。” 苏清歌说得很简练。 “循环赛打了五场,四场在三招之內解决。 第五场打了六招——但那场的对手是王境五阶的。” 王境四阶打王境五阶。用了六招。 虽然输了,但只差一线。 这傢伙实力不弱。 “陈前辈说他背后有人。” 王峰把陈北望的话转了。 苏清歌的表情没变。 “梁家在帝国军部有人。但选拔赛的裁判是武大的长老。做不了手脚。” “不是做手脚。” 王峰想了想。 “可能是赛前施压。或者赛后使绊子。” 前世公司竞聘的套路。不在考场上搞你。 在考场外面搞你。提前放消息说你有黑料。 或者提前打通评委的关係。 “我知道。” 苏清歌看著训练场里两个王境在对打。 “但我只管打贏。场外的事——” 她偏头看了王峰一眼。 “不是还有你吗。” 王峰的后脑勺痒了一下。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翻身。 不是它。是他自己。 “行。场外的事我盯著。你安心打。” 苏清歌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长凳上。 训练场的灯光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安静了十几秒。 “手背的伤呢?” 苏清歌忽然问。 王峰的大脑飞速运转。手背。 伤。他之前说划了个口子。 他把右手背翻过来。光滑如初。 一条痕都没有。 苏清歌盯著他的手背看了三秒。 “好了。” 王峰面不改色。 “恢復力强。” 苏清歌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没拆穿。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 她站起来。 “上午我打决赛。下午你打大比。都別输。” “嗯。” 王峰也站起来。 走了两步。停下来。 “苏清歌。” “嗯?” “三招之內解决他。別拖。” 苏清歌回头。 训练场的灯光在她背后。 表情看不太清。 “两招。” 她转身走了。 王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灯光里。 前世看过一部电影。男主送女主上考场。 说了句“加油”。 然后女主考了全省第一。 他刚才说的是“三招之內解决他”。 不知道效果一不一样。 回到营区。北三区。王峰推门进房间。 暖气烧得很足。跟北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把甲冑脱了。坐在床边。 系统面板打开。 气血点:3700。 穷。 明天下午大比就开始了。一百四十个参赛选手。 积分循环制。贏了加两成,输了扣三成。 初始积分一百。 想进前十至少得打到三百以上。 按每场加对手积分的百分之二十算——每贏一场加二十分。 打到三百需要贏至少十场。 十场。对手的修为从將境巔峰到王境巔峰不等。 他外显將境七阶。打將境巔峰没问题。 打王境的——得控制力度。 贏,但不能贏得太离谱。 这比打游戏难多了。打游戏你可以隨便秀操作。 全军大比你秀过头了,军部的人会查你底细。 分寸。 前世在公司年会上唱歌,老板让你展示才艺。 你唱得太差丟人,唱得太好抢了老板风头。 最安全的做法——唱得不错,但留个小瑕疵。 他得贏。但贏的方式要像一个“天才將境七阶”该有的样子。 苦战。险胜。偶尔用一个漂亮的招式翻盘。 演技。纯演技。 前世看了三十年电影。该派上用场了。 通讯器震了。赵青萍。 “明天下午两点。大比场馆集合。上午自由安排。 第一轮分组名单已经出了。” 附了一张表。 王峰找到自己的名字。 第一轮对手——南境军团。將境九阶。 將境九阶。 他王境六阶装將境七阶打一个將境九阶。 正常“將境七阶”打九阶是仰攻。苦战。有悬念。 他打九阶——跟前世在网吧打人机一个难度。 但他得演成苦战。 行。 王峰关了面板。躺下。 闭眼之前想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上午去看苏清歌的决赛。 下午打大比第一轮。 两场仗。一场她打。一场他打。 一个真打。一个演戏。 明天会很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九点。武大。 选拔赛决赛场馆。 王峰穿著北境军甲混在观眾席里。 周围全是武大的学生。 看到他的制服,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边境兵来看武大比赛。跟前世清华校园里突然出现一个穿工地反光背心的——违和。 但没人赶他。 他的位置在第三排。视野不错。 场馆中央是一个圆形擂台。直径三十米。 地面铺的是某种灰色石材。很硬。 上面有旧的刀痕和裂纹。 苏清歌已经在擂台边上了。 对面——一个穿白色武服的年轻人。 身材修长。手里握著一桿银枪。枪尖在灯光下闪。 梁远。王境四阶。 他看苏清歌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轻视。但也没有忌惮。 是一种“势均力敌”的认知。 裁判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 气息深不见底。至少侯境。 “苏清歌。王境三阶。对梁远。王境四阶。” 裁判的声音不大,但场馆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规则不变。点到为止。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即判负。” 苏清歌走上擂台。拔剑。 梁远也上来了。银枪竖在身前。 两个人隔著十米对视。 裁判举手。 “开始。” 梁远动了。先手。 银枪刺出。速度极快。 枪尖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银线。直取苏清歌的咽喉。 陈北望说他是速度型。没骗人。 这一枪的速度比王峰在北境见过的所有將境巔峰都快。 苏清歌没退。侧身。 剑从腰间横切。 跟银枪的轨跡交叉。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场馆里炸开。 梁远的枪被弹偏了半寸。 第75章 两招,说到做到 半寸的偏差在王境的对决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梁远的枪尖从苏清歌的咽喉前方擦过的同时,她的剑已经贴上了枪桿。 不是格挡。是黏住。 苏清歌的剑刃沿著银枪的桿身向前滑。 罡气裹著剑锋。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枪桿是圆的。剑刃是平的。 平面切圆面会打滑——但她的罡气在接触的瞬间变了频率。 从切割变成了吸附。 剑黏在枪上,沿著桿身一路滑向梁远的手指。 梁远的反应很快。撤枪。 枪尖朝后一抽,拉开距离。 同时身体后撤半步。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 但苏清歌没给他拉开的机会。 她跟上了。 不是追。是贴。 身体几乎贴著银枪的轨跡前移。 跟梁远的后撤速度完全同步。 枪怕近身。 这是所有长兵器的死穴。 梁远知道。他的枪法在一瞬间切换了——从刺击变成横扫。 银枪大开大合地画了半个圆。 枪尾朝苏清歌的腰侧抽过来。 第一招。 苏清歌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样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第二把剑。是剑鞘。 剑鞘格挡枪尾。金属碰撞。 她的身体借力旋转了半圈。 旋转的惯性加上自身罡气——右手的剑从下方斜切而上。 角度。 王峰坐在观眾席第三排,看到了那个角度。 从梁远的左肋下方切入。沿著鎧甲的缝隙。 那是武服护甲覆盖最薄的地方。 人体工学上的必然弱点——抬臂横扫的时候,腋下到肋部会暴露零点三秒的空档。 苏清歌的剑精准地插进了这零点三秒里。 剑锋停在梁远左肋外侧一寸。 罡气外溢。切开了武服表层的布料。 但没伤到皮肤。 点到为止。 第二招。 全场安静了一秒。 裁判抬手。“苏清歌,胜。” 观眾席炸了。 王峰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两招。她说两招就是两招。 梁远站在擂台上。银枪垂在身侧。 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服。 是一种很纯粹的困惑。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是输不起。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输的。 这种表情王峰前世见过。 公司季度述职的时候,隔壁组老王准备了三十页ppt,结果上台说了两句就被老板一个问题堵死了。 下台的脸跟梁远现在一模一样。 苏清歌收剑入鞘。 转身走下擂台。 她的目光扫过观眾席第三排。 王峰跟她对上了视线。 他竖了一下拇指。 苏清歌没什么表情。 但走路的步伐快了半拍。 擂台边上。几个穿武大校服的学生在议论。 “两招——王境三阶两招贏王境四阶?” “苏清歌今年太猛了。循环赛全胜,决赛两招终结。” “梁家那边的脸色不太好看。” 王峰顺著最后一句话的方向看过去。 观眾席左侧的包厢里,坐著几个气息沉稳的中年人。 其中一个穿深蓝色长袍的男人正站起来。 脸色確实不好看。 梁家的人。 陈北望说他背后有人。 现在人露面了。 王峰记住了那张脸。 没多看。起身离开了场馆。 走廊里碰到了苏清歌。 她还穿著训练服。 额头有薄汗。 但呼吸平稳得像没打过一样。 “怎么样?”她问。 “第一招多余了。” 苏清歌挑眉。 “你第一招用剑鞘格挡是为了试他的力道。 但你在循环赛就该摸清了。决赛还试——浪费半秒。” 苏清歌看了他三秒。 “你坐在观眾席看了半分钟的比赛,就能分析出我的战术意图? ”你让我提建议的。“ 苏清歌没反驳。想了想。 ”你说得对。第一招可以直接进。“ 停了一拍。 ”下午你的大比。第一轮对手將境九阶。“ ”嗯。“ ”別演过头。“ 王峰的步子顿了一下。 苏清歌已经走了。 她知道他要演戏。 这个女人。 王峰摸了摸后脖颈。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没反应。他自己脖子发痒。 中午。营区食堂。 王峰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北境军团的伙食费是统帅部出的,但京都食堂的饭菜比北境好了十个级別。 有菜。有肉。有汤。不是压缩饼乾。 他吃了三碗米饭。 两盘红烧排骨。一碗汤。 穷人不浪费公费餐。 这是前世出差时养成的习惯。 旁边桌坐著南境军团的几个人。 声音不小。 ”听说北境那边来了个列兵?將境七阶?“ ”列兵?七阶列兵还参加全军大比?北境没人了?“ ”呵。边疆嘛。质量不够数量凑。“ 王峰嚼排骨的速度没变。耳朵竖著。 ”第一轮我们的人对他。陈小虎。九阶。一只手就够了。“ ”五招之內吧。七阶打九阶,差两个小阶。正常情况碾压。“ 王峰在心里做了个笔记。陈小虎。 將境九阶。 南境的人觉得五招之內。 那他就演六招贏。 比对方预期多一招。 不太轻鬆,也不太勉强。 刚好在”有点意外但可以解释“的范围內。 下午两点。 大比场馆。 比武大的选拔赛场馆大了五倍。 圆形主擂台居中。四周是阶梯式观眾席。 最上层的包厢里坐著军部的人。 气息一个比一个深。 王峰没往上看。看了心慌。 北境三十二人在指定区域站好。 赵青萍在前面。 ”第一轮。循环赛。北境对南境。每组各出一人。同时开六个擂台。“ 六个擂台同时打。效率拉满。 王峰被分在三號擂台。 对面——南境。陈小虎。二十出头。 虎背熊腰。手里拎著一柄战斧。 將境九阶的罡气外溢了一丝。 不是故意放的。 是体质太壮,罡气藏不住。 壮汉型选手。力量流。 王峰走上擂台。雷影战刀在手。 罡气压在將境七阶。 裁判举手。 ”开始。“ 陈小虎没废话。 战斧高举。正面劈下来。 力量大得离谱。 空气被劈出了裂纹状的罡气纹路。 王峰往右闪了一步。 斧头砸在地上。石材地面炸了一个坑。 碎石飞溅。 这要是正面接——將境七阶接將境九阶的全力劈,正常情况下得退三步以上。 王峰退了四步。多退了一步。 演技。 陈小虎没给他喘息时间。 战斧抡圆了横扫。风压先到。 王峰矮身闪过。刀从下方反切。 这一刀他用了將境七阶的力度。 切在战斧的桿身上。火花四溅。 陈小虎的手臂震了一下。但没鬆手。 九阶的力量底子比七阶厚。 正面硬碰不占便宜。 合理。 第二招。陈小虎换了路数。不劈了。 斧头前探,用斧刃横切。速度比劈慢,但覆盖面大。 王峰鬼影无踪步闪了两次。故意闪得不太流畅。 第二次闪避时肩膀擦到了斧头的风压。 甲冑上的金属片被削掉了一片。 ”嘶——“观眾席有人吸气。 差一点点。 实际上差了十厘米。 但角度卡得好,看起来像差一毫米。 前世看拳击比赛学的。 拳手擅长的不只是打人。 是让观眾觉得”好险“。 第三招。第四招。王峰一直在退。 偶尔反击一刀,力度刚好让陈小虎格挡得费力但不吃亏。 一號擂台上,北境一个將境巔峰的老兵正跟西境的人打得难解难分。 罡气碰撞的声音一浪接一浪。 五號擂台更热闹。 中枢禁军那边出了一个王境二阶的年轻人。 对手是东境的王境一阶。 那个王境二阶出手了。一拳。 字面意义上的一拳。 拳风到的瞬间,对面王境一阶的护体罡气碎了。 人飞出擂台。 砸在防护结界上弹了两下。 一拳秒杀。 全场安静了半秒。 那个年轻人收拳。 表情跟去便利店买了瓶水似的。 王峰余光瞥到了这一幕。 心里给五號擂台那位標了个红色標籤——別惹。 回到自己的战斗。第五招。 王峰开始反攻了。 时机到了。演了四招半的苦战。够了。 观眾已经建立了”七阶打九阶很吃力“的认知。 现在翻盘——效果最好。 破妄第一式。裂空。 斩击波从刀锋射出。打在陈小虎的战斧上。 斧头被弹开了。 陈小虎的虎口裂了。 他的力量確实大。 但裂空附带的罡气震盪频率不走力量路线。 走的是渗透。 陈小虎愣了一瞬。 第六招。 王峰上步。刀走中路。 破妄第二式——裂地三连的第一段。破土。 力度压在將境七阶。 但角度和时机都是王境级別的精度。 刀锋劈在战斧和胸甲之间的缝隙。 陈小虎的身体僵了。 不是被打伤了。 是被罡气的震盪频率干扰了肌肉反应。 零点三秒的僵硬。 刀锋停在他喉咙前两寸。 点到为止。 裁判举手。 ”王峰,胜。“ 六招。比南境那桌人预估的五招多了一招。 贏得不轻鬆。 贏得很合理。 陈小虎看著他。搓了搓虎口的血。 ”你这刀法——不像七阶的路子。“ ”师傅教得好。“ 陈小虎哼了一声。拎著战斧下台了。 没再多话。输了就是输了。军人的习惯。 王峰下了擂台。 赵青萍在场边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审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北境的其他选手第一轮战绩还不错。 六场贏了四场。两场输的都是对上了王境的。 第一轮结束。积分更新。 王峰:120分。贏了一场,加了对手积分的百分之二十。 五號擂台那个一拳秒杀的中枢禁军——他的名字没显示在公开积分榜上。 档案被封的人。 连积分都是保密的。 王峰坐在休息区。啃了块从食堂顺来的馒头。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第一轮打完了?“ ”嗯。贏了。“ ”几招?“ ”六招。“ 陈北望沉默了两秒。 ”你跟一个將境九阶打了六招?“ ”对手挺强的。“ 又沉默了三秒。 ”你演技不错。“ 王峰没回这条。 下一条消息紧跟著来了。 ”五號擂台那个人。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拳。“ ”他叫什么我查不到。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 王峰盯著屏幕。 ”明天第二轮的分组——你的对手是中枢禁军的人。王境一阶。“ 第76章 演技拿捏,全靠阅片量! 王境一阶。 王峰看著陈北望的消息,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怕。 是烦。 將境七阶打王境一阶。 正常情况——被碾压。 碾得渣都不剩。 跨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天堑。 但他是王境六阶装將境七阶。 打一个王境一阶——跟他在北境杀那三只王境一阶飞蛇没区別。 两秒一个。 问题是他不能两秒贏。 他得演出一个“將境七阶天才以极限操作爆冷逆袭王境一阶”的剧本。 这个难度——比直接打贏难了十倍。 前世有个词叫“降维演戏”。 就是你明明能一拳打死对方,但你得装出被打了七八拳差点倒地然后绝地反击的样子。 拳打得准不难。拳打得“差一点准”才难。 “对手什么路子?” 他回陈北望。 “刀。重刀。力量型。正面碾压流。” 又是力量型。跟第一轮的陈小虎一个风格。 但王境一阶的力量跟將境九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还有什么信息?” “他叫什么我没查到。中枢禁军的档案管控比军情处还严。 只知道年龄二十五,入伍七年。” 入伍七年。 从將境一路打到王境。 不算快,但稳。 稳的人最难演。 因为他出手有规律,节奏可预判。 你演得稍微不对,他就会察觉——这人反应不对劲。 王峰把通讯器收起来。 坐在床边想了五分钟。 方案成型。 核心思路——前期被压制,中期找破绽,第七到第八招翻盘。 贏的方式要用巧劲,不用硬碰硬。 翻译成前世的话——小组赛靠实力,淘汰赛靠演技。 他现在是影帝赛道。 第二天。上午。 大比第二轮。 场馆里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半。 消息传出去了——全军大比提前举办。 帝国各方势力都在关注。 包厢区坐满了人。 气息一个比一个沉。 王峰坐在北境军团的休息区。 赵青萍在安排出场顺序。 六个擂台同时开。 第二轮的对阵是循环赛第二组——北境对中枢禁军。 北境三十二人里,能打王境的不到六个。 中枢禁军十五人全是王境起步。 质量碾压。 “五號擂台和六號擂台对上王境的直接认输。不丟人。保存实力。” 赵青萍的指令很乾脆。 两个將境巔峰的老兵面无表情点了头。 “三號擂台。王峰。对手王境一阶。” 赵青萍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看著办。” 你自己看著办。 五个字。 翻译过来——我知道你有底牌。 用不用你自己定。 输了我不怪你,贏了我不问。 王峰点头。 二號擂台先开。 北境一个將境巔峰的老兵对中枢禁军的王境二阶。 开场三秒。一拳。 老兵飞出去了。 砸在防护结界上弹了两下。 没站起来。 王峰看了一眼那个中枢禁军的选手。 中等身材。短髮。 表情冷淡得像便利店的冰柜。 出拳之后甩了甩手指。 好像刚才那一拳让他手指有点酸。 酸。 王境二阶一拳干翻將境巔峰,他觉得酸。 四號擂台。 南境的一个王境三阶对中枢禁军的王境二阶。 这场有看头。 同级別差距不大。 南境那个是个用双鞭的女选手。 身法极快。 鞭影在擂台上编出了一张网。 中枢禁军的那个拔了一把直刀。 站在原地没动。 等鞭影到了身前两米——出刀。 一刀。 切断了双鞭的罡气连结。 鞭软了。 像两根麵条掛在空中。 南境女选手的脸色变了。 第二刀。 人飞出擂台。 两刀。 王峰在心里又標了一个红色標籤。 中枢禁军这帮人的战斗风格高度统一——简洁、暴力、不讲废话。 像流水线出品。 標准化杀人。 前世有个词叫“工业化”。 中枢禁军就是战斗力工业化的產物。 一號擂台。 昨天那个一拳秒杀的选手又上场了。 对手是西境的王境三阶。 西境那个是个用盾牌的壮汉。 防御型。 两面厚盾交叉在身前。 罡气灌注。 盾面上的铭文亮了。 防御结界展开。 那个中枢禁军的年轻人看了一眼。 走过去。 没出拳。 站在盾牌前两米。 气息释放。 不是兽威。 是纯粹的修为境界压制。 王境巔峰。 两面厚盾同时裂了。 西境壮汉的脚往后滑了三步。 双臂在抖。 年轻人伸手。 食指点了一下壮汉的胸甲。 壮汉飞了。 用食指。 王峰突然觉得自己的演技可能不够用了。 在这种怪物面前演“天才將境七阶”——就像在nba球场上穿著初中校队的球衣打球。 你打得再好,人家也觉得你是来搞笑的。 “三號擂台。准备。” 裁判喊他了。 王峰站起来。 走上三號擂台。 对面。中枢禁军。 一个高大的男人。比王峰高半个头。 穿著银色重甲。手里提著一把宽刃大刀。 刀面有两指厚。 重刀。跟陈北望说的一样。 王境一阶的气息没有刻意释放。 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厚重、稳定、不可动摇。 两个人隔著十米对视。 裁判举手。 “开始。” 对面没动。 王峰也没动。 两个人站了三秒。 观眾席开始嘀咕。 “那个北境的列兵是不是嚇傻了?” “將境七阶对王境一阶……这打什么?投降不行吗?” 王峰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他动了。 主动进攻。 在所有人看来,一个將境七阶主动冲王境一阶的正面——这叫送死。 但剧本需要。 主角得先莽一波,被打退,然后逆袭。 这是標准的热血少年漫套路。 雷影战刀斜劈。力度压在將境七阶。 速度真实。角度真实。 对方抬刀。 格挡。 “嘭——” 金属碰撞。王峰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演的。 实际他连手腕都没抖。 但他的身体配合著往后退了三步。 脚底在石材地面上刮出火星。 好。三步。 標准的七阶碰王境的后退距离。 对面的重刀使用者眼神没变。追击。 宽刃大刀横扫。 刀面带起的罡气风压在擂台上捲起碎石。 王峰闪。鬼影无踪步。 但他只用了七成速度。 刀风擦著他的甲冑扫过。 右臂的护甲被削掉了一层。 “嘶——” 观眾又吸气了。 那叫一个惊险。 实际上他闪的时候还有空想了一下晚饭吃什么。 对面继续压。第三刀。第四刀。 重刀的攻击频率不高,但每一刀的力量都像拆楼的铁球。 王峰边退边接。用刀脊格挡第三刀。 用身法闪第四刀。 每次格挡都退两三步。 每次闪避都差那么一两寸。 四招下来,他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再退一步就出界。 观眾席的南境那桌人在笑。 “看吧。七阶就是七阶。再天才也跨不了境界。” 王峰在擂台边缘停了。 他的表情做了一个变化。 从“苦苦支撑”变成了“豁出去了”。 前世看过一部拳击电影。 主角被打到角落里,擦了把血,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 他学了。 对面的重刀使用者看到他的表情变了。 没在意。第五刀。正劈。 这一刀是终结的意思。 宽刃大刀从头顶劈下来。 罡气灌注。 空气被劈出了白色的痕跡。 王峰没躲。 也没硬接。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往前冲。 迎著刀往前冲。 身体矮下去。刀刃从他头顶三寸处劈过。 风压把他的头髮向后压了一瞬。 同时——雷影战刀从下方刺出。 破妄第一式。裂空。 斩击波不是朝人打的。朝地面打的。 石材地面炸了。碎石飞起来。 正好挡在对方的视线前方。 遮眼。 零点五秒的视觉干扰。 够了。 王峰在碎石的掩护下完成了身位切换。 从正面到了对手的右侧后方。 第六招。 刀走弧线。不用裂地三连。 不用断尘。 用將境七阶能用出的最快速度和最刁钻角度——切向对手握刀手的手腕。 这一刀的力度不足以切开王境一阶的罡气护甲。 但不需要切开。 刀锋带著特殊的震盪频率——裂空的余波。 接触手腕护甲的瞬间,震盪频率传导进去。 手指麻了。 重刀没脱手。但握力降了三成。 第七招。 王峰在他重新握紧之前——刀柄撞上了宽刃大刀的刃面中段。 不是砍。是磕。 物理共振。 宽刃大刀震了一下。 那三成的握力缺口在这个瞬间被放大了。 刀偏了。 王峰的雷影战刀顺著偏移的轨跡滑进去。 刀锋停在对手的喉咙侧面。 贴著脖子上的动脉。 距离——一寸。 点到为止。 擂台上安静了。 裁判愣了一秒。然后举手。 “王峰,胜。” 观眾席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三秒后。 嗡的一声。 像捅了马蜂窝。 “他贏了?” “將境七阶贏了王境一阶?” “七招……七招逆袭?” 南境那桌人的笑容凝固了。 东境的几个人交头接耳。 包厢里有人站起来了。 对面的重刀使用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又看了看王峰。 “你的刀法很怪。” “师傅教的。” “什么流派?” “野路子。” 对方沉默了两秒。收刀。 转身下台。 走了三步回头。 “你不是七阶。” 四个字。说完走了。 王峰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被嚇的。是被看穿的那种微妙感觉——像前世在公司摸鱼被主管扫了一眼。 那眼神没说什么。 但你知道他知道。 下了擂台。 赵青萍在场边等著。 她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第二轮全部结束。” 她扫了一眼积分榜。 “北境贏了三场。你是唯一一个贏了中枢禁军的。” 王峰看了一眼积分榜。 他的积分:144分。 前十的门槛已经涨到了两百以上。 一號擂台那个王境巔峰的——积分栏空白。 通讯器震了。 苏清歌。 “你贏了?” “嗯。七招。” 停了三秒。 “一號擂台那个人,我查到了。” 王峰盯著屏幕。 “他姓苏。” 第77章 姓苏的都这么猛吗? 他姓苏。 王峰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五秒。 脑子里的资料库自动检索了一遍。 苏清风。苏清歌。苏家。 现在一號擂台上那个用食指弹飞王境三阶的怪物——也姓苏。 “什么关係?” 苏清歌的回覆隔了七秒。 “堂兄。” 堂兄。 王峰把通讯器放下。 又拿起来。 “你堂兄是王境巔峰?” “嗯。” “二十二岁?” “嗯。” “档案被封?”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 这四个字在前世的含义他太熟了。 领导的儿子进公司实习,hr跟你说“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翻译过来——別问,问就是背景大到你想像不到。 王峰靠在休息区的椅背上。 他现在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这个姓苏的堂兄一路碾到最后——他在积分赛里迟早要碰上这位。 王境巔峰。 他王境六阶。 差了三个小阶。 而且对方那种“用食指点人”的战斗风格。 说明罡气的精度和密度都到了一种变態的程度。 打得过吗? 打不过。 大概率打不过。 但问题不在於打不打得过。 在於——怎么输。 贏要贏得合理。 输也得输得合理。 一个“將境七阶”的列兵,被王境巔峰一招秒了,正常。 被三招打飞,也正常。 但如果他扛了十几招——那就不正常了。 分寸。 前世做ppt的核心能力不是做ppt。 是管理预期。 通讯器又震了。苏清歌。 “你不用想太多。循环赛的分组是隨机的。不一定碰上他。” “碰上了呢?” “投降。” 苏清歌发了两个字。 王峰盯了半天。 “你让你男人投降?” 苏清歌的回覆隔了四秒。 “第一,你不是我男人。第二,他的实力不是你现在能碰的。第三——” 停了三秒。 “你少一条命我会心疼。” 最后五个字。 王峰把通讯器扣在大腿上。 脸没红。但后脖颈热了。 不是蚕虫。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抱著蛋半休眠。 是他自己。 收起通讯器。赵青萍走过来了。 “第二轮全部结束。积分更新。” 她递来一张纸质名单。 王峰接过来扫了一眼。 积分前十的名单: 第一名:空白。(中枢禁军·档案封存) 第二名:南境·某·王境四阶·积分286。 第三名:中枢禁军·某·王境三阶·积分264。 …… 第九名:东境·某·將境巔峰·积分203。 第十名:北境·王峰·將境七阶·积分144。 他刚好卡在第十名的边上。 前十的门槛是两百。 他一百四十四。 差五十六分。 按每贏一场加二十来算——还得贏三场。 问题是后面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明天第三轮。” 赵青萍说。 “对手是东境的。將境巔峰。” 將境巔峰。 他王境六阶装將境七阶打將境巔峰。 真实差距——碾压。 但他得演成苦战。 又要演。 王峰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入错了行。 不该修仙。该去横店。 晚饭。 营区食堂。王峰又蹭了三碗米饭。 四个菜。两碗汤。 穷人不浪费公费餐。这是铁律。 回到房间。 关门。拉窗帘。 蚕虫和蛋放出来。 蚕虫趴在蛋上。半休眠。 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蛋壳上的暗红色纹路同频跳动。三秒一次。 王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气血点:3700。 三千七。 他在帝国首都。全军大比进行中。 身边全是王境高手。 他的存款——不够在前世的北京吃两顿海底捞。 蚕虫的吞噬能力降了百分之五十。 核心库存清零。 今天打了两场比赛,一颗核心没掉。 因为大比的擂台赛不掉核心。 前世打竞技场不掉装备。 打副本才掉。 他现在被锁在竞技场里。 没有野怪刷。零收入。 纯消费。 蚕虫吐了一团金雾给蛋。 蛋壳闪了一下。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6%。” 百分之六了。 蚕虫每次吐金雾给蛋,自己的能量就少一截。但它不在乎。 王峰从储物戒指里翻了翻。 空了。 一颗核心都没有。 蚕虫的零食断供了。 “……明天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买点核心。” 蚕虫没反应。半休眠状態对外界信息不敏感。 但蛋动了一下。 很轻。像胎动。 王峰的手掌贴著蛋壳。 温热的。三秒一跳。 前世养猫的时候,猫趴在他胸口上也是这种感觉。 温的。跳的。 但猫不需要他每天砸钱买核心餵。 猫粮几十块一袋。 核心——几千龙幣一颗。 这不是养猫。 这是养一台永动碎钞机。 通讯器震了。 陈北望。 “京都的黑市有卖核心的。价格是正规渠道的三倍。” 王峰看著“三倍”两个字。 “正规渠道多少?” “將境五阶核心,八千龙幣。黑市两万四。” 他的列兵月俸两万龙幣。 买一颗將境五阶的核心——月薪不够。 “有没有便宜的?” “將境一阶的两千。但你那条虫子吃一阶的——跟你吃剩饭一样。能活,但长不了。” 王峰关了通讯器。 穷。 穷到骨头缝里了。 前世有句话叫——贫穷不是社会主义。 他现在连社会主义都轮不上。 他是原始社会。以物易物的那种。 但他没时间沮丧。因为第二个问题更紧迫。 明天第三轮。將境巔峰的对手。 演技上没难度。 照著今天的剧本走就行。 苦战七八招,然后翻盘。 但积分的数学摆在那里。 他现在一百四十四分。 要进前十至少得到两百。 贏一场加二十分。 还得贏三场以上。 三场。对手一个比一个强。 而且——那个姓苏的堂兄在积分榜上是空白的。 空白意味著他的积分是保密的。 但按他的战绩推算——一拳秒杀王境一阶,食指弹飞王境三阶。 两场贏了。加分应该在六十以上。 加上初始一百——至少一百六。 看著不多? 但他的对手全是高阶。每贏一场加的分比別人多。 因为加的是对手积分的百分之二十。 他打的对手积分越高,他赚得越多。 滚雪球。 前世理財的基本原理——本金大的人赚钱速度永远比你快。 穷人想追上只有一条路。 杀出一条逆天改命的路。 靠演技贏比赛。靠比赛攒积分。 靠积分进前十。靠前十拿军衔。靠军衔换资源。 一套產业链。 第一环就是明天的演技考核。 王峰把蚕虫和蛋收回储物戒指。 躺下。 闭眼之前想了一件事。 苏清歌说“你少一条命我会心疼”。 这句话的信息量比今天两场比赛加起来还大。 他翻了个身。 不想了。 想多了睡不著。睡不著明天状態差。 状態差演技出bug。演技出bug被看穿。被看穿就完了。 闭眼。 三秒入睡。 穷人最大的优点——什么情绪都不影响睡觉。 因为需要休息的身体比需要处理的感情更现实。 第二天。上午。 王峰没去训练。去了营区附近的商业街。 京都的商业街跟北境的小卖部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街面上全是修士用品店。 丹药、兵器、甲冑、阵盘、核心——应有尽有。 价格也应有尽有地贵。 他站在一家核心铺子门口看了一眼標价。 將境三阶核心:4000龙幣。 將境五阶核心:8000龙幣。 王境一阶核心:35000龙幣。 三万五。 他的列兵月俸是两万。 一颗王境核心比他一个半月工资还贵。 前世在北京打工的时候看过一个新闻——年轻人月薪八千养了一条狗,狗的伙食费五千。 他现在就是那个年轻人。 蚕虫就是那条狗。 不对。 蚕虫比狗贵。 蚕虫是上古神兽。 上古神兽的伙食费——按这个物价算,他得打十年工。 没买。 买不起。 转身回营区。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银色重甲。熟悉的身形。 昨天三號擂台的对手。 那个中枢禁军的重刀使用者。 两个人在路口面对面。 对方看了他一眼。 “你出来逛街?” “看看。” “买什么?” “看看。” 对方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回头。 “第三轮你的对手是东境的程老五。將境巔峰。他的刀走下三路。注意脚踝。” 说完走了。 王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这算什么? 昨天的对手今天给他报情报? 前世打游戏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 你打贏了对面的野王,对面野王下一局给你发好友申请,然后告诉你他队友的弱点。 江湖规矩? 还是——他觉得王峰有意思? 不管了。免费的情报不要白不要。 下三路。注意脚踝。 记住了。 下午两点。 大比第三轮。 三號擂台。 王峰站上去。对面——东境。程老五。將境巔峰。 四十来岁。精瘦。手里两把短刀。 眼睛不大,但亮得很。 前世有种人叫“老油条”。 在公司里混了二十年,没有特別出彩的业绩,但也从来不犯错。 每一步都稳。 程老五给他的感觉就是这种人。 裁判举手。 “开始。” 程老五没冲。 两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慢慢逼近。 果然是下三路。 他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脚步碎而密。 两把短刀一高一低。 高的护头,低的——对著王峰的膝盖以下。 中枢禁军那位说得没错。 王峰开始演了。 第一招。正面劈。 被程老五侧身躲过。 同时短刀从下方削向他的脚踝。 他“来不及”收腿。 短刀削在甲冑的护踝上。 火星飞溅。 王峰借力后跳。 退了两步。 “嘶——好险。” 观眾席有人说。 好险个屁。他穿著王境六阶的罡气护甲。 这一刀连痒都不痒。 但表面功夫得做。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 像在检查伤势。 第二招。第三招。他跟程老五缠斗。 程老五的刀法確实有两把刷子。 下三路的攻击角度刁钻。 两把短刀配合得像剪刀——一把虚晃,一把真切。 王峰故意吃了一刀。 左臂的护甲被削掉了一块。 观眾席嗡了一声。 赵青萍在场边皱了一下眉。 第五招。第六招。王峰开始反攻。 用裂空打了一发。 力度压在將境七阶。 斩击波打在程老五的护甲上。 程老五滑出去三步。 没摔。这老兵的脚法確实稳。 第七招。 王峰不演了。 不是因为急。是因为再演下去怕程老五的下三路真碰到他站位的破绽。 破妄第二式。裂地三连的前两段。破土加裂岩。 两刀打在程老五的双短刀交叉格挡上。 格挡碎了。短刀飞了一把。 第三段没用。 刀锋停在程老五的喉咙前。 裁判举手。 “王峰,胜。” 第78章 我不是在卷,我是在给媳妇攒嫁妆! 七招贏將境巔峰。 积分更新了。 王峰:164分。 涨了二十分。距离前十的门槛两百分还差三十六。 他没急著离开休息区。 因为赵青萍递过来了一份东西。 “大比的名次奖励清单。军部刚发下来的。” 一张纸。王峰扫了一眼。 前十六名:授予“精锐”徽章,军衔晋升一级。 前八名:额外获得军部资源包一份——包含王境核心x5、精炼丹x3、武技残卷x1。 前四名:资源包翻倍。外加一次军部高级武库的借阅权。 冠军:以上全部翻三倍。外加军部直属编制调令。 王峰的目光停在了“前八名:王境核心x5”上面。 五颗王境核心。 按京都商业街的標价——一颗三万五。五颗十七万五。 他的列兵月俸两万。 不吃不喝乾八个半月。 但这不是最让他心动的。 武技残卷。 苏清歌现在是王境三阶。选拔赛冠军。 但她的武技储备王峰了解——不算丰富。 她的剑法精准犀利,是靠天赋和战斗意识在撑。 如果再给她一套高阶武技—— 前世有句话叫什么来著。 你努力搬砖,是为了生活。 你拼命卷,是为了她。 王峰把奖励清单叠好塞进甲冑里。 “下一轮什么时候?” 赵青萍看了他一眼。 “明天。” “对手?” “还没出。晚上公布。” 王峰点头。转身走了。 赵青萍在后面叫他。 “你今天的表现——” “怎么了?” 赵青萍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回去休息。” 她想说什么王峰大概能猜到。 他的演技骗得了观眾席的业余观眾,骗得了南境那帮嘴炮选手。 但赵青萍是侯境二阶。 她的眼力摆在那。 能看出来的人不会太多。 但会有。 问题是——看出来又怎样? 你说他藏实力,他外显將境七阶。 你测也是將境七阶。 万象吞天诀这玩意儿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怀疑归怀疑,证据拿不到。 前世公司里也有这种人。 你觉得他在摸鱼,但他kpi全绿。 你总不能说“我觉得他可以做得更好”吧? 回营区。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第三轮贏了?” “嗯。七招。” “对手將境巔峰?” “嗯。刀走下三路的老兵。有点东西。” 苏清歌没继续问战斗细节。她发了一条新的。 “我看到大比的奖励清单了。” 王峰的手指停了一下。 “前八名的资源包里有精炼丹。” 苏清歌的消息继续。 “那东西对我下一次突破有用。” 她自己说出来了。 王峰打了一行字。刪了。 又打了一行。刪了。第三次。 “那我打进前八。” 苏清歌的回覆隔了六秒。 “你外显七阶。打进前八意味著你至少得贏五到六场。后面的对手——” “知道。” “会有王境的。” “知道。” “王境三阶以上的。” “知道。” 停了四秒。 “你很烦。” “你可以说谢谢。” “谢什么?你还没打进去呢。” 王峰收起通讯器。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前世谈恋爱的时候他最怕女朋友说“不用你管”。 因为那意味著你猜不透她到底要不要你管。 苏清歌说“你很烦”——翻译过来就是“你管吧”。 他在恋爱解码这门课上,修了两辈子了。 晚上。 积分榜和第四轮对阵名单同时更新。 王峰找到自己的名字。 对手——中枢禁军。王境二阶。 他盯了五秒。 然后关了面板。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王境二阶。 他王境六阶装將境七阶打王境二阶。 真实差距——碾压。 表面差距——跨境界仰攻。不可能贏。 但他已经贏过一次了。 第二轮贏了王境一阶。 那次靠的是裂空碎石遮眼加手腕震盪的组合技。 观眾觉得是天才將境七阶的极限操作。 再来一次? 同样的套路用两次,观眾会觉得“这小子有一手”。 用三次——观眾就该觉得“这小子怎么每次都是同一套”了。 得换剧本。 前世编剧有句话——第一次反转叫惊喜,第二次叫套路,第三次叫偷懒。 他需要一个新的“贏法”。 合理的、可解释的、不暴露真实修为的贏法。 想了十分钟。 方案成型。 核心关键词——消耗战。 將境七阶的体力和王境二阶比不了。 但“天才”可以有一项逆天特质——耐力。 前世马拉松比赛里经常有这种黑马。 速度不是最快的,但跑到最后別人全趴了他还能站著。 他的剧本——前期被压著打。一直被打。 硬扛。 用防御和走位消耗对手的罡气。 等对手打到第十五招以后罡气出现波动——反杀。 消耗战型逆袭。 跟前两次的“苦战翻盘”不一样。 这次是“打不死型翻盘”。 信服度更高。 因为观眾看了十几招的挨打,会自动脑补“这傢伙的身体素质逆天”。 而不是“这傢伙的攻击力造假”。 王峰翻了个身。 穷人的一天总是在打工和规划打工之间切换。 第二天。下午。 大比第四轮。 三號擂台明显比前几轮围的人多了。 因为消息传开了——北境那个將境七阶的列兵第二轮贏了王境一阶。 一个將境打贏王境的场次在全军大比的歷史上不算常见。 连续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就变成了话题。 王峰站上擂台。 对面。中枢禁军。 一个女人。 不高。一米六出头。短髮。面无表情。 手里提著一把跟她身高不成比例的阔刃剑。 剑面比她的腰还宽。 王境二阶的气息沉稳地压出来。 不是故意放的。 是修为到了这个层次,呼吸都带压力。 裁判举手。 “开始。” 女人动了。 快。 比他预想的快。 比他第二轮那个重刀使用者快了一倍都不止。 阔刃剑横劈。 不是力量型的大开大合。 是用王境二阶的罡气把重兵器打出了短兵器的速度。 技术流。 王峰心里默默更新了剧本——消耗战的前提是对手用力量碾压。 如果对手是技术流,消耗战的可信度会降一截。 但没关係。调整。 第一招。正面格挡。 “嘭——” 刀和剑碰在一起。 王峰的身体被推得往后滑了五步。五步。 比第二轮那次多了两步。 这力道——王境二阶比一阶又重了一个台阶。 他故意踉蹌了一下。没摔。 但膝盖弯了。 观眾席响起了嘶声。 第二招。他没站稳,对面追上来了。 阔刃剑下劈。他侧滚躲开。 地面被劈出一条裂缝。碎石飞到他脸上。 “好险——”有人在喊。 好险个屁。他滚的时候还想了一下蚕虫的零食库存。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他一直在退。在闪。在挨打。 甲冑被削了三次。护肩飞了一块。 左臂的护甲裂了一条缝。 但他没倒。 每次被打退都站得起来。 每次被削到甲冑都只伤护具不伤人。 走位的精度在毫米级——但他让观眾看到的是“胡乱闪避刚好躲过要害”。 前世看成龙电影学的。 成龙的打戏最大的特点——挨打比出手好看。 第六招。第七招。第八招。 他开始有了零星的反击。 每次反击都只打一刀就退。 力度刚好让对方格挡后觉得“有点痒”但不疼。 像蚊子在咬你。 你知道它在咬,但你不会因此停下手里的工作。 第十招。 转折来了。 不是他製造的。 是对面那个女人自己的节奏出了微小的波动。 连续十招全力输出。 王境二阶的罡气储备是深,但不是无限的。 她的第十招比第一招慢了零点二秒。 这个差距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王峰的灵觉强化加震感增幅——看得一清二楚。 零点二秒。够了。 他没有立刻反攻。不急。 剧本是第十五招翻盘。现在才第十招。 继续挨打。 第十一招。第十二招。 女人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不是累。是困惑。 她困惑的是——一个將境七阶,被她王境二阶连打了十二招。还站著。 这个疑问在她的出招中產生了一秒的思考间隙。 第十三招。王峰反击了一刀。裂空。 斩击波打在她的阔刃剑面上。 她格挡了。但这次她的手臂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裂空的力量变大了。 是因为她在思考间隙中肌肉不够紧。 心理层面的消耗比体力消耗更要命。 前世打游戏学的——你打不死对面不可怕。 可怕的是对面打不死你。 打了十几下你还活著,对面的心態先崩。 第十四招。女人加大了力度。 阔刃剑带著明显的怒意劈下来。 怒了。 怒了就好。怒了就不稳了。 第十五招。 王峰迎了上去。 不是正面硬碰。是贴身。 鬼影无踪步的速度控制在將境七阶能解释的范围內。 但身法的角度——不是七阶该有的精度。 他赌对面不会在这种状態下察觉这个细节。 赌对了。 贴身的瞬间。阔刃剑的优势——长度、重量、覆盖面——全变成了劣势。 太长了。太重了。近身挥不开。 雷影战刀从下方挑起。 刀脊卡在阔刃剑的剑格上。 借力。 物理槓桿。 刀脊一翻。阔刃剑被挑偏了三十度角。 女人的虎口震开。 收刀。刀锋停在她的颈侧。 贴著皮肤。 裁判举手。 “王峰,胜。” 观眾席炸了。 “十五招——他扛了十五招王境二阶的全力输出?” “还贏了?” “这傢伙的身体是什么做的?铁的?” 不是铁的。 是王境六阶的罡气护甲包著將境七阶的外壳。 跟前世买手机壳一样——外面是卡通兔子,里面是钢化防摔。 积分更新。 王峰:201分。 过线了。 前十。 他坐在休息区看了一眼排名。 第八名。 刚好卡在前八的尾巴上。 武技残卷。 王境核心x5。精炼丹x3。 苏清歌的突破资源。 通讯器响了。 他以为是苏清歌。 陈北望。 “恭喜。前八。” “嗯。” “第五轮的对手出来了。” 王峰盯著屏幕。 陈北望的下一条消息: “中枢禁军。王境四阶。就是那个姓苏的堂兄旁边坐著的那个。” 王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苏清歌。 “第五轮別打了。” 两条消息同时到。 一条让他打。 一条让他別打。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被他叠好的奖励清单上。 前八——武技残卷一份。 前四——武技残卷两份。 他现在第八。 再贏一场,稳进前四。 两份武技残卷。 十颗王境核心。六颗精炼丹。 苏清歌说別打。 但前四的资源够她从三阶直接冲五阶的底子。 王峰收起通讯器。 没回任何一条。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翻了个身。 蛋跳了一下。 他站起来。 赵青萍在场边看著他。 “第五轮。” 王峰说。 “我打。” 赵青萍的眉毛抬了半寸。 “对手王境四阶。你確定?” “確定。” 赵青萍盯了他三秒。 “你知道王境四阶的中枢禁军意味著什么吗?” 王峰把铁牌在手里转了一圈。 赵铁柱给的那块。 “意味著我得换个剧本。” 赵青萍没听懂这句话。 但王峰的通讯器在这个时候又震了。 苏清歌。 “王峰。那个王境四阶——是我堂兄的副手。他用剑。” 下一条紧跟著。 “他的剑法,是我们苏家的。” 第79章 演技到此为止! 苏家的剑。 王峰看著苏清歌的消息,脑子里自动回放了一遍被她打的画面。 苏家剑法他不是看过。是挨过。 上次在北境陪练,苏清歌的剑从七个角度切过他的防线。 每一个角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每一个角度都留了淤青。 被打,是最好的学习方式。 前世有个词叫“肌肉记忆”。 他的肌肉记住了苏家剑法的每一个刁钻路线。 “他的剑法什么路子?”王峰迴。 苏清歌:“苏家嫡传。前三剑走中路,第四剑必变。 变的方向取决於对手的站位。你站左他走右,你站右他走上。” “第五剑呢?” “没有第五剑。到第四剑一般就结束了。” 四剑定胜负。 苏家的剑法跟苏家的人一样——不废话。 王峰收起通讯器。脑子里已经有方案了。 前世打格斗游戏有个概念叫“內战”。 就是你用的角色跟对面一样。 你了解对方所有招式,因为你自己也用。 这场不是內战。但原理一样。 他挨过苏家剑法。他知道每一剑的轨跡和变招时机。 唯一的区別是——苏清歌是王境三阶打他,这位是王境四阶。 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但路数一样。 就像前世你背了驾考题库,不管教练换不换,题目就那些。 下午。大比第五轮。三號擂台。 对面。中枢禁军。二十七八岁。身材匀称。 手里一把细长的剑。 跟苏清歌用的不同款,但握剑的姿势——一模一样。 右手虎口朝下。 食指扣在护手內侧。左脚在前。 苏家的站桩式。 王峰上了擂台。 裁判举手。“开始。” 对面动了。 第一剑。中路直刺。 王峰的身体在剑锋到达之前就侧移了。 不是闪。是提前走位。 因为他知道第一剑的落点。 苏清歌用同样的起手打过他四十多次。 刺空。对方的表情没变。 收剑。第二剑。横切。 还是中路。 王峰矮身。剑从他头顶三寸划过。 他没反击。因为——第三剑紧跟著就来了。 下劈。 苏家前三剑的节奏是固定的。 刺、切、劈。三个方向封住中路所有闪避空间。 但第三剑和第四剑之间有零点四秒的间隙。 苏清歌打他的时候是零点三秒。 这位慢了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 前世打fps游戏的时候,零点一秒是一个预瞄的时间差。够了。 第四剑来了。 苏清歌说第四剑必变。 变的方向取决於对手站位。 王峰在第三剑之后站在了左侧。 按苏家剑法的逻辑,第四剑应该走右。 但他在对手出剑的瞬间——身位换到了右侧。 鬼影无踪步。速度压在將境七阶。 但时机卡得精准到毫秒。 第四剑刺空了。 对手的剑势出现了零点五秒的空档。 苏清歌说没有第五剑。 前四剑没结束战斗的话,苏家剑法会重新蓄势。 蓄势的间隙——就是破绽。 雷影战刀横切。 力度压在將境七阶。 但角度完全復刻了苏清歌第二剑的横切路线。 对手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角度。 苏家的剑。被一个北境列兵用刀打了出来。 刀锋停在他的胸甲前三寸。 罡气外溢。胸甲表面裂了一条缝。 裁判举手。 “王峰,胜。” 四招。 观眾席没炸。安静了三秒。 然后嗡的一声。比之前几轮的反应都大。 “四招贏王境四阶?” “不对——他刚才用的那一刀,是苏家的路子吧?” “將境七阶用刀打出苏家剑法的路线贏了中枢禁军的苏家嫡传——这什么操作?” 包厢区。王峰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站起来。 那个一號擂台的王境巔峰。 苏家堂兄。 他在看王峰。 目光不是好奇。不是审视。是——兴趣。 前世打游戏里有一种人。 你用他的英雄贏了他的队友。 他不生气。他觉得有趣。 然后他会亲自来打你。 王峰收刀。下台。 积分更新:241分。第五名。 赵青萍在场边。她的表情已经不是“审视”了。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消化的复杂。 “第六轮——” “我打。” 赵青萍看他。 “对手还没公布。” “不管谁。我打。” 赵青萍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再贏一场就进前四了?” “知道。” “前四的对手——大概率是他。” 她没说名字。但目光朝一號擂台的方向偏了一下。 王峰没接话。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你用苏家的路数贏了?” “不是苏家的。是你打我时候我记住的。” 苏清歌的消息停了八秒。 “你被我打的时候还在学我的剑法?” “挨打不能白挨。” 又停了五秒。 “下一轮不要打了。” 王峰没回。 第六轮。积分榜前八的选手两两对决。 对阵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整个场馆的温度都变了。 第八名对第一名。王峰对——苏家堂兄。 陈北望的消息到了。 “那个王境巔峰亲自下场了。你跑。” 苏清歌的消息也到了。 “投降。” 赵青萍走过来。 “你可以弃权。前五的奖励你已经拿稳了。” 三个人。三条消息。同一个意思。 別打。 王峰站起来。把通讯器塞进甲冑內衬。 前四——武技残卷两份。 王境核心十颗。精炼丹六颗。 冠军——全部翻三倍。武技残卷六份。 王境核心三十颗。精炼丹十八颗。军部直属编制。 三十颗王境核心。按市价一颗三万五。三十颗一百零五万。 他的列兵月俸两万。不吃不喝乾五十二个月。四年多。 蚕虫的伙食费。蛋的孵化能量。 苏清歌的突破资源。 他自己从六阶到七阶的花销。 全在这一场里了。 前世有句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打。” 赵青萍没再拦。 三號擂台。 对面站著那个人。 二十二岁。中等身材。短髮。 穿著银色甲冑。 表情——什么表情也没有。 从头到尾什么表情都没有。 跟便利店货架上的矿泉水似的。平静到让人烦躁。 王境巔峰的气息在这一刻全面展开。 不是故意释放。是不屑压著了。 气浪从他身上扩散出来。 擂台上的碎石被吹得往外滚。 王峰的甲冑上的金属片哗哗响。 全场安静了。 裁判举手。“开始。” 对面没动。 王峰也没动。 一號擂台那位用食指弹飞王境三阶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跟他打——演技没有任何意义。 將境七阶挡不住王境巔峰的一根手指。 別说七阶,將境巔峰也挡不住。 演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一根手指弹飞他,全场鼓掌。 输得合理。但输了就是输了。 没有冠军奖励。没有三十颗王境核心。 没有苏清歌的精炼丹。 穷人没有输的资格。 王峰做了一个决定。 万象吞天诀。解封。 不是微调。是全开。 將境七阶的外显像一层冰壳一样碎了。 底下的真实修为——轰然释放。 第80章 展示真实修为! 王境六阶的罡气从他体內炸开。 气浪从擂台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地面上的碎石不是滚了。是飞了。 场馆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炸了。 “王境?” “他是王境?” “六阶——王境六阶?” “他外显不是將境七阶吗?” 包厢区。几个气息深沉的老者同时站起来。 赵青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南境那桌人的表情像吃了一整盘芥末。 “难怪……难怪將境七阶能贏王境……” “他一直在藏修为?” “从第一轮到现在——全是演的?” 王峰没管周围的反应。他看著对面。 对面那位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不是嘲笑。是——满意。 “王境六阶。” 他开口了。声音很淡。 “比我想的高。” “你想的是多少?” “四阶。” 差了两阶。 王峰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对面动了。 不是拳。不是指头。是剑。 他拔剑了。 苏家剑法。但跟之前那个王境四阶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前一个用苏家剑法像在写楷书。 这一个——像雷射切割。 第一剑。 空气被切开了。不是比喻。 是物理层面的——剑锋过处,空气分成两半,真空带在擂台上划出一条白线。 王峰的鬼影无踪步全力催动。不压速度了。 王境六阶的全速。 身影化成残像。 剑锋从他上一秒站的位置劈过。 他已经在三米外了。 快。但不够。 第二剑跟著来了。没有间隙。 苏清歌说苏家剑法前三剑中路。这位不是。 他的前三剑——上中下三路同时封。 一剑三道剑气。 王峰的雷影战刀横挡。破妄第一式——裂空。 斩击波跟剑气对撞。 “轰——” 擂台中央炸了一个坑。衝击波把防护结界撑得往外鼓。 王峰退了一步。只一步。 脚底嵌进了石材地面。 对面也退了一步。 观眾席再次炸了。 “他接住了?王境六阶接住了王境巔峰的剑?” 接住了。因为裂空的频率震盪刚好跟剑气的共振点反向。 不是力量硬碰。是物理原理。 前世学过的东西终於派上用场了——波的干涉相消。 但只能用一次。对面不会犯同样的错。 第三剑。 王峰没有退。迎上去了。 裂地三连。三段全开。 不是將境七阶的力度。王境六阶的全力。 破土——刀锋跟剑锋正面碰撞。 火星炸了一圈。 裂岩——追击斩。沿著对方剑身往前切。对方收剑横格。 刀跟剑绞在一起。 崩山——终结斩。从下方起跳。全身罡气灌注。 对方的剑挡住了。但他的脚往后滑了两步。 两步。王境巔峰被王境六阶逼退了两步。 场馆里连喘气的声音都停了。 对面的眼神变了。 从“满意”变成了“认真”。 第四剑。 不是苏家剑法了。是他自己的东西。 剑气从剑尖匯聚。不是线。不是面。是一个点。 一个点的剑气凝聚了他百分之六十的罡气。 王峰的灵觉在这一瞬间拉满。 他感受到了那个点的密度——跟苏清风在裂谷里那一剑相似。 但更尖锐。更集中。 接不住。 正面硬接会碎。 但他不需要正面接。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动了。 半休眠的它通过血脉共鸣传来了一个信號。 不是情绪。是数据。 那个剑气凝聚点的共振频率——蚕虫的灵觉捕捉到了。 王峰接收到了。 一秒。 他的雷影战刀调整了罡气输出的频率。 跟那个共振频率反向。 波的干涉相消。第二次。 但他调了一个参数。不是完全相消。是削弱百分之七十。 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剑气他正面硬吃了。 “嘭——” 身体被推著往后飞了五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 但没倒。 罡气护甲裂了。甲冑碎了半边。嘴角有血。 但他站著。 对面的剑停了。 两个人隔著五米对视。 安静了三秒。 王峰吐了口血。抬刀。 断尘。 他一直没用过的招式。 在整个大比期间从未展示过的底牌。 刀光不是从刀锋射出的。 是从他整个人身上射出的。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这是断尘的真实形態——不是单体技。是范围技。 刀光铺满了整个擂台。 对面的眼睛终於睁大了。 他的剑再次举起。剑气凝点。 这次不是百分之六十。是全部。 一剑对一刀。 “轰——————” 擂台碎了。 整块石材地面从中间裂成四瓣。 防护结界在衝击波下颤抖了两秒。 裂了一条缝。 烟尘散去。 王峰站在碎裂的擂台左侧。刀拄在地上。 甲冑只剩下胸口一块。全身都在冒血汽。 对面站在右侧。剑垂在手里。 银色甲冑完好。但—— 他的右手在抖。 微微的。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两个人再次对视。 对面的嘴角又弯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收剑。入鞘。 “我认输。” 裁判愣了。观眾愣了。 包厢里的军部大佬们愣了。 赵青萍愣了。 王峰也愣了。 “你贏了。” 对面说。转身走下擂台。走了两步,回头。 “下次別藏了。你不適合演戏。” 王峰站在碎裂的擂台上。 通讯器在甲冑残骸里震了。 他没看。因为裁判的声音已经响了。 “王峰——胜。” 全军大比。冠军。 积分榜上,他的名字跳到了第一位。 后面跟著的编制信息从“北境军团·列兵”变成了—— “待授衔。” 场馆里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涌过来。 王峰听不太清具体的词。 只抓到了几个碎片。 “六阶贏巔峰——” “他到底是谁——” “苏统帅的兵——” 他从擂台边缘跳下来。腿软了一下。 不是演的。 断尘加上硬吃那百分之三十的剑气,他的罡气消耗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赵青萍走过来扶了他一下。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贏了。” “你把自己的真实修为——在帝国军部所有高层面前——全部暴露了。” 王峰擦了擦嘴角的血。 “暴露就暴露了。” 他看了一眼包厢区。几个气息深不见底的老者正盯著他。 目光里不是好奇。是评估。 像前世hr面试时候的眼神——不是在看你这个人。 是在看你值多少钱。 通讯器终於够到了。三条未读。 陈北望:“你疯了。” 赵铁柱:“你特么贏了???” 苏清歌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傻子。” 但王峰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注意到消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正在输入。 输入了十秒。 刪了。 又输入。 又刪了。 最后发出来的是—— “军部的人要见你。今晚。” 第81章 师傅,我真的很穷 王峰从擂台废墟上走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两次。 不是演的。 断尘加上硬吃王境巔峰百分之三十的剑气,他的罡气储备见了底。 甲冑碎得只剩胸口那块。 活像前世双十一之后的快递盒。 外面全烂了,里面的东西还在。 赵青萍扶著他坐到休息区。递了一壶水。 王峰灌了半壶。 擦嘴。抬头。 四周的目光像前世地铁里看到有人外放短视频——全在盯他。 但没人走过来。 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走过来。 三分钟前他还是“將境七阶的北境列兵”。 现在他是“王境六阶的全军大比冠军”。 身份跨度太大。 跟前世那种“实习生突然被曝是老板儿子”的尷尬一模一样。 通讯器在甲冑残片里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 十七条未读。 赵铁柱连发了九条。 前三条是问號。 中间三条是感嘆號。 最后三条是脏话。 陈北望的消息只有一句: “军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待在原地別动。” 苏清歌的那条“傻子”下面又多了一句。 “我在场馆外面。” 王峰站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赵青萍按住他的肩膀。 “军部的人要来了。你不能走。” “上厕所。” “……场馆有厕所。” “我要去外面的。” 赵青萍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放开了他。 场馆大门外。 苏清歌站在灵气路灯下面。 武大的训练服。 马尾。手里拎著一个纸袋。 王峰走过去。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 目光停在他碎成渣的甲冑上。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 “没那么夸张。” “他那一剑全力出的话你接不住。” “所以他没全力。” 苏清歌的嘴抿了一下。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那个堂兄最后收了力。 否则王境巔峰全力一击。 王境六阶正面硬吃的结果不是吐血,是碎。 她把纸袋递过来。 王峰打开。 两瓶恢復药水。 一盒丹药。三块……糕点? “恢復药水是武大医务室的。 丹药是我的备用。” 苏清歌顿了一下。 “糕点是校门口买的。你没吃晚饭。” 王峰看著那三块糕点。 包装纸上印著“武大小卖部”五个字。 前世有句话——什么是心动? 就是你浑身是伤地走出来,有个人在门口等你。 手里拿著创可贴和你爱吃的零食。 虽然他不知道这糕点好不好吃。 “谢了。” 他拿起一块啃了一口。甜的。 有点干。 但是他从北境到京都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苏清歌看著他啃糕点。 表情鬆了一点。 “冠军的奖励——” “三十颗王境核心。六份武技残卷。十八颗精炼丹。” 王峰一口气报完。 “精炼丹给你六颗。武技残卷给你两份。核心——” “我不要。” “你要。” 王峰咽下糕点。 “你从三阶冲四阶需要精炼丹辅助。 武技残卷能补你的技能池。 这些东西我自己用不完。” “你明明也缺——” “我缺的是核心。 核心我自己留。 精炼丹对我没用,吞噬体质不吃这个。” 苏清歌盯著他。 前世谈恋爱的时候有个定律。 女生说“不要”的时候你得坚持三次。 三次之后她会说“那好吧”。 “你確定?” “確定。” “……那好吧。” 定律生效。 王峰刚把第二块糕点塞进嘴里,背后传来一股气息。 不是军部的人。 是一股他极其熟悉的、深不见底的气息。 熟悉到骨头缝里。 王峰转身。 一个灰色长袍的老人站在三米外。 白髮白须。 手里拄著根不知道从哪捡的木棍。 圣境。 周老。 “师傅。” 两个字。王峰没犹豫。 脱口而出。 苏清歌的眉毛抬了半寸。 周老看了他三秒。 木棍在地上点了一下。 “你小子,叫得倒快。” “您在北境就说过,大比拿了名次再来。我拿了第一。” 王峰把糕点咽下去。 “够格了吧。” 周老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北境时確实说过这话。 原话是“等全军大比的时候让老夫看看你的底色”。 王峰拿了冠军。底色——摊开了。 “你刚才的断尘。” 周老开口。 “谁教的。” “自己悟的。” “放屁。断尘是范围技的变体,需要罡气在体外同频共振才能铺开。 你一个六阶的修为怎么算出共振频率的?” “……蚕虫帮忙算的。” 周老盯了他五秒。 然后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是真笑。笑得白鬍子抖了两下。 “行。” 周老把木棍往地上一戳。 “老夫收徒从不看资歷、不看出身、不看年纪。 只看一样东西。” “什么?” “胆子。” 周老朝他走了一步。 圣境的气息在这一步里完全释放。 王峰的膝盖弯了。 不是跪。 是纯粹的物理反应。 圣境的威压对王境六阶来说就像一座山落下来——你不想弯都得弯。 但他没弯下去。 因为蚕虫在储物戒指里动了。 血脉共鸣传来一股能量。 微弱的、但足够支撑他的腿不弯的能量。 半休眠的蚕虫用最后一点清醒能量帮他撑了这一下。 王峰站直了。 周老的笑容更深了。 “老夫周鹤年,今日收你王峰为关门弟子。” 没有仪式。没有跪拜。没有焚香。 圣境收徒不需要这些花架子。 他说收了,天地都得当见证人。 王峰感受到了一股气息从周老身上延伸过来。 不是压迫。是连接。 像一条无形的纽带搭在他的气海上。 “师傅。” 王峰又叫了一声。 这次比刚才认真。 “嗯。” “我有个问题。” “说。” “弟子的伙食费师傅报销吗?” 周老的笑容僵了半秒。 苏清歌在旁边转过了头。肩膀在抖。 “你小子拜师第一句话问的是钱?” “师傅,我真的很穷。” 王峰的语气真诚到了极点。 “我养了一条虫和一颗蛋。 虫每天吃两颗將境核心。 蛋的孵化需要能量。 我的列兵月俸两万。 京都一颗將境五阶核心八千。 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周老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一种古怪的沉默。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收过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第一次碰到拜师时候哭穷的。 “虫?” “天命龙蚕。” 周老的眉毛动了一下。 “蛋?” “上古异种朱鳞兽的卵。” 周老的眉毛动了两下。 第82章 什么功法能养十张嘴? “你把这两样东西带到京都来了?” “在储物戒指里。” 周老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木棍往旁边一扔。 “东西回去再说。现在——军部的人要来了。” 王峰迴头看了一眼场馆方向。 几道气息正在靠近。 沉稳、厚重、有官僚气。 前世接待领导视察的感觉瞬间涌上来了。 “师傅,我甲冑碎了。 这身行头见军部的人是不是不太合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合適。” 周老说。 “但来不及换了。” “那我就这么去?” “你刚打完全军大比决赛。 甲冑碎了说明你拼过命。 军部的人喜欢看这个。” 前世述职匯报也是这个道理。 穿得太精神领导觉得你没加过班。 衣服皱巴巴的——领导觉得你辛苦了。 三个人朝场馆走去。 苏清歌走在右边。 周老在左边。 王峰在中间。 一个圣境。一个王境选拔赛冠军。 一个今天刚暴露真实修为的冠军列兵。 这个组合走在路上,沿途所有人自动让路。 不是因为认识他们。 是因为周老的气息。 圣境走在路上就是自带交通管制。 场馆休息区。 三个穿军部制服的人站在那里。 为首的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 气息——侯境。 至少侯境中期。 身后两个副官级別的,將境巔峰。 “王峰?” 为首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碎成渣的甲冑上。 “是。” “我是军部作战司的。” 他没报名字。 “你的档案——列兵。北境军团。尖刀连。入伍不到三个月。” 不到三个月。 从將境一阶到王境六阶。 这升级速度放在前世的游戏里叫开了三倍经验卡。 放在这个世界——叫不合理。 “修为——王境六阶。外显偽装为將境七阶。 连续五轮以偽装修为参赛。” 每一条都是事实。每一条听起来都像违规。 “请问——”王峰开口。 “你有三个选项。” 对方打断了他。 “第一,军衔晋升。从列兵直接升中尉。 编入北境军团正规作战序列。” 中尉。 跳了多少级王峰不知道。 但“中尉”两个字听起来比“列兵”贵了不少。 “第二,调入中枢禁军。军衔同上。但编制在京都。” 京都。暖气。 有菜有肉的食堂。 八千一颗的核心。 “第三——” “他是我的关门弟子。” 周老在旁边开口了。 军部那三个人同时看向周老。 为首的表情变了一秒。 然后恢復。 “周前辈。” “嗯。” 一个“嗯”字。 圣境的分量全在里面了。 军部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如果是周前辈的弟子——那军部还有第四个选项。” “什么?”王峰问。 “特殊编制。不归任何军团。 直属军部。 军衔——上尉。 同时保留在北境的驻地。” 上尉。直属军部。 保留北境驻地。 翻译成前世的职场语言。 总部特聘,职级跳三档,原部门工位保留。 王峰看了周老一眼。 周老没说话。意思是你自己定。 “北境的人还在不在?”王峰问。 “赵铁柱、光头、板寸——你原来的连队不受影响。” “苏统帅呢?” “苏清风是北境统帅。你的编制变了,但驻地没变。 他还是你的上级指挥官。” 王峰想了三秒。 “第四个。” 军部的人点了头。 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签字。按手印。 “授衔仪式三天后。正式文件会发到你的通讯器。” 三个人走了。 休息区又空了。 王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碎成渣的甲冑。 签了上尉军衔的手上还沾著糕点渣。 周老在旁边坐下。 “小子。” “师傅。” “你刚才为什么选第四个?” “因为北境有异兽杀。” 周老愣了。 “京都是和平区。没有野怪刷。” 王峰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匯报kpi。 “北境有裂谷。裂谷有异兽。 异兽有核心。我需要核心。 两张嘴等著餵。” 周老沉默了五秒。 “你是老夫收过的最穷的弟子。” “师傅,您名下的弟子有补贴吗?” 周老站起来。拿起木棍。 朝门口走。 “明天来武大找我。老夫教你一套功法。” “什么功法?” 周老回头。 “你不是要养两张嘴吗。 老夫教你一个能养十张嘴的本事。” 他走了。 王峰站在原地。 苏清歌从旁边走过来。 “你师傅——就是周鹤年?” “嗯。” 苏清歌的表情很微妙。 “帝国现存的圣境不超过十个。周鹤年排第三。” 排第三。 王峰的后脖颈又凉了。 这次也不是蚕虫。 是纯粹的——认知更新带来的头皮发麻。 他师傅排全帝国第三。 前世考研的时候他的导师排全院倒数第三。 这辈子运气確实好了不少。 通讯器震了。 赵铁柱。 “你拜师了?周鹤年? 圣境排第三的周鹤年???” 消息传播速度再次打破纪录。 他签字还没超过五分钟。 “你的情报网到底是谁给的?” “光头说的。光头听板寸说的。 板寸听赵青萍的副官说的。” 三级传播。军队里的八卦效率比前世公司群聊还快。 王峰没回。收起通讯器。 苏清歌还站在旁边。 “明天你去武大见你师傅。我也在。” “嗯。” “到时候——” 苏清歌顿了一下。 “把蛋带上。我想看看。” 王峰点头。 苏清歌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 “今天的糕点好吃吗?” “好吃。” “哪个口味?” “……我没注意。三块都塞嘴里了。” 苏清歌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王峰迴到北三区的营房。 关门。坐在床边。把蚕虫和蛋放出来。 蚕虫趴在蛋上。半休眠。 金色纹路在流转。蛋壳三秒一跳。 “今天你爹拿了冠军。” 王峰戳了一下蛋壳。 “三十颗王境核心。你俩的伙食费有著落了。” 蛋跳了一下。比平时重。 蚕虫的触鬚动了动。黑豆眼半睁。 通过血脉共鸣传来两个字的情绪翻译。 “加餐。” “……明天再说。” 王峰把它们收回去。躺下。 明天去武大。见师傅。学功法。 周老说“能养十张嘴的本事”。 什么功法能养十张嘴? 他带著这个问题闭了眼。 第83章 十张嘴还没餵饱,又来一群 武大。训练场后面的一片竹林。 周老坐在石头上。木棍横在膝盖上。 面前的空地上摆了三样东西——一壶茶,一只碗,一块石头。 王峰站在对面。 “师傅,这是——” “闭嘴。先坐。” 王峰坐下。盘腿。 周老端起茶壶往碗里倒了半碗水。 然后把石头丟进碗里。水溢出来了。 “看到了什么?” “水满了。” “废话。” 周老把碗里的石头捞出来。 又倒了一碗水。 这次他把手指伸进碗里。 指尖亮了一下。 水没有溢出来。 但碗里明显又多了一团罡气形成的东西。 水和罡气在碗里共存。 体积没变。 “这次呢?” “压缩了。” “不是压缩。” 周老把手收回来。 碗里的水瞬间暴涨了一倍——溢出来洒了一地。 “是转化。” 王峰看著地上的水。 “罡气可以临时转化为其他形態的能量存储在身体里。 你知道你的吞噬体质最大的浪费在哪里吗?” “吃不够?” “吃得多,漏得更多。” 周老竖起一根手指。 “你的天命龙蚕每次吞噬核心,转化效率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 剩下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能量,散了。” 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王峰快速心算。 一颗將境五阶核心八千龙幣。 百分之四十的浪费就是三千二。 他每天餵蚕虫两颗。每天亏损六千四。 一个月亏十九万。 他的脸绿了。 “老夫要教你的功法叫【万流归海诀】。 核心原理——把吞噬过程中散逸的能量回收,转入你自己的经脉储存。” “师傅的意思是——蚕虫吃东西的时候漏出来的,我接著?” “对。” “那我成了蚕虫的接漏盆。” 周老懒得搭理他的比喻。从石头上站起来。 手里的木棍朝王峰点了一下。 一道信息流灌入他的气海。 不是文字。是一种运转路线图。 直接刻在了他的意识里。 万流归海诀的运行方式比万象吞天诀复杂。 需要在全身经脉的十二个节点同时开启吸收阵型。 每个节点的频率不同。 配合血脉共鸣——专门针对天命龙蚕的吞噬外溢能量。 “试试。”周老说。 王峰从储物戒指里把蚕虫和蛋放出来。 蚕虫趴在蛋上。半休眠。 触鬚搭在蛋壳上。金色纹路缓缓转。 周老看到蚕虫的瞬间,步子停了。 “这就是你说的天命龙蚕?” “嗯。” “它现在是——半休眠?” “孵蛋呢。从裂谷回来之后就这样。吞噬能力降了一半。” 周老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蚕虫的背。 蚕虫没反应。但金色纹路亮了一瞬。 “它把自己的成长期暂停了。” 周老的语气变了。不再是老头子教训小辈的隨意。 多了一丝认真。 “所有能量优先供给蛋。它在主动消耗自己的潜力来加速孵化。”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周老站起来。 “它这么干下去,孵化完成之前自身至少退化两次。 你那百分之五十的吞噬能力降幅不是暂时的——如果不干预,可能变成永久的。” 永久降百分之五十。 王峰的手指攥了一下。 “万流归海诀能缓解。” 周老说。 “你回收的散逸能量,可以反哺一部分给蚕虫。 减轻它的负担。它消耗的少了,退化的速度就慢。” 前世有个词叫双向奔赴。 他回收蚕虫的散逸能量。 再反哺蚕虫。 蚕虫餵蛋。蛋孵化。 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 像前世家里的洗碗水接著冲厕所。 节能环保。 “练。” 王峰运转万流归海诀。 十二个节点同时开启。 难。比万象吞天诀难三倍。 频率要精准匹配血脉共鸣的波动。 差一点都接不上。 第一次尝试。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七次。接上了一个节点。 第十二次。三个节点同时运转。 周老在旁边看著。没催。端著茶喝。 半小时后。 十二个节点全部打通。 万流归海诀初步成型。 蚕虫在地上动了一下。不是醒了。 是感受到了散逸能量被回收的变化。 它的呼吸频率稳了一点。 黑豆眼睛半睁了一瞬。又闭上了。 “叮——宿主习得辅助功法【万流归海诀】。 能量回收效率:当前28%。隨熟练度提升。” 百分之二十八。之前浪费百分之四十。 现在能回收百分之二十八。 等於把浪费率从四十降到十二。 每天省四千多龙幣。 一个月省十三万。 王峰对周老深深鞠了一躬。不是客气。 是真心的。能帮他省钱的人,他打心底尊敬。 “行了。” 周老摆手。 “功法给你了。回去慢慢磨。 三个月练到回收百分之六十以上才算入门。” 他拎著木棍往竹林外走。 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 “你那三十颗王境核心別一次餵完。 先餵五颗。间隔三天。 龙蚕半休眠状態消化能力有限。撑著了比饿著更难办。” 说完走了。 苏清歌从竹林另一头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蚕虫和蛋。蹲下来。 手伸到蛋壳上方。没碰。悬在一寸的位置。 “这就是朱鳞兽的卵?” “嗯。” “纹路——在动。” “三秒一次。跟蚕虫同频。” 苏清歌的手指靠近了一点。 蛋壳上的暗红色纹路忽然亮了一下——比平时亮。 蚕虫的触鬚朝苏清歌的方向翘了一下。 “它认识你?” 王峰说。 “不是认识。” 苏清歌的表情微妙。 “是我的罡气属性——火。朱鳞兽也是火属性。它在吸我的体温。”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蛋壳。確实比刚才更亮了。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6%→7%。” 涨了百分之一。就苏清歌靠近了一下。 “你以后能不能每天来摸两分钟?” 苏清歌站起来。看著他。 “你在用我给你的蛋当暖宝宝?” “是蛋在用你当暖宝宝。我只是个中间商。” 苏清歌没理这句话。 但她確实没拒绝。 冠军奖励的发放在下午。 军部的文职军官拎著一个灵气密封箱到了营区。 三十颗王境核心。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颗拳头大小。表面有淡金色的纹路。 六份武技残卷。竹简形制。 封条上有军部的火漆印。 十八颗精炼丹。 装在一个白玉瓶里。 王峰把十二颗精炼丹和两份武技残卷分出来。 推到苏清歌面前。 苏清歌看了他三秒。没推回来。 “谢了。” “不客气。” “我会还的。” “不用。” 王峰把剩下的东西收进储物戒指。 “往后日子还长。谁先发財谁养家。” 苏清歌的手顿了一下。 王峰觉得自己说得很正常。 前世合租室友之间也这么说。 谁先涨工资谁多出房租。 但苏清歌的表情告诉他——这句话的杀伤力可能比他的断尘还大。 通讯器同时响了。 军部通知。 王峰打开。 “全军大比综合评估完成。军部根据大比表现及当前兽潮態势,决定组建【锋刃特別行动小队】。 职能:机动清剿帝国各区域小规模兽潮。 编制直属军部作战司。” 下面是小队组建细则。 “小队长:王峰。上尉。” 他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手指没动。 继续往下看。 “小队成员——从全军大比前八名中选拔。 首批確认名单:南境·王境四阶(积分排名第二)。 中枢禁军·王境三阶(积分排名第三)。 东境·將境巔峰(积分排名第九)。” 前八里抽了四个人。 加上他。五人小队。 还有一个备註。 “第六名成员待定——中枢禁军推荐人选,档案审批中。” 档案审批。 王峰盯著这行字。中枢禁军。档案审批。 在全军大比里只有一个人的档案是被封的。 苏家堂兄。 “你看到了?” 苏清歌的消息几乎同时到。 “看到了。你堂兄可能要塞进我的小队。” “不是可能。是一定。” 苏清歌的回覆很快。 “他主动申请的。” 主动申请。 王境巔峰。圣境排第三的周老的弟子的小队。 一个食指弹飞王境三阶的人主动申请当队员。 前世有个词叫降维打击。他是队长。 队员比他强。 这叫——下属碾压上司。 职场最怕的就是这种结构。 你管一个比你能打的人。 命令怎么下? 你说“冲”,他说“我一个人就够了”。 然后真的够了。 你在旁边站著。像工地上举牌子的安全员。 没有安全帽都比你有存在感。 赵铁柱的消息紧隨其后。 “你当队长了??管一群王境的???” “嗯。” “你王境六阶管王境巔峰?” “军衔高。” “军衔高有屁用。打起来你打得过你的队员吗?” 王峰关了通讯器。 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因为答案是——打不过。 至少那位苏家堂兄,他现在打不过。 但带一支小队清剿小规模兽潮。不是比谁拳头大。是比谁脑子好使。 前世当过项目组长。 组里有个技术大牛,代码写得比他好三倍。 但项目推进靠的不是代码。 是协调、分工、资源调配。 大牛写代码。 他分配任务。各自干各自擅长的。 一样的道理。 他擅长什么? 杀异兽攒气血点。 磨练战斗配合。 顺便帮队员练级。 对他来说——小队清剿兽潮就是一个移动副本。 队员是固定队友。异兽是经验包。 带队刷怪。日结工资。多劳多得。 前世梦寐以求的工作模式。 这辈子居然实现了。 通讯器又震。陈北望。 “小队三天后出发。 第一个任务——东境边缘的小型裂隙,异兽外泄。 规模约两百只。將境到王境混杂。” 两百只。 王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两百只的气血点——按平均每只五百算,十万。 够他从六阶朝七阶推一大步了。 陈北望的下一条消息跟著来了。 “还有一件事。你队里那个待定名额——刚確认了。” 王峰盯著屏幕。 “他叫苏寒青。是苏清歌的堂兄。” 下一行。 “他点名要见你。今晚。” 晚上八点。营区会客室。 王峰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寒青已经坐在里面了。 一张方桌。 两把椅子。 桌上放了一壶茶。 苏寒青穿便服。 灰色的外套,领口没扣。 手里端著茶碗。 看到王峰进来,目光扫了一眼。 “坐。” 王峰坐下了。 两个人隔著方桌对视。 沉默。 王峰的脑子在飞转。 前世入职第一天,部门里那个技术大牛比他早来三年,代码写得比他好十倍。 他请大牛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说了一句话——“以后多带带我”。 大牛从此对他客气了不少。 但现在不一样。 这位不是大牛。 这位是大牛中的大牛。 王境巔峰。食指弹飞王境三阶。 全军大比决赛对他认输的那个。 而他是这位的“队长”。 六阶管巔峰。 就像实习生当了总监的上级。 “你茶凉了。”苏寒青说。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碗。 满的。他刚坐下,还没碰。 “刚倒的。不凉。” “我说的是我的。来了十分钟了。” 王峰看了他一眼。 “你提前了十分钟?” “习惯。” “什么习惯?” “见上级提前到。” 王峰的脑子卡了一秒。 见上级提前到。 他叫自己上级。 王境巔峰叫王境六阶上级。 前世有个段子。 新来的经理第一天上班,发现手下的员工全是前任ceo的亲戚。 经理问hr怎么管。 hr说——你负责签字就行,別的別插手。 “你主动申请加入小队。” 王峰说。 不问为什么。 直接陈述事实。 等对方接。 “嗯。” “为什么?” 还是问了。因为不问不行。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以后带队全是隱患。 苏寒青放下茶碗。 “你在决赛用苏家的路数贏了我副手。四招。” “那不是苏家的。是——” “我知道。你挨打的时候学的。” 苏寒青看著他。眼神不是审视。 更像是在確认一件事。 “能在挨打的过程中学会对方的核心招式, 並且在实战中反过来用——不是天赋的问题。 是脑子的问题。” 王峰没接话。 “我在中枢禁军待了四年。” 苏寒青继续说。 “从王境一阶打到巔峰。周围全是比我弱的人。”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炫耀。 像在念天气预报。 “我需要一个比我弱但比我聪明的队长。” 王峰的嘴角抽了一下。 比我弱但比我聪明。 前世有个词叫pua。 但这不是pua。这是实话。 他確实比苏寒青弱。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但“比我聪明”三个字——他不確定是夸还是客套。 “你的意思是——你负责打。我负责指挥。” “差不多。” “那我跟工地上举旗子的有什么区別。” 苏寒青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第二次。王峰见他笑了两次了。 全军大比加起来。 “旗子不会打断尘。” 行。 逻辑成立。 王峰端起茶喝了一口。 凉的。苏寒青说他茶凉了不是在说自己那杯。 这壶茶就是凉的。 “小队后天出发。东境边缘的裂隙。 两百只异兽。將境到王境混杂。” 王峰把任务信息复述了一遍。 “知道了。” “你有什么要求?” 苏寒青想了一秒。 “没有。” 第84章 下属比我强,职场噩梦 “真没有?” “你下命令就行。我执行。” 王峰盯著他。他在判断这句话的含金量。 前世公司里那些说“我听你安排”的人,分两种。 一种说完真的听你安排。 一种说完按自己想法干,出了事说“我当时就觉得不行但你说了你安排”。 苏寒青是哪种? 不知道。到了战场上才知道。 “行。后天早上八点,营区大门集合。” 苏寒青站起来。茶碗放下。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了。 “清歌是不是跟你说別跟我打。” 王峰没回答。 “她从小就这样。” 苏寒青说。 “觉得我太强了,身边的人会受伤。” 他推门出去了。 王峰坐在会客室里。 盯著两只空茶碗看了五秒。 这个人的信息量比军部的档案大得多。 第一,他知道苏清歌让王峰投降。 第二,他主动提这件事,说明他不介意。甚至——他赞成苏清歌的判断。 第三,他说“她觉得我太强了”。 这不是谦虚。 是一种习惯了被身边人畏惧的疲倦。 前世刷过一个帖子。 標题叫“太强的人註定孤独”。 底下第一条评论——“放屁,太强的人只是社交成本太高”。 苏寒青不孤独。他只是嫌麻烦。 但他愿意给王峰这个麻烦。 因为王峰是第一个在他面前不投降的六阶。 回营房。关门。 蚕虫和蛋放出来。 王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十颗王境核心。 在床上码了一排。 拳头大小。淡金色纹路。 像前世超市里的大闸蟹礼盒。整整齐齐。 价值连城。看著就饱了。 蚕虫的黑豆眼睛在半休眠中缓缓睁开。 触鬚朝核心的方向翘了一下。 又放下了。 连虫都知道这东西贵。 “师傅说先餵五颗。间隔三天。 你半休眠状態消化能力有限。” 蚕虫没反应。 王峰拿起一颗王境核心。比將境的大了一圈。 表面的纹路更密。 能量波动在掌心震盪。 像握著一颗微型发电机。 递到蚕虫嘴边。 蚕虫张嘴。 吞了。 眼睛闪了一下。 整条虫子的金色纹路亮了三秒。 比吃將境核心的反应强了五倍。 同时——万流归海诀自动运转。 十二个节点接收到了蚕虫吞噬过程中的散逸能量。 不多。但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血脉共鸣的通道里回流进他的经脉。 “叮——天命龙蚕完成第二十一次吞噬。 获得属性增幅:【罡气密度提升】——宿主罡气护甲强度增加百分之十五。” 罡气密度提升。 刚好是他最需要的。 决赛被苏寒青那一剑打碎了罡气护甲。 要是密度再高百分之十五——至少能多扛半秒。 蚕虫吃完之后没有立刻趴下。它做了一件事。 吐了一团金雾。 比之前的都大。 金雾飘到蛋壳上。被吸收了。 蛋壳的暗红色纹路和金色纹路同时亮了。 整颗蛋像一颗微型太阳。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7%→10%。” 三个点。一次性涨了三个百分点。 王境核心的能量等级比將境核心高太多了。 蚕虫吸收之后转给蛋的量也暴增。 按这个速度——三十颗王境核心全餵完。 孵化进度能推到多少? 王峰掐手指算了一下。 每五颗涨大约百分之十五。三十颗六轮。 理论上能推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周老说了。间隔三天。一次五颗。 三十颗要十八天。 十八天后——蛋可能就孵了。 他盯著发光的蛋壳看了十秒。 蚕虫趴在蛋上。触鬚搭在蛋壳的纹路上。 金色和暗红色交织。 “叮——天命龙蚕进入消化期。预计时长:八小时。” 八小时。王境核心的消化时间比將境的长了三小时。 王峰把剩下的二十九颗核心收回储物戒指。 穷人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有了钱之后花钱的速度。 三十颗核心。市价一百零五万。 十八天花完。日均消费五万八。 前世月薪八千的时候他的日均消费六十块。 这辈子——翻了快一千倍。 但收入也翻了。上尉月俸应该比列兵高不少。 加上小队任务的奖金。 他打开通讯器查了一下上尉的月俸標准。 八万龙幣。 之前两万。翻了四倍。 八万。 蚕虫的伙食费——按王境核心三万五一颗算,每三天五颗,每月五十颗。 一百七十五万。 他月俸八万。 差距二十一点八倍。 王峰关了通讯器。躺下。 盯著天花板。 前世在北京租房的时候看过一条朋友圈。 一个养猫博主说“月薪两万养不起一只布偶猫”。 底下全是嘲讽。 现在他懂了。 那条朋友圈说的是实话。 通讯器震了。赵青萍群发。 “锋刃小队成员通知。后天出发。 集合地点:军用停机坪三號位。携带个人装备。 补给由军部统一配发。” 下面附了一份小队成员名单和简要信息。 王峰挨个看。 南境那个王境四阶——他查了一下积分赛的记录。 决赛圈的第二名。用双锤。力量型。 中枢禁军的王境三阶——决赛圈第三名。 用直刀。技术流。 就是之前四號擂台两刀斩断双鞭罡气连结的那个。 东境的將境巔峰——决赛圈第九名。 用盾。防御型。 苏寒青——王境巔峰。 用剑。全能型。用食指也行。 加上他自己。 王境六阶。用刀。穷人型。 五人小队。总战力——爆表。 他是最弱的那个。 队长是最弱的那个。 前世打魔兽的时候他当过团长。 装备评分最低。 但指挥最好。 团员说“大哥你装备不行啊”。 他说“我装备不行但我读boss技能表读得比你们快”。 然后灭了三次团。 第四次才过。 但过了。 通讯器又震。苏清歌。 “核心餵了吗?” “餵了一颗。蛋到百分之十了。” “涨了三个点?” “王境核心能量高。” 苏清歌停了两秒。 “明天我去看看蛋。” “好。” “记得带上。別忘了。” “不会忘。揣胸口呢。” 苏清歌没回。 王峰放下通讯器。闭眼。 后天出发。东境。两百只异兽。 两百只的气血点入帐——他的六阶到七阶之路终於可以动工了。 带著全帝国最强的小队去刷副本。 前世的梦想——五人固定队,带薪打怪。 这辈子实现了。 虽然队友比他强。虽然他是最菜的队长。 虽然他的存款永远追不上支出。 但—— 通讯器最后震了一下。 陈北望。 “东境裂隙的最新情报更新了。异兽数量从两百修正为——” 王峰盯著数字。 “四百以上。其中王境级別至少二十只。” 他把通讯器扣在胸口。 蛋跳了一下。三秒节拍。温热的。 四百只。二十只王境。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 加班。 双倍加班费。 第85章 最菜队长,最猛队员 后天变成了今天。 军用停机坪三號位。早上八点。 王峰到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站在那了。 南境那个用双锤的——站在最左边。 比王峰高一个头。肩膀比门框宽。 双锤背在身后,像背了两只大號保龄球。 目光扫过王峰的军衔標识,停了半秒。 没说话。 中枢禁军的直刀选手——站在中间偏右。 中等身材。面无表情。手里的直刀掛在腰侧。 跟之前四號擂台上两刀斩双鞭的时候一样冷。 东境的盾兵——最右边。壮。 比南境那个还壮。 两面厚盾斜靠在腿上。满脸络腮鬍。 看著像前世工地上搬砖的包工头。 苏寒青站在最后面。银甲。佩剑。 跟昨晚会客室的样子一模一样。 看到王峰来了,嘴角动了一下。 四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王峰感受到了一种前世当项目组长第一天开会时候的既视感。 底下坐著三个工作十年的老员工和一个技术vp。 你是第一天转正的新人。 但你是组长。 ppt你做。会你开。出了事你顶。 “王峰。上尉。队长。” 他自我介绍。简短。 南境双锤第一个开口。 声音像砂纸搓铁管。 “你比大比上看著矮。” “你比大比上看著壮。” “那是因为我没穿重甲。” “那是因为我穿了增高鞋垫。” 南境双锤愣了一秒。 嘴咧了一下。 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中枢禁军的直刀选手开口了。声音冷。 “任务简报看了吗。” “看了。四百只以上。王境二十只。” “最新情报又更新了。” 直刀选手从甲冑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王峰接过来。扫了一眼。 异兽数量:五百以上。 王境级別:二十五到三十只。疑似有王境巔峰个体。 他把纸折了塞进內衬。 “涨价了。” “什么?”盾兵问。 “没事。说业务量增加了。” 苏寒青在后面插了一句。 “你有作战计划吗?” “有。” 四个人看著他。 “上了再说。” 沉默了两秒。 南境双锤吸了口气。 “你们北境的人都这么隨意的?” “不隨意。战场情况实时变化。 提前定死计划不如到了看地形再分工。” 王峰顿了一下。“但有一条不变。” “什么?” “王境的归我。” 四个人的表情同时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停顿。 南境双锤回头看了苏寒青一眼。 苏寒青没反应。 直刀选手开口了。 语气依然冷。 “你六阶。队伍里有三个比你阶位高的。王境的为什么归你?” 王峰看著他。 “因为我需要。” 没解释更多。 前世跟团队沟通学的——给结论不给原因。 原因给多了对方会质疑你的每一层逻辑。 给结论,他们最多只能说“凭什么”。 而“凭什么”的答案很简单。 “我是队长。” 直刀选手盯了他三秒。没再说话。 运输舰的舱门开了。五个人登舰。 舱內比去京都的那架好一截。有软座。有靠枕。 王峰坐下的瞬间觉得自己升级了——从绿皮火车升级到动车二等座。 航程六小时。目的地东境边缘第七十二號监测站。 起飞后十分钟。王峰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在算帐。 五百只异兽。按之前北境的经验,將境异兽平均三百到七百气血点。 王境的一千到三千。 但系统只记录他亲手击杀的。 队友杀的不算。 五人小队。四个比他强。 战场上他如果不抢人头——气血点入帐为零。 前世打魔兽世界的时候有个职业叫“忍者”。 专门在团队副本里抢別人的装备。 被全服唾弃。 他不能当忍者。 但他得想办法最大化自己的击杀数。 怎么最大化? 分工。 让队友扛正面。 他负责收割。 前世打游戏这叫“adc思维”。 我不开团,我不扛伤害,我只负责最后一下。 你们帮我创造输出环境。 我帮你们完成任务。 分工合理。各取所需。 完美。 问题在於——怎么跟四个比你强的人说“你们帮我打辅助”? 王峰打开通讯器。给四个人发了一条群消息。 “到了之后的分工。苏寒青和双锤正面推进。 直刀和盾兵两翼包抄。我负责切入收割。” 南境双锤回了一个问號。 直刀选手回了一个句號。 盾兵回了个“收到”。 苏寒青没回。 十秒后。南境双锤的消息到了。 “你让我们四个推怪。你负责收菜?” 他居然用了“推怪”和“收菜”。 这人前世也打过游戏? “理解能力很强。”王峰迴。 “我理解个屁。凭什么我们干苦力你捡便宜。” “因为我需要实战数据来校准后续的战术体系。” 標准的前世ppt话术。翻译成人话——我要抢人头。 南境双锤的消息断了五秒。 “听不懂。但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行了。三个字就能解决的事,绕一圈也能解决。 六小时航程。 王峰闭眼休息了三小时。 醒来的时候运输舰已经开始下降了。 窗外的景色跟北境完全不同。没有冰原。 没有冻土。是大片的灰褐色荒漠。 地面上有裂缝。像乾旱的河床。 但裂缝里有光。暗红色的光。 东境裂隙。 降落。 第七十二號监测站。一个半地下的堡垒。 驻扎了大约五十个士兵。 將境为主。 三个將境巔峰的老兵在指挥。 站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军官。 將境巔峰。 看到苏寒青的银甲时腿明显抖了一下。 “锋刃小队?” “嗯。” 王峰递上调令。 站长扫了一眼调令。 又看了一眼王峰的军衔。 上尉。 然后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四个人。 王境巔峰一个。王境四阶一个。 王境三阶一个。將境巔峰一个。 带队的反而是最弱的。 站长的表情管理做得不错。 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裂隙在监测站东南方向三公里处。宽度两百米。 深度未知。三天前异兽数量开始暴增。 目前確认的外泄异兽在五百只以上。” 她调出热源扫描。 王峰盯著画面。 五百多个红点。 密密麻麻。 集中在裂隙周围一公里范围內。 大號红点——他数了一下。二十七个。 “王境的有二十七只?” “最新数据是二十九。有两只刚从裂隙里钻出来。” 二十九只王境。五百多只將境。 他心里默算。 二十九只王境。 假设平均每只两千气血点。 总计五万八。 將境的按平均五百算。 五百只就是二十五万。 总计约三十万气血点。 但——只有他亲手杀的才算。 队友四个。假设他抢到百分之六十的击杀数——十八万左右。 他现在三千七。加十八万。 约十八万三千七。 王境七阶的突破需要七万。 十八万三减七万等於十一万三。 离八阶的八万也够了。 也就是说——这一趟副本刷完,他可能直接连升两阶。 从六阶到八阶。 前世打游戏有个说法叫“一波肥”。 就是一波团战拿了五个人头。 经济直接起飞。 这波——得肥。 “裂隙有没有王境巔峰的?”王峰问。 站长犹豫了两秒。 “有一只。疑似。热源信號特別强。 但一直待在裂隙深处没出来。” 王境巔峰。 三千气血点。 他看了苏寒青一眼。 苏寒青坐在角落擦剑。 没抬头。 王境巔峰打王境巔峰。 苏寒青能扛住。让他去扛boss。 自己负责清小怪和精英怪。 分工进一步细化了。 苏寒青扛boss。双锤和直刀推正面。 盾兵守侧翼。 他——全场游走收割。 “今天休息。明天凌晨四点出发。” 王峰下了第一条命令。 南境双锤举手。 “为什么凌晨四点?” “异兽的活跃度在日出前最低。凌晨突袭效率最高。” “你怎么知道东境异兽凌晨活跃度低?” “北境待了两个月。每天凌晨巡逻。 异兽的作息规律大同小异。” 南境双锤想了想。放下手。 直刀选手从角落开口。 “那个王境巔峰的处理方案?” 王峰看了苏寒青一眼。 “苏寒青单独负责。” 苏寒青终於抬头了。 擦剑的布停了一秒。 “可以。” 两个字。乾脆利落。 盾兵在角落啃乾粮。 嘴里嚼著东西含糊地说了一句。 “头一回。跟著比自己弱的人干活。” 王峰转头看他。 盾兵缩了一下脖子。 “说事实而已。没有不敬的意思。长官。” 第86章 別爭了,他有他的理由! “你说得对。” 王峰靠在墙上。 “我確实是最弱的。打不过你们任何一个。” 四个人的目光又聚过来了。 “但我有一样东西你们都没有。” “什么?” 南境双锤问。 “穷。” 南境双锤的表情像是噎了一口馒头。 “穷的人最拼命。因为每一只怪都是钱。” 他没解释更多。但这话不全是玩笑。 气血点就是他的硬通货。 每一只异兽都是蚕虫的伙食费和突破的资本。 南境双锤看了直刀选手一眼。 直刀选手闭了眼。 盾兵继续啃乾粮。 苏寒青把剑收回鞘里。 站起来。 “四点见。” 说完走了。 王峰找了间空房间。 关门。放出蚕虫和蛋。 按周老的吩咐。 间隔三天。上次餵了一颗。还没到三天。 蚕虫趴在蛋上。半休眠。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万流归海诀运转。十二个节点保持吸收状態。 蚕虫的散逸能量在持续被回收。 效率还是百分之二十八。 距离百分之六十的入门標准差得远。 但省一点是一点。 穷人的哲学。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到了?” “到了。明天凌晨四点出发。” “我堂兄怎么样?” “话少。好用。” 苏清歌停了两秒。 “小心那个王境巔峰的异兽。” “苏寒青去打。我负责捡漏。” “……你让我堂兄当你的前排?” 坦克。前世游戏术语。她居然也知道。 “你也打游戏?” “我不打。听你说多了。” 王峰盯著这句话看了三秒。 “你记我说过的话?” 苏清歌的消息断了四秒。 “睡觉。明天別死。” 没回答。但不回答就是回答。 凌晨三点半。王峰的生物钟准时启动。 穿甲冑。军部给他配的新甲。 比北境那套好了两个档次。 至少肩甲不会被將境巔峰一刀削飞。 雷影战刀掛在腰侧。蚕虫和蛋收进储物戒指。 推门出去。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盾兵靠在墙上打哈欠。 两面厚盾夹在腋下。 “长官早。” “別叫长官。叫名字。” “你叫什么来著——王峰?” “嗯。你呢?” 盾兵挠了挠络腮鬍。 “都叫我老盾。” 老盾。取名跟赵铁柱一个风格。 朴实无华。 南境双锤从房间里出来。 肩上扛著两把锤子。 锤头比人脑袋大一圈。 “四点才集合。你三点半就站这了?” “习惯。”王峰说。 “什么习惯?” “穷人的习惯。怕迟到被扣工资。” 南境双锤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抽搐。 直刀选手无声地出现在走廊尽头。 没有脚步声。像一截影子从墙壁上剥下来的。 苏寒青最后一个到。 银甲。佩剑。准时。 五个人在监测站门口站好。 天还没亮。荒漠上的风带著一股硫磺味。 三公里外的裂隙方向有暗红色的光在闪。 热源扫描更新了一次。 五百一十三个红点。 二十九个大號。 最大的那个——还在裂隙深处。没动。 “出发。”王峰说。 五个人朝裂隙方向推进。 速度不快。匀速。 到两公里的时候,前方的荒漠地面上出现了异兽的痕跡。 脚印。爪痕。还有干掉的血跡。 一公里。 第一批异兽出现了。 十几只將境的蜥蜴。体型比北境的同类大了一號。 鳞片泛著暗红色。跟裂隙的光一样。 它们还没察觉到五个人的存在。 王峰的手按上刀柄。 “按计划。双锤直刀正面推。老盾左翼。苏寒青——” “先不动。” 苏寒青说。“那只王境巔峰没出来之前我省著力气。” 合理。boss没出场,不提前开大。 “行。正面三个推。我从右翼切入。” 南境双锤把两把锤子从肩上卸下来。 砸在地上。荒漠震了一下。 “终於干活了。” 他冲了出去。 直刀选手跟在侧后方。无声。 十几只蜥蜴的脑袋转了过来。竖瞳收缩。 双锤砸了第一只。 锤头拍在蜥蜴的背上。 整条蜥蜴被拍扁了。 直刀选手从侧面切过。 一刀。两只蜥蜴的头同时飞了。 王峰的鬼影无踪步全力催动。 从右翼切入。 雷影战刀横扫。 三只来不及反应的蜥蜴被一刀拦腰切断。 “叮——气血点+300。” “叮——气血点+400。” “叮——气血点+300。” 三声提示。前世刷副本的第一波小怪。手感回来了。 十几只蜥蜴清完。用了八秒。 这效率——五个人打十几只將境蜥蜴跟前世公司五个人写一份周报差不多。 每人干两行就完了。 但这才是第一波。 前方。更多的红点在移动。 密密麻麻。 王峰的嘴角弯了。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翻了个身。 血脉共鸣传来两个字的情绪。 “加餐。” 二十分钟后。清了外围三百多只將境异兽。 王峰的气血点从三千七涨到了六万二。 他一个人抢了百分之七十的人头。 南境双锤终於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我砸了半天——十几只。 你在旁边捡了一百多只。 你到底是队长还是外卖骑手?专门抢单的?” 王峰擦了擦刀上的血。 “分工不同。你负责打散阵型。我负责收割残血。” “残血?那些被我砸趴下的確实是残血。 但你那些自己追著杀的呢?那叫残血?” “那叫主动创造残血条件。” 南境双锤的太阳穴跳了。 直刀选手收刀入鞘。冷冷地说了一句。 “別爭了。他有他的理由。” 这话不是帮王峰。 是不想浪费时间。 裂隙近了。 暗红色的光从两百米宽的地缝里涌出来。 热浪扑面。 温度比荒漠高了二十度。 大號红点开始移动了。 二十九只王境。 从裂隙边缘朝他们涌过来。 王峰握紧刀柄。 “二阶段。精英怪上场。” 南境双锤的眉毛皱了一下。 “你能不能別用你们北境的黑话——” 裂隙深处。那个最大的红点动了。 不是缓慢移动。 是——暴冲。 直接朝地面射过来。 苏寒青的剑出鞘了。 但王峰的灵觉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了另一个信號。 不是一个最大红点。 是两个。 不是一个最大红点。 是两个。 王峰的灵觉把这个信息送进大脑的时候,苏寒青的剑已经出鞘了。 银光在暗红色的光柱里一闪。 “等——” 王峰喊了一个字。 没来得及。 第一只王境巔峰异兽从裂隙里衝出来。 不是蜥蜴。是某种大型兽类。四肢。 灰黑色的鳞甲。脊背上长著骨刺。 体型比监测站的大门还宽。 苏寒青迎上去。 两道剑气在荒漠上炸开。 地面裂了两条缝。 “苏寒青——” 王峰压低声音。 “还有第二只。” 苏寒青的动作停了半秒。 就半秒。然后继续打。 他的意思是:我知道。 我一个处理完再说第二个。 这人是真的没把王境巔峰的异兽放在眼里。 二十九只王境的精英怪已经从裂隙边缘涌过来了。 大號的蜥蜴、长爪的鸟类异兽、还有几只王峰叫不上名字的怪东西。 “双锤老盾正面。直刀左侧包抄。” 王峰的刀出鞘了。“我右翼切入。” 南境双锤把两把锤子抡了起来。 “终於有像样的了。” 他冲的时候荒漠在震。 接下来的五分钟。 王峰记住了一件事——什么叫降维打击。 南境双锤两把锤子轮换著砸。 每一锤砸下去,地面凹一块,异兽飞一只。 节奏稳得像打桩机。 直刀选手从侧面切入。 他的刀法不花哨。每一刀找的都是缝隙。 两只同时扑过来的王境一阶异兽,他走了个s形的路线。 左刀切右爪,右肘顶左颈,两只同时倒。 用的是肘。 没出刀。 老盾在左翼举著盾牌。两面盾交叉。 三只衝过来的异兽撞上去,全弹飞了。 他没追。就站在那里等。等下一批。 前世打游戏有种打法叫“掛机刷怪”。 老盾基本上是这个风格。站桩。 靠著盾的硬度让异兽自己撞死。 王峰在右翼来回游走。 他现在的状態比清外围的时候更顺。 因为队友把正面的异兽打乱了阵型。 失去了集体压制能力,变成了分散的个体。 分散的个体就是单点收割。 他的刀不走力量路线。走的是频率。 裂空的斩击波打在王境一阶异兽的关节上。 震断它的运动能力,让它出现零点三秒的僵直。 然后补一刀。 乾净。快。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1500。” “叮——气血点+900。” 王境的异兽比將境的贵多了。 他的气血点在快速累积。 六万多,七万,八万—— 苏寒青那边。 第一只王境巔峰的异兽被他用三剑逼退了一段距离。 不是打贏了。是在控制节奏。 那只兽在滴血,但没死。 苏寒青的甲冑没有破损,但他的银甲上多了两道爪痕。 正常的。王境巔峰打王境巔峰,三剑压不死对方才合理。 第二只还没出来。 王峰的灵觉一直盯著那个第二热源。 还在裂隙里。 移动速度——很慢。 “叮——气血点+1800。” 一只王境三阶的大型蜥蜴被他切断了脊椎。 他的帐面来到了十一万。 王境七阶需要七万气血点。 “系统。” “在。” “突破王境七阶。” “叮——消耗气血点70000,突破王境七阶。 当前气血点:41000。” 四万一。 第87章 两只BOSS 罡气在经脉里重新排列。 比六阶又厚了一圈。 这次他没停下来感受。 战场上没时间感受。 七阶。 他继续收割。 南境双锤在前面砸了半天,终於注意到右翼的动静。 “你小子刚才是不是发光了?” “迴光返照。” “什么叫——算了。不管你。” 双锤继续砸。 直刀选手从左侧杀了过来。 他的移动速度比双锤快,追著一只试图逃回裂隙的王境二阶异兽。 追上了。一刀。 王峰的灵觉在这时候捕捉到了变化。 第二个热源。 开始上升了。 不是慢慢移动。是直接朝裂隙口冲。 速度——王境巔峰? 不对。 比王境巔峰还快。 “苏寒青。” 王峰大声开口。 “第二只要出来了。” 苏寒青没回话。 他正在跟第一只打第七剑。 银剑划过对方的后颈。 那只兽终於倒下了。 银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苏寒青转身。 裂隙口。 第二只王境巔峰异兽衝出来了。 不是兽类。 是蛇。 比第一只大三倍。通体暗红。 鳞片在裂隙的热浪里反著光。 七个脑袋。 王峰的动作停了半秒。 七个脑袋。 前世打游戏有种怪叫九头蛇。 打掉一个头还有八个。 这只少了两个。 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苏寒青盯著那七个脑袋。 王峰第一次看到他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不是惊慌。是一种专注的评估。 像前世工程师看到一个复杂bug时候的表情。 “七头蛇型变异兽。” 直刀选手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东境裂隙里有记录的。每个头有独立意志。 一个主脑六个副脑。打掉主脑才能杀死它。” “主脑在哪个头?” “不確定。打完才知道。” 王峰盯著七个脑袋。 气血点加成。 七头变异兽。肯定比单头的贵。 “这只——归我。” 苏寒青的剑朝前指了一下。 “好。” “你们清剩余的王境精英。” 还剩下二十二只普通王境的精英怪没处理完。 苏寒青一个人扛七头蛇。 另外四个人处理二十二只王境。 王峰看了看帐面。 四万一。 再贏二十二只王境的,平均一千五每只,就是三万三千。 加上四万一。 七万四。 王境八阶需要八万。 差了六千。 就差这么一点。 王峰的表情没变。但刀出鞘的速度快了一倍。 “把残血的往我这边赶。” 他对双锤说。 “你又开始抢菜了——” “不抢。配合。” 南境双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但没反驳。 三个人配合起来。 双锤和老盾负责把剩余的精英怪往中间聚集打散,直刀切入带血量。 王峰跟在后面。专门补最后一刀。 前世游戏行话叫“砍血量”。 就是你不处理满血的,你只打残血的,效率翻倍。 “叮——气血点+1100。” “叮——气血点+1600。” 苏寒青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 七头蛇的七个脑袋同时喷出了暗红色的火焰。 像七支焊枪同时开。 荒漠上的沙子被烧成了玻璃。 苏寒青在七道火焰里穿行。 银甲在火光里反光。 剑气一剑一剑地削。 王峰没空细看。他在算帐。 六万二了。 差一万八。 精英怪还剩十只。 按每只一千五。 一万五。 还差三千。 他看了一眼苏寒青和七头蛇。 七头蛇。 气血点肯定比普通王境巔峰异兽贵。 系统的规则是击杀才算。 但—— 如果是辅助击杀呢? 前世打游戏最后一击和辅助击杀的奖励不一样。 但这不是游戏。这是系统。 他没测试过。 “苏寒青。” 苏寒青在躲第四个头喷出的火焰。 “什么事。” “七头蛇,我能参与一下吗?” 苏寒青剑劈掉了第三个头。 那个头在空中飞转了两圈落到地上,还在继续喷火。 “隨你。” 够了。 王峰把最后一只精英怪的血量送到二十以下,交给双锤。 然后冲向七头蛇。 七头蛇的七个脑袋有六个是副脑。 主脑在哪里——不知道。 但他的灵觉有一项特殊能力。 气息锁定。 蚕虫的第二十次吞噬附属的被动。 他把灵觉全力展开,朝七个脑袋分別扫了一圈。 六个副脑的气息类似。 均衡分布。 第七个—— 正中间那个。 气息比其他六个厚了一截。只厚了一截。 不大。但他灵觉经过震感增幅和气息锁定双重加成,能捕捉到这种细节。 “主脑在中间那个。”他开口。 苏寒青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他直接朝中间那个头冲了。 七头蛇的其他六个头全部朝苏寒青匯聚过来。 像六根鞭子同时抽。 苏寒青挡了三个。被另外三个打中了。 银甲凹了一块。 但剑到了。 主脑的头颅被一剑贯穿。 七头蛇的七个脑袋同时停止了动作。 庞大的身躯在荒漠上轰然倒下。地面震了两下。 沙尘扬起来。 安静了。 “叮——气血点+3800。” 三千八。 主脑击杀辅助。系统给了一半的气血点。 王峰的帐面:七万六。 “系统。突破王境八阶。” “叮——消耗气血点80000,突破王境八阶。 当前气血点:-4000。” 负四千。 他直接透支了。 “叮——检测到气血点不足,强制借贷模式启动。 当前债务:4000气血点。下次累积气血点优先抵扣债务。” 王峰盯著这条消息。 系统居然有借贷功能。 这不是游戏系统。 这是网贷。 他转过头,往荒漠深处看了一眼。 裂隙还开著。里面还有红点在移动。 “叮——检测到区域剩余异兽:47只,將境级別。” 四十七只將境的散兵游勇。 每只三百气血点。 四十七只就是一万四。 够还债了。 王峰擦了擦刀上的血。 南境双锤踩在最后一只精英怪的背上,气喘吁吁地看过来。 “打完了?” “还有零头。” “零头多少?” “四十七只將境的。” 双锤把锤子架在肩上。 “那还要什么配合。” 老盾举了举盾。 直刀选手看了一眼苏寒青。 苏寒青在捡掉落在地上的银甲碎片。 捡完装进储物戒指。 一块都没落下。 “苏寒青。” “嗯。” “你怎么知道我灵觉能找主脑的?” 苏寒青没抬头。 “清歌说的。” 停了两秒。 “她说你这个人,有用的东西记得很准。” 王峰的手在刀柄上收了一下。 四十七只將境。 还四千块网贷。 他先走了。 第88章 欠系统的钱,比欠网贷还难受 四十七只將境的散兵游勇分布在裂隙周围半公里范围內。 没有阵型。没有协同。 就是一群从裂隙里跑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杂鱼。 前世打游戏叫“野怪刷新了但还没仇恨”。 王峰没叫队友。 “你们歇著。我去清。” 南境双锤把锤子往地上一杵。 “你一个人?四十七只?” “將境的。我八阶了。” 双锤的表情凝固了。 “你什么时候——” “刚才。” “刚才打著打著突破了?” “嗯。” 双锤看了直刀选手一眼。 直刀选手闭著眼靠在一块石头上。 像没听见。 老盾蹲在地上喝水。 嘴里含著水壶嘴含糊地说了句。 “我打了十五年仗。没见过战场上突破的。” 王峰没解释。解释不了。 你跟人说“我有个系统攒够经验值就能升级”——不被当疯子算好的。 鬼影无踪步催动。 王境八阶的速度比六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身影在荒漠上拉出一条残影。 第一只蜥蜴还在啃地上的石头。 雷影战刀横切。头落了。 “叮——气血点+350。优先抵扣债务。当前债务:3650。” 优先抵扣。 王峰的刀顿了一下。 赚的钱先还贷款。 这不是系统。这是银行。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他的刀法在八阶的罡气加持下比之前流畅了一截。 裂空的斩击波覆盖范围更大。三只扎堆的蜥蜴一波带走。 “叮——气血点+300。抵扣债务。当前债务:2600。” “叮——气血点+400。抵扣债务。当前债务:1850。” 每一声提示音都像信用卡还款简讯。 王峰一边杀一边在心里算帐。四十七只平均三百。 总计一万四左右。减去四千债务。剩一万。 一万气血点。 距离王境九阶还差——他算了一下——九万。 九万。 按照裂隙任务的收益效率,还得刷五六次这种规模的副本。 穷人不是一步登天的。 穷人是一步一步往上爬,每一步都在还贷款。 第十五只的时候,债务清零了。 “叮——债务清偿完毕。当前气血点:450。” 四百五。 净资產四百五。 前世有句话叫“还完房贷的那一刻你以为自己自由了,其实你只是回到了零”。 他现在连零都不到。四百五。勉强是个正数。 剩下的三十二只清完用了六分钟。 “叮——气血点+380。” “叮——气血点+290。” “叮——气血点+410。” 提示音密集得像前世双十一的快递签收通知。 最后一只倒下的时候。 “当前气血点:10400。” 一万零四百。 王峰收刀。 荒漠上安静了。裂隙的暗红色光芒还在闪。 但热源扫描里已经没有红点了。 全清了。 他走回队友那边。四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双锤靠著锤子坐在地上。看他的眼神像看提款机。 老盾举著水壶。水壶已经空了但他还在往嘴里倒。 直刀选手睁开了眼。看了他一眼。 又闭上了。 苏寒青站在七头蛇的尸体旁边。 银甲上的爪痕在阳光下很明显。 但人没事。 “清完了?”苏寒青问。 “清完了。” “你刚才——突破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嗯。” 苏寒青没继续追问。 他把剑收回鞘里。 “回去吧。” 五个人往监测站走。 双锤跟在王峰后面。 犹豫了半天终於开口。 “你到底几阶?” “八阶。” “之前呢?” “六阶。” “大比的时候呢?” “六阶。” “你六阶打贏了全军大比。现在八阶了。 你才来了不到三个月——” “两个半月。” 双锤闭嘴了。 直刀选手从旁边经过。冷冷地补了一句。 “別算了。越算越睡不著。” 监测站。 站长在门口等著。看到五个人走回来。 目光扫了一圈——活著。 全活著。 五百多只异兽加两只王境巔峰。 五个人。零伤亡。 “裂隙——” “清了。” 王峰说。 “但裂隙本身没封。还会有新的异兽钻出来。需要长期监控。” 站长点头。 “军部的封隙小队已经在路上了。你们的任务到此为止。” 好。 王峰找了个空房间。关门。坐下。 蚕虫和蛋放出来。 蚕虫趴在蛋上。半休眠。 触鬚微微动了一下。 它通过血脉共鸣感知到了王峰的修为变化。 “你爹八阶了。” 蚕虫的黑豆眼睛半睁。 传来一个字的情绪。 “饿。” 周老说间隔三天。 上次餵是两天前。还差一天。 “明天餵。忍著。” 蚕虫趴回去了。触鬚搭在蛋壳上。 金色纹路暗了一截。 它是真的饿了。 万流归海诀运转。十二个节点持续吸收散逸能量。 回收效率百分之二十八。 蚕虫在半休眠状態下的散逸量本身就不大。 回收的那点能量——杯水车薪。 通讯器震了。 苏清歌。 “打完了?” “打完了。五百多只加两个boss。全清。” “受伤了吗?” “没有。” 停了两秒。 “你又突破了。” 王峰盯著屏幕。“你怎么知道?” “我堂兄发的。” 苏寒青。这人打完仗第一件事是给堂妹匯报。 “八阶了?” “嗯。” “两个半月。从一阶到八阶。” 苏清歌没接著往下说。 但王峰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个速度放在帝国修行史上——大概找不到第二个。 “你什么时候回京都?” “明天运输舰返程。后天到。” 苏清歌停了四秒。 “回来的时候带点东境的枣糕。武大门口那家不好吃。” 王峰看著这条消息。 她让他买东西。 前世女朋友发消息说“你回来的时候带杯奶茶”。 那不是真的要奶茶。 是“我在等你回来”的意思。 “好。” “蛋怎么样了?” “百分之十。明天餵第二轮核心。应该还能涨。” “我算了一下。” 苏清歌的消息来了。 “你三十颗王境核心按间隔三天喂,十八天餵完。十八天后——” “差不多能孵。” “孵出来之后呢?” 王峰的手指停了。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朱鳞兽。上古异种。 孵出来之后——是什么形態? 多大?吃什么?战斗力如何? 蚕虫已经是一张嘴了。 再加一张。两张嘴。 周老说“教你一个能养十张嘴的本事”。 十张嘴还没凑齐,先来两张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到时候再说。” 苏清歌的消息又停了三秒。 “我帮你养。” 三个字。 王峰盯著看了五秒。 前世有个词叫“共同財產”。 还没结婚就说帮你养孩子的——那不叫室友关係。 他没回这条。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 回“好”太隨便。回“不用”太假。 回“谢谢”太见外。 蚕虫在地上翻了个身。 血脉共鸣传来一个模糊的情绪信號。 不是饿。不是困。 是嫌弃。 蚕虫嫌弃他。 通讯器又震了。陈北望。 “东境任务完成报告收到了。军部的评估——s级。” s级。最高评价。 “你们小队的第二个任务已经下来了。” 王峰点开附件。 “西境第四十五號裂隙。异兽外泄规模:未知。 初步侦察显示——裂隙深度超过已知记录。 疑似连接更深层的异兽巢穴。” “规模未知”四个字。 他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 前世公司派活用“工作量待定”的意思——可能加班到十二点,也可能加班到第二天。 “还有一件事。”陈北望的消息紧跟著来。 “什么?” “你在东境清裂隙的时候。北境出事了。” 王峰的手指收紧。 “极光城以北三百公里。 冻土层下面的大型裂谷——你之前去过的那个——” 他去过的裂谷。 苏清风带他去的。 蛋就是从那儿捡的。 “那条裂谷炸了。” “什么意思?” “裂谷扩张了三倍。 涌出来的异兽数量——军部初步估算,超过五千只。” 五千只。 “目前苏统帅已经带队封锁了外围。 但裂谷深处的情况不明。 有侦察兵报告说——看到了侯境异兽的气息波动。” 侯境。 王峰坐直了。 侯境异兽。那不是他现在能碰的东西。 王境巔峰的七头蛇已经需要苏寒青全力才能干掉。 侯境——那是苏清风和赵青萍级別才能应对的。 “苏统帅说什么?” 陈北望的消息隔了五秒。 “他让你別回去。” 王峰盯著这条消息。 別回去。 苏清风让他別回去的意思是——北境的局面他自己能扛。 王峰迴去也帮不上忙。 甚至会成为需要保护的累赘。 这话没毛病。 但—— 蛋是从那条裂谷里来的。 蚕虫在储物戒里动了。 半休眠的它通过血脉共鸣传来了一个信號。 不是情绪。是方向。 朝北。 蚕虫在指北。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指。 蛋壳上的暗红色纹路比刚才更亮了。 三秒一跳的频率变成了两秒一跳。 心跳加速了。 蛋在感应裂谷的变化。 “陈前辈。裂谷扩张之后——里面的异兽类型有没有变化?” 陈北望的回覆来得很快。 “有。侦察兵拍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大型异兽。灰红色鳞甲。体型巨大。” 灰红色鳞甲。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蛋。 蛋壳——暗红色纹路。 他把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放在掌心。 蛋壳上的纹路在跳。两秒一次。 比之前的三秒快了整整一拍。 温度也变了。比平时烫。 蚕虫从储物戒指里主动钻了出来。 半休眠状態破了。黑豆眼睛全睁。 触鬚朝北方翘起来。 它在听什么。 王峰的灵觉跟著展开。气息锁定的范围拉到最大。 北方。 三千公里外。 他什么也感知不到。太远了。 但蚕虫能。 蚕虫通过蛋壳的共振波动感知到了某种信號。 血脉共鸣传来两个字。 不是“饿”。不是“加餐”。 是“同类”。 第89章 同类这个词,听著就烧钱 同类。 蚕虫传来的不是模糊的情绪波动。 是一个非常清晰的、像识別標籤一样的信號。 王峰低头看蚕虫。 蚕虫的黑豆眼睛全睁了。 半休眠状態彻底破了。 触鬚笔直地指向北方。 整条虫子的金色纹路亮度比吃王境核心的时候还强。 蛋壳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疯狂跳动。 两秒一次。温度烫手。 “同类是什么意思?”王峰问。 蚕虫没回应。它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北方。 触鬚的方向没变过。 像前世手机导航里那个固定指向的箭头。 “是蛋的同类?还是你的同类?” 蚕虫的触鬚抖了一下。 血脉共鸣传来补充信息——不是文字。 是一种画面感。 模糊的。大型的。灰红色的。 跟陈北望说的一模一样。 灰红色鳞甲。体型巨大。 朱鳞兽。 裂谷炸了。 涌出来的异兽里有朱鳞兽。 蛋的同族。 蚕虫通过蛋壳的共振感知到了族群信號。 王峰把蛋小心地放进储物戒指。 蚕虫不肯进去。触鬚死死指著北方。 “先进去。” 蚕虫不动。 “进去。回头带你去。” 蚕虫的黑豆眼睛看著他。 传来一个字。 “真?” “真的。” 蚕虫收了触鬚。钻进储物戒指。 但它的情绪信號没断——持续地、执拗地朝北方传递著定位。 王峰靠在墙上。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题。 a:听苏清风的话。別回去。 继续在东境、西境刷副本涨经验。安全。稳定。月薪照拿。 b:回北境。五千只异兽。侯境怪物。 他王境八阶衝进去——跟前世骑电动车上高速一个性质。 a选项是理性的。 b选项有三个理由让他犹豫。 第一,蛋的同族在裂谷里。 蛋壳的反应说明这个信號对孵化有影响。 好的还是坏的不知道。但不去看看就永远不知道。 第二,五千只异兽的气血点。 如果他能吃到百分之十的人头——按平均五百一只算。 两百五十只就是十二万五。 加上王境和可能的侯境级別。 保守估计二十万气血点以上。 王境九阶需要九万。十阶需要十万。 二十万够他连升两阶到十阶。 第三——赵铁柱和光头还在极光城。 通讯器震了。 赵铁柱。 “你在东境?” “嗯。” “別回来。” 又是別回来。 “你那边怎么样?” 赵铁柱的消息隔了三秒。 “极光城没事。裂谷在三百公里外。 苏统帅带了主力去堵了。城里留了防守部队。” “你在城里?” “在。光头也在。板寸跟著苏统帅去前线了。” 王峰想了想。 “前线什么情况?” “不知道。通讯管制了。只知道异兽数量还在涨。 有人说看到了特別大的东西从裂谷深处出来。” 特別大的东西。 灰红色鳞甲。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又动了。触鬚方向没变。 王峰做了决定。 他拨通了苏寒青的通讯。 “苏寒青。” “什么事。” “北境的情况你知道了?” “知道。清歌跟我说了。” “我要回去。” 苏寒青沉默了两秒。 “你的命令还是请求?” “通知。” “小队怎么办?西境的任务——” “你带队。我去北境处理完了回来。” 苏寒青没立刻回答。 王峰补了一句。 “你王境巔峰。带队清西境的裂隙绰绰有余。 我回去不是打前线。是处理一件私事。” “什么私事?” “蛋的事。” 苏寒青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变化。 不是好奇。是理解。 “行。西境的我带。你去北境注意安全。” 停了一下。 “清歌会骂你。” “我知道。” 掛了。 王峰第二个拨的是陈北望。 “陈前辈。北境那条裂谷里出现的灰红色大型异兽——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具体信息?” “我正在查。军部的异兽图谱里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 只有一条古籍引用——朱鳞巨兽,上古火属异种,群居。 成年体侯境起步。幼崽王境。” 成年体侯境起步。 王峰的手指收了一下。 “幼崽王境?” “古籍原文。但这东西几千年没出现过了。数据不一定准。” “裂谷里出来的那些——是成年体还是幼崽?” “侦察兵说体型有大有小。大的跟城墙一样高。小的——” 陈北望顿了一下。 “小的大概跟一条军犬差不多。” 军犬大小。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指。 蛋的跳动频率还在加快。 军犬大小的幼崽。如果蛋孵出来——也是这个体型?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条蚕虫趴在背上。 一只军犬大小的火属性异兽跟在脚边。 前世养猫加养狗的配置。 猫粮加狗粮的帐单。 他的钱包在精神层面发出了一声哀嚎。 “还有一件事。” 陈北望的消息跟著来了。 “裂谷扩张之后,周围的灵气浓度暴涨了三倍。极光城方向都能感觉到。” 灵气浓度暴涨。 万流归海诀的回收效率跟环境灵气浓度有关係吗? 他不知道。 但灵气浓度高的环境对修炼有利——这是常识。 “我明天回北境。” 陈北望没劝他。 “路上小心。苏统帅那边通讯管制。你到了极光城先找赵铁柱。” 通讯器响了第三次。 苏清歌。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深呼——不对,他不深呼吸。直接点开。 “你要回北境。” 不是问句。 苏寒青告诉她的。 速度快得像前世办公室八卦传播链——当事人还没动,全公司都知道了。 “嗯。” “苏统帅让你別回去。” “我知道。” “侯境异兽不是你能碰的。” “我不碰侯境的。我去看蛋的同族。” 苏清歌的消息停了六秒。 “蛋的同族?” “裂谷里出来的灰红色异兽。蚕虫感知到了。 蛋的心跳从三秒变成了两秒。它在跟那些同族共振。” 又停了四秒。 “你的意思是——蛋的孵化可能跟那些朱鳞兽有关?” “不確定。但不去看一眼我不放心。” 苏清歌的消息来了。 “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我跟你一起。” 王峰愣了。 “你在武大——” “选拔赛结束了。我的课程可以请假。” “北境有五千只异兽——” “我王境三阶。” “你三阶去那种地方——” “你八阶去那种地方不也一样是送?” 王峰的嘴张了一下。关上了。 她说得对。 八阶去侯境异兽面前。 跟三阶去没有本质区別。都是纸糊的。 “而且。” 苏清歌的消息继续。 “我是火属性。蛋对我有反应。 如果到了那边需要用火属性罡气稳定蛋的状態——你做不到。” 逻辑严密到他无法反驳。 前世有句话叫“女朋友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就输了”。 因为她的道理永远比你的道理站得住。 “好。” “明天几点?” “早上六点。监测站有返程运输舰到京都。 京都转北境的运输线每天下午两点一班。 到极光城晚上八点。” 苏清歌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好。” 王峰放下通讯器。 他现在的状態:王境八阶。 气血点一万零四百。 蚕虫半休眠打破。蛋心跳加速。 明天回北境。 带著全帝国排名前三的圣境的弟子身份。 一个上尉军衔。一条饿了两天的虫。 一颗正在跟三千公里外的同族產生共振的蛋。 还有一个主动要求同行的女人。 前世出差的標准配置是笔记本电脑加换洗衣服。 这辈子出差的配置是刀、虫、蛋、女朋友。 呃。还没確认关係。 刪掉女朋友。改成“战术合作伙伴”。 晚上。 王峰找到南境双锤和老盾。简单说明了情况。 “我明天回北境处理事情。西境任务苏寒青带队。” 双锤的表情像是有话说但没说。老盾直接开口了。 “队长走了谁分配人头?” “苏寒青分。” “那我们不就白打工了?之前你在的时候你抢百分之七十。 苏寒青在——他一个人能清百分之九十。 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王峰没想到老盾的关注点在这里。 “你们又不需要气血点。” “我们需要军功积分。击杀数直接掛鉤军功。 你抢的时候好歹给我们留百分之三十。 苏寒青那种打法——” 老盾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一个指头就完事了。我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前世打游戏遇到这种情况叫“大哥带飞”。 大哥太猛了,队友全程掛机。 经验是有了,但手感废了。 “跟苏寒青商量。让他控制节奏。” “你让王境巔峰控制节奏给我们將境巔峰留人头?” 老盾的络腮鬍抖了一下。 “那跟让博尔特在百米决赛里故意跑慢等你差不多。” 王峰拍了拍他的肩。 “老盾。你的军事定位是防御型。 你负责挡怪。苏寒青负责输出。挡怪也有军功。” “挡怪的军功是输出的三分之一。” “那你挡三倍的量。” 老盾的表情凝固了两秒。然后默默扛起盾走了。 直刀选手从暗处走出来。他一直在听。 “你回北境。是因为那颗蛋?” 王峰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蛋的事?” “苏寒青提过一嘴。” 苏寒青嘴不严。这是第二次了。 “蛋是你从北境裂谷捡的。裂谷炸了。 蛋有反应。你要回去看看。” 直刀选手的语气跟读说明书一样平。 第90章 別废话,上舰! “逻辑上没问题。但时机不对。” “哪里不对?” “五千只异兽加侯境个体。苏统帅的主力在前线。 你回去如果被卷进正面战场——你八阶。扛不住。” “我不去前线。我去裂谷外围。” 直刀选手看了他三秒。 “如果蛋的同族主动找上你呢?” 王峰没回答。 因为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蛋在跟同族共振。共振是双向的。 蛋能感知到同族。同族也能感知到蛋。 如果他带著蛋去裂谷附近——那些朱鳞兽会不会循著信號找过来? 前世去动物园看过一个纪录片。 母狮子能在几公里外闻到自己幼崽的气味。 任何靠近幼崽的——包括饲养员——都会被当成威胁。 他带著蛋去朱鳞兽的地盘。 朱鳞兽发现蛋在一个人类手里。 人类 = 威胁。 成年朱鳞兽侯境起步。 他八阶。 “我会小心。” 直刀选手没再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 “活著回来。小队不能换队长。换一个抢人头没你狠的我们更亏。” 这算夸奖还是吐槽? 第二天。早上六点。 监测站停机坪。 苏清歌已经在等了。换了一身行装。 不是武大的训练服。是一套深红色的轻甲。 腰间佩剑。马尾扎得比平时高。 她旁边放著一个行李箱。 不大。但很沉的样子。 “你带了什么?” “你蛋的备用能量。” 王峰看了她一眼。 苏清歌打开行李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將境核心。 二十颗。 “哪来的?” “选拔赛冠军的奖励。” 她把自己的奖励全换成了核心。 给蛋的。 王峰盯著那二十颗核心看了三秒。 “你——” “別废话。上舰。” 运输舰起飞。从东境飞到京都。四小时。 王峰坐在窗边。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持续发出北方的定位信號。 触鬚方向没变过。 苏清歌坐在对面。闭眼养神。 两个人之间的间隔——一米。 前世坐飞机的时候跟陌生人的间距。 但她不是陌生人。 “苏清歌。” “嗯。” “你那十二颗精炼丹和两份武技残卷——” “已经用了四颗。武技残卷看了一份。”她没睁眼。 “那你——” “三阶巔峰了。” 王峰的话停了。 三阶巔峰。选拔赛的时候她是三阶。 几天时间用了精炼丹直接推到巔峰。 距离四阶一步之遥。 “下一步需要什么?” “战斗。实战突破。丹药能推修为。境界壁垒要靠打。” 实战突破。 北境裂谷。五千只异兽。 她说跟他一起回北境不只是为了蛋。 她要借这个战场突破四阶。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去北境打。” 苏清歌睁开眼。 “蛋的事是真的。 突破也是真的。两件事不衝突。” 前世有个词叫“顺便”。 老板说“你出差顺便把那个客户见了”。 顺便的事才是正事。 京都。下午两点。转北境的运输舰。 这次没有软座了。 跟去的时候一样的硬板凳。 王峰坐下的瞬间有种回家的感觉。 不是北境有多好。是硬板凳坐习惯了。 六小时航程。晚上八点到极光城。 运输舰降落的时候,王峰透过窗户看到了极光城的轮廓。 跟他离开时差不多。 冰原。城墙。灵气路灯。 但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焦糊味。 风从北方吹来的。三百公里外裂谷的方向。 停机坪。赵铁柱在等著。 看到王峰从舱门出来的时候,赵铁柱的表情经歷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见到老战友的高兴。 第二阶段:看到苏清歌也下来了的困惑。 第三阶段:感知到王峰气息是王境八阶的震惊。 “你……你八阶了?” “嗯。” 赵铁柱搓了搓脸。 “你走的时候六阶。出去了一趟——” “两趟。” “两趟涨两阶。你是充会员了吗?” “劳动所得。” 赵铁柱的目光转向苏清歌。犹豫了一下。 “苏……苏小姐——” “叫我苏清歌就行。” 赵铁柱点头。没再说。 但他看王峰的眼神多了一层——“你小子出息了”的那种。 光头从营区大门跑出来。 头顶反光。远处看像一盏移动的灯。 “王峰。你真回来了。苏统帅说不让你——” “苏统帅不让我去前线。我没去前线。我回极光城。” 光头愣了一下。“那你回来干嘛?” “私事。” 光头看了苏清歌一眼。又看了王峰一眼。 “哦——私事。懂了。” 他的“懂了”的语气充满了误解。 “不是你想的那种私事。” “我什么都没想。” 光头的表情说他什么都想了。 营区。王峰领了一间宿舍。跟之前的差不多。 但窗户方向变了——朝北。 能看到远处天际线上隱约的红光。 裂谷的方向。 他把蚕虫和蛋放出来。 蚕虫一出储物戒指就朝北方窗户衝过去。 趴在窗台上。触鬚伸得笔直。 蛋壳的暗红色纹路更亮了。 跳动频率——一点五秒一次。 比在东境的时候又快了。 距离越近。共振越强。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10%→12%。” 涨了。什么都没餵。就靠跟同族的共振信號涨了两个百分点。 苏清歌走进来。手伸向蛋壳。悬在一寸的位置。 蛋壳瞬间亮了一下。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12%→14%。” 又涨两个点。 苏清歌的火属性体温加上同族共振信號。双重加速。 “照这个速度——” 王峰算了一下。 “如果我带著蛋靠近裂谷……” 蚕虫在窗台上传来一个字的情绪。 “去。” 苏清歌收回手。看著他。 “明天去裂谷外围看一眼。”王峰说。 “我跟你一起。” “前线在裂谷正面。我们从侧翼绕过去。不进战场。只在外围观察。” 苏清歌点头。 王峰拿出一颗王境核心餵蚕虫。 第二轮。间隔三天。刚好到了。 蚕虫回头。张嘴。吞了。 金色纹路暴亮。 万流归海诀运转。散逸能量回收。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14%→18%。” 一颗核心涨四个点。上次只涨三个。 距离近了。同族共振加成。吸收效率在提升。 蛋壳上的暗红色纹路几乎是在闪烁。 温度持续升高。 蚕虫吐了一团金雾给蛋。 比之前的量大了一倍。 然后它趴在蛋上。 触鬚搭著蛋壳。面朝北方。 它没有回到半休眠。 它是在等。 王峰通讯器震了。 陈北望。 “你到极光城了?” “到了。” “裂谷前线的最新情报——苏统帅封锁了正面出口。 异兽外泄速度减缓。但裂谷內部——” 下一条消息。 “侦察兵確认了。灰红色鳞甲的大型异兽不是一两只。 是一群。至少四十只以上。 其中三只体型异常巨大。气息波动——侯境中期。” 三只侯境中期。 四十只朱鳞兽族群。 王峰看著这条消息。 然后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蚕虫。 蚕虫的触鬚在抖。 血脉共鸣传来的信號变了。 不再是“同类”两个字。 是三个字。 “它们来了。” 第91章 来都来了 “它们来了”三个字还掛在血脉共鸣里,窗外的天变了。 不是黑了。是红了。 北方天际线的那抹暗红从隱约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光带。 极光城的灵气路灯同时闪了一下。 苏清歌走到窗边。 “地面在震。” 王峰感受了一下。確实。很轻。 但持续。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几十公里外移动。 蚕虫趴在窗台上,触鬚抖得像前世手机开了震动放在桌上。 黑豆眼睛死死盯著北方。 蛋壳的暗红色纹路跳动频率又变了。 一秒一次。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18%→21%。” 什么都没餵。纯靠共振。 三个百分点。 王峰掐了一下指头算帐。 距离裂谷还有三百公里,蛋就这个反应。 如果到了裂谷边上——孵化进度能直接起飞。 三十颗王境核心攒著慢慢餵要十八天。 但共振加速不花钱。 免费的。 穷人对“免费”两个字的敏感度超过对危险的敏感度。 通讯器震了。赵铁柱。 “你窗外是不是也红了?” “嗯。” “城防指挥部刚发了警报。 裂谷方向有大规模异兽迁移跡象。方向——正南。” 正南。 极光城在裂谷正南。 “迁移规模呢?” “不知道。侦察被通讯管制挡了。 但指挥部让全城进入二级战备。” 王峰关了通讯器。看苏清歌。 “还去吗?” 苏清歌看著北方的红光。 “来都来了。” 四个字。跟他的逻辑一模一样。 凌晨两点。 王峰没睡。不是睡不著。 是蚕虫不让他睡。 触鬚一直在戳他的手。 血脉共鸣传来的信號越来越密集。 从“它们来了”变成了“快快快快快”。 像前世外卖小哥同时接了十单的催促。 他把蚕虫和蛋收进储物戒指。 穿甲冑。掛刀。推门出去。 走廊里碰到了苏清歌。 她已经穿好了轻甲。 剑掛在腰侧。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什么都没说。走了。 营区大门。赵铁柱蹲在门口抽旱菸。 看到两个人出来,烟杆差点掉了。 “你俩半夜出去?” “去裂谷外围。” “你疯了?现在外面——” “二级战备又不是封城。我有上尉调令。” 赵铁柱张了张嘴。 看了苏清歌一眼。 苏清歌的目光很平静。 赵铁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 “光头呢?”王峰问。 “睡了。” “替我跟他说一声。天亮之前回来。” 赵铁柱把旱菸往地上一磕。站起来。 “我跟你去。” “你將境巔峰。去了添乱。” 赵铁柱的脸黑了。 “你说谁添乱?” “你。战力不够就是添乱。 这不是看不起你。是数学。” 赵铁柱瞪了他三秒。坐回去了。 “天亮之前。” “嗯。” 出城。 极光城北面的冻土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 但北方天际的红光把一切都染了一层暗红。 王峰的速度拉到八阶全速。 苏清歌跟在侧后方。 三阶巔峰的速度比他慢。 但她的身法精度补了速度的差距。 没掉队。 五十公里。 蛋壳的跳动从一秒变成了每秒两跳。 温度隔著储物戒指都能感受到。 一百公里。 前方出现了异兽的痕跡。 冻土上的爪印。 深的。宽的。 不是蜥蜴。比蜥蜴大五倍。 灰红色的鳞片散落在地面上。 朱鳞兽的鳞片。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疯了。 触鬚的信號从“快快快”变成了“到了到了到了”。 两个人停下来。 前方一百五十公里左右就是裂谷。 但他们不需要再往前了。 因为有东西在朝他们移动。 灵觉展开。气息锁定。 北方。三个移动热源。 速度不快。但体量巨大。 王境。 三只王境级別的朱鳞兽。 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走。 “感知到蛋了。” 苏清歌说。 王峰没说话。 他在看系统面板。 气血点:10400。 三只王境。 按之前的经验,王境异兽一千到三千气血点。 三只就是三千到九千。 他的手按上刀柄。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你想打?” “来都来了。” “这是人家来找蛋的。你把人家打了——” “弱肉强食。它们来找蛋说明蛋对它们有吸引力。 但吸引力不等於亲情。 前世看过纪录片。 雄狮接手新狮群第一件事就是杀掉前任的幼崽。” 苏清歌沉默了两秒。 “你看的纪录片挺杂的。” 三个热源越来越近。 冻土在震。 第一只从暗红色的夜幕里走出来了。 四足。灰红色鳞甲。 体型比军犬大三倍。 像前世看过的那种超大型鬣蜥。 但脊背上的骨刺更长。 鳞片缝隙里有暗红色的火焰在窜。 王境二阶的气息。 第二只。第三只。紧跟著出现。 一个二阶。一个三阶。 三只朱鳞兽站在五十米外。 竖瞳盯著王峰。 不是盯他。 是盯他的储物戒指。 蛋在里面。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21%→26%。” 又涨了五个百分点。 三只同族近距离共振。 效率比远程高太多了。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传来信號。 不是“快”。不是“到了”。 是“危险”。 领头的那只王境三阶低下了头。 鳞甲上的火焰亮了。 嘴张开。 热浪从口腔里涌出来。 火属性攻击蓄力。 它要抢蛋。 王峰拔刀。 “苏清歌。后退三十米。” “我能——” “你火属性。它们也是火属性。 你的攻击对它们减半。后退。” 苏清歌咬了一下嘴唇。退了。 三对一。 领头的率先喷出火焰。 暗红色的火柱直径两米。 冻土被融化成岩浆。 鬼影无踪步。 王境八阶全速。 身影切到火柱侧面。 雷影战刀——裂空。 斩击波打在领头朱鳞兽的侧颈。 鳞甲裂了一条缝。 但没断。 硬。比东境的蜥蜴硬两个档次。 第二只从右侧扑过来。 爪子带著火焰拍下来。 王峰侧身避开。 爪风擦著甲冑过。 右肩的护甲融了一层。 火属性伤害。热的。 第三只绕到了后方。 三只形成包围。 前世打游戏最怕的局面——被小怪包围。 不是打不过。是输出效率低。 打一只另外两只在后面挠你。 裂地三连。 破土打在脚下的地面。冻土炸开。 碎石飞起来砸向三只朱鳞兽的面部。 遮眼。老套路。但管用。 零点五秒的视觉干扰。 他冲向最弱的那只王境二阶。 断尘——不是范围技形態。 是单体集中。 所有罡气凝聚在刀锋上。 一刀。 从鳞甲的裂缝处切入。 刀锋贯穿了颈部。 “叮——气血点+1800。” 一千八。 剩两只。 领头的三阶反应过来了。 火焰不是喷了。 是从全身的鳞片缝隙里炸出来的。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火焰爆发。 王峰被热浪推出去五米。 甲冑冒烟。 他的罡气护甲扛住了。 八阶加上蚕虫给的百分之十五密度提升。 但体表温度像被塞进了烤箱。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26%→29%。” 还在涨。死了一只。 剩两只的共振反而更强了。 因为它们在释放火属性能量的同时把信號推到了最大。 蛋在储物戒指里疯狂跳动。 蚕虫传来的信號变了。 “出来。” 不是“危险”。是“出来”。 蛋要出来? 不行。战场上把蛋拿出来? 被一爪子拍碎怎么办? 第二只王境二阶扑过来。 王峰没时间想了。 裂空。斩击波打在它的腹部鳞甲上。 震裂。追击。刀锋切入。 第二只倒了。 “叮——气血点+1600。” 累计:13800。 就剩领头的王境三阶了。 它停了。 不攻击了。站在原地。 竖瞳盯著王峰的储物戒指。 鳞甲上的火焰缓缓收敛。 它在嗅。 嗅蛋的气息。 然后它做了一件王峰没预料到的事。 趴下了。 四肢收拢。头伏在地上。 鳞甲上的火焰全灭了。 像前世动物园里的狼对著头狼的臣服姿態。 它在对蛋——臣服。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疯狂传信號。 “出来出来出来。” 蛋壳的跳动已经不是跳了。是在震。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29%→38%。” 九个百分点。一口气涨了九个。 王峰感受到了储物戒指里的温度在飆升。 蛋壳上的暗红色纹路透过储物空间都能感知到。 苏清歌从三十米外跑过来。 “蛋怎么了?” “要出来。” “你说什么?” 王峰把手伸进储物戒指。 蛋滚到他掌心的瞬间——烫的。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烫。 蛋壳上的暗红色纹路全亮了。 不是闪烁。是持续发光。 那只趴在地上的王境三阶朱鳞兽抬起头。 竖瞳里倒映著蛋的光芒。 它张开嘴。 不是攻击。 是一种低沉的、像前世寺庙钟声一样的共鸣音。 蛋壳——裂了一条缝。 第92章 恭喜你,喜当爹 蛋壳裂了。 裂缝从顶部蔓延到底部。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不是柔和的光。 是像熔岩一样的、滚烫的、带著灼热气息的光柱。 王峰的手差点鬆开。 烫的。掌心被蛋壳的温度灼出了红印。 但他没放。 蚕虫的血脉共鸣传来拼命的信號——“別鬆手別鬆手別鬆手。” 他咬著牙抓住。 罡气护甲在掌心凝聚了一层。 王境八阶的罡气勉强隔开了蛋壳的高温。 但也就是勉强。多扛十秒手套得报废。 苏清歌衝过来。手伸出来。 火属性罡气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温度——降了。 不是降温了。 是火属性的罡气跟蛋壳的火属性能量產生了缓衝。 就像前世用热水洗碗不觉得烫。 因为皮肤已经適应了温度梯度。 蛋壳第二条裂缝出现了。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38%→52%。” 跳了十四个百分点。 那只趴在地上的王境三阶朱鳞兽发出了更低沉的共鸣音。 嗓子里的振动频率跟蛋壳裂缝的扩展速度完美同步。 像前世医院里给產妇放的那种白噪音——辅助生產用的。 它在帮忙。 一只刚被王峰杀了两个同伴的异兽。 趴在那里帮蛋接生。 这是什么剧本? 前世狗血剧里也没有这种桥段。 你杀了人家的兄弟,然后人家给你的孩子当助產士。 第三条裂缝。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52%→67%。” 蚕虫从储物戒指里弹了出来。 金色纹路全开。 触鬚搭在蛋壳上。 嘴张开。吐了一大团金雾。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它在把自己储存的所有能量往蛋里灌。 周老的话在脑子里闪过。 “它把自己的成长期暂停了。所有能量优先供给蛋。” 蚕虫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 金色纹路暗了两成。 “叮——天命龙蚕临时消耗自身储备能量。 当前吞噬能力下降至基础值的35%。” 从百分之五十降到百分之三十五。 又降了。 蚕虫不在乎。黑豆眼睛盯著蛋壳。 触鬚一直在输出能量。 蛋壳的裂缝扩大到了五条。六条。七条。 整颗蛋像一颗马上要破壳的咸鸭蛋。 表面全是裂纹。 暗红色的光从每一条裂缝里喷出来。 热浪把周围五米的冻土全融了。 脚底踩著的是滚烫的泥浆。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67%→81%。” 苏清歌的火属性罡气持续覆盖。 她的额头冒了汗。 三阶巔峰的罡气储备在快速消耗。 “还能撑住吗?”王峰问。 “废话少说。”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在抖。 但手没抖。 前世有句话叫“嘴硬手稳”。 苏清歌把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三。 那只朱鳞兽的共鸣音到了最高频。 整条兽的鳞甲都在震动。 火焰从它的鳞片缝隙里重新涌出来。 但不是攻击。 是供能。 火属性能量顺著共鸣音的波动传向蛋壳。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九。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100%。” 蛋壳碎了。 不是裂开。 是同时向外炸开。 碎片带著暗红色的余光在空中飞散。 王峰的甲冑被碎片弹了几下。 但每一片碎壳飞出去不到一米就化成了光点消散。 热浪消退。 王峰低头看手心。 一团东西蜷缩在他的掌心里。 湿的。暗红色的。 比他的巴掌大一圈。 四只爪子缩著。 尾巴卷在身子底下。 脊背上有细小的骨刺。 还有一双——竖瞳。 暗红色的竖瞳。 正盯著他看。 前世在宠物店看到刚出生的猫崽子也是这样。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糊著。但就是盯著你。 “叮——朱鳞兽幼崽孵化完成。 当前状態:新生期。修为:將境一阶。” 將境一阶。 古籍说幼崽王境。 这只是將境一阶。 说明前世查的攻略不准。 跟游戏wifi一样,实际体验永远比宣传差。 幼崽在他掌心里动了。 爪子踩了一下他的手指。 软的。 爪子是软的。鳞甲是软的。 连脊背上的骨刺都是软的。 像橡皮做的。 蚕虫趴在旁边。 黑豆眼睛盯著幼崽。 触鬚伸过去碰了一下幼崽的尾巴。 幼崽没反应。 蚕虫又碰了一下。 幼崽的尾巴甩了一下。 蚕虫的触鬚缩回来了。 传来一个字的情绪。 “丑。” 你养了它这么久你说它丑? 王峰没工夫管蚕虫的审美標准。 他在看那只王境三阶的朱鳞兽。 朱鳞兽缓缓站了起来。 竖瞳从蛋壳碎屑的余光位置移到了幼崽身上。 它朝前走了一步。 王峰的刀柄在手里转了一下。 它又走了一步。 苏清歌的手按上了剑柄。 第三步。 它走到了王峰面前两米的位置。 低下头。 鼻息喷在幼崽身上。 幼崽抬起头。 软爪子朝朱鳞兽的方向伸了一下。 然后又缩回来了。 缩回了王峰的掌心里。 拿尾巴卷了一下他的手指。 朱鳞兽停了。 竖瞳里的表情——王峰不確定异兽有没有表情。 但如果有的话。那个表情叫“失落”。 它退了一步。低下头。 转身。朝北方走了。 走了三步。 回头看了一眼幼崽。 幼崽没追。 它继续走了。 灰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北方的红光里。 场面安静了。 王峰低头看掌心里的幼崽。 幼崽看著他。竖瞳湿漉漉的。 蚕虫从旁边爬过来。 趴在幼崽的尾巴上。 幼崽的尾巴甩了一下。 蚕虫被甩飞了半米。 滚了两圈。又爬回来。 又趴上去。 又被甩。 三次之后。幼崽不甩了。尾巴搭在蚕虫身上。 两个玩意儿缩在他掌心。 一条金色的虫。 一只暗红色的崽。 前世养猫加养狗的配置。 实现了。 消费也实现了。 “叮——朱鳞兽幼崽进入哺育期。 每日所需能量:將境三阶核心x2或等价能量源。” 每日。將境三阶核心。两颗。 將境三阶核心四千龙幣一颗。 两颗八千。每天八千。 一个月二十四万。 蚕虫每天:將境五阶核心两颗。 一万六。一个月四十八万。 加上幼崽的二十四万。 一个月总伙食费——七十二万。 他的上尉月俸八万。 差距九倍。 前世有个梗叫“中產返贫三件套——房贷、养娃、炒股”。 他一步到位。虫和崽就是他的房贷加养娃。 万流归海诀能省一部分。 但百分之二十八的回收率杯水车薪。 苏清歌蹲下来。 手伸到幼崽面前。 幼崽歪了一下头。 嗅了嗅她的手指。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火属性认亲。” 苏清歌说。 她的表情鬆了一点。 很少见到她这种表情。 前世养猫博主说的“被奶猫舔手指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值了”。 “它叫什么?”苏清歌问。 王峰看著那只暗红色的崽子。 四肢。鳞甲。竖瞳。脊背骨刺。 “赤豆。” 苏清歌看他。 “暗红色的。豆子大小。赤豆。” 苏清歌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反驳。 赤豆在王峰掌心里打了个哈欠。 嘴张开。里面没牙。 刚出生没牙很正常。 但没牙意味著——不能啃核心。 得磨成粉?还是化成液体? 前世养婴儿的標准流程——奶粉冲水。 核心磨成粉——冲水? 他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蚕虫传来情绪信號。不是“饿”。 不是“加餐”。 是一个他从来没收到过的信號。 “护。” 护。 蚕虫要保护赤豆。 它从半休眠到现在,消耗了大量自身储备。 吞噬能力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但它趴在赤豆身上。 触鬚搭著赤豆的鳞甲。 金色纹路和暗红色纹路轻轻地、缓缓地同频闪烁。 跟之前趴在蛋上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蛋变成了崽。 王峰收起通讯器。 没看消息。 他在冻土上蹲著。 手心里一虫一崽。 身边站著苏清歌。 北方的红光还在。 远处地面的震动还在。 但这一小块地方,安静得像前世半夜三点的出租屋。 “回去吧。” 苏清歌轻声说。 王峰点头。 把赤豆和蚕虫一起放进储物戒指。 放的时候赤豆的爪子抓了一下他的指头。 软的。不疼。但抓得紧。 “进去。里面暖和。” 赤豆鬆开了。 滚进储物空间。 蚕虫跟著滚进去。 趴在赤豆身上。 储物戒指里现在住了两位。 月租——七十二万。 两个人往南走。 王峰突然停了。 灵觉捕捉到了什么。 北方。很远。但很清晰。 不是三只王境的信號了。 是一大片。 密密麻麻的热源。 在移动。方向——正南。 苏清歌也感知到了。 她的脸色变了。 “多少只?” 王峰的灵觉拉到最大范围。 气息锁定逐个扫描。 將境的——数不清。上百只。 王境的——至少十五只。 还有一只—— 他的灵觉碰到那只的气息的瞬间。 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侯境。 侯境的朱鳞兽。成年体。 而且它的移动方向非常精確。 不是在朝南方的极光城去。 是朝他们。 朝蛋——不对。 朝赤豆。 刚才孵化的能量爆发像一颗信號弹。 整个朱鳞兽族群都收到了。 赤豆出生了。 族群来接。 问题是——赤豆在他手里。 族群来接的方式大概率不是客客气气敲门说“你好我们来接孩子”。 大概率是连人带崽一起撕碎然后把崽带走。 “跑。” 王峰拉著苏清歌往南冲。 王境八阶的全速。 苏清歌三阶巔峰跟不上。 他直接一手拎她的腰带。 像前世拎购物袋一样拎著跑。 苏清歌的脸黑了。 第93章 它叫我妈 “你能不能换个拎法——” “能活著回去你想什么拎法都行。” 身后的热源在追。 速度不慢。 上百只朱鳞兽在冻土上奔跑的动静像地震。 王峰一边跑一边看距离。 一百五十公里回极光城。 朱鳞兽群的速度——比他慢一截。 但不多。 能跑回去。 但是时间很紧。 通讯器在胸口震。 他单手掏出来。赵铁柱。 “你在哪?城北方向五十公里处出现了大规模热源——” “我知道。在我后面追。” “追你?为什么追你??” “蛋孵了。它们来抢崽。” “蛋孵了??你的蛋——” “解释来不及了。 帮我通知城防指挥部。 有侯境异兽在移动。 方向正南。目標是我。” 赵铁柱的消息断了两秒。 “你特么每次回来都带麻烦——” “这次麻烦大一点。侯境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赵铁柱踹门的声音。 然后是他跑著喊“光头起来”的声音。 王峰关了通讯器。继续跑。 储物戒指里。赤豆动了。 血脉共鸣传来信號。 不是蚕虫的。是赤豆的。 新崽子第一次通过血脉共鸣传信號。 內容只有一个字。 “妈?” 王峰差点绊倒。 它管他叫妈?? 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妈? 这什么鸟规则? 印隨效应? 前世看过纪录片。 小鸭子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会被当成妈。 有人拿拖鞋放在鸭蛋旁边。 小鸭子出生后追著拖鞋跑了三天。 他就是那只拖鞋。 苏清歌被他拎在手边。 听不到血脉共鸣。 但她看到了王峰表情的变化。 “怎么了?” “它叫我妈。” 苏清歌的嘴张了一下。 然后闭上了。肩膀在抖。 “你笑什么。” “没笑。” 她明显在笑。连跑路的时候都能笑。 “它为什么叫你妈——” “我怎么知道。可能蚕虫教的。”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传来反驳信號。“没。” 那就是印隨。 他是一只上古火属性异种朱鳞兽的“妈”。 前世的身份是社畜。这辈子的身份是虫爹兽妈。 跨物种育儿。简歷上又多了一条。 一百公里。 身后的热源还在追。 距离拉开了一点。 他八阶的速度勉强够用。 五十公里。 极光城的灵气路灯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三十公里。 城墙上有灵光亮起来。 城防阵型启动了。 赵铁柱的通知到了。 十公里。 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站在门口。 光头。 亮得像灯塔。 大半夜在冻土上百米开外都能看到他的头顶反光。 “快进来——”光头喊。 王峰带著苏清歌衝进城门。 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上。 城防阵型全面启动。 灵气护盾覆盖了整面城墙。 王峰停下来。鬆开苏清歌的腰带。 苏清歌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是跑的。 三阶巔峰被八阶拎著跑了一百多公里。 脸不红才怪。 她的呼吸急促了几秒。 平復之后看了他一眼。 “下次换个拎法。” “下次我准备个框。把你装框里背著。” 苏清歌没理这句话。 但她没打他。 说明她默认了。 赵铁柱从城墙上跑下来。 “说清楚。蛋孵了?” “孵了。朱鳞兽幼崽。將境一阶。” 赵铁柱的脚步一顿。 “朱鳞——就是那个上古异种?” “嗯。” “几千年没出现过的?” “嗯。” “你在北境的裂谷里捡了一颗几千年没出现过的上古异种的蛋。 养了两个月。在裂谷炸了之后跑回来。 蛋在半路上孵了。 然后整个朱鳞兽族群追著你跑了一百多公里?” “你总结能力很强。” 赵铁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你为什么总能搞出这种事——” 光头跑过来。 “城防阵型顶得住吗?外面那些——” “侯境的异兽。” 王峰说。 光头的头顶在月光下忽然就不亮了。 “侯境?” “一只。其他是王境和將境。加起来上百只。” 光头看著他。嘴巴张了三次。 没说话。 城墙上。 城防指挥部的站长。 那个已经调去前线又被紧急叫回来的將境巔峰女军官从通讯器里传来消息。 “王上尉。你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热源扫描显示至少一百二十只异兽正在向极光城方向集结。 还有一只侯境级別的。” “一只朱鳞兽幼崽。”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把一窝朱鳞兽的崽子偷出来了?” “不是一窝。一只。 而且不是偷的。是捡的蛋自己孵的。” 通讯器又安静了三秒。 “……王上尉。我需要你做一个评估。 那只幼崽是否值得极光城承受一次侯境级別的兽潮衝击。” 王峰看了一眼储物戒指。 赤豆在里面。 蚕虫趴在赤豆身上。 血脉共鸣传来赤豆的信號。 “妈。” 刚出生不到半小时。 就叫了他两次妈。 前世养猫的时候。 猫脱了半条命捡回来的。兽医说“建议安乐”。 他说不好意思我交不起安乐的钱但我交得起猫粮。 猫活了八年。 “值得。” 王峰说。 通讯器那头没回话。 苏清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苏统帅在前线。 极光城的兵力扛不住侯境级別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王峰看著北方的天际。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 上百只朱鳞兽在十公里外停住了。 没有立刻攻城。 但热源扫描显示它们在集结。 在等。 等那只侯境的下令。 他掏出通讯器。翻了一下。 苏寒青的號。 犹豫了一秒。没拨。 苏寒青在西境。远水救不了近火。 陈北望的號。 拨了。 “陈前辈。极光城可能要打一场。” “我知道了。城防的情报同步了。 侯境的朱鳞兽。” “前线苏统帅能抽人回来吗?” “不能。前线正在封锁裂谷正面出口。苏统帅走不了。” 王峰的手指敲了一下通讯器壳。 “周老呢?” “周前辈在京都。” 陈北望停了一下。 “我通知他。但从京都到极光城最快要六小时。” 六小时。 上百只朱鳞兽会给他六小时的缓衝时间吗? 不会。 城墙上。灵气护盾在北方天际的红光下闪烁。 护盾的核心——是城防阵盘。 城防阵盘的能量——由驻守兵力的罡气供给。 极光城目前的驻守兵力——將境为主。 三个將境巔峰。没有王境。 王境的全被苏清风带去前线了。 也就是说。 整个极光城里。 王境级別以上的战力只有两个人。 他。王境八阶。 苏清歌。王境三阶巔峰。 城外。一只侯境。十五只王境。上百只將境。 城內。两个王境。一群將境。 兵力对比——前世打红警的时候有种局面叫“光有矿车没有坦克”。 通讯器震了。 苏清歌的消息。不是发给他的。 是发给赵铁柱的。赵铁柱转给他的。 “苏统帅的传令兵到了前线通讯站。 苏统帅说——让王峰带著幼崽离开极光城。 朱鳞兽追的是幼崽不是城池。 人走了兽就散了。” 王峰看著这条消息。 苏清风的判断是对的。 朱鳞兽追的是赤豆。 他带著赤豆走。 族群会追他。极光城解围。 但他走——往哪走? 南边。京都方向。 带著一只侯境的异兽和上百只朱鳞兽在帝国的领土上来一场千里大追杀? 他要是往南跑。 沿途经过的每一个城镇都得遭殃。 不能跑。 不能让赤豆落到朱鳞兽手里。 不能让极光城被攻破。 不能让沿途城镇遭殃。 所有选项都堵死了。 剩下一个。 打。 王境八阶打侯境。 正面打他连苏寒青都打不过。 侯境——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但他不需要打贏。 他需要拖六小时。 周老六小时后到。圣境到了。 侯境的朱鳞兽在圣境面前——就是弟弟。 六小时。 他需要活六个小时。 前世打游戏有种模式叫“生存模式”。 规则很简单——活著就是贏。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传来信號。 不是“饿”。不是“加餐”。不是“妈”。 是两个字。 “一起。” 赤豆的信號紧跟著来了。 新崽子说的第三句话。 “打。” 刚出生半小时。就想打架。 上古异种的血性。 王峰握紧了雷影战刀。 看著北方的红光和密密麻麻的热源。 城门外十公里。 地面的震动停了。 族群集结完毕。 侯境那只的气息开始向外扩散。 王峰的通讯器最后震了一下。 苏清歌。 “我不走。別叫我走。” 他没回。 因为城墙外第一声兽吼已经响了。 第94章 侯境打我,我打什么? 城墙外的第一声兽吼落地,极光城的灵气护盾颤了一下。 王峰站在城墙上,手按著刀柄,往北看。 热源密密麻麻。 月光把冻土照得发白。 但北边那片白被暗红色的火焰光芒压著,发出一种混浊的橙红。 一百二十只朱鳞兽。 前排的已经在推进了。 慢。像踩点。 那只侯境的还没动。 它在最后面。 热源比其他所有加起来还要亮一截。 王峰的灵觉扫过去的瞬间,对面的气息像一堵墙撞回来了。 他收了灵觉。 感觉自己的脸被弹了一下。 “多久?” 苏清歌站在他旁边,声音很平。 “周老六小时。” “城防护盾撑得住六小时吗?” 王峰侧头看了一眼城防阵盘的状態灯。 绿色。满载。 但阵盘的能量是靠驻守士兵的罡气持续供给的。 將境士兵的罡气——够用。 但前提是没有侯境级別的玩意儿去砸。 护盾撑侯境——前世打游戏有种塔叫“防御炮台”。 对付小兵它能扛一整局。 对付boss它扛十秒。 他没回苏清歌的问题。 因为答案是“不知道”,说出来没用。 赵铁柱从城墙下跑上来。喘得厉害。 “城防指挥部说,它们第一波要衝了。王境以上的数量——” “十五只王境加一只侯境。” 王峰说。 “你怎么——” “灵觉扫的。” 赵铁柱把手里的通讯器塞给他。 “城防站长说,希望你两个王境级別的在前线顶。 护盾是软的,需要有人在城墙外拦截王境以上的。” 外面拦截。 前世打游戏这叫“野区换线”。 让输出位去抓人。 王峰看了苏清歌一眼。 苏清歌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我跟你一起。”她说。 “你三阶——” “我三阶巔峰。王境一阶的我打得过。” 这倒是。 苏家剑法的嫡传加三阶巔峰的修为,处理王境低阶没问题。 “行。你负责清前排的王境低阶。我去拦高阶。侯境那只——” “侯境那只你別碰。” 苏清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直接,不是在商量。 “我知道。我没那么能打。” 赵铁柱在旁边鬆了口气。 “你终於说了一句实话。” 城门开了一道缝。就一道。 够两个人出去。 苏清歌先跳下去了。 王峰跟上。 脚落在冻土上,靴底传来远处的震动。 前排的朱鳞兽离他们还有四公里。 速度不快,但体量大,走起来动静像碎石机在工作。 储物戒指里。赤豆的信號传来了。 “妈,打。” 王峰的步伐顿了一下。 这崽子出生两小时了,就会这两个词——妈,打。 基因里全是战斗衝动。 蚕虫紧跟著传来情绪信號,只有一个字,“对。” 王峰掏出雷影战刀,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通了陈北望的通讯。 “陈前辈,我需要知道侯境朱鳞兽的弱点。” “……你要打侯境?” “不是打,是拖。我需要知道怎么拖六小时不死。” 陈北望沉默了四秒。 “侯境异兽的攻击频率一般不高。 它们的罡气运转周期比王境慢,出一次全力需要蓄力。 你如果能让它持续输出而不是蓄力,它撑不了六小时。” “怎么让它持续输出?” “惹它。” “……就这?” “反正你又打不过它。 你能做的就是让它追你,让它不停出手但又每次打空。 消耗它的体力。” 陈北望停了一下。 “本质上你就是个陪它打拳的靶子。” 王峰关了通讯器。 靶子。 前世打拳击馆,举靶子那个人叫靶手。 靶手不打架,靶手负责挨打。 但靶手挨得聪明——每次挡在正確的角度,让对方的力道卸掉大半。 他现在的战略定位是:靶手。 苏清歌从侧面扫了他一眼,没问他想什么。 第一波到了。 十只將境的朱鳞兽比前排快了一截,冲了过来。 比他在东境清裂隙那批蜥蜴大一號,鳞片泛著暗红。 嘴里的火焰还没有喷,就已经带著热浪了。 苏清歌的剑出鞘了。 她的剑法不是苏家嫡传的那套四剑。 是她自己的变体。快。非常快。 第一剑,斜切,直接从朱鳞兽颈部鳞甲缝隙穿过去。 那只兽没来得及张嘴就倒了。 第二剑,回手,擦著第二只的眼睛位置切过,竖瞳被切掉一半。 那只兽嚎了一声,歪倒了。 两剑。两只。用了不到一秒。 王峰没看后续。他盯著前方的热源。 王境的来了。 五只王境一到三阶,成群推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只王境三阶,体型比同类大出去三分之一。 脊背骨刺根根竖立,嘴里的火焰喷出来有两米长。 王峰迎上去。 不是硬打。他绕到侧翼。 鬼影无踪步。王境八阶的速度把身影拉成残像。 那只三阶的脑袋跟著转,火焰喷过来。 扫了个弧形,把一片冻土烧成了玻璃。 王峰在火焰落点前一步跳开。 然后从侧面切进去。 雷影战刀横切,裂空斩击波打在鳞甲上,打出了一道白痕。 没破防。 王境三阶的朱鳞兽比东境那批蜥蜴硬太多了。 同阶的,鳞甲密度差了两个档次。 火属性加成。 王峰换思路。他不打鳞甲。他打关节。 四肢的关节是薄弱点。 爪子跟腿骨的连接处,鳞片最薄。 前世看过一期搏击视频。 说的是打人不打肌肉,打关节,一个关节锁死对方就完了。 他低身,刀锋下压,往那只三阶的前肢膝盖位置切过去。 鳞甲薄多了。 切进去了。 那只三阶的右前肢撑不住力。 膝盖弯了,整只兽歪了一下。 然后王峰从它背上越过去。 顺手在它颈背的骨刺根部切了一刀。 骨刺根部没有鳞甲。 “叮——气血点+1400。” 一只。 其他四只王境已经围上来了。 王峰没停。鬼影无踪步把他送出了包围圈。 他不跟它们正面刚。 他就是那个靶手——让它们追,让它们出力,让它们每次扑空。 但这招对王境有用。对侯境—— 那只侯境的热源还没动。 它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把它的族群消耗掉? 还是等著观察他们的打法? 前世打boss第一阶段,boss有个习惯——先让小弟试探。 观察玩家的走位规律,然后在玩家形成习惯之后。 用一个打破习惯的技能秒人。 他不能形成固定走位习惯。 苏清歌那边又倒了三只。 她的呼吸有点急了,但剑没有慢。 “状態怎么样?”王峰大声问。 “罡气还剩六成。” 六成。处理王境低阶每剑消耗不少。 撑不了六小时。 “你慢点。不要急著清,拖时间为主。” “你说得轻巧。” 苏清歌侧身让开一只朱鳞兽的扑击,剑反手切进它的侧腹。 “它们不给我慢的机会。” 正说著,那只侯境的热源动了。 王峰的灵觉捕捉到的瞬间。 整个冻土地面的震动频率变了。 不是小跑。 是踩地。每一步都踏得像在夯实什么东西。 侯境的朱鳞兽从后方热源群里走出来了。 比城门还宽。脊背骨刺每一根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粗。 鳞甲是暗红色的,但每片鳞甲的边缘都在发光,是一种灼白色的光。 火属性凝聚到极限之后的边缘发光。 侯境的,火属性的,族群里的成年个体。 它看著王峰。 不是看苏清歌。 是看他。 更准確地说,是看他的储物戒指。 赤豆在里面。 赤豆的信號传来了。不再是“打”。 是一个王峰之前没收到过的信號。 翻译不成准確的字,只是一种情绪——认出来了。 它认出那只侯境了。 王峰没时间想这个。 那只侯境张嘴了。 火焰没有喷出来。 是一声低频的鸣叫。 不像攻击,像在说话。 然后所有的朱鳞兽同时停了。 包括正在跟苏清歌纠缠的那几只。 全部停住了。 都转过头,朝著储物戒指的方向看。 沉默了三秒。 赤豆的信號变了。 从“认出来了”。 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清晰的、刚出生两小时的崽子说出来的第三句完整话—— “妈,它是谁。”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指。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但那只侯境的朱鳞兽往前走了一步。 鼻息喷在冻土上,冻土融化了一层,然后它低下了头。 不是进攻姿態。 是—— 苏清歌轻声说了一个词。 “臣服。” 第95章 免费的保鏢最贵 臣服。 苏清歌说这个词的时候,王峰的脑子转了三圈。 那只比城门还宽的侯境朱鳞兽。 脑袋伏在地上。鳞甲边缘的灼白色光芒收敛了。 火焰熄了。骨刺贴平了。 像前世猫见到主人——四肢收拢,肚皮朝下,脑袋蹭地。 区別在於这只“猫”有三层楼高。 赤豆的信號又来了。 “妈,它在说话。” 王峰听不到。 他跟赤豆的血脉共鸣才建立两个小时。 能接收赤豆的简单信號,但接不到赤豆接收到的东西。 前世买了个二手手机,只能打电话不能上网。 “它说什么?” 赤豆沉默了两秒。 新崽子的翻译能力有限。 “跟。” 一个字。 王峰看著那只侯境的朱鳞兽。 一百多只族群成员站在后面。 全部安静。全部低著头。 “苏清歌。” “嗯。” “它们认主了?” 苏清歌的目光从侯境朱鳞兽身上移到他的储物戒指。 “不是认你。是认赤豆。” “赤豆才出生两小时。” “上古异种的血脉等级不看年龄。看纯度。” 苏清歌的声音压低了。 “你从裂谷深处捡到的那颗蛋——能让一只侯境的成年体主动臣服。 赤豆的血脉纯度至少是族群最高的。” 他捡了颗蛋以为是普通的。 结果孵出来个族群老大。 他是一只上古异种朱鳞兽族群领袖的“妈”。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传来信號。 “牛。” 那只侯境的朱鳞兽缓缓抬起头。 竖瞳里没有敌意。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前世公司里老员工看新来的年轻领导——不服。但认。 它张嘴。又是那种低频的共鸣音。 不是对王峰。是对储物戒指里的赤豆。 赤豆的信號来了。 “它说……它和后面的都跟。” 一百二十只。全跟。 王峰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有一支侯境级別的异兽军团了”。 是“一百二十张嘴每天吃多少核心”。 “叮——检测到宿主建立朱鳞兽族群从属关係。 族群成员不计入宿主击杀收益。 族群维护消耗由宿主承担。” 族群维护消耗由宿主承担。 前世有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他白捡了一窝朱鳞兽。 但这一窝的伙食费—— 侯境一只。王境十五只。 將境一百多只。 侯境每天吃什么?侯境核心?一颗多少钱? 他不敢算了。 苏清歌在旁边看著他的表情。 “你在想伙食费。” 不是问句。 “你刚得到了一支能平推小型兽潮的异兽军团。 第一个想法是伙食费。” “你不觉得合理吗。前世养一条狗一个月两千。 我这一百二十条——” “它们不是狗。” “对。狗不吃核心。” 城墙上传来赵铁柱的声音。 “外面——怎么不打了?” 王峰迴头。 城防阵型还亮著。 將境的士兵们趴在垛口上往外看。 一百二十只朱鳞兽趴在冻土上一动不动。 侯境的脑袋伏在地面。 “回城。”他对苏清歌说。 “它们呢?” 他看著那一百二十只。 侯境的抬起头。 竖瞳望著他。等指令。 前世当项目组长管过五个人。 现在管一百二十只异兽。 职场跨度从网际网路跳到了畜牧业。 “你们——在城外待著。別动。別吃人。” 侯境朱鳞兽眨了一下竖瞳。 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共鸣。 身后的族群成员全部趴下了。 赤豆的信號传来。 “它说好。” 像前世老板的金毛。 体型嚇人,说坐就坐。 城门內。赵铁柱和光头堵在门口。 “为什么不打了?一百多只朱鳞兽跑到城门口——不打了?” “它们归我了。” 赵铁柱的步子停住。光头直接撞到他背上。 “……归你?” “赤豆是族群血脉纯度最高的。 它们认赤豆。赤豆认我。” 光头从赵铁柱背后探出脑袋。 “你的蛋孵出来了。 然后一只侯境的上古异种带著一百多只族群成员追到城门口。 然后——归你了?” “你总结得很准確。” 光头摸了摸鋥亮的脑门。 “你的运气是不是把一辈子的额度全提前支了?”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极光城热源监测数据传过来了。 异兽群停止进攻了?” “停了。我收编了。” 陈北望那边沉默了六秒。 “……你收编了一百二十只朱鳞兽。包括一只侯境的。” “嗯。” “你怎么做到的。” “蛋孵了。崽子血脉高。族群认崽。崽认我。” 又沉默了四秒。 “周前辈还在路上。告诉他不用来了?” “別。让他来。我有事问他。” “什么事?” “一百二十只朱鳞兽每天吃多少。” 陈北望断线了。 营区宿舍。 赤豆落在床上。 软爪子踩了两下被子。 暗红色竖瞳打量了一圈房间。 “小。” 第四个词。嫌房间小。 出生两个多小时已经有了居住面积的概念。 蚕虫趴在赤豆旁边。 触鬚碰了一下赤豆的尾巴。 赤豆甩了一下。蚕虫没被甩飞。 这次抓住了。两只在床上滚了两圈。 赤豆压著蚕虫。蚕虫用触鬚勒赤豆的脖子。 血脉共鸣传来的情绪都是——“玩。” 王峰坐在床边看著它们。 脑子在算。 赤豆每天將境三阶核心两颗。 八千。 蚕虫每天將境五阶核心两颗。 一万六。 光这两只一个月七十二万。 外面还有一百二十只。 不算了。算了会死。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赤豆怎么样了?” “在床上跟蚕虫打架。” “谁贏了?” “目前零比零。蚕虫用触鬚勒脖子。赤豆用尾巴甩。” 苏清歌停了两秒。 “城外那些——” “趴著。没动。” “你真打算养?” “先搞清楚再说。周老快到了。” 苏清歌的消息停了三秒。“赤豆还叫你妈吗。” “……四次了。” 消息那头安静了两秒。 赤豆突然传来新信號。 不是“妈”。不是“打”。不是“小”。 它的竖瞳盯著通讯器屏幕上苏清歌的头像。软爪子拍了一下屏幕。 血脉共鸣传来第五个词。 “她。谁。” 蚕虫的触鬚同时翘起来。 传来一个字的补充。 “爹。” 王峰把通讯器扣在床上。 赤豆管苏清歌叫爹。 蚕虫教的。一定是蚕虫教的。 蚕虫的黑豆眼睛无辜到了极点。 触鬚缩回去了。 通讯器又震了。 不是苏清歌。陈北望。 “周前辈提前到了。在城门口。 让你把那只侯境的带到他面前。 他要看成年朱鳞兽的经脉结构。” 圣境赶路果然不按常理。 王峰把赤豆和蚕虫收进储物戒指。 推门出去。 走到营区门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股气息。 不是周老的。 比周老的还深。还远。还重。 从裂谷方向。三百公里外。 地面又开始震了。 城外趴著的一百二十只朱鳞兽同时抬起了头。 侯境的那只站了起来。竖瞳朝北方看。 鳞甲上熄灭的火焰——重新亮了。 赤豆在储物戒指里传来信號。不是“妈”。 不是“打”。 “大的来了。” 第96章 大的来了,钱包没了 侯境的气息他碰过了。 城外那只趴著的就是侯境。 感觉像撞了一堵墙。 这个——像撞了一座山。 山还在移动。从三百公里外的裂谷方向过来。 速度不算快。 但每一步落下来,冻土都在共振。 城外。那只侯境的朱鳞兽站起来了。 鳞甲上的火焰重新点燃。 不是攻击状態。是紧张。 一百二十只族群成员全部抬头朝北看。 没有一只动。连呼吸都齐了。 前世军训的时候教官来了是这个反应。 所有人自动立正。不敢喘大气。 赤豆的信號又来了。 “大的。很大。” “多大?” 赤豆沉默了两秒。 传来一个画面感——模糊的,但尺寸概念很清晰。 比城门宽的那只侯境朱鳞兽。再大十倍。 王峰的腿没软。 但他的钱包在精神层面抽搐了一下。 “周老到了吗?” 他扭头问苏清歌。 “陈前辈说到城门口了。” “走。” 城门口。周老站在那里。 灰袍。白髮。 手里还是那根不知道从哪捡的木棍。 旁边站著赵铁柱和光头。 两个人的脸色像前世在公司走廊里撞见总裁巡视。 站不是坐不是,手不知道往哪放。 “师傅。” 周老没看他。眼睛望著北方。 他的表情——王峰第一次看到周老露出这种神情。 不是紧张。 是一种久违的、像前世老猎人嗅到了大猎物气味时候的兴奋。 圣境的老人在兴奋。 “师傅,北边来了一个大的——” “老夫知道。” 周老的木棍在地上点了一下。 “皇境。” 皇境。 侯境上面是皇境。皇境上面是圣境。 他师傅是圣境。排第三。来的这个差一个大境界。 “打得过吗?” 周老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前世老师听学生问“一加一等於几”的时候差不多。 “你觉得呢。” “问问而已。” 周老往城门外走了两步。停了。回头。 “把你那只崽子拿出来。老夫要看它的血脉。” 赤豆落在地上。软爪子踩了两下冻土。 暗红色竖瞳先看王峰,再看苏清歌,最后看周老。 停住了。 信號传来。 “妈,这个老的,好强。” 词汇量进步了。 出生三个小时就能说完整句子。 学习速度比前世ai还快。 周老蹲下来。手指亮了一下。 一道极微弱的圣境灵气探入赤豆体內。 赤豆的鳞甲全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每一片缝隙里透出来。 “上古朱鳞兽的血脉纯度分九等。一等最低。九等最高。” 周老站起来。“它是七等。” “什么概念?” “七等血脉的朱鳞兽,成年后修为下限——皇境。上限取决於机缘。” 皇境起步。 王峰低头看赤豆。 赤豆正在啃自己的尾巴。啃不动。 他养了一只皇境起步的崽。 前世有个梗叫“你永远不知道你养的猫以后会不会成精”。 他这只——確定会。 “外面那只侯境的呢?” “四等。” “来的那个呢?” 周老朝北方看了一眼。 “至少六等。皇境中期。” 六等皇境中期。赤豆七等。 崽子的等级比来抢崽子的还高。 “师傅,它来找赤豆——” “两个可能。一,臣服。二,灭口。 杀掉比它血脉高的幼崽,它就是族群新核心。” 灭口。 王峰看了一眼地上的赤豆。 赤豆在啃冻土上的碎冰。 啃不动。软爪子拍了两下。放弃了。 “师傅。” “嗯。” “我不让它死。” 周老看著他。没说话。转身朝城门外走了。 圣境的老人每走一步,空气里的灵气密度就变一次。 城外一百二十只朱鳞兽同时低头。 那只侯境的——膝盖弯了。直接趴了。 圣境的气息碾压侯境。 像前世大老板走进办公室,所有人自动把摸鱼的手机塞进抽屉。 周老走过一百二十只朱鳞兽中间。 没看它们一眼。朝北方走了。 王峰站在城门口。 赤豆在地上滚了一圈。 竖起脑袋朝周老走的方向看了一下。 “老的那个……替妈打架?” “对。替妈打架。” 赵铁柱在旁边听到了。 旱菸杆从嘴里掉了。 光头低声问赵铁柱:“它叫他妈?” “別问了。问多了脑子疼。” 地面的震动在加剧。北方。几十公里外。 王峰的灵觉能模糊地感知到两股气息在接近。 一股深稳如海底。另一股——烫。重。 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十分钟后。北方天际亮了。 不是红光。是白光。 纯粹的、灼目的白光从几十公里外的某个点炸开。 把整个夜空照了一瞬。 衝击波隔了半分钟才到。 城墙上的灵气护盾震了一下。 城外一百二十只朱鳞兽全部把头埋进前肢里。 “圣境出手了。”王峰说。 这就是圣境。 周老在北境的时候从来没出过手。 他看到的周老永远是拄著根破木棍、穿著灰袍的遛弯大爷。 现在出手了。 白光消散之后,北方的暗红色光芒——弱了。被压制了。 赤豆在他怀里传来信號。 “大的……怕了。” 皇境怕了。被圣境打怕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地面的震动停了。 那股皇境的气息在远离。朝北。 朝裂谷方向退了。 周老的气息还在。稳定。没有波动。 像刚才的出手跟出门散步一样。 半小时后。周老回来了。 灰袍没破。木棍没折。头髮没乱。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鳞片。暗红色。巴掌大。边缘泛著灼白色的光。 “皇境朱鳞兽走的时候掉了一块。老夫给你捡了。”扔过来。 烫。罡气护甲隔著才勉强拿住。 “磨碎了兑水给崽子喝。皇境同族的鳞片对幼崽有催化作用。省核心。” 省核心。 王峰捧著那块鳞片。 像前世捡到了大额购物券。 “能用多久?” “磨碎了每天餵一点。大概够半个月。” 半个月。赤豆每天两颗將境三阶核心。 四千一颗。半个月省十六万八。 他捧鳞片的手更紧了。 “那只皇境的以后还会来吗?” “会。” 周老坐到城门口的石墩上。 “它退了不是因为打不过老夫。 是没必要跟圣境硬拼。 它会等。等你师傅不在的时候。” “所以——” “所以你需要变强。或者让崽子变强。” 周老看了一眼赤豆。 “七等血脉的朱鳞兽。成长期一年。 一年到王境。三年到侯境。 机缘够好——五年触摸皇境。” 五年的伙食费——他不敢算了。 “还有。你那一百二十只不能一直堵在城门口。 苏清风的人以为是兽潮没清乾净。 让它们散到裂谷外围自己觅食。 那边异兽多。” 放养。 前世养鸡场分圈养和散养。 散养的鸡自己找虫吃。 省饲料。 “赤豆能指挥它们?” “血脉压制就是指挥。你让崽子下命令。” 一只將境一阶的三小时大崽子。 指挥一支侯境带头的族群军团。 前世实习生第一天上班就当部门经理。 “还有一件事。” 周老站起来。 “你现在王境八阶。距离侯境还有两阶加一个大境界的壁垒。 王境十阶突破侯境,气血点只是基础。 突破大境界需要契机。” “什么契机?” “每个人不同。有人靠悟道。有人靠战斗。 有人靠被打到半死然后绝境翻盘。” 周老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种,老夫目前不確定。 但你的万流归海诀继续练。 三个月內回收效率到百分之六十。” 他拎著木棍。 “下次老夫来——带著侯境的修为来见我。” 走了。 来得快走得也快。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打跑了一只皇境。 捡了块鳞片。布置了作业。 標准的前世导师风格——来了。骂了。走了。作业留了。 苏清歌走过来。看著他怀里睡著的赤豆。 “那只皇境的会再来。你师傅不可能一直守著你。” “我知道。” “赤豆的成长速度必须加快。” 第97章 赤豆的成长计划 “赤豆的成长速度必须加快。” 苏清歌说完这句话,往床上看了一眼。 赤豆正在咬蚕虫的触鬚。 蚕虫的触鬚缩回去,它追著咬。 两只都没出声,但战况激烈。 將境一阶的崽子。 咬劲比將境一阶的崽子强。 “加快靠什么?”王峰问。 “实战。” 苏清歌说。 “带它出去打將境的异兽。 血脉激活靠战斗刺激,不靠吃。” “它没牙。” “它有爪子。” 王峰低头看了赤豆一眼。 赤豆放开蚕虫的触鬚,回头看他。 暗红色竖瞳,软爪子搭在蚕虫背上。 “妈,打?” 这是它今天说的第六句话了。 全是这两个词循环。 “行,明天带你打。今晚睡觉。” 赤豆歪了一下脑袋。 竖瞳又盯向苏清歌。 “爹,睡?” 苏清歌的表情管理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停顿。 “我不是你爹。” 赤豆把头转回去,开始咬蚕虫的尾巴。 像是听到了一句没什么重要性的背景噪音。 蚕虫传来一个字的情绪信號。 “是。” 王峰把通讯器扣到桌上,假装没收到。 苏清歌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了。 “城外那一百二十只,你打算怎么安排?” “师傅说让它们散到裂谷外围自己觅食。” “极光城这边呢。如果苏统帅问起来——” “那就说我收编了一支异兽小队,协助北境防线。” 苏清歌看著他,表情说不上什么。 但眼神里有一层不算难看的东西。 “你总能把麻烦说得很顺。” “前世培训的。” 苏清歌推门走了。 门关上之前,赤豆朝门的方向追了两步。 软爪子踩在被子上。 “爹——” 门关上了。 赤豆在床上转了一圈,回来咬蚕虫。 王峰把皇境鳞片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巴掌大,边缘还有余温。 他找了个茶碗,拿营区发的腰刀背面开始刮。 磨了五分钟。鳞片硬得像铁。 他换了刀刃。 磨了十分钟,碗底出现了一点红粉,比指甲盖小。 这东西省了多少核心不知道。 先省了他半小时。 赤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了。 趴在他胳膊上,鼻子贴著茶碗边缘嗅。 “吃?” “等磨完。” 赤豆把小脑袋搭在他的手腕上,竖瞳半眯,开始等。 蚕虫爬过来,趴在赤豆旁边。 触鬚搭在碗沿,同款等待姿態。 一虫一崽,全趴在他手上。 跟前世猫狗蹲守厨房门口一个气质。 王峰继续磨。 鳞片粉末红得好看,磨到碗底有小拇指甲盖大的时候。 他兑了点水,搅匀,端到赤豆嘴边。 赤豆舔了一口。 吃完,竖瞳亮了。 整条崽子的暗红色鳞甲都亮了,像充了电。 “叮——” 系统来了。但不是气血点。 “检测到宿主麾下朱鳞幼崽接触皇境同族能量。 成长期加速触发。 预计成长周期缩短。” 王峰等下文。 没了。 就这一句。 什么加速幅度、具体数值,全没有。 系统就这个尿性。 报个结论,细节自己摸索。 他把碗收好,剩余的粉末用一张纸包了,放进储物戒指。 赤豆打了个嗝。 嗝出来一小团暗红色的火焰。 烧掉了床角一点被子边。 它低头看了看那个烟燻痕。 然后朝王峰传来一个信號。 不是词。是情绪。 类似前世小孩打碎花瓶之后的那种。 知道出事了但不確定会不会挨揍的状態。 “被子不是我的,没事。” 赤豆的鳞甲鬆了。 继续趴著。 营区安静下来了。 窗外北方的红光还在,但比最亮的时候暗了。 城外一百二十只朱鳞兽散开了。 王峰让赤豆下了指令,用血脉压制让族群朝裂谷外围移动。 那只侯境的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竖瞳对著储物戒指的方向停了三秒,然后走了。 像前世职场老员工被空降的年轻领导发了条公告。 当面没反应,背过身去嘆口气,然后还是照做了。 第二天,清晨。 王峰带著赤豆出了城。 苏清歌跟著。 他没叫她,她自己跟的。 裂谷外围一公里处。 地面上散落著將境异兽的痕跡。 都是从裂谷里钻出来的游荡个体,没有形成规模。 第一只。 將境二阶的蜥蜴。 体型比赤豆大两圈。 王峰蹲下来,把赤豆放在地上。 赤豆看著那只蜥蜴,竖瞳收缩,一秒定神。 然后衝过去了。 爪子踩著冻土,速度比王峰预期快了一档。 扑上蜥蜴背上,小爪子往鳞甲缝隙里扣,张嘴—— 没牙。 啃了个空。 蜥蜴把它甩了出去,飞了两米,滚了一圈。 赤豆从雪地里爬起来。 鼻孔里喷出两道小火焰。 “爹,” 它朝苏清歌的方向叫,“看。” 苏清歌的剑没出鞘。 “自己打。” 赤豆转过头,再冲。 这次没有扑。 绕著蜥蜴转了半圈,找角度。 然后从它脖子侧面咬了上去。 还是没牙。 但咬住了。爪子扣著,不松。 蜥蜴开始甩头,赤豆被带著左右晃。 竖瞳死盯著前方,就是不撒爪子。 蚕虫在王峰肩膀上趴著。 触鬚笔直盯著战场,像前世坐在看台上的老教练。 蜥蜴甩了十几秒。 速度慢了,体力消耗比赤豆快。 赤豆趁机把小脑袋往蜥蜴颈部鳞甲的缝里一拱。 嘴对著暴露出来的那一条皮肤,喷了一团火焰。 小火焰,出生一天的崽子的火焰。 只有火柴头那么大。 但刚好喷进了缝隙里。 蜥蜴挣了两下,停了。 赤豆从它背上跳下来。 竖瞳朝王峰和苏清歌扫了一圈。 “打完了。” 苏清歌的嘴角动了一下。 王峰没说话。他在看帐面。 系统没给气血点。 赤豆打的,不是他打的,不算。 他蹲下来看赤豆。 “你打的气血点系统不给我结算。” 赤豆歪了一下脑袋。 竖瞳里没有任何理解这句话的跡象。 “所以下次你负责打残,妈来补刀。” 赤豆听到“妈”,尾巴甩了一下。 算是答应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 赤豆负责追、咬、卡位。 蚕虫趴在王峰肩上全程当解说——当然没声音。 就用触鬚的方向標註赤豆每次出手的时机。 王峰跟在后面,等赤豆把对方打到临界,最后一刀。 效率比他单独清场差一截,但气血点在涨。 到中午,王峰的帐面从一万零四百涨到了两万三。 赤豆的鳞甲比早上硬了一点。 软爪子的抓力也明显大了。 苏清歌一刀没出,一直跟在侧后方。 偶尔提醒一句,比如“它要绕后了”。 或者“左边那只別漏掉”。 前世项目组长旁边有个不出手但始终盯著全局的人。 那叫高级顾问。不计打击,只计贡献。 回城路上,赤豆坐在王峰肩膀上。 蚕虫坐在赤豆头上。叠罗汉。 赤豆的尾巴一圈一圈地卷著。 卷到王峰的领子上,拽了两下。 “妈,明天,还来。” “来。” “多打。” “多打。” “爹,” 赤豆的竖瞳朝苏清歌方向偏了一下。 “也来。” 苏清歌走在他右边两步远。 听到这句话,脚步没停,嘴角动了一下。 “来。”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一个信號。 “和谐。” 王峰不知道蚕虫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词。 营区门口,赵铁柱正蹲著抽旱菸。 看到他们三个回来,看了一眼赤豆。 又看了一眼苏清歌,没说话。 把旱菸磕掉,站起来。 “苏统帅发通讯了。” “说什么。” “说让你把城外那群朱鳞兽的安置方案匯报一下。 然后顺便问了一句——那只侯境级別的你能不能管住。” 王峰看了一眼赤豆。 赤豆正在咬蚕虫的触鬚。 完全没注意到大人在討论它的族群问题。 “能管住。” 赵铁柱把通讯器递过来。 “苏统帅还有一句话,他亲口说的,让我原话转给你。” “什么话。” 赵铁柱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复杂。 “他说——你捡了颗蛋。 捡出了一个侯境免费保鏢团。 再捡下去北境的兽潮就交给你了。” 苏清歌在旁边扭过头去。 肩膀在抖。 王峰接过通讯器,开始打回復。 打到一半,通讯器又震了。 不是苏清风,是陈北望。 “前线封堵裂谷有进展了。 今明两天完成外围封锁。 但裂谷內部——侯境气息还有七八股在活动。” 七八股侯境气息。 王峰盯著这行字。 赤豆在肩上动了一下,传来一个清晰的信號。 是新词,今天第一次出现。 “饿了。” 终於不说“打”了,开始说饿了。 成长。 他把通讯器收回去,走进营区。 一虫一崽的饭还得先解决。 但陈北望那行字他记著了。 七八股侯境气息在裂谷里活动。 皇境那只退了,但没走远。 周老不可能一直守著北境。 他还有两阶,王境九阶、十阶。 然后一个大境界壁垒,才摸到侯境的边。 现在的数学题: 他的成长速度和那几只侯境的耐心,哪个先到极限。 赤豆的尾巴勾了一下他的耳朵。 “妈,想什么。” “想怎么变强。” 赤豆把脑袋埋进他脖子侧面,用鳞甲蹭了两下。 “一起变强。” 王峰的步子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进去了。 门关上之前,通讯器最后震了一次。 是苏寒青。 西境的。 “西境任务有变化。 那条裂隙不止连接外层。 侦察兵往深处探了三公里,发现了一个腔体空间。 里面的异兽密度……不像自然聚集。” 第98章 西境的腔体,裂谷的阴谋 不像自然聚集。 意思是有人为干预的痕跡? 他拨回去。 “什么叫不像自然聚集。” 苏寒青回得快。 “密度太均匀。 將境到王境,分层分布,每层数量递增。 像是在培养,不是在繁殖。” 王峰把通讯器放下了。 赤豆趴在他腿上。 竖瞳半眯,用小爪子拍他的手背。 “妈,吃。” 他把磨好的皇境鳞片粉末兑了点水,递过去。 赤豆舔了半碗,嗝出一小团火焰。 把他腿上的军裤烫了个小洞。 “你今天已经烧了被子一次,裤子一次。” 赤豆的竖瞳往旁边偏了偏。 看向別处,標准的没听见。 蚕虫从旁边爬过来。 触鬚碰了碰烧黑的洞边缘,传来一个字的情绪。 “懒。” 在说赤豆不学控火。 王峰把碗收走,重新拿起通讯器。 给苏寒青回了一条。 “腔体里有没有侦察到特殊个体。” “有。一只,气息异常。 不是王境巔峰的体量,但气息压迫感超过了在场所有王境。 侦察兵形容——像是被缩小了的更高境界的东西。” 被缩小了的更高境界。 王峰想了一下。 前世打游戏有种设定叫封印体。 满级boss被封了大半修为。 只剩几成战力,但本质还是满级。 西境的裂隙深处,有一只被压制的高境界异兽。 周围养著几百只將境到王境的小弟。 这不是兽潮,这是基地。 “我明白了,你们先不要深入腔体。” “我没打算深入。” 苏寒青的语气跟平时一样,没有半点紧张。 “但你什么时候回来。 双锤开始嫌我分配人头分得不公平了。” 王峰能想到那画面。 南境双锤抡了半天锤,苏寒青一根食指下去三只。 双锤盯著战场上自己连插手机会都没有的现场,太阳穴在跳。 “再等两天。赤豆的情况稳了我就回。” “行。” 苏寒青掛了。 简短。乾脆。好用。 赤豆从他腿上爬起来,在床上走了两圈。 然后趴到了枕头边上。 蚕虫跟著爬过去,趴在赤豆背上。 两只叠在枕头边睡觉,占了床铺大半。 王峰坐在床沿,没地方躺了。 他盯著赤豆软塌塌的暗红色鳞甲想了一会儿。 北境裂谷,七八股侯境气息还在。 西境腔体,有一只被压制的高境界异兽。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不像巧合。 但这个念头他没往下推。 推了也没用,他现在八阶,侯境面前还是纸。 当务之急是升。 他的气血点两万三。 王境九阶需要九万。 明天继续带赤豆刷裂谷外围。 --- 第二天早上,出城前赵铁柱把他拦住了。 “苏统帅发过来消息,说前线快封口了。 让你做好准备,北境防线修復期间。 你的小队作为机动支援。 隨时可能被调往各方向。”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赵铁柱把旱菸杆搓了两下。 “苏统帅问,城外那只侯境的朱鳞兽,能不能当战力用。” 王峰想了一秒。 “问赤豆。” 赵铁柱的脸黑了。 “……它出生才两天。” “它是族群核心,族群听它的。 它能不能发號施令跟年龄没关係。”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把通讯器塞回口袋里走了。 出城。苏清歌跟著。 赤豆坐在王峰肩上。 蚕虫坐在赤豆头上,標准叠罗汉出行。 裂谷外围比昨天热闹一点,从裂缝里漏出来的將境散兵多了。 第一只將境三阶的蜥蜴。 赤豆跳下去咬,咬住卡位。 把对方的脖子侧面暴露出来,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420。” 第二只。赤豆绕到它后腿位置。 爪子往膝关节上掰。 把那只兽绊了个踉蹌,王峰从正面切进去。 “叮——气血点+380。” 三只之后,赤豆掌握了节奏。 它开始有意识地选角度。 不是扑上去乱咬,是先绕,找薄点。 然后用身体压制对方的移动方向。 將境一阶的崽子,在用將境三阶打法。 苏清歌在旁边看。 “它学得快。” “血脉里的东西。” 王峰收刀,“比我费心思多了。” “你也不慢。你六阶的时候赤豆还是一颗蛋。” 两个人没再说话。 又是一只將境四阶衝过来,比前几只大了一圈,鳞甲也更厚。 赤豆扑上去,被甩了两米。 从地上爬起来,鼻孔里的小火焰喷了两道。 比昨天的大了一截。 它在生气。 生气之后,它没有再扑。 绕。 绕到那只四阶兽的正后方,咬住了尾根部位。 四阶兽拼命甩尾,赤豆压低身子。 四爪扣进地面,就是不松。 尾根部被咬了三十秒。 那只兽的后肢协调性开始下降。 神经位置被持续压迫。 它的衝刺速度慢了。 王峰切进去,刀锋找关节,补完最后那刀。 “叮——气血点+640。” 王境以下能算的上肥差。 赤豆从那只四阶兽背上跳下来。 甩了甩尾巴,竖瞳扫向王峰。 “妈,吃。” 它还在討要鳞片粉末。 “回去才有。” 赤豆扭回头继续找目標。 苏清歌蹲下来,和赤豆视线齐平。 赤豆把脑袋转过来,竖瞳对著她。 “爹。” “我不是你爹。” “爹。” 苏清歌沉默了两秒。 掏出一颗將境二阶核心,递过去。 赤豆低头嗅了嗅,软爪子按住,开始啃。 啃不动,没牙。 用爪子按著核心,调转方向。 用鳞甲最硬的那块额头去顶。 核心顶出了一道裂缝,灵气溢出来。 赤豆把嘴凑上去,把溢出的那点灵气全舔了。 苏清歌盯著这个画面看了五秒。 站起来,看向王峰。 “你要给它配个辅食方案。” “核心磨粉,皇境鳞片催化,等它出牙再说別的。” “出牙大概要多久。” “没问过周老。” 苏清歌从储物戒指里翻出通讯器,拨出去。 王峰没想到她直接拨给周老。 周老接了。 苏清歌直接问。 沉默了两秒,周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七等血脉,出牙期三到五天。 出牙之后啃王境核心。 长到將境五阶之前別碰侯境核心,受不住。” “还有吗。” “多打架。少餵。 打架长得快,餵多了长成肥的。 肥的动得慢,动得慢死得早。” 苏清歌谢了,掛了。 王峰在旁边全程旁听。 赤豆还在用额头顶那颗核心。 顶出了第二道裂缝,灵气溢出量变多了。 它舔得更满足。 苏清歌把记录存进通讯器。 “我整理了一份餵养计划,发你。” 王峰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打开,一份分阶段、分时间节点的表格。 他看了一眼。 比他自己能想到的细了三倍。 “……谢了。” “不客气。” 苏清歌往前走了两步。 停下来,侧头看了赤豆一眼。 “它刚才叫我爹。” “嗯。”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不了。蚕虫教的,已经记进去了。” 苏清歌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她脚步没快,但节奏变了。 说不上哪里不对。 只是走得比之前鬆了一点。 赤豆从后面追上来,尾巴卷著那颗快被啃透的核心。 跑到苏清歌脚边,仰头看她。 “爹,前面,打。” 前面有一只將境三阶在游荡。 苏清歌的剑出鞘了。 一剑,乾脆。 赤豆跳上去,把已经倒地的那只踩了一脚。 回头看苏清歌,竖瞳里有一种类似“你看我”的情绪。 苏清歌收剑。 “不错。” 赤豆尾巴甩了三下。 ...... 下午回城的时候,王峰的帐面三万七。 距离九阶还差五万三。 赤豆趴在他肩上睡著了,呼嚕声很小。 但稳,三秒一循环,跟蛋壳时期的心跳频率一样。 营区门口,陈北望的消息到了。 “北境裂谷那边,苏统帅的封堵线今天推进到了裂谷口。但是——” 王峰盯著这个破折號,等后半句。 “裂谷深处的气息变了。 原来是七八股侯境。 今天下午的侦察数据——侯境气息减少了,变成了五股。” 减少了? 他往下看。 “但新增了两股。 性质不一样,侦察兵说,那两股气息——像是皇境的。” 皇境。 王峰的手指停了一秒。 原来跑来极光城找赤豆、被周老打跑的那只皇境。 是从这条裂谷出来的。 现在裂谷深处,皇境气息从一股变成了两股。 多了一只。 他把通讯器锁屏,手往赤豆背上放了一下。 赤豆在睡眠里动了动。 软爪子往他脖子上搭了一下,没醒。 侯境上去是皇境,皇境上去是圣境。 周老是圣境排第三。 裂谷深处现在站了两只皇境。 周老打跑了一只皇境,用的时间是——十分钟。 但周老只有一个。 王峰看著城北方向天际那道淡下去的暗红光芒。 裂谷还开著。 通讯器最后震了一下。还是陈北望。 “还有件事,苏统帅的封堵线今天被一只异兽突破了。 从裂谷里衝出来,往南冲,已经过了前线阵地——” “什么境界。” 陈北望回得很慢,慢了整整五秒。 “侦察兵说,它的气息,在皇境和圣境之间。” 第99章 皇境和圣境之间 皇境和圣境之间。 王峰盯著这行字看了六秒。 没有王境九阶的突破仪式,没有什么壮阔时刻。 就是一条通讯器消息。 把他钉在营区走廊里,动不了。 皇境和圣境之间。 这玩意儿排在哪? 周老是圣境第三。 来找赤豆的那只是皇境。 皇境被周老十分钟打跑。 现在从裂谷衝出来的这只——在皇境和圣境之间。 他回了陈北望一条消息。 “方向確定是南吗。” “侦察兵追踪了二十公里。 南偏西,速度很快,已经突破前线了。” 南偏西。 极光城在裂谷正南。 他低头看了赤豆一眼。 赤豆还在睡。 小呼嚕,三秒一循环。 他把通讯器锁屏。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们要完了”,是: “它不是冲极光城来的,是冲赤豆来的。” 但赤豆在极光城。 结果一样。 他推开宿舍门。 苏清歌坐在床边,面前摊著一张纸。 在修她的餵养计划表格。 看到他进来,眼神往他脸上扫了一下。 “出事了。” 不是问句。 “裂谷里衝出来一只,皇境和圣境之间。往南跑。” 苏清歌把笔放下了。 “多久能到。” “不知道。速度快,侦察兵追了二十公里就跟丟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赤豆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软爪子踢了一下被子边,没醒。 蚕虫趴在旁边,黑豆眼睛睁开了。 触鬚翘起来,朝北方。 苏清歌站起来。 “叫苏统帅。” “苏统帅在前线封堵裂谷口,走不开。” “那——” “联繫周老。” 他拨出去。 周老的通讯器接通了。 那边没有背景噪音。 不知道周老在哪里。 像站在一个完全安静的地方。 “什么事。” “师傅,北境裂谷又衝出来一只。 侦察兵说气息在皇境和圣境之间。” 沉默了两秒。 “它往哪走。” “南偏西,已经突破前线了。” 这次没有沉默了。 周老的声音很平。 没有之前打那只皇境时候那种兴奋。 “老夫在西境。” 王峰的手指没动。 西境。 苏寒青去的地方。 腔体任务。 “赶过来要多久。” “圣境赶路不看距离,看状態。” 停了一下。 “老夫刚看完那个腔体的异兽结构,你等著。” 掛了。 王峰把通讯器拿在手里。 脑子在算。 周老说等著,意思是在路上了。 但皇境和圣境之间的东西。 往极光城赶,速度不会慢。 两股力量往极光城收缩。 时间差不知道有多大。 赤豆还在睡。 他走到床边,把手放在赤豆背上,轻推了一下。 赤豆的竖瞳睁开了,睡眼惺忪。 软爪子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妈,干嘛。” “有东西来了。比上次那只大。” 赤豆的竖瞳一下清醒了。 它从枕头上坐起来,小脑袋朝北。 鳞甲上的纹路亮了一截。 沉默了两秒,赤豆传来信號。 不是词,是情绪。 王峰接收到的时候翻译了半天。 才大概摸清楚意思—— 认识的。 “你认识它?” 赤豆没回应,竖瞳继续盯著北方。 蚕虫爬过来,触鬚碰了碰赤豆的后颈,传来一个字。 “族。” 同族。 来的这只——是赤豆的同族里等级比皇境那只还高的。 王峰坐在床沿想了三秒。 他站起来。 “苏清歌。” “嗯。” “你带赤豆先往城南走。出城,离远点。” 苏清歌看著他。 “你呢。” “我留在这。” “王境八阶留在这?” “城里还有將境的士兵,城防阵盘,还有赵铁柱光头。 我走了他们顶不住,有减员就是损耗。 你带赤豆走,目標转移,它追目標不追城池。” 苏清歌的手按在剑柄上,没动。 “你刚才说皇境和圣境之间。” “嗯。” “你確定它是追赤豆不是追城。” “不確定。五五开。” 苏清歌盯著他看了两秒。 “五五开你让我带著赤豆出城做移动靶。” “你三阶巔峰。 你跑,比城墙的护盾跑得快。” “万一它追城不追我们,我出去了反而更危险。” 王峰张了张嘴,闭上了。 她说得对。 赤豆这时候传来了新信號。 比之前那个“认识的”更清晰一些—— 它不是来抢的。 王峰把这个信號来来回回翻译了三遍。 “它不是来抢赤豆的?” 赤豆的竖瞳转过来,直视他。 传来补充,模糊,像信號不好的时候的语音电话。 王峰隱约摸到了意思:来找的。 不是抢,是找。 这两个词差了多大他现在拿不准。 前者是来抢走赤豆,后者——是来找赤豆確认什么? 他想起陈北望说的那句。 “被缩小了的更高境界的东西”。 西境腔体里那只压制了修为的高境界异兽。 “……” “你在想什么。” 苏清歌问。 “我在想西境腔体和北境裂谷的关联。” 苏清歌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是快速运转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地方是一件事。” “不確定。 但皇境以上的朱鳞兽从北境裂谷往南冲。 西境腔体里有一只压制修为的高境界异兽。” 赵铁柱这时候推开门。 旱菸杆夹在手指里,表情是大半夜被踹醒的模样。 “城防预警响了。 北方热源,正在南移,速度——” 他顿了一下,看向王峰。 “特別快。”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 赤豆从枕头上站起来,走到床铺边沿。 软爪子踩了踩,然后跳下去,落在地板上。 四爪稳当,完全不像一只出生三天的崽子。 它走到宿舍门口。 竖瞳朝北。 然后——开口了。 不是传信號,是真的开口。 嗓子里发出一段共鸣音。 和那只侯境朱鳞兽说话的时候一样的频率。 低沉的,有振动感,穿透力很强。 王峰感觉到地板在轻微共振。 赵铁柱的旱菸杆掉地上了。 蚕虫从床上滑下来。 趴到赤豆背上,触鬚全竖。 半分钟后,赤豆收声了。 沉默。 然后,城外传来了动静。 是城门外那只还没走远的侯境朱鳞兽。 发出了回应的共鸣音。 更低沉,音量更大,城墙都在轻微振动。 “它在指挥族群。” 苏清歌轻声说。 王峰蹲下来和赤豆视线齐平。 “你让它们做什么。” 赤豆的竖瞳很平静,传来两个字。 “迎接。” 不是拦截,不是对抗,是迎接。 赤豆知道来的是什么。 比所有人都清楚。 它在用血脉压制调动城外的侯境族群,不是去打架,是去接人。 像前世机场接机,排著队举牌子。 只是举牌子的是一只侯境异兽带著一百多只將境和王境。 王峰站起来。 “我们等著。” 赵铁柱捡起旱菸杆,看了看,没点,又夹回手里。 第100章 赤豆的祖辈 “……就这?” “就这。” 赵铁柱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外面传来他走下走廊的脚步声。 很快,然后是他喊光头起来的声音。 远远的,压低了但还是传进来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地面的震动变了,不再是有规律的移动脉衝。 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高频的共振。 像前世地铁从脚底下穿过时候地板的感觉。 赤豆一直站在门口,没动过。 蚕虫趴在它背上。 触鬚的方向到现在还是北方。 王峰的通讯器震了。 赵铁柱的。 “城北热源到了。 城防护盾自动触发了,但那个东西……” 赵铁柱的语气有些不对。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王峰,它停在护盾外面,没有攻击。” 停了。 没有攻击。 他往门口走,推开,走廊,营区,城墙,爬上去。 北方。 月光里,城外停著一只——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参照物。 不是比城门宽。 是比城区宽。 整座极光城的正面宽度。 大概能放进去四只这个体量並排。 灰红色鳞甲,但顏色比那只侯境的深。 接近铁锈红,每一片鳞甲边缘泛出一种金色的光。 不是灼白,是金。 脊背上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成年树那么粗。 从颈后一路排到尾尖。 七只侯境朱鳞兽和一百多只小的。 整整齐齐趴在它旁边,一动不动。 那只巨兽看著城墙。 城墙上的士兵没一个动,全部贴在垛口上。 城防站长站在最高点。 手里的通讯器举著,没说话。 连呼吸都不知道去哪了。 王峰站在城墙上,和那双竖瞳对视。 竖瞳里的顏色是金红色的。 比赤豆的暗红深,比族群那只侯境的浅。 是介於两者之间的、非常复杂的一种顏色。 它低头。 只是低头,没有伏地,也没有完全折颈。 是长辈见到了血脉上辈的那种微微低头。 赤豆在他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它从他怀里探出脑袋。 竖瞳对上那只巨兽的竖瞳。 沉默了两秒。 赤豆传来信號。 这次不需要翻译。 非常清晰,清晰得像有人直接把字打在他脑子里。 祖辈。 它是赤豆的祖辈。 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从裂谷深处衝出来的。 皇境和圣境之间的朱鳞巨兽—— 是赤豆的祖辈。 王峰站在城墙上,低头看了赤豆一眼。 赤豆把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背上。 竖瞳没有离开那只巨兽的方向,传来一个字。 “认。” 认他这个“妈”。 向族群里的祖辈认定了主人关係。 那只巨兽的低头角度更大了。 金红色的竖瞳里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確认了某件重要的事之后的安静。 城防站长从旁边凑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有一种颤抖但控制得很好的克制感。 “王上尉……那只……是什么境界……” 王峰想了一下,没有合適的说法,如实回答。 “皇境和圣境之间。” 站长的手里的通讯器哐当掉了。 城墙上的士兵里有人倒退了一步。 靠上了城垛,没有倒下,但脸色很不好看。 赵铁柱和光头从城墙边上钻出来。 赵铁柱左手扶著垛口,右手还夹著旱菸杆。 完全没记得点,就这么夹著。 目光落在城外那只巨兽身上。 停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移动。 光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它……也是来认赤豆的?” “嗯。” 光头深呼了一口气。 “那它接下来……” 王峰低头问赤豆。 “它接下来干什么。” 赤豆想了一下,传来信號。 词汇量不够用,拼拼凑凑地给了一个意思—— 守。 守这里。 王峰把这个意思捋了一遍。 皇境和圣境之间的朱鳞巨兽。 从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裂谷深处衝出来。 突破前线封堵,越过一百多公里的冻土。 停在极光城城墙外面。 为了守著一只將境一阶的三天大的崽子。 前世有个词叫“老人带孙子”。 爷爷辈的,千里迢迢,就为了陪在小辈旁边。 蚕虫从他肩膀上传来情绪信號。 只有两个字。 很久没出现过的组合。 “免费。” 王峰站在城墙上,月光往下照。 城外的一百二十只族群成员全部趴著。 祖辈级別的巨兽站在最前面。 金红色的竖瞳就那么一直落在赤豆身上,安静地守著。 他的通讯器震了。 周老的號。 接通。 “那只东西停在极光城外面了?” “嗯。” “没有攻击?” “没有。认了赤豆。” 周老那边沉默了整整八秒。 “……老夫白跑了一截路。” “您在哪儿了。” “三百公里外。” 周老掛了。 乾脆利落。 王峰把通讯器收好,低头看了看赤豆。 赤豆已经不看那只巨兽了。 把脑袋缩回他怀里。 用鳞甲顶了顶他的手,传来两个字。 “饿了。” 城外守著一只皇境圣境之间的祖辈级异兽。 城墙上站满了脸色发白的將境士兵。 极光城有史以来最接近被踏平的一夜。 赤豆在饿。 他把赤豆从怀里捞出来放在手心。 “回去餵你。” 赤豆的尾巴甩了一圈,竖瞳半眯。 满意。 走下城墙的时候,赵铁柱跟在他后面。 旱菸杆到现在还是空的,终於点上了。 抽了两口,烟雾往外喷了一口。 “你就这么接受了?” “接受什么。” “城外那只。” “我有別的选择吗。” 赵铁柱沉默了两秒。 “也是。” 光头跟在后面,搓著自己的头顶。 搓了三圈,说了今晚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那只……比周老境界高?” “差一点。” 光头搓头的手停了。 “那周老能打过它吗。” 王峰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周老是圣境第三,那只在皇境和圣境之间—— 就算不论结果,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足够大了。 赤豆传来信號。 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了。 就一个字。 “吃。” 他加快了脚步。 茶碗还在宿舍的桌上。 里面还有半碗没磨完的鳞片粉末,明天的量省了。 赤豆是他的事,城外那只怎么处置是苏清风的事。 周老在不在是另一件事。 他现在只有一件事。 气血点两万三,距离九阶还差五万多。 城外多了一只皇境和圣境之间的祖辈朱鳞兽。 伙食费的问题—— 他把这个念头往后压了压,没有往下算。 算了会真的睡不著。 通讯器最后震了一次,是苏寒青发来的。 消息只有一句话。 “西境腔体里那只压制修为的,刚才气息变了。 压制在鬆动。” 第101章 西境出事了,我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苏寒青那条消息放在通讯器屏幕上,王峰盯著看了三秒。 “压制在鬆动。” 他没有立刻回。 因为他现在手里捧著一只將境一阶的崽子。 桌上放著半碗没磨完的鳞片粉末。 城外停著一只皇境和圣境之间的朱鳞巨兽。 而他的气血点是两万三。 前世有个词叫“同时开了太多网页”。 他现在的状態就是这样。 每一个窗口都在转圈,主页面还没確定往哪点。 赤豆用爪子拍了他的手腕。 “妈,吃。” “等一下。” 赤豆又拍了一下,力道大了三成。 他一边用刀背刮鳞片粉末一边回了苏寒青。 “鬆动的速度快不快。” 苏寒青的回覆来得比他预期快。 “侦察兵说,每小时能感知到一次波动。 不是持续鬆动,是阵发性的。” 阵发性的。王峰想了一下。 打游戏有种boss叫封印型。 本体修为被压制在一个外部结构里。 结构完整的时候安全。 结构开始损耗之后就一点一点地往外漏。 漏到临界点,崩开。 西境腔体里那只的封印——在鬆动。 “腔体外围的异兽状態呢。” “异常活跃。” 苏寒青回。 “原本趴著不动的开始走动了。 往腔体中心聚集。” 王峰把碗搁到赤豆面前。 赤豆低头就舔,舔得很认真。 全程没看他,专注程度超过將境五阶的修行者打坐。 他给苏寒青发了最后一条。 “別深入,守住外围。” “我知道。你那边怎么样。” 王峰看了一眼窗外。 城外那只巨兽的轮廓在月光里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比你那边安静。” 苏寒青没再回。 --- 赵铁柱在门口蹲著没走。旱菸第二根了。 王峰推开门,他扭过头。 把旱菸杆在地上磕了一下。 “苏统帅那边通讯出来了。” “说什么。” “他说——” 赵铁柱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原话。 “城外那只东西,如果它是跟著赤豆认主的。 让你明早给他一份书面报告。 说明你打算怎么处置。 以及这个体量的存在驻留在极光城外围对北境防线的实际影响。” 王峰沉默了两秒。 “书面报告。” “他原话。” 他没见过苏清风发过书面报告这个词。 苏清风平时的画风是“你去处理”“你来”“你懂的”。 四个字以內解决所有指令。 现在让他写报告。 意思就是——苏清风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置。 得让他先把情况说清楚,然后再定。 前世遇到这种情况叫“上报领导”。 领导说“你先写个报告”等价於“我也懵了但我不能让你看出来我懵了”。 “好。”王峰说。 赵铁柱把旱菸杆夹回手里。 站起来,往走廊深处走了两步,回头。 “那只……会一直停在那儿吗。” “赤豆说守。” 赵铁柱低下头,过了两秒。 “行吧。” 走了。 脚步声很稳,但比平时慢了一截。 ..... 第二天早上,王峰带赤豆出城刷了两小时將境散兵。 赤豆的打法比昨天又变了。 它开始有意识地在咬住目標之后绕圈。 用自己的移动带著对方转向。 配合王峰的切入角度。 两个小时,三十六只將境。 气血点从两万三涨到了三万八。 回城的时候苏清歌走在他右边。 赤豆坐在他左肩上。 蚕虫趴在赤豆头上。 叠罗汉出行,照旧。 “它的配合意识进步了。” 苏清歌说。 “昨天还不会绕圈。” “血脉里的东西激活一部分就多一部分。” 她顿了顿。 “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內能到將境三阶。” 王峰算了一下。 將境三阶可以啃王境核心了,按周老说的。 王境核心比將境核心灵气浓度高两个等级。 成长提速会更快。 但王境核心的价格也高两个等级。 他把这个念头往后推了推。 赤豆这时候传来信號,不是词。 是一种类似前世猫坐在窗台上盯著街道的状態。 漫无目的的,但很专注。 然后来了一个词。 “大的。” 城外。那只巨兽还在原地。 一动没动,像地基。 族群其他成员散在外围。 但都在那只巨兽的活动半径之內。 没有一只往北走远了。 “它在守。” 苏清歌说,声音压低了。 “这个体量的异兽,耐力不是问题。 它可以守很久。” “我知道。” 问题就在这里。 守很久等於吃很久。 王峰迴营区,坐下。 开始写苏清风要的那份报告。 写了三行,刪了。 写了五行,又刪了。 他不是写不出来。 是他自己也没想清楚“怎么处置”。 赤豆认了那只巨兽作祖辈,祖辈跟著来守。 他能叫赤豆驱逐它吗? 从血脉逻辑上,赤豆的命令高於族群一切成员。 包括那只祖辈。 但命令归命令,关係归关係。 让孙子下令撵走守著自己的爷爷。 这件事在逻辑上能做。 在赤豆愿不愿意做的层面不確定。 他看了一眼赤豆。 赤豆正在用爪子拍蚕虫的触鬚。 一下一下,拍一次停一下。 蚕虫把触鬚缩回去。 它再等触鬚伸出来,再拍。 这崽子的注意力现在完全不在他这边。 他把报告搁置了。 拨通了周老的通讯。 周老接了。 “问什么。” “那只驻在极光城外围,长期来看,北境防线是受益还是受损。” 沉默了四秒。 “受益。” 周老说。 “那个体量的东西往那儿一站。 周围五百公里的异兽群的活动范围会自动收缩。 比城防阵盘好使。” “但苏统帅的封堵线——” “封堵线封的是裂谷出口。 不是裂谷外围。 那只东西驻守外围,反而替前线多挡了一层。” 周老停了一下。 “问题不在军事层面。 问题在於帝国的异兽驻军规则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 王峰把这个答案填进报告,写了七行。 觉得够用了,发给苏清风。 苏清风的回覆来得出乎意料地快。 “收到。暂定驻守状態,纳入北境机动防线资產,上报军部。” 然后停了两秒。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提前匯报。” 王峰把通讯器放下。 他觉得苏清风在那句“提前匯报”里压了很多东西没说出来。 ...... 下午,他带著赤豆出了第二趟。 这次往裂谷方向推进了一公里多。 將境的密度高了一截。 赤豆明显更兴奋,追击速度快了。 绕圈的弧度也大了。 开始主动拉扯目標到王峰的切入侧。 两小时,四十一只。 气血点来到了五万二。 距离王境九阶还差三万八。 他在算进度的时候赤豆钻进他怀里传来一个信號。 今天的新词。 “痒。” “哪里痒。” 赤豆用头顶蹭了蹭他的胸口甲冑边缘。 “嘴。” 他低头看。 赤豆的嘴角位置。 原本光滑的鳞甲有一点点凸起。 比前两天硬了,像刚好卡在皮下还没破出来的东西。 出牙了。 周老说三到五天。 今天第四天。 他把赤豆拎起来对著光看了一下。 两侧嘴角各有一个小尖刺正在往外顶。 还没完全破出来,但肉眼可见的尖锐。 苏清歌凑过来看。 “快了。” “出来之后能啃王境核心了。” 赤豆传来信號。 大概意思是——快点出来,它等不及了。 蚕虫趴在旁边。 触鬚碰了碰那个凸起,传来一个字。 “痛。” 不是它痛,是在代赤豆表达情绪。 王峰把赤豆重新放进怀里,往城里走。 “今晚多给它餵一次鳞片粉末,催一下。” 苏清歌跟在旁边说。 “周老说少餵。” “出牙不算餵长个子,算维护性补充。” 他想了一下。 觉得逻辑没毛病,没反驳。 傍晚。营区。 赤豆喝了两勺鳞片粉末。 嗝出来的火焰比早上的大了。 把桌角烧掉了一个小缺口。 然后它趴在床上睡觉了。 睡前传来最后一个信號。 就一个字。 “痒。” 它在等它的牙。 王峰坐在桌边,看著系统面板。 气血点五万二。 通讯器屏幕上。 苏寒青最新的消息还没回。 他打开,重新看了一遍。 “压制在鬆动。” 西境腔体里的东西,封印在崩。 北境裂谷里还有五股侯境气息没动。 他把两件事放在一起。 脑子里有一根线,两头分別连著这两个点。 但中间是断的。 他看向赤豆。 赤豆睡著了,小呼嚕,三秒一循环。 蚕虫趴在赤豆背上。 触鬚微微动著,像前世老人睡前数数。 没有实际意义,就是习惯。 窗外北方,那只巨兽的轮廓还在。 金红色竖瞳在夜里是亮的。 隔著三百米城墙都能看到。 守著。 一动不动地守著。 王峰合上通讯器,往后靠了靠。 皇境和圣境之间的东西愿意守在这里。 是因为赤豆在,赤豆的血脉够高。 但如果有一天,有什么东西也能调动朱鳞兽族群的。 不是靠血脉,是靠別的—— 他没往下想了。 因为通讯器又震了。 还是苏寒青。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条都短。 “它破开了一道缝。 有东西要出来了。” 第102章 出牙了 苏寒青那条消息像前世半夜甲方发来的需求。 “明天早上要”。 “什么东西要出来。” 他回。 “看不清。裂缝在腔体最深处。 侦察兵说有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暗红色的。偏金。” 暗红色偏金。 王峰低头看了赤豆一眼。 赤豆趴在枕头上,鳞甲暗红。 城外那只祖辈级巨兽——铁锈红,边缘泛金。 “腔体周围有没有灰红色鳞甲的异兽。” 三秒。 “有。两只。王境。 之前没注意,现在看。 確实是朱鳞兽的外形特徵。” 北境裂谷有朱鳞兽族群。 西境腔体也有朱鳞兽个体。 两个地方,同一种异兽。 不是巧合。 蚕虫从赤豆背上爬下来。 触鬚朝西偏了一下,又回到北方。 像前世导航在两个目的地之间犹豫。 他拨陈北望。 “陈前辈。西境腔体里封印体如果破出来——最坏情况。” “取决於本体修为。 腔体的封印结构看苏寒青传回来的图像。 至少是封侯境以上的。不排除皇境。” 皇境。 北境城外趴著一只皇境和圣境之间的。 西境腔体里关著一只可能是皇境的。 他王境八阶。 前世打游戏有种体验叫“地图全红”。 你的等级不够踏进这片区域。 碰一下就死。 现在不是他主动去红色地图。 是红色地图的怪主动往他身边聚。 “苏寒青,退到五公里外。 观察为主。別进腔体。” “我知道。” 苏寒青掛了。 赤豆翻了个身。 嘴角的凸起比两小时前更明显了。 ...... 凌晨三点。 万流归海诀运转。 回收效率百分之二十九。 涨了一个点。 周老说三个月內到六十。 差了一倍多。 赤豆在床上突然坐了起来。 竖瞳全睁。嘴张开。 一声细小的尖锐叫声。 蚕虫弹起来。触鬚全竖。 赤豆的嘴里——有东西在月光下反光。 王峰凑过去。 牙。左侧嘴角。 一颗尖牙破了出来。 不大,但尖,泛著暗红色的微光。 赤豆咂了咂嘴。 朝他伸爪子。 “妈,硬的。给。” 周老说出牙之后啃王境核心。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王境一阶的。 赤豆接过去。一颗牙卡上去。 咬了一下。 核心表面出现了一道齿痕。 比前天用额头顶的效率高了十倍。 第二下。第三下。核心裂了。 灵气溢出来。 赤豆整张嘴贴上去吸。 鳞甲全身亮了。 蚕虫在旁边看著。 触鬚搭在赤豆尾巴上。传来一个字。 “馋。” 不是它馋。是替赤豆开心。 赤豆啃完了第一颗。 王峰感受了一下它的气息。 比刚才厚了一截。 从將境一阶跨到了將境二阶的门槛上。 出牙之后的吸收效率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世充了会员的下载速度。 “还有吗。” 他又摸出一颗。赤豆接过。 继续啃。第二颗吃完。 气息又涨了一截。 二阶稳住了。 鳞甲的硬度从软橡皮变成了硬橡皮。 赤豆打了个嗝。 这次嗝出来的火焰有拳头大。 烧掉了枕头一角。 “累计战绩——被子、裤子、桌角、枕头。 你下次能不能对著窗外嗝。” 赤豆的竖瞳偏向一边。 標准的“不是我乾的”。 城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音。 窗外那只巨兽的金红色竖瞳正盯著他的窗户。 它通过血脉共振感知到了赤豆出牙。 前世小孩长第一颗牙。 爷爷奶奶发朋友圈三条起步。 这只直接用音量覆盖全城。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城外那只叫了。赤豆出牙了?” “出了一颗。 吃了两颗王境核心。將境二阶了。” 苏清歌停了两秒。 “你王境核心还有多少。” “四颗。” “四颗够两天。两天之后呢。” 两天之后——继续刷怪自產自销。 穷人的供应链永远是现卖现吃,没有库存。 “到时候再说。” 苏清歌没追问。她发了第二条。 “西境的消息看了?” “看了。封印在松。” “你打算去吗。” 王峰靠在窗框上。 赤豆用新牙啃床板。 蚕虫在旁边看,触鬚一摆一摆的。 去西境,离开北境。 苏寒青那边如果封印体破出来,他那个小队扛不住。 不去,他是队长。 “先看明天的情况。” 苏清歌的最后一条。 “不管去哪,我跟你一起。” 他把通讯器锁屏。 赤豆啃完床板一角。 回头看他。 “妈,困了。” “睡。” 赤豆趴下。蚕虫爬上它的背。 一虫一崽缩在被子里。 三秒后小呼嚕响了。 王峰没睡。在算。 气血点五万二。 距离九阶差三万八。 裂谷外围每天刷一万到一万五。 三天到九阶。 但西境腔体周围的异兽密度更高。 苏寒青说从將境到王境分层分布,数量递增。 如果他去清一波——效率可能翻倍。 问题是那个封印体。 侯境以上。可能皇境。 他八阶。侯境打不过。 皇境? 前世有个词叫“越级举报”。 结果不是解决问题,是被问题解决。 ...... 早上六点。 他带赤豆出城刷了一小时。 赤豆將境二阶之后,追击速度快了一档。 新牙虽然只有一颗。 但咬合力比前一天强了三倍。 一只將境四阶的蜥蜴被它咬住后颈。 三秒之內拖翻在地。 王峰补刀收割。 “叮——气血点+580。” 效率在涨。但不够快。 回城路上。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刚收到军部加急通报。” 王峰停了步子。 “西境第四十五號裂隙的腔体。 和北境裂谷的地下结构是连通的。” 连通的。 他盯著这两个字。 赤豆在他肩上动了一下。 蚕虫的触鬚同时朝北和朝西偏了。 不是两个巢穴。 是同一个。 苏清歌从侧后方走过来。 看到他的表情,脚步慢了。 “怎么了。” “北境裂谷和西境腔体是通的。 一个巢穴两个口。” 苏清歌的手按上了剑柄。 不是要拔剑,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赤豆传来信號。 模糊的,但方向感很强——朝下。 不是北,不是西。 是脚底。 它在感知地下的东西。 陈北望的第二条消息跟著来了。 “军部怀疑——连通结构的深处。 可能存在一只目前帝国没有记录的异兽。” “什么境界。” 间隔了整整十秒。 “圣境。” 第103章 地底下住著个圣境 圣境。 王峰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翻了三遍。 周老是圣境第三。 帝国已知的圣境——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军部说地底下可能还藏著一只。 而且这只不是人。 是异兽。 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了两秒。 回了陈北望一条。 “確认了吗。” “未確认。军部的措辞是不排除。 地质灵气探测的波动数据跟已知的皇境上限不吻合。 频率更低,振幅更深。” 更低更深。 前世体检报告上写“不排除恶性可能”的时候。 意思就是八成是的。 赤豆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竖瞳猛地全睁。 不是醒了。 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它的新牙暴露在外,嘴角的鳞甲微微翘起。 整条崽子的暗红色纹路在一瞬间亮到了最高亮度。 血脉共鸣传来信號。 不是词。 是一种从脊椎骨里往外渗的寒意。 赤豆在怕。 將境二阶的崽子。 出生不到四天。 连蜥蜴都敢咬的崽子——在怕。 蚕虫从赤豆背上弹起来。 触鬚朝下。 不是北,不是西。 是地面。 “深。”蚕虫传来一个字。 赤豆缩进王峰的怀里。 软爪子抓著他胸甲的边缘。 力气比平时大了两倍。 新牙磕在甲片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它在发抖。 城外。 那只祖辈级別的巨兽站了起来。 震动传到城墙上,灵气护盾闪了一下。 巨兽的金红色竖瞳朝地面看了一眼。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王峰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不是低频共鸣。 不是鸣叫。 是一种——警告。 王峰的灵觉被这声警告推出去三公里。 在最外层边缘碰到了一缕极淡的、从地底渗上来的气息。 碰到的瞬间。 他的灵觉像被烫了一样弹回来。 前世伸手碰了一下正在充电的劣质插线板的感觉。 不是触电,是本能告诉你——別碰。 苏清歌推门进来。 她一定也感知到了。 脸色跟前两天不同。 嘴唇抿著。 剑已经拔出半寸。 “地底的。” “嗯。” “你感觉到了?” “碰了一下。灵觉弹回来了。” 苏清歌走到窗边。 看著城外那只金红色竖瞳正盯著地面的巨兽。 “它在害怕。” 不是问句。 王峰低头看赤豆。 赤豆已经不抖了。 但竖瞳的顏色比平时深了一个色號。 像前世关了美顏滤镜之后的自拍。 真实,但不太好看。 “赤豆。底下那个,你认识吗。” 赤豆沉默了四秒。 传来的信號断断续续。 “……老的。很老。比大的还老。” 大的指城外那只。 比大的还老。 周老说赤豆是七等血脉。 成年皇境起步。 城外那只祖辈至少六等,皇境和圣境之间。 底下那只如果比城外祖辈还老——是什么等级? 他不敢问了。 问了可能需要催更一个新的境界名字。 通讯器震了。 周老。 他接通。 “师傅。” “感觉到了?” “碰了一下。灵觉被弹了。” “別碰第二次。 你的灵觉密度不够。 碰圣境的气息——轻的头疼三天。 重的灵觉受损。 恢復期以月计。” 王峰的手指缩了一下。 刚才碰完確实太阳穴在跳。 他以为是没睡好。 “那东西——在地底多深。” “连通结构的最深处。 估算在地表以下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前世坐地铁从东头到西头的距离。 竖著挖下去。 “它在干什么。” 周老沉默了三秒。 “在醒。” 在醒。 “多久能完全醒过来。” “说不准。可能一个月。 可能三天。 取决於那个封印结构的残余强度。” 三天和一个月的区別——前世说的“加急件”和“普通快递”。 但两种都是要到的。 “师傅。它醒了之后——会干什么。” “两个可能。” 周老的声音没波动。 像在说今天天气。 “第一,它从北境裂谷出来。 第二,它从西境腔体出来。” “哪个概率大。” “看哪个口的封印先破。” 王峰看了一下通讯器上苏寒青十五分钟前的那条消息。 “它破开了一道缝。有东西要出来了。” 西境那个口的封印——已经在裂了。 北境这边。 裂谷被苏清风的部队封堵了正面出口。 但封堵的是物理层面。 三十公里深的东西要往上冲。 物理封堵管用吗? 前世拿快递柜堵住下水道。 地下的水还是会从別的地方冒出来。 “师傅。如果西境的先破——” “苏寒青的小队必须撤。” “我联繫他。” “不用。老夫已经给他发了。 他那个性子——” 周老停了一下。 “你自己也跟他说一句。 他听你的概率比听老夫的大。” 王峰不確定这话是夸他还是在吐槽苏寒青。 掛了。 他立刻拨苏寒青。 三声。接了。 “我知道。你师傅说了。” “撤了吗。” “撤了五公里。” “不够。撤三十。” 苏寒青那边安静了两秒。 “三十公里外我连腔体的入口都看不见。” “看不见就对了。 你看得见它的时候它也看得见你。” 苏寒青又安静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穷人的口才都是在社会毒打中练出来的。” 苏寒青没再爭论。 “我往后撤。但双锤说他要留在前面观察。” “双锤將境巔峰。 他留前面跟站门口看颱风登陆一个性质。 刮不颳得走不知道。 淋湿是一定的。” “我跟他说。” 掛了。 赤豆在他怀里传来新信號。 不是害怕了。 是另一种情绪。 翻译了半天才摸到意思—— 好奇。 它怕完了开始好奇了。 出生四天的崽子。 情绪切换速度跟前世刷短视频一样。 上一条还在看悲剧,下一条就笑了。 “別好奇。那个打不了。” 赤豆的竖瞳偏了一下。 回来咬蚕虫的触鬚。 蚕虫被咬了也不躲。 触鬚搭在赤豆的新牙上,传来一个字。 “硬。” 赤豆的牙確实比昨天硬了。 前世说小孩“一天一个样”。 这崽子是一个时辰一个样。 苏清歌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过来。 “你打算怎么办。” “升。往上升。 剩下的事都是別人的事。 周老的、苏统帅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 “气血点还差多少。” “三万八到九阶。” 苏清歌算了一下。 “按现在的日產效率——” “三天。但得高强度刷。 裂谷外围的將境已经不够肥了。 得往里推。” “往里推有王境的。” “王境的才值钱。” 苏清歌看著他。 那个表情他见过。 前世女朋友在你说“我再加一天班就能凑够首付”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不赞成但理解。 “我跟你一起。” “你三阶巔峰。王境的对你来说——” “你八阶的时候也在打王境巔峰的七头蛇。” 王峰闭嘴了。 她每次都能找到无法反驳的类比。 赤豆从他怀里跳下来。 在地板上转了一圈。 竖瞳朝门口望了一下。 “妈,打。” 今天的日程已经由一只四天大的崽子確定了。 “你刚出了一颗牙兴奋什么。” “打。” “行,打。出门。” 出城。 这次他们往裂谷方向深入了三公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地面上的异兽密度高了两个档次。 將境五阶到八阶成群结队。 偶尔能看到一只王境一阶的在远处溜达。 赤豆的打法又进化了。 它现在不用王峰指挥就能自主选目標。 先挑落单的,后挑伤的。 咬住之后用新牙切入关节缝隙。 一颗牙的破甲力比昨天的满嘴攻击力高一倍。 將境六阶。 赤豆咬住。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680。” 將境七阶。 赤豆绕到后方拖翻。王峰切入。 “叮——气血点+740。” 將境八阶。 赤豆第一次啃不动。 鳞甲太厚。新牙只有一颗。 它退了两步。 竖瞳盯著那只八阶的蜥蜴。 然后做了一件王峰没见过的事——张嘴。 不是咬。是喷。 一团火焰从嘴里喷出来。 不是前两天嗝出来的拳头大小。 是一条成型的、有方向性的火柱。 第104章 两只? 火柱打在八阶蜥蜴的面部。 蜥蜴嚎了一声,视野被烧。 赤豆趁这个空档衝上去。 这次不咬鳞甲。咬眼睛。 一颗牙精准地扎进了蜥蜴的左眼眶位置。 蜥蜴疯了。 挣扎,翻滚,连带赤豆被甩得满地转。 但赤豆不放。 王峰的刀切进蜥蜴的颈部关节。 “叮——气血点+860。” 赤豆从蜥蜴的尸体上跳下来。 嘴角沾了绿色的血。 新牙上反著光。 回头看王峰。 竖瞳里的神情—— 前世小孩第一次考试拿了一百分回家给家长看的那种。 “看见了。”王峰说。 赤豆尾巴甩了四下。 蚕虫从他肩膀上传来两个字。 “天赋。” 在夸赤豆。 蚕虫从来没用过“天赋”这个词。 它的词汇量一直在变。 但表扬別人还是第一次。 苏清歌在侧后方没出手。 但她的视线始终跟著赤豆走。 “它的火焰控制比昨天强了十倍。” 不是夸张。 昨天还在嗝出火焰烧被子。 今天已经能喷出有指向性的火柱。 上古异种。 学习曲线近乎垂直。 前世模型训练到了拐点之后爆发式增长。 赤豆现在就在拐点上。 接下来三个小时。 王峰和赤豆配合清了六十七只將境。 其中將境八阶以上的占了三分之一。 “叮——气血点+720。” “叮——气血点+810。” “叮——气血点+930。” 提示音像流水线。 最后一只倒下的时候,。 王峰的气血点来到了——七万九。 距离九阶还差一万一。 他盯著这个数字。 一万一。再来二十只將境高阶就够了。 但赤豆已经趴在他肩上了。 竖瞳半闭。累了。 四天大的崽子连续战斗三小时。 不是它不想继续,是身体扛不住。 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打工人能理解这个状態。 精神还在,肉体罢工了。 “回去。” 苏清歌走在侧面。 今天她还是一剑没出。 但在一只將境八阶从侧翼偷袭赤豆的时候。 她的剑出鞘了半寸。 那只八阶感知到了她的气息,自己跑了。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护盾。 回城路上。 蚕虫从赤豆头上爬下来。 趴到王峰耳朵旁边。 触鬚碰了碰他的耳垂。 “饿。” 它今天还没吃。 赤豆出牙之后用了王境核心。 蚕虫看了一早上没说什么。 现在赤豆睡了它才开口。 前世老大懂事,弟弟吃完了自己才敢说饿。 王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將境五阶核心。 蚕虫张嘴。吞了。 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比之前暗——吞噬能力还是百分之三十五。 它把自己的储备全给了赤豆的孵化过程。 “你的能力什么时候恢復。” 蚕虫沉默了三秒。 传来一个模糊的时间概念。 大概是——不知道。 它也不知道。 营区。 赤豆被放在床上。 立刻蜷成一团。 小呼嚕响起来。 三秒一循环。 它的新牙在睡梦里也露著。 嘴没完全合上。 蚕虫趴在赤豆旁边。 触鬚搭著赤豆的尾巴。 闭眼了。 两只都睡了。 王峰坐在桌边。 通讯器屏幕上苏寒青的消息亮著。 “已撤至三十公里外。 腔体方向有持续性灵气波动。 频率在变快。” 频率在变快。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北境裂谷。西境腔体。 地下三十公里。 连通结构。圣境异兽。 赤豆的祖辈在城外守著。 地底下可能还有一个更老的、更大的、连祖辈都怕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气血点:79000。 距离九阶差11000。 距离十阶还差101000。 距离侯境——无法计算。 前世打游戏有种感觉叫“看到了满级装备的属性面板然后看了看自己的等级”。 差距大到不像同一个游戏。 侯境上去是皇境。 皇境上去是圣境。 他八阶。 通讯器最后震了一次。 不是苏寒青。不是陈北望。 不是周老。 苏清风。 苏统帅亲自发的消息。两行。 “地质灵气探测的完整报告出来了。 连通结构的最深处不是一只。” 王峰盯著第二行。 “是两只。” 两只。 王峰把通讯器盯了整整六秒。 不是一只圣境异兽。是两只。 前世打游戏有种死法叫“看攻略说一个boss。 点进去发现双boss连战”。 第一只还没死,第二只bgm已经响了。 他把通讯器放下。 看了一眼趴在枕头上睡觉的赤豆。 赤豆小呼嚕还在响。 三秒一循环。 新牙露在嘴角外面,亮晶晶的。 一副完全不知道世界末日正在地下三十公里处等候的样子。 蚕虫趴在赤豆背上。 触鬚轻轻动著。 王峰重新拨了苏清风。 接通。那边有轻微的风声。 苏统帅应该在前线露天位置。 “你刚发的消息——两只確认了?” “军部的探测数据刚覆核过。 频率不同,振幅不同。 两个独立的波动源。 相距大概五公里。” 五公里。前世两个住宅小区的间距。 “师傅在哪边。” “周老正往北境方向来。但——” 苏清风停了一下。 “他说即便圣境第三。 两只同时醒来,他没把握同时压制。” 王峰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周老圣境第三。 能在十分钟內打跑一只皇境和圣境之间的。 但两只圣境异兽同时衝出来。 周老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苏统帅,我气血点还差一万多到九阶。”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快点。” 苏清风掛了。 前世老板催进度也没这么简洁。 王峰把通讯器搁到桌上。 脑子转了一圈,理出了三条事情。 第一,他还差一万一千气血点到九阶,明天必须刷完。 第二,西境腔体的封印在裂。 苏寒青的小队已经后撤,但那边没有圣境坐镇。 第三,城外守著一只皇境和圣境之间的祖辈巨兽。 如果地底的两只醒了——它是什么反应? 赤豆翻了个身。 尾巴甩出来打了蚕虫一下。 蚕虫触鬚缩回去,没反击,继续睡。 王峰把这三条按优先级排好。 先升级。 其他的等升完再说。 ...... 苏清歌在走廊等他。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她正靠著墙。 手里捏著通讯器。 没在看屏幕,就那么拿著。 “你也收到消息了?” “陈前辈转给我了。” 她抬头,“两只。” “嗯。” “你怎么打算。” “明天高强度刷。把九阶磨出来。”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廊里的灵气灯把她侧脸打出一条光边。 “九阶之后呢。” “十阶。然后侯境。”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知道。但总得一步一步走。” 苏清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走廊另一头,赵铁柱从拐角处冒出来。 旱菸杆夹在嘴里。 看到他俩,把烟杆取下来。 往手心里磕了一下。 “睡不著。” 他说。 “城外那只一直没动。 但我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压著似的。” “是有东西压著。地底下的。” 赵铁柱沉默了两秒。 “那东西——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 可能三天,可能一个月。” 赵铁柱把旱菸杆重新塞回嘴里。 对著走廊尽头的窗户吐了口烟,然后说: “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 老兵的表態方式,没有废话。 王峰说: “明天跟我出城,帮我盯赤豆。” 赵铁柱点头。 没问为什么,没问怎么盯。 就点头。 第二天,天刚亮。 出城的时候。 城外的祖辈巨兽还在原地。 金红色的竖瞳从很高的位置朝下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去,继续盯著地面。 它感知到了地底的动静。 已经感知了很久。 所以它才从裂谷深处出来。 不是来抢赤豆的,是来看守的。 前世有种纪录片叫“动物护幼行为”。 母熊护崽,象群围幼。 这只在护的不只是赤豆一条崽。 是整个朱鳞兽族系的血脉延续。 赤豆在王峰肩上。 感知到祖辈的目光。 往那个方向扭了一下脑袋。 传来信號。 第105章 九阶 赤豆传来的信號是两个字。 “放心。” 四天大的崽子,竖瞳比同族成年体都沉稳。 它不是在安慰他。 是在陈述事实。 城外那只守著,地底下两只还没醒。 现在最该做的事不是担心,是刷怪。 前世打游戏有种状態叫“boss战前的最后一波刷级”。 你知道boss快来了。 你也知道自己等级不够。 所以你往怪堆里冲。 不是因为不怕死。 是因为不刷就一定死。 “走。” 苏清歌和赵铁柱跟在后面。 赤豆坐在他肩上。 蚕虫坐在赤豆头上。 叠罗汉出行。 赵铁柱扛著旧铁刀,嘴里的旱菸没点。 “今天往多深的地方打?” “裂谷外围五公里。” 赵铁柱的脚步慢了半拍。 “五公里?昨天三公里就碰到將境八阶了。 五公里——” “有王境的。” “你是想打王境?” “王境值钱。” 赵铁柱不说话了。 他一个將境巔峰。 进五公里跟去菜市场没什么区別。 都是被人挑的。 但王峰让他来是盯赤豆的。 赤豆的安全由他负责。 王峰和苏清歌负责杀。 五公里处。 地面上的异兽痕跡比三公里那片密了一倍。 爪印交叠。 鳞片散得像前世秋天的落叶。 冻土不冻了。是温的。 第一只。 王境一阶的蜥蜴。 体型比赤豆大五倍。 鳞甲泛著灰黑色光泽。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去。 没有冲。绕。 它现在打架的第一动作永远是绕。 找角度。找薄点。 血脉里刻著的东西比战术手册管用一万倍。 蜥蜴转头跟赤豆的走位。 速度比將境的快了一个档次。 但赤豆更快。 將境二阶的体型小。 灵活度碾压大型目標。 赤豆绕了大半圈。 从后肢方向切入。 新牙咬住蜥蜴的膝盖关节內侧。 蜥蜴嚎了。 后肢一软。 王峰切入。 雷影战刀劈进颈部鳞甲缝隙。 “叮——气血点+1200。” 一千二。 比將境八阶的多了一半。 王境就是值钱。 赤豆甩了甩嘴角的绿色血。 回头看他。 竖瞳的意思很明確——还有吗。 “有。往前。” 第二只王境一阶。 第三只。第四只。 赤豆的打法在实战里进化得比餵核心快十倍。 到第四只的时候它已经不需要绕一整圈了。 半圈。直接判断出薄弱点位置。 扑上去咬住。 然后用火焰喷进鳞甲缝隙。 “叮——气血点+1150。” “叮——气血点+1280。” 帐面在涨。 七万九变成了八万三。 赵铁柱蹲在后面五十米的位置。 旱菸终於点上了。 表情像前世在工地上看挖掘机干活的路人。 帮不上忙,但走不了。 苏清歌出手了一次。 一只王境二阶从侧翼衝过来。 方向——赤豆。 她的剑比蜥蜴快。 一剑切在眼睛位置。 没杀死。 但打偏了。 偏出了赤豆的安全范围。 王峰跟上。 补刀。 “叮——气血点+1420。” 八万五。 赤豆在他脚边转了一圈。 竖瞳朝前方远处看。 那里有一只更大的影子在移动。 “那个。” 赤豆传来信號。 王峰灵觉扫过去。 王境三阶。 体型比一阶大了一圈。 关键是它不是单独行动的。 旁边还跟著两只將境八阶。 前世打游戏这叫精英怪带小弟。 “赤豆,先拖左边那只。苏清歌——” “右边的我来。” 没等他说完就出剑了。 赤豆冲向左侧的將境八阶。 火焰喷出去——两条。 从嘴角两侧同时喷出。 交叉覆盖了蜥蜴的面部。 两条火焰。 昨天一条。 今天两条。 这崽子的学习曲线不是垂直的。 是往后弯的。 王峰冲向王境三阶。 裂空。 斩击波打在鳞甲上。 白痕。没破防。 他不打鳞甲。 打关节。 鬼影无踪步切到蜥蜴的右前肢內侧。 刀锋下压。 切入膝关节鳞甲缝隙。 进去了。 但没有一刀断。 蜥蜴的爪子拍过来。 王峰后跳。 爪风从面前划过。 再切。 同一个位置。 第二刀。关节裂了。 蜥蜴右前肢跪了下去。 平衡一歪。 露出了颈部下侧。 断尘。 单体集中形態。 罡气全压刀锋。 一刀切入颈部。 “叮——气血点+2100。” 八万七。 赤豆那边也结束了。 王境一阶对將境二阶。 体型差了四倍。 但赤豆不退。 咬住了就不松。 第七次咬上去的时候。 蜥蜴的关节终於断了。 赤豆骑在它背上。 朝他看了一眼。 “妈,补。” 王峰走过去。一刀。 “叮——气血点+1100。” 八万八千一。 差一千九。 “前面还有。” 赤豆已经跑了。 它感知到了四百米外另外两只王境。 王峰跟上。 苏清歌在侧翼。 赵铁柱在后面旱菸抽完了第三根。 王境一阶。 赤豆咬住关节。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230。” 八万九千三。 差七百。 最后一只。 將境七阶。 赤豆追了二十米扑翻它。 “叮——气血点+720。” 九万零五十。 过了。 “叮——检测到宿主气血值突破王境九阶閾值。突破开始。” 体內罡气翻涌。 比八阶突破的时候猛了一截。 王峰单膝跪地。 手撑在冻土上。 罡气护甲全身收缩膨胀。 赤豆冲回来。 趴在他腿边。 尾巴捲住了他的小腿。 蚕虫从赵铁柱肩上飞过来。 趴在他手背上。 触鬚搭著他的脉搏。 金色纹路微微亮。 万流归海诀自动运转。 十五秒。 罡气稳了。 王峰站起来。 体內的罡气厚度和密度都涨了一个台阶。 灵觉覆盖范围从三公里扩到了四公里。 “叮——突破完成。 当前修为:王境九阶。 气血值:90050/180000。” 十八万。十阶的门槛。 差九万。 赵铁柱走过来。 旱菸杆差点从嘴里掉了。 “你在野外突破?” “地方不挑。” 赵铁柱的脸上写著三个字——你疯了。 苏清歌走过来。 剑还没收。 她看著他的气息变化停了两秒。 “九阶了。” “嗯。” 她把剑收回鞘。 嘴角动了一下。 没说恭喜。 但那个弧度已经说了。 赤豆从他腿边跳上肩膀。 竖瞳盯著他。 “妈,变强了。” 蚕虫跟了一句。 “一点。” 一虫一崽给了“有限度的肯定”。 回城路上。 通讯器震了。 苏寒青。 “腔体裂缝扩大了。不是一道缝了。是三道。” 他走著看消息。 脚步没停。 “裂缝里渗出来的气息不是一股了。 是两股。 侦察兵说其中一股在往上走。 方向偏北。” 偏北。 北境裂谷在北。 西境腔体在西偏南。 一股气息从西境腔体往北走。 朝连通结构的北端去了。 他拨周老。 “师傅。西境那边封印裂了三道。 有一股气息往北移。” 周老那边很安静。 “老夫知道了。 在动的那只不是最深处那两只。 是浅层的。侯境。 封印外层关著几只侯境当缓衝。 封印一松,侯境先跑。” 先跑的是侯境。 不是圣境。 “那两只圣境的——” “还在睡。但翻了个身。” 王峰没问周老怎么知道地下三十公里的东西翻了个身。 圣境的感知精度不是他能理解的。 “我九阶了。” 周老停了两秒。 “快了点。但不够。 三个月內到侯境。” 三个月。九阶到十阶。 十阶到侯境还有一个大境界壁垒。 侯境上去是皇境。 皇境上去是圣境。 地底下的两只——是圣境。 通讯器最后震了一次。 陈北望。 “侦察兵刚传回来的数据。 从西境腔体往北走的那股侯境气息——不是一只。 是四只。 它们移动的终点。 在北境裂谷和西境腔体的连通节点上。” 地下三十公里。 两只圣境睡著的地方的正上方。 四只侯境聚在那个位置。 “它们在做什么。” 陈北望的回覆隔了整整十秒。 “侦察兵说——它们在挖。” 第106章 地下施工队 挖。 四只侯境。 地下三十公里的连通节点。 挖。 王峰把这个字在脑子里翻了五遍。 每翻一遍含义多一层。 前世装修的时候楼下邻居砸墙。 他报物业。 物业说“人家有施工许可”。 他能怎么办? 忍著。 现在地底下四只侯境在砸墙。 没有施工许可。 没有物业投诉电话。 投诉对象比物业能打一万倍。 “它们挖什么方向?” 他回陈北望。 “竖直向下。朝两只圣境沉睡的位置挖。” 给boss开门。 前世打游戏有种任务叫“唤醒远古巨龙”。 需要击碎封印石、收集六块碎片、打完一个八人副本。 那是玩家的活。 现在异兽自己组了个四人施工队。 自带工具。 不需要碎片。 直接物理破拆。 “挖的速度呢。” “侦察兵说每小时推进大约两百米。” 每小时两百米。 三十公里就是一百五十小时。 六天多。 不对。 它们已经挖了不知道多久。 “已经挖了多深?” 陈北望隔了四秒。 “约十二公里。” 剩十八公里。 九十小时。 不到四天。 封印本身就在鬆动。 再从外面挖穿——前世说的“內外夹击”。 他坐在床沿上。 赤豆已经醒了。 竖瞳盯著地面。 尾巴一圈一圈卷著他的手腕。 蚕虫趴在枕头上。 触鬚朝下。 “妈。” 赤豆传来信號。 “嗯。” “底下那四个……不是好的。” “我知道。” “它们想把老的放出来。” 赤豆的信息越来越完整了。 出生四天半,已经能说完整的判断句。 比前世ai训练快,而且不產生幻觉。 苏清歌推门进来。 没敲。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记得了。 “陈前辈的消息看了?” “看了。四天。” 苏清歌站在窗边。 城外祖辈巨兽的金红色竖瞳在夜色里亮著。 比路灯亮。 “四天之內你能到十阶吗?” 王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气血点九万零五十。 十阶要十八万。 差九万。 按今天的效率,每天一万五到两万。 九万要五到六天。 超了。 “差一到两天。” “那不够。” “我知道不够。”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赤豆在他手腕上蹭了两下。 “妈,还能打。” “你今天已经打了三个小时。” “不困。” “你打呼嚕的节奏告诉我你很困。” 赤豆把脑袋埋进他袖子里。 三秒后小呼嚕响了。 说不困,身体很诚实。 通讯器又震了。周老。 “老夫的灵觉探了一下那四只侯境。” “它们为什么要挖?” “封印从內部鬆动太慢。它们是外部力量。从外面往里钻。” “谁让它们挖的?” 周老沉默了三秒。 “不確定。但那四只的行为模式不像自主决策。 太整齐了。 四只同时挖,交替休息,轮换位置。” 太整齐了。 前世工地上三班倒。 有人排的班。 “有东西在指挥它们。”王峰说。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 “那两只圣境还在睡。 醒著的指挥不了侯境。除非——” “除非有第三只。” 第三只。 王峰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第三只在哪。” “如果老夫知道,就不需要你问了。” 周老掛了。 他把通讯器往床上一扔。 赤豆被震醒了。 竖瞳睁开,迷迷糊糊朝他看。 “妈?” “没事。继续睡。” 赤豆犹豫了一秒。 把脑袋重新塞进袖子。 尾巴多卷了一圈他的手腕。 蚕虫从枕头上爬过来。 触鬚碰了碰他手指。 传来两个字。 “別急。” 前世有个段子——“世界上最无用的安慰就是別急。 但听到了还是会好受一点。” ...... 第二天。凌晨五点。 他拎著赤豆出了城。 苏清歌和赵铁柱跟著。 今天的计划——往裂谷方向推七公里。 七公里处的异兽密度以王境为主。 王境一只一千到两千气血点。 刷五十只就是五万到十万。 前世通宵打游戏的动力——经验条快满了。 赤豆精神头足。昨晚睡了六小时。 起来嗝了一团火焰。 这次朝窗外嗝的。 没烧到东西。 进步。可喜可贺。 七公里处。 王境的密度果然上来了。 灵觉扫过去。 半径一公里內——王境一阶四只,二阶两只,三阶一只。 加起来值一万到一万五。 “赤豆,一阶那只。” 赤豆已经冲了。 听到“打”就冲。 基因里全是战斗。 前世“別让孩子输在起跑线”的家长看了嫉妒。 这崽子不是贏在起跑线。 是跳过了起跑线。 第一只。赤豆绕了半圈。 新牙咬住后膝关节。 蜥蜴膝盖一弯。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180。” 第二只。火焰配合。 两条火柱交叉打面部。 蜥蜴视野被封。 侧面切入颈部。 “叮——气血点+1240。” 第三只。第四只。 赤豆打第四只的时候。 嘴里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像前世咬到硬糖的声音。 它停了。爪子摸了摸嘴角。 另一侧。第二颗牙破出来了。 战场出牙。 前世有个词叫“带薪拉屎”。 赤豆是“带战出牙”。 效率拉满。 两颗牙之后咬合力翻倍。 它重新扑上去。 直接咬穿了一阶蜥蜴的后腿关节鳞甲。 不是切入缝隙。是咬穿。 “叮——气血点+1150。” 九万三千六。 苏清歌在侧翼清掉了一只偷袭的將境八阶。 没让它碰到赤豆。 赵铁柱在八十米外蹲著。旱菸杆夹手里没点。 “你別光盯著。周围也看看。” “周围有苏姑娘。我盯赤豆就行。” 苏清歌被一个將境巔峰的老兵当成“周围安保系统”。 她没反驳。 两只王境二阶结伴出现。 赤豆先火焰封了一只视野。 绕到另一只后方咬住关节拖翻。 一只倒了,另一只衝过来。 赤豆从倒地那只背上跳起来。 空中翻了半圈。 爪子扣住衝过来那只的脊背。 双牙咬住骨刺根部。 他昨天打王境三阶用的就是这招。 赤豆看了一遍。 学了。 王峰补了两刀。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1520。” 九万六千四。 赤豆跳下来喘了两口。 甩尾巴。 “妈,出牙了。两颗。” “我看到了。” “好使。” 四天半的崽子用“好使”形容自己的牙。 词汇量来源不明。 蚕虫传来一个字。“没。” 否认教过。 ...... 到中午。 气血点来到了十一万八千四。 赤豆趴在石头上啃核心碎屑。 蚕虫舔赤豆舔剩的灵气残余。 赵铁柱啃乾粮。 苏清歌啃乾粮。 四个生物蹲在裂谷外围七公里处。 前世路边摊两个大人带两个小孩吃盒饭的配置。 赵铁柱嚼了两口。 看著远处裂谷方向的红光。 “那四只侯境还在挖?” “还在挖。” “能堵吗?” “你告诉我怎么堵。地下十八公里。” 赵铁柱不说话了。 乾粮塞完。 喝了口水。 “还差多少到十阶?” “六万一。” “一天够吗?” “不够就两天。 两天不够就三天。 地底下那四只不会等我。 但我也不会等它们。”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 旱菸杆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没再问。 下午的效率比上午高了。 赤豆双牙配合让破甲效率翻了三倍。 火焰封眼、绕后咬关节、拖翻控制——连招成型了。 前世格斗游戏里练出固定连招的那一刻叫“入门”。 赤豆四天半入门。 三个半小时。 五十三只。 一只王境四阶。 今天遇到的最强的。 体型大了两成。 鳞甲泛暗紫色。 火焰能喷四米。 赤豆站在十米外。 竖瞳盯著。 “妈,这个硬。” “我来。你负责控。” 赤豆连喷三团火焰遮挡视野。 王峰从正面切入。 裂空打了一道痕。 鬼影无踪步切到右前肢。 刀锋下压。 第一刀没断。 四阶的爪子拍过来。 紫色火焰。 苏清歌的剑从侧面横过来。 剑身拍在爪子侧面。 力道改变了轨跡。 零点五秒窗口。 第二刀。关节断了。 赤豆从后方衝上来。 双牙咬住颈后骨刺根部。 火焰喷进缝隙。 王峰第三刀切进颈侧。 “叮——气血点+2050。” 帐面来到了十七万四千八。 差五千一百七。 “还差五千。” “三只王境一阶就够。” 赤豆已经在往前跑了。 “前面,两只。” 两只王境一阶。赤豆火焰封眼。 绕后。咬住。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1150。” 差两千二百七十七。 就是在这个时候。 地面震了。 不是远处的持续震动。 是脚底下的。 直接从地面传上来。 像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城外。 祖辈巨兽的共鸣音隔著七八公里都传过来了。 赤豆停了。 全身鳞甲一瞬间亮到最高亮度。 竖瞳收缩成一条线。 “它们通了。” 挖通了。 四只侯境的施工队。 把连通节点到圣境沉睡位置之间的地层打通了。 比他算的四天要早。 因为越接近目標速度越快。 前世装修最后一面墙砸得永远最快。 工人也急著收工。 通讯器疯了一样震。 陈北望。苏清风。 赵铁柱。 同时来的。 他只看了陈北望的。 “地质灵气探测显示——连通通道已贯通。 两只圣境异兽的封印位置直接暴露在连通结构中。” 封印还在。但上方的遮蔽层没了。 苏清歌的剑已经出鞘。 赵铁柱从后方跑上来。 旱菸杆掉了。 “回城——” 王峰没动。 他盯著系统面板。 差两千二百七十七。 两千二。 就差两千二。 前方一百米。 一只王境二阶被地面震动惊了。 从岩石后面跑出来。 王峰的脚动了。鬼影无踪步。 九阶全速。 一步切到侧面。 裂空。追击。刀锋切入。 不等赤豆。 不等配合。 “叮——气血点+1520。” 差七百五。 灵觉锁住最近的一只將境八阶。 衝过去。三刀。 “叮——气血点+860。” 过了。 “叮——检测到宿主气血值突破王境十阶閾值。突破开始。” 体內罡气翻涌。 比九阶猛了三倍。 王峰单膝跪地。 地面裂了一圈。 赤豆冲回来。 趴在他膝盖上。 蚕虫飞过来。 趴在手背上。 万流归海诀运转。 苏清歌站到他身前。 剑横胸口。背对他。 挡前方所有威胁。 赵铁柱从后面衝过来。 铁刀举著。站右侧。 十二秒。罡气稳了。 王峰站起来。 “叮——突破完成。 当前修为:王境十阶。 气血值:180,063/360,000。” 三十六万。 他看了一眼这个数字。 侯境的门槛。 侯境上去是皇境。 皇境上去是圣境。 地底下那两只——是圣境。 差了两个大境界。 地面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深。比刚才重。 通讯器震了。 周老。 “老夫的灵觉碰到了其中一只。” 王峰等著。 “它醒了。两只里面——醒了一只。” 第107章 醒了一只 “它醒了。两只里面——醒了一只。” 周老的声音没波动。 跟说“明天有雨”一个语气。 王峰站在裂谷外围七公里的冻土上。 脚底下的震动在加深。 不是之前那种碎石机工作的动静了。 是一种来自很深很深的地方的脉衝。 每一下之间隔四秒。 像心跳。 某个东西的心跳。 赤豆趴在他肩膀上。 全身鳞甲亮度到了最高。 两颗新牙露在嘴角外面。 竖瞳收成了一条线。 传来信號。 “醒了。老的那个。” 蚕虫从赤豆头上滑下来。 趴在王峰的衣领里。 触鬚缩得很紧。 传来一个字。 “跑。” 蚕虫从来没说过“跑”。 它的词汇库里排前三的是“饿”“加餐”“护”。 “跑”这个字出现在它的信號列表里。 说明事情严重到了蚕虫的本能层面。 “师傅,醒了的那只——动了没有。” “没有。” 周老说。 “刚醒。还在適应。 圣境异兽沉睡的时间越长,醒来后需要的恢復期越长。” “恢復期多久。” “快的话半天。慢的话三天。” 半天。十二小时。 “恢復完之后它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周老沉默了两秒。 “吃。” “吃什么。” “所有能吃的。” 王峰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一只圣境异兽的食量。 他不敢想。 “它从北边出来还是西边出来。” “看哪边离地表近。 北境裂谷已经被苏清风封了物理口。 但圣境的东西——物理封堵对它来说跟纸一样。” 跟纸一样。 苏清风带著整条前线的兵力封了半个月的裂谷口。 纸。 “师傅,你现在在哪。” “三百公里外。正在赶。” “来得及吗。” 周老没直接回答。他说了一句別的。 “老夫来不来得及不重要。 重要的是——城外那只。” 城外那只。 祖辈巨兽。 皇境和圣境之间。 “它会怎么做。” “它从裂谷深处出来就是为了守赤豆。 底下那只醒了。它不可能不动。” 周老掛了。 王峰的手从通讯器上鬆开。 低头看赤豆。 赤豆的竖瞳已经不盯著地面了。 转向了极光城方向。 城外那只祖辈巨兽的方向。 “妈。” “嗯。” “大的说——它去。” 大的去。 祖辈巨兽要自己去地底下拦那只醒来的圣境。 皇境和圣境之间打圣境。 差了半个大境界到一个大境界。 前世有个词叫“以下犯上”。 结果有两种。 要么逆天翻盘。 要么直接寄。 “回城。” 王峰拉著苏清歌往极光城方向跑。 赵铁柱扛著铁刀跟在后面。 旱菸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他没回头捡。 十阶全速比九阶又快了一截。 七公里跑了不到三分钟。 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城防护盾还在运转。 绿色。 但城墙上的士兵全趴在垛口上朝外看。 不是看他。 是看城外。 那只祖辈巨兽动了。 从王峰第一次见到它开始。 它一直趴在城外一动不动。 像地基。像雕塑。 金红色的竖瞳盯著地面。 盯了两天。 现在它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动静让城墙上的灵气护盾闪了三下。 不是攻击。是体量太大。 四条腿撑直的过程中空气压缩產生的衝击波。 它转过身。 不是朝南。不是朝东。 朝下。 低下头。嘴对著地面。 嗓子里发出一段王峰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不是共鸣。不是警告。 比那些都深。 像前世地震前几秒钟地底下传出来的那种低频噪音。 然后它开挖了。 爪子。前爪。 每一爪下去,冻土翻出来十几米。 岩层碎成粉末。 火焰从爪子的缝隙里涌出来。 不是攻击。 是辅助。 用高温把岩层烤酥了再挖。 效率比那四只侯境的施工队快了十倍不止。 前世最先进的盾构机看了都得叫前辈。 赤豆在他肩上传来信號。 “大的说——不让它出来。” 不让它出来。 祖辈巨兽要直接挖到地下三十公里。 在那只圣境还在恢復期的时候拦住它。 王峰衝进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让开路。 城防站长跑过来。 脸白得像前世办公室里的a4纸。 “王上尉——城外那只——” “它在帮忙。別管它。” 站长的嘴张了一下。 闭上了。 表情是“我选择相信你因为我没有別的选择”。 营区。 苏清歌跟著进来。 赵铁柱守在门口。 王峰蹲在窗边。 感知城外祖辈巨兽的进度。 灵觉能模糊地捕捉到它的深度。 已经过了地表以下一公里了。 挖掘速度在加快。 越往下岩层越硬,但它的火焰也越烈。 赤豆趴在窗台上。 竖瞳朝下。 “妈,大的很急。” 它在抢时间。 圣境恢復期半天到三天。 祖辈巨兽要在它完全恢復之前到达。 “你能跟它通信吗。” “能。但慢。太深了。” 蚕虫在旁边传来信號。 “远。” 苏清歌站在门口。 手按剑柄。 “如果祖辈拦不住呢。” 王峰看了她一眼。 没回答。 因为答案是“周老来”。 周老来不了的答案是“跑”。 跑也跑不了的答案——他不想想了。 通讯器震了。苏清风。 “城外那只在挖地。 我的侦察兵报告了。 你知道它在干什么吗。” “去拦底下那只醒的。” 苏清风的消息隔了五秒。 “一只皇境和圣境之间的去拦圣境。” “它自己选的。赤豆说拦不住。” 这句话他说完自己顿了一下。 赤豆什么时候说的“拦不住”? 他回头看赤豆。 赤豆没传过这个信號。 是他自己判断的。 皇境和圣境之间——打圣境。 数学上说不通。 但那只祖辈巨兽还是去了。 它没犹豫。 就像城外趴了两天什么都没干突然站起来一样。 前世有种行为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写在高中语文课本里。 当时他觉得是废话。 现在站在窗边看著城外那个深入地下的洞口。 洞口边缘还在冒火焰余烟。 不是废话。 赤豆传来信號。 很轻。很短。 “大的说——照顾好自己。” 王峰没说话。 苏清歌从门口走到窗边。 跟他並排站著。 没出声。 地面的震动在持续。 像一颗巨大的心臟在脚底跳。 频率和祖辈巨兽的挖掘节奏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挖,哪个是那只圣境的心跳。 第108章 叠罗汉出行 赤豆的鳞甲亮度降了。 从最高亮度回落到正常。 竖瞳恢復了暗红色。 它不怕了。 不是因为危险解除了。 是因为有长辈在前面挡著。 前世小孩生病。 爷爷半夜打车去医院排队掛號。 小孩在家不哭了。 因为有人在扛。 “它能撑多久。” 王峰问赤豆。 赤豆想了三秒。 传来一个模糊的时间概念。 大概——两到四个小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两到四个小时。 周老三百公里外。 圣境赶路不看距离看状態。 周老到了,就解决。 周老没到—— 他拨周老。 没接。 在赶路。 拨陈北望。 “陈前辈,周老什么时候到。” “他说正在路上。全速的话——两小时左右。” 两小时。 祖辈能撑两到四小时。 时间窗口刚好。 如果“刚好”能信的话。 前世打游戏有种体验叫“倒计时差三秒”。 剧情里写的是“千钧一髮化险为夷”。 实际操作里写的是——“差三秒通关失败请重新开始”。 他没把通讯器放下。 又拨了一个號。 苏寒青。 “西境那边什么情况。” “腔体裂缝从三道变成了五道。 但那股往北走的气息——停了。” “停了?” “四只侯境挖通了通道之后就停了。 像完成了任务一样。 现在蹲在连通节点上不动。” 完成了任务。 它们的任务就是打通通道。 通了之后—— “有没有新的东西往上走。” 苏寒青那边安静了三秒。 “有一股气息在往上移动。 速度不快。但很稳。 从连通结构的中段位置——往西境腔体方向走。” 不是往北。是往西。 “第二只在走西边的出口。” 苏寒青的语气变了。 不多,但变了。 “第二只还在睡。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但有东西在走。” 王峰把通讯器锁了屏。 脑子在转。 两只圣境。醒了一只。 祖辈巨兽去拦。 周老在赶路。 但还有一股气息在往西走。 不是那两只圣境。 是別的。 別的是什么? 周老之前说过。 “除非有第三只。” 指挥那四只侯境挖掘的第三只。 它在往西走。 往西境腔体的出口走。 苏寒青那边——苏寒青退到了三十公里外。但双锤呢? “苏寒青,双锤退了吗。” “退了。在我后面五公里。正在骂人。” “骂什么。” “骂他的锤子没用武之地。” 前世健身房里最壮的那个哥们天天嚷嚷著“没有对手”。 真来了个职业拳手他跑得比谁都快。 双锤至少不跑。只骂。 “別让他回去。” “我知道。” 苏寒青掛了。 王峰站在窗边。 地面震动变了。 频率变快了。 赤豆猛地坐起来。 竖瞳重新收缩。 “碰上了。” 大的碰上了。 祖辈巨兽到达了目標深度。 碰上了那只醒来的圣境。 整个极光城的地面抖了一下。 不是轻微的。 是人站不稳的那种。 城墙上有东西掉了。 灵气护盾闪了两下。 赵铁柱从门口摔了个屁股蹲。 铁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什么情况——” “地下三十公里有两只在打架。” 赵铁柱的表情凝固了两秒。 “……多大的?” “你不想知道。” 第二波震动来了。 比第一波深。 王峰的灵觉被震波冲了一下。 太阳穴一阵刺痛。 圣境层面的交锋——余波传到地表还有这个威力。 赤豆缩进他怀里。 不是怕。 是在集中精力接收血脉共鸣的信號。 “大的……撑著。对面很强。但大的没退。” 没退。 苏清歌的手按在窗框上。 指节发白。 第三波震动。 城墙裂了一条缝。 灵气护盾自动补了上去。 城防站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城墙北段出现裂缝——结构性的——需要——” “暂时不用管。” 王峰说。 “裂缝在扩大就撤人。不扩大就盯著。” 站长的声音抖著应了。 他算时间。 碰上到现在三分钟。 赤豆说两到四小时。 周老两小时后到。 差一到两小时的窗口期。 他能做什么? 不能做什么。 十阶打圣境的余波都扛不住。 下去帮忙跟前世拿水枪参加消防演习一个性质。 他唯一能做的事——继续变强。 “赤豆。” “嗯。” “祖辈在下面撑著。我们——继续刷怪。” 赤豆的竖瞳从地面转过来看他。 “妈,现在?” “现在。大的替我们爭时间。时间不能浪费。” 赤豆看了他三秒。 竖瞳里的情绪从混乱变成了清澈。 “打。” 苏清歌看著他。 没反对。拔剑。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 捡起铁刀。 “走。” 四个人衝出城门。 往裂谷方向。 脚底下的震动每四秒一次。 像倒计时。 赤豆在他肩上。 蚕虫在赤豆头上。 叠罗汉出行。 配上地震级別的背景振动。 前世灾难片开场的配置。 裂谷外围七公里处。 异兽比半小时前乱了。 地底的交锋把很多藏在洞穴里的异兽震出来了。 到处都是。 將境的王境的混在一起乱跑。 像前世商场著火之后商户们往外冲的样子。 乱。但乱得好。 乱的异兽跑得散。 没有阵型。 一只一只蹦出来。 一只一只送。 赤豆跳下去。 第一只。王境一阶。 从洞里跑出来迎面撞上赤豆。 火焰封眼。绕后。 双牙咬关节。 它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赤豆的速度比半小时前又快了。 出牙第二颗之后的战斗效率在指数级增长。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180。” 十八万一千二。 第二只。王境二阶。慌了。 被地下的震动搞懵了。 竖瞳到处看。 赤豆从它正后方扑过去。 两条火柱封住两只眼。 双牙切入后颈和脊背的连接处。 “叮——气血点+1450。”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异兽从各个方向往外涌。 他不用找目標。 目標自己送上门。 前世打游戏有种地图叫“怪物狂欢”。 满屏都是怪。 经验条像开了加速器。 苏清歌在侧翼。 每当有异兽从赤豆的盲区衝过来,她的剑比什么都快。 赵铁柱在后方。 將境巔峰在这个层面就是保姆。 盯赤豆。盯后路。 有王境二阶以上的往他方向冲他就退。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前世项目组里那个不写代码但会订外卖的行政。 第109章 赤豆越生气越猛! 半小时。 “叮——气血点+1320。” “叮——气血点+1640。” “叮——气血点+2080。” 一只王境四阶。 从地裂缝里窜出来。 被地下的震波从巢穴里震出来的。 满身泥土。鳞甲上有裂痕。 本身就带伤。 赤豆没给它反应的时间。 三条火柱。三条。 两条从嘴角。 一条从鼻孔。 鼻孔喷火。 这是新技能。 王峰看了一秒。 决定不去想“鼻孔喷火”的物理学原理。 这崽子的生理结构不归他管。 火焰覆盖了四阶的面部。 赤豆衝上去。双牙卡进颈部关节。 爪子扣住鳞甲边缘往外掰。 鳞甲的裂痕被撕大了。 露出底下的皮肉。 王峰刀切进去。 “叮——气血点+2260。” 气血点来到了十九万七千八。 地面的震动在变。 频率从四秒一次变成了三秒。 然后两秒。 赤豆的鳞甲亮度忽然拉到最高。 “大的——受伤了。” 王峰的手停了。 受伤了。皇境和圣境之间的祖辈巨兽。 被圣境打伤了。 意料之中。 但听到的时候脑子还是嗡了一下。 赤豆的竖瞳变深了。 尾巴卷紧了他的手腕。 “大的说——继续。不要停。” 它在地下三十公里被打伤了。 给地面传来的话是“继续”。 王峰握紧了雷影战刀。 “听它的。继续打。” 赤豆冲了出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它在生气。有崽子比较快。 有崽子比较准。 赤豆——生气之后变强。 上古异种朱鳞兽的血脉特性。 战斗中的负面情绪转化为正面增益。 前世有个词叫“暴怒加攻”。 游戏设定里写著“血量越低攻击越高”。 赤豆反过来——越生气越猛。 王境一阶。两秒。 王境二阶。四秒。 將境八阶路过的。一秒。赤豆一口咬断了它的颈椎。 蚕虫在他肩上传来信號。 “猛。” 在夸赤豆。第二次夸。蚕虫的情感表达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叮——气血点+1150。” “叮——气血点+1380。” 二十万出头了。 地面的震动频率到了一秒一次。 赤豆停了。 “大的——被压住了。” 被压住了。 通讯器疯震。他没看。他在等一个信號。 等了十五秒。 从极光城方向——一道气息从天际线的方向压过来。 深。稳。厚。 像前世站在大坝脚下抬头。 水面在很高很高的地方。 你看不到,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那个重量在那里。 周老到了。 气息没有在城墙附近停留。 直接往下。 从城外祖辈巨兽挖出来的那个洞口——直接钻了下去。 速度快得连灵觉都追不上。 王峰的通讯器这才来了一条。 周老的。 “到了。下去了。” 三个字。 前世外卖小哥的到达通知都比这长。 赤豆的竖瞳亮了一下。 “老的来了。” 老的——周老。 赤豆管周老叫“老的”。 管王峰叫“妈”。 管苏清歌叫“爹”。 辈分混乱到了无法修復的程度。 地底的震动在一分钟內发生了变化。 频率从一秒一次——变慢了。 三秒。五秒。八秒。 像心跳在减速。 周老在压制它。 圣境第三。出手了。 赤豆的鳞甲亮度在回落。 从最高亮度降到八成。六成。 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大的说——老的接手了。它上来了。” 祖辈巨兽在上来。 周老在下面接手。 分工明確。 前世消防救援里叫“力量交接”。 第一批衝进去的撑到第二批到达。 然后撤出。 王峰站在裂谷外围。 脚底下的震动还在。 但比一分钟前轻了一半。 圣境压圣境。 差第三的距离不知道有多大。 但至少——能压。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地下的灵气探测波动在减弱。周前辈介入了。 那只醒来的圣境——被压制了。暂时。” 暂时。 “多暂时。” “周前辈的原话——它还没完全恢復。 现在按住不难。等它恢復完了。 老夫需要全力。” 等它恢復完了。 全力。 也就是说周老留在地下了。 留在那里按著这只还没完全恢復的圣境。 等它完全恢復——周老要全力。 “另一只呢。” “还在睡。没动。” 还在睡。两只圣境。 醒了一只。周老按住了。 但周老只有一只。 如果第二只也醒了。 他把这个念头往后压了压。 赤豆从远处跑回来。 嘴角沾著绿色的血。 尾巴上掛著半截蜥蜴的鳞甲——跑路的战利品。 “妈,还打吗。” “打。” 它转身又冲了。 苏清歌走过来。剑收了。 她的呼吸比刚才平了很多。 “周老到了。” “到了。” “那你还在刷什么。” “刷了才能升。不升——下次就没人帮我刷了。” 苏清歌看著他。 那个表情前世有个词。 叫“无语但理解”。 他继续刷。 四十分钟后。 气血点到了二十二万。 一小时后。二十四万六。 两个小时。二十八万三。 赤豆在两小时的战斗里完成了一件事——它的第三颗牙出来了。 战场出牙。第二次。 带战出牙效率超过一切人工干预。 周老说“多打架少餵”。 王峰做到了极致。 三颗牙的赤豆。 咬合力比两颗牙翻了一倍。 王境二阶的鳞甲它现在能直接咬穿。 不需要找缝隙。 它在实战中进化。 每一次战斗都在解锁新的血脉能力。 学习速度不是线性的。是指数的。 前世ai训练那种loss曲线——某个节点突然断崖式下降。 赤豆每出一颗牙就是一个节点。 回城。 气血点二十八万三千四百二十一。 距离三十六万差七万六。 三天。按现在的日產效率——三天。 他有三天吗? 通讯器震了。周老。 从地下三十公里发来的。信號不太好。 文字断断续续。 “按住了。它在恢復。 老夫……先守著。 第二只——没动。 但老夫的灵觉碰到了它的表层。” “什么意思。” “它在做梦。” 做梦。圣境异兽。在做梦。 “梦里有什么。” 周老隔了六秒才回。 信號延迟加上他可能在想措辞。 “梦里有朱鳞兽。很多。成千上万。” 成千上万只朱鳞兽。 “像族群的记忆。但不是记忆。像是——规划。” 规划。 一只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圣境朱鳞兽。 在梦里规划成千上万只朱鳞兽。 “师傅,那只第三只——指挥四只侯境挖掘的——你感知到了吗。” “没有。” 周老说。 “老夫的灵觉覆盖了整个连通结构。没有第三只。” 没有第三只。 但四只侯境的行为模式太整齐了。 有组织。有轮换。有目標。 没有指挥者。 但行为像有指挥。 “除非——指挥者不在连通结构里。” 周老的回覆只有两个字。 “聪明。” 王峰把通讯器放下。 指挥者不在地下。 在地面。 或者——在更远的地方。 赤豆在床上啃王境核心。 嘎嘣嘎嘣的。 三颗牙配合起来像前世小孩啃苹果。 “妈,想什么。” “想谁在指挥底下那四只侯境。” 赤豆啃核心的速度慢了一下。 竖瞳朝窗外看了一眼。 “……有东西在叫它们。” “什么东西。” “很远。不在这里。方向——” 赤豆的小脑袋朝南偏了偏。 又偏向东。 最后停在了东南方向。 东南。 东南方向——帝国的版图上是什么? 他不確定。 前世那个游戏的地图他没全探索。 东南区域他没去过。 通讯器震了。苏寒青。 “那股往西走的气息——停了。 但腔体里出现了新的波动。 不是从深处来的。是从外面来的。” 从外面来的。 “什么方向。” 苏寒青的回覆让他坐直了。 “东南。” 赤豆说东南。 苏寒青说东南。 两个完全不同的信息源,指向同一个方向。 王峰坐在床沿上,把通讯器屏幕上苏寒青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从外面来的。东南。” 他回了一条。 “波动什么性质。” 苏寒青的回覆快得不正常。 “不是灵气波动。是信號。像……通讯。” 通讯。 地下四只侯境被指挥著挖穿了三十公里的地层。 指挥者不在地下。 在地面。 在东南方向。 现在那个指挥者跟西境腔体建立了通讯。 前世有个词叫“远程操控”。 甲方不到现场。 坐在办公室远程指挥施工队。 工地上干活的不知道甲方在哪。 只知道活要干完。 他拨陈北望。 “陈前辈,帝国东南方向有什么。” 陈北望那边翻了几秒东西。 纸张声。 “东南方向——看多远。” “不知道。可能很远。” “东南三百公里內是平原地带。 常规辖区。再往东南走——” 陈北望停了一下。 “有一片未探明区域。军部的地图上標灰色的那种。” 標灰色。 前世地图上的灰色区域叫“未开发”。 游戏里叫“迷雾”。 “那片区域有没有已知的异兽群记录。” “没有。军部十年前派过一支侦察队。 回来了三个人。 报告里只写了四个字——不建议进入。” 回来三个人。四个字。 前世团建去密室逃脱,全灭了出来的人说的话差不多。 “別去。” 他把通讯器放下。脑子在转。 北境裂谷。西境腔体。 地下连通。两只圣境。 四只侯境施工队。 一个东南方向的远程指挥者。 这不是兽潮。 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目的、有指挥链条的行动。 前世公司项目管理——有施工团队,有现场监理,有远程甲方。 甲方在东南。 赤豆啃完了王境核心。 把碎屑舔乾净。竖瞳转过来看他。 “妈,在想什么。” 第110章 东南方向有个甲方 “在想东南那个方向有个甲方。” 赤豆歪了一下脑袋。 词汇量不够用。 “甲方”这个词超出了它四天半的认知范围。 蚕虫从枕头上传来信號。一个字。 “敌。” 简单粗暴。 翻译准確。 蚕虫的信息压缩能力比他强。 苏清歌推门进来。 “苏寒青的消息看了?” “东南。” “你怎么想。” “有东西在远程指挥地下的异兽。 方向东南。 苏寒青那边检测到了通讯信號。 赤豆也感知到了方向。 两个来源指向一致。” 苏清歌靠在门框上。 手按剑柄。 “你打算去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我现在去东南跟前世拿著木剑闯写著禁止入內的门一个性质。”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升级。侯境之前东南那个门我不碰。” 苏清歌点了一下头。 赤豆从床上跳下来。 走到苏清歌脚边。仰头。 “爹,明天打不打。” 苏清歌的表情停了零点五秒。 “別叫我爹。” “爹。” 苏清歌低头看了赤豆三秒。 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王境一阶核心,放在地上。 赤豆叼起来咬了两口。 三颗牙配合。嘎嘣嘎嘣。 “谢谢爹。” 蚕虫从枕头上传来一个字。 “孝。” 王峰假装没听到。 ---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 比昨天早了半小时。 出城。叠罗汉出行。 赤豆肩上。 蚕虫赤豆头上。 標准配置。 赵铁柱跟著。 旱菸夹耳朵上没点。 苏清歌走右侧。 城外那只祖辈巨兽的洞口还在冒烟。 它下去了就没上来。 赤豆说它在地下休息。 受了伤。在恢復。 周老在更深的位置按著那只醒来的圣境。 地面的震动变成了背景音。 每隔十几秒一次。 很轻。像低频白噪音。 裂谷方向七公里。 今天直接到位。 异兽的密度比昨天又高了。 地底交锋的余波还在往上渗。 深层的异兽被震出来更多。 第一只。王境二阶。赤豆衝上去。 三条火柱——两条嘴角,一条鼻孔。 封眼。绕后。 双牙切颈后关节。 这套连招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480。” 二十八万五。 第二只。王境一阶。 赤豆甚至不需要火焰封眼了。 直接从侧面切入。 速度差碾压。 一颗牙扎进膝关节內侧。 蜥蜴跪了。 补刀。 “叮——气血点+1200。” 第三只到第八只。 赤豆的打法变得越来越省力。 不是更猛了,是更聪明了。 它开始计算对方的转向延迟。 在对方刚开始转头的那个瞬间切入盲区。 前世格斗游戏里叫“帧数优势”。 赤豆在用帧数打架。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1180。” “叮——气血点+1520。” 三十万出头。 赵铁柱蹲在后面一百米。 旱菸抽了第四根。他在算。 “你一天刷多少?” “昨天五万多。今天爭取六万。” “六万。” 赵铁柱吐了口烟。 “你知道普通將境士兵一年赚多少军功积分吗。” “不知道。” “你一天刷的气血点折算成军功,够他们十年的。” 王峰没接话。 因为赤豆已经追著一只王境三阶跑了。 三阶。体型大。鳞甲偏暗紫。 比二阶硬了一截。 赤豆追了二十米没追上。 它停下来。竖瞳盯著三阶的背影。 然后做了一件新事—— 嘴张开。不是火焰。 是共鸣音。 低频的,带振动的。 跟城外祖辈巨兽说话时的那种频率很像。 但音量小得多。 三阶蜥蜴停了。 转过头。竖瞳对著赤豆。 像听到了什么指令。 然后它朝赤豆走回来了。 王峰的脚步停了。 赤豆用共鸣音把一只王境三阶叫回来了。 苏清歌在旁边轻声说: “血脉压制。” 赤豆七等血脉。对方大概二三等。 等级碾压。 朱鳞兽族系內部的血脉等级差距大到一定程度。 低等级的会本能服从。 那只三阶走到赤豆面前。 膝盖弯了。趴了。 赤豆绕到它背后。 双牙咬住颈后骨刺根部。 火焰喷进缝隙。 它把对手叫回来挨打。 前世有个梗叫“你过来一下”。 老板在群里发这四个字。 你不想去但腿自己走过去了。 赤豆现在是老板。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2100。” 赤豆从三阶背上跳下来。 回头看他。嘴角翘了一下。 “妈,省力。” 蚕虫从王峰肩上传来两个字。 “奸商。” ...... 到中午。 气血点来到了三十三万六千四。 赤豆在石头上啃核心碎屑。 嘴里突然又响了一下。 嗒。 第四颗牙。 右侧下頜。破出来了。 四颗牙。出生不到五天。 一天一颗牙。 周老说三到五天出牙。 没说一天出一颗。 这崽子的牙跟前世双十一的快递一样。 一波接一波。 四颗牙之后赤豆试了一口。 直接把一颗王境二阶核心咬成了两半。 之前要啃好几口的。 现在一口。 蚕虫看著赤豆吃。 触鬚搭在碗沿上。 传来一个字的情绪。 “也。” 它也要吃。 王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將境五阶核心。 蚕虫吞了。 金色纹路闪了一下。 比前两天亮了一点。 “你的吞噬能力恢復了多少。” 蚕虫想了想。传来一个模糊的数字概念。 大概——百分之四十。 从百分之三十五到四十。 五天涨了五个点。 赤豆把核心碎屑舔乾净。 从石头上跳到王峰腿上。 竖瞳朝东南方向看了两秒。 “妈。” “嗯。” “东南那个——又叫了。” 王峰的手停了。 “叫谁。” “不是叫我。是叫底下的。” 东南方向的指挥者在继续给地下的异兽发指令。 周老按住了一只醒来的圣境。 但地下还有一只在睡。还有四只侯境蹲在连通节点上。 指挥者没停。 他拨苏寒青。 “西境腔体那边的通讯信號还在吗。” “在。变强了。” 苏寒青的语气比平时紧了半个度。 “而且——腔体入口出现了新的异兽。 不是从里面出来的。 是从外面来的。 从东南方向走过来的。” 从东南走过来的。 “什么境界。” “王境。六只。排成一列。像编队。” 编队。 六只王境排成一列。 异兽不排队。 异兽是乱跑的。 排队的异兽——被控制了。 “它们进腔体了吗。” “在入口外面五百米停了。不动。” 不动。等命令。 前世npc站在副本门口等玩家触发剧情的模样。 “別管它们。继续观察。” 苏寒青掛了。 王峰看著通讯器。 脑子里那根断线有了一个新的连接方式。 东南的指挥者不是只会远程发信號。 它还能调动地面上的异兽。 让它们编队。 让它们移动到指定位置。 这不是一只异兽的本能行为。 这是战略部署。 赤豆在他腿上蹭了两下。 “妈,想完了没。” “没。” “打。” “行。” 下午。 高强度刷了三个小时。 赤豆四颗牙之后的效率比三颗牙又翻了一截。 尤其是那招“叫过来挨打”。 血脉压制让朱鳞兽系的同族异兽直接丧失战斗意志。 不是所有异兽都是朱鳞兽。 但裂谷外围这片区域的朱鳞兽个体占了三成。 三成的目標不用追。 叫一声就来。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620。” 到傍晚。气血点来到了三十五万二千。 距离三十六万差八千。 八千。五只王境一阶的量。 但赤豆趴在他肩上不动了。 小呼嚕响了。 累了。 四天半大的崽子打了一整天。 它不是机器。 它是一条活的、会累的、趴在他肩膀上打呼嚕的崽子。 “明天。”王峰说。 回城。 赤豆在他肩上睡了一路。 蚕虫趴在赤豆背上。 两只叠在他肩膀上。 重量比前两天沉了一点。 赤豆在长个子。 营区。床上。 赤豆缩成一团。 蚕虫卷在赤豆尾巴旁边。 王峰坐在桌边。 通讯器屏幕亮了。 周老的消息。 从地下三十公里发的。 信號依然断断续续。 “它在恢復。比预期快。” 王峰迴:“多快。” “大概明天就能完全恢復。 恢復完了老夫要全力压制。 分不出手管別的。” 分不出手管別的。 別的——指第二只还在睡的。 指东南方向那个指挥者。 指所有不在周老面前的威胁。 “师傅,那只祖辈呢。伤怎么样。” “断了两根骨刺。 鳞甲裂了十几片。 火焰输出降了四成。 需要至少五天恢復。” 断了两根骨刺。 那只站在极光城外面像地基一样的巨兽。 为了拦住那只圣境十几分钟。 断了两根骨刺。 赤豆在睡梦里的鳞甲闪了一下。 它在血脉共鸣里感知到了什么。 尾巴多卷了一圈王峰的手腕。 周老的最后一条消息。 “第二只的梦境变了。” “怎么变了。” 信號断了六秒。重新连上。 “梦里的朱鳞兽——在朝一个方向走。” “什么方向。” “东南。” 王峰把通讯器放在桌上。 第二只还在睡。 但它的梦里,成千上万只朱鳞兽在朝东南方向走。 它的梦不是记忆。 是规划。 周老之前说过这个词。 规划。 一只沉睡的圣境异兽。 在梦里规划著名成千上万只同族。 朝东南走。 东南有一个远程指挥者。 指挥者在叫。 梦里的兽群在走。 方向一致。 他低头看了赤豆一眼。 赤豆的竖瞳闭著。 小呼嚕三秒一循环。 新长出来的四颗牙在嘴角微微露著。 它是七等血脉。 成年后皇境起步。 皇境上去是圣境。 地底下那两只——是圣境。 东南方向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境界。 他拨了陈北望最后一通。 “帝国有没有关於东南未探明区域的详细资料。任何资料都行。” 陈北望沉默了四秒。 “有。十年前那支侦察队的队长留了一份私人笔记。 没上交军部。 后来流到了学院的旧资料库。” “写了什么。” “一句话。” 陈北望停了两秒。 “那里有一只会思考的异兽。” 第111章 会思考的 “那里有一只会思考的异兽。” 王峰盯著这句话。 前世恐怖片里最嚇人的从来不是鬼。 是鬼会开门。 异兽会打架他不怕。 异兽会动脑子—— 赤豆从枕头上抬起头。 竖瞳朝东南方向偏了偏。 传来信號。 “妈,那边——在看我们。” 在看。不是在找。 是在看。 找和看的区別——找是不知道你在哪。 看是知道。 蚕虫趴在赤豆背上。 触鬚朝东南停了两秒。 传来一个字。 “智。” 不是“强”。 不是“大”。 是“智”。 连蚕虫都用了这个字。 说明那边的东西给它的压力不在修为层面。 在脑子的层面。 “陈前辈。” 他拨回去。 “那本笔记还在吗。” “在学院旧资料库。 但只有一句话。 那个队长后来退了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死胡同。 他关掉通讯器。 靠在窗边看了赤豆一眼。 赤豆又缩回枕头里了。 呼嚕声已经响了。 前世有句话叫“我拿到了一个开放世界游戏的主线任务。 但我的等级只够做新手村支线”。 东南方向那扇门他现在碰不了。 能碰的只有一件事——把气血点填满。 352000。差8000。 半天的活。 ....... 凌晨四点。 他把赤豆从被子里拎出来。 赤豆竖瞳半睁。 “妈……天没亮。” “八千气血点不等天亮。” 赤豆在他手里挣了两下。 放弃了。 趴在他肩上继续眯著。 蚕虫从枕头上爬起来。 触鬚竖了一下。 传来一个字。 “早。” 不是打招呼。是抱怨。 苏清歌已经在走廊了。 剑掛好了。头髮扎紧了。 “你比我还早。” “习惯。” 前世上班闹钟六点半。 现在凌晨四点自动醒。 他退化成了生產队的驴。 出城。叠罗汉出行。 標准配置。 赵铁柱跟著。 旱菸夹耳朵上。 脸上写著“我前世造了什么孽要凌晨四点陪王境十阶刷怪”。 裂谷外围八公里。 比昨天又推了一公里。 昨天那片被刷得太狠。 跟前世双十一之后的仓库一样,清空了。 八公里位置。 密度回来了。 地底交锋的余波还在往上赶异兽。 第一只。王境一阶。 赤豆跳下去。 四颗牙配合得跟前世全自动洗碗机一样。 放进去,咬碎,完事。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230。” 差六千八。 第二只。王境二阶。 赤豆绕后。 火焰从鼻孔补了一条。 三条交叉覆盖面部。 蜥蜴跪了。 “叮——气血点+1480。” 差五千三。 第三只。赤豆从正面冲。 用整个身体撞进蜥蜴的下頜。 从下往上顶。 蜥蜴脑袋被撞起来。 颈部暴露。 “叮——气血点+1350。” 差四千。 赤豆从蜥蜴身上滑下来。 落地蹦了一下。 “妈,新招。” “看到了。下巴撞上去的,不错。” 赤豆尾巴甩了五下。 蚕虫传来一个字。 “秀。”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他不挑了。 攻击范围內的全收。 赤豆控,他补。 不需要说话。 用眼神和节奏就能配合。 前世双排上分的最高境界——无言默契。 还有个名字叫“老夫老妻点菜不用看菜单”。 “叮——气血点+1180。” “叮——气血点+1420。” 差不到一千了。 一只將境八阶从石头后面冒出来。 赤豆一口咬断了它颈椎。 系统没响。 赤豆杀的不算他的。 “赤豆,说了多少次——打残就行,妈来收。” 赤豆回头看他。 竖瞳里的情绪翻译过来大概是“手滑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浪费。” 最后一只。王境一阶。 赤豆咬住左后腿。拖著不让跑。 回头看他。 竖瞳的意思——“给你留著呢”。 王峰一刀。 “叮——气血点+1150。” “叮——检测到宿主气血值达到王境十阶满值。 当前修为:王境十阶(圆满)。 气血值:360,147/360,000。” 满了。 他等著。 “叮——侯境突破条件检测中……” 三秒。五秒。八秒。 “检测完成。气血值条件已满足。 突破侯境需额外条件:契机未触发。” 就这一句。 什么是契机。怎么触发。 在哪触发。长什么样。 全没说。 系统一如既往地报结论不报过程。 前世甲方说“我要的不是这个感觉”——什么感觉? 不知道。你猜。 王峰蹲在冻土上。 满了。但门关著。 门上没钥匙孔。 没门把手。 连个门铃都没有。 苏清歌走过来。 “满了?” “满了。契机没来。” “什么样的契机。” “周老说因人而异。 有人靠悟道,有人靠战斗,有人靠被打到半死绝境翻盘。”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你是哪种。” “我希望是第一种。 但我的运气一般是第三种。” 赤豆趴在他膝盖上。 四颗牙露著。 “妈,打不够?” “够了。但不是打的问题。” 赤豆歪了一下脑袋。 词汇量不够理解“契机”。 蚕虫从旁边传来一个字。 “等。” ...... 回城路上。 脚底下的震动频率变了。 从十几秒一次——缩到了七八秒。 赤豆在他肩上忽然坐直了。 竖瞳全睁。 “妈。大的——” 城外。 祖辈巨兽动了。 它不再盯著地面。 金红色竖瞳转向了北方。 裂谷的方向。 王峰的灵觉扫过去。 碰到了一股气息。 不是一股。三股。 侯境。 三只。从裂谷方向过来。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裂谷口被突破了。 苏统帅的物理封堵——对侯境没用。 三只衝出来了。方向极光城。” 王峰的手紧了。 周老刚才说了什么? “分不出手管別的。” 別的——来了。 赤豆传来信號。 “不是来找我的。” “那来干什么。” 赤豆沉默了两秒。 信號拼拼凑凑。 “来挖的。跟底下那四只一样。 从地面往下挖。” 挖第二条通道。 给第二只还在睡的圣境开出口。 周老按住了一只。 东南那个指挥者就调三只侯境来挖第二只的路。 前世下棋叫“声东击西”。 你盯著一颗子。对面在另一边落了三颗。 祖辈巨兽站了起来。 转向北方。 它的脊背上断了两根骨刺的位置还没长回来。 鳞甲裂痕上的灼白色光比昨天暗了。 但它还是动了。 赤豆传来信號。 “大的说——它去拦。” 王峰的脚步停了。 “它伤还没好。” “大的说不管。” 不管。前世老人身上贴著膏药还要去给孙子买排骨的那种不管。 三只侯境。 祖辈火焰输出降了四成。 骨刺断了两根。 皇境和圣境之间打三只侯境。 正常状態是碾压。 现在不是正常状態。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来。 四爪落地。 然后——共鸣音。 比上次叫族群“迎接”的频率急。短。尖。 前世消防警报的频率。 五秒后。 城外散在裂谷外围觅食的族群——动了。 那只侯境朱鳞兽从十公里外的位置掉头,朝极光城方向冲。 后面跟著一百多只。 赤豆在调兵。 四天半大的將境二阶。 调一支侯境带头的野战军团。 前世实习生第一天上班不是当部门经理了。 是直接开军事指挥系统。 赤豆的竖瞳扫了王峰一眼。 “妈,我去。” “你將境二——” “我不打。我指挥。” 蚕虫传来两个字。 “让它。” 王峰看了赤豆三秒。 “赵铁柱。” “在。” “你跟赤豆。 它指挥族群,你保它安全。 有任何危险,扛著就跑。” 赵铁柱把耳朵上的旱菸杆拿下来。攥了一下。 “清了。” 赤豆跳上赵铁柱的肩膀。 赵铁柱的脸——前世被猫选中当坐骑的大型犬。 认命了。 它们朝北方跑了。 苏清歌的剑出鞘了半寸。 “我跟赤豆那边。 祖辈受伤状態三打一太勉强。 多一个人多一分控场。” “你三阶巔峰,侯境碰你一下——” “我不碰侯境。 我给祖辈拉开战场空间。 三打一和三打二不一样。” 她跑了。 蚕虫没跟赤豆走。 趴在王峰肩上。 触鬚朝北看了一眼。 “陪妈。” 王峰一个人站在裂谷外围八公里的位置。 脚底下的震动七秒一次。 北方三只侯境在接近。 赤豆的族群在集结。 祖辈巨兽在迎击。 西边苏寒青盯著腔体裂缝。 地下三十公里周老全力按著一只圣境。 东南方向某个地方。 一只会思考的异兽在远程操盘。 他站在中间。王境十阶圆满。 契机未触发。 侯境的门关著。 通讯器震了。 不是任何人发来的。 是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周边环境出现高烈度战场。 战场压力持续作用中。侯境契机触发概率:正在变化。” 概率正在变化。 不是“不满足”。 是“正在变化”。 他盯著这行字。 脑子里那根线突然通了。 契机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在压力里挤出来的。 周老说的三种人。 悟道的,战斗的,被打到半死的。 第三种——不是让他找死。 是让他站在死亡的边缘去够那个门。 他抓紧了雷影战刀。 灵觉朝北方展开。 三只侯境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其中一只——偏了。 不是朝极光城。 是朝他这个方向偏了。 他一个人。十阶。 站在八公里外的冻土上。 灵觉全开。 系统说“概率正在变化”。 偏过来的那只侯境的气息压过来的时候。 脚底下的冻土裂了一条线。 蚕虫缩进了他的领子里。 触鬚贴著他的颈动脉。 传来两个字。 “来了。” 王峰的万流归海诀自动运转。 回收效率——百分之三十一。 北方的天际线上。 一只比城门还宽的灰红色轮廓正在衝过来。 侯境。 他十阶。 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侯境上去是皇境。皇境上去是圣境。 他现在连侯境的门都没摸到。 但侯境先摸到他了。 系统的提示还亮著。 “契机触发概率:正在变化。” 侯境的气息压过来的时候,王峰的第一反应不是跑。 是算。 十阶满值打侯境。 差一整个大境界。 前世打游戏这叫越级挑战。 成功了叫“大神”。 失败了叫“送人头”。 中间没有中间状態。 那只灰红色的侯境蜥蜴从北面衝过来。 体型比城门宽一圈。鳞甲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每一步踩在冻土上都会裂开一圈蛛网纹。 王峰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了没用。 侯境的速度比十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跑等於把后背送过去。 前世有句话叫“逃跑是本能,站著才是选择”。 他现在选择站著。 蚕虫在他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硬。” 不是在夸那只侯境的鳞甲。 是在评价王峰的脑壳。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侯境蜥蜴的竖瞳锁住了他。 那种视线不是“看到了你”,是“选好了从哪个角度吃你”。 五十米。 王峰动了。 鬼影无踪步。 十阶全速。 不是迎上去。是往侧面切。 他从蜥蜴的衝刺轨跡侧面划过。 刀锋划在它的前肢外侧鳞甲上。 火花。 白痕。 没破防。 前世拿水果刀划装甲车的既视感。 蜥蜴的速度没减。 衝过去之后转头。 转头的幅度比王境的异兽小。 因为脖子粗。 粗到转头跟前世开卡车掉头一样慢。 但慢也就慢了零点五秒。 王峰抓住了这零点五秒。 裂空打出去。 追击形態。 罡气斩击波打在蜥蜴的颈侧鳞甲上。 这次不是白痕了。 裂了。 一条纹。 比头髮丝粗一点。 前世蚊子在大象身上咬了一口。 大象可能没感觉。 但蚊子自己知道——咬到了。 侯境蜥蜴转过来了。 嘴张开。 一股灰红色的火焰从喉咙里涌出来。 不是喷射。 是倾泻。 像前世水坝泄洪。 覆盖面积——以他的站位为圆心,半径十五米。 他跑不出十五米。 第112章 打不过但得打 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 罡气护甲压缩到极限。 往地面一蹲。刀插进冻土。 火焰盖过来了。 烧在罡气护甲外面。 温度高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护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像前世手机电量在零下二十度的户外。 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三秒。 护甲剩七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秒。 四成。 他撑不了十秒。 七秒的时候火焰停了。 蜥蜴的火焰不是无限的。 吐完一口要充能。 这个间隔——大概三秒。 王峰从火焰覆盖区往外滚。 滚了两圈。 地面上他站过的位置。 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的玻璃化地面。 冻土被烧成了琉璃。 罡气护甲剩不到两成。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信號。 不是字。 是一种非常急促的震动。 翻译过来大概是——“还活著?” “活著。” 蚕虫的触鬚鬆了一点。 系统的提示还在他视野里亮著。 “契机触发概率:正在变化。” 正在变化。 变多少了? 往哪变了? 能不能给个进度条? 前世下载文件卡在99%的绝望。 进度条在动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完。 他不管了。 不管概率怎么变。 当下只有一件事——活著。 活著才有概率可变。 侯境蜥蜴转过来了。 第二口火焰正在喉咙里酝酿。 他看到它的下頜內侧有微光在聚集。 三秒充能。他有三秒。 他衝上去了。 不是因为勇。 是因为远距离他活不了。 近身反而有缝隙可以利用。 蜥蜴的体型越大,贴身作战的死角越多。 前世打格斗游戏。 大体型角色被小角色贴身蹭血。 气得摔手柄。 他现在就是那个蹭血的小角色。 鬼影无踪步贴著蜥蜴的右前肢內侧切进去。 这里鳞甲比外侧薄。 刀锋对准鳞甲边缘往里切。 进去了。 一厘米。 蜥蜴的前肢动了。 不是抬爪拍他。 是往內侧收。夹。 像前世胳膊夹苍蝇。 王峰往后退。慢了半步。 前肢的內侧鳞甲擦过他的左肩。 罡气护甲碎了一块。 左肩上传来撕裂一样的痛。 没断。但肉被刮掉了一层。 血从甲冑边缘渗出来。 通讯器这时候震了。 他不能看。 蚕虫趴在他脖子上。 触鬚碰了碰他的伤口边缘。 金色纹路亮了。 一股微弱的灵气渗进伤口。 不多。但刚好止住了出血速度。 蚕虫的能力恢復到百分之四十。 四十的吞噬体用来当止血贴。 大材小用到了离谱的程度。 前世拿五千块的吹风机吹感冒。 蜥蜴的第二口火焰来了。 王峰贴著它的肚子底下滚过去。 火焰从头顶四米的位置掠过。 热浪把他头髮尾梢烧卷了。 他从蜥蜴肚子下面仰头看。 肚子底部的鳞甲比其他位置都薄。 顏色也浅一个色號。 弱点。 但他够不著。 蜥蜴的肚子离地面太高了。 他站起来举刀才能碰到边缘。 而站起来的那一秒——爪子会拍下来。 他需要它趴下来。 怎么让一只侯境趴下来? 前世有个词叫“绊马索”。 但绊马索绊的是马。 这只的腿比树桩还粗。 他没有绊马索。 他有刀。 王峰从蜥蜴肚子下面衝出来。 绕到右后腿位置。 右后腿的膝关节弯曲角度比前腿大。 弯曲幅度越大的关节。 承重越集中,受力点越脆弱。 前世搬家的时候搬大件。 膝盖弯太深了站不起来那种感觉。 他把断尘的罡气全压在刀锋上。 单体集中。一点。 一刀切在右后膝关节的內侧。 鳞甲裂了。 不是白痕。 是裂开了一条线。 蜥蜴嚎了一声。 右后腿的支撑力下降了一瞬。 一瞬。 不够。一刀不够。 第二刀。同一个位置。 裂开的线变宽了。 有灵气从裂缝里往外溢。 是它的气血在流失。 蜥蜴的尾巴甩过来了。 他没躲开。 尾巴抽在他的腰侧。 罡气护甲碎了半边。 他整个人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两圈。 后背撞上了一块岩石。 岩石碎了。 他没碎。 但嘴角有血往外渗。 內臟被震了。 万流归海诀开始自动修復。 但修復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 前世手机边充电边打游戏。 电量还是在往下掉。 他从岩石碎片里站起来。 系统又来了。 “契机触发概率:32%。” 有数字了。 32%。 比“正在变化”强。 至少知道具体到哪了。 但32%——前世抽卡概率。 一般抽不到。 蜥蜴转过来了。 它的右后腿微微瘸了。 他那两刀有效果。 但不致命。侯境的恢復能力比王境强得多。 给它两分钟,膝关节就能自愈。 他没有两分钟。 他只有下一次充能间隙的三秒。 蚕虫从他领子里传来信號。 “帮。” 不是问句。是陈述。 蚕虫的触鬚展开了。 从领子里伸出来。 金色纹路比之前都亮。 “你干什么——” 蚕虫没回答。 它的触鬚搭上了雷影战刀的刀柄。 一层金色的纹路从触鬚蔓延到刀身。 刀刃的光泽变了。 从原本的灰白色变成了。 一种介於金色和白色之间的顏色。 吞噬蚕的灵气——附著在了刀上。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 “你在给我的刀开光?” 蚕虫传来一个字。 “切。” 意思是——这一刀能切开侯境的鳞甲。 但只有一下。 蚕虫百分之四十的储量灌进去大半。 剩下的连止血贴都当不了。 一刀的机会。 前世考试最后五分钟。 发现还有一道大题没做。 你只有一支笔,笔里的墨水只够写一道答案。 你写不写? 蜥蜴的第三口火焰来了。 王峰不闪了。 他衝进了火焰里。 罡气护甲被灼烧殆尽。 皮肤上传来烧灼的痛感。 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 每一丝被火焰灼烧掉的罡气。 百分之三十一的回收率。 被重新凝聚在刀锋上。 不是防御。是攻击。 把所有防御资源全转成攻击。 前世有个词叫“梭哈”。 他梭了。 火焰里。三步。 贴上蜥蜴的右后腿。 同一个位置。第三刀。 金色的刀锋切进去了。 不是一厘米。 不是两厘米。 整个刀刃没入了膝关节的裂缝里。 蜥蜴嚎得整个裂谷都在回声。 右后腿跪了。 它跪下去的时候。 腹部鳞甲的最薄处——距离地面不到一米。 够了。 第113章 被生活毒打是成长的捷径! 王峰从它腿边翻到腹部下方。 仰面。刀从下往上捅。 金色的光已经消了大半。 但刀尖还亮著最后一点。 捅进去了。 腹部最薄的鳞甲被刺穿了。 刀尖没入了大概三厘米。 碰到了某个內部结构。 灵气和热量从伤口涌出来。 烫得他手指差点鬆开。 他没松。 往侧面一拖。 三厘米深的伤口被拉成了一条线。 蜥蜴的嚎叫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痛苦。 它的身体往下压。 要用体重把他碾在地面。 王峰滚。 来不及了。 腹部鳞甲压下来。 他整个人被按在地面上。 罡气护甲已经没了。 直接是血肉扛重量。 前世被大卡车追尾的感觉他没体验过。 但他觉得差不多就这样。 肋骨在响。 呼吸被压缩到极限。 眼前发黑。 蚕虫从他领子里挤出来。 趴在他脸旁边。 触鬚疯狂拍他的耳朵。 “活——” 就一个字。催他。 系统的提示突然变了。 “契机触发概率:78%。” 78了。 从32蹦到78。 差20几个点就满了。 差什么? 差的那部分——他现在补不上了。 因为他被一只侯境的肚子压在地上。 呼吸都困难。 更別提思考什么契机不契机。 蜥蜴撑起来了。 不是放过他。 是准备换个姿势再压一次。 压实了。前世打桩机。 王峰趁它撑起来的那一秒翻了出去。 左边三根肋骨在疼。 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下巴了。 万流归海诀在疯狂修復。 但修復速度—— 他想到了一件事。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 百分之三十一。 周老说三个月內到六十。 他现在三十一。 这个功法的效率一直在缓慢提升。 但速度太慢了。 因为他一直在常规环境里修炼。 常规环境。 现在他的身体里正在经歷什么? 被侯境的火焰烧。 被侯境的爪子拍。 被侯境的体重压。 每一秒钟流失的罡气量。 是他平时修炼消耗量的二十倍。 万流归海诀的回收对象是流失的罡气。 流失量越大。 回收量越大。 回收的过程本身就是在强化功法的运转效率。 前世健身有个词叫“超负荷训练”。 肌肉纤维撕裂了才能重建得更粗。 他的功法需要的不是安静修炼。是被打。 被打得越狠,回收效率涨得越快。 前世有个段子——“被生活毒打是成长的捷径。” 他一直以为这是鸡汤。 现在发现这是他的修炼手册。 蜥蜴的第四口火焰在酝酿。 王峰没躲。 他站在原地。 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 不是把回收的罡气用在防御上。 是让功法本身在高压下运转。 回收率在这种极端消耗的环境里—— 百分之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四。 在涨。 火焰盖过来了。 他的皮肤在烧。 甲冑的表面红了。 痛感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去。 但万流归海诀像前世超频运转的cpu。 散热跟不上,但算力在飆。 三十七。 四十。 四十二。 火焰停了。他还站著。 身上在冒烟。 头髮烧焦了一半。 皮肤表面有灼伤。 但骨头和內臟是完整的。 因为万流归海诀回收的罡气。 在身体內部形成了一层薄膜。 不够挡住所有伤害。 但够保住核心。 蜥蜴看著他。 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情绪。 困惑。 一只十阶被它烧了四次。 还站著。 前世游戏里小怪血条怎么打都不空。 boss都要开始怀疑人生。 系统的提示又动了。 “契机触发概率:91%。” 91。 差9个点。 差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差的那9个点不是“再被打几下”能补上的。 被打是过程。但契机不只是挨打。 周老说三种人。悟道的。战斗的。 被打到半死绝境翻盘的。 第三种。被打到半死——然后翻盘。 被打到半死他已经做到了。 翻盘呢? 他看著面前这只侯境蜥蜴。 十阶打侯境。翻盘的方式是什么? 不是杀了它。他杀不了。 不是跑。跑了概率归零。 赤豆的信號从远处传来了。 模糊的。距离太远了。 但他接收到了一个情绪。 担心。 赤豆在北边指挥族群打另外两只侯境。 它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感知他。 它在担心他。 蚕虫趴在他肩上。 触鬚搭著他的颈动脉。 金色纹路已经暗了。 灵气几乎耗尽。但它没离开。 一虫。 在远处的一崽。 都在他身边。 前世有句话叫“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说这话的时候通常是真的只有一个人。 但那个“不是一个人”的意思是——有牵掛。 有牵掛的人不会死在这里。 不是因为主角光环。 是因为死了的话赤豆晚饭没人餵。 蚕虫今天还没吃核心。 苏清歌的餵养计划表格白做了。 赵铁柱的旱菸杆还在地上没捡。 他不能死。 不是“不想死”。是“不能”。 前世打工人加班到凌晨三点。 不是因为热爱工作。 是因为有房贷。 房贷让人活著。 赤豆是他的房贷。 蜥蜴衝过来了。 不用火焰了。直接用身体撞。 王峰往左切。 慢了。 蜥蜴的肩膀擦过他的右侧。 整个人被带飞了。 在空中转了三圈。 重重摔在冻土上。 嘴里涌出一口血。 左肺被震到了。 他撑著刀站起来。 万流归海诀的回收效率——百分之四十七。 还在涨。 蜥蜴回头了。它要第二次衝撞。 他站不稳了。左腿在抖。 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 血从甲冑下面往外淌。 但他的眼睛是清的。 他盯著蜥蜴衝过来的轨跡。 它每次转身都从右边转。 因为右后腿被他砍伤了。 右转比左转快。 它下意识选择省力的方向。 第一次是右转。 第二次是右转。 第三次——还会是右转。 前世说的“路径依赖”。 他往右边站了两步。 蜥蜴衝过来。果然右转。 但他已经在它右转的终点位置了。 不是躲。是迎。 刀举起来。断尘。单体集中。 把万流归海诀回收的全部罡气。 压缩到刀尖一个点上。 一个点。 蜥蜴的右转把它的颈侧正对著他。 他捅。 刀尖扎进了之前裂空。 打出来的那条裂纹里。 三厘米。再推。五厘米。七厘米。 碰到了硬骨。 停了。 但七厘米——已经进入了鳞甲下的肌肉层。 蜥蜴痛得整个身体一歪。 右后腿一跪。 加上颈部的伤。 它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它倒了。 一只侯境倒在冻土上。 它没死。远远没死。 第114章 突破侯境! 倒下去之后还在挣扎。 四条腿在划。尾巴在甩。 火焰从嘴角喷出来烧了周围十几米的地面。 但它暂时起不来了。 系统的提示变了。 “契机触发概率:99%。” 99。 差1。 他站在蜥蜴旁边。浑身是血。 甲冑碎了大半。 左边的肋骨至少裂了三根。 万流归海诀的回收效率——他感受了一下。 百分之五十二。 从三十一涨到了五十二。 一场战斗。涨了二十一个点。 周老说三个月。 他用了一场侯境的打。 还差1%的契机。 他低头看著挣扎中的蜥蜴。 十阶对侯境。他没贏。 但他把它打趴了。 前世有个词叫“超越自己”。 不是击败对手。 是突破自己的上限。 他的上限——是十阶。 十阶的天花板。头顶著它站了很久。 今天他伸手摸到了天花板上的裂缝。 手指扣了进去。 “叮——契机触发概率:100%。” 来了。 “叮——侯境突破契机已触发。突破开始。” 体內的罡气不是翻涌了。 是爆炸了。 从丹田位置开始。向全身的经脉衝击。 每一条经脉都在同时承受著王境十阶容量。 十倍以上的罡气冲刷。 这是大境界壁垒。 不是九阶到十阶那种“涨一个台阶”。 是“换一个容器”。 从杯子变成桶。 痛。 比被蜥蜴拍飞痛。比被火焰烧痛。 因为这种痛是从里面来的。 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撑大。 骨骼在响。血管在跳。 眼前白了一瞬,然后红了,然后白了。 他跪在地上。 蚕虫紧紧趴在他的手背上。 触鬚缠住了他的手指。 传来一个字。 “撑。” 赤豆从远处传来信號。 很远。但很清晰。 “妈!” 地面裂了。以他为圆心。 裂出去了二十米。 旁边那只倒地的侯境蜥蜴。 被他突破时溢出的罡气。 衝压波推出去了十几米。 嚇得挣扎速度加快了三倍。 前世小怪看到玩家原地升级。 嚇得自己跑了的名场面。 三十秒。 罡气稳了。 不是缓慢地稳下来。是“咔嗒”一声。 像锁扣入锁孔。 所有的混乱在一个瞬间全部归位。 他站起来。 身上的伤还在。 但感觉不一样了。 罡气的密度。灵觉的范围。 身体对空间的感知精度。 全部换了一个量级。 前世换了新手机开机的那一刻。 流畅度碾压旧机。 你知道两台手机长得差不多。 但內核完全不是同一代的东西。 “叮——突破完成。 当前修为:侯境一阶。 气血值:1/500,000。” 五十万。 气血点从三十六万的池子跳到了五十万的池子里。 之前的存量清零了。 前世升段位之后积分清零重新算。 你以为存够了其实又是穷人。 但无所谓。 他现在——侯境了。 灵觉展开。 覆盖范围从四公里变成了——十二公里。 十二公里。整个裂谷外围的异兽分布一览无余。 赤豆在北边八公里外。 苏清歌在赤豆旁边。 赵铁柱在后面两百米。 那只侯境族群首领带著朱鳞兽军团。 正在跟两只侯境蜥蜴缠斗。 城外。祖辈巨兽挖出来的洞口还在冒烟。 它在地下。受伤。在恢復。 更深的地方。 周老的气息——厚。稳。 不动如山。 被他按著的那只圣境——也很稳。 但那种稳不是“安静”。 是“蓄力”。 再深处。第二只圣境的气息。 还在睡。 但梦里的东西—— 他碰了一下那层气息的外沿。 灵觉没被弹回来。 侯境的灵觉密度。 比王境十阶高了一个质量级。 碰到圣境的外层不会被烫了。 但也只是不被烫了。 不是能看清了。 脚下的那只侯境蜥蜴终於爬起来了。 转过头看他。 竖瞳对上的那一刻。它停了。 它感知到了他的气息变化。 一分钟前还是十阶。现在——同境界。 前世面试的时候。 对面坐著一个跟你同级別的。 你的优越感瞬间就没了。 蜥蜴的竖瞳里闪过了一种情绪。 犹豫。 打还是跑。 王峰没给它选择的时间。 裂空。侯境的裂空。 罡气斩击波的体量比十阶的大了三倍。 打在蜥蜴的颈侧——之前那个伤口上。 伤口撕大了一倍。 蜥蜴嚎了。 它选了跑。 转身朝裂谷方向跑。右后腿瘸著。 颈侧流著灵气和血液混合的液体。 速度比来的时候慢了一半。 王峰没追。 不是追不上。是没必要。 系统不给他算侯境以上异兽的气血点。 侯境杀侯境。 可能超出了当前奖励上限。 而且赤豆那边还在打。 他调转方向。往北。 蚕虫在他肩上。 触鬚终於放鬆了。传来两个字。 “牛的。” 前世弹幕体。 蚕虫的词汇来源越来越可疑了。 往北跑了四公里。 灵觉范围里赤豆的战场越来越清晰。 两只侯境蜥蜴被朱鳞兽族群缠住了。 那只侯境族群首领一个扛一个。 一百多只將境和王境的族群成员。 在外围骚扰另一只。 赤豆站在赵铁柱肩上。 在后方两百米的位置。 共鸣音一声接一声。 它在指挥。 苏清歌在侧翼。剑出鞘。 她没碰侯境。 在清扫被战场吸引来的將境散兵。 不让它们干扰族群的阵型。 王峰衝进战场的时候。 赤豆的竖瞳转过来。 亮了。 “妈!变强了!” “嗯。侯境了。” 赤豆的尾巴甩了六下。 今天最多的一次。 蚕虫从他肩上传来一个字。 “终於。” 侯境。他侯境了。 但侯境上去是皇境。 皇境上去是圣境。 地底下按著一只圣境。还有一只在睡。 东南方向有一个会思考的异兽。 在远程操控整盘棋。 他刚进侯境。 差两个大境界到圣境。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了。 不知道谁发的。 他现在没空看。 因为面前的战场上。 那只被族群围攻的侯境蜥蜴。 甩开了外围的骚扰。 衝出了包围圈。 方向——赵铁柱。 赵铁柱肩上站著赤豆。 王峰动了。侯境一阶的速度。 比十阶快了整整一个量级。 他切到蜥蜴和赵铁柱之间。 刀横胸前。 侯境对侯境。 这次——不是越级了。 通讯器又震了。 他余光扫了一眼。 是周老从地下三十公里发来的。 一行字。 “第二只翻身了。它不是在做梦了。它在睁眼。” 第115章 刚升级就又穷了 周老的消息还亮在通讯器屏幕上。 “第二只翻身了。它不是在做梦了。它在睁眼。” 王峰握著雷影战刀。 侯境一阶的罡气刚稳下来。 身上还在冒烟。 半边甲冑碎了。 灼伤。裂口。肋骨在疼。 系统面板亮著。 气血值:1/500,000。 一。 整个侯境的池子就一滴水。 升了大境界。穷得更彻底了。 升级之前他好歹有三十六万的满池子。 现在池子换成了五十万的。里面——一滴。 赤豆从北方八公里的位置传来信號。急的。 “妈!两只侯境——跑了一只! 往裂谷去了!另一只——” 他灵觉展开。十二公里。 侯境的灵觉覆盖范围比王境宽了三倍。 清楚得像开了全图。 一只侯境蜥蜴朝裂谷方向跑了。 另一只被朱鳞兽族群的侯境首领追著打。 一边挣扎一边往南窜。 后面跟著六十多只將境和王境的朱鳞兽。 赤豆指挥的。 苏清歌在族群左翼清扫散兵。 赵铁柱扛著赤豆在后方两百米。 那只被追的侯境蜥蜴越来越近。 三公里。两公里。 它的灵觉扫到了王峰。停了。 碰到了侯境气息。 犹豫了半秒。前有同境界挡路。 后有族群追杀。 它往西拐了。 王峰没拦。他气血值是一。 拦侯境跟拿纸板挡坦克一个效果。 但族群的侯境首领追上来了。 一口咬住蜥蜴尾巴根部。 后面涌上来十几只王境。同时扑。 赤豆的共鸣音从远处传来。 指挥——不咬鳞甲,咬关节。 它把王峰教它的战术教给了整个族群。 蜥蜴四条腿被咬住了三条。 侯境首领骑在它背上。 双牙扎进脊背骨刺根部。 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王峰走过去。刀举起来。 侯境的罡气质量变了。 气血值只有一。 但一刀的破甲力比十阶满值的时候高一个档次。 断尘。单体集中。切进颈侧。 进去了。深。 蜥蜴不动了。 “叮——气血点+8500。” 八千五。侯境杀侯境给的就是多。 气血值:8501/500,000。 差四十九万一。 侯境的池子是五十万。 他现在八千五。 填满需要杀五十八只侯境。 或者三百多只王境高阶。 他的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换更大水桶然后发现水更少的循环。 赤豆从远处跑过来。 赵铁柱扛著它。 苏清歌跟在后面。 赤豆跳到王峰肩上。 竖瞳上下扫了他一遍。 “妈,气息变了。大了。” “侯境了。” “强。” 一个字的评价。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 灼伤裂口碎甲血跡。 “但丑。”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同意。” 一虫一崽联合审美鑑定。 侯境了, 但长相扣分。 赵铁柱跑到跟前。喘著。 铁刀拄地。 看了一眼蜥蜴尸体。 又看了一眼王峰。 “你……侯境了?” “嗯。” “你进北境多久了。” “不到两周。” 赵铁柱的旱菸杆掉了。 苏清歌走过来。剑收了。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不是看伤。是感受他的气息。 “侯境一阶。” “嗯。” 她没说恭喜。 嘴角动了一下。 弧度比上次九阶的时候大了一点。 然后看到了他身上的伤。 “你被侯境打的?” “被打了才突破的。” 苏清歌看著他。 眼神翻译过来——“你是不是有被打才能变强的体质”。 他確实是。 通讯器震了。周老。 “老夫感知到你突破了。” “嗯。侯境一阶。” “快。太快了。” 停了一秒。 “但——第二只在睁眼。” “多久完全醒?” “快的话两个小时。慢的话六个小时。” “师傅,你能同时按两只吗。” 五秒沉默。 “不能。” 圣境第三。 按一只已经全力。 两只同时醒——按不住。 “祖辈呢。” “断了两根骨刺。火焰降四成。 让它去顶圣境——撑不了十分钟。” 十分钟。 他站在冻土上。 北风颳过来。 灼伤位置一阵刺痛。 “回城。” 赤豆的族群跟在后面。 侯境首领一瘸一拐。 一百多只朱鳞兽排成长队。 赤豆指挥的队形。整齐。 城门口。城防站长看到这支队伍。 嘴张了一下。闭上了。 “王上尉……你身上……” “小伤。” 站长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朱鳞兽军团。 “它们……” “友军。別开炮。” 站长放弃了表达。 进城。营区。 赤豆放在床上。 蚕虫从领子里爬出来趴枕头上。 赤豆看著他的伤。 竖瞳的情绪复杂。 “妈,疼不疼。” “不疼。” 蚕虫传来一个字。 “骗。” 一虫一崽的测谎仪比什么设备都准。 “有点疼。” 赤豆从床上跳下来。 走到他腿边。 用肚子最软的位置贴著他小腿蹭了两下。 没传信號。就蹭。 蚕虫的触鬚搭他手指上。 金色纹路亮了一下。很淡。 把最后那点灵气渗进手上的伤口。 它几乎没什么灵气了。但还在给。 苏清歌推门进来。手里拿著药箱。 “別动。” 蹲下来。 灵气药膏往灼伤位置抹。 手法很轻。 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他还是抽了口气。 “忍一下。” 赤豆在旁边看著。 竖瞳一直盯著苏清歌的手。 传来一个信號。 “爹对妈好。” 苏清歌的手顿了零点三秒。 继续抹药。没接话。 蚕虫从枕头上传来两个字。 “甜的。” 王峰假装自己聋了。 药抹完了。苏清歌站起来。 “气血值多少。” “八千五。” “满值呢。” “五十万。” 苏清歌手按在药箱上停了一秒。 “你刚升完级就是穷人。” “我什么时候不是穷人。” 赤豆传来信號。 “妈一直穷。” 蚕虫跟了一个字。 “惨。” 一家三口的共识。穷。 通讯器震了。苏清风。 “你突破侯境了?” “嗯。” 三秒。 “不到两周。王境到侯境。” 停了两秒。 “军部那边的事回头再说。现在有个更急的。” “第二只要醒了。我知道。” 苏清风最后一条。 “我在调前线兵力往极光城方向收缩。 所有侯境以下作战单位后退五十公里。” 整条北境前线在收缩。 因为一只圣境要醒了。 他站起来。 伤口还在疼。 万流归海诀在修復。 回收效率百分之五十二。 “出城。最后一趟。” 苏清歌没反对。 剑重新掛好。 赵铁柱在走廊蹲著。 旱菸第六根。 看到他出来。 第116章 圣境出笼 “又去?” “最后一趟。趁底下那只还没上来。” 赵铁柱看了看他身上的药膏和绷带。 嘴动了一下。没说。跟上了。 出城。叠罗汉出行。 赤豆肩上。 蚕虫赤豆头上。 王峰身上裹绷带。 裂谷方向五公里。 不敢去七公里了。 五公里位置。 异兽密度降了不少。 但还有些没跑的。 第一只。王境三阶。 侯境的刀锋切王境鳞甲。没有阻碍。 “叮——气血点+2100。” 一万零六百了。 第二只。王境四阶。 赤豆火焰封面。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2350。” 第三只到第十只。 半小时。全收了。 气血点来到了三万二。 距离五十万还差四十六万八。 赤豆在石头上歇了两分钟。 它突然传来信號。 “妈。底下——在动了。” 王峰灵觉朝地下探。 脚底的脉衝变了。 之前是十几秒一次的低频。 现在变成了两种叠加。一快一慢。 两个频率。 两颗心跳。 第二只醒了。 比周老预期的快。 不是两个小时。是一个半小时。 通讯器震了。周老。 “它醒了。” 三个字。 “师傅——” “老夫按住这只。另一只不在老夫能管的范围。” “它往哪走。” 四秒。 “往上。” “从哪个口出来。” “北。” 北境裂谷。极光城在裂谷南边。 一只完整的、刚睡醒的、体力全满的圣境异兽。 要从北境裂谷衝出来。 赤豆的鳞甲亮到了最高。 竖瞳收成一条线。 “妈。跑。” 赤豆第二次说跑了。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快。” 他没跑。 “师傅。它多久能到地表。” 周老回復隔了三秒。 “以目前推进速度——四小时。 封印结构的残余在减速它。 不是阻止。是减速。” 四小时。不是四分钟。 他鬆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没松。 “它到地表的时候——完全恢復的圣境。” 周老没回。沉默就是答案。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来。 站在冻土上。 竖瞳朝北。 然后——共鸣音。频率更低。 传播方向朝下。 它在跟地下的祖辈巨兽通信。 半分钟后收声了。 传来信號。拼拼凑凑。 “大的说——它来挡。” 又是它来挡。 断了两根骨刺。 火焰降四成。 打圣境撑不了十分钟。 “它挡不住。” 赤豆竖瞳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 “大的知道。” 知道挡不住还要挡。 通讯器又震了。苏寒青。 “西境腔体。东南方向来的六只王境编队——进去了。 进腔体了。它们在往深处走。” 王峰握著通讯器。 北境。圣境在往上冲。四小时。 西境。编队进了腔体。 棋盘上的棋子在同时落。 东南方向那个会思考的异兽。 它在下一盘什么棋。 他往极光城走。 赤豆蹭了蹭他的脚踝。 “妈,四个小时。” “我知道。” “四个小时能做什么?” 王峰低头看了赤豆一眼。 四个小时。他能做什么? 刷怪? 四小时全力刷,按现在的效率最多攒五万气血点。 杯水车薪。 升级? 侯境一阶到二阶——他甚至不知道需要多少气血点才能涨一阶。 想办法? 他一个刚进侯境的。 面前是圣境。差了两个大境界。 侯境上去是皇境。 皇境上去才是圣境。 他能做的事—— 赤豆传来信號。打断了他。 “妈。不要想了。你想不出来的。” 蚕虫跟了一个字。 “真。” 一虫一崽毫不留情的客观评价。 他把赤豆拎起来放在肩上。加快脚步。 气血值三万二。 侯境一阶。四小时倒计时。 通讯器最后亮了一次。陈北望。 “东南方向的灵气波动刚才出现了一次跳变。 持续了三秒。很强。然后消失了。” “什么级別的跳变。” 陈北望隔了整整八秒。 “跟圣境的频率特徵吻合。” 东南。圣境频率。 那只会思考的异兽——是圣境。 东南。圣境。 王峰把通讯器攥在手里。脑子在算。 地下一只被周老按著。 地下第二只两小时后衝出来。 东南方向还蹲著一只会思考的。 三只圣境。 他侯境一阶。 前世打游戏有种体验叫“匹配到了代练號的对局”。 你不是输不输的问题。 是你能不能活到游戏加载完毕。 赤豆在他肩上传来信號。 “妈,你又在想打不过的事。” “我在想怎么活著。” “跑。” “东南一只。北边出来一只。 西边封印在裂。你告诉我往哪跑。” 赤豆想了两秒。 “南?”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堵。” 南边是帝国腹地。 圣境的东西追过去。 沿途城镇全是点心铺子。 苏清歌走过来。 她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剑柄按著。 “东南那个——圣境。” “嗯。” “北边四小时后出来一个圣境。” “嗯。” “周老按著一个圣境。” “嗯。” 苏清歌看了他三秒。 “你能不能別只嗯了。” “嗯。” 赵铁柱蹲旁边。旱菸杆忘了往嘴里塞。 “三个……圣境?” 没人回答他。 通讯器震了。苏清风。 “军部紧急评估——北境裂谷如果有完整圣境衝出,极光城守不住。 帝国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圣境战力不在北境,调过来最快两天。” 两天。第二只圣境两小时后到地表。差了一天半。 前世那种“外卖还有四十分钟到但你现在饿死了”的体验。 他拨周老。信號延迟了四秒。 地下三十公里的通讯质量跟前世地铁隧道里的4g一个水平。 “师傅。” “说。” “第二只两小时后到。你走不开。 祖辈受伤。东南还有一只。我侯境一阶。” “说你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怎么办。” 周老沉默了两秒。 “你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做你知道该做的事。” “什么事。” “变强。” 掛了。 变强。前世加班到凌晨。 老板说“再努力一下”。 努力完了还是“再努力一下”。 人生就是一个循环的“再努力一下”。 赤豆在他肩上蹭了蹭。 “妈,打?” “打。” ...... 裂谷外围五公里。 异兽比之前更乱了。 地底两种心跳叠加往上渗。 深层的巢穴被震空了。 到处都是。 第一只。王境二阶。 侯境的刀切王境鳞甲。 跟前世热刀切黄油一个流畅度。 “叮——气血点+1480。” 第117章 全员南撤 三万四。 第二只。王境三阶。赤豆火焰封面。 绕后。双牙咬关节。 “叮——气血点+2050。” 第三只。赤豆用了那招——共鸣音。 血脉压制。 王境二阶的蜥蜴转过来。趴了。 赤豆叫它过来挨打。 蚕虫传来一个字。 “又。” “叮——气血点+1520。” 赤豆打第六只的时候嘴里又响了。 嗒。 第五颗牙。右侧上頜。 一天半出了三颗。 这崽子的牙跟前世双十一的快递一样。 到了就停不下来。 五颗牙的赤豆试了一口。 王境三阶的膝关节鳞甲——直接咬穿了。 不是找缝隙。是穿。 “妈,五颗了。” “嗯。” “比妈快。” 蚕虫跟了一个字。 “事实。” 他决定不跟一只五天大的崽子比成长速度。 赤豆五颗牙之后打法又变了。 不绕了。正面冲。 三条火柱封面。 从蜥蜴下巴底下滑过去。 沿喉咙线滑到胸腹交界。 五颗牙切开腹部鳞甲。一条线。 蜥蜴还没反应过来。 赤豆已经从两腿之间跑出去了。 蜥蜴站了两秒。倒了。 苏清歌在旁边看著。嘴微张了一下。 “这招它自己悟的?” “自主研发。没有参考文献。” “叮——气血点+1480。” 赤豆回头。尾巴甩了三下。 “妈,帅不帅。” “帅。” 蚕虫传来两个字。 “臭美。” 一个小时。四十六只。 王境占了一大半。 气血点飆到了六万八。 赵铁柱在后面蹲著。 旱菸抽了第八根。 “你左边肋骨断了三根。走路都在歪。” “歪著也能砍。” 赤豆突然停了。趴在他肩上不动了。 竖瞳朝地面。 “妈。底下……快了。” 脚底的脉衝变了。 第二只圣境的心跳频率——在加速。 赤豆传来信號。 “两个小时。比之前说的快。” 四小时变两小时。 前世快递说三天到。 第二天就按门铃了。 但快递你盼著早到。 圣境你不盼。 通讯器震了。周老。 “封印残余比老夫估计的薄。 两小时左右到地表。 告诉苏清风——撤城。 极光城的人全部南撤。” 撤城。 “师傅——” “那只完整的圣境上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吃。 极光城三万人。你觉得它啃石头还是啃人。” 王峰的手攥紧了。 “祖辈呢。” “让它带著族群一起撤。 它那个状態挡不住。別让它送死。” “师傅。东南那只还在靠近。” “老夫知道。管不了了。 老夫拖住底下这只就是极限。 上面的——需要帝国第一和第二到。” “两天。” “两天。” 他掛了通讯器。往极光城跑。 侯境全速。五公里不到两分钟。 ...... 城门口。撤离警报响了。 城防站长脸白得能反光。 “王上尉——” “苏统帅的命令。別问我。执行。” 站长转身跑了。 营区。赤豆从他肩上跳到窗台上。竖瞳朝北。 “赤豆。叫族群撤。往南。祖辈也走。” 赤豆沉默了两秒。 共鸣音。低频。长。 城外。一百多只朱鳞兽停了动作。 侯境首领先转头。 然后所有族群成员开始往南移动。 但洞口里没有回应。 赤豆又发了一次。频率不同。更长。 回应来了。沉闷的。 从很深的地方。 赤豆的竖瞳变深了。 “大的说——不走。” “为什么。” 赤豆传来的信號断断续续。拼了半天。 “大的说……它不是来守我的。 它来这里。 是因为族群需要一个挡的。” 不是为赤豆。 是为整个朱鳞兽族系。 它从裂谷深处出来。 是因为它知道底下那两只要醒了。 它来挡门。 赤豆四颗新牙在光线里反著。 尾巴卷紧了他手腕。 “妈。大的要自己挡。”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犟。”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东南方向又出现了圣境频率波动。 持续了八秒。方向偏移了。偏北。 波动间隔在缩短。 第一次间隔六小时。 第二次两小时。它在靠近。” 地下一只两小时后出来。 东南一只在靠近。 周老走不开。 祖辈受伤不撤。 赤豆看著他。 “妈。” “嗯。” “你在想怎么打贏。” “嗯。” “打不贏的。” 蚕虫跟了一个字。 “对。” 一虫一崽给出残忍但准確的评价。 “那怎么办。” 赤豆歪了一下脑袋。 “不打贏。打不死就行。” 打不死就行。不是贏。是拖。 拖到帝国的圣境赶到。拖两天。 但赤豆说的“打不死”给了他一个思路。 气血值越高抗打击越强。 他还能刷。 “赤豆。我去刷。你带族群往南撤。” 赤豆竖瞳盯著他。 “妈要去哪。” “裂谷方向。密度最高。一个多小时能再刷两三万。” “底下那只出来的时候呢。” “我跑得过它。” 赤豆看了他三秒。 “骗子。” 蚕虫传来一个字。 “又。” 赤豆从窗台跳到床上。 走到蚕虫旁边。 用嘴叼起蚕虫放在王峰手上。 “蚕虫跟妈。” 蚕虫的触鬚搭上他手指。 “护。” 赤豆跳到赵铁柱肩上。 赵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口。 “赤豆,听——” “妈听话。別死。” 竖瞳看了他最后一眼。 赵铁柱扛著它往走廊跑了。 苏清歌还在。 “我跟你。” “你跟赤豆——” “赵铁柱和族群够了。” 她拔剑。“你需要。” 他没反驳。 出城。往北。 极光城的撤离警报在身后响。 三万人往南撤。 朱鳞兽族群列队南行。 祖辈巨兽的金红色竖瞳从洞口里看著他们走。 它没动。 一身伤。蹲在洞口边。 王峰跑过它旁边。 它看了他一眼。 低频共鸣。一声。 赤豆不在。他听不懂。 但他觉得意思大概是——去吧。 裂谷外围三公里。不敢远了。 留跑路距离。 异兽遍地。 第一只。王境三阶。 “叮——气血点+2100。” 苏清歌出手了。把异兽打残。 留最后一刀给他。 前世游戏叫“辅助抬经验”。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1640。” 一个小时。气血点到了九万三。 脚底的震动从间隔十秒变成了五秒。 三秒。两秒。 苏清歌停了手。 “王峰。它到了。” 脚底不是脉衝了。是持续的。 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顶到了封印残余的最后一层。 北面十公里处。冻土裂了一条线。 线在延伸。从北往南。 然后所有声音停了。 一秒的寂静。连风都没了。 他跑。侯境全速。往南。 苏清歌跟著。 蚕虫缩在领子里。 三秒。 身后的地面炸了。 不是裂开。是往上拱。 冻土、岩层、碎石被推起几十米高。 一声鸣叫。 跟赤豆的共鸣音类似。 频率深了一百倍。 音量大了一千倍。 他的灵觉被直接震散了。 耳鸣。视线模糊。 他回头看了一眼。 裂谷方向。碎石和尘土中。 一个轮廓在升起来。 比祖辈巨兽还大。 铁锈红鳞甲。金色竖瞳。 但这个金色不是温暖的。是冰冷的。 圣境异兽。完整体。满状態。 它站在裂谷的废墟上。 地面在它脚下龟裂成了半径一百米的蛛网。 然后它低下头。看向南方。 通讯器震了。周老。 “出来了。” 两个字。 王峰握著雷影战刀。 侯境一阶。气血值九万三。 圣境的竖瞳扫过来。 扫到了他。停了一秒。 然后它转头。不看他了。 看向祖辈巨兽蹲著的那个洞口。 那里有一只断了两根骨刺、火焰降了四成。 还在守门的同族长辈。 洞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音。 祖辈站起来了。 第118章 它不是兽 祖辈站起来了。 三条腿。碎了大半的鳞甲。 断骨刺位置渗著灼白色的光。 火焰输出降了四成。 但它站起来了。 圣境异兽站在裂谷废墟上。 铁锈红的鳞甲泛著冷光。 体型比祖辈大了两圈。 竖瞳金色的,不是赤豆那种暖金。 是矿石的那种。硬。冷。 两只朱鳞兽对视。 一只皇境和圣境之间。伤残。 一只完整的圣境。满状態。 祖辈张嘴。火焰。 虽然降了四成,但皇境和圣境之间的四成依然是一面墙。 金红色的火焰墙倾泻出来。 高度超过了城墙。 热浪从两公里外打到王峰脸上。 火焰打在圣境身上。 圣境没动。 鳞甲上分流。像水碰到了桥墩。 从两侧绕过去。 烧了身后三百米的地面。 它自己——没事。 祖辈火焰停了。 圣境迈步。 距离缩短了。 赤豆的信號从南方传来。颤的。 “妈!大的在流血!” “我知道。” “让它走!” “它不走。” 赤豆沉默了三秒。 “……为什么。” 他没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怎么跟一只五天大的崽子解释“使命”。 圣境第三步。 祖辈衝上去了。 整个身体。 断了骨刺的背脊,裂了鳞甲的肩膀,全部用上。 撞在圣境胸口。 圣境后退了一步。 一步。 然后右前爪抬起来。拍。 祖辈被拍进了地面。 坑的直径五十米。 王峰的灵觉感知到祖辈的气息在剧烈波动。 没断。但在飘。 赤豆的信號疯了。 “去救它!” 苏清歌的手按在他手腕上。 力气比平时大。 “你过去——死。” 他知道。 祖辈从坑里爬出来了。 右前肢角度不对。断了。 三条腿变两条腿又变三条腿——左后腿撑著,勉强站住。 鳞甲碎了大半。 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灵气了。 是血。暗红色的。 它又站在了洞口前面。 圣境看著它。 金色竖瞳里出现了一种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蔑视。 是一种复杂的、王峰解读不了的东西。 然后圣境绕过了它。 直接绕过去了。朝南。 朝极光城方向。 朝撤离人群方向。 朝赤豆方向。 祖辈发出一声嘶鸣。 转身追。两条好腿。追圣境。 追不上。 通讯器震了。苏清风。 “圣境异兽正在南移。前方是撤离通道。三万人在路上。” 赤豆的信號从南方传来。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妈。它来了。” “你继续撤。別停。” “赤豆不走了。” “你给我走——” “赤豆不走。” 蚕虫在领子里传来两个字。 “它犟。” 王峰往南跑。侯境全速。 苏清歌跟著。 他不是去打圣境。 是去拦赤豆。 把赤豆抢过来扛著跑。 圣境在他前面朝南。 速度不快。 不是快不了。 是不急。像逛超市。 不赶时间。慢慢挑。 周老说它醒了第一件事——吃。 它在选从哪开始。 灵觉里赤豆的位置变了。 不在继续南撤。 在往北走。 他拨赵铁柱。 “你在干什么——” “崽子不走。我拉不住。 它用共鸣音叫了族群回来。 侯境首领也掉头了。 整支族群——全回来了。” 赤豆调兵了。 一百多只朱鳞兽。 全部掉头北上。 一支將境到侯境的族群。去拦圣境。 “赵铁柱你给我把它抢过来——” “我抢了。它咬我。 五颗牙全用上了。我手上三个洞。” 蚕虫传来一个字。 “狠。” 苏清歌从旁边递来一句。 “拦不住。” 她加速了。超过他。 往赤豆方向冲。 不是去拦圣境。 是去保赤豆。 两分钟后。 圣境停了。 它低下头。 正前方八百米——赤豆的族群出现了。 一百多只朱鳞兽排成扇形。 侯境首领在最前面。 赤豆站在最后面。 赵铁柱肩上。 共鸣音响了。赤豆的。宣战频率。 五天大。將境二阶。对圣境宣战。 圣境低头看著族群。 金色竖瞳在赤豆身上停了一秒。 气息变了。审视。 它在看赤豆的血脉。 赤豆暗红色纹路在发亮。七等。 圣境看了三秒。 竖瞳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又出现了。 侯境首领衝上去了。 爪子对著圣境前肢抓了一下。 白痕都没有。 圣境抬了一下爪子。 侯境首领被拍出去二十米。爬起来。又冲。 后面的王境和將境涌上来了。 咬的咬。撞的撞。烧的烧。 一百多只朱鳞兽围攻圣境。 圣境站在原地。 鳞甲上连痕跡都没有。 赤豆的共鸣音没停。指挥在调整。 “绕后。咬关节。” 三十只朱鳞兽同时绕到后方。 咬后腿膝关节。 圣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腿。 然后它抖了一下身体。 气浪从鳞甲表面炸开。 三十只朱鳞兽被掀飞了。 有几只落地没爬起来。 圣境前爪抬起来。 认真的。要踩。 侯境首领衝到前面。用身体挡。 爪子落下来。 地面陷了三米。 侯境首领被压在爪子下面。挣扎。 出不来。 王峰到了。 裂空。侯境的裂空。 罡气斩击波打在圣境前爪上。 有声音。很小。石头碰石头。 圣境的竖瞳转过来。看他了。 那一瞬间。灵觉被它的气息正面碾过去。 太阳穴剧痛。视线模糊了一秒。 蚕虫在领子里疯狂拍他脖子。 “別死別死別死——” 蚕虫第一次连说三遍。 词汇量在生死关头爆发了。 用错了地方。 圣境看了他一秒。 爪子鬆了。 侯境首领从爪印里爬出来。 半身鳞甲碎了。但活著。 圣境没有继续攻击族群。 它的竖瞳在看王峰身上的东西。 蚕虫。 蚕虫的触鬚猛地缩进了领子里。 整条虫子钻进衣服內侧。 不是怕。是藏。 圣境追了两秒。 然后抬头。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赤豆传来信號。急的。 “它在听命令!” 东南那只在给它下指令。 圣境站了三秒。转向了。 不再朝南。 朝东。 它开始往东走。速度在加快。 每一步踩碎地面。 赤豆的族群没再追。侯境首领站不起来了。 三十多只轻伤。七只重伤。 王峰跑到赤豆面前。 “你是不是想死。” 赤豆低下头。 “……妈说活著。” “你倒是记得。” “记得。但大的在流血。赤豆看不了。” 蚕虫从衣服里爬出来。 趴回他肩上。 触鬚搭著赤豆尾巴。 传来一个字。 “家。” 不是说回家。 是在定义赤豆刚才的行为——护家。 苏清歌赶到了。 看了一眼战场。 碎鳞甲。 爪印坑。 “它走了?” “往东去了。被叫回去了。”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圣境异兽改变方向。 朝东偏南移动。 预计三小时后到达东南未探明区域边界。” 它在回去。 被指挥者叫回去了。 但“叫回去”不代表安全。 王峰走到洞口方向。 祖辈巨兽还在那。 三条腿——不,两条了。 第三条也撑不住了。 看著圣境远去的方向。 赤豆走到祖辈面前。仰头。 竖瞳对竖瞳。共鸣音。很轻。 祖辈低下头。 巨大的脑袋凑到赤豆面前。 然后它倒了。 整个身体侧倒在冻土上。 地面震了一下。 赤豆跳到它的鼻樑上。 用肚子最软的位置贴著它的鳞甲蹭了两下。 没传信號。就蹭。 蚕虫飞到祖辈断骨刺位置。触鬚搭上去。 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止。” 最后一点灵气给祖辈止血了。 通讯器震了。周老。 “圣境走了?” “往东。被叫回去了。” 三秒沉默。 “被叫回去——说明东南那只对它有控制权。圣境控制圣境。” “那东南那只——什么境界。” 周老的回覆间隔了八秒。 “老夫不知道。” 赤豆从祖辈鼻樑上跳下来。 走到他面前。 竖瞳朝东南看了两秒。 “妈。” “嗯。” “东南那个——不是兽。” “什么意思。” 赤豆的信號拼了很久。 “它不像我们。我们有血。 它有脑子。它想的东西不是吃。 不是睡。是——” 词汇量到了极限。 蚕虫从祖辈身上飞回来。 趴在赤豆旁边。 触鬚碰了碰赤豆的头。 替它说了两个字。 “棋手。” 第119章 棋手在集兵 棋手。 王峰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翻了三遍。 棋手不吃子。棋手落子。 东南那只——不是兽。 赤豆的定义。 蚕虫的补充。 两个信息源交叉验证。 它坐在棋盘外面。动手指。 地底两只圣境是棋子。 四只侯境是工兵。 六只王境编队是哨兵。 西境腔体是通道。 北境裂谷是出口。 他蹲在冻土上。 赤豆趴在他腿边。 祖辈巨兽侧倒在二十米外。 每一次呼吸让地面微震。 苏清歌走过来。 看了一眼祖辈。 “它需要休息。” “需要的不止休息。” 王峰说。 “断了两根骨刺。右前肢废了。 鳞甲碎了大半。火焰降四成。” 赤豆走到祖辈鼻樑旁边。 竖瞳盯著它半闭的眼睛。 “大的……疼吗。” 祖辈的金红色竖瞳动了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共鸣音。太虚弱了。 赤豆贴上去。 用整个小身体贴著祖辈的鼻樑。 然后——嗡。 很低的共鸣音。 不是指挥频率。 不是宣战频率。 蚕虫传来一个字。 “哄。” 五天大的崽子在哄一只皇境和圣境之间的长辈。 祖辈的呼吸频率变慢了一点。 像真的被哄住了。 通讯器震了。周老。 “圣境確认往东南去了?” “確认。灵觉和赤豆的血脉感知双重確认。” “好。老夫按著的这只恢復速度在加快。 老夫需要全力。 短期內不要联繫老夫。” “师傅——” “除非天塌了。” 掛了。 他看什么办。 侯境一阶。气血值九万三。 差四十万七到满值。 满值之后还不一定能升二阶。 东南方向一个棋手级別的存在。 地下一只圣境被按著。 刚出来的那只回了东南。 帝国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圣境——两天后到。 他能做的事—— “刷。” 赤豆从祖辈鼻樑上跳回来。 “妈,现在?” “大的需要休息。我们需要变强。两件事不衝突。” 赤豆看了祖辈一眼。 竖瞳犹豫了半秒。 然后跳上他肩膀。 “打。”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两个字。 “工具人。” 不知道在说谁。 赵铁柱从后面跑过来。 手上三个牙印。赤豆咬的。还在渗血。 “崽子,你咬我的时候下手挺狠啊。” 赤豆竖瞳扫了他一下。不回应。 赵铁柱看了看自己的手。嘆了口气。 “走哪。” “裂谷外围四公里。那只圣境走了。 被嚇跑的异兽在往回跑。” 赵铁柱把旱菸杆从口袋里摸出来。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压的。 “行。” 裂谷外围四公里。 异兽確实在回流。 圣境离开之后气压骤降。 之前被嚇跑的將境和王境开始往回溜达。 第一只。王境二阶。 从石头后面探头。还在发懵。 赤豆从肩上跳下去。五颗牙。正面冲。 三条火柱交叉覆盖面部。 从下巴底下滑过。腹部一条线拉开。 四秒。 “叮——气血点+1480。” 第二只。王境一阶。 赤豆共鸣音叫过来。 趴了。过来挨打。 蚕虫传来一个字。“惯。” “叮——气血点+1200。” 第三只。王境三阶。不是朱鳞兽系的。 六条腿的灰色蜥蜴。共鸣音叫不住。 赤豆绕后。火焰封面。 双牙切关节。 连招已经可以出教学视频了。 苏清歌在侧翼。 赵铁柱在后面一百五十米蹲著。 手上牙印糊了层泥止血。 “叮——气血点+2050。” 一个小时。四十六只。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2200。” 气血点到了十一万六。 赤豆打到第二十只的时候嘴里又响了。 嗒。 第六颗牙。左侧上頜后方。 “你一天出一颗牙的速度能不能缓一缓。” 赤豆张嘴让他看。 六颗牙齐刷刷排著。反光。 “好看吗妈。” 蚕虫传来两个字。 “太多。” 六颗牙之后赤豆的咬合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王境二阶的鳞甲——一口两半。 不需要找缝隙。直接咬穿。 第二个小时。赤豆尝试了新战术。 跑到一群正在內斗的王境面前。站著。不动。 五只王境蜥蜴停了內斗。 转头看它。 赤豆——共鸣音。低频长音。 五只里三只是朱鳞兽系的。直接趴了。 另外两只不是。愣了一秒。 看到同伴趴了,自己也犹豫了。 赤豆趁这一秒。火焰喷过去。 双牙切入最近那只的颈部。 前世有个词叫“社会性压制”。 不是打不过你。是你旁边的人都跪了。 你不跪显得不合群。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2100。” “叮——气血点+1650。” 五只。两分钟。 赤豆从最后一只背上跳下来。 回头看他。 “妈,效率。” 蚕虫跟了一个字。 “卷。” 到下午。气血点来到了十五万二。 赤豆累了。呼嚕声起来了。 三秒一循环。 六颗牙露著。嘴没合上。 “回去。” 回城路上。通讯器震了两次。 第一次。苏寒青。 “西境腔体。六只编队进了深处没出来。 但腔体內部灵气浓度在上升。 不是它们带进去的。 是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封印继续鬆动。 第二次。陈北望。 “东南方向最后一次圣境频率波动——消失了。 不是减弱。是突然消失。 像关了开关。” 棋手隱身了。 落完关键几步之后把手从棋盘上收回来。 靠在椅背上。等对方走。 它不急。 它已经布完了。 营区。赤豆放在床上。 蚕虫趴在赤豆旁边。两只闭眼了。 苏清歌推门进来。药膏。灼伤位置补了一层。 “你肋骨裂了三根。万流归海诀修復速度跟不上你作死的速度。” “我的功法回收效率五十二了。” 苏清歌的手顿了一下。 “之前多少。” “三十一。” “一场战斗涨了二十一个点。” “被侯境打的。打越狠涨越快。” 苏清歌的表情——翻译过来是“你是不是打算继续找侯境让它打你”。 “我没那么蠢。” “你眼神说你有。” 蚕虫从枕头上传来一个字。 “有。” 叛徒。 赤豆在睡梦里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声模糊的信號。 “妈……別作死……” 说梦话都在管他。 通讯器震了。苏清风。 “帝国第一圣境战力確认出发。 预计三十六小时后到极光城。 第二位从南境赶来。四十八小时。” 三十六小时。一天半。 “城撤了多少了。” “六成。剩下的今晚撤完。 明天极光城只留作战人员。” 三万人的城。一天清空。 他看著窗外。 城外祖辈巨兽的洞口。 还在冒微弱的灼白色烟。 它在地下。伤著。 苏清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你在想什么。” “在算时间。帝国圣境三十六小时到。 东南那只棋手隨时可能动。 中间这三十六小时——空窗期。” “你觉得棋手会在这段时间做什么。” “它已经布完了。该做的都做了。 等的——可能就是我们最弱的这段时间。” “我明天继续刷。” “你肋骨——” “断著刷。” 苏清歌的嘴动了一下。 没说出来。 “我跟你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 “你每次都需要。” 蚕虫从枕头上传来一个字。 “甜。” 它没睡。装的。 凌晨三点半。 比昨天又早了半小时。 再早下去就跟前世送牛奶的一个班了。 赤豆被从被子里拎出来。 竖瞳半睁。 “妈……天没亮……” “异兽也没睡。” 赤豆放弃了。 趴在肩上闭眼。 蚕虫爬起来。触鬚竖著。 传来一个字。 “变態。” 评价的是王峰的作息时间。 出城。叠罗汉出行。 赵铁柱手上的牙印贴了块灵气药布。 裂谷外围五公里。天还黑著。灵觉展开。 十二公里。异兽热源分布清清楚楚。 侯境的灵觉就是好用。 第一只。王境四阶。 岩石下面蹲著。像在等天亮。 赤豆从肩上跳下去。没用火焰。 从石头顶上跳下来。正上方。 四爪扣住脊背。 六颗牙一口咬进后颈骨刺连接处。 第120章 兽潮向东南集结 蜥蜴连嚎都没嚎出来。 “叮——气血点+2280。” 赤豆从背上跳下来。甩爪子。 “妈,一招。” 蚕虫传来两个字。 “暗杀。” 赤豆解锁了新技能树——偷袭流。 半小时。十六只。气血点到了十七万四。 赤豆在第十二只的时候出了第七颗牙。 嗒。淡定得像自动贩卖机掉饮料。 七颗牙。出生五天半。 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底的心跳。是別的。 赤豆停了。竖瞳朝东南。 “妈。” “我感觉到了。” 灵觉捕捉到一个信號。 不是灵气波动。 是声音。极低频。人耳听不到。 侯境的灵觉能感知到。 那个声音从东南方向传过来。 穿过地面。穿过岩层。 你听不到旋律。 但你的內臟在跟著震。 赤豆全身鳞甲亮了。 “它在叫。” “叫谁。” 赤豆沉默了三秒。 “所有的。” 王峰的灵觉往周围扫。 裂谷外围的异兽——在动。 不是乱跑。是有方向地动。 朝东南。 將境的。王境的。 所有能感知到那个低频声音的异兽。 缓慢地朝东南移动。 “赤豆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想去吗。” 赤豆想了两秒。 “不想。它叫的不是我。它叫的是没脑子的。” 蚕虫传来一个字。 “骄傲。” 七等血脉的骄傲。 低频號角对赤豆没用。 血脉等级碾压之下它有选择权。 但那些二等三等的异兽——没有。 苏清歌的剑出鞘了。 “它在集兵。” 棋手在集兵。 低频號角从整个北境到西境的范围里召集异兽。 灵觉十二公里范围內。 正在移动的將境以上异兽。 至少三百只。 范围外的呢。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全境灵气探测异常。 大量异兽从北境、西境方向集中移动。 方向一致。东南。 初步统计——仅侦察范围內,將境以上移动个体超过两千。” 两千。將境以上。 加上侯境的。 加上灵觉和侦察范围之外的。 棋手按了一个按钮。 整盘棋的棋子开始自动集合。 “陈前辈。帝国圣境还有多久。” “三十二小时。” 棋手不是在等帝国圣境到。 它是在抢帝国圣境到之前——把所有棋子收回去。 赤豆在他肩上。 竖瞳盯著东南。 “妈。” “嗯。” “它在造一支军队。”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两个字。 “大的。” 不是在说规模。 是在形容那只棋手的手笔。 他站在裂谷外围五公里的冻土上。 成百上千只异兽像潮水一样。 从周围朝东南方向流动。 东南方向。 一只能指挥圣境的存在。 正在用两千只以上的异兽组建军队。 通讯器最后震了一次。 不是陈北望。不是苏清风。 周老。从地下三十公里。 信號断断续续。 一行字。 “老夫按著的这只——它笑了。” 王峰蹲在冻土上。通讯器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 省电。字还是刺眼的。 它笑了。 一只被圣境第三按在地下三十公里的圣境异兽。 不挣扎。不嚎叫。笑了。 前世恐怖片里最让人想关电视的不是鬼跳出来。 是鬼在角落里笑。 因为笑意味著它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他回了三个字。 “笑什么。” 周老隔了十秒。 信號断了两次才拼完。 “不知道。但它的挣扎力度降了三成。 像在配合老夫的压制。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 不想打了。 被按在地下的棋子突然不挣了。 配合你。微笑。 前世面试的时候面试官突然不问刁钻问题了。 改聊家常。你不会觉得你过了。 你会觉得他已经决定不要你了。 没必要为难你。 赤豆从他肩上传来信號。 竖瞳朝地面。 “底下那只……不急了。” “为什么不急。” 赤豆想了三秒。信號拼了两次。 “因为外面那只——已经替它做完了。” 外面那只。东南的棋手。 棋手集完了兵。落完了子。 下完了这步棋。 底下被按著的那只——不需要挣扎了。 它只需要等。等什么? 等棋手的军队组建完毕。 等帝国圣境到之前——那支军队做完该做的事。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两个字。 “配合。” 配合。地下那只在配合棋手。 不是主僕关係。 是合作关係。 周老按住的不是一只失控的野兽。 是一只有计划、有耐心、会笑著等队友打完收工的棋子。 “师傅,它是故意让你按的。” 通讯器里传来六秒沉默。 周老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嗯。” 他知道。 圣境第三知道自己按著的是一只配合演出的棋子。 但他不能鬆手。 鬆了它就不演了。 “那你怎么办。” “按著。” 周老说。“按到帝国的人来。” 三十二小时。 周老要在地下三十公里。 按著一只微笑的圣境三十二小时。 前世上班叫“坐班”。 周老这叫“蹲班”。 地底版本的。 通讯器暗了。 赤豆从他肩上跳到地面。 竖瞳朝东南看了两秒。 “妈。” “嗯。” “那些去东南的……越来越多了。” 灵觉展开。 十二公里范围內。 朝东南移动的异兽数量比二十分钟前多了三成。 王境的。將境的。 甚至侯境级別的灵气信號。 在边缘位置一闪一闪。 两千只变成了多少? 他不知道。 侦察范围外的他更不知道。 苏清歌在旁边。剑没收。她也在感知。 “像候鸟迁徙。” “候鸟迁徙是为了活。它们迁徙是为了被编成军队。” 蚕虫传来一个字。 “惨。” 不知道在说谁惨。 可能谁都惨。 赤豆蹭了蹭他的脚踝。 “妈,还打吗。” “打。趁它们还没走完。走完了这片就空了。” 前世超市大促最后一小时。 货架还有就往购物车里塞。 管它是不是需要的。 气血点就是需要的。 赤豆跳上肩膀。蚕虫爬上赤豆头。叠罗汉出行。 標准配置。 加上赵铁柱和苏清歌。 五人(含两个非人类)作战小队。 裂谷外围四公里。 灵觉扫了一圈。异兽在减少。 已经有不少响应了低频號角往东南走了。 但还有些——走得慢的。犹豫的。本身就蠢的。 第一只。王境三阶。 在洞穴里蹲著。 灵觉信號显示它在犹豫。 一半的身体朝东南。 一半在发愣。 赤豆从洞口上方跳下去。 七颗牙一口咬进后颈。 “叮——气血点+2100。” 十七万六。 第二只。王境二阶。这只更蠢。 正在啃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 低频號角叫了半天它没反应。 赤豆站在它面前。共鸣音。 它抬头。看了赤豆一眼。趴了。 前世上课点名。 这只连名都没听到。 “叮——气血点+1480。” 第三只到第九只。半小时。混著打。 赤豆的偷袭流越打越熟。 七颗牙的咬合力让它从“找缝隙”升级到“製造缝隙”。 王境一阶的鳞甲在它嘴里跟饼乾一个质感。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2280。” 气血点到了十九万四。 赵铁柱蹲在后面一百五十米。 旱菸杆换了根新的。 之前那根弯了。 新的也快弯了。 他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拧东西。 “你左边三根肋骨还断著呢。” “断著不耽误。” “你知道正常人断三根肋骨应该干什么吗。” “躺著?” “躺著。你在刷怪。 带著一只五天半大的崽子刷怪。三根断肋骨。” 蚕虫传来两个字。 “工伤。” 赤豆打第十只的时候。 脚底下的地面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地底周老那边的。 是別的。 赤豆停了。竖瞳朝东南。 “妈。又叫了。” 低频號角。第二波。 灵觉范围內——刚才还在犹豫的异兽全动了。 朝东南。 十二公里范围內的异兽密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打不了多久了。货架要空了。” 苏清歌在右侧。剑收了半寸。 “还有多少够打的?” 灵觉扫了一圈。 “这个范围內……王境以上还有十七只。 再往外不確定。 但数量在快速减少。” 第121章 秘境清仓大甩卖 十七只。 半小时后剩九只。 一小时后剩两只。 两只还在往东南跑。 赤豆追了三百米。 其中一只是朱鳞兽系的,共鸣音叫了一声。 它转头看了赤豆一眼。 犹豫了。 但低频號角又响了。 它挣了一下。 继续跑了。 赤豆站在原地。 竖瞳看著它的背影。 “妈。它不听我的。” “號角比你大。” 赤豆的尾巴垂了一下。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抢。” 抢不过。 七等血脉压得住二等三等。 但东南那只棋手的號角——压的是所有等级。 灵觉再扫。 十二公里范围內。 王境以上移动热源——零。 零。 前世双十一最后五分钟进场。 货架全空了。 连样品都被搬走了。 “没了。” 王峰说。 苏清歌收剑。 赵铁柱把旱菸杆从嘴里拿出来。 新的那根已经被他拧成了麻花。 “一只都没了?” “灵觉范围內清零。 往外走可能还有。 但散得太开。 找比打花的时间多。” 赤豆趴在他肩上。 竖瞳扫了一圈空旷的冻土。 “妈,没饭了。” 蚕虫跟了一个字。 “饥荒。” 气血值十九万四。 距离五十万差三十万六。 按之前的速度一天五六万。 六天。 但现在没怪了。 零收入。 他蹲在冻土上想了十秒。 赤豆在他肩上蹭了一下。 “妈,想到了没。” “没。” 蚕虫传来一个字。 “笨。” 苏清歌走过来。 剑掛在腰间。 她没参与“嘲笑王峰”这个环节。 但嘴角的弧度说明她旁听了。 “没有异兽。但有秘境。” 王峰抬头。 苏清歌指了一个方向。 裂谷外围六公里偏西。 “之前侦察兵的报告里提到过。 裂谷边缘有三处灵气浓度异常点。 军部標註为疑似秘境入口。 没人进去过。因为附近异兽密度太高。” 异兽密度太高——那是之前。 现在异兽全被棋手叫走了。 密度为零。 “秘境里有什么。” “不確定。但裂谷边缘的秘境通常有两类东西。 异兽和资源。 异兽被號角召走了的话——” “剩资源。” 苏清歌点头。 赤豆传来信號。 “妈,什么是秘境。” “地底下一个封闭空间。里面有好东西。” “好吃吗。”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馋。” 赵铁柱把麻花旱菸杆塞回口袋。 “秘境我去过两次。 里面灵气浓度比外面高。 但结构不稳定。 待太久会塌。” “多久算太久。” “看规模。小的半小时。大的两三个小时。” 王峰站起来。“走。” ....... 六公里偏西。裂谷边缘。 灵觉扫过去。 一个凹陷的岩壁。 表面有灵气纹路。 像前世被拆了招牌但灯还亮著的店面。 入口不大。两米宽。 暗红色光从里面往外渗。 赤豆从肩上跳下来。 鼻子凑到入口边上嗅了两下。 “里面没活的。” “確定?” 赤豆又嗅了一下。 “有味道。但不是活的味道。是——剩的。” 剩的。异兽跑了。 东西留下了。 他先进去了。 苏清歌跟著。 赵铁柱守入口。 “你们进去。我在外面盯著。 有东西靠近我喊。” “你在外面能喊到里面吗。” 赵铁柱想了一下。 “喊不到。但我会跑进去喊。” 蚕虫传来一个字。 “行。” 秘境內部。 空间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高度五六米。 宽度十几米。 岩壁上有灵气矿脉。 暗红色的光就是从矿脉里来的。 地面上有痕跡。爪印。很多。 大的小的。將境的王境的。 它们在这里住过。 现在全走了。 赤豆在地上跑了一圈。 嗅了十几个点。 “妈。角落里有东西。” 左侧角落。岩壁裂缝里。 三株暗紫色植物。 根部扎进灵气矿脉。 叶片上有微光。 苏清歌走过去。蹲下来。 她的手碰到植物边缘的时候停了。 “紫脉灵草。” 王峰看不出来。 他对草药的鑑定能力。 约等於前世分不清香菜和芹菜的水平。 “有什么用。” 苏清歌站起来。 转过头。 表情比平时多了一点东西。 “这个——对我有用。” “怎么有用。” “辅助罡气凝练。突破阶段瓶颈。” 苏清歌的手按在剑柄上。 “我在三阶巔峰卡了很久。缺的就是这类东西。” 赤豆从角落跑回来。 嘴里叼著一颗蛋大的紫色矿石。 “妈,这个也亮。”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灵。” 灵矿石。 品质不清楚。 但蚕虫说“灵”就不会差。 王峰把三株紫脉灵草连根挖了。 裂缝深处还有一片灵气矿脉。 他用刀凿了十分钟。 敲下来七块矿石。 品质参差不齐。 但总比没有强。 “你这採集手法——” 苏清歌在旁边看著。“像在拆迁。” “拆迁效率高。” 赤豆在秘境里翻了一圈。 角落缝隙里找出来四颗核心碎块。 异兽留下的。品质不高。 但蚕虫吞了两颗。 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百分之多少了。” 蚕虫想了想。 “四十二。” 从四十到四十二。 两颗碎块涨两个点。 聊胜於无。 秘境待了四十分钟。 岩壁开始细微地颤动。 结构在松。 “出去。” 出口处赵铁柱蹲著。 旱菸不知道从哪摸了根新的。 直的。 “里面有什么。” “草和石头。” 赵铁柱的表情。 陪老婆逛街三小时。 买了两双袜子回来的丈夫。 ...... 第二个秘境入口在裂谷外围七公里偏北。 这个比第一个大。 入口三米宽。 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一倍不止。 赤豆刚走到入口就停了。 全身鳞甲亮度拉高。 “妈。这个——深。” “多深。” “很深。底下还有一层。” 两层秘境。 前世有些网红店开在地下二层。 不好找但东西好。 他看了苏清歌一眼。 “你先进。你对资源种类比我熟。” 苏清歌没客气。 拔剑。走在前面。 赤豆跟在她脚边。 蚕虫趴在赤豆头上。 標准叠罗汉配置。 但领队换了。 第一层。空间更大。 二十多米宽。 顶部有灵气结晶体垂下来。 像钟乳石。但会发光。 地面上的痕跡更多。 有异兽打斗过的碎鳞甲。 有爪印交叠。 甚至有一滩乾涸的血跡。 “这里之前至少住过十几只王境。” 苏清歌说。 “现在全空了。” 左侧岩壁上。 灵气矿脉比第一个秘境的粗了两倍。 苏清歌走过去。手掌贴在矿脉上。 感受了三秒。 “灵脉品质——中上。 適合辅助修炼。如果在这里打坐一小时——” “等於外面三小时?” “至少。” 她看了他一眼。 “你不坐?” “我坐了也升不了级。 气血点不够。 坐禪不给气血点。” 系统只认杀怪。 冥想打坐对系统来说等於摸鱼。 “你坐。” 他说。 “紫脉灵草配合灵脉。 看能不能推一下你的瓶颈。” 苏清歌看了他两秒。没矫情。 盘腿坐下了。 紫脉灵草放在膝前。 剑横在腿上。 王峰和赤豆往深处走。 找第二层入口。 走了一百多米。 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窄。勉强一个人通过。 赤豆先下去了。蚕虫跟著。 三十秒后赤豆传来信號。 “妈。下面有个池子。” “什么池子。” “亮的。热的。” 他下去了。第二层空间不大。 十米见方。中间一个天然凹陷。 里面蓄著大半池暗红色的液体。 灵气浓度高得他灵觉都被糊了一下。 灵液池。 赤豆站在池边。爪子蘸了一下。 缩回来。 “烫。” 蚕虫飞到池子上方。 触鬚垂下来碰了一下液面。 金色纹路闪了。 “好。” 一个字。最高评价。 “这东西对苏清歌有用?” 蚕虫传来两个字。 “很有。” 他折回去。到第一层。 苏清歌已经在打坐了。 灵气在她周围形成了可见的旋涡。 紫脉灵草在膝前缓缓释放暗紫色的光。 “清歌。下面有个灵液池。” 苏清歌睁眼。 “品质呢。” “蚕虫说好。 它的词汇库里好排不进前五。 能让它说好的东西——不会差。” 苏清歌站起来。 跟他下了第二层。看到灵液池的时候。 她的表情变了。 不多。但变了。 “这个品质——够我推动突破用了。” “坐多久。” “一到两个小时。看吸收速度。” “好。我和赤豆在上面守著。”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 “谢了。” “谢什么。你帮我打了多少次辅助。” 赤豆从池边跑过来。 仰头看苏清歌。 “爹,泡完能变强吗。” 苏清歌蹲下来。 手指碰了一下赤豆的脑袋。 “能。” “变强了保护妈。” 苏清歌的手指停了半秒。 “嗯。”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一个字。 “孝。” 他带著赤豆和蚕虫上了第一层。 苏清歌在下面泡灵液池。 赵铁柱在秘境外面守著。 分工明確。 赤豆在第一层转了十几圈。 把每个角落都嗅了一遍。 从岩壁缝隙里掏出来三颗核心碎块。 两颗自己啃了。 一颗给蚕虫。 “妈。” “嗯。” “东南那个棋手——集完兵之后会干什么。” 他靠在岩壁上。 万流归海诀在缓慢运转。 回收效率五十二。 肋骨在修復。 “不知道。” “猜。” “猜的话——它有两个选择。 第一,带著军队往帝国腹地冲。 第二,带著军队守在东南不动。 等帝国的圣境去找它。” 赤豆想了两秒。 “第二个。” “为什么。” “它不笨。衝过来会被打。守著让別人来——地利。” 蚕虫传来一个字。 “兵法。” 五天半大的崽子在跟他討论战略。 地面传来微弱的震动。 是苏清歌在突破。 灵气波动从通道口涌上来。 暗紫色和银白色交织。 她的罡气在跟灵液共鸣。 赤豆趴在通道口。 竖瞳朝下看。 尾巴卷著王峰的手腕。 “爹在变强。” 蚕虫传来两个字。 “快了。” 二十分钟后。 通道口的灵气波动猛地拉高了一瞬。 然后平稳下来。 苏清歌上来了。 手里的剑没入鞘。 因为剑身在发光。银白色。 比之前亮了整整一个色阶。 “四阶了?” 苏清歌把剑缓缓收入鞘。 “四阶了。” 赤豆跳到她脚边。仰头。竖瞳亮了。 “爹强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贺。” 通讯器这时候震了。 陈北望。 “东南方向灵气探测波动再次出现。 这次不是圣境频率。 是——很多只。密集。像阵法。” 王峰看著屏幕。 棋手集完了兵。 现在在布阵。 两千只以上的异兽。 编成军阵。 等著帝国圣境送上门。 第122章 苏清歌突破 苏清歌四阶的气息还没完全稳下来。 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泽在缓慢收敛。 赤豆围著她转了两圈。 鼻子凑上去闻。 “爹身上味道变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香。” 王峰走到苏清歌面前。 灵觉扫了一下她的气息厚度。 比三阶巔峰的时候至少厚了一倍。 “感觉怎么样。” “像换了副骨架。” 苏清歌活动了一下手腕。 赵铁柱在秘境入口探头进来。 “你们搞完了没——外面风大。” “进来。” 赵铁柱走进来。 看了一眼苏清歌。 然后看了一眼灵液池通道口涌出来的暗紫色灵气余韵。 “这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舒服。” 他站在通道口旁边。 灵气余韵飘过来碰到他的手臂。 將境巔峰的罡气自动开始吸收。 “你別光站著。下去泡。”王峰说。 “泡什么?” “灵液池。苏清歌用了一轮。剩了大半池。不用白不用。” 赵铁柱犹豫了一秒。 然后就衝进了通道。 三分钟后从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赵铁柱的声音。 “臥槽——烫——” 蚕虫传来一个字。 “笨。” 十分钟后。 赵铁柱从通道出来了。 全身冒著热气。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但气息变了。 將境巔峰的瓶颈——鬆了。 “你——” 王峰灵觉扫了一下。 “將境巔峰临门了。差最后一脚。” 赵铁柱搓著手。 “这池子什么来头——” “別问了。快走。结构在松。” 岩壁的颤动频率比十分钟前高了。 肉眼能看到细碎的石屑从顶上掉下来。 五人出了秘境。刚出来三秒。 入口后面传来一阵闷响。 通道塌了。 “差三秒。” 赵铁柱说。脸上的红还没退。 蚕虫传来两个字。 “命大。” 赤豆站在冻土上。 竖瞳朝偏东方向看了一眼。 “妈。第三个。” 灵觉展开。十二公里。 偏东四公里的位置。 有一处灵气浓度异常点。 比前两个都明显。 可能是前两个的异兽跑了之后,灵气遮蔽减弱了。 暴露出来的。 “走。” ...... 第三个秘境入口在一段断崖下面。 入口五米宽。暗红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 浓度——赤豆站在十米外就开始打喷嚏了。 “太浓了。鼻子痒。”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大货。” 赵铁柱往入口探了一眼。 回头看王峰。 “这个规模——比前两个大一圈不止。” 苏清歌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进。” 赤豆冲在最前面。 七颗牙亮著。 像前世夜店门口的霓虹灯。 第一层。高度十米。 长度超过一百米。 地面上的爪印和碎鳞甲比前两个秘境加起来都多。 这里之前是个大型巢穴。 少说住过三四十只异兽。 左侧岩壁上的灵气矿脉粗得像前世自来水主管道。 苏清歌走过去看了一眼。 “品质——上等。” 赵铁柱在右侧角落。 他蹲下来捡了一块矿石。 在手里掂了掂。 “这一块在黑市上能换三个月军餉。” “你慢慢算。我先进去。” 王峰带著赤豆往深处走。 第一层尾端有一个洞穴群。 六七个小洞连通。 赤豆先闻到了。 “妈。核心。很多。” 洞穴里面。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核心碎块。 不是完整的。是异兽吃剩的边角料。 但数量多。三十多颗。 品质从將境三阶到王境二阶都有。 蚕虫飞进去。在核心堆上转了一圈。 触鬚挨个碰。传来两个字。 “自助。” 自助餐。 蚕虫的比喻能力在进化。 赤豆没客气。嘴伸进去就啃。 七颗牙配合。嘎嘣嘎嘣。三秒一颗。 蚕虫吞了五颗。 金色纹路亮度上了一个台阶。 “多少了。” 蚕虫想了想。 “四十五。” 从四十二到四十五。 五颗涨三个点。 赤豆啃完了最后一颗。 打了个嗝。嘴角沾著碎屑。 竖瞳满足地眯了一下。 “妈,饱了。” “下一层。” 第二层入口在洞穴群最深处的底部。 斜向下。坡度比前一个秘境陡。 赤豆滑下去的时候“嗷”了一声。 “滑——” 蚕虫稳稳飞著。传来一个字。 “菜。” 第二层空间呈不规则椭圆形。 二十多米长。十几米宽。 中央有一个隆起的台面。 檯面上三颗完整核心。 王境三阶。王境四阶。侯境一阶。 安静地摆在那里。 像前世博物馆展柜里的玉器。 赤豆看到侯境核心的时候嘴里口水流了。 “妈——” “別急。先看有没有守著的。” 灵觉扫了一圈。角落里。 一只將境六阶的灰色蜥蜴缩在石缝里。 瑟瑟发抖。它太弱了。 號角听到了但不敢走。 阶太低了。 走到东南的路上可能被同族吃了。 赤豆发出共鸣音。 蜥蜴从石缝里挤出来。趴了。 赤豆绕过它。没咬。 走到台面旁边。回头看王峰。 “妈,这只放了吧。” 王峰看了一眼。將境六阶。 杀了给几百气血点。 不值得跟赤豆的心情过不去。 “放。” 蜥蜴从地上爬起来。 看了赤豆一眼。腿在抖。 然后快速往出口跑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善。” 王峰把三颗核心收了。 王境的给赤豆。 “这颗你能吞吗。” 他举著侯境核心看蚕虫。 蚕虫的触鬚碰了碰核心表面。 犹豫了一秒。 “试。” 吞了。 金色纹路——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亮。 是整条虫子像充了电一样。 纹路从头到尾闪了一遍。 “多少了。” 蚕虫停了三秒。 像在內部做系统体检。 “五十。” 百分之五十。 侯境核心直接拉了五个点。 赤豆在旁边看著。 “种族差异。別比。” 蚕虫传来两个字。 “天赋。” 嘴角翘著。 虫子都会欠抽了。 第三层。 最深处。入口更窄。 已经快没法过人了。 赤豆先钻进去。 蚕虫跟著。 “妈。下面——” 赤豆的信號断了一秒。 “大。” 王峰侧身挤进去。 第三层是一个天然溶洞。 穹顶很高。灵气浓度到了让灵觉模糊的程度。 岩壁上的灵气结晶体密得像前世满天星灯带。 溶洞中央。一个灵液池。 比第二个秘境的大三倍。 顏色更深。接近纯黑色。 但表面有金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游动。 赤豆站在池边。 全身鳞甲亮度拉到了八成。 “妈。这个池子——跟大的味道一样。” 跟祖辈巨兽的气息类似。 苏清歌从后面钻进来。 看到灵液池的时候。 她那张一直稳如老狗的脸终於崩了一秒。 第123章 王峰又当陪练 “金脉灵液。只有大型异兽巢穴的最底层才会自然匯聚的。极品。” 赵铁柱最后挤进来。看了一眼池子。 “我当了二十年兵。见过最好的资源是中品灵矿。 这玩意——我特么见都没见过。” 蚕虫飞到池面上方。触鬚碰了一下。 传来两个字。 “极品。” 跟苏清歌的鑑定高度一致。 蚕虫考取了资源鑑定师资格证。 “怎么分。”王峰问。 苏清歌看了看池子容量。 “够三个人用。分开泡。吸收效率更高。” 赵铁柱搓手。 “我——我也能泡?” “你那个將境巔峰差一脚的状態。泡了直接踹开那道门。” 赵铁柱看了看自己裹著灵气药布的手。 上面还有赤豆咬的牙印。 “那我先——” “你先。” 赵铁柱下去了。 七分钟。灵气波动从池子里炸开。 赵铁柱的罡气质量发生了跃变。 他从池子里站起来的时候。 眼睛亮了。 將境巔峰。打满了。 “突破了?”王峰问。 “差一点。但池子推了一把。最后那层膜——破了。” 赵铁柱看著自己的手。铁刀拎著。 刀锋上的罡气质量跟之前比。 像换了一层底色。 蚕虫传来一个字。 “终於。” 赤豆扫了赵铁柱一眼。 “老赵也变强了。” 赵铁柱咧了一下嘴。 “崽子,叫声赵叔。” 赤豆已经走了。 苏清歌第二个下去。 她四阶刚破。灵液池的作用对她不是“突破”。 是“夯实”。 四阶的根基被灵液泡得扎实了三分。 出来的时候她的剑气比十五分钟前又厚了一层。 “轮到你了。” 苏清歌看他。 王峰脱了碎得差不多的甲冑。 下池子。 金红色灵液接触皮肤的一瞬间——烫。 比赤豆描述的“烫”烫三倍。 但万流归海诀自动运转了。 灵液里的灵气衝进经脉。 被功法截住。转化。填充。 他泡了二十分钟。 灵液池的浓度下降了两成。 三个人轮著泡。它撑不了太久了。 他从池子里出来。肋骨的裂痕在灵液的辅助下加速癒合了。 不完全好。但不影响战斗了。 秘境岩壁开始大幅度颤动。 碎石掉了满地。 “走。快。” 五人往出口冲。 刚出来。秘境入口后面轰然崩塌。 灰尘从洞口喷出来。赵铁柱被喷了一脸。 蚕虫传来一个字。 “又。” 差三秒。每次都差三秒。 赤豆在他肩上拍了拍灰。 “妈,值了。” ...... 冻土上。风颳著。 三个人的修为都涨了。 赵铁柱王境一阶。 苏清歌四阶夯实。 蚕虫百分之五十。 赤豆七颗牙。 但这些——面对圣境依然是送菜。 王峰正在算接下来还能去哪刷的时候。 苏清歌走到他面前。拔剑。 “干什么。” “练手。” 王峰看了她一眼。 苏清歌的剑尖指著他。 银白色的罡气在剑身上游走。 四阶的光泽比三阶巔峰亮了整整一个色號。 “我刚突破。需要实战来適应新的罡气密度和出手间距。” “你找赵铁柱啊。” “赵铁柱接不住我四阶的速度。你是侯境。” 赵铁柱蹲在二十米外。 旱菸叼著。传来一句。 “別看我。她说得对。我接不住。” 赤豆从王峰肩上跳下来。 找了块石头坐好。 竖瞳看著他俩。 “妈和爹打架。” 蚕虫飞到赤豆旁边。传来两个字。 “家暴。” 苏清歌没废话。出剑了。 四阶的速度——王峰灵觉捕捉到了剑尖的轨跡。 但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剑锋从他右肩外侧划过。 她控得很准。没碰到皮肤。 但罡气余波刮在他甲冑碎片上。 碎片掉了一块。 他往右切。鬼影无踪步。 侯境的身法比四阶快了一个档次。 但苏清歌的剑——不是速度的问题。是角度。 她的剑路比三阶巔峰的时候变了。 角度更刁。 第二剑从左下方撩上来。他用刀格。 金属碰撞。他的虎口震了。 侯境对四阶。罡气总量他碾压。 但苏清歌的罡气密度——四阶配合灵液池夯实之后。 密度迫近侯境下限了。 “你的刀太直。” 苏清歌在他刀锋弹开的零点三秒里换了方向。 第三剑从右上方劈下来。 “直的刀只有两种变招。左切和右切。”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万流归海诀被动启动。 刚才格挡消耗的罡气——百分之五十二回收。 苏清歌的罡气被他的功法截了一丝。回收。 “你的功法在偷我的罡气。” 苏清歌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是偷。是回收。你排放到空气中的那部分。” “你把我的攻击叫排放。” 蚕虫传来两个字。 “环保。” 苏清歌不跟他扯了。出剑速度加快。 一剑。两剑。五剑。八剑。 每一剑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都在格挡。 苏清歌在用他当磨刀石。 四阶的罡气运转模式跟三阶不一样。 经脉的负荷上限扩大了。 以前出十剑的罡气现在能出十五剑。 但身体还没適应这个新容量。 她在通过打他来校准。 第十二剑直接拍在他刀背上。 “你下手越来越重了。” “你扛得住。” 赤豆在石头上看得目不转睛。 竖瞳左右摆。跟看桌球赛一样。 “爹打妈好狠。” 赵铁柱在后面。旱菸差点呛著。 蚕虫传来两个字。 “切磋。” 切磋。 被老婆单方面输出叫切磋。 苏清歌的第十五剑变招了。 剑身平转。不是劈砍。是拍。 剑面拍在他左肋上。 他肋骨刚修好的部分——又疼了。 “你故意打那。” “那是你最弱的位置。实战不会让著你的弱点。” 逻辑没毛病。但疼。 赤豆看著他挨打。 竖瞳里的情绪很复杂。 像前世小孩看爸妈吵架。 不知道该帮谁。 最后选了—— “爹加油。” 王峰决定回去之后在赤豆的晚饭里少放一颗核心。 苏清歌打了二十分钟。收剑了。呼吸平稳。 她的四阶罡气运转模式在这二十分钟里完成了基本校准。 王峰身上新增了七道剑痕。 没一道见血。 全是罡气余波蹭的。 精准到了让人怀疑她在拿尺子量的程度。 被苏清歌打跟被侯境打不一样。 侯境打他是“高压暴力破坏”。 苏清歌打他是“精准连续刺激”。 两种模式刺激万流归海诀的方式不同。 但都有效。 被打变强。他认了。 “明天继续。” 苏清歌把剑入鞘。 “……继续什么。” “练。你的防守漏洞太多。 侯境一阶的罡气护甲有三个薄弱区。 左肋。右肩后侧。腰椎两侧。” 她全打到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专业。” 赤豆从石头上跳下来。 走到苏清歌脚边。仰头。 “爹,明天打轻点。” 苏清歌看了赤豆一眼。 “不行。” 赤豆又走到王峰脚边。 “妈,爹不讲理。” 蚕虫跟了两个字。 “认命。” 第124章 被老婆打也是修炼 回城路上。 王峰身上的剑痕比出城时多了七道。 加上之前侯境蜥蜴给的灼伤和裂口。 赤豆趴在他肩上。 尾巴卷著他手腕。 竖瞳时不时往苏清歌方向扫一下。 “妈,爹下手真重。”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真。” 苏清歌走在右侧。 剑入鞘了。 四阶的气息比刚突破时稳了三分。 二十分钟的实战校准效果。 比打坐两小时强。 她回头看了王峰一眼。 “你的万流归海诀在对练过程中回收率涨了没有。” 王峰感受了一下。 百分之五十三。 从五十二涨到五十三。一个点。 “涨了。” “多少。” “一个点。” 苏清歌点头。 “明天加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加量。前世健身教练说“你还能再来一组”的恐怖感。 但他確实在被打的过程中涨了。 侯境打他涨二十一个点。 苏清歌四阶打他涨一个点。 差距巨大。 但侯境不是天天有。 苏清歌天天在。 这就是“日常被打”和“一次性被打”的区別。 赵铁柱从后面跟上来。 “你俩这个……训练方式——” “切磋。”苏清歌说。 “切磋。”王峰说。 赵铁柱看了看王峰身上的剑痕。 又看了看苏清歌手上连个泥点都没有的乾净程度。 “单方面的切磋。” 蚕虫传来两个字。 “精准。” 营区。 赤豆被放在床上。 蚕虫趴在枕头旁边。 两只闭眼了。 王峰坐在桌边。通讯器亮著。 气血值:194,320/500,000。 差三十万六。 三个秘境清完了。 裂谷外围的异兽被棋手的號角叫走了大半。 刷怪效率断崖式下降。 图刷完了,怪没了,日常任务做完了。 只剩下等版本更新。 但他等不起。 帝国圣境三十二小时后到。 这三十二小时是空窗期。 棋手在集兵。 东南那只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需要气血点。需要升级。需要变强。 赤豆在睡梦里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声。 “妈……別想了……睡……” 蚕虫传来一个字。 “同意。” 他没睡。 打开通讯器翻前几天的情报匯总。 陈北望发的。 裂谷周边灵气异常点统计。一共標了七个。 三个他今天清了。剩四个。 其中两个在裂谷內——进不去。 裂谷现在等於圣境出没区。 进去跟前世走进动物园笼子里一个性质。 第三个在极光城西侧十五公里。 標註“疑似已坍塌”。 第四个—— 他看了两遍坐標。 极光城东偏南八公里。 標註“灵气浓度极高,疑似大型秘境。 未探明。周围原有侯境级异兽活动痕跡”。 侯境级异兽活动痕跡。之前不敢去。 现在他侯境了。 而且棋手的號角把侯境的都叫走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赤豆。” 没反应。呼嚕三秒一循环。 “赤豆。” 还是没反应。蚕虫的触鬚动了一下。 传来一个字。 “死。” 睡死了。 他把赤豆拎起来。 赤豆在他手里挣了两下。竖瞳半睁。 “妈……天没亮……又没亮……” “有个大秘境。东偏南八公里。” 赤豆的竖瞳在“睡”和“打”之间挣扎了一秒。 “大的?” “灵气浓度比今天三个都高。” 赤豆的竖瞳全睁了。 “打。” 蚕虫从枕头上爬起来。 触鬚竖著。传来两个字。 “又来。” ...... 凌晨一点半。 出城。 叠罗汉出行。標准配置。 赤豆肩上半睡半醒。 蚕虫趴赤豆头上。 苏清歌已经在城门口了。 剑掛好了。她不用叫。 他出门她就知道。 赵铁柱从值班室出来。 眼睛都没全睁开。 “你是不是不睡觉的。” “睡了。睡了半小时。” “正常人类需要六到八小时。” 蚕虫传来一个字。 “非。” 非正常人类。 蚕虫的鑑定报告越来越毒了。 东偏南八公里。 侯境全速。六分钟到。 灵觉展开。十二公里。周围——乾净。 號角把异兽叫得七七八八了。 偶尔有一两只將境的在远处晃。 不成气候。 秘境入口在一段地裂的底部。 往下走了四十米。 入口——八米宽。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来。站在入口前。 全身鳞甲直接拉到了七成亮度。 “妈。这个——比之前三个加起来都大。” 蚕虫飞到入口边缘。 触鬚碰了一下岩壁上的灵气纹路。 传来两个字。 “古的。” 古老的秘境。自然形成的。 不是几十年几百年。可能上千年。 赵铁柱蹲在地裂边缘往下看。 旱菸杆叼著。 “你们都下去。我——” “你也下去。” “啊?” “上次你在外面守著差点没赶上灵液池。这次一起。” 赵铁柱把旱菸杆从嘴里拿出来。想了想。 “行。” 五人下去了。 第一层。 空间大得离谱。穹顶高度超过二十米。 宽度至少五十米。 岩壁上的灵气矿脉比之前三个秘境的加起来都粗。 赤豆站在入口处。嘴张著。 不是要喷火。是惊了。 “妈。好多。” 地面上散落著核心。 不是碎块。是完整的。 王境二阶的。王境三阶的。王境四阶的。 三十多颗。就摆在地上。 因为之前住这里的异兽被號角叫走了。 走得急。东西没带。 赤豆已经衝过去了。七颗牙亮著。 嘎嘣嘎嘣。三秒一颗。 “先別吃——” 太晚了。赤豆嘴里已经嚼上了。 蚕虫飞过去。吞了两颗王境三阶核心。 金色纹路闪了。 “五十二。” 从五十到五十二。 王峰把剩下的核心收了。赤豆吃完的算赤豆的。 他拿刀补不了。 这些核心只能囤著。 但系统不认核心。系统只认击杀。 “有没有活的。” 赤豆嗅了一圈。 “最里面有。將境的。两只。” 將境。系统给的气血点少。但有总比没有。 角落深处。两只將境五阶的蜥蜴缩在一起。 跟上次那只一样。 太弱了。號角叫了但不敢走。 赤豆走过去。共鸣音。 两只趴了。 赤豆回头看他。 “妈,这俩也放了吧。” 王峰看了一眼。將境五阶。 杀了各给三四百气血点。 “放。但给我打一下再走。” 赤豆歪头。 “为什么。” “它们打我一下。我的功法能涨。” 赤豆沉默了两秒。传来信號。 “妈,你的修炼方式有病。” 蚕虫传来一个字。 “確诊。” 他走到两只將境面前。 罡气护甲放到最低。 “打我。” 两只蜥蜴趴在地上。 瑟瑟发抖。不敢动。 赤豆发了一声共鸣音。命令式的。 其中一只颤抖著抬起爪子。 拍了他一下。 力度——前世被猫拍了一巴掌的级別。 万流归海诀运转。 回收了0.3%的罡气消耗。 百分之五十三点一。 涨了零点一。 “再来。重点。” 第二只也拍了一下。稍微重点。 “行了。走吧。” 两只蜥蜴爬起来。 赵铁柱在后面看著。 旱菸差点烫到手指。 “你让两只將境打你——练功?” “嗯。” “这叫什么——” 蚕虫传来两个字。 “自虐。” ...... 第二层。 入口在第一层最深处的左侧壁上。 斜向下。宽度够两个人並排走。 赤豆先进去了。蚕虫跟著飞。 苏清歌走在王峰旁边。 四阶的灵觉铺开。 比三阶巔峰范围大了一倍。 “前面有东西。”她说。 赤豆从下面传来信號。 “妈!有三个洞!” 三个支线洞穴。分左中右。 赤豆嗅了一圈。 “左边有活的。中间有池子。 右边——右边味道怪。不像活的也不像死的。” “先去中间。” 中间洞穴。 灵液池。 比今天第三个秘境的还大。 顏色——不是暗红。是纯金色的。 金红色纹路在液面上游走。 浓度高到他的灵觉直接被糊住了。 苏清歌停了。 她的手按在洞壁上。指节白了。 “王峰。” “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比金脉灵液还高?” “龙脉灵液。” 苏清歌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 “理论上只存在於皇境以上异兽巢穴的最底层。 文献记载过。实物——从没有人见过。” 赤豆站在池边。 全身鳞甲亮度直接拉满。 “妈。这个池子——跟底下那只的味道一样。” 底下那只。 地下三十公里被周老按著的那只圣境。 这个秘境——可能跟那只圣境有关係。 它的巢穴延伸。 或者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蚕虫飞到池面上方。 触鬚碰了一下。 整条虫子的金色纹路爆亮。 传来两个字。 “顶级。” 第125章 龙脉灵液 “龙脉灵液。” 苏清歌重复了一遍。 赤豆站在池边。 七颗牙在金色液面的反射光里一闪一闪。 像前世网红烧烤摊的灯串。 赵铁柱从后面挤进来。 看了一眼池子。 “这他——” 蚕虫传来一个字。 “吞。” 不是在描述赵铁柱吞口水。 是蚕虫自己想吞。 王峰蹲在池边。 灵觉往池子里探了一下。 直接被弹回来了。 龙脉灵液的灵气浓度到了灵觉失效的程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用。” 苏清歌走到池边。 手掌悬在液面上方三厘米。 感受了五秒。 “直接泡。但不能全身。龙脉灵液的浓度。 全身浸泡会爆经脉。手脚先入。逐步適应。” “泡多久。” “看个人承受能力。” 她看了他一眼。 “你侯境。能撑最久。” 赤豆绕著池子跑了一圈。 七颗牙在光里反著。 “妈先泡。” 蚕虫传来一个字。 “让。” 赵铁柱蹲在旁边。 脸上的表情——前世中了彩票但不確定是不是做梦。 “这玩意真的隨便泡?” “不隨便。有顺序。” 苏清歌说。 “侯境先。他的经脉承受上限最高。 泡完之后灵液浓度会降一截。 降完之后我来。再降。最后——” 她看了赵铁柱一眼。 “你。” 王峰没废话。脱了碎甲冑。 把手伸进去了。 烫。 不是温泉那种烫。 是灵气直接灌进毛孔的那种刺激。 每一根手指的经脉同时被冲刷。 万流归海诀自动启动。 回收效率——在接触龙脉灵液的瞬间从五十三跳到了五十四。 又涨了。 他把双脚也放进去。 灵液从脚底涌入经脉。 沿著腿部的灵脉往上走。 到膝盖。到腰。 每经过一个穴位就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痛。 但痛完之后那个穴位的容量——扩大了。 他在用龙脉灵液给自己的经脉扩容。 赤豆蹲在池边。 七颗牙咬著自己的尾巴尖。 眼睛盯著他。 “妈,疼不疼。” “还行。” 蚕虫传来一个字。 “骗。” 测谎仪又上线了。 五分钟。万流归海诀的回收效率从五十四涨到了五十七。 在龙脉灵液的高压环境里。 功法的运转效率飆得比被侯境打还快。 因为龙脉灵液是“全方位均匀施压”。 不像被打——只有挨揍的那个位置在刺激。 灵液泡的是全身。 每一条经脉同时被冲刷。 回收的对象从单点变成了全面。 十分钟。回收效率六十。 三个月的任务提前完成。 十五分钟。 六十三。 二十分钟。 六十七。 他的经脉在疼。不是受伤的疼。 是撑大了还在被继续撑的疼。 气球到了九成。 再充要炸了。 “差不多了。”苏清歌说。 她站在池边。 一直观察著王峰的状態。 “你的经脉已经到了侯境一阶能承受的上限。再泡——经脉撕裂。” 他从池子里出来。 全身冒著金色的热气。 皮肤表面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 像前世泡完温泉出来皮肤发红。 但这个更夸张。 赤豆凑上来嗅了嗅。 “妈,你发光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灯泡。”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六十七。 他的经脉容量扩大了至少三成。 罡气运转速度提升了近一倍。 侯境一阶的他——现在打同阶能打一点五个。 苏清歌下去了。 四阶的身体接触龙脉灵液的反应比他剧烈。 因为经脉承受力低一档。 灵液的衝击对她来说压力更大。 但她没吭声。手扶著池壁。 银白色罡气在她体表跟金色灵液交织。 像两种顏色的丝线在编织。 赤豆在池边蹲著。 竖瞳盯著苏清歌。 “爹在变强。” 蚕虫趴在赤豆头上。 触鬚朝苏清歌方向指著。 “快了。” 五分钟。苏清歌的气息开始波动。 四阶的罡气密度在压缩。 不是量变多了。 是质变了。 十分钟。波动加剧。 洞穴里的灵气开始朝她匯聚。 “她要——”王峰的灵觉扫了一下。 苏清歌的经脉里。 罡气密度突然越过了一个临界点。 “突破了。” 苏清歌从池子里站起来。 水珠从她手指滴落。 银白色罡气从体表溢出来。 比四阶的亮了一个色號。 “五阶。” 赤豆跳了起来。尾巴甩了七下。 “爹又变强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两连。” 王境四阶到五阶。 苏清歌活动了一下手腕。剑没拔。 但剑鞘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剑在共鸣。 “感觉呢。”王峰问。 “之前像换了副骨架。现在——像骨架上镶了一层钢。” 赵铁柱已经在脱鞋了。 “轮到我了吧?” 苏清歌从池子里出来。 看了赵铁柱一眼。 “浓度降了不少。但对你够了。別超过十分钟。” 赵铁柱跳进去了。 这次没烫得叫。 因为浓度降了两轮了。 “舒服——” 蚕虫传来一个字。 “俗。” 七分钟后赵铁柱从池子里出来。 王境一阶的气息比之前厚了两分。 没突破。但根基硬了。 “没破?” “废话。我刚到王境一阶。 哪有你们那么夸张一天升两次的。” 赤豆已经在池边蹲著了。 爪子蘸了一下。 “妈,赤豆能泡吗。” 苏清歌看了一眼赤豆。 又看了一眼池子里剩下的灵液。 浓度降了三轮。从纯金色变成了淡金色。 “可以。它的血脉等级高。承受力不会比王境差。” 赤豆直接跳进去了。 整个小身体没入灵液。 就露个脑袋。七颗牙在液面上闪著。 三秒后。 赤豆的鳞甲亮度从八成拉到了十成。 暗红色纹路全部亮起来。 金色灵液在它周围剧烈翻涌。 然后——嗒。 第八颗牙。 蚕虫传来两个字。 “又来。” 赤豆在池子里泡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 嗒。 第九颗牙。 一次泡澡出两颗牙。 “你把灵液池当出牙加速器了。” 赤豆张嘴。九颗牙齐刷刷排列。 像前世鯊鱼牙套gg。 “妈,好看吗。” 蚕虫传来一个字。 “密。” 赤豆从池子里甩了甩水。 鳞甲上的灵液渗进皮肤。气息在变化。 他灵觉扫了一下。 第126章 全员增强 “赤豆,你——涨了。” 將境二阶。之前就是二阶。 但现在的气息厚度——接近將境三阶了。 赤豆从池子里跳出来。 四爪落地。然后做了一件事。 嘴张开。火焰。 不是三条了。 四条。 两条嘴角。一条鼻孔。 第四条——从喉咙深处。直射。 温度——王峰站在五米外都感觉到了。 比之前高了不止一档。 蚕虫差点被余热烤到。 紧急飞到了十米外。传来两个字。 “危险。” 赤豆收了火。九颗牙在嘴角露著。 “妈,四条了。” “看到了。” 蚕虫飞到灵液池上方。 往下看了一眼。池子里的灵液已经很淡了。 金色变成了浅黄。 “剩。” 还剩一点。 蚕虫往下飞。整条虫子泡进去了。 三秒后。金色纹路从头到尾闪了一遍。 出来了。 “多少了。” “五十八。” 从五十二到五十八。六个点。 龙脉灵液对吞噬蚕的恢復效果——比普通灵液好了三倍。 全员加了buff。 ...... 灵液池清了。 接下来——左边洞穴。 赤豆说左边有活的。 王峰带著赤豆走进左侧通道。 通道比中间的窄。弯了两道。 尽头是一个不规则的空间。 灵觉扫过去。 五只。 两只將境七阶。三只王境一阶。 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跟之前那些一样。太弱了。 號角叫不动。或者叫了但不敢走。 走出去路上被大的吃了。 留在巢穴里——变成了他的气血点。 赤豆衝上去了。共鸣音。 两只朱鳞兽系的先趴了。 剩下三只不是朱鳞兽。嚇得挤在一起。 “赤豆,打残就行。” 赤豆回头看他。竖瞳的意思是“我知道”。 九颗牙。將境七阶的鳞甲——纸。 赤豆一口咬断左后腿膝关节。 蜥蜴嚎了。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680。” 將境的气血点確实少。但有总比没有。 第二只將境七阶。赤豆火焰封面。 新解锁的第四条火焰直射。打在蜥蜴脸上。 蜥蜴不嚎了。直接软了。 “叮——气血点+720。” 三只王境一阶。赤豆用了那招“叫过来挨打”。 共鸣音。 两只朱鳞兽系的走过来。 趴了。第三只不是朱鳞兽。 看著同伴趴了。自己也犹豫了。 赤豆趁著它犹豫。从侧面切入。 九颗牙咬穿腹部鳞甲。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1150。” “叮——气血点+1280。” 气血值到了199,350。 差三百五十就二十万了。 “还有没有。” 赤豆嗅了一圈。摇头。 “左边清了。” 差三百五十。 “右边。” 赤豆的竖瞳看向右边通道。犹豫了一下。 “妈。右边那个味道——怪。” 苏清歌走过来。手按剑柄。 “什么怪法。” 赤豆想了两秒。 “不像活的。不像死的。像……睡著的。但不是正常的睡。” 蚕虫从王峰肩上朝右边通道看了一眼。 触鬚停了两秒。传来两个字。 “封的。” 封印。 右边洞穴里有被封印的东西。 王峰和苏清歌对视了一眼。 苏清歌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了。 “进不进。” “进。但小心。” 右侧通道比左边长。弯了三道。 通道壁上有灵气纹路。 但不是矿脉的那种自然纹路。 是人为刻上去的。 赵铁柱在后面。他也看到了。 “这是——阵纹。” 阵纹。人工刻的。 说明这个秘境不完全是天然形成的。 有人来过。在很久以前。 通道尽头。一个圆形空间。 直径十米。穹顶不高。 三米左右。整个穹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暗红色的光从阵纹里缓缓渗出来。 空间正中央。一块黑色的石台。 石台上——一颗核心。 不是普通核心。 王峰的灵觉碰到它的一瞬间——被弹了回来。 跟碰龙脉灵液的感觉一样。过载了。 赤豆站在空间入口。全身鳞甲亮度拉到了九成。 “妈。那个核心——很大。” 不是体积大。是能量大。 苏清歌走到石台旁边。 手悬在核心上方。没碰。 “这是——侯境高阶的核心。可能是七阶以上。” 侯境七阶以上。 王峰的灵觉力量碰不到它的全貌。 他只感知到了表层——已经比他见过的所有核心都密。 “为什么放在这。” 苏清歌看了看穹顶的阵纹。 “封著的。阵纹的作用是压制核心的灵气外溢。 有人把这颗核心封在了这里。” “谁封的。” “不知道。阵纹的风格——我没见过。不像帝国体系的。” 赤豆走到石台边。鼻子凑上去闻了一下。 竖瞳猛地收缩。 “妈。这个核心——是朱鳞兽的。” 朱鳞兽。侯境七阶以上的朱鳞兽核心。 被人封在一个古老秘境的最深处。 蚕虫飞到核心上方。触鬚碰了一下。 金色纹路闪了。它缩回了触鬚。 传来两个字。 “不吃。” 蚕虫第一次对核心说“不吃”。 “为什么。” 蚕虫想了想。传来的信號复杂了一点。 “已经有……主人了。” 有主人。这颗核心有主人。 被封在这里不是丟弃。是存放。 赤豆的鳞甲在核心旁边越来越亮。 七等血脉对这颗同族核心的反应——共鸣。 “赤豆,感觉到什么。” 赤豆沉默了五秒。信號拼了三次。 “它在等。等一个……配得上的。” 等一个配得上的。 它在等一个血脉等级够高的朱鳞兽来认领。 赤豆是七等血脉。 够不够? 赤豆的爪子碰到了石台边缘。 核心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核心內部爆发出来。 穹顶的阵纹同时亮了。 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发光体。 苏清歌退了一步。剑出鞘。 赵铁柱退了三步。 蚕虫飞到了王峰肩上。触鬚缠紧了。 赤豆没动。 暗红色的光包住了它。从头到尾。像一个茧。 “赤豆——” 蚕虫拦了他。两个字。 “別动。” 光持续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然后——核心裂了。 不是碎了。是从中间裂开一条线。 暗红色的灵气从裂缝里涌出来。 全部灌进了赤豆的身体。 赤豆的鳞甲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嗒。 第十颗牙。 嗒。 第十一颗。 嗒嗒嗒。 三颗连出。 十一颗牙。 赤豆站在石台旁边。气息在暴涨。 將境二阶——三阶——四阶。 停了。 將境四阶。 从二阶直接跳到四阶。两阶连升。 核心空了。变成了一个暗灰色的空壳。 在石台上碎成了粉末。 赤豆转过头。 竖瞳比之前深了一个色號。 “妈。” “嗯。” 第127章 南下刷怪 赤豆转过头。 十一颗牙在暗红色的光里整整齐齐。 “我变大了。” 没有。体型跟五分钟前一模一样。 但气息確实厚了。 將境四阶的气息从它身上溢出来。 比之前的二阶浓了不止一倍。 蚕虫飞到赤豆头顶。 触鬚碰了碰它的鳞甲。传来两个字。 “质变。” 苏清歌蹲下来。 手掌悬在赤豆背上方。感受了两秒。 “四阶稳了。根基比正常突破的还扎实。 这颗核心等於给它打了一个完美地基。” 赤豆甩了甩尾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妈,我现在能打侯境吗。” “不能。” “將境七阶呢。” “差不多。” 赤豆尾巴垂了一下。 “差距好大。” 蚕虫传来一个字。 “急。” 王峰把赤豆拎起来放在肩上。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气血值:199,350/500,000。 差三十万零六百五十。 他盯著这个数字。脑子在转。 北境裂谷外围的异兽被棋手的號角叫走了。 十二公里灵觉范围內热源清零。 异兽全跑到东南去了。 两千多只將境以上的异兽挤在一堆。 编成军阵。等帝国圣境来送。 他去东南打? 侯境一阶衝进两千只异兽军阵里。 那就是送死。 不去东南。北边没怪。西境腔体是禁区。 南边呢。 他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想法。 北境异兽被號角召集了。 但號角的覆盖范围有限。 南边——帝国腹地跟荒野交界的区域。 肯定有。 帝国南部荒野带。 常年有將境到王境的异兽活动。 密度不如北境。但——有。 “清歌。” 苏清歌正在查看石台上残留的阵纹。回头看他。 “北境没怪了。” “嗯。” “东南去不了。” “嗯。” “我想去南边。” 苏清歌的手从石台上收回来。 “南境荒野带。” “帝国腹地南部跟未探明区域的交界线。 常年有异兽活动。密度不高。但够我刷。” 苏清歌想了一秒。 “你要离开北境。” “不是离开。是换个地图。这边地图刷完了。” 赤豆从他肩上传来信號。 “妈要搬家?” 蚕虫传来两个字。 “出差。” 蚕虫的词库精准度越来越高了。 苏清歌走过来。 五阶的气息在这个空间里压得很沉稳。 “帝国圣境三十多小时后到北境。 这段时间你在不在这里——区別不大。 侯境一阶对圣境级別的战场没有意义。” 她说得很直。 但每个字都是事实。 “你的意思是——” “去。我跟你。” 赤豆尾巴甩了三下。 “爹也去。” 蚕虫传来一个字。 “全。” 赵铁柱从角落走过来。 脸上的表情比较复杂。 “你们去南边?” “嗯。” 赵铁柱搓了搓下巴。想了五秒。 “我不去了。” 王峰看他。 “我在北境待了十年。 这边每块石头我都认识。 南边我人生地不熟的。而且——” 他看了一眼秘境外面的方向。 “祖辈还在洞口趴著。总得有人盯著点。” 赤豆竖瞳扫了赵铁柱一下。 “老赵怕南边异兽?” “我怕你妈凌晨三点叫我起床。” 蚕虫传来两个字。 “实话。” 王峰拍了拍赵铁柱的肩。 “行。你留北境。祖辈和族群交给你和侯境首领。有事联繫陈前辈。” 赵铁柱点了一下头。 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被拧成麻花的旱菸杆。 看了一眼。扔了。 “走吧。路上別死。” 赤豆传来信號。 “老赵说的话跟妈一样。” 蚕虫传来一个字。 “咒。” 出秘境。冻土上风颳著。夜色还没退。 王峰拨通讯器。陈北望。 响了四声。接了。 陈北望的声音带著一点沙哑。被吵醒了。 “王上尉。凌晨两点五十七。” “陈前辈。我需要一份军令。” “什么军令。” “允许我携带隨行人员南下至帝国南部荒野带执行作战任务的军令。” 陈北望沉默了三秒。 “你要南下。” “北境空了。异兽被號角召走了。 我需要继续作战。南部荒野带有异兽。” 他差点把“气血点”说出来。 系统的事不能跟外人讲。 陈北望又沉默了两秒。 “帝国圣境三十多小时后到。 你在这个时间点离开北境——上面会怎么看。” “上面看不看不重要。我一个侯境一阶留在北境。 圣境来了我能干什么? 帮周老端茶倒水?”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一个字。 “嘴。” 陈北望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军令我能签。但你的战报要写清楚。 理由——北境作战目標转移,前往南部荒野带执行清剿任务。” “行。” “南部荒野带归南境军区管辖。 你跨区作战需要协调。 我帮你打招呼。 但你去了之后低调。別搞出大动静。” “我去刷——去清剿几只將境王境的。能有什么大动静。” 陈北望隔了一秒。 “你之前在北境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打了侯境。突破了侯境。把城撤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前科。” 通讯器那边传来敲击声。 陈北望在操作什么。 “军令签好了。电子版发到你通讯器。 纸质版明天——今天上午补。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 “你真的不睡觉。” 蚕虫传来一个字。 “变態。” 掛了通讯器。军令到了。 赵铁柱在城门口。 手上的灵气药布换了新的。 赤豆咬的三个牙印还在往外渗。 “走了?” “走了。” 赵铁柱把最后一根旱菸杆递过来。 “拿著。路上紧张的时候嚼一口。” 王峰接了。塞进口袋。 赤豆从他肩上探头看赵铁柱。 犹豫了一秒。跳下去。 走到赵铁柱面前。仰头。 “老赵。” “嗯?” 赤豆用脑袋蹭了赵铁柱的小腿。蹭了一下。 然后跳回王峰肩上。没传信號。 赵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半天没说话。 蚕虫传来一个字。 “柔。” 苏清歌从营区出来。 背上多了一个行军包。 剑掛好了。头髮扎紧了。 “走。” 三人两虫出了极光城南门。 侯境全速。苏清歌五阶跟著。 速度差一档。 但她的体力消耗控制比王峰精准。 长距离不会掉速。 赤豆趴在他肩上。蚕虫趴在赤豆头上。 叠罗汉標准配置。减员版。 少了一个被咬的赵铁柱。 南行。 极光城的灯火在身后缩小。 前方是帝国腹地的荒原。 没有裂谷。没有冻土。 有草。乾的。黄的。但是草。 赤豆嗅了一下空气。 “妈。味道不一样了。” “这叫南方。” “南方有什么。” “有怪。” 蚕虫传来两个字。 “有钱。” 前世出差打工的核心动力。 天亮之前跑了九十公里。 帝国的驛站补给点在前方。 灵觉里开始出现零散的灵气信號了。 將境的。稀疏。但有。 苏清歌停了脚步。 “南部荒野带的外围。从这里再往南三十公里就是异兽活跃区了。” 他扫了一圈灵觉。十二公里范围內。 热源信號——七个。 將境三阶到六阶。分布鬆散。 间隔两三公里一只。 “够了。开工。” 赤豆从肩上跳下来。 十一颗牙在晨光里一排排反著光。 將境四阶的气息彻底压住了將境六阶以下的所有异兽。 第一只。將境三阶。灰色走兽。 不是蜥蜴。四条腿。尖嘴。 像前世放大一百倍的老鼠。 赤豆衝上去。四条火柱封面。从正面切入。 十一颗牙咬穿颈部。走兽连叫都没叫出来。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520。” 五百二。 他看著这个数字。 將境给的气血点跟王境没法比。 第二只。將境四阶。 “叮——气血点+580。” 第三只。將境六阶。 “叮——气血点+710。” 三只加起来一千八。 他之前在北境刷王境。一只就一千多。 赤豆看著他的表情。 “妈,脸很臭。” 蚕虫传来一个字。 “穷。” 穷。穷透了。 两个小时。刷了十五只。 气血点到了二十万八千。 从十九万四涨了一万四。 效率比北境低了三分之二。 但北境是零。零乘以什么都是零。 这里好歹不是零。 苏清歌在旁边跟著。她没出手。 五阶打將境是浪费。她在外围警戒。 赤豆打到第二十只的时候。嘴里又响了。 嗒。 第十二颗牙。 “你这牙跟下饺子似的。” 赤豆张嘴给他看。十二颗牙密密麻麻。 蚕虫传来两个字。 “牙科。” 苏清歌走过来。 “继续往南。越往南密度越高。荒野带核心区有王境的。” 按现在的效率。 纯刷將境——需要四百多只。 按两小时十五只的速度。 五十多个小时。 两天多。 除非往更深的荒野带走。 找王境的怪。 “荒野带核心区在哪。” 苏清歌往南看了一眼。 “再往南八十公里。那里有一条灵脉带。异兽聚集地。王境的不少。” 赤豆传来信號。 “打王境的。效率高三倍。” 蚕虫传来两个字。 “经济学。” 他加速了。往南。 苏清歌跟著。速度又快了一档。 五阶突破之后她的体力上限明显涨了。 六十公里后。灵觉开始变热闹了。 王境的信號出现了。不多。但有。 十二公里范围內——四只王境一阶。 六只將境高阶。散布在一条乾涸的河床两侧。 赤豆的竖瞳亮了。 十一颗牙——不对,十二颗牙在嘴角露著。 “妈。王境。” “看到了。” 第一只王境一阶。赤豆从正面冲。 十二颗牙一口撕开胸腹鳞甲。 將境四阶对王境一阶。压制。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200。” 一千二。这才像话。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1150。” “叮——气血点+1280。” 半小时。四只王境。加上六只將境。 气血点到了二十一万六。 不多。但在涨了。 苏清歌站在河床高处。 灵觉朝更南的方向展开。 她的五阶灵觉范围比他窄。 但敏感度不差。 “再往南二十公里。有一个异兽聚集点。密度比这里高三倍。” 赤豆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跑了。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一个字。 “冲。” 第128章 南方的怪也是怪 再往南二十公里。 灵觉里的热源密度翻了一倍。 赤豆跑在前面。 十二颗牙在晨光里反射出一排小灯泡。 將境四阶的气息铺开。 方圆两百米內的將境异兽自动闪避。 “妈,这边怪多。” “看到了。” 灵觉十二公里范围內。 王境信號十一个。 將境信號二十多个。 分布在一条乾涸灵脉带两侧。 第一只。王境二阶。 灰色的六足兽。不是蜥蜴。 体型矮。宽。 像放大了二十倍的蛤蟆。 趴在灵脉裂缝旁边吸灵气。 赤豆从侧翼绕过去。 四条火柱同时喷射。 覆盖面部和前两对足的连接处。 蛤蟆兽嚎了一声。跳起来。 跳起来的那一瞬间腹部暴露了。 赤豆滑进去。十二颗牙一口咬穿腹部软甲。 从前往后拉了一条线。 蛤蟆兽落地的时候已经不动了。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480。” 第二只。王境一阶。 同类型。更小一號。 赤豆共鸣音叫了一声。 它不是朱鳞兽系的。不趴。但愣了。 愣了就够了。 “叮——气血点+1200。” 第三只。王境三阶。这只大。 腿粗。 赤豆正面冲了一次没咬穿前胸甲。 退了两步。火焰再封一波。 绕到后腿膝关节。十二颗牙切入。 蛤蟆兽跪了一条腿。王峰上去。 断尘。侯境的罡气切进颈部。 “叮——气血点+2050。” 半小时。灵脉带北段清了七只王境。 三只將境。 气血值到了二十三万一。 赤豆跑回来的时候嘴角沾著灵气碎屑。 像前世小孩吃完零食嘴上粘麵包渣。 “妈,南方的怪跟北方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笨。北方的会跑。这边的——” 赤豆歪头想了想。“傻站著。”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內卷少。” 南方异兽没被棋手的號角洗礼过。 没经歷过北境那种高压竞爭环境。 个个养得肥。反应慢。 跟前世那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应届生一样。 眼神清澈。 苏清歌在高处站著。 五阶灵觉朝南扫了一圈。 “灵脉带往南还有三十公里。 越往里密度越高。 中段有一个异兽聚集点。 王境的至少二十只。” 二十只王境。 一只两千左右。四万气血点。 “走。” 灵脉带中段。 密度確实高。十二公里范围內热源信號挤著看。 像前世地图软体上標红的拥堵路段。 赤豆站在一块高石上。竖瞳朝下扫。 嘴角的十二颗牙在阳光下反著光。 表情——前世自助餐坐下来看菜台的那种满足。 “妈。好多。” “別急。挑大的先打。” 第一只。王境四阶。棕色走兽。 体型大。 像前世把水牛放大三倍再加一对獠牙。 独角。颈部肌肉隆起。 赤豆衝上去。四条火柱交叉封面。 走兽低头。独角朝前顶。 赤豆侧闪。十二颗牙咬住颈侧。 但——没咬穿。 王境四阶的皮层比之前遇到的厚了不止一档。 赤豆退回来。嘴里传来信號。 “妈,咬不动。” “换位置。” 赤豆绕到走兽右前腿內侧。 火焰喷了一轮。走兽痛得抬腿。 腋下露了一条缝。十二颗牙切入。 这次穿了。 走兽嚎了。四蹄猛踏。 赤豆掛在它身上不撒嘴。 王峰侯境全速切入。 断尘劈进颈部。罡气灌入。 “叮——气血点+2350。” 走兽倒了。赤豆从它身上跳下来。 甩了甩爪子。 “妈,猛的。” 蚕虫传来一个字。 “肥。” 气血点肥。南方的王境高阶给的点数跟北方一样。 但密度更集中。效率上来了。 第二只到第八只。一个小时。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210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2280。”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520。” 气血值到了二十四万三。 赤豆打到第九只的时候。嘴里响了。 嗒。 第十三颗牙。 “你在批量生產牙齿。” 赤豆张嘴。十三颗牙密密麻麻排了两排。 上頜七颗。下頜六颗。 蚕虫传来两个字。 “鯊鱼。” 赤豆合了一下嘴。 “妈,十三颗了。比妈多吧。” “人类牙齿三十二颗。” 赤豆沉默了两秒。 “……那我还差十九颗?” 蚕虫传来一个字。 “追。” 苏清歌从侧翼过来。手里多了一株植物。 暗青色。根部带著灵气结晶。 “这是什么时候摘的。” “你们打怪的时候。灵脉带裂缝边上长的。” 她把植物举了一下。 “青骨参。辅助经脉扩容。 五阶到六阶之间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你一边打辅助一边自己採集资源?”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跟你南下只是为了帮你打怪?” 蚕虫传来两个字。 “精明。” 赤豆在旁边支持。 “爹聪明。” 苏清歌把青骨参收好。 看了看他的状態。 “你的万流归海诀——现在多少了。” “六十七。” “龙脉灵液泡完之后涨了十四个点。” “嗯。” 苏清歌沉默了一秒。她在算什么。 “南边打怪的强度不够。 你的功法需要高压才能涨。 將境和王境低阶对你来说压力太低了。” 他知道。 被侯境打涨二十一个点。 被苏清歌四阶打涨一个点。 刷將境和王境——功法涨了零。 刷怪刷的是气血点。 不是功法效率。 两个系统不掛鉤。 “所以——” 苏清歌拔剑。银白色罡气比昨天又厚了一分。 “继续当你的磨刀石?” “你也需要。侯境一阶的防守还是三个漏洞。 左肋。右肩后侧。腰椎两侧。 昨天打了一轮你只堵上了左肋的一半。” 蚕虫传来一个字。 “惨。” 赤豆找了块石头坐好。 尾巴卷著。竖瞳左右摆。 “妈和爹又打。” 苏清歌出剑。 五阶的速度比昨天的四阶又快了一截。 第一剑直接切到了他右肩后侧的漏洞上。 罡气余波蹭掉了一层。 “你右肩往后收的速度太慢。” 第二剑。腰椎左侧。 “这里——你换步的时候会空半拍。” 第三剑。左肋。 “堵上了。但代价是右侧全开了。你不能拆东墙补西墙。” 他格挡第四剑的时候。 万流归海诀捕捉到了苏清歌剑锋溢出的罡气。 百分之六十七点三。 涨了零点三。 比昨天的一个点少。 但苏清歌从四阶升到了五阶。 对他的压力反而该更大才对。 为什么涨得少了? 因为他適应了。 龙脉灵液扩容之后的经脉承受力更强了。 五阶对他的刺激程度被身体的成长稀释了。 “你需要更高强度的对手。” 苏清歌收剑。她也意识到了。 “侯境打侯境才有效果。但周围没有侯境异兽。” “有一个。” 苏清歌看著他。 “我突破到六阶——跟你侯境差距缩小。 打你的效果会接近侯境对练。” 她的意思是——她需要先升级。 升了才能更有效地打他。 循环了。 “那你先升。” 苏清歌把青骨参从包里拿出来。 在一块乾净的岩石上坐下。 盘腿。剑横膝上。 “我需要半小时。你去刷。打完回来正好。” 赤豆从石头上跳下来。 “妈,走。爹要闭关。” 蚕虫飞到苏清歌旁边。 趴在岩石边缘。 “守。” 蚕虫留下来给苏清歌站岗。 王峰带著赤豆朝灵脉带南段走。 苏清歌在身后盘腿的瞬间。 青骨参的暗青色灵气开始缓慢释放。 银白色罡气跟青色灵气在她体表缠绕。 他没回头。 加速。 灵脉带南段。 密度更高了。十二公里范围內王境信號——十四个。 赤豆在前面跑。將境四阶的气息压得周围將境异兽自动让路。 第一只。王境二阶。灰褐色蜥蜴。 跟北境的品种不一样。 尾巴更长。眼睛更小。反应——更慢。 赤豆四条火柱封面。正面切入。 十三颗牙咬穿颈部。 “叮——气血点+1480。” 这种不需要他补刀了。 赤豆將境四阶打王境二阶。独立完成。 “赤豆,你自己打。我在旁边等著。” 赤豆竖瞳亮了。 “妈信我了?” “信不信跟效率有关。你单杀比我补刀快两秒。” 赤豆尾巴甩了四下。跑了。 第二只。王境一阶。赤豆三秒解决。 火焰封面。十三颗牙一口了事。 “叮——气血点+1200。” 第三只。王境二阶。五秒。 “叮——气血点+1350。” 系统只记录了他的击杀。 赤豆打残的他走过去补最后一刀。 系统认——算他的。 他把抢人头发展成了一套完整的商业模式。 赤豆打工。他拿提成。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2100。” “叮——气血点+1520。” “叮——气血点+2280。” 赤豆打到第六只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洞穴。 第129章 洞穴里的自助餐厅 赤豆打到第六只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洞穴。 洞口不大。两米宽。 从灵脉裂缝的侧壁上斜著往下延伸。 暗红色的光从里面往外渗。浓度不低。 赤豆站在洞口。嗅了三秒。 十三颗牙露著。尾巴直了。 “妈。里面有活的。不少。” “多少。” “……数不清。” 赤豆的词汇量再次暴露了它的数学能力。 王峰灵觉往洞里探了一下。 信號密得糊成一片。將境的。王境的。 至少十五个热源挤在里面。 “进。” 赤豆冲在前面。他在后面跟。 洞穴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著大。 高度四五米。往深处延伸了好几十米。 岩壁上有灵气矿脉。品质中等偏上。 地面上的爪印交叠。 不同种类的异兽在这里混居过。 灵脉裂缝附近的巢穴都这样。 灵气浓度高。异兽扎堆。 第一只。王境一阶。棕色蜥蜴。 蹲在角落里啃矿石。 赤豆从上方跳下去。十三颗牙一口咬穿后颈。 蜥蜴嘴里的矿石还没咽下去。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200。” 第二只。將境六阶。灰色的。看到赤豆杀了同伴。 往洞深处跑。跑了三步被赤豆的火焰封住了退路。 四条火焰交叉覆盖。將境六阶被烤得原地转圈。 “叮——气血点+710。”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挤在同一个洞室里。 两只將境五阶。一只王境二阶。 赤豆共鸣音叫了一声。两只將境趴了。 王境那只不趴。 赤豆绕过去。十三颗牙从腹部切入。 王峰跟在后面补最后一刀。 “叮——气血点+520。” “叮——气血点+560。” “叮——气血点+1480。” 效率出来了。 洞穴比他预想的深。 往里走了五十多米之后分岔了。左右两条。 赤豆嗅了嗅左边。又嗅了嗅右边。 “左边活的多。右边——有东西。不是活的。” “先左后右。” 左侧分岔洞穴。八只异兽挤成一堆。 赤豆像前世开了无双模式。 衝进去四条火柱扫射。十三颗牙挨个收割。 將境四阶打將境五六阶——碾压。 打王境一二阶——也是碾压。 王峰站在后面。等赤豆打完了走过去补刀。 “叮——气血点+580。”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560。”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710。”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520。” “叮——气血点+1680。” 八只。三分钟。 赤豆从最后一只背上跳下来。 嘴角沾著灵气碎屑。甩了甩爪子。 “妈,赤豆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 赤豆尾巴甩了五下。 “比妈厉害吗。” “……你打侯境试试。” 赤豆尾巴只甩了两下就停了。 气血值到了二十五万二。 距离五十万——还差二十四万八。。 右侧分岔洞穴。赤豆带路。 走了二十多米。岩壁上的灵气矿脉粗了一圈。 然后——洞穴尽头。 一个不规则的空间。三米高。七八米宽。 地面上散落著核心碎块。 角落里有乾涸的灵气结晶。 赤豆站在空间入口。鼻子朝里面使劲嗅。 “妈。靠里面的墙边——长了东西。” 他走过去。 岩壁底部的裂缝里。两株植物。 第一株。暗金色。叶片上有脉络状的灵气纹路。 根部扎进灵气矿脉深处。 第二株比第一株矮一半。深紫色。 跟之前在北境秘境里看到的紫脉灵草类似。 但顏色更深。叶片更厚。 他不认识。 先挖了。 刀尖沿著根部小心剜出来。 连著根部的灵气矿石碎块一起。 赤豆在旁边的角落翻了一圈。 叼出来五颗核心碎块。品质从將境四阶到王境一阶。 它啃了两颗。剩下三颗吐在地上。 “妈,给虫子留的。” “虫子在外面守著苏清歌。” “那存著。虫子爱吃零食。” 赤豆对蚕虫的了解程度。 让他怀疑这俩有个他不知道的群聊。 洞穴清了。 出去。 苏清歌还在灵脉带旁边打坐。 青骨参的暗青色灵气已经释放了大半。 蚕虫趴在她旁边的岩石上。 触鬚朝著四周警戒。 看到他回来。蚕虫传来一个字。 “收。” 收穫如何。 “两株不认识的草。五颗核心碎块。加上洞穴里清的十五只异兽。” 蚕虫传来一个字。 “行。” 及格线评价。 他把两株植物放在苏清歌旁边。没打扰她。 等了二十分钟。 苏清歌睁眼了。银白色罡气在她体表收敛。 五阶的气息比刚才更稳了。 但没有突破的跡象。 “青骨参吸收完了。经脉扩容了一成。还不够突破六阶。” “多少够。” “还差一味东西。辅助罡气质变的。” 她低头看到了旁边放著的两株植物。 手伸过去。先碰了暗金色那株。 手指碰到叶片的一瞬间。她的手停了。 “你从哪弄的。” “洞穴里挖的。” 苏清歌把暗金色植物拿起来。 看了三秒。表情变了。 “金髓兰。” “有用?” “有用。” 苏清歌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 “金髓兰配合青骨参——就是我差的那味。” 赤豆从他肩上探头。 “爹又能变强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运气。” 苏清歌没废话。盘腿。金髓兰放在膝前。 青骨参的残余灵气还在体內。 两种灵气在她经脉里会合。 银白色罡气开始翻涌。 王峰灵觉感知到她的罡气密度在快速压缩。 “她要突破了。” 赤豆蹲在旁边看著。尾巴卷著他手腕。 竖瞳盯著苏清歌。 “爹每次突破都比妈快。” 这话说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反思。 五分钟。苏清歌体表的罡气波动剧烈了一瞬。 银白色的光亮了一个色號。 然后稳了。 “六阶了?” 苏清歌站起来。剑从膝上拿起来。 剑鞘里传出一声嗡鸣。 比四阶升五阶那次还响。 “六阶。” 赤豆跳了起来。尾巴甩了七下。平纪录。 “爹又又又变强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三连。” 从四阶到五阶到六阶。苏清歌在一天之內升了两阶。 “感受。” 苏清歌活动了一下手腕。五指握了握。 “之前像骨架镶了钢。现在——钢上刻了纹。” 她看了王峰一眼。 那个眼神他读懂了。 “你想打我。” “六阶打侯境。对你的万流归海诀刺激强度够了。” 赤豆找了块石头坐好。 十三颗牙在阳光下一排排反著光。 “妈和爹又要打架。” 蚕虫传来两个字。 “日常。” 苏清歌没等他准备。拔剑。 六阶的速度——他灵觉捕捉到了,但身体反应差了零点几秒。 剑锋从他右肩后侧切过来。 罡气余波重重拍在他甲冑碎片上。 比五阶的时候重了一倍。 他格挡。虎口震麻了。 万流归海诀自动运转。回收效率——六十七点五。 涨了。 五阶打他涨零点三。 六阶打他——第一剑就涨了零点五。 苏清歌的压力终於到了侯境对练的下限。 “你右肩的漏洞还在。” 第二剑。腰椎左侧。 “换步空隙从半拍缩到了三分之一拍。但还是有。” 第三剑。左肋。 他格住了。万流归海诀截了苏清歌溢出的罡气。六十七点八。 “左肋堵上了。但你付出的代价是右侧沉肩。右侧沉了之后——” 第四剑。右肋。 “这里就空了。” 他退了两步。嘴角咸了一下。不是受伤。 是罡气震盪导致的內压失衡。 苏清歌的六阶不是量变。是质变。 出剑的角度、力度、密度全部换了一个档次。 “继续。” 苏清歌没停。连续十二剑。 每一剑落在他身上不同的位置。 万流归海诀疯了一样运转。 回收效率在六阶的高压下飆升。 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十五分钟。二十剑。 回收效率到了七十二。 一轮对练涨了五个点。比被侯境蜥蜴打还快。 因为苏清歌的打击是“精准均匀施压”。 不像蜥蜴那种无脑暴力。 她每一剑都打在他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逼著万流归海诀在那些位置高速运转。 被老婆打也是修炼。 他开始觉得这个修炼体系。 是哪个被家暴的修炼者想出来的。 苏清歌收剑。呼吸微促。 六阶的体力消耗比五阶大。 但她的控制力也更强了。 第130章 你在打架的时候还在看草? “你的三个漏洞变成了一个半。左肋堵死了。 右肩后侧堵了大半。腰椎两侧——还是空的。” 赤豆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 仰头看他身上新增的剑痕。 “妈,你身上的痕跡比离开北境的时候多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家暴。” “不是家暴。是训练。” 苏清歌说。 赤豆看了看苏清歌。又看了看王峰。 竖瞳里的意思很明確——信你个鬼。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因为系统面板上的气血值在提醒他。 252,760/500,000。 差二十四万七。 “继续刷。” 赤豆跳上肩膀。蚕虫飞到赤豆头上。標准叠罗汉。 苏清歌跟在旁边。六阶的灵觉扫了一圈。 “再往南三公里。有一个高密度聚集区。 灵觉能摸到至少八只王境。还有两个——” 她停了。 “两个什么。” “气息比王境高阶还厚。可能是侯境低阶。” 侯境。 他现在也是侯境。 侯境杀侯境给多少气血点——上次那只给了八千五。 侯境杀侯境。一只顶四五只王境。 “走。” 三公里。侯境全速。不到一分钟。 灵脉带最南端。一条地裂横贯东西。 裂缝深处灵气浓度到了让空气都发烫的程度。 灵觉展开。 八只王境。散布在地裂两侧。 两只侯境——地裂底部。 一只侯境一阶。一只侯境二阶。 都不是朱鳞兽系的。体型大。灰褐色鳞甲。 六条腿。尾巴分叉。眼睛长在头顶。 “这品种叫什么。” 苏清歌看了一眼。 “裂地蜥。南部荒野带的本土种。群居。 领地意识强。跟北境的朱鳞兽系不是一个进化方向。” 赤豆嗅了一下。嘴角翘了。 “不是亲戚。可以打。” 蚕虫传来两个字。 “政治正確。” 赤豆的外交政策——不是朱鳞兽系的都可以打。 是朱鳞兽系的看心情。 “先清外围王境。再打侯境。” 赤豆冲了出去。 將境四阶打王境——现在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流水线。 火焰封面。绕后。十三颗牙切入。三到五秒一只。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2100。” 四只。两分钟。 剩下四只被动静惊到了。朝地裂方向跑。 赤豆追了上去。两只被追上。两只跑进了地裂。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1520。” 跑进地裂的两只——惊动了底下的侯境。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地裂里传上来。地面在震。 侯境一阶的裂地蜥从裂缝里钻出来了。六条腿。 体型比王境的大了两圈。 灰褐色鳞甲上有暗纹。分叉的尾巴在后面甩著。 它看到了王峰。 两只侯境的气息碰了一下。 裂地蜥停了。 犹豫了。 它感知到了同境界。 赤豆在后面传来信號。 “妈,它在想跑还是打。” 王峰没给它选。 裂空。 侯境的罡气斩击波打在裂地蜥的正面。 鳞甲上一条白痕。没伤到实质。但怒了。 六条腿同时发力。衝过来。速度——跟他差不多。 同阶。 刀横在胸前。格挡它的第一爪。 虎口震了一下。力量——跟他也差不多。 但他有万流归海诀。 回收效率七十二。每一次格挡消耗的罡气。 有七成二被回收重新凝聚。它没有。 这是消耗战。 他耗得起。它耗不起。 苏清歌在侧翼。没出手。 六阶观战。如果他撑不住了再上。 赤豆蹲在二十米外。竖瞳盯著战场。 十三颗牙在嘴角露著。 三分钟。二十多次碰撞。 裂地蜥的攻击频率在下降。它的罡气在消耗。 王峰的罡气也在消耗。 但回收效率补上了大半。 他还有七成。它只剩五成了。 “差不多了。” 断尘。全力一刀。 侯境的罡气压缩到刀尖。 切进裂地蜥右前腿关节。 它跪了一条腿。 第二刀。颈侧。 鳞甲被破开。刀刃没入三厘米。 它嚎了。挣扎。六条腿剩五条能用的。 平衡还在。但力量分配乱了。 赤豆从侧面冲了上来。 十三颗牙咬住它的后腿膝关节。 將境四阶的咬合力对侯境鳞甲——没咬穿。 但疼。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王峰第三刀捅进了颈侧那个已有的伤口。 往里推了两厘米。碰到了硬骨。 裂地蜥摔倒了。 补刀。 “叮——气血点+8200。” 八千二。侯境对侯境。果然肥。 赤豆从裂地蜥背上跳下来。舔了舔嘴角。 “妈,下面还有一只。” 侯境二阶。 比他高一阶。 他看了一眼地裂。灵觉往下探。 侯境二阶的裂地蜥蹲在底部。 气息比刚才那只厚了不少。 “我下去。” 苏清歌走过来。 “我跟你。” 赤豆已经在往地裂里跳了。 “等——” 太晚了。赤豆先著陆了。 蚕虫从赤豆头上飞起来。传来一个字。 “莽。” 地裂底部。五六米宽。灵气浓度高得灵觉都模糊了。 侯境二阶的裂地蜥盘在最深处。比上面那只大了一圈。 八条腿。不是六条——这只进化过了。 它看到三个生物跳进来。竖瞳收缩。 八条腿撑起来。气息压过来。 侯境二阶的气压。比一阶重了將近一倍。 赤豆的鳞甲被压得亮度降了两成。 蚕虫往后退了三步。 王峰挡在前面。 刀举起来。 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回收效率七十二。 侯境二阶对侯境一阶。差一阶。但不是不能打。 上次他十阶打侯境都打了。 现在同大境界差一阶——比那次好多了。 裂地蜥冲了。八条腿的速度比六条腿快了四成。爪子拍下来。 他格挡。 虎口裂了。 力量差距——比他想的大。 苏清歌出手了。 六阶的剑从侧面切入。 银白色剑气划过裂地蜥的腹部。白痕。 伤不到实质。但分散了注意力。 王峰趁它偏头的一秒。断尘。 刀锋切向右前腿第二关节。 有缝。 切进去了。一厘米。 裂地蜥嚎了。八条腿同时踏地。震波从地面炸开。 他被震退了三步。苏清歌退了两步。 赤豆被掀翻了。从地上爬起来。鳞甲上蹭了一层灰。 “妈!它腿多!打不完!” 蚕虫飞在空中躲开了震波。传来两个字。 “配合。” 苏清歌剑指前方。 “我缠它正面。你绕后。赤豆——咬后腿。 不需要咬穿。咬住就行。拖它节奏。” 赤豆的竖瞳亮了。 “爹指挥。” 苏清歌冲了上去。六阶的剑速在闪避中穿插。 她不硬扛。切。划。点。 每一剑落在裂地蜥的面部和前腿之间。逼它抬爪格挡。 它一抬爪。腹部就露了。 但他不从腹部切入。太浅。 他绕到后方。 等的是——它后腿的发力瞬间。 赤豆从右侧钻进去。 十三颗牙咬住了第七条腿的脚踝。 没咬穿。但死死掛著。 裂地蜥低头看自己脚上掛了个小东西。分神了。 王峰从后方切入。断尘。 侯境的罡气全部压缩到刀尖。 捅进第五条腿和第六条腿之间的关节缝隙。 深。 五厘米。 裂地蜥身体一歪。八条腿的平衡被打破了。 苏清歌的剑同时刺进了它正面的一个鳞甲裂缝。 不深。但够疼。 两面夹击。 赤豆在脚下掛著不撒嘴。 裂地蜥疯了。全身灵气爆发。甩。 赤豆被甩飞了。在空中翻了两圈。 落地。爬起来。嘴角破了一点。 “妈。它急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追。” 追不了了。裂地蜥往地裂更深处跑了。 八条腿里废了两条。 速度降了三成。但往深处跑——他不追。 深处灵气浓度更高。在那种环境里它是主场。 “算了。让它跑。” 赤豆舔了舔嘴角的伤。 “没杀掉。没气血点。” 蚕虫传来两个字。 “白打。” 不算白打。万流归海诀的回收效率——七十四。又涨了两个点。 被侯境二阶打的效率涨得比六阶快。 印证了他的理论。压力越大涨越快。 从地裂里出来。 苏清歌的剑上沾了裂地蜥的灵气体液。 她在岩石上蹭了两下。 “地裂底部灵脉裂缝旁边——我看到了一株东西。” “什么。” “冰骨草。辅助罡气密度压缩的。六阶到七阶需要的。” “你在打架的时候还在看草?” 苏清歌眨了一下眼。 “我的灵觉採集跟战斗不衝突。” 蚕虫传来两个字。 “多线程。” 苏清歌下去把冰骨草挖了。 从地裂底部上来的时候。 手里多了那株植物和两块灵气矿石。 王峰看著她。 赤豆在旁边总结。 “爹打怪摘草两不误。” 蚕虫传来两个字。 “全才。” 气血值:262,160/500,000。 差二十三万八。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第131章 南方薅羊毛大赛 太阳偏西了。 但气血点不等人。 灵脉带南段的异兽密度比北段高了两倍不止。 灵觉展开——十二公里范围內王境热源信號二十三个。 將境的数都懒得数了。 赤豆站在一块高石上。 十三颗牙在夕阳下排成两排。 竖瞳扫著下方。尾巴一甩一甩。 “妈。还打多久。” “天黑之前。” 赤豆算了一下。 “还有两个小时。”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加班。” 第一只。王境三阶。棕色独角兽。 正在灵脉裂缝旁边蹲著吸灵气。 蹲得像前世公园长椅上刷手机的大爷。 赤豆从背后摸过去。四条火柱封面。 独角兽还没站稳就被十三颗牙撕开了侧腹。 “叮——气血点+2050。” 第二只。王境二阶。灰色蛤蟆兽。 赤豆用共鸣音叫了一声。这只不是朱鳞兽系的。 不趴。但它旁边的一只將境趴了。 蛤蟆兽看了一眼趴下的同伴。心態崩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了。 愣了就够了。 “叮——气血点+1480。” 第三只到第六只。十五分钟。 赤豆的效率已经达到了工厂流水线级別。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2100。” 气血值到了二十七万。 苏清歌没閒著。她在灵脉带裂缝两侧搜刮资源。 六阶的灵觉扫一遍就能定位植物和矿石的位置。 他和赤豆在前面杀怪。 她在后面捡东西。 分工明確。 赤豆打了第八只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清歌。 “爹又在摘草。” 蚕虫传来一个字。 “勤。” 苏清歌从一处裂缝底部上来。 手里多了三样东西。一株暗蓝色的矮草。 一块拇指大的紫色灵石。 还有一颗——侯境核心碎块。 “这颗核心碎块从哪来的。” 苏清歌把东西在岩石上摆好。 “地裂侧壁缝隙里。刚才那只跑掉的侯境二阶裂地蜥的巢穴入口。” 蚕虫飞到核心碎块上方。触鬚碰了一下。 “六十。” 从五十八到六十。一颗碎块涨两个点。 赤豆在旁边看著蚕虫吃。 嘴角流了一点口水。 蚕虫回头看了赤豆一眼。 吞完了才传来一个字。 “馋。” “你吃了大半个自助餐檯。还看我一颗碎块。” 蚕虫虽然词汇量有限。嘴巴但是够毒了。 赤豆的竖瞳移开了。 假装在看风景。 苏清歌把暗蓝色矮草拿起来。看了两秒。 “寒脉草。配合之前采的冰骨草——能辅助罡气的凝练方向从厚度转向密度。 六阶到七阶最关键的一步。” 王峰看著她手里这堆东西。 “你这是什么——採购清单都列好了?” 苏清歌把寒脉草和冰骨草放在一起。 “南部荒野带的灵脉裂缝生態比北境丰富。 北境太冷。植物种类少。这边——” 她指了指灵脉带两侧的裂缝。 “野生资源密度是北境的五倍以上。” 赤豆传来信號。 “爹来南方不是为了帮妈打怪。是为了摘草。” 蚕虫传来两个字。 “真相。” 苏清歌没否认。 “两件事不衝突。” 她盘腿坐下了。 寒脉草和冰骨草放在膝前。 剑横腿上。银白色罡气开始运转。 “你去打。我需要十五分钟。” 赤豆跳上王峰肩膀。 “妈。爹又要闭关了。” 蚕虫留在苏清歌旁边。传来一个字。 “守。” 王峰带著赤豆往灵脉带更南的方向走。 天色暗了一些。夕阳压在地平线上。 橙红色的光把冻土——不对。 这边不是冻土了。 是乾燥的黄土。 把黄土染成了暗金色。 灵觉扫了一圈。前方三公里。 一个聚集点。六只王境。 两只將境高阶。挤在一处灵脉裂缝交匯处。 “赤豆,冲。” 赤豆从他肩上弹射出去。 十三颗牙在暮光里闪了一排。 第一只。王境一阶。正在喝灵脉裂缝里渗出来的灵液。 赤豆从上方跳下去。四爪扣背。十三颗牙一口封喉。 “叮——气血点+1200。” 第二只。王境二阶。被赤豆的突袭嚇到了。 转头就跑。跑了三步发现自己比赤豆大十倍。 停下来回头。准备反杀。 赤豆四条火柱同时喷射。 从正面覆盖。 走兽的面部鳞甲被烤得发红。 下巴底下的软甲开始裂。 赤豆从下方滑进去。 十三颗牙从喉咙线拉到胸腹交界。 这招已经用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每次王峰看到赤豆从两腿之间跑出去。 对方站两秒倒下——还是觉得这崽子有前途。 “叮——气血点+1480。” 第三只到第六只。赤豆切换了战术。共鸣音。 六只里面两只朱鳞兽系的先趴了。 剩下四只不是朱鳞兽。看同伴趴了。 三只跟著犹豫。一只更蠢。 直接转头往反方向走了。 走的那只被赤豆追上了。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680。” 犹豫的三只。 两只回过神来的时候赤豆已经解决了第一只。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1520。” 最后一只將境高阶的。 赤豆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王峰。 “妈,將境的值不值得打。” “打。蚊子腿也是肉。” 赤豆衝上去了。 將境六阶对將境四阶——赤豆现在是將境四阶。 打六阶应该有点压力。 但赤豆有十三颗牙。 有四条火柱。有七等血脉。 一口咬穿。 “叮——气血点+710。” 七百一。確实蚊子腿。 半小时后。灵脉带南段清了十一只王境和五只將境。 气血值到了二十八万九。 赤豆跑回来的时候嘴角沾满碎屑。 “妈。今天一共杀了多少只了。” 他算了一下。从凌晨北境秘境开始到现在。 加上路上的零散怪。 “大概八十多只。” 赤豆的尾巴甩了两下。 “赤豆是不是很努力。” “很努力。” “比996努力吗。” 蚕虫之前教的词。赤豆用上了。 “比996努力。你是007。” 赤豆不知道007是什么。 但从王峰的语气判断应该是比996更累的东西。 尾巴垂了。 蚕虫不在。没有实时翻译。 赤豆只能自己消化这个词。 回到苏清歌的位置。她已经站起来了。 银白色罡气在体表收敛。但——比之前亮了。 不止亮了。 光的质感变了。从“流动的银”变成了“凝固的银”。 “你突破了?” 苏清歌活动了一下手腕。 剑鞘里传出一声嗡鸣。 比六阶升的时候还响。 第132章 你的……修炼体系跟常规不一样 “七阶。” 赤豆的嘴张了。 十三颗牙在暮光中排列整齐。 “爹……一天升了三次?” 蚕虫从苏清歌旁边飞过来。传来两个字。 “外掛。” 一天之內。从四阶到五阶。 五阶到六阶。六阶到七阶。三连跳。 王峰看著苏清歌。 “你是不是一直卡在这几个阶。就差资源。” 苏清歌把剑缓缓抽出了一寸。 银白色的光从剑鞘缝隙里溢出来。 “卡了三年。北境没有这些植物。南境有。但之前没理由来。” 赤豆传来信號。 “爹跟妈来南边不是为了帮打怪。是为了摘草突破。” “两件事不衝突。” 苏清歌说了第二遍。 蚕虫传来一个字。 “奸。” 不知道在夸谁。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清歌七阶的气息比六阶又厚了一截。 王峰灵觉扫了一下——密度。不是厚度涨了。 是密度。苏清歌的罡气从“厚”变成了“密”。质变。 “打我。”王峰说。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没推辞。 拔剑。 七阶的第一剑——他的灵觉捕捉到了轨跡。 但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 剑锋从他左肋外侧划过。 罡气余波重重拍在他甲冑碎片上。碎了一块。 比六阶的力度重了將近一倍。 “腰椎两侧还是空的。”苏清歌说。 第二剑。从右上方劈下来。他格挡了。虎口震裂了。 万流归海诀自动启动——七十四点五。涨了。 “你现在出手比六阶的时候重了多少。” “三成。”苏清歌说。 三成。对他的经脉来说是全新的刺激级別。 第三剑。腰椎左侧。他来不及收刀格挡。 罡气护甲被剑气刺穿了一层。 没伤到皮肤。但疼。 万流归海诀——七十五。 被打一剑涨半个点。七阶的效率比六阶翻了一倍。 赤豆找了块石头。坐好。 十三颗牙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竖瞳左右摆。 “妈和爹又打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第三轮。” 十五分钟。苏清歌出了二十五剑。 每一剑精准到了让他怀疑她拿游戏瞄准辅助的程度。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七十八。 从七十四涨到七十八。 十五分钟涨四个点。 七阶对练的效率已经接近侯境直接打他了。 苏清歌收剑。呼吸微促。 “你的腰椎两侧——堵上了三分之一。” “还差三分之二。” “明天继续。” 赤豆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 竖瞳看著他身上新增的十几道剑痕。 “妈,你身上已经没有没被爹打过的地方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遍。” 遍体鳞伤。被老婆打的。 天黑了。 灵脉带上找了一处已经被清空的洞穴。 异兽跑了。东西留了。 地面上散落著核心碎块和一些灵气矿石。 赤豆进去先嗅了一圈。確认没活的。 然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两颗王境二阶核心碎块。 “妈,睡觉零食。” 啃了一颗。把第二颗叼到蚕虫面前。 蚕虫碰了碰。吞了。 “六十一。” 六十一了。百分之六十一。 赤豆趴在洞穴地面上。打了个哈欠。十三颗牙全露了。 “妈。今天打了多少气血点。”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气血值:289,350/500,000。 “从出北境到现在——涨了差不多九万五。” “还差多少满。” “二十一万。” 赤豆算了两秒。 “按今天的速度——还要刷两天。” 蚕虫传来两个字。 “苦力。” 苏清歌在洞穴入口坐下。剑横在膝上。 七阶的灵觉铺开。方圆八公里自动警戒。 “你们睡。我守前半夜。” 赤豆已经闭眼了。 三秒一循环的呼嚕声响起来。 十三颗牙在微弱的灵气矿脉光线里一排排闪著。 蚕虫趴在赤豆旁边。 触鬚搭著赤豆的尾巴尖。金色纹路微微发光。 王峰靠在洞壁上。万流归海诀被动运转。 回收效率七十八。 经脉在缓慢修復白天的消耗。 他没睡。 通讯器亮了。陈北望。 “帝国第一圣境战力已过中段。预计二十小时后到达极光城。” 二十小时。 “东南方向呢。” “棋手方向灵气信號持续密集化。 阵法轮廓更清晰了。 初步推测——至少两千五百只將境以上异兽已完成编组。” 两千五百只。比之前的两千又多了五百。棋手还在召兵。 “有向帝国腹地移动的跡象吗。” “没有。它们在原地不动。” 赤豆说的第二种——守著。地利。 他又发了一条。 “周老呢。” 陈北望隔了三秒。 “最后一次通讯是四小时前。 地下三十公里通讯器信號已基本中断。 最后一条信息是——还在笑。” 还在笑。 底下那只圣境还在笑。 他把通讯器关了。 苏清歌从入口处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在算——如果满值五十万气血点。侯境一阶到二阶需要多少。” “你不知道?” “系统没说。” 苏清歌沉默了一秒。 “你的……修炼体系。跟常规不一样。” 他没接。系统的事不能细说。 “你现在几万了。” “二十八万九。” 苏清歌算了一下。 “按今天的速度。明天下午能到五十万。” 他摇头。 “不知道五十万够不够升二阶。 可能五十万只是一阶满值。升二阶还需要额外条件。” 赤豆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妈……別……加班了……” 说梦话。 蚕虫从赤豆旁边传来一个字。 “同意。” 它也没睡。装的。 凌晨两点。 他和苏清歌换了班。他守后半夜。她睡。 四点。赤豆从梦里蹦起来。 十三颗牙自动亮了。竖瞳朝洞口外面。 “妈!” “怎么了。” “外面——有东西路过。大的。” 灵觉往外探。洞穴外三公里。 一个侯境级別的灵气信號在移动。 方向——东南。 不是来找他们的。是在响应號角。 往东南走。 但这只侯境的灵气信號。 比之前在地裂里遇到的裂地蜥弱一些。侯境一阶。勉强。 “一会儿。等它走到两公里的时候。” 赤豆竖瞳亮了。“打?” “打。侯境给八千。” 赤豆嘴里响了一声。嗒。 “等等——你又出牙了?” 赤豆没反应。是虚惊。舔了舔嘴角。 “假的。痒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逗。” 侯境信號到了两公里位置。他起身了。 苏清歌睁眼了。七阶灵觉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標。 “侯境一阶。跟你同阶。” “我知道。” “需要帮忙吗。” “你在旁边看著就行。赤豆配合就够了。” 出洞。 暗夜。灵脉带上的灵气矿脉发著暗红色的微光。 侯境异兽在两公里外移动。 体型——比地裂里的裂地蜥小了一號。 六条腿。灰白色鳞甲。嘴长。 像前世鱷鱼和蜥蜴杂交了一下。 赤豆在他肩上。竖瞳朝前。 “妈,正面打还是偷。” “偷。它在赶路。注意力朝东南。我们从后方切入。” 赤豆跳下肩膀。压低身体。 將境四阶的气息收到了最低。 十三颗牙不发光了。 整只崽子像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贴著地面滑过去。 蚕虫飞在上方三十米。传来一个字。 “阴。” 阴人。赤豆把偷袭流玩成了一套成熟的犯罪方法论。 接近到五十米。侯境的灵觉应该能感知到他了。 但这只赶路赶得急。 灵觉全部朝前伸著。后方几乎不设防。 跟前世戴耳机过马路一个性质。 三十米。 赤豆传来信號——“打。” 他没出声。侯境全速。三十米不到一秒。 断尘从背后直切后颈和肩胛骨之间的缝隙。 侯境异兽嚎了。但嚎的同时赤豆已经从地面跳起来了。 十三颗牙一口咬住它的右后腿膝关节。 將境四阶咬侯境一阶——没穿。 但疼。 异兽甩了一下腿。没甩掉赤豆。 第133章 顾头不顾腚 赤豆死死掛著。像前世牛皮糖贴腿上。 王峰第二刀。侧颈。顺著第一刀的伤口往里推。 碰到了硬骨。异兽转身。六条腿踏地。震波。 他退了两步。 万流归海诀自动截了震波里的罡气余韵。七十八点三。 一分钟。异兽的注意力在他和赤豆之间来回切换。 顾头不顾腚。赤豆从后面咬。 他从前面砍。 两分钟。异兽开始跑。 它决定不打了。继续赶路。 赤豆追。十三颗牙掛在它腿上不鬆口。 它跑得歪歪扭扭。 王峰追上了。断尘。全力。 罡气压缩到刀尖。切进了颈侧伤口。推了三厘米。 碰到了大血管之类的东西。 灵气体液喷出来。异兽软了。 “叮——气血点+8500。” 八千五。 气血值到了二十九万八。差两千就三十万了。 赤豆从异兽腿上跳下来。嘴角破了一点。 十三颗牙在暗夜里一排排闪著。 “妈。偷袭真好用。” 蚕虫从上方飞下来。传来两个字。 “阴德。” 不知道是在说“积阴德”还是在说“损阴德”。 苏清歌从黑暗中走过来。手里又多了一株植物。 “你刚才——打架的时候——又在摘草?” 苏清歌把植物在暗光里看了一下。 “灵脉交匯处的裂缝边上长的。路过顺手。” 赤豆传来信號。 “爹在战场上摘草。这叫什么。” 蚕虫传来两个字。 “不务正业。” 苏清歌无视了评价。把植物收好。 天亮了。 灵脉带深处。灵觉展开。异兽密度比昨晚又降了一点。 號角还在持续。南方的异兽也在缓慢朝东南移动。 但这里离东南远。响应速度慢。还有不少没走的。 “趁还有。刷。” 赤豆跑在前面。效率经过昨天一整天已经磨到了极致。 平均一只王境不超过五秒。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2100。”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2280。” “叮——气血点+1680。” 一个小时。二十三只。气血值突破了三十一万。 赤豆打到第十五只的时候嘴里响了。 嗒。 第十四颗牙。 “你这嘴巴是不是自带印表机。” 赤豆张嘴。十四颗牙排了三排。上頜八颗。下頜六颗。 密度到了让他开始担心它嘴巴放不下的程度。 蚕虫传来一个字。 “恐怖。” 两小时后。气血值到了三十五万七。 苏清歌又带回来了两株东西。 一株暗银色。像前世的多肉植物。 但叶片上有灵气纹路。 一株血红色。根部带著灵气结晶。浓度很高。 蚕虫飞过去碰了一下。传来两个字。 “大补。” 苏清歌把两株植物在岩石上摆好。 看了三秒。 “银髓兰。血脉参。” 她的手在两株植物上方停了一下。 “这两样加上之前的冰骨草和寒脉草的残余——够了。” “够什么。”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七阶到八阶。” 七阶到八阶。王境八阶。再往上就是九阶。九阶再往上—— 侯境。 苏清歌的突破速度。 让他想起前世那种攒了三年材料一次性升满的游戏玩家。 资源到位了——一路升穿。 “你需要多久。” “半小时。可能更快。”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来。 走到苏清歌脚边。仰头。 “爹,泡完那个金池子又吃草又吃草——你是不是开掛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灰色地带。” 苏清歌盘腿坐下。银髓兰和血脉参放在膝前。 剑横腿上。银白色罡气开始运转。 两株植物的灵气缓缓释放。暗银和血红交织。 王峰带著赤豆继续往南。 灵脉带尾端。异兽密度在下降了。 號角的影响到这边了。但还有零散的—— 第一只。王境四阶。独角走兽。这边最大的品种了。 赤豆衝上去。十四颗牙切入。 走兽的鳞甲比之前遇到的硬。 没穿。赤豆退了一步。 四条火柱交叉烧。从腹部切入。穿了。 “叮——气血点+2350。” 第二只。 第三只。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680。” 十只之后。气血值到了三十八万一。 蚕虫在他肩上。触鬚朝苏清歌方向指了一下。 “动静。” 苏清歌的位置。 灵气波动从两公里外传过来。 银白色的光柱冲了三米高。看得见。 赤豆蹲著。竖瞳朝那个方向。 “爹又突破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八。” 八阶了。 他们往回走。苏清歌站在岩石上。 手里的剑——不是银白色了。 带了一层银蓝色的光晕。 八阶的罡气在体表流动。 跟七阶的区別——不是量。是节奏。 七阶的罡气像水流。八阶的像脉搏。 有韵律的压缩和释放。 “感觉。” 苏清歌把剑转了一圈。 “之前钢上刻纹。现在——纹路活了。” 赤豆围著她跑了一圈。 鼻子凑上去嗅。 “爹身上味道又变了。更——硬。” 蚕虫传来两个字。 “四连。” 四阶到五阶到六阶到七阶到八阶——不对。五连。 不。四到五是一次。五到六。六到七。七到八。四次突破。 赤豆数学不好。蚕虫纠正了。 “四。” 四连突破。南下一天半。 苏清歌从王境四阶杀到了王境八阶。 王峰看著她。有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飘过。 苏清歌如果继续升——九阶。 九阶之上——侯境。 她到了侯境。打他就等於侯境打侯境。 万流归海诀的涨幅会直接拉到被侯境蜥蜴打的那个级別。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 “打我。”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八阶。 拔剑。 第一剑。他灵觉捕到了。身体反应——跟不上。 剑锋直接拍在他右肩后侧。罡气余波打穿了护甲。 他退了两步。嘴角那个味道又来了。 万流归海诀——七十九。 八阶的第一剑就涨了一个点。 “漏洞还在。”苏清歌说。 “腰椎两侧堵了三分之一。还差三分之二。 右肩——又开了。你堵这个的时候习惯性收左肘。 左肘一收腰椎就空。” 她在分析他的防守像分析一张ct片。 十五分钟。二十剑。万流归海诀从七十八飆到了八十三。 八十三。 一轮对练涨五个点。 八阶的打击效率已经完全达到了侯境对练的水平。 苏清歌收剑的时候。 他身上新增了十七道剑痕。 手背裂了两条。虎口一边肿了。 赤豆蹲在旁边。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苏清歌。 “妈。你还活著吗。” 蚕虫传来一个字。 “残。” “活著。” 王峰把刀收了。万流归海诀在修復。 八十三的回收效率让修復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通讯器震了。 苏清风。 “帝国第一圣境战力已过北境南关。十四小时后到极光城。” 十四小时。 “东南呢。” 苏清风隔了两秒。 “军部最新评估——东南异兽军阵规模上修至三千只以上。 阵法结构出现了新变化。不是防御阵。是——” 他停了。 “是什么。” 苏清风的最后一条。 “进攻阵。棋手把防御阵改成了进攻阵。 它不是在等帝国圣境去找它。它在准备——主动出击。” 通讯器暗了。 赤豆的竖瞳朝东南。 “妈。” “嗯。” “赤豆之前说错了。它不是第二种。” 不是守著等。是要衝过来。 三千只以上的异兽军阵。进攻阵型。 加上一只能指挥圣境的棋手。 朝帝国腹地方向—— 蚕虫从他肩上传来两个字。 “要来了。” 王峰看著东南方向。气血值三十八万一。 差十一万九到满值。满值之后——侯境一阶到二阶。 差了两个大境界。 赤豆在他肩上蹭了蹭。 “妈,来得及吗。” 他没回答。 第134章 来得及吗 “来不来得及不重要。” 王峰站起来。 “重要的是——来不及也得刷。” 赤豆在他肩上蹭了蹭。 竖瞳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没再问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卷。” 苏清歌把冰骨草的残渣从膝前收走。 八阶的气息在体表流动。 银蓝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前世那种自带打光板的女明星。 “打我。”王峰说。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刚打完。你虎口还肿著。” “肿著打。” 赤豆从肩上跳下来。找石头。坐好。 竖瞳左右就位。 “妈和爹又要打。” 蚕虫传来两个字。 “上癮。” 苏清歌拔剑。八阶的第一剑没直接招呼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换了方式。剑尖朝下。从地面往上撩。 角度极刁。 从他膝盖外侧往右胯方向画了一条斜线。 他往左闪。闪开了剑锋。没闪开罡气余波。 余波拍在右大腿外侧。麻了半条腿。 万流归海诀自动截了罡气。八十三点五。 “你换路线了。” “你的上半身漏洞在减少。下半身防守几乎是零。” 苏清歌说。 “腿部换步的节奏太固定。左右左右。 我数到第四步就知道你第五步往哪迈。” 第二剑。从右侧水平扫过来。不是劈砍。 是扫腿。剑气横切在他小腿护甲上。 他跳起来躲了。跳起来的那一瞬间—— 第三剑。从下往上。正中腰椎。 那个还空著三分之二的漏洞。 他在空中调整不了姿態。硬吃了这一剑。 罡气护甲扛住了大半。但震盪传到脊柱。 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万流归海诀——八十四。 “你在空中没有变招能力。” 苏清歌说。 “以后不要跳。” 赤豆在石头上看著。 十四颗牙在晨光里一排排反著。 竖瞳里的表情——前世看拳赛解说。 “爹的分析好专业。” 蚕虫传来两个字。 “教练。” 十分钟。十五剑。 苏清歌把他的下半身防守漏洞全標了一遍。 膝盖內侧。脚踝换步空隙。髖关节旋转盲区。 万流归海诀从八十三飆到了八十七。 十分钟涨四个点。八阶的效率稳了。 苏清歌收剑。 “你下半身有五个漏洞。上半身我之前標了三个。 现在堵了一个半。总共——六个半。” “六个半漏洞的侯境。” “比昨天的八个少了一个半。” 苏清歌把剑入鞘。 “进步了。” 赤豆跳下来走到他脚边。 “妈,你腿在抖。” “没抖。是万流归海诀在震盪修復。” 蚕虫传来一个字。 “抖。” 测谎仪永不缺席。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气血值没变。 被苏清歌打不涨气血点。 被老婆打只涨功法效率。 两套收益。一套靠杀。一套靠挨揍。 前世有句话叫“打工人打工魂”。 他现在是“挨打人挨打魂”。 “刷怪。趁天亮。” 赤豆跳上肩膀。蚕虫飞到赤豆头上。 苏清歌跟在旁边。背上的行军包鼓了一圈。 里面全是她这两天摘的草。 灵脉带最南端。灵觉展开。 十二公里。 异兽密度又降了。號角还在持续。 南方的异兽也在缓慢响应。 往东南迁徙。 但降了不代表没有。 第一只。王境三阶。灰色蛤蟆兽。蹲在灵脉裂缝里。不动。 像前世堵在高速公路上不知道该不该下匝道的司机。 號角叫它往东南。它嫌远。 赤豆衝下去。十四颗牙一口解决了它的选择困难症。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2050。” 第二只。王境四阶。独角走兽。同样在犹豫。 赤豆四条火柱封面。绕后。切入腋下。穿了。 “叮——气血点+2350。” 第三只到第七只。半小时。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2100。” “叮——气血点+1350。” 气血值到了三十九万二。 赤豆打到第八只的时候。 灵觉边缘出现了一个大信號。 侯境。 赤豆停了。竖瞳朝西南。 “妈。肥的。” 灵觉锁定。侯境一阶。独角走兽。体型巨大。 比之前那两只裂地蜥还大一圈。 正在缓慢朝东南移动。响应號角。走得慢。 像前世被公司叫回来加班但故意磨蹭在路上的打工人。 “打。” 侯境全速。接近。 赤豆从右翼迂迴。他从正后方切入。 老配方。偷袭。 断尘从背后捅进独角走兽的肩胛缝隙。 走兽嚎了。转身。六条腿踏地。震波。 他退了一步。格住了。万流归海诀截了震波里的罡气。 赤豆从右后方咬住了它的后腿。 十四颗牙——穿了。 侯境一阶的鳞甲被將境四阶的十四颗牙咬穿了。 上次咬侯境咬不穿。这次穿了。 赤豆的咬合力在十四颗牙之后又跨了一个台阶。 走兽疯了。甩腿。赤豆没松。掛著。 王峰第二刀。颈侧。切进了两厘米。 苏清歌没出手。八阶在侧翼看著。手按剑柄。但没拔。 两分钟。走兽的罡气消耗到了四成。 他还有六成多。 万流归海诀的回收效率八十七在这种消耗战里就是作弊器。 第三刀。颈侧伤口往里推。碰到了大血管。 灵气体液喷了他一脸。 走兽倒了。 “叮——气血点+8800。” 八千八。比之前那只裂地蜥还多三百。 赤豆从走兽腿上跳下来。 嘴里叼著一块碎鳞甲。吐了。 “妈。十四颗牙能咬穿侯境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质变。” 气血值到了四十万一。 他盯著这个数字。四十万了。差九万九到满值。 按侯境一只八千多算。还要杀十二只侯境。 或者四十多只王境。 或者混著打。 “继续。” 赤豆没废话。跳上肩膀。十四颗牙在阳光下反著光。 灵觉扫了一圈。十二公里范围內侯境信號——没了。 刚才那只是路过的。其它侯境要么已经到了东南。 要么在更远的地方。 第135章 终於快满了 王境还有。十一只。 散布在灵脉带末端和周围的荒原上。 一个小时。清了九只。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210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520。” “叮——气血点+2280。” 气血值到了四十一万九。 剩下两只跑了。响应號角。头也不回地往东南冲。 赤豆站在原地看著它们的背影。 “妈。又跑了。” “追不上。它们铁了心要去东南。” 蚕虫传来一个字。 “韭菜割完了。” 灵觉十二公里范围內。王境以上热源——三个。 全在移动。全朝东南。 不是停下来打的。是过路的。 “苏清歌。” 苏清歌从灵脉裂缝底下爬上来。手里又多了两株东西。 他已经懒得问了。 “这边快空了。” 苏清歌把植物收好。扫了一圈灵觉。 “再往西南走。有一条副灵脉。规模比这条小。但——” “但你在那边能摘草。” 赤豆传来信號。 “妈看穿了爹的心思。” 蚕虫传来两个字。 “默契。” 西南方向。四十公里。侯境全速。二十分钟。 副灵脉带。规模確实小。但异兽密度——不低。 这条灵脉偏僻。號角的影响还没传到。 异兽该吃吃该睡睡。 灵觉展开。十二公里范围內。 王境信號——十九个。將境一堆。还有一个—— 侯境二阶。 在灵脉深处。不动。蹲著。 赤豆嗅了一下。 “妈。大的在最里面。先吃外面的。” 蚕虫传来一个字。 “策略。” 赤豆的战术素养在实战中进化得越来越像个老兵了。 外围清扫。赤豆效率拉满。 一个半小时。十九只王境。 加上零散的將境。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480。” 一条条刷。 气血值到了四十五万三。 差四万七。 赤豆打完最后一只王境。嘴里响了。嗒。第十五颗牙。 十五颗牙。上頜九颗。下頜六颗。 “你的嘴是不是连著一条生產线。” 赤豆张嘴给他看。 三排整齐的牙齿在灵脉的红光里反著。 蚕虫传来两个字。 “量產。” 赤豆合上嘴。竖瞳朝灵脉深处。 “妈。里面那只侯境二阶——打不打。” 侯境二阶。比他高一阶。 上次在地裂里打那只侯境二阶裂地蜥。没杀掉。跑了。 但那次是地裂。对方主场。 这次是灵脉。半主场。 而且他的万流归海诀从七十四涨到了八十七。 十三个点的差距。 “打。” 苏清歌走过来。八阶的剑气在她手里流转。 “我配合。” “你打辅助。別抢。” 苏清歌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像会抢的人吗。” 赤豆传来信號。 “爹会。” 灵脉深处。侯境二阶的异兽蹲在一个扩大的腔室里。 灰黑色鳞甲。四条粗腿。脑袋扁平。 像前世把巨蜥和河马杂交了一下的效果。 它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了。 四条腿撑地。气息压过来。 侯境二阶的气压比一阶重了將近一倍。 赤豆的鳞甲被压得亮度降了一成。 王峰挡在前面。 断尘横著。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 “赤豆。咬后腿。苏清歌。分散注意力。” 赤豆从左翼钻进去。苏清歌从右侧出剑。 银蓝色剑气划过异兽面部。 白痕。没伤实质。但它偏头了。 他正面切入。断尘。全力一刀。 侯境的罡气压缩到刀尖。 捅进颈部鳞甲缝隙。 两厘米。 异兽嚎了。前腿拍地。震波。 他退了一步。稳住了。万流归海诀截住了震波里的罡气。 赤豆从后方咬住了右后腿。 十五颗牙——穿了。 侯境二阶的鳞甲被咬穿了。 赤豆真的质变了。 异兽甩腿。赤豆没松。死死掛著。 苏清歌第二剑切在它左前腿关节。 白痕深了一点。分散了它的注意力。 三面夹击。 四分钟。异兽的罡气消耗到了三成。 王峰还有五成多。 第四刀。颈侧伤口累积到了四厘米深。碰到了骨头。 第五刀。绕过骨头。切进了更深的软组织。 异兽栽了。 “叮——气血点+9200。” 九千二。侯境二阶给的比一阶多了四百。 气血值——四十六万二。 差三万八。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帝国第一圣境战力已过中枢关。 十小时內到极光城。第二位——南境出发。二十二小时。” 第二条。 “东南异兽军阵开始移动。方向——西北。 朝帝国腹地。速度不快。但——在动了。” 在动了。 棋手的三千只异兽军阵。开始朝帝国方向移动了。 赤豆的竖瞳收缩。 “妈。” “我看到了。”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开局了。” 他看著通讯器屏幕。手指在边缘敲了两下。 气血值四十六万二。差三万八。 三万八除以两千——还要杀十九只王境。 或者四五只侯境。 但灵脉带的异兽也在变少。 號角终於传到这里了。 “清歌。这附近还有没有侯境。” 苏清歌八阶灵觉铺开。扫了十秒。 “东偏南方向。六公里。有一只。侯境一阶。在移动。朝东南。” “追。” 侯境全速。六公里不到三分钟。 侯境一阶的灰色走兽。正在赶路。响应號角。赶得很急。 他从背后追上了它。 偷袭。老配方。赤豆配合。苏清歌辅助。 三分钟结束战斗。 “叮——气血点+8500。” 气血值四十七万一。 差两万九。 天又暗了。第二个黄昏。南下一天半。 赤豆趴在他肩上。呼嚕声起来了。 三秒一循环。十五颗牙露著。 “別睡。还差两万九。” 赤豆的呼嚕声断了一秒。 “……两万九除以两千……还要打十四只半……半只怎么打……” 蚕虫传来一个字。 “数学。” 赤豆的算术终於进步了。虽然结论很傻。 灵觉再扫。十二公里范围內王境信號在快速减少。 號角到了。这边的异兽开始大规模迁徙。 “妈。怪又要没了。” 他咬著赵铁柱给的旱菸杆尾巴。没点。嚼了一口。 苦的。 差两万九。按现在的速度——两三个小时。 前提是有足够的怪。 但怪在跑。 通讯器又震了。 周老。 信號断断续续。从地下三十公里传上来的。 一行字拼了三次才完整。 “它不笑了。它开始动了。” 底下那只圣境。不笑了。开始挣扎了。 周老按著的那只——配合了这么久。现在开始真挣了。 棋手的军阵在外面移动。底下的棋子开始配合。內外呼应。 王峰把通讯器塞回口袋。 气血值四十七万一。差两万九到满值。 满值之后能不能升二阶——他不知道。 升了二阶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侯境上面是皇境。皇境上面是圣境。 他差得太远了。 赤豆从肩上传来信號。轻的。 “妈。” “嗯。” 第136章 五十万不是白花的 “妈。” “嗯。” 赤豆的竖瞳看著他。 十五颗牙在暮色里收著光。 “打完这波——能变强吗。” 他看著系统面板。四十七万一。差两万九。 “能。” 赤豆的尾巴甩了一下。跳上肩膀。 “那快点。赤豆困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催。” 灵觉展开。副灵脉带北段。 號角的影响终於传到了。异兽在跑。 但跑得慢的还有。 王境信號——七个。 零散地分布在灵脉裂缝两侧。 赤豆冲了出去。 第一只。王境三阶。棕色走兽。正在跑。 跑得摇摇晃晃。 像喝多了叫代驾结果代驾也喝多了。 赤豆从侧面切入。十五颗牙咬穿腹部。 走兽还在往前跑了两步才倒。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2050。” 第二只。王境四阶。独角。这只跑得快。 赤豆追了一百米。四条火柱交叉封面。 独角兽被烤得原地转圈。 十五颗牙从后颈切入。 “叮——气血点+2350。” 第三只到第五只。二十分钟。 “叮——气血点+148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1200。” 气血值四十七万九。差两万一。 苏清歌的灵觉从南边传来信號。 “西偏南四公里。有一只侯境信號。在犹豫。没动。” 侯境。一只就够了。 侯境全速。四公里。一分半。 一只灰白色的裂地蜥蹲在灵脉裂缝旁边。 侯境一阶。它在犹豫。號角在叫它。 但它蹲了太久了不想动。 赤豆从左翼迂迴。他从正面逼近。 距离三十米的时候裂地蜥发现了他们。 六条腿撑起来。犹豫了。打还是跑。 他没给它想。断尘。 罡气斩击波从正面切过去。 鳞甲白痕。没伤实质。但它怒了。 衝过来。 老流程。格挡。消耗。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八十七。 它耗不起他。 赤豆从后方十五颗牙咬穿后腿。 苏清歌从侧翼分散注意力。 两分钟。 断尘捅进颈侧。推了四厘米。 灵气体液喷出来。 倒了。 “叮——气血点+8500。” 气血值四十八万七。差一万三。 赤豆嗅了嗅周围。 “妈。附近没侯境了。” “王境的呢。” “还有几只。在跑。” 追。 灵觉锁定。三只王境在往东南跑。 他侯境全速追上了两只。赤豆配合。补刀。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350。” 四十九万二。差八千。 最后一只。王境二阶。灰色蛤蟆兽。 跑到一半累了。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喘。 赤豆绕过去。共鸣音。蛤蟆兽不是朱鳞兽系的。 但它累了。抬头看了赤豆一眼。 脸上的表情——加班到凌晨发现还有个紧急需求的打工人。 赤豆衝上去。十五颗牙。 王峰补刀。 “叮——气血点+1480。” 气血值—— 500,680/5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侯境二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响。 他蹲在黄土地上。看著这行字。 五十万。 从侯境一阶打了多少只他已经数不清了。 赤豆啃的比他杀的多。蚕虫吞的比赤豆啃的少但涨得比赤豆快。 苏清歌升了四次用的全是草。 论修炼方式的多样性。 “开始。” 系统没有再提示別的。没有教程。没有引导。 五十万气血点从数字变成了一股热流。 从丹田——不对。 从身体中心往四面八方冲。 疼。 不是被苏清歌打的那种疼。 是从內到外每一条经脉同时被撑的疼。 他坐了下来。 苏清歌立刻走过来。灵觉扫了一下他的状態。 “突破了?” “嗯。” “多久。” “不知道。” 苏清歌拔剑。朝四周。 “我守著。”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来。 蹲在他面前。竖瞳盯著。 “妈在变强。” 蚕虫传来一个字。 “等。” …… 等了很久。 天黑了。天又亮了。 苏清歌守了一整夜。赤豆守了前半夜。 后半夜睡著了。蚕虫全程没睡。趴在他头顶。 金色纹路微微发光。 像充电器上的指示灯。 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五十万气血点灌进每一条经脉。不是扩容。不是加厚。 是——重铸。经脉壁从內到外被打碎重组了一遍。 万流归海诀在自动运转。 回收效率在突破过程中从八十七直接跳到了九十一。 但最大的变化不是经脉。 是领域。 侯境一阶的时候他感知过领域。模糊的。 像近视眼不戴眼镜看东西。 知道那里有个轮廓但看不清。 现在——清楚了。 他的领域在以他为中心向外延伸。 半径——十米。不大。但是实的。 不是侯境低阶常见的雏形。 是真实存在的、可以施加压力的领域。 论坛上有个说法——氪金的和白嫖的差距不是数字。是体验。 五十万气血点。 本来侯境二阶可能只需要两三万就能破阶。 他花了五十万。 但五十万给他的——不是普通的二阶。 是一个拥有完整领域的二阶。 系统在他脑子里弹了最后一条提示。 “叮——突破完成。当前境界:侯境二阶。 下一阶突破所需气血值:500,000。” 又是五十万。 他看著这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贵有贵的道理。 但这个復购价格——月薪三千买爱马仕的感觉。每个月。 “醒了?” 苏清歌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他睁眼。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在正东方向。 离他坐下到现在——半天过去了。 苏清歌站在三米外。剑插在地上。 她靠著剑柄。八阶的气息平稳。 但眼底有血丝。守了一宿。 赤豆从他面前跳起来。 十五颗牙全亮了。 “妈醒了!” 蚕虫从他头顶飞起来。传来两个字。 “终於。” 他站起来。 感觉不一样了。罡气的质量。身体的重量。 甚至灵觉的范围——从十二公里扩大到了十五公里。 十米领域在他脚下铺开。无形的。 但苏清歌感知到了。 她的手从剑柄上缩了一下。 “你的领域——” “怎么了。” 苏清歌盯著他脚下的空气。 “侯境二阶不该有这么稳的领域。 正常侯境三阶才开始有雏形。 你直接跳过了雏形阶段。” 蚕虫传来两个字。 “氪金。” 赤豆围著他跑了一圈。 在领域范围內跑到一半脚步慢了。 像进了水的跑步机。 “妈。你脚底下——重。” “那是领域压制。” 赤豆从领域范围里跑出去。又跑进来。 出去。进来。反覆三次。 “好玩。” 蚕虫传来一个字。 “幼稚。” …… 灵觉十五公里范围扫了一圈。 灵脉带附近还有零散热源。一只侯境信號。 在东南方向五公里。移动中。 侯境五阶。 比他高三阶。 按之前的战力——打不了。 但现在他二阶了。 而且有领域。 “试试。”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没拦。手按在剑柄上跟著。 五公里。侯境全速——比之前快了两成。 经脉重铸之后罡气输出效率跳了一个档次。 目標。灰黑色裂地蜥。八条腿。 体型是之前那只侯境二阶的一点五倍。 侯境五阶的气息压过来。比二阶重了接近三倍。 赤豆在他肩上。鳞甲亮度被压到了六成。 “妈。这只大。” 蚕虫传来一个字。 “肥。” 它看什么都用“肥”形容了。 裂地蜥发现了他。停下来。八条腿撑地。 气息外压。 侯境五阶对侯境二阶——正常情况下。二阶应该跑。 他没跑。领域铺开。十米范围。 裂地蜥踏进领域的瞬间——速度降了一成。 领域压制。 裂地蜥愣了一下。然后衝过来。 他迎上去。断尘。全力。 第一刀砍在裂地蜥的前胸鳞甲上。 穿了。 不是白痕。是直接切进去了两厘米。 侯境二阶的罡气输出配合领域加成。 攻击力跨了不止一阶的差距。 裂地蜥嚎了。反击。八条腿踏地。震波。 他稳稳站著。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九十一。 震波里的罡气——截了九成。 裂地蜥的表情变了。它不应该有表情。 但王峰就是从它的动作里读出了困惑。 你不对劲——它的身体语言在说。 他第二刀直接捅进了颈侧。 赤豆从后方掛上去。十五颗牙咬穿了后腿。 三十秒。 裂地蜥倒了。 “叮——气血点+12,500。” 侯境五阶。一万二。比打一阶的多了四千。 赤豆从裂地蜥背上跳下来。竖瞳瞪大。 “妈……三十秒?” 蚕虫传来两个字。 “秒杀。” 苏清歌站在领域外。手从剑柄上鬆开了。 “你的战力——不对。” “哪不对。” “侯境二阶不可能三十秒杀五阶。就算有领域。也不可能。” 灵觉再扫。十五公里边缘。一个更大的信號。 侯境九阶。正在朝东南移动。速度不慢。 “那只呢。” 苏清歌八阶灵觉锁定了。看了一眼信號强度。 “侯境九阶。跟皇境就差一步。” “我去打。” 苏清歌沉默了一秒。 “你——” 他已经走了。侯境全速。 赤豆趴在他肩上。 “妈。侯境九阶。” “嗯。” “打得过吗。” “不知道。” 蚕虫传来一个字。 “试。” 侯境九阶的裂地蜥。十条腿。体型像一座小山丘。 鳞甲上有暗金色花纹。 气息——他站在一百米外就感觉到了压力。 领域铺开。十米。 他冲了进去。 断尘。第一刀。从侧面切入。 颈部鳞甲缝隙。切进了一厘米半。 裂地蜥转头。十条腿踏地。震波比五阶的重了三倍。 他退了两步。稳住了。万流归海诀截了九成。 他不给裂地蜥反应时间。断尘连续四刀。 每一刀都精准切在同一个位置。累积伤口。 两厘米。三厘米。五厘米。碰到了骨头。 两分钟。 裂地蜥倒了。 “叮——气血点+18,600。” 一万八。 赤豆趴在倒下的裂地蜥背上。 十五颗牙在阳光下闪著。 “妈。侯境九阶。两分钟。” 蚕虫传来两个字。 “逆天。” 他站在裂地蜥旁边。在算。 侯境五阶。三十秒。侯境九阶。两分钟。 打九阶的时候他体力消耗不到三成。 高三阶等於轻鬆。高七阶等於正常。 那高一个大境界——皇境一阶呢。 可能吃力但能打。 皇境二阶。可能是极限。 他的战力上限——皇境二阶。 跨了一个完整的大境界。 五十万气血点的领域。不是白花的。 …… 他转头看苏清歌。 苏清歌在收剑。八阶的气息平稳。 但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累。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清歌。” “嗯。” “带赤豆和蚕虫去京都。” 苏清歌的手停了。 赤豆从裂地蜥背上跳下来。 “妈?” “去京都。那边有帝国的高阶力量。安全。 你们在这跟著我——接下来的战场不適合。” 苏清歌没说话。看著他。 赤豆竖瞳瞪大了。 “妈不去京都吗。” “我去东南。”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疯了。” 苏清歌终於开口。 “东南有三千只异兽军阵。加一只棋手。你一个侯境二阶——” “我的战力是皇境二阶。够了。” 他看著东南方向。 “那边异兽密度最高。” 苏清歌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了。 赤豆跑到他脚边。 尾巴卷著他的脚踝。 “妈。赤豆也去。” “不去。” “赤豆能咬穿侯境九阶——” “东南不是侯境。” 赤豆的竖瞳暗了一瞬。 蚕虫飞到他肩上。触鬚碰了碰他的脖子。 传来两个字。信號很轻。 “小心。” 他把赤豆拎起来。放到苏清歌手里。 赤豆在苏清歌手心里蹬了两下腿。 没蹬动。不是力气不够。是不想真挣。 “爹。” 赤豆看著苏清歌。又看著他。 十五颗牙在阳光下一排排反著。 他转身。朝东南。 第137章 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他走了三步。 背后传来赤豆的声音。 “妈——” 他没回头。 赤豆又叫了一声。更小。 像被没收了手机的小学生。 “妈。” 侯境二阶全速。领域在脚下铺开。 风从两侧劈开。 三秒后赤豆的信號彻底被甩出了灵觉范围。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没接。 又震了。 关了。 前世有句话。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听著中二。 但有时候中二只是因为確实回不来。 气血值:31,780/500,000。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差四十六万八。 三千只异兽军阵正朝帝国方向移动。 每只平均两千到一万气血点。 这不是军阵。这是一座移动的经验副本。 往东南跑了四十公里。 灵觉十五公里范围內热源开始变密。 全朝东南走。响应號角。 像高速公路上的车流。 越往前越堵。 他在逆行。 第一只。王境四阶。棕色走兽。 正在赶路。注意力全在前方。 他从侧面切入。断尘。领域压制。一刀。 走兽连嚎都没嚎。 “叮——气血点+2350。” 第二只。王境二阶。同方向。 一刀。 “叮——气血点+1480。” 侯境二阶打王境。 跟开了倍速的扫地机器人一个效率。 碰到就没了。 第三只到第八只。全在路上。全没防备。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210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2280。” 气血值到了四万五。 肩上空著。没有赤豆的体温。 没有蚕虫在头顶传“肥”。 安静。 继续跑。 又六十公里。灵觉里的热源密度翻了三倍。 王境信號像地图上的外卖骑手。 到处都是小点在移动。全朝东南。 他有选择地杀。王境三阶以上。 將境的不碰。蚊子腿都算不上。 一个小时。二十三只王境。两只侯境一阶。 侯境一阶对侯境二阶配合领域——十秒。 “叮——气血点+8500。” “叮——气血点+8200。” 气血值到了八万九。 天黑了。没停。 通讯器开了一下。三十七条未接。 苏清歌十二条。赤豆不会打字。 但通讯器上有十一条语音信號。 他没点开。 只看了陈北望最新的一条。 “帝国第一圣境战力已过北境山脉。 八小时后到极光城。东南军阵移动加速。 方向確认——帝国中部。 预计四十小时后接触。” 四十小时。 他在中间。在异兽军阵的来路上逆行。 像高速逆向行驶。 区別是他在杀迎面过来的每一辆车。 又三十只。 气血值到了十二万六。 凌晨。他停了。不是累。 是前方灵觉探到了密集信號。 十五公里边缘。热源挤成一片。 將境王境侯境。密密麻麻。 像手机信號热力图——整个东南方向红成一坨。 军阵外围。 到了。 …… 高地。蹲著。灵觉往军阵方向探。 外围是散兵。將境和王境低阶的。 没编进阵型。 正规军外面围了一圈民兵。 作用是预警和消耗。 再往里——阵型。灵气信號有规律地排列。 有行有列。间距均匀。 侯境在內圈。王境高阶在外圈。 他数了一下外围散兵密度。 十五公里范围內——一百多只將境和王境。 嘴角咧了一下。 站起来。断尘出鞘。领域铺开。 冲。 外围將境感知到了侯境二阶的气压。趴了。 纯粹的境界碾压。 跟成年人站在幼儿园门口一个效果。 不需要共鸣音。 他没杀將境。不值得弯腰。 王境的。第一只。灰色走兽。正在巡逻。 看到他衝过来。愣了一秒。 一秒够了。 “叮——气血点+2050。”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领域压制加侯境二阶的罡气输出。 王境异兽连完整的反抗动作都做不出来。 二十分钟。十七只。 “叮”的声音在脑子里快成了bgm循环。 气血值到了十五万八。 外围动静传进去了。军阵內部出现调动。 侯境的信號开始朝他移动。 三只。侯境三阶。四阶。五阶。 像游戏里触发了精英怪巡逻路线。 他没退。 第一只侯境三阶。衝过来。 领域碰撞——它的领域是雏形。 他的是完整体。碰的瞬间。碎了。 断尘。三刀。二十秒。 “叮——气血点+10,800。” 第二只。侯境四阶。四十五秒。 “叮——气血点+11,500。” 第三只。侯境五阶。正面硬打。一分钟。 “叮——气血点+12,500。” 气血值到了十九万一。 站在三具侯境尸体中间。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九十一。 体力消耗不到两成。 军阵內部更大动静。 六只侯境信號同时朝他移动。 七阶到九阶。 没退。 算帐。六只侯境高阶。 每只一万五到两万。杀完差不多到三十万。 断尘横在身前。 第一只侯境七阶衝进领域。速度降一成。 困惑了。一个二阶凭什么有这种领域。 困惑的时间不长。 三秒后它颈部已经被切开了两厘米。 他不缠斗。领域压制加万流归海诀。 每次格挡回收九成消耗。耗死。 两分钟。侯境七阶。倒。 “叮——气血点+16,200。” 三分钟。侯境八阶。倒。 “叮——气血点+17,800。” 气血值到了二十三万。 剩下四只。两个九阶。两个八阶。 不单冲了。四面合围。 军阵异兽有战术了。 他站中间。四只侯境在领域边缘试探。 不进来。远程罡气轰。 聪明。 但他有万流归海诀。远程罡气打在身上——回收九成一。 它们在给他充电。 三十秒。它们发现攻击没效果。犹豫了。 他不犹豫。 锁定最近的侯境九阶。衝出去。 领域压制。断尘全力。三分钟。倒了。 “叮——气血点+18,600。” 第二只九阶转身跑。 追了六百米。追上。领域铺开。断尘切进后颈。 “叮——气血点+18,600。” 剩下两只八阶看四只同伴全死了。 往军阵核心跑。 没追。再往里是阵型核心区。 灵气密度到了灵觉失灵的程度。 信號挤成一坨。四位数。 不是现在能冲的。 气血值:二十六万三。 退回外围。蹲下来。 差二十三万七。 四十小时。薅够五十万。升三阶。 他在薅异兽的命。 手机上赤豆的语音信號变成了十五条。 他看了一眼。没点。 手指在通讯器边缘敲了两下。退出了。 军阵外围还在不断有异兽从四面八方赶来。 响应號角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 刚好。 他杀外围的。杀完一波来一波。 无限刷新的野外怪物点。 站起来。 断尘横著。 继续。 “叮——气血点+2100。”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1680。” 第二十只的时候。军阵內部又调动了。 这次不是六只。灵觉边缘。 十二个侯境信號同时朝他的方向移动。 而在更深处——一个信號。 他的灵觉碰到那个信號的一瞬间。 被弹回来了。 第138章 一个人的副本 那个信號。碰到他灵觉的一瞬间。 弹回来了。 跟碰龙脉灵液一个感觉。过载。 不是侯境。 皇境。甚至可能更高。 他没时间细想。 十二个侯境信號已经到了两公里內。 六阶到九阶。编队移动。 像网游里一队精英怪被拉了仇恨值集体衝过来。 他站在外围缺口里。刀横胸前。 领域铺开。十米。 第一只衝进来了。侯境六阶。八条腿。灰褐色裂地蜥。 速度降了一成。它愣了。 断尘两刀。颈侧。切了三厘米。四十秒。倒。 “叮——气血点+14,200。” 第二只。侯境七阶。更大。十条腿。 紧跟著衝进领域。 他没退。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 格挡。回收九成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一分钟。倒。 “叮——气血点+16,200。” 第三只第四只。同时进来了。两只侯境八阶。 左右夹击。有配合意识。 军阵里的异兽不是野怪。有战术素养。 他往左闪了一步。 右边那只的爪子擦著腰椎划过去。 罡气护甲扛住了。但震盪传到脊柱。 腰椎两侧。苏清歌说的漏洞。 没有人在旁边提醒“你腰椎空了”。 他自己记著。 左肘收。右肩沉。 腰椎两侧罡气手动拉高两成。 断尘连续六刀。三刀给左。 三刀给右。 每三刀切同一个伤口。累积。 两分钟。两只八阶。全倒。 “叮——气血点+17,800。” “叮——气血点+17,800。” 剩下八只。 不冲了。 停在领域外三十米。围了一个半圆。 侯境七到九阶。 表情——如果异兽有表情的话。 像团灭了四个精英的boss突然回头盯著剩余队员。 谁都不想先上。 有句话——我不是针对谁。我 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经验包。 僵持五秒。最外面那只九阶转头跑了。 带动旁边两只。连锁反应。八只跑了三只。 他不等剩下五只想清楚。衝出去。 锁定最近的侯境七阶。 领域碾压。断尘一刀切颈。二十秒。 “叮——气血点+16,200。” 追。侯境八阶。跑了两百米。 追上。领域铺开。 “叮——气血点+17,800。” 再追。侯境九阶。十条腿。 比他全速还快一点。追不上。 算了。不是来追命的。是来刷点的。 清算。十二只来了。杀了八只。跑了四只。 气血值:三十一万三。差十八万七。 肩上空著。 习惯了赤豆的重量。五六斤的崽子趴在那。 尾巴卷手腕。时不时传个“妈”过来。 现在没了。 他把这个念头掐了。 继续。外围还在不断有异兽赶到。 后续部队。源源不绝。 一个小时。二十七只王境。三只侯境。 全是从各方向赶来响应號角的。 到了就被他截杀。 气血值到了三十八万四。 军阵內部调动了。棋手把散兵线推出来。 封锁外围。覆盖面积扩大了三倍。 密度更高了。 但密度越高。他刷得越快。 这叫“割韭菜”。 韭菜们把自己种得更密了——谢谢配合。 棋手又换了打法。派小队。五只一队。 三只王境配两只侯境。有编组。有战术。 第一个小队衝过来。 三只王境正面展开。两只侯境两翼包抄。 领域铺开。五只全踏进来。全减速。 他先切后面的侯境。 领域內他的速度不降。它们降。 速度差拉开了。 三十秒。两只侯境。死。 三只王境看侯境全灭了。趴了。 不是共鸣音趴的。是嚇趴的。 补刀。 “叮——气血点+10,800。” “叮——气血点+8,50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1,200。” 第二个小队。第三个。第四个。同配置。 他摸清套路了。先切侯境。再收王境。流水线。 棋手按侯境二阶的標准派兵。五只一队够打正常侯境二阶了。 但他不正常。 气血值到了四十五万二。 …… 通讯器震了。 陈北望。 “军部紧急通报——集结令。 全境王境以上战力向中部集结。 龙国大军进入战时编制。” 龙国大军。 大军是正规军。 第二条。 “中枢直属三大军团已出发。第一军团侯境战力四十八人。 第二军团三十二人。第三军团五十一人。 外加机动力量——不详。” 一百三十一个侯境。 第三条。 “预测东南异兽军阵与帝国防线接触时间——三十六小时。预定战场代號:裂原。” 裂原。在他东北方向两百多公里。 最后一条。 “帝国第一圣境战力目標——地下三十公里。 第二圣境二十二小时后到。” 两个圣境。一个去地下处理周老按著的那只。 一个去东南对付棋手。 二十二小时的空窗。 帝国中部只有侯境正规军在挡。 挡三千只异兽加一个能指挥圣境的棋手。 他打开下一条消息。 赤豆的语音。十八条了。 手指停了三秒。 点开了第一条。 赤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出来。带哭腔。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关了。 第二条没点。 站起来。 继续。 …… 又两小时。杀了一夜。棋手不再往外派小队了。 收缩阵型。外围散兵线被他清了一个扇形缺口。 棋手收回去了。 像下棋的人发现对面不按套路。 先稳一手。 外围能杀的杀得差不多了。 他只能等后续赶来的零散异兽。 一只侯境六阶。从南边赶来。独行。 截了。一分二十秒。 “叮——气血点+14,200。” 四十九万二。 两只王境。从西南过来。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2,350。” 四十九万六。 又等了五分钟。一只王境三阶。 六条腿跑得歪歪扭扭。像赶末班地铁的打工人。 一刀。 “叮——气血点+2,050。” 四十九万八。差两千。 灵觉扫了一圈。十五公里內只剩一个將境六阶的信號。 正西七公里。 將境。 赤豆在的话会说“妈,这只放了吧”。 赤豆不在。 他追上去了。灰色蜥蜴。將境六阶。 它看到他衝过来。趴了。纯粹恐惧。 侯境二阶的气压让它六条腿直接软了。 补刀。 “叮——气血点+710。” 气血值——500,510/5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侯境三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他站在荒原上。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身后是军阵方向的灵气浓雾。 “开始。” 热流从身体中心炸开。 经脉再次被撕碎重组。他单膝跪地。 领域从十米开始扩。 十二米。十五米。二十米。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接了。 “突破了。” 她听出来了。 “嗯。” “赤豆咬了我的剑鞘。” “……为什么。” “它说你在一个人打怪。 它咬不到你。只能咬我的东西。” 他嘴角动了一下。 第139章 收费站 经脉重铸结束了。 热流消退。 领域从二十米往外推。 二十五。二十八。三十。停了。 三十米。侯境三阶。 像策略游戏视野从一格变三格。 迷雾退了。 他能看清的东西多了一倍。 系统面板。 气血值:0/500,000。 又清零了。像花唄按月重置。 上个月五十万还完了。 这个月又是五十万。 谁设计的这个扣费机制。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九十四。 比二阶又涨了三个点。 灵觉范围扩到十八公里。 他站起来。肩上空著。 领子里安静。没有赤豆传“妈”。 没有蚕虫传“肥”。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军部实时更新——东南军阵已推进至裂原东缘。 距帝国防线接触预计三十四小时。 你一个人在军阵外围。上面在吵。” “吵什么。” “有人说你是英雄。有人说你是疯子。” “两个都对。” 陈北望停了一秒。 “龙国大军第一军团已进入裂原布防。 侯境战力四十八人。 先锋队距你一百五十公里。” “我不需要接应。” “不是接应。是他们在布防线。 你在防线前面。 你是——那种路障。” 他嘴角动了一下。掛了。 三十米领域铺开。断尘横著。 试刀。 灵觉边缘。一只侯境六阶从南方赶来。 响应號角。独行。 跑得像赶早高峰的地铁通勤人。 脑子里只有一个方向。 他迎上去。 侯境六阶踏进三十米领域的瞬间——速度降了一成半。 比二阶时强了近五成。它愣了。 断尘。两刀。颈侧。三厘米深。 二十秒。倒了。 “叮——气血点+14,200。” 以前打六阶要一分多钟。现在二十秒。三倍效率。 第二只。侯境八阶。十条腿。 灰褐色鳞甲带暗纹。正面硬打。 领域碾过去。 万流归海诀截九成四的消耗。 一分钟。 “叮——气血点+17,800。” 这不叫游击。这叫收费站。 你路过。交命。 站在军阵外围三十公里的位置。 截杀从各方向赶来的后续异兽。 一只接一只。像etc抬杆——滴。扣了。 下一位。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16,200。” 大的小的全收。蚊子腿也是肉。 侯境大腿更是肉。 两个小时。气血值到了十二万八。 通讯器又震了。不是陈北望。 赤豆。第二十三条语音。 手指停了三秒。点开了。 赤豆的声音比前两天稳了。哭腔没了。 多了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妈。赤豆今天咬了三只王境二阶。 爹说赤豆进步了。 赤豆把核心存著没吃。等妈回来一起吃。” 背景音里有苏清歌的声音。远的。听不清。 赤豆又说了一句。 “妈。赤豆第十六颗牙要出了。想让妈第一个看到。” 通讯器暗了。 他站在荒原上。三千只异兽在东南。 一百五十公里外是帝国防线。肩上空的。 第十六颗牙。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没回。断尘横著。 继续。 …… 太阳偏西。军阵没停。连夜行军。棋手加速了。 他跟在后面五公里。咬著尾巴。 从后方截掉队的。 掉队的一般是伤的。老的。或者走神的。 “叮——气血点+10,800。” “叮——气血点+2,280。” “叮——气血点+14,200。” 气血值到了十八万二。 天黑了。他没停。 军阵驻了。三千只异兽蹲在一片乾涸河床上。 灵气信號挤成一坨。他蹲在五公里外的高地上。 夜袭。 走到军阵一公里。將境异兽感知到侯境三阶的气压。 本能后退。他没管它们。不值得弯腰。 穿过將境散兵线。 三十米领域在黑暗里是隱形的绞肉场。 王境踏进来才感知到压力。 感知到的时候脖子已经凉了。 第一只。第三只。第八只。 十五分钟。削了一层皮。 棋手动了。军阵內部。 那个碰到灵觉就弹回来的信號朝他方向移了。 他退了。果断。五公里。 信號停了。没追。 棋手知道他想干什么。拉仇恨。 引出来单杀。棋手不上当。 行。你不出来。我继续啃边。 等了十分钟。他从另一个方向再切进去。 啃了六只。信號又动。他又退。 反覆四次。每次七八只。 打了就跑。跑了又打。 教科书级別的薅羊毛。 棋手的应对在进化。 第五次他切进去。 外围多了一圈侯境五阶巡逻线。密度翻倍。 他衝进去。领域碾压。 连杀两只侯境五阶。 第三只的时候四只同时围过来。四面合围。 三十米领域。四只全减速。他先切最近的。 二十秒。倒。第二只跑了五十米被追上。 切了。 剩下两只对视了一秒。同时往阵里跑。 没追。退出来。 “叮——气血点+12,500。” “叮——气血点+12,500。” “叮——气血点+12,500。” “叮——气血点+12,500。” 气血值到了二十六万。 后半夜。他又杀了十五只侯境和十八只王境。 军阵后排的殿后部队被他打崩了两次。 棋手补了两次。每次补上来的比之前厚一截。 他就等它厚。厚的值钱。 气血值到了三十八万七。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军部卫星监测——东南军阵夜间减员约两百只。 全部在后方和侧翼。我们確认了。是你一个人干的。” 两百只。一夜。 “上面不吵了?” 陈北望隔了两秒。 “不吵了。” 他没评价。把通讯器关了。 天亮了。军阵又开始移动了。 加速。棋手决定不跟他耗了。 往帝国方向全速推进。 他跟著。咬著尾巴。但掉队的越来越少了。 棋手把殿后换成了侯境九阶。 九阶殿后。他灵觉扫过去。 三只九阶排成一横。铁桶阵。 他冲了上去。 领域碾压。三十米。三只九阶同时减速。 第一只愣了半秒。断尘切进颈侧。一分钟。倒了。 “叮——气血点+18,600。” 第二只转身打。十条腿踏地。震波。他稳著没退。 万流归海诀截了九成四。刀横胸前。 格了两爪。第三刀捅进腹部。 一分半。倒了。 “叮——气血点+18,600。” 第三只跑了。往阵里跑。 没追。 气血值到了四十二万一。差七万九。 通讯器。陈北望最新一条。 “帝国第二圣境战力——十小时后到。 军阵距裂原防线还有三十公里。 第一军团四十八名侯境已就位。 第二军团明日抵达。” 十小时。三十公里。 按军阵的推进速度——六小时接触帝国防线。 他需要在六小时里把气血值刷满。升四阶。 差七万九。按侯境一万多一只。 还要杀五六只侯境。 或者三十多只王境。 他看了一眼军阵方向。 棋手已经不再补殿后了。 乾脆全速跑。不跟他纠缠。 跑就跑。你有三千只。 跑的过程中总有掉队的。 两小时。又截了十一只。侯境和王境混著。 “叮——气血点+16,200。”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17,800。” “叮——气血点+2,050。” 气血值到了四十七万六。差两万四。 他在追著军阵跑的间隙里灵觉往里多探了一下。 军阵深处。那个弹灵觉的信號——比昨天离外围近了。 不是它前移了。是军阵缩了。 他昨晚削了两百只。 阵型收缩。核心离外围更近了。 第140章 收费站继续营业 军阵缩了。棋手把外围兵力往核心区收拢。 三千只变成两千八。他削了两百只。 像打折促销后库存告急的商家。 紧急盘货。关了几个分销渠道。 但收缩意味著密度更高。 高密度对他来说——自助餐从大厅换到了包间。 菜少了。但盘子挤著。 夹起来更方便。 灵觉十八公里。扫了一圈。 军阵后方又有散兵赶来了。 响应號角。三只王境。两只侯境一阶。 五只排成一条线。 像公路上的高速车队。 前后间距一百多米。 他站起来。断尘横著。 三十米领域铺开。 收费站——营业。 第一只。王境四阶。独角走兽。正在跑。灵觉全朝前。 后方零防守。 他从侧面切入。领域一罩。 速度降一成半。断尘一刀。颈侧。四厘米。 走兽还在往前跑了一步。 前腿软了。栽了。 “叮——气血点+2,350。” 第二只。王境三阶。灰色蛤蟆兽。 比第一只胖了两圈。跑得像前世体测八百米最后一百米的状態。 嘴张著。灵气喘成雾。 断尘从上方劈下来。领域压制。 蛤蟆兽连跳都没跳。直接摊了。 “叮——气血点+2,050。” 第三只王境二阶。距离太远。 追了两百米。追上。一刀。 “叮——气血点+1,480。” 三只王境。九十秒。五千八。 前面两只侯境一阶感知到了后方动静。停下来了。 回头。两只六条腿裂地蜥。灰褐色鳞甲。 体型中等。它们看到了身后三具王境尸体。 又看到了站在尸体旁边的他。 犹豫了。 前世有个问题。 你在路上看到一个人站在三具尸体旁边拎著刀。 你是跑还是问。 答案——取决於你自己有几条命。 两只裂地蜥选了打。 六条腿同时撑地。 左右分开。两翼包抄。 有战术素养。可惜没用。 他迎著左边那只。三十米领域铺开。 裂地蜥踏进来。速度降。 它的爪子挥出来慢了一拍。 他侧身让过。断尘从下往上挑进颈部。 侯境三阶打一阶——碾压。 十五秒。 “叮——气血点+8,500。” 右边那只看到同伴十五秒倒了。愣了。 他没给它愣的时间。领域碾过去。 二十秒。 “叮——气血点+8,200。” 五只。三分钟。气血值——四十九万二。差八千。 八千。一只侯境一阶就够了。 或者四只王境。 灵觉扫了一圈。十八公里范围內。 只剩零散將境在东南方向远处跑著。 没有侯境信號。没有王境信號。 附近的都被他杀光了。 后续赶来的——暂时断了。 差八千。 他蹲在地上。嚼著赵铁柱给的旱菸杆尾巴。苦的。 前世打游戏差一点经验升级。满世界找小怪。 刷了半小时终於找到一只。打死。差一点。 再找。再打。差一丁点。 那种感觉——想把电脑砸了。 蹲了五分钟。灵觉边缘出现了信號。 王境四阶。从西南方向过来。 单只。赶路的。 站起来了。 侯境三阶全速。五分钟追上。灰白色走兽。八条腿。 跑得急。注意力全朝前。 他从后方切入。领域。断尘。 走兽回头的时候脖子已经凉了。 “叮——气血点+2,350。” 四十九万四。差六千。 灵觉再扫。空了。 十八公里內热源几乎清零。 他往军阵方向走了三公里。 灵觉开始碰到军阵外围將境散兵。 將境。杀了给七百。十只才七千。 差六千。蚊子腿也是肉。 將境。就將境吧。 第一只。將境六阶。灰色蜥蜴。 缩在一块岩石后面。看到他过来。 趴了。 侯境三阶的气压对將境——降维打击。 它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 补刀。 “叮——气血点+710。” 第二只。將境五阶。同样趴了。 “叮——气血点+580。” 第三只。將境七阶。多挣了一下。 被他一脚踩住了尾巴。断尘补。 “叮——气血点+750。” 三只將境。两千零四十。 四十九万六。差四千。 第四只。將境四阶。 “叮——气血点+520。” 第五只。將境六阶。 “叮——气血点+710。” 第六只。將境五阶。 “叮——气血点+580。” 四十九万八。差两千。 那种差一点经验的感觉加了槓桿。 將境一只五六百。还要杀四只。 他找了三只。 “叮——气血点+520。” “叮——气血点+710。” “叮——气血点+580。” 四十九万九千八。差一百二。 差一百二。 他站在军阵外围將境散兵线边上。左看看。右看看。 灵觉范围內还有一个將境信號。 將境三阶。蹲在一百米外。瑟瑟发抖。 看著他。 眼神——被班主任点名的差生。 走过去。 將境三阶看到他走过来。 试图跑。六条腿软了两条。没跑成。 补刀。 “叮——气血点+450。” 四十九万九千六百五十。差三百五。 他看著这个数字。深呼吸了一下。 那种最后一道选择题蒙了三次没蒙对的心態。 灵觉再扫。一只將境二阶。 缩在岩缝里。整个身子塞进去了。只露个尾巴尖。 把尾巴拽出来。蜥蜴跟著出来了。 四条腿在空中蹬著。 嘴里发出唧唧的声音。 像从洞里拽仓鼠。 补刀。 “叮——气血点+380。” 四十九万九千——不够。还差—— 他看了一眼。 还差——没了。 气血值——500,030/500,000。 满了。 三百八十点。压哨进。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侯境四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他站在军阵外围一百米的位置。 周围散落著十几具將境尸体。 最后一只是从岩缝里拽出来的將境二阶。 最后一个经验包。三百八十点。 史上最廉价的升级敲门砖。 “开始。” 热流从身体中心炸开。 经脉第三次被撕碎重组。他单膝跪地。 领域从三十米开始推。 三十五。四十。四十五。 五十。 停了。 五十米。半个足球场。他站在中间。 五十米內所有东西都在他的压制范围下。 经脉重铸的疼比上次轻了。 身体在適应这种循环。第一次撕心裂肺。 第二次咬牙能扛。 第三次——像每月还花唄。 痛。但麻了。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九十六。 灵觉范围——二十公里。又涨了两公里。 站起来。罡气输出比三阶又重了一档。 领域压制从一成半涨到了两成。 侯境四阶。 他从一阶打到四阶。三天。不到七十二小时。 系统面板上气血值清零了。 0/500,000。 又是五十万。 但他不慌了。有怪就有气血。 有气血就能升。还是这升级起来快。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帝国第一军团已在裂原完成防线部署。 四十八名侯境。第二军团——六小时后抵达。 第三军团——十二小时后。 第二圣境战力——八小时后。” 第二条。 “东南军阵距裂原防线还有二十公里。 推进速度减缓。 原因——后方和侧翼持续减员。 棋手调整了行军阵型。 从进攻楔形变成了防御圆阵。” 从进攻变防御。他在后面咬了一天一夜。 削了两百多只。棋手被咬怕了。 阵型从往前冲的箭头缩成了防守的乌龟壳。 一个侯境。逼得三千只异兽军阵改编制。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五十米领域铺开。 四阶的气息溢出来。 军阵外围一百米范围內的將境异兽——全趴了。 不是他用了什么技能。纯粹气压。 侯境四阶对將境——成年人走进幼儿园。 存在本身就是压制。 往军阵方向走了两步。 灵觉二十公里扫了一下军阵內部。 核心区的那个信號。 比之前又近了两百米。 军阵收缩。核心离他越来越近。 但那个信號的级別不是侯境。 碰到灵觉就弹。跟龙脉灵液一个手感。过载。 皇境。甚至可能更高。 侯境上面是皇境。皇境上面是圣境。 他现在四阶。打同大境界无压力。 跨一个大阶到皇境四阶——也能拼。 圣境——差太远。 棋手如果是皇境。他有机会。 如果是圣境—— 通讯器又震了。赤豆。第二十五条语音。 看了三秒。点开了。 赤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出来。 很平。没有哭腔。没有撒娇。 “妈。第十六颗牙出了。爹说长得正。 赤豆存了七颗核心碎块。 都没吃。等妈回来一起吃。” 停了两秒。 “妈。赤豆不催了。妈打完就回来。赤豆等著。” 通讯器暗了。 他站在军阵外围。五十米领域铺著。 二十公里灵觉范围內。 近三千只异兽的灵气信號像一片红色的海。 肩上空著。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 断尘横在身前。 军阵外围。新一波信號出现在灵觉边缘了。 密度比之前厚了一倍。 不是散兵。是编制內的。侯境领队。 六只一组。三组。十八只。 棋手认真了。不再派散兵。 派正规军出来清除他这个后方钉子。 十八只侯境。最高九阶。 嘴角动了一下。 五十米领域。四阶。万流归海诀九十六。 来。 收费站不挑客户。etc车道已开。 十八个信號越来越近。 最前面一组六只。 侯境六阶到八阶。编队移动。间距精准。 他没退。走上去了。 第一只侯境六阶踏进五十米领域。 速度降了两成。比三十米时的一成半多了近半。 它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断尘两刀。颈侧。四厘米。十二秒。倒了。 “叮——气血点+14,200。” 后面五只同时衝进来了。 他退了一步。位置。 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回收九成六。 五只侯境在领域里全部减速。 像五个人同时踩进了泥潭。而他是站在硬地上的那个。 断尘连续七刀。先切最近的七阶。二十秒。倒。 “叮——气血点+16,200。” 第二组六只已经到了领域边缘。 但看到第一组两只二十秒倒了。停了。 那三秒的犹豫——够了。 他衝出去。锁定第一组剩下的八阶。 领域碾过去。 一分钟。 “叮——气血点+17,800。” 剩下三只六七阶的。跑了两只。一只没跑成。 “叮——气血点+14,200。” 第二组被他杀进来的气势镇住了。 六只侯境挤在一起。 没人想先上。 他不等。断尘横著。 五十米领域直接铺过去。 六只全踏进来。速度降两成。 四分钟。 清了。 “叮——气血点+16,200。”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7,800。”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6,200。” “叮——气血点+12,500。” 第三组六只看到前面十二只侯境被一个人清了。转头跑了。 整组跑。头也不回。比听到號角时跑得还快。 气血值——十六万七。 十八只来了。杀了十四只。跑了四只。 他站在十四具侯境尸体中间。呼吸都没乱。 打十四只侯境。体力消耗不到三成。 第141章 棋手下场了 十四具侯境尸体。体力消耗不到三成。 他站在原地。五十米领域铺著。 二十公里灵觉范围內军阵在收缩。 棋手把外围兵力又往里拉了一圈。 像被偷了十四次家的玩家。 终於学会了把兵营往基地里搬。 气血值:167,000/500,000。 差三十三万三。 他没追。等。 有句话——你不来我不急。 你来了我更不急。 三分钟。灵觉边缘出现了新信號。 不是从军阵里出来的。 是从南边赶来的后续部队。 响应號角。六只。全是侯境。 五阶到七阶。编队移动。 收费站——继续营业。 他迎上去。五十米领域铺开。 第一只侯境五阶踏进来。速度降两成。 它还没反应过来。断尘已经切进了颈侧。 十五秒。 “叮——气血点+12,500。” 第二只。侯境六阶。二十秒。 “叮——气血点+14,200。” 第三只到第六只。两分钟。全清。 “叮——气血点+16,200。” “叮——气血点+12,500。”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6,200。” 气血值到了二十五万三。 打游戏刷副本。 有队友的时候嫌队友菜。 没队友的时候嫌太安静。 肩上空著。没有赤豆传“妈”。没有蚕虫传“肥”。 安静得像单机。 又等了十分钟。灵觉边缘。 三只侯境八阶从东南方向过来。 不是赶路的。是军阵派出来的。 编队紧密。间距五米。铁三角阵型。 棋手学聪明了。不派散兵了。 不派五只一组了。 直接派三只八阶。高配。 他站著没动。等它们进领域。 三只同时踏进五十米范围。速度降两成。 最前面那只的领域雏形碰到他的完整领域——碎了。 断尘。先切最前面的。三十秒。倒。 “叮——气血点+17,800。” 第二只转身要跑。他追了二十米。 领域碾过去。四十秒。 “叮——气血点+17,800。” 第三只没跑。衝过来了。 像那种队友全死了索性冲一波的心態。 六条腿全力踏地。震波。他稳著。 万流归海诀截了九成六。 三十五秒。 “叮——气血点+17,800。” 气血值到了三十万六。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按这个效率。 再杀十二只侯境高阶就满了。 但棋手不会一直往外送。 果然。军阵內部没有新的调动了。 棋手停了。不派了。 像平台被薅了三轮新人券之后终於把漏洞堵上了。 他蹲在高地上。灵觉朝军阵方向扫。 二十公里范围內。军阵在加速移动。 方向——帝国中部。裂原。 棋手的策略变了。不跟他纠缠。 全速推进。用速度甩开他。 你跑。我追。 侯境四阶全速。比三阶又快了两成。 他咬著军阵尾巴跑。 像高速公路上追大货车的摩托。 军阵殿后换了配置。 不是侯境九阶了。是—— 灵觉碰到殿后的信號。弹了。 皇境。 棋手把一只皇境级別的异兽放在了殿后位置。 专门堵他。 他停了。 五十米领域碰到皇境气息的边缘。 像纸碰到了铁板。不是碎了。是——没用。 皇境的领域压制对侯境是降维的。 他的五十米领域在皇境面前跟没有一样。 前世有个词叫“版本答案”。 每个版本都有一个你绕不过去的东西。 皇境就是他这个版本的答案。 他退了。果断。 不是怂。是算帐。皇境一只他打不过。 但军阵不是只有殿后。还有两翼。还有前锋。 前锋在往裂原推。两翼—— 灵觉往军阵左翼扫。 左翼殿后是侯境九阶。不是皇境。 绕。 他从正后方转到了左翼后方。 距离军阵主体三公里。 左翼殿后的三只侯境九阶在灵觉里清清楚楚。 冲。 五十米领域铺开。 第一只九阶踏进来。 速度降两成。十条腿的节奏被打乱了。 它回头。看到了他。 断尘。全力。颈侧。切了五厘米。一分钟。倒。 “叮——气血点+18,600。” 第二只。一分二十秒。 “叮——气血点+18,600。” 第三只跑了。往军阵核心方向跑。他没追。 气血值到了三十六万八。 左翼殿后被他撕了个口子。 军阵左翼暴露了。 里面的侯境和王境信號——像拆了围墙的小区。 一览无余。 他衝进去了。 五十米领域在军阵左翼內部铺开。 像前世开了无双模式衝进小兵堆。 第一只。侯境五阶。十五秒。 第二只。侯境六阶。二十秒。 第三只。王境四阶。三秒。 “叮——气血点+12,500。”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2,350。” 军阵左翼炸了。异兽开始乱跑。阵型崩了一角。 棋手在核心区调度。把右翼的侯境往左翼补。 但补的速度没有他杀的快。 五分钟。左翼清了十一只。侯境和王境混著。 “叮——气血点+16,200。” “叮——气血点+17,80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4,200。” ...... 气血值到了四十七万一。 差两万九。 棋手终於动了。 不是调兵。是它自己动了。 核心区那个弹灵觉的信號。 朝他的方向移动了。 速度——快。比侯境九阶快了三倍。 他退。 五十米领域全力铺开。 往军阵外面跑。 但那个信號追上来了。 灵觉碰到它的气息边缘。过载。不是皇境低阶。是——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军部灵气监测——东南军阵核心信號等级上修。 不是皇境。重复。不是皇境。” 他在跑。通讯器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那是什么。” 陈北望的声音带著一种他从没听过的紧绷。 “圣境。” 他脚步没停。但脑子里闪了一下。 圣境。 棋手是圣境。 不是皇境。是圣境。 他之前的判断——“如果是皇境我有机会”。 现在答案出来了。没机会。 侯境四阶打圣境。差了两个完整的大境界。 他还在跑。圣境的信號在身后三公里。 没追了。停了。 棋手没追。 它只是动了一下。像猫伸了个懒腰。 把他从军阵里赶出来了。 他站在军阵外五公里。 喘了一口气。不是累。是后怕。 前世有句话——不知者无畏。 知道了之后——腿软是正常生理反应。 圣境。帝国派了两个圣境来对付这边。 一个去地下。一个来东南。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需要两个了。 通讯器里陈北望还在说。 “第二圣境战力六小时后到。你——” “我知道。” “你现在退——” “不退。” 陈北望停了两秒。 “你打不过圣境。” “我不打它。我打它的兵。” 他看著军阵方向。 棋手的信號回到了核心区。不动了。 它赶走了他。但没杀他。 为什么。 因为它在赶路。目標是裂原。是帝国防线。 他一个侯境四阶——不值得圣境亲自动手。 赶走就行了。 像走路踢开脚边的石子。 不是恨石子。 是懒得弯腰捡。 但石子可以再滚回来。 他等了三分钟。棋手的信號稳定在核心区。 军阵继续移动。方向不变。裂原。 他从右翼绕了过去。 距离拉到四公里。灵觉扫右翼殿后。 三只侯境八阶。一只侯境九阶。 冲。 五十米领域铺开。切进右翼。 第一只八阶。三十秒。 “叮——气血点+17,800。” 第二只。四十秒。 “叮——气血点+17,800。” 棋手的信號动了。朝他方向。 他退。 信號停了。 他等了两分钟。信號回到核心。 再冲。从后方。 第三只八阶。三十五秒。 “叮——气血点+17,800。” 棋手又动了。他又退。 反覆。 像前世逗猫。 手伸过去。猫拍。 缩回来。再伸。再拍。 区別是这只猫能一巴掌拍死他。 但猫在赶路。不想停。 他就利用这个。 每次衝进去杀一两只。棋手一动他就跑。 棋手不追。 回去继续赶路。他再绕回来。 游击战。教科书级別。 一个小时。杀了九只侯境。 气血值到了四十九万三。 差七千。 他灵觉扫了一圈。军阵右翼后方。 一只侯境六阶掉队了。 跑得歪歪扭扭。像被他之前打伤了没死透的。 追上去。领域碾过去。断尘一刀。 “叮——气血点+14,200。” 气血值——500,700/5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侯境五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他站在军阵后方四公里。 前方是三千只异兽加一只圣境。 后方一百多公里是帝国防线。 “开始。” 热流炸开。经脉第四次重铸。 领域从五十米往外推。六十。七十。八十。 通讯器震了。他没接。 领域停在了八十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九十八。 灵觉范围——二十三公里。 侯境五阶。 系统面板。气血值:0/500,000。 又清零了。 他站起来。八十米领域铺开。 军阵在前方加速。棋手的圣境信號稳定在核心。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军阵距裂原防线——十五公里。 第一军团已进入战斗准备。四十八名侯境。” 第二条。 “第二圣境战力——四小时后到。” 四小时。 军阵十五公里到防线。 按当前速度——两小时接触。 帝国圣境四小时后到。 中间差两小时。 两小时的空窗。四十八个侯境挡三千只异兽加一只圣境。 他看著军阵方向。二十三公里灵觉范围內。 那个圣境信號像一颗恆星。周围所有信號都是行星。 差两个大境界。 但他脚下的领域在扩。 气血值在涨。每杀一只都在变强。 通讯器又震了。赤豆。第二十六条。 没点开。 断尘横著。八十米领域铺开。朝军阵方向走了一步。 前方十五公里。裂原防线。四十八个侯境在等著。 他在中间。 一个人。 棋手的圣境信號突然往外扩了一下。 像打了个哈欠。 然后——军阵全体加速。从行军变成了衝锋。 三千只异兽同时发力。 地面在震。灵气浓度暴涨。 棋手不等了。全速衝击帝国防线。 而在军阵最前方。 那个圣境信號——开始往前移了。 它要亲自上。 第142章 一个人的裂原 军阵全体衝锋。 地面在震。 三千只异兽同时发力的动静像地铁早高峰。 所有人同时从闸机口涌出来。 区別是这些闸机口出来的每一个都能拆楼。 棋手的圣境信號在最前方。 它不藏了。 他站在军阵后方四公里。 看著这片红色的灵气海朝裂原方向涌去。 追不追。 追。 不追的话四十八个侯境。 挡三千只加一个圣境。 挡两小时。 数学题都不用算。答案是全灭。 他追不上圣境。 但他能追上后面的兵。 侯境五阶全速。比四阶又快了两成。 八十米领域铺开。 像一个移动的绞肉场贴著军阵尾巴跑。 军阵在衝锋。阵型拉长了。 前快后慢。中间出现了断层。 断层里的异兽——掉队的。 跑不动的。受伤的。 他的菜。 第一只。侯境七阶。 十条腿跑得歪歪扭扭。 之前被他砍过一刀的那只。 颈侧还有伤口。 追上。领域碾过去。 断尘切进旧伤口。推了六厘米。 “叮——气血点+16,200。” 第二只。侯境六阶。 著跑著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他。腿软了一下。 那一下够了。 “叮——气血点+14,200。” 第三只。王境四阶。纯粹跑不动了。 六条腿里有两条在抖。 “叮——气血点+2,350。” 他在军阵后面跑。 像高速公路上的拖车。 专收拋锚的。 五分钟。七只。 气血值到了六万八。 军阵前方传来了碰撞声。 不是他的。是—— 灵觉二十三公里。前方十二公里。裂原防线。 四十八个侯境的灵气信號排成一条线。 军阵前锋已经接触了。 开打了。 帝国第一军团。四十八个侯境。 对三千只异兽加一个圣境。 他在后面。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接触了。第一军团已交火。 棋手的圣境信號没有直接参战。 在核心区观望。” 观望。 棋手在看。看四十八个侯境能撑多久。 “我在后面咬。能咬多少咬多少。” 陈北望停了一秒。 “军部已经把你的位置標在了战术地图上。代號——” “什么代號。” “收费站。” 他嘴角动了一下。掛了。 继续追。军阵在加速。 但加速意味著阵型更散。 散意味著掉队的更多。 第八只。侯境八阶。十条腿。灰褐色鳞甲。 跑著跑著停下来了。 不是跑不动。是——它回头了。 它看著他。 八条腿撑地。气息外压。 侯境八阶的气压朝他拍过来。 它不跑了。它要打。 有种。 八十米领域铺开。它踏进来。速度降两成。 但它不在乎。正面冲。 十条腿全力踏地。震波从地面炸开。 他稳著。万流归海诀截了九成八。 断尘迎上去。第一刀。颈侧。切了四厘米。 它没退。反咬。嘴张开。 灵气凝成的牙齿朝他脑袋招呼过来。 他侧身。牙齿擦著肩膀过去。 罡气护甲蹭掉了一层。 第二刀。同一个位置。 推了三厘米。七厘米深了。 它嚎了。但还在打。 有骨气。 第三刀。捅进去。碰到了大血管。 灵气体液喷了他一脸。 “叮——气血点+17,800。” 气血值八万六。 军阵前方的战斗声越来越响。 灵觉里能感知到帝国防线那边的侯境信號在剧烈波动。 有的在减弱。 有人在死。 他加速了。 不是追军阵尾巴了。是直接往军阵侧翼切。 从后方绕到左翼。再从左翼往前杀。 八十米领域在军阵侧面撕开一条线。 第一只。侯境五阶。正在往前冲。 没注意到侧面。领域碾过去。速度降两成。 它回头的时候断尘已经切进了颈侧。 十五秒。 “叮——气血点+12,500。”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他在军阵侧翼画了一条血线。 像用美工刀划纸箱。 从后往前。一刀一个口子。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6,200。” “叮——气血点+12,500。” 军阵左翼开始乱了。 异兽发现侧面有人在杀。 阵型出现了动摇。 棋手的信號从核心区朝他方向偏了一下。 他没退。 因为棋手在前面。 它要管前面的战场。 管不了后面。 这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打团的时候。 对面c位在前排输出。 你绕后偷水晶。 它回不回防。 回防——前排崩。 不回防——水晶没。 棋手选了不回防。 他继续杀。 十分钟。左翼清了十二只。 侯境和王境混著。 气血值到了十四万三。 军阵左翼彻底崩了。异兽开始往右翼挤。 阵型从圆变成了椭圆。再变成了一坨。 三千只变成了两千七。他从昨天到现在。 前前后后削了三百多只。 通讯器震了。 “第一军团伤亡报告——阵亡三人。 重伤七人。军阵前锋推进速度被压制。 但圣境信號仍未参战。” 三个侯境死了。 他咬著旱菸杆。苦的。 继续。 从左翼杀到后方。再从后方绕到右翼。 军阵在往前冲。他在侧面和后面来回切。 像前世那种打不死的小强。 你踩一脚它跑了。你一转身它又回来了。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7,80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6,200。” 气血值到了二十一万。 他杀到第三十只的时候。 棋手终於动了。 不是朝他。是朝前。 圣境的信號从核心区冲向了帝国防线。 速度——他灵觉捕捉到的瞬间。 信號已经到了防线位置。 快到没有过程。 前方。帝国防线方向。 四十八个侯境信號里——有三个瞬间消失了。 三个。一瞬间。 圣境出手了。 通讯器炸了。陈北望的声音带著嘶哑。 “圣境参战了——第一军团——六人阵亡——防线——” 信號断了。 他站在军阵后方。灵觉朝前方探。 二十三公里。能看到裂原防线的位置。 四十八个侯境信號。现在只剩三十九个了。 九个没了。 棋手出手一次。灭了六个。 加上之前阵亡的三个。 九个侯境。没了。 他的脚在动。 不是往后。是往前。 侯境五阶全速。朝裂原方向冲。 不是去打圣境。他打不过。 是去打圣境周围的兵。 圣境在前面杀帝国的人。 他在后面杀圣境的兵。 你杀我的人。我杀你的兵。 看谁先杀完。 八十米领域在军阵內部横衝直撞。 他不绕了。不偷了。正面切进去。 第一只挡路的侯境六阶。 领域碾过去。断尘一刀。十二秒。 “叮——气血点+14,200。” 第二只。侯境七阶。正面硬打。二十秒。 “叮——气血点+16,200。”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他在军阵里杀出了一条直线。 从后方往前方。像一把刀从背后捅进去。 一直捅到前胸。 “叮——气血点+12,500。” “叮——气血点+17,800。” “叮——气血点+18,600。” 军阵內部炸了。异兽开始乱。 有的往前冲。有的回头打他。 有的乾脆往两边跑。 阵型——没了。 第143章 破阵! 棋手的號角在响。在命令。 但异兽们的执行力在他的八十米领域面前打了折扣。 你命令它往前冲。它踏进领域速度降两成。 脑子里的服从被恐惧覆盖了。 他在军阵里杀了一条血路。 气血值到了二十八万。 前方。棋手的圣境信號又动了。 这次——朝他。 他灵觉碰到那个信號的瞬间。 全身的汗毛竖了。 跑。 八十米领域全力铺开。 侯境五阶全速往侧面撤。 圣境的信號追了三秒。 停了。 没追。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又回去打帝国防线了。 他喘了一口气。不是累。是——那三秒。 圣境的气息扫过他的灵觉边缘。 像前世站在铁轨旁边。 高铁呼啸而过。风压把你往后推。 差两个大境界。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是它想杀他只需要路过。 通讯器震了。 “第一军团——剩余三十一人。 圣境第二次出手。又灭了八个。防线在崩。” 三十一个了。从四十八到三十一。十分钟。 “第二圣境还有多久。” “三小时。” 三小时。 按棋手这个杀法。 三十一个侯境撑不了三小时。 他站在军阵侧面两公里外。看著前方。 脑子里在算一道题。 棋手是圣境。他打不过。 但棋手在杀帝国的侯境。 每杀一个。帝国防线就薄一分。 他能做什么。 杀兵。把棋手的三千只兵杀到它心疼。 逼它分心。逼它回防。 或者—— 他看著军阵核心区。 棋手的信號在前方。核心区空了。 核心区空了。 棋手亲自去前线了。 后方——没有圣境坐镇了。 他冲了进去。 八十米领域。侯境五阶。直插军阵核心。 核心区的异兽密度最高。但等级——不是最高的。 高阶的都被棋手带去前线了。 核心区留的是中阶。侯境三到六阶。 负责维持阵法运转的。 阵法。 他灵觉扫到了。核心区地面上有灵气纹路。 阵法节点。十二个。 每个节点上蹲著一只侯境。 它们不是战斗单位。 是电池。给阵法供能的。 阵法在干什么——他不知道。 但棋手花了这么大力气布的阵。 拆了肯定让它心疼。 第一个节点。侯境四阶。蹲在地上。 全身灵气往阵法纹路里灌。 没有战斗状態。 他走过去。断尘一刀。 “叮——气血点+11,500。” 阵法纹路暗了一个点。 第二个节点。侯境三阶。 同样没有战斗状態。一刀。 “叮——气血点+10,800。” 又暗了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在核心区像拔网线一样。一个一个拔。 “叮——气血点+12,500。” “叮——气血点+10,800。” “叮——气血点+11,500。” 五个节点灭了。阵法纹路暗了將近一半。 然后—— 棋手的信號。从前线。瞬间回到了核心区上方。 快到他灵觉只捕捉到了一个残影。 圣境的气压从天上砸下来。 像前世站在大坝底下。闸门开了。 他的八十米领域在圣境气压下——碎了。 不是缩小。是直接碎成了片。 像玻璃被锤子砸。 身体被压得单膝跪地。 地面在他膝盖下裂了。 棋手在他头顶。 他没看到它的样子。灵觉过载了。 只感知到一团——巨大的。无法描述的。压力。 像蚂蚁抬头看靴子。 它没动手。 它在看他。 看他拔了五个阵法节点。 三秒。 他在这三秒里做了一个判断。 跑不了。圣境的速度是他的十倍以上。 打不过。差两个完整大境界。 但它没立刻杀他。 为什么。 因为前线还在打。三十一个侯境还在抵抗。 它回来处理他——前线就没有圣境压制了。 帝国侯境会趁机反推。 它在权衡。 杀他。还是回前线。 他赌了。 站起来。单膝跪地变成了站著。 圣境的气压把他压得骨头在响。 但他站著。 断尘横在胸前。 “你回去打你的。我继续拆。” 他在跟一只圣境异兽说话。 它听不听得懂不重要。 他的姿態在说——你不杀我我就继续搞破坏。 棋手的气压又重了一分。 他嘴角咸了。不是被打的。 是气压把內臟挤出了血丝。 两秒。 棋手走了。 圣境的信號从核心区消失。 回到了前线。 它选了前线。 他跪下去了。不是被压的。是腿软了。 圣境走了之后气压消失。但身体的应激反应还在。 但他没时间软。 站起来。第六个节点。侯境五阶。 一刀。 “叮——气血点+12,500。” 气血值三十四万二。 第七个。第八个。 “叮——气血点+10,800。” “叮——气血点+11,500。” 阵法纹路暗了八个。只剩四个还亮著。 棋手的信號在前线剧烈波动。 它在杀人。但它的阵法在崩。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军阵阵法出现异常——灵气供给断了大半。 异兽编组开始失控——部分异兽脱离阵型——” 他在拆它的指挥系统。 阵法是棋手控制三千只异兽的工具。 没了阵法。三千只异兽就是三千只散兵。 没有配合。没有战术。 就是一群被號角吸引来的野怪。 第九个节点。第十个。 “叮——气血点+10,800。” “叮——气血点+12,500。” 十个了。阵法纹路只剩两个点还亮。 棋手的信號——又回来了。 这次没有停顿。没有观望。 直接朝他冲。 他跑了。侯境五阶全速。 往帝国防线方向跑。 圣境在后面追。 距离在缩。 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气压在逼近。 像前世被大卡车追著跑的电动车。 五百米。 他要被追上了。 然后—— 前方。帝国防线方向。 一道灵气信號升起来。 不是侯境。 比侯境重。比皇境重。 圣境。 帝国的第二圣境——提前到了。 棋手停了。 他没停。继续跑。跑进了帝国防线范围。 身后。两个圣境的气息碰了一下。 空气炸了。 他被余波推著往前滚了二十多米。 爬起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 圣境对圣境。 余波就能把侯境推飞。 这不是他能参与的战场了。 但他脚下的地面在裂。 灵气浓度在暴涨。两个圣境的战场在扩大。 通讯器里陈北望的声音断断续续。 “圣境接触——战场半径扩大——所有侯境后撤五公里——” 他没后撤。 因为军阵的异兽也在乱。阵法崩了十个节点。 棋手又去打架了。 三千只异兽——不对。 两千六百多只。失去了指挥。 散了。 有的还在往前冲。惯性。有的停了。 有的开始互相咬。没有阵法约束。 不同种族的异兽之间的领地本能回来了。 他站在这片混乱里。 八十米领域铺开。 散兵。到处都是散兵。 没有编制。没有配合。没有战术。 自助餐。 断尘横著。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4,200。” ...... 他在两个圣境打架的余波里刷怪。 像那种——老板在会议室吵架。 你在工位上摸鱼。 区別是他的摸鱼是杀东西。 气血值在飆。 三十八万。四十二万。四十五万。 第144章 人员到齐 帝国的侯境们也在杀。 三十一个侯境对两千多只失去指挥的散兵。优势在帝国。 但圣境的战斗余波在不断扩大。 地面裂了。天空的灵气在扭曲。 他在余波的边缘杀。不进去。进去会被碾死。 四十八万。四十九万。 “叮——气血点+17,800。” 五十万零六百。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侯境六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他看了一眼头顶。 两个圣境的战斗把天空撕开了一条缝。 灵气从缝隙里往外涌。 在战场上突破。 有个词叫“边打边升”。 网游里最骚的操作。 团战打到一半升级了。 满血满蓝。技能刷新。 “开始。” 热流炸开。经脉第五次重铸。 领域从八十米往外推。九十。一百。 他单膝跪在战场上。 周围异兽看到一个侯境跪下来了。 衝过来。 三只王境。两只侯境三阶。 领域还在扩。一百一十米。一百二十米。 五只异兽踏进领域。 速度降了——不是两成。是三成。 领域在突破过程中就已经比之前强了。 经脉重铸完成。他站起来。 领域一百二十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九十九。 灵觉范围——二十五公里。 五只异兽还在领域里。 速度降三成。像慢动作回放。 断尘。五刀。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10,800。” “叮——气血点+10,800。” 气血值清零后又有了两万八。 侯境六阶。 他站在裂原战场上。一百二十米领域铺开。 头顶。两个圣境还在打。 脚下。两千多只散兵在被帝国侯境围剿。 通讯器震了。 不是陈北望。 赤豆。 第二十七条。 他点开了。 赤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出来。 背景音很吵。有风声。有罡气碰撞声。 “妈。赤豆来了。” 他愣了。 灵觉朝南扫。二十五公里边缘。三个信號。 一个將境四阶。一个王境八阶。一个—— 蚕虫。 赤豆的声音还在继续。 “爹说拦不住。赤豆咬了爹的剑鞘。 爹说——算了。一起来。” 苏清歌的声音从背景里传出来。清晰的。近的。 “你腰椎两侧还空著。没人提醒你——你会死。” 通讯器里最后一个声音。蚕虫。 一个字。 “到。” 他站在战场上。看著南方。 三个信號在靠近。 肩上空了三天。 然后他灵觉捕捉到了另一个东西。 头顶。两个圣境的战斗出现了变化。 棋手的信號——在往地下沉。 地下。 周老在地下三十公里按著另一只圣境。 棋手在往下钻。 它要去匯合。 两只圣境合一处——两只圣境合一处。 帝国的第二圣境感知到了。追了下去。 地面裂开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洞。 两个圣境的信號同时往地下消失。 战场上的圣境级压制——没了。 余波消失。天空的裂缝在缓慢癒合。 但地下三十公里。现在是三个圣境。 周老按著一只。 帝国第二圣境追著棋手。 地上——只剩侯境的战场了。 他能打的战场。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两个圣境信號同时下潜。 地面战场圣境清零。 军部命令——所有侯境战力全面围剿残余军阵。” 残余军阵。两千多只。 没有指挥。没有阵法。散兵。 帝国这边。三十一个侯境。加上他。 三十二个打两千多个。 数量差距还是大。 但没有圣境压著了。 侯境打將境和王境——降维。 他没回通讯器。 因为南方的三个信號已经到了五公里內。 赤豆的將境四阶气息在灵觉里越来越清晰。 两分钟后。 一个暗红色的小东西从南方的地平线上弹射过来。 速度拉满。四条腿蹬得像装了弹簧。 赤豆。 落在他肩上的瞬间。五六斤的重量压下来。 尾巴捲住手腕。 十六颗牙在他脸旁边亮了一排。 “妈!” 蚕虫从赤豆头上飞起来。 落在他另一边肩膀。 触鬚搭著领子。传来一个字。 “齐。” 苏清歌从后面跟上来。 八阶的气息平稳。但跑了几百公里。 额头有汗。手里的剑鞘上——三个牙印。新的。 “你剑鞘上的牙印——” “它咬著不松。我说走它才松。” 赤豆在他肩上蹭了蹭。没解释。 竖瞳朝前方战场扫了一圈。 十六颗牙在战场的灵气余光里一排排反著。 “妈。好多怪。” 蚕虫传来两个字。 “自助餐。” 苏清歌站到他旁边。 八阶灵觉铺开。扫了三秒。 “阵法崩了。散兵。没有编制。” 她看了他一眼。“你拆的?” “拆了十个节点。” 苏清歌沉默了一秒。 “一个侯境。单枪匹马衝进三千只异兽军阵核心。 拆了阵法。逼得圣境回防。” 赤豆传来信號。 “妈好厉害。” 蚕虫传来两个字。 “离谱。” 他没接这个话。 因为战场不等人。 “分工。赤豆跟我。清侯境。苏清歌——” “我知道。” 苏清歌拔剑。银蓝色罡气在剑身上流转。 “八阶清王境。顺便捡草。” 赤豆传来信號。 “爹在战场上也要捡草?” 蚕虫传来一个字。 “勤。” 苏清歌已经衝出去了。 他带著赤豆朝战场核心方向走。 一百二十米领域铺开。 赤豆趴在他肩上。竖瞳扫著四周。 十六颗牙在暮色里一排排反著光。 “妈。赤豆三天没打怪了。憋死了。” “那冲。” 赤豆从肩上弹射出去。 第一只。侯境三阶。灰色裂地蜥。 正在原地转圈。失去了阵法指挥。 不知道该往哪走。像前世导航崩了的外卖骑手。 赤豆从上方跳下去。 十六颗牙一口咬穿颈部。 將境四阶咬侯境三阶——穿了。 十六颗牙的咬合力又跨了一个台阶。 王峰走过去。补刀。 “叮——气血点+10,800。” 第二只。侯境五阶。赤豆四条火柱封面。 绕后。 十六颗牙从后腿膝关节切入。穿了。掛著不松。 他从正面断尘一刀。颈侧。 “叮——气血点+12,500。” 赤豆从侯境腿上跳下来。嘴角沾著灵气碎屑。 “妈。十六颗牙能咬穿侯境五阶了。” 蚕虫从他肩上传来两个字。“又质变。” 三天没见。赤豆的战力又涨了一截。 十六颗牙。將境四阶的巔峰咬合力。 “走。继续。” 赤豆跑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標准配置。减员版变回了满编版。 肩上有重量了。领子里有蚕虫了。前面有赤豆在跑了。 不是单机了。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赤豆打残。他补刀。流水线恢復运转。 气血值到了八万一。 战场上帝国的侯境们也在清扫。 三十一个侯境分成了六个小队。从六个方向往里压。 他是第七个方向。 一个人加一只崽子加一条虫。 赤豆打到第八只的时候。嘴里响了。 嗒。 第十七颗牙。 “你三天没打怪牙齿还在长?” 赤豆张嘴。十七颗牙密密麻麻排了三排。 上頜十颗。下頜七颗。 “赤豆在京都方向练了三天。爹陪练的。” 蚕虫传来两个字。 “內卷。” 苏清歌陪赤豆练了三天。赤豆长了一颗牙。 苏清歌——他灵觉扫了一眼苏清歌的方向。 八阶。没变。 但她的罡气密度比三天前又厚了一分。 八阶巔峰。差一步九阶。 一个小时。战场清了一大半。 他和赤豆杀了三十二只。帝国侯境们杀了剩下的大部分。 气血值到了十九万四。 第145章 持续扫荡 赤豆第十七颗牙咬穿侯境五阶的颈部鳞甲时。 发出了一声脆响。 像开啤酒瓶盖。 “叮——气血点+12,500。” 王峰跟在后面补刀。 断尘收回来的时候刀刃上沾满灵气体液。 气血值:206,900/500,000。 差二十九万三。 赤豆从侯境尸体上跳下来。嘴角沾著碎屑。 十七颗牙在战场的灵气余光里反著。 竖瞳扫了一圈四周。 “妈。这边没了。” 確实没了。一百二十米领域范围內热源清零。 帝国的侯境小队把这片区域犁了一遍。 他犁了一遍。双重犁地。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蚕虫从他肩上传来两个字。 “內卷。” 往东走了两公里。灵觉二十五公里扫了一圈。 散兵密度在急剧下降。 帝国三十一个侯境加上他。 七个方向同时压。 两千多只散兵被切割成了十几个小群。 每个小群都在被围剿。 他锁定了最近的一个小群。十二只。 王境和侯境混编。没有阵型。 挤在一起。 像被城管追的摊贩。 挤成一团不知道往哪跑。 “赤豆。左边三只王境。” 赤豆弹射出去。四条火柱交叉封面。 十七颗牙切入。五秒一只。 他从右侧切入。侯境四阶。 领域碾过去。 速度降三成。断尘两刀。十五秒。 “叮——气血点+11,500。” 赤豆那边已经解决了两只。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680。” 剩下的七只。三分钟。全清。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2,350。” ...... 气血值到了二十七万三。 赤豆跑回来。跳上肩膀。 打了个哈欠。十七颗牙全露了。 “妈。赤豆累了。” “累了还打哈欠炫牙。” 蚕虫传来一个字。“秀。” 苏清歌从东南方向走过来。 手里的剑上沾著灵气体液。 背上的行军包——又鼓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包。 “你在战场上摘了什么。” 苏清歌把剑在地上蹭了两下。 “裂原的灵脉裂缝比南部荒野带的深。 有几株东西长在异兽尸体旁边。顺手。” 赤豆传来信號。 “爹在尸体旁边摘草。这叫什么。” 蚕虫传来两个字。 “盗墓。” 苏清歌无视了评价。 从包里拿出一株暗紫色的植物。 根部缠著灵气结晶。 浓度高得他灵觉碰到都刺了一下。 “这是什么。” “裂脉紫参。只在圣境级战斗余波覆盖过的土壤里生长。 刚才两个圣境打架。 余波渗进地面。催熟了这一株。” 蚕虫飞过去。触鬚碰了一下。 传来两个字。 “大补。” “九阶到侯境需要的。” 苏清歌把紫参收好。 赤豆竖瞳瞪大。 “爹你还差一步就侯境了?” 苏清歌没回答。 但她手腕上的罡气流转节奏——比三天前快了一拍。 八阶巔峰。差临门一脚。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战场清扫进度——残余军阵剩余约四百只。 集中在东北角。第一军团正在合围。 预计一小时內清完。” 第二条。 “地下战况——三个圣境信號持续碰撞。 深度已到五十公里。通讯完全中断。” 五十公里。周老在下面按著一只。 帝国第二圣境追著棋手。 三个圣境在地下五十公里打。 那个深度的压力——他想都不敢想。 “东北角四百只。我去。” 陈北望停了一秒。 “第一军团已经在合围了。你不需要——” “我需要。” 陈北望又停了一秒。 “……你的修炼方式真的很特別。” 掛了。 东北角。八公里。 侯境六阶全速。不到两分钟。 四百只异兽挤在一片凹地里。 帝国第一军团的侯境们从三面围著。 留了一面——正好是他来的方向。 像打游戏。 队友把怪赶到一个角落。 他从后面收割。 一百二十米领域铺开。衝进去。 赤豆从肩上弹射。 十七颗牙在凹地里闪了一排。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16,200。” 他在凹地里杀了一条线。帝国侯境从另外三面压进来。 四百只异兽被挤成了一坨。 然后被切成了碎片。 二十分钟。 清了。 气血值到了三十九万八。 赤豆趴在一具侯境尸体上。 喘著。十七颗牙上沾满碎屑。 “妈……赤豆今天一共打了多少只……” “没数。” 蚕虫传来两个字。 “超標。” 帝国第一军团的侯境们在打扫战场。 有几个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复杂。 一个穿黑甲的侯境走过来。 七阶。脸上有一道新伤。 “你就是收费站?” “……什么?” “军部给你的代號。收费站。” 黑甲侯境看了他一眼。 “一个人在军阵后面咬了一天一夜。 削了三百多只。拆了阵法。逼得圣境回防。” 赤豆从尸体上跳起来。竖瞳亮了。 “妈有代號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社死。” 收费站。这个代號。 他以后在军部的档案里就叫收费站了。 有句话——外號起得好。一辈子跑不了。 黑甲侯境没多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 “军部说你的——修炼方式特殊。 需要大量击杀。” “嗯。” “东北方向六十公里。有一个异兽聚集点。 不是军阵的。是本地野生的。 大概三四十只王境。十来只侯境。” 他看著黑甲侯境。 “军部让我告诉你的。” 黑甲侯境走了。 赤豆在他肩上蹭了蹭。 “妈。军部给你送外卖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vip。” 六十公里。侯境六阶全速。二十分钟。 野生聚集点。灵脉交匯处。 三四十只王境。十二只侯境。 没有阵法。没有编制。纯野怪。 赤豆在他肩上。十七颗牙亮了。 “妈。这波打完能升级吗。” 他算了一下。差十万二。 十二只侯境平均一万五。 加上王境的。差不多。 “差不多。” 赤豆尾巴甩了两下。 “冲!” 苏清歌从后面跟上来。八阶灵觉扫了一圈。 “我清王境。你打侯境。赤豆配合。” 標准分工。 一百二十米领域铺开。衝进去。 四十分钟。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6,200。” 最后一只侯境七阶倒下的时候。 气血值——500,280/5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侯境七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开始。” 热流炸开。经脉第六次重铸。 领域从一百二十米往外推。 一百四十。一百六十。一百八十。 停了。一百八十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九十九点五。 灵觉范围——二十八公里。 赤豆蹲在他面前。看著他身上的罡气变化。 竖瞳里映著银白色的光。 “妈。你现在——好重。” 蚕虫传来一个字。 “压。” 苏清歌站在三米外。 八阶的灵觉扫了一下他的状態。沉默了两秒。 “侯境七阶。你从一阶到七阶——四天。” 赤豆算了一下。 “一天升接近两阶。” 蚕虫传来两个字。 “逆天。” 他站起来。感觉又不一样了。 一百八十米领域铺开。 范围內所有东西都在他的压制下。 空气都变重了。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地下信號出现剧烈变化。 三个圣境中——有一个信號在减弱。” 他看著通讯器。 “哪一个。” 陈北望停了三秒。 “周老的。” 第146章 周老撑不住了 周老的信號在减弱。 他看著通讯器屏幕。 手指在边缘停了两秒。 现在周老的信號在减弱。 意味著他按了这么久。快到极限了。 赤豆在他肩上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竖瞳朝他偏了一下。没说话。 蚕虫传来两个字。 “急了。” 他確实急了。但急没用。 圣境的战场不是他能插手的。 通讯器又震了。陈北望第二条。 “第一圣境战力正在从北境赶来。预计十二小时到达裂原地下入口。” 十二小时。周老能撑十二小时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能做的只有变强。 变强到能参与更高级別的战场。 气血值:0/500,000。 刚升完七阶。又是五十万。 “走。找怪。” 赤豆尾巴甩了一下。 “妈。刚才那个聚集点清完了。附近没了。” 苏清歌的灵觉从东南方向收回来。 “裂原战场残余已经被第一军团清完了。 方圆五十公里內——乾净。” 蚕虫传来两个字。 “无货。” 他站在原地。二十八公里灵觉铺开。 扫了一圈。確实。 热源信號稀疏得像凌晨三点的外卖平台。 偶尔一个將境在远处跑。不值得追。 “往西。”他说。 “西边有什么。” “灵脉带主干。南北走向。我们之前在南段刷过。 主干中段没去过。那边远离裂原。 號角影响小。异兽应该还没跑完。” 赤豆传来信號。 “妈的意思是——换伺服器。” 蚕虫传来一个字。 “转区。” 侯境七阶全速。带著赤豆和蚕虫。 苏清歌跟在旁边。 八阶巔峰的速度勉强跟得上。 跑了四十公里。灵脉带主干中段。 灵觉扫了一圈。热源密度——回来了。 二十八公里范围內。王境信號四十多个。 侯境信號九个。 这边確实没被號角影响太多。 异兽该吃吃该睡睡。 赤豆在他肩上站起来了。十七颗牙亮了。 “妈。自助餐又开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开饭。” “等一下。” 苏清歌停了。 他回头。苏清歌站在一处灵脉裂缝旁边。 手里拿著那株裂脉紫参。 加上之前的银髓兰残余和血脉参。 三样东西摆在手心。 “你要突破。” “九阶。然后直接冲侯境。” 苏清歌把三样东西在地上摆好。 “资源够了。差的是一个高灵气浓度环境。” 她指了指脚下的灵脉裂缝。 “这条主干的灵气浓度比南段高三成。够了。”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来。 跑到苏清歌脚边。仰头。 “爹。你要一口气升两次?” 苏清歌盘腿坐下。剑横膝上。 “半小时。可能四十分钟。” 蚕虫传来两个字。 “又来。” 赤豆竖瞳看著苏清歌。又看著他。 “妈。爹要是升到侯境了。打你是不是更疼了。”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我去刷。你守著。” 赤豆犹豫了一下。 “赤豆跟妈还是跟爹。” “跟我。蚕虫留下守。” 蚕虫飞到苏清歌头顶。传来一个字。 “守。” 赤豆跳上他肩膀。尾巴卷手腕。 十七颗牙在灵脉的暗红光里反著。 “走。” 一百八十米领域铺开。 侯境七阶全速。 朝灵脉带中段深处冲。 第一只。侯境五阶。灰褐色裂地蜥。 蹲在灵脉裂缝旁边吸灵气。 像蹲在充电宝旁边等手机充满的人。 他衝过去。领域碾过去。速度降三成。 断尘一刀。颈侧。五厘米。十秒。 “叮——气血点+12,500。” 赤豆都没来得及下肩膀。 “妈。你变快了。” “七阶。” 第二只。侯境六阶。十条腿。 正在啃一块灵气矿石。啃得专注。 像上班摸鱼看手机被老板拍肩膀的状態。 领域铺过去。它抬头。 断尘已经切进了颈侧。十五秒。 “叮——气血点+14,200。” 第三只到第六只。赤豆配合。 他主攻。流水线。 “叮——气血点+16,200。” “叮——气血点+12,500。”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4,200。” 气血值到了八万八。 赤豆打到第五只的时候嘴里响了。嗒。 “第十八颗?” 赤豆张嘴。十八颗牙。上頜十一。下頜七。 密度已经到了让他怀疑这嘴巴是不是连著牙科诊所的程度。 蚕虫不在。没有实时评论。 赤豆自己补了一句。 “赤豆觉得自己嘴里快放不下了。” “放得下。你嘴大。” 赤豆不確定这是夸还是损。 竖瞳眨了一下。选择当夸。 继续。一个小时。清了灵脉带中段一整条线。 侯境和王境混著杀。气血值到了二十一万四。 回到苏清歌的位置。 远远就看到了。 银蓝色的光柱从灵脉裂缝里衝出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五米。十米。 光柱顶端开始变色。 从银蓝变成了——银白带金。 赤豆蹲在他肩上。竖瞳瞪大。 “爹……” 蚕虫从苏清歌头顶飞过来。传来两个字。 “侯境。” 苏清歌站起来了。 她身上的气息——变了。不是量变。是质变。 从王境到侯境。跨了一个完整大境界。 罡气从“密”变成了“凝”。 像液態变固態。 领域。 苏清歌脚下出现了领域。雏形。但是有。 赤豆围著她跑了一圈。 跑到一半被苏清歌的领域雏形减了一点速。 “爹。你现在是侯境了。” 苏清歌活动了一下手腕。 剑从鞘里抽出一寸。 嗡鸣声比之前所有突破都响。 “感觉怎么样。” 他问。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拔剑。 第一剑。 他灵觉捕到了轨跡。身体反应——跟不上。 但比之前好了一点。侧身。 剑锋擦著腰椎划过去。 罡气余波拍在后背。 万流归海诀——九十九点六。 涨了。 “你腰椎两侧——堵了三分之二了。还差三分之一。” 苏清歌说。 赤豆找了块石头。坐好。十八颗牙排列整齐。 “妈和爹又打了。” 它自己当了解说和观眾。 十分钟。十五剑。 万流归海诀从九十九点五涨到了九十九点八。 九十九点八。 快满了。 满了之后会怎样——他不知道。系统没说。 苏清歌收剑。 “你的防守比四天前好了四成。但——” “但什么。” “你现在侯境七阶。我侯境一阶。我打你已经不够疼了。” 赤豆传来信號。 “爹嫌打妈不够疼。” 他看著苏清歌。苏清歌看著他。 “你需要更高阶的对手。” 她说。“侯境七阶以上。或者——皇境。” 皇境。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周老信號持续减弱。第一圣境战力还有十小时。 地下情况不明。另——军部情报更新。” 第二条。 “裂原西北方向三百公里。探测到大规模异兽迁徙。 方向不明。数量——预估八百只以上。 侯境占比超过四成。” 八百只。四成侯境。 三百二十只侯境。 他看著这个数字。 赤豆在他肩上蹭了蹭。 “妈。那是不是又一个自助餐。” 蚕虫从苏清歌旁边飞回来。 落在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肥了。” 三百公里。侯境七阶全速。一个多小时。 他看著西北方向。气血值二十一万四。差二十八万六。 全杀完——够升两次。 苏清歌把剑入鞘。侯境一阶的气息在体表收敛。 “一起。” “你刚突破。不稳。” “打著打著就稳了。” 赤豆尾巴甩了两下。 “爹说得对。赤豆也是打著打著稳的。” 蚕虫传来一个字。 “莽。” 他没再拦。侯境七阶全速。 苏清歌侯境一阶跟著。 赤豆趴肩上。蚕虫趴赤豆头上。 四个单位。朝西北。 通讯器里赤豆之前的语音还有几条没听。 他跑著的时候点开了最后一条。 赤豆的声音。平的。稳的。 “妈。第十八颗牙出了。妈看到了。赤豆开心。”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 跑了四十分钟。灵觉二十八公里边缘。信號开始变密。 不是散兵。是有方向的迁徙。 但没有阵法。没有编制。 纯粹是一大群异兽在朝同一个方向走。 像前世春运。没人组织。 但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挤。 赤豆站起来了。十八颗牙亮了。竖瞳朝前。 “妈。前面——好多。” 蚕虫传来两个字。 “春运。” 他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热源信號。 一百八十米领域在脚下铺开。断尘横著。 八百只。 收费站——扩建。 第147章 春运收费站 八百只。 他灵觉二十八公里扫过去。 热源信號像春运火车站的人流热力图。 红成一片。 中间夹著几个特別亮的点——侯境。 赤豆在他肩上站起来了。 十八颗牙在灵脉的暗红光里一排排反著。 竖瞳朝前。尾巴甩了两下。 “妈。这个密度——比之前那个军阵外围还肥。”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年货。” 苏清歌侯境一阶的灵觉铺开。扫了三秒。 “没有阵法。没有编制。纯迁徙群。 方向——东偏北。不是响应號角。是本能迁徙。” “本能迁徙?” “灵脉主干中段的灵气浓度在下降。 圣境战斗的余波影响了地下灵脉走向。 这些异兽在找新的灵气富集区。” 赤豆传来信號。 “就是搬家。” 蚕虫传来一个字。 “拆迁。” 搬家的异兽。注意力全在赶路上。 防备心比驻守的低三成。 比响应號角的低两成。 移动靶比固定靶难打。 但移动靶如果自己。 排成一条线朝你走过来——那叫送。 “分工。” 他说。“我切侯境。清歌切王境高阶。赤豆——” “赤豆打残妈补刀。” “不。这次你单独清王境低阶。 三阶以下的。你十八颗牙够了。” 赤豆竖瞳亮了。 “赤豆单飞?” “单飞。但不超出我领域一百八十米范围。” 赤豆尾巴甩了三下。从肩上跳下来。 四条腿蹬地。像被放出笼的二哈。 蚕虫传来两个字。 “放风。” 苏清歌拔剑。 侯境一阶的罡气在剑身上凝成了一层银白色的壳。 比王境八阶时厚了三倍。 “我从左翼切。你正面。” “行。” 一百八十米领域铺开。 侯境七阶全速。朝迁徙群正面冲。 迁徙群最外围是將境。密密麻麻。 像高速公路上的小轿车。 他没碰。不值得。 穿过將境层。王境开始出现。 第一只。王境四阶。独角走兽。 正在跑。灵觉全朝前。后方零防守。 他没停。领域碾过去。 断尘一刀。走兽连声都没出。 “叮——气血点+2,350。” 第二只。王境三阶。灰色蛤蟆兽。 跑在独角走兽旁边。像前世拼车的。一刀。 “叮——气血点+2,050。” 赤豆在他右侧三十米。 十八颗牙咬穿了一只王境二阶的后颈。 乾净利落。 “叮——气血点+1,480。” 苏清歌从左翼切入。侯境一阶的剑气横扫。 一剑两只王境三阶。 效率比王境八阶时翻了一倍。 五分钟。外围王境清了一层。 气血值到了两万三。 然后侯境来了。 迁徙群中层。侯境信號开始出现。 第一只。侯境四阶。十条腿。 灰褐色鳞甲。体型比外围的王境大了三圈。 它感知到了他的领域。停下来。转头。 十条腿撑地。气息外压。 侯境四阶对侯境七阶——差三阶。 他没减速。领域碾过去。速度降三成。 断尘两刀。颈侧。五厘米。十二秒。 “叮——气血点+11,500。” 第二只。侯境五阶。从迁徙群里衝出来。 八条腿。嘴长。 像鱷鱼加了涡轮增压。 领域。断尘。十五秒。 “叮——气血点+12,500。” 赤豆在外围已经清了四只王境。 十八颗牙上沾满碎屑。 跑回来的时候嘴里叼著一块核心碎片。 “妈。赤豆存著。等会儿一起吃。” 蚕虫传来一个字。“囤。” 他没停。继续往迁徙群深处切。 像地铁早高峰逆行的人。 所有人朝一个方向走。 他朝反方向冲。 区別是他衝过的地方会留下尸体。 第三只侯境。第四只。第五只。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6,200。” “叮——气血点+12,500。” 气血值到了七万八。 迁徙群开始乱了。前面的还在跑。 后面的发现有人在杀。 中间的不知道该跑还是该打。 像公司群里发了裁员通知。 前排没看到。后排炸了。中间的在观望。 赤豆从外围跑回来。 跳上他肩膀。喘著。 “妈。外面的王境跑了好多。追不上。” “不追。往里打。里面的侯境值钱。” 赤豆竖瞳朝迁徙群深处看了一眼。 “里面好多大的。” 蚕虫传来两个字。 “深入。” 苏清歌从左翼杀了一条线过来。 剑上沾满灵气体液。 侯境一阶的气息比刚突破时稳了两分。 “中层侯境密度高。 我数了一下——前方五公里內至少还有三十只侯境。” 三十只。每只平均一万五。 三十只就是四十五万。 加上已经打的七万八。 够升一次了。 “全杀。” 苏清歌没废话。剑横著。 从他右侧切入迁徙群中层。 他从正面推。一百八十米领域像一台推土机。 碾过去的地方异兽要么减速被杀。要么往两边跑。 第六只侯境。六阶。正面硬打。二十秒。 “叮——气血点+14,200。” 第七只。侯境七阶。跟他同阶。十条腿。 灰黑色鳞甲带暗金纹。 这只有点东西。正面衝过来。 领域碰撞——它的领域是雏形。碰到他的完整体。碎了。 但它没退。继续冲。有骨气。 断尘三刀。同一个位置。累积。一分钟。 “叮——气血点+16,200。” 赤豆在他领域范围內跑著。 专门捡他打残没死透的。 十八颗牙补刀。效率拉满。 “妈。赤豆现在是不是叫补刀怪。” 蚕虫传来两个字。 “捡漏。” 第八只到第十五只。 他在迁徙群中层杀了一条直线。 像前世用热刀切黄油。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6,200。” ...... 气血值到了二十二万一。 迁徙群彻底炸了。八百只变成了六百多只。 跑了一百多。死了將近一百。 剩下的开始四散。不迁徙了。保命要紧。 像突然有人喊“著火了”。 所有人从有序变成无序。 从一个方向变成八个方向。 赤豆站在一具侯境尸体上。 十八颗牙在阳光下反著。 竖瞳扫著四周乱跑的异兽。 “妈。它们跑了。追哪个。” “追大的。侯境优先。” 苏清歌的声音从三百米外传来。 “东偏北方向。五只侯境在一起跑。六阶到八阶。” 他锁定了。侯境七阶全速。追。 五只侯境跑成一条线。 像被交警追的超载货车车队。 前面的跑得快。后面的跑得慢。 他从后面追上了最慢的那只。 侯境六阶。十条腿里有一条在瘸。 之前被苏清歌砍了一剑。 领域碾过去。断尘一刀。 “叮——气血点+14,200。” 追。第二只。侯境七阶。 跑了三百米。追上。领域。断尘。一分钟。 “叮——气血点+16,200。” 第三只。侯境八阶。跑得快。追了五百米。追上。领域碾过去。 速度降三成。它回头打了。 十条腿踏地。震波。 他稳著。万流归海诀截了九成九点五。 断尘三刀。一分半。 “叮——气血点+17,800。” 剩下两只跑远了。 灵觉边缘。追不上了。 算了。不贪。 回头。赤豆已经在原地清了三只王境。 苏清歌清了两只侯境。 气血值到了二十八万六。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差二十一万四。 迁徙群散了之后。零散的异兽还在附近跑。 灵觉二十八公里范围內。 侯境信號还有十一个。王境三十多个。够了。 “继续。” 赤豆跳上肩膀。 “妈。赤豆刚才单杀了一只王境三阶。没人帮忙。” “厉害。” “妈夸赤豆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记。” 记住了。妈夸了。要记本子上。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在灵脉带中段来回扫荡。 赤豆配合。苏清歌辅助。 第148章 战力直逼皇境九阶! 三个人加一条虫。 效率比他一个人的时候快了四成。 不是因为苏清歌和赤豆的输出有多高。 是因为他不用追了。苏清歌从侧翼赶。 赤豆从后面堵。 他正面切。三面合围。跑都跑不掉。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4,200。” ...... 气血值到了三十八万四。 赤豆打到第二十三只的时候。嘴里响了。嗒。 “第十九颗?” 赤豆张嘴。十九颗牙。上頜十一。下頜八。 蚕虫传来两个字。 “牙科。” 苏清歌从侧面走过来。 手里——又多了一株植物。暗紫色。根部带灵气结晶。 他看了一眼。 “你打架的时候又摘了。” “长在侯境尸体旁边的裂缝里。顺手。” 赤豆传来信號。 “爹的顺手——已经顺了一个背包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仓鼠。” 苏清歌无视了。 把植物收好。 继续。 又四十分钟。灵觉范围內的侯境信號清完了。 王境还剩零散几只。在跑。追了三只。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680。” 气血值到了四十六万二。差三万八。 他蹲在地上。灵觉扫了一圈。二十八公里范围內。 侯境信號——零。王境信號——四个。 全在边缘。在跑。 “又刷完了。” 赤豆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妈。怪不够用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供不应求。” 苏清歌的灵觉从远处收回来。 “西北方向四十公里。有零散信號。密度不高。但有侯境。” “多少只侯境。” “三只。加十几只王境。” 三只侯境。每只一万五左右。加上王境。差不多够。 “走。” 侯境七阶全速。四十公里。十五分钟。 到了。三只侯境蹲在一处灵脉分支旁边。吸灵气。 像蹲在星巴克蹭wifi的人。 旁边十几只王境散布著。 没废话。冲。 一百八十米领域铺开。 三只侯境同时感知到了压力。 站起来。但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第一只。侯境五阶。断尘。十五秒。 “叮——气血点+12,500。” 第二只。侯境六阶。二十秒。 “叮——气血点+14,200。” 第三只。侯境七阶。同阶。正面打。一分钟。 “叮——气血点+16,200。” 赤豆和苏清歌清了周围的王境。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1,480。” 气血值——497,180/500,000。 差两千八。 他站在原地。灵觉扫了一圈。 二十八公里內——王境信號两个。將境一堆。 两只王境。一只够了。 锁定。最近的一只。王境三阶。灰色蛤蟆兽。 蹲在灵脉裂缝里。不动。 像躲在被窝里不想上班的人。 走过去。领域碾过去。 蛤蟆兽抬头。看到了他。趴了。 补刀。 “叮——气血点+2,050。” 气血值——499,230/500,000。 差七百七。 他看著这个数字。 赤豆在肩上。“妈。又差一点点。” 蚕虫传来两个字。 “又来。” 灵觉扫了一圈。王境信號——没了。將境。只剩將境。 將境一只五六百。差七百七。两只。 他找了两只將境。缩在岩缝里。瑟瑟发抖。 第一只。將境六阶。 “叮——气血点+710。” 差六十七。 六十七。 他站在灵脉带上。看著系统面板。 499,940/500,000。差六十七点气血值。 六十七。 灵觉扫了一圈。二十八公里范围內。 热源信號——一个。將境一阶。正西十二公里。 將境一阶。给多少——他不確定。 可能三百。可能两百。肯定够。 但十二公里。 侯境七阶全速。三分钟。 追上了。一只灰色小蜥蜴。 將境一阶。四条腿。体型跟赤豆差不多大。 它看到他。没趴。跑了。 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 赤豆从肩上跳下来。追了上去。 十八颗牙一口咬住尾巴。拽回来了。 小蜥蜴在赤豆嘴里挣扎。 四条腿在空中蹬著。唧唧叫。 赤豆叼著它走回来。 放在他脚边。竖瞳看著他。 “妈。最后一只。” 补刀。 “叮——气血点+320。” 气血值——500,260/5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侯境八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赤豆在他脚边蹦了一下。 “妈又要升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第八。” “开始。” 热流炸开。经脉第七次重铸。 领域从一百八十米往外推。 两百。两百二十。两百五十。 苏清歌走过来。剑插地上。 侯境一阶的灵觉铺开。守著。 赤豆蹲在他面前。十九颗牙收著光。 竖瞳盯著他身上的变化。 领域停在了两百五十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九十九点八。 灵觉范围——三十公里。 他站起来。侯境八阶。 系统面板。气血值:0/500,000。 又清零了。 赤豆围著他跑了一圈。 跑到领域边缘的时候速度降了三成半。 比之前的三成又多了半成。 “妈。你脚底下更重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沉。” 苏清歌的灵觉扫了一下他的状態。 沉默了一秒。 “侯境八阶。你现在的战力上限——” “皇境八阶左右。可能九阶。” 苏清歌看著他。 “侯境八阶打皇境八阶。跨了一个完整大境界。” 赤豆传来信號。 “妈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变態。”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周老信號——消失了。” 他手停了。 “什么意思。” 陈北望的声音很平。但平得不正常。 “信號消失有两种可能。一——通讯器彻底损毁。二——” 没说第二种。 赤豆在他肩上。竖瞳朝地面看了一眼。 像能看穿五十公里的地壳。 蚕虫传来两个字。信號很轻。 “不妙。” 通讯器里陈北望最后一条。 “第一圣境战力还有八小时。 地下——现在是两只圣境异兽。 对帝国第二圣境。一对二。” 一对二。 帝国一个圣境。对面两个。 如果周老没了——就是帝国两个圣境对三个。 他看著脚下的地面。三十公里灵觉往下探。 什么都探不到。五十公里的深度对他来说是黑的。 侯境八阶。 气血值清零了。又是五十万。 升到九阶还要五十万。 九阶到皇境——他不知道要多少。 但肯定不是五十万能解决的。 赤豆在他肩上蹭了蹭。轻的。 “妈。” “嗯。” “地底下的事——妈管不了。” 他没说话。 赤豆又蹭了一下。 “但妈能管的事——赤豆陪妈管。” 蚕虫传来一个字。 “升。” 他看著东方。三十公里灵觉边缘。 新的热源信號在出现。从地下灵脉深处涌出来的。 圣境战斗的余波把地下的异兽逼到了地面。 密密麻麻。 像被水淹了的蚁穴。 蚂蚁从地底下往外涌。 侯境信號。十几个。还在增加。 赤豆站起来了。十九颗牙亮了。 “妈。地底下的打不了。地上面的——够打。”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 断尘横著。两百五十米领域铺开。 朝东方走了一步。 那些从地下涌出来的异兽。 有几只的灵气信號。比侯境重。 比侯境重。 皇境。 第149章 皇境——也是经验包 皇境。 从地下涌出来的异兽里。 有几只的灵气信號比侯境重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的灵觉碰到那个信號的瞬间。 跟之前碰棋手一个感觉——弹。 但没弹那么狠。不是过载。是过重。 像手机信號满格突然跳到一格。 不是断了。是卡了。 赤豆在他肩上。 十九颗牙收著。竖瞳朝东方。 “妈。那几只——大。” 蚕虫传来两个字。 “皇境。” 苏清歌的灵觉也扫到了。 侯境一阶的灵觉范围比他小。 但她的判断比他快。 “三只皇境。一阶到三阶。 被地下圣境战斗的余波逼上来的。” 三只皇境。 他侯境八阶。战力上限皇境八到九阶。 打皇境一到三阶——应该是轻鬆局。 应该。 “打过皇境吗。”苏清歌问。 “没。” “那就不是应该。是试试。” 赤豆传来信號。 “妈。试试的意思是——可能翻车。” 蚕虫传来一个字。 “冲。” 连蚕虫都说冲了。 他没犹豫。侯境八阶全速。朝东方。 两百五十米领域铺开。 赤豆趴在肩上。 苏清歌跟在侧后方。 三公里。 灵觉锁定了第一只。皇境一阶。 从地下裂缝里钻出来的。灰黑色甲壳。十二条腿。 体型——像把装甲车和蜈蚣杂交了一下。 它刚从地下出来。 还在適应地面的灵气浓度。晃了晃脑袋。 十二条腿在地面上找平衡。 像坐了十二小时经济舱刚下飞机的状態。 他到了。 两百五十米领域铺开。碾过去。 皇境一阶踏进领域的瞬间—— 没减速。 他愣了一下。 领域压制对皇境——无效。 不是减速少。是零。 它的速度没有任何变化。 像领域不存在一样。 赤豆在肩上传来信號。 “妈。它没变慢。” 跨大境界的领域压制。无效。 相当於法师碰到了魔免怪。 但他不只有领域。 断尘。全力。从侧面切入。 颈部鳞甲缝隙。 切进去了。 三厘米。 皇境一阶的鳞甲比侯境九阶厚了將近一倍。 但他侯境八阶的罡气输出。 配合万流归海诀九十九点八的回收效率——切得进。 甲壳蜈蚣嚎了。 十二条腿同时踏地。震波。 比侯境九阶的震波重了三倍。 他退了一步。稳住了。 万流归海诀截了九成八。 它转身。十二条腿的速度——快。 比侯境九阶快了两倍。正面衝过来。 嘴里的灵气凝成了一道光柱。 皇境的远程攻击。 他侧身。光柱擦著肩膀过去。 身后的地面被轰出了一个三米深的坑。 赤豆从肩上弹射出去。从后方切入。 十九颗牙咬住了它第九条腿的关节。 咬了。 没穿。 十九颗牙在皇境一阶的甲壳上滑了。 留了一道白痕。但没穿透。 赤豆掛了两秒。被甩飞了。 在空中翻了三圈。四条腿稳稳落地。 “妈。咬不穿。” “別咬甲壳。咬关节缝隙。” 赤豆竖瞳闪了一下。第二次衝上去。 这次瞄准了第十一条腿和第十二条腿之间的关节软组织。 十九颗牙——穿了。 甲壳蜈蚣嚎得更大声了。第十二条腿瘸了。 他从正面第二刀。同一个位置。 颈部伤口往里推。 五厘米。六厘米。碰到了硬骨。 苏清歌从侧翼出剑。侯境一阶的剑气切在甲壳蜈蚣的面部。 白痕。没伤实质。但它偏头了。 三面夹击。 一分钟。甲壳蜈蚣的罡气消耗到了四成。 他还有七成多。万流归海诀九十九点八的回收效率。 在消耗战里就是无限续航。 第五刀。颈侧伤口累积到了八厘米。碰到了大血管。 灵气体液喷了他一脸。 甲壳蜈蚣栽了。 十二条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叮——气血点+35,000。” 三万五。 他看著这个数字。 侯境九阶给一万八。 皇境一阶给三万五。翻了將近一倍。 赤豆从甲壳蜈蚣的腿上跳下来。 嘴角沾著灵气碎屑。竖瞳瞪大。 “妈。三万五。” 蚕虫传来两个字。 “暴利。” 苏清歌收剑。看了他一眼。 “一分钟杀皇境一阶。” “领域压制对它无效。纯靠输出和消耗。” “但你贏了。” 赤豆传来信號。 “妈贏了就是贏了。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蚕虫传来两个字。 “务实。” 气血值:35,000/500,000。差四十六万五。 按皇境一只三万五算。 还要杀十三只。 灵觉朝东方扫。另外两只皇境信號还在。 一只二阶。一只三阶。距离五公里。 “继续。” 赤豆跳上肩膀。尾巴卷手腕。 “妈。下一只更大。” “大的值钱。” 蚕虫传来一个字。 “財迷。” …… 第二只。皇境二阶。 从地下裂缝里爬出来的时间更长。 適应了地面环境。十四条腿。 体型比一阶大了一圈半。 甲壳上有暗金色花纹。 它看到他们过来。没跑。站著。 十四条腿撑地。气息外压。 皇境二阶的气压比一阶重了將近一倍。 赤豆在他肩上。鳞甲亮度被压到了五成。 “妈。这只——压得赤豆喘不上来。” “你在后面等。” “不等。”赤豆从肩上跳下来。四条腿撑著。 鳞甲亮度从五成往上拉。六成。七成。硬扛。 “赤豆不当观眾。” 蚕虫传来两个字。 “硬气。” 他冲了上去。断尘。全力。 第一刀从侧面切入。颈部鳞甲缝隙。 两厘米。 比打一阶的时候浅了一厘米。 皇境二阶的防御又厚了一档。 甲壳蜈蚣反击。十四条腿踏地。 震波比一阶重了两倍。他退了两步。 稳住了。万流归海诀截了九成八。 但震盪传到了脊柱。腰椎两侧。 苏清歌说的漏洞。还差三分之一没堵。 他手动拉高腰椎两侧罡气。 断尘第二刀。同一个位置。 推了两厘米。四厘米深了。 甲壳蜈蚣嘴里又凝出了光柱。 这次不是一道。是三道。扇形覆盖。 他往左闪。闪开了两道。 第三道擦著右臂过去。罡气护甲被削掉了一层。 赤豆从后方切入。十九颗牙瞄准了第十三条腿的关节缝隙。 咬了。穿了。但比咬一阶的时候费力。 牙齿在关节里卡了一下才完全穿透。 甲壳蜈蚣甩腿。赤豆这次没掛住。 主动鬆口。跳开了。 苏清歌从右翼出剑。 侯境一阶的剑气切在它的眼睛旁边。它偏头。 他第三刀。颈侧。六厘米。 两分钟。 甲壳蜈蚣的罡气消耗到了三成。 他还有六成。 第六刀。八厘米。碰到了大血管。 喷了。倒了。 “叮——气血点+42,000。” 四万二。 赤豆蹲在甲壳蜈蚣旁边。仰头看著他。 “妈。四万二。” 蚕虫传来两个字。 “加薪。” 气血值到了七万七。差四十二万三。 第三只。皇境三阶。 这只没从裂缝里出来。它在地面上。 站著。十六条腿。体型像一栋两层楼。 甲壳上的暗金色花纹比二阶密了三倍。 它看著他们。 没有攻击。没有防御姿態。就是看著。 像前世动物园里的老虎看游客。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无聊。 赤豆在他肩上。竖瞳收缩了。 “妈。这只——不一样。” 蚕虫传来一个字。 “强。” 皇境三阶。比他高了半个大境界加三个小阶。 按他的战力上限——皇境八到九阶。 打三阶应该没问题。 但这只的气息——比之前两只加起来还重。 不是普通的皇境三阶。 他没犹豫。冲了。 断尘。全力。第一刀。颈部。 一厘米。 只切进了一厘米。 甲壳蜈蚣动了。 速度——他灵觉捕捉到了轨跡。 身体反应跟不上。 十六条腿中的两条朝他拍过来。 他格了一条。第二条拍在了左肩。 罡气护甲扛住了。但整个人被拍飞了十米。 落地的时候左肩麻了。 赤豆从他肩上被甩出去。 在空中翻了五圈。 落地。四条腿撑著。没倒。 “妈!” 他站起来。左肩活动了一下。没断。 万流归海诀在修復震盪。 苏清歌衝上来。剑气从侧面切过去。 甲壳蜈蚣连看都没看她。 十六条腿中的一条隨手一扫。 苏清歌被扫飞了五米。 侯境一阶对皇境三阶。 差距太大。 “清歌退后。赤豆也退。” 赤豆没退。竖瞳盯著甲壳蜈蚣。 十九颗牙全亮了。 “赤豆不退。” “你咬不穿它。” “咬不穿也不退。”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倔驴。” 他没时间劝。 甲壳蜈蚣第二次攻击。 嘴里凝出了五道光柱。 扇形覆盖。 范围比二阶的大了三倍。 他往左闪。赤豆往右闪。 五道光柱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 炸开了五个坑。 每个坑深五米。 这火力——像的火箭弹洗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打。 不是试试了。是认真打。 断尘横在胸前。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 回收效率九十九点八。 他衝上去。不是从侧面。是正面。 甲壳蜈蚣的十六条腿同时踏地。震波。 比之前所有震波都重。地面裂了。 裂纹从它脚下往外扩了三十米。 他稳著。没退。 万流归海诀截了九成八。剩下的零点二——硬扛。 断尘第二刀。同一个位置。颈部。 推了一厘米。两厘米深了。 甲壳蜈蚣终於认真了。 十六条腿中的四条同时朝他拍。 他闪了三条。第四条——格了。 断尘横著。格住了。 但整个人被压得膝盖弯了。 地面在他脚下裂了一圈。 赤豆从后方衝上去。 十九颗牙瞄准了第十五条腿的关节。 咬了。 没穿。 白痕都没留下。 皇境三阶的关节缝隙对將境四阶的十九颗牙——免疫。 赤豆被弹开了。落地。 嘴里嗡了一下。像咬到了铁板。 “妈。咬不动。真咬不动。” “退后。” 这次赤豆退了。不是怂。 是真的帮不上忙。 他一个人。 断尘。连续七刀。 每一刀都切在同一个位置。 颈部伤口累积。 三厘米。四厘米。五厘米。 甲壳蜈蚣的反击越来越猛。 光柱从五道变成了七道。 震波频率从三秒一次变成了一秒一次。 他在闪。在格。在截。 万流归海诀九十九点八的回收效率。 让他几乎不消耗。 但对方也几乎不消耗。 第150章 万流归海诀满值 皇境三阶的罡气总量是侯境八阶的五倍以上。 就算他回收效率高。对方的底子太厚。 三分钟。 他的体力消耗到了四成。对方——七成还在。 打不动。 不是打不过。是打不死。 他的输出不够。每一刀只能切一到两厘米。 累积到致命伤需要二十刀以上。 但对方不会站著让他砍二十刀。 赤豆在三十米外看著。竖瞳里的光在变。 “妈——” 苏清歌站在赤豆旁边。手按剑柄。 没衝上去。她知道自己上去是送。 他退了。 果断。拉开距离。五十米。 甲壳蜈蚣没追。它站在原地。 十六条腿撑著。看著他。 还是那个表情。 无聊。 像前世打游戏。你打了boss三分钟。 boss血条只掉了一格。然后它打了个哈欠。 他站在五十米外。喘了一口气。 打不死。但——打得过。 它杀不了他。他也杀不了它。 僵局。 赤豆跑过来。跳上肩膀。 “妈。这只太硬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跳过。” 跳过。不打了。 他看了一眼甲壳蜈蚣。它已经转身了。 十六条腿慢悠悠地往北走。不理他了。 像路边的流浪猫。 你逗了它三分钟。 它觉得你无聊。走了。 “走。打別的。” 赤豆尾巴甩了一下。 “妈。皇境三阶打不过。一阶二阶能打。” “嗯。” 蚕虫传来两个字。 “挑软的。” 不叫挑软的。叫合理分配资源。 …… 灵觉三十公里扫了一圈。 地下涌出来的异兽还在增加。 圣境战斗的余波持续把地下的东西往上逼。 皇境信號——又多了两个。都是一阶。 加上之前的。 地面上现在有一只皇境三阶和两只皇境一阶。 三阶打不死。一阶能打。 两只一阶。每只三万五。七万。 加上之前的七万七。到十四万七。 不够。差太多。 但地下还在往外涌。 他等。 十分钟。又一只皇境信號从地下裂缝里冒出来。一阶。 二十分钟。又一只。二阶。 半小时內。地面上的皇境从三只变成了七只。 但地下还在涌。 他不等了。先杀能杀的。 第一只皇境一阶。刚从地下出来。 还在晃。十二条腿找平衡。 偷袭。老配方。 断尘从背后切进颈部。三厘米。 它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刀。 五厘米。第三刀。七厘米。 三刀。十五秒。它连转身都没完成。 “叮——气血点+35,000。” 赤豆在肩上。 “妈。偷袭真好用。” 蚕虫传来两个字。 “阴险。” 不叫阴险。叫战术素养。 第二只一阶。同样刚出来。同样偷袭。二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三只。这只出来有一会儿了。適应了。 有防备。正面打。一分钟。 “叮——气血点+35,000。” 第四只。一分钟。 “叮——气血点+35,000。” 气血值到了二十一万七。 两只二阶。 第一只。正面打。 赤豆配合分散注意力。两分钟。 “叮——气血点+42,000。” 第二只。两分半。 “叮——气血点+42,000。” 气血值到了三十万五。差十九万五。 他蹲在地上。看著东方的裂缝。 还在涌。但频率慢了。十分钟才出来一只。 赤豆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妈。等怪刷新的感觉——像等外卖。” 蚕虫传来两个字。 “排队。” 苏清歌从旁边走过来。 手里——又多了一株植物。 他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摘的。” “你打皇境二阶的时候。裂缝旁边长的。圣境余波催熟的。” 赤豆传来信號。 “爹的手——比妈的刀还快。” 蚕虫传来一个字。 “服。”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地下信號更新——帝国第二圣境与两只圣境异兽交战中。 信號剧烈波动。第一圣境战力还有六小时。” 第二条。 “地面涌出的皇境级异兽已被军部標记。 第一军团请求支援——他们那边也涌出来了三只。” 他看著通讯器。 “他们打不过?” “四十八个侯境——现在三十一个。 打皇境一阶需要至少五个侯境配合。 他们那边三只。要分十五个人。 剩下十六个人还要清散兵。” “我这边有七只。杀了六只了。” 陈北望停了两秒。 “……你一个人杀了六只皇境。” “嗯。” 陈北望又停了三秒。 赤豆在肩上听到了。 十九颗牙全露了。 掛了。 又等了二十分钟。 三只皇境一阶从裂缝里涌出来。 间隔五分钟一只。 他一只一只清。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35,000。” 气血值到了四十一万。差九万。 赤豆在他肩上数著。 “妈。还差九万。三只皇境一阶就够了。” “或者两只二阶加一只一阶。” 蚕虫传来两个字。 “数学。” 灵觉扫了一圈。裂缝方向。 信號在变弱。地下涌出来的频率越来越低。 圣境战斗可能在转移位置。 余波影响的区域在变。 十分钟。没有新的皇境出来。 二十分钟。还是没有。 赤豆的竖瞳暗了一下。 “妈。不出了。” 他看著裂缝方向。差九万。 侯境的也行。侯境九阶一只一万八。 五只就够。 但附近的侯境也被他清得差不多了。 灵觉三十公里扫了一圈。 侯境信號——两个。在二十公里外。朝北移动。 追。 侯境八阶全速。二十公里。五分钟。 两只侯境九阶。十条腿。灰褐色鳞甲。 正在往北跑。从地下被逼出来的。跑得慌。 他从后方追上。 两百五十米领域铺开。 领域对侯境有效。 两只九阶踏进来。速度降三成半。 第一只。一分钟。 “叮——气血点+18,600。” 第二只看到同伴倒了。加速跑。 但领域里加速也比他慢。追了两百米。 “叮——气血点+18,600。” 气血值到了四十四万七。差五万三。 三只侯境九阶。或者一只半皇境一阶。 灵觉再扫。三十公里范围內。 侯境信號——零。 皇境信號——那只三阶还在北边晃。打不死。 將境和王境的——有。 但太碎了。將境一只几百。 王境一只两千。差五万三。要杀二十多只王境。 他往回跑。灵脉带方向。 那边王境密度高一点。 跑了十五公里。灵觉捕捉到了信號。 王境。七只。散布在灵脉裂缝两侧。 赤豆从肩上弹射出去。 “妈。赤豆来。” 十九颗牙在灵脉的暗红光里闪了一排。 五秒一只。他跟在后面补刀。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2,350。” ...... 七只。两分钟。气血值到了四十五万八。差四万二。 赤豆跑回来。嘴角沾著碎屑。 “妈。还差多少。” “四万二。” “二十一只王境。或者两只半侯境。 或者一只皇境一阶多一点。” 蚕虫传来两个字。 “进步。” 赤豆的数学確实进步了。 灵觉再扫。灵脉带中段往北。 王境信號——十一个。散著。 够不够——不够。还差一万多。 “往北走。边走边杀。” 侯境八阶全速。赤豆趴肩上。 苏清歌跟著。蚕虫趴赤豆头上。 十一只王境。二十分钟清完。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2,350。” ...... 气血值到了四十八万一。差一万九。 灵觉扫了一圈。三十公里范围內王境信號——三个。全在边缘。在跑。 追了两只。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2,050。” 四十八万五。差一万五。 第三只跑出了灵觉范围。没追上。 赤豆在肩上。 “妈。又差一点。” 蚕虫传来两个字。 “惯犯。” 每次都差一点。 像充话费永远差一块钱不够用。 灵觉再扫。王境——没了。 侯境——没了。將境——有。一堆。 將境。又是將境。 他看著系统面板。差一万五。 將境一只五六百。要杀二十五只。 赤豆传来信號。 “妈。上次升级最后也是杀將境凑的。” 蚕虫传来一个字。 “轮迴。” 苏清歌从旁边走过来。 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差多少。” “一万五。” “將境够吗。” “够。二十五只。” 苏清歌拔剑。 “我帮你赶。你补刀。” 赤豆跳下来。 “赤豆也赶。” 三个人加一条虫。在灵脉带上赶將境。 像前世牧羊犬赶羊。苏清歌从左边赶。 赤豆从右边赶。 將境异兽被赶到他面前。他补刀。 流水线。 “叮——气血点+710。” “叮——气血点+580。” “...... 十分钟。十八只。气血值到了四十九万六。差四千。 赤豆又赶了五只过来。 四十九万九千一。差九百。 他站在灵脉裂缝旁边。 看著这个数字。 差九百。 將境一只五六百。两只就够。 灵觉扫了一圈。赤豆已经在追了。 竖瞳锁定了一只將境四阶。四条腿跑得飞快。 赤豆追了五十米。 四条火柱封面。將境四阶被烤得原地转圈。 赤豆叼著它跑回来。放在他脚边。 补刀。 “叮——气血点+520。” 四十九万九千六百二十。差三百八。 赤豆又跑了。 三十秒后叼回来一只將境三阶。 放下。竖瞳看著他。 “妈。最后一只。” 补刀。 “叮——气血点+450。” 气血值——500,070/5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侯境九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侯境九阶。 侯境最后一阶。 再往上——皇境。 赤豆蹲在他脚边。十九颗牙全亮了。 竖瞳里映著他身上的罡气流转。 “妈。侯境九阶。最后一阶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封顶。” 苏清歌走过来。剑插地上。 侯境一阶的气息铺开。守著。 “开始。” 热流炸开。经脉第八次重铸。 领域从两百五十米往外推。 三百。三百五十。四百。 赤豆被领域扩张的气压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竖瞳瞪大。 “妈——” 领域停在了四百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一百。 满了。 一百。 回收效率满值。 他站起来。感觉——不一样了。不是量变。 是质变的前兆。 经脉里的罡气从“凝”开始往“固”的方向变。 像液態金属在冷却。 还没完全固化。 但已经不是液態了。 灵觉范围——三十五公里。 四百米领域铺开。范围內所有东西都在他的绝对压制下。 空气变重了。地面的灰尘被压得贴著地皮。 赤豆站在领域里。速度降了四成。 “妈。你现在——好重好重。” 蚕虫传来两个字。 “质变。” 苏清歌的灵觉扫了一下他的状態。 手从剑柄上鬆开了。又收紧了。 “侯境九阶。万流归海诀满值。你现在的战力——” “皇境巔峰。” 他说。 “可能碰到圣境门槛。” 赤豆传来信號。 “妈现在能打棋手了吗。” 第151章 满级號下凡 “妈现在能打棋手了吗。” 赤豆的问题很直接。 他想了一下。皇境巔峰的战力。 棋手是圣境。 圣境比皇境高一个完整大境界。 之前棋手的气压碎了他的领域。 那时候他是侯境五阶。现在九阶。 领域四百米。 万流归海诀满值。 “不知道。” 赤豆竖瞳眨了一下。 “妈说不知道的时候一般是——打不过但想试试。” 蚕虫传来两个字。 “精闢。” 苏清歌看著他。 侯境一阶的灵觉扫了一下他的状態。 沉默了三秒。 “你的罡气质感变了。” “嗯。” “不是凝了。是在固化。像——半固態。” 他感觉到了。经脉里的罡气不再是液態的流动。 而是像冬天快结冰的河面。 表层已经有了硬度。 但底下还在流。 万流归海诀一百。 满值之后的变化不只是回收效率。 是罡气本身的质变。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来。 四条腿踩在地上。 领域四百米的压制让它速度降了四成。 但它不在乎。绕著他跑了一圈。 “妈。赤豆有个问题。” “说。” “侯境九阶上面是皇境对吧。” “对。” “那妈现在——怎么升皇境。”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气血值:0/500,000。 侯境九阶。按之前的规律。 每阶五十万。升满就突破。 但侯境九阶是侯境的顶。 再往上是皇境。跨大境界。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没有“皇境突破条件”的说明。 没有“需要xx气血点”的通知。 什么都没有。 像游戏里满级了。 经验条还在。 但上面没有数字了。 “系统没说。” 赤豆竖瞳瞪大。 “摆烂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罢工。” 他试了一下。 脑子里问了一句——皇境突破需要什么条件。 没回应。 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回应。 系统这东西。你需要它的时候它不出声。 你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叮”个不停。 跟前世的客服一个德性。 “先不管。” 他说。 “气血点继续刷。刷满了看给不给反应。” 赤豆传来信號。 “妈的意思是——先把经验条刷满。满了系统总得蹦个字出来。” 蚕虫传来一个字。 “赌。” 他看著脚下的地面。 三十五公里灵觉往下探。 什么都探不到。 帮不上。 圣境的战场。侯境九阶插不进去。 就算战力到了皇境巔峰。 圣境和皇境之间的差距——他之前领教过了。 棋手路过就能碎他的领域。 “那地面上呢。”他问。 陈北望停了一秒。 “地面残余异兽还有约八百只。 分散在裂原周边三百公里范围內。 第一军团在清扫。但——” “但什么。” “有一批从更东南方向赶来的后续部队。 响应號角的。 约五百只。两小时后到裂原外围。” 五百只。加上残余八百只。一千三。 “侯境占比?” “四成左右。” 四百只侯境。 他看著东南方向。 三十五公里灵觉边缘。 確实有密集信號在移动。 赤豆在他脚边。十九颗牙亮了。 “妈。又来活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加班。” 苏清歌把剑从地上拔出来。 侯境一阶的气息收敛。 “方向?” “东南。迎上去。” 赤豆跳上肩膀。尾巴卷手腕。 蚕虫趴赤豆头上。標准配置。 侯境九阶全速。 快。比八阶又快了三成。 风从两侧劈开。地面在脚下模糊成一条线。 赤豆趴在肩上。 鳞甲被风压得贴著身体。 “妈。你现在跑得——赤豆快吐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晕。” 十五分钟。六十公里。 灵觉边缘的信號越来越密。 他停了。 前方。三十五公里灵觉范围內。 五百只异兽的信號像一条河。 从东南往西北流。 方向——裂原。 河的前端已经进了他的灵觉范围。 侯境信號夹在王境和將境中间。 有编制。有队形。不是散兵。 但没有阵法。 没有棋手指挥。纯粹是响应號角的后续部队。 自发编组。 像没有导航的车队。 跟著前车走。 前车往哪它们往哪。 “没有阵法。” 苏清歌確认了。 “纯野生编组。战术素养比军阵差两个档次。” 赤豆传来信號。 “就是一群没组织没纪律的散客团。” 蚕虫传来两个字。 “旅游团。” 旅游团。五百人的旅游团。 正在朝景区方向赶。他站在路中间。 收费站。升级版。 四百米领域铺开。 “分工。” 他说。 “我正面切。清歌左翼。赤豆跟我。” 苏清歌没废话。 侯境一阶全速。从左翼绕过去。 他朝正面走了一步。 五百只异兽的前锋已经到了五公里內。 最前面是將境和王境低阶。 开路的。后面是王境高阶和侯境。主力。 他没等它们过来。 冲了上去。 四百米领域在他脚下铺开。 像一个直径八百米的圆形绞肉场。 第一只。王境四阶。正在跑。 踏进领域的瞬间——速度降了四成。 四成。 侯境九阶的领域压制。 对王境——接近五成减速。 它的六条腿像踩进了沼泽。 每一步都在挣扎。 断尘一刀。它连挣扎都没完成。 “叮——气血点+2,350。” 第二只。王境三阶。同样踏进领域。 同样减速。同样一刀。 “叮——气血点+2,050。” 第三只到第十只。全是王境。 全在领域里。全减速。全一刀。 十只。四十秒。 赤豆在他领域里跑著。 十九颗牙专门咬那些被领域压得趴下的將境。 將境踏进四百米领域——直接趴了。 不是减速。是瘫痪。 侯境九阶对將境的压制。 已经不是“减速”了。是“关机”。 赤豆跑过去。补刀。 像在捡地上的硬幣。 “妈。將境踏进来直接趴了。赤豆都不用追。” 蚕虫传来两个字。 “躺平。” 前锋被他十秒清了一层。 后面的异兽感知到了前方的动静。 停了。犹豫了。 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挤。 像地铁早高峰。 前面的想停。后面的推著走。 推进来了。 侯境来了。 第一只。侯境四阶。十条腿。灰褐色鳞甲。 踏进四百米领域。速度降四成。 它的领域雏形碰到他的完整体——碎了。 连渣都没剩。 断尘。一刀。颈侧。六厘米。 八秒。 “叮——气血点+11,500。” 八秒杀侯境四阶。 赤豆在旁边看著。 竖瞳里的光在变。 “妈。八秒。” 蚕虫传来两个字。 “秒杀。” 第二只。侯境五阶。十秒。 “叮——气血点+12,500。” 第三只。侯境六阶。十五秒。 “叮——气血点+14,200。” 他站在五百只异兽的正面。四百米领域铺开。 像那种塔防游戏。 怪从一条路上过来。 他是路中间的防御塔。 射程四百米。攻击力拉满。 冷却时间为零。 区別是这个防御塔还会走。 五分钟。清了前锋三十只。 王境和侯境混著。气血值到了六万四。 后续部队的主力到了。 侯境密度开始上升。 六阶。七阶。八阶。 成群结队。 六只侯境七阶同时踏进领域。 速度降四成。它们的阵型被减速打乱了。 间距从五米拉到了十五米。配合断了。 他衝进去。断尘连续六刀。 每只一刀。每刀切颈侧。 不是每只一刀就死。是每只一刀就残。 然后赤豆跟上来。 十九颗牙补刀。 咬关节。咬软组织。 流水线。 “叮——气血点+16,200。” ...... 六只。两分钟。 赤豆嘴里叼著最后一只的腿关节碎片。 吐了。 “妈。赤豆现在是流水线工人。” 蚕虫传来两个字。 “螺丝钉。” 气血值到了十六万一。 苏清歌从左翼杀了一条线过来。 侯境一阶的剑气比王境八阶时强了三倍。 王境在她面前跟纸一样。 一剑一个。偶尔一剑两个。 “左翼清了四十只。” 她说。剑上沾满灵气体液。 背上的包——又鼓了一点。 赤豆传来信號。 “爹又摘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勤。” 他没评价。继续。 十分钟。五百只异兽的前半段被他们三个切成了碎片。 气血值到了二十八万三。 后半段的异兽看到前面全死了。 开始跑。不往裂原跑了。往回跑。 往两边跑。 像演唱会散场。 所有人同时往出口挤。 他没追散的。追大的。 灵觉锁定了一只侯境九阶。十条腿。 灰黑色鳞甲带暗金纹。 正在往东南方向全速跑。 追。侯境九阶全速。 同阶。速度一样。追不上。 但他有四百米领域。 领域铺开。往前延伸。 侯境九阶跑著跑著——踏进了他领域的边缘。 速度降了四成。 追上了。 断尘从后方切入。颈部。五厘米。它回头。 十条腿踏地。震波。他稳著。 万流归海诀截了——一百。 一百。 全截了。 零消耗。 它的震波打在他身上。他一点体力都没掉。 像开了无敌模式。 怪打你。你不掉血。 你打怪。怪掉血。 这不叫打架。 这叫单方面虐待。 三十秒。侯境九阶。倒了。 “叮——气血点+18,600。” 赤豆从后面追上来。 看到侯境九阶的尸体。竖瞳瞪大。 “妈。三十秒?” “嗯。” “上次打九阶要一分钟。” “那时候八阶。” 蚕虫传来两个字。“降维。” 气血值到了三十万一。 他站在荒原上。四百米领域铺著。 三十五公里灵觉范围內。 五百只异兽已经散了大半。 死了一百多。跑了两百多。 剩下的在被苏清歌和帝国第一军团的人清扫。 第152章 系统你倒是说句话啊 剩下的散兵在往东南跑。 东南是他来的方向。 等於迎面撞上来。 赤豆在他肩上。 “妈。有二十几只往这边冲。” 蚕虫传来两个字。 “送餐。” 他没动。站在原地。 四百米领域铺著。 第一只跑进来了。王境四阶。 跑得像外卖骑手闯红灯。 灵觉全朝后看。没注意前面有人。 踏进领域。速度降四成。 它才发现方向不对。 断尘一刀。 “叮——气血点+2,350。” 第二只紧跟著进来。王境三阶。 “叮——气血点+2,050。”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它们在跑。他站著不追。 领域四百米。跑进来就行。 主打一个守株待兔。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2,050。” 赤豆在领域里跑著。 十九颗牙专门捡被压趴的將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妈。赤豆刚才三秒清了两只將境。新纪录。” 蚕虫传来一个字。“卷。” 五分钟。二十三只。王境和將境混著。 气血值到了三十二万七。 侯境信號从东南过来了。五只。编队。 六阶到八阶。 它们看到前方的尸体堆。停了。 赤豆传来信號。 “妈。它们在开会。” 蚕虫传来两个字。 “站会。” 五只侯境站在领域外。互相看了看。 像团建到了攀岩墙。谁都不想第一个上。 他不等。衝上去了。 四百米领域碾过去。 五只全踏进来。速度降四成。 十五秒。六阶。倒。 “叮——气血点+14,200。” 二十秒。七阶。倒。 “叮——气血点+16,200。” 第三只第四只同时衝过来。两只八阶。 左右夹击。他往右闪了一步。 断尘先切左边的。二十五秒。倒。 右边那只的爪子拍过来。 万流归海诀截了——一百。全截了。零消耗。 它拍了他一掌。它掉血了。 他没掉。 三十秒。右边那只也倒了。 “叮——气血点+17,800。” “叮——气血点+17,800。” 第五只侯境六阶看到四只同伴全死了。 做了一个他没见过的操作——趴下了。 不是被领域压趴的。是自己趴的。 六条腿收起来。脑袋贴地。 赤豆从旁边跑过来。 蹲在趴著的侯境面前。歪头。 “妈。这只……投降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识时务。” 他看著这只趴在地上的侯境六阶。 补刀了。 “叮——气血点+14,200。” 赤豆传来信號。 “妈。你杀俘虏了。” “它是异兽。不是俘虏。” 蚕虫传来一个字。 “冷。” 气血值到了三十九万八。差十万二。 苏清歌从西边过来。 剑上擦乾净了。 “我那边清完了。第一军团在往北推。 裂原外围基本乾净。” “还有散的吗。” “十公里外有零散的。密度很低。” 赤豆在他肩上算著。 “妈还差十万二。大概六只侯境高阶。 或者五十只王境。或者三只皇境——” “皇境不好找。” 蚕虫传来两个字。 “稀缺。” 灵觉三十五公里扫了一圈。 侯境信號——四个。分散。 王境——十几个。全在跑。 他选了最近的。 一只侯境八阶。正北十二公里。 追。 两分多钟到了。 侯境八阶蹲在一处岩石后面。 像上课玩手机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缩著。灵觉全收。 以为缩小灵觉就探测不到。 他的灵觉三十五公里。 探你跟卫星看蚂蚁一样。 领域碾过去。断尘一刀。 “叮——气血点+17,800。” 赤豆都没下肩膀。 第二只。侯境七阶。 正东十八公里。追。四分钟。 这只在跑。跑得认真。 但他更快。追上。领域碾过去。 “叮——气血点+16,200。” 第三只。侯境六阶。 正南二十公里。 “叮——气血点+14,200。” 气血值到了四十三万。差七万。 第四只侯境信號在灵觉边缘。 三十三公里。太远了。 王境信號还有八个。 追。杀。追。杀。 “叮——气血点+2,350。” “叮——气血点+2,050。” “叮——气血点+1,680。” “叮——气血点+2,350。” 四只。八千四。 四十三万八。差六万二。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裂原北部五十公里。探测到一处地下涌出口。 大量异兽从地下往上涌。 皇境信號两个。侯境信號——二十多个。” 赤豆传来信號。 “妈。刚说怪不够。这就补货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及时雨。” 北部五十公里。 侯境九阶全速。 十分钟。 到了。 地面有一条三十米长的裂缝。 灵气往上冒。 热源信號从地下涌出来。 二十多只侯境。两只皇境。 还有大量王境和將境。 苏清歌从后面跟上来。 灵觉扫了一圈。 “两只皇境都是一阶。刚出来。还在適应。” 赤豆十九颗牙全亮。 “妈。自助餐——第三季。” 蚕虫传来两个字。 “上新。” 四百米领域铺开。 侯境全减速。 王境几乎趴地。 將境直接关机。 断尘横著。开始清。 先打侯境。从低阶到高阶。全收。 “叮——气血点+11,500。” ...... 赤豆在领域里跑著。王境的交给它。 苏清歌从侧翼清。 侯境一阶的剑气在王境堆里像割草。 十五分钟。十八只侯境清了。 五只跑了。 气血值到了四十九万三。 差七千。 两只皇境一阶还在裂缝旁边。 站稳了。十二条腿撑著。 打一只就够了。三万五。溢两万八。 冲。偷袭。老配方。从背后切入。 断尘切颈部。三厘米。五厘米。 一分钟。倒了。 “叮——气血点+35,000。” 气血值——528,000/500,000。 满了。溢了。 赤豆蹲在他肩上。 竖瞳盯著他。尾巴甩了两下。 等。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 没有。 没有“叮”。没有“检测到”。 没有“突破条件达成”。 安静了。 赤豆等了五秒。 “妈。怎么了。” 他没回答。 在脑子里问了一句——皇境突破条件是什么。 没回应。 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回应。 系统这东西。同一阶內升级。 次次准时。 但跨大境界。不说话了。 像打工攒了一年的假。 准备请年假。 系统显示“请联繫上级审批”。 上级已读不回。 赤豆传来信號。 “妈。你表情不对。” 蚕虫传来两个字。 “卡了。” 卡了。確实卡了。 气血值满了。没触发突破。 侯境九阶是侯境的顶。 上面是皇境。 跨大境界的门槛——系统没告诉他是什么。 苏清歌走过来。 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怎么了。” “修炼到了一个坎。需要想想。” 苏清歌没多问。 她知道他的修炼方式特殊。 但特殊在哪——她不清楚。 只知道他打的越多升得越快。 他蹲在地上。看著系统面板。 528,000/500,000。 数字在那。满了。但门没开。 赤豆趴在他膝盖上。竖瞳抬著看他。 “妈。要不……再打一只?万一多打几只就蹦出来了呢。” 他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赤豆这句话。 是灵觉碰到了什么。 裂缝方向。第二只皇境一阶还在。 刚才没打它。 它站在裂缝旁边。十二条腿撑著。 他走过去。不是为了试赤豆说的那个可能。 是因为——它还活著。 活著的皇境放在这不安全。 一分钟。倒了。 “叮——气血点+35,000。” 563,000/500,000。 没反应。 赤豆的方法不行。 不是数量的问题。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地下信號最新更新——帝国第二圣境信號也在减弱。 两只圣境异兽联手。 我方一对二。 第一圣境战力还有五小时。” 五小时。一对二。在减弱。 如果第二圣境也撑不住——地下两只圣境异兽杀上来。 地面没有圣境挡。 他现在侯境九阶。战力皇境巔峰。 圣境比皇境高一个完整大境界。 棋手之前路过就碎了他的领域。 那时候他五阶。现在九阶。 领域四百米。万流归海诀满值。 能不能扛——他不確定。 但他確定一件事。 他需要皇境。 不是想要。是需要。 他看著脚下的裂缝。 灵气从地下涌上来。浓度极高。 圣境战斗的余波把深处的灵气挤压上来。 灵觉往裂缝里探。往下。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三百米的时候——碰到了什么。 不是异兽。不是灵脉。 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灵觉碰到它的瞬间—— “叮。” 系统面板亮了。 一行字。 “检测到皇境突破契机——地下三百米。 灵脉核心碎片。 获取后可开启皇境突破。是否前往?” 灵脉核心碎片。地下三百米。 赤豆从他膝盖上跳下来。 蹲在裂缝边上。 竖瞳往下看。 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蚕虫传来两个字。 “副本。” 苏清歌也看著裂缝。 侯境一阶的灵觉往下探了一下。收回来。 “三百米深度灵气浓度极高。我探不到底。你呢。” “我探到了。有东西在下面。我需要那个东西。” 苏清歌看著他。 没问是什么东西。 没问他怎么知道的。 “我守上面。” 赤豆竖瞳在他和裂缝之间来回看。 “妈。赤豆跟你下去。” “不行。下面灵气浓度太高。 你將境四阶。扛不住。” 赤豆的十九颗牙咬了一下。 没松。又鬆了。 “那赤豆等。” 蚕虫从赤豆头上飞到裂缝边缘。 触鬚朝下探了一下。 缩回来了。传来两个字。 “有货。” 他站在裂缝边上。 往下看。黑的。三百米。地下。 圣境战斗的余波在五十公里深处。 三百米不算深。但裂缝里面有什么。 灵觉只碰到了那个碎片。 碎片周围的环境——空的,还是有东西守著——扫不清楚。 他把断尘横在胸前。 跳了下去。 第153章 地下三百米的副本 裂缝里的灵气浓度从第一米开始就不正常。 像前世打开了一个密封了十年的老坛酸菜包。 味道直衝天灵盖。 区別是这个“味道”是灵气。 浓到他灵觉都有延迟。 十米。灵气浓度是地面的三倍。 五十米。六倍。 一百米。十二倍。 裂缝两侧的岩壁上有灵气结晶。 密密麻麻。 像溶洞里的钟乳石。 但这些结晶在发光。 暗红色。 把整个裂缝照得像地狱的走廊。 他往下落。速度不快。 控制著。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 回收效率一百。 灵气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体里灌。 经脉在嗡鸣。像水管突然接上了消防栓。 一百五十米。 灵气浓度到了地面的二十倍。 他的罡气护甲被灵气冲刷得在抖。 不是攻击。是浓度太高。 像潜水。水压在挤你。 两百米。 裂缝变宽了。 从三十米宽变成了五十米。 两侧岩壁上的灵气结晶更密了。 有些结晶的体积有拳头大。 苏清歌看到了估计能把背包撑爆。 他没停。继续往下。 两百五十米。 灵觉碰到了东西。 不是碎片。是——活的。 三只。蹲在裂缝底部。 灵气信號——皇境。两只一阶。一只二阶。 守著的。 像前世副本里的门神。 你要拿boss房里的东西。先过这三只。 他落在两百六十米的位置。 一块突出的岩台上。往下看。四十米。 三只皇境异兽蹲在底部。 围著一个发光的东西。暗金色。 拳头大小。 灵气从那个东西里往外涌。 像一颗心臟在跳。 灵脉核心碎片。 三只皇境守著。两只一阶一只二阶。 他在地面上打皇境一阶一分钟。 二阶两分钟。三只加一起——五分钟左右。 但这是地下两百六十米。 灵气浓度是地面的二十五倍。 他不確定这个浓度对战斗有什么影响。 想了两秒。 不想了。冲。 断尘横著。从岩台上跳下去。 四十米。自由落体加罡气加速。 两秒到底。 第一只皇境一阶感知到了他。 十二条腿撑地。抬头。 嘴里凝出光柱。 他在空中侧身。光柱擦著腰过去。 打在身后的岩壁上。 岩壁炸了一个两米深的坑。 灵气结晶碎了一片。 落地。四百米领域铺开。 没用。 跟地面一样。 领域对皇境无效。零减速。 但他不需要减速。 他需要的是——快。 断尘从落地的惯性里直接切出去。 第一刀。颈侧。三厘米。 皇境一阶嚎了。 十二条腿踏地。震波。 地下的震波比地面猛。灵气浓度高。 震波里夹著的灵气密度翻了倍。 他退了一步。 万流归海诀截了——一百。全截。零消耗。 但震波打在裂缝两侧的岩壁上。 岩壁在裂。碎石往下掉。 空间太小了。 地面上打皇境。 他有无限的空间闪避。 地下——裂缝宽五十米。 长三十米。高四十米。 像一个地下室。 三只皇境在地下室里打。 跟前世在厕所里打群架一个概念。 转身都费劲。 但对他来说——小空间意味著它们也跑不了。 第二刀。同一个位置。五厘米。 第一只皇境一阶的反击更猛了。 嘴里连续三道光柱。扇形覆盖。 他往左闪。闪开了两道。 第三道——没地方闪了。岩壁在后面。 断尘横著。格了。 光柱打在断尘上。 他整个人被推著往后滑了三米。 背靠岩壁。 罡气护甲削了一层。 第二只皇境一阶从侧面衝过来了。 十二条腿全力。嘴张著。 他从岩壁上弹开。往上跳了五米。 两只皇境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撞了一下。 落下来。断尘从上方劈下去。 第一只的颈侧伤口。 推了三厘米。八厘米了。 第三只。皇境二阶。 十四条腿。从正面衝过来。 三只同时打。 他在五十米宽的地下空间里闪转腾挪。 像那种弹球游戏。 球在有限空间里弹来弹去。 区別是这个球带刀。 每弹一次就在某只皇境身上留一道口子。 一分钟。 第一只皇境一阶颈侧伤口累积到了十厘米。 碰到大血管。喷了。倒了。 “叮——气血点+35,000。” 剩两只。 第二只皇境一阶看到同伴倒了。 没退。冲得更猛了。 像打游戏队友死了。 剩下的人不是跑。是红了眼。 他迎上去。断尘连续四刀。 同一个位置。颈侧。 三。五。七。九厘米。 一分钟。倒了。 “叮——气血点+35,000。” 剩一只。皇境二阶。十四条腿。 它没冲。它退了。 退到了灵脉核心碎片旁边。 十四条腿把碎片围在中间。 像护食的狗。你碰它碗它跟你拼命。 他没犹豫。冲。 皇境二阶的反击比一阶猛了一个档次。 光柱从三道变成了五道。 震波频率从三秒一次变成了一秒一次。 地下空间在抖。岩壁在裂。灵气结晶在碎。 但他万流归海诀一百。全截。 它打他不掉血。他打它掉血。 两分钟。 颈侧伤口累积到了九厘米。 碰到大血管。 倒了。 “叮——气血点+42,000。” 气血值到了六十七万五。 地下空间安静了。 三具皇境尸体躺在地上。 灵气体液流了一地。 暗红色的灵气结晶光照著这一切。 像恐怖片的打光。 他走到灵脉核心碎片旁边。 暗金色。拳头大小。 表面有纹路在流动。像活的。 灵气从里面往外涌。 浓度高到他的灵觉碰上去都在嗡。 伸手。 碰到碎片的瞬间—— 热。 不是烫。是从內到外的热。 像碎片里的灵气直接灌进了他的经脉。 经脉在膨胀。罡气在沸腾。 那种半固態的罡气——开始往完全固態转变。 “叮——灵脉核心碎片已获取。皇境突破条件解锁。” “突破条件:气血值达到500,000(已满足)。 灵脉核心碎片(已获取)。 是否开始皇境突破?” 来了。 他看著这行字。 手里攥著碎片。 地下三百米。三具皇境尸体旁边。 皇境。 侯境上面是皇境。 皇境上面是圣境。 他现在侯境九阶。战力皇境巔峰。 如果突破到皇境——战力能到哪。 圣境? 棋手是圣境。 地下两只圣境异兽在打帝国的第二圣境。 周老的信號消失了。 第一圣境战力还有五小时。 他需要圣境级別的战力。 “开始。” 热流从灵脉核心碎片里炸开。 不是从身体中心。是从手心。 碎片融化了。 暗金色的液態灵气从手心灌进经脉。 经脉第九次重铸。 不对。不是重铸。是——重造。 之前每次突破。经脉是撕碎重组。 这次不一样。经脉在融化。 整条经脉从固態变成液態。 再从液態重新凝固。 像把一根铁棍熔了。 重新铸成一把刀。 形状变了。 疼。 比之前所有突破加起来都疼。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 地面在他手下裂了。 罡气从身体里往外溢。 不受控制。四百米领域在抖。在变。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 领域在扩。但不是平铺的扩。 是往上和往下同时扩。 像一个球体在膨胀。 地面上。 苏清歌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在震。 裂缝里涌出来的灵气浓度暴涨。 从裂缝口往外喷。像火山口。 赤豆从裂缝边上跳开了。 竖瞳朝下看。 “爹。下面——” 蚕虫传来两个字。 “突破。” 苏清歌拔剑。 侯境一阶的气息铺开。 守著裂缝口。 不让任何东西进去。 第154章 突破皇境 赤豆蹲在旁边。 十九颗牙咬著。尾巴绷直。 “妈在升级。” 蚕虫传来一个字。 “等。” 地下三百米。 他的经脉重造到了一半。 疼得像有人把他的血管全抽出来。 用火烧了。再塞回去。 但他扛过了八次。第九次—— 像每月还房贷。 第一个月心在滴血。 第九个月——麻了。 痛觉閾值被拉高了。 经脉从液態开始重新凝固。 但凝固的形態跟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经脉是管道。 灵气在里面流。 现在的经脉——不是管道了。是网。 密密麻麻的网。覆盖全身每一寸。 灵气不再是“流”。是“渗”。 从网的每一个节点同时往外渗透。 罡气质变。 从半固態变成了——完全固態。 像液態金属彻底冷却。变成了合金。 领域停了。 一千米。 一千米领域。 他站起来。地下三百米的空间在他的领域范围內像一个小盒子。 领域穿透了岩壁。 穿透了地面。一千米半径的球体。 地面上五百多米的范围都在他的领域里。 赤豆在地面上。 突然感觉到了压力。 不是之前那种“减速”的压力。 是——重力变了。 像有人把地球的重力调高了一档。 “妈——” 赤豆四条腿撑著。鳞甲全亮。 “好重——” 蚕虫从赤豆头上掉下来了。 趴在地上。传来一个字。 “瘫。” 苏清歌的脚步顿了一下。 侯境一阶的身体在这个领域里——速度降了五成。 五成。 之前侯境九阶的领域对侯境的压制是四成。 现在——五成。对皇境呢。 他从地下往上走。不是跳。是走。 脚踩著岩壁。 罡气在脚下凝成了台阶。 一步一步。像走楼梯。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从裂缝口出来的时候。 阳光打在脸上。 赤豆蹲在裂缝边上。竖瞳瞪到了最大。 十九颗牙全露著。不是炫。是惊。 “妈——你——” 蚕虫趴在地上。 传来两个字。 “变了。” 苏清歌看著他。手里的剑在抖。 不是她在抖。 是剑在他的气压下產生了共振。 “皇境。” 苏清歌说。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境界:皇境一阶。 气血值:0/1,000,000。 领域:1000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100%。 灵觉范围:50公里。 一百万。 气血值上限从五十万变成了一百万。 翻倍了。 灵觉五十公里。领域一千米。 赤豆围著他跑了一圈。 跑到一半速度降了五成。 像慢动作回放。 跑完一圈用了平时三倍的时间。 “妈。你现在——赤豆在你旁边跑步都像在水里游泳。” 蚕虫从地上爬起来。 飞到赤豆头上。 传来两个字。 “大佬。”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不一样了。 不是量变。是质变。 从侯境到皇境。 跨了一个完整大境界。 之前侯境九阶打皇境一阶。 一分钟。 现在他自己是皇境一阶。 但他的底子不是普通皇境一阶。 万流归海诀满值。领域一千米。战力—— 他不確定。 但他確定一件事。 灵觉五十公里往下探。 之前三十五公里探不到。 地下五十公里的圣境战场。 现在五十公里—— 碰到了。 地下四十八公里。三个信號。 两个强的。一个弱的。 弱的那个——帝国第二圣境。在减弱。 两只圣境异兽在围攻它。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第二圣境信號持续减弱。 预计——两小时內失去战斗力。 第一圣境战力还有五小时。 中间三小时空窗。” 三小时空窗。 两只圣境异兽杀上来。 地面没有圣境挡。 他看著脚下。 皇境一阶。打圣境。 差一个完整大境界。 之前侯境五阶的时候。 棋手路过碎了他的领域。那时候差两个大境界。 现在差一个。 “妈。” 赤豆的声音从肩上传来。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的。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道数学题。” “什么题。” “皇境一阶。加万流归海诀满值。加一千米领域。等於多少。” 赤豆竖瞳眨了一下。 “等於——能打圣境?” 蚕虫传来两个字。 “未知。” 苏清歌走过来。 侯境一阶的灵觉扫了一下他的状態。 沉默了三秒。 “你的气息——比刚才的皇境三阶还重。” 他想起了那只。 打不死的十六条腿甲壳蜈蚣。 皇境三阶。 他侯境八阶的时候打了三分钟打不死。 现在他皇境一阶。 万流归海诀满值。 “比三阶重多少。” 苏清歌想了一下。 “两倍。可能三倍。” 皇境一阶的底子。 皇境六到七阶的气息。 那战力呢。 他需要试。 灵觉五十公里扫了一圈。地面上。 皇境信號——那只三阶还在北边。 之前打不死的那只。十六条腿。 现在试试。 “等我一下。” 赤豆从肩上跳下来。 “妈去哪。” “去找之前打不死的那只。” 赤豆竖瞳亮了。 “復仇局?” 蚕虫传来两个字。 “回访。” 侯境九阶全速他跑六十公里要十分钟。 皇境一阶全速——他不知道多快。 试了。 快。 比侯境九阶快了三倍。 风从两侧劈开的声音变成了尖啸。 地面在脚下模糊成一条白线。 赤豆如果在肩上估计直接吐了。 三分钟。六十公里。到了。 那只皇境三阶。十六条腿。 还在北边晃。 灵觉碰到它的信號。 它也感知到了他。 停了。十六条腿撑地。 转头。看著他的方向。 上次它看他的表情是——无聊。 这次—— 他一千米领域铺开。碾过去。 皇境三阶踏进领域的瞬间—— 减速了。 它的十六条腿顿了一下。 速度降了——一成。 一成。不多。但——有了。 上次侯境八阶的领域对它零效果。 现在皇境一阶的领域——一成减速。 它的表情变了。 从无聊变成了——警惕。 他衝上去。断尘。全力。 第一刀。颈部。 五厘米。 上次一厘米。这次五厘米。 输出翻了五倍。 甲壳蜈蚣嚎了。 十六条腿踏地。震波。 比上次重。但他万流归海诀一百。 全截。零消耗。 第二刀。同一个位置。 又五厘米。十厘米了。 它的反击来了。 十六条腿中的四条同时拍。 他闪了三条。第四条—— 格了。断尘横著。 上次格它一条腿。 被压得膝盖弯了。这次—— 纹丝不动。 它的腿拍在断尘上。 他站著。稳如泰山。 甲壳蜈蚣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恐惧。 上次它打他一巴掌。他飞了十米。 这次它打他一巴掌。他没动。 攻守易势。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颈侧伤口累积。 十五。二十。二十五厘米。 它开始跑了。 十六条腿全力。往北。 他追。皇境一阶全速。比它快。 追上了。 第六刀。颈侧。碰到了大血管。 喷了。 十六条腿软了。栽了。 “叮——气血点+52,000。” 五万二。 皇境三阶。五万二。 从打不死到一分半杀掉。 他站在皇境三阶的尸体旁边。 断尘上沾满灵气体液。 上次他打了三分钟。 打不动。退了。 这次一分半。死了。 赤豆说得对。復仇局。 第155章 版本更新了 五万二。皇境三阶。一分半。 他站在十六条腿的尸体旁边。 上次来的时候。打了三分钟。 打不动。退了。 像去健身房。 第一次臥推空杆都推不起来。 第二次去——直接推了一百公斤。 区別是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 赤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妈!打完了吗!” “打完了。” “死了吗!” “死了。” 赤豆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蚕虫的声音。两个字。 “牛逼。” 他往回跑。皇境一阶全速。 三分钟。六十公里。到了。 赤豆从裂缝旁边弹射过来。 跳上肩膀的瞬间——速度降了五成。 像慢动作回放。 它在空中飘了一下才落稳。 “妈。你现在身上的压力——赤豆跳上来都像在水里游泳。”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一个字。 “沉。” 苏清歌站在旁边。 侯境一阶的灵觉扫了一下他。 手里的剑又抖了一下。 “多久。” “一分半。” 苏清歌沉默了两秒。 “上次你打了三分钟打不动。” “上次侯境八阶。” “现在皇境一阶。” 赤豆传来信號。 “妈从打不过到秒杀——中间就升了一级。这叫什么。” 蚕虫传来两个字。 “版本更新。” 版本更新。確实。 从侯境到皇境。 不是数值提升。 是游戏换了个引擎。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气血值:52,000/1,000,000。一百万。 差九十四万八。 按皇境三阶一只五万二算。 还要杀十八只。 按皇境一阶三万五算。要杀二十七只。 赤豆在他肩上算著。 “妈。一百万。上次五十万你杀了好几天。一百万——” “不用好几天。”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杀得快。” 蚕虫传来两个字。 “效率。” 灵觉五十公里舖开。扫了一圈。 地面上的皇境信號——七个。 全是从地下被逼上来的。 分布在五十公里范围內的各个方向。 一阶四只。二阶两只。三阶一只。 七只。按平均四万算。 二十八万。加上已有的五万二。 到三十三万。差六十七万。 不够。但地下还在涌。 圣境战斗的余波持续把深层异兽往上逼。 时间站在他这边。 “先清地面上的七只。” 赤豆尾巴甩了一下。 “妈。赤豆能帮忙吗。” 他看了一眼赤豆。將境四阶。十九颗牙。 咬侯境五阶能穿。 咬皇境——上次试过了。白痕都留不下。 “你负责捡漏。我打残了你补刀。” 赤豆竖瞳亮了。 “赤豆是补刀怪。专业的。” 蚕虫传来一个字。 “蹭。” 苏清歌拔剑。 “我呢。” “你——” 他想了一下。侯境一阶打皇境。 差一个完整大境界。她上去是送。 “你负责清周围的侯境和王境。別让它们干扰我。” 苏清歌没废话。点头。 分工完毕。 皇境一阶全速。第一只目標。 正北十二公里。皇境一阶。 十二条腿。灰褐色甲壳。 刚从地下出来。还在晃。 他到了。一千米领域铺开。碾过去。 皇境一阶踏进领域——减速了。一成。 一成不多。但够了。 断尘从侧面切入。颈部。五厘米。 它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刀。又五厘米。十厘米。 它反应过来了。 十二条腿踏地。震波。 万流归海诀。 一百。全截。零消耗。 第三刀。十五厘米。 碰到大血管。喷了。 三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赤豆在他肩上。 “妈。三十秒。比刚才打三阶还快。” “一阶防御薄。” 蚕虫传来两个字。 “切豆腐。” 气血值:87,000/1,000,000。 第二只。正东二十公里。皇境一阶。 同样刚出来。 同样偷袭。同样三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三只。东南十五公里。皇境二阶。 十四条腿。这只出来有一会儿了。 有防备。正面打。 一千米领域碾过去。减速一成。 它感知到了压力。十四条腿撑地。气息外压。 他没减速。衝上去。断尘全力。 第一刀。颈部。四厘米。 比打一阶浅了一厘米。 它反击。光柱。五道。 扇形覆盖。 他往左闪。闪开了四道。 第五道——断尘格了。纹丝不动。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同一个位置。累积。 八。十二。十六厘米。 一分钟。倒了。 “叮——气血点+42,000。” 赤豆传来信號。 “妈。一分钟杀皇境二阶。上次两分钟。” “上次侯境九阶。” 蚕虫传来两个字。 “加速了。” 气血值:164,000/1,000,000。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他在五十公里范围內来回跑。 像外卖骑手接连单。 一单接一单。 区別是他送的不是外卖。是刀。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42,000。” 气血值到了二十七万六。 第七只。皇境三阶。十六条腿。 跟之前那只一个品种。 但这只更大。甲壳上的暗金纹更密。 一千米领域碾过去。 减速一成。 他衝上去。断尘。全力。 第一刀。颈部。四厘米。 它反击。十六条腿中的六条同时拍。 比之前那只多了两条。 他闪了五条。第六条格了。稳。 一分半。倒了。 “叮——气血点+52,000。” 气血值:328,000/1,000,000。 差六十七万二。 七只清完了。 五十公里范围內皇境信號——零。 赤豆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妈。又刷完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断货。” 他蹲在地上。灵觉五十公里扫著。等。 地下还在涌。但频率慢了。 五分钟才出来一只。 而且出来的大部分是侯境和王境。 皇境——稀缺。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地下战况更新——第二圣境信號急剧减弱。预计一小时內失去战斗力。” 一小时。比之前预估的两小时又缩短了。 “两只圣境异兽杀上来之后——地面谁挡。” 陈北望停了三秒。 “第一圣境战力还有四小时。中间三小时空窗。” “三小时。” “军部正在调集所有皇境战力。 裂原方向目前有六位皇境。加上你——七位。” 七个皇境挡两个圣境。 他想了一下。皇境和圣境的差距——他之前领教过。 棋手路过碎他领域。 那时候他侯境五阶。 现在皇境一阶。差一个大境界。 “七个皇境能撑多久。” 陈北望的声音很平。 “军部的评估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七个皇境。十五分钟。 赤豆在他肩上。竖瞳朝地面看了一眼。 “妈。十五分钟够你升级吗。” 不够。差六十七万。 就算十五分钟里全杀皇境。 一只一分钟。十五只。 平均四万。六十万。还差七万。 而且十五分钟里不可能全杀皇境。 圣境上来了他得跑。 “不够。” 蚕虫传来两个字。 “加班。” 他站起来。灵觉五十公里再扫。 地下裂缝方向。新的信號在涌出来。 侯境。王境。偶尔一只皇境。 等不了了。侯境也杀。 王境也杀。能杀的全杀。 “走。” 皇境一阶全速。 朝最近的裂缝涌出口冲。 第156章 领域范围突破两千米 三公里外。一处新的裂缝。 宽度二十米。 异兽从里面往外涌。 密度比之前高了三倍。 圣境战斗在加剧。 余波把更深层的东西往上逼。 侯境信號——十五个。 王境——四十多个。 皇境——两只。一阶。 他衝进去了。一千米领域铺开。 侯境踏进来——速度降五成。 王境踏进来——直接趴了。 將境踏进来——关机。 断尘横著。开始清。 先打皇境。两只一阶。 每只三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35,000。” 再打侯境。十五只。 从低阶到高阶。 侯境四阶。八秒。 侯境五阶。十秒。 侯境六阶。十二秒。 侯境七阶。十五秒。 侯境八阶。二十秒。 侯境九阶。二十五秒。 皇境一阶打侯境。 跟满级號下凡新手村一个概念。 一刀一个。不用第二刀。 “叮——气血点+11,500。” ...... 赤豆在他领域里跑著。 专门捡被压趴的王境。 十九颗牙补刀。 “妈。赤豆现在打王境——跟捡钱一样。” 蚕虫传来两个字。 “拾荒。” 苏清歌从侧翼清。 侯境一阶的剑气在王境堆里割草。 效率比之前又高了一截。 五分钟。涌出口清了。 气血值到了四十九万三。 差五十万七。 他没停。灵觉锁定了下一个涌出口。 正东三十公里。 信號密度更高。 冲。 三十公里。一分钟到。 这个涌出口更大。裂缝宽度五十米。 异兽像下饺子一样往外涌。 皇境信號——三只。两只一阶。一只二阶。 侯境——二十多只。 赤豆在他肩上站起来了。十九颗牙全亮。 “妈。这个涌出口——像双十一的快递站。” 蚕虫传来两个字。 “爆仓。” 一千米领域铺开。衝进去。 三只皇境。先打。 第一只。三十秒。 第二只。三十秒。 第三只。一分钟。 侯境。二十三只。全清。 …… 十分钟。全清。 气血值到了七十六万八。 差二十三万二。 赤豆在他肩上算著。 “妈。按这个速度。再找两个涌出口就够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衝刺。” 灵觉五十公里扫了一圈。 第三个涌出口。 西北四十公里。 信號密度——比前两个加起来还高。 因为那个方向——正好在地下圣境战场的正上方。 余波最强的区域。 被逼上来的异兽最多。 皇境信號——五只。 五只皇境。每只平均四万。 二十万。加上侯境和王境的零头。够了。 突破皇境二阶。 皇境二阶能不能打圣境——他不知道。 但皇境一阶肯定打不过。 多升一阶。多一分可能。 “我去西北。继续刷。” 陈北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军部命令所有皇境战力向裂原集结。你——” “我一小时后到。” 掛了。 皇境一阶全速。四十公里。一分半。到了。 西北涌出口。裂缝宽度八十米。 地面在震。灵气浓度比其他地方高了十倍。 异兽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速度——像开了闸的水库。 皇境信號五只。三只一阶。一只二阶。一只——三阶。 侯境信號——三十多只。 王境——数不清。 赤豆从肩上跳下来。 “妈。赤豆清外围。” “去。注意安全。不进皇境的范围。” 赤豆跑了。 十九颗牙在灵气的暗红光里一排排反著。 苏清歌拔剑。 “我清侯境。” “去。” 他一个人朝五只皇境冲。 一千米领域铺开。 五只皇境全在领域里。减速一成。 先打一阶。最近的那只。 从背后切入。偷袭。三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二只一阶。正面。三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三只一阶。它看到两只同伴倒了。 跑了。他追。皇境一阶追皇境一阶。 同速。但他领域一千米。 它跑著跑著还在领域里。 减速一成。他追上了。 “叮——气血点+35,000。” 二阶。一分钟。 “叮——气血点+42,000。” 三阶。一分半。 “叮——气血点+52,000。” 五只。四分钟。 气血值到了九十五万八。 差四万二。 赤豆从外围跑回来。嘴角沾著碎屑。 “妈。赤豆清了十二只王境。” 苏清歌从侧面走过来。 剑上沾满灵气体液。 “侯境清了十八只。” 他看著系统面板。差四万二。 一只皇境一阶就够了。 溢出来都行。 灵觉扫了一圈。涌出口方向。 新的信號在出来。 一只皇境一阶。 刚从裂缝里爬出来。 十二条腿还在找平衡。 走过去。断尘一刀。 “叮——气血点+35,000。” 气血值——993,000/1,000,000。 差七千。 赤豆传来信號。 “妈。又差一点。” 蚕虫从远处传来两个字。 “传统艺能。” 每次都差一点。 像抽奖。永远差最后一格。 灵觉扫了一圈。 追。最近的一只。侯境八阶。 “叮——气血点+17,800。” 气血值——1,010,800/1,000,000。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皇境二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赤豆从远处跑回来。跳上肩膀。 “妈!满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升。” 他看了一眼地下。灵觉五十公里。 两只圣境异兽的信號。 从四十八公里上升到了三十五公里。 还在往上。 四十分钟左右到地面。 “开始。” 热流炸开。经脉重造。 领域从一千米往外推。 一千二。一千五。一千八。两千。 停了。两千米。 领域两千米。直径四公里。 灵觉范围——六十公里。 他站起来。皇境二阶。 系统面板。气血值:0/1,000,000。 又清零了。 赤豆站在他面前。四条腿撑著。 领域的压力让它速度降了六成。 “妈。你现在——赤豆在你旁边站著都费劲。” 蚕虫趴在地上。传来两个字。 “腿软。” 苏清歌的灵觉扫了一下他。 手里的剑不抖了。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皇境二阶。你的战力现在——” “不知道。” 第157章 地下副本—师傅还活著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著脚下。 灵觉六十公里。地下三十五公里。 两只圣境异兽的信號在往上走。 帝国第二圣境的信號在减弱。 但他灵觉碰到了另一个东西。 更深处。五十公里。 一个极其微弱的信號。 弱到几乎探不到。 但他认识这个信號的频率。 周老。 没死。信號没消失。 是弱到之前三十五公里灵觉探不到。 现在六十公里——碰到了。 赤豆在他肩上。感知到了他的变化。 “妈?” “周老还活著。” 赤豆竖瞳亮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確定?” “信號在。很弱。但在。” 苏清歌走过来。 “多深。” “五十公里。” 苏清歌看著他。 “你要下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 “两只圣境异兽在三十五公里。 你要穿过它们。到五十公里。” 赤豆传来信號。 “妈。那两只圣境——你打得过吗。” 他想了一下。皇境二阶。 战力——他刚才没测过。 但按之前的规律。 侯境九阶战力皇境巔峰。 皇境二阶的战力——可能碰到圣境门槛。可能。 “打不过。但不一定要打。穿过去就行。” 蚕虫传来两个字。 “偷渡。” 苏清歌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赤豆和蚕虫留上面。” “嗯。” 赤豆从肩上跳下来。 十九颗牙咬了一下。 没松。又鬆了。 “妈。赤豆等你。” 蚕虫飞到赤豆头上。 传来一个字。 “回。” 他看了赤豆一眼。 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赤豆的竖瞳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 朝最近的裂缝走。 苏清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通讯器在地下五公里以后就没信號了。” “知道。” “那你怎么——” “凭感觉。” 蚕虫传来两个字。 “莽夫。” 他站在裂缝边上。往下看。黑的。 上次下去三百米。 这次——五十公里。 跳了。 灵气浓度从第一米开始飆升。 比上次更猛。 因为圣境战斗的余波在持续往上挤压灵气。 一公里。灵气浓度是地面的五十倍。 五公里。通讯器没信號了。 十公里。岩壁上的灵气结晶从暗红色变成了暗金色。 密度高到像贴了一层金箔。 他往下落。速度控制著。 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 回收效率一百。 灵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经脉在嗡。但不是过载。 是——舒服。像泡温泉。 皇境二阶的经脉网络能承受这个浓度。 二十公里。岩壁消失了。 裂缝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直径——灵觉扫不到边。至少十公里宽。 空间里有灵气流。像地下河。 但流的不是水。 是纯液態灵气。暗金色。 发著光。 把整个空间照得像黄昏。 三十公里。 两只圣境异兽的信號在前方五公里。 他停了。 灵觉碰到那两个信號的瞬间——弹了。 是被主动弹开了。 圣境的灵觉感知到了他。 两个信號同时朝他偏了一下。 像雷达扫到了入侵者。 他没动。站在三十公里深度的一块岩台上。 两千米领域铺开。等。 三秒。 两个信號没过来。 它们在打帝国第二圣境。分不出手。 但其中一个信號朝他方向释放了一道气压。 远程警告。意思是——滚。 气压到了他身上。 两千米领域——没碎。 抖了一下。但没碎。 上次侯境五阶。 棋手路过碎了他的领域。 现在皇境二阶。 圣境的远程气压——没碎。 他记住了这个信息。 然后他动了。不是往前。是往下。绕。 从侧面绕过三十五公里的战场。 往五十公里走。 灵觉锁著两只圣境的位置。 绕著它们的感知范围走。 像开车绕过测速摄像头。 四十公里。 四十五公里。 五十公里。 周老的信號在前方两公里。 极弱。像手机电量百分之一还在亮著屏幕。 他加速了。两公里。十秒。 一个地下洞穴。直径三十米。 四周岩壁上全是裂痕。 战斗留下的。地面碎了一半。 灵气结晶散落一地。 洞穴中央。一个人。 盘腿坐著。白髮。白须。道袍碎了大半。 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 深的见骨。浅的也见肉。 灵气在伤口周围微弱地流转。 在自愈。但速度极慢。 周老。 他走过去。 周老的眼睛睁开了。 浑浊的。但还有光。 “小子。”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铁。 “师傅。” 周老看著他。 浑浊的眼睛里光亮了一下。 然后——亮了很多。 “你——” 周老的灵觉扫了他一下。 虽然弱。 但圣境的灵觉扫皇境——够了。 沉默了五秒。 “皇境二阶。” “嗯。” 周老又沉默了三秒。 “你上次见我的时候——侯境一阶。” “嗯。” 周老闭上眼睛。又睁开。 像在確认自己没產生幻觉。 “皇境二阶。” “嗯。” 周老咳了一声。嘴角有血丝。 “老夫从侯境一阶到皇境二阶——用了二百一十七年。” 他没接这个话。因为没法接。 周老看著他。眼睛里的光从震惊变成了——欣慰。 然后又变成了严肃。 “你下来干什么。” “找你。” “找到了。然后呢。” “帮忙。” 周老咳了两声。 “帮什么忙。上面两只圣境异兽。 一只三阶。一只四阶。 你皇境二阶。差一个完整大境界。” 圣境三阶。圣境四阶。 “棋手是三阶?” “棋手是三阶。 另一只——老夫之前按著的那只——四阶。” 周老的声音越来越沙哑。 “老夫圣境三阶。按一只四阶。按了三天。按不住了。” 圣境三阶按圣境四阶。按了三天。 “帝国第二圣境呢。” “五阶。” 周老说。 “但一对二。三阶加四阶。 联手打五阶。五阶撑不了多久。” “第一圣境战力呢。” “七阶。渡过了火劫。” 火劫。他不懂。 “什么劫。” 周老看了他一眼。 “你连圣境的划分都不知道就衝下来了。” “来不及查攻略。” 周老又咳了一声。 这次咳出了一口血。擦了擦嘴。 “圣境三劫。雷、火、心。 圣境三阶渡雷劫。 六阶渡火劫。 九阶渡心劫。 三劫渡尽——大圣。”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所以你是渡过了雷劫的。” “老夫三阶。刚渡完雷劫没多久。” 周老的语气里有苦涩。 “修了七百二十年。才到圣境三阶。” 七百二十年。 “帝国第二圣境。五阶。修了多久。” “七百年出头。” “第一圣境。七阶。” “八百年。渡过了火劫。帝国最强战力。” 周老看著他。 “你从侯境一阶到皇境二阶。按这个速度——” 他没让周老算完。 “师傅。上面那两只。我能牵制多久。” 周老的表情变了。 第158章 护身玉符 “你要去打圣境。” “不是打。是骚扰。拖时间。 第一圣境四小时后到。 帝国第二圣境撑不了四小时。我去分担压力。” 周老盯著他。三秒。 “你的领域——多大。” “两千米。” 周老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皇境二阶。两千米领域。” “嗯。” “正常皇境二阶的领域是三百米。” “我不太正常。” 周老沉默了五秒。然后笑了。 笑得咳出了血。 “確实不正常。”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听著。圣境和皇境的核心差距不是罡气量。是法则。” “法则。” “圣境领悟法则。法则是规则层面的力量。 你的领域再大。 碰到法则——会被撕碎。” “上面那只朝我放了一道气压。我的领域没碎。” 周老愣了。 “没碎?” “抖了一下。没碎。” 周老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像老师看到差生突然考了满分。 不是不信。是在重新评估。 “你的万流归海诀——修到什么程度了。” “满值。一百。” 周老这次没咳。但嘴张了一下。 又合上了。 “满值。” 他重复了一遍。 “七百年。老夫见过的修万流归海诀的人不超过五个。 没有一个到满值。” “我运气好。” “你运气好个屁。” 周老骂了一句。然后正色。 “万流归海诀满值——意味著你的罡气回收是绝对的。 任何攻击打在你身上。 都会被转化为你自己的能量。 圣境的法则攻击——理论上也会被部分回收。” 部分。不是全部。 “能回收多少。” “不知道。没人试过。 因为没人把万流归海诀修到满值还活著去碰圣境的。” 他想了一下。 “那我去试试。” 周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性格——跟你师娘一样。” 他没问师娘是谁。 不是现在该问的。 “师傅。你能动吗。” 周老试著站起来。站了一半。又坐下了。 “內伤太重。恢復需要至少六个小时。” “那你在这等著。我上去骚扰。” “等等。” 周老叫住他。 “骚扰不是硬打。你听好。” 他停了。 “棋手。圣境三阶。渡过雷劫。 它的法则是——震。地震的震。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法则震动。 碰到就碎。不要硬接。” “另一只呢。” “四阶。法则是——裂。撕裂的裂。 空间都能撕开一条缝。更不要碰。” 震和裂。一个震碎。一个撕裂。 “那我怎么骚扰。” 周老看著他。 “你的领域两千米。 它们的法则攻击范围——三百米。 你在三百米外。 它们的法则碰不到你。 但你的领域能碰到它们。” 他懂了。 风箏。 放风箏。 前世打游戏。近战boss。 你是远程。保持距离。 边跑边打。 它追不上你就一直磨。 “我的领域对圣境有效吗。” “有。但效果极低。 可能只有百分之五的减速。” 周老说。 “但百分之五——对圣境之间的战斗来说。够了。” 百分之五。帝国第二圣境被两只围攻。 如果他能给那两只各减百分之五的速度。 等於给帝国第二圣境多了百分之十的反应时间。 “还有。” 周老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一块玉片。碎了一半。 “这是老夫的圣境护符。 还剩一次使用机会。 圣境级攻击打到你身上时——自动触发。挡一次。只有一次。” 他接过来。玉片温热。 灵气从裂缝里往外渗。 “一条命。” “一条命。別浪费。” 他把玉片贴在胸口。罡气固定住。 “去吧。” 周老靠著岩壁。闭上眼睛。 “老夫在这恢復。你——別死。” “嗯。” 他转身。朝上方走。 走了两步。周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子。” “嗯。” 周老停了一下。 “別让老夫白修了七百多年。” 他没回头。 “不会。” 往上。五十公里到三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的距离。皇境二阶全速。三十秒。 两只圣境异兽的信號在前方。 帝国第二圣境的信號在它们中间。被夹著打。 他没衝进去。停在了五公里外。 灵觉锁定了三个信號的位置。 帝国第二圣境——圣境五阶。 信號在减弱。但还在打。 棋手——圣境三阶。 在帝国第二圣境的左侧。 另一只——圣境四阶。在右侧。 两面夹击。 他要做的是——从后面骚扰。 让其中一只分心。 把二对一变成一对一加一对一。 周老说了。领域对圣境有百分之五的减速。 法则攻击范围三百米。他的领域两千米。 在两千米外放领域。 在三百米外跑。 风箏流。 他深吸了一口气。两千米领域铺开。 朝棋手的方向延伸过去。 领域碰到棋手的瞬间—— 棋手的信號顿了一下。 百分之五。微乎其微。 但它感觉到了。有东西在压它。 棋手的灵觉朝他方向扫过来。 锁定了。 他没跑。站在五公里外。 两千米领域铺著。棋手在他领域的边缘。 棋手没过来。它在打帝国第二圣境。分不出手。 但它的攻击节奏——慢了一拍。 百分之五的减速。在圣境对决里。 一拍就是一个破绽。 帝国第二圣境抓住了这一拍。 一道攻击打在棋手身上。棋手的信號晃了一下。 有效。 他继续铺著领域。不动。 像一个站在场外往里扔石子的观眾。 石子不大。但砸在关键时刻——够噁心。 三十秒。 棋手受不了了。它从战场里脱出来。朝他冲。 快。 圣境的速度。 他灵觉捕捉到信號移动的瞬间——已经到了一公里內。 跑。 皇境二阶全速。往侧面撤。 棋手追了。距离在缩。 一公里。八百米。五百米。 三百米。 法则范围。 他感觉到了。空气在震。不是物理震动。 是——规则层面的震动。 像有人在摇晃现实本身。 周老说的。震。 他急转弯。往下方闪。 棋手的法则攻击从他头顶掠过。 空间在他上方裂了一条缝。 缝隙里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那条缝存在了半秒。合上了。 他后背冷汗出来了。 但棋手追了他——意味著帝国第二圣境那边变成了一对一。 五阶对四阶。优势在帝国。 棋手也意识到了。停了。 没继续追。转身回去。 他也停了。站在两公里外。 喘了一口气。 第159章 圣境四阶异兽死亡 有效。 棋手回去了。他的领域又铺过去了。 棋手的信號又顿了一下。 这次它没追。忍了。 但它的攻击节奏又慢了一拍。 帝国第二圣境又抓住了。 他在五公里外。像那种——打团的时候。 对面在打你家c位。 你在旁边扔技能骚扰。 伤害不高。但噁心。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棋手终於又忍不了了。 再次脱出来。朝他冲。 他跑。 棋手追了三秒。帝国第二圣境趁机打了四阶那只一下。 四阶嚎了。 棋手停了。回去。 他又铺领域过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棋手的信號在抖。 不是被打的。是——气的。 像打游戏。你在对面后排放了一个小兵。 小兵打不死人。但一直在那戳你。 你回头打它。它跑了。 你转身。它又回来了。 噁心。纯噁心。 五分钟。棋手追了他三次。 每次追三秒就回去。 每次回去帝国第二圣境都趁机输出一波。 帝国第二圣境的信號——不再减弱了。稳住了。 因为二对一变成了一点五对一。 棋手有三分之一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十分钟。 帝国第二圣境的信號开始回升。 从减弱变成了稳定。从稳定开始往强的方向走。 他在五公里外。两千米领域铺著。 像一个定时往战场里扔石子的机器。 棋手第四次追他的时候。追得更远了。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五十米。 法则的震动碰到了他的领域边缘。 领域——裂了一块。 不是碎。是裂了一小块。 像玻璃被弹珠打了一下。裂纹。但没碎。 万流归海诀在修復。 裂纹在癒合。三秒。修好了。 棋手看到了。它的信號停了一下。 它在重新评估他。 一个皇境二阶。领域被圣境法则打了一下。 没碎。还自己修好了。 这不正常。 棋手没再追。回去了。 但它的攻击方式变了。 不再只打帝国第二圣境。 偶尔朝他方向甩一道法则攻击。远程。 震的法则从三公里外打过来。 到他这里已经衰减了大半。 碰到领域——领域抖了一下。没裂。 万流归海诀回收了。 他站在五公里外。被圣境的法则攻击打著。 领域在抖。但不碎。 万流归海诀把法则攻击的能量回收了一部分。 周老说的——部分回收。 大概三成。圣境法则攻击打在他身上。 他回收三成。 剩下七成被领域和罡气护甲扛了。 扛得住。 因为衰减过的法则攻击只有全力的两成。 两成的七成——一成四。 他的皇境二阶罡气护甲扛一成四——绰绰有余。 他站稳了。继续铺领域。 棋手甩了第二道。第三道。 他不躲。硬吃。领域抖。 万流归海诀回收。罡气护甲扛。 零消耗。 像打游戏开了反伤甲。 你打我。我不掉血。 你还得分心打我。 你队友在旁边被我家c位锤。 二十分钟。 帝国第二圣境的信號明显回升了。 从被围攻的劣势变成了——均势。 棋手和四阶那只的配合被他搅乱了。 棋手要分心对付他。 四阶那只单独面对五阶——被压著打。 通讯器没信號。他不知道地面上的情况。 但地下——他能感觉到。局势在变。 三十分钟。 四阶那只的信號开始减弱了。 帝国第二圣境五阶。一对一打四阶。 优势在五阶。 加上他在旁边骚扰棋手。 四阶那只得不到棋手的配合。 独木难支。 棋手意识到了。 它做了一个选择。 不打帝国第二圣境了。 全力朝他冲。 这次不是追三秒就回去。是——全力。 圣境三阶全速。 他跑。皇境二阶全速。 差距太大。 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 三百米。 法则范围。 震。 整个空间在抖。不是一道攻击。 是——全方位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的领域——碎了。 不是裂。是碎。像上次侯境五阶被棋手碎领域一样。 但这次——碎得慢一点。不是瞬间。是两秒。 两秒够了。 胸口的玉片——热了。 周老的圣境护符。自动触发。 一层金色的光罩从胸口炸开。 把他整个人包住。 棋手的法则攻击打在光罩上——弹了。 一次。 光罩碎了。玉片碎了。 粉末从胸口飘落。 但他活著。 棋手停在了三百米外。看著他。 他看不到它的样子。 灵觉在法则范围內过载了。 只感知到一团巨大的压力。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犹豫。 因为它全力追他的这三十秒里。 帝国第二圣境趁机打了四阶那只一记重击。 四阶的信號剧烈波动。 棋手回头了。 他跪在地上。领域碎了。正在重建。 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 碎片在回收。在重组。 十秒。领域恢復了。两千米。 护符没了。 下次被法则全力打中——没有第二条命了。 但他学到了一件事。 棋手全力追他。 需要放弃队友。 放弃队友。 四阶就被五阶锤。 它回不回防。 回防——他继续骚扰。 不回防——四阶死。 跟之前在地面上一样。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他站起来。领域铺开。继续。 棋手回去了。跟四阶匯合。重新二对一。 他的领域又碰过去了。 棋手的信號——在抖。 不是被打的。是气的。 纯纯气的。 一个皇境二阶。在圣境的战场上。 像一只苍蝇。打不死。赶不走。 一直在你耳边嗡。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帝国第二圣境的信號稳住了。 不再减弱。甚至在缓慢回升。 他在五公里外。两千米领域铺著。 被棋手偶尔甩过来的法则攻击打著。 领域抖著。万流归海诀回收著。 零消耗。无限续航。 像那种——你在网吧包夜。 对面的人打了你一个小时。 你血条没动。他键盘都快砸了。 一个半小时。 四阶那只的信號——急剧减弱了。 帝国第二圣境抓住了一个破绽。 重击。四阶嚎了。 信號从稳定变成了剧烈波动。 棋手衝过去救。帝国第二圣境拦住了。 五阶拦三阶。拦得住。 四阶的信號在继续减弱。 两个小时。 四阶的信號——消失了。 死了。 地下空间震了一下。一只圣境四阶异兽的死亡。 释放的能量把周围的岩壁炸碎了一层。 他被余波推著往后滑了五十米。 稳住了。 剩一只了。 第160章 还得是大的啊! 剩一只了。 棋手。圣境三阶。独自面对帝国第二圣境五阶。 他站在五公里外。两千米领域铺著。 刚才被法则余波推了五十米。稳住了。 灵觉锁著棋手的信號。 棋手的信號在变。 不是减弱。是——慌了。 四阶死了。它的队友死了。 从二对一变成了一对一。 三阶对五阶。差两阶。 加上他在旁边骚扰。 等於三阶对五点五阶。 局势逆转了。 他正准备继续铺领域过去。 “叮——” 系统面板亮了。 “气血点+1,000,000。” 他愣了。 一百万。 一百万气血点。 他看著这个数字。脑子转了两秒。 四阶圣境异兽。刚才死的那只。 他的领域在它死的时候——还铺在它身上。 系统判定了。 助攻也算。 气血值:1,000,000/1,0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皇境三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他看著这行字。 一百万。一只圣境四阶。 顶他之前杀几十只皇境。 还得是大的啊。 但他没点开始。 不是不想升。是不能。现在升级。 经脉重造。领域会暂时消失。 领域消失——帝国第二圣境那边就少了百分之五的辅助。 棋手现在被压著打。 但圣境之间的战斗。 一个呼吸的变化就能翻盘。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断。 “暂不突破。” 系统没回应。面板上的提示还掛著。 像手机通知栏里的未读消息。 他选择性忽略。 两千米领域继续铺著。 碾过去。碰到棋手。 棋手的信號又顿了一下。百分之五。 帝国第二圣境抓住了这一拍。 一道攻击打在棋手身上。棋手的信號晃了。 他继续站著。五公里外。 像一个掛机的辅助。 不输出。不走位。就站著放光环。 棋手被打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灵觉扫过来的感觉——恨。 纯粹的恨。像你打排位。 对面辅助一直在你脸上插眼。 你杀不死他。他也杀不死你。 但他的存在让你输了团战。 棋手没追他。因为上次追了。 队友死了。 它学乖了。 但学乖没用。不追他。 他就一直铺著。追他。五阶就锤它。 死局。 他站在五公里外。 看著棋手被帝国第二圣境压著打。 信號在持续减弱。 然后他感觉到了別的东西。 四阶圣境异兽死亡后释放的灵气。 不是消散了。是在扩散。 往四面八方。往上。往下。 浓度极高。 像一颗灵气炸弹。 在地下三十五公里的位置炸开了。 灵觉往下探。五十公里。周老的信號。 在变强。 不是缓慢恢復。是——急速恢復。 四阶圣境死亡释放的灵气灌进了周老所在的洞穴。 圣境三阶的身体在疯狂吸收同级別的灵气。 像手机插上了超级快充。 从百分之一直接往上跳。 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恢復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 周老说六小时恢復。 现在——可能一小时就够了。 他灵觉又往上探。 地面。三十五公里。 赤豆的信號。 苏清歌的信號。 蚕虫的信號。 全在变。 四阶圣境死亡释放的灵气不只往下走。 也往上走。穿透了三十五公里的岩层。 到了地面。浓度虽然衰减了。 但对侯境和將境来说——依然是天降横財。 赤豆的信號在跳。 从將境四阶——五阶。六阶。还在涨。 苏清歌的信號也在变。 侯境一阶——二阶。三阶。 蚕虫——他探不清楚蚕虫的变化。 太小了。但信號確实在变强。 圣境死亡的灵气余波。 对低境界的修炼者来说。 等於天上掉馅饼。 不。掉蛋糕。掉整个蛋糕店。 他在地下三十五公里。 感知著上面和下面的变化。嘴角动了一下。 赤豆估计现在在地面上蹦。 十九颗牙全露著。 边升级边喊“妈赤豆又升了”。 他收回灵觉。 继续铺领域。 棋手那边。局势越来越差。 帝国第二圣境五阶压著三阶打。 加上他的百分之五减速。 棋手的信號在持续减弱。 五分钟。 棋手做了一个选择。 跑。 不打了。往下跑。往更深处。 圣境三阶全速。帝国第二圣境追了。 两个信號从三十五公里往下走。 四十公里。四十五公里。五十公里。 经过周老的位置。棋手没停。 帝国第二圣境也没停。 两个信號继续往下。 六十公里。超出了他灵觉范围。 消失了。 地下空间安静了。 他站在三十五公里深度。 两千米领域铺著。周围什么都没有了。 三具圣境异兽的尸体——四阶那只的尸体在五公里外。 灵气还在从尸体里往外渗。 他走过去。 四阶圣境异兽的尸体。 十六条腿。体型像一栋三层楼。 甲壳上的花纹已经暗了。 灵气在流失。但尸体本身——还有残余能量。 他没碰。不確定碰了会怎样。 灵觉往下探。周老的信號。 强了。比五分钟前又强了一截。 恢復到了三成左右。 往上探。地面。 赤豆的信號——將境八阶。 从四阶直接跳到了八阶。四个小阶。 苏清歌——侯境四阶。 从一阶跳到了四阶。三个小阶。 这波灵气余波。 等於给地面上的人发了一波免费经验。 他看著系统面板。1,000,000/1,000,000。 皇境三阶突破条件达成。 现在能升了吗。 棋手跑了。帝国第二圣境在追。 地下战场暂时清空了。 没有圣境级別的威胁。 但他不確定棋手会不会跑回来。 等。再等一下。 灵觉锁著六十公里边缘。 如果有信號回来——他再决定。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信號回来。 周老的信號恢復到了四成。 他做了决定。 “开始突破。” 热流从经脉里炸开。 领域从两千米往外推。 两千五。三千。 经脉网络在重组。 密度更高。覆盖更广。 罡气从固態变成了——更硬的固態。 像从铁变成了钢。 领域停在了三千米。 灵觉范围——七十公里。 他站起来。皇境三阶。 系统面板。 境界:皇境三阶。 气血值:0/1,000,000。 领域:3000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100%。 灵觉范围:70公里。 三千米领域。七十公里灵觉。 灵觉往下探。七十公里。能探到了。 棋手的信號。在六十五公里深处。 还在跑。 帝国第二圣境在追。距离在缩。 第161章 捡漏王的自我修养 七十公里灵觉。 棋手的信號在六十五公里深处。 帝国第二圣境在后面追。 距离在缩。 他看著两个信號的移动轨跡。 棋手在跑。五阶在追。 三阶跑不过五阶。这是常识。 但棋手在往更深处钻。 越深灵气浓度越高。 地形越复杂。追击难度越大。 他想了一下。 三千米领域。 七十公里灵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皇境三阶全速。 如果他追上去。 继续铺领域。 百分之五的减速。 棋手本来就跑不过五阶。 再减百分之五—— 等於给它脚上绑了沙袋。 “追。” 皇境三阶全速往下冲。 比之前二阶又快了两成。 地下的岩层在他面前像纸一样。 罡气开路。直线往下。 六十公里。六十二公里。六十五公里。 两个信號越来越近。棋手在前。 五阶在后。 距离大概三公里。 他从侧面切入。 不靠近。保持五公里距离。 三千米领域铺开。 朝棋手方向延伸。 领域碰到棋手的瞬间—— 棋手的速度又降了。 百分之五。 它的灵觉朝他方向扫过来。 那个信號里带著的情绪他都能感觉到—— 又是你。 像打排位。你被对面打野追著杀。 好不容易甩开了。 跑了半张地图。 回头一看——那个辅助又跟上来了。 还在你脸上插眼。 棋手加速了。往更深处跑。 但百分之五的减速在。 帝国第二圣境的距离在缩。 三公里。两公里半。两公里。 他跟著。保持五公里。 领域一直铺著。 像一条无形的绳子拴在棋手脚上。 棋手突然变向。往左急转。 试图甩开他的领域范围。 他跟著转。皇境三阶全速。 三千米领域跟著他走。 棋手转到哪。 领域跟到哪。 棋手又变向。 第二次。第三次。 每次变向都在消耗它的体力。 而帝国第二圣境不需要变向。 直线追。距离越来越近。 一公里半。一公里。 帝国第二圣境出手了。 一道法则攻击从后方打过来。 他灵觉捕捉到了那道攻击的轨跡。 跟棋手的“震”不一样。 五阶的法则——他看不清是什么属性。 但威力比棋手的重了三倍。 棋手侧身闪。闪开了。 但速度又慢了一拍。 他的领域还在。百分之五。 帝国第二圣境第二道攻击。 棋手闪了。 但这次没完全闪开。擦到了。 棋手的信號晃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帝国第二圣境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 棋手在闪。在挡。在跑。 但每一次动作都比正常慢了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在圣境对决里。 百分之五就是生死线。 他在五公里外看著。 三千米领域铺著。 像一个掛机的辅助。 不输出。不走位。 就站著放减速光环。 三分钟。 棋手的信號开始剧烈波动了。 帝国第二圣境连续命中了三次。 棋手的防御在崩。 五分钟。 棋手不跑了。转身。正面打。 三阶对五阶。 正面打——找死。 但它没有选择了。跑跑不掉。 后面有五阶追。 旁边有个皇境三阶的领域一直黏著。 帝国第二圣境没犹豫。 迎上去。 圣境对决。正面。 他在五公里外。 灵觉能感知到两个信號碰撞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 岩壁在碎。灵气流在乱。 地下河被震得改道了。 他稳著。三千米领域铺著。 百分之五的减速一直掛在棋手身上。 一分钟。 棋手的信號急剧减弱。 两分钟。更弱了。 三分钟。 棋手的信號——消失了。 地下空间又震了一下。 比四阶死的时候轻一点。 但依然把他推著往后滑了三十米。 圣境三阶异兽。死了。 “叮——气血点+800,000。” 八十万。 他看著这个数字。 圣境三阶。八十万。 比四阶的一百万少了两成。 但—— 气血值:800,000/1,000,000。 差二十万。 赤豆要是在。 肯定会说“妈又差一点”。 蚕虫会说“传统艺能”。 但他现在在地下六十五公里。 通讯器没信號。 赤豆不在。蚕虫不在。 安静。 他站在地下空间里。 棋手死亡释放的灵气在扩散。 浓度极高。 跟四阶死的时候一样。 往四面八方涌。 这波灵气到了地面——赤豆和苏清歌又要升了。 他想了一下。差二十万。 地下有什么能杀的—— 灵觉七十公里扫了一圈。 深处。更深处。有零散的信號。 皇境级別的。 被圣境战斗的余波逼到了更深的地方。 但现在不急。 帝国第二圣境的信號在前方三公里。 静止了。站著。 它在看他。 他能感觉到那道灵觉扫过来。 圣境五阶的灵觉。 碰到他的瞬间——没弹。 是平稳地扫过。 像上级检查下级。 然后那个信號朝他移动了。 快。圣境五阶的速度。 一秒到了他面前。 他看到了。 一个人。 男性。中年面相。黑髮。 穿著帝国军部的深蓝色战甲。 但战甲碎了大半。 露出的皮肤上有伤。 不深。在自愈。 圣境五阶的气压从他身上往外溢。 但没有压他。收著。 帝国第二圣境。 对方看著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停在了他手里的断尘上。 又看了看他的脸。 “皇境三阶。” 不是问句。是確认。 “嗯。” 对方沉默了两秒。 “刚才在上面骚扰棋手的——是你。” “嗯。” 又沉默了两秒。 “你的领域——三千米。” “嗯。” 对方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震惊。 是那种——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但它確实存在。所以只能接受。 “你是老周的弟子。” “嗯。” 对方点了一下头。 “老周跟我提过你。 说他收了个弟子。 修炼方式特殊。升得快。” 他没接话。 对方看著他。 “老周说升得快。我以为是一年从將境到侯境那种快。” “比那快一点。” 对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从侯境到皇境三阶——多久。” 他算了一下。 “五天左右。” 对方的嘴角动了一下。 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五天。” “差不多。”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老周修了七百二十年到圣境三阶。 我修了七百年到五阶。 你五天从侯境到皇境三阶。” 他觉得这个对比没什么意义。 但没说。 对方看著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认真。 “你叫什么。” “军部代號——收费站。” 对方愣了一下。 “收费站。” “嗯。” 对方的嘴角这次真的动了。 “谁起的。” “军部。” “……行。” 对方没评价这个代號。 “我叫什么你知道吗。” “帝国第二圣境。” “那是称號。名字——算了。 你叫我第二圣者就行。 军部档案里就这么写的。” 第二圣者。 他点头。 第二圣者看著他。 “你刚才的辅助——帮了大忙。 没有你那百分之五的减速。 我追棋手至少多花半小时。” 他想了一下。 “师傅在下面五十公里。恢復到了四成左右。” 第二圣者点头。 “我知道。我灵觉扫到了。 四阶死的时候释放的灵气帮了他大忙。” 他看著第二圣者。 “棋手死了。四阶也死了。地下还有圣境异兽吗。” “没了。这个裂原的圣境异兽就这两只。 加上之前老周按著的那只——三只。现在全清了。” 全清了。 地下安全了。 他鬆了一口气。不明显。但鬆了。 第二圣者看著他。 “你现在——要回地面?” “嗯。差二十万气血——” 他停了。 差点说漏嘴了。 第二圣者没追问。 “你的修炼方式確实特殊。老周说过。需要大量击杀。” “嗯。” “地面上还有从地下涌出来的异兽。皇境级別的。够你用。” 他点头。准备走。 第二圣者叫住了他。 “等一下。” 他回头。 第二圣者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块令牌。深蓝色。 上面刻著“二”字。 灵气在令牌表面流转。 “这个给你。” 他接过来。 “什么。” “帝国第二圣者令。 持令者可调动。 裂原方圆五百公里內所有军部资源。 包括情报、补给、人员。” 他看著令牌。 “为什么给我。” 第二圣者看著他。 “因为你刚才救了老周。救了我。 救了整个裂原战场。 一块令牌——不够。但先欠著。” 他把令牌收了。没客气。 第二圣者又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升得太快。快到不正常。 军部那边——会有人注意到你。” 他没说话。 “注意到不一定是坏事。但——小心。” 他点头。 “知道了。” 第二圣者没再说。 转身往下方走。 朝周老的方向。 去接应。 他往上走。 皇境三阶全速。 六十五公里的深度。 往上冲。 三分钟。地面。 从裂缝里出来的瞬间。 阳光打在脸上。 通讯器恢復了信號。 震了。 一连串消息。 赤豆的语音。七条。 第一条。“妈!妈!赤豆升了!將境八阶! 一下子跳了四阶! 天上掉灵气了!” 第二条。“妈!第二十颗牙出了! 不对第二十一颗也出了!两颗一起!” 第三条。“妈你在下面干什么!赤豆好担心!” 第四条。“爹也升了!侯境四阶了! 爹说让赤豆別吵。但赤豆忍不住。” 第五条。“妈!又有灵气从地下衝上来了! 第二波!赤豆又在升!” 第六条。“將境九阶了! 妈!赤豆快到侯境了!” 第七条。“妈你什么时候上来。 赤豆等你。赤豆乖。赤豆不哭。” 第162章 全员突破 最后一条的声音有点闷。 他站在裂缝旁边。 把通讯器举起来。 给苏清歌发了一条信息。 “圣境异兽已陨落。两只都死了。 安心修炼。地下安全了。” 发完。又补了一条。 “我在地面。马上回来。” 苏清歌的回覆很快。一个字。 “好。” 然后第二条。 “赤豆刚才哭了。它不承认。但我看到了。”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 灵觉七十公里舖开。 锁定了赤豆的信號。 正南三公里。 皇境三阶全速。三秒。 赤豆蹲在一块岩石上。 背对著他。尾巴卷著。 鳞甲的光泽比之前亮了两个档次。 將境九阶的气息。 它听到了动静。转头。 竖瞳看到他的瞬间——亮了。 “妈!” 弹射过来。跳上肩膀。 但他现在皇境三阶。 三千米领域铺著。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赤豆跳上来的速度降了六成。 在空中飘了一下。 像慢动作。 落在肩上。四条腿扒著。 尾巴卷手腕。卷得紧。 “妈。你回来了。” “嗯。” 赤豆的竖瞳眯了一下。 蹭了蹭他的脖子。 然后迅速抬头。 表情恢復正常。 “赤豆没哭。” “嗯。” “真没哭。” “嗯。” “爹瞎说的。” 蚕虫从旁边飞过来。 落在赤豆头上。 传来两个字。 “眼红。” 赤豆的竖瞳確实有点红。 但他没说。 苏清歌从南边走过来。 剑在背上。 气息——侯境五阶了。 比他下去之前又升了一阶。 第二波灵气余波的功劳。 她看著他。灵觉扫了一下。 停了。 “皇境三阶。” “嗯。” “你下去的时候皇境二阶。” “下面有东西杀。” 苏清歌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 “你在地下——杀了圣境。” “助攻。不算我杀的。” 他停了。 “但功法判定了。” 苏清歌没追问。 她知道他的修炼方式特殊。 特殊在哪不清楚。 但结果摆在那。 赤豆从他肩上探出头。 “妈。赤豆现在將境九阶了。再升一次就是侯境了。” “嗯。” “赤豆的牙——二十一颗了。” 赤豆张嘴。二十一颗牙。上頜十二。 下頜九。 密度已经到了让人怀疑。 这嘴巴是不是连著牙齿工厂的程度。 蚕虫传来两个字。 “满嘴。” 他摸了一下赤豆的脑袋。 赤豆的竖瞳又眯了。 “妈。下次下去——带赤豆。” “下次你够强了就带。” 赤豆尾巴甩了两下。 “赤豆会变强的。快的。” 蚕虫传来一个字。 “卷。”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气血值:800,000/1,000,000。 差二十万。 地面上。灵觉七十公里扫了一圈。 皇境信號——三个。 全是从地下被逼上来的。 分布在不同方向。 一阶两只。二阶一只。 两只一阶七万。一只二阶四万二。 加起来十一万二。 不够。 但还有侯境。大量侯境。 从地下涌出来的。 加上之前散逃的。 七十公里范围內侯境信號——二十多个。 “走。刷完升级。” 赤豆十九颗——不对。 二十一颗牙全亮了。 “妈。赤豆也要刷。赤豆差一点就侯境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组队。” 苏清歌拔剑。 侯境五阶的剑气比之前又利了一截。 “分工。” “我打皇境。你们清侯境和王境。 赤豆——你现在將境九阶。 能咬穿侯境低阶了吧。” 赤豆张嘴咬了一下空气。 二十一颗牙在阳光下反著。 “赤豆试试。” 蚕虫传来一个字。 “冲。” 皇境三阶全速。第一只目標。 正东三十公里。皇境一阶。 三十公里。三十秒到。 三千米领域铺开。碾过去。 皇境一阶踏进来——减速。 不是百分之五了。是百分之十五。 皇境三阶的领域对皇境一阶——百分之十五减速。 比之前二阶的时候又多了十个百分点。 断尘从侧面切入。颈部。六厘米。 比二阶时深了一厘米。 输出又涨了。 它反应过来了。十二条腿踏地。 震波。万流归海诀。 一百。全截。零消耗。 第二刀。十二厘米。第三刀。 十八厘米。碰到大血管。 二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赤豆在他肩上。 “妈。二十秒。又快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提速。” 第二只皇境一阶。 正北四十公里。 四十秒到。同样二十秒杀。 “叮——气血点+35,000。” 第三只。皇境二阶。 正西二十五公里。一分钟杀。 “叮——气血点+42,000。” 气血值到了九十一万二。 差八万八。 五只侯境九阶就够了。 灵觉锁定。最近的侯境信號。 正南十五公里。三只。扎堆。 衝过去。三千米领域铺开。 三只侯境九阶踏进来——速度降六成。 六成。 皇境三阶的领域对侯境——六成减速。 它们在领域里像在水里走路。 每一步都在挣扎。 断尘。一刀一个。 不需要第二刀。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8,600。” 赤豆在他肩上。竖瞳瞪大。 “妈。一刀一个侯境九阶。” 蚕虫传来两个字。 “屠杀。” 气血值到了九十六万八。 差三万二。 两只侯境高阶就够。 灵觉锁定。追。杀。 “叮——气血点+17,800。” “叮——气血点+16,200。” 气血值——1,002,000/1,000,000。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皇境四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赤豆在他肩上蹦了一下。 “妈又满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又来。” 他看著这行字。 皇境四阶。 “开始。” 热流炸开。经脉重组。 领域从三千米往外推。 三千五。四千。 赤豆被气压推得从肩上滑下来。 四条腿撑地。鳞甲全亮。 “妈——好重——” 领域停在了四千米。 灵觉范围——八十公里。 他站起来。皇境四阶。 系统面板。 境界:皇境四阶。 气血值:0/1,000,000。 领域:4000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100%。 灵觉范围:80公里。 赤豆从地上爬起来。四条腿撑著。 在四千米领域里——速度降了七成。 “妈。赤豆现在在你旁边——像在泥里走路。” 蚕虫趴在地上。传来一个字。 “瘫。” 苏清歌从远处走过来。 走到领域边缘的时候——速度降了五成半。 侯境五阶在皇境四阶的领域里。 跟在水里游泳一样。 她看著他。 “皇境四阶。” “嗯。” “你从三阶到四阶——十分钟。” 赤豆传来信號。 “妈升级的速度——比赤豆长牙还快。” 蚕虫传来两个字。 “离谱。”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地下圣境异兽信號全部消失。 確认——裂原地下威胁解除。 第二圣者已確认。 第一圣境战力取消增援。” 第二条。 “军部通报——收费站。战功评定:特等。 具体奖励待战后统一发放。” 第三条。 “另——第二圣者传话。 原话:告诉收费站。他师傅两小时后能上来。让他別急。” 赤豆听到了。 “妈。周老爷爷要上来了。”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 灵觉八十公里往下探。五十公里深处。 周老的信號。恢復到了六成。 棋手死亡释放的灵气又给他续了一波。 两小时后——应该能恢復到八成以上。 他站在地面上。 阳光打在脸上。 皇境四阶。 五天前他侯境一阶。 五天后他皇境四阶。 跨了两个完整大境界。 十二个小阶。 赤豆在他脚边。 二十一颗牙收著光。 竖瞳抬著看他。 “妈。” “嗯。” “赤豆有个问题。” “说。” “皇境上面是圣境对吧。” “对。” “圣境上面——是什么。” 他想了一下。 周老没说过。 第二圣者也没提。 “不知道。” 赤豆竖瞳眨了一下。 “妈不知道的事情——以前都是打著打著就知道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经验。” 他看著东方。八十公里灵觉边缘。 新的热源信號在出现。 地下涌出来的。 密度不高。但有皇境。 气血值清零了。 又是一百万。 皇境四阶到五阶。一百万。 五阶到六阶。还是一百万。 六阶往上——他不確定会不会涨。 但有一件事他確定。 圣境。他要摸到圣境。 赤豆在他脚边蹭了蹭。 “妈。赤豆也差一点就侯境了。能不能——” “能。走。一起刷。” 赤豆二十一颗牙全露了。 尾巴甩了三下。 蚕虫从地上飞起来。 落在赤豆头上。传来一个字。 “冲。” 四千米领域铺开。皇境四阶全速。 朝东方。 通讯器里赤豆之前的语音还有一条没听。 他跑著的时候点开了。 赤豆的声音。轻的。 “妈。赤豆等你上来的时候。 数了三百二十七下心跳。 以后不要下去那么久了。”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 跑得更快了。 第163章 统帅 四千米领域铺开。 皇境四阶全速。朝东方。 赤豆趴在他肩上。速度降了七成。 但它不在乎。 二十一颗牙咬著风。竖瞳朝前方。 “妈。赤豆差多少到侯境。” 他看了一眼赤豆的气息。 將境九阶。顶了。 “你需要一个契机。灵气够了。差的是——突破的那一下。” 赤豆竖瞳眨了一下。 “什么契机。” 蚕虫传来两个字。 “打架。” 打架。对。 赤豆的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战斗中完成的。 不是坐著吸灵气。 是打著打著——牙多了一颗。 境界涨了一阶。 “找一只侯境一阶。你自己打。” 赤豆从肩上站起来。 二十一颗牙全亮了。 “赤豆自己打。” 灵觉八十公里扫了一圈。 侯境一阶信號。 正东十二公里。 一只。落单的。 从地下涌出来的。还在晃。 “那只。” 赤豆弹射出去。四条腿踩著地面。 將境九阶全速。快。 比之前快了两成。 两波圣境死亡的灵气余波。 把它的底子撑厚了。 他跟在后面。没帮忙。 苏清歌也没动。站在旁边看。 赤豆到了。侯境一阶。八条腿。 灰褐色鳞甲。体型是赤豆的六倍。 它看到赤豆衝过来。八条腿撑地。 气息外压。 侯境一阶的气压对將境九阶——有压制。 赤豆的速度降了一成。但没停。 二十一颗牙瞄准了它的第三条腿关节。 咬了。 穿了。 將境九阶的二十一颗牙——咬穿了侯境一阶的关节。 侯境一阶嚎了。第三条腿瘸了。 它回头。嘴里凝出一道灵气光弹。 朝赤豆打。 赤豆鬆口。往左闪。 光弹擦著它的尾巴过去。 尾巴尖的鳞甲被削了一片。 赤豆没退。绕到了它的右侧。 第六条腿。关节。咬。穿。 两条腿废了。 侯境一阶的移动速度降了三成。 赤豆绕著它跑。 像斗牛。 牛大。但斗牛士快。 第三口。第七条腿。穿。 第四口。第二条腿。穿。 四条腿废了。 八条腿的异兽只剩四条能动。 趴了半边。 赤豆站在它面前。 二十一颗牙全露著。 竖瞳里的光在变。 它张嘴。第五口。不是腿了。是颈部。 二十一颗牙咬住了侯境一阶的颈侧。 穿了。灵气体液喷了赤豆一脸。 侯境一阶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赤豆鬆口。站在尸体旁边。 四条腿撑著。 身上的气息在变。 將境九阶的气息——在膨胀。 鳞甲的光泽从七成往上拉。 八成。九成。满。 嗒。 嘴里响了。 第二十二颗牙。 气息从將境九阶——跨了。 侯境一阶。 赤豆站在原地。四条腿撑著。 身上的气压变了。 不是將境的“轻”。 是侯境的“沉”。 虽然只是一阶。 但质变了。 它转头。竖瞳看著他。 亮得像两颗灯泡。 “妈!赤豆侯境了!”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恭喜。” 苏清歌从旁边走过来。 看著赤豆。 侯境五阶的灵觉扫了一下。 “侯境一阶。二十二颗牙。” 赤豆张嘴。二十二颗牙。上頜十三。 下頜九。 蚕虫传来两个字。 “牙贩子。” 赤豆围著他跑了一圈。 侯境一阶的速度比將境九阶快了三成。 但在他四千米领域里——还是降了七成。 “妈。赤豆现在侯境了。能跟妈一起打皇境了吗。” “你侯境一阶。皇境对你来说——” “赤豆咬关节。妈砍脖子。配合。” 蚕虫传来一个字。 “卷。” 他想了一下。赤豆侯境一阶。 二十二颗牙。 咬穿侯境一阶的关节没问题。 皇境一阶的关节——试试。 “下一只皇境。你试试咬关节。咬不穿就退。” 赤豆尾巴甩了三下。 “赤豆试。” 他继续刷。皇境四阶全速。 八十公里灵觉扫著。 地面上的皇境信號越来越少了。 圣境战斗结束后。 地下涌出来的频率在降。 但侯境还有。大量侯境。 他一只一只清。赤豆跟著。 苏清歌从侧翼配合。 四十分钟。气血值到了三十八万。 通讯器震了。 不是陈北望。 是一个陌生频段。 “收费站。这里是第二圣者。 老周恢復了。 我们在你正南四十公里。过来一趟。” 赤豆在他肩上。 “妈。周老爷爷好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快去。” 皇境四阶全速。 四十公里。四十秒。 到了。 一处灵脉裂缝旁边。 两个人站著。 周老。白髮白须。 道袍换了一件新的。 但脸色还有点白。 伤没完全好。 恢復到了八成左右。 圣境三阶的气息收著。 第二圣者。深蓝色战甲。 新的。 圣境五阶的气压收得很紧。 像把一座山塞进了一个人形里。 他落在两人面前。 赤豆从肩上跳下来。 蹲在地上。 二十二颗牙收著。 竖瞳看著周老。 “周老爷爷。” 周老看著赤豆。 又看了看他。 “你这畜生——侯境了?” 赤豆点头。 “刚升的。” 周老又看了看他。 灵觉扫了一下。 “你——皇境四阶了。” “嗯。” 周老沉默了三秒。 转头看第二圣者。 第二圣者的表情很平静。 像已经被震过一次了。免疫了。 “我下去的时候他皇境二阶。 上来的时候三阶。现在四阶。” 第二圣者说。 “我已经不惊讶了。” 周老咳了一声。 “老夫还是惊讶的。”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习惯。” 苏清歌从后面走过来。 侯境五阶的气息。 剑在背上。 周老的目光落在苏清歌身上。 扫了一下。 “侯境五阶。你的道侣?” 他没否认。 苏清歌也没否认。 赤豆传来信號。 “妈和爹。” 蚕虫传来一个字。 “官宣。” 周老点了点头。 第二圣者也看了苏清歌一眼。 “说正事。” 第二圣者开口。 “军部的战功奖励已经批了。特等战功。 你可以选——灵药、功法、武器、军衔、领地。 五选三。” 五选三。 他想了一下。 “有什么灵药能帮她提升修为。” 他指了一下苏清歌。 第二圣者愣了一下。 周老也愣了一下。 赤豆传来信號。 “妈又在给爹要东西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宠妻。” 第二圣者看著他。 “你自己不要?” “我不需要灵药。” 这是实话。他的升级方式是杀。 不是吃药。 灵药对他来说——没用。 周老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的修炼方式——確实不需要外物。” 第二圣者没多问。 “军部有皇境突破丹。侯境巔峰服用。 可以直接突破皇境。 但她现在侯境五阶。 距离巔峰还差四阶。” “有没有能连升的。” 第二圣者想了一下。 “有。圣灵液。圣境异兽的灵气精华提炼的。 一滴可以让侯境中阶。 直接到侯境巔峰。 配合皇境突破丹——理论上可以从侯境五阶直接到皇境一阶。” 第164章 我们家很正常,是別人太慢了 苏清歌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她的手从剑柄上鬆开了。 赤豆传来信號。 “爹要升了。爹要升了。” “圣灵液和皇境突破丹。这两样。” 他说。“第三个——军衔。” “军衔选什么级別。” “最高能给多少。” 第二圣者看了周老一眼。 周老点了点头。 “特等战功。最高可授——统帅。” 统帅。帝国军衔体系里。 统帅是实权最高的非圣境军衔。 下辖三个军团。 调动权覆盖整个裂原战区。 “统帅。” 第二圣者点头。 “明天正式授衔。令牌和权限同步开放。” 赤豆在地上蹦了一下。 “妈是统帅了。赤豆是统帅的——” 蚕虫传来两个字。 “宠物。” 赤豆竖瞳瞪了蚕虫一眼。 “赤豆是战斗伙伴。不是宠物。” 蚕虫传来一个字。 “哦。” 周老看著苏清歌。又看了看他。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瓶子。 玉白色。指甲盖大小。 里面有一滴金色液体在流动。 “这是老夫存了三百年的圣灵液。” 周老把瓶子递给苏清歌。 “给你了。算长辈见面礼。” 苏清歌接过来。 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 “谢谢师傅。” 苏清歌说。 周老摆手。 “別叫师傅。叫——” 他想了一下。 “算了。叫什么都行。” 第二圣者也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枚丹药。暗金色。 拳头大小。 表面有纹路在流动。 “皇境突破丹。我这里正好有一枚。” 第二圣者把丹药递给苏清歌。 “也算见面礼。” 苏清歌接过来。 手里一瓶一丹。 赤豆围著苏清歌转了一圈。 “爹。你现在手里拿著的东西——值多少钱。” 蚕虫传来两个字。 “天价。” 周老看著赤豆。 “这畜生——嘴里多少颗牙了。” “二十二。” 周老的嘴角抽了一下。 “侯境一阶。二十二颗牙。 正常侯境一阶的灵兽——八颗。” 蚕虫传来两个字。 “超標。” 第二圣者看著赤豆。 又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苏清歌。 “你们一家——都不太正常。” 赤豆传来信號。 “我们家很正常。是別人太慢了。” 蚕虫传来一个字。 “狂。” 军部的奖励在两小时后送到了。 一个传送阵。 直接把东西送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圣灵液。三滴。 军部的比周老给的多两滴。 皇境突破丹。两枚。 军部的比第二圣者给的多一枚。 还有一堆辅助灵药。 清经脉的。固根基的。 防突破失败的。 他全给了苏清歌。 苏清歌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灵药。 沉默了三秒。 “这些全给我。你自己——” “我不需要。” 苏清歌看著他。 又沉默了三秒。 “你每次都这样。” 赤豆传来信號。 “妈每次都把好东西给爹。 爹每次都说你自己呢。妈每次都说我不需要。 然后爹就不说话了。 这个流程赤豆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循环。” 苏清歌没再说。 把灵药收了。 周老和第二圣者已经走了。 说是要回军部匯报。 临走前周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升太快。身体跟不上。” 他没回答。 因为他的身体一直跟得上。 系统不会让他跟不上。 苏清歌找了一处灵脉裂缝旁边。 灵气浓度高。適合突破。 她盘腿坐下。 把周老给的圣灵液和军部给的三滴一起拿出来。 四滴圣灵液。 加上皇境突破丹三枚。 “我需要多久。” 她问。 “不知道。正常人突破皇境需要三到七天闭关。 你有这么多资源——可能更快。” 苏清歌点头。 “你守著。” “嗯。”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来。 蹲在苏清歌面前。 “爹。赤豆也守。” 蚕虫传来一个字。 “守。” 苏清歌看了赤豆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然后闭眼。 第一滴圣灵液服下。 她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侯境五阶——六阶。平稳。 没有波动。像坐电梯。直接上。 第二滴。六阶——七阶。 第三滴。七阶——八阶。 第四滴。八阶——九阶。 四滴圣灵液。四个小阶。 从侯境五阶直接到了侯境九阶。 巔峰。 赤豆在旁边看著。竖瞳越来越亮。 “爹好快。” 蚕虫传来两个字。 “氪金。” 氪金確实快。 別人修炼几十年的路。 四滴圣灵液。一个时辰。 苏清歌的气息稳在了侯境九阶。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皇境突破丹。” 他把丹药递过去。三枚。 “一枚就够。剩下两枚留著以后用。” 苏清歌只拿了一枚。 她把丹药服下。闭眼。 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侯境九阶的经脉在重铸。 跟他之前一样。 但没他那么暴力。 正常人的突破是渐进的。 像水烧开。 从九十九度到一百度。 他四千米领域铺开。 守著。赤豆蹲在旁边。 二十二颗牙收著。 竖瞳盯著苏清歌身上的变化。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苏清歌身上的气息从侯境九阶——跨了。 皇境一阶。 她的领域从零开始往外推。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 停了。 五百米。 比正常皇境一阶的领域强出將近一半。 她睁开眼。 气息变了。不是侯境的“锐”。 是皇境的“重”。 剑意从她身上往外渗。 三百米范围內的空气都带著切割感。 赤豆从她旁边跳开了两步。 “爹。你现在身上——赤豆站著都觉得被刀片刮。” 蚕虫传来两个字。 “剑域。” 苏清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拔剑。 一道剑气从剑尖射出去。 切在远处的岩壁上。 岩壁——断了。 整面岩壁。从上到下。 像被雷射切过。 赤豆竖瞳瞪大。 “爹——” 蚕虫传来一个字。 “强。” 苏清歌收剑。看著他。 “皇境一阶。” “嗯。” “你皇境四阶。我皇境一阶。差三阶。” 赤豆传来信號。 “爹在追妈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缩小。” 他看著苏清歌。皇境一阶。 五百米领域。剑意外放。 战力——皇境三到四阶左右。 因为她的剑道天赋本身就能越阶。 “现在你能打皇境了。” 苏清歌点头。 “分工变了。” “嗯。我打皇境高阶。你打低阶。赤豆打侯境。” 赤豆二十二颗牙全露了。 “赤豆单刷侯境。” 蚕虫传来两个字。 “分线。” 第165章 三路分推 三路分推。 他往东。苏清歌往西。 赤豆往南。 像打排位。 上中下三路各带一条线。 区別是这个排位的野区全是真怪。 会咬人。 赤豆跑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妈。赤豆单刷侯境。打完了去哪匯合。” “哪打完哪匯合。” 蚕虫传来两个字。 “自由。” 赤豆跑了。 侯境一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二十二颗牙在阳光下反著光。 像一串会跑的刀片。 苏清歌拔剑往西。没废话。 皇境一阶的剑意从她身上往外渗。 五百米范围內的空气都带著切割感。 他往东。 四千米领域铺著。 八十公里灵觉扫著。 第一只。正东十五公里。皇境一阶。 刚从地下涌出来。十二条腿还在找平衡。 到了。领域碾过去。减速百分之十五。 断尘。颈部。二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没停。灵觉锁定下一只。 正东四十公里。皇境二阶。 四十秒到。一分钟杀。 “叮——气血点+42,000。” 气血值:77,000/1,000,000。 第三只。东北三十公里。 皇境一阶。三十秒杀。 “叮——气血点+35,000。” 流水线。像骑手接连单。 骑手不停。单不断。 区別是每一单的收货人都躺平了。 通讯器震了。赤豆的语音。 “妈!赤豆打了一只侯境三阶! 一分钟!赤豆厉害吧!” 第二条。 “妈!又打了一只!侯境四阶! 用了一分半! 赤豆二十二颗牙全穿了!” 第三条。蚕虫的声音。两个字。 “刷屏。” 他没回。继续清。 第四只皇境。二阶。 正面打。一分钟。倒了。 “叮——气血点+42,000。” 气血值到了十八万九。 第五只。皇境一阶。偷袭。老配方。 从背后切入。十五秒。 “叮——气血点+35,000。” 通讯器又震了。 苏清歌。文字消息。 “西线清了三只皇境一阶。 六只侯境。还有一株灵药。” 赤豆的语音紧跟著来了。 “爹又摘了!爹的手比赤豆的牙还快!” 蚕虫传来一个字。 “勤。” 气血值到了二十二万四。 差七十七万六。 他蹲在地上。看著系统面板。 皇境四阶到五阶。一百万。 八十公里灵觉扫了一圈。 地面上皇境信號越来越少了。 涌出来的频率在降。 圣境战斗结束后。 余波减弱。地下的东西不再往上跑了。 侯境还有。但侯境的气血点太低了。 九阶才一万八千六。 要四十多只才能填满。 他站起来。继续清。 四十分钟。又杀了六只皇境。 四只一阶。两只二阶。 气血值到了四十三万八。 通讯器震了。赤豆。语音。 声音比前几条高了一个调。 “妈!妈!赤豆又升了!侯境二阶了!第二十三颗牙!” 紧跟著第二条。 “妈赤豆刚才打侯境五阶!十九秒!新纪录!” 蚕虫传来两个字。 “卷王。” 侯境二阶。二十三颗牙。 赤豆的升级速度比他预估的快。 两波圣境灵气余波打的底子太厚。 加上不停战斗。突破跟下饺子一样。 他没回消息。继续。 灵觉八十公里边缘。 一只皇境三阶的信號。 在北边六十公里。正在移动。朝西走。 追。 六十公里。一分钟到。 皇境三阶。十六条腿。 甲壳上暗金纹密集。 正在走。像散步。 他从后方切入。 四千米领域碾过去。 减速百分之十五。 断尘。颈部。五厘米。 它反应过来了。 十六条腿踏地。震波。 万流归海诀。一百。全截。零消耗。 一分半。倒了。 “叮——气血点+52,000。” 气血值到了四十九万。 连续两个小时。 他在八十公里范围內来回跑。 皇境信號越来越稀。 后面半小时只碰到了两只一阶。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35,000。” 气血值到了五十六万。差四十四万。 通讯器震了。赤豆。 “妈。赤豆这边侯境也快没了。南边跑得一只都不剩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灭绝。” 苏清歌的消息也来了。 “西线已清空。皇境信號归零。侯境剩余三只。正在追。” 他站在荒原上。 灵觉八十公里扫了一圈。 皇境信號——一个。 就一个。 在灵觉的最边缘。 正北七十八公里。 而且在往北移动。在跑。 他追了。 皇境四阶全速。七十八公里。一分半到。 皇境二阶。十四条腿。 正在往北全力跑。跑得认真。 领域碾过去。 减速百分之十五。追上了。一分钟。 “叮——气血点+42,000。” 气血值到了六十万二千。 灵觉再扫。 八十公里范围內。 皇境信號——零。 侯境信號——七个。散的。全在跑。 他追。一只一只清。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7,800。” ...... 四十分钟。七只侯境清完了。 气血值到了七十三万五。 差二十六万五。 灵觉八十公里再扫。 什么都没有了。 皇境。零。 侯境。零。 王境——十二个。散的。在边缘。 將境——一堆。 他蹲在地上。看著系统面板。 差二十六万五。 赤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妈。赤豆这边也没了。南边乾净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荒漠。” 苏清歌的消息。 “西线乾净。你那边呢。” “东线乾净。方圆八十公里——清了。” 赤豆传来信號。 “妈。这叫什么。” 蚕虫传来两个字。 “团灭。” 不是团灭。是资源枯竭。 他们三个——像三台收割机在同一块田里跑了两个小时。 田里连根苗都不剩了。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裂原战区异兽清扫进度——百分之九十七。 残余散兵约一百二十只。 分布在裂原外围三百公里范围。 第一军团正在追剿。” 百分之九十七。 他一个人加赤豆加苏清歌。 贡献了其中至少百分之四十。 “还有皇境级別的吗。” 陈北望停了两秒。 “军部探测范围五百公里內。 皇境信號——两个。 在裂原东南四百八十公里外。 正在远离。” 四百八十公里。超出了他灵觉范围。 追过去——两小时。到了未必还在。 赤豆在通讯器里听到了。 “妈。怪跑到別的区了。跨服追吗。” 蚕虫传来两个字。 “不值。” 確实不值。来回四小时追两只皇境。 七万气血。时间成本太高。 他想了一下。差二十六万五。 地面上没有大的了。地下呢。 灵觉八十公里往下探。 裂缝。地下深处。有零散信號。 但都在二十公里以下。 皇境级別的——有。三个。 在三十公里深处。 那个深度灵气浓度是地面的三十倍。 上次他下去五十公里。拿了灵脉核心碎片。 三百米深的副本打了三只皇境。 六十五公里的深度跟帝国第二圣者並肩作战。 三十公里——小意思。 “我再下去一趟。” 赤豆的语音秒回。 “妈!赤豆也要去!赤豆现在侯境二阶了!能扛!” “三十公里深处灵气浓度是地面的三十倍。你侯境二阶扛不住。” 赤豆沉默了两秒。 “那……赤豆等。” 蚕虫传来一个字。 “乖。” 赤豆又补了一条。 “妈。赤豆这次不数心跳了。赤豆数牙。” 他没回。走到最近的裂缝口。往下看。 黑的。但他现在灵觉八十公里。 黑不黑的无所谓。 闭著眼睛都能扫清楚。 跳了。 灵气浓度从第一米开始飆升。 比上次熟悉。 像去过一次的副本。路线都记得。 十公里。灵气浓度是地面的十倍。 皇境四阶的经脉网络平稳吸收。舒服。 二十公里。二十倍。还是舒服。 三十公里。三十倍。到了。 三只皇境信號蹲在一处地下空间里。 两只一阶。一只三阶。 跟上次三百米的副本布局一样。 小怪守著什么东西。 他灵觉扫了一下。空间中央——没有灵脉核心碎片。 只有一处灵气密集区。天然形成的灵气池。 三只皇境在灵气池旁边泡著。像泡澡。 他落下去了。四千米领域铺开。 第一只一阶。二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二只一阶感知到同伴死了。 从灵气池里爬出来。 十二条腿沾著灵气液体。 打滑了一下。 偷袭。老配方。十五秒。 “叮——气血点+35,000。” 三阶。这只没泡澡。站著。 十六条腿撑地。 它看著两具同伴的尸体。看著他。 表情——不是无聊。不是恐惧。是——愤怒。 衝上来了。 一分半。倒了。 “叮——气血点+52,000。” 气血值到了八十五万七。差十四万三。 地下空间安静了。灵气池还在冒泡。 他灵觉往更深处探。四十公里。五十公里。 信號——有。 两只皇境。二阶和三阶。 在四十五公里深处。 追。 十五公里。二十秒。 两只皇境蹲在一处岩缝里。 被圣境战斗的余波嚇到了。 缩著。像地震后躲在桌子下面的人。 他到了。领域碾过去。它们从岩缝里跑出来。 二阶。一分钟。 “叮——气血点+42,000。” 三阶。一分半。 “叮——气血点+52,000。” 气血值到了九十五万一。差四万九。 灵觉往更深处扫。 五十公里以下。信號——零。 被帝国第二圣者和圣境战斗清乾净了。 往上扫。三十公里到地面之间。 侯境信號——四个。散的。 四只侯境。平均一万六。六万四。够了。溢出来。 往上冲。追。杀。 “叮——气血点+17,800。” “叮——气血点+16,200。” 差一万五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第三只。侯境七阶。 “叮——气血点+16,200。” 气血值——1,001,200/1,000,000。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皇境五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开始。” 热流炸开。经脉重组。领域从四千米往外推。 五千。六千。 停在了六千米。 灵觉范围——一百公里。 皇境五阶。 他从裂缝里衝出来。落在地面上。 赤豆已经蹲在裂缝旁边了。 看到他出来的瞬间——弹射过来。 在他六千米领域里飘了一下才落到肩上。 速度降了七成半。 “妈!” 赤豆的竖瞳扫了一下他的气息。 安静了一秒。 “妈。你下去的时候四阶。上来五阶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副本刷级。” 苏清歌从西边走过来。 灵觉扫了一下。剑柄握紧了又鬆开。 “皇境五阶。” “嗯。” 苏清歌沉默了三秒。 “我刚突破皇境一阶。你已经五阶了。差距不是缩小了。是——” 赤豆传来信號。 “爹別灰心。爹已经很快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安慰。”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境界:皇境五阶。 气血值:0/1,500,000。 数字变了。 不是一百万了。是一百五十万。 涨了。 皇境五阶开始。 气血值上限从一百万涨到了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按皇境一阶三万五算。 要四十三只。 地面上连侯境都快被他清没了。 他站在荒原上。六千米领域铺著。 一百公里灵觉扫了一圈。 整个裂原方圆一百公里。 皇境信號——零。 侯境信號——零。 王境信號——三个。在边缘。 將境——散的。 空了。 赤豆在他肩上趴著。 “妈。怪全没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失业。” 第166章 失业了怎么办——换个图刷 他站在荒原上。六千米领域铺著。 一百公里灵觉扫了第三圈。 结果跟前两圈一样。 零。 皇境零。侯境零。 王境三个在边缘跑。 將境散的。 连成堆的王境都找不到了。 赤豆趴在他肩上。 二十二颗牙收著。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妈。我们把怪杀绝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环保。” 他看著系统面板。气血值:0/1,500,000。 一百五十万。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裂原战区异兽清扫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残余个体约三十七只。 全部在裂原外围五百公里以外。 第一军团已停止追剿。 战区进入战后修整期。” 百分之九十九。 他一个人加赤豆加苏清歌。 三路分推。 把裂原方圆一百公里的异兽清成了自然保护区。 只剩需要保护的量了。 赤豆传来信號。 “妈。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百分之一是不是留著过年的。” 蚕虫传来一个字。 “绝户。” 苏清歌从西边走过来。 皇境一阶的气息收著。 剑擦乾净了。背上的包又鼓了。 他没问包里装了什么。 苏清歌看著他。 “怎么了。” “气血点——资源不够了。” 苏清歌想了一下。 “裂原外围呢。” “最近的皇境信號在四百八十公里外。 来回四小时。到了未必还在。” 赤豆在他肩上算著。 “妈差一百五十万。皇境一阶三万五一只。 四十三只。这个图刷完了。换图吧。” 蚕虫传来两个字。 “转区。” 换图。 他想了一下。拿出第二圣者给的令牌。 深蓝色。上面刻著“二”字。 调动裂原方圆五百公里內所有军部资源。 包括情报。 通讯器接通陈北望。 “裂原五百公里范围內。 哪个方向异兽密度最高。 皇境级別以上。” 陈北望停了两秒。 “你还要打?” “嗯。” 又停了两秒。 “东南方向。泽渊裂谷。距裂原中心三百二十公里。 那里有一条未封闭的地下通道。 持续有异兽涌出。军部编號——b级前线。” “皇境数量。” “昨天的探测数据——皇境信號十一个。侯境三十多个。密度是裂原的三倍。” 赤豆在他肩上。二十二颗牙全亮了。 “妈。新副本。” 蚕虫传来两个字。 “开荒。” “还有。” 陈北望补了一句。 “泽渊裂谷驻守的是第三军团。 指挥官姓魏。你现在是统帅。 三个军团都归你调。但——” “但什么。” “魏指挥官不知道你升了统帅。 他之前是皇境六阶。 裂原战区的老人。资歷比你深二十年。” 赤豆传来信號。 “妈。这是不是叫——空降领导。” 蚕虫传来两个字。 “职场剧。” 他没管这个。皇境六阶的指挥官。 他现在皇境五阶。战力——他没测过。 但按之前的规律。 皇境五阶加万流归海诀满值加六千米领域。 战力直逼圣境。 碾不碾得过不重要。 他去那不是为了碾人。 是为了刷怪。 “三百二十公里。多久到。” 赤豆在他肩上算了一下。 “妈皇境五阶全速。大概——” “五分钟。”他说。 赤豆竖瞳眨了一下。 “赤豆还没算完。” 蚕虫传来一个字。 “快。” 他看了苏清歌一眼。 “一起。” 苏清歌没废话。拔剑。 “赤豆趴好。” 赤豆四条腿扒紧肩膀。 尾巴卷手腕。鳞甲全亮。 “赤豆准备好了。” 蚕虫缩进赤豆鳞甲缝里。 传来一个字。“稳。” 皇境五阶全速。三百二十公里。 东南方向。地面在脚下变成一条白线。 赤豆趴在肩上。 风压把它的鳞甲压得贴著身体。 “妈——赤豆——快——吐——了——” 每个字之间隔了半秒。被风切碎了。 五分钟。到了。 泽渊裂谷。 跟裂原不一样。裂原是平的。 泽渊是一条巨大的裂缝。 像大地被劈了一刀。 裂缝宽三公里。深不见底。 两侧是百米高的悬崖。 灵气从裂缝里往上涌。浓度比裂原高两倍。 裂谷边缘。军营。 第三军团的旗帜插在营地入口。 帐篷排列整齐。约三千人。 防线沿著裂谷边缘铺开。 灵气炮台每隔五十米一座。 有人过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皇境六阶的气息铺开。 厚重。稳。脸上有一条从额头到下巴的旧疤。 军装整齐。 “什么人。” 他拿出令牌。 中年男人看到令牌的瞬间——表情变了。 “第二圣者令。” “嗯。” 中年男人的目光从令牌移到他脸上。 扫了一下他的气息。 皇境五阶。表情又变了。 “你就是——收费站。” 赤豆在他肩上。 “妈。你的代號传到这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名人。” “魏指挥官。” 他没寒暄。 “裂谷里的皇境异兽分布情况。” 魏指挥官看著他。又看了看令牌。 又看了看苏清歌。又看了看赤豆。 “你——要打?” “嗯。” “裂谷里面现在有十一只皇境。 四十多只侯境。上百只王境。 我第三军团三千人按著。 每天清一批。每天又涌一批。按了两个月。” 赤豆传来信號。 “两个月打不完。妈大概要——” “两个小时。”他说。 魏指挥官的旧疤动了一下。 “两个小时清十一只皇境。” “加四十多只侯境。” 魏指挥官看著他。看了五秒。 那种看法他认识。 跟之前所有人看他的表情一样。 不信。但你拿著第二圣者令。 不信也得让你试。 “需要第三军团配合吗。” “不用。把你们的人撤到两千米以外就行。” “两千米——” 魏指挥官顿了一下。 “你的领域——” “六千米。两千米是安全距离。 一千米內你们的人会被我的领域压趴。” 魏指挥官的旧疤又动了一下。 赤豆在他肩上。 “妈。魏叔叔的疤在跳。” 蚕虫传来两个字。 “面部抽搐。” 他没管。走到裂谷边缘。往下看。 灵觉一百公里往下探。 裂谷里的信號密密麻麻。 皇境信號——十一个。 分布在裂谷两侧岩壁和底部。 一阶五只。二阶三只。三阶两只。四阶——一只。 侯境四十多只。 不够。 但陈北望说了。 这里每天涌一批。 他打完这批。等下一批。 “走。” 他从裂谷边缘跳了下去。 赤豆趴在肩上。竖瞳朝下看。 裂谷里黑的。灵气浓度往下飆升。 “妈。赤豆这次能帮忙吗。” “裂谷上层灵气浓度不高。你在上面清侯境。皇境的交给我。” 赤豆尾巴甩了两下。 “赤豆清侯境。快的。” 苏清歌从旁边跳下来。 皇境一阶的气息铺开。 “我呢。” “你清皇境一阶。我打二阶以上。” 分工完毕。 六千米领域铺开。 碾进裂谷里。 第一只皇境一阶蹲在裂谷壁上。 被领域碾到的瞬间——减速百分之十五。 苏清歌先到了。一剑。 颈侧。四厘米。 第二剑。八厘米。 第三剑——碰到大血管。 四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赤豆从裂谷壁上弹射下去。 二十二颗牙锁定了一只侯境四阶。 咬。穿。关节。废。补刀。 他朝裂谷深处冲。 第一只皇境二阶。十四条腿。蹲在一块岩台上。 领域碾过去。 减速百分之十五。 断尘从侧面切入。颈部。五厘米。 它反击。光柱。 万流归海诀。一百。全截。零消耗。 一分钟。倒了。 “叮——气血点+42,000。” 第二只皇境二阶。正下方五十米。同样一分钟。 “叮——气血点+42,000。” 第三只。皇境三阶。十六条腿。 裂谷底部。蹲在灵气涌出口旁边。 衝下去。一分半。 “叮——气血点+52,000。” 气血值到了十七万一。 赤豆的语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妈!赤豆清了五只侯境!用了三分钟!新纪录!” 紧跟著第二条。 “爹清了两只皇境一阶!爹的剑好快!” 蚕虫传来一个字。 “报。” 他没回。继续。第二只皇境三阶。 在裂谷更深处。追。一分半。 “叮——气血点+52,000。” 皇境四阶。裂谷最深处。十八条腿。 比之前见过的三阶多了两条。 体型更大。甲壳更厚。暗金纹覆盖全身。 他衝下去。六千米领域碾过去。 减速百分之十五。 断尘。全力。第一刀。颈部。 四厘米。 它的甲壳比三阶又厚了一层。 反击。十八条腿中的八条同时拍地。震波。 万流归海诀。一百。全截。零消耗。 但震波把裂谷两侧的岩壁震碎了一层。 碎石往下砸。他侧身闪。 第二刀。八厘米。第三刀。十二厘米。 它不跑。硬打。十八条腿撑著。 嘴里凝出光柱。连续七道。 他闪了六道。第七道格了。断尘横著。稳。 两分钟。颈侧伤口累积到二十厘米。 碰到大血管。 倒了。 “叮——气血点+70,000。” 七万。皇境四阶。七万。 比三阶多了一万八。 气血值到了三十四万三。 通讯器震了。赤豆。 “妈!赤豆又升了!侯境三阶了! 第二十四颗牙! 赤豆刚才打侯境六阶——十二秒!” 蚕虫传来两个字。 “进化中。” 苏清歌的消息。 “五只一阶清完了。侯境清了十五只。裂谷上层乾净了。” 他从裂谷底部往上冲。 灵觉一百公里扫著。 裂谷里的第一批——清了。 气血值三十四万三。 差一百一十五万七。 他蹲在裂谷壁上。等。 涌出口还在冒。灵气从地下往上涌。 新的信號在出现。 但频率——一小时大概涌出十几只。 侯境为主。皇境偶尔一只。 按这个频率。 刷满一百五十万——要两天。 赤豆从上方跳下来。 落在他旁边。二十四颗牙收著。 “妈。这个图的刷新率太低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限流。” 他想了一下。看著涌出口。 灵气从地下往上涌。 上面涌出来的少。 但下面——下面有多少。 灵觉往下探。涌出口下方。二十公里。 信號密集区。 皇境信號——七个。侯境——二十多个。 它们在下面。还没上来。 “我下去打。” 赤豆竖瞳看著他。 没说话。安静了两秒。 “妈。赤豆不数心跳了。赤豆数牙。你下去多久赤豆就长多少颗牙。” 蚕虫传来一个字。“等。” 他摸了一下赤豆的脑袋。 跳进了涌出口。 地下二十公里。七只皇境。 二十多只侯境。半小时清完。 气血值到了七十六万八。 上来。又等了一小时。 新涌出来的清了。 气血值到了九十五万一。 再下去。这次三十公里。皇境信號五只。清了。 气血值到了一百一十三万六。 差三十六万四。 他从裂缝里出来。 赤豆蹲在涌出口旁边。 看到他——弹射上来。落到肩上。 “妈。赤豆长了一颗牙。第二十五颗。” 蚕虫传来两个字。“准时。” 魏指挥官站在裂谷边缘。 看著他从下面上来。 脸上的旧疤在跳。 “你——把裂谷下面的也清了?” “清了一部分。” 魏指挥官看著他。看了很久。 “我第三军团按了两个月。你来了三个小时。清的量比我两个月多。” 赤豆传来信號。 “魏叔叔的疤跳得更厉害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抽风。” 他没接话。灵觉一百公里再扫。 裂谷方向。深处。 新的信號在聚集。密度比刚才高。 第167章 这个副本终於不限流了 新的信號在聚集。 密度比刚才高了三倍。 灵觉一百公里往下探。裂谷深处四十公里。 一处天然溶洞。信號挤在里面。 皇境信號——八个。侯境——三十四个。王境——数不清。 像那种限时活动副本。 平时掉率百分之零点五。 活动期间掉率翻十倍。 所有人挤在副本门口排队。 区別是这个副本不用排队。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打。 赤豆在他肩上。 灵觉碰到下面的信號密度。竖瞳亮了。 “妈。下面塞满了。比刚才多一倍。” 蚕虫传来两个字。 “爆仓。” 魏指挥官站在裂谷边缘。 旧疤跳了一下。 “你又要下去?” “嗯。” “刚上来不到五分钟——” “下面补货了。不清的话。涌上来你的人接不住。” 魏指挥官看著他。看了三秒。 没再说话。他大概已经意识到了。 劝不住这种人。就像劝不住周末加班的卷王。 你说別卷了。 他说不是卷。 是活没干完。 他看了苏清歌一眼。 “上面交给你们。” 苏清歌拔剑。皇境一阶的剑意铺开。 五百米范围內空气带著切割感。 赤豆从他肩上跳下来。 二十五颗牙全露著。 竖瞳朝裂谷方向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他。 “妈。赤豆不数心跳。赤豆数——” “数牙。你说过了。” 赤豆尾巴甩了一下。 “赤豆记性好。” 蚕虫传来一个字。 “囉嗦。” 他跳了。 裂谷里的灵气浓度比裂原地下更猛。 泽渊本身是天然灵脉通道。 越深浓度越高。 像从小溪直接跳进瀑布口。 十公里。十五倍。 二十公里。三十倍。 三十公里。上次到这。这次继续。 四十公里。五十倍。 经脉网络在嗡。 不是过载。皇境五阶的底子扛得住。 信號在前方一公里。密集。 溶洞直径两百米左右。 里面——满的。 八只皇境。三十四只侯境。 几十只王境和將境。全挤在一起。 像早高峰的地铁。 每只都不想挨著別人。但没得选。 他落在溶洞入口。 六千米领域铺开。碾进去。 皇境减速百分之十五。 侯境减速六成。 王境趴了。 將境关机。 断尘横著。衝进去。 先打皇境。优先级最高。经验最多。 第一只。一阶。十二条腿。 蹲在溶洞角落。被领域碾到的瞬间速度降了。 它回头。还没回完。 断尘已经切进了颈侧。 五厘米。八厘米。十二厘米。 二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二只。一阶。就在第一只旁边。 它看著同伴倒下。十二条腿往后退了一步。 退得慢。领域里减速百分之十五。 这一步比正常慢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够他跨过两具身位。 断尘从侧面切入。偷袭。 十五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三只。二阶。十四条腿。 衝过来了。不退。正面硬打。 嘴里凝出光柱。四道。扇形覆盖。 他往右闪。闪开三道。 第四道——断尘格了。稳。 万流归海诀。一百。全截。零消耗。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颈侧累积。五。十。十五厘米。 一分钟。碰到大血管。倒了。 “叮——气血点+42,000。” 气血值到了一百二十四万八。 第四只。二阶。同样正面。一分钟。 “叮——气血点+42,000。” 第五只。三阶。十六条腿。这只大。 甲壳上的暗金纹密得像印花布。 地下灵气浓度高。 养出来的东西品质也高。 十六条腿踏地。震波。 地下溶洞里震波反弹。 四面八方都是回音。 岩壁在裂。灵气结晶碎了一片。 万流归海诀。一百。全截。 震波在五十倍浓度下威力翻了。 但全截就是全截。你翻一百倍也是零。 断尘连续七刀。同一个位置。颈侧。 三。六。九。十二。十五。十八。二十一厘米。 一分二十秒。 “叮——气血点+52,000。” 气血值到了一百三十三万六。差十六万四。 溶洞里剩下三只皇境做了三种不同的选择。 一只往深处跑了。 一只红了眼衝过来了。 一只趴了。 又一只投降的。 他先打衝过来的。三阶。一分半。 “叮——气血点+52,000。” 再补刀趴著的。一阶。 上次有一只也趴了。 他转身那只就跑。这次不给机会。 “叮——气血点+35,000。” 跑的那只。灵觉锁著。 往深处追了三公里。 领域碾过去。追上了。二阶。一分钟。 “叮——气血点+42,000。” 八只皇境。八分钟。清了。 气血值到了一百三十九万七。差十万三。 侯境还有三十四只。 在溶洞里被领域压著。 六成减速。走路跟趟泥一样。 他站在溶洞中央。断尘横著。 不追。等它们自己撞过来。 有的在跑。有的在挣扎。 有的直接不动了。躺平。 像那种自动化生產线。 產品从传送带上过来。 他是终端质检员。 合格的——一刀。 不合格的——也一刀。 全一刀。 “叮——气血点+18,600。” ...... 十分钟。三十四只侯境。全清。 气血值到了一百四十八万二。 差一万八。 一只侯境九阶就够。 灵觉往溶洞外扫。四十公里深度。 附近两公里——空了。 三公里外。一个信號。侯境七阶。在跑。 追。三秒。领域碾过去。断尘一刀。 “叮——气血点+16,200。” 气血值——1,498,200/1,500,000。 差一千八。 他站在地下四十公里。 看著这个数字。 一千八。 一千八百气血点。一只將境都够。 灵觉扫了一圈。五公里外。 一只將境三阶。追。 “叮——气血点+1,050。” 1,499,250/1,500,000。 差七百五。 灵觉再扫。八公里外。 一只將境一阶。在石缝里躲著。 它的灵觉全收了。 以为灵觉收了就探不到。 他的灵觉一百公里。你收不收的。 跟卫星面前你关不关灯一个效果。 追。 “叮——气血点+800。” 1,500,050/1,5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皇境六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他站在地下四十公里的溶洞外。 周围全是尸体。灵气从岩壁渗出来。 浓度五十倍。 这个环境突破——像在温泉里做手术。条件拉满。 “开始。” 热流从经脉里炸开。 经脉网络重组。密度更高。 罡气从钢变成了合金钢。 领域从六千米往外推。 七千。八千。停了。 八千米领域。直径十六公里。 灵觉范围——一百二十公里。 他站起来。皇境六阶。 系统面板刷新了。 境界:皇境六阶。 气血值:0/2,000,000。 领域:8000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100%。 灵觉范围:120公里。 两百万。 气血值上限从一百五十万涨到了两百万。又涨了。 他看著这个数字。两百万。 按皇境三阶一只五万二算。 要三十九只。按一阶三万五算。五十八只。 数字越来越大。 但他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往上冲。四十公里。皇境六阶全速。 比五阶又快了两成。一分半。出了裂谷口。 阳光。 通讯器恢復信號。震了。 赤豆的语音。五条。 第一条。“妈!赤豆又升了!侯境四阶了!第二十六颗牙!” 第二条。“爹清了六只皇境一阶!爹的剑越来越快了!赤豆都看不清!” 第三条。“魏叔叔的疤跳得停不下来了。赤豆觉得他应该去看医生。” 第四条。“妈赤豆刚才一个人打了一只侯境七阶! 三十秒!二十六颗牙全穿了!” 第五条。声音小了一截。 “妈快上来。” 蚕虫的消息跟在后面。一个字。 “催。” 他落在裂谷边缘。赤豆从五十米外弹射过来。 在八千米领域里——速度降了八成。 在空中飘了快三秒才落到肩上。 “妈——你又——变重了——” 四条腿扒著肩膀。尾巴卷紧手腕。 竖瞳扫了一下他的气息。 安静了。 “妈。六阶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极速。” 苏清歌从裂谷那边走过来。剑擦乾净了。 背上的包又鼓了一截。 她看著他。灵觉扫了一下。 “皇境六阶。” “嗯。” “你下去的时候五阶。” “下面多。” 苏清歌没再说。她已经习惯了。 从震惊到习惯——中间只用了一天。 魏指挥官走过来了。 旧疤不跳了。因为麻了。 “皇境六阶。”他看著他。 “嗯。” 魏指挥官看了他五秒。 转身回了营地。走路的姿势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沉了。像背了什么东西。 赤豆小声说。 “妈。魏叔叔走路像期末考刚出分的差生。” 蚕虫传来两个字。 “自闭。” 第168章 S级副本开荒 魏指挥官走了。 背影像刚收到裁员通知的中层管理。 赤豆趴在他肩上。 竖瞳看著魏指挥官的背影。 “妈。魏叔叔以前是不是这里最强的。” 蚕虫传来两个字。 “曾经。” 他没看魏指挥官。 看系统面板。 气血值:0/2,000,000。 两百万。又清零了。 每次突破都是归零重来。 像手游抽卡。 你以为出了金。 结果池子刷新了。 重新攒。 两百万。 灵觉一百二十公里扫了一圈。 泽渊裂谷方圆一百二十公里。 皇境信號——两个。 在裂谷深处八十公里。 侯境——十几个。散的。 两个皇境。来回要十分钟。 到了杀完也才七万多。 他的效率是每小时清十到十五只皇境。 按平均四万算。 每小时四十到六十万。 两百万需要——四到五个小时。 但前提是有那么多皇境给他杀。 泽渊不够。 刷新率太低。 他三个小时把魏指挥官两个月的库存清了。 补货要等一天。 等不了。 灵觉一百二十公里再扫。 往远处扫。东南方向。 一百一十公里外。 他碰到了一片信號。 密密麻麻。像蜂巢。 像早高峰的地铁站。集中在一个区域。 皇境信號——他数了两遍。 十九个。 赤豆也感觉到了。 从他肩上站起来。 竖瞳朝东南方向。 “妈。那边——” 蚕虫传来两个字。 “矿区。” 他拿出通讯器。 “前辈。泽渊裂谷东南一百一十公里。什么地方。” 陈北望回得快。 “灵渊。军部编號——s级前线。 帝国三大灵脉源头之一。 异兽密度全帝国最高。” “多高。” “常驻异兽数量两百只以上。 皇境级別二十到三十只。 每天刷新。之前派了一个军团驻守。 一周——全灭。军部列为禁区。” 赤豆在他肩上。 二十六颗牙全亮了。 “妈。s级副本。” 蚕虫传来两个字。 “毕业图。” 全灭。一个军团。一周。 “最高阶的是什么。” “最后一次探测记录——皇境五阶。 可能有更高的。没人能活著探到底。” 赤豆传来信號。 “妈。没人能活著探到底——听著像游戏里的彩蛋提示。” 蚕虫传来两个字。 “死亡副本。” 他掛了通讯器。 看了苏清歌一眼。 “你和赤豆在泽渊。我去灵渊看看。” 苏清歌没问为什么。 “多久。” “一两个小时。” 赤豆从肩上跳下来。 二十六颗牙咬了一下。 “妈——赤豆能去吗。” “灵渊地表灵气浓度是普通地面的十五倍。你侯境四阶——” “赤豆扛得住。” “扛不住。” 赤豆尾巴垂了一下。 又翘起来了。 “那赤豆在这继续升。 等妈回来——赤豆到侯境六阶——妈就带赤豆去。” 蚕虫传来一个字。 “卷。” 皇境六阶全速。东南方向。 一百一十公里。 一分半。到了。 灵渊。 跟泽渊不一样。泽渊是一条裂缝。 灵渊是一个盆地。 直径二十公里。四周三百米高的岩壁。 像一口锅。锅底是灵气涌出点。 密度——地表十五倍。 天然的。不用往下挖。 盆地里——满的。 他站在岩壁顶端。灵觉往下扫。 信號密度让他的灵觉都有一瞬间的延迟。 皇境信號最终確认——十九只。 一阶七只。二阶五只。三阶四只。 四阶两只。五阶一只。 侯境——四十六只。 王境上百。將境——不数了。 像自助餐。从冷菜到硬菜全有。 他是唯一的食客。 跳了。三百米。两秒。落地。 八千米领域碾下去。 铺满整个盆地。 四十六只侯境——速度降六成半。 王境趴了。將境关机了。 十九只皇境——全感知到了他。 十九个信號同时朝他偏了一下。 像走进了一间全是人的办公室。 所有人转头看你。 区別是这些“同事”每个都想把你撕了。 他没等。断尘横著。冲。 先清低阶。数量多。 单价低但走量。 第一只皇境一阶。二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二只。十五秒。偷袭。 “叮——气血点+35,000。” 第三只。一阶。正面。二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三只。一分钟不到。十万五。 他在盆地里穿行。 断尘每一刀都切在颈侧。 老位置。熟练得像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第四只。一阶。 第五只。一阶。 第六只。一阶。 第七只。一阶。 两分钟。七只一阶全清。 “叮——气血点+35,000。” “叮——”…… 气血值到了二十四万五。 二阶。五只。开始有反抗了。 十四条腿踏地。光柱。震波。 但他万流归海诀满值。 你打我等於给我充电。 一分钟一只。五只。五分钟。 “叮——气血点+42,000。” “叮——”…… 气血值到了四十五万五。 三阶。四只。开始跑了。 看到前面十二具同伴的尸体。 十六条腿全力往盆地边缘冲。 跑得很认真。 像下班衝出公司大门的速度。 但八千米领域铺著。 它们在盆地里跑。 盆地直径二十公里。 他的领域直径十六公里。 你往哪跑。 追。一只一分半。 四只六分钟。 “叮——气血点+52,000。” “叮——”…… 气血值到了六十六万三。 四阶。两只。十八条腿。甲壳上暗金纹密集。 这两只站在一起。没跑。没冲。 对视了一下。 然后——同时朝他冲了。 二打一。有配合。 一只从正面。一只从侧面。 正面那只嘴里凝出光柱。 七道。扇形覆盖。 侧面那只十八条腿拍地。震波。 他往上跳了十米。光柱从脚下过去。 震波打在他领域里——万流归海诀截了。零消耗。 落下来。断尘横著。 先切正面的。颈侧。五厘米。 侧面那只追上来了。 十八条腿中的六条同时拍。 他侧身。闪了五条。 第六条——格了。断尘横著。纹丝不动。 两分钟。正面那只倒了。 “叮——气血点+70,000。” 剩一只。看著同伴的尸体。 十八条腿往后退了一步。 又两分钟。也倒了。 “叮——气血点+70,000。” 气血值到了八十万三。 盆地里安静了。 十八具皇境尸体。 侯境和王境缩在角落。不敢动。 剩一只。 五阶。十八条腿。 蹲在灵气涌出点旁边。 从头到尾没动。 它站起来了。气压从它身上炸开。 碎石飞了。涌出点的灵气流被压弯。 这只不一样。在灵渊泡了不知道多久。 气息比普通五阶浓了三倍。 像那种老坛里醃了十年的东西。入味了。 衝上来了。十八条腿全力。 速度比普通五阶快两成。 领域碾上去——减速百分之三。几乎没效果。 迎上去。断尘。全力。 甲壳厚得离谱。 暗金纹在刀刃接触的瞬间亮了。 弹了一部分力道。 它反击。八条腿同时拍地。 震波加灵渊天然十五倍灵气浓度。 威力翻了。 万流归海诀。一百。全截。零消耗。 你翻十五倍也是零。 第二刀。六厘米。 第三刀。九厘米。它不退。硬打。 嘴里光柱连射。七道。 他闪了六道。第七道格了。 地面碎了。涌出点被震得喷发。 灵气柱从地下衝上来。三十米高。 灵气浓度瞬间到了三十倍。 他的经脉在嗡。不是过载。是——加速。 三十倍浓度下。万流归海诀的回收也在加速。 断尘连续八刀。颈侧。 碰到大血管了。 它嚎了。嚎声在盆地里迴荡。 但没倒。灵气在修復它的伤口。 灵渊特供。自愈翻倍。 他加速。断尘再补六刀。 伤口从二十四撕到三十五。颈椎碎了。 倒了。十八条腿抽了三下。不动了。 “叮——气血点+95,000。” 九万五。肥。 气血值到了八十九万八。 他站在盆地底部。十九具皇境尸体。 灵气体液流了一地。 盆地像刚过完年的菜市场。 乱。但收穫满满。 差一百一十万二。 他蹲在涌出点旁边。等刷新。 十分钟。第一只新信號出来了。 侯境六阶。从涌出点爬出来。 十条腿沾著灵气液。 看到他。看到周围的尸体。 缩回去了。 三秒后探出头。又缩回去了。 像打地鼠。你拿著锤子蹲在洞口。 它探头看一眼。啊。又缩了。 他把断尘收到背后。 往后退了五十米。 它又探出来了。 十条腿全出来了。 开始吸灵气。 衝过去。 “叮——气血点+14,200。” 接下来半小时。涌出点陆续冒了二十多只。 侯境为主。皇境三只。一阶。 “叮——气血点+35,000。” “叮——”…… 气血值到了一百一十八万四。 差八十一万六。 通讯器震了。赤豆。 “妈!赤豆侯境五阶了!第二十七颗牙! 泽渊的全清了! 魏叔叔看赤豆的眼神跟看妈一样了!” 蚕虫跟在后面。两个字。 “全麻。” 然后赤豆第二条。 “妈灵渊好打吗。” “还行。像包场。” 赤豆那边安静了一秒。 蚕虫传来两个字。 “凡尔赛。” 他正要继续蹲。 涌出点突然震了。 不是普通的震。是从深处传上来的。 整个盆地底部在抖。 岩壁上的灵气结晶碎了一片。 涌出点的灵气柱从三十米暴涨到了一百米。 异兽像爆米花一样从地下蹦出来。 涌出口从十米被撑到了三十米。 一波大的。 皇境信號——他数了一下。 十四只。 十四只皇境。一波。加侯境四十多只。 八千米领域碾过去。 断尘横著。衝进去了。 这才对。这个副本终於不限流了。 十分钟。十四只皇境全倒。 侯境清了三十多只。 气血值飆到了一百七十六万二。 差二十三万八。 他站在尸体堆里。喘了一口气。 不是累。是爽的那种喘。 像通关了一个高难度关卡。 满屏掉落。捡到手软。 灵觉往下探。 涌出点下方。更深处。 新的信號在聚集。 又一波。比刚才还密。 第169章 自助餐补货了 新的信號从涌出点下方涌上来。 密度比刚才又翻了一倍。 他蹲在涌出点旁边。 灵觉往下探。 三十只以上。皇境信號——九个。 其中三个三阶。两个四阶。 剩下的一阶和二阶。 侯境和王境混在一起。 像搅拌机打的奶昔。 分不清哪层是哪层。 他站起来。断尘横著。 来。 第一只从涌出口冒头了。 皇境二阶。十四条腿。 刚爬出来。灵气液还掛在甲壳上。 它抬头。看到了满地尸体。看到了他。 表情——像打开外卖发现送错了。 太迟了。断尘已经切进了它的颈侧。 “叮——气血点+42,000。” 第二只紧跟著出来。一阶。十二条腿。 踩著第一只的尸体爬了上来。 踩了一脚灵气体液。打滑。 十二条腿劈了个叉。 他等它站稳了。 不是因为武德。 是因为它劈叉的姿势让他想笑。 两秒后。断尘。 “叮——气血点+35,000。” 后面的不再一只一只出了。三只一起。五只一起。 像开了闸的水库。 涌出口被撑到了五十米宽。 灵气柱从三十米暴涨到八十米。 八千米领域铺著。 所有进入领域的皇境减速。 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五不等。 侯境减速六成半。王境趴著。 他站在涌出口旁边。不追。不跑。 等它们出来。 出来一只杀一只。 像蹲在传送带尽头的质检员。 產品出来。盖章。 下一个。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42,000。” “叮——气血点+52,000。” 皇境三阶。十六条腿。 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满地同伴的尸体。 它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缩回去了。 他等了三秒。它没出来。 灵觉往下探。它在涌出口下方五米。 蹲著。十六条腿缩成一团。 像蹲在被窝里不想上班的打工人。 他跳了下去。 三秒后。 “叮——气血点+52,000。” 被窝也不安全。 气血值到了一百九十七万四。差两万六。 他从涌出口里跳回地面。 灵觉扫了一圈。 盆地里——空了。这波又清完了。 差两万六。一只侯境九阶就够。 灵觉一百二十公里扫了一圈。 盆地范围內。 侯境——两只。 在盆地边缘的岩壁缝隙里瑟瑟发抖。 八千米领域铺过去。 它们在领域里速度降六成半。 跑了两步。像慢放。 断尘。一刀一个。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6,200。” 气血值——2,032,200/2,0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皇境七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他站在灵渊盆地底部。 涌出点的灵气柱还在喷。 浓度三十倍。 这个环境突破——上次在地下四十公里的溶洞里他就试过。 灵气浓度越高。突破越舒服。 “开始。” 热流从经脉里炸开。 经脉网络再次重组。密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罡气质感从合金钢变成了。 他不知道该叫什么。 反正更硬了。 领域从八千米往外推。 九千。一万。 一万米。 停了。 灵觉范围——一百五十公里。 他站起来。皇境七阶。 系统面板刷新了。 境界:皇境七阶。 气血值:0/2,500,000。 领域:10000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100%。 灵觉范围:150公里。 一万米领域。直径二十公里。 整个灵渊盆地直径二十公里。 他的领域——刚好覆盖整个盆地。 站在盆地中央。 领域铺到四周岩壁。 一只蚂蚁爬过去他都知道。 二百五十万。气血值上限又涨了。 从二百万到二百五十万。 他看著这个数字。每次涨五十万。 皇境五阶一百五十万。 六阶两百万。七阶两百五十万。 八阶——三百万? 九阶——三百五十万? 那到圣境呢。 通讯器震了。 赤豆的语音。 “妈!赤豆侯境六阶了! 第二十八颗牙!赤豆说到做到! 妈答应了的! 现在可以带赤豆去灵渊了吧!” 紧跟著第二条。 蚕虫的声音。两个字。 “催命。” 第三条。赤豆。声音里带著喘。 “赤豆已经在路上了。爹也来了。 魏叔叔问要不要派人护送。 赤豆说不用。赤豆自己能找到路。 赤豆的灵觉现在五公里了。 五公里——虽然跟妈比还差亿点点——” 蚕虫的声音插进来。 一个字。 “远。” 他看著通讯器。侯境六阶。 灵渊地表灵气浓度十五倍。 侯境六阶——扛得住。勉强。 “別跑全速。你扛不住风压。” 赤豆秒回。 “赤豆知道!爹在旁边看著! 爹现在皇境一阶!爹扛得住!”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 灵觉一百五十公里往赤豆方向探。 一百一十公里外。两个信號在移动。 一个侯境六阶。一个皇境一阶。 速度——不快。 赤豆在控制速度。 苏清歌在旁边跟著。 到这里大概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他再清一波。 灵觉往涌出点下方探。 新的信號在聚集。但密度降了。 比前两波少了一半。 看来灵渊下面的存货也不是无限的。 皇境信號——四只。 全是一阶。侯境十来只。 等它们涌上来。三分钟清完。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35,000。” “叮——气血点+35,000。” 加上侯境。气血值到了三十一万八。 他蹲在涌出点旁边。断尘插在地上。等。 灵觉碰到赤豆的信號在靠近。 八十公里。六十公里。四十公里。 二十分钟后。盆地边缘。 赤豆从岩壁顶端跳下来了。 四条腿在空中刨著。鳞甲全亮。 落地。 一万米领域——碾上去了。 赤豆速度降了八成半。 著地的瞬间四条腿打弯。趴平了。 “妈——好——重——” 每个字隔了一秒。 像延迟三百的语音通话。 蚕虫从赤豆鳞甲缝里滚出来。 趴在地上。传来一个字。 “饼。” 压成饼了。 苏清歌从岩壁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速度降了六成。 但她稳住了。 皇境一阶的底子在一万米领域里——还能走。 像在齐腰深的水里趟。 她看著他。灵觉扫了一下。 手里的剑没抖。 因为她现在也是皇境了。 气压共振的问题解决了。 “皇境七阶。” “嗯。” 苏清歌看了看盆地里的尸体。 数了一下。三十多具皇境。 上百侯境。她看了他五秒。 没说话。 转身开始清外围残余的王境。 赤豆从地上爬起来了。 適应了领域的压力。 四条腿撑著。 速度降了八成半。 走得像乌龟。但它不在乎。 二十八颗牙全露著。 竖瞳朝四周扫了一圈。 “妈。这个盆地——全是怪的尸体。” 蚕虫从地上飞起来。 落在赤豆头上。传来两个字。 “屠宰场。” 赤豆绕著涌出点走了一圈。 走到一半看到了皇境五阶的尸体。 十八条腿。体型像三层楼。它停了。 竖瞳瞪大。 “妈。这只——好大。赤豆的头还没它一条腿粗。” 蚕虫传来一个字。 “差距。” “赤豆迟早也打这么大的。” 蚕虫传来两个字。 “画饼。” 赤豆二十八颗牙咬了一下空气。 “赤豆不是画饼。赤豆是——战略规划。” 涌出点又冒了。新一波。 密度更低了。 皇境只有两只。 一阶。侯境七只。 他没动。 “赤豆。皇境一阶你试试。” 赤豆竖瞳亮了。 从他身边弹射出去。 在一万米领域里弹射速度降了八成半。 但出了他三千米的核心区——降幅减到了四成。 第一只皇境一阶从涌出口爬出来。 十二条腿。赤豆扑上去了。 二十八颗牙瞄准了它的第三条腿关节。 咬了。 白痕。 没穿。 赤豆鬆口。退了两步。 竖瞳看著那个白痕。 “……” 蚕虫传来两个字。 “硬了。” 赤豆又咬了一次。 同一个位置。用力。 二十八颗牙全嵌进去。 裂了。 裂缝。不是穿透。是裂缝。 比上次咬侯境一阶的时候差了三个档次。 但——有痕跡了。 皇境一阶的关节出现了裂缝。 它嚎了。十二条腿踏地。要甩。 赤豆鬆口。往后跳。 他走过去。断尘补了一刀。 “叮——气血点+35,000。” 赤豆蹲在旁边。 竖瞳看著那只皇境一阶的尸体。 又看了看自己的牙。 “妈。赤豆能咬出裂缝了。 再长两颗牙——就能穿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版本差。” 赤豆尾巴甩了一下。不服气。 “赤豆侯境六阶咬皇境一阶能留痕。 妈侯境八阶的时候打皇境三阶。 也打不死。赤豆进度比妈快。” 蚕虫传来两个字。 “有理。” 他没反驳。因为確实有理。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收费站。军部刚收到灵渊方向的灵气波动数据。 你是不是——把灵渊的常驻异兽全清了。” “差不多。” 陈北望停了三秒。 “灵渊常驻异兽——之前的记录是两百只以上。 军部列为禁区。你一个人去的——还是——” “一个人。” 陈北望又停了两秒。 “……军部会更新灵渊的评级。 从s级禁区降级为——可控区域。” 赤豆在他肩上。 “妈。你把s级副本打成了新手村。” 蚕虫传来两个字。 “降维。” 他掛了通讯器。看著系统面板。 气血值三十六万八。 差两百一十三万二。 灵渊的刷新在变慢。 越打越少。 他灵觉一百五十公里扫了一圈。 灵渊方圆一百五十公里。 除了灵渊本身。还有什么地方有高密度异兽—— 东边。一百三十公里外。 一片信號。不密。 但有一个信號特別亮。 亮到他的灵觉碰到它的时候——被弹了一下。 圣境。 地面上。一只圣境异兽。 不是从裂原地下跑出来的那两只。 那两只已经死了。这只是新的。 它的信號在移动。 从东往西。朝灵渊方向。 朝他这个方向。 赤豆感知到了他的变化。 竖瞳看著他。 “妈?” “有东西过来了。” 赤豆灵觉五公里。 探不到一百三十公里外的东西。 但它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压变化。 “什么东西。” 蚕虫从赤豆头上微微抬起来。 传来两个字。 “多大。” 他看著那个信號。 “圣境。” 第170章 心魔 圣境。 赤豆的二十八颗牙收了。 竖瞳朝东方。 虽然它灵觉只有五公里。 但它从他身上的变化读出了信息。 “妈。圣境是不是比皇境还大的那种。” 蚕虫传来两个字。 “boss。” 他站在灵渊盆地底部。 一万米领域铺著。 灵觉一百五十公里锁著那个信號。 信號在移动。 从东往西。速度——快。 比他皇境七阶全速还快三成。 圣境一阶。 一阶。圣境里最低的。 但圣境就是圣境。 周老说过。 圣境和皇境的核心差距不是罡气量。 是法则。 他的领域一万米。万流归海诀满值。 上次面对棋手的法则全力攻击。 领域碎了。 护符救了一条命。 护符没了。 距离在缩。一百二十公里。一百一十公里。一百公里。 朝灵渊来的。灵脉源头。 灵气浓度高。 圣境异兽被灵气吸引——合理。 苏清歌走过来了。 “怎么了。” “圣境一阶。一百公里外。朝这来。” 苏清歌的手按上剑柄。 赤豆从地上站起来。 “妈。圣境一阶——你单挑得过吗。” 他想了一下。皇境七阶。 实际战力按之前的规律往上推四到五阶。 大概碰到圣境二阶的门槛。 打一阶——理论上行。 但理论是理论。命是命。 上次有护符。这次没有。 蚕虫传来两个字。 “叫人。” 对。他有第二圣者令。 有统帅军衔。 但方圆一百五十公里內没有圣境战力。 最近的在裂原。三百多公里外。 但有一个人不用从那么远赶。 他拿出通讯器。给周老。 “师傅。灵渊方向。圣境一阶异兽。正在靠近。” 周老回得快。三秒。 “老夫在裂原。三百公里。两分钟到。” 停了一下。 “对了——老夫现在四阶了。” 赤豆在他肩上蹦了一下。 “周老爷爷也升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全服升。” 圣境四阶。 两波圣境死亡的灵气余波。 全被周老吸了。 从三阶直接到四阶。 跟开了掛一样。 不对。开掛的是他自己。 周老那叫正常操作。 “別莽。等老夫到。” “嗯。” 他掛了通讯器。 灵觉继续锁著那个信號。 八十公里。七十公里。 它的气压先到了。从三十公里外。 圣境一阶的法则气压碾过来。 不是主动攻击。 是它自身存在產生的压力。 盆地里的灵气柱。 从一百米被压到了五十米。 地面在颤。 苏清歌的领域在抖。 赤豆四条腿撑著。 鳞甲全亮。 蚕虫缩进赤豆鳞甲缝里。 传来一个字。“顶。” 他的一万米领域——稳的。 圣境一阶的被动气压对他——不够。 二十公里。十公里。 他看到了。 盆地边缘岩壁顶端。 一个影子。二十条腿。 甲壳上的纹路不是暗金色。 是白银色。自发光。 体型像五层楼。 赤豆抬头看了三秒。 “妈。赤豆的头不够它一颗牙大。” 蚕虫传来两个字。 “等比缩放。” 它跳下来了。二十条腿落地。 盆地震了。涌出点停了半秒。 它站在三公里外。 一万米领域碾上去——减速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跟没有一样。 它朝涌出点走。不是冲他来的。 是——来吃饭的。二十条腿散步。 走到涌出点旁边。蹲下。开始吸灵气。 灵气柱从五十米缩到了二十米。 像蹲在水厂门口接管子喝。 赤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妈。它在抢你的资源。” 蚕虫传来两个字。 “霸机。” 他没动。不刺激它。等。 但他不想乾等著。 一万米领域铺著。他试了一下。 把领域的压力集中往它身上推。 不是攻击。是试探。看它什么反应。 它的二十条腿动了一下。 灵觉朝他方向扫过来。 扫到他的瞬间——像被蚊子叮了。 它没理他。继续吸。 赤豆传来信號。 “妈。它不理你。” 蚕虫传来两个字。 “无视。” 被圣境无视了。 跟他之前在裂原地下骚扰棋手的时候一样。 区別是棋手被他骚扰得气到追他。 这只——连气都懒得气。 一分钟。 灵觉一百五十公里。正北方向。 一个信號在靠近。 极快。圣境四阶全速。 周老到了。 没声音。没气压。收著。 从盆地边缘直接落进来。 白髮白须。道袍新的。脸色红润。 气息比之前在地下见到的时候厚了一整层。 四阶的底子。 沉得像一座山塞进了一个老头里。 周老落在他旁边。 灵觉扫了一下那只一阶。 “一阶。渡过雷劫没多久。嫩。” 赤豆从盆地边缘探出头。 “周老爷爷——小心。” 周老摆手。“看著。” 然后他动了。 一瞬间。从他旁边——到了那只一阶面前。 一千米的距离。零点几秒。 一阶还在吸灵气。 感知到了周老。 二十条腿撑起来。抬头。 两道法则碰了。 他的一万米领域在抖。 不是被攻击。 是被两道法则的碰撞余波震的。 像站在两辆火车对撞的轨道旁边。 一阶出手了。 嘴里凝出一道白银色光柱。 周老伸手。 拍了一下。 光柱碎了。碎片在空气中化成灵气流。 像拍碎了一根萤光灯管。 一阶退了两步。 二十条腿踏地。法则铺开。 寒。 空气中的灵气在凝固。 地面结了一层白霜。 温度骤降。 周老没动。 四阶的法则碾了过去。 他看不清周老用了什么。 只看到结果。 一阶的法则——被撕碎了。像纸。 四阶碾一阶。差三阶。 差一整个雷劫的差距。 跟满级號打新手怪一个道理。 一阶嚎了。 二十条腿撑著。想跑。 周老一掌。白银纹裂了。 十二条腿断了。 第二掌。颈部。 甲壳碎。颈椎断。 倒了。 十五秒。 赤豆在盆地边缘。安静了五秒。 “……周老爷爷这是开了一键秒杀吧。” 蚕虫传来两个字。 “外掛。” “叮——气血点+500,000。” 五十万。 他的领域一直铺著。 系统判定了。助攻算的。 气血值:868,000/2,500,000。 五十万一只。这才是正確的刷级方式。 之前杀皇境一阶三万五。 圣境一阶五十万。差了十四倍。 赤豆跑过来了。 苏清歌跟在后面。 周老站在尸体旁边。 转头看他。 “你的领域铺在它身上。 它死了——你拿气血。” 他没否认。 “老夫出手。你蹭经验。 这是你喊老夫来的真正原因。” “不完全是。万一您没来。我也得扛。” 蚕虫传来两个字。 “蹭怪。” 周老咳了一声。 不是伤。是憋的。 “老夫修了七百二十年。 帮过不少天才。 给人当代练——头一次。” 赤豆在旁边蹦。 “周老爷爷是金牌代练。” 蚕虫传来一个字。 “陪玩。” 周老看了赤豆一眼。 又看了看苏清歌。 灵觉扫了一下她。 “皇境一阶了。不错。” 他从袖子里摸出三个瓶子。 大小不一。 “渡雷灵草。固本凝元丹。天灵花。 泽渊灵药圃的老头欠老夫三百年人情。 路过顺便取的。” 三个瓶子递给苏清歌。 苏清歌接了。看了他一眼。他点头。 “谢师傅。” 周老摆手。 “別谢。你修得越快。 老夫弟子越踏实。 別的师傅操心徒弟。 老夫连弟子媳妇都操心。 七百多年了。头一遭。” 赤豆传来信號。 “周老爷爷操心全家。” 蚕虫传来一个字。 “累。” 周老的表情从轻鬆变了。 变成了认真。 “小子。你的速度——照这么走。圣境不远了。” 他没接话。皇境七阶到圣境。 还差两阶。按他的速度。 快的话几天。 “但有一件事。突破圣境之前——必须做。” “什么。” 周老看著他。目光沉下来了。 “你姓王。” 他没动。 赤豆在他肩上。 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竖瞳看著他。安静了。 “圣境突破要渡雷劫。 雷劫劈的不只是身体。是心。 你心里有没了的事。 雷劫会找到它。放大。撕开。” 蚕虫传来两个字。 “心魔。” “王家的事。你一直没处理。” 周老的声音不重。 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你从王家出来的时候是怎么出来的。 老夫不问。 但你心里有没了结的。 有——就是雷劫的靶子。” 他没说话。 赤豆在他肩上。二十八颗牙全收著。 尾巴卷紧了他的手腕。没出声。 苏清歌站在旁边。 她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碰了一下。 周老等了三秒。 “回去一趟。把该了的了了。 恩也好。怨也好。 了乾净。 然后来找老夫。 老夫带你渡雷劫。” 他看著东方。 灵觉一百五十公里。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因为王家不在一百五十公里內。 “江城。” 周老点头。 “江城王家。老夫不知道。” 周老看著他。 “王家——什么级別。” 周老想了一下。 “老夫不了解江城。但一个普通城市的家族。 撑死侯境。 可能连侯境都没有。” 赤豆在他肩上。竖瞳眨了一下。 “妈。一个连侯境都没有的家族。 妈现在皇境七阶。 这不是回家。 这是降维打击。” 蚕虫传来两个字。 “欺负人。” 周老摆手。 “不是让你回去打架。 是让你了心结。 心魔这东西。你越强它越强。 你皇境七阶。心魔就是皇境七阶。 你到了圣境门槛。 心魔就是圣境门槛。” 他想了一下。 王家。 上一次离开王家的时候。 他还是凡人。 连灵气都没碰过。 被赶出来的。 具体怎么赶的。 他不想现在回忆。 “师傅。我先把皇境刷满再回去。” 周老看著他。 “刷满?” “皇境九阶。” 周老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现在七阶。到九阶——你觉得要多久。” 赤豆抢答了。 “按妈的速度——两天?” 蚕虫传来一个字。 “保守。” 周老咳了一声。 把到嘴边的话咽了。 他修了七百二十年到圣境三阶。 眼前这个弟子两天升两阶。 他已经不想算了。 越算越伤心。 “行。你先刷。刷完了来找老夫。老夫在裂原等你。” 周老转身。圣境四阶全速。 一瞬间从盆地里消失了。 灵觉碰到他的信號——已经在五十公里外了。 赤豆看著周老消失的方向。 “周老爷爷走得好快。” 蚕虫传来两个字。 “圣境。” 他收回灵觉。 看系统面板。 气血值:868,000/2,500,000。 差一百六十三万二。 灵渊的刷新在变慢。但还在刷。 他刚才靠周老杀了一只圣境一阶。 拿了五十万。 剩下的得自己刷。 皇境八阶要二百五十万。 九阶——按之前的涨幅。 三百万。 从七阶刷到九阶。 总共需要——五百五十万。 减去已有的八十六万八。 差四百六十三万二。 库存確实是问题。 灵渊刚被他清过两轮。 存货不多。但灵渊是灵脉源头。 刷新率比泽渊高五倍。 等就行了。 “蹲点。” 他坐在涌出点旁边。断尘插在地上。 一万米领域铺著。 灵觉一百五十公里锁著所有方向的信號变化。 苏清歌在盆地另一侧修炼。 皇境一阶的气息在稳固。 她手里拿著周老给的渡雷灵草。 没急著用。 先消化之前突破的底子。 赤豆蹲在他旁边。 二十八颗牙收著。 尾巴搭在地上。 竖瞳看著涌出点。 “妈。赤豆帮你蹲。出来一只赤豆叫你。” 蚕虫传来两个字。 “报时鸟。” “赤豆不是鸟。赤豆是——哨兵。” 五分钟。涌出点冒了三只。 侯境。不值钱。但蚊子腿也是肉。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6,200。” “叮——气血点+12,800。” 气血值到了九十一万二。 十分钟。又冒了五只。 侯境四只。皇境一阶一只。 皇境那只从涌出口爬出来。 十二条腿还沾著灵气液。 抬头看到他——转身就往回爬。 赤豆竖瞳瞪大。 “妈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