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大亨从马太太的衣柜开始》 第一章 马太太的衣柜 “小贱人!” “你不要脸,偷人家男人!” “我没有啊!我冤枉,我没有!” “你还说你没有,我们都看见了!” “你冤枉?老娘比你还冤!我打死你的小贱人……” “啊……” 洪忠脑袋昏沉,仿佛喝了三斤假酒,隱约间似乎听到一阵女人的吵闹声。 他费尽力气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是哪啊? 晕晕乎乎的洪忠尝试伸手摸索,他摸到了丝滑的绸缎布料,也摸到了扎手的呢子大衣,最后则是摸到了坚硬的木板。 四周逼仄的空间让他站不直身子,樟脑丸混合著香水的刺鼻味道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这是……衣柜? 只需稍加判断,洪忠便猜出了自己身处何处。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在衣柜里? “自己昨晚不是在陪银行领导喝酒吗?怎么陪到衣柜里来了?而且这也不像自己的衣柜啊!” 疑惑间,他下意识便打算伸手推衣柜门出去。 只是这时,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清晰,同时还伴隨著高跟鞋的噔噔声、女人的撕扯声: “往哪跑?你还想跑?” “我打死你个小贱人!” “唉哟……” 洪忠原本伸出去的手,仿佛触电般瞬间缩了回来。 这什么情况?捉姦现场,原配打小三? 再结合此时正躲在衣柜里的自己,这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不是,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孟德之好啊,怎么就突然成隔壁老王了? 莫非是自己昨晚喝多了,送马行长回家时,送错地方,送到了他的小三那里? 可为什么是自己在衣柜里?难道被那个一直惦记著给自己手口帮扶的领导小三得逞了? 脑袋一团浆糊的洪忠,想到这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光著的,衣服都还在手里呢! 好嘛,这下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洪忠一阵懊悔,果然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尤其是像他这种长得帅的! 阿忠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大专毕业的他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去了保险公司卖保险。 没办法,这年头也只有保险公司大量招人! 因为他们招的不是员工,而是客户! 可洪忠不一样! 他除了人帅嘴甜、眼活手勤外,他尺度还可以放得很大! 这让他在面对这些复杂的人际关係可以做到游刃有余,在不得罪任何人的情况下,还没少挣保费! 你看,他这为了进步,都照顾到行长的家里来了! 想通其中关节,洪忠感受著下面库库窜风的大摆锤,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自己这会儿要是被抓住,怕是有点社死吧? 好在洪忠在衣柜里提心弔胆没有很久,就听到撕打声再次远去,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回过神的他,打算活动一下蜷缩得发麻的腰肢——毕竟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的身高,也高估了这衣柜的高度。 刚一直起腰,“砰”的一声,他的脑袋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衣柜顶板上。 这一刻,整个时空都凝固了。 洪忠虽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但却不敢发出一声,因为他察觉到衣柜外面似乎还有脚步声。 屋里怎么还有人?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口,洪忠的心臟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指甲更是死死抠著衣柜內壁里。 完了完了,这下自己的一世英名全完了! 绝望之际,衣柜门被猛然拉开,一道刺眼的阳光顿时照亮了洪忠的整个世界。 洪忠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缓缓適应光线后,这才看清了眼前站著的女人。 女人相貌有些陌生,长相不算秀气,眉眼间甚至还带著几分泼辣,一张血盆大口看上去不太好惹。 明明穿著件暗底大花的软缎旗袍,烫著过时的大波浪髮型,一副民国太太打扮。 但整个人却没有半点贵妇人的气质,更像个村中泼妇,就好像是母夜叉在cosplay林黛玉一样,十分违和! 女人也愣住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从下扫视到上,满是惊愕地看著衣柜里的洪忠。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一大堆记忆瞬间涌入了洪忠的脑海,脑袋传来一阵如同爆炸般的剧痛。 洪忠,字智有,1920年出生於魔都,家境尚可,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 毕业后被军统招录,进入中美合作所第八特训班(东南特训班)受训,主攻电讯、情报、文书、外语等特工技能。 成绩平平,出身普通,特训班也並非青浦、临澧这些老牌特训班,让他毕业后在军统默默无闻。 直到抗战胜利后,军统津海站重建,他才迎来转机。 由於他具备外语能力,背景又乾净,便被军统津海站站长吴敬中看重,找来做了站长秘书。 感情自己这是穿越成了《潜伏》里的洪秘书? 虽然《潜伏》是多年前的一部老剧,但作为国產谍战剧的天花板,洪忠从小到大还是看过无数遍的,对於剧中的剧情和人物那都可谓是印象深刻。 而眼下这局面,他甚至不用调用前任的记忆,就已经猜出来,这应该就是著名的“博物馆双子星”的名场面了吧?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津海站行动队队长马奎的家。 马奎被军统和我讜联手做局,扣上了我讜间谍“峨眉峰”的名头,史称“第三次国/供合作”! 不过,他也是命大,竟然在被押解去金陵的路上成功逃脱。 而眼前这位津海站机要室主任余则成的太太翠平,则跟著站长太太,无意间撞见站长居然一个人悄悄来到马奎家,而且待了很长时间,误以为站长跟马太太有一腿。 於是在站长走后,两人就这么冲了进来,上演了一出“原配打小三”的戏码! 结果她们哪知道,小三不是马太太,而是他洪秘书! 儘管洪忠脑海中思绪翻涌如潮,可在现实里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洪忠定了定神,看著还在发呆的翠平,连忙学著像记忆中的场景,带著恳求的目光看向翠平,同时把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翠平见状顿时回过神来,眼神中带著慌乱和不解,连忙將衣柜门重新关上。 儘管黑暗再次笼罩下来,但洪忠却长长舒了口气。 好消息,自己现在不用担心社死了! 坏消息,自己前世怕是已经死了! 不是,自己怎么就穿越了呢? 还是穿越到半个多世纪前的洪秘书身上? 这也太草率了吧? 和大多数对生活不满,想要通过穿越来逆袭人生的loser不同,洪忠並不想穿越! 他卖保险的工作虽然不光彩,没尊严,招人烦,但每年却能给他带来几十万,让他足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而如今呢?居然穿越到了一个保密局小秘书身上,还是这样一个战火纷飞、危机四伏的乱世? 別说是优渥的生活没有了,甚至连重生后的这条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丟! 好在洪忠的適应能力很强,他深知再怎么抱怨也无济於事,还不如想想自己的未来! 来到这个世界他第一个想法自然是投供,可一想到自己军统的身份与y安那艰苦的条件,顿时就怂了。 算了,还是想办法活下来,让自己先过上好日子吧! 他终究是个俗人,做不出这种玩命的事情! 在他思考时,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停歇,马太太那娇滴滴的声音將洪忠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站长来,就是让我打了个电话,让我立功赎罪!” “电话?什么电话?” “他们让……让我给那个bl军的女代表打个电话,就说……就说我发现了马奎藏在家里的重要文件,说我见她,他们要抓她……” 洪忠心中猛然一沉,他努力回忆著这段剧情: 因身份暴露,被换回到津海的军统密探佛龕李涯,接替马奎担任津海站行动队队长。 他刚一上任就出餿主意,打算诱捕bl军调代表左蓝。 左蓝曾经是余则成的女朋友,他这样做不仅可以指责***破坏和谈,还能从她身上查到她前男友余则成的线索,可谓是一箭双鵰! 別看李涯虽然后来干啥啥不行,但他的餿主意那是真的餿,这招可谓是相当阴损。 说起左蓝,那可是多少剧迷心中的白月光! 她温柔漂亮,聪明干练,而且是个可以为了祖国和人民奉献一切的战士。 她身上的每一点不仅值得余则成去爱,也值得洪忠的爱! 当然,洪忠对其的喜欢可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小爱,而是他对於英雄崇敬的大爱! 他洪忠算不上好人,为了挣钱可以卑躬屈膝,可以諂媚慕上,甚至必要时可以以身相许。 可面对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时,他还是很清醒的! 原本只想好好活著的他,面对即將走向死亡的左蓝,终究还是於心不忍! 他相信,后世但凡不是“行走的五十万”,都不会坐视左蓝的牺牲。 他或许无法做到他们这样奋不顾身,但並不代表自己不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助他们。 这一刻,他心里有了想法:不管今后自己想要过怎样的生活,眼下他都要先尝试救左蓝! 不过在这之前,自己得先离开衣柜,赶紧把衣服穿上! 这大夏天的库库窜风,让他不停地打寒颤! 第二章 离开復活点(衣柜)的洪秘书 “嘎吱!” 柜门再次打开,洪忠又重见光明。 这次,站在他面前的人换成了千娇百媚的马太太周根娣。 相较於嘴大的翠萍,果然还是马太太更加赏心悦目一些。 只不过此时的马太太,头髮散乱,额头红肿,脸上泪痕还未消散,狼狈之中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忠哥!我的命好苦啊……” 等到洪忠从衣柜走出来,还没来得及穿衣服,马太太就连忙扑进了他的怀里痛哭。 说到底,她就是个有点小布尔乔亚的小女人。 老公突然通供被通缉,自己又被保密局逼迫做事,如今还被站长太太无辜殴打,她觉得自己比马奎还惨! 此时早已六神无主的她,只想找个肩膀依靠。 香玉满怀,手感不错,很润! 但洪忠此时却没有半点旖旎之心,他轻拍马太太的后背安慰道: “你小点声,別让外面保密局的人听见!” 保密局之所以將马太太留在津海,一方面是为了引诱左蓝,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想要引马奎上鉤。 这么重要的人,保密局怎么可能不监视起来呢? 站长太太和翠萍刚刚就是被保密局的人叫走的,想来应该是盯梢的人通知了站长,得到站长的命令后將这两尊大神请了回去。 估计再过一会儿,她们就能得到站长亲切的问候了。 听到洪忠的话,马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压低声音道: “忠哥,你带我回魔都吧?我不想再待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了!” “好,我来想办法!” 面对马太太的请求,洪忠嘴上应付著,心里却清醒得很。 根据前身的记忆,洪忠和马太太年少时曾经是一个弄堂邻居,也算是青梅竹马。 也正因此,两人才会在马太太明明已经嫁为人妇后,依然旧情復燃! 要知道,洪忠虽然是站长秘书,但和手握实权的中校行动队队长马奎是不能比的! 真要是被发现,马奎就是一枪崩了他,站长估计也拿马奎没什么办法。 就算冒著丟掉生命和工作的巨大代价,前身依然要和马太太在一起。 不得不说,在洪秘书看来,介个就是爱情! 可按照原剧情,马太太对於洪秘书……却未必是真爱! 马太太和洪秘书之所以会搞在一起,除了马奎身体不好(bushi)外,最关键的是她想做官太太。 至於谁是官,她並不在乎! 她当初嫁给马奎这个大老粗,虽然如愿过上了太太生活,可马奎实在不是个好丈夫。 他本身没什么文化,又因为工作常年不在家。 哪怕如今两人在津海相见,马奎也不懂什么情调,甚至不会尊重马太太,经常当著外人的面出言教训,让马太太下不来台。 反观洪忠,文质彬彬,长相周正,有著比外表更强的身体(马太太亲自认证)。 又有年少时的情谊在,对她念念不忘,温柔体贴,这墙角不用挖都已经鬆了! 更何况,在国讜內部,对於通供的罪名处罚是相当重的,甚至还会连累家属。 因此,她才迫不及待想用美色笼络住洪秘书。 可惜,如今的洪忠已经不是曾经的恋爱脑了! 他可没工夫搞什么狗屁爱情,他现在只想搞钱……和救人! “叮铃铃……” 正当马太太和洪忠哭诉之时,屋內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突兀响起的铃声,让两人顿时浑身一激灵。 洪忠反应很快,他下意识鬆开了马太太,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同时嘱咐马太太慢点接电话! 等到他將衣服匆忙穿好后,洪忠没有回自己的“復活点”——衣柜,而是悄悄来到了马太太身边,示意她接电话。 自己毕竟是站长秘书,只要穿好衣服,底下人都只会以为他是站长派来的工作的。 隨著洪忠示意,马太太抹掉眼泪,颤巍巍地接起了电话。 “餵?左代表?您同意见面了?” 让马太太惊讶的是,电话那头打来的人是左蓝。 在一旁听到电话內容,洪忠忍不住嘆了口气:果然啊,事情还是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根据原剧情,左蓝在电话中是明確拒绝了马太太的。 毕竟这可是敌人设下的圈套,经过训练的她是不可能上当的! 可之前她在接马太太电话时,正好是余则成在劝降她的时候。 当著特务的面与“峨眉峰”的亲属大声交谈,这怎么可能不让余则成引起敌人的怀疑? 她並不知道余则成在见到吴敬中后,几句话就已经洗脱了嫌疑。 为了掩护余则成,她甚至没有向组织上报,便决定答应马太太赴约。 或许有人认为左蓝这里有些降智,事实上左蓝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究竟有多么危险。 她之所以这么做,显然是为了掩护余则成,並对此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晚上八点,小魔都裁缝店!” 很快,两人便在电话里约定好了时间和地点,而保密局自然全程监听了电话,肯定会立刻得到消息。 等到马太太掛断电话,洪忠暗暗记下了所有细节,再次搂著马太太安慰道: “根娣,接下来行动队的人肯定会来找你,你就按照他们说的做。 別担心,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只要这件事做完,我就想办法送你回魔都!” “真的吗?忠哥?” 听到洪忠的话,马太太將信將疑。 可此时她除了相信洪忠,已经再无別的办法。 “当然是真的!” 今晚过后,马太太就会失去利用价值,吴敬中自然不会再管她。 可马太太不知道啊,到时候她只会以为真是洪忠的功劳。 “咚咚咚!” 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很明显是保密局行动队的人来了! 眼下这个时代的监听设备一般都是有线的,想要监听的话设备都是就近布置。 “我先走了,完事我再来看你!” 安抚好马太太后,洪忠丟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便朝里屋的窗台走去。 不怕被发现是一回事,不被发现又是另一回事。 让底下人知道他的所在无所谓,可如果让站长吴敬中知道了,那对他来说,还是很麻烦的! 马太太可是他吴敬中钦点的“峨眉峰”的妻子,自己的秘书此时做这种事,不算通供,也算捅供了! 这里是一楼,臥室这扇窗户外便是花园,正好是保密局监视的盲区。 洪忠之所以能够躲过层层眼线与马太太私会,显然是踩过点的! 当洪忠熟练地翻身跳到花园时,就听到屋內传来的阵阵声音: “马太太,打扰了,我们是保密局行动队的……” 洪忠没有继续停留,猫著腰快步离开了马太太家。 第三章 宪兵队队长 此时的津海城,儘管战后百废待兴,但也是华夏大地为数不多的大城市。 马太太家位於曾经的法租界滨江道,平整的柏油马路两旁,西式洋楼错落排列。 街道上往来行人衣著考究,长衫、西装错落交错,黄包车轻快穿梭,偶尔还有黑色轿车驶过。 眼前这副民国场景,是洪忠上辈子从未见到过的,可惜眼下他却没时间欣赏。 他快步走出两条街道,站在路边招手拦住了一辆黄包车。 “拉胶皮的!” 黄包车是魔都的叫法,北平叫洋车,而津海则叫胶皮。 洪忠虽然是魔都人,但也已经入乡隨俗。 “先生,坐车吗?” 一个20来岁的魁梧汉子把车停在了洪忠面前。 这人身材结实、肤色黝黑,穿著补丁摞补丁的短衫,黑布短裤和裹腿,白毛巾搭肩带著討好的笑容笑道。 “小师傅,去马场道!” “好嘞,请!” 待洪忠坐上车,这位小哥笑道: “先生您怪客气的,还叫我小师傅,其实您叫我小莫,或者阿力都行!” 眼前这个叫阿力的黄包车小哥,对於洪忠的客气话受宠若惊。 “好的,小莫师傅!” 听到洪忠这称呼,阿力只觉得有些彆扭,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当即拉起洪忠飞奔起来。 作为一个秘书,洪忠平日里一般都是跟隨站长用车。 他虽然不够级別配车,但真要想借车的话,还是很轻鬆的。 或许他借不到斯蒂庞克,但像余则成开的那种福特v8,他还是能隨便借到。 只不过他今天毕竟是来办私事的,哪能开车这么招摇? 要知道,眼下偌大的一个津海市,汽车依旧是个稀罕货,回头率可比后世街道上的法拉利、兰博基尼高多了! 不得不说,在偷情方面,前身做事还是很周全的,替自己省下不少麻烦! 莫非他的技能点全都点在这儿了? 两世为人,这还是洪忠第一次坐黄包车,坐上车后他难免打量一番。 整辆车大约六成新,棕黄木架有些发白,胶皮黑轮有些破旧,不过被收拾的很乾净,看得出这个人力车夫的挺细心。 经过短暂新奇后,看著阿力拉的平稳,洪忠便不再將心思放在这上面,而是思索起眼下的形势。 按照原剧情,其实不管是左蓝还是余则成,对於李涯设下的这个圈套都是有应对准备的。 之所以最后还是导致左蓝身死,关键在於马奎这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变量。 毕竟谁能想到拙劣的马奎,竟然想著抓左蓝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根本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冤枉你的人永远知道你有多冤枉! 因此自己如果想要救左蓝,就需要提醒左蓝,马奎的存在! 指望让左蓝不去,那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除非让余则成亲自跟左蓝说他没事。 可自己要如何去提醒左蓝呢? 总不能他现在衝进军调处,告诉左蓝小心马奎吧? 那样不被bl军打成筛子,也得被保密局砍成哨子! “嘎吱!” 正当洪忠沉思时,突然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接著整个黄包车一个急剎车,差点將洪忠甩出去。 “先生抱歉,你没事吧?” 阿力连忙把车停好,扭头看向洪忠关心道。 “你怎么拉车的?” 洪忠不满道。 “抱歉先生,那些军车横衝直撞的,小的可惹不起!” 阿力一脸苦笑地指了指前面一辆刚刚停在路边的军用吉普车。 “算了,你慢点拉!” 作为一名保密局的特务,洪忠自然知道眼下的这些兵痞是个什么货色,再加上自己眼下还有要事,当即便不再生气,安慰了阿力一句。 接著他看向那辆吉普车,就发现车上下来一名穿著宪兵军装的大汉。 这人膀大腰圆,长相凶悍,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那如同沟壑般的禿头后脑勺。 那人看向黄包车小哥和自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隨后走进了杂货店。 “糟糕,是韩阎王!” 阿力看到对方模样后,顿时脸色大变。 “看这人的穿著,应该是宪兵队20团的吧?” 洪忠被阿力的话吸引了注意,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人模样,感觉有些莫名熟悉。 “先生您看人真准,那就是宪兵队的韩铁山队长,平时就在车站码头那边巡逻,没少敲诈附近的商贩,被大伙称作『韩阎王』!” 阿力压低了声音说道。 “宪兵队吗?等会,先別急著走!” 洪忠心中略作思索后,叫停了阿力继续拉车的打算。 阿力朝著洪忠投来了关爱智障的眼神:我都说了那傢伙这么可恶,你怎么还要上杆子把脸凑过去呢? 不久后,韩铁山从杂货铺里走了出来,手里提著两瓶酒,看到洪忠他们还没走,不禁嘲笑道: “哟呵,挡了大爷的路,大爷不跟你计较,你居然还没走?你小子有种啊!” 阿力有些紧张的看向洪忠,只见洪忠下车后来到韩铁山面前,从怀里掏出了证件道: “韩队长是吧?保密局的!” 听到洪忠自我介绍,韩铁山顿时脸色一变,语气也收敛了不少: “原来是自己人,那没事了!” 说著,韩铁山便打算走,但洪忠却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韩队长,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 “之前我们保密局的行动队队长马奎,你认识吗?” “打过交道,不熟!” 韩铁山隨口回了一句,接著道:“我还有要务在身,先走了!” 看著韩铁山落荒而逃,这让洪忠更加確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宪兵队隶属军政部,主要职责是维护军队纪律,执行军法审判。 而他们保密局也有这样的任务,之前戴老板来津海处理94军副军长杨文泉纳妾,就是此类职责。 这就导致他们两个系统在职责上是有重叠的,经常会相互制约,相互监督,这两家关係並不好。 因此,韩铁山完全没理由怕自己。 可他还是离开了,这说明韩铁山心虚! 至於为什么心虚,因为他就是窝藏保密局通缉犯马奎的那个人! 原剧情中,马奎逃出生天后重新潜回津海,就是靠著宪兵队的一个朋友才躲藏起来的。 而那个人最具標誌性的特点便是那副难看的禿头。 再加上他在杂货铺买的酒,刚刚自己偷看吉普车內放著的餐盒和罐头,更让他確信那人就是韩铁山。 “先生,您真厉害,几句话就让韩阎王怕了您,您果然是个大人物!” 当洪忠重新回到黄包车跟前时,阿力看向洪忠投来了佩服的眼神。 刚刚洪忠和韩铁山的对话,声音並不大,阿力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 可他就看到洪忠掏出了什么东西,韩铁山就嚇得立刻走了,这也太威风了。 “我算什么大人物!” 洪忠扶著眼睛笑了笑,隨后坐上了黄包车道:“前面右拐!” “先生,马场道是直走啊!” “我知道,我要先去趟別的地方!” 在看到韩铁山后,洪忠心里已经忽然有了主意。 第四章 意外的电话 津海商券会馆,建於晚清时期,曾经最早是南方商人、金融从业者用来同业集会的会所。 小鬼子来了之后,这里便沦为了小鬼子的资產,成为小鬼子掠夺华夏资源的地方。 隨著抗战胜利,这里又被军统抢占,並在今年年初改成了军调处。 此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西厢房的一个房间內,正照射在一双关节捏得发白的手指上。 这双手正是左蓝的! 一身军装在身的她,原本应该英姿颯爽才对,但此刻她脸上却多了份不合时宜的愁绪。 面对晚上的冒险,此时左蓝正在做著最后的计划。 她知道这次的会面是个圈套,可为了保护余则成,她別无他法。 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只是远远地望一眼,隨后便离开,绝不与马太太有任何接触。 只要这样,敌人只会以为自己是发现了什么,而不会怀疑到余则成。 “叮铃铃……” 正当她反覆盘算著晚上的行动时,突然面前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左蓝的沉思。 “餵?” 左蓝隨手接起电话道。 “左蓝?” “我是,你是谁?” 如今这个年代的电话,电流杂声很大,容易造成声音失真,人声听起来就像是闷在罐子里说话一般。 因此,左蓝只能听出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对方能够叫出自己名字,她下意识以为是熟人。 “你害得我如今东躲西藏,你说我是谁?” “马奎?” 左蓝这段时间害过的人也就马奎一个,因此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哈哈哈,记得就好,我这东躲西藏,你却还和老相好敘旧,倒是悠閒得很!” “……” 听到这话,左蓝选择了沉默,心中则是一阵翻江倒海:马奎怎么知道余则成来过自己这里? 同时抬起头看向了四周,自然都是军调处的院子,什么也看不见。 隨即她反应了过来,马奎一定是在军调处附近监视著自己,看到了余则成进来。 可他监视自己做什么?他要对自己实施报復? “你的命是我的,你可要好好活著,等著我来收!” 果然下一秒,马奎的声音再次响起,证明了左蓝的判断。 对於马奎威胁自己,左蓝第一反应不是对自己生命的担忧,而是如果眼下的电话被监听了怎么办? 她此时已经反应过来:马奎想要报復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如果真要报復自己,又怎么会提前打电话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在录音! 一旦自己一句话说错,那她的话就会变成最好的证据,来洗清马奎身上“峨眉峰”的嫌疑。 虽然这么做很拙劣,毕竟要杀他的人,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峨眉峰”,可马奎脑迴路又不是正常人,还真干得出这种事来! 毕竟马太太都知道站长受贿,就马奎觉得站长是通/供! 如此一来,也能解释这通电话的原因。 想到这儿,她立刻正色道:“我明白了,马奎同志……我等你回来!” “嘟……嘟……” 果然这边还没等左蓝说完,那边电话便已经掛断了。 看著被掛断的电话,左蓝长舒一口气,更加深了自己的判断。 马奎在发现自己並没有按照他想要的回答,因此掛断了电话。 可没有得逞的马奎接下来会做什么呢?尤其是他还在周围监视著自己! 想到这儿,左蓝忽然意识到,今晚自己的行动似乎將风险想简单了。 她不但要防著李涯对自己设下的圈套,同时也要防著附近监视自己的马奎! 至於说晚上不去,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掩护余则成,无论自己遇见怎样的困难,都必须去! ----------------- 与此同时,洪忠从军调处附近的一间公用电话亭走了出来。 46年的津海,电话线路相当少,一般都是政府、大公司或者有钱人的专线。 至於公用电话亭则少之又少。 而其中大多数电话亭都以电话间加专人值守为主,像洪忠刚刚使用过的投幣式电话亭屈指可数。 也得亏这附近以前都是法租界,才让洪忠没花太长时间,便找到了这样的一个电话亭。 看著四下无人注意,他快速匯入人群中,早年在培训班里学到了反跟踪技术,此时总算是得到一次难得的实践。 他轻咳了几声,压低声音说话让他嗓子有些不舒服。 很显然,刚刚给左蓝打电话的並不是马奎,而是洪忠。 在考虑到自己无法取信左蓝后,洪忠便想到了冒用马奎的身份去打这个威胁的电话。 这样一来既可以让左蓝意识到马奎在监视她,又可以將自己隱藏起来,一举两得。 更何况军调处那边的监控器材都已经被bl军取掉,自己这通电话最多被bl军监听,而不会被保密局监听到。 就算bl军察觉到不对,也不可能找马奎来验证! 毕竟马奎又不是真的“峨眉峰”! 解决了这些事情,他来到路边,继续打黄包车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 “先生,你要去哪?我送你?” “阿力,你怎么在这儿?” 洪忠认出了对方正是刚刚拉自己的人力车夫阿力,因此惊讶道。 “您多给了我那么多钱,我拿著亏心,就想著您可能会用车,便在附近等著!” 阿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看著带著几分憨厚笑容的阿力,洪忠心里却是一惊。 由於津海的电话亭很少,因此保密局如果知道这通电话是马奎打的,必然能查到是这个电话亭。 不过这年头又没监控,只要自己避著人,保密局就不会发现自己。 然而阿力这傢伙好心办坏事,竟然嫌自己给的钱多,特意在附近等著。 將来要是被调查,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人证啊! “是吗?那辛苦你了,我们走吧!” 洪忠暗暗压下了自己不安的心思,不动声色地坐上了阿力的黄包车。 “先生还去马场道吗?” 阿力见洪忠没有拒绝自己,开心地问道。 “是!” 洪忠语气和善地说道。 对方目前仅仅只是有疑点,又不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这种情况下,自己如果去灭口,那就太刻意了! 而且他自己不够专业,也干不来这种事。 与其如此,自己还不如上车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刚刚都看到了什么,再做定夺。 第五章 保密局群英薈萃 “俺是从豫省逃难来的,俺爹俺娘路上饿死了,就剩俺和俺妹活著来到了津海……” 路上,洪忠刻意打听下,阿力倒是知无不言。 通过简单的交谈,洪忠已经打消了对对方的怀疑。 刚刚在等自己时,对方並没有看到自己打电话。 而且对方的背景单纯,倒是自己虚惊一场。 “就停这儿吧!” 说话间,阿力已经拉著洪忠来到一排高档住宅前,洪忠叫住了阿力。 “先生,这钱我不能要!您刚给过了!” 下车后,洪忠再次拿出了几枚铜幣递给阿力,但阿力却以之前给的钱够了为由拒绝了洪忠。 儘管铜幣的面额比法幣小得多,但这年头,谁还要法幣啊? 十年前,一万法幣能买两头牛,如今只能买一个鸡蛋了! 再过两年,只怕就得几百万法幣买一个烧饼了。 反倒是政府发行的硬幣,贬值相对还没那么快。 面对阿力的拒绝,洪忠没有坚持,他將钱装进裤兜问道: “这样吧,你给我个联繫你的方式,回头我要开商行,看你人不错,到时候雇你当伙计!” “好啊!谢谢先生!哦不,谢谢老板!” 听到洪忠的回答,阿力喜出望外。 自己辛辛苦苦拉一天,交完租金后,只能勉强养活自己和妹妹,眼前这位大爷一看就是有钱人,傻子才会拒绝。 洪忠这边,自然只是为了留个他的联繫方式,好日后再查查,排除隱患。 打发走了阿力,洪忠朝著其中一栋別墅走去。 马场道中段,临近英租界交界,这一片属於高端住宅区,离滨江道、商券会馆不远。 其中一栋两层高的法式花园洋楼,红砖墙、铁柵栏门、院內有花坛,这正是站长吴敬中的家。 洪忠在去马太太家前,就得到通知要来站长家开会。 他刚到门口,一辆福特v8便停在了路边,紧接著从车上下来一人。 眼前这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中等身材偏瘦,一张方圆脸白净柔和,毫无半点凶悍。 鼻樑上架著一个细金属圆框眼镜,镜片后一双小眼睛飘忽不定,透著狡黠多疑。 他在看到洪忠后,立刻堆起那標誌性的諂媚假笑:“洪秘书,听说了吗?” “陆处长,听说什么?” 听到津海站这传统的打招呼起手式,洪忠表面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没错,眼前这位便是津海站情报处处长陆桥山,其人不仅背景深厚,而且心眼多的跟蜂窝煤一样。 最关键的是,他和站长不是一路人。 隨著雨农卡戴山,如今保密局的新局长是郑杰民,粤省帮在保密局內部迅速做大,陆桥山也终於迎来了翻身的机会。 不过陆桥山城府很深,面对洪忠这个站长秘书,依旧能够保持笑脸: “站长怎么突然叫我们来他家里开会?你知道什么事吗?” 听到洪忠反问,陆桥山笑容不变解释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刚在外面办了点私事,刚得到消息过来!” 洪忠摇了摇头,一副老实模样。 陆桥山见状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洪忠这些年表现得一向很低调。 “难怪,那咱们一起进去?” “好啊,陆处长请!” “跟我客气什么,一起走!” 別看陆桥山话很客气,但还是当仁不让的走在了洪忠前面,显然他心里对於洪忠的態度很是很受用的。 洪忠跟著陆桥山走进站长家,他就看到屋里一堆人,站长、站长夫人、翠萍、李涯、余则成都在。 真可谓是保密局萝卜开会……啊呸,群英薈萃! “洪秘书,你不在办公室待著跑哪去了?打电话都找不著你!” 吴敬中年过半百,脸上沟壑交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鬢角却微微泛白。 身材有些走样,但身姿却很挺拔,不怒自威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心颤。 见到洪忠进门,吴敬中脸色严肃地问向他。 “站长,我这里有点情况,一会儿向您匯报!” 洪忠连忙態度诚恳道。 听见洪忠这回答,吴敬中便不再深究,眼下人多,他也不好对自己的秘书发脾气。 当然,他也不认为一个秘书能有什么大事。 见到吴敬中放过了自己,洪忠暗自鬆了口气,同时观察起眼前情况: 李涯一身利落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精瘦挺拔,面容清峻冷硬,眼神凛冽执拗。 余则成则是一股书卷气,低眉顺眼,谦和低调,看不出半分锋芒。 “博物馆双子星”坐在麻將桌前,站长太太似乎在小声安慰翠萍。 只不过,翠萍一面和站长太太交谈,手却隨意放在麻將桌上摸牌,想必是打算传递情报吧? 翠平在马太太家,无意间知道了李涯诱捕左蓝这件事,她自然想將这个情报传递给余则成。 可眼下,两人没办法交流,她便打算让余则成找洪忠。 “你回家吧,这儿有事呢!” 眼下他们津海站高层要开会,余则成这时出声让翠萍离开。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翠平顺势来到了余则成跟前。 “你管我什么时候回家呢?” “你吼我!” 翠萍为了传递情报,和余则成就这么吵了起来。 洪忠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甚至还和其他人一样帮忙劝了几句。 “滚开!” 最终,在站长太太的安慰下,翠萍气哄哄离开时,还特意推了自己一把。 看上去她这是因为生气,可洪忠却知道,这是在给余则成提醒。 很好,这样的结果和自己预想的一模一样。 “今天的会不在这儿开,回站里去,我有话要说!” 等到翠萍离开,吴敬中也发话了,带著在场所有人重新回站里。 洪忠心里不禁吐槽:既然要回站里开会,干嘛还要让大家跑到你家里来,保密局都这么閒吗? 当然,这话洪忠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嘴上自然和其他站里高层一起道:“是!” 这一刻,他像极了半个多世纪后,只会说“收到”的牛马! “你有什么事要向我匯报?” 回保密局的路上,洪忠自然和站长吴敬中同坐一辆车。 吴敬中显然还记得刚刚洪忠的话。 开车的司机是吴敬中的亲信,坐在副驾驶的洪忠也不避讳,扭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吴敬中道: “站长,我今天中午和一宪兵队的朋友吃饭,他提供了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他说在宪兵队的一个废弃仓库,碰见了马奎!” “马奎?能確定吗?” 听到洪忠的话,吴敬中听到这个名字,原本为微眯的眼神顿时睁大了不少,身体也微微前倾。 “不太確定,我在得到这个线索后,特意去那个废弃仓库检查了一番,但人已经不在了!” 洪忠这话当然是假的,事实上他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马太太的衣柜里呢! 但吴敬中並不知道,他此时思考著洪忠带来的这条消息。 关於马奎是峨眉峰这件事,吴敬中这样老谋深算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里面有蹊蹺? 可问题是马奎查自己的事情,导致马奎必须是峨眉峰! 因此他必须將这件事办成铁案,而且让马奎永远闭嘴。 结果没想到马奎竟然在押解途中逃走了,这对他来说是件相当大的变故,必须及时弥补。 眼下自己秘书给他带来的这个消息,可谓是雪中送炭。 “你是怎么想的?” “站长,仓库虽然被收拾得很乾净,但我查到,这个仓库的管理人是宪兵队的韩铁山,我们或许可以从他下手!” 听到洪忠这话,吴敬中默默点了点头,看向洪忠眼神也带著些许讚赏。 以前他只以为,洪忠就是个听话的秘书,可如今看来,这傢伙似乎有点能力! 第六章 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林森路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坐落著一座英租界风格的二层连体小洋楼。 红灰砖墙,白灰勾缝,外墙有风化痕跡,上面镶嵌著常年关闭的深色木质百叶小格玻璃窗。 黑漆铁皮门没有任何標识,显得格外低调阴森。 保密局作为特务机关,不仅內部人员的身份对外保密,其驻地同样不是平头老百姓能够知道。 普通人根本无法想像,如此不起眼的地方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保密局津海站。 “今天晚上有秘密行动,由李队长负责指挥,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宣布,今晚八点以前任何人不准离开这栋楼,有问题吗?” 保密局津海站的会议室,墙上掛著国父和委员长的肖像,两侧是国旗和讜旗。 洪忠此时正站在青天白日下,也就是站长吴敬中的后面。 那年二十,站如嘍罗。 “没问题!” 领导发话,桌上站里的各位头头自然纷纷应答道。 “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给警卫室打电话,他们会照办!” 接著,李涯又补充了一句,隨后看向站长吴敬中。 吴敬中对另一边的陆桥山道:“散会,陆处长跟我来一下!”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洪忠自然跟著吴敬中离开。 陆桥山也好,余则成也好,甚至是刚刚的李涯全都一头雾水。 不过,陆桥山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连忙跟了上来。 三人走进站长办公室,吴敬中坐在沙发上,指著另一侧沙发道: “桥山,来,坐!” “站长,出什么事了?” 陆桥山虽然坐在了沙发上,但还是有些疑惑道。 “洪秘书,你来说一下!” 吴敬中没有回答,反而將洪忠抬了出来。 洪忠自然明白吴敬中的意思,走上前对陆桥山解释道: “陆处长,我今天得到了一条线索,马奎很可能藏在宪兵队的仓库里,藏匿他的人是宪兵队20团的一个上尉队长韩铁山!” “是他?” “陆处长知道?” “当初他犯事,我抓了他,后来被马奎给捞走了!” 说起这个,陆桥山再次露出了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当初军调处特务名单外泄,站长命令陆桥山彻查。 结果路桥上拿著鸡毛当令箭,不仅將保密局从上到下查了一遍,还把手伸向了警备司令部和宪兵队。 他的同乡陆玉喜就是这个时候,被他塞进警备司令部的。 不过宪兵队方面,他好不容易抓到了韩铁山的把柄,却被马奎给搅和,导致功亏一簣。 “桥山,这件事交给你办!不过,在晚上八点之后!” 陆桥山的这个回答,让吴敬中更加確信洪忠的情报是准的,都对上了! “明白!我来办!” 陆桥山立刻点头应道。 吴敬中之所以將这件事交给陆桥山,自然是因为陆桥山可是最想置马奎於死地的人。 不过,站在一旁的洪忠暗道可惜。 儘管自己给左蓝打过电话,但他並不清楚左蓝会不会放弃今晚的行动,他需要做双保险。 可惜吴敬中並不知道马奎的存在会打乱他今晚心心念念的行动,依旧决定等今晚行动后再让陆桥山行动。 但这些话自己也不能明说,甚至他还得儘量隱藏自己在这件事中的存在感。 老实说,如果可以,他是真希望能够借陆桥山的手除掉马奎。 於公,这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特务,还会在今晚对左蓝下手! 於私,马太太和马奎毕竟夫妻一场,他也想彻底断马太太的念想! 只可惜时间不等人! 陆桥山和吴敬中还有事要谈,洪忠匯报完便先离开了站长办公室,回到了旁边的秘书室。 刚回来不久,他便接到余则成打来的电话。 “余主任啊,有什么事吗?” “你忙吗?过来下盘棋吧!” 听到这话,洪忠不动声色道: “好的,您在会议室吗?我这会儿过去!” 掛断电话,洪忠便知道,翠平给余则成传递的消息已经起了作用。 接下来就该自己这个传话的中间人闪亮登场了。 洪忠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面部表情,朝著会议室走去。 ----------------- 会议室里,掛断电话的余则成,再次將兜里的麻將牌红中掏了出来看了看。 麻將对应的自然是洪忠,这他当然能想到,可翠平究竟想给他传递的消息,余则成並不知道。 在他看来,这个举动代表的信息有很多种可能。 比如这可能是要利用洪秘书,也可能是警惕洪秘书,更可能是一个圈套? 这种事情他找翠平接触自然一切能够真相大白,但他並不清楚翠平此时的处境,贸然接触很可能对他们两人都有危险。 因此他才决定先接触洪秘书,再做定夺。 为此他特意选在了会议室,这就避免了翠平把电话打到自己办公室的情况。 显然在见洪秘书之前,余则成是不可能见翠平的! 不久之后的会议室,洪忠和余则成便真的在这里下起棋来。 作为保密局公认的老好人,余则成平时给下属的印象是相当和蔼的,比站里其他几个领导要好很多。 可真当洪忠坐在他对面,还是能感受到余则成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啊不,是威压! 洪忠看得出来,余则成是懂审讯的。 此时他使用的,是审讯中一个叫做沉默效应的技巧: 即利用沉默创造非连续的交流节奏,给嫌疑人製造被等待的压力,使嫌疑人內心煎熬从而產生表达的需求,从而开口打断沉默。 如果是前身,此时估计心里早就在打鼓了,但眼下的洪忠,属於身处上帝视角在俯瞰一切,自然不会煎熬。 可问题是他现在得装得很煎熬! 他在调整好状態后,终於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余主任,咱不下了吧?” 余则成听后露出一抹眼睛都快没了的笑容,阴阳道:“我知道你很忙,呵呵……” “余主任,你就別折磨我了!” “我怎么敢折磨你呢?你是站长秘书啊!” 听到余则成的继续阴阳,洪忠此时露出一副惶恐的神情道:“我知道,你太太肯定都告诉你了!” “对啊,告诉我了!” 说著,余则成將手中的象棋摔在桌上,继续道: “但是你不了解她,她说话总是添油加醋,我不信她,我信你!说吧,別折磨自己了!” 如果不是知道剧情,洪忠可能真的就相信余则成了,这特么说的可太真了! 但眼下,洪忠就等著他这句话! 只见这一刻洪忠感觉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上身,演技大爆发,他激动道: “余主任,其实我是真的喜欢马太太,马奎还在的时候我们就……就有过!” 听到这话,余则成平静的脸上也闪现了一丝惊愕,內心更是一阵懵: 我滴妈,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我不是要套情报吗?这突如其来的大瓜是怎么回事? 第七章 只能帮到这儿 “……我躲在衣柜里都听到了,人家bl军女代表没同意,站长就走了!” 会议室內,洪忠不知不觉已经坐在了余则成身侧进行讲述。 说到这儿,洪忠不由得带上几分羞涩道:“真要好好感谢你家太太,没把这事告诉站长夫人!” “有这么简单吗?” 此时的余则成则单手托腮,一副认真听讲模样淡淡问道: “刚才李队长拉开那么大架势,就是为了捉姦?” 面对余则成的套话,洪忠自然积极配合,只见他轻笑一声道: “当然不是,后来那个女代表又打来了电话,同意了晚上和马太太见面,李队长是为了抓这个左蓝,所以才……” “猜的吧?” 说这句话时,洪忠明显能够看出余则成手抖了一下,却在极力抑制自己平静。 “不是,真的,我当时在马太太家没敢出去,那个女代表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马太太接的,我就在边上,晚八点在小魔都裁缝店!” “砰!” 洪忠这边刚说完,余则成猛然一拍桌子,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很快,余则成自己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掩饰道: “这个李队长多糊涂啊?军调期间抓人家代表,这不是授人以柄吗?站长答应了吗?” “这你放心,都安排好了,马太太会带著重要文件去见那个女代表,到时候一抓人赃並获!” “哦哦,好好好,这个李队长果然不俗啊!” “其实……也不一定!” 正当余则成感慨时,洪忠突然又冒出来了一句。 “什么不一定?” 余则成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 “我今天和宪兵队的朋友吃饭,他说在军调处附近见到马奎了!” “马奎?” 听到这个名字,余则成顿时眉头一皱,此时他脑子越来越乱了。 “是啊,我总觉得马奎作为**的功臣,不回军调处,却隱藏在军调处附近,他们肯定有什么计划! 说不定就是衝著李队长的这个行动来的!所以啊,李队长今晚的行动未必能成功!” 听了洪忠这番自以为是的分析,余则成原本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他余则成多聪明的人啊,只一瞬间就猜到,马奎出现在附近一定是衝著左蓝去的! 毕竟当初冤枉马奎时,自己虽然是主谋,但一直隱於幕后,真正出面的是左蓝。 马奎这个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傢伙,冒著生命危险回到津海,自然是想要报復。 他猜测过会报復站长,报復陆桥山,甚至报復自己,唯独没想到会报復左蓝! 看著余则成肉眼可见的慌乱,洪忠心中好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洪忠之所以这么说,自然也是为了救左蓝。 站长没有让陆桥山立刻调查马奎,仅靠自己的电话,未必能够打消左蓝晚上赴约的想法。 因此他需要將马奎的消息也透露给余则成,让余则成有所准备。 只有这样,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左蓝才能从马奎手中活下来。 纵观余则成的职业生涯,他绝对是个合格的潜伏者,无论面对多危机的时候都能够镇定自若,迅速想出对策。 除了涉及左蓝! 他这个恋爱脑,在面对左蓝时,很难隱藏住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情感。 显然,余则成也发现了这点,他回过神后再次掩饰道:“这件事你和站长说了吗?” “说了,只不过站长似乎打算在今晚行动后再查马奎!” 洪忠带著几分嘆气道。 他这声嘆气,那真是发自肺腑的,毕竟如果站长让陆桥山提前解决了马奎,也省得自己再多此一举。 “哦哦,站长有他的道理。 洪秘书,今天我们俩的谈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也不能跟別人说!” “哎哎!” 听到余则成的警告,洪忠诚恳地连连应声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別人了,他也知道余则成肯定不会把两人的谈话透露给別人。 所以他才会在关於马奎的消息上,告诉站长和余则成的是两个不同版本。 他根本不怕他们互相对照,毕竟这件事哪怕借余则成三个胆子,他也不敢找站长求证。 “快回去吧,没事的!” 警告完,余则成又安慰道,深諳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道理。 “那我先走了!” 临走前,洪忠深深地看了一眼余则成的背影。 他知道,余则成最后的这句安慰,可不光是在安慰他,同样也是在安慰余则成自己! 和此前的任务不同,这次任务涉及到的是他的蓝,这次要是失败了,后果是他难以承受的。 只可惜,眼下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看你余则成的本事,和老天爷的眷顾了! 离开了会议室,洪忠赶紧回自己的秘书室。 他也怕自己出来久了,被站长发现自己离开。 自己刚推开秘书室的门,一层站长办公室的门也推开了,洪忠连忙调整了站姿看上去像是从秘书室刚出来的样子。 “李队长?你和站长谈完了?” 从站长办公室走出来的人正是行动队队长李涯,也是今晚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 “嗯,洪秘书!” 李涯看到洪忠点了点头,看似客气,实际上根本没把洪忠放在眼里。 洪忠对此却没有任何不满,他知道,別说是自己了,李涯甚至都没把站长放眼里。 当然了,他这么个自视甚高的卷王,属於是对事不对人。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是冒犯上级,李涯依旧可以获得站长的信任,而马奎却会被站长整死。 因为在站长眼中,他需要能给他捞钱的人,也需要能给他工作的人。 而马奎私下调查站长,完全属於是对人不对事的行为,这就逼著站长对他动手。 李涯从站长办公室出来,显然刚刚是在和站长確认了最后的行动方案。 看著对方孤傲的背影,洪忠心中忍不住一阵好笑。 今晚这局他不確定左蓝能否活下来,但他能够確定,李涯的计划绝对会落空。 別看李涯心气很高,但他做事真的很糙,专业能力別说和站长比,就是和余则成也比不过! 见李涯走远,洪忠重新回到了秘书室。 津海站的秘书自然不会只有洪忠一个,但他毕竟是站长秘书,每天接触大量机密情报,因此专门给他在站长办公室旁边设立了一个私人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除了桌椅柜子之外,还有一个长沙发,是洪秘书用来睡觉的地方。 洪忠坐在办公桌上,將自己今天穿越过来所有的行动一一復盘,查漏补缺。 在確认没有明显失误后,他这才鬆了口气,同时开始思考余则成的破局方法: 眼下秋掌柜被捕,新的交通站还未建立,余则成身边所能依仗的就只有翠平了。 只是翠平能完成这项任务吗? 第八章 家花野花开一起了 夜幕降临,路灯下,梧桐影子被晚风拉得细长,倒映在地上,遮住了翠平的身影。 商圈会馆往南两里地的蒲扇胡同东口,偏离主路,街上行人稀少,偶尔路过的行人,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墙角居然还站著个人。 正值饭点,胡同两侧的房子里飘来阵阵香味,但翠平却仿佛闻不到一般,满脑子思考著自己的任务。 此时的翠平,已经换上了一身暗花布衫,穿著平底布鞋,在这里来回踱步,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只有这身衣服才能发挥她全部的实力,否则白天她怎么会被那个马太太一推就倒,那是旗袍和高跟鞋限制了她的实力! 如今解除封印,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强壮男人”的境界。 下午时,她在家接到了余则成的电话响铃暗號,那是让自己去保密局找余则成的信號。 不得不说,余则成设计的这个暗號非常巧妙。 眼下的电话线路,是没有来电显示这个功能的。 保密局的电话一般都有被监听,因此余则成在拨打电话时光响铃不接起,保密局是监听不到的。 来到保密局的翠平,在全程李涯的监视下,通过余则成“梦话”的这个关键词,確认了情报在茶叶罐里,並最终从保密局顺利將情报带了出来。 当然了,整个传递过程是非常粗糙和凶险的,可以说,稍有不慎,翠平和余则成都会暴露。 甚至这个凶险是对双方而言的,那也是李涯一度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可在隱蔽战线上,又哪来那么多算无遗策呢? 很多时候,情报传递成功与失败,更多是靠运气! 但和左蓝一样,余则成和翠平此时,都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通过情报,翠平得知了余则成要告诉她的两个任务: 第一,要让她在这里拦住左蓝,不要让她去接头; 第二,小心附近可能会监视左蓝的马奎,保护左蓝的安全。 因此翠平不但时刻观察著附近的一切,同时还不时摸了摸自己怀里的手雷。 儘管这颗手雷被余则成藏了起来,但还是被翠平找到了。 此时有这颗手雷在,就是她的底气。 就像当初掩护余则成时,她如今也能为了掩护左蓝,毫不犹豫地拉响这颗手雷与敌人同归於尽。 忽然,胡同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翠平连忙看去,果然看到了换上一身常服的左蓝。 “左蓝同志!” 翠平的突然出现,將正在警惕四周的左蓝嚇了一跳。 “你別过来,你是谁?” 只见左蓝將手揣进裤兜,摸到了自己的手枪,同时戒备道。 “你不能去见马太太,保密局在那边有埋伏,马奎很可能也在附近监视你!” 翠平可没时间囉嗦,她快速將情报向左蓝复述了一遍。 “你是那个记者的太太吧?我凭什么相信你?” 左蓝之前见过翠平两次,因此她是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余则成的太太。 但她並不清楚,余则成的太太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你一定要相信我,这是深海说的!” 直到听见“深海”二字,左蓝这才確认眼前的是自己的同志,態度才终於有所缓和,语气也跟著温柔起来: “你放心,我是不会上当的,我就是从约见马太太的地方经过一下就回来,保密局的人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那也不行,有埋伏,而且马奎很可能也在附近!” 见到左蓝执意前往,翠平焦急道。 “我这也是为了……深海的安全考虑,我不会进裁缝店的,你放心吧!” 说著,左蓝便打算继续前进。 但翠平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一把抓住左蓝,阻止她前进。 正当左蓝准备挣脱时,翠平再次听到胡同深处的脚步声,立刻一把將左蓝拉到了墙角后道:“有人来了!” 原本还想反抗的左蓝听到翠平这话,顿时安静了下来。 透过墙角,翠平看到胡同深处,马奎走了过来,同时他举著一把枪对准她们这里。 “好啊,我原本以为是家花野花开一起了,没想到你们俩是一伙的!” 此时的马奎整个人也是懵的,甚至大脑有些宕机。 一开始他看到余则成那个乡下太太和左蓝拉拉扯扯,真以为是在上演原配打小三的戏码。 毕竟余则成那是个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他能以查汉奸的名义接近穆连成的小女孩,自然也能以学习主义的名义,接近女代表。 他那是真心学习主义吗? 呸,他那是馋人家身子,下贱! 其实,他完全搞错了,真正的原配和小三,其实是他自己和洪忠! 啊呸,真正让他察觉到不对的是翠平的动作! 就在马奎举枪靠近时,翠平突然利落地拉著左蓝躲在了墙角。 如此乾脆利落的动作,明显是经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这可就不是一个农村女人能做出来的! 直到这一刻,马奎才真正怀疑起翠平的身份。 这女人真是**? “你做什么?” 眼看著马奎一步步逼近,左蓝已经掏出了手枪准备战斗,翠平见状赶紧拦住了她。 “你的身份暴露了,余……深海的身份也就暴露了,这个马奎绝对不能活著!” 听到左蓝的话,翠平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啊,眼下已经不是光保护左蓝的问题了,而是必须杀了马奎才行! 想到这儿,她果断伸手对左蓝道:“把枪给我,我来!” “你?” “我当过游击队长,交给我吧!” 听到翠平的话,左蓝犹豫一下后,还是选择相信了对方。 自己虽然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但確实没有上阵杀敌的经验,看著眼前翠平自信的样子,她还是选择相信对方。 就在左蓝给翠平枪的时候,马奎已经步步逼近了过来,同时口中还在说话: “你们可別想逃啊!你们根本逃不掉,你们现在最好乖乖投降,这样我还能留你们一命……” 在马奎看来,眼下左蓝和翠平这两个女人就是瓮中之鱉,任由自己摆布。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两个女人跑了。 自己想要洗脱身上“峨眉峰”的嫌疑,就需要把这两个女人都带去保密局,否则空口白牙的,哪怕自己看到了这两人在一起,可谁能听他的呢? 然而,正当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步步逼近时,突然从墙角处扔出来了一个黑洞洞的东西。 由於天黑,马奎並未看清那是什么。 直到那东西越来越近,最终透过路灯,他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颗手雷! “md,这手雷哪来的?” 看到这一幕的马奎,顿时嚇得三魂失了七魄,连忙朝另一边扑倒。 “轰隆隆……”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將整个陷入黑暗的津海给震醒了。 第九章 改变未来的能力 阿美mk ii“菠萝”手雷,全重约595g,铸铁刻槽弹体,装药57g tnt,引信延时4–5秒。 爆炸有效伤害半径为10-15m,最大破片散布甚至可以达到45–50m。 因此在爆炸產生的一瞬间,马奎的扑倒並没能保护到他。 他整个人不但被衝击波震飞,还有大量弹片嵌入到他的身体內。 且不说马奎本来身上就有伤,哪怕他是个完好无损的人,此时也怕是没那么完好了! 爆炸过后,硝烟未散,翠平小心翼翼从墙角举枪查看。 由於弹片將附近的路灯打碎,此时这里一片黑暗,透过月光,她隱隱就只能看到地面被炸出一个浅浅的坑,和躺在一旁死活不知的尸体。 此时翠平还记得左蓝的叮嘱,必须杀了马奎,因此她想都不想就直接举枪对著那具身体来了一枪。 “砰!” 翠平的枪法很准,子弹精准地打入马奎的身体,但马奎却毫无反应。 正常人中弹不可能没反应,马奎更是没有一动不动的理由。 因此在看到这一幕后,翠平这才敢从墙角后面走出来,缓缓接近马奎。 在移动过程中,她还依旧举枪一边观察著四周,一边对马奎全神戒备。 终於,等到翠平来到马奎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前,伸手確认马奎已死,这才鬆了口气,快速退回到墙角。 这时,左蓝正扒著墙角看呢! “他死了?” “死了!” 说著,翠平將枪还给了左蓝,同时嘴里喃喃道:“这枪真好用!” 左蓝接过枪,並没有理会翠平的这话,而是叮嘱道: “你快走吧,这么大的爆炸声,保密局肯定听见了,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的,別让他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那你呢?” 翠平依旧不放心地问道。 “发生这样的意外,我肯定不会再过去,你快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 “不行,不能让人发现我们两个在一起,你快走!” 面对左蓝的催促,翠平终於放心了下来。 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后,这才撒开腿奔跑,很快便消失在了胡同里。 自从来到津海,翠平就没做成过一件事,不是挨批评,就是在挨批评的路上,这让他非常沮丧。 可这一次,从她发现保密局要抓左蓝,再到给余则成传递消息,最后到她亲自救下左蓝,可谓是居功至伟。 她终於做成了一件事,保护了一名同志的安全,別提她多高兴了! 不由得脚下的步伐也跟著轻快了几分。 而她身后,左蓝看著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却无比感嘆: 这个的女人好厉害,好有魅力,这才是新时代女人应该有的样子。 同时,她又想到这样的女人如今是余则成的太太,和余则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哪怕她知道可能是假的,心中依旧升起了一丝嫉妒。 好在她也知道此时的嫉妒不合时宜,只一瞬间,那一丝妒忌便消散不见。 这时,附近胡同二楼的房子有窗户已经打开,有个別胆大的好事者已经伸出脑袋偷偷张望,当真是吃瓜不要命! 此地不宜久留,左蓝拿著枪迅速转身离开,朝著军调处跑去。 ----------------- 保密局秘书室。 洪忠正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翻看著所有的文件,努力熟悉著前身的一切。 忽然,一阵如同打雷声响,嚇了他一跳。 但隨后又响起的枪声让他便意识到,这很可能和左蓝有关。 已经开始了吗?也不知道左蓝这次能不能活下来! 想到这儿,洪忠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自己毕竟做了这么多事情,总还是希望不要功亏一簣的! “洪秘书!” 正当他思考著,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站长的声音,他连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站长!” “出什么事了?” 吴敬中从办公室內走出来,將风纪扣系上问道。 “听声音很像是李队长那边的行动!” “枪声能理解,哪来那一炮呢?” 由於离得远,哪怕是吴敬中,也听不出这是炮声还是手雷声。 “或许是**有埋伏?” “放屁,有特么这么埋伏的吗?” 吴敬中骂了洪忠一句,隨后道:“你在这里等著,我去余主任那一趟,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洪忠知道,吴敬中此时去余则成那里是为了试探他,当即应道。 在站长办公室等待了没多久,洪忠没有等来电话,反而等来了带著人便风尘僕僕地赶回站里復命的李涯。 洪忠第一时间通知了站长。 “她没来!” “枪炮声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军调处方向,二组的人已经过去了!” 正当李涯在办公室给站长做匯报时,守在门口的洪忠便看到余则成、陆桥山陆续赶了过来。 “站长,警察局来电,在蒲扇胡同胡发现一具尸体,似乎……是马奎!” 听到陆桥山带来的消息,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惊呆了。 “尸体呢?” 站长此前毕竟得到过洪忠的报告,对於马奎出现在那里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谁杀的他,却不得而知。 “在陆军医院!” “走,看看去!” 说著,吴敬中便起身带著几人走出了办公室。 看到站在办公室外的洪忠,吴敬中心中一动道:“你也跟著一起去!” 不久后,洪忠在陆军医院安息间,见到了那具尸体。 儘管尸体被炸的面目全非,但洪忠只一眼,就从身形认出对方就是马奎! 自己能看出来,那么在场的其他人,除了李涯之外,应该都能认出来。 “怎么回事?我的局长大人?” 站长摘下手套,走出安息间衝著警察局局长阴阳道。 “黄探长,你说说吧!” 明明是警察局长,此时却已退至探长身后,一旁看戏的洪忠只觉得莫名好笑。 “根据现场的分析,应该是刺杀,此人被类似於手雷的武器袭击,事后刺客甚至还进行了补枪,是相当专业的刺杀,导致死者全程一枪没开!” “刺杀?” 黄探长的这个结论,让吴敬中有些惊讶,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会是什么人呢?他又为什么要杀马奎? 另一边,当听到手雷时,洪忠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余则成,果然余则成脸上闪过一抹恍然的神色。 他知道,此刻余则成根本不关心这具尸体是谁,是怎么死的,他真正关心的是左蓝是不是还活著? 但洪忠可比他安心多了,在看到现场只有这一具男尸时,他就已经確信,左蓝应该已经被救活了! 这手雷,应该就是翠平的! 救下左蓝固然开心,但洪忠此时更开心的,还是因为他通过这件事可以確信,自己是拥有改变未来的能力,这对他更加重要! 第十章 那通神秘的电话 “主任,我有事情想要向你匯报!” 回到军调处的左蓝惊魂未定,但她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並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向领导匯报工作。 “左蓝?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这次津海军调处负责人邓铭声音。 由於军调期已经结束,津海的这个军调处也要撤离,不久前邓铭就已经离开津海去到了北平。 作为副代表的左蓝,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军调处的实际负责人。 若非如此,左蓝也不可能擅自行动,实在是能够管她的领导都不在身边。 听到老领导亲切的声音,左蓝心情很是复杂,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终究还是开口將今天整件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了邓铭。 “你人没事就好,下次绝对不能再做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的邓铭听完左蓝的匯报,先是安慰了左蓝一番,隨后又对她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是,我接受批评!” 对於左蓝认真的態度,邓铭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说道: “津海这个地方实在太危险了,你明天就来北平吧,我派人去接你!” “主任,军调处的善后工作我还没处理完,明天的话时间来不及!” 听到邓铭要调自己离开,儘管这是左蓝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可她內心依然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善后工作可以交给別人来做,但你的安全更为重要! 敌人想要抓你,虽然失败了这一次,但难保没有第二次! 你在津海孤立无援,必须儘快撤离! 这样对你,对……其他同志都是好事!” 左蓝自然清楚,邓铭口中的其他同志,包括著余则成。 儘管左蓝和邓铭此时所通电话的线路是专线,保密局监听的风险很低,但关於余则成身份的事情那可是绝密,不能隨便在电话里乱说。 见邓铭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左蓝终於没有再坚持,道: “是!” 隨著左蓝答应,电话那头的邓铭又沉默了一阵,这才又道: “你说你下午时接到了马奎的威胁电话,你们碰面时他有提到过?” “没有,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不过也可能是事发突然,马奎来不及说!” 事实上,不用邓铭提醒,左蓝也意识到自己下午接到的电话很奇怪。 关键是马奎根本就没有理由给自己打电话啊!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调查的,至於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做好撤离工作!” 掛断电话,左蓝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遭遇的事情实在太多,尤其是晚上的死里逃生,这是她此前从未遇到过的。 此时,脑海中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一个个片段从她眼前闪过,最终还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个电话上。 她心中隱隱有个猜测,这个电话似乎並不是马奎打的,而是有人想要提醒自己注意马奎! ----------------- 左蓝此时朝思暮想的罪魁祸首——洪忠,此时正开车来到了滨江道。 从陆军医院出来已是深夜,吴敬中又不是什么资本家,没有让大家继续加班,放站里其他几名领导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洪忠没有留在办公室休息,而是问车队借了辆车,来到了马太太的家里。 开玩笑,眼下马奎死了,马太太都成寡妇了,自己怎么忍心让她继续当寡妇? “忠哥,你终於来了!” 自己这边刚敲开门,马太太一招带球撞人,迅速扑进了他怀里。 面对这样的“突然袭击”,洪忠下意识將这句话理解为了:“死鬼,你怎么才来啊?” “局里有事情耽搁了,你没事吧?” 关上门,洪忠抚摸著马太太身上那丝绸旗袍,从高山到盆地,仿佛要用手丈量这大好河山! “发生炮声后,他们行动就取消了,我也被放了回来!” 重新投入洪忠那安全的怀抱,马太太眼圈又有些微红。 “回来就好,外面监视敌人也走了?” “都走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呀?” “不清楚,似乎是遇到了刺杀!” 洪忠当然不可能说你老公死了,因此只是含糊其辞的解释了一句。 马太太还想多问什么,但洪忠却已经不再给她机会,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一时间,马太太似乎也顾不上思考其他,完全投入到了与洪忠的口舌之爭中。 接著洪忠一使劲儿,將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朝著臥室走去! 马太太曾经和其他军官太太在麻將桌上说: “床上那点事可不简单,是需要技术的!” 又说“越是有学问的人,越会摆弄这种事!” 有些话不是空穴来风的,她之所以能说这种话,那都是有事实根据的! 就比如这件事的根源,那就是出在洪忠身上,甚至连洪忠自己都没想到: 外表看起来,明明像是个文弱书生,可这方面怎么这么猛? “啊……” 深夜,隨著一阵千迴百转的尖叫声,整栋房子顿时归於沉寂。 臥室的灯还亮著,地上散落著早就被撕烂了的旗袍,高跟鞋更是一只在门口,一只在柜子前。 大床上,马太太躺在洪忠的怀里感嘆道: “忠哥,我嫁给马奎几年,还不如跟你几夜快活!” 洪忠靠在床头,抚摸著马太太光滑如镜的后背说道: “真有这么好吗?” “那当然的呀!” 听到洪忠在质疑自己的话,马太太立刻爬了起来,引发了南半球一阵地震。 没看出来,马太太也是深藏不露! “好好好,我相信!” 见洪忠相信了自己的话,马太太再次將头枕在了洪忠的胸膛上,带著些许留恋道: “可惜我要是回了魔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洪忠原本想要说让她留下来的话,但话到嘴边却根本说不出口。 原先马太太之所以还能住在这里,那是为了吊出马奎。 如今马奎身死,马太太也失去了价值,马奎家里已经被抄过了,没给马太太留下多少资產,甚至连这栋房子也是保密局的。 估计要不了多久,保密局就会將房子收回去。 到时候偌大的津海,却无马太太的立锥之地,她不回魔都又能去哪呢? 至於他自己,如今就是个小小的秘书,自己都只能住在办公室,怎么养活这么个官太太? 如今既然已经成功救下了左蓝,那么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就是该想想自己要如何挣钱了! 第十一章 多谢站长栽培 “站长,**提出想要將尸体要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保密局津海站的几个领导便坐在一起开会。 由於昨晚事发突然,结束时已经深夜。 站长吴敬中体恤下属,让下面的人先休息,今天早上处理公务。 “扯淡,死者还没確定是谁呢,他们要什么人? 更何况这起案件的凶手也未抓获,我们还需要警察局协助侦办!” 听到陆桥山的话,李涯適时出声道。 谁都知道,昨晚的行动是李涯负责的,结果bl军女代表没抓到,反而还引发了一场爆炸。 虽然没有人会將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但他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到头来一无所获。 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这一把就熄火了,这让他可没少被站里人蛐蛐。 其中蛐蛐声最大的莫过於陆桥山。 因此李涯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得继续追查这起案件,从而挽救自己的声誉。 “你们行动队的事儿,你安排!” 吴敬中显然对这件事的后续结果没什么兴趣,直接吩咐道。 毕竟,试探余则成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的善財童子没有嫌疑,心腹大患马奎已死,一切皆大欢喜! “马太太怎么处置?现在她已经没有意义了!” 陆桥山见自己给站长上的眼药没起作用,於是也不继续,索性换了个话题。 “看她自己吧,愿意跟**走,就跟**走,愿意回魔都就回魔都,以后会上就不要再提这个无聊的女人了!” 听到吴敬中这话,站在他身后的洪忠,不由得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微微低了低头。 由於镜片挡著,他那黑眼圈倒是不明显。 昨晚他废了不少口舌,总算是安抚住马太太,如今隨著站长这句话,马太太回魔都便再无阻碍了。 不得不说,经过昨晚的实地考察,他已经体会到马太太到底有多润! 在这个年代,还是很难得的! 突然她就这么走了,自己还真有点捨不得。 但洪忠也知道,此时自己还真不宜和马太太私交过密,还是要努力挣钱才行! 就在洪忠神游太虚时,会议已经结束。 看著吴敬中走出会议室,回过神的洪忠快步跟上。 “站长!” 走进站长办公室,趁著其他人还没来匯报,洪忠率先开口道。 “什么事?” 经常前列腺造反的吴敬中,对於会议室那硬椅子终究还是坐不惯,因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索性便坐在了更软的沙发上。 果然啊,到了他这个年纪,软比硬更符合他的舒適区。 “关於宪兵队的事情还查吗?” 洪忠走上前来询问道。 “马奎都死了,还查什么?” 吴敬中並未在意,隨口说道。 “我听我在宪兵队的朋友说,这两年,宪兵队从上到下可没少捞钱……” “讜国的军队,捞点钱算什……你什么意思?” 吴敬中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洪忠这小子话里有话,诧异地看向了洪忠。 “眼下马奎虽然死了,但他的身份还没確认,外人哪知道死的到底是不是马奎? 但马奎被宪兵队窝藏是事实啊,只要我们抓住这件事不放,我想宪兵队是愿意想办法平息这件事的!” 洪忠来到吴敬中身边小声道。 昨晚事后,洪忠就开始考虑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要如何搞钱。 来到这个世界,自己所拥有的优势,除了自己的“先知”能力外,那就是他津海站站长秘书的身份了。 甚至这个身份,还要大於自己的“先知”能力。 要知道,在眼下这个年代,指望做生意挣钱,头上没人罩著,只会沦为各方势力的提款机。 而如今他这个身份本身当然没什么权力,但他可以狐假虎威啊! 保密局少將站长,这样的身份地位,放在津海这地界儿上,除了寥寥数人外,完全那完全是可以横著走的程度。 只要自己能够取代余则成,成为吴敬中的“善財童子”,到时候只要餵饱了吴敬中,自己少不了赚钱。 眼下是46年,两年时间足以让自己赚下一大桶金。 到时候自己不管是去港岛开公司,还是去东南亚买土地,都足以让自己和自己的子孙们过上富足的生活。 因此他此时需要做的,便是先让吴敬中发现自己身上的价值,取得他的信任。 “这样会不会落下別人的口实?” 对於洪忠的提议,吴敬中显然心动了,但他是个谨慎的人,心中依旧有顾虑。 没办法,自从戴局长死后,保密局的日子,那是王小二过年,一天不如一天! 当年戴局长在的时候,军统手下十几万人,还有特务总队、警卫稽查处、交警、忠义救国军等眾多武装力量,好不威风。 可军统靠的是运输大队长对雨农的私人信任,才得以维繫的。 如今郑杰民上台,微操大师显然並不信任他,因此才允许其被多方派系肢解。 军统剩下的这些,则改组成了保密局,掛在国防部下,日子远不如曾经威风了。 保密局不比当年,自己如今又是郑局长眼中的“前朝余孽”,他吴敬中的行事自然要低调一点。 “站长您多虑了,我们只是调查**,其他的事情与保密局无关。 至於说收钱的话,我也考虑过了。 您不是喜欢古董吗?我乾脆就找人开一个古董店!” “古董店?” “没错,古董这东西,我们说多少钱,那就是多少钱! 到时候他们卖古董,我们停止调查即可。 明面上,您和这家古董店没有任何关係!” 洪忠说到这儿,吴敬中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简单思考一番后,发现还真是个捞钱的办法。 一时间,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他看向洪忠,重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个秘书道: “你有一颗懂经济的头脑!” “站长您过奖了,我是您带到津海的,举目无亲,自己也老大不小,也想进步!因此平日里琢磨的就多了些!” 听了洪忠的回答,吴敬中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担心洪忠的忠心,毕竟他眼下除了自己,也不可能有別的靠山。 他此前担心的能力,眼下看到洪忠对答如流,他便决定给洪忠一次机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去做吧!” “那带队调查的人……选余主任?” “不,这次就你了!你去!” 洪忠等的就是吴敬中这句话,他连忙立正道:“多谢站长栽培!” 吴敬中摆了摆手道:“哎,讜国栽培,个人表现!” 第十二章 招兵买马【求追读】 从站长办公室出来,洪忠长舒一口气。 帮吴敬中赚钱这件事最难的地方,莫过於说服站长把这件事交给自己。 要知道,吴敬中可是有余则成这个善財童子在的,正所谓用熟不用生,自己想要说服吴敬中並不容易。 好在,自己上辈子卖保险的经歷此时起到了作用。 经常卖保险的朋友都应该清楚,买保险的重点是什么。 不是你的產品有多好,也不是你有多么巧舌如簧,而是要获取客户的信任! 试想一下,当你跟你的客户处得跟哥们儿一样,你手里就是坨shi,那也能卖给对方! 不过洪忠这里倒是不缺吴敬中的信任,毕竟吴敬中要是连他这个秘书都不信任了,那他还有能信任的人吗? 关键在於,他要让吴敬中相信自己的能力! 因此他索性將自己当作商品,销售给了吴敬中。 他吴敬中想要什么,担心什么,自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由得吴敬中不让他来做! 如今终於得到吴敬中的命令,自己便可以拿著鸡毛当令箭,开始自己的行动! 而他首先要做的,那就是招兵买马! 从站长办公室离开后,洪忠直接拐进了行动队的办公室。 “李队长呢?” “洪秘书,李队长出去了!” 行动队除了队长办公室外,还有四个组长组成的一个大办公室。 他敲了李涯办公室没人后,便来到了这个办公室。 办公室內只有行动队4组组长宋飞在,看到洪秘书进来后,宋飞立刻从办公桌后起身打招呼。 “宋组长,站长安排我办件事,需要从行动队借几个人!” 见李涯不在,洪忠索性便和眼前的宋飞说道。 津海站作为甲种站,行动队下面有四个行动组,分別负责:抓捕、审讯、外勤、联络,宋飞便是其中四组联络组的组长。 不过,这样的编制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歷史上,隨著毛局长上任,整保密局各外站会被进一步缩编,整个津海站不但没有情报处,就连行动队也没了。 平时行动时,都是由4个情报组兼办行动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陆桥山离开津海站后,津海站却没有新情报队长的原因,因为情报和行动工作都落在李涯一个人的头上了。 “这样啊,那就从我组里挑吧,其他几个组都跟李队长出去执行任务了!” 这个李涯真不愧是津海站第一卷王,不但自己卷,还带著下属一起卷。 “好啊,不过宋组长你们组怎么没去?” 听到洪忠这扎心的话,宋飞苦笑道:“洪秘书,我们组这情况,您还不了解吗?” 洪忠当然明白宋飞这话是什么意思,原因很简单,他们四组的人曾经和马奎走的最近。 结果马奎通供后,他们全都被调查。 儘管事后並没有查出他们有什么问题,但前途基本上也没啥希望了。 正好遇上保密局裁撤和新队长上任,导致他们组一些人被裁,剩下的被编入到了最没办法获得功劳的联络组,被彻底边缘化。 此时听到洪忠要找人替站长干活,宋飞自然热心起来。 这要是能帮站长把这事办成,重新得到站长的信任,那这前途不就又来了吗? “哈哈哈,好,你带我去吧!” 对於宋飞的心思,洪忠看破不戳破,直接让对方带路。 事实上,当他来到行动队看到宋飞后,便打算从宋飞他们组里挑人。 毕竟如今行动队其他人那都紧抱李涯的大腿,哪是自己个小秘书能拉拢的? 反倒是宋飞这些鬱郁不得志的人,才更容易被掌控。 没错,洪忠这次招人,可不是只为了做这一件事。 在这个年代,想要做成一件事,手下就不能没有人! “洪秘书你放心,我手下的人都没问题,他们之前都是行动处的精锐,做起事来十分麻利!” 宋飞带著洪秘书朝著站里的宿舍走去,路上还不忘夸讚著自己的组员。 站里是有宿舍的,平日里他们这些基层特务都住在宿舍,能够住在外面的,要么是外勤执行任务,要么是站里的领导。 “那是当然,我也算是站里的老人了,你们的工作我都是你看在眼里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宿舍外。 “一对k!” “一对a!” “要不起!” “一张5,贏了,给钱给钱!” 当宋飞將宿舍门推开,只见屋內一股烟雾繚绕,那尼古丁夹杂著脚臭味,几乎快把洪忠熏一个跟头。 透过烟雾,能看到狭小的宿舍內,挤著七八个大汉,围著一张桌子打扑克。 “都干什么呢?” 而看到这一幕的宋飞,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恨不得要死这群傢伙。 自己刚把这群傢伙夸了一顿,他们就这样丟人现眼! 这群傢伙竟然在宿舍打牌赌钱,要知道,严格算起来,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他们这是违反纪律! “组长,你回来……洪秘书?” 当其中一人看到宋飞身后的洪忠时,顿时提高了音量。 由於他的通风报信,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赶紧將桌上扑克牌收拾起来,有人则掐灭了菸头,將宿舍窗户打开。 “上班期间躲在宿舍抽菸,像什么样子?” 此时宋飞心里那个恨啊! 早知道自己这帮小崽子们这么不爭气,自己就该提前通知他们! “咳咳!” 洪忠在宿舍门外站了一会儿,等到屋內的烟味散去一些后,这才走了进来。 他先是从桌上拿起一张还未收起来的50元法幣,接著目光从围著自己的一张张脸上扫过。 洪忠平日里和行动队的人接触不多,因此来到津海站也有一年了,依然只是和这些人混了个面熟。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年轻面孔上,问道: “你是陈北伐吧?” “是,洪秘书!” 年轻的陈北伐顿时紧张了起来。 “別紧张,你多大了?” “二十一!” “还挺年轻啊,將来有什么打算?” “誓死效忠讜国!” “得了吧,四一大会刚开完,你这口號还是留到明年喊吧!” 洪忠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道: “年纪轻轻,整天就和他们打牌,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这钱够娶媳妇吗?” “额……” 陈北伐先是一愣,隨即面露难色。 保密局內部人员的工资都是按照军衔发放的,普通新队员,军衔是准尉,每月32元法幣,正式队员是少尉,每月40元法幣。 然而到了1946年时,早就已经通货膨胀,这点钱够干啥? 因此,保密局实行的是底薪+物价加成+生活补助,可就算这样,陈北伐一个月到手也就5万法幣。 如果不是站里有食堂,这点工资只怕根本养不活他们。 儘管如此,一个月到头的工资,也让他们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陈北伐尚且如此,你们这些有家有室的,估计日子更难熬吧?” 接著,洪忠又问向其他人,果然一个个全都低下了头。 “眼下我这儿有件事,需要几个人,虽然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谁想加入?” “唰!” 几乎洪忠话音刚落,在场的人纷纷举起了手。 洪忠故意说是自己的事,没有把站长抬出来,反而用利益来引诱他们,將公事变成私事,为的就是让他们心里有个概念: 这次是给自己办事!而不是站长或者保密局! 这种事一次两次时间长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形成习惯,拿著自己的钱,听著自己的命令,那和自己的手下也就没什么区別! 第十三章 这是打算收买死士吗?【求追读】 一张铁丝网,横断南北,將一座城市分割成了两半。 铁丝网的一头,洋房林立,柏油马路平整乾净,来往之人穿著考究,充满著现代世界的祥和。 而铁丝网的另一头,则是一片贫民窝棚区,只有路人踩踏出来的黄土路,还点缀著烂泥塘和臭水坑。 放眼望去,道路两旁被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的苇席窝铺、土坯矮房与半地下窨棚包围。 1939年,由於前一年大队长的“英明神武”,导致这年引发了大水,整个华北都受灾,很多河北灾民都涌入到了津海。 然而时任政府无力安置,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於是很多灾民便在这个叫谦德庄的地方搭窝棚定居,多年下来,让这里形成了大规模的贫民区。 此时,一辆小轿车突兀地行驶在这样的黄土路上,引来了马路两边早已被生活压得麻木之人的注意。 这种会跑的铁疙瘩,对於他们很多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 只是,车內的人却並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享受! “洪秘书,我们这是去哪啊?” 车內,负责开车的联络组司机闻时鸣,被顛得屁股都快成四瓣了,忍不住对坐在身后的洪忠问道。 “就前面那个窝棚!” 此时的洪忠也不好受,但他依旧一手拿著一张纸,一手指著前方拐弯处的一个窝棚说道。 “闻哥,你就別问了,忠哥说去哪咱去哪就行了!” 坐在副驾驶的陈北伐这时回答道。 “少拍马屁,主要是这地方不安全,眼看著天就快黑了,我是怕洪秘书的安全!” 闻时鸣三十多岁的年纪,到底比陈北伐要沉稳一些。 “我只是打听一些事情,问完我们就走,更何况,有你们保护我的安全,我怕什么?” “就是,闻哥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人伤害洪秘书的!” 说话间,车已经行驶到了洪忠所指的窝棚前。 车停稳后,洪忠从车上下来,看著窝棚的位置以及身后的大树,和自己手中的纸片比对,最终確定是自己所找的目的地。 “莫小力在不在?” 洪忠衝著眼前这个四面漏风、破烂不堪的窝棚喊了一句。 良久,才从里面伸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看著洪忠三人问道:“你们是谁?找我哥什么事?” “你是阿力的妹妹吧,我是你哥的老板,准备雇你哥做伙计的!” “我哥拉车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他!” 说著,洪忠也不嫌脏,当即找了块还算乾净的石头,直接坐在了上面。 见到洪忠坐在这下不走,女孩大著胆子从窝棚內走了出来。 “你叫什么呀?” 洪忠带著几分温柔的语气问道。 “莫小慧!” “几岁了?” “十二岁!” “十二?” 听到这个回答,洪忠微微有些惊讶。 因为女孩看起来也就一米二左右的身高,又瘦又矮,头髮枯黄,小脸消瘦,穿著一件带著补丁单衣,看起来完全不像十二岁的样子。 再联想到莫小力那魁梧的身材,洪忠就有些纳闷。 莫小力看上去也不像是会虐待妹妹的人啊! 今天,他在保密局借调了几位成员后,他便给这些人布置了任务。 隨后他便带著司机闻时鸣和组员陈北伐,来到了这里。 “老板您贵姓?” “我姓洪!” “洪老板你是做胶皮车生意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哥就是拉胶皮的!” 听到莫小慧的回答,洪忠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那还真不是,我是打算让你哥做其他事!” 莫小慧似乎並不怎么相信洪忠的话,看向洪忠眼神中多了几分怀疑。 洪忠见状问道:“话说你怎么敢出来的,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不怕,你们看著不像坏人,而且我们这里虽然穷,但是安全的很!” 说话间,洪忠察觉到周围多了不少双眼睛,正在注视著他们。 想想也是,莫小力敢去拉车,把妹妹一个人放在家,自然是因为这里足够安全。 正当洪忠和莫小慧有说有笑时,就看到一个魁梧汉子朝著自己这里跑了过来。 “洪老板?您怎么来了?” 当那人走进些,看到是洪忠后,大感惊讶道。 “我去你车行找你,你们王老板说你已经交车回家了,我便问他要了你家里的地址!” 说著,洪忠朝陈北伐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当即从车上拿出了不少东西。 “我总不能空手来,所以给你带了点礼物,这是天盛號的青酱肉,这是直沽的高粱酒,这儿还有两尺花布,正好给小慧做身衣服!” 洪忠笑呵呵地对莫小力解释道。 “老板,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莫小力看到这些顿时惊讶到说话都打结了。 自己和洪忠不过是一面之缘,他原本就以为对方隨便说说,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竟然真的找上了自己。 “我是给你的吗?我是给孩子的!” “我也不要!” 莫小慧这时也附和道。 “咕嚕嚕……” 只是这话刚说完,莫小慧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阵响动声。 没办法,她闻到青酱肉的味道,嘴角不由得泛起了泪花。 见莫小慧明明很饿,但嘴上却依旧拒绝,这让洪忠不由得更高看了两人几分。 人类很难抵抗欲望,想想后世多少人嘴上说减肥,实际上一顿都不少就知道这有多难了! “阿力啊,我风尘僕僕地跑来一趟,手里拿著这些东西,再让我拿走,这不合適吧?” “可这也太贵重了!” 莫小力还在坚持道。 “那是对你来说贵重,可对我来说没多少钱,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扔路边了,总之我是不会再拿回去的!” 说著,洪忠便准备將手中的东西扔掉。 “別別別,老板,这些好东西可別糟蹋了,那俺……就谢谢老板了!” 最终,莫小力还是收下了洪忠手中的礼物。 “哎,这就对了嘛!” 將手中的礼物交给莫小力,洪忠用空出来的手,拍了拍莫小力的肩膀道: “我大老远来一趟,不请我进去坐坐?” “老板请!” 见洪忠都这么说了,莫小力自然无不应允。 “哈哈哈,这还差不多!” 洪忠笑著便朝窝棚里走去。 看著洪忠的背影,闻时鸣不由得小声对身旁的陈北伐道: “小陈,你说洪秘书送多东西,这是打算收买死士吗?” “洪秘书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陈北伐却摇了摇头说道。 看著陈北伐这一副洪忠脑残粉的模样,闻时鸣索性闭上了嘴巴,问这傢伙等於是对牛弹琴。 接著,他又在脑子里思考著:洪秘书找这样个人,到底和他的那个任务有什么关係? 第十四章 这天底下还有不吃肉的狼?【求追读】 没有地基、没有砖瓦,只用几根木架子支起的棚子,地上铺著发黄的苇席。 儘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洪忠走进来,还是被眼前莫小力这简陋的家所震惊。 如果这勉强能称作是家的话。 “家里这么困难吗?” 洪忠显然是说了句废话。 他们可是难民,能够活著已经是万幸,怎么可能不困难? 然而莫小力却是一笑:“已经很好了,至少俺们兄妹俩还活著! 洪老板您是不知道,俺们逃难这一路上,见到的死人比我见过的活人还多!” 这话让洪忠有些沉默,作为一个后世人,他对於饿死的认知,还停留在歷史书中的那几行字: “大飢,人相食”。 来到这个世界的这几天,他又一直生活在城市里,对於旧社会没什么实感。 直到现在,他才从莫小力的经歷和言语中,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吃人的旧社会。 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合时宜,扰了洪忠的兴致,於是莫小力赶紧说道: “老板,您打算招俺做什么?俺就是个拉车的,除了有把子力气,没別的本事!” 听到莫小力的话,洪忠回过神来笑道: “我准备开一家店,看你也算机灵,到时候帮我看店就行了! 放心,工钱肯定比你现在拉车赚得多,还能让你把你妹妹接去城里住!” “这样的好事,那伙计不是一抓一大把,您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莫小力有些费解道。 “我和你投缘唄!” 洪忠也知道这话莫小力压根儿不信,於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还想跟你打听件事!” “您说!” 听到洪忠后面这话,莫小力便知道肉戏来了! “昨天咱们在路上碰上的那个韩铁山,你再给我讲讲他的事!” 洪忠之所以费这么大的劲来找莫小力,原因有三: 其一是因为自己既然当著吴敬中的面说要开古董店,那就必须抓紧时间开。 儘管这家古董店是个幌子,里面的古董用假货代替就行。 这样的人选自然得站长拍板,但店里面至少还得有个自己人看著才能放心。 自己和莫小力只见过一面,却能感受到他机灵有原则,此外家里又穷,还有个妹妹,这样的人只要投其所好那就太好拉拢了! 其二,自己昨天的行动,唯一的破绽就在那个电话上,而莫小力又是唯一一个目击者。 自己如果不想杀了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自己人! 其三,便是他对於韩铁山的了解。 这个年代的人力车夫,就和后世的计程车司机一样,堪称是一座城市的活地图,甚至还能帮你点亮城市中的隱藏地图。 军统的调查和下面人打听消息是不一样,洪忠希望莫小力能够给他带来点惊喜。 “哦,您说他啊,那您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 听著莫小力的讲述,洪忠越听眼睛越亮,心想:没想到他还真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 “客官来玩啊~~” 这年头深夜的城市內,最热闹的地方莫过於声乐场所了。 一座两层青砖小楼,黑漆大门,门上掛著“绣春楼”的木匾,两侧各掛一盏大红灯笼。 门口站著一些穿著旗袍的女人,不时地朝路过行人搔首弄姿。 民国曾多次下令废止公娼,但都流於表面,实际执行根本不到位。 再加上由於当时財政十分依赖花捐收入,因此导致禁娼令往往流於形式,反而导致妓院愈发昌盛。 “王老板慢走啊!” 这时,从绣春楼里走出来一中年人,怀里搂著一个穿旗袍的姑娘。 此人身材发福,明明一件长衫,却穿金带银,完全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哈哈哈,彩云啊,改天我再来看你!” 这个叫王老板的打了个酒嗝,捏了一把姑娘的脸,这才招手叫来了一辆人力车。 坐上车,夏日的冷风一吹,酒劲上来,王老板便有些迷糊,不由得就在车上睡著了。 “王老板,到了!” 不知睡了多久,王老板听到车夫的声音,不禁睁开了眼,却看到一栋陌生的小楼。 “这是哪啊?” “保密局!” “保密局?” 王老板先是愣神,隨后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车上跳了下来,但下一刻就被四周两名钻出来的特务直接按在地上。 “你们误会了,我没犯法啊,误会,误会……” 任凭王老板如何喊叫,这些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將他抓起来之后,直接就扔进了保密局的审讯室。 此时的王老板酒劲早散了,当他看著身后放著的老虎凳、竹籤、火盆、藤条等刑具,顿时整个人都嚇尿了。 是真的尿了,不是形容词!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保密局啊! 对普通人来说,这里不比阎王殿好多少。 “王老板这是怎么了?” 这时,洪忠从审讯室外走了进来,看到狼狈不堪的王老板,一副惊讶的模样问道。 “长官,误会,误会啊!” 此时王老板看到文縐縐的洪忠,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辩解道。 “误会什么?” 只是洪忠却继续带著“和善”的笑容问道。 “我是良民啊,又没犯法,抓我做什么?” “您在黑市里大肆倒买倒卖,赚了不少钱吧?” “这……这……” 听到洪忠的话,王老板的喊叫声瞬间戛然而止,但隨即又换上了一副尷尬的笑容道: “长官,我这也不过是帮人跑腿的!” “帮谁跑腿的?” 见洪忠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沉默了片刻,还是一咬牙道: “我这生意里可是有安旅田旅长太太和宪兵队20团杨团长太太等人的股份!” “你以为你抬出他们就能救你吗?你现在还涉嫌通共,他们可救不了你!” “不是,我怎么就通共了?误会啊!” 见洪忠给自己安上了这么个罪名,王老板顿时急了。 看著著急的王老板,洪忠算是发现了,通共这罪名是真好用,就跟尚方宝剑一样,遇见谁就能斩谁!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和韩铁山做生意?” 根据莫小力的说法,韩铁山伙同宪兵队后勤连倒卖军需,在黑市上就是和眼前这个王老板合作的! “他?他不可能是gcd吧?” “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他涉嫌通共!” “这我真不知道啊!我真是冤枉的!” 听到这话,王老板仿佛天塌了一般,连忙辩解道。 只见洪忠来到王老板面前,拍著他肩膀: “你是不是冤枉的,这就要看你表现了!” “没问题,有钱,我一定好好表现!” 王老板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表示,显然他是把洪忠当成索贿之人了。 “谁要你钱了,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听到洪忠的话,王老板愣了一下,看向洪忠仿佛在看怪物,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天底下还有不吃肉的狼? 第十五章 老鼠来了这里都得饿死!【求追读】 作为华夏北方重要的港口城市,津海这座城市遍布码头。 有以塘沽为首的海河入海口码头;有以前各租界占据的海河干流租界码头;更有以大红桥码头为首的內河码头。 北大关码头,便是典型的內河码头。 清康熙四年,公元1665年,津海钞关由河西务迁至北门外南运河畔,因规模宏大且位於城北,民间称其为“北大关”。 作为曾经漕运税收的关卡,这里仅靠税收就足以养活一地。 可惜,隨著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大关税收业务被废止,这里也就此没落了下来。 如今这里已经沦为普通的漕运码头,粮食、杂货、民船在此处聚集,龙蛇混杂,玉石杂糅。 “这儿虎头糖堆儿最正宗,我尝了很多家,就他家的最像丁少爷的手艺!你再多拿一个?” 码头闹市上,韩铁山从一个小贩的手里,拿出了一串糖堆儿递给身旁的队员。 所谓糖堆儿就是冰糖葫芦,是津海地区的特有名称。 而韩铁山口中的丁少爷,原名叫丁伯鈺,出身於清末税关世家“大关丁”,16岁便继承了钞关差使职务。 年少时家里有用不完的银子,津海第一个骑自行车,自费给津海安装煤油路灯,这些事让他一度成为津海名人! 八国联军后,丁家被抢掠一空,税关裁撤导致失业,丁伯鈺落魄得也只能以制售糖堆儿谋生。 由於年轻时花重金请御膳房厨师王老五到家製作糖堆儿,他趁机偷师学艺。 没想到,他竟然靠著他这手“不务正业”,还真起死回生。 他的糖堆儿不仅销量极佳,甚至还成为了“津海糖堆行业”的开山鼻祖。 如今北大关这地方,但凡是个卖糖堆儿的,都说自己学的是丁少爷的手艺! “队长,不了不了,我够了!” 让人惊讶的是,韩铁山身旁的这个队员,竟然是陈北伐。 穿著军装的陈北伐,和穿便服时还真不一样,倒是有股子正气。 “够什么够?拿著!” 韩铁山一瞪眼,直接又给陈北伐塞了一根。 陈北伐看著手中两根糖堆儿,他都快哭了。 他就不爱吃甜食,这不得把他齁死? 韩铁山显然並没有察觉到,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这么做很仗义! 当然,韩铁山拿完糖堆儿根本没有要给钱的意思,他直接带著陈北伐转身就走。 而那名小贩看著两人离开,依旧带著討好的笑容,不敢有丝毫不满。 “队长,咱们这样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小陈啊,你刚来对咱们这些当兵的不太了解也是正常的。 这些小贩那都是靠著咱们才能活下去,不然光是那些帮派的保护费,就够他们受的!” 听到韩铁山的话,陈北伐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他们这收的钱,只怕不比那些帮派的保护费少吧? 说话间,两人就这样走著来到了北大关码头的一间仓库。 这间仓库属於军需仓库,负责看管的是宪兵20团后勤连,路过的行人看到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都会加快脚步绕著走。 然而当韩铁山带著陈北伐走进来时,门口的士兵非但不会拦,甚至还向他敬礼。 “哟,老韩,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走进仓库,一名中年军官走了过来和韩铁山打趣道。 “前段时间有事忙著,这可是咱们一起的买卖,我肯定得过来看看!” 韩铁山自然听出了对方的阴阳怪气,衝著他没好气说道,但还是从怀里取出一包大前门,给对方递了一根。 由於前段时间他一直惦记著藏匿马奎,以至於他都没时间过来转转。 前不久,马奎那个瘟神终於走了。 虽然他也不知对方去向,但只要他走了,自己也算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也跟著轻鬆了不少。 他虽然不相信马奎是**,可面对保密局的通缉,自己担的干繫著实不少。 “买卖?” 一旁的陈北伐,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不禁吐槽:这两个字从军人口中说出,多少有些讽刺。 “切,我还能少的了你的?这是?” “我们队新来的,叫陈北伐,我带他来熟悉熟悉!” 接著,韩铁山又扭头看向那个年轻人道:“小陈,这位是咱们后勤连军需处的黄处长,叫人!” “黄处长好!” 陈北伐朝著黄处长敬了一礼。 黄排长隨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韩铁山,眼神中仿佛在说: “能信得过?” “他可是王老板的外甥,都是自己人!” 韩铁山衝著对方笑道。 没错,这就是洪忠让王老板帮的忙! 那就是让王老板將陈北伐安排到韩铁山身边去。 想要抓韩铁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洪忠一声令下,保密局就能把他抓了。 可抓了以后呢? 整件事抓人不是重点,重点是从他们身上榨出钱来! 区区一个韩铁山是榨不出多少油水的。 此外宪兵队毕竟和保密局不是一个系统,互不对付,就算有通供的罪名,洪忠也不宜扩大,大量抓人。 真要是闹大了,怕是吴敬中也保不住自己。 那可是军队啊,自己可不想哪天背后身中八枪被自杀! 因此洪忠需要知道他们宪兵队內究竟哪些人有钱,哪些人和韩铁山有联繫,哪些人可以抓,从而进行精准抓捕和……敲诈。 而这些事,外人是不知道的。 保密局的这些特务不知道,王老板这个销赃人也不知道,因此就需要有人打入他们內部去。 而有了王老板的作保,陈北伐便顺利得到了韩铁山的信任,成功进入宪兵队,成为了他的一名贴身卫兵。 听到是王老板的外甥,黄处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但还是说道: “我只和你交易,王老板我还是少接触的好!” “行,你是个谨慎的人!” 韩铁山朝著黄处长竖起一根大拇指,隨后又对陈北伐道: “小陈,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和黄处长进去说会儿话!” “是!” 陈北伐当即立正应道。 韩铁山说罢便搂著黄处长走进了仓库,而陈北伐则站在了仓库门口。 然而,就是借著大门打开的一瞬间,陈北伐偷摸看了一眼仓库情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偌大的一个军需仓库,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看上去老鼠来了这里都得饿死! 第十六章 借著查贪的名义敛財【求追读】 津海市的古董店分两大派,一派是老城中式老店,以北门里、估衣街为主; 另一派是租界洋派新店,以劝业场、滨江道为主。 估衣街一带的古董店,都是青砖灰瓦的旧式小楼。 正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眼下这个动乱的年代,没多少人再玩这种老掉牙的玩意儿! 因此,曾经繁华的估衣街也渐渐凋零,没什么人气。 在估衣街深处,有一间名为“恆雅斋”的玉器行,曾经也是津海老字號了。 可隨著小日……子的到来,让曾经老板一家全族覆灭,如今成了一座空铺许久。 可眼下,这里却被打扫得十分乾净,儘管依旧有些老旧,但黑漆木门配铜环,门楣悬黑底金字木匾,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店內青砖地配著旧木柜檯,光线有些昏黄,曾经摆放在架子上的瓷瓶玉器都已通通消失。 洪忠此时正站在店中央,对身旁之人道: “周会计,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周掌柜了!” “不敢不敢!多亏了洪秘书在站长面前美言,才能给我这机会!” 洪忠身旁站著一个四十来岁,中等偏瘦的中年人,此时佝僂著身子对著洪忠点头哈腰。 他脸型偏方,颧骨略突,眼窝深陷,看上去有些憔悴。 此人便是曾经被马奎派去监视余则成的周亚夫,站里的会计。 可惜隨著马奎倒台后,正好遇到保密局缩编,他这个得罪了余主任,又没背景的人,就成了那25个倒霉蛋之一! 失去了保密局的工作,周亚夫生活一度十分窘迫,只能四处去找工作。 但受到上司通供名声的拖累,再加上岁数已大,导致儘管他用能读会写,还能算帐,愣是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洪忠找到他时,家里一度都断粮了。 如今洪忠给他能给他一份工作,別说是古董店的掌柜,就算是让他当个跑堂,他都赴汤蹈火! “虽然你来当这个掌柜,是站长点头同意的。 但这家店和站长可没任何关係,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洪忠面色严肃地对周亚夫警告道。 “是,是,我明白!这家店和保密局没有任何关係!” 周亚夫连连点头应道。 看著周亚夫唯唯诺诺的样子,洪忠对此很满意。 这家店说白了就是个样子货,需要摆出来的古董也都是假货,哪怕被偷被抢也算是不了几个钱。 因此对於这家店的掌柜,並不需要一个精明能干的人,而是需要一个听话的人。 洪忠经过行动队的人提醒,这才想起来了周亚夫。 周亚夫当初连余则成摇床都能事无巨细的认真记录,绝对是个听话的人! 而且经歷了丟工作这件事,眼下周亚夫对於洪忠给的这个机会,自然是无比珍惜。 “老板,我和小慧把后院收拾好了!” 两人正说著,莫小力带著妹妹从后院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满头大汗,就知道他们没少干活。 “辛苦了,以后你们两个就住在后院,顺便帮忙看店!” “好的老板!” 莫小力连连答应道。 且不说这份工作更体面,赚的更多,光是洪忠亲自上家里招募这一点,一个老板做到这个份上,莫小力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谢老板!咳咳……” 跟在哥哥身后的莫小慧也朝著洪忠鞠了一躬,然而紧接著却是一阵咳嗽,看上去应该是累著了。 洪忠见状不禁有些皱眉。 第一次见到莫小慧时,他就能感觉到,这小姑娘不是营养不良,就是身上有病,不然不可能哥哥如此壮,妹妹却这么瘦。 於是他说道:“回头我让人带小慧去陆军医院看看吧,她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好!” “不用了老板,我没事的!” 听到要带自己去医院,莫小慧连忙拒绝道。 “是啊,老板,小慧她只是脾胃虚,没有大碍的!” 莫小力这时也赶紧解释道。 “不管是什么病,有病就要治! 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会让人带她去看医生,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著,洪忠又看向周亚夫: “周掌柜,你记一下!小慧的医药费从阿力未来的工钱里扣!” “是!” 听到洪忠点自己,周亚夫连忙应道。 “忠哥!我回来了!” 这时,恆雅斋又走进来一人,正是陈北伐。 脱去军装,穿上中山装的陈北伐,又恢復了原本混入人堆消失不见的其貌不扬样子。 “出去说!” 洪忠打断了陈北伐的话,朝他使了个眼色。 “周掌柜,你和阿力先分担工作,这个店平时没什么人,你们三个应该照顾的过来!” “是!” 洪忠吩咐完,便带著陈北伐走出了恆雅斋,拐进了店旁的一条小巷。 四处查看发现没人跟踪后,洪忠这才问道: “说说吧,什么情况?” “忠哥,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我都打听清楚了! 这个韩铁山伙同后勤连,还有联勤津海补给区的官员,每个月都会將军需物资倒卖出来,钱的话,差不多每个月他们能挣1万多美元……” 老实说,倒卖军需这种事在国讜的军队中实在是太常见了,別说是宪兵队,就算是王牌的94军,照样会发生这种事。 不管是保密局也好,还是其他监察部门也好,对於这些事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法不责眾,你要是把这些人都抓了,谁帮你打**?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四大家族的事儿,他们郑局长甚至都有牵扯,这还怎么查? 因此,若放在平时,洪忠根本查不了,也不敢查! 但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如今借著韩铁山窝藏峨眉峰的名义,拔出萝卜带出泥,將这件事暴露出来,他们自然就会害怕! 他洪忠没胆子查贪,可借著查贪的名义敛財的胆子,他还是有的。 不仅有,而且很大! “很好,20团来到津海也有半年了,这么算下来他们也赚了七八万美元了,应该能入站长的眼!” 想到这儿,原本来回踱步的洪忠终於站定,对陈北伐道:“既然都查清了,那就抓人!” “他们都抓吗?” “都抓!” 第十七章 分明是在打你的脸啊!【求追读】 林森路最早起源於1900年,当时由日、法、英三国租界分別修建,日租界段名“荣街”,法租界段名“樊主教路”,英租界段名“牛津路”。 到了1946年时,则三段统合作一段路,称为林森路。 作为津海市中心相当繁华的一条路,这里聚集著津海不少重要政府单位。 除了保密局、警备司令部之外,宪兵司令部的总部也在这里。 其中,其下辖的宪兵第20团,兵营则在海光寺,是原霓虹华北驻屯军司令部,而团部则放在了这里。 在1946年年初时,该团由福南芷江换防到了津海,团长曾家琳,副团长杨子光。 早晨,夏日太阳还未升到头顶,但暑气已经笼罩在路面之上,即便是远处的海风也无法完全吹散去。 这时,一辆福特gpw军用吉普车呼啸而来。 隨著二战胜利后,美军剩余了大量军用物资,便將其全运到了华夏,因此华夏各大城市奔跑的车,几乎都是美式车。 眼前这辆福特gpw,其车型和二战经典军用小吉普威利斯 willys mb一般无二,四缸汽油引擎,无车门、敞篷帆布软顶,甚至连零件都能互换。 两者区別,便是福特gpw是福特工厂代工的而已。 这种车短小精悍,轴距短,適合穿行各种小巷、胡同,在军警宪特等相关部门中大量存在。 “嘎吱……” 忽然,吉普车一个急剎车,停靠在了路边。 “韩队长,不直接开进去吗?” 吉普车上,坐在副驾驶的陈北伐对开车的韩铁山问道。 “想啥呢?那可是司令部,你当是窑子呢?谁都能进去?” 韩铁山笑骂了陈北伐一句,待车停稳后,他便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你在车上等我!” “是!” 陈北伐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同情,可惜已经转身的韩铁山並未看见。 由於这里是宪兵司令部的门口,周围商铺不算少,相当繁华。 路上来往行人不少,韩铁山也没察觉到,这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向他默默靠近。 眼看著韩铁山来到宪兵司令部门口,那几个便衣突然行动,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直接將韩铁山按倒在地。 “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敢抓我?来人啊,救命啊!” 被按倒在地的韩铁山有些懵,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由於事发场地就在宪兵队团部大门外,被抓捕的人还穿著他们的军装,这样的行为立刻引起了司令部两名哨兵的警觉,他们迅速举枪对准了这些便衣。 “住手,你们做什么?” “快停手,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见到卫兵如此尽职尽责,停在路边的轿车门被打开,洪忠从里面缓缓走了下来。 他取出证件,来到两名卫兵面前道: “我们是保密局的,正在抓捕**,你们阻拦我们办事,莫非也通供?” 听到洪忠的话,两名卫兵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对方,接著连忙把枪收了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 “孙子,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是一样?” 其中一名卫兵听到另一名的话,顿时急道。 洪忠则问向他:“那你是吗?” “我当然不是,我与**不共戴天!” “那就別妨碍我们办差!” 看著这俩卫兵跟说相声似的,洪忠懒得理会,毕竟这里津海,是个人就会说相声,这很正常! 等到洪忠转身,韩铁山已经被拷上抓了起来,当他看到眼前之人正是前两天所见之人,顿时急道: “长官,误会啊,我不是**!” “你窝藏**峨眉峰,还说你不是?带走!” 洪忠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將人带走,临走时,甚至还踹了一脚韩铁山的屁股! 踹完后,他还不忘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宪兵司令部,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在挑衅! ----------------- “团长,不好了!” 宪兵20团团部,团长曾家琳正在看文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叫,连忙將手中的文件塞进桌上一沓文件之中。 下一秒,副团长杨子光便闯了进来。 “老杨啊,你慌什么?” 看著自己的老搭档还如此慌张闯进来,曾家琳有些不满道。 今年40岁的曾家琳,黄埔五期步科毕业,正统老蒋嫡系,也因此他才能在40岁的年纪,就已经担任上校团长。 “出事了,团长!” 副团长中校杨子光比曾家琳小两岁,黄埔八期毕业。 37年金陵保卫战中,他率部在光华门阻击日军,身先士卒,伤亡三十余人仍坚守阵地,也算是抗日英雄了。 “什么事啊?” “刚刚下面的人来报,咱们团的韩铁山被保密局的人在司令部门口抓了!” “他们凭什么抓人?” 听到这话,曾家琳也微微皱眉。 “说是韩铁山通供,老韩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怎么可能通供呢?” 杨子光气愤道。 “你先別急,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还能有什么误会?居然跑到司令部门口抓人,甚至还当著哨兵的面踹了老韩屁股一脚! 这哪是在打老韩的屁股,分明是在打你的脸啊!” “好好说话!” 儘管曾家琳觉得这事並不简单,但这件事的確让他脸上掛不住,於是当即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帮我接保密局津海站站长办公室!” 不久后隨著电话接通,曾家琳立刻换了副平和的语气道: “喂,吴站长吗?是我曾家琳啊!” “你好,你好,有个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们保密局把我们的人抓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通供?这怎么可能呢?韩铁山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 “窝赃供谍峨眉峰?这……好吧,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曾家琳的脸色有些难看。 “团长?什么情况?”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还是別插手的好!” “为什么啊?” 听到团长这么说,杨子光似乎还不太服气。 “为什么?我想司令部也不愿意看到我们团里面出现一个**吧?” “可他……” “好了,老杨,眼下这个韩铁山就是个粪坑,还是不要碰的好。 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免不了將来和保密局打交道。 为这么个人得罪保密局,不划算!” 见到曾家琳都这么说了,儘管杨子光一百个不愿意,最终还是只能恨恨道: “那……好吧!” 第十八章 陆桥山的拉拢【求追读】 保密局站长办公室,吴敬中掛断电话,抬头看向了洪忠。 “人事即政治,你这事办的,八字还没一撇,倒是让我搭了不少人情! 一会儿的功夫,我这电话打的比枪管子都热!” 面对吴敬中这仿佛是责怪的语气,洪忠却丝毫不惧,反而呵呵一笑: “嘿嘿,这不说明这个人很有价值吗?” “哼,少跟我打哈哈,你说说你,在哪抓人不好,偏偏跑到人家宪兵司令部抓人,还嫌给我惹得麻烦不够吗?” 吴敬中的语气很严厉,似乎是在批评他。 但洪忠知道,如果吴敬中真的责怪自己,根本不会替自己挡下这些电话。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没这个面子,吴敬中都是看在金条和富兰克林面子上才这么做的! 因此,洪忠面对批评继续解释道: “站长,只有杀鸡的效果好,才能真正嚇到那群猴子啊!” 后半句话洪忠没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把那些猴子嚇住,他们哪敢大把的掏钱呢? “他们真有那么多钱?” “当然,他们倒卖军需这么久,这会儿为了买命,不得大把的掏出来啊?” 听到洪忠说的如此绘声绘色,吴敬中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整个人的神情都仿佛舒服了许多。 他身体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既然你都计划好了,那就继续做吧!” “是!” 见自己在吴敬中这边过了关,洪忠心中也算是鬆了口气。 老实说,想要在这个老狐狸面前过关並不容易,好在目前自己和对方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搞钱! 在金钱面前,吴敬中可以忍受自己的很多事情。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下一秒,洪忠就看到李涯单手插兜,从外面拽拽地走了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走秀呢! “站长,您找我?” “李涯啊,来,坐!” 见李涯进来,吴敬中又换上了一份和蔼的表情。 “站长,那我先去忙了!” 见到两人有正事要说,洪忠连忙道。 “嗯,去吧!” 洪忠朝著吴敬中鞠了一躬,隨后又朝李涯点了点头。 “找你来,是有个人打算交给你……” 关上门,洪忠隱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却並没有放在心上。 他可没有打听这些情报的习惯,有时候他这个秘书,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洪秘书!” 然而当他走出门,却看见陈北伐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 “什么事?” “韩铁山……韩铁山在拘留室被关了这么久,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审?” 洪忠压了压手,示意陈北伐小点声,隨后才道: “不需要,先关著就行!” 说著,他搂著陈北伐的肩膀带他远离了站长办公室。 “你现在回宪兵队,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做!” “是!” 见洪忠都这么说,陈北伐连忙应道。 简单交代几句后,陈北伐迅速离开,洪忠也跟著走下了楼梯。 “洪秘书!” 没想到,自己刚从楼梯下来,便又有人叫自己。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忙了? 洪忠扭头,却看到了陆桥山那皮笑肉不笑的脸。 “陆处长?什么事啊?” 洪忠来到陆桥山面前说道。 “聊聊,聊聊!” 陆桥山笑著邀请洪忠去他的办公室。 洪忠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跟著走了进来。 陆桥山的办公室,规格和马奎、余则成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別,不过相较之下,他的办公室更显精致一些。 “喝点什么?” “不用了,陆处长不用这么客气!” 陆桥山也確实没有要给他倒茶的心思,而是和洪忠坐在了沙发上。 可就算坐在沙发上,陆桥山依旧没有先开口,而是继续保持著他的假笑,看得洪忠瘮得慌! “看你最近挺忙啊?” 笑了几声后,陆桥山终於开口试探道。 “嗨,只是站长安排的一个工作,你也知道,我平时很难有这样单独执行任务的机会,自然得用心一些!” 陆桥山这种心眼多的跟蜂窝煤一样的人,说话从来不会直说,而是恨不得拐七八个弯。 因此,面对陆桥山的询问,洪忠在说话时自然得留神,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明白,明白……呵呵呵呵……” 听到洪忠这番打哈哈的话,陆桥山继续笑道。 “你办的事,是不是还是马奎之前的那件事?” “是啊,这件事毕竟是我提议的,自然我也希望我来做,陆处长不会是在想我抢你功劳吧?” “不不不,你想多了,怎么会呢?” 陆桥山连忙摆手解释:“我们情报处一天这么多工作,我哪顾得上这个?” “那您问这个是?” “好奇,纯属好奇!” 说著,就见陆桥山把身子往前探道: “听说你从李队长手下,借走了不少人?” “是有这回事!都是为了工作,毕竟我手上也没什么人!” “明白,不过呢,你这么做,似乎没跟李队长打招呼吧?” “当时李队长不在,我又著急,便让宋组长代为传达!” 听完洪忠的解释,只见陆桥山笑容更深了: “你看看,你这事后也没跟李队长打招呼,这件事难保李队长不会多想!” “是吗?那可怎么办啊?” 洪忠一脸紧张道。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和李队长说说!”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陆处长了!” 洪忠向陆桥山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没关係,没关係,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陆处长这么帮我,当然有话直说!” “你看看,如今李队长在咱们站里,儼然已经是二號人物! 余主任又是站长的学生,你说你这么玩命表现,站长能有几分看在眼里?” 洪忠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沮丧的模样: “哎,陆处长,我这能有什么办法,我就只是个秘书,长官们的事我哪管得了呢?” “你年轻有文化,又能干,只是一个秘书还是太屈才了,我觉得未来李涯的位置,你也能做!” “陆处长您太抬举我了!” “绝非虚言,绝非虚言啊!只要我能坐上咱们站的副站长,有我和站长的鼎力支持,站里的这些职务,哪个你不能做?” 如果说刚进来,洪忠还不知道陆桥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么现在他可太知道了! 果然,这个陆桥山为了自己的副站长之职,居然打算在拉拢自己? 面对陆桥山的拉拢,洪忠继续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道: “陆处长,论资歷,论能力,我一直觉得咱们站这个副站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哈哈哈哈……” 听到洪忠的表態,陆桥山的笑容更深了,而且这次的笑容可比之前的那种假笑似乎真挚许多! 第十九章 跑过自己身边的人【求追读】 北大关码头的军需仓库,宪兵20团军需处长黄仁毅此时正在仓库內坐立不安。 忽然他听到脚步声立刻起身,见到进来的是自己的副官,连忙问道: “怎么样都打听到了吗?” “还没有!” “那你回来干什么?” 见到对方无功而返,黄仁毅脸上的两根眉毛顿时就竖了起来! “我在仓库门口遇见了一个宪兵队的人,他说他叫陈北伐!” “谁?” “陈北伐,他说他跟韩铁山一起来见过你!” 听到这个名字,黄仁毅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还好当副官再次重复了一遍后,他这才反应过来,貌似是上次韩铁山带来的那个年轻人,王老板的亲戚! 他心里一动,立刻猜到对方过来很可能与韩铁山被抓有关,当即道: “带他进来!” 韩铁山在宪兵司令部门口被抓的消息,迅速在整个津海都传开了,自然也传进了黄仁毅的耳朵里。 儘管根据保密局的说法,说是韩铁山通供,但黄仁毅打死都不信! 这么个欺行霸市的缺德玩意儿能是***?人家***都丟不起那人! 如果不是,保密局又为什么要抓这个傢伙呢? 他们仅仅只是贪功,那倒还好! 可要不是呢? 万一韩铁山把他们供出来,只想著减刑呢? 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黄仁毅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但这一次他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就在黄仁毅惴惴不安之下,陈北伐走了进来。 “黄处长!” 陈北伐重新换上了那件旧军装,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一看就是经歷了些许风霜。 实际上,是陈北伐早上起太早,这会儿困得! “韩铁山被抓了是真的?” 一见陈北伐进来,黄仁毅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问道。 “是真的!” “你怎么没被抓?” “我也被抓了啊!” 听到陈北伐这话,黄仁毅仿佛触电般,瞬间收回了手。 “那你怎么……” “我是被保密局放出来的!” “放出来的?” 黄仁毅此时满头都是问號,他继续问道:“他们为什么会把你放出来?” “他们托我给您和其他人带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韩队长窝藏***这件事確凿无疑,他是很难再出来了,可他在审讯室里熬不住酷刑,说出来了一份名单!” “什……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黄仁毅只觉得眼前一黑。 “但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他都说了!” “这个韩铁山真是个懦夫……咬咬牙就能挺过来的事,他怎么就服软了呢?” 此时黄仁毅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真是自己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下可怎么办? “不过,名单这件事被压下来,还没报上去!” 然而,正当黄仁毅从只觉得绝望將他包围时,却听到了陈北伐这后半句! 此时的黄仁毅恨不得撕烂陈北伐的嘴,这傢伙平时说话也这么大喘气吗? “没报上去?怎么回事?” “名单被保密局的人给按了下来,他说从名单上可以划去几个名字,只需要打点一二!” “打点?几个名字?” 话说到这份上,黄仁毅哪还不明白? 果然这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可是他们的政府部门啊,没有这种事,那才是见了鬼了! “怎么个打点法?” “他给了一家店的地址,说是只需要去那里报自己的名字,买个物件儿,名单上的名字就能划掉!” 此时已经彻底缓过来的黄仁毅,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长舒一口气,陷入了思索之中。 看著正在思考的黄仁毅,陈北伐脸上虽然平静,但內心却紧张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陈北伐是有点子演技在身上的,否则洪忠也不会派他来当这个臥底。 但即便如此,他此刻也真的快破防了! 原因无他,因为他心里也没底啊! 上午在保密局时,洪忠单独將他叫到了一旁,並告诉了他怎么做,听完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因为他不確定这件事是洪忠的主意,还是站长的主意,还是洪忠打著站长的主意! 可不管是哪一种,这都是违反家规的! 尤其是自己现在敲诈的人,可是宪兵队,人家也是能监督保密局的。 这要是被宪兵队的人捅出来,那到时候要被拿出来顶雷的替罪羊,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即便如此,思考了一番后,陈北伐还是选择答应了下来。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答案,自己要是不答应,那他就再也不可能出头,甚至不可能在保密局混下去!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他决定赌这一把! “陈北伐?” “唉,黄处长!” 听到黄仁毅突然叫自己,陈北伐连忙回过神来,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 “地址给我!” “什么地址?” “那家店的地址!” 黄仁毅有些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估衣街恆雅斋!” 见黄仁毅这么问,陈北伐意识到这件事成了大半,连忙將店名说了出来。 “下面你有什么打算?” “下面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 “嗯,你去吧!” 见黄仁毅摆手示意自己离开,陈北伐长舒一口气,自己总算是过关了。 然而正当他刚一只脚跨过门槛,却听到身后再次传来了黄仁毅的声音。 陈北伐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禁扭头回看黄仁毅: “黄处长还有事吗?” “你刚说几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陈北伐一面茫然问道。 只见黄仁毅起身来到陈北伐面前,问道: “他们让你一共去找几个人谈这件事?” “五个人!” “我排第几?” “您排第四!” “什么?” 陈北伐这边话音刚落,黄仁毅那边顿时一个干拔,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十倍。 “你为什么第四个来找我?” “您……离得远一些!” “该死的,你就不能早点来找我吗?你现在不准走!” “啊?为什么啊?” 一听黄仁毅要软禁自己,陈北伐心里又是一紧。 “等我从估衣街回来你再走!” “您后面就剩一个人了!” “有一个算一个!” 黄仁毅心里那个急啊,他已经反应过来,名单上人那么多,能被划掉的人又只有那么几个,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身后有猛兽追,自己不一定要跑得过猛兽,只需要跑过自己身边的人就行! 说罢,黄仁毅便急匆匆地往外跑去,临走前还不忘让自己的卫兵將陈北伐软禁起来。 第二十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求追读】 下午时分的估衣街,街上来往的行人著实不少。 由於整条街並不宽,人流又多,导致很容易发生堵塞。 好巧不巧,此时正被著急赶路的黄仁毅碰到了。 他看著自己座下的军用吉普车一动不动就有些上火,坐在副驾驶的他不由得伸手按了一旁方向盘上的喇叭。 “滴滴!” 只是任由他喇叭按得再响,这密集的人流也不可能给他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 “处长,您也不用太过在意,咱们算是来得早的!” 负责开车的副官,见到长官著急连忙安慰道。 “你懂什么?你怎么知道保密局就派了陈北伐一个人? 韩铁山这傢伙和多少人有往来你知道吗?” 黄仁毅一句话就將副官噎得没话说了。 “不行,车靠边,我走过去!” 估衣街本就不长,黄仁毅觉得与其让汽车在这儿缓慢龟行,还不如自己下车腿儿著过去。 “处长,我跟您一起去?” “你车停好过来找我!” 黄仁毅懒得再理会副官,直接提著箱子跳下来了车,很快便混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经过七拐八拐,十来分钟后,黄仁毅终於在一条小巷子中,找到了陈北伐口中的恆雅斋。 他看了一眼牌匾,又看了看四周,確认无人跟踪,他这才准备走进店里。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店內走出来一人,口中还骂骂咧咧道: “什么破店,毫无待客之道,架子上的玩意儿都是假的,你们这分明就是黑店……” “滚!” 还没等那人说完,店內的一名伙计便走了出来,衝著那人恶狠狠道: “再囉嗦信不信我抽你?” “你……粗鲁,这哪里是待客之道?” “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客人,有缘人自然会买,像你这样的,我们不接待!” 说完,那伙计便转身进屋不再理会。 “呸!” 见到伙计消失,那路人朝著恆雅斋这家店啐了一口,便打算离去。 “老哥,请留步!” 可就在这时,黄仁毅忽然叫住了那人。 “你是?” “抱歉,请问你刚说这家店是黑店是怎么回事?” 听到黄仁毅询问自己,那路人仿佛客诉那是抓到了一个出气筒,立刻大吐苦水道: “这位您可算是问对人了,我跟您说,这家店就是妥妥黑店。 一般的古董店,有假也有真吧?这家倒好,就没一个真的! 以前这恆雅斋也算是咱们津海的老字號了,今天重新开门我想著来转转,没想到搁这儿演画皮呢……” 別看这位仁兄在这里滔滔不绝,可惜都是对牛弹琴。 黄仁毅根本不关心这家店是不是原来的老字號,但在听了他的话后,反而让黄仁毅安心不少。 如果是一家店正常的店,这么多问题自然很古怪,可用来做自己前来的目的,那可就太合適了。 一家今天新开的古董店,摆的都是假古董,根本不搭理普通顾客,这就全对上了! 一时间,黄仁毅反而安心不少。 “谢了,老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黄仁毅便不再理会对方,提著箱子便走进了店里。 身后那仁兄还不忘说道:“去不得,去不得啊,那是家黑店啊……” 黄仁毅充耳不闻,走进恆雅斋店內,整个店並不大。 掌柜的一身长衫正在柜檯后写写画画,一个小丫头正在擦桌子,刚刚骂顾客的那个伙计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捧著一个茶壶喝茶。 这时看到了黄仁毅进来,甚至都没起身问道: “你哪位?” “我来买古董!” “名字!” 听到对方这语气,黄仁毅一时间有些恍惚,自己一个消费者,怎么整的这么卑微? “黄……黄仁毅!” 儘管他很想骂娘,但他还是耐著性子回答道。 “周掌柜,有这人吗?” 伙计放下了茶壶,扭头问向掌柜的。 “我找找!” 黄仁毅就看到对方拿出了一个本子,在上面翻找,很快周掌柜便笑道: “找到了,20团后勤连军需处黄仁毅处长!” 只见周掌柜起身离开了柜檯,先是朝伙计说了句:“阿力,你去门口守著!” 接著来到黄仁毅面前拱手道:“黄处长,我姓周,您打算买什么古董?” 很显然,眼前这两位便是掌柜周亚夫和伙计莫小力。 莫小力应了一声,便拿著抹布,带著妹妹去將门关上,並从外面擦门。 “周掌柜,麻烦你给推荐推荐!” 黄仁毅见状赶紧说道。 他知道自己这次来就是挨宰的,没有任何还价的能力。 那上面竟然有自己的名字,说明韩铁山交代的名单確有其事。 “该死的韩铁山,你就死在保密局好了!” 黄仁毅不敢恨保密局,只能將这份怒火撒在韩铁山身上。 “好说,这儿有三款,价格都是一样的,您可以隨便选!” 说著,周亚夫便带著黄仁毅来到了一个展架前,上面摆著三个十分小件的物件儿,分別是瓷瓶、玉鐲和琉璃盏。 黄仁毅就是个当兵的,自然不懂这些,於是问道:“周掌柜,这三样有什么区別?” “没什么区別,这些都是小件,装箱或者揣袖子里就能拿走。 而且这些东西都属於易碎古董,稍微不注意,很可能就碎了!” “碎了?” “是啊,碎了好啊,到时候你说多少钱买的,那不就是多少钱吗?” “有道理!” 黄仁毅当即反应过来,只要自己买的古董碎了,那不就谁也查不出来了吗? 想到这儿,黄仁毅指著一个绿色的小瓷瓶道:“那就要这个吧,这个看起来最脆!” “行,这个数!” 说著,周亚夫举起了一根手指。 “100个大洋?” 看到对方这手势,黄仁毅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念头,但他还是抱有侥倖道。 “打发叫花子呢?1万美元!” “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黄仁毅顿时破口大骂道:“你们穷疯了?” “黄处长冷静点,您这半年至少赚了3万多美金吧?后面还能继续挣,1万美元还不如您的一条命?” “那也不都是我的,我也要打点!” 黄仁毅急忙道。 1万美元,那都快赶上自己一半身家了。 “那你能出多少?” “最多3000美元!” “那黄处长还是请回吧!” 对於这个数字,周亚夫直接摇头拒绝。 “別別別,5000,5000美元怎么样?” “可以分期付,也可以从我们这里借钱!” 周亚夫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笑呵呵地看向黄仁毅。 看著对方和蔼的笑容,黄仁毅只觉得对方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自己辛辛苦苦,起早贪黑贪的这点钱,要拿出这么多给对方,他们这挣钱可比自己很多了! 儘管他心里都快把对方骂死了,但嘴上最后还是挤出了一句话:“好,成交!” 第二十一章 吴敬中突如其来的关心 眾所周知,民国时期最流行的金条是大黄鱼和小黄鱼。 大黄鱼重十两,小黄鱼重一两。 由於是按照老秤来算,实际上一两是312.5克,一根大黄鱼的重量超过了3公斤,分量著实不小。 这两种金条都是1946年底,由魔都外滩的中央铸幣厂铸造的金条。 当时正值抗战胜利,政府手里有一批从美国运回来的大金砖,就下令造幣厂把它们切成標准金条,发放给老百姓兑换之前买的黄金储蓄。 由於这一批金条成色极高,规格统一,编號清晰,属於正经八百的官方出品。 因此在年底推出时,价格按不住,比懂王画的k线都陡。 毕竟这里也有会自己画k线的四大家族! 讽刺的是,这原本是政府造出来稳定经济的金条,结果最后却成了老百姓用来对抗政府货幣的东西。 当然,眼下虽然没有大黄鱼和小黄鱼,但是铸幣厂铸造的其他金条还是有的。 此时吴敬中在站长办公室內,看著箱子里放满的金条和美元,他嘴角用千斤顶都压不住! 事实证明,他不仅喜欢那些老掉牙的玩意儿,对於这些俗不可耐的黄白之物同样很喜欢。 “这里一共有多少钱?” 儘管吴敬中询问一旁的洪忠,但眼睛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箱子。 “这里差不多有3万美元!还有一万多美元,他们钱不够,正在筹!” “这么多?” 儘管他看著这大箱子,心里便已经猜到这钱不会少。 可在听完洪忠的话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金条。 吴敬中关上箱子,抬头看向洪忠:“你把他们刮的这么厉害,不会有事吧?” “这您放心,绝对安全!他们每个人的资產,我都核查过。 这些钱,他们虽然会肉疼,但绝不至於鋌而走险! 另外,我还抄了韩铁山的家,搜出来了不少黄金和美元,也都放进来了!” 儘管抄韩铁山的家是吴敬中下令的,但他还是问道: “这些钱,你都拿了,不会引起……的注意??” “站长,您放心,这韩铁山是***,***就该清规戒律,简朴生活,怎么会贪污到这么多家產呢?” 吴敬中一听,这话有道理啊,便安心不少。 “你刚说剩下的欠债还有一万多美元,到时候追回来的钱里面,你拿出5千,和下面的人分了。 这段时间,你们也都辛苦了!” 听到这话,洪忠立刻道:“站长,这如何使得啊?” “天底下没有既让马儿跑,又让马儿吃草的事,当然,这钱也不是白拿的……” “明白,我会跟他们叮嘱,把嘴巴闭紧!” 见到洪忠將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十分妥当,吴敬中很是满意。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能干? 当然,满意归满意,吴敬中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接下来,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做?” “这要看,站长您想要个怎样的结果?” “自然是平平稳稳最好!” “明白,您看这样可以吗? 我准备正式提审韩铁山,坐实他的罪名,隨后再挑几个宪兵队的人,这样应该就可以向国防部匯报了!” 洪忠此时完全就像是一个狗头军师,给吴敬中出著餿主意。 “嗯,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是!谢谢站长!” 洪忠当即立正道。 “你这次做的不错,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我听站长您的安排!” “別那么拘束,我是在和你隨便聊聊!” 见到洪忠还在说官话,吴敬中暗示他精神放鬆,给自己交点实地儿! “站长……经过这件事,我发现自己不是当官的料,反而我在做生意上还算有点天赋,要不,您支持我做生意?我保证接下来赚的,绝对比这些多!” 听到洪忠的回答,吴敬中微微皱眉。 保密局这样一个特权单位,进入这个单位的確拥有会拥有特权,但同时,普通底层特务人身自由也是被严格限制的! 尤其是抗战时期,还是军统时期的底层特务,別说是退出了,就算是结婚都不可以! 当然,那仅仅只是底层,拥有特权的高层並不受此管辖。 而如今,洪忠竟然打算主动离开保密局。 如果按照平时,自己是绝不可能將洪忠放走的! 作为自己的贴身秘书,他可是接触过大量核心机密情报,这样人放出去,对自己,对保密局都是不利的! 但不得不说,洪忠提出的这个时机相当恰当! 此时保密局正面临缩编,儘管今年25个名额已经报上去,但依照目前保密局的情况,只怕这样的缩编仅仅只是个开始。 另外,洪忠又的確展现出了自己捞钱的足够的本事。 仅仅这一次,就给自己捞了这么多钱,这些钱,都够自己再买一个酒厂了! 若是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得捞疯咯? “支持你做生意?怎么支持?” 吴敬中没有选择同意还是不同意,反而问道。 “站长,眼下咱们津海最紧俏的货物是什么?自然是美国货了! 我知道,您在美军那边有关係,美国人也是人,我认为只需要您牵线搭桥,这生意就能做起来!” 听到洪忠的这番话,吴敬中有些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洪忠说的是对的。 因为洪忠还仅仅只是提出想法,而在政府上层,早就这么做了。 这里面最有名的莫过於孔家的扬子公司,宋家的进出口公司等等。 甚至连他们的郑局长,不久前,名义上安排保密局的船只从金陵运回岳母棺材,实则棺內藏有大量烟土。 连堂堂保密局局长都发这种“死人財”,底下人又怎么可能好的了? 可洪忠的胃口却很大,这傢伙竟然打算和美国人合作,这让吴敬中有些犹豫,毕竟这可牵扯到了美国人。 想到这儿,吴敬中突然换了副笑容: “你说的这些,我会考虑的。 对了,洪秘书啊,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到该结婚的年纪了吧?” 如果放在平时,洪忠或许只会將这句话当作吴敬中隨口一提的关心。 可此时此刻,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再加上吴敬中此时神秘的笑容,让洪忠顿时汗毛直竖。 吴敬中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第二十二章 痴心男or花心男? “属下无官无钱,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我呢?” 面对吴敬中那阴翳的眼神,洪忠则露出一副苦笑的模样道。 “是吗?我倒觉得你应该还挺招女人喜欢的!” 吴敬中仿佛在和洪忠聊家常,竟然主动和他开启了玩笑。 可对洪忠而言,这个笑话並不好笑。 自己刚才明明在和吴敬中聊辞职赚钱的事情,为什么吴敬中会把话题引到自己的婚姻上? 他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婚姻? 別开玩笑了! 保密局一向有利用亲属来掌控自己的手段,像自己这种孑然一身的,没有了顾忌,就很难博得保密局上方的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余则成在报青浦班时,吕宗方会建议他在资料上写已婚的原因。 但眼下,洪忠没有亲属,吴敬中便失去了一种控制洪忠的手段。 如果洪忠连保密局的身份都没有了,那吴敬中便会彻底失去对洪忠的控制。 別说什么金钱,金钱的关係可没那么牢靠! 钱能买到服从,但买不到忠诚! 他洪忠能因为钱忠诚於吴敬中,那改天也能够忠诚於別人。 恐怕这就是吴敬中为什么会对洪忠离开保密局有些迟疑的原因。 而现在他突然问到了女人,更像是一种试探: 洪忠怀疑,眼前的吴敬中,只怕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马太太的关係。 想想也算正常,自己替吴敬中捞钱,相当於握住了吴敬中的把柄,对於自己这种人,吴敬中肯定是要调查的。 就像当年他为了调查余则成,不惜违规启用佛龕一样。 如今趁机调查他洪忠,根本毫不奇怪! 只不过,曾经的余则成已经给出了正確答案,自己自然不能做错: “是吗?那站长,我可接你吉言,爭取多认识几个喜欢我的姑娘!” “哈哈哈,你还贪得狠,小心家规啊!” “嘿嘿,只要我不是保密局的,那还不是想娶几个,就能娶几个姨太太吗?” “你小子,长得一表人才,倒是个好色之徒!” 两人有说有笑,一时间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咚咚咚!” 这时,又是李涯敲门而入,洪忠趁机选择了离开。 见到洪忠离开,吴敬中心中暗暗有些不满: 自己这个秘书,竟然也不和自己说实话! 嗯?自己为什么要说“也”? 就像洪忠所想的那样,吴敬中的確对洪忠进行了一番调查。 儘管此前洪忠与马太太的关係很隱秘,但真要进行调查,在保密局根本藏不住。 毕竟,洪忠最近可是趁著马太太还没离开津海,夜夜去马太太家里当新郎! 吴敬中只需要派人跟著洪忠就能发现两人的关係。 老实说,这个结果让吴敬中非常惊讶,自己这个秘书竟然和马太太搞在了一起?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这个秘书厉害,还是马太太厉害? 可问题是,自己的“善財童子”怎么总出这种问题? 余则成的前女友是“***”,如今洪忠的姘头竟然也是“***”的老婆,这天底下是没女人了吗? 当然,相较於左蓝的情况,马太太当然没那么严重,而且依照他吴敬中几十年搞情报的经验,也足以肯定马太太不是***。 既然如此,洪忠为什么不肯对自己说实话? 是害怕,还是另有所图? “站长,站长?” 这时,李涯的话將陷入沉思的吴敬中拉了回来,他这才看向了眼前的李涯。 “嗯,我听著呢!” “站长,人我已经接回来了,现在安排在了绣春楼,我派人將整个二楼都包了下来!” “绣春楼?” 听到这个地方,吴敬中不禁有些皱眉道:“这地方怕是有些不好吧?” “站长您放心,鬼都想不到我会把人藏在那!” 李涯总是这样的自信。 “鬼知道了算什么,有时候人比鬼还鬼啊!” 吴敬中嘆了口气,很快將自己的思路放回到工作上: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那傢伙交代了一些津海的眉目,我打算今天就抓人,不过人手不够! 洪秘书不是从行动队借了一些人吗?能不能让他还我?” 李涯在得知洪秘书跟他借人后,自然想到了是站长的命令,因此他根本没和洪忠说,直接跑来找吴敬中。 “他那里才几个人,你找桥山借人吧!” 吴敬中可是知道,眼下洪忠的那几个人还要帮忙催债,怎么可能抽出来? “这……陆处长怕是不想借我吧?” 李涯见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道。 “我来替你说,就几天时间,洪秘书那边的事情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完事后,我让他把人还你!” “那我就谢谢站长体恤下属了!” 李涯见到吴敬中如此说道,自然只得道谢。 ----------------- “哐!” 就在吴敬中和李涯安排工作时,洪忠回到自己的秘书室关上门。 隨著整个屋內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不禁长舒一口气,隨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两世为人,他洪忠的城府终究还是不如余则成这种天生潜伏圣体,还是会忍不住喜形於色。 刚刚面对吴敬中的询问,洪忠故意没有老实交代。 当然不同於余则成隱瞒是为了巩固自己的人设,洪忠则是为了让吴敬中以为自己对马太太真的很看重,让他自认为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 自己將马太太拋出来,如果吴敬中真的以为这就是自己的软肋,那便可以让自己省不少事! 如今看来,吴敬中似乎真的以为这个马太太在自己心里有点分量。 如果这件事能做成,估计自己便可以顺利从保密局离职! 调整好心態,洪忠掏出了自己腰间的钥匙,將自己柜子抽屉打开。 这里面除了存放有机密文件之外,还有一串钥匙。 洪忠又拿出这串钥匙,打开了柜子,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个箱子。 將箱子打开,里面安安静静地放著十根金条,此时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著金黄色的光芒! 正所谓贼不走空,他洪忠去抄家,要是不私自截留一部分,哪还对得起他这保密局的官身? 更何况,这些钱可是自己的第一桶金,是他在这个乱世保全性命的开始! 只是他没想到吴敬中竟然如此大方,拿出了5000美元来犒赏他们下面这些人。 只是这个钱该怎么分配倒成了个问题! 第二十三章 余则成的试探 “洪秘书!这是他的口供!” 审讯室內,一名身材走样的特务,毕恭毕敬地將一份文件双手递给了洪忠。 “他招了?” 洪忠接过文件翻开,藉助阳光认真阅读。 坐在审讯室椅子上的洪忠,儘管阳光透过门上小小的窗户照射进来,但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甚至还有一股森森寒气。 当然,这股寒气不是冷,也不是洪忠阳气不足,而是坐在他对面的韩铁山此时早已血肉模糊,都快不成人形! “您放心,在我手上,没几个硬骨头!” 听到这话,洪忠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略微发胖,憨態可掬的胖纸。 光看面向,的確很难將他和心狠手辣的特务放在一起。 “刘根宝,干得不错!” “谢谢洪秘书!” 听到洪忠的夸讚,刘根宝笑得更憨了,两只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尊敬那是发自內心的。 去韩铁那儿抄家,刘根宝也是跟著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洪忠当时自作主张,將抄到的財货,拿了不少给他们。 在保密局里,敢打敢拼的人有不少,专业能力强的人也有不少,可唯独缺能带他们挣钱的人! 因此,洪秘书此时在他们这儿的威望,那不是一般的高! “既然他已经招了,那就按照这口供上报吧!” 洪忠將口供合了起来,递给了刘根宝。 “哎,您瞧好吧!” 刘根宝对待洪忠那是相当客气的。 毕竟,他们现在可就指著洪忠翻身呢! 洪忠则来到了韩铁山的面前,看著他悽惨的样子,心中不禁嘆了口气: 按理来说,对於这样一个欺行霸市的恶棍,落得这样一个结局,洪忠並不会心疼他。 可当他看到对方这副惨样后,內心还是难免唏嘘。 毕竟像韩铁山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钱也好,权也好,早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 但即便如此,仅仅只是被大人物盯上他的钱,他就落得如此下场! 当然,这並不会影响到他赚钱的信心,反而让他赚钱的心思更加迫切了! 韩铁山之所以这么轻易倒下,那是他的钱还不够多! 当你手里的钱足够多时,量变產生质变,你才能真正 “洪秘书,宋科长说晚上您要请我们吃饭?” “没错,这次的活儿干得不错,怎么也得犒劳你们一番!” 刘根宝的话让洪忠回过神来,他带著和善的笑容拍了拍刘根宝的肩膀: “这里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欸,您慢走!” 刘根宝毕恭毕敬地將洪忠送出了审讯室。 “盛乡,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有这么多文件都没有按时归还?还有这么多绝密档案为什么保存得这么敷衍?” 离开审讯室的洪忠,路过会议室时,发现余则成正在会议室给机要室的下属开会。 作为津海站的重要部门,机要室负责管理全站机密文件、密电、档案的收发、登记、传阅、催办、回收、销毁全流程。 其下辖三个部门,分別是档案股、译电股和收发股,每个股长都是上尉军衔。 正在挨余则成骂的盛乡,便是档案股的股长,部门主要负责对所有文件档案进行分类保存。 “余主任,这真不怪我。 您也知道,现在咱们保密局,啥都是绝密文件,根本忙不过来! 再加上借阅文件的都是站里的领导,普通员工根本要不回来啊……” 盛乡此时对余则成诉苦道。 虽说盛乡言外之意是在推脱,但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保密局內部,文件一般分为四个保密等级,由高到低分別是红色的绝密级,黄色的机密级,蓝色的秘密级和绿色的普通文件。 文件进入机要室后,会放入不同的柜子,这些柜子也会按照顏色区分,保密程度由高到低为红柜、蓝柜和黑柜。 不同保险柜对於不同文件的存取,手续是相当繁琐的。 像红柜这种,甚至需要站长和余则成两人的钥匙才能同时开启。 但是总部的人图轻鬆,什么文件都打上了绝密文件,导致下面档案股的员工们工作量剧增! “那也不能违反规定!” 面对盛乡的辩解,余则成却充耳不闻,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那个……余主任,不好意思,我那里也有文件,我一会儿就还回来!” 这时,洪忠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解释道。 “洪秘书,你误会了,我可没说你!” 余则成见洪忠这么说,连忙起身道。 “不不不,本来嘛,你们机要室的工作就不好做,我这该配合还是要配合的!” “盛乡啊,你还不谢谢洪秘书!” “谢谢洪秘书!” 盛乡见状,也连连感谢道。 “余主任,您忙!” 帮著盛乡说了句话,洪忠便闪身离开。 洪忠之所以帮盛乡说话,也是心血来潮。 前两天,bl军已经离开了军调处,商圈会馆那里也已经改成了一个情报交流中心。 自己虽然不打算做情报贩子,但这確实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好地方。 而盛乡很可能会成为自己把手伸向那里的跳板。 “洪秘书,等等!” 然而,洪忠刚准备走,余则成却从会议室里追了出来。 “余主任,您还有事?” “我听到风声,最近有宪兵队的人想要找你麻烦,你是惹到什么人了吗?” 余则成依旧是往日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人畜无害。 “我这也都是为了工作,谢谢余主任提醒!” 洪忠客气地回答道。 客气礼貌又拒人千里之外,这是洪忠对待余则成一向的態度。 作为一个知道自己丑闻的人,哪怕余则成从未用这件事威胁过自己,但洪忠依旧会选择远离他。 他这样做不仅符合自己的人设,同时也是保护自己。 眾所周知,任何小说、影视作品,主角身边往往是最危险的。 主角有主角光环庇护,其他人可没有! 因此距离主角越近的地方,就越是危险。 “你最近的工作怎么还牵扯到宪兵队了?” “害,还不是原先马奎的事儿,我就是收个尾!” “哦,这样啊,那行,你忙吧!” 余则成笑著和洪忠摆了摆手。 等到洪忠离去,余则成心中暗道:不是洪秘书,不是陆桥山,看来那个人就在李涯手里了! 第二十四章 吴站长也要工作留痕 “污……” 隨著一阵汽笛轰鸣,一股热浪裹挟著煤烟味朝著洪忠脸上袭来。 只是瞬间,洪忠眼镜上便多了一层灰濛濛的灰尘。 洪忠摘下眼镜,在袖子上蹭了蹭,擦拭著上面的灰尘。 上辈子的洪忠是不戴眼镜的,因此儘管穿越过来好几天了,他依旧对戴眼镜有些不习惯。 “来了!” 站在洪忠面前的吴敬中突然开口,让洪忠连忙將眼镜重新戴在了脸上。 此时正值中午,明明应该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台,这里却生生空出好大一块地方。 两辆福特轿车一前一后停在洪忠身后,便衣卫兵笔挺地站在四周,拦下了想要路过的閒杂人等。 如此兴师动眾的一幕,也让洪忠有些奇怪:究竟来的是谁,让自家站长如此重视! 审讯结束后,洪忠刚刚回到秘书室,就接到了站长的通知,要跟他一起出去接人。 作为一个秘书,他自然要以领导的话为尊,哪怕都不知道要接谁,但还是跟著一起来到了津海火车站。 隨著火车停靠,很快火车上便下来几人。 果然,“让领导先走”的现象,並不是只出现在现代,那都是歷史传承! “乔站长!辛苦了!” “吴站长,感谢感谢!” 见到几人下车,吴敬中快步上前和领头之人握手打招呼。 看到这一幕,洪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站长这么劳师动眾,原来是为了接保密局北平站站长乔家財啊! 乔家財的年纪与吴敬中差不多,但外表看上去却年轻不少。 一旁穿著旗袍,身形瘦弱的女人,应该是乔家財的夫人郭彤梅。 对於余则成和左蓝来说,gm的爱情分外浪漫。 但对於乔家財和夫人郭彤梅而言,他们之间的爱情一点都不浪漫,甚至有些残酷! 乔家財14岁时,便和郭彤梅结婚,两人也算相处和睦。 抗战期间,乔家財曾在太行山地区抗日,组织了多起针对日偽的锄奸活动,因此遭到了小日子的通缉。 39年时,抗日组织被破坏,小日子追捕乔家財未果,却抓住了他的老婆。 郭彤梅被日偽逮捕后遭受酷刑,一度一心求死,先后尝试过吞金自杀、用刀自刎等等,幸好都未能成功。 小日子见郭彤梅態度如此坚决,根本敲不出任何情报,这才把她放了回去。 但身心受到严重摧残的郭彤梅,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再加上担心被小日子再抓回去,便整日假装疯癲。 一直到1943年,夫妻俩才得以重聚。 只可惜乔家財工作繁忙,与郭彤梅也是聚少离多,直到前不久,乔家財担任保密局北平站站长,这才有了机会和夫人相处。 “都是兄弟,说什么谢谢,我痴长你几岁,叫你一声老弟,你和弟妹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面对吴敬中的关心,乔家財却是受宠若惊。 没办法,这由不得他不惊。 要知道,两人在保密局属於不同派系。 吴敬中那是戴老板的嫡系,戴老板离世后,他自然选择跟毛主任。 (歷史上的吴景中是郑杰民的嫡系,这里借用电视剧的设定。) 而乔家財则与郑杰民关係很好。 “老哥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我这次是来津海秘密公干,你这样接待,实在过於隆重了!” “你难得来我津海一趟,我也是生怕冷落你!” 面对乔家財的埋怨,吴景中却表现得很是热心,主动招呼对方上车! 车队呼啸而来,呼啸而去,隨著几辆福特汽车的离去,津海火车站再次恢復其繁荣景象。 吴敬中和乔家財夫妻俩坐上了一辆车,洪忠坐在了另一辆车上。 看著开在前面的轿车,洪忠就心里一阵好笑: 秘密公干?有特么这么秘密的吗?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么在看到乔家財后,他便全清楚了。 bl军驻洛阳办事处出了一名叛徒,名叫袁佩林。 此人在转移到北平时,被bl军得到消息,准备在北平除掉此人。 乔家財只能拜託吴敬中將人先藏到津海。 此次乔家財名义上是带夫人来拜访吴敬中,实则自然是要来见这个袁佩林的。 按理来说,乔家財想要秘密接见,最好的方法应该是轻车简行,直接去吴敬中家里,再从那里去见袁佩林。 这样做可以最大程度杜绝消息泄露。 但吴敬中却反其道而行,不但在火车站大张旗鼓的迎接,看这路线还要把人带到保密局去,生怕別人不知道乔家財来了! 吴敬中当然不是傻子,他这么做分明是在责任均摊。 不得不说,吴敬中真是个玩政治的高手! 对於长期身处政治圈的吴敬中而言,他向来是未虑胜先虑败。 如果没人知道乔家財来过,那將来袁佩林如果出了事,问题可就都是他们津海站的。 但乔家財来了一次,那吴敬中就完全可以將锅甩给乔家財,表示自己只是配合乔站长的工作。 而吴敬中之所以把自己叫来一起接人,显然就有让自己当证人的打算。 乔家財当然也清楚吴敬中心里的小九九,但他此时也是有求於吴敬中,自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老狐狸!” 想到这儿,洪忠不禁在心里嘆了口气。 有著这样一位领导在,自己还真得时时刻刻小心。 不久后,汽车便停在了站內的院子里。 洪忠將郭彤梅安排在了休息室,而两位站长则在站长办公室內说事。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洪忠就看到小心翼翼走过来的余则成。 “洪秘书,站长回来了?” “是啊,刚回来!” 两人打了声招呼,便放余则成进去了。 余主任那可是站长的亲信,自己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更何况,站长虽然要工作留痕,但这个人证的人选可不是隨便选的。 他不能闹得风风雨雨让所有人知道,但也要让他信得过的人知道乔家財来了。 因此,他洪忠是一个,余则成显然就是另一个! 当然,如果吴敬中知道,真正要了袁佩林命的就是他最信任的余则成,那表情还不知道得有多丰富呢! 不过这件事虽然情况危急,洪忠却没打算提醒余则成。 他相信以津海站这从上到下漏洞百出的保密措施,余则成绝对能很快找到袁佩林的所在。 第二十五章 洪秘书吃回扣 “乾杯!” 夜晚,大运福酒楼二层的包厢內,洪忠带著宋飞、陈北伐、刘根宝几人,围坐在一张红木大圆桌。 整间二楼除了他们这个包厢外,都很安静。 毕竟保密局让他们明天再营业,他们不敢今天营业。 此时这场酒局已经接近尾声,餐桌上的鲜活海味早已没了踪跡。 “这几天辛苦大家,这是我跟站长申请的一点辛苦费,大家都拿著!” 饮尽杯中酒,洪忠从怀里取出了几个红包,分给了在场的几人。 “洪秘书,我都没怎么参加,您这是做什么?” 当洪忠给宋飞红包时,宋飞有些惶恐。 “要不是你借给我人,这件事也没这么快完成,拿著吧!” 见到洪忠坚持,宋飞只好收下。 他捏了捏红包的厚度,是纸幣,心里也就安心了不少。 这些钱,法幣估计也就十几万,没多少钱。 “好傢伙,洪秘书,这是……美元啊?” 陈北伐將红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100块的美元,顿时激动道。 听到陈北伐的话,宋飞也是心里一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连忙打开了自己的红包,这才发现自己红包里装了差不多有200美元。 这可让他喜出望外,自己什么都没干,就白得200美元? 要知道这年头法幣持续贬值,大家已经嫌弃得连擦屁股都嫌膈应。 真正靠谱的,还得是大洋、黄金和美元! 但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勉强也就能和大洋沾点边,美元这东西他们哪见过? 甚至他们连花都不知道咋花出去! “当然是美元,法幣你们还不得转头就花出去? 大家都没什么钱,每天把头別在裤腰带上的工作,总得留点本钱吧? 这些钱不多,但也是一笔存款,留给家里人应急!” 听到洪忠对他们如此著想,一个个顿时感动不已,恨不得当场纳头便拜。 跟著这样的大哥混,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实际上吴敬中给了洪忠5000美元的额度,而洪忠总共用了不到1000美元。 愣是吃了4000多的回扣! 当然了,吴敬中之所以把分钱这件事交给洪忠,就是给他吃回扣的机会。 哪怕洪忠一份钱都不给下面的人分,吴敬中也不会说什么! 最多就是在心里给洪忠打个不能重用的標籤。 毕竟自己都打了样了,洪忠照著抄,还能抄错? 这要是能抄错,吴敬中失望的就不是他的人品,而是智商了! “周掌柜,你们也有,阿力和小梅怎么没来?” 洪忠又拿出了三个红包,交给周亚夫。 “谢谢洪秘书,小梅身体不太好,阿力带她去看医生了!” 周亚夫双手接过,连忙解释道。 “嗯,那你帮我把这给他们,你可不要贪了啊!” “不会,不会,我一定亲手交给他们!” 周亚夫连连保证道。 “你回去顺便给他们带两个菜,他们回去正好能吃上饭!” “哎,好的!” 交代完周亚夫,洪忠又对其他人道: “行了,今天这顿饭就吃到这儿吧! 后面除了闻时鸣和陈北伐留著继续监视宪兵队,其他人从明天开始,就跟著李队长继续干!” “洪秘书,我们还是愿意跟你干!” 一直没什么机会开口的刘根宝,这时总算是有机会表忠心,其他人自然也跟著附和。 其实还真不是他们諂媚,而是关於李涯的行事作风,他们已经有了充分认识。 李队长自从来到津海站后,就跟个苦行僧一样,每天扑在工作上,睡觉都在办公室里。 可问题是,他的手下不是苦行僧啊! 除了辛苦,李涯给下面人带来的好处也极其有限。 首先就是功劳,李涯来到津海目前寸功未立,下面人自然也什么都捞不著。 其次是好处,李涯自己没什么钱,但他们行动队有钱! 站长將冷藏仓库、德鸿旅社等產业,全给了行动队,甚至都引起了陆桥山的不满。 但结果呢?李涯虽然给下面的人申请了一笔补助,但乾的活却更多,根本满足不了大家。 如今甚至都传出一句顺口溜:跟著李涯混,三天饿九顿! 反观洪忠,儘管这才跟著做了一件事,但他们几个就连吃带拿! 这要是跟著洪忠多做几件,他们都能发家致富了! 吃过晚饭,天色早已黑了下来。 临走前,洪忠把陈北伐叫到了一旁: “这次你做的不错,我给你还留了一笔钱在银行里,你不要跟其他人声张!” “忠哥,这……” 听到洪忠还要给自己一笔钱,陈北伐很是惊讶。 “这是你应得的,这次你办的事情最危险,自然应该得到最多! 不过,这些事还是別告诉其他人,免得大家对你有別的想法,懂吗?” “我懂,洪秘书您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什么都不会说!” 陈北伐虽然年龄小,但还真懂事! 洪忠虽然嘴上说的是给钱的事儿,但实际上也包括了这次行动的事! 整件事情上,其他特务根本不知道洪忠是在搞敲诈,单纯以为是为了抓***。 知道这件事真实情况的,除了恆雅斋的三人组之外,就是负责敲诈的陈北伐了。 此时陈北伐主动表明態度,显然是猜到了洪忠的想法。 “很好!” 洪忠拍了拍陈北伐的肩膀,心中对陈北伐相当满意。 这次的事情能圆满完成,陈北伐功不可没。 这傢伙胆大心细,能力不错,关键还年轻,妥妥是个好苗子! 交代完最后的话,在眾人的簇拥下,洪忠开车先走一步,之后才轮到他们这些人。 “周哥,我们送送你?” 陈北伐看著提著一个饭盒的周亚夫问道。 “不用了,我找个胶皮车就行,你们两辆车也坐不下我!” 周亚夫笑了笑,隨后朝路边招手。 见周亚夫这么说,他们便没有再坚持,毕竟他们要回站里,和周亚夫確实不顺路。 就这样,周亚夫在路边找了辆人力车,坐车先去恆雅斋,给那兄妹俩送钱送饭。 路上在路过绣春楼时,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倒是让他看到路口等待的人力车夫中,有个人长得很像莫小力。 “莫非是自己看花眼了?” 由於天色很晚,又是一闪而过,周亚夫只觉得自己看错了,毕竟这会儿莫小力应该和妹妹回店里了,怎么会继续做人力车夫呢? “你哥不在?” 然而,周亚夫来到店里,却发现店里只有莫小慧一个人。 “医生在煎药,哥哥不愿让我在那里多等,就先送我回来了!” 听到脸色有些憔悴的莫小慧的话,並未打消周亚夫的疑虑,他不动声色地將饭和钱交给莫小慧,心中却在想: 那个人难道真是莫小力? 第二十六章 如同筛子一样的津海站 经常开车的朋友都知道,二手车虽然不如原装车,但开车体验是不同的。 由於不是新车,你开起来完全不用心疼。 油门想踩多狠,就能踩多狠; 喇叭想按多猛,就能按多猛, 速度想开多快,就能开多快! 在这个不系安全带也不违法的年代,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任何地方驰骋,根本不用担心发生安全事故。 只要前任车主没有预留备用钥匙,不会趁你不注意把车开出去,你就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事实证明,洪忠是真的幸运。 由於前任车主的爱惜,这辆二手车如今车漆完好,车灯依旧很亮,车內装饰崭新无异味,甚至连里程数都没跑多少。 这让洪忠的驾驶体验非常舒適。 “死鬼,你这就走啊!” 洪忠望著停在门口的轿车,身后传来了周根娣娇滴滴的声音。 还没等他回头,一双玉臂就已经从身后环在了他的腰间。 洪忠扭头,发现周根娣就穿了一件丝质睡裙,眼含秋水地望著自己。 “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怎么这么早就醒来了?” “你昨天折腾完我,早上趁我还没醒就走,你就这样对我啊?” 周根娣撒娇道。 “我这不是要开车上班吗?” “我不管!你就是没良心,我明天就要回魔都了,你也没说多陪陪我?” 这时,洪忠显然是听出来了。 临近离別,周根娣这是捨不得自己。 洪忠伸手搂住周根娣道: “那你能不走吗?” “不走?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听到洪忠的话,周根娣愣了一下,但隨后还是道: “你拿什么养我?这房子保密局的明天就收走了,我住哪?” 周根娣显然不知道洪忠靠著一票敲诈,已经捞了不少,还把他当作一个穷文职人员。 “我可以跟他们说,让你继续住在这儿!” 如今洪忠在吴敬中心里的地位早就今非昔比,只要他开口,周根娣就能一直住在这里。 事实上,吴敬中应该很愿意看到这一幕。 “就算房子没收走,你养我,那我是你什么人?” 对於这句话,洪忠却沉默了。 如果是前身,洪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说:“你是我妻子!” 可眼下的洪忠却不一样,对他而言,眼下马奎尸骨未寒,自己就和他老婆在一起。 你让別人怎么看自己? 自己还怎么进步? “好啊,你心里果然没我!” 见到洪忠迟疑,周根娣这下子是真生气了。 “根娣,別误会,我不是不想娶你,只不过马奎他毕竟才……” “我不管……” 眼看著周根娣根本不听自己的解释,洪忠索性不再解释,直接拦腰將她抱起,朝著臥室走去。 有时候,想要安抚女人的情绪,不是看你怎么说的,而是要看你怎么做的! 再次废了一番唇舌,洪忠总算是哄住了周根娣,而他也赶紧出门上班去。 这次,洪忠真的是油门踩到底,这才避免了上班迟到。 “快走!” 然而当他来到保密局时,却发现行动队的齐组长,被自己人压著去了审讯室。 “出什么事了?” 恰好这时,洪忠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余则成,於是上前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是站长秘书,消息比我灵通啊!” 听到洪忠的询问,余则成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笑容反问道。 “余主任说笑了,我就是个小秘书,哪能知道那么多事?” 洪忠见到余则成装糊涂,他自己索性也装起了糊涂。 “你还是小秘书,你现在在外面名气可不小呢!这次你也没少挣吧?” 见到余则成笑眯眯的模样,洪忠立刻意识到,对方这是知道自己这阵子给站长敛財的事了。 他连忙道:“余主任,您別误会,这次的事情也是站长的安排!” “不会,你可是站长秘书,我哪敢?” “別別別,余主任,您別这么说!” 洪忠连忙凑到他耳边道:“您对我有恩,我是不会忘记的,您放心,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听到洪忠这番表忠心的话,余则成稍微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就恢復过来道: “合作好,你准备怎么合作?”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我得先去见站长,回头我和您细说!” “好!” 洪忠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原本笑眯眯的余则成,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洪秘书的变化,保密局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包括余则成在內。 曾经的余则成也以为洪忠就是个普通的秘书,但经过他从宪兵队打听到的事情,这才知道洪忠这段时间敲诈了不少人,捞了不少钱。 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洪秘书,不过他想到对方要和自己合作,心里顿时也有些好奇: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信任你,谁信任我啊? 袁佩林是总部的金疙瘩,在我的手上升天了。 本来想露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 来到站长办公室门口,洪忠並没有著急进去,而是在门口听到了吴敬中和李涯的对话。 “果然,袁佩林还是死了,余则成动手够快的!” 洪忠心中暗想道。 事实上,他对於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可以说,袁佩林不是死在余则成手里,而是死在了津海站这从上到下,盘根错节的內耗和自私之中。 站长为了分摊责任,主动暴露了北平乔站长的到来; 陆桥山为了挤兑李涯,暴露了乔站长去过绣春楼的情报; 李涯为了贪功,不仅自己不在绣春楼亲自看管袁佩林,反而抽调了绣春楼的保卫力量,准备今天去抓工运组织。 甚至从一开始,这件事最为重要的袁佩林被转移到津海的秘密电文,也是盛乡暴露的。 可以说,整个津海站从上到下,都已经成了筛子。 就算没有余则成,***也会派其他人来除掉袁佩林,顶多费一些时间。 就像站长说过的那样,这保密局如今就像个表子,什么人都能用!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他们真是铁板一块,自己还怎么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