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闯军区被捕?我带国家去抗战!》 第1章 別开枪!车辆失控了! “前方车辆停车!军事禁区,禁止靠近!” “重复,立刻停车!否则开枪了!” 帝都,西郊。 一扇鐫刻著国徽的钢铁大门。 这里是华夏最森严的禁地之一。 一辆白色的国產电车以不正常的速度。 笔直衝向大门。 门口的哨兵反应极快,通过扩音器发出警告。 车窗降下。 驾驶位上的年轻人,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外面大喊: “別开枪!车辆失控了!” “剎车失灵了!剎车失灵了!” 他的喊声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与绝望。 哨位上的战士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按下了最高级別的紧急预警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营区。 防撞路障从地面下缓缓升起,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哨位窗口探出,牢牢锁定了那辆疯狂的电车。 驾驶员夏启,死死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钢铁巨门和升起的地障。 就是现在! 就在车头即將撞上地障的前一秒。 整辆车发出了刺耳的急剎声。 伴隨著巨大的惯性,车身向前一顿。 堪堪停在了地障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车內,夏启的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住,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夏启心臟砰砰直跳,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还没等他缓过气。 “哗啦!”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动作整齐划一。 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全都对准了驾驶室。 “下车!” “举起手来!立刻下车!” 冰冷的命令不带一丝情感。 夏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的手还有些发软。 他刚把车门拉开一条缝,一只戴著战术手套的大手,猛地拽开车门。 另一名战士,上前直接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將他从座位上薅了出来。 还没等夏启反应过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隨后整个人就被按死在了地上。 行云流水。 “咔嚓!” 冰冷的手銬锁住了他的手腕。 “啊~疼疼疼!轻点!轻点!” “同志,自己人!” 夏启的脸颊贴著地面,疼得齜牙咧嘴。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拧断了。 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喊。 很快夏启被带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 两名士兵看守著他。 房间里四壁空空,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 夏启戴著手銬,还是用背銬的方式,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感觉手腕被勒得生疼。 半个小时后。 门开了。 首先进来的,是一名肩扛校官军衔的军官。 李锋,三十多岁,面容刚毅,步伐沉稳。 跟隨在他身后的是个年轻记录员,抱著文件夹的中尉。 李锋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到了夏启对面。 年轻的记录员则迅速在副审位落座,打开文件夹,將笔帽拧开。 “夏启,二十二岁,单身,毕业於帝交大学,现就职於蔚蓝科技公司,还是实习生。” “父母是普通工人,家境一般,无任何海外关係,社会关係简单,信用记录良好,除了喜欢打游戏和看小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李锋的声音平铺直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的那辆电车,我们检查过了,今天上午9点,也就是一个小时前,你刚租了一辆电车。” “我们的技术人员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虽然是辆泡水车,但电路系统、剎车系统,没有任何故障,也没有任何失灵的跡象。” 李锋身体微微前倾。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犯法!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夏启沉默了。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对方的情报能力果然恐怖,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但他依然不能直接说出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风险太大了。 他必须用一种更稳妥,也更震撼的方式。 夏启抬起头,迎向李锋的审视。 “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们见面,我要匯报一件关乎国家安全的最高级別情报,还请立刻联繫你们的上级。” 李锋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带有疑惑的询问道。 “那你应该去国安局,或者拨打他们的电话,跑到我们这里上演这一出,不觉得太绕了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夏启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知道国安局在哪,而且我的情报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不敢相信除了你们之外的任何人。” 他看著李锋制服上的国徽。 “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我绝对信任,並且有能力处理这件事的,就只有人民军队。” “所以我必须用最快的,最直接的方式,不惜一切代驾,来引起你们的最高重视。” 这番话让李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似乎在评估夏启话语里的真偽。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说的国家级別情报,是什么?放心,这里绝对安全,跟我讲就行。” 李锋的姿態很从容。 开玩笑,能在帝都担任这个级別的军官,哪个不是经过重重考验,心志坚毅之辈?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夏启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描述。 回到1937?时空门?万界信標? 还是脑海里3*3*3米的空间? 说出来,对方第一反应,怕是把自己送去精神病院。 所以,他决定用实际行动来回答。 在李锋审视的注视下。 夏启调整了下双脚,他身体前倾,额头挨著桌面,他的空间需要身体任意部位,接触到物体才可收纳,意念微微一动。 他手腕上那副手銬,连同座椅,和他面前那张金属审讯桌,包括桌上的文件。 在这一刻。 全都凭空消失了。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就那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从这个空间里被抹去。 夏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恢復自由的手腕,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怎么样? 傻了吧? 是不是大吃一惊? 接下来就该是震惊、骇然,然后立刻上报最高层了吧? 然而,现实並没有按照他脑补的剧本发展。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士兵,大脑或许有零点一秒的宕机。 但他们的身体没有,那是他们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一个嫌疑人,在审讯室里,用一种未知的方式,瞬间解除了束缚。 这在他们的战斗条例里,只有一种定义。 威胁! 极度威胁! 几乎在桌子和椅子消失的同时。 两名战士的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 两人同时跨步上前,一人擒住他的一条胳膊。 另一人的膝盖已经凶狠地顶在他的后腰。 “砰!” 夏启整个人再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按倒在地。 这一次,比刚才在外面还狠。 他的脸结结实实地和冰冷的地面,又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啊~疼疼疼!轻点!轻点!” “別!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 “啊~我骨头要断了!” 梅开二度,故技重施了属於是。 悽厉的惨叫声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迴响。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而刚才还一脸从容的李锋。 此刻却僵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 那个年轻的记录员,在埋头疾书,全然未觉。 直到面前的审讯桌凭空消失,因身体失去支撑猛地向前倾倒。 给他筐了个趔趄。 这... 空间能力! 这超越了现代科学的认知!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李锋。 他眼前发生的一切。 彻底顛覆了他三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臥槽!!! 第2章 启动最高预警 李锋的反应也迅速。 其实两名士兵也反应过来了,力道也鬆了些。 可夏启还在那喊,我腰要断了。 李锋立刻制止了两名士兵。 上前將夏启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夏启揉著自己的腰,还有肩膀,嘴里不停地抽著冷气。 “哎哟喂,疼死我了,同志,你们这下手也太重了...” 他话里带著几分委屈。 谁能想到又来一次? 这谁受得了。 等夏启终於缓过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李锋站在他对面,脸上还有些不可思议。 开口时,声音里还带著些许颤抖。 “可以...再把它...再把桌子拿出来吗?” 夏启点点头,表示可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对李锋说:“你们退后一点,要不然放不了。” 李锋闻言后退了几步。 两名士兵和那位年轻的记录员也下意识地跟著后退。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地板上。 夏启意念一动。 悄无声息。 那张金属审讯桌,连同上面的文件和那把椅子。 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震撼。 无比的震撼。 李锋伸出手,摸了摸桌面。 那坚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那个负责记录的年轻人,和两名身经百战的士兵也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锋平復著自己激动的心情,下定决心。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果断的说道:“立刻上报!启动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这不是演习!”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重复,立刻上报!启动最高级別...” 下达完命令,他回身看向夏启。 这一次,他的眼里也没有了怀疑。 他对著夏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客气。 “夏启同志,请您在这里稍作等待。” 同志。 这个称呼的变化,代表了一切。 隨后,他转向那个还在发懵的记录员。 “小张,你先在这里陪同,详细记录刚才发现的事情,我出去一趟。” 说完,李锋便转身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夏启看著那个还扶著腰的记录员小张。 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你没事吧?” 小张咧著嘴,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没事,老毛病了。” 十五分钟后。 “嗡嗡嗡——” 是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架。 它们並不是以整齐的编队飞来。 而是从不同的方向,匯集此地。 …… 帝都西郊 这片禁区的地下深处。 一间从未轻易启用过的高度保密会议室,灯火通明。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位老人。 但他们每一个人,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的肩膀上,都扛著闪耀的將星。 此刻,会议室前方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视频。 正是夏启在审讯室里的录像。 当画面中的夏启意念一动。 他面前的桌子、椅子、身上的手銬,瞬间消失。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盯著屏幕,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 一位气质儒雅的老將军,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凭空...消失了?”另一位脸上带著一道浅浅疤痕的老將军,语气里充满了不確定。 “慢放!技术部门,把这一帧慢放到极限!” 隨著命令下达,画面瞬间定格,然后以最慢的速度开始回放。 然而,无论回放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 就是前一帧还在,后一帧就没了。 “这...这是什么技术?空间摺叠?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视觉欺骗?”一位技术专家的將军,喃喃自语。 “视觉欺骗?”疤脸老將指著屏幕上的小张说道,“你看这个小同志的反应,像是假的吗?那就是最真实的本能反应!装不出来的!” “没错,李锋那小子心理素质极强,但在那一刻他身体的僵硬和震撼,骗不了人。” “还有我们的士兵也是好样的,在这个夏启同志解除束缚的第一时间,就给他按住了。” 將军们议论纷纷,他们探討著各种可能性。 从物理学理论,到科幻猜想,但没有一种能够解释这离奇的一幕。 “是匪夷所思。”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常服。 他虽然没有穿军装,但在座的所有將星,都坐直了身体。 老人顿了顿,环视全场,最后將视线定格在自己左手边的一位老者身上。 “既然事情发生在秦老你这里,那就由秦老你出面,亲自去询问一下吧。” 主位上的老人做出了决定。 “我们在这里,等著你的第一手消息。” “是。”被称作秦老的老者,点了点头,起身便向外走去。 片刻之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李锋领著秦老,以及另外两名气质沉稳的警卫,走了进来。 审讯室里,原本还算轻鬆的氛围消失了。 那个叫小张的记录员,一看到秦老,整个人都懵了,他下意识地想要站直敬礼,却忘了自己之前闪到了腰。 他猛地一挺身,腰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哎哟”一声。 整个人又狼狈地扶住了腰,动作显得滑稽又可怜。 另外两名士兵则立刻站得笔直,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好!” 进来的老者看到小张这副模样,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好了,都放鬆,不用这么紧张,你们任务完成了,先去休息吧。” “是!” 两名士兵的位置,由秦老带来的警卫员接替。 隨后,秦老看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夏启。 “夏启同志,你好。” 秦老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姓秦,算是这里的负责人。” 夏启连忙伸出手。 “首长,您好。”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老人,虽然和蔼,但身上那股气度,远非李锋可比。 “刚才,李参谋已经把你的事情,向我匯报过了。” 秦老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眼神里带著探究。 “你的那个...储物空间,还可以再展示一下吗?” 第3章 第一次传送 夏启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可以。” 他很清楚,信任的建立,需要一次又一次无可辩驳的事实来堆砌。 在秦老和眾人专注的注视下,夏启的意念再次沉入脑海。 那张刚刚出现没多久的金属桌子,连同上面的文件,再一次从所有人的视野里被抹去。 无声无息,乾脆利落。 即便已经通过视频看过了一遍,即便李锋已经亲身经歷过两次。 当这一幕活生生地在眼前重演时,那种顛覆常识的衝击力,依旧让人心臟狂跳。 不可思议。 这四个字,是此刻房间內除了夏启之外,所有人唯一的念头。 夏启正准备按照惯例,再將桌子放出来,完成这套收放自如的表演。 “先等一下。” 秦老却突然出声制止了他。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了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 那里,本该是桌子存在的地方。 秦老来回走了几步,確认脚下的地面是坚实的。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不解的动作。 他张开双臂,在空气中缓缓挥动,又弯下腰,双手在那片区域仔细地探寻著。 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李锋和警卫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 他们能猜到,秦老这是在用最朴素,也是最直接的方式,进行物理层面的探测试验。 几分钟后,秦老直起身子,脸上带著一丝困惑,混杂著兴奋等神色。 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和异常。 就好像,那张桌子真的从这个空间被抹除了。 秦老转过身,对夏启示意了一下。 “好了,夏启同志,你放出来吧。” 夏启意念再动。 桌子凭空出现。 因为秦老正好站在桌子出现范围的边缘,桌腿几乎是擦著他的裤腿冒出来的。 饶是秦老一生见多识广,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连连称奇。 后退了两步,仔细端详著那张桌子。 “奇蹟,这简直是物理学上的奇蹟……”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过了好一会儿,秦老才重新平復了情绪,他示意夏启坐下。 “我们坐下聊。” 这一次,他的態度比之前更加郑重。 “夏启同志,你之前说,你有关係到国家安全的最高级別情报,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是什么了吗?” 审讯室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庄严肃穆。 夏启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了。 “这件事,要从四天前说起。” (四天前) 临近凌晨十二点。 夏启在自己租来的房间里,玩著电脑。 屏幕上。 画面定格在“撤离失败”的血红大字上。 “凸(艹皿艹)!” 夏启烦躁地喝了口水,活动了下手指。 他准备起装,猛攻! 就在这时。 毫无徵兆地,一道机械合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合適宿主……『万界信標』开始加载……】 夏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东西? 【加载……10%……30%……】 【滋……滋……加载错误!出现未知干扰……】 【错误修正中……】 【修正成功……『万界信標』加载完毕!】 夏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恐看向四周。 “谁?谁在说话?!”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还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幻听了? 最近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 他旁边那面洁白的墙壁上,像水波一样扭曲起来。 紧接著,一人多高的椭圆形光门,凭空出现在了墙上! 光门內部,散发著幽蓝和黑暗的光。 夏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那道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修正补偿:维度空间(3m*3m*3m)】 【时空门已开启,目標:未知】 【传送倒计时:04:59】 【计时结束后,將强制传送】 夏启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万界信標? 五分钟? 强制传送? 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短暂的恐慌之后,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此刻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脑海里的那个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了电脑桌上。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来到桌边,把手放了上去。 集中精神,心中默念了一声“收”! 奇蹟发生了。 那张一米多宽的电脑桌,连带著上面的电脑、显示器、键盘滑鼠,瞬间消失。 真的可以!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脑海里,那张电脑桌,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 夏启的心臟狂跳,这个发现让衝散了一部分恐惧。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衝出房间,打开冰箱,把能找到的食物、一股脑地扫进空间里。 收! 然后是矿泉水,必须多带!他將整箱的矿泉水都收了进去。 刀具!菜刀、水果刀,甚至是削皮刀,一个不落! 药品!感冒药、消炎药、创可贴、绷带……家里医药箱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带上! 他像一只仓鼠,在家里疯狂搜刮,多功能军刀、绳索、手电筒。 最后,他想到了自己的无人机。 是他前段时间为了拍毕业设计,咬牙买的一台消费级无人机。 这东西,在野外或许能派上大用场!可以侦查地形! 他立刻打开柜子,把无人机和它的遥控器、备用电池也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几秒。 【00:15】 只剩下最后十五秒。 夏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00:05】 【00:04】 【00:03】 看著那扇幽蓝色的光门,心臟狂跳。 进去吗? 他不想进去! 他对这个未知的、诡异的门充满了恐惧。 他想看看,所谓的“强制传送”到底是怎么个强制法。 【00:02】 【00:01】 【00:00】 倒计时归零。 那扇幽蓝色的光门,並没有產生什么巨大的吸力把他吸进去。 但是...它动了。 那扇光门,像是一辆卡车。 直接朝著夏启的方向,猛地撞了过来! 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靠!” 这是夏启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4章 当前世界:1937 当夏启再次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了一处乾枯的水沟里。 脑袋昏沉,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检查了一下,並无大碍。 他立刻感应脑海里的空间,清晰无比。 【传送完成】 【锚点:tsc-1f2d-9b01】 【当前世界:民国,1937年10月21日】 【回归倒计时:23:49:52】 【强制回归时间:71:49:52】 审讯室 “什么?!” “1937年?!” “你確定是1937年?” 秦老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紧紧地盯著夏启,想要从他的脸上辨別是真是假。 夏启迎著秦老震撼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首长,我回到了过去,回到了1937年10月21日。” 而在地下会议室里。 原本还算平静的將军们,全都坐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 “他去了1937年?!” “这怎么可能!时空穿梭?!” 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在会议室里响起。 夏启的话则是彻底顛覆了他们对整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的认知! 视频里又传出了夏启的声音。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1937年...我虽然歷史学得一般,但也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我躺在水沟里,根本不敢乱动。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了远处隱隱约约传来了枪声,还有爆炸声。” “我突然想起了我带了无人机。” “於是,我躲在水沟里,把无人机从空间里拿了出来,让它飞了起来。” “我通过屏幕,看到大概一公里外的地方,正在发生一场战斗,一边是穿著土黄色军装的,另一边...是穿著我们很熟悉的军装的士兵。”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我们的人...已经撑不住了。” “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细说了。” 夏启的敘述到此告一段落。 他抬起头,看著秦老和李锋,眼神变得无比哀伤。 “那片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多惨烈,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所有的影像,都在这里。” 说著,他意念一动。 那架带著泥土痕跡的无人机,还有一张小小的內存卡,出现在了桌子上。 “我用无人机,把当时看到的一切,全都拍下来了。” “我在那边待了24个小时,时间一到,我就立刻回来了。” “之后的三天,我没去上班,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夏启的话还没说完,秦老却抬手打断了他。 秦老却没有立刻去碰那张內存卡。 他锐利的目光注视著夏启,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夏启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到了。” “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过了三天后,才下定决心来找我们呢?” 这个问题,才是整个事件的核心。 是啊,如果只是经歷了一次离奇的穿越。 虽然震撼,但平安归来后。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隱藏这个秘密,把它烂在肚子里。 毕竟,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说出去谁会信? 只会把他当成疯子。 面对秦老关键性的提问。 夏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因为,它又来了。” 他的话,让秦老和李锋的心头同时一紧。 “就在今天凌晨。” ………… 十二个小时前 凌晨。 夏启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又梦到了。 梦到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梦到了那一张张年轻面孔,却奋不顾身的场景。 但这根本不是梦。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时空门冷却完毕】 【加载错误……】 【修正中……加载成功】 【时空门可隨时开启】 【强制传送倒计时:95小时59分51秒。】 夏启的身体一僵。 又来了? 还要再去那个地方? 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穿越时的那种无助与恐惧。 一个人,赤手空拳地被扔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不到四天之后,他又要被强制传送回去。 【修正补偿:解除时空门人数限制】 【警告:时空门能量有限,本次最多可传送三人(包含宿主在內)】 还附赠了...两个人头名额? 夏启的第一个念头是荒谬。 有什么用? 多带两个人过去,就能改变那场惨烈的战爭吗? 就能从日寇的枪下,救走那些必死的人吗? 不可能。 那他能带谁? 叫上自己的父母? 还是喊上自己的朋友?让他们陪自己一起去送死? 或者...公司门口那个看起来很能打的保安队长? 夏启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每一个都被他迅速否定。 把普通人带去那里,不是帮助,是谋杀! 他一个人,因为有空间可以躲藏和补给,还有一线生机。 但带上两个累赘... 等等! 保安队长? 夏启的思绪被打开。 他想起来了,他们公司的保安队长,总喜欢吹嘘自己是特种兵退役。 虽然多半是吹牛,但这个词,却打开了他的思路。 特种兵。 一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一个退役特种兵,或许改变不了什么。 但如果...不是一个呢? 如果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现役特种兵小队呢? 如果... 是一个国家呢? 时空门已经解除了人数限制。 对於时空门能量有限,那就交给国家去研究。 当这个最终极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时候,夏启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但他越想,就越觉得这是唯一正確的道路! 他一个普通人,就算有空间外掛。 在战爭这种庞大的绞肉机面前,也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能做什么?去战场上捡洋落儿吗? 他的空间能装下多少物资?三卡车?五卡车?对於一场国战来说,杯水车薪。 他唯一,也是最大的价值,不是他自己,也不是那个储物空间。 而是那扇能连接两个时代的...门! 这个价值,只有在国家机器的手中,才能发挥到极致! 想通了这一点,夏启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不再恐惧,不再迷茫。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要把时空门上交国家! 把这个惊天动地的秘密,交给这个国家。 交给这片土地上最值得信赖的人——人民军队! 他要带著最精锐的战士,带著21世纪的尖端科技,回到那个最黑暗的年代! 告诉那些侵略者。 当年,你们有飞机大炮,我们用钢铁意志抗下了。 现在,我们也有了,希望你们武士道精神也能抗下。 至於投降? 抱歉! 这场战役里,没有这个词。 我们,不接受投降!!! 第5章 不倒的旗帜 审讯室里。 夏启的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看著秦老,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就来了。” “抱歉,以那种比较...嗯,比较直接的方式。”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秦老看著面前的年轻人,让他经歷过风雨的人,此刻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猜过很多种理由,却没想到夏启的回答是这样的简单,又纯粹。 带上整个国家,回到1937。 这是何等的气魄! 秦老沉默了良久,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张薄薄的內存卡。 他將內存卡郑重地交到李锋手中。 “李锋。” “到!”李锋立刻应声。 “立刻安排技术部门,用最高保密等级,將这里面的內容进行拷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 李锋接过內存卡,转身快步离去。 秦老则重新看向夏启,脸上的神情温和了许多。 “夏启同志,辛苦你了。” 他开始和夏启寒暄起来,问他家是哪里的,父母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就像一个邻家的和蔼长辈,在关心一个晚辈。 夏启有些受宠若惊,但也能感受到,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抚他紧张的情绪,並表达一种认可。 十分钟后,李锋回来了。 他將一份拷贝好的数据盘,连接到了审讯室內的备用投影设备上。 与此同时,地下三百米的会议室內。 十几位將军面前的巨大屏幕,也同步亮起。 一段来自八十多年前的真实影像,即將展现在他们眼前。 李锋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一开始有些晃动,伴隨著呼啸的风声。 无人机的镜头,正从一条乾枯骯脏的水沟里缓缓升起。 隨著镜头拉远,一条蜿蜒的土路出现在画面中。 镜头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审讯室和地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人机的镜头在空中稳定下来,开始向前推进。 紧接著,枪声和爆炸声由远及近,变得清晰起来。 画面的清晰度很高,甚至能看清地面上士兵的表情。 看到了进攻方穿著土黄色军服,打著绑腿,头戴钢盔。 手里拿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正嚎叫著发起衝锋。 是日寇! 防守方则是我军士兵,阵地岌岌可危,人数也只剩下不到十几人。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他们的人数已经处於绝对劣势,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一个断了手臂的战士,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抱住一个敌人的腿,被对方用刺刀活活捅死。 一个年轻的我军士兵,胸口中了一枪,倒在地上。 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和扑上来的几个鬼子同归於尽。 看到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打光了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 抽出腰间的大刀,怒吼著冲向了敌群。 还有一个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他的腿已经被打断,却依旧用双手撑著地面,想要爬起来。 可三把刺刀,同时从他的后背贯穿了进去。 他的身体向前扑倒,再也没有了动静。 无人机可以看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还保持著愤怒与不甘。 ...... 地下会议室里。 “砰!” 那位脾气火爆的老將军,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的眼睛红得嚇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畜生!一群畜生!” 他身边的几位將军,虽然没有他这么激动,但一个个也都双拳紧握,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儘管什么都见识过。 但这种戏謔式的屠杀,依旧让他们出奇的愤怒。 视频还在继续。 日本兵们在打扫战场,他们用刺刀,挨个捅刺那些倒在地上的我军士兵,確保没有一个活口。 他们的脸上,带著轻鬆而残忍的笑容,仿佛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无人机在空中盘旋著,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它飞过堆积的尸体,飞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飞过那些侵略者丑恶的嘴脸。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位旗手上。 他身中数弹,以身体为支架,將旗杆深深楔入大地。 旗帜虽弹孔密布,却未倒下。 视频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李锋的呼吸,无比沉重。 他是一个军人,他无法想像,当年的先辈们,是在何等绝望的情况下,与敌人战斗。 秦老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中,苍老的脸上,满是痛惜。 夏启的状况最差。 重新又看一遍这视频,对日寇的那种仇恨再次提升。 良久,秦老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地问夏启: “后来呢?这一天你是怎么度过的?” 听到秦老沙哑的声音,夏启回忆道: “我在那个水沟里,一直等,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都快黑了,用无人机確定那些日寇已经走了,我才敢爬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诉说別人的故事。 “我去了那个战场。” “到处都是...到处都是尸体。我们的人,还有...日寇的。”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闻著就想吐。” “我...我其实不敢多看,我只是想...想看看有没有活口。” 夏启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结果,一个都没有,他们...都被补了刀,每个人身上,都有好几个血窟窿。” “我在那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说著,再次看向那张桌子。 他伸出手,意念一动。 一个半透明的,现代的塑料收纳箱,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夏启走上前,打开了收纳箱的卡扣,將第一层托盘取了出来。 托盘被分成了好几个小格子,里面整齐地存放著一些物品。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珍贵的宝物。 “这些,都是我在那片战场上找到的...” 他的声音带著痛苦。 他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放在金属桌上。 一张因为被汗水浸泡而有些发皱的党证。 一封字跡已经模糊的组织关係介绍信。 一个只剩下小半截的笔记本,和一根被削得不能再短的铅笔头。 一张已经泛黄的,有些模糊的黑白全家福照片。 几张用红纸剪出的,喜庆的窗花。 一块被把玩得无比光滑的石头。 一个用粗布缝製的,绣著“平安”二字的烟荷包。 每一件物品,都平平无奇。 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夏启的动作,越来越慢。 当他从收纳箱的最底层,捧出最后两样东西时。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一面残破的,已经变成红色的血跡...旗帜。 还有几封,同样沾满了红色血跡的家书。 因为脑海空间里时间静止的特性。 这些血跡,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的“新鲜”,仿佛才刚刚染上。 当夏启把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些在1937年的战场上,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恐惧、悲伤、愤怒,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最终还是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他不想哭,他觉得在一个国家最顶级的领导面前哭,很丟脸。 但他控制不住。 那不是属於他的悲伤,而是属於一个时代的悲伤。 他只是一个卑微的,被动承载了这一切的信使。 第6章 代號「燧星」! 地下会议室。 巨大的屏幕上,同步直播著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 当夏启一件一件地拿出那些遗物时。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从战火中走来的老將军们,每一个人都紧盯著屏幕。 他们认识那些东西。 那本党证的样式,他们在父辈那,或者是歷史博物馆里见过。 那封介绍信的格式,他们无比熟悉。 那个绣著“平安”的烟荷包,他们的父辈,甚至他们自己,都曾经有过。 这些物品,跨越了八十多年,带著那个时代的印记,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当夏启最后拿出那面被血浸透的党旗,和那几封血写的家书时。 整个会议室的情绪,被彻底引爆。 “狗娘养的小鬼子!!!” 那位脾气火爆的老將军,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老將军双眼通红,指著屏幕上那个还在哭泣的年轻人。 “这还用怀疑吗?这还用验证吗?!” “我要去!”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给我一个排!不!给我一个班的兵!老子现在就带队过去!把那帮杂碎的脑袋,一个个都拧下来当夜壶!” “老李!你冷静点!” 旁边一位同样是上將军衔的王姓將军,拉住了他。 “这不是去打架!这是穿越时空!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管他妈的意味什么!”李將军一把甩开同伴的手,“我只知道,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先辈,正在被那帮畜生屠杀!” “我们现在有能力了!有条件了!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吗?!” “那也不能鲁莽!”另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刘姓將军沉声道,“时空悖论的问题,你们考虑过没有?任何微小的改变,都可能引发歷史的雪崩效应!” “万一...万一我们的介入,导致了更坏的结果呢?比如,我们这个时空,直接被抹除了怎么办?” “怕个卵!”李將军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什么狗屁悖论!我们过去,就是要把那段屈辱的歷史给它改了!什么更坏的结果?还有比我们的人民被肆意屠杀更坏的结果吗?!” “老李说得对!” “我也同意!甘他娘的!” 立刻,就有好几位同样是鹰派的將军站起来,支持李將军。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骨子里就烙印著“有仇必报,寸土不让”的血性。 如今,一个能回到过去,亲手为先辈们报仇雪恨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让他们如何能保持冷静? “我反对!” 刘將军也站了起来,毫不退让。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件事的战略意义,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它可能关係到整个文明的未来!我们必须慎之又慎,成立专门的研究小组,从物理学、歷史学、社会学等所有角度,进行全方位的评估!” “等你们评估完,黄花菜都凉了!”李將军怒道,“那个叫夏启的小子不是说了吗?下一次传送,不到四天了!我们没时间了!” 会议室里,彻底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立刻行动,以雷霆手段,介入1937年的战场,先救人,先杀敌,其他的以后再说。 另一派则主张绝对谨慎,必须在理论研究和风险评估没有得出结论之前,严禁任何形式的干预。 双方爭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决策,而是上升到了文明战略,甚至哲学层面的终极抉择。 改变歷史,还是敬畏歷史? 这个千古难题,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所有的目光,最后都匯集到了主位上。 那位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穿著灰色常服的老人。 “都坐下。” 一个平静声音,在激烈的会议室中响起。 那位穿著灰色常服的老人,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从怒不可遏的李將军,到据理力爭的刘將军。 “吵完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將军们,此刻没有人回答。 “吵完了,就听我说两句。” 老人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件事,重要性的级別,已经超出了我们过去处理过的任何一件。” “它不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也不是单纯的政治问题。” “它关係到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要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所以,不能急,更不能乱。” “老李的愤怒,我理解,在座的各位,谁不愤怒?我也想现在就调一个集团军过去,把那些杂碎碾成齏粉!” 老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气。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老人,同样是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刘將军的担忧,也同样有道理,我们对时空,对未来影响,一无所知,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测的后果。” “这不是胆小,这是对国家,对民族,对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最根本的负责。” 所有人都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大局观。 老人顿了顿,將目光投向了通往审讯室的方向。 “让秦老先回来吧。” 他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在得到更全面的信息之前,所有的討论,都只是空谈。” “第二,”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从现在开始,成立最高级別的专项工作组,用於处理此次『时空门事件』。” “项目代號,就叫『燧星』。” 燧星。 燧人氏,钻木取火,为华夏带来了第一个文明的火种。 星,则代表著希望,与未知的探索。 这个代號,瞬间让所有將军都领会了其深远的含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老人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立刻安排我们最好的医疗团队,对夏启同志,进行最全面的身体和心理检查。” “他是『燧星计划』的基石,是连接两个时代的唯一坐標,他的安全和健康,是我们的最高优先级,不容有任何闪失。” “是!” ...... 第7章 別怕孩子,国家替你扛了! 审讯室里。 李锋的军用耳机里,传来一个沉稳而清晰的指令。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站得笔直。 “是!” “明白!” 李锋低声回应。 他快步走到秦老身边,附耳低语。 將刚刚收到的指令,一字不差地匯报了一遍。 “...项目代號『燧星』。” “...夏启同志,最高优先级。” 秦老静静地听著,缓缓点了点头。 表示,清楚。 夏启的肩膀仍在微微抽动。 他感觉很丟脸,但在这种场合,在这种情绪的衝击下,他真的控制不住。 秦老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温暖的大手。 轻轻地,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夏启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茫然。 “孩子,哭出来,不丟人。” 秦老的声音温和而慈祥,像一位看著自家受了委屈的晚辈的长辈。 “你做得很好。” “真的,非常好。” “你带回来的,不只是一段影像,几件遗物。” 秦老的声音顿了顿。 “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意义重大。” “你为国家,为人民,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一个人扛著了。” “你,还有你身后的这扇门,都將由国家接管。” “你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背后,是整个国家。” 秦老收回手,语气充满了真诚。 “夏启同志,我代表组织,正式欢迎你的归来。” 夏启抬起头。 他看著眼前这位老人,看著他眼中那份信任和期许。 眼中的泪水,再次打湿了眼眶。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找到了归属。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力地点头。 再点头。 秦老欣慰地笑了笑。 “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说完,他转身看向李锋。 “李锋。” “到!” “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秦老的目光扫过那面血旗,那些家书。 “用最高规格的物证保管程序。” “是!” “夏启同志的安全和生活,全权交给你负责。” “是!” 李锋的回答,鏗鏘有力。 秦老没有再多说,带著自己的警卫,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李锋朝门口的技术人员打了个手势。 两名技术员走了进来,他们戴上白手套,手上的动作,很是轻柔。 介绍信、全家福、烟荷包... 一件,又一件。 做完这一切,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夏启和李锋。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李锋看著夏启,这个几小时前还被他按在地上的年轻人。 此刻,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审视和怀疑。 只剩下复杂、尊重,甚至...一丝敬佩。 他走上前,对著夏启,立正站好。 然后,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夏启同志!” 夏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也想站直身体。 “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叫李锋,从现在开始,由我负责你的安全联络工作。”李锋放下手,语气严肃而认真,“请跟我来,我们为你准备了休息的地方。” 夏启有些不知所措地跟著李锋,走出了这间让他终生难忘的审讯室。 当他走出审讯室时,才发现外面的走廊已经大不一样。 原本的守卫,数量增加了三倍不止。 每一名战士,都全神贯注。 他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夏启跟在李锋身后,被带到了一间看起来像是高级病房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卫浴。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不像审讯室那样冰冷。 但夏启知道,这里绝对比审讯室的安保级別更高。 他注意到,房间里没有任何窗户。 “夏启同志,请您先在这里更换一下衣物,然后我们会进行一些基础的检查。” 一名年轻的女医生递给他一套崭新的,柔软的棉质衣物。 夏启机械地照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就像一个木偶。 抽血、心电图、脑部扫描、心理评估... 一项又一项的检查,繁琐而精密。 他能感觉到,国家这台庞大的机器,已经围绕著他,开始缓缓转动。 负责心理评估的,也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女医生。 她没有问任何关於时空门的事情。 她只是像朋友聊天一样,询问他的童年,他的大学生活,他的工作压力。 “会做噩梦吗?”女医生轻声问道。 夏启沉默了。 他点了点头。 “能说说,都梦到什么了吗?” 夏启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那一张张在烈火中定格的年轻面孔。 那个被三把刺刀贯穿后背的少年兵。 和那面屹立不倒的旗帜。 这些画面,不是梦。 它们是烙印。 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看到夏启痛苦的表情,女医生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递过来一杯温水。 “没关係,不想说就不说。” “你要记住,你现在很安全。” “无论你经歷了什么,你现在都不是一个人在承担。” 这句话,如一道暖流。 是啊。 从他冲向那扇国徽大门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 地下三百米的会议室。 气氛依旧凝重。 但爭吵已经停止。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夏启的检查结果,也等待秦老的归来。 终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秦老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身后跟著一名秘书,將几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分发到每一位將军的手中。 文件袋上,印著两个鲜红的大字。 绝密。 “各位,这是夏启同志的初步检查报告。” 秦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生理方面,一切正常,除了因为精神紧张和疲劳导致的几项指標略有偏差外,他非常健康。” “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他虽然经歷了巨大的精神衝击,並伴有急性应激障碍(asd)的初期症状,但其核心意志非常坚定,逻辑清晰,没有发现任何欺骗或臆想的跡象。” “简单来说,我们的心理专家认为,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他真实经歷过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第8章 计划启动,国士待之! 心理专家认为,夏启所言,皆为真实。 每一位將军的脸上,都带著些许的凝重。 “心理评估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秦老的声音沉稳,打破了寂静。 “我们的专家组,进行了三轮独立交叉评估,结论高度一致。” “夏启同志,精神状態稳定,逻辑自洽。” “他所描述的一切,具备极高的可信度,他那个神秘空间,大家也都看到了。”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 “既然是真的...” 脾气火爆的李將军,猛地站了起来,他刚刚坐下没多久。 “那还等什么?我请战!担任第一批突击队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 “老李!別衝动!” 之前劝过他的王將军,再次拉住了他。 “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我不衝动!”李將军一把甩开他的手,“夏启同志说了,下次传送,不到四天!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 “我同意老李的意见!” “我也同意!必须马上行动!” 鹰派的將军们,群情激奋。 一个可以回到过去,弥补遗憾的机会,就在眼前。 谁能坐得住?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文质彬彬的刘將军推了推眼镜,寸步不让。 “我们对这件事的了解,几乎为零。” “时空门的能量消耗机制是什么?传送的物理过程是什么?会不会对现代时空造成不可逆的影响?还有他那个神秘空间又是什么?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我们需要论证,需要规划!” “规划?等你们规划完,那边的同胞骨头都化成灰了!”李將军怒吼。 “你这是在用战士的生命赌博!”刘將军也提高了音量。 “你这是懦夫!是书生之见!” “你这是莽夫!有勇无谋!” 会议室里,再次剑拔弩张。 这一次,爭论的焦点不再是“去不去”,而是“怎么去”。 是以雷霆之势,降临1937,先杀他个天翻地覆? 还是先派遣观察小组,小心翼翼地接触,收集情报,评估风险,再做定夺? 两种方案,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思想。 也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险。 “好了。” 主位上,那位身穿灰色常服的老人,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的爭吵。 “老李的愤怒,我懂。” “老刘的担忧,我也懂。” “一个想立刻报仇雪恨,一个想確保万无一失。” 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都没有错。” “但,我们不能只凭愤怒,也不能一直空想担忧。” “所以,『燧星计划』,现在正式启动。” 老人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將军。 “蛮干,是绝对不行的。” “我们面对的,是歷史,是时间长河本身。任何的鲁莽,都可能造成我们无法承受的灾难性后果。” “所以,行动必须建立在周密、严谨、科学的计划之上。” “我宣布几项决定。” 所有將军,包括脾气火爆的李將军,都坐直了身体。 “第一,立即从全军、全国各大科研院所,抽调最顶尖的专家,组成『燧星计划』专家顾问团。” “第二,夏启同志的那个储物空间,进行全面测试,我们需要知道它的极限,它的规则,它的一切特性。” “第三,”老人將目光投向秦老,“秦老。” “到。”秦老沉声应道。 “第一次传送的人选,由你全权负责。”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老身上。 这是一个无比沉重,也无比光荣的任务。 “名额,只有两个。”老人伸出两根手指,“这意味著,我们派过去的人,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王牌中的王牌。” “他们不仅要有最顶级的战斗技能,还要有最坚定的意志,最灵活的头脑,以及...隨时准备为国牺牲的觉悟。” “是!”秦老站起身,敬了个军礼。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决然。 老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隨后补充道:“但是,有一个前提。” “所有行动,都必须在確保夏启同志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他是我们唯一的坐標,是我们手中唯一的钥匙,他的价值,无可估量。” “从今天起,以国士待之。” “明白!” ...... 夏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那些检查的。 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个士兵,推著餐车走了进来。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甚至还有一小份水果。 “夏启同志,这是您的午餐。” 夏启看著餐盘里热气腾腾的饭菜,肚子不爭气的叫了一声。 他已经四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从1937年回来后,他满脑子都是血和火,哪里还有半点食慾。 现在,身上的担子卸下了,食慾又回来了。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得很快,很香。 李锋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一顿饭吃完,夏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谢谢,很好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那位士兵说道。 “您好好休息。”士兵微笑著收走了餐盘。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和李锋。 “我...”夏启想问问接下来的安排。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李锋打断了他,“先休息,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上面的命令是,让你以最好的精神状態,迎接接下来的任务。” 夏启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 到了这里,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换下身上的衣服,直接躺倒在床上。 床很软,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 那些战场上的画面,似乎还在眼前闪烁。 但他不再感到恐惧。 因为在他身后,站著一个强大、可靠、值得託付一切的国家。 这份认知,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一瞬间。 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无比舒坦,无比安稳。 没有任何噩梦。 第9章 空间能力测试 夏启这一觉,是他四天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没有梦。 当他睁开双眼,映入眼前的是米白色天花板。 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时房门被推开,李锋走了进来。 “夏启同志,休息好了?”李锋问。 夏启点了点头,“嗯,休息得很好。” “那就好。”李锋点了点头,“秦老让我等你醒来后,带你去做一些测试。” “嗯,好。” 夏启穿好衣服,跟著李锋走出房间。 他们穿过几道安保森严的走廊。 来到一个宽敞的实验室。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等在那里。 各种精密仪器摆满了房间。 “夏启同志,你好。”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技术总工程师走上前,伸出手。 “李工。”李锋简单介绍。 夏启握了握李工的手,他的手掌乾燥而有力。 “我们对你的能力非常好奇。”李工指了指房间中央的一片空地,“我们准备了一些测试材料。” 空地上堆满了各种东西。 “夏启同志,你的空间能承载多大的重量?”李工问。 夏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试过极限。” “那好。”李工笑了笑,“我们先试试这个。” 测试从最简单的开始。 “请將这支笔,放入你的空间。”李工温和地指示。 夏启照做,笔瞬间消失。 控制台前,立刻响起一连串的数据匯报声。 “未检测到能量波动!” “空间参数无变化!” 李工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好的,现在请尝试这个。” 测试的物品开始升级。 从一个水杯,到一个百斤重的箱子。 再到將五吨重的金属块收了进去。 那个五吨重的庞然大物,就那样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整个车间瞪大了双眼。 几秒后,爆发出议论声。 “天吶!无视质量守恆!” 夏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金属悬浮在空间里。 “不可思议...” “下一个测试!”李工转向旁边,“把零件推过来!” 终於,一项测试让他提起了精神。 几名技术人员推过来一辆小车,上面摆满了各种精密的机械零件。 “夏启同志,你能否用意念,在空间內对物体进行移动和改变?” 夏启闭上眼,在脑海里尝试著。 “可以移动,可以任意更换它们的位置。”他很快得出了结论,“但是,无法改变它们的形状。” “那...可以组装吗?” 这个问题让夏启愣了一下。 他再次沉入意识,注视著那些散乱的零件。 他尝试著將一个零件,对准另一个零件的卡槽。 然后,轻轻一“推”。 咔噠。 零件契合在了一起。 真的可以! 夏启的呼吸一滯。 这就像是在玩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最精密的虚擬乐高游戏。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在场的专家。 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绝对真空,时间静止的微型加工厂!” “如果能放入纳米级的加工单元...” “不!它的战略价值远不止於此!” 李锋走上前,打断了专家们的狂想。 他递给夏启一把手枪和几个空弹匣。 “夏启同志,测试一下这个。” 夏启接过手枪,將几个空弹匣和一盒子弹收入空间。 在意识空间里,他飞快地將子弹一颗颗“按”进弹匣。 然后,他將其中一个满载的弹匣“放”在手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如果...”李锋指了指手枪,“用你的空间进行换弹呢?” 夏启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拿起手枪,意念一动,空弹夹消失。 一个满载的弹匣,瞬间出现在弹匣井內。 “咔噠!” 枪机復位,下一发子弹上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最终定格。 0.17秒! 这已经不是换弹了。 这是概念武装!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在场的专家和战士们,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震惊与狂喜的神色。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夏启,就是一个拥有无限弹药,並且能实现零秒换弹的,人形自走军火库! 夏启自己也被这个发现惊呆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心臟狂跳。 原来...还能这么用? 这是真正的,物理外掛! 测试结束。 夏启被李锋带离了实验室。 可专家们还在激烈的討论。 再次回到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夏启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李锋给他倒了杯水,也沉默地站在一旁。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李队长。”夏启忽然开口。 “嗯?” “我是不是...变得很危险?” 李锋握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著夏启,这个满脸青涩的年轻人。 此刻问出了一个沉重的问题。 “你的能力,是国之重器。”李锋斟酌著用词,“重器,可以卫国,也可以伤人,关键在於,掌握它的人是谁。” “你选择把它交给了国家。”李锋打断了他,“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夏启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是啊。 他做出了选择。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秦老走了进来。 “首长。”李锋立刻立正。 “李锋,你先出去吧。” “是!” 李锋离开,並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秦老和夏启。 “刚刚的测试,我都看了。”秦老开门见山,“非常出乎意料。” 夏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的价值,比我们最初预估的还要高,这也意味著,你將要面对的风险,也呈几何倍数增长。”秦老的话锋一转,“所以,我们为你挑选了两位同伴。” 夏启的心提了起来。 “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秦老拿出二份档案递给夏启。 一份档案上,贴著一张寸头照片,男人面容刚毅,气势豪迈。 【牛涛,29岁,烈虎特战大队队长。精通各类枪械、格斗、爆破。曾参与境外维和、反恐、撤侨等十三次绝密任务,荣立一等功二次,二等功五次,代號:猛獁。】 另一份档案,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非常干练。 【凌梟,27岁,刃隼侦察部队队长。丛林战、山地战专家,顶级追踪与反追踪能力,尤其擅长夜间渗透与作战。档案记录:曾在2023演习中,单人深夜渗透蓝军指挥部,完成斩首任务,全身而退。代號:夜鹰。】 夏启能看出那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王牌。 “他们明天一早就会抵达基地。”秦老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他们会接手你的全部训练和安全工作。” “你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信任他们,配合他们。” “因为很快,你们就要一起並肩战斗。” 夏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第10章 准备就绪,等待出发! 第二天。 夏启很早就醒了。 李锋带著他来到了一间新的,更大的训练室。 房间里,秦老和另外两个陌生人已经在等候了。 “夏启同志,我来介绍一下。”秦老指了指那个壮汉。 “牛涛,他將是『燧星』计划第一行动组组长,也是你的贴身安保负责人。” 然后,他又指向那个安静的青年。 “凌梟,技术侦察与情报支援负责人。” “你们好。”夏启有些紧张地伸出手。 牛涛伸出手,和夏启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像一把铁钳,握的夏启手发麻。 凌梟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牛涛先开口了:“你好夏启,你的资料,我们都看过了。” “时空穿梭,储物空间,还有...零秒换弹。” 牛涛一直看著夏启。 “报告我们都信,但我们还是想亲眼看看。” 这话说的很直接。 夏启看向秦老。 秦老缓缓点了点头,默许了牛涛的请求。 毕竟以后就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了,想儘快清楚彼此的能力。 夏启深吸一口气,看向牛涛和凌梟。 “好。” 测试场地。 牛涛从战术枪箱里,取出了一把黝黑的92式手枪,还有两个满装子弹的弹匣。 他將手枪递给夏启。 “射击过吗?” 夏启摇了摇头,有些窘迫,又有些难掩的兴奋,“没有,只在游戏里...” 男孩子,哪有不喜欢枪的。 他接过手枪,冰冷的触感,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心跳加速。 他学著电影里的样子,双手持枪,瞄准远处的靶子。 “你的姿势是错的。”牛涛的声音响起,“这样开枪,你的手腕会脱臼。” 他没有丝毫客气,直接走上前,纠正夏启的每一个动作。 从站姿,到手臂的角度,再到手指放在扳机上的位置。 每一个细节,都苛刻到了极点。 “记住这个感觉,让它成为你的本能。”牛涛的声音,就在夏启耳边。 夏启精神高度集中。 “很好。”牛涛退后一步,“先打空一个弹匣,熟悉一下后坐力。” 夏启深吸一口气,对准了五十米外的靶子。 “砰!”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手腕传来,枪口猛地向上跳起。 第一发子弹,脱靶了。 夏启有些脸红。 “別分心,继续。”牛涛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砰!砰!砰!” 夏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枪接著一枪。 他开始慢慢適应那股后坐力,子弹也开始落在靶纸上,虽然散布得非常离谱。 “咔。” 最后一发子弹打完,套筒空仓掛机。 “现在。”牛涛的声音陡然提高,“换弹!” 夏启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意念一动。 手中的空弹匣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一个装满的弹匣,出现在了弹匣井內。 “咔噠!” 子弹上膛! 0.15秒! 整个过程,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牛涛死死盯著夏启手中的枪。 作为兵王,他一生都在追求更快的速度。 在实战中,他能在1.3秒內完成战术换弹,这已经是顶级的表现。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技巧”的范畴。 这是神跡。 凌梟也满是惊讶。 他喃喃自语。 “原来...这就是...概念武装...” 夏启没有停下,他再次举枪,对著靶子,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这一次,他不再一发一发地打。 而是一口气,將弹匣里的十五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他根本不需要考虑换弹的间隙! 枪声连成一片,在空旷的车间里,形成了迴响。 打完一个弹匣,夏启的手臂因为持续的后坐力而阵阵发麻。 但他感觉,爽! 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他看向牛涛和凌梟。 那两位兵王,此刻正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著他。 从这一刻起。 他们才真正將夏启,视为了可以託付后背的...战友。 “从今天起,到任务开始前,你的所有时间都归我们安排。” 牛涛看著夏启,一字一顿。 “我会教你怎么用枪,怎么格斗,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 他的態度,已经从审视,变成了彻底的接纳。 凌梟也走了过来。 “还有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会教你怎么把无人机,变成你在天上的眼睛和爪子。”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夏启来说,像一场脱胎换骨的噩梦。 牛涛的训练简单粗暴,疯狂地给夏启灌输著各种战斗技巧。 夏启每一个动作,都被牛涛用最严苛的標准矫正了无数遍。 凌梟则把他拖进了虚擬训练室,让他操控著军用级別的无人机。 模擬复杂战场环境下进行侦察、追踪和信息引导。 那操作难度,比他那台消费级无人机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夏启每天累得像条死狗,沾床就睡。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就到了出发的前一天。 地下基地的另一处,一个宽敞的空地上。 各种设备已经准备就绪。 秦老亲自到场。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物资都清点好了吧?”秦老问身旁的负责人。 “首长,药品、装备、武器弹药,都已经装载完毕。” “三辆越野摩托车,以及配套的备用零件和电池,也全部到位。” “所有物品,都经过了严格的消毒处理。” 秦老目光落在一旁的夏启身上。 他今天穿著一身崭新的作战服。 身上虽然还有些稚气,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坚毅。 “夏启同志。”秦老走了上前。 “明天的任务,你清楚吧?” “清楚,首长。”夏启回答。 “侦察,收集数据,建立前进基地,保证安全。” “记住,你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你的安全,高於一切。” 秦老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牛涛和凌梟会尽全力保护你。” “你也需要学会保护自己。” “还有,这次任务,不只是为了收集情报。” “更是为了...打下基础。” 夏启点了点头。 “我明白。” 秦老看著他,眼中带著鼓励。 “去吧,好好休息。” “明天,將是一场硬仗。” 夏启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双锐利的目光。 牛涛和凌梟,正默默地注视著他。 “这小子...”牛涛低声说道,“好像有点样子了。” 凌梟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著夏启的背影。 眼神中,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夏启躺在床上。 他能想到明天的场景。 异世界的广袤大地。 未知的挑战。 还有... 那场早已註定的战爭。 他握紧了拳头。 也最为... 令人期待。 第11章 燧星小队,出征! 清晨。 敲门声,將夏启从浅眠中唤醒。 他猛地坐起。 门开了,李锋走了进来。 手里捧著一套叠好的衣物。 “夏启同志,换上这个。”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作战服,面料坚韧,富有弹性。 “抓紧时间,秦老他们在准备区等你。” 夏启没有多言,迅速换上作战服。 早餐简单而高效。 小米粥,馒头,还有两个煮鸡蛋。 夏启吃得很快。 李锋就站在一边,安静地等著。 今天,整个基地都处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 穿过数道安保等级森严的通道,夏启跟著李锋,来到了一处巨大空间。 秦老正站在场地的中央,他身边是几位穿著白大褂,行色匆匆的技术专家。 而在他们不远处,两个人影静静地站著。 牛涛和凌梟。 他们已经全副武装。 牛涛的身形本就魁梧,此刻穿上全套的战术背心,掛满弹匣和装备,手里拿著一把qbz自动步枪,整个人就像一道城墙。 凌梟安静站在那里,他的装备更轻便,一把加装了战术附件的突击步枪背在身后,腰间的快拔枪套里插著手枪。 夏启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来了。” 秦老朝他招了招手。 夏启快步走过去。 “所有物资,都已经清点完毕。”秦老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箱,“去把它们都收起来吧。” 夏启走到那堆物资前。 深吸一口气,他將意识沉入脑海。 一个念头。 嗡。 一个巨大的,贴著“医疗用品a类”標籤的箱子,凭空消失。 周围的技术人员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虽然已经通过视频看过,但亲眼目睹这种现象,带来的衝击力是无可比擬的。 夏启没有停。 他用意念將一个又一个物资箱“搬”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药品,武器,弹药,食品,净水设备,侦察器材,无人机,摩托车。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堆积如山的小广场,变得空空荡荡。 老专家们看著眼前的一切,嘴里喃喃自语:“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战略仓库。” 秦老摆了摆手,示意专家们安静。 他走到三人面前,站定。 “我宣布,『燧星』计划,第一次行动,现在开始。” 他看向牛涛。 “牛涛。” “到!”牛涛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任命你为此次行动小组的组长,全权负责行动指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秦老又转向凌梟。 “凌梟。” “到!”凌梟的回应简短而清晰。 “你的任务,是侦察、情报支援和路线规划。” “是!” 最后,秦老的目光落在了夏启身上。 “夏启同志。” “到!”夏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你在队伍里,没有具体任务,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听从牛队长的指挥,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们。” 夏启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 秦老点点头,又重新看向牛涛和凌梟,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你们要记住,这次行动有三个核心目標。”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夏启同志的绝对安全,他是我们唯一的坐標,他不能有任何闪失,这是最高指令!” “是!”牛涛和凌梟齐声应道,斩钉截铁。 “第二,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对目標区域进行详尽侦察,收集所有数据,我们需要知道那个时代的一切,环境、水文、敌我態势。” “第三,如果条件允许,尝试建立一个安全、隱蔽的前进基地,为后续行动,打下基础。” 秦老逐一交代完毕,最后深沉地看了一眼三人。 “都清楚了吗?” “清楚!” “好。”秦老向后退了一步,给他们留出空间,“夏启,准备开启时空门。” 来了! 夏启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时空门开启】 大厅的中央,空气开始出现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不是光,也不是雾。 那是一种...空间的褶皱。 一道高约三米,宽约两米的椭圆形“门”,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成型。 门的內部,不是对面的墙壁,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流转的灰色雾气,看不清对面到底是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將军,还是学富五车的科学家,又或是站岗的普通士兵,全都屏住了呼吸。 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眼,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这就是...连接两个时代的门。 “我的天...”一名年轻技术员忍不住发出惊呼 “记录!记录所有数据!”李工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几名技术人员如梦初醒,慌乱地操作著仪器。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就想朝时空门跑过去,似乎想近距离观察並记录。 “站住!” “不许动!” 秦老一声厉喝,拦住了他。 “谁也不准靠近!” “你是想被吸进去,去跟鬼子拼刺刀吗?” 那名科学家这才如梦初醒,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秦老不再理会那些激动的研究员,他对著牛涛三人,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保重!” 他只说了两个字。 大厅內,所有穿著军装的士兵,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抬起右手。 敬礼! 一个標准的,无声的军礼。 这是送別,也是期盼。 牛涛回了一个军礼,然后一把抓起身边的突击步枪。 “我先进!” 他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光门。 他没有丝毫减速,就像穿过一道普通的水幕,整个人一头扎了进去,消失在眾人的视野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凌梟对著秦老和夏启微微点头。 身体一矮,也地跟了进去。 现在,只剩下夏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老,看了一眼那些为他们送行的战士和专家。 然后毅然决然地踏进了连接未来的时空之门。 那种眩晕感並没有出现。 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 丽日当空。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夏启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混杂著泥土、硝烟的空气,涌入鼻腔。 他回来了。 牛涛和凌梟正端著枪,半蹲在他前方三米处,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第12章 重新回到1937 【传送完成】 【锚点:tsc-1f2d-9b01】 【当前世界:民国,1937年10月29日】 【回归倒计时:71:59:50】 【强制回归时间:167:59:50】 一连串数据在夏启的脑海中浮现。 “状態怎么样?” 牛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没有回头,注意力始终锁定在前方那片枯黄的草丛。 夏启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身体的状態。 没有头晕,没有噁心,一切正常。 “没事,一切正常,空间可以正常使用。”他回答。 “有接收到什么信息吗?”牛涛继续问,言简意賅。 “有的...”夏启快速复述著规则。 “明白了。” 牛涛確认完关键信息,不再多言。 他转向另一侧始终沉默的凌梟。 “夜鹰,校对坐標,確定方位。” “收到。” 凌梟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持的,如同平板电脑般的设备。 屏幕上一个清晰的红色箭头指向了正前方。 “方位已確定,这个方向是北。”凌梟指著一个方向,“时间,上午九点左右,天气,晴。” 有了现代科技的加持,他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很快就摆脱了方向的困境。 “夏启。”凌梟的声音再次响起,“无人机放出来。” “是。” 夏启意念一动,两台军用级无人机出现出现在脚边的草地上,旁边还有配套的控制器。 凌梟俯身捡起其中一台,手指在控制器上快速操作,检查设备状態。 他抬头看向夏启,快速说道: “你朝正北方向侦查,高度五百米。” “我负责南面。”凌梟没有多余的解释,手指在控制器上轻轻一拨。 那架军用侦察机,快速升空,向著南方疾速掠去。 夏启也迅速完成了无人机的起飞操作。 牛涛始终保持著警戒姿態,守护著正在操作设备的两人。 凌梟的无人机飞行速度极快,屏幕上的画面飞速后退。 很快,一片被炮火蹂躪过的土地出现在屏幕上。 正是夏启第一次来时所见的战场。 只是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尸体,武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翻起的黑土,散落的弹坑,以及被鲜血染成暗褐色的地面。 凌梟的声音通过喉部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夏启和牛涛的战术耳机里。 “发现目標战场,与既定情报吻合,现场已清理,无生命跡象。” 他的无人机在战场上空盘旋。 控制器屏幕上,实时生成了详细的地形图。 “根据水文、植被和地理分析,此处应为穗城北郊。” 凌梟的匯报专业而冷静。 “继续向南侦察。” 他的无人机越过战场,继续向前。 很快,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些建筑轮廓浮现出来。 “十公里外,发现大型聚居点,规模判断为城市。” 就在这时,夏启带著急促的声音传来。 “队长!我这边有情况!” 牛涛和凌梟的目光,瞬间转向他。 “方位正北,距离五公里,发现一个村庄!” 夏启紧盯著自己的屏幕,心跳开始加速。 屏幕上,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出现在镜头里。 但此刻,这个村庄正被黑烟与火光笼罩。 数十名穿著土黄色军服,头戴战斗帽的日本士兵,正在村庄里肆虐! 他们踹开一间间土屋的房门,將里面的村民粗暴地拖拽出来。 稍有反抗,便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或是用刺刀捅穿对方的身体。 枪声、尖叫声、哭喊声,即便隔著屏幕,似乎也能听见。 日军在抢掠,在杀人,在抓人!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几乎停滯。 村里的空地上,一群日军士兵正肆无忌惮地大笑著。 他们把从村民家里抢来的鸡鸭扔到空中,然后用刺刀去捅刺,以此为乐。 一个士兵一脚踹开一户人家的木门,蛮横地冲了进去。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女人悽厉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 紧接著,一个年轻的女人被拖了出来。 她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怀里还死死抱著一个啼哭的婴儿。 一个日军军曹模样的人走上前。 不耐烦地一把將婴儿夺过,直接摔在了地上。 女人疯了一样尖叫著要扑过去,却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 夏启怔怔地看著,整个人有些发懵。 他看到更多的士兵从各家各户里,拖拽出一个又一个身影。 他下意识地操控无人机,將镜头对准了那群被集中起来的村民。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被从家里拖出来的,被推搡到空地上的,全都是女人。 有白髮苍苍的老嫗,有惊恐万状的妇人。 还有几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满脸泪痕的少女。 她们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豺狼围在中间,哭泣著,挣扎著,很是绝望。 一股强烈的愤怒,从夏启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拿著控制器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队...队长...”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北面...五公里...一个村子...” 土坡上的牛涛立刻翻身滑下,几步就衝到夏启身边。 “不急,慢慢说!” 夏启说不出话,只是用一根发抖的手指,指向自己面前那块屏幕。 屏幕上,一个日军士兵正狞笑著,伸手扯向一个少女的衣襟。 牛涛只看了一眼,那张坚毅如铁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杀气。 夏启强忍著翻涌的噁心感,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约有五十多个鬼子...在杀人,在抓人...”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牛涛。 这时凌梟放下控制器,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到夏启身边。 目光落在夏启的终端上。 当他看到了屏幕上发生的画面时,他那双眼睛里,也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但他没有像夏启那样表现出自己的愤怒,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说服力。 沉默。 极致的沉默。 救,还是不救? 一个巨大的问號,悬在三人的头顶。 理智告诉他们,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標是侦察。 是建立前进基地,是確保夏启的绝对安全。 他们只有三个人,贸然介入一场拥有五十人规模的战斗,无异於以卵击石。 一旦暴露,他们將面对整个华南方面军的追捕。 “燧星”计划,这个承载了整个国家希望的伟大计划,可能会在第一次行动时,就因为他们的衝动而宣告失败。 这个后果,他们谁也承担不起。 第13章 纪律是天职,但血性是军魂! 牛涛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心中充满了杀意。 他想杀人。 他想把屏幕里那群穿著土黄色军服的畜生,一个个撕成碎片。 可他是“燧星”计划第一行动组的组长。 他的首要任务,是確保夏启的绝对安全。 一个夏启,背后关联著整个计划,关联著两个时空的未来,关联著国家和民族的百年大计。 一旦介入,万一夏启出现任何闪失...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牛涛的拳头,死死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理智和情感,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攻击。 反而夏启没有这个顾虑。 在他的眼中。 那是活生生的人。 是他们的同胞! 如果今天,他,一个手握著跨时代力量的人。 就在这里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 那么就算他活著回去了,他这辈子,还能睡一个安稳觉吗? 他还能告诉自己,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这个民族不再遭受苦难吗? 不能! 他做不到! 夏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心中怒火在燃烧。 “我们...” 夏启开口了,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得做点什么。”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牛涛没有立即回答,肌肉紧紧绷著。 他在进行天人交战。 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但作为一名华夏军人,眼睁睁看著同胞被屠戮而不採取行动,这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夏启同志,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牛涛试图用纪律来压制內心的怒火和衝动。 “那些被拖进屋里的女人呢?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婴儿呢?她们的命就不重要了吗?!”夏启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著牛涛的眼睛,“那也是一条条的人命!” 牛涛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只有三个人!你明白吗?你万一有个闪失...” 后面的话,牛涛没有继续说下去。 夏启反问道:“你觉得,如果我们今天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们被杀光,然后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那我们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安全,所以就躲在几公里外?看著自己的同胞被一群畜生虐杀? “那样的话,我们的『魂』就没了!你懂吗?!” 牛涛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夏启知道,牛涛已经动摇了。 他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他伸手点了点了牛涛胸口的徽章。 “你低头看看!看看你胸口这是什么!你別忘了,你首先是一名华夏军人!” “你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保护我们的人民!” “你的身后,就是我们的同胞,你!不能退!更不能躲!” 夏启的声音激动,他指著自己,又遥遥指向远方那个正在燃烧的村庄。 “我们有最先进的武器和装备!我们有整个仓库的补给!你们是全国最顶尖的战士!” “在保证我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弄死那帮畜生,你们搞不定吗?” 夏启喘著粗气,吼出了最后一句。 “我一个老百姓都不怕!你怕个卵啊?” 牛涛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毕露的年轻人。 低级,粗俗,甚至有些幼稚的激將法。 但在此刻,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牛涛看著眼前这个几天前还只是个普通大学生的年轻人。 看著他眼中那团不顾一切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他无比熟悉。 那是每一个华夏军人心中,都未曾熄灭过的火种。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为什么在这里? 为了保护夏启。 保护夏启的什么?仅仅是他的身体吗? 不! 还要保护他的本心! 保护点燃两个时代的赤子之心! 如果今天,强行按住夏启,让他眼睁睁的看著同胞被屠戮。 那他这份血性就会浇灭!他的『魂』也就不在了! 而保护一个失去灵魂的“坐標”,那任务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只要保证夏启的绝对安全。 就不算违背核心任务原则。 想通了这一点,牛涛紧绷的身体放鬆了。 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布满杀气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却又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你小子...” 他骂了一句,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凌梟。 “夜鹰!” “到!”凌梟立刻回应。 “评估战场!我要最精確的数据!”牛涛的命令传来。 “能不能在保证夏启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全歼这群畜生!给我一句准话!”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纪律和责任束缚的保鏢。 他变回了那个在境外战场上,令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猛獁”! 夏启说的对。 眼睁睁看著同胞被屠戮,自己还是手握钢枪的华夏军人! 如果连眼前的百姓都救不了,那他们回到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意义?! 凌梟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接过夏启的控制器,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战术终端。 他操纵著夏启的侦察无人机,开始对整个村庄进行三维建模和战术分析。 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几分钟后,凌梟抬起头,声音坚定。 “能打。” 简单的两个字,重若千钧。 他手指在自己的战术终端上快速划动,调出一张由无人机实时测绘的地形图,上面標註著一个个红点。 “敌军总数,五十四人。” 凌梟的声音,非常冷静的分析著。 “村內目前正在进行非战斗活动,队形涣散,警戒鬆懈。” “武器配置:三八式步枪,轻机枪四挺,掷弹筒两具,无电台,无通讯兵。” 他指了指地图上,村子西北方向三百米处的一个小高坡。 “制高点,有两名观察哨,这是唯一的外围警戒。” 牛涛看著战术终端上的地形图,大脑在飞速运转。 凌梟继续分析道: “全歼,则消息不会走漏。” “掷弹筒和机枪手是主要威胁。” “定点清除关键目標后,剩余步兵,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可以打。” 这三个字,像最后的判决,落在了天平上。 牛涛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充满了野性和压抑不住的杀气。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 “那就,干他娘的!” 夏启的心臟,因为这句话而猛烈地跳动起来。 牛涛看向夏启,不忘叮嘱道: “小子,很有血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次行动,我批准了。” “但是,你必须全程听我指挥,你的安全,还是第一位,但凡有不对劲,我们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 夏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好!” 牛涛瞬间进入了指挥官的角色,所有的犹豫和挣扎全被拋弃。 “夜鹰,规划突进路线!夏启,把那三台宝贝疙瘩放出来!” “是!” 夏启压抑著激动,意念一动。 三辆黑色的全地形越野摩托车,凭空出现在草地上。 沉重的车身压倒了一片枯草。 牛涛看著这三台钢铁猛兽,吹了声口哨。 “出发!” 第14章 第一次行动 “全体都有,轻装简行。” 牛涛的命令简短而有力。 他率先將自己身后沉重的战术背包卸下,扔在地上。 “除了武器、弹药、通讯设备和医疗包,其他所有非必要物资,全部收起来。” 凌梟没有任何犹豫,沉默地照做。 “夏启,收进去吧。” 牛涛对夏启说。 夏启点点头,意念微动,全部收入了空间。 “上车!” 牛涛跨上一辆摩托车,熟练地拧动电门。 没有传统发动机的轰鸣,只有电机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夏启心怦怦直跳,心情激动。 凌梟將他的无人机控制器,固定在摩托车车把中央的特製卡槽上。 屏幕上的画面,是他刚调回来的无人机,在前方开路。 “我走前面,负责开路和持续侦察。” 凌梟的声音从战术耳机里传来,清晰而冷静。 “你们跟在我后面,保持五十米间距。” 说完,他驾驶著摩托车,第一个冲了出去。 “夏启跟上,我殿后!” 牛涛对还有些紧张的夏启低喝一声,也催动了摩托车。 夏启凝了下心神,学著他们的样子,也跟了上去。 三辆越野摩托车在枯黄的草地上划出三道痕跡,向北方疾驰而去。 夏启紧紧握著车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凌梟的背影,那个身影在顛簸的荒野上,稳得不可思议。 他从自己的控制器上,看到日军的暴行还在继续。 一个端著刺刀的士兵,正在追逐一个嚇得魂飞魄散的七八岁男孩,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夏启握著车把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更紧一分。 快点!再快点! 五公里的距离,在越野摩托的疾驰下,被迅速缩短。 很快,那座小山坡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凌梟在距离山坡五百米的地方,打出了一个停车的手势。 三辆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灌木丛。 “我上去,清理哨兵。” 凌梟从车上下来,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在这里等待,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我没有发出信號,你们立刻撤退。” 他说的是“撤退”,而不是“上来支援”。 牛涛点了点头。 “去吧。” 凌梟不再多言,他从背后抽出一把带鞘的战术短刀,反手握住。 然后,他的身影一矮,就那么融入了山坡下半人高的草丛里。 消失了。 夏启瞪大了眼睛,他甚至看不清凌梟是怎么做到的。 前一秒人还在那里,后一秒就只剩下隨风摇曳的草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紧盯著山坡顶上那两个模糊的人影。 鬼子似乎还在悠閒地抽著烟,对即將到来的死亡一无所知。 牛涛则显得无比平静,他端著枪,观察著四周。 三分钟后。 夏启的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著,是凌梟低沉的声音传来。 “山顶肃清,安全。” 牛涛猛地睁开双眼。 “走!” 夏启將摩托车收起,然后迅速向山坡上摸去。 当夏启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时,看到凌梟正站在坡顶边缘,用望远镜观察著下方的村庄。 在他脚边,躺著两具日军士兵的尸体。 他们的额头上,都各有一个血窟窿。 没有挣扎,没有呼喊。 乾净利落。 夏启强忍著胃部的不適,將视线从尸体上移开。 他走到凌梟身边,向下望去。 整个村庄,尽收眼底。 枪声,哭喊声,淫笑声,更加清晰地传来。 牛涛没有理会那些,让夏启把狙击步枪给他。 接过后,他熟练地打开支架,趴在了地上。 “夜鹰,去村口,准备定点清除。” 牛涛一边校对著瞄准镜,一边下达指令。 “收到。” 凌梟將一个微型耳机塞进耳朵,然后看向夏启。 “自爆无人机,小型炸药,给我。” 夏启立刻照办,几台小巧的自爆无人机和几个方块状的炸药出现在手里。 凌梟接过,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启。 “跟紧队长,別乱跑。” 说完,他向著村庄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山坡上,只剩下牛涛和夏启两个人。 “夏启。” 牛涛的声音传来,透过瞄准镜。 “看到村东头那堆草垛了吗?” “看到了。” “掷弹筒在那后面,一组两人,用你的自爆无人机,解决掉他们。” “好!” “夜鹰会负责村西头的另一组。” “我,负责解决掉那四挺轻机枪。” 牛涛的声音冷得掉渣。 “炸掉掷弹筒后,你用侦察无人机,为我们提供战场实时动態。” “把敌人的位置,动向,一五一十地报出来,能做到吗?” “我能!” 夏启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操控著那台小巧的自爆无人机,悄悄地向村东头的草垛飞去。 那感觉,就像在玩一个战略游戏。 可代价却是真实的生命。 他看著屏幕上掷弹筒旁的两名日军士兵。 心臟,狂跳不止。 耳机里,传来牛涛的声音。 “所有单位,报告。” 片刻后,凌梟冷静的声音响起。 “夜鹰就位。” 夏启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观察哨就位。” 风,吹过山岗。 牛涛瞄具里的十字线,已经牢牢锁定在那名日军机枪手头上。 隨后,命令通过耳麦传来。 “动手!” 夏启接到指令,忘却了紧张和恐惧。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执行命令。 他的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无人机控制器上的按钮。 从远处看,那架盘旋在草垛上空的无人机,猛地一头扎了下去。 与此同时。 村庄的另一端,西边的仓库旁。 一架无人机,快速的冲向掷弹筒。 “轰!” “轰!” 两声巨大的爆炸,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村庄的东西两侧炸响! 第一声,来自夏启操控的无人机。 猛烈的爆炸,將整个草垛连同后面的两名日军士兵,一起掀上了半空。 火焰与断肢齐飞,血雾瀰漫。 第二声,更加响亮的爆炸声传来。 原来是一箱榴弹被殉爆,形成了一场更剧烈的二次爆炸。 火光冲天,周围的几个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村庄的喧囂,出现了几秒的停滯。 所有的鬼子,都下意识地循著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是现在! 第15章 猎杀时刻 山坡上。 牛涛的食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加装了消音器的轻型狙击枪口传出。 三百米的距离。 子弹瞬息而至。 那名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他的钢盔上多了一个圆润的小孔。 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歪把子机枪旁。 没有红白之物炸开的夸张画面。 只有生命的瞬间流逝。 这就是小口径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特点。 精准。 致命。 优雅。 “第一个。” 牛涛在心里默念。 枪口微转。 第二个目標。 副机枪手。 那鬼子还没反应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 又是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就扑倒在主射手身上。 两具尸体叠在了一起。 “机枪一號,清除。” 两秒。 仅仅两秒钟。 一队机枪手,两个掷弹筒阵地,六名日军士兵,被乾净利落地抹去。 村庄里的鬼子终於反应过来了。 “敌袭!” “敌袭!” 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响起。 那是日语。 带著惊恐和愤怒。 一名日军军曹挥舞著王八盒子,大声指挥著士兵寻找掩体。 “散开!散开!” “在那边!爆炸在那边!” 他们以为敌人来自东西两侧的爆炸点。 所有的枪口,都下意识地指向了村头和村尾。 高地上。 牛涛没有丝毫的停顿。 瞄准镜,稳稳地套向了第二个目標。 村口大槐树下,第二挺轻机枪。 “噗!” 那个正抱著枪托的机枪手,脑袋被开瓢,瞬间栽倒。 那名副射手反应倒是迅速,慌忙找掩体。 他快,子弹更快,奔跑过程中,被打中了脖颈侧面。 那个鬼子兵身体一个踉蹌,扑倒在地。 他没有立刻死去,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试图堵住不断流出的鲜血。 可是没用。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一起涌出,嘴里发出“嗬...嗬...”声。 双腿徒劳地蹬著地面,眼看著活不成了。 夏启看著屏幕里那血腥的一幕,喉头一阵耸动。 “机枪二號,清除。” “夏启!” 牛涛的声音传来。 “匯报敌人动向,一个都別放过!” 夏启看的有些愣神,直到听到牛涛的命令,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日军。 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紧张,大声匯报导: “八名敌人,正从村中心向村口移动!一名军官,好像在集结部队!” “夜鹰,村口方向,交给你!” “收到。” 此时日军士兵,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四处乱窜,寻找掩体,大声喊著什么。 他们手中的三八大盖胡乱地朝四周射击。 子弹打在土墙和屋檐上。 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敌人。 他们只知道,有敌人,正在悄无声息地收割著他们的生命。 高地上。 牛涛继续瞄准著,村子中央房顶上的第三个机枪手。 那傢伙比其他的同伴要机警一些。 当他看到同伴被爆头的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障碍物的后面。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攻击来自平地,所以他只是趴著。 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危险,来自他的头顶。 “噗!” 又是一声闷响。 “机枪三號,清除。”牛涛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时,夏启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已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第四个机枪手在移动!他从房顶上下来了,正准备进入旁边的二层土楼!” 他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那些日军身上。 他现在是团队的眼睛,他不能出错。 夏启迅速匯报。 “牛队,他要进你的射击死角了!” “收到。” 牛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手指在瞄准镜侧面的旋钮上迅速调整了一下。 预判。 他预判了那名机枪手进入土楼后,最有可能出现的窗口位置。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停留在二楼一个黑洞洞的窗口中央。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道黑影在窗口一闪而过。 就是现在! 牛涛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 “噗!” 子弹出膛。 那名刚刚衝到窗口的日军士兵,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胸口,就被子弹穿透,能清晰地看到他身后被打穿的土墙。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歪把子机枪从他手中滑落。 “第四个机枪手,清除。” 夏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所有重火力及固定火力点,已全部拔除。” “非常好!”牛涛在频道里低喝一声,“夜鹰!到你了。” “收到。” 村庄西侧,凌梟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开始了他的狩猎。 “凌梟,前方十米,巷子拐角,两个敌人正在向你靠近。”夏启的声音,成为了凌梟的第三只眼。 凌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闪身进入旁边一户被踹开门的民居。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两名端著枪的日军士兵就小心翼翼地从巷子口探出了头。 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进时。 “噗!噗!” 两声轻微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射击声,从他们侧后方的窗户里响起。 子弹精准地钻进他们的后脑。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牛队。” 夏启的声音语速很快。 “三点钟方向,土墙后面,两个。” 牛涛没有回答。 枪口却已经移了过去。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那个土墙是破损的。 有一个缺口。 几秒钟后。 一个鬼子脑袋,小心翼翼地从缺口处探了出来。 他在观察。 在寻找敌人。 可死神先找到了他。 “噗。” 子弹从脑中飞过。 旁边的另一个鬼子嚇坏了。 他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 没有枪声。 没有火光。 只有身边的战友莫名其妙地倒下。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人崩溃。 那个鬼子怪叫一声,抱著枪想要换个位置。 他刚衝出土墙。 “噗。” 他在奔跑中一头栽倒。 脸部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长长的血痕。 不动了。 “夏启,继续报点。” “是!” 夏启咽了口唾沫。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画面。 “村子西边的大槐树后面,藏著三个。” “那个军曹也在那里!” 夏启的声音里带著恨意。 就是那名摔婴儿的军曹。 牛涛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看到了。” 那棵大槐树很粗。 足以挡住三个人的身体。 但挡不住现代战爭的死角。 “夜鹰。” 牛涛对凌梟下达任务。 “大槐树,三个,送他们上路。” 耳机里传来凌梟毫无波动的声音。 “收到。” 第16章 看不见的死神 凌梟没有开枪。 他手里捏著一颗墨绿色的手雷。 威力大,破片多。 他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来到大槐树附近。 那三个鬼子躲在大槐树后面,紧张地盯著村口。 那个军曹还在大声咒骂著。 “八嘎!敌人在哪里!” “还击!还击!” 凌梟拔掉拉环。 停顿了一秒。 然后轻轻一拋。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军曹的脚边。 军曹低头。 看著那个可爱的小圆球。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榴......” “轰!” 爆炸声淹没了他的叫喊。 大槐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无数枯叶纷纷扬扬地落下。 像是在为这三个畜生送葬。 烟尘散去。 树下已经没有站著的人了。 只有三团模糊的血肉。 “清除。” 凌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又消失在了阴影里。 夏启看著屏幕上的画面。 那个摔婴儿的军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 快意漫过他的神经。 这就是復仇。 这就是力量。 “牛队!” 夏启大声喊道。 “那个抢少女的鬼子,往南面跑了!” “他想跑!” 屏幕上,一个鬼子丟掉了步枪,正发疯一样向村南的野地里狂奔。 他被嚇破胆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看不见的死神在收割。 牛涛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枪口。 那个鬼子跑得很快。 但在狙击镜里,他慢得像只蜗牛。 距离,四百五十米。 风速,每秒两米。 根本不需要修正。 牛涛的食指再次扣下。 “噗。” 远处。 那个正在狂奔的身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推了一把。 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 摔进了一片水洼里。 溅起浑浊的泥水。 他挣扎了两下。 不动了。 “跑?” 牛涛冷哼一声。 “来了华夏,还想跑?做梦!” 他再次寻找起新的目標。 杀戮,还在继续。 恐慌。 在日军中蔓延。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斗。 按照常理,遭遇伏击,应该是枪声大作,杀声震天。 他们可以凭藉精良的训练和枪法进行反击。 可以组织衝锋。 可以拼刺刀。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枪声。 没有硝烟。 甚至看不到敌人的影子。 只有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毫无徵兆。 那个躲在水缸后面的士兵,刚露出一只眼睛。 脑袋就被开了个洞。 那个试图架起机枪的伍长,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胸口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九点钟方向,屋顶,有一个趴著的。” 夏启立刻调整无人机视角。 “看到了!” “他正瞄准凌梟的位置!” 那个鬼子很狡猾。 他趴在茅草屋顶上,身上盖著一层枯草。 枪口指著刚才凌梟投弹的方向。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凌梟,小心!” 夏启在频道里大喊。 “別慌。” 牛涛的话音刚落。 “噗。” 屋顶上的那堆枯草动了一下。 然后顺著屋檐滑落下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个鬼子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 “解决了。” 牛涛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现代战爭体系对二战水平的降维打击。 高精度的狙击步枪。 加上无人机的全天候侦察。 再加上单兵通讯系统的实时指挥。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夏启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比清晰。 刚才的恐惧、噁心、紧张,统统消失了。 只剩下极度的亢奋。 他就像是一个坐在电脑前的玩家。 在玩一场极其真实的即时战略游戏。 只不过,他点击的每一个坐標。 代表的都是一条罪恶生命的终结。 “这帮畜生躲进屋子里了!” 夏启看著屏幕上,看到三个鬼子,慌不择路地衝进了一间比较坚固的砖瓦房。 那是村里地主的宅子。 墙壁厚实。 “牛队,他们进屋了,打不到了。” 夏启有些焦急。 牛涛停止了射击。 他从瞄准镜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宅子。 “打不到?” 他冷笑一声。 “夜鹰。” “在。” “那屋子有几个窗户?” “有三个窗户,但都被木板封死了。” “门呢?” “正门一个,侧门一个。” “好。” 牛涛重新趴好。 “把自爆无人机用上。” “给他们送个见面礼。” 夏启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 “明白!” 意念一动。 夏启操控著一架自爆无人机,向著那间宅子飞去。 屏幕上。 宅子的正门紧闭。 但这难不倒现代科技。 无人机悬停在门口。 夏启屏气凝神。 猛地推动摇杆。 无人机加速。 再加速。 直接撞向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轰!” 木门被炸得粉碎。 爆炸的衝击波卷著木屑和碎片,衝进了屋里。 紧接著。 是一阵悽厉的惨叫声。 “夜鹰,补位。” “收到。” 凌梟的身影出现在宅子侧面的墙头。 他手里拿著可爱的小圆球。 朝著被炸开的大门丟了进去。 “砰!”的一声。 屋子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还有活口吗?” 牛涛问。 凌梟朝门里看了一眼,说道:“暂时没有动静。” 夏启开始寻找新的目標。 他把无人机拉高,镜头拉远,突然喊道: “不好!” “牛队!” “村子北边!我们这个方向!” “有一队鬼子过来了!” 牛涛转过头。 “有多少人?” “將近二十人...就是刚才集结部队的那个军官!” 夏启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紧张。 屏幕上。 一个穿著军官制服,挥舞著指挥刀的男人。 正带著大约近二十个鬼子,从村北的树林里衝出来。 直接冲向了牛涛所在的这个高地。 那个日军队长发现了。 他发现了攻击来自这个方向。 刚才的几枪,虽然听不到声音。 但通过队员中弹后的痕跡,还是暴露了大致方位。 这个鬼子队长是个老兵。 他知道,如果不解决掉高地上的狙击手。 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个村子里。 他们避开了山坡上的视线,破开村北的围墙,悄悄摸到了近处。 “杀鸡给给!” 那个队长挥舞著指挥刀,指著山坡。 这群鬼子,端著刺刀,嗷嗷叫著向山坡衝来。 虽然是上坡。 对於训练有素的日军来说。 这只需要两分钟。 “队...队长...” “他们衝上来了!” 牛涛没有慌。 他看著山下那群土黄色的身影。 看著那个挥舞指挥刀的军官。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灿烂。 甚至带著一丝...残忍。 第17章 火力即正义,口径即真理! 牛涛將手中的轻型狙击步枪递给了旁边的夏启。 夏启一愣。 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 “牛队,这...” “收起来。”牛涛没有回头,盯著山下衝锋的鬼子。 夏启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照办。 意念一动,狙击枪便消失在了手中。 鬼子越来越近了。 夏启的心臟狂跳不止。 二十多个鬼子,那种衝锋的气势。 对於没经歷的事的普通人,还是很唬人的。 “別慌。”牛涛的声音很平稳,带著强大的自信。 “给他们准备个大傢伙。” 夏启还没反应过来。 牛涛已经转过头,指著地面的一个位置。 “qjz-89式,12.7毫米重机枪,组装好,放这里。” 夏启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在出发前的训练里,凌梟给他看过所有武器的图鑑和数据。 89式重机枪,全世界最轻的12.7毫米口径重机枪。 虽然轻,但它的威力,却是步枪的几十倍! 那玩意儿是用来打轻型装甲车和直升机的! 在夏启认为,这都不能称之为枪了。 那是轻型火炮! 现在,队长要用它来打人? 看著山下那些嗷嗷叫著,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鬼子。 夏启忽然打了个冷颤。 “快!”牛涛催促道。 夏启不敢怠慢,走到牛涛说的位置,立刻集中精神。 下一秒。 qjz-89式重机枪,出现在夏启面前的阵地上。 黑色的枪身,粗大的枪管。 最令人胆寒地是那装满弹的弹鼓箱。 牛涛一把抓住重机枪的提把,將其架设在射击位置上。 “咔嚓”一声。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山下,那个鬼子的队长確实很有经验。 他没有让手下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冲。 在发现狙击火力来自高地后,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他把剩下的二十多名士兵分成了几个小组。 以疏散的队形,交替掩护著向山顶发起衝锋。 三八大盖清脆的枪声,开始在山坡下响起。 “砰!砰!砰!” 夏启趴在山顶上,不敢露头。 子弹打在他们面前的土坡上,激起一阵阵尘土。 “啾——” 子弹“嗖嗖”地从牛涛和夏启的头顶飞过。 虽然打不到,可夏启还是本能地一缩脖子,感觉头皮发麻。 “別怕。” 牛涛的声音稳如磐石。 “这只是嚇唬人的。” “山坡下全是缓坡和障碍物,他们方便躲。” “等他们上来,进入最佳屠宰区。” 鬼子们很有战术。 这是典型的步兵压制战术。 用一部分人的火力吸引,和压制你的注意力。 为另一部分人的衝锋创造机会。 在没有重火力的前提下。 这几乎是教科书般的应对方式。 那个鬼子队长,正挥舞著指挥刀。 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大声地用日语指挥著。 “哟西!” “他没在射击!” “他害怕了!” 鬼子队长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 他举起刀。 指向山顶。 “全员,突击!” “给我撕碎他们!” 他以为,山顶上只有一把狙击枪。 只要他们衝上去,凭藉人数优势,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对方。 牛涛趴在机枪后面,一动不动,任由子弹在耳边呼啸。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射击距离。 “夜鹰,夏启。”牛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起飞自爆无人机,把前排的杂鱼给我清理掉,製造混乱。” “收到。”凌梟的声音从村子里的某个角落传来。 “收到!”夏启的声音则带著激动。 他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架小型的自爆无人机。 迅速完成了起飞准备。 “嗡——”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像不起眼的飞虫。 鬼子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山顶的那个火力点上。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上多了两个小东西。 一百二十米。 一百十米。 鬼子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组,已经踏入了百米范围。 他们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兴奋,仿佛看到了胜利。 八十米。 “就是现在!” 牛涛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夏启和凌梟的拇指,同时按下了控制器上的红色按钮。 两架无人机,朝著山下最密集的那两群鬼子扎了下去。 “那是什么?” 一个正在奔跑中的鬼子兵,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看到一个灰点,在他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轰!” “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在衝锋的鬼子人群中炸响。 猛烈的气浪,卷著钢珠和破片,向四周横扫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鬼子,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体被炸裂开来,断裂的肢体,混合著鲜血和內臟,拋向四周。 爆炸中心的两个鬼子,更是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后面跟进的鬼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得人仰马翻。 衝击波將他们狠狠地掀翻在地。 无数尖锐的破片,钻进他们的身体。 一时间,山坡下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了一片。 衝锋的阵型,瞬间大乱。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山顶上,牛涛已准备多时,把机枪往前一推。 他按下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咚咚——!” 都伴隨著地面的震动。 枪口喷出火焰。 巨大的后坐力让牛涛的身体跟著颤抖。 但他稳如泰山。 枪口死死锁住下方。 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一枪打中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鬼子。 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整个胸膛,从前胸到后背。 瞬间在那里开了一个透亮的大洞。 红的、白的,混杂在一起,向后喷涌而出。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直接断成了两截。 他旁边的另一个鬼子,正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下一秒,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了过去。 他的整条胳膊,连带著半边肩膀。 从身体上被撕扯下来,飞出去了五六米远。 “啊——!”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鲜血喷涌而出。 “咚咚咚咚咚咚——!” 牛涛的手指,死死地按著扳机。 正常射击是短点射,可他没有。 他在进行长扫射。 他在倾泻火力。 他在用最野蛮,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向这群畜生展示什么叫做现代武器的压制力。 子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是钻进去。 而是撞进去。 是砸进去。 是把人体当成一个脆弱的西瓜一样,轻易地打爆。 第18章 最后的疯狂 一个鬼子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试图抵挡。 子弹击中了他手中的步枪。 那根由精钢打造的枪管,瞬间被打成了两截。 子弹在打断步枪后,威力不减,钻进了他的小腹。 他的整个腹腔,都被这颗子弹搅成了一团烂泥。 肠子、胃、肝臟,混合著鲜血。 从他后腰炸开的巨大创口里流了出来。 他低著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 一个侥倖没有被第一波火力覆盖的鬼子。 躲在一块岩石后面,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亲眼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个来自熊本的村中。 前一秒还在大喊著“天蝗板载”。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打成了两段。 上半身飞到了这边,下半身还在那边抽搐。 他看到自己的小队长,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大腿。 整条腿,就像被斧子砍断的木柴一样。 齐刷刷地断开,只剩下一层皮还连著。 那森白的骨茬,和翻卷的血肉,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武器? 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他们的三八大关,打在人身上,只是一个乾净的小洞。 可对方的武器,打在人身上,是直接把人打碎! 这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快跑!” “撤退!撤退!”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残存的鬼子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心中的武士道精神。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斗意志。 在12.7毫米重机枪子弹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怕了。 他们真的怕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丟掉枪,扔掉装备。 连滚带爬地,哭喊著,向山下逃去。 那个之前还在指挥的鬼子队长,此刻也面如死灰。 他躲在岩石后面。 听著耳边的机枪声,和同伴们悽厉的惨叫。 他知道,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根本不该来招惹这头魔鬼。 他想跑。 但他刚一露头。 “噠噠噠!” 一串子弹就扫了过来。 將他身前的岩石打得碎屑纷飞。 一块跳弹的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嚇得又把头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动弹。 牛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屠戮机器。 枪口平稳地移动著。 將那些正在逃跑的鬼子,一个一个地,从背后点名。 一个鬼子跑得最快,可也最惨。 他运气不好,被子弹击中了脑袋。 那名鬼子的后脑勺,像西瓜一样爆开。 身体因为惯性,又向前跑了几步,才一头栽倒在地。 “太惨了...” 夏启看著屏幕上的画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他恨这些侵略者。 但这种近乎屠宰的场面。 还是让他这个现代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强迫自己看著。 记住这一刻。 这是战爭。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不杀了他们,刚才村子里的那些女人,那些孩子,就会死在他们手里。 “杀!” 夏启咬著牙。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牛涛听到了,他没有回头。 只是大声喊道: “夏启!別光看著!” “三点钟方向,有三个不怕死的!往侧面跑了!” “那是我的射击死角!” “用自爆无人机,炸死他们!” 夏启猛地回神,他看向屏幕。 果然。 在左侧的山坡下,有三个鬼子,正猫著腰。 借著一块巨石的掩护,向著山顶的侧面迂迴。 他们没有跑,他们的眼睛里带著血丝,带著疯狂。 那是三个老兵,他们知道,往回跑就是死。 只有衝上去,干掉那个机枪手,才有一线生机。 “想偷袭?” 夏启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立刻从空间里又取出了一架自爆无人机。 手指在控制器上飞快地操作著。 无人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从山顶一跃而起,朝著那三个鬼子扑了过去。 那三个鬼子正埋头在山路上狂奔。 耳边全是重机枪的咆哮声和同伴的惨叫。 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传来的异响。 夏启操控著无人机,迅速飞到了他们的上空。 屏幕上,出现三个土黄色的身影。 “去死吧!” 夏启在心里怒吼一声,推动摇杆,无人机开始俯衝。 “嗡——” 那种低沉的嗡嗡声,终於引起了鬼子的注意。 一个鬼子抬头,看到了那个向他们衝来的灰点。 “是他们的手榴弹!” 他惊恐地大叫起来,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 “砰!” 枪声在山坡上响起。 子弹擦著无人机的外壳飞了过去。 这种高速移动的小型目標,用步枪想打中,无异於天方夜谭。 夏启的手心全是汗。 他的手指在控制器上飞舞。 他不是专业的飞手。 但在凌梟三天的魔鬼训练下,可比之前强了太多。 锁定! 俯衝! 他操控著第一架无人机,直直地撞向跑在最前面的两名鬼子。 那两名鬼子眼看著灰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们想躲,但是来不及了。 “轰!” 火光爆开。 爆炸的威力不大,但足以致命。 两名鬼子被气浪掀翻在地。 身上布满了血洞,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只剩下最后一名鬼子。 他亲眼目睹了同伴的惨死。 那种诡异的攻击方式让他肝胆俱裂。 他害怕了。 他连滚带爬。 不顾一切地向山下跑去。 他只想活命。 他跑得很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山风在耳边呼啸。 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 然而,片刻之后。 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又一次从他的头顶传来。 他僵硬地抬起头。 看到了... 他又看到了一个灰点。 恐惧! 绝望! “啊——!” 鬼子彻底疯了。 他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对著天空疯狂地射击。 “砰!砰!” “咔噠。” 撞针空响的声音。 子弹打完了。 那个鬼子看了一眼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无人机。 绝望之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无人机砸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无人机只是轻轻一晃,就躲开了。 没用。 根本没用。 夏启没有急著攻击。 他操控著无人机,就那么悬停在鬼子的头顶上空。 摄像头,死死地锁定著他。 像是在欣赏他最后的挣扎。 那个鬼子被这种嗡鸣声刺激的不行。 他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再次砸了上去。 还是没用。 无人机只是轻巧地向旁边一晃,就躲了过去。 然后,它又飞了回来,继续悬停在原来的位置。 鬼子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跪倒在地上,抱著头,发出了哀嚎的求饶声。 夏启看著屏幕里那个彻底崩溃的身影。 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想起了这个鬼子刚才衝锋时,那张狰狞而狂热的脸。 他想起了村子里那些被屠杀的无辜百姓。 “结束了。” 第19章 死亡点名 夏启推了下摇杆。 屏幕上,无人机对著地上的鬼子,冲了过去! 地上的鬼子,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嗡鸣”声。 他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没有再去找石头。 而是拿起那没有子弹的三八大盖。 那是他作为一名士兵,最熟悉,也最信任的伙伴。 他喊叫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將整支步枪,朝著俯衝下来的无人机,狠狠地投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个鬼子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和准头,都相当惊人。 那支三八大盖,竟然真的砸中了正在高速下落的无人机! “砰!” 一声闷响。 无人机被步枪砸中,机翼瞬间断裂,失去了平衡。 夏启只觉得屏幕上的画面一阵天旋地转。 他赶紧按下自爆键。 紧接著。 “轰!!” 无人机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空中,轰然爆开! 一团火光,带著钢珠和破片席向下方。 那名鬼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身体,就被气浪和破片吞噬。 “噗噗噗噗!” 他的脸上,胸口,腹部,四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洞。 一股强大的衝击波,將他掀翻在地。 他没有立刻死去。 他躺在地上,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抽搐著。 鲜血,从他身上上百个伤口中,汩汩地冒了出来。 很快就在他身下匯成了一片血泊。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献血已从嘴里溢出。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天空。 充满了不甘,痛苦,以及对死亡的恐惧。 几秒钟后。 他的身体猛地一挺,不动了。 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睁著。 死不瞑目。 ... 就在牛涛用重机枪疯狂压制。 夏启用无人机定点清除的时候。 凌梟,就以最快的速度。 赶到了村子北面那片树林的后方。 他的任务,是封锁鬼子的退路。 並为牛涛提供侧翼的狙击支援。 他穿行在树林中,脚步轻盈。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射击位。 那是一棵老树,粗大的树枝上,刚好可以稳定架枪。 整个身躯还可以躲在树干后面。 凌梟迅速地爬上树,將自己固定好。 熟练地將一个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安装在导轨上。 顺便拨动了下枪身拨片,更换了下射击模式。 做完这一切,他趴在树干上。 通过高倍镜,观察著山坡上的战场。 整个山坡,已经彻底乱了。 鬼子们已经全部分散开了。 有被牛涛的重机枪嚇破了胆。 不顾一切地向山坡下逃窜。 有试图寻找安全掩体的。 还有一些比较机灵的,已经趴在了地上。 躲在牛涛的射击死角里,根本不敢起来。 他们以为趴下就安全了。 但他们不知道。 在他们的背后,另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凌梟的视野,与山顶上的牛涛。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牛涛负责正面和山坡的敌人。 而凌梟,负责的正是那些牛涛打不到的。 躲在掩体后面的,以及从侧面逃跑的敌人。 他打的,全是背身。 “夜鹰,所在位置?” 牛涛的声,从耳机里传来。 夹杂著重机枪“噠噠噠”的背景音。 “已就位。” 凌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很好!” “大石头后面,有几个趴著的,交给你了。”牛涛说道。 “收到。” 凌梟调整呼吸,枪口微微移动。 瞄准镜迅速锁定。 那名鬼子趴在石头后面,身体蜷缩著,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在凌梟的高倍镜里,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凌梟的手指,轻轻地搭在扳机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 扣动。 “噗。” 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发出一声轻响。 远处。 那个趴在石头后面的鬼子,身体猛地一震。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心臟。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软软地瘫在地上。 他旁边的同伴,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同伴的尸体。 “喂,田中?” 没有回应。 他又推了推。 尸体倒向一旁,露出了胸前那个还在冒著血的窟窿。 那个鬼子兵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嚇得魂飞魄散,刚想爬起。 “噗。” 又是一声轻响。 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圆润的小孔。 他的身体向后仰倒,脸上还保持著极度惊恐的表情。 “石头后方,已清理。” 凌梟在频道里平静地匯报。 “干得漂亮!”牛涛大笑一声,“我正对著的斜坡,还有三个!” “看到了。” 凌梟的枪口迅速转向正面斜坡。 三个鬼子趴在那,不敢冒头。 这简直就是活靶子。 凌梟的食指,连续、稳定、而富有节奏地,扣动了三次扳机。 “噗。” “噗。” “噗。”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了一片。 三个背影,三个目標,三发子弹。 乾净利落。 “斜坡,已清理。”凌梟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非常好!”牛涛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这帮杂碎,一个都別想跑掉!” “咔噠。” 重机枪的枪声停了。 夏启心里一紧,连忙看向牛涛。 “夏启,换弹!” 牛涛头也不抬地喊道。 夏启立刻照办,手指放在弹鼓箱上,意念一动。 一个满载的弹鼓箱更换完毕,期间不超过半秒。 “咔嚓!” 枪栓重新拉上。 “噠噠噠噠噠!” 火龙再次咆哮。 牛涛忍不住大笑起来。 “痛快!夏启,有你在,老子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只要夏启在。 他牛涛,就能把这挺重机,打出加特林的效果! 还在开火的牛涛,已经很难再打到人了。 残存的鬼子要么趴在地上。 要么跑到坡后的死角。 要么躲在掩体后面,根本不敢动弹。 可重机枪的枪声,还在继续。 那是对鬼子心理防线的持续摧残。 牛涛的身体,隨著枪身的剧烈抖动而有节奏地起伏。 夏启则操控著最后一架侦察无人机在高空盘旋,將整个战场纳入眼底。 他观察著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每一处角落,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凌梟,我们10点钟方向,有一个。” 夏启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耳机里没有回答。 但几秒钟后,屏幕上,爆出了一小团血雾。 “目標清除。” 夏启自己確认了结果。 第20章 清空弹夹 夏启继续搜索下一个目標。 “11点方向,还有一个。”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目標清除。” 剩下的鬼子,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什么。 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在等待山顶的机枪停止。 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机枪还是在持续的开火。 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往下爬行。 但这是徒劳的。 在高空无人机的侦察下,任何掩体、任何举动都形同虚设。 夏启,凌梟,牛涛。 三人配合默契。 牛涛负责用火力製造混乱和恐惧,压制敌人的行动。 夏启负责进行侦察和锁定,让敌人无所遁形。 而凌梟,则是清除掉每一个的目標。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夏启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残存的鬼子,被一个个点名。 整个山坡,变成了一片死地。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红色的血洼。 “报告,未发现活动目標。”夏启在频道里匯报。 牛涛的机枪声终於停了。 重机枪的枪管已经有些发红,散发著热气。 “夜鹰,你那边呢?”牛涛喘著粗气揉著发麻的肩膀。 “未发现。”凌梟的回答言简意賅。 夏启操控著无人机,进行著最后的清扫。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將结束的时候。 无人机的广角镜头边缘,捕捉到了异动。 在山坡的下方,靠近树林边缘的地方。 有几个影子在快速移动。 夏启立刻將镜头推了过去。 画面放大,变得清晰。 四个人。 是四个鬼子。 为首的一个,穿著军官制服,腰间掛著指挥刀。 正是那个之前在山下指挥衝锋的鬼子队长。 他身边,还跟著三个亲卫兵。 夏启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这个鬼子队长,竟然还活著。 而且,他比任何人都狡猾。 他本身就在山坡的最后位置。 在夏启操控自爆无人机和凌梟赶来路上的间隙。 他就悄悄地带著人,一点点地退到了山坡的缓坡后面。 那里是牛涛和凌梟两个人的射击死角。 他一直在等,等山顶的火力减弱。 然后,趁机逃跑。 “想跑?” 夏启的牙关咬紧了。 这个队长绝不能放过。 他肯定是下令屠村的罪魁祸首! “凌梟!” 夏启立刻在通讯频道里呼叫。 “鬼子队长跑了!带著三个人!” “位置,坡下方,在你的两点半方向,距离你100米,正在进入树林前的那片凹地!” “你的位置打不到他们!” 耳机里,传来凌梟的声音。 “收到。” 凌梟从树上滑了下来。 他卸下了步枪上,打空大半的弹匣。 取出满装的弹匣,换了上去。 凌梟的手指在枪身侧面的拨片上,轻轻一拨。 射击模式,从单发,切换到了全自动。 山坡下。 日军队长山本健,正带著最后三名亲信,衝下缓坡。 山本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军装已经被划破了。 脸上满是泥土很是狼狈不堪。 但他还活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坡。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魔鬼。 山顶上的,绝对是魔鬼! 那是什么武器? 一发子弹,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打成两截。 还有那种会飞的,会爆炸的“手榴弹”。 无声无息的攻击。 山本健从军十几年。 从没有经歷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战斗。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队长...我们...我们活下来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扶著膝盖,颤抖著问。 “闭嘴!” 山本健低吼一声,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 “还没到安全的时候!快!进入树林!离开这里!” 他很清楚,这里还不是终点。 只有逃进那片茂密的树林。 他们才算真正的安全。 三名士兵不敢再多言。 向著几十米外的树林边缘跑去。 希望,就在眼前。 只要衝进树林,他们就能活下去。 回到营地,他一定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报告给大佐阁下! 这里的敌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支那军队! 他们有未知的,可怕的武器! 山本健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恨意。 他一定要回来报仇! 他要带著联队的主力,带著重炮,把那座山坡,夷为平地! 近了。 更近了。 树林的边缘,触手可及。 山本健甚至能闻到林中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那是自由和生命的味道。 他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放鬆的笑意。 夏启在无人机的屏幕上,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四个鬼子冲向树林。 看著他们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进入伏击圈了。”夏启在频道里匯报导。 “距离你,三十米。” “二十米!” 下一秒。 就在山本健即將踏入树林阴影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从他们侧前方的一棵大树后闪了出来。 有人? 山本健双眼圆睁。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腰间的王八盒子。 没给鬼子们反应的时间。 凌梟,开火了。 没有丝毫犹豫。 他直接扣死了扳机。 “噗噗噗噗噗——!!!” 凌梟没有进行任何瞄准。 他只是稳稳地端著枪,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进行著水平扫射。 二十米的距离。 全自动模式。 对於凌梟这种级別的射手来说,这根本不是射击。 这是泼水。 最左边的卫兵,身体最先被打烂。 他的胸口,被连续击中了五六发子弹。 整个前胸,都被打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向后倒去。 另一个卫兵,下意识地想要举枪反击。 但他刚把枪举到一半。 一串子弹就扫中了他的腹部。 肠子和內臟,混著鲜血,从伤口里流淌出来,掛在地上。 第三名卫兵第一时间就想蹲下。 蹲到一半,扫过来的子弹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而山本健,作为凌梟重点照顾的对象。 他承受了至少一半的子弹。 “咔噠。” 枪声停了。 凌梟打空了整个弹匣。 三十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內,倾泻一空。 他面前的四个鬼子,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著。 他们倒在血泊里,身体残缺不全。 这,就是给鬼子队长的“排面”。 用一整个弹匣的子弹,为他们送行。 凌梟没有去看那些尸体。 他平静地换上一个新的弹匣。 对著耳机,用他一贯的语调,匯报战果。 “目標全部清除。” “山坡下,已肃清。” 耳机里,传来牛涛爽朗的笑声。 “干得漂亮,夜鹰!” 夏启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操控著无人机,在战场上空盘旋了一周。 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活动的目標。 第21章 祠堂里的枪声 山坡上,一切重归平静。 “结束了?” 夏启的声音有些发飘。 “结束?” 牛涛摇摇头。 他指了指山下的村子。 “还没呢。” “村子里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牛涛放下滚烫的重机枪。 用力捶了捶自己发麻的肩膀。 “痛快!” 脸上带著笑意。 “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夏启,无人机拉高,继续侦察村子內部。” “是!” 夏启立刻打起精神,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控制器上。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爬升。 將整个村庄的布局尽收其中。 此刻,村庄里死气沉沉,看不到任何活物。 只有几处房屋还在冒著黑烟。 那是之前鬼子放火留下的痕跡。 夏启仔细地扫视著每一处角落。 他的內心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山下的村庄里传来。 这声音。 是三八大盖的枪声! 牛涛脸上的笑容凝固。 夏启刚刚放鬆的神经,再一次绷紧。 “夏启!”牛涛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狙击枪给我。”牛涛伸出手。 夏启没有丝毫迟疑,意念一动。 那把轻型狙击步枪便出现在牛涛手中。 牛涛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然后通过通讯器下令。 “夜鹰,向枪声源头靠近,等待指令。” “收到。” 凌梟的回应永远那么简洁。 夏启的手指在控制器上飞速操作。 无人机的镜头在村庄的上空掠过。 但是,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集中在建筑区域,特別是大房子!”牛涛在一旁提醒道。 夏启立刻將侦察范围缩小。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千万不要再有同胞出事了。 无人机的镜头最终锁定在了村子中央,最大的一座建筑上。 那是一座祠堂。 青砖灰瓦,看起来是整个村子最坚固的地方。 无人机悬停在祠堂上空。 大门紧闭著。 但侧面的一扇木窗,已经被打烂了。 夏启將无人机的高度降低,並拉开一些距离。 防止里面的人听到异响。 降低高低后,夏启从窗口看到了祠堂內的景象。 祠堂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五六具村民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地上竟然还躺了两个鬼子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很惨,一个胸口上被刨了一个洞。 另一个的脖子上,则砍进了一把生锈的柴刀。 而在祠堂的角落里。 十几个村民瑟瑟发抖! 正被四个端著刺刀的鬼子逼到了墙角。 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六七岁的小孩。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 他们的手里,拿著草叉、扁担、木棍。 不知发生了什么?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们竟然杀了两个鬼子! “牛队!”夏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是村民!他们杀了两个鬼子!” “祠堂里还有四个鬼子!” 他话音刚落。 屏幕上,祠堂內的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那四个鬼子显然被同伴的死亡激怒了。 为首的一个军曹模样的鬼子。 嘰里呱啦地吼叫著,挥舞著手中的步枪。 “杀!” 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举起手中的扁担,朝著离他最近的一个鬼子狠狠劈了过去。 那鬼子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噗嗤!” 锋利的刺刀,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那个汉子的胸膛。 汉子身体一僵,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 他手中的扁担,无力地滑落。 “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后生看到同伴被刺,双目赤红。 他嘶吼著,举著草叉也冲了上去。 另一个鬼子,用同样的方式,一记精准的突刺。 草叉还没碰到他,刺刀已经贯穿了年轻人的肚子。 鲜血,喷涌而出。 那个带头的鬼子曹长,似乎觉得这样太慢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 对准了另一个试图反抗的村民。 那男人手里拿著一根木棍。 他看著倒在血泊里的两个同伴。 他没有后退。 勇敢的冲向了鬼子。 “砰!” 枪声响起。 男人的额头正中,爆开一团血花。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女人和老人,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夏启看著屏幕上这残酷的一幕。 心中愤恨! “牛队!他们又杀了三个人!”夏启的声音里带著愤怒。 牛涛紧紧握著手里的狙击枪,手背上青筋暴起。 “夜鹰!到了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视线被阻挡,他早就一枪打爆他们了! “我已就位。” 耳机里,传来了凌梟的声音。 夏启通过无人机,看到了祠堂北面墙根处,有个人影。 凌梟,到了。 “祠堂南墙,有个窗户。”夏启提醒道。 “收到!” 来到南墙窗口。 凌梟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了一个圆柱形物体。 震撼弹。 也就是闪光弹。 他拔掉了保险销。 將手中的闪光弹,从窗口处丟了进去。 掉进去的同时,他用枪托,用力砸向木窗。 “哗啦!” 窗户纸和脆弱的木格子应声而碎。 祠堂里。 突如其来的破碎声,让四个鬼子都是一惊。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滚落在地上的小圆柱。 “这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们脑中闪过。 “砰!!!” 一道足以刺瞎人眼的强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祠堂! 紧接著,是超过170分贝的巨大噪音,狠狠地衝击著他们的耳膜。 什么都看不见了。 祠堂里的几个鬼子,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眼前一片白茫,什么都看不见。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们闭著眼,痛苦的捂著脑袋。 就在这时。 凌梟从窗口翻了进来。 身体都没有完全站直。 手中的手枪,就已经开始点名。 “噗!”x4 四名鬼子被凌梟精准的爆头。 四发子弹。 四个目標。 从破门到射击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夏启的无人机镜头,也被白了一秒。 再看时,四个鬼子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快! 太快了! 快到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第22章 最后一名敌人 凌梟没有放鬆警惕。 他持著枪,缓步在祠堂里走动,检查著每一个角落。 確保没有漏网之鱼。 那些村民缩在墙角,闪光弹被几名鬼子挡住了视线。 虽然也被波及到了,但並无大碍。 被波及到的村民们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捂著耳朵,摇著发昏的脑袋,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 凌梟没有立刻去管他们。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整个祠堂。 確认了每一个角落,没有潜藏的危险。 然后,他走到那四名被他射杀的鬼子尸体旁。 他蹲下身,逐一检查。 额头中弹,瞬间毙命。 枪枪致命,没有一个需要补枪。 確认完毕后,他又走到了另外两具鬼子尸体旁。 这两具尸体,死状悽惨。 一个胸口被掏了个洞,另一个的脖子上挨了一刀。 检查了下躺在地上的村民们,都已死亡。 凌梟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確认了外面院子里的情况。 同样没有危险。 他按下了通讯器。 “牛队,祠堂已肃清。”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六名敌人尸体,全部死亡。” “另外,有九名村民牺牲。” 通讯器里,传来牛涛沉稳的声音。 “倖存的村民情况怎么样?” “受到一些衝击,没有生命危险。” “收到。” 牛涛警告的声音响起。 “夜鹰,注意警戒。” “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还有最后一名敌人。” 什么? 还有一个? 夏启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以为所有的敌人都已经被消灭了。 “这...村子这么大,要怎么找?” 牛涛没让夏启困惑太久,出声道:“夏启。” “到!” 夏启立刻应声。 “用专门的热成像无人机,进行侦查。” 牛涛下达了新的指令。 夏启立刻反应过来。 在出发前,確实带了很多台这种无人机。 那是一台“察打一体”无人机。 体型比他现在用的侦察机要大上一圈。 它不仅搭载了军用级別的热成像系统,还掛载了小型攻击模块。 但牛涛他们为了保证行动的隱蔽性和灵活性。 优先选择了更小、更安静的侦察机。 夏启现在使用的这款。 主要功能是侦察和地图测绘。 清晰度极高,体积小,声音也小。 非常適合渗透任务。 但要进行地毯式搜索,找出藏匿的活人。 热成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明白!” 夏启没有丝毫犹豫。 意念一动。 一台崭新的,充满科幻感的无人机。 出现在他手里。 它的外形更具流线型,机翼下方,掛著两个小巧的吊舱。 夏启拿起配套的,也更大更复杂的控制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进行著设备自检。 屏幕亮起。 一个全新的操作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热成像系统,启动。” 夏启在心里默念。 “无人机,起飞!” 夏启推动摇杆。 这台体型更大的无人机。 发出一阵比之前更明显的嗡鸣声,缓缓升空。 “夏启,配合侦察机之前绘製的地图,进行排查。” 牛涛的声音传来。 “从村西头开始,一间房子一间房子地过。”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包括草垛、水井、地窖。” “是!” 夏启应了一声,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搜索任务中。 他的手指在控制器上灵活地操作著。 屏幕上,无人机拍摄到的热成像画面。 与之前侦察机绘製的3d地形图,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整个村庄,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沙盘。 每一栋建筑的结构,都清晰可见。 他首先將镜头对准了村子最西边的一排土坯房。 热成像镜头下,白天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屋顶,呈现出大片的橘红色。 而房屋的內部,则是一片深蓝色,代表著低温。 “西一区,一號房,无生命跡象。” 夏启一边操控无人机,一边向牛涛和凌梟实时匯报。 “二號房,无生命跡象。” “三號房...” 他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在三號房的画面中,一个角落里。 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散发著微弱黄光的色块。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蜷缩著,一动不动。 “发现生命跡象!” 夏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 “西一区,三號房,发现一人!” “他躲在床底下,体温正常,生命体徵平稳。” 牛涛和凌梟的耳机里,同步接收到了夏启共享的画面。 “很好,標记下来,继续排查。” 牛涛的声音很平静。 夏启在地图上对那个位置做了一个標记,然后继续移动无人机。 “四號房,无生命跡象。” “五號房,发现两人,一成年,一儿童,藏在柜子里。” “六號房...” 隨著无人机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人被发现。 他们有的躲在地窖里,有的藏在米缸后,有的甚至钻进了烟囱。 每一个被发现的生命信號,就像黑暗中灯。 让夏启的心情也隨之振奋。 他们还活著。 这些无辜的百姓,顽强地活了下来。 “西二区,七號房,发现大量生命跡象!” 夏启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惊讶。 他迅速將镜头拉近。 那是一间看起来比周围民房要大一些的砖瓦房。 在热成像的视角下,这间屋子里。 竟然挤著二十多个散发著明亮黄光的、清晰的人形轮廓。 她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从她们娇小的体型轮廓判断,这应该是一群少女。 “牛队!凌梟!” 夏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找到了一个屋子,里面全是倖存者,全是女的!” “大概有...二十多个!” 牛涛和凌梟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二十多个少女,集中在一个房间里。 这很不寻常。 “她们是什么状態?” 牛涛立刻追问。 “她们很害怕,都挤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夏启操控著无人机,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 试图从窗口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看到了。 屋子里,一群衣衫有些凌乱的少女,正紧紧地抱在一起。 她们的脸上,掛著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她们的年龄,大多在十几岁到二十岁之间。 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夏启很是庆幸。 如果没有救下她们,真不敢想她们会面临什么? 还好他们来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房间地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里躺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土黄色军服的人。 是鬼子! 夏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立刻將镜头切换回热成像模式。 屏幕上,那名躺在地上的日军士兵,呈现出一片冰冷的、深蓝色的轮廓。 已经凉了。 彻底凉了。 夏启先是一愣。 隨即一股强烈的兴奋涌了上来。 找到了! 第23章 你们安全了 最后一个鬼子! 他竟然死在了这里! “牛队!找到了!找到了!” 夏启兴奋地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最后一名日军,找到了!” “他在那个全是女孩的屋子里,躺在地上,热成像显示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让牛涛和凌梟都有些意外。 “死了?” 牛涛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疑。 “確认吗?” “確认!” 夏启肯定地回答,“热成像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冷却了,跟周围的环境温度差不多,绝对是死透了!” 通讯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牛涛似乎在快速思考著。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夜鹰。” “在。” “你过去,亲自確认一下。” 牛涛下达了命令。 “小心一点,不要大意。” “收到。” 凌梟向著夏启標记的那栋房子摸了过去。 山顶上。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启的心情无比激动。 最后一个敌人也死了。 这意味著,这次战斗。 他们以零伤亡的代价,取得了完美的胜利! 他们救下了这个村子!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倖存的村民。 看著那间屋子里瑟瑟发抖的少女们。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自豪感,在他胸中激盪。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改变了一些事情。 凌梟的动作,像一只穿行的猫。 悄无声息,迅捷而优雅。 他避开了村里所有开阔的道路,贴著墙根和阴影。 快速地向著夏启標记的那栋砖瓦房靠近。 一路上,他经过了许多被摧毁的房屋。 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村民。 也看到了被他们杀死的鬼子。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气味很不好闻。 很快,那栋独立的砖瓦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没有从正门靠近。 而是绕到了房子的侧面,也就是夏启之前通过无人机观察的那个窗口。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目光,透过窗户,向屋內望去。 二十多个惊魂未定的少女。 紧紧地挤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她们的脸上,掛著泪痕,眼神充满了恐惧。 有些年纪小一些的,还在低声地抽泣。 而在房间的柜子旁。 確实躺著一具日军士兵的尸体。 那鬼子面朝下趴著,看不清全脸。 但从他身上那套土黄色的军服。 还有旁边那支三八大盖步枪,可以確认他的身份。 凌梟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的脑袋上。 鬼子的后脑勺上,盖著一件灰色的粗布衣服。 那件衣服,已经被血完全浸透了。 凌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採取行动。 仔细地观察著屋內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少女。 最后,停留在一个少年的身上。 那个少年,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的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 但他却站在所有女孩的最前面。 將身后的女孩们死死地护住。 他的脸上,身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跡。 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愤怒。 还有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 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子。 而他的手里,紧紧地攥著一块石头。 一块边缘带著稜角。 大约有半个砖头那么大的石头。 那块石头的表面,同样沾满了血跡。 凌梟瞬间就明白了。 是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少年。 用手里这块石头,一下,又一下地。 活活砸死了地上那个全副武装的鬼子。 凌梟看著那个少年,很是讚许。 但也有一丝...惋惜。 这样的少年,本该在学堂里读书。 本该在田埂上嬉戏。 而不是在这里,用双手去敲碎敌人的脑壳。 战爭,把一个孩子,逼成了一个战士。 凌梟收回了目光。 他確认了。 最后一名敌人,已经死了。 他没有选择翻窗进去。 他知道,自己这个全副武装的陌生人,如果贸然闯入。 只会给这些已经嚇破了胆的女孩们,带来更大的刺激。 凌梟缓缓地站直了身体,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窗口。 然后,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窗户的木框。 “叩,叩,叩。” 三声轻响。 显得格外突兀。 屋子里,所有的女孩,都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 她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个挡在最前面的少年,更是身体一僵。 將手中的石头握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窗口那个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疯狂。 “別怕。” 凌梟开口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很柔和。 “我是华夏军人。” 他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面小小的,却无比鲜艷的红旗臂章。 屋子里的女孩们,依旧惊恐地看著他,不敢有丝毫的放鬆。 那个少年,也依旧保持著防御的姿態。 眼神里的警惕没有丝毫减弱。 凌梟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 这很正常。 经歷了刚才的惨剧,她们不相信任何人。 “鬼子,已经全部被我们杀死了。” 凌梟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你们安全了。” “可以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但是,屋子里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凌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 与屋內的那群倖存者,隔著一扇窗户,无声地对峙著。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可能起到反效果。 他需要给她们时间。 给她们时间去消化这个信息,去接受这个事实。 一分钟过去了。 那个挡在最前面的少年,眼神似乎有了一丝鬆动。 但他手中的石头,依旧没有放下。 凌梟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想要让她们自己走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按下了通讯器。 “牛队。” “情况怎么样?”牛涛立刻问道。 “最后一个敌人,確认死亡。” 凌梟言简意賅地匯报。 “是被一个少年用石头砸死的。” “屋子里还有二十多名少女,她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嚇,情绪非常不稳定。” “我尝试与她们沟通,但她们不敢开门。” “收到。” 牛涛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確认最后一名敌人死亡,村庄已安全。”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既然她们不肯出来,就不要强迫她们。” 牛涛做出了决定。 “夜鹰,你先撤到安全距离,不要给她们造成压力。” “是。” 凌梟看了一眼屋內的那个少年,转身离开了。 第24章 鬼子都死光了! “夏启。” 牛涛转向了夏启。 “到!” “用无人机,进行广播。” 牛涛下达了新的指令。 “告诉村子里所有人,我们是谁,告诉他们,已经安全了。” “明白!” 夏启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立刻在控制器上操作起来。 切换到了广播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控制器上的麦克风。 用儘量清晰、洪亮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村民们!乡亲们!请注意!” “我们是华夏人民的军队!” “我们是来打鬼子的!” 夏启的声音,通过无人机上的高功率扬声器,在整个村庄的上空迴荡。 “盘踞在村子里的鬼子,已经被我们全部歼灭!” “重复一遍,所有鬼子,都被我们全部歼灭!” “你们安全了!” “危险已经解除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房屋的墙壁。 传进了每一个倖存者的耳朵里。 躲在地窖里的人,听到了。 藏在米缸后的人,听到了。 那间屋子里的女孩们,也听到了。 那个手持血石的少年,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颤抖著。 眼神中,那份紧绷的警惕,终於鬆懈了些。 “夏启,继续广播,不要停。” 牛涛的声音再次响起。 “夜鹰,在村子外围建立警戒线,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是!” “是!” 两人立刻开始行动。 夏启操控著无人机,继续在村庄上空盘旋。 他的广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我们是华夏人民的军队...” “你们安全了...” 终於。 在广播进行了三四遍之后。 村子里,开始出现了一些动静。 一扇紧闭的屋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警惕地向外张望著。 紧接著,另一家的地窖盖子,被缓缓地推开。 一个衣衫襤褸的汉子,从下面爬了上来。 他们看到了倒在村道上的鬼子尸体。 看到了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残肢断臂。 鬼子... 真的都死了? 那个胆子大一些的汉子。 壮著胆子,走到一具鬼子尸体旁。 他伸出脚,用力地踢了踢。 尸体一动不动。 他又捡起一块石头,朝著尸体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死了!真的死了!” 汉子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声音里带著狂吼。 “鬼子都死光了!!” 他的声音,像一个信號。 越来越多的门被打开。 越来越多的倖存者,从他们躲藏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们看著满地的鬼子尸体,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最后,是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哭声,尖叫声,在死寂的村庄里,此起彼伏。 那是在宣泄著恐惧。 是在哀悼著亲人。 也是在庆祝著新生。 夏启看著屏幕上这混乱而真实的一幕。 眼眶有些发热。 他转头看向牛涛。 “牛队,我们...下去吗?” 牛涛摇了摇头。 “再等等。” 他看著山下那渐渐匯集起来的人群,眼神深邃。 “等他们情绪稳定下来。” “等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 “確认百分之百安全,再说。” 夏启点了点头,他明白牛涛的谨慎。 现在村民们的情绪极不稳定。 他们刚刚经歷了生死浩劫。 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如果他们三个全副武装的陌生人贸然出现。 很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先確认安全。 让他们自己从恐惧中走出来。 “夏启,继续用无人机喊话。” 牛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夏启的思绪。 “告诉他们,不要乱跑,让大家去村东头的晒穀场集合。” “那里地势开阔,便於我们观察和管理。” “另外,告诉他们,有伤员的,我们有药品可以救治。” 夏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对啊! 他们这次来,携带了大量的医疗物资!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 药品,尤其是能救命的西药。 比黄金还要珍贵!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吸引力! “明白!” 夏启立刻调整了广播內容。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 用更加沉稳有力的声音喊道: “乡亲们!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乱跑!” “请大家相互转告,前往村子东头的晒穀场集合!” “重复一遍,请大家前往村东头的晒穀场集合!” 广播的声音在村庄上空迴荡。 刚刚走出藏身之处的村民们。 听到这个新的指令,都有些迟疑。 他们面面相覷。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来自天空的声音。 夏启见状,立刻加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乡亲们!我们带有药品!” “有受伤的,有生病的,请儘快到晒穀场集合!” “我们有药物,可以为大家救治!” “重复一遍!我们带有药品!可以救治伤员!”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药?” “他们有药?” 一个胳膊被刺刀划伤的汉子。 捂著流血的伤口,眼睛里瞬间冒出了光。 “我儿...被鬼子的枪托砸到了头,还在流血...” 一个妇人带著哭腔,抱著昏迷不醒的孩子。 “我爹...我爹的被打中了肩膀...” 一个年轻人,看著躺在地上呻吟的老父亲。 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对於这些村民来说。 没有什么比“救命”这两个字更有吸引力了。 原本还有些犹豫。 还在观望的人们,再也坐不住了。 那些受了伤的人。 在家人的搀扶下。 向著晒穀场的方向走去。 一些胆子大的村民,在確认了鬼子真的全部死亡后,也开始主动组织起来。 “走!去晒穀场!” “那个天上的...铁鸟...不,是咱们的军队,让咱们去那儿集合!” “快!扶著王大爷!” “二狗子!你背上你媳妇,她流了好多血!” 人群开始移动。 不再是刚才那样漫无目的。 他们有了明確的方向。 他们相互搀扶著,相互鼓励著。 那些失去了亲人的人。 在同乡的安慰下,擦乾眼泪,也跟上了队伍。 整个村庄,仿佛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机。 虽然这生机,带著浓浓的悲伤。 夏启操控著无人机,在高空静静地俯瞰著这一切。 他看到。 村民从四面八方,向晒穀场走去。 他看到,儿子背著老母亲,步履蹣跚。 妻子搀扶著中弹的丈夫。 孩子们紧紧地抓著大人的衣角。 这一幕幕,都通过无人机的镜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眼前。 第25章 抱歉!我们来晚了 夏启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 “牛队...” 夏启的声音有些伤感。 “他们...都去晒穀场了。” 牛涛没有说话。 只是通过夏启共享的屏幕,静静地看著。 那张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夏启知道,他的內心,肯定也不平静。 凌梟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子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他守著隨时发生的变故。 晒穀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人们按照伤势的轻重,自发地分成了几个区域。 没受伤的村民,在周围自发地建立起警戒。 警惕地看著村外的方向。 虽然他们知道鬼子都死了。 但那种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 “牛队,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夏启匯报著。 “那间屋子里的女孩们,也出来了。” “那个少年,带著她们,正往晒穀场走。” 牛涛点了点头。 “继续观察,等她们全部安顿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让夏启焦躁的心,也慢慢平復了下来。 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晒穀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整个村子,除了那些实在无法移动的重伤员。 和负责照顾他们的家人外。 几乎所有倖存者都来到了这里。 夏启通过无人机,仔细地清点著人数。 一百三十七人。 这是他目前统计到的倖存者数量。 而这个村子,原本有多少人? 五百?还是一千? 夏启不敢去想。 “牛队,晒穀场上的人群已经稳定下来了。” 夏启匯报著最新的情况。 “没有发现新的威胁。” “村子里,除了几户有重伤员的人家,基本已经清空。” 牛涛沉吟了片刻。 “夜鹰。” “在。” “你再进村,最后確认一遍。” 牛涛下达了指令。 “夏启,配合夜鹰,每一间房子,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我要百分之百的確认,村子里,除了我们和村民,没有其他任何活口。” “收到。”夏启回道。 凌梟重新潜入了村庄。 夏启则操控著热成像无人机,跟上了凌梟的脚步。 为他提供高空支援,成为凌梟的眼睛。 凌梟的行动效率极高。 他没有去打扰那些留守的村民。 只是快速地检查著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地窖、柴房、阁楼、水井... 十五分钟后。 凌梟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子最东边。 “报告牛队。” 凌梟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全村已排查完毕。” “除了已知的倖存者,未发现任何其他生命体。” “確认,村庄內部,百分之百安全。” 这个结论,终於让所有人都彻底放下了心。 “好。” 牛涛的声音里,也透著一丝如释重负。 “夜鹰,归队。” “夏启,我们准备出发。” “是!” “是!” 山顶上。 牛涛和凌梟,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他將那挺立重机枪,分解开来,由夏启收进空间。 那些打空的弹匣,散落的弹壳。 也全都被仔细地收集起来,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晒穀场上。 村民们的情绪,已经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地交谈著,诉说著各自的遭遇。 哭声,渐渐平息。 更多的是对余生的麻木和茫然。 家没了。 亲人没了。 他们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片刻之后。 三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村民们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只感到他们穿著一身奇怪衣服。 头上戴著看不清面容的头盔。 那不是鬼子的土黄色军服。 但也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军队的装束。 一种新的不安,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他们是谁?” “是打鬼子的军队吗?” “怎么穿得这么奇怪?” 夏启看著越来越近的人群,心里也有些紧张。 他能感受到那些村民。 投射过来的,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在距离晒穀场还有三十米的地方。 牛涛让大家摘下头盔。 三人在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们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战术头盔。 三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 暴露在了所有村民的面前。 牛涛,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 凌梟,神情冷峻,沉默如山。 夏启,脸上还带著一丝青涩,眼神清澈而坚定。 牛涛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他那洪亮而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乡亲们,我们是华夏军人。” “抱歉!我们来晚了。” 说完,他对著在场所有的倖存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凌梟和夏启,也跟在他的身后。 沉默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这一躬,让整个晒穀场所有的村民,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三个陌生的年轻人。 看著他们身上那奇怪的绿色劲装。 看著他们手中那造型奇特的武器。 更看著他们那深深弯下的腰。 华夏军人? 他们真的是来救自己的军人?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鞠躬? 为什么他们要说“来晚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出现在村民们的心中。 牛涛直起身,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最后,看向那个白髮苍苍,拄著拐杖的老者身上。 “老人家,”牛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是华夏军人,前来执行任务。” “路过此地,发现日寇暴行,未能及时阻止。” “导致乡亲们蒙受巨大损失,我等,心中有愧。” 他的话,说得坦诚而直接。 没有丝毫的邀功,没有丝毫的炫耀。 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自责。 那个白髮老人浑浊的眼睛,仔细地打量著牛涛。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的人,比年轻人吃过的盐都多。 他能从牛涛的眼神里,看到真诚。 老人手中的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 他颤抖著嘴唇,问道:“天...天上那个会说话的铁鸟,是你们的?” 牛涛点了点头。 “是。” “满村的鬼子...也是你们杀的?” “是。” 牛涛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像一颗惊雷,在所有村民的脑海中炸响。 真的是他们! 真的是这三个人! 他们只有三个人,却杀光了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鬼子!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天兵天將下凡了吗?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26章 救治伤员 大家还处于震撼中,一个悽厉的哭喊声传来。 “军爷!军爷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 疯了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冲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但她没有管身上的疼痛。 手脚並用地爬到牛涛的脚边。 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军爷!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涕泪横流。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我不管你们是谁!是来的早还是晚!” “我儿子快要死了!他快要死了啊!” “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老妇人的哭喊,刺痛了在场的每个人。 村民们想起了什么。 哭声,再次传遍整个晒穀场。 牛涛越过老妇人,看向她身后。 她身后,两个汉子正用一块门板。 抬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大概二十多岁,脸色惨白。 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的左肩和右大腿。 各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枪伤。 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包裹的破布。 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牛涛的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个伤员的情况,非常危急。 “老人家,快起来!” 牛涛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將老妇人搀扶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老妇人根本无法抗拒。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兴这个!” 牛涛的表情严肃而坚定。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对著那门板上的伤员大步走去。 “都让开!別围著!”牛涛对周围的村民喊道。 拄著拐杖的老者也跟了过来。 他大声呵斥著围观的村民。 “快!让开!都让开!” “別耽误军爷救人!” 围在四周的村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让出了一片空地。 牛涛转身对夏启和凌梟说道。 “夜鹰,准备急救!” “夏启,医疗箱!” “是!” “是!” 凌梟应了一声,快步上前。 夏启也反应过来,他蹲下身。 装作从那个巨大的战术背包里翻找东西。 背包的开口,巧妙地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意念一动。 一个装满了急救物资的军用医疗箱。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背包里。 夏启將其取出,放在地上。 “啪嗒”一声,打开了箱子。 医疗箱打开的一瞬间。 所有靠近的村民,眼睛都直了。 箱子里,没有他们想像中的草药或者药膏。 而是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剪刀、止血带、消毒喷雾、绷带、缝合针线...... 各种村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医疗用品。 被他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凌梟戴上一双薄如蝉翼的白色手套。 “剪刀!” 他甚至没有回头。 夏启立刻递上一把医用剪。 凌梟接过后,直接剪开了浸满血污的裤子。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个狰狞的贯穿伤。 子弹从大腿外侧射入,从內侧穿出。 周围的皮肉已经翻卷。 老妇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惊呼。 几乎要晕过去。 那个伤员感受到了疼痛,开始挣扎。 “来人,按住他!”凌梟喝道。 两名村民立刻上前帮忙,按住他的身体。 凌梟打开一瓶黄色的液体,直接浇在伤口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是消毒的药水,忍著点!”凌梟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手上的动作飞快。 清洗,止血,上药,包扎。 每一个步骤都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先是拿出一种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止住了血。 “不流了...不流血了!” 一个眼尖的村民,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凌梟没有理会,他拿出雪白的纱布和一种带有弹性的绷带。 飞快地將伤口层层包裹起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一个在村民看来必死无疑的枪伤,就这样被处理好了。 凌梟没有停歇,立刻转向伤员肩膀上的另一个伤口。 同样是清洗,止血,包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十分钟后,两个伤口,全都被妥善处理。 那名伤员的脸上,逐渐恢復了一些血色。 老妇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又看了看凌梟,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凌梟站起身,脱掉沾满血污的手套。 扔进一个专用的黄色袋子里。 他对夏启说:“我在给他掛一瓶抗生素和葡萄糖。” “是!” 夏启立刻从医疗箱里,拿出输液袋和针管。 这些东西,更是让村民们看得云里雾里。 凌梟没有去管周围那些震惊和敬畏的目光。 讲这位伤员处理好,给老妇人讲完注意事项。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晒穀场上的其他伤员。 “下一个!” 救援,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著。 牛涛负责警戒,保护著凌梟和夏启的安全。 而夏启在一旁,充当著凌梟的临时护士。 递工具,拿药品,处理用过的医疗垃圾。 他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熟练。 就在他准备给下一个伤员拿药的时候。 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 她抱著一个婴儿,独自坐在人群的最外围。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的村民,要么在哭泣,要么在相互安慰,要么在紧张地看著他们救人。 只有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她的眼神空洞,呆滯地望著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夏启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场景......好熟悉。 他瞬间回忆了起来。 是她! 就是无人机镜头里,那个被军曹从怀里抢走婴儿。 然后隨手摔在地上的... 是那个母亲! 夏启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那个女人怀里的婴儿。 那个小小的生命,在襁褓里,一动不动。 没有哭声,没有任何动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夏启的心头。 他有些紧张,拨开人群,快步向那个女人走去。 第27章 跨时代的医疗 夏启的突然靠近,让那个年前的女人感到害怕。 她下意识地將怀里的婴儿抱紧,警惕地向后缩了缩。 “大姐,你別怕,我们是自己人。” 夏启放缓了脚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我是来...看看孩子的。”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眼泪,却顺著她满是灰尘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夏启的心,沉了下去。 他缓缓地蹲下身。 与女人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能让我看看吗?” 夏启真诚的询问道。 女人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看著夏启那双清澈而担忧的眼睛。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她颤抖著手,缓缓地,將包裹著婴儿的襁褓,掀开了一角。 一张青紫的小脸,出现在了夏启的眼前。 婴儿的眼睛紧紧闭著,嘴唇发白,胸口...没有起伏。 夏启看到婴儿此时的状態,心里咯噔一下。 他伸出手,颤抖著,將手指探向了婴儿的鼻尖。 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 没死! 夏启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立刻凑上前,仔细地检查著。 婴儿的身体冰冷,但还有一丝温度。 他应该是被摔到了脑袋,陷入了深度昏迷。 还好,当时包裹著他的襁褓足够厚实。 起到了一定的缓衝作用,没有直接当场摔死。 但现在的情况,也绝对不容乐观! 夏启不懂医术,他知道,这种颅脑损伤,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牛队!凌梟!” 夏启猛地站起身,对著正在处理伤员的两人大喊。 “这里!这个孩子!快来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牛涛和凌梟同时抬起头。 凌梟看了一眼自己手头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的伤员,对牛涛点了点头。 他迅速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夏启的身边。 “怎么回事?” “是那个被曹军摔得婴儿。”夏启急忙回道。 凌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昏迷不醒的婴儿身上。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翻开婴儿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头骨。 凌梟的眉头,瞬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颅內高压,脑水肿。” 他只用了几秒钟,就做出了判断。 “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进行降颅压治疗。” “需要什么?”夏启紧张地问。 凌梟站起身,看著夏启,一字一顿地说道: “甘露醇注射液,还有,输液泵。” “这是静脉滴注的,必须立刻进行。” “晚一分钟,这个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甘露醇注射液? 输液泵? 这些专业的医疗名词。 从凌梟的嘴里说出来。 让周围的村民听得一头雾水。 但夏启和牛涛,却瞬间明白了。 “有!我去找!” 夏启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冲向那个,被他当作掩护的巨大背包。 这些东西,在他的空间里都有。 出发前,国家为他们准备的医疗物资里。 几乎涵盖了所有战地急救能用到的设备和药品。 从简单的绷带纱布,到复杂的心臟除颤仪、可携式呼吸机,应有尽有。 就是为了应对眼下这种情况! 夏启再次蹲下身,將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背包里。 他的意念,在空间中飞速扫过。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 一排贴著“甘露醇注射液”標籤的玻璃瓶。 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密的可携式输液泵。 他將这些东西,连同一个全新的输液袋、输液管。 一股脑地取了出来,用一块乾净的布包裹住,紧紧抱在怀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找到了!” 夏启抱著东西,快步回到凌梟身边。 凌梟看了一眼夏启拿出来的东西。 他没有多问一句,从夏启手中接过。 做完一切准备事项,找准位置。 手腕一沉。 针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几乎看不见的静脉之中。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著针管回流。 成功了! 透明的药液,顺著管子,一滴,一滴地,缓缓流入了婴儿的身体。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 在场的村民们,他们无法理解。 从掛起的第一瓶输液袋开始,他们就想问了。 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神仙药水? 还有那个会发光的小盒子又是什么法宝? 为什么要把药水,灌到人的血里去?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们探討著,终於忍不住让那个老者前来询问。 那名老者,拄著拐杖走到近前。 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军爷...这...这是何种仙法?” 他活了一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 可眼前这一幕,他从未见过和听过。 夏启看著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这是“静脉滴注”。 是利用液体静压原理。 將药物输入体內的科学方法吧? 他只能苦笑著,含糊地说道:“老人家,这是一种...西医的急救法子。” “西医...” 老人喃喃地念著这个词。 他听说过,城里有洋人开的医院,用的就是西医。 据说能把人的肚子剖开,再缝上,人还能活。 只是,他从未亲眼见过。 今天,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果然,神乎其技! 就在这时。 村子里没有来的那些重病伤员,也都赶了过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到近前: “军爷...求求您...也去看看俺爹吧...” 他跪在地上,指著不远处抬过来的老人。 “他...他已经好几天水米未进了,就吊著一口气...” 凌梟闻言,抬起头。 “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向那个重病的老人走去。 凌梟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著。 几分钟后,他站了起来,对著跟过来的牛涛和夏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行。” 凌梟的声音很低沉。 “是沉疴旧疾,常年臥床,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已经衰竭了。” “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已经油尽灯枯了。” “我们带来的药,只能治外伤和急症,对他这种情况,没有用。” 凌梟的话,让这名中年男人很是绝望。 “军爷...真...真的没救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 凌梟沉默了。 牛涛走上前,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 “兄弟,我们尽力了。” 牛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沉重。 “有些事,我们也不是万能的。” 这句话,让周围那些原本以为他们是“天兵天將”的村民们。 心中的那份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些。 是啊。 他们也是人。 他们能杀鬼子,能治伤,但他们...不能起死回生。 第28章 故土难离 凌梟查看了后面几个,那些所谓的“重病”伤者。 大多是本身就患有严重慢性疾病的老人。 肺癆、风湿、常年臥床导致的褥疮和肌肉萎缩... 这些病,在现代,或许可以通过长期治疗得到控制。 但在这个缺医少药,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就是不治之症。 凌梟能做的,很有限。 他留下了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只能缓解他们一些痛苦。 没有过多停留,晒穀场上还有其他伤员在等待凌梟来处理。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伤员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 但晒穀场上的气氛,却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接下来,他们要面对一个更残酷的现实。 安葬死者。 这场浩劫,村子里死了三四百人。 有满头白髮的老人,有身强力壮的汉子,有天真烂漫的孩童... 牛涛站到了晒穀场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倖存者的脸。 “乡亲们。”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死去的亲人,入土为安。” 他的话,让刚刚平復了一些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哭声中,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悲戚。 “老人家。”牛涛看向那位白髮的老者,“这件事,还要请您来主持。”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 他点了点头,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 “应该的。” “陈家村的人听著,所有还能走动的男人,都跟我来!” “我们去...接亲人回家。”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很快,几十个倖存下来的男人。 跟在老者的身后,沉默地向村子里走去。 夏启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牛队,我们...” “我们也去帮忙。” 牛涛打断了他。 “夜鹰,你留在晒穀场,保护伤员和妇孺。” “夏启,你跟我来。” “是!” 牛涛和夏启,跟上了那支沉默的队伍。 村庄里,血腥味和硝烟味依旧浓烈。 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被他们的亲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包裹好。 没有棺材。 只能用门板,用草蓆,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 夏启看到一个汉子,抱著自己死去的妻子,一步一步,走得无比艰难。 他看到一个少年,背著自己同样死去的父亲,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一片天。 夏启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走上前,默默地从那个少年手中,接过了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少年愣了一下,看著夏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清泪。 一下午的时间,所有遇难村民的遗体,都被集中到了村后的山坡上。 没有时间去挖一个个独立的坟墓。 只能挖出一个巨大的土坑。 当最后一捧黄土,盖在上面时。 整个山坡,哭声震天。 倖存的村民们,跪倒一片,向著他们长眠於此的亲人,做著最后的告別。 牛涛,凌梟,夏启,三个人,静静地站在远处。 他们没有去打扰。 只是沉默地,行了个军礼。 这是他们,对这个时代无辜逝去的生命,所能表达的,最崇高的敬意。 安葬完了村民,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村民们的情绪,也渐渐从悲痛中,平復了下来。 他们回到了晒穀场,沉默地坐著,眼神茫然。 家园被毁,亲人离世。 未来,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牛涛再次站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乡亲们,请听我说。” “安葬了亲人,我们接下来,要考虑活人的事了。” 牛涛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这个村子,已经不安全了。” “鬼子虽然被我们打跑了,但他们的大部队,离这里並不远。”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鬼子,到这里来。”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是几十个,而是几百个,甚至几千个鬼子!” 牛涛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刚刚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村民们,脸上再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那...那可怎么办啊?” “军爷,我们还能往哪跑啊?” “是啊,家都没了,还能去哪...”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恐慌的议论声。 牛涛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所以,我决定,带领大家,立刻转移!”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鬼子找不到的地方!” “我们必须走,立刻就走!” 牛涛的决定,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一个反对的声音。 “不走!” 一个刚刚安葬了妻儿的汉子,红著眼睛站了起来。 “我不走!我的婆娘和娃,都埋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死,我也要跟他们死在一块儿!”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对!我们不走!” “爹娘都埋在这儿,走了,就成孤魂野鬼了!” “要死就死在这儿,不走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许多村民都不愿意离开。 他们想守著这片土地,守著他们刚刚埋葬的亲人。 这是他们最后的根。 牛涛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强迫他们走,只会適得其反。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 夏启,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看著那些情绪激动。 红著眼睛,死活不愿离开的村民。 心里很能理解他们的感受。 家,对於华夏人来说,是扎在骨子里的根。 故土难离,更何况,这里还埋葬著他们最亲的人。 夏启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个带头说不走的汉子面前。 汉子瞪著一双通红的眼睛,就这么看著他。 “这位大哥。” 夏启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压迫感。 “我知道,你不想走。” “我知道,你想守著嫂子和孩子。” 汉子眼神中的戾气,消散了一些。 夏启没有停顿,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不愿意离开的村民。 “我也知道,大家都捨不得离开这里,捨不得离开刚刚入土的亲人。” “因为你们怕,怕自己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怕亲人们,会变成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 夏启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这些村民內心最深处的担忧。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怕的,就是这个。 夏启看著他们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充满了力量和自信。 “但是!谁说我们不回来了?” “我告诉大家,我们今天离开,不是逃跑,不是背井离乡!” “我们只是暂时的,战略性的转移!” 第29章 用鬼子的血,来祭奠亲人! 战略性转移? 村民们听不懂这个词。 但他们能听懂夏启接下来的话。 “你们守在这里,能做什么?” “下一波鬼子过来,你们赤手空拳,有反抗能力吗?” “到时候,谁给你们收尸?谁来埋葬你们?” “你们还没给死去的家人报仇,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了。” “你们甘心吗?” 汉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做什么? 除了在妻儿的坟堆哭,他什么都做不了! 留下来,不过是多一具无人收敛的尸骨! “不甘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吶喊。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对!老子不甘心!” “杀了那帮没人性的畜生!!” “报仇!报仇!报仇!!” 在这一刻,他们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仇恨,取代了心中的悲伤。 牛涛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讚许。 他没想到,夏启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有这种能耐。 三言两语,就將民心,重新凝聚了起来。 夏启看著群情激奋的村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想报仇,我也想!” “但是,光凭一腔热血,是报不了仇的,那叫送死!” “我们要活著,像狼一样,咬著牙,舔著伤口,好好活著!” “活到把所有侵占我们家园的畜生都赶出去、杀乾净的那一天!” “所以,我们必须走!” “我们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山高林密,鬼子找不到的地方!在那里,我们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夏启伸出手指,指向远方。 “大家看到了吗?我们只有三个人,就能干掉这五十多个鬼子!” “那你们想一想,等我们的主力部队,我们的大部队到了呢?” “成千上万,和我们一样装备精良,甚至比我们更强大的军队到了呢?” 夏启的话,进入每个村民的脑海。 像眼前这样的“天兵”,有成千上万个? 那会是怎样的场面? “到时候,我们,会亲自带你们打回来!” “我们会用鬼子的鲜血和头颅,来祭奠我们死去的亲人!” “我们会亲手,一砖一瓦,重建我们的家园!”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再回来,堂堂正正地给亲人上香。” “挺直腰杆告诉他们,仇,我们报了!家,我们守住了!” 夏启的话,充满了煽动力。 不愿意离开的村民们,开始动摇了。 是啊。 留在这里,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只有活著,他们才能报仇。 那个带头闹著不走的汉子。 他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朝著夏启,朝著牛涛,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军爷!我懂了!” “我跟你们走!” “只要能给我婆娘和娃报仇!” “上刀山,下火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的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走!我们走!” “军爷,我们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大部队来了,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人群的情绪,从牴触,瞬间转变成了激昂。 牛涛看著夏启,眼神里满是讚许。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口才和感染力。 他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这时,那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拐杖,走到了场中央。 “都安静!” 这个老者,是这个村里的老村长。 在村子里德高望重。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村长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 “这位军爷的话,就是老汉我的话。”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听三位军爷的安排!” “谁要是不听,就是不想给大傢伙儿活路,就是不想给死去的亲人报仇!” “別怪我这把老骨头,不认他这个乡亲!” 老村长的话,掷地有声。 “现在,都別愣著了!” “各回各家,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粮食,被褥,还有换洗的衣服!” “记住,那些没用的东西,都別带!带了也是累赘!” “给大家半个时辰,必须全部收拾好!”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村民们齐声应和。 在老村长的安排下,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 牛涛走到夏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夏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只是...说了些实话。” 牛涛没有再说什么,他看著开始忙碌起来的村民们。 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像的要更有作用。 他不仅仅是一个“钥匙”,一个“坐標”。 现在,更是一起共患难的战友。 村民们行动了起来。 在老村长陈伯的指挥下。 他们回到那片已经成为废墟的家。 哭声再次响起,但很快就被压抑了下去。 他们开始翻找著任何能用的东西。 半个时辰,时间很紧迫。 夏启用无人机看到一个中年妇人。 试图將一口破了角的铁锅背在身上。 那是她出嫁时的嫁妆。 他看到一个少年,怀里抱著一只瘸了腿的木马。 那是他夭折的弟弟最心爱的玩具。 还有人,拿著祖宗的牌位,不肯撒手。 “都住手!” 老村长陈伯用拐杖敲击著地面,发出一声怒喝。 “这些东西能当饭吃吗?能挡鬼子的子弹吗?” 老村长的声音很是严厉。 “都给我听好了!” “只带三样东西!粮食!被子!还有能换的衣服!” “谁要是再带那些没用的破烂,就自己留在这里,別拖累大家!” 妇人放下了铁锅,少年鬆开了桌子。 抱著牌位的人,在犹豫了很久之后。 最终还是小心地放回了祠堂的废墟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夏启看著这一幕,对身边的牛涛说。 “这个老村长,是个明白人。” “有他在,能省我们不少事。” 半个时辰后。 村民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晒穀场。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脸上,虽然还带著悲伤,但眼神,却已经变得坚定。 老者走到牛涛面前。 “军爷,人都到齐了,可以走了。” 牛涛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夏启。 “夏启,无人机侦察,確保路线安全。” “是!” 夏启重新放飞了一架无人机。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入高空,监视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牛队,向北五公里內,没有发现异常。” “好。” 牛涛转过身,面对著一百多名倖存的村民。 他举起手,向前重重一挥。 “出发!” 第30章 二比一的决定 三天后。 连绵不绝的大山深处,成了天然的避难所。 夏启他们这支庞大的队伍,已经转移到了这里。 队伍的人数,在短短几天內。 已经膨胀到了七八百人。 这里面,有其他村庄被鬼子祸害的村民。 也有从更南边的穗城一路逃难出来的难民。 他们都是向北方逃难时。 被夏启的无人机侦查到,匯集在一起。 队伍开始在这片山谷里休整。 夏启空间里的物资,在这几天里。 一点点地拿了出来。 粮食,药品,帐篷。 这些东西,极大地缓解了队伍的燃眉之急。 但隨著人数的增加,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伤员越来越多了。 在转移的路上,有被鬼子打伤的,摔伤的,也有被毒虫咬伤的等等。 医药的消耗速度很快。 夏启带来的那些急救药品,很快就见了底。 尤其是那个在襁褓里的婴儿。 他的状態,一天比一天差。 凌梟给他注射的药物,越来越没效果。 孩子再次陷入了昏迷,小脸发青,呼吸微弱。 队伍里,一些迷信的老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说,这孩子是被鬼子嚇掉了魂,衝撞了邪祟。 甚至还有一个自称“神婆”的老太太,要开坛做法,给孩子叫魂。 对於这种行为,夏启他们没有制止。 这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强行阻止,只会引起村民们的反感和恐慌,没有任何好处。 夏启感受了下脑海中的倒计时。 距离时空门开启,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牛涛他们。 隨后,三人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牛涛看著两人,缓缓说道:“时间快到了。” “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是继续留下来,先帮大家稳定下来,还是...我们先回去?” 牛涛停顿了一下,开始分析利弊。 “留下来,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帮助村民们搭建住所,组织生產,建立初步的防御体系。” “坏处是,药品已经用完了,尤其是那个婴儿,他可能...撑不到我们再次回来。” “如果先回去,我们能把这里最新的情况,包括村民们的现状,向秦老和上级匯报,爭取下一次带来更多的物资和人手。” “但坏处......” 牛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昏迷的婴儿。 “坏处是,下一次我们再来,不出意外,是三天之后,或者更久。” “这里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牛涛的分析,很客观,也很残酷。 夏启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脱口而出:“我担心那个孩子。” 他忘不了那个母亲绝望的眼神。 更无法接受,自己只能看著他死去。 牛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看著夏启,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夏启,回去现代,必须是我们三个人吗?” “我们是被时空门绑定的吗?” 这个问题,让夏启愣住了。 他仔细地回忆著脑海里关於时空门的规则。 【修正补偿:解除时空门人数限制】 【警告:时空门能量有限,本次最多可传送三人(包含宿主在內)】 规则只说了最多传送三人,並没有说必须是哪三个人。 夏启摇了摇头。 “不知道,规则没说。” 牛涛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就值得一试!”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果决。 “这也算是对时空门规则的一次测试。” “我决定了,我留下。” 牛涛看著夏启,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带那个婴儿回现代治疗!” 夏启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个冰冷而坚定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不行。” 一直沉默的凌梟,突然开口。 “你不能留下。” 他看著牛涛,眼神不容置疑。 “你是队长。” “我留下。” 牛涛皱起了眉头。 “就因为我是队长,我才更应该...” 凌梟直接打断了牛涛的话。 “我留下,有三个好处。” 这是夏启第一次看到凌梟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第一,我是侦察兵,训练最多的,就是丛林作战,这片大山,是我的主场。” “我可以教村民们,在这里如何生存,也能更好地侦察敌情,哪怕有小鬼子的搜山队过来,我也有信心带著大家跟他们兜圈子,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第二。” 凌梟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你是队长,你需要回去,亲自向秦老,向领导匯报这里的情况。” “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我们遇到的问题,以及对未来的战略构想,都是你在统筹,这些都需要你来总结和匯报。” 凌梟坚定的看著牛涛。 “这是最重要的任务,比留在这里更重要。” 他罕见地自嘲了一下。 “我嘴笨,让我去匯报,我讲不清楚,我只会说『是』和『收到』,到时候把事情搞砸了,责任谁来负?” 夏启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没想到,凌梟这个冰块脸,竟然还会说冷笑话。 “第三。” 凌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夏启的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时空门的对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虽然是我们的基地,但传送本身是否存在未知的风险,谁也无法保证。” “你是队长,你的职责,是保护好夏启同志的绝对安全。” “你需要亲自护送他回去。” 凌梟一口气说完,然后静静地看著牛涛。 “所以,我留下,是最好的选择。” 牛涛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凌梟说的,都对。 他也知道,凌梟这是在把所有的危险,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凌梟看牛涛没有说话,便扭头问向夏启:“夏启,你怎么认为呢?” 夏启看著这两个人。 心里发酸。 留下。 意味著要独自一人,在这个落后的时代。 面对残酷的日军,面对恶劣的环境,面对八百张吃饭的嘴。 还要隨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这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但凌梟说得对。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 他是最合適的人选。 夏启深吸一口气。 “我同意凌梟的观点。” 凌梟嘴角浅浅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二比一。” “我留下。” 牛涛嘆了口气。 他不是矫情的人,走上前。 重重地拍在了凌梟的肩膀上。 他没有开口说话。 但那沉重的力道,已经代表了一切。 凌梟,留下! 第31章 回归前的准备 决定下来之后,三人都没有再多言。 气氛有些沉重。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他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为接下来的分离和回归做最后的准备。 “夏启。”牛涛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和冷静,“把你空间里,除了我们回去必需的装备之外,所有的物资,都留下。” “明白。”夏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开始清点自己脑海中的物资。 药品,已经基本耗尽。 武器弹药,打小鬼子也没用多少。 比较多的是食物,和一些基础的生存物资。 压缩饼乾、军用口粮、罐头、能量棒... 还有大量的净水片、打火石、多功能工兵铲、绳索等等。 这些东西,都是给他们三人,应对不同环境准备的。 但现在,要全部留给凌梟,以及这山里的近八百名倖存者。 “跟我来。” 凌梟对著他们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朝山谷深处的一片密林走去。 在一处隱蔽的山壁下。 凌梟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非常乾燥的山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里面却別有洞天。 “这里很隱蔽,也足够乾燥,適合存放物资。”凌梟说道。 夏启点了点头,心里暗赞,不愧是王牌侦察兵,这都能被你发现。 牛涛看了下里面的环境,出来在洞口附近警戒。 夏启走进山洞,蹲下身。 他的意念一动。 一箱箱的压缩饼乾,一捆捆的军用口粮,还有各种罐头、药品、工具... 被他从空间中取出,放在山洞的最深处。 他將所有能留下的东西,几乎是一狗脑地,全部掏空了。 最后,他只留下了任务物品,和一些必要的隨身装备。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留下的这些食物,如果精打细算,足够八百人吃上两天。 虽然不多,但足以解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这些高能量的现代食品。 能为这些长期处於飢饿状態的村民,补充最关键的体力。 再加上村民们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些粮食。 坚持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做完这一切,夏启的脑海空间,变得空旷起来。 他走出山洞,对牛涛比了个“ok”的手势。 “全部处理完了。” 牛涛点了点头,然后和凌梟一起。 用石头和杂草,將洞口巧妙地偽装了起来。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跡。 “走,去跟村民们说一下。”牛涛说道。 三人回到了营地。 牛涛让夏启通过无人机。 把所有能干活的劳力都召集起来。 很快,不到二百人的青壮年男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上。 牛涛清了清嗓子,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明了情况。 “乡亲们,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我们接到了上级的紧急命令,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寻找我们的大部队。” 牛涛的话,让在场的村民们,心里都是一紧。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什么?军爷要走了?” “这...这么快就要走了?” “他们走了,鬼子要是来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恐慌和不安,浮现在这群人的脸上。 他们刚刚找到的主心骨,难道就要离开了吗? 那个之前带头说不走的汉子,更是急得直接站了出来。 “军爷!你们不能走啊!” “你们说要教我们打鬼子报仇的,你们走了,那我们...” 牛涛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不要慌,听我说完。” 牛涛安抚道。 “我们离开,是为了去搬救兵,是为了更快地打回来!” “而且,”牛涛侧过身,將他身后的凌梟,推到了眾人面前。 “我们不是所有人都走。” “这位夜鹰兄弟,他会留下来!” “他会教大家怎么在这山里生存,怎么防备可能出现的敌人。” “他会在这里,直到我们带著大部队回来!” 当村民们听到“夜鹰会留下来”这句话时。 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三个军爷全都走了,然后一去不復返。 现在,起码还有一个人留下来。 这就表明,军方没有拋弃他们。 这就给了他们一些念想和希望。 “军爷,你们放心去吧!” 老村长陈伯拄著拐杖,郑重地说道。 “我们听夜鹰军爷的安排,在这里好好等著你们回来!” “对!我们等你们回来!”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 交代完所有事情,夏启和牛涛,来到了那个母亲的身边。 女人正抱著孩子,呆呆地坐著。 孩子的情况,並没有明显的好转。 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大姐。” 夏启蹲下身,轻声说道。 “我们准备走了。” 女人抬起头问道。 “军爷...你们...你们要不管我们了吗?” 她的声音带些许哽咽。 “不。” 夏启摇了摇头。 他看著女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不是不管你,我是要带你的孩子,去外面治病。” “外...外面?” 女人愣住了。 “对。”夏启指了指她怀里的婴儿,“孩子现在的情况很危急,颅脑受到了损伤,这里的条件,救不了他。” “如果不儘快送外面去救治,他...坚持不了几天的。”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眼泪再次决堤。 她当然知道孩子的情况很危险。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什么都做不了。 “军爷...你...你真的能救我的娃?” 女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希冀。 “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能救活他。” 夏启坦诚地说道。 “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带他去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绝不放弃。” 夏启的眼神,无比真诚。 女人看著他,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神情严肃的牛涛。 她知道,这可能是孩子唯一的活路。 虽然万般不舍。 可为了孩子能活下去。 她咬著牙,做出了决定。 她颤抖著,將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递到了夏启的面前。 “军爷...我...我娃的命,就交给你们了!”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夏启连忙上前,一把將她扶起。 “大姐,你放心。”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我们说到做到。” 夏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小小的生命。 婴儿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不知是睡著了,还是昏迷了。 他很轻,仿佛没有重量。 可在夏启的心里,却重如千钧。 第32章 重回现代 一切准备就绪。 时空门,可以隨时开启了。 夏启抱著孩子,牛涛和凌梟护在他的两侧,与所有村民告別。 他们来到一处没人的山坳里。 確认没有村民跟过来。 夏启深吸一口气。 意念一动。 嗡—— 一道幽蓝色的椭圆形光门,出现在了空地上。 牛涛走到凌梟面前,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他重重地拍了拍凌梟的背。 “保护好大家,也保护好自己。” “等我们回来!” 凌梟的身体站得笔直。 他对著牛涛,敬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牛涛回礼。 他后退一步,下达了分別前最后一道命令。 “夜鹰,警戒!” 凌梟的眼神一凝,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是!” 夏启抱著孩子,看著这一幕,心中满是触动。 这就是华夏的军人。 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代表了一切。 牛涛转身,来到时空门前。 他回头对夏启说:“我先进,你隨后。”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步跨入进泛著幽蓝光芒的时空门中。 他的身影,在进入时空门时消失不见。 夏启看著那扇时空门,心里很是紧张。 他不知道。 自己到底能不能,把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孩子,带回去。 不想那么多了。 试试,就知道了。 夏启心下一横,抱著怀里的婴儿,毅然决然地,朝著时空门走去。 ...... 现代。 帝都西郊,xx基地。 最高保密等级的指挥中心里,气氛很是严肃。 秦老背著手,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分割成了数十个小窗口。 显示著基地內外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態。 荷枪实弹的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算算时间,这都三天,也该回来了。” 秦老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喃喃自语。 指挥中心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知情的人,都在关注著。 “燧星计划”的第一次实战任务。 他们到底带回来了什么? 那边的世界,又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报告!目標区域出现高能反应!” 一个负责监控能量波动的技术人员,猛地站起身,大声匯报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主屏幕上。 屏幕上,正对著的,是那个专门为夏启他们准备的,空旷的返回区域。 只见那片空地的中央。 空气,如同水波一般,剧烈地扭曲起来。 下一刻。 一扇幽蓝色的椭圆形光门,凭空出现! “出现了!时空门出现了!”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即便是已经通过视频资料看过了一次。 当这扇超越了人类现有认知的光门,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时。 那种震撼感,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专家和將军们,心臟狂跳。 光门稳定地悬浮在半空中。 过了一会儿。 一道身影,从光门中迈步而出。 是牛涛! 他身上穿著那套特製的作战服。 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警惕。 浑身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出现的瞬间,並没有放鬆。 而是第一时间,摆出了一个標准的警戒姿势。 “牛涛同志回来了!” “他看起来没有受伤!”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声音。 秦老提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紧接著。 第二道身影,也从光门中走了出来。 是夏启! 他同样穿著一身作战服,但他的姿势,却有些奇怪。 他的怀里,好像...抱著什么东西? 夏启走出时空门后。 那扇幽蓝色的光门,闪烁了一下。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返回区域內。 夏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回来了。 终於回来了。 抱著孩子的双臂,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变得有些僵硬。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 婴儿依旧在昏睡,小脸还是那副青紫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夏启的心,沉甸甸的。 他成功地,把孩子带回来了。 但能不能救活他,还是个未知数。 “安全!” 牛涛確认周围环境后,放下了枪。 隨著时空门的消失。 早已等候在外的医疗小组和安保人员,立刻冲了过来。 “报告首长!” 牛涛对著从指挥中心快步走下来的秦老,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燧星』小队,牛涛、夏启,完成任务,安全返回!” 秦老点了点头,目光快速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好,回来就好。” 他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夏启的怀里。 然后,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嗯?” “凌梟呢?” 秦老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 “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 “还有...” 他的视线,定格在夏启怀中,那个用破旧襁褓包裹的婴儿身上。 “你们怎么...抱了个孩子回来?” 牛涛上前一步,立正报告。 “报告首长!”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凌梟同志情况安全!他暂时留在了那边,负责维持秩序,保护倖存者!” “这个婴儿...” 牛涛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是在我们解救的村庄里发现的,被日寇摔伤,生命垂危,一直处於昏迷状態。” “我们带他回来,一方面是想对他进行救治。” “另一方面,也是想测试一下,时空门能否传送那个时代的人过来。” 牛涛的匯报,条理清晰,言简意賅。 秦老听完,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走上前,绕过了牛涛,径直来到了夏启的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所谓的“生命垂危”的婴儿身上。 然后,秦老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牛涛和夏启。 “你在说什么胡话?” 秦老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你们再自己看看。” “这孩子,像是生命垂微的样子吗?” 牛涛和夏启,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两人下意识地,同时低头,看向夏启怀里的那个婴儿。 这一看。 两人的大脑都宕机了,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那破旧的襁褓里。 那个之前还脸色青紫、昏迷不醒、呼吸微弱的婴儿。 此刻,竟然... 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无比,充满了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好奇。 他的小脸,不再是青紫色。 而是变得红扑扑的,粉嫩粉嫩的。 小嘴微微张著,像是在冲他们微笑。 哪里还有半点生命垂危的样子? 这分明是一个健康到不能再健康的孩子! 第33章 时空门能治病? “这...” 牛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夏启难以置信的看著这个孩子。 他抱著孩子的手,都开始哆嗦。 他清楚地记得。 就在刚刚,这个孩子,还明明是奄奄一息! 怎么一转眼... 就跟换了个孩子一样?! 夏启和牛涛,面面相覷。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问號。 ??? 就在他们都处于震惊和困惑中时。 一名白髮苍苍,戴著老花镜的医疗专家。 突然像疯了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是这次行动医疗组的总负责人,周教授。 他在监控里看到真切,这个婴儿到来的时,状態非常差。 可只过了一分钟的时间,这个婴儿就... “快!立刻!把孩子给我!” 周教授衝到夏启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剧烈地颤抖著。 “立刻送进无菌隔离舱!进行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几名护工立刻推著一个恆温的无菌保育箱,快步上前。 夏启小心翼翼地,將孩子交给了护工。 看著那个健康活泼的婴儿被送走,夏启和牛涛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奇蹟。 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蹟。 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了他们的眼前。 两个小时后。 那间熟悉的保密会议室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几位肩扛將星的老將军。 和一群国內最顶尖的专家教授。 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投影屏幕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 是无人机拍摄到,关於那个婴儿的全部影像。 从他被日军军曹从母亲怀里抢过,然后被狠狠摔在地上。 到夏启发现他时,他那奄奄一息,脸色青紫的模样。 再到凌梟对他进行紧急抢救的全过程。 最后,是夏启从他母亲怀里接过的最后一刻。 影像暂停。 屏幕上的婴儿,依旧是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的样子。 隨后,屏幕上切换出了一份体检报告。 报告的抬头,写著“陈氏男婴”。 下面,是一连串让所有医学专家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数据。 “生命体徵平稳,心率、呼吸、血压,全部处於健康新生儿的完美区间。” “血常规、电解质、肝肾功能,无任何异常。” “头部ct、核磁共振结果显示,颅內结构清晰,无任何水肿、出血或损伤跡象。” 周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总结道。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这个孩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健康的婴儿。” “秦老,各位將军,这些只是婴儿的体检报告。” 周教授的声音带著些兴奋。 “我们刚刚对婴儿进行了初步检查。” “发现了一个...堪称奇蹟的现象。” “我们发现,他之前因为被摔伤而受损的脑部神经细胞,以及因为缺氧而坏死的组织,竟然...竟然全部再生了!” “什么?!” “细胞再生?!” 周教授的话,语出惊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不可能!”一个神经外科专家立刻反驳道,“脑神经细胞是不可再生的!这是现代医学的共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周教授拿起了桌上的体检报告。 “但事实就摆在我们眼前,我们用最高精度的显微设备,观察了他的细胞切片,那些新生的细胞,充满了活性,完美地修復了所有受损的区域。” “就好像...他的身体,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重置到了一个最完美、最健康的初始状態。” “重置?” 秦老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你的意思是...”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周教授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穿越时空门的过程,或许...可以修復,甚至治癒人体所受到的任何损伤!” 这个猜测,一说出口。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时空门...能治病? 还能修復细胞,让人体“重置”? 这听起来,比科幻小说还要离奇!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部聚焦到了夏启的身上。 他是唯一一个,多次穿越时空门的人。 秦老看著夏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夏启同志。” “关於这个现象,你在之前的穿越中,有没有注意到?” “我...” 秦老的问题,让夏启也陷入了沉思。 在此之前,他从未把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 被秦老这么一提醒,他整个人也感到非常惊奇。 他仔细地,努力地,回忆著自己穿越前后的身体感受。 仔细回忆... 好像...还真的有! 夏启张了张嘴,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我好像...有点感觉,但我不確定。” “第一次,我被那个光门强制传送过去的时候,是被那扇门直接撞过去的,当时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痛。” “我在那个世界待了整整24个小时,没有合过一次眼,可以说是身心俱疲,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但是当我通过时空门回来之后,好像...身上所有的不適感,都瞬间消失了。” 夏启越说,眼睛越亮。 “我当时以为,那是因为我终於回到了安全的地方,精神放鬆了,所以才感觉身体好了,现在想来...好像確实有点不对劲!” 他说著说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著。 “手机!我的手机呢?” 他想起来,他的手机,在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被收走了。 秦老看著他这副急迫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道:“夏启同志,你找手机做什么?怎么了?” 夏启抬起头,急切地问道:“秦老!这里...这里有镜子吗?” 镜子? 夏启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间最高保密等级的地下会议室,为了防止任何形式的信息泄露。 別说是镜子,就连任何能够反光的东西,都经过了特殊处理。 秦老摇了摇头。 “这里没有镜子。” “夏启同志,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直接走到了秦老的面前,伸手指著自己的眉骨上方。 “秦老,您帮我看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 “我这里,我眉毛这里,是不是有一个浅浅的疤痕?” 秦老闻言,凑近了,仔细地端详著夏启的脸。 李將军,刘將军,还有其他的专家教授们,也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望了过来。 夏启的脸,很年轻,皮肤也很好。 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他们看了半天。 別说是疤痕了,就连一个痘印都找不到。 第34章 消失的疤痕 “疤痕?” 秦老直起身子,脸上满是疑惑。 “哪有什么疤痕?” “你这张脸,光溜溜的,很是光滑,没有任何瑕疵。” 秦老的话让夏启大吃一惊。 “没有了?” 夏启的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没有了吗?” 他伸出手,用手指在自己右边的眉骨上,反覆地触摸著。 那片皮肤,光滑而平整。 完全没有他记忆中,那道浅浅的,凹凸不平的疤痕的触感。 “我这里...我这里之前真的有一个疤痕的!” 夏启兴奋地对著所有人大喊。 “是我小时候调皮,磕在石头上留下的!虽然不深,但一直都在的!” “现在...现在竟然没有了?” 他激动地语无伦次。 “这时空门...连疤痕都能修復的?!” 夏启的这句话,让在座的教授们,也感到惊奇。 如果说,之前那个婴儿的痊癒,还可以用“奇蹟”或者“未知生物学现象”来解释。 那么现在,夏启身上这个陈年旧疤的消失。 则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印证了刚才那位老教授的大胆猜测! 时空门,真的能治癒人体! 它不仅能治癒新伤,还能修復陈年旧伤。 甚至...是连疤痕这种已经定型的组织,都能彻底抹除! 这已经不是“治癒”了。 这就是“重塑”! 是將人体的状態,恢復到最完美、最原始的设定!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和震撼交织的神色。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发现,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掌握了一种,超越现代医学,甚至超越人类想像的,“神之技术”!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震撼中时。 一个突兀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牛涛。 这位从头到尾,都保持著军人姿態的特战队长。 此刻,他突然有了动作。 他一声不吭地,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唰啦。” 金属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望了过去。 夏启正处於兴奋之中,看到牛涛的动作,眼神都直了。 牛涛听夏启说,时空门可以去除疤痕。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身上的那些伤疤。 作为一名常年在生死线上打滚的特种兵。 他的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 刀伤,枪伤,爆炸的弹片伤... 每一道伤疤,都代表著一次九死一生的经歷,都是一枚荣耀的勋章。 但此刻,他最想验证的,是自己大腿外侧,那道最狰狞的枪伤! 那是他在一次境外反恐任务中,被一颗子弹,贯穿留下的。 他的动作很快。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他已经把作战裤,褪到了膝盖的位置。 露出了两条古铜色,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大腿。 夏启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牛...牛队,你....你干嘛呢?” 听到夏启的询问。 裤子脱到一半的牛涛,也反应过来了。 当著这么多將军和专家的面,脱裤子,好像...確实有点不太雅观。 他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显得有些尷尬。 但现在,裤子都脱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再扭扭捏捏地提回去,反而更丟人。 索性,他心一横,大大方方地,將两条腿,完全暴露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他低下头,目光急切地,在自己的左大腿外侧寻找著。 没有! 光滑如初! 肌肉线条分明,很有力量感。 但就是没有那个他无比熟悉的,狰狞的枪疤! “我记错了?” 牛涛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右腿? 他將目光,又看向了自己的右大腿。 同样,什么都没有! 那两条腿,就像是健美冠军的模板一样。 完美无瑕。 根本不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的腿! “没了!真的没了!” 牛涛也兴奋了起来。 他抬头对著秦老,大声匯报导: “报告首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在验证夏启同志所言的真实性!” “报告!我之前在大腿上受到的枪伤,已经...已经完全消失了!” 牛涛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他那两条堪称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大腿。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这一幕,充满了视觉衝击力。 也以一种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彻底证实了那个疯狂的猜想。 时空门,就是一台终极的、完美的、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人体修復仪”! “天吶...” “这太不可思议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那些平时德高望重,不苟言笑的专家教授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一个个站起身,激动地冲了上去,將牛涛团团围住。 “牛涛同志!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那位最先提出猜想的生物学老教授,挤在最前面。 他戴上老花镜,几乎要把脸贴在牛涛的大腿上。 “皮肤组织完美无缺!毛孔细腻,没有任何纤维化或者组织增生的痕跡!!” 一个外科专家伸出手,在牛涛的大腿上按了按。 “肌肉弹性、张力,都处於峰值状態!这...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標本!” “快!快去取设备!我们要立刻对牛涛同志的身体组织,进行切片分析!” 专家们很是热情。 他们看著牛涛的眼神。 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那眼神里,满是狂热、痴迷。 还有一种科学家发现终极真理时的癲狂。 牛涛被这群白髮苍苍的老教授们围在中间,摸来摸去,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一个纵横沙场,杀敌无数的特战兵王,什么时候被一群男人这么“围观”过? 还是围观他的大腿。 他尷尬得脚指头都快在军靴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咳咳!” 牛涛乾咳了两声,连忙把裤子提了起来,系好皮带。 “各位专家,各位专家,冷静,冷静一点!” 他一边后退,一边摆手。 “有什么问题,咱们坐下说,坐下说。” 秦老看著这有些滑稽的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他用力地敲了敲桌子。 “都安静!” “全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秦老毕竟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那些激动的专家们,虽然还是一脸意犹未尽。 但还是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他们的眼神依旧锁定在牛涛和夏启身上。 要將他们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第35章 治癒绝症,逆转衰老? 会议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每个人都清楚,这个发现。 將给整个华夏,整个世界,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总负责人,他必须在第一时间,理清思路,抓住重点。 “夏启同志。” 秦老看向夏启,他的声音无比严肃。 “关於时空门的这个『修復』功能,你还能想到什么其他的细节吗?” “比如,它有没有什么限制?或者,有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这个问题,是眼下最关键的。 夏启努力地回忆著。 “限制...” 他皱著眉头,仔细地思考著。 “好像...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別的限制。” “我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感觉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身上的疲劳和酸痛就全没了。” “这一次,抱著孩子回来,也是一样。” “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过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孩子就已经好了。” 夏启的回答,让专家们更加兴奋了。 “没有限制?瞬间完成?” “这说明,这种『修復』过程,可能是在一个我们无法感知的维度。” “或者是在跨越时空壁垒的一瞬间,就已经完成了!” “它的能量层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理解!” 一个物理学家激动地说道。 “那规律呢?有没有什么规律?”秦老追问道。 “规律...” 夏启想了想,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有!” “我好像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第一次被强制传送过去的时候,身体状態非常糟糕,昏昏沉沉。” “但是,回来的时候,却是主动走进时空门的,回来之后,身体就恢復了。” “还有这一次,我们三个人,是主动走进时空门过去的,那几天因为对我加强了训练,大腿酸痛。” “在当我抵达1937年的时候,身体没有任何不適感!” “那个婴儿,是重伤昏迷状態,被我抱著,主动走进了时空门,回来之后,他就痊癒了!” 夏启越说越兴奋,思路愈发清晰。 “我明白了!” “规律就是,只要是『主动』进入时空门,无论你是从哪边到哪边,时空门都会对进入者的身体,进行一次『修復』和『重置』!” “但如果是被『强制』传送,就像我第一次那样,不仅没有修復效果,反而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 夏启的发现解开了很多谜团。 专家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主动进入,是『通行』,享受vip待遇!” “被动传送,是『流放』,会受到惩罚!”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也符合能量守恆的某种未知定律!” 秦老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抓住了这个发现背后更深层次的战略价值。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將军。 “同志们。” 秦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们想到了什么?” 在场的將军们,都是身经百战,心思縝密的战略家。 他们几乎在夏启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李將军兴奋地站了起来,他满是激动的说道: “伤员!”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伤员转运站!” “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无法救治的战士,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可以把他送到时空门这里!” “让他『主动』走进时空门,他就能被治癒,能修復创伤,能让我们的战士,以最完美的状態,重返战场!” “我还有个大胆的猜测,时空门能否修復断肢?如果可以,那將...” “那將意味著,在未来的战场上,我们的人民子弟兵,將不再有伤残!” “我们华夏,將拥有一支...不死军团!” 李將军的这个猜想,比之前所有的发现,都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 但是,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不死军团! 当这四个字,从李將军的口中说出来时。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將军,还是专家,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 他们的眼睛里。 满是狂热、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的光芒。 如果,这个猜想真的能够实现。 在战场上,只要不是当场阵亡,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就可以经过这扇“神之门”的洗礼,瞬间恢復到巔峰状態。 这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后勤医疗压力,大大减轻! 士兵的士气,將提升到顶点!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的身后,站著的不仅仅是祖国和人民。 还有一扇,能让他们起死回生的“重生之门”! “这...这將是我们华夏,最核心,最强大的战略武器!” 一位老將军站起身,声音颤抖。 “什么航母,什么核弹,在它面前,都將黯然失色!”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將军们议论纷纷,他们已经开始从军事战略的角度,思考这个发现的巨大价值。 而另一边,专家们的思维,则飘向了更广阔的领域。 “不仅仅是军事领域!” 那位生物学老教授,激动地满脸通红。 “同志们,我们想得还太局限了!” “如果,时空门的修復功能,真的能达到『重置』人体的效果。” “那它能不能治癒那些现代医学都无法攻克的绝症?” “比如,癌症?爱滋病?甚至是基因缺陷导致的遗传病?” “如果可以的话,那將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福音!” 另一位物理学家,则提出了更大胆的设想。 “重置...重置...” 他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既然能將人体状態重置到最完美的时候,那它能不能...延缓,甚至逆转衰老?” “如果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走进时空门,再走出来,他会不会变得年轻?回到七十岁,六十岁,甚至...更年轻?” 这个问题震撼了所有人。 长生不老! 这个自古以来,帝王將相,凡夫俗子,都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 难道,就要通过这样一种离奇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了吗? 会议室陷入癲狂幻想。 每一个人,都在畅想著这个发现会为国家带来的,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第36章 成立「生命科学小组」 夏启看著这群手舞足蹈的专家教授们,有种不真实感。 他们激烈地探討著。 活脱脱一群发现糖果的孩子,脸上满是兴奋的喜悦。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敲击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秦老。 他面色平静,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击著厚实的红木桌面。 整个会议室很快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向了主位上的秦老。 “都冷静下来了?” 秦老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正是这种平淡,才让刚刚还热血上头的专家们,感到了凉意。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失態了。 “很好。” 秦老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完全理解各位激动的心情。” “一个能够『修復』人体,甚至『重置』身体状態的时空门,它的价值难以衡量。” “但是。” 秦老接著说,语气变得严肃。 “这些,到目前为止,都仅仅是基於婴儿痊癒、疤痕消失这两个现象,所做出的推测!” “同志们,越是价值难以衡量,我们就越要谨慎,越要克制!” “我们需要的是严谨的、可重复的实验数据来支撑!” “我们更需要知道,这份天大的机遇背后,是否隱藏著我们未知的、无法承受的代价和副作用!” 秦老看著眾人冷静下来的神情,继续说道: “这个发现,也是我们国家未来的核心战略支点之一。” “它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披荆斩棘,所向无敌。” “用不好,可能会给我们自己,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这个风险,我们不能靠赌。” 秦老的视线最终落在夏启和牛涛身上。 “夏启同志,牛涛同志,他们是国家的英雄,是国家的宝贵財富。” “他们的身体,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在没有制定出万无一失的方案之前,对他们进行任何形式的、具有潜在风险的测试!” 秦老的话,掷地有声。 之前几位嚷著要对牛涛进行“切片分析”的专家们,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被巨大的发现冲昏了头脑,险些忘了最根本的——对人的尊重。 他们实在是太著急了。 “我宣布。” 秦老站起身,声音洪亮。 “即刻起,以周教授为首,抽调全军乃至全国最顶尖的生物、医学、基因、化学专家,成立一个专门的『生命科学小组』!” “这个小组的唯一任务,就是在绝对保证夏启同志和牛涛同志,以及那个婴儿安全的前提下,对『时空门修復现象』,进行长期的、系统的跟踪观察和非侵入式测试!” “所有的研究,必须有方案,有预案,有紧急处理措施!” “所有的数据,必须交叉验证,反覆核对!” “我给你们的要求,只有八个字。” 秦老伸出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周教授隨即站了起来回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前,秦老郑重地警告道: “最后一点。” “在没有得到確切的、百分之百的科学结论之前,关於『修復』、『治癒』、『重置』的任何推测,禁止在外討论,都烂在肚子里!”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会议室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回答。 秦老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回归到坚实的地面。 夏启看著眼前这一幕,对这位老人满是敬佩。 有了秦老的这番话,夏启也彻底放下了心。 他不用担心自己和牛涛会变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他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国家能如此强大。 因为,有这样一群既敢於仰望星空,又能脚踏实地的人,在为这个国家掌舵。 国家,会用最科学、最严谨、也最稳妥的方式,来对待这扇“神之门”。 而他,只需要全力配合。 这就够了。 会议的气氛被秦老重新拉回了正轨。 冷静下来的专家们,开始围绕“生命科学小组”的组建和初步研究方向,展开了严谨而高效的討论。 夏启和牛涛则暂时成了旁听者。 就在这时,夏启忽然想起什么,举起了手。 秦老目光温和地示意他发言。 “秦老,各位將军,各位专家。”夏启站起身,“我从1937年带回来的一些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全部上交。” 这句话,让刚刚还沉浸在生物科学领域的专家们,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特別是几位歷史和物理领域的专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东西?什么东西?” “小同志,快!拿出来看看!” 夏启点了点头。 他走到会议室的空地上,意念一动。 下一秒,一堆东西凭空出现。 带著轻微的声响散落在地毯上。 哗啦—— 几只密封的玻璃瓶滚动著,里面装著顏色各异的泥土和浑浊的液体。 “这是我在战场附近收集的一些土壤样本,还有河水,以及一些被炮弹炸断的树木枝干。” “这些是森山老林里採集的,我都做了標识。” 夏启指著那些瓶子解释道。 “还有这些。” 他又指向另一堆东西。 那是一些锈跡斑斑的日军装备,包括一个水壶,一把断裂的刺刀,还有一个被打穿了的钢盔。 最后,夏启谨慎地从最底下拿出几样东西。 那是几块从日军尸体上扯下来的肩章,上面还残留著血跡。 “都在这里了。” 夏启说道。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快!保护起来!全部进行无菌化处理!” 一名负责物质分析的专家高声喊道,他带来的人员隨即上前,用专业的工具和容器,谨慎地开始分拣。 “土壤、河水、树木样本,马上送去生化实验室,分析那个时代的微生物和环境构成!” “这些日军装备,特別是这几块带血的肩章和土壤!”一位地质与歷史研究所的白髮教授,戴著手套,拿起了一块肩章。 “立刻送往地质与歷史研究所!我们要对它们进行碳14测定和全面的成分分析!” “视频影像是可以偽造的,但物质的原子衰变规律,是无法偽造的!这是物理学定律!” 专家们视若珍宝,每一样东西都被迅速安排妥当。 看著这高效而专业的一幕,夏启感慨万千。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 他一个人,就算再努力,也只能带回这些东西。 但国家,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內,从这些东西里,解读出成千上万条有用的信息。 很快,所有的物证都被妥善收走。 第37章 来自兵王的最高评价 会议室重新恢復了空旷。 秦老看向夏启,问出了下一个关键问题。 “夏启同志,根据你的经验,下一次时空门开启,大概会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夏启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脑海中那个“万界信標”的状態。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报告秦老,目前『信標』处於一种灰暗和静默的状態,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出现任何倒计时提示。” 他回忆了一下,补充道。 “参考上一次的经验,从我回来开始计算,应该需要三天的冷却时间。” “三天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秦老点了点头,这个时间,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足够他们做一些初步的准备了。 “好。”秦老站起身,下达了指令,“所有部门,一切准备工作,都按照三天倒计时来规划!” “李锋!” “到!”李锋立刻应声。 “会议结束后,你带夏启同志去基地核心区,给他安排一处新的住处。”秦老指示道,“生活区a栋1號,那里的安保级別更高,也更安静,给他配一个专属的生活管家,满足他的一切合理需求。” “是!” “另外,”秦老看了一眼牛涛,“牛涛同志,你先留下。” “是!”牛涛立正回答。 “好,今天的会就到这里。”秦老宣布,“大家各司其职,行动起来!” “散会!” 將军和专家们陆续起身离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著严肃而兴奋的神情。 李锋走到夏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夏启点了点头,跟著李锋走出了会议室。 他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关上,里面只剩下了秦老和站得笔直的牛涛。 他有些好奇,秦老单独留下牛涛,会说些什么。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秦老和牛涛两个人。 秦老坐在那,再想些事情,一时有些出神。 牛涛就那么站著,如同一座雕塑,纹丝不动,安静地等待著。 秦老留下他,绝不是为了表扬他带回了夏启。 许久,秦老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凌梟...情况怎么样?” 牛涛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报告首长!”牛涛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在我和夏启同志回归前,凌梟同志情况安全,状態良好。” “他主动请缨留下,负责整合倖存者,建立初步的防御体系,並利用地形优势进行隱蔽。” “这是他当时留下的决策过程和战略构想。” 说著,牛涛从作战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经过加密的微型存储器,双手递了上去。 这是凌梟在最后十五分钟內,將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快速录入的结果。 秦老派人取来设备,將里面的內容投射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份简明扼要,但逻辑清晰、考虑周全的战场生存方案。 如何安置村民,如何分配物资,如何设置警戒哨,如何利用山林打游击,甚至包括了如何应对日军可能到来的小规模搜索队... 每一条,都体现了凌梟作为顶尖侦察兵的专业素养和冷静头脑。 秦老静静地看著,一言不发。 但秦老仿佛看到那个在昏暗山洞里,冷静地安排著一切的年轻战士。 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战友和那个无辜的婴儿。 把最危险、最不確定的未来,留给了自己。 屏幕上的內容播放完毕,秦老依旧沉默著。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良久,秦老沉声说道: “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名战士。” 这句话,他不是对牛涛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对这空旷的会议室说。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国家对它最忠诚的儿女,许下的最庄严的承诺。 牛涛闻言。 他立正,敬礼。 秦老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 隨后,秦老话锋一转,询问道: “说说夏启。” “这次行动,你全程跟著他,你对他,有个什么样的评价?” 这个问题,让牛涛收了下心神,立刻进入了指挥官的角色。 他仔细地回忆著这几天和夏启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一开始在村口,夏启不顾一切要救人的衝动。 到战斗中,他虽然紧张,却能强迫自己完成观察和匯报任务的坚持。 再到后来,他说服村民转移时的口才和担当。 以及最后抱著婴儿时,那份责任感。 牛涛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报告首长。” “夏启同志,虽然是平民百姓出身,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 “但是,他的韧性极强,意志力远超普通人。” 牛涛顿了顿,用了一个更准確的词。 “在目睹了日寇的暴行,亲手操纵无人机杀过人,见过血后,他的成长速度非常惊人。”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了。” “他现在,是一个合格的战士胚子。” “只要加以最严酷的雕琢,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成为一把真正的利刃。” “战士胚子...” 秦老咀嚼著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个评价,很高。 从牛涛这个眼高於顶的特战兵王口中说出来,分量就更重了。 “好。”秦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 牛涛敬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 夜,深了。 夏启被李锋带到了位於基地最深处的生活区。 这里的条件,比他之前住的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客厅、臥室、书房、独立的卫浴,一应俱全。 李锋告诉他,这里配备了专属的生活管家和营养师,24小时待命,满足他的一切合理需求。 国家,確实是把他当成国宝一样保护起来了。 但夏启,却没有心思享受这一切。 他满脑子都是1937年的那片土地。 有凌梟的身影,也有倖存者们对他期盼的眼神。 他现在,还是太弱了。 他看著自己这双除了敲键盘和打游戏,什么都做不了的手。 在战场上,他能做的,仅仅是躲在后面,当一个“人形自走军火库”,提供一下无人机视角。 当村民受伤时,他不会包扎,当敌人靠近时,他甚至连最基本的格斗技巧都不会! 那种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不想再这样了。 “李哥。” 夏启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李锋。 “有事?”李锋回过头。 “我想见牛队,现在。”夏启的眼神,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坚定。 李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錶:“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牛队他...”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夏启打断了他,“麻烦你了,李哥。” 看著夏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李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等一下。” 他走到一旁,用加密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十分钟后,房的门被敲响。 牛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38章 先辈拿命换,我拿什么换? 牛涛刚从秦老那里出来,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下。 他推门走进房间,开门见山:“夏启,你找我?” “牛队。”夏启看著他,说出了一句让牛涛和在场的李锋都愣住的话。 “我想请你,对我进行特训。” 牛涛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制定了训练计划吗?你做得很好。” “不够!”夏启摇头。 “那样的训练,太慢了。” 夏启的拳头攥紧。 “我请求,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对我进行极限特训!” “別怕把我练废,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我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內,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一个能跟上你们特种作战节奏的精锐!”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主动要求被往死里练? 这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李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夏启,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牛队他们的训练,是建立在数年如一日的体能储备上的,你一个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会出人命的!” 夏启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迎上李锋的视线。 “李哥,我没疯!我们已经证实了,时空门有『重置身体』的功能。” “这就意味著,在训练中,我根本不用担心受伤,不用担心肌肉永久性劳损,更不用担心身体会留下任何无法逆转的暗伤!我拥有『试错』的资本!” 夏启的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不想再像上次一样,只能被你们保护著,躲在你和凌梟的身后,如果我的实力增强一分,你们的压力就会减轻一分,也可以为我少流些血。” “你们是国家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 “我如果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平民百姓,我就是在拿你们的生命开玩笑!是对国家的不负责!更是对我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牛涛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夏启,那个不久前还会在战场上紧张呕吐的青年。 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迷茫和软弱。 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疯狂! 牛涛沉默许久,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头对有些担心的李锋说道:“李锋同志,麻烦你,向秦老请示,从现在起,我將亲自对夏启同志进行最高强度的特训。” “另外,准备好最高等级的医疗监护团队和营养补充方案,隨时待命。” “我明白,这件事,我去跟秦老匯报。”李锋表情严肃,终究还是尊重夏启的决定,忍不住叮嘱道:“但是夏启,我必须提醒你。” “我见过太多的士兵在『极限特训』里崩溃,那条路一旦开始,你將要承受的,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炼狱,是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 “我知道。”夏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带著苦涩和释然的笑容。 “跟那些在1937年,用血肉之躯去抵挡鬼子枪炮的先辈们比起来,我即將要受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 翌日。 凌晨五点。 天还是一片漆黑。 西郊基地的训练场上,灯火通明。 夏启穿著一身崭新的作训服,站在空旷的场地上。 深秋的冷风如刀子般刮过,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站在他面前的牛涛,神情冷酷,不带任何感情。 “准备好了吗!!?”牛涛的声音,鏗鏘有力。 “准备好了!!!”夏启大声嘶吼。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牛涛走到夏启面前,用审视的目光,绕著他走了一圈。 “很好。”牛涛停下脚步,与夏启面对面。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所有针对普通士兵的『循序渐进』训练法,对你,全部废除。” “第二,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將不再以『完成』为目標,而是以『透支』为唯一標准。” “我们会用最科学的仪器监控你的身体数据,在保证你不会猝死的前提下,將你的体能、意志、精神,压榨到极限,然后再突破极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牛涛的脸,凑近了夏启,声音严厉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没有休息,没有喘息。” “你只有在一次次昏厥和力竭中,不断地突破!” “直到时空门再次开启。” 牛涛站直身体,看著夏启的眼睛。 “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夏启看著牛涛那双凶狠的眼睛,明白这个男人没有在开玩笑。 他咧嘴笑了,笑得很是张狂。 “那就来!!!” 牛涛也笑了。 他那笑容里带著残忍与兴奋。 “好。” 他后退一步,手臂向下一挥。 “地狱周,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负重训练。 对於一个特种兵,或许只是热身。 但对於夏启这个普通人来说。 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他的肺部,像被点燃的木炭。 每一次呼吸都像灼烧一样疼。 他的喉咙又干又渴,带著血腥味。 肌肉纤维断裂的痛感从身体各处传来。 他无数次地倒下,想要昏厥过去。 但每当他想放弃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那些在战场上,用血肉之躯,阻挡防线的战士。 那些被刺刀捅穿身体,却依旧怒目圆睁的村民。 那个被日军军曹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的婴儿。 还有凌梟。 那个孤身一人,留在1937年的战友。 “啊——!” 夏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咬碎了牙关,用已经失去知觉的双手,撑著地面,再次爬了起来。 他眼前的世界,在旋转,在晃动。 但他只有一个念头。 前进! 不能停! 当他衝过终点线的那一刻。 当他凭藉著最后一丝意志衝过终点线时。 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在他落地前捞住了他。 “快!医疗组!” 隨著牛涛的呼喊,早已待命的医疗人员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迅速解除夏启身上的负重,熟练地给他物理降温,接上各种监控设备,建立静脉通道。 第39章 夏启的惊天宣言! 地狱般的训练,持续了一整天。 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六点。 夏启的身体,被压榨到了一个普通人无法想像的境地。 他经歷了体能的极限,意志的崩溃,然后又在崩溃的边缘,一次次地將自己重新粘合起来。 当白天的体能与战术动作极限压榨结束时,夏启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被两名助教,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一间明亮的教室。 他以为,自己终於可以休息了。 但他错了。 等待他的,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另一场地狱般的训练。 脑力的疯狂灌输。 李锋亲自带著几位军容严整的军官,早已等候在教室里。 他们,是全军最顶尖的武器专家、爆破专家和战术教官。 “夏启同志,辛苦了。” 李锋看著几乎不成人形的夏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严肃。 “接下来的时间,由他们,为你讲解现代单兵作战所需的一切理论知识。” 一位教官看著夏启,冷冷地开口道: “夏启同志,从81式手雷的破片分布,到c4塑胶炸药的化学性质和起爆方式……是你今晚要学习的內容。” 面前的投影仪上,瞬间刷过上百种武器的精密结构图。 晚上十一点。 当所有的课程,全部结束时。 夏启的大脑,已经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伺服器,烫得几乎要宕机。 他拖著那具仿佛已经不属於自己的身体,回到了臥室。 连衣服都没脱,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 连一秒钟都不到,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三天,白天。 射击场內,枪声不绝於耳。 夏启站在射击位上,机械地重复著举枪、瞄准、击发的动作。 他的双臂,因为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训练。 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汗水,湿透了他的迷彩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面前的靶纸,已经换了十几张。 从一开始的脱靶,到后来的勉强上靶,再到现在的,大部分子弹,都能命中七环以內。 这个进步速度,堪称神速。 但牛涛,依旧不满意。 “你在干什么?打蚊子吗?” “手臂不要晃!核心收紧!调整呼吸!” 牛涛的声音,不断地抽打著夏启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 夏启咬著牙,努力地控制著自己颤抖的身体。 他想把枪握得更稳一些,但手臂的肌肉,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酸痛得要炸开。 “砰!砰!砰!” 他又打完了一个弹匣。 这一次,成绩更差,甚至有一发,直接脱靶了。 “废物!” 牛涛一把从他手中,夺过了滚烫的92式手枪。 “连枪都握不稳,你还想杀敌?” “你是去杀敌,还是去给敌人送人头?” 牛涛的呵斥,毫不留情。 夏启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言不发。 他知道,牛涛说的是对的。 以他现在的水平,上了战场,就是去送人头。 射击场內,短暂安静下来。 只有夏启粗重的喘息声。 牛涛看著夏启那张苍白如纸,却写满了倔强的脸,还有他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淤青和血痕。 即便是牛涛这样铁石心肠的汉子,眼底也难得掠过一丝不忍。 这两天两夜的训练强度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足以把一个意志最坚定的特种兵,都彻底摧垮的强度。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硬是咬著牙,一声不吭地,全部扛了下来。 他甚至连一句抱怨,一个求饶的字眼,都没有说过。 牛涛沉默了片刻,从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了夏启。 “喝口水吧。”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夏启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了水。 “咕咚...咕咚咕咚...” 他仰起头,將一整瓶水,都灌进了喉咙里。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管滑下,让他那快要燃烧起来的身体,稍微舒服了一些。 牛涛看著他,难得地,用一种近乎商量的语气说道。 “其实,你不用这么拼。” “时空门的价值,已经得到了证实,你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 “下一次行动,国家会派出最精锐,最强大的战士,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 “你只需要...只需要把我们带过去,再带安全的回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牛涛说的是实话。 以夏启现在的战略价值,他根本不需要亲身犯险。 他只需要做一个安全的“坐標”和“传送门”就可以了。 然而,夏启听完他的话,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將空了的矿泉水瓶,狠狠地捏扁。 他抬起头,看著牛涛。 他的眼神在射击场明亮灯光下,亮得惊人。 “牛队。” “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们面对的敌人,不再是1937年的那些鬼子。” “而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更强大,更未知的敌人呢?” “如果,有一天,时空门的另一头,连接的是一个连我们现代科技都感到棘手的危险世界呢?” “到了那个时候,谁来保护我?” “或者说,谁...能保护我?” 夏启的问题,让牛涛瞳孔一缩。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整个指挥部,都有意无意地,迴避了这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夏启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国家把改变命运的机会,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不能,也永远不会,只满足於当一个运输员!” “把自己的生命,完全寄托在別人的保护之下,那是弱者的行为。” “我要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要成为,和你们一样,甚至比你们更强的战士!” “只有这样,我才能面对未来一切未知的风险,才能真正地,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扛起我该扛的责任!” 夏启的每一句话,都真情实意。 牛涛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沉默了。 许久。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然后,又用力地捏了捏。 他什么都没说。 但夏启,却从他手掌传来的力量中,读懂了一切。 那是认可。 牛涛收回手,重新拿起了那把92式手枪。 他將枪,再次递到夏启的面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 “继续。” 牛涛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呵斥,而是充满了...敬意。 夏启重新举起了枪。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肺部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有去对抗那份疼痛,而是去感受它,接纳它。 他將所有的杂念、酸痛、疲惫,都隨著这口气,缓缓吐出。 奇怪的是,他那原本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臂,竟然稳定了下来。 那不是蛮力压制下的僵硬。 而是一种与身体达成和解后的沉静。 夏启睁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准星,靶心,三点一线。 调整呼吸,隨著心跳的平稳。 屏气凝神。 “砰!” 一声枪响。 靶心,一个漆黑的弹孔,赫然在目。 十环! 第40章 时空门冷却完毕 深夜。 夏启刚刚结束了最后一堂“诡雷布设”的课程。 他拖著那双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 一步一步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整整三天三夜的高强度训练。 体能和精神,都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就想立刻躺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睡死过去。 他推开门,甚至连灯都来不及开。 直接扑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倒头就睡。 然而。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时候。 一声冰冷的,熟悉的,那道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响起! 【时空门冷却完毕】 【加载错误……】 【修正中……加载成功】 【时空门可隨时开启】 【强制传送倒计时:95小时59分59秒。】 【修正补偿:解除维度空间限制】 【警告:维度空间能量有限,当前可用空间(3m*3m*3m),可隨宿主精神力增强而扩张】 【当前锚点:tsc-1f2d-9b01(已锁定)】 【可传送人数:10人(含宿主)】 嗡—— 夏启听到这声音,猛地惊醒。 他的眼前那个面板,在脑海里自动弹出。 面板上的信息,清晰无比。 夏启的眼睛紧紧盯在最后那一行字上。 【可传送人数:10人】 十个人! 从3人,升级到了10人! 这个数字,让他所有的疲惫,所有的酸痛。 在这一刻,被狂喜和激动,所遗忘!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 心臟,因为巨大的惊喜,而疯狂地跳动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十个人!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派出一个接近標准编制的特战班! 一个全员由21世纪顶尖兵王组成的。 装备著领先时代近百年武器的特战班! 这股力量,投入到1937年的战场上,將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们能做的事情,將远远超过之前的三人小队! 夏启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扑到床头柜前。 一把抓起了那台红色的,专线保密电话。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却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李锋的专线。 李锋此时,正在基地的中央指挥中心值班。 巨大的电子沙盘,在他面前缓缓转动。 上面显示著全国范围內的兵力调动情况。 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的职责因夏启的到来,完全改变。 目前,他要统筹协调各个部门,为下一次的行动做准备。 另一方面,他也在时刻关注著夏启的训练情况。 对夏启的训练情况满是担忧与敬佩。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 “餵?夏启?出什么事了?”李锋的声音里带著警惕和紧张。 夏启强压住內心的狂跳,用儘可能平稳,但依旧掩饰不住激动的声音。 对著话筒,一字一顿地说道:“李哥!” “时空门,可以开了!” “这一次,能带10个人!” 当这几个字,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李锋的耳朵里时。 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手中的笔,还悬在半空中,准备签发一份文件。 但现在,他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李锋的声音有些发飘,带著一种近乎荒诞的不真实感。 “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夏启的声音再次传来,更加清晰,更加用力。 “我说!时空门!充能完毕了!” “可传送人数,从3个人!升级到了10个人!” “砰!” 李锋一拳砸在桌子上。 喜悦,从他的心底升起! 因为用力过大,发出的声响。 让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嚇了一跳。 他们纷纷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李锋。 却只看到,李锋背对著他们。 握著电话筒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十个人! 李锋很清楚这个数字的提升,意味著什么。 如果说,三个人,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可以执行特种渗透和斩首任务。 那么,十个人,就是一个全功能,满编制的特战班! 他们可以携带更强的火力,执行更复杂的任务! 侦察、突袭、爆破、救援、建立前沿阵地... 一个十人的顶尖特战班,在1937年的战场上,用处可太大了! “呼...” 李锋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作为指挥官,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对著电话,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收到。” “你做得很好,夏启。”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立刻去睡觉,用最快的速度,恢復你的体力和精神。” “养精蓄锐,等待命令。”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是!”夏启乾脆利落地回答。 掛断电话。 李锋將听筒放回原位。 他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李锋没有任何犹豫,他站起身,再次拿起听筒。 手指在数字键上,按出了一串號码。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我是秦振邦。” 电话那头,传来秦老那沉稳的声音。 即便是在深夜被吵醒,他的声音里,也没有不耐烦。 “首长!” 李锋立正,身体绷得笔直。 “紧急情况匯报!” “就在刚才,夏启同志报告,『时空门』已完成充能。” “並且,传送权限,出现重大升级!” 李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將那个最关键的信息,匯报了上去。 “下一次的可传送人数,提升为,十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 李锋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过了足足十几秒。 秦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但他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行动吧。” 这三个字,平静,却蕴含著力量。 “是!” 李锋掛断电话。 隨后,一道最高级別的指令。 从这座位於帝都西郊的地下基地发出。 传向了华夏大地的四面八方。 而另一边,掛断电话的夏启,肾上腺素缓缓褪去,疲惫感再次涌来。 他瘫坐在床上,目光却无意间再次扫过脑海中尚未消失的面板。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两条此前被狂喜所忽略的信息上。 【修正补偿:解除维度空间限制】 【警告:......可隨宿主精神力增强而扩张】 “解除空间限制...可增强?扩张?” “这...” 第41章 神兵集结! 同一时间。 国防部,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一场代號为“铸剑”的全国特种兵秘密演习。 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红蓝双方,数十支顶尖的特战小队。 正在数个庞大的演习场內,进行著最残酷的对抗。 演习,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然而,就在胜负即將分晓的这一刻。 一道加密的最高优先级指令,直接切入了总导演部的指挥系统。 指令的內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铸剑”演习,立即终止】 总导演,一位肩扛中將军衔的將军,接到这条指令,神情间满是疑惑。 “铸剑”演习,是军方今年最重要的演习之一,模擬的是最高烈度的局部战爭。 为了这次演习,他们筹备了很久。 现在,说终止就终止了? 但他深知,这种级別的指令背后,意味著什么。 但军令如山。 他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传我命令!” 將军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响起。 “立即向所有参演部队,下达演习终止指令!” “命令,立即执行!” “是!” 一道道指令,如无形的电波,瞬间覆盖了华夏大地。 一场集结了全国最顶尖特种力量的秘密演习,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 距离帝都数千公里之外的南部山区,暴雨如注。 密林深处,能见度不足五米。 “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暴雨掩护下,几乎听不见。 泥泞的地面上躺著三具冒著白烟的“尸体”。 头盔上的感应器,无声地宣告了他们的“阵亡”。 “全体注意,前面就是他们的指挥部。” 龙战峰对著喉麦低声道:“『突鷂』,你和『猎雕』从侧翼摸进去,別玩火,直接斩首,老子要一个完美的胜利。” 他们这支代號“疾隼”的特战小队,冒著倾盆大雨。 在这片鬼地方连续作战了三天三夜。 就是为了这一刻——在全国最顶尖的演习中,拿下胜利! “收到!队长你就瞧好吧!今晚就让『蝰蛇』那帮小崽子知道,什么叫中心开花!”频道里传来副队长张一莽,代號“突鷂”的兴奋声音。 然而,就在龙战峰准备移动,为最后的总攻提供火力压制时。 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切入了所有人的加密通讯频道。 “【最高指令】:『铸剑』演习,立即终止。” “重复,演习终止,所有单位,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返回a-3集结点,等待下一步指令。” 什么?! 龙战峰眼神骤变,神情从凌厉转为错愕。 “我靠?!”张一莽的怪叫声紧隨其后,“导演部那帮人睡糊涂了?老子裤子都脱了...不是,枪都上膛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闭嘴!”龙战峰低吼一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演习终止?在这种即將分出胜负的决胜时刻? 他十几年的军旅生涯,参加过大大小小数十次演习,从没遇到过这种荒唐事! 这已经不是演习事故,这是在开国际玩笑! “队长,什么情况?”另一名队员也忍不住问道。 “导演部是不是搞错了?” 龙战峰皱著眉头,按住耳机,呼叫导演部。 “疾隼呼叫导演部,请重复指令,完毕。” 耳机里,依然是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 但这次,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制意味。 “指令无误,龙战峰队长,你的任务已变更,立刻带领你的小队,返回a-3集结点,这是命令!” 龙战峰脸色凝重。 他立刻明白,出大事了。 “停止行动!全体都有,收缩队形,目標a-3集结点!” 儘管心中有一万头野马在奔腾,充满了憋屈和不甘。 但服从命令,是鐫刻在骨子里的天职。 “不是吧队长?就这么算了?我真的会谢!那帮『孙子』的命可真好!”张一莽还在愤愤不平。 “行了!执行命令!”龙战峰语气凛冽。 张一莽的嘴唇蠕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疾隼”小队的队员们,迅速收拢,开始向著指定的集结点撤离。 不仅仅是他们。 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秘密演习场內。 无论是正在雪山之巔进行潜伏的“霜刃”小队。 还是正在戈壁荒滩执行斩首任务的“蜃影”中队。 亦或是正在模擬城市巷战的“苍穹”突击队。 所有正在参加“铸剑”演习的顶尖特战力量。 都接到了这道突如其来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终止”指令。 所有队员,都一脸茫然。 但他们都以最快的速度,执行了命令。 半个小时后。 龙战峰带领著“疾隼”小队,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地,抵达了位於山谷中的临时集结点。 他们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在和他们打生打死的蓝方“蝰蛇”小队,也已经在这里集结了。 双方队员,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由远及近的轰鸣声,穿透了雨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数个闪烁的红点排成阵列,正高速逼近。 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是直升机! 而且,是一个庞大的直升机编队! 数架深色直升机穿透雨幕,从天而降。 它们没有降落,而是悬停在了集结点上方的树梢。 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风和暴雨,吹得地面上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咔!”机舱门,被猛地拉开。 刺眼的探照灯,从机舱出,將整个集结点,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洪亮而严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演习结束!” “代號『疾隼』、『蝰蛇』,所有队长及核心尖兵,立刻登机!” “重复!立刻登机!” “你们只有三分钟整理个人装备!” 命令简洁,透著不容置喙的强硬。 龙战峰和“蝰蛇”的队长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和震惊。 这阵仗,已经超出了演习的范畴。 他们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快!行动!” 两人同时吼道。 被点到名的十几名核心尖兵。 立刻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检查和整理自己的武器装备。 三分钟后。 十几道矫健的身影,顺著直升机上垂下的软梯,迅速地攀爬了上去。 当龙战峰最后一个登上直升机,机舱门关闭的瞬间。 庞大的直升机群,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拉高,调转方向。 呼啸著划破夜空,向著集结点,疾驰而去。 机舱內。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部队,都是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的兵王们。 此刻都沉默地坐著,面面相覷。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身上都带著伤。 脸上,还涂著没有来得及洗掉的油彩,满身的泥泞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 让狭小空间里瀰漫著肃杀气氛。 第42章 抵达燧星基地 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下。 五十个壮硕的身影挤在一起。 他们身著不同款式的作战服。 脸上还残留著未擦净的油彩。 身上混合著硝烟、汗水和泥土的味道。 这些人,是刚刚从代號“铸剑”的全国特种兵演习中。 被紧急抽调出来的精英。 每一个,都是各自战区的兵王,是部队里的心头肉,是能以一当十的战爭机器。 然而此刻,他们却像一箱箱货物。 被塞进这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里。 龙战峰闭著眼睛,靠在舱壁上,身体隨著飞机的轻微顛簸而晃动。 作为“疾隼”小队的队长。 他参加过无数次秘密任务,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诡异。 演习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强行终止。 他们甚至来不及洗去一身的泥泞。 就被直升机直接从演习场拉走。 隨后,是多次转机。 更离谱的是,在中途的一个秘密机场,他们被要求换乘全封闭的重型运兵车。 在车里被顛得七荤八素一个多小时后,才最终被赶上了这架没有舷窗的飞机。 整个过程,他们就像是流水线上的產品,被一道道程序处理,没有解释,没有提问的资格。 所有人的通讯器材,包括私人物品,早在登上第一架直升机时就被收缴。 这种“盲盒”式的调动,在他们辉煌的军旅生涯中,闻所未闻。 “妈的,憋死老子了!” “这那铁罐头里放个屁都是餿的!” 旁边,一个压抑不住的粗重声音响起。 是龙战峰的副手,张一莽。 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烦躁地扭动著身体。 让身后的背囊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队长,你说这他娘的到底是要干嘛?老子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窝囊气。” “演习打得好好的,临门一脚给人叫停了,拉到这儿来,又不说去哪,不说干啥,真当咱们是猪仔啊?”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足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不少人都向他投来认同的目光。 都是兵王,谁没点傲气? 平日里在部队,哪个不是被当成宝贝疙瘩供著? 现在这种待遇,確实让人火大。 龙战峰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行了。” 张一莽脖子一缩,没敢再嚷嚷。 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飞得也太久了,从咱们上直升机到现在,少说有五个小时了吧?这都快飞出国境线了。” “而且这飞行员,技术也太骚了,你感觉到了没?一直在变向,忽高忽低的,跟个没头苍蝇一样。” 龙战峰的眼皮动了动。 他当然注意到了。 从上飞机开始,他就一直在通过身体感受飞机的飞行姿態。 试图在脑中构建出一条航线,推测出最终的目的地。 这是他的职业本能。 然而,这次他失败了。 驾驶这架运输机的飞行员,绝对是王牌中的王牌。 对方完全洞悉了他的想法,在飞行中。 进行了至少五六次,毫无规律可言的大幅度转向和高度变化。 时而平稳巡航,时而做出战术规避一样的大角度侧倾。 甚至还有几次短暂的失重感。 所有的分析,在这样刻意的混淆下,全部失效。 这根本不是在赶路。 这是在用最高级的手段,抹去一切可能被推测出的航跡信息。 “队长,你说....国家不会是真的拿菸头烫了外星人屁股了吧?” 张一莽的想像力开始脱韁,“这架势,该不是要把咱们打包送去外太空打仗吧?” “再胡说八道,回去了关你禁闭。”龙战峰终於睁开了眼睛,低声呵斥。 张一莽或许只是在开玩笑,但龙战峰內心却信了几分。 这种级別的保密措施。 这种不惜中止全国最高级別军事演习,也要紧急集结他们的行动。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可能——他们即將要执行的任务,层级高得嚇人。 高到了,需要用这种近乎变態的方式,来確保万无一失。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军事行动范畴了。 龙战峰扫视了一圈。 机舱里的五十名精英,来自五湖四海,隶属不同战区。 有陆军的、海军的,甚至还有几个气质明显不同的,可能是来自更神秘部队的。 他们此刻大多保持著沉默,或闭目养神,或擦拭著手中的武器。 但龙战峰能从他们紧绷的脸上,读出同样的不安与警惕。 能被选到这里来的,没有一个是蠢货。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就在这时。 嗡—— 飞机引擎的声调,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机身微微一震,清晰的减速感传来。 所有闭著眼睛的士兵,在同一时间,全部睁开了眼。 来了! 飞机开始下降了。 机舱內的气氛,从压抑的烦躁,转为一种临战前的肃杀。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检查著自己的装备。 儘管他们不清楚將要面对什么。 但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已经让他们做好了准备。 飞机降落的过程,平稳得不可思议。 没有丝毫的顛簸和顿挫,就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地。 这再次印证了龙战峰的判断——飞行员的技术,已经臻至化境。 当引擎的轰鸣声彻底平息,机舱內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扇厚重的舱门被开启。 一秒。 两秒。 十秒。 时间被拉长。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械解锁声响起。 紧接著,舱门被两名身穿作战服的机组人员,从外部合力拉开。 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 习惯了昏暗环境的特战队员们,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看清了门外的情景。 所有人的眼睛,都微微眯了一下。 迎接他们的,不是想像中的机场跑道,也不是常规的接待人员。 而是一排排全副武装,呈战斗队形散开的內卫部队! 他们穿著与眾人完全不同制式的深灰色城市作战服,手持最新式的qbz-191自动步枪。 枪口斜斜向下,但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 最让龙战峰等人暗自紧张的是,他们枪上插著的,是明晃晃的实弹弹匣! 这是迎接还是押送啊? 或者说,是最高级別的武装警戒? “全体都有,下机!” 不带任何情感地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第43章 这到底是什么任务? 龙战峰第一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背囊,快速走下舷梯。 消毒水与金属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全封闭的地下停机坪內。 穹顶极高,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停机坪的四周,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固定的武装哨兵。 墙壁上,亮著红光的摄像头,正无死角地监控著这里的一切。 “所有人,成两路纵队集合!” 內卫部队的一名军官上前,面无表情地指挥著。 五十名兵王迅速列队完毕,站姿笔挺,透著股青松般的坚韧。 “现在,进行二次安检。”军官沉声宣布,“所有人,將身上所有武器装备和私人物品,全部上交。” 队伍里响起了一阵极细微的骚动。 他们在上飞机前,已经接受过一次堪称严苛的安检了。 现在还要来一次? 更是连武器装备都要上交。 这可都是他们的命啊! 张一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想喊报告,就被龙战峰用眼神制止了。 龙战峰看得很清楚。 这些內卫部队士兵的眼神,冷漠、警惕,不带丝毫的感情。 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跟他们,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再说一遍,是任何物品!”军官的语气加重了,“包括你们私藏的备用匕首、钢丝钢针,甚至是一枚硬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这话,好几个兵王神色微变。 在作战靴里、腰带夹层里、甚至假牙里藏一片锋利的刀片或者一根钢丝。 是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最后保命手段。 这是绝对的秘密。 现在,却被对方要求全部上交。 这让他们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龙战峰惴惴不安。 这种安保级別,已经不是变態可以形容的了。 侧面也烘托出,他们即將进入的地方。 其重要性和保密性,远超他们的认知。 没有人再有异议。 士兵们沉默地走上前。 將身上一件件隱藏的家当掏了出来。 锋利的特种合金刀片、坚韧的钨钢丝、小巧的万能工具钳... 甚至有人从衣领里抠出了一枚经过改造,可以当做螺丝刀用的硬幣。 这些五花八门,足以让任何安检员目瞪口呆的“违禁品”。 被叮叮噹噹地扔进一个回收箱里。 经过金属探测门和人工搜身的双重检查后。 这群几乎被“扒光”了最后底牌的兵王,才被允许通过。 “跟我来。” 那名军官转身,带领著眾人,走向停机坪深处的一扇大型金属门。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部足以容纳一辆重型坦克的货运电梯。 “进去。” 五十人鱼贯而入。 电梯门关闭,內部空间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电梯,正在急速下坠! 电梯內壁上,一个红色的数字显示屏疯狂跳动。 -50米... -150米... -300米... 数字还在增加,看不到尽头。 张一莽神色有些发白,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凑到龙战峰耳边,用气音说道:“队长...这他娘的是要下地狱啊?这都多深了?” 龙战峰没有回答,他紧盯著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身为特种兵,他们对深度和高度有著极其敏锐的感知。 现在,他们至少已经深入地下五百米了! 在地下五百米深处,建造一个如此规模的基地?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国力和技术? 叮—— 一声轻响,电梯终於停了下来。 失重感消失。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当门外的景象,完整地展现在眾人面前时。 即便是这群见多识广,上过雪山,下过深海的兵王们,也集体看傻了眼。 所有人下意识张嘴,脸上满是惊讶。 那是一个极其宏伟的世界。 看不到边界的地下穹顶,散发著柔和的白光,模擬著天空。 穹顶之下,是一座庞大的、满是未来科幻感的地下城市。 无数身穿白色无菌工作服的人员。 在一条条宽阔的通道和一座座造型奇特的建筑间,忙碌地穿梭著。 他们有的在透明屏幕前操作著什么。 有的推著不知名的精密仪器快步走过。 整个基地,繁忙到了极点,却诡异地,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 所有人都成了精密的零件,安静而高效地运转著。 在基地的最远处,有一片被更加厚重、更加巨大的合金闸门彻底封锁的区域。 闸门前,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和自动防御炮塔。 那里,是整个基地的核心,也是禁区中的禁区。 “这...这是什么地方?”张一莽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二十多年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该有的地方。 更似科幻电影里的未来基地。 同一时间。 燧星基地,生活区,01號房间。 夏启正处於深度的睡眠之中。 这三天,他在地狱里度过。 牛涛制定的“极限特训”,將他的身体和意志,反覆碾碎,又反覆重组。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他睡得极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汲取著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 將他从甜美的睡梦中拽了出来。 “夏启,起床。” 门外,传来李锋的声音。 夏启睁开双眼,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浑身上下的酸痛,如同被卡车碾过。 他齜了齜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李哥,什么事?” “队友到了。” 李锋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了四个字。 队友! 这两个字,让他清醒过来。 酸痛感被强行压下。 他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那是秦老亲口承诺的,从全军现役军人中,筛选出的最锋利的——獠牙! “我马上到!” 夏启的声音因激动有些沙哑。 他跳下床,衝进盥洗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战斗澡。 凉水浇在身上,让他因极限训练有些发烫的身体迅速冷却,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年轻人,依旧是那张略显稚嫩的脸。 但神情,已和三天前截然不同。 曾经的迷茫、不安,都已经被彻底洗去。 这几天的地狱特训,不仅是在重塑他的身体,更是在重塑他的精神。 他穿上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没有军衔、没有標识的特製战术作训服。 当他打开房门时,李锋正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等待。 看到夏启走出来,李锋脸上闪过一丝满意。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启。 精神状態、气场...都和他预想的一样,更好了。 看来,牛涛的训练,很成功。 第44章 这小子谁啊? “走吧。” 夏启走到李锋身边,对他说道。 “状態不错。”李锋点了点头,將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递给了夏启。 “拿著。” 夏启接过,入手一沉。 “这是什么?” 李锋严肃起来。 “这是他们的个人资料,路上看。” “等会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镇定。” 李锋看著夏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住,你是核心。” 夏启接过文件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迈开脚步,朝著集合大厅走去。 路上,隨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卫兵。 他们看到李锋和夏启,都会立刻立正,行注目礼。 但他们更多的是注视著夏启。 那注视中,多了份认同和敬佩。 这些都是夏启通过这几天的特训,玩命换来的。 两人穿过几道厚重的安全门。 来到了一部专属的高速电梯前。 李锋验证了指纹和虹膜。 电梯门打开。 “他们在哪?”电梯里,夏启问道。 “在你开启时空门的那个大厅,我们先去和秦老会合。”李锋回答。 夏启点了点头。 ... 五十名来自全军各地的特战精英。 已经列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儘管他们经歷了长途跋涉,满腹狐疑,甚至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但刻在骨子里的军人纪律,让他们保持著挺拔的站姿。 没有半点鬆懈。 龙战峰站在自己小队的最前方。 他正快速扫视四周。 这个极具科幻感的空间,远处的重型闸门。 还有那些行色匆匆、身穿白色工作服的“科研人员”。 每一个细节,都衝击著他的认知。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將所有的震撼和疑惑都压了下去。 作为指挥官,他必须比任何人都先適应环境。 他在寻找。 寻找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只有找到那个人,所有的谜团才会被解开。 其他的兵王们,也大多和他一样。 表面平静,但眼角的余光。 却在疯狂地收集著周围的一切信息。 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大厅的一侧传来。 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来了! 只见四个人,正向他们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 他虽然年迈,但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龙战峰心头一跳。 他不认识这位老人,但仅凭这股气场,就敢断定。 这定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手掌大权的顶级人物。 在老人的身后,跟著一个他们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在电梯口,给他们下令的那个冷麵军官。 而在老人和军官的身侧,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壮汉。 他如一头巨熊,护卫在老人身边。 然而,最让这群兵王们震惊,甚至大跌眼镜的。 一个二十出头、面容稚嫩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身没有军衔的黑色作训服,身形挺拔。 但和周围这些肌肉賁张的兵王比起来,身形就“单薄”了些。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他竟与那位气场强大的老人並肩而行! 就连那个冷麵军官,都刻意落后他半个身位! 这个站位,所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霎时间。 整个大厅里,五十名兵王脑中都冒出一个问號。 这个“小孩”,是谁? 他凭什么,能站在那个位置上? 军中最重资歷,最讲规矩。 一个人的站位,就代表了他的身份和级別。 能和那位老人並肩而行,这说明,他的地位,至少与那位老人是同级的。 或者说,他在这次行动中的重要性,是与那位老人同级的。 这怎么会?!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是谁的儿子?哪个元勛的孙子? 不对! 龙战峰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能让全国演习终止,能从地下五百米建造起来的绝密基地。 这种地方,这种行动,绝不会因为某个人是“关係户”。 那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年轻人,他本身,就拥有著与他站位匹配的,无可替代的价值! 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有什么价值? 是顶尖的科学家?破解了世界级难题的天才? 看他的穿著和气质,不像军人。 但也不像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 他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 一种...介於书生和战士之间的,矛盾而又统一的气质。 龙战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他像一个谜。 不光是龙战峰。 所有兵王都心绪翻腾。 他们看著那个与老人並肩而行的夏启。 视线里满是审视、不解、困惑,甚至还有...不服。 凭什么? 我们这些在枪林弹雨里爬了十几年的人,站在这里,好似等待检阅的士兵。 而你一个毛头小子,却能站在检阅台上? 这种质疑,在每个兵王胸中鬱结。 队列中传来骚动。 但引起骚动的,不是夏启。 而是那个铁塔般护卫在秦老身边的壮汉。 “臥槽...这是...猛獁?” 张一莽惊得合不拢嘴。 他紧盯著那个壮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震惊。 “闭嘴!”龙战峰再次低声呵斥。 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 呼吸都漏了半拍。 猛獁! 牛涛! 这个名字,在华夏特种作战的圈子里,是一个如雷贯耳的传说。 曾经的华夏“兵王之王”! 他是许多在场兵王的偶像,也是他们追赶和超越的目標。 他的事跡,被当做教科书式的案例。 在各大特战部队的內部教学中,反覆播放。 龙战峰万万没有想到。 会在这里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而且... 龙战峰的视线落回夏启身上,震撼无以復加。 连“猛獁”牛涛这样的传奇。 在这里,都只是一个护卫的角色。 那么,那个被他护卫在中心的年轻人。 他的身份,又该是什么? 来不及思考。 秦老一行人从台上走下,来到队列的正前方。 站在秦老身后的李锋和牛涛,在同一时间挺身立正。 “敬礼!” 李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喊。 “唰!” 五十名来自天南地北,隶属不同部队的兵王。 动作整齐划一。 抬臂,敬礼! 动作的角度、手臂的高度、手指併拢的姿態,都標准如教科书。 “啪”的一声脆响。 在这片地下空间里,激起了回声。 这声响,听来只有一人。 那是军靴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 是华夏军人,对最高统帅,最崇高的敬意! 秦老抬起手,回了个军礼。 他的视线从方阵第一排掠过。 从龙战峰那张坚毅的脸庞。 到张一莽那双桀驁不驯的眼睛。 再到后面每一张年轻、刚毅却又难掩紧张困惑的脸。 他的注视像带著魔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將自己最好的军姿,展现在这位老人的面前。 第45章 你们只是预备队! 终於,秦老看完了所有人。 他那张一直紧绷的脸,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开了口。 声音中气十足。 “都是好苗子。” “没给你们的老部队丟脸。”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兵王都很知足。 这比任何勋章和嘉奖,都让他们倍感荣耀。 秦老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首先,欢迎大家的到来。” “这里,是华夏最后的防线。” “也是未来的起点。” 两句简短的话。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 最后的防线? 未来的起点?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国家真的面临著某种足以动摇国本的威胁? 以至於,需要动用这支力量,建立起这样一座地下要塞,作为“最后的防线”? 而“未来的起点”,又是指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里满是问號。 但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被秦老那句话里蕴含的分量给镇住了。 说完,秦老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对著旁边的李锋示意了一下。 然后转身,在旁边早已备好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而就在这时。 又一个让龙战峰等人大为震惊的细节,发生了。 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小孩”的年轻人,夏启。 他没有和李锋、牛涛等人站在一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迈开脚步,走到了秦老的身后。 然后,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悄无声息。 这个站位。 这个距离。 这个年轻人,身份很不简单! 他,到底是谁? 李锋上前一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环视全场,开口道: “你们,是从全军两百万现役军人中,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挑选出的,最强者。”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是各自部队的骄傲,是兵王,是尖刀。” “你们的履歷,摆出来,足以让任何人仰望。” 他的话,让不少兵王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然而,李锋的下一句话,让眾人遍体生寒。 “但在这里,你们只是候选人。” “从现在起,我要求你们,把以前所有的荣誉、军衔、骄傲,统统忘掉!” “在这里,没有上校,没有少尉,没有一级军士长。” “你们,只有一个代號——预备队!” 李锋的声音拔高,带著的权威。 “预备队?” 这个陌生的代號,在眾人耳边迴响。 李锋的话,重重击碎了他们最后的骄傲。 从全军之巔,沦为预备队。 这种落差,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兵王们很不是滋味。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是部队里,经典的“新兵入营”的课程——打压。 也是確立指挥官权威的必要手段。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是张一莽。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向前一步,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大声喊道:“任务內容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把他们折腾到这个鬼地方来,总得告诉他们,要干什么吧? 李锋冷漠地看向张一莽。 “任务內容?” 李锋重复了一遍,发出一声冷笑。 “绝密。” “密级:sss级。” “內容只有通过最终筛选,正式加入的人,才有资格获悉。” sss级! 听到这个密级,包括龙战峰在內,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他们执行过最高级別的任务,也不过是s级。 sss级,这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最高密级,其分量眾人心知肚明。 那意味著,任务內容,一旦泄露,足以对国家安全,造成灾难性的,不可逆转的后果!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一件事。” 李锋的声音压低几分,更显冷厉。 “这次任务的死亡率,极高。” “高到什么程度?高到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做好隨时牺牲的准备。” “甚至...” 李锋的语气,变得更加残酷。 “你们可能死后,连一块刻著名字的墓碑都不会有。” “你们的档案,会被永久封存。” “在家人的眼中,在你们曾经的战友眼中,你们的最终结局,只会被记录为——失踪。” “你们的牺牲,不会有鲜花,不会有掌声,不会有任何荣誉。” “你们將像一粒尘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没有人会记得你们做过什么。” “除了我们。” 李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群將星闪耀的將军,和沉默不语的秦老。 “只有我们,会记得你们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做了什么。”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没有画任何大饼。 没有说什么“祖国和人民会感谢你们”的漂亮话。 他直接將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去,就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活下来,是侥倖。 死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在挑选战士了。 这是在挑选...死士。 龙战峰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也曾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面临这样一种抉择。 sss级任务...跨时代战略行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张一莽。 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此刻也紧紧地抿著嘴唇。 所有兵王,都在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李锋將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最残酷的真相,去筛选出意志最坚定的战士。 “现在。” 李锋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 “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 “如果,有人想退出。” “现在,立刻,向前一步,走出队列。” “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选择,绝不会被记入档案,绝不会有人追究你们的责任。” “你们会安全地回到你们原来的部队,当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五分钟后,如果还留在这里。” “那就意味著,你自愿签署这份生死状。” “现在,计时开始!” 经典的“劝退”环节。 走,还是不走?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一边,是家中的父母妻儿,是光明的未来,是安稳的生活。 另一边,是未知的死亡,是残酷的牺牲,是连名字都无法留下的虚无。 每一次高危任务选拔,大都有这一出。 空旷的基地里,气氛陷入了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人。 他们在观察,在等待。 想看看,会不会有人,第一个走出去。 第46章 此去,再无归期,亦无悔!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时间被无限地拉长。 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只有头顶通风系统发出的,单调而持续的嗡嗡声。 这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楚。 清晰到,龙战峰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臟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 他目视前方,看著站在那里的李锋、牛涛,以及那个让他感到困惑的年轻人。 他目光平静如水,深沉如铁。 没有一丝一毫的游离和动摇。 他没有去看身边的战友。 他不需要看。 他知道,他们也不会动。 四分钟。 张一莽的额角,滑落一滴汗珠。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闷热,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兴奋。 他的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烧。 李锋说的那些话,很残酷。 残酷到让他想骂娘。 但他妈的,过癮! 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藏於九地之下,动於九天之上! 无名之辈? 那又如何! 只要能让这片土地,让身后的亿万同胞,睡得更安稳一些。 別说做个无名之辈,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张一莽,眉头要是皱一下,就不算他爹妈养的! 四分五十秒。 队伍中,一个来自西北战区,代號“沙狼”的年轻士兵,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闪过妻子在送他上车时,那张含泪的笑脸。 她说,等他这次演习回来,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他知道那个好消息是什么。 他要当爸爸了。 他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疼。 但他握在身侧的拳头,却捏得更紧了。 他的脚后跟,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面上,没有挪动半分。 对不起了,媳妇。 对不起了,还没出世的孩子。 爹,是军人。 五分钟。 时间到。 李锋按下了手錶的计时器。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面前的方阵。 五十个人。 纹丝不动。 没有一个人出列。 没有一个人眼神游离。 没有一个人,脚后跟挪动半分。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最终的回答。 李锋那张一直冷峻如冰的脸上,肌肉线条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一抹难以掩饰的,发自內心的讚赏和自豪,在他的眼中闪过。 他抬高音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好!” “不愧是我华夏的兵!” “既然没人愿意当孬种,那就用你们的名字,签下这份荣耀!” 他向后挥了挥手。 早已等候在旁边的十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 他们人手捧著一摞文件,分发给队列中的每一名士兵。 龙战峰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封面上。 是一份用醒目的字体列印的协议。 《『燧星计划』:最高保密协议》 龙战峰翻开了那份保密协议。 他不需要看。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拔开笔帽,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龙战峰。 当他写下最后一笔,感觉自己与过去的世界,被彻底斩断了联繫。 从这一刻起,龙战峰这个人,在外界的档案里,將被彻底封存。 他將成为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个,只为这项未知任务而活的,代號。 龙战峰签完,將协议和笔放回托盘。 他身后的张一莽,也迅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一个人犹豫。 没有一个人去看协议的內容。 他们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演练了n遍。 片刻后。 五十个人,全部签署完毕。 五十份协议,被文职人员迅速收走,放进了一个加密的金属箱里,当场封存。 现场,再次恢復了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李锋的身上。 他们等待著,最终的命令。 然而,李锋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文职人员手中托盘上,额外准备的空白信纸上。 他脸上的讚赏和自豪已经消失不见。 他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 “全体都有,写遗书。” 这三个字,它比抹去自己的名分,更加直接,更加血淋淋。 对於特种兵来说,这个词並不陌生。 很多老兵,在执行高危任务前,都写过。 甚至不止一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写,是因为任务有“可能”会牺牲。 而这一次,李锋已经明確告诉他们,死亡率“极高”。 这是在“预设”了必死结局的前提下,再去写这份遗书。 那种感觉,又不同了。 即便是这些见惯了生死,甚至对死亡早已麻木的铁血硬汉。 在真正被告知,自己即將走向一条必死的道路时。 內心也激盪起巨大的情绪。 更何况,队伍里,还有几个新晋的年轻特种兵。 他们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惴惴不安。 这是他们头一回被要求写下这种东西。 这和他们平时开玩笑说“今天出任务,搞不好就回不来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这是官方的,带著强烈仪式感的,对他们下达的“死亡预告”。 “给你们半小时。” 李锋的声音把他们的心神,拉了回来。 “写给你们最想交代的人。” “写完后,装进信封,写上收件人的地址和名字。” “这些信,会被封存在最高档案室。” “如果我们,还能回来的话,这些信,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如果我们...回不来...” 李锋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 “国家会確保,在最合適的时间,將它们,送到你们家人的手中。” 说完,李锋便退到了一旁,將时间,留给了这些战士。 士兵们,纷纷拿起笔。 他们或蹲,或站,或以膝盖为桌,或以战友的后背为依託。 开始书写,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的一封信。 夏启看著这一幕,心中已经没有了伤感,这些都是要经歷的。 老一辈已经为我们付出了太多,这一世,该是我们回馈的时候了。 此时他看到,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士兵,握著笔,迟迟无法落下。 他眉头拧著,肩膀微微颤抖,眼眶已经红了。 他或许,是第一次写这种东西。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要在这里,提前写下结局。 夏启看到,另一个满脸络腮鬍,看起来粗獷无比的汉子,写得飞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反而带著笑意。 仿佛他写的不是遗书,而是一封普通的情书。 夏启的目光,落在了张一莽的身上。 这个之前还咋咋呼呼的刺头,此刻正蹲在角落里,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奋笔疾书。 他表情专注而温柔。 “老娘:” “展信安。” “儿子不孝,又要出远门了,这次去的地方很远,可能很久都回不来,您別惦记。” “柜子第三个抽屉里,我给您留了张卡,密码是您生日,里面的钱,您別省著花,该吃吃,该喝喝,別再为了省那几块钱电费,大夏天的不捨得开空调。” “还有,別老是去村口那棵大榕树下等我了,风大。要是想我了,就看看我那张穿著军装的照片,照片上我多威风!” “您儿子,这辈子没给您丟过人,这次,也不会。” “您就等著吧,等您儿子,当个大英雄回来!” 写到最后,张一莽的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 一滴,两滴,砸在了信纸上,晕开了墨跡。 他连忙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睛。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信纸吹乾。 夏启的目光,又转向了龙战峰。 作为队长,龙战峰没有蹲下。 他只是靠著一辆卡车的车轮,一手拿著信纸,一手拿著笔。 他的表情,平静而温柔。 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他写给了自己的妻子。 “老婆:”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请不要哭。” “原谅我,又一次食言了,答应陪你逛街,陪孩子去游乐园...这些,我可能都做不到了。” “请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还请告诉他,他的爸爸,不是不爱他,不是不爱这个家,只是,他的爸爸,是一名军人。” “军人的肩上,扛著国。” “先有国,才有家。” “这是我欠你的,欠我们这个家的,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做英雄,不做军人。我只想,安安稳稳地,陪在你和孩子身边,一辈子。” “替我,吻一下孩子。” “我爱你们。” 龙战峰写完最后一句。 他抬起头,看著上方的灯光。 他的眼眶,也红了。 但他的手,很稳。 他將信纸,整齐地折好,放入信封。 这一刻,这五十名铁血兵王,不再是冷冰冰的战爭机器。 他们,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普通人。 他们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 他们,只是选择將自己的血肉,筑成一道新的长城。 去守护,他们身后那片名为“华夏”的土地。 第47章 这是拍电影吗? 半小时后,遗书全部封存完毕。 李锋將所有人带入一间全封闭的阶梯战术会议室。 五十名特种兵迅速按照小队建制落座。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所有人都腰背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前方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等待著。 等待那个被冠以“绝密sss级”代號的任务,揭开它的真容。 李锋没有进行任何开场白。 他只是站在台前,向角落里的技术台挥了下手。 嗡—— 投影屏幕瞬间亮起。 刺眼的光芒让眾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初始有些晃动,是无人机起飞时的视角。 镜头迅速拉高,稳定下来。 镜头下,是一片被炮火蹂躪过的焦土。 “无人机拍摄?” 龙战峰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做出了判断。 紧接著,画面中出现了军队。 土黄色的军服,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 膏药旗在队伍中若隱若现。 “鬼子?” 张一莽眉头一挑,嘀咕了一句。 他身边的几个“疾隼”队员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这是什么情况? 演习背景介绍?还是什么新拍的抗战电影片段? 不等他们多想,战斗爆发了。 “板载!!!” 悽厉的日语嘶吼声,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会议室。 阵地上,炮火连天。 穿著单薄灰色军装的华夏士兵,在爆炸的气浪中被一次次掀飞。 士兵们的装备极其简陋,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大刀。 他们的装备和对面比起来,简直就是叫花子。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 石头没了,就用身体去堵。 一个年轻的士兵,子弹打光了。 扔掉手里的步枪,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 他拉开引线,没有扔出去。 他嘶吼著,冲向了涌上阵地的鬼子。 轰! 火光吞噬了他的身影,也带走了三五个敌人。 另一个阵地角落,最后一名士兵被数把刺刀同时捅穿。 他倒下的瞬间,依旧死死地抱著一挺打光了子弹的捷克式轻机枪,不让它落入敌手。 这样的场景,在阵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直到最后一人倒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在场的兵王们,眉头都锁了起来。 “这电影拍得可以啊,道具组和爆破组下了血本了。” “这群演不错,有点当年老电影里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儿。” 不少人心里在默默评价。 他们以为,这是某部尚未上映的抗战大片,或者是製作极其精良的歷史復原纪录片。 所以,儘管画面惨烈,但他们的情绪还在可控范围內。 只是单纯地作为“观眾”,从战术角度分析著双方的得失。 视频並没有结束。 日军占领了阵地。 接下来的一幕,让会议室里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一个日军军官,叼著烟,用指挥刀隨意地拨开一具华夏士兵的尸体。 然后,他对著旁边的士兵,用日语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发出一阵鬨笑。 他们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走向那些已经牺牲的,或者重伤垂死的华夏军人。 噗呲! 一个鬼子,將刺刀狠狠捅入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 他们不是在確认是否死亡。 他们是在取乐。 一个鬼子,甚至將一个重伤未死的士兵拖起来,让同伴给他拍照。 拍完照,才一刀刺穿了他的喉咙。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场面,是悲壮。 那现在的补刀画面,就是纯粹的,毫无人性的残忍。 龙战峰的拳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 这已经超出了战爭的范畴。 这是虐杀。 画面一黑,切换到了第二段视频。 视角同样来自无人机,但更加平稳,画质也更高清。 地点,是一个村庄。 日军將手无寸铁的村民,像牲口一样驱赶到村口的空地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小鬼子,从一个年轻母亲的怀里,抢走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那个抢走婴儿的士兵,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 他掂了掂手里的婴儿,仿佛那不是一个生命,只是一个玩物。 母亲撕心裂肺地扑上去,却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 然后,在母亲绝望的注视下。 他將婴儿高高举起。 摔向地面!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婴儿。 才刚来到这个世界,甚至还不会说话的小生命。 就这么被...摔死了? 前一秒还保持著“专业”和“克制”的特种兵们。 在看到这一幕时,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操!”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爆了粗口。 这声咒骂,像一个信號,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爆发开来! “畜生!!!” “我操你妈的!!” “狗娘养的杂种!!”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再也无法抑制。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咔咔! 咔咔咔! 那是骨节被捏得爆响的声音。 张一莽的双眼已经变得血红,他紧盯著屏幕,额角的青筋一根根賁张起来,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身边的龙战峰,虽然没有出声,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迸射出的杀气,几乎要將前方的屏幕洞穿。 这是极致的恶! 是突破了人类底线的残暴! 哪怕他们明知道这可能依然是“电影”。 是为了刺激他们而拍摄的“演习背景”。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种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华夏男儿,彻底暴怒! 他们见过最凶残的毒贩,也对抗过最没有人性的恐怖分子。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以虐杀妇孺为乐的畜生! 视频还在继续。 日军將村民驱赶至空地。 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开始了。 子弹在人群中穿梭,带起一蓬蓬血雾。 倒下的人群里,有男人,有老人,有孩子,和妇女。 无人机的镜头,冷酷地记录下这一切。 视频播放完毕。 画面没有变黑。 而是定格在了那个被摔在地的婴儿的特写镜头上。 五十名兵王,就这么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婴儿的“尸体”。 他们胸膛剧烈地起伏,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李锋缓缓走上讲台。 他环视全场,视线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庞。 “这並不好看,对吗?” 他的声音平静的敘述著。 “甚至让人想吐。” 第48章 恨不得现在就去杀鬼子! 台下。 性子较急的张一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扯著嗓子,大声喊道:“报告!” 李锋看向他,“讲。” “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这个?”张一莽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如果是为了激发爱国热情,这有点多余了!我们不需要用这个来提醒自己该为谁而战!” “如果是演习背景...如果是演习背景...” 张一莽缓了口气,咆哮著喊了出来。 “请立刻严查这群扮鬼子的演员,他们不像演的,身上肯定背有命案!!” “没错!” “报告!请求任务內容!” “干他娘的!我去把他们腿打断。” 不少人立刻点头附和。 他们是军人,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这里上一堂充斥著血腥画面的爱国主义教育课。 他们的拳头已经硬了。 现在只想知道,敌人是谁,敌人在哪! 李锋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缓缓拿起讲台上的麦克风。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这不是电影。” “也不是演习背景。” “这是无人机拍摄的...” “实时侦察画面。” 实时...侦察画面? 所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实时画面,那岂不是说... 不等他们细想,李锋停顿了一秒。 “拍摄时间。” “是四天前。” 一句话。 让所有人的大脑,都没转过来弯。 开什么国际玩笑! 四天前? 四天前拍摄的实时画面? 这是什么意思? 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会议室里就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质疑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名来自技术侦察部队的士兵,第一个站起来反驳。 “首长,抗日时期早就过去了!这是歷史!是已经发生过,並且被记录下来的事实!怎么可能在四天前拍到?这不符合最基本的科学逻辑!” “没错!我怀疑这是某种全息模擬训练?” 这一句话,引起了大家剧烈討论。 “对,也可能是黑客帝国那种脑机接口,可能技术不稳定?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是的!一定是这样!用超高精度的视觉,来测试我们,或者训练我们?在里面死了,我们就脑死亡了!” 大家的討论,让几个年轻的特种兵都听懵b了。 心里暗想:刀剑神域是吧? 精英们不愧是精英。 面对这种完全顛覆他们认知的事情。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盲目相信。 而是从自身的知识体系和逻辑层面,去寻找最合理的解释。 穿越时空? 回到过去? 这种只会出现在影视剧里的情节。 对於这些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来说,实在是太过荒诞了。 他们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剧烈衝击。 会议室里,嘈杂声四起。 每个人都在试图说服自己,说服身边的人,那是一个逼真到极致的世界。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观察席的秦老,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台前。 秦老站定,看著大家那张年轻又困惑的脸庞。 “国家,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歷史,正在我们要去的地方,重演。” 这句话,已经为这个事情定了基调。 他们可以质疑李锋,可以怀疑这是一场测试。 但他们无法质疑眼前这位老人。 在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时候。 秦老抬起了他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 指向了坐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夏启。 “这位,是夏启同志。” “他,是这一切的关键。” “是他,为我们打开了通往1937年的...大门。” 一瞬间。 五十道锐利的目光。 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夏启身上。 审视、疑惑、震惊、探究...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兵王的眼中交织。 夏启。 这个看起来有些文弱,身上没有半点军人气息,更没有任何军衔的年轻人。 此刻,在他们眼中,变得无比神秘。 打开通往1937年的大门? 这个听起来比神话故事还要荒诞的说法。 从秦老这位分量重如泰山的將军口中说出。 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想混乱之中。 理智告诉他们这不可能。 张一莽张大了嘴巴,那双牛眼瞪得溜圆。 他看看那个身形单薄的夏启,又看看旁边面色凝重的龙战峰。 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了打消眾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李锋没有多言,直接播放了第二段视频。 屏幕再次播放。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1937年的荒野。 而是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环境。 地下基地。 就是他们此刻身处的这种,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地下基地。 画面是某个区域的监控录像,视角很高。 空旷的场地上,巨大的光门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那超现实的一幕,让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紧接著,画面中的三道人影,牛涛,夏启,凌梟冲向那扇光门。 在冲入光门的瞬间,他们凭空消失。 没有任何动静。 就像是被另一个维度,一口吞噬。 所有士兵的眼睛都瞪大了,紧盯著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如果说之前的视频和解释,还停留在故事层面。 那么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证据! 画面一转。 视频內容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和无人机视角的快速剪辑。 那是他们刚刚经歷过的那场,发生在1937年的战斗! 当看到牛涛架起的那挺qjz-89式重机枪。 当看到那12.7毫米口径的恐怖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 將衝锋的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撕成碎片、打成两截、凌空打爆... 日军的衝锋阵型瞬间崩溃。 倖存的士兵,脸上带著惊恐和茫然,哭喊著,屁滚尿流地向后溃逃。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式的屠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 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酣畅淋漓的屠杀场面。 刚才因为观看屠村视频而积攒的无边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最酣畅的宣泄! 爽! 太他妈的爽了! 这才是他们想像中,现代军队回到过去的场面! 用我们最强的武器,去碾压那帮曾经带给我们无尽苦难的侵略者! 让他们也尝一尝,什么叫绝望! 什么叫恐惧!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开始在每个士兵的心中升腾。 热血,在他们的血管里奔涌、沸腾! 他们恨不得此刻就衝进屏幕里,亲手將那些畜生撕成碎片! “嗷——!!” 会议室里,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极度快意的长嚎! 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之前观看屠村视频时,积攒在胸中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憋屈和愤怒。 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酣畅淋漓的宣泄! “打!打死这帮狗娘养的!” “干得漂亮!!” “操!用重机枪打三八大盖!老子他妈的做梦都想这么干啊!” 张一莽更是激动地满脸通红,攥紧的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著。 他很想取代牛涛的位置,去体验那种降维打击的无上快感。 这种用绝对的科技优势,將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像螻蚁一样碾碎的画面。 极大地缓解了他们之前的暴怒情绪,將其转化为了嗜血的兴奋! 第49章 是危机,也是机缘(为好评加更) 视频中,除了牛涛的重机枪火力压制。 还有一个身影,在村庄的阴影和建筑之间穿行。 他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几名日军士兵的无声倒下。 这身法! 这战术动作! 绝对是顶尖高手! 精准的枪法。 鬼魅的身法。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別的暗杀行动。 台下的兵王们,看得如痴如醉。 他们都是行家,自然能看出这是何等高超的战术素养。 一些眼力顶尖的兵王,却从那独特的身法和战术动作中,看出了熟悉的影子。 “臥槽!” 张一莽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指著屏幕。 “那个动作...那个背影!是夜鹰!绝对是夜鹰!” 张一莽对他十分熟悉,同属丛林小队,跟他们交手了太多次。 可每次凌梟都能抓住机会,把他干掉。 凌梟! 夜鹰! 这个名字,在华夏特种兵的圈子里,也是个传说! 李锋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適时地点了点头,沉声確认道: “没错,那是夜鹰,凌梟同志。” “他和猛獁,牛涛同志,是我们第一批进入1937年的先遣队战士。” “目前,凌梟同志为了掩护我们带回来的倖存者群眾,自愿选择,一个人,留在了1937年。”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所有兵王,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对传奇人物的崇拜。 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变成了...渴望! 一种对战斗的渴望! 是去支援自己战友的,最原始的衝动! 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切换到了回归的场景。 光门再次出现。 夏启抱著那个脸色青紫、奄奄一息的婴儿,衝出了光门。 李锋按下了暂停键。 他指著画面中,夏启怀里那个几乎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徵的婴儿。 “接下来的这件事。” “请大家,看仔细了。” 李锋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以一个相对较快的倍速播放。 但每一个关键的帧,都被技术人员进行了放大和慢放处理。 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 在夏启抱著婴儿,身体接触到那层幽蓝色光幕的前一秒。 他怀里的孩子,依旧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小小的胸膛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完全就是一副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的模样。 然而,片刻后! 奇蹟,发生了!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原本已经青紫发黑的婴儿。 他的肤色,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紧闭的双眼,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然后... 睁开!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充满了新生儿好奇与纯净的眼睛! “这...” “我操...” “活了?!” 这是什么? 神跡?魔法?还是他们出现集体幻觉了? 不少士兵,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再次变黑。 但会议室里,却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如同神跡一般的画面所带来的巨大衝击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的世界观,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內,被一次又一次地,无情地打碎,重塑,再打碎! 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李锋知道,是时候拋出最终的解释了。 他清了清嗓子,冰冷的声音適时响起,將眾人的神思拉回现实。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 “经过『燧星计划』专家组的反覆验证和研究,我们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李锋的声音,带著一种科学报告般的严谨和客观。 “经过我们对夏启同志、牛涛同志,以及这个婴儿的多次交叉验证。” “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时空门,具备一种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身体重置』特性。” 李锋顿了顿,给了台下眾人一个短暂的消化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 “只要是主动通过时空门,其身体上的一切负面状態,都將被瞬间修復。” “记住,是一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包括但不限於:疲劳、疾病、內外伤、残疾、陈年旧伤、甚至是皮肤上的疤痕...”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修復、抹除,让你的身体,恢復到基因层面所能达到的,最巔峰、最完美、最健康的状態!” “轰——!” 全场譁然! 如果说,之前的穿越时空、降维打击、支援战友,是让他们感到震惊和热血。 那么,李锋此刻拋出的这个“身体重置”的特性。 带来的衝击力,比他们之前所认知到的一切加起来,还要大! 这意味著什么? 他们面面相覷,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难以置信的! 他们是兵王,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尖刀。 但他们也是人。 长年累月的高强度训练和高危任务。 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伤病。 那是他们的勋章,也是他们的枷锁。 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伴隨终生的枪伤、刀伤、爆炸伤。 这些伤痛,在平时,他们可以靠著钢铁般的意志去忍耐,去无视。 但每逢阴雨天,或者训练强度过大时。 那些旧伤就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来折磨著他们。 前排,龙战峰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右边膝盖的位置。 每到阴雨连绵的季节,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又酸又麻又疼的感觉,让他夜不能寐。 他身旁的张一莽,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背那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间的狰狞疤痕。 那是在一次海外撤侨任务中,为了保护一个孩子,被掉落的燃烧横樑砸中所留下的。 而现在... 李锋告诉他们,这一切,都可以被治癒? 只要穿过那扇门,就能恢復到最完美、最健康的状態? 膝盖里的疼痛会消失? 背上的伤疤会不见? 那些折磨了他们无数个日夜的旧伤,会烟消云散? 如果这是真的... 那意味著什么? “这...这意味著...我们只要不被当场打死,只要还有一口气能回到时空门...” 一名士兵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们就能...满血復活?” “不死之身!” 这个词,从另一个人的口中蹦了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 也是属於他们每一个人的机缘! (感谢大家的好评) (为感谢大家的礼物和催更,我还会再更一章,这章要晚一会) 第50章 刚才还战友,现在是对手!(为催更打赏加更) 看著台下那五十双渴望的眼睛。 秦老清楚,火候已经到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台前。 他没有用麦克风。 但那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同志们,情况,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非常洪亮。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1937年!” “我们要面对的,是那群已经没有人性,只剩下兽性的侵略者!”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去杀鬼子,不仅仅是去为我们的先辈报仇!” 秦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气势。 “更是要去,改写那段我们整个民族,不堪回首的屈辱歷史!” 改写歷史! 这四个字,像闪电一样,劈的他们天灵盖,酥麻酥麻的! 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竟然真的有了实现的可能! “在那里,有时空门作为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只要不被敌人当场打死,只要你还有一口气!” “国家,就能把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把健健康康的你,还给你们的家人!” “可在那之前,你们的功勋,將无人知晓,你们的名字,將全部封存。” “你们,將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背负起一段最沉重,也最光荣的黑暗。” 秦老的声音,充满著蛊惑力。 他看著台下全国最顶尖的兵王们。 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告诉我...” “马上要去面对那群凶残的,没有人性的。” “更是你们千万倍的敌人。” “你们,怕不怕?!” 怕吗? 怕死后无名? 怕永远背负秘密,活在黑暗中? 短暂的安静。 下一秒。 “不怕!!!” 一声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五十个胸膛里同时爆发! 那声音,震的夏启的耳朵都嗡嗡发麻! 怕? 他们怕个屁! 这哪里是去执行什么九死一生的必死任务? 这他妈简直就是去天堂! 能亲手宰了那帮畜生,报国讎,雪家恨! 能亲眼见识跨越时空的宏伟奇蹟! 还能顺便把自己这一身的陈年旧伤、职业病根,全都给治利索了!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这一刻,写遗书的悲壮,和死后无名的残酷。 全都被他们拋到了九霄云外! 之前的压抑和肃穆,荡然无存! 是一群被彻底点燃了血性,双眼放光的饿狼!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衝进1937年,把那群小鬼子,一个个都活撕了! 张一莽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他高高扬起自己的手刀,往下劈砍。 “怕?” 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老子只怕...那帮狗日的鬼子,不够杀!!!”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几个年轻的特种兵也兴奋的大喊起来。 “我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別说五十个鬼子,就是来五百个,五千个!我们哥几个也给它扬了!” 五十名特战精英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个人的拳头都捏得咔咔作响。 秦老站在台上。 他看著这群杀气腾腾的兵,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但他背在身后的手,手指轻轻敲击著手背。 这是他满意的表现。 这才是华夏的兵。 这才是能去1937年把天捅个窟窿的兵。 秦老抬起右手。 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 动作幅度不大。 但场下的喧囂逐渐减弱。 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这位老人。 秦老环视一圈,声音平稳有力。 “气势不错。” “看来你们都做好了准备。” 台下的兵王们挺起了胸膛。 准备? 他们时刻准备著。 只要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也敢闯。 秦老停顿了一下。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然后又收回一根。 最后只留下一根食指,在空中点了点。 “但是,有个情况我必须说明。”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龙战峰的心头升起。 他是老兵,太熟悉这种“但是”后面的转折了。 秦老收回手,语气变得严肃。 “时空门的传送,有限制。” “目前,除了作为坐標的夏启,以及必须隨行的安保组长牛涛。” 秦老比划出了一个枪的手势。 “这次行动,我们只有八个名额。” 这句话一出。 原本燥热的空气瞬间凝固。 八个? 在场可是有整整五十个人! 五十个兵王,抢八张入场券? 这哪里是选拔。 这简直就是在这个狼群里丟了一块肉。 秦老看著下面变色的脸,继续补刀。 “其余的人,原地待命。” “等待下一次时空门开启。” 下一次? 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月? 对於这些渴望战场的兵来说,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更何况,那可是1937年! 那是去杀鬼子! 那是去改写歷史! 这种泼天的功劳,这种光宗耀祖的机会,谁愿意等? 谁愿意把“首战”的荣耀拱手让人? 哪怕晚去一秒,鬼子可能就被別人杀光了! 原本团结一致的方阵,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还是並肩作战的战友。 现在,每个人看身边人的目光都带上了审视。 龙战峰站在队伍的最前列。 他的反应最快。 作为疾隼特战小队的队长,他对战机的捕捉敏锐到了极点。 八个名额。 狼多肉少。 这时候讲什么谦让,那就是对底下兄弟们的不负责任! 必须抢! 而且要抢占道德制高点! 龙战峰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军靴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体笔直,像一桿標枪。 “报告首长!”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旁边人的耳膜都在嗡嗡响。 秦老看著他。 “讲。” 龙战峰目视前方,声音洪亮。 “疾隼小队,请求首战!” 他的理由早就想好了。 无懈可击。 “夜鹰是我们疾隼出去的前队长!” “也是我的老班长!” 龙战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他一个人留在1937年,孤立无援。” “作为疾隼队长,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去把他接回来!” “请首长批准!” “我们要去把夜鹰接回来!”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战友情,兄弟义。 无可挑剔。 场下的不少战士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接回战友,天经地义。 如果不让疾隼去,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龙战峰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稳了。 只要拿下这八个名额,疾隼就是“时空第一队”。 这份荣耀,足以载入史册。 而且,队里几个老兄弟身上的暗伤,也能藉机治好。 一举两得。 第51章 首战名额,抢破头了! 龙战峰说的天经地义。 然而。 有人却不答应。 就在龙战峰话音刚落的时候。 旁边一个粗獷的声音在后排响起。 “老虫,你少在那扯犊子!” 这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只见蝰蛇小队的队长。 王闯,代號“蝮鹰”,大步走了出来。 他脑袋有些大,长得也五大三粗,一脸横肉。 此时正歪著头,斜眼看著龙战峰。 那是看穿一切的鄙视。 王闯蒲扇般的大手指著龙战峰的鼻子。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根本不留半点面子。 “接夜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夜鹰那小子啥德行我还不了解?把他扔进林子里,鬼子不被他玩死就不错了,需要你去接?” 王闯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 他转过身,面向秦老,啪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首长!” “龙战峰这小子动机不纯!” “思想有问题!” 龙战峰猛地转头,眼珠子都红了,青筋从脖子爆到额角。 “大头鹰,你他娘的放屁!” 王闯根本不理他,继续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老虫,你那是想接夜鹰回来吗?” “你那是馋那一身復活甲!” “你那是想抢咱们华夏穿越第一战的头功!” “你无耻!你虚偽!” 王闯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龙战峰的脸上。 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五厘米。 火药味十足。 王闯扯著嗓子,喊出了那句让龙战峰脸皮抽搐的话。 “你心里打的那些小九九,那动静大得,远在1937年的夜鹰,都听见了!” 龙战峰的心思。 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也只有跟疾隼小队常年互为磨刀石,互看不顺眼的王闯,敢这么赤裸裸地当眾喊出来。 龙战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气又臊。 心思被戳穿。 但他绝不能认。 “大头鹰!你这是污衊!是构陷战友” “我疾隼小队执行任务,从未贪图过什么功劳!” 王闯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像个反派。 “不贪功?” “行啊,那你让开。” “让我们蝰蛇去。” “我们贪功!我们也馋復活甲!但我们更想去杀鬼子!” “我们保证把夜鹰那小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顺便把他的军功章也抢了!” 说完。 王闯再次向秦老敬礼,声音比刚才还要大。 “报告首长!” “蝰蛇小队请求出战!” “我们就是为山地丛林战而生的!那里简直就是我们的主场!” “给我八个名额,我保证把方圆百里的鬼子杀个乾乾净净!连耗子洞都给他们堵上!” “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下。 局面彻底失控了。 有了王闯这个愣头青带头。 其他小队的队长要是再不说话。 回去怎么跟嗷嗷待哺的兄弟们交代? 谁身上没点伤? 谁不想治好了,一辈子为国效力? 谁不想去给先辈们报仇雪恨? 谁不想当那个名垂青史的第一? “报告首长!” 第三个站出来的,是“苍穹”小队的队长韩烽。 个子不高,但精悍得嚇人。 “苍穹小队请求出战!” “我们擅长城市渗透和斩首行动!” “如果任务是去大城市搞破坏,杀鬼子军官,我们最合適!” 紧接著。 第四个。 第五个。 “报告!霜刃小队请求出战!他们需要重火力压制,我们全队都是重机枪手和爆破专家,选我们!” “报告!蜃影小队请求出战!我们耐力最好,人均负重越野冠军,能背更多物资!” “首长!选我们!我太爷爷就牺牲在淞沪!我必须去!”一个双眼通红的队员吼道。 原本肃穆的会议室。 变成了最喧闹的菜市场。 五十个兵王。 五十头被血腥味刺激到的野狼。 爭得面红耳赤。 就差当场动手打一架来决定名额了。 夏启站在秦老身边。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感到头皮发麻。 这就是华夏最顶尖的战士吗? 刚才他们还是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 现在为了一个去1937年的名额,爭得像群没长大的孩子。 不。 不是孩子。 夏启看著他们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看著他们因为激动而充血的眼睛。 更看到了那深藏在眼底,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对战斗的渴望和对雪耻的执念。 他忽然理解了,这不是爭吵,这是一场跨越了近百年时空的请战! “安静!” 李锋看不下去了,他大吼一声,试图维持秩序。 但效果甚微。 这群兵王平时都是各个军区的宝贝疙瘩,傲气得很。 除了秦老,谁的面子也不给。 爭吵声反而更大了。 “老张,你那狙击水平也好意思说?” “滚蛋!老子上次演习一枪爆了你的头!” “首长!別听他们瞎咧咧,选我们!” 突然,有人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夏启。 仿佛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夏顾问!”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夏顾问!你选!” “你看谁顺眼,就带谁去!我们听你的!” 唰! 几十道目光集中在夏启身上。 那感觉。 比被几十把枪指著还要恐怖。 夏启浑身一僵,差点没绷住。 我只是个“送快递”的啊! 这种得罪整个特种兵界的世纪难题,怎么能让我来做? 他求助地看向身边的牛涛。 牛涛却目视前方,站得如同一尊雕塑,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接茬。 这老牛!关键时刻装死! 夏启又看向秦老。 秦老依旧背著手,脸上带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爭抢的氛围,脸上还噙著笑意。 这说明士气可用。 这说明军心可用。 但他知道,不能再闹下去了。 时间紧迫。 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秦老终於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並没有大声呵斥,只是平静地开口。 “爭够了吗?” 仅仅四个字,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队长立刻闭嘴,立正站好。 刚才还脸红脖子粗的龙战峰和王闯,此刻乖得像两个小学生。 秦老扫视著他们,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想杀敌,想报国,想治好一身伤,继续为这个国家卖命。” “这都不丟人。” “当兵的,不想上战场,不想打胜仗,那叫什么兵?” 秦老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是。” “这次任务,不是去春游,更不是去论功行赏。” 秦老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们要去建立前哨站,一个桥头堡!” “我们要去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 秦老伸出手,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凌梟。 “那里,现在只有凌梟一个人,他要保护近千名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鬼子的大部队隨时会反扑,第一次传送,没有重炮支援,没有空中掩护,连一辆坦克都过不去!” 秦老收回手,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第一批去的人,必须是尖刀里的刀尖,王牌里的王牌!” “必须是最全面的,最能扛压的,也必须是最能打的!” 秦老顿了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最终的判决。 秦老转头看向李锋。 “把那份名单拿来。” 李锋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双手递上。 原来,名单早就定好了。 第52章 带著我们的份,杀! 秦老每看向一个特战队员。 被看的那名特战队员,呼吸都变得无比紧张。 大家心里都在疯狂默念:选我!选我! 秦老缓缓开口。 “我不看你们谁叫得响。” “我只看数据。” “根据你们过往的战绩,还有专家组对你们各项能力的综合评估。” 秦老拿起名单,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龙战峰。” “到!” 龙战峰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声,胸中的狂喜爆开。 他贏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王闯。 只见对方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秦老没有停顿。 “张一莽。” “到~!” 张一莽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韩烽。” “到!” “孙镇。” “到!”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 有人欣喜若狂。 有人如丧考妣。 八个名额。 转眼间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此时。 疾隼小队已经占了两个名额。 其他几个被念到名字的。 也都是各小队的队长和顶尖尖子。 唯独王闯的蝰蛇小队,颗粒无收。 王闯的眼睛都红了。 他紧盯著秦老。 他不服! 论战斗力,蝰蛇不比疾隼差! 凭什么? 秦老似乎感受到了王闯的怨念。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然后。 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王闯。” 这一声,如同天籟。 王闯整个人僵住,足足愣了两秒。 紧接著。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狰狞、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到!!!!!!!” 这一声答到,震得顶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他挑衅地看向龙战峰。 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著!” 龙战峰冷哼一声,回敬了一个“隨时奉陪”的眼神。 只要能去,带上这个死对头正好。 就比比看,谁杀的鬼子更多。 秦老合上名单。 “以上八人,出列!” “站到台前来。” 唰唰唰! 八名被选中的战士,迈著整齐的步伐,从队伍中走出。 站在了最前方。 他们昂首挺胸。 接受著身后四十二名战友羡慕、嫉妒、却又带著敬意的目光。 秦老看著这八个人。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夏启和牛涛。 整整十人。 这就是“燧星”计划的第一支远征军。 这就是即將插向1937年日寇心臟的一把尖刀。 秦老把名单递给李锋。 然后,对著这八个人,缓缓举起了右手。 敬礼。 会议室內。 四十二双满含热切与不甘的眼睛。 盯著前方那八个人。 那是羡慕。 “敬礼!” 落选的队伍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唰!” 四十二名特战精英,动作整齐划一。 右臂抬起。 指尖紧贴眉骨。 军姿如松,不动如山。 这不仅是对战友的祝福。 更是对即將踏入那片修罗场的勇士致以最高的敬意。 一个年轻的特战兵,只觉眼眶有些发热。 但他忍住了。 他猛地併拢双腿,皮靴砸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八只手臂同时抬起,回礼。 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军人之间才懂的无声承诺。 活著回来。 带著我们的份,去杀鬼子。 秦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 这就是华夏的兵。 这就是这个民族之所以能屹立五千年不倒的脊樑。 几秒钟后。 秦老放下手。 “礼毕。” 所有人放下手臂。 李锋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落选的四十二人。 “名额上的八人留下。” “其他人,全体都有。” “向后转!” “目標,生活区,跑步走!”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四十二名战士整齐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跑向大厅。 李锋带他们回去休息。 他们太累了。 从演习场被紧急抽调,经歷长途飞行。 又经过刚才的情绪大起大落。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们需要休息,需要为下一次时空门的开启储备体能。 会议室里。 龙战峰等人並没有放鬆。 反而站得更直了。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真正的核心机密,现在才要揭晓。 秦老背著手,慢步走到八人面前。 视线逐一扫过每一张脸。 龙战峰、张一莽、韩烽、孙镇、王闯... 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兵王。 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杀才。 “让其他人先走,是因为有些话,只能对你们讲。” “有些东西,也只能让你们看。” 王闯是个急性子。 他憋不住话,粗声粗气地喊道:“报告首长!是不是有什么新式武器要给我们装备?” 在他看来。 既然要去1937年打鬼子,那肯定得带上最好的傢伙事儿。 什么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 只要能带过去,他王闯就能开著坦克把鬼子碾成肉泥。 秦老笑了。 笑得有些神秘。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夏启。 “新式武器?” “不。” “他,就是你们最强的武器。” 八双眼睛集中在夏启身上。 疑惑。 不解。 虽然经过几天的特训。 夏启身上多了一股凌厉的气质,肌肉线条也紧实了不少。 但在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眼里。 他还太嫩。 就像一只刚学会呲牙的小狼崽子,混进了一群成年虎里。 龙战峰眉头微皱。 他不明白首长的意思。 这小伙子是“坐標”,是开启时空门的钥匙。 这一点他们已经在视频里知道了。 保护好他,是任务的核心。 但说他是“最强武器”? 这就有点言过其实了吧? 夏启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 那是一种压迫感。 要是换做几天前。 他可能早就腿软了。 但现在。 经歷过1937年的血火洗礼,经歷过牛涛的地狱特训。 他的脊樑,已经挺直了。 夏启迎著八人的目光,向前迈了一步。 態度从容。 牛涛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嘴角扯出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夏启。” 秦老点了点头,“给他们露一手。” “是。” 夏启应了一声。 他走到会议中央的空地上。 龙战峰等人一头雾水。 这是要干嘛? 表演节目吗? 夏启站在那里。 意识沉入脑海。 那个神秘的维度空间,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里。 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隨著夏启地狱模式的训练。 他的精神力也在提升。 维度空间的大小,隱约有要扩张的跡象。 第53章 大型社死现场!(为好评加更) 夏启收回心思。 意念微动。 地面猛地一颤。 龙战峰等八人的身体本能地紧绷。 本能地做出战术规避动作,枪口下意识想要抬起,却摸了个空。 只见夏启脚边的空地上,凭空多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铁架子。 那是深蹲用的龙门架,上面还掛著几片硕大的槓铃片。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咚!” “哐当!” 又是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响。 一个立式重型沙袋、两组大重量哑铃、还有一台划船机,接二连三地砸在地板上。 原本空旷的会议室中心。 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小型健身房。 八名兵王保持著防御姿態,僵在原地。 那表情就像是看见鬼子开著高达衝上了阵地。 张一莽把嘴张成了“o”型,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用力揉了揉脸,盯著地上的铁疙瘩。 “臥槽?” 这一声国粹,打破了死寂。 张一莽指著那一堆器材,声音都不利索了。 “这...魔...魔术?” “大变活人我见过,这大变铁疙瘩是什么路数?” 张一莽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不信邪。 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抓住那个立式沙袋。 双臂发力,猛地一抱。 “臥槽?!” “这么沉!” 里面装的绝对是高密度的铁砂,至少三百斤往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闯则走到一个槓铃旁边,双手抓起,手臂肌肉隆起。 冰冷的金属触感,实打实的重量。 这不是全息投影,也不是什么障眼法。 感受了下,大概五十公斤左右。 王闯见了鬼的眼神看著夏启。 “真的?” 夏启平静地点了点头:“真的。” 王闯正想发力举两下,试试这铁疙瘩的手感。 夏启往前走了一步。 “还没完。” 三个字刚出口。 夏启右手隨意地朝那槓铃一抹。 没有任何徵兆。 那个沉重的槓铃凭空消失。 王闯正憋著一股劲往上提,手里一轻。 惯性让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一仰。 两条粗壮的胳膊没了负重,带著全身的力道,甩向半空。 精准地给自己下巴,一左一右来了两记上勾拳。 “唔!” 王闯痛呼一声,眼冒金星,踉蹌著向后退了两大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右手捂著下巴,瞪大眼睛看著空空如也的左手,满脸见鬼的表情。 刚才还在手里的铁疙瘩,就这么凭空没了? 连个响都没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住了。 夏启没有停手。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张一莽身上。 这傢伙正抱著那个三百斤重的立式沙袋。 看到王闯的惨状,张一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兄弟,別——” 话音未落。 夏启的手指已经点在了沙袋上。 收。 张一莽怀里那个立式沙袋,瞬间化为虚无。 上一秒。 张一莽还在为了对抗沙袋的重力,整个身体大幅度向后倾斜,双脚死死蹬著地面。 下一秒。 怀里一空。 三百斤的配重凭空蒸发。 张一莽整个人还保持著那种“虚空搬运”的滑稽姿势。 双臂环抱著一团空气,身体重心却早已失去了支撑点。 “臥槽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惊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仰面朝天栽了过去。 “咚!” 屁股著地。 这一摔结结实实。 张一莽疼得齜牙咧嘴,两只手还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似乎想抓住那个並不存在的沙袋。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两个全军顶尖的兵王。 一个捂著下巴怀疑人生。 一个坐在地上抱著空气发愣。 “噗.....” 队伍里,那个年轻的特战兵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瞬间炸开。 平日里严肃冷酷的特种兵们,此刻笑得前仰后合。 韩烽捂著肚子,指著地上怀疑人生的张一莽,笑得直不起腰。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龙战峰,嘴角也疯狂抽搐,最后不得不偏过头去,肩膀耸动。 太滑稽了。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 两个顶尖的特战兵王。 一个给了自己一记上勾拳。 一个抱著空气把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 夏启看著这一幕,也不自觉地轻笑了一下。 他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具有戏剧性。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做得彻底点。 趁著大家还在笑。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哑铃、划船机、龙门架。 收。 收。 眨眼之间。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健身器材全部消失。 只剩下坐在地上的张一莽,和捂著下巴的王闯。 两人大眼瞪小眼。 彻底傻掉。 “这...这是...?” 世界观崩塌了。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这他妈是啥? 这还是人吗? “空间...空间摺叠技术?” 队伍里那名年轻的特战兵,平时喜欢看点科幻杂誌,此刻结结巴巴地蹦出一个词。 “不。” 李锋走上前,打破了沉默。 “这是夏启的特殊能力——维度空间。” “空间大小3*3*3立方米。” “只要是他接触到的物体,都可以瞬间收入空间,並且可以在任意地点隨时取出。” “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並无视重量。” “除了不能装活物,只要空间能放下,装什么都可以。” 李锋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狂热。 “同志们。” “这意味著什么,不需要我多解释吧?” 轰! 八名兵王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无法掩饰的狂喜。 意味著什么? 他们都是老兵。 太清楚这其中的战术价值了。 行军打仗,最怕的是什么? 是弹尽粮绝。 是重火力带不动。 是后勤补给线被切断。 但现在。 有了夏启。 这就意味著他们可以轻装上阵。 却隨时能掏出重机枪、迫击炮,甚至以后可能掏出飞弹! 这是什么? 这不仅是一个移动仓库。 这是一个能够隨时改变战场態势的超级外掛! “我的个亲娘咧...” 王闯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夏启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还是在看一只小狼崽子。 现在? 这简直就是在看一尊行走的人形宝库! 不。 是活財神! 有了这能力,在1937年那种装备落后的战场上,他们还不是横著走? “乖乖...这...这也太犯规了。” 张一莽喃喃自语,脸上却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笑容,“不过,我喜欢!” 他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两眼放光地凑到夏启跟前。 “兄弟...不,夏老弟!” “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刚才还觉得带个拖油瓶。 现在? 这哪是拖油瓶,这简直就是定海神针! 必须要供起来的那种! 王闯也不甘示弱,一把挤开张一莽,胸脯拍得邦邦响: “你起开,夏兄弟,到了那边,你啥也別干,就跟在我身后。” “谁想动你一根汗毛,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看著这群刚才还一脸傲气,现在却爭先恐后表忠心的兵王。 夏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但他知道。 这不仅仅是炫技。 这是责任。 从这一刻起,这八个人的命,某种程度上就交到了他手里。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不负这份託付。 第54章 夜鹰: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兵! 1937年。 黑林山。 凌梟目送夏启离开。 光门消失。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回临时住宿。 凌梟靠在一棵大树后,静静观察著这一切。 陈伯正指挥著几个年轻人分发食物。 他看到陈伯颤巍巍地將一个烤熟的红薯掰成两半,递给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 他看到几个妇人抱著头蹲在地上,肩膀无声地耸动。 他们活下来了,但也仅仅是活著。 像一群被狼群追散的羊,惊魂未定,不知未来在哪。 他需要做点什么。 陈伯看到凌梟走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红薯。 “军爷。” 凌梟立刻出声制止道:“这里没有军爷,您可以叫我夜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伯一愣,开口道: “好的,夜鹰军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凌梟有些无奈,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他没在过多纠缠这个问题,任务紧急。 “请您组织所有能动的男人,带上锄头和铁锹,跟我走。” 陈伯闻言,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叫人。” 半小时后。 二百多个青壮年,在凌梟的指挥下,开始疯狂地挖掘战壕。 凌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挖这里,也没有解释战壕的標准。 他只是拿著工兵铲,在地上画出一条线。 “挖。” “一米五深。” “少一寸,鬼子的子弹就能掀开你们的头盖骨。” 没人敢偷懒。 死亡的恐惧比疲劳更有效。 休息时间。 凌梟把他们集结到一起。 他站在半人高的石头上,看著这二百多个青壮年。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穿著破烂的衣裳。 凌梟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板。 木板上没有任何动员口號,也没有什么保家卫国的豪言壮语。 上面只有一个用黑炭写的大字。 【仇】 大部分村民不识字,交头接耳,满脸困惑。 凌梟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指著这个字道。 “这个字,念『仇』!” “仇恨的仇!报仇的仇!” “记住这个字” “现在,想报仇的,站出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人群骚动了一阵。 一个瘸了一条腿的汉子走了出来,他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站得笔直。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一百多个汉子站到了凌梟面前。 凌梟从石头上跳下来。 他走到那个瘸腿汉子面前,看了一眼那条还在渗血的腿。 “回去。” 汉子急了,红著眼吼道:“军爷,我能杀鬼子!我全家都被...” “你跑不动。” 凌梟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上了战场,你非但报不了仇,还会害死你身边的兄弟。” 汉子张了张嘴,眼泪流了下来,不甘地退了回去。 凌梟继续走。 他停在一个非常瘦弱的年轻人面前,盯著对方的眼睛。 年轻人的眼神里没有闪躲,与他对视著。 “回去。” “军爷,我...” “你太瘦了。” 凌梟直接略过他,“以你目前的体质,跑不快,意味著...死!” 筛选残酷而高效。 眼神躲闪的,踢出。 身体羸弱的,踢出。 只想混口饭吃的,踢出。 一个小时后。 只剩下五十人。 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血性和仇恨。 凌梟看著他们。 很满意。 他不需要训练有素的士兵,他没时间练队列。 他只需要一群敢死、敢拼,被仇恨驱动的疯子! “跟我来。” 凌梟带著这五十人,走到一处用偽装网覆盖的隱蔽洞口前。 他抓住偽装网的一角,猛地一掀。 “哗啦——” 堆积如山的墨绿色军用物资箱,暴露出来。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著。 凌梟抽出一把战术匕首,撬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 咔!” 那是一箱崭新的qbz-191自动步枪。 枪身泛著冷冽的油光,那是现代工业暴力的极致美学。 在这群还拿著柴刀的农民眼中,这些东西,就是神器。 凌梟抓起一把步枪,单手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拿著它。” 凌梟把枪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壮汉,陈铁柱。 他也是陈家村,第一个说不愿意离开的汉子。 看凌梟递过来的枪,陈铁柱颤抖著手地接过。 冰凉的触感顺著手掌传遍全身。 沉甸甸的。 “这...这是...是给我们的?” 陈铁柱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凌梟看著他,又看了看所有人。 “这东西,叫枪,比所有鬼子的枪,都要厉害。” “学会用它。” “然后,去把鬼子的头打烂。” 训练开始了。 没有立正稍息。 没有向左转向右转。 凌梟的训练只有三项:开保险,瞄准,扣扳机。 简单。 粗暴。 陈铁柱抱著那把qbz-191,像是抱著刚出生的儿子。 他摸索著枪身上的快慢机。 “別用单发。” 凌梟走到他身后,一脚踹开他的站姿,帮他抵住枪托。 “把拨片拨到底。” “全自动模式。” “看到鬼子,就把扳机扣死,直到弹匣打空。” 陈铁柱咽了口唾沫。 他以前用过土銃,那是打一枪要装半天火药的玩意儿。 “军爷,这...这太浪费子弹了吧?” 浪费?浪费子弹? 总比浪费命好! 凌梟没说话。 他指了指五十米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打断它。” 陈铁柱一愣,“打...打断?” “开火!”凌梟的命令不容置疑。 陈铁柱吸了口气,枪托顶住肩膀,手指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出刺眼的火舌。 后坐力震得陈铁柱半边身子发麻。 子弹形成的风暴,覆盖了那棵松树。 木屑漫天横飞! 仅仅三秒钟。 “咔嚓” 那棵碗口粗的松树,被硬生生拦腰打断,轰然倒塌! 枪声停歇。 村民们被这一幕嚇得呆若木鸡。 陈铁柱愣愣地看著断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冒著青烟的滚烫枪管。 这是什么威力? 这他娘的是雷公爷手里的法器吧? 以前遇到鬼子,他们只能拿著柴刀,还没衝到跟前就被打成了筛子。 如果有这东西... “娘...” 他喃喃自语。 “我有这枪...我哪怕早有一个月...” 陈铁柱很是感伤,可隨即又想到了什么。 抬起头看向凌梟,眼里的悲伤消失了。 眼里只剩下狂热,那是对復仇的渴望。 “爽吗?”凌梟问。 “爽!”陈铁柱吼了出来,“太他娘的爽了!” 凌梟点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 “这就是我们要送给鬼子...最好的见面礼。” ...... 第55章 鬼子被打成了碎肉! 除了枪械训练。 凌梟还挑选了五个特殊的“士兵”。 这五个全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 乾的重活没大人多,手指灵活,脑子转得快。 凌梟把他们带到一边。 打开了五个箱子。 里面是侦察无人机。 “这是啥?铁鸟?” 一个叫栓子的少年好奇地想伸手摸,又缩了回去。 就是他拿著石头,砸死了那最后一个鬼子。 凌梟拿起一个遥控器,塞进他手里。 “你可以理解为,你的眼睛,能飞上天的眼睛。”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也是...会爆炸的炸弹。” 对於这些连字都不识几个的农村娃来说,理解无人机太难。 凌梟没讲空气动力学,也没讲信號传输。 他直接通电,隨著一阵轻微的蜂鸣声,一架无人机缓缓升空。 遥控器的屏幕亮起。 当栓子在屏幕上看到俯瞰视角。 看到像蚂蚁一样走动的村民时,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神仙显灵了!我上天了!” 其他四个少年也跟著跪下磕头。 凌梟皱眉,一脚一个把他们踢起来。 “站直了。” “这不是神仙法术,是科学。” 凌梟指著屏幕。 “你们除了练枪,还要练习这个。” “以后看到鬼子的军官,看到鬼子的机枪手。” “就推这个杆子。” 凌梟做了一个推的手势。 “就这么,撞上去。” “把他们,连人带枪,炸成碎片!” 栓子似懂非懂地握著遥控器,手心全是冷汗。 虽然不懂什么是科学。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能炸死鬼子。 这玩意儿,好像比枪还好使! ...... 隨著日军扫荡的加剧,周围十里八乡的村庄都被搅得鸡犬不寧。 “黑林山有天兵天將下凡,杀得鬼子尸骨无存”的传言。 如长了翅膀,在绝望的难民中越传越神。 短短几天。 黑林山的难民数量从原先的八百人,激增到了近两千人! 最要命的是,这么大规模的人员流动,不可能瞒得住鬼子。 “警报!” 栓子操控的无人机传回了画面。 他稚嫩的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屏幕上,二支组成二十六人的日军小分队,正沿著山路搜索前进。 他们看到难民,就开枪射杀。 “集合!” 一声哨响。 那几十名刚刚训练了三天的“新兵”,抱著手里的枪冲了出来。 虽然队形还很散乱,但每个人的眼里都透著嗜血的光。 “小鬼子来了。”凌梟言简意賅,“二十六人。” “就在山脚下。” 听到只有二十六个鬼子,这群人没有像以前那样嚇得腿软。 反而有人准备开始拉枪栓,被旁边的人及时制止。 “走。” 凌梟一挥手,身影率先没入了密林。 这是一处狭窄的山坳,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 陈铁柱趴在草丛里,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训练了几天,手里还拿著“神器”。 但刻在骨子里对鬼子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他旁边的一个少年更是抖得像筛糠。 “哥...俺怕...” 少年牙齿打颤,“鬼子枪法准...咱们打得过吗?” 陈铁柱咬著牙,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闭嘴!” “教官说了,这是伏击!是咱们打他们!” “咱们有五十桿连发枪,一人一枪都打死他们!怕个球!” 话虽这么说,陈铁柱自己的小腿肚子也在不爭气地抽筋,那是身体最诚实的本能。 “来了。” 耳边传来凌梟冰冷的声音。 山坳口。 几个土黄色的身影出现了。 鬼子很警惕,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用步枪上的刺刀拨开草丛。 近了。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陈铁柱甚至能看清领头鬼子嘴唇上的那一撮仁丹胡。 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发白。 “稳住。” 凌梟的声音响起,“放近了打。” 鬼子毫无察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 埋伏著一支火力足以碾压他们的、来自八十年后的钢铁猛兽。 二十米。 “打!” 凌梟一声令下。 陈铁柱怒吼一声,扣下扳机。 “去死吧!!” “噠噠噠噠噠噠——” 同一时间。 两侧草丛里,五十桿枪同时开火。 枪声爆豆般炸响,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一般,从两侧倾泻而下,在狭窄的山道上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 那二十六名鬼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小队长,瞬间身中数十弹。 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打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就被撕碎了。 剩下的鬼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狂暴的弹流扫倒。 子弹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身体。 高速旋转的弹头在体內翻滚、搅碎內臟,带出血雾和碎肉。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这是来自八十年后的工业暴力,对他们的单方面碾压。 仅仅五秒钟,五十个弹匣全部打空! 枪声停了。 山道上,已经没有站著的鬼子。 只有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被打成筛子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栓子从草丛里站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著山下的惨状,整个人都傻了。 贏了? 这就贏了? 以前凶神恶煞、追得他们像狗一样跑的鬼子,就这么没了? 连一枪都没开出来? 突然。 他看到尸体堆里,有一只手还在动。 一个还没死透的鬼子,满嘴是血。 正试图去够掉在地上的三八大盖。 栓子的动態视觉很好,立刻锁定。 没死的鬼子! 那是杀了俺爹娘的鬼子! 他扔下打空子弹的枪,疯了一样衝下山坡。 很快就衝到那个鬼子面前。 鬼子惊恐地看著这个支那少年。 栓子没有捡他的枪。 他隨手抄起路边一块石头。 高高举起。 “砰!” 石头狠狠地砸在鬼子的脑袋上! 鲜血四溅。 “还我娘命来!!” “还我爹命来!!” “砰!” “杀!杀!杀!” “砰!砰!砰!” 栓子骑在鬼子身上,一下接一下地砸。 石头被染红了。 鬼子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但他还在砸。 一边砸,一边嚎啕大哭。 “爹娘!我又给你们报仇了!我又杀了个鬼子!!!”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山谷里迴荡。 山坡上。 剩下的四十八个新兵,默默地站了起来。 他们看著山下那个疯狂发泄的少年。 看著那满地不成人形的鬼子尸体。 原本眼中的恐惧、怯懦、不安,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一种“血性”的东西,在他们血管里觉醒。 原来鬼子也是肉做的! 原来鬼子也会死得这么惨! 原来只要手里有这杆神枪,咱们也能杀鬼子!杀他全家! 陈铁柱在脸上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高高举起。 “杀!” 五十名汉子集声怒吼。 “杀!!!” 凌梟站在高处,看著那个疯狂砸石头的栓子。 又看向杀气腾腾的汉子们。 第一课,结业。 从今天起。 这五十个人,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村民。 他们是狼。 吃过人肉的狼。 第56章 战爭,就是让对方先死! 城区。 日军宪兵大队部。 “八嘎!!” 一声怒吼,伴隨著瓷器碎裂的声音。 伊藤大队长一刀劈碎了面前的办公桌。 “整整两个精锐分队!二十六名大*本帝国勇士!” “就在皇军占领区的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了?!” 一名通讯兵身体抖得像落叶,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报...报告大队长阁下,最后传回的消息,黑林山有密集的枪声...非常密集...” 伊藤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 “枪声密集?说明对方不是一群拿著锄头的泥腿子!” “他们有组织,有精良的武器!” 他来回踱步,眼里的疯狂逐渐被一种病態的兴奋所取代。 “一定是上次会战被打散的支那残兵!他们躲进了山里,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还妄想挑衅帝国的威严!” 他做出了自己的判断,露出残忍的笑。 “一群可怜的老鼠,竟敢在老虎的嘴边呲牙!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不可饶恕的瀆神之罪!” 他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墙壁的作战地图上,拳头正中黑林山的標识。 “传我命令!我,伊藤,要亲自带队出征!” “第一、第二步兵中队,全员集结!携带所有重火力,目標黑林山!” 他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血的味道。 “我要让那些愚蠢的支那猪哀嚎著明白,什么是帝国的怒火!” “我要把那座山,夷为平地,变成一座只属於他们的坟墓!” ...... 与此同时,黑林山临时住所。 一架军用无人机悬停在数百米的高空。 镜头锁定著山下那条蜿蜒的土黄色长龙。 “教官。”栓子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带著些紧张,“鬼子...鬼子大部队来了!好多人,还有...还有大炮!” 凌梟闻言,来的栓子身边。 仔细看著无人机里的画面。 画面中,日军的火力配置清晰可见。 凌梟看著这些装备,缓缓念了出来: “四门九七式迫击炮。” “八挺九二式重机枪。” “三十具八九式掷弹筒。” “三十挺歪把子轻机枪。” “总兵力,约四百人。” 好傢伙! 这套火力配置,足以轻鬆撕碎一个装备简陋的国军团级单位。 五十名护卫队员,正聚集在凌梟身后不远处。 他们前不久刚经歷了一场屠杀式的胜利,被点燃的血性尚未冷却。 但此刻,听著那堪称恐怖的火力配置。 不少人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不安和畏惧。 数量的差距太大了。 更何况对方还有重炮。 “怕吗?”凌梟忽然问道。 没人回答,但一些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冰冷的触感给了他们些许安慰。 “他们有四百多人。”凌梟转过身,平静地陈述著事实,“有炮,有重机枪。” 他顿了顿,扫视著眾人。 “但我们,有这个。”他指了指栓子他们操控的无人机箱子。 “还有这个。”他指了放在不远处的几挺qjy-201式轻机枪。 凌梟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们有多少人,我们就杀多少人。”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记住,战爭从来不是算术题。” “你们只需要记住一条规则——”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敌人杀死你之前,先杀死他。” 是啊! 只要提前让对方死了不就得了?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教官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他们想起了之前那场伏击战。 想起了那些鬼子在他们面前,像烂肉一样被打碎的场景。 想起了他们跟教官对战中。 那神出鬼没,杀人於无形的手段。 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上了天灵盖! 陈铁柱一想到能拿这么多鬼子的人头祭奠死去的妻儿,他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挺直了腰杆,原本有些发软的双腿,重新充满了力量。 他扯著嗓子,第一个吼了出来:“对!杀光他们!在他们开炮前,乾死他们!” “杀!!” 一个人的怒吼,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杀!!” “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有教官在,有天罚在,怕个球!!” 五十名护卫队员,齐声怒吼,声浪在山谷间迴荡。 他们眼中的恐惧和绝望,一扫而空。 此刻只剩下狂热的战意。 凌梟看著重新燃起斗志的眾人。 满意的点头,有点样子了。 他挥了挥手。 “所有人,带上武器弹药。” “去第一线阵地。” “是!” 这一次的回应,整齐划一,声震山谷。 五十名护卫队员,动作迅速地检查武器,將一个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塞进战术背心。 他们纷纷行动起来,跟在凌梟的身后。 他们的脸上,再无恐惧。 他们要去给那些不知死活的杂种。 再次送上一份来自八十年后的“厚礼”。 ...... 山下,一公里外的开阔地。 伊藤看著远处,云雾繚绕的黑林山。 林木茂密,地形复杂。 对於缺少重武器的支那残兵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但在他这支装备了迫击炮和重机枪的精锐部队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任何藏身之处,都將被炮火夷为平地。 任何抵抗,都將被重机枪的弹雨撕成碎片。 伊藤脸上带著傲慢和轻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轻鬆愉快的武装游行。 很快,大部队在距离黑林山山脚。 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指挥所,就设在这里。” “嗨依!” 他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大声应和,前去传达命令。 很快,一队士兵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熟练地架设起电台天线,安放好行军桌椅,铺开作战地图。 一个临时的野战指挥所,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初具雏形。 他决定亲自在这里指挥。 强大的火力配置,给了他绝对的信心。 他要站在这里,用望远镜,亲眼欣赏他的部队是如何將那片山林踏平。 如何將那些敢於挑衅的支那老鼠一一碾碎。 “大部队,继续前进!” 伊藤挥了挥手,下达了新的指令。 “在山脚下展开攻击阵型!炮兵小队、重机枪小队,立刻寻找合適阵地,准备进行火力压制!” “嗨依!” 伊藤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已经能想像到,很快,山上就会响起支那人绝望的惨叫。 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雪茄,让副官给自己点上,准备欣赏接下来的烟火表演。 得到命令,前方的日军大部队再次开动。 他们越过这片开阔地,继续向黑林山的山脚逼近。 士兵们的脸上,带著轻鬆和不屑。 在他们看来,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他们想以绝对的火力优势,轻鬆取得胜利。 第57章 殉爆!送你们一朵小蘑菇云! 黑林山,第一线阵地。 五十名护卫队员,已经全部进入了挖好的战壕。 他们紧握著手里的步枪,身体紧绷,目光死死地盯著山下的方向。 虽然心中依然有紧张,但已经没有了恐惧。 凌梟通过侦察无人机。 看到日军开始在山脚下散开,寻找阵地,架设炮位。 他们在做战前准备。 一切都有条不紊。 在他们看来,战斗,应该在他们完全准备好之后,才会打响。 凌梟心里不屑。 公平对垒? 等你们准备好? 他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战爭,不是君子对弈。 而是你死我活的血腥搏杀。 用尽一切手段。 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间,最意想不到的角度。 给予其最致命的一击。 这,才是凌梟的战爭哲学。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栓子,以及另外四名被挑选出来的少年。 他们半蹲在地上,面前是六个打开的军用物资箱。 箱子里,是六架崭新的,四旋翼无人机。 每一架无人机的腹部,都捆绑著经过精心计算的高爆炸药和数千枚钢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凌梟拿起一台无人机控制器,平静的开口: “准备。” 栓子等人定了定心神。 拿起了各自面前的控制器。 开机。 自检。 连接信號。 一套流程,在过去几天的训练中,他们已经重复了上百次。 凌梟看著他们。 “还记得你们的目標吗?” 栓子抬起头,眼神坚定。 “记得!教官!” 他们已经提前分配好了任务。 凌梟点了点头。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山脚。 日军的迫击炮阵地还在搭建。 重机枪手还在吭哧吭哧地搬运著沉重的枪身。 凌梟可不会给他们机会搭建完成。 “升空。” 命令下达的瞬间,栓子等人毫不犹豫地推动了控制器上的摇杆。 “嗡——”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六架无人机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 片刻后。 天空中,传来了密集的嗡嗡声。 嗡嗡嗡—— 声音,是从山上的方向传来的。 起初,很轻微。 像是一群不知名的夏虫,在远处鸣叫。 山脚下,正在忙碌的日军士兵们,並没有在意。 他们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即將开始的战斗上。 炮兵们马上就要组装好了四门九七式迫击炮。 几名炮手正蹲在地上,认真的调试。 一切,都在按照伊藤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他们即將发动一场教科书般的山地进攻。 先用迫击炮和重机枪进行地毯式的火力覆盖。 將山上的防御工事和有生力量摧毁大半。 然后,步兵再发起衝锋,轻鬆收割残局。 这是他们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战术。 然而... 嗡嗡嗡嗡嗡—— 那诡异的嗡嗡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了。 不再像是虫鸣。 那是一种机械的、高速旋转的声音。 终於,有士兵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声音?”一名正在搬运弹药的日军士兵终於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他问向旁边的同伴。 “不知道,”同伴皱眉抬头,“好像……是从天上传来的?” 天上传来的? 飞机吗? 不对。 飞机的声音是轰鸣,是震耳欲聋的。 而这个声音,是尖锐的,是细密的。 像是无数只铁铸的蚊子在耳边盘旋。 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听到了这个诡异的声音。 他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下意识地抬起头,在天空中寻找著声音的来源。 “那是什么?” 一名眼尖的士兵,突然指著天空,发出一声惊呼。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黑林山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六个小小的黑点。 它们飞得不高,速度却很快。 正径直地,朝著他们的头顶飞来。 那是什么东西? 鸟? 不可能! 鸟儿不会发出这种机械的嗡嗡声,更不会排成如此整齐的队形! 风箏? 更不可能! 哪有在这种时候放风箏的? 所有日军士兵,都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六个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的“铁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茫然。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在他们的认知里,除了飞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这样在天上飞行。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一些军官,也发现了天上的异状。 他们纷纷举起望远镜。 当他们通过镜片,看清楚那六个“铁鸟”的模样时。 脸上的表情,满是疑惑。 那是由金属和某种不知名的材料构成的。 拥有四个螺旋桨的...怪东西! 它就那么诡异地,靠著四个高速旋转的叶片,悬浮在空中! “八嘎!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炮兵军官失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荒谬。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给震住了。 ... 高地上。 凌梟、栓子,以及另外五名少年。 正通过控制器的屏幕,再次確认了各自要袭击的目標。 屏幕里,日军士兵们那一张张仰著头,充满惊恐和迷惑的脸,被看得清清楚楚。 六架无人机,已经抵达了各自预定目標的上空。 下方,就是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和重机枪阵地。 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炮兵们正手忙脚乱地想把炮口对准天空。 重机枪手们,也试图抬高枪口,想要射击。 但,太晚了。 凌梟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他看著屏幕上锁定的目標。 看著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带著快意地,吐出两个字。 “行动!” 命令,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了栓子等人的耳朵里。 早已將手指悬在俯衝摇杆上的少年们。 眼中闪过与他们年龄不符的狠厉。 他们毫不犹豫地,將摇杆,猛推到底! 瞬间。 悬停在半空中的五架自爆无人机,像是收到了死神的召唤。 俯衝而下! 螺旋桨的转速,飆升到极致! 嗡鸣声越来越大! 地面上的日军士兵。 他们的脸上,还带著惊恐和茫然。 栓子操控的无人机,是第一个到达目標的。 他盯著屏幕上自己那个目標。 那名正在调整炮口角度的日军炮兵。 就是现在! 第58章 伊藤的惊骇!这是什么武器? 栓子按下了控制器上那个红色的,代表著引爆的按钮! 没有丝毫犹豫! “轰!!!” 一声巨响! 无人机精准地一头扎进了日军的迫击炮阵地中央! 腹部捆绑的高爆炸药和数千枚钢珠,瞬间释放出它们的威力!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猛地膨胀开来!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高速旋转的钢珠,向四周席捲而去! 那门九七式迫击炮,在爆炸中,像纸糊的一样被扭曲、撕裂! 炮管被炸得冲天而起! 底座被掀飞出十几米远! 而它周围的四名日军炮兵,下场则更为悽惨。 他们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体就被狂暴的衝击波和密集的钢珠风暴,撕成了无数块碎肉! 血雾,漫天喷洒! 残肢断臂,混合著破碎的军装和內臟,被拋洒得到处都是! “轰!轰!轰!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几处目標点,也相继开花! 第二个迫击炮阵地,被炸上了天! 四个重机枪阵地,在爆炸中化为一片火海! 刚架起的九二式重机枪,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趴在机枪后面的日军射手和副手,更是死状悽惨。 身体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仅仅是一个照面!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日军引以为傲的四门迫击炮,四挺重机枪。 连同操作它们的二十多名精锐士兵。 就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连一发炮弹,一发子弹都没能打出来! 这突如其来,又惨烈无比的打击,让整个日军阵地,陷入了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来自天空的毁灭,嚇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几处还在燃烧的火堆。 看著那满地的碎肉和残肢,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凌梟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看著大家都完成了各自的目標。 凌梟也要去完成他自己的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日军的一架马车上。 那辆满载著炮弹和子弹的运输马车。 那是这支部队的命脉! 他操控著朝日军后方的弹药运输车,笔直地冲了过去! 后方的日军,还沉浸在前方阵地被毁的巨大震惊中。 根本没人注意到,又一个死神,正在悄然降临。 直到那嗡嗡声再次响起在耳边,他们才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只看到一个黑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自爆无人机,精准地撞上了那辆堆满了弹药箱的马车! 殉爆! 惊天动地的殉爆,发生了! 马车上,那几十箱迫击炮炮弹、重机枪子弹、步枪子弹,被瞬间引爆! 一朵比刚才的火球大了数十倍的,带著滚滚黑烟的小型蘑菇云,猛地升腾而起! 恐怖的衝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大地都在颤抖! 爆炸中心,那辆倒霉的马车和负责拉车的几匹骡马。 连同周围十几个日军士兵,瞬间就被气化,连一丝一毫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而爆炸范围內的其他日军,则被狂暴的衝击波和无数乱飞的弹头、破片,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扫倒!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整个日军的阵型,在这一刻,被彻底炸得支离破碎! 倖存的日军士兵,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 哭喊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建制,被打乱了。 士气,崩溃了。 纪律,荡然无存。 他们被这从未见过的,如同神罚一般的攻击方式,彻底打垮了心防! 这就是...来自八十年后的现代战爭手段,对二战军队的... 降维打击! 是彻彻底底的屠杀!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但山脚下的那片土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烤肉的焦臭味。 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地面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有被炸断的腿,有被撕裂的躯干。 还有一些已经分不清属於哪个部位的血肉模糊的碎块。 倖存的日军士兵,一个个失魂落魄。 他们的军装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手上,全是黑色的硝烟和乾涸的血跡。 许多人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呆呆地站著,或者茫然地走来走去。 还有更多的伤兵,躺在地上发出悽厉的哀嚎。 有的被钢珠击穿了腹部,肠子流了一地。 有的被衝击波震断了骨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著。 他们痛苦地挣扎著,哭喊著,呼唤著母亲的名字。 之前那支军容严整、气势汹汹的精锐部队。 此刻,变成了一群彻底崩溃的散兵游勇。 建制,已经不復存在。 ...... 一公里外,临时指挥所。 伊藤大队长,还保持著举著望远镜的姿势。 但他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他先是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和重机枪阵地,在一瞬间接连爆发出火光。 然后,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就看到了后方,那冲天而起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巨大蘑菇云。 那恐怖的爆炸威力,即使隔著一公里远,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动。 望远镜的镜片里,他只能看到一片火海和滚滚的黑烟。 他精心布置的攻击阵型,在这一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这...这不可能...” 伊藤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脸上的傲慢和戏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是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抓住旁边一名同样目瞪口呆的参谋的衣领,疯狂地咆哮著。 “是支那人的炮火吗?!” “他们哪里来的威力这么巨大的火炮?!” “是重炮!他们有重炮!!”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军舰上的主炮,或者重型榴弹炮,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效果。 可这里是山区! 支那人怎么可能把那种笨重的武器,悄无声息地运到这里来?! 那名被他抓住的参谋,嚇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无法理解。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军事常识。 (这章加更,这三章我写了一通宵,王八蛋说瞎话。) (现在心臟慌的很,我先去睡了。) 第59章 心中的那一抹红 山上,阵地里。 五十名护卫队员,正从战壕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们看著山下那如同地狱般的惨状。 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虽然他们知道教官有后手。 知道那些会飞的“铁鸟”很厉害。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仅仅是六架小小的“铁鸟”。 就把四百多装备精良的鬼子,炸成了这副模样! 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这就是神罚! 是苍天对这群畜生的天谴! 陈铁柱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高地上的那个身影。 凌梟,依旧站在那里。 身姿挺拔,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与他毫无关係。 陈铁柱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下级对上级的服从。 也不再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 那是一种... 信仰! 他想起了自己惨死的妻儿,想起了乡亲们流不尽的血泪。 他学著教官敬礼的摸样,缓缓的行了一个不標准的军礼。 紧接著,他身后的四十九名护卫队员。 一个个也学著,颤抖著举起了手。 虽然他们敬礼的姿势歪七扭八。 但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动作,已经表达了一切。 从这一刻起。 在他们的心中,都烙上了一抹永不褪色的红! 那是復仇的顏色,是希望的顏色。 更是未来那面旗帜的顏色! 凌梟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他的目光,锁定在山下的战场上,冷静地评估著战果。 第一波打击,效果超出了预期。 敌人的重火力,基本被摧毁殆尽。 弹药补给,化为乌有。 人员伤亡,至少在三分之一以上。 最关键的是,敌人的士气和组织度,已经崩溃。 可以说,这支部队,要被打残了。 但,还没结束。 他深知困兽犹斗,最为凶险。 更何况,那个日军指挥官,还好好地待在一公里外。 只要指挥官还在,这支部队,就还有重新组织起来的可能。 过了不知道多久。 山下的爆炸声,彻底停了。 凌梟没有在起飞自爆无人机,因所剩不多了,留作后手。 混乱的日军阵地上,渐渐有军官开始站出来。 挥舞著军刀,嘶吼著,试图收拢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士兵。 战斗,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停滯期。 凌梟非常冷静。 他在等。 等敌人做出下一步的选择。 是撤退? 还是...继续进攻? 过了许久,再也没有爆炸声传来。 天空中,那些诡异的“铁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神罚,只是一场噩梦。 但地面上那触目惊心的惨状,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倖存的日军士兵,噩梦,是真实的。 一些胆子大的士兵,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茫然地四处张望。 没有新的攻击。 真的...停了?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只见伊藤,正单人匹马,从一公里外的指挥所,向他们疾驰而来。 他的军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满是愤怒和疯狂。 他越过那些还在燃烧的弹坑,越过那些不成人形的尸体。 当他衝到倖存士兵们的面前时,勒住韁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伊藤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些失魂落魄、如同丧家之犬的士兵。 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都站起来!” 他抽出指挥刀,用刀身狠狠地抽打著一个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滯的士兵。 “帝国的勇士,就这么一点能耐吗?!” “被敌人的一点小把戏,就嚇破了胆?!” 一些军官,在他的感染下,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拔出军刀,冲向那些还在四散奔逃的士兵。 “不准跑!回去!” “懦夫!帝国的耻辱!” 他们用刀鞘,用拳脚,狠狠地抽打著那些溃兵,强行將他们驱赶回来。 在暴力和命令的弹压下,混乱的场面,竟然奇蹟般地得到了一点控制。 残存的二三百名日军士兵,被军官们重新聚集起来。 他们虽然依旧脸色惨白,身体发抖,但至少,他们站住了。 伊藤看著眼前这群残兵败將,胸膛因为愤怒剧烈的起伏著。 他十分清楚,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如果不能把士气重新鼓舞起来,那他们今天,就彻底败了。 败给了一群连面都没见过的敌人! 这是他,是整个大队,绝对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指挥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你们在害怕敌人那种会爆炸的『铁鸟』!” “但是,你们没有发现吗?!” 他用刀尖,指向蔚蓝的天空。 “它们已经没有了!” “为什么没有了?因为它们的炮弹打光了!” 伊藤为刚才那场恐怖的袭击。 找到了一个他自己能够理解,也足以说服士兵们的理由。 “支那人一向贫穷落后!他们偶然得到这种厉害的武器,但数量一定极少!” “他们已经打出了所有的底牌!”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躲在山上,手里只有几杆破枪的老鼠!” “而我们,是大*本皇军最精锐的勇士!” “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 “我们失去了火炮,但我们还有刺刀!还有帝国勇士永不屈服的灵魂!” “刚才的耻辱,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 “天皇陛下,在看著我们!” 伊藤的演讲,充满了煽动性和欺骗性。 他將敌人描绘成已经黔驴技穷的弱者。 將己方的失败归结为一时不慎。 並用“荣誉”、“耻辱”、“天皇”这些词眼。 去刺激士兵们那早已被洗脑的神经。 效果是显著的。 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日军士兵。 在听到“炮弹打光了”这个解释后。 眼中的恐惧,逐渐消失。 是啊,那种威力的武器,怎么可能无限使用? 一定是打光了! 当听到“耻辱”和“天皇”时,他们麻木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 一股被压抑的怒火,和一种病態的狂热,重新从他们眼底升起。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握著步枪的手,青筋暴起。 恐惧,被狂热所取代。 伊藤看著士兵们的变化。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算没有了重火力,那又如何? 他也可以用最原始,最野蛮的衝锋,去碾碎敌人! 去夺回属於他的荣誉! 第60章 屠杀!这就是绞肉机! 伊藤调转马头,將指挥刀指向黑林山的山顶。 他猛地向前挥下军刀。 “为了天皇陛下!” “为了大*本帝国的荣誉!” “全军——突击!!!” “啊——!!!” “天皇陛下板载!!!” 残存的近三百名日军士兵。 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的野兽,发出了震天的嚎叫。 他们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迈开双腿。 朝著山上那片阵地,发起了衝锋! “冲啊!” “杀给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近三百名日军士兵,像一群红了眼的疯狗,朝著黑林山衝去。 山坡並不陡峭,但上面布满了碎石和灌木。 不断有士兵被绊倒,摔在地上。 但他们很快就爬起来,甚至顾不上去拍掉身上的尘土,继续嘶吼著向上冲。 在他们身后,伊藤骑在马上,挥舞著军刀,疯狂地叫囂著。 “冲!衝上去!” “撕碎他们!为死去的帝国勇士报仇!” 他看著那股汹涌的人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才是大*本皇军应有的姿態。 用无畏的衝锋,碾压一切敌人! 刚才的失利,只是意外。 现在,战斗回到了它应该有的样子。 只要衝上那片阵地,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用刺刀,將那些支那老鼠一个个捅穿! ...... 山上,战壕內。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五十名护卫队员,紧紧地靠在战壕的胸墙上。 他们透过简易的射击孔,看著山下那片黑压压衝上来的人群。 那震天的喊杀声,那一片片晃眼的刺刀寒光,那股一往无前的疯狂气势。 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衝击和心理压力。 儘管他们刚刚才见识了“神罚”般的空袭。 儘管他们心中有一些信仰。 但当几百个活生生的,想要杀死你的敌人。 就这么直愣愣地衝过来时。 那种源於生物本能的恐惧,还是不可避免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陈铁柱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汗珠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枪身上。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他自己都感觉的到。 他紧紧地握著手里的枪,手指早已扣在了扳机上。 他身边的一个年轻队员,更是紧张得嘴唇发白,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铁柱哥...鬼子...鬼子太多了...”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陈铁柱咬了咬牙,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等著!” 他低吼道。 “教官没让开枪,谁都不准动!” “把枪都给老子握稳了!” 他的声音,让那个年轻队员的心態稍安了些。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是啊。 教官还在。 他们最信任的人,就在他们前方。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前方那个身影。 凌梟,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 他拿著一个望远镜,平静地观察著正在衝锋的日军。 仿佛那衝上来的,不是三百个穷凶极恶的士兵。 而是一群...等待被宰杀的羔羊。 他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护卫队员的心里。 他们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一些。 是啊,有教官在,怕什么! 他们要做的,就是相信教官,执行命令! 日军的衝锋速度很快。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距离在飞速拉近。 护卫队员们甚至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那些鬼子。 因为疯狂和缺氧而涨得通红的脸。 “稳住。” 凌梟冷静的声音传来。 “听我命令。” 二百米。 日军的衝锋队形,因为地形和体力的原因,开始出现了一丝散乱。 但他们依旧在疯狂地向上冲。 一些日军士兵,甚至已经开始举枪,进行移动中的概略射击。 “砰!” “砰砰!” 子弹胡乱地打在阵地前的土坡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但没有对战壕里的护卫队员造成任何威胁。 一百五十米。 凌梟放下瞭望远镜。 他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全体都有。” “开保险。” “全自动模式。” 战壕里,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咔噠”声。 一百米! 这个距离,对於使用三八大盖的日军来说,才刚刚进入精准射击的范围。 但对於使用现代自动步枪的护卫队来说。 这,是死亡的距离! 是最佳的屠杀距离! 凌梟的嘴唇,轻轻开合。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陈铁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仇恨。 他怒吼一声,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 一条橘红色的火舌,从他的枪口喷吐而出! 与此同时。 战壕里,另外四挺qjy-201式轻机枪,也同时发出了怒吼!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五十条火舌,在同一时间,从这条不到一百米长的战壕中喷射而出! 密集的枪声,连成了一片,匯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的子弹,呼啸著,尖叫著。 在阵地前方一百米的开阔地带。 交织成了一张巨大而绵密的...死亡之网!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一台被按下了启动按钮的...绞肉机!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日军士兵,脸上的表情还在疯狂的嘶吼上。 下一秒。 他们的身体,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噗!噗噗噗噗!” 那是子弹钻入肉体,发出的沉闷声响。 冲在最左侧的一名日军曹长,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胸前,瞬间爆开了七八个血洞! 高速旋转的5.8毫米子弹,轻易地撕开了他的肌肉,搅碎了他的內臟。 然后从他的后背穿出,带出一大片血雾和碎肉。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击中的破布娃娃,向后倒飞出去。 还在半空中,就已经断了气。 他旁边的一名士兵,更是不堪。 一串子弹,直接扫中了他的脖子。 他的脑袋,被强大的动能,硬生生从身体上撕扯了下来。 带著一腔滚烫的鲜血,飞上了半空。 无头的尸体,因为惯性,还向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右侧,一名身材矮壮的日军士兵,刚刚举起步枪,试图还击。 一排子弹,就精准地覆盖了他。 他的双腿,顷刻间被打断。 紧接著,更多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和胸膛。 他的上半身,被打得稀烂,如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这不是点射。 这是覆盖! 是来自八十年后,工业化暴力美学的极致展现! 衝锋的日军队列,像被一把无形的镰刀,从头到尾狠狠地割过! 成排成排的士兵,在密集的弹雨中,瞬间倒下。 他们的血肉之躯,在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子弹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身体,打断他们的骨骼,掀飞他们的头盖骨。 鲜血,染红了整个山坡。 惨叫声,甚至盖过了枪声。 但很快,惨叫声也变得稀疏。 因为,能发出惨叫的,都是幸运儿。 更多的人,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仅仅是第一轮扫射。 短短十秒钟。 冲在最前面的近百名日军,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衝锋队列,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断层! 后面的日军士兵,被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嚇得肝胆俱裂! 他们脸上的狂热,全部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这是什么武器?! 为什么会有如此密集的火力?! 这不是步枪! 这是魔鬼的咆哮! 他们的武士道精神,他们引以为傲的白刃衝锋。 在这堵由子弹组成的嘆息之墙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跑啊!快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倖存的日军士兵,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步枪,哭喊著,尖叫著,转身就想往山下跑。 但,战壕里的枪声,没有停。 护卫队员们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机械地更换著弹匣,將新的弹匣“咔”地一声装上,然后继续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第二轮子弹洗礼,再度席捲而来。 追上了那些正在逃跑的日军。 子弹从他们的后心钻入,前胸爆开。 將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钉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第61章 这才是男人的天堂! 帝都。 地下基地射击场。 八名被选中的特战队员,看完夏启的射击。 张一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零...零秒换弹?” 他们都是玩枪的行家,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门道。 没有换弹动作。 子弹是直接出现在弹匣里的。 这就意味著,他就能为任何一个战友,快速提供火力补给! “如果...这要是换成重机枪...” 来自“苍穹”小队的队长韩烽喃喃自语。 “这就是为什么,这件事只能让你们知道。” 秦老的声音適时响起,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项能力,列为绝密中的绝密。” “只有正式加入『燧星』行动组的人,才有资格知晓。” “出了这道门,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明白吗?!” “明白!!!” 八人齐声怒吼。 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更加充满底气。 他们现在自信无比。 有这种神技傍身,要是还打不出个样来。 那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秦老看了看手錶,神色变得严肃。 “李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 “带他们去一號仓库。” 秦老大手一挥。 “时间紧迫。” “让他们选完装备,立刻出发。” “是!” 李锋敬礼,转身看向眾人。 “全体都有!” “目標,一號仓库!” “是!!!” 一號仓库,这四个字一出。 八名特战队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一个士兵来说,还有什么比领新装备更让人激动的事情? 特別是张一莽。 这货一边跑一边搓手,嘴里还念叨著: “要是能塞进去一辆坦克就好了...” “哪怕是装甲车也行啊...” 夏启跟在队伍后面。 听著张一莽的碎碎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坦克? 现在的空间大小肯定不行。 但...以后总有机会的。 一路上,他们连续通过了三道厚重无比的合金闸门。 每一道闸门,都厚达数米,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液压管道。 在隨著最后一道闸门在他们面前开启。 一个堪比足球场大小的地下仓库。 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嘶——” 饶是这群见惯了大场面的兵王。 在看到眼前景象,也倒吸了一口气。 一排排的巨大货架,整齐地排列著。 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崭新的武器装备。 每一件武器,都散发著浓郁的枪油味道。 左手边的区域,是单兵武器区。 从最新款的qbz-191突击步枪、qsz-92式手枪,到qbu-10式大口径狙击步枪、qjs-161班用机枪...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各种型號的枪械,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 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再往里,是重型火力区。 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 qlu-11狙击榴弹发射器。 而右手边的区域,是单兵防空飞弹、迫击炮、无后坐力炮... 所有的一切,都代表著华夏现代军事工业的最高结晶。 “哇哦...” 张一莽仰著头,喉结忍不住地上下滚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军火堆在一起。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乞丐。 突然闯进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后厨。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不只是他。 就连龙战峰、王闯他们这些队长,此时也是一脸的惊容。 他们虽然见多识广,也参观过不少军区的军火库。 但如此庞大的规模,如此先进的武器种类,如此恐怖的储备数量...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这不是军区级的军火库。 这是国家级的战略储备库! 是足以武装起一支现代化集团军的恐怖存在! 站在这里,他们才真正具体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国家力量”。 那种由无数钢铁和火药堆积而成的强大自信。 那种强烈的自豪感和安全感。 让他们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李锋看著眾人失態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股自豪。 他指著旁边已经用托盘打包好,堆积如山的箱子。 “这些,是已经为你们打包好的標准化物资。” “里面包括了单兵口粮、高能营养膏、急救包、广谱抗生素、净水设备、高精度地图、各种无人机、加密通讯器材和弹药等等。” “那些箱子,你们不需要管,待会儿会让夏启同志全部收起来。” 他顿了顿,手朝著那片区域一挥。 “但考虑到你们各自的作战习惯,和即將面对的复杂战场环境。” “允许你们八人,在標准配备之外,额外挑选几件武器,以及与之配套的相应弹药基数。” 这句话,让八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兴奋。 自主挑选武器,还能携带相应的弹药基数! 这是何等奢侈的待遇! 要知道,在常规部队,甚至在他们原来的特种部队。 武器装备的配给都有著严格的规定。 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岗位,配发固定的武器。 想要额外申请一件特殊装备,都需要层层打报告审批,流程繁琐得能让人抓狂。 而现在,他们可以自由挑选!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 李锋话音刚落。 “嗖!” “嗖!嗖!” 八道身影,瞬间启动。 那速度,堪比百米冠军。 “我的!这把是我的!” 一名擅长狙击的队员,来自“霜刃”小队的孙镇。 第一个衝到了一排重型狙击枪的货架前。 他一把就抱住了一把通体漆黑,枪身粗壮. 充满了暴力美感的qbu-10式12.7毫米大口径狙击步枪。 那姿势,就像是抱住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死活不肯撒手。 “就它了!我申请穿甲弹、狙击高爆弹、多功能弹,先给我各来...三百发!”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12.7毫米的重狙啊! 这玩意儿打鬼子的土木工事和薄皮装甲。 不就跟拿锤子砸核桃一样简单? “都让开!都让开!” 王闯的声音最大,他直接挤开了挡在身前的两个人,衝到了火箭筒的区域。 他的眼睛,此时地盯上了一款经典的“大杀器”。 他兴奋地大吼:“反坦克火箭!还有红箭-12!就它们了!” “我申请破甲弹、多用途弹...各来二十发!不对!五十发!算了!给我凑个整,一百发!” 王闯的声音,在仓库里迴荡。 第62章 空间暴涨至36立方米! 另一边的张一莽,很是离谱。 他不知从哪里,直接推来了一个装货用的小推车。 发出了“咣里咣当”的声响。 他第一个目標,就直奔一款外形奇特的单兵武器系统。 “dzj08单兵多功能武器系统!” 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威力却大得嚇人。 它可以用来发射温压弹。 它也有个更响亮的外號。 单兵云爆弹! 这一发下去,专治各种碉堡、工事、藏兵洞。 爆炸瞬间產生的高温高压和剧烈耗氧。 能让躲在封闭空间里的敌人,死得无声无息,而且极其痛苦。 简直是攻坚和巷战的无上利器! “这玩意儿好啊!来二十具!” 然后对著军需感喊道,“我申请二十枚,云爆弹!” 张一莽一边流著口水,一边往自己的小推车里搬运发射筒。 搬完了这个,他又看上了旁边的另一款“大杀器”。 “还有这个!狙击榴。” “这玩意儿打集团目標,简直就是神器啊!” 兵王们彻底疯了。 他们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拼了命地往自己身边划拉武器。 什么重机枪、大口径狙击枪、反器材步枪、自动榴弹发射器、单兵火箭筒、红箭-12。 只要是他们看得上眼的,只要是他们觉得在1937年能用得上的,统统都不放过。 那场面,已经不能用“挑选”来形容了。 那就像是在零元购! 他们搬完之后,跟献宝一样。 全都往夏启的身边堆。 很快,夏启的脚下,就形成了一座由各种武器堆砌而成的小山。 他开始机械地將这些武器收进自己的维度空间。 一把狙击枪,消失了。 一挺重机枪,消失了。 一具火箭筒,也消失了。 ...... 武器山的高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而夏启脑海中的那个3*3*3的立方体空间,逐渐被填满。 一开始,夏启还感觉很轻鬆。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拥堵感”。 他的维度空间,是27立方米的立方体。 但这些武器弹药,形状各异,长短不一。 长的狙击步枪,粗的火箭筒,方方正正的弹药箱... 它们被收进空间后,並不能像玩俄罗斯方块一样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中间会產生大量无法被利用的死角和缝隙。 这就导致,空间的实际利用率,远没有达到100%。 夏启努力地在脑海中调整著这些物品的位置。 试图將它们码放得更紧凑一些。 他把长的狙击枪斜著放,把小的手枪塞进弹药箱的缝隙里。 但隨著收进去的东西越来越多,这种调整变得越来越困难。 整个空间,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很难再挤出一点点新的空间。 当他將最后一具dzj08单兵云爆弹发射器收进去之后。 一种清晰的饱和感,从他的脑海深处传来。 维度空间的四壁,都传来了一种紧绷的压力。 满了。 感觉要溢出来了。 “等...等一下!” 夏启终於忍不住,抬起手,大声地喊停。 “怎么了?” 王闯正抱著崭新的红箭-12反坦克飞弹。 准备往夏启面前送,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一愣。 周围其他正在兴头上的兵王们。 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了过来。 夏启喘了口气,有些艰难地说道: “装...装不下了。” “空间满了!” “什么?!” 王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脸的不敢置信。 “满了?这才哪到哪啊!” 他看了看夏启面前,已经被清空了一大半的武器山。 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宝贝,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说有27立方米吗?这就装满了吗?!” 其他兵王脸上很是担忧。 他们挑选的武器,还有一小半都堆在地上没来得及装呢。 “是形状不规则,占地方。” “还有,你们也拿得太多了。” 王闯抱著怀里那箱红箭-12反坦克飞弹,满脸都是不甘心。 他的表情,像一个眼巴巴看著糖果店橱窗,口袋里却没有钱的小孩。 “再挤挤啊!” 他几乎是用一种恳求地语气说道。 “这可是红箭-12啊!打了就不用管!这玩意儿打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可比什么火箭筒好使多了!” “是啊!” 张一莽也凑了上来,指著地上还没来得及装的一箱35毫米榴弹。 “还有这个,我的『狙击榴』可就指著它下饭了!没了它,那枪不就成烧火棍了吗?”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我的狙击枪还没装...” “我的毒刺也没装...”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渴望。 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次“敞开了拿”的机会。 结果却因为“仓库”容量不足,眼睁睁看著一堆大杀器带不走。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夏启看著他们一个个期盼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不是不想装。 是真的装不下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那个维度空间的四壁,传来一种紧绷到了极点的压力。 “那我...在试试吧。” 看著王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夏启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再挑战一下极限。 他伸出手,按在了王闯怀里红箭-12上。 夏启深吸一口气,將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了起来。 “收!” 他在心中,用尽全力下达了指令。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他依旧好好地待在王闯的怀里,纹丝不动。 维度空间,毫无反应。 失败了。 夏启此时清楚的感觉到了精神力反馈。 那是一种撞在了一堵无形墙壁上的感觉,堵得他胸口发闷。 “唉...” 王闯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小心翼翼地,將宝贝飞弹放回了地上。 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像是在和自己的情人做告別。 周围,也响起了一片惋惜的嘆息声。 夏启,却不信邪! 他总感觉自己脑海的空间,就差一口气就能破掉,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他回想起那种將精神和肉体,都压榨到最后一滴的感觉。 对! 好像就是那种被压榨的感觉! 再试一下! “收” 夏启拼劲全力去抵抗。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精神世界,都在剧烈地颤动。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突然。 夏启察觉到自己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开始扩张! 原本的立方体空间结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向外拉长了一截! 那原本拥挤的感觉,在此刻荡然无存! 感受了下脑海里的空间。 4*3*3立方米! 这凭空多出了整整9个立方米! 之前那些被塞得乱七八糟的武器。 此刻都鬆散地躺在新的空间里,彼此之间出现了巨大的空隙。 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起来! 他成功了! 他甚至来不及去细细体会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下意识地,去触碰红箭-12反坦克飞弹,再次下达了指令。 “收取!”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 它被轻轻鬆鬆地,收进了空间之中。 第63章 数据异常!李工的震惊! “臥槽!” “进去了!?” 王闯先是一愣,隨即很是惊喜,双手握拳,用力地挥舞著:“好!好样的!” “我就说嘛,挤一挤总会有的。” 旁边的张一莽可不管那些,看见还能装,一腚给王闯撅开。 “夏启兄弟!快!快!我的!先装我的!” 王闯被他撞得一个趔趄,顿时急了: “张一莽你个不要脸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夏启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精神力的极限透支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但他心中却兴奋无比。 他摆了摆手,强撑著说道:“刚...刚才好像...突破了,空间变大了点。” “变大了?!” “还能变大?!” 这句话,在兵王们中间传开,他们的眼中满是惊喜! 如果说之前的夏启在他们眼里,是一个拥有固定容量的“战略级移动仓库”。 那么现在,这个仓库居然是“可升级”、“可扩容”的! 这其中的战略意义,简直是天差地別! “我滴天...夏启兄弟,你简直就是宝贝疙瘩啊!” 兵王们很是热情,甚至比之前还要疯狂! 他们將剩下的一堆“大杀器”,什么毒刺防空飞弹、重型反器材狙击枪、一箱箱的手雷和炸药,爭先恐后地往夏启面前堆。 夏启看著他们狂热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他刚才精神力消耗巨大,本想休息一下。 可看著这群嗷嗷待哺的兵王们,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当起了他的“搬运工”。 一件。 两件。 十件。 之前那些因为空间不足,准备放弃的武器装备。 此刻都被夏启毫不费力地一一收纳。 每消失一件武器,兵王们就发出一阵欢呼声。 整个一號仓库里洋溢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 兵王们的欢呼声,充满了整个仓库里。 “夏启兄弟牛逼!” “哈哈哈哈!有了这些家当,小鬼子来一个师我们都不怕!” “赶紧出发吧!我要乾死那帮狗娘养的!” ...... 与此同时。 在燧星数据监控中心。 这里的气氛,却与仓库里的狂欢截然不同。 茫然。 疑惑。 负责监控夏启维度空间各项数据的技术员李工,和他手下的整个技术团队。 正集体僵在原地,如被施了定身术。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上,代表著夏启维度空间“已占用容量”的蓝色数据条。 正在向上飆升。 27立方米... 29立方米... 30立方米... 数据条的顶端,已经衝破了那条代表著“27立方米”的红色理论上限! 並且,还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继续向上攀升! 整个监控室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和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 “李...李工...” 一名戴著眼镜的年轻技术员,颤抖地抬起手指,指著屏幕上的蓝色数据条。 他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理...理论容量...超了...” “超了百分之十了!还在涨!” “这...这怎么可能?!” 李工,这位在相关领域沉浸了半辈子的资深专家。 “故障!一定是设备故障!”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仪器出错了。 他过身,对著身后的团队喊道:“查!给我查!立刻排查所有数据链路!检查传感器!检查伺服器!快!” “是!” 技术团队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监控室里噼里啪啦地响起。 “报告李工!数据链路a正常!” “数据链路b正常!” “传感器阵列反馈正常!没有检测到任何能量逸散和信號干扰!” “伺服器自检程序通过!所有硬体运行在最佳状態!” 一条条反馈,李工全部接收。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了。 设备,没有故障。 那么... 李工的目光,再次移回到了主屏幕上。 此时,那个数字,已经跳动到了“33.7立方米”。 唯一的解释,就是... 夏启的维度空间,出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异常变化!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bug。 这可能意味著,他们对“时空门”和“维度空间”的所有基础认知,都是错误的! 这个后果,太严重了! 李工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 立刻抓起身旁那台红色的內部通讯器。 按下了那个代表著最高通讯优先级的按钮。 “接李锋同志!最高优先级!重复,最高优先级!” 通讯被接通。 “我是李锋。” 听到话筒里传来李锋沉稳的声音,李工直接明了道: “李锋同志!我们数据监测到!夏启空间数据出现异常!” “超出原有的空间上限!重复!夏启的维度空间出现异常!” 李锋脸上的表情,带著疑惑。 空间数据异常? 超出上限? 隨后他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看向还在收取装备的夏启。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准动!” 正在整理装备的兵王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嚇了一跳。 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错愕地看向他。 李锋没有理会他们。 他掛断通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来到了夏启的面前。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全部停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茫然地看著李锋。 李锋没有给任何人解释。 他几步衝到夏启面前,一把拉住夏启的胳膊,將他拽到了一旁。 他盯著夏启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地问道: “夏启,怎么回事?” “李工刚才联繫我,说你的空间数据出现异常!”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 夏启被李锋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 数据异常? 他看著李锋那张写满了紧张和严肃的脸,大脑宕机了几秒钟。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 他惊呼一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看著一脸紧张的李锋,他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小声地说道: “啊...那个...李哥,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高兴了。” “我忘了说了。” “刚才不是装不下了吗?我拼命使劲试了一下,然后...然后感觉脑子里『咔嚓』一下,好像就突破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努力回忆著当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哦,对了,系统还提示了一下。” 夏启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那冰冷的机械音,说道: “【修正补偿:解除维度空间限制】” “【该空间可隨宿主精神力强度而同步扩张】”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它说,以后只要我的精神力变强,这个空间就能跟著变大。” 第64章 天大的事,你小子也能忘? 李锋盯著夏启,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错愕、茫然、惊喜...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伸出手指,指著夏启那张还带著不好意思的脸。 嘴唇动了动,想骂点什么。 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这小子... 这小子... 他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这几句话,意味著什么? 维度空间限制解除! 可隨精神力强度同步扩张!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金手指升级了! 这是从一把固伤的新手木剑。 直接进化成了一把可以无限成长的神器! 其背后蕴含的战略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而这么天大的事... 这小子,竟然给忘了?! 忘了说了?! “你呀你!” 李锋指著夏启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想骂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可看著夏启那有些苍白,写满了疲惫的脸,他又实在捨不得。 他知道,为了装下那堆铁疙瘩,为了满足这群兵王们的需求,这小子刚才肯定是拼了命了。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重重的嘆息。 “唉——!” 李锋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个情报,它的价值,关係到整个『燧星计划』的战略上限!” “比你那空间里所有铁疙瘩加起来,都还要高几百倍!” “这么天大的事,你也能忘了说?!” 夏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忘了说的行为,到底有多么严重。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自己金手指的一次小升级。 却没想到,在国家层面,这一个小小的变化,竟会成为战略级事件。 看著李锋那张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有些涨红的脸。 夏启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愧疚。 “对...对不起,李哥,我...” “行了!” 李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 他知道夏启不是故意的,这小子就是神经太大条了。 还没完全建立起自己作为“计划核心”的自觉。 他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一把抓住夏启的肩膀。 用非常郑重语气,一字一顿地叮嘱道: “夏启,你给我听好了!” “你身上的每一个变化,你接收的每一个提示,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国家的战略部署!” “从现在开始,无论以后你的身体,出现任何一丁点的变化,哪怕只是一句最简单的提示,一个最微小的感觉!” “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我,或者向秦老匯报!” “这不是在开玩笑!这关係到整个『燧星计划』的未来走向!” “明白没有?!” “明白!”夏启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 他意识到,自己能力的每一次微小变化。 对於国家而言,都可能是一场引发连锁反应的战略级事件。 看到夏启终於重视了起来,李锋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鬆开手,再次拿起了內部通讯器。 这一次,他没有再联係数据中心,而是直接拨通了那个代表著最高权限的號码。 通讯器那头,几乎是秒接。 “秦老,是我,李锋。” 李锋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激动和颤抖。 “情况已经核实清楚了,不是异常,是...是升级!” 他將夏启刚才那番解释,原封不动地,用最简洁的语言,向秦老做了一次完整的匯报。 “...情况就是这样,维度空间限制已经解除,可以隨著精神力的增强而扩张。” 匯报完毕。 李锋握著通讯器,紧张地等待著。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可以想像,当秦老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何等的惊喜。 然而。 通讯器那头,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没有惊呼。 没有追问。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就在李锋以为信號是不是中断了的时候。 秦老那平静的声音,缓缓传来。 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说完,通讯便被直接掛断。 嘟…嘟…嘟… 李锋握著传来忙音的通讯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知道了? 就这? 这就完了?! 这可是足以改变国运的天大喜讯啊! 秦老的反应,怎么会...如此平静? 就好像,这一切,都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那种感觉,就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 看著棋盘上的一切,都按照自己写好的剧本,分毫不差地进行著。 波澜不惊,尽在掌握。 李锋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敬佩、苦笑和释然的复杂表情。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统帅风范吧。 与秦老的镇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 当李锋將“空间限制解除,可以升级”的消息。 传达给数据监控中心后。 整个中心,彻底沸腾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数据监控中心內,李工像个孩子一样。 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在原地又蹦又跳。 “精神力!关键是精神力!” 他一把揽住身边的助手,用力地拍著对方的后背,兴奋地喊道: “它不是恆定空间!它像生命体,是可以成长的!而精神力,就是餵养它成长的唯一食粮!” “我们之前的方向,全都错了!全都错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整个监控室里迴荡。 周围的技术员们,也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欢呼著,庆祝著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发现。 压抑了许久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不仅仅是为“燧星计划”拥有了无限可能而高兴。 更是为自己,能够亲身参与並见证这样一个伟大的科学奇蹟而感到自豪和荣耀! 短暂的狂欢过后。 李工猛地推开身边的助手,双眼放光,一把將所有人召集到了主屏幕前。 “都过来!开会!”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亢奋。 “既然已经確定了精神力是扩张空间的关键,那么,我们现在最核心的任务,就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屏幕上,夏启那张高清的证件照上。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为夏启同志,制定一套最高效、最科学、最快速的『精神力强化方案』!” “我们,要榨乾他...不,是开发出他的每一分潜力!” (今天加更,晚上还有一章) 第65章 跨越时空,准备就绪! 李工的话,点燃了在场所有科学家的热情。 他们的大脑,开始迅速地运转起来。 各种天马行空,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开始一个个地冒了出来。 “我先来!” 一个年轻学者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认为,可以从传统文化中寻找智慧!” “比如,佛家的冥想,道家的存思,这些都是几千年来被验证过的,可以有效锻炼精神专注度和意志力的方法!安全,无副作用!”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反驳。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他看起来更像是健身教练。 “不行!太慢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没有时间去搞那些温吞水的玩意儿!” 他声音很是洪亮。 “要上强度!必须上强度!” “我建议,可以对他进行极限痛苦耐受训练!” “比如,把他泡在冰水里,让他承受低温的刺骨之痛!” “或者,用金属摩擦的高频噪音,持续刺激他的听觉神经!” “让他学会在极度的痛苦和生理崩溃的边缘,依旧能保持精神的高度清明和集中!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锻炼方式!” 这个方案一出,立刻让在场的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狠了点吧? 这哪里是训练,这简直就是上刑啊! 然而,更狠的,还在后面。 “我觉得,还不够。” 一个始终沉默不语,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幽幽地开了口。 他是国內最顶尖的脑神经科学家和生物电专家。 “无论是冥想还是痛苦刺激,本质上都是通过外部手段,间接地影响大脑活动,效率太低,而且充满了不確定性。”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冰冷而理性的光芒。 “为什么不试试更直接的方法呢?” 他环视四周,看著一张张投来的疑惑目光。 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词语。 “比如...直接上电击?” “或者是高频经颅磁刺激?(tms)”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 电击?! 那不是用来治疗精神病人的吗? 一个不好,可是会把人电成白痴的! tms在医学上用於治疗抑鬱症,强度也需要把握好。 然而,那位脑神经专家却丝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 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继续阐述著他的方案。 “我们可以精確地控制电压和频率,利用最先进的脑电图设备,实时监控他的大脑皮层活动。” “直接刺激那些与精神力、意志力相关的特定区域。” “简单、高效、可量化!” “每一次刺激的效果,都能形成最直观的数据反馈,方便我们隨时调整方案,达到最优效果!我们可以像编写程序一样,编写他的精神力强度!” “想想看吧,先生们,”他张开双臂,像一个即將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先知,“一个可以被数据定义、可以被程序优化的『精神力强化』过程!这是多么美妙!多么科学!” 沉默。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给彻底镇住了。 但渐渐地,一些技术狂人的眼中,也开始兴奋起来。 是啊... 如果真的可以量化... 那將意味著什么?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正在被缓缓打开。 里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也同样充满了无穷的诱惑。 “我同意最后一个方案!” “我也同意!高风险高回报!” “我们可以先从低电压开始尝试!” “要不我们全部都试一遍?” 眾人越说越兴奋,方案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疯狂。 他们完全沉浸在了科学探索的狂热之中。 丝毫没有考虑到,作为“实验品”的夏启,本人是否能够接受。 而此刻,远在一號仓库的夏启,对此还毫不知情。 他刚刚因为“忘了说”而被李锋训斥了一顿。 正心有余悸地靠在箱子上休息。 突然,他打了个冷战,总感觉后背有点凉颼颼的。 感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 “奇怪...怎么总感觉后背发凉,仓库里空调开太低了吗?” 他揉了揉鼻子,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 一號仓库內。 所有的准备工作,终於告一段落。 在李锋的催促下,兵王们迅速完成了个人装备的最后检查。 传送大厅的集合时间,已到。 宽阔、明亮,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传送大厅,此刻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夏启、牛涛,以及选拔出的八名精英。 此刻全副武装,身姿挺拔地站成一列。 龙战峰、张一莽、王闯、孙镇、韩烽... 十个人,整齐地列成两排。 肃杀之气,瀰漫在整个大厅。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刚才在仓库里的嬉笑和狂热。 只剩下属於华夏最顶尖战士的锐利与昂扬战意。 秦老,在一眾高级將领和科学家的陪同下,缓步走到了队伍面前。 他没有穿军装,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秦老的目光,缓缓地,从队列中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从牛涛坚毅的脸庞,到龙战峰沉稳的眼神,再到夏启那张还带著一丝稚气的面孔。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 他看得异常仔细,仿佛要將这十张脸,深深地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 “同志们。” “此次任务,目標明確,意义重大。” “但是,过程必將艰巨,甚至充满牺牲。” 他看著眼前这十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有期许,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你们,是国家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的第一批火种。” “你们的脚下,即將踏上的,是一百年前,我们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浸透的土地。” “你们的使命,不仅仅是去战斗,更是去播种!” “播下希望的种子,点燃燎原的星火!” 秦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 “在出发前,我將向你们下达『燧星计划』第一阶段远征行动的四项核心指令。” “这四项指令,是你们在1937年所有行动的最高准则,必须用生命去捍卫和执行!” 所有兵王,包括夏启和牛涛在內,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他们知道,这最后的任务简报,每一个字,都將重於泰山。 整个传送大厅,只有秦老那苍劲有力的声音在迴荡。 一场跨越时空的远征,即將拉开序幕。 (对不起,断在这我不是有意的,你们信我!) 第66章 八名勇士,暂驻1937! 秦老锐利的目光,从每一个战士的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响。 在场的所有人,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第一!” “確保夏启同志的绝对安全!这是本次行动的最高优先级,是所有任务的核心与基石!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动摇!” “必要时刻,你们哪怕牺牲了,也要確保他的安全!” “是!” 牛涛和八名兵王齐声怒吼,他们內心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一点,他们早有觉悟,夏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秦老微微頷首,目光中的严厉丝毫未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第二!” “抵达目標时空后,建立起一个稳固的、绝对安全的前哨站和桥头堡!为后续计划的展开,提供一个可靠的支点!” “是!” 这也在意料之中,建立基地,是任何军事行动的第一步。 “第三!” “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有限度地介入局部战斗。” 此话刚落,夏启清晰地看到,队列中的张一莽嘴角抽动,快要压不住笑意。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扭转某一场战役的胜负,而是要收集现代武器、现代战术对旧时代战爭形態影响的实战数据!每一次小队突袭的战术流程,每一次火力覆盖的打击效果,都是无比宝贵的情报!” “是!” 这一次的吼声,明显比之前更为响亮。 可以打! 这就够了! 只要能让他们亲手把12.7毫米子弹射进鬼子的胸膛。 什么任务,他们都认! 秦老看著他们眼中升腾的战。 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第四。”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龙战峰、张一莽等八名兵王的脸。 那目光中,是一种託付重任的期许。 一种將民族未来一部分,压在他们肩上的期许。 “除了队长牛涛和夏启外,你们八人...” “將暂时驻留1937年。” “为后续大部队的进入,为我们彻底掌控那个时代的局势,打下最坚实,最牢固的基础。” 暂时驻留。 兵王们並没有感到意外,他们已经做好了隨时牺牲的准备。 秦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温暖与承诺。 “国家不会让你们停留太久!” “在那边,你们如有重伤,在当地医疗条件下无法救治,可以隨夏启同志,通过时空门,返回基地,利用时空门的特性进行治癒!” “痊癒之后,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回去。” 他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家,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这句话,如一道暖流,涌入了所有人的心田。 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道最后的保险。 它意味著,他们可以更加无所顾忌地去战斗,去拼杀!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能被送到夏启面前,他们就能满血復活! 训话结束。 秦老挥了挥手。 “牛涛,带他们去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是!” 牛涛领命,带著八名兵王,转身走向大厅侧面的装备整备区,进行出发前的最后確认。 传送大厅中央,只剩下了秦老和夏启两人。 “夏启。” 秦老的声音,褪去了刚才的严厉,变得温和。 “你过来。” 夏启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上前,在秦老面前站定。 秦老从內侧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夏启。 信封没有封口,很厚实。 “打开看看。”秦老温和地说道。 夏启疑惑地接过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文件,也不是命令。 而是五张冲洗出来的,色彩鲜艷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是同一个主角。 第一张照片,婴儿躺在一张乾净柔软,铺著天蓝色床单的婴儿床上,他身上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小熊的连体衣,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著镜头。 第二张照片,他似乎是被逗笑了,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他的脸颊上,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非常可爱的小酒窝。 .... 夏启一张一张地翻看著。 这正是那个被他从1937年带回来的,濒死的婴儿。 夏启看著照片上那纯净无暇的笑容。 心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之前所有的紧张、沉重、肃杀,在这一刻,都被这笑容融化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柔软,从他的內心深处升起。 这让他明白,这就是他战斗的意义。 不是为了那些荣耀,不是为了那些功名。 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照片上这样灿烂的,不应该被战火和仇恨玷污的笑容。 他之前的神经一直紧绷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弦。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是伟大的。 但那种伟大,太过宏大,太过遥远。 直到此刻。 直到他看到这个灿烂的、带著小酒窝的微笑。 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最具体、最直接、最温暖的意义。 战斗与杀戮,牺牲与奉献,所有的一切。 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笑容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他的心臟深处涌出,流遍了四肢百骸,冲刷掉了他所有的疲惫、紧张和不安。 夏启看著婴儿那灿烂的笑容,一时竟有些痴了。 “他很健康。” 秦老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基地的护工们都很喜欢他,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小苹果』,因为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很可爱。” 秦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孩子。” 这一声称呼,让夏启的心忽然一颤。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把他带回去,交给他母亲。” “但是,目前还不是他回去的时候。” 秦老看著夏启,眼神深邃而睿智。 “等到我们在那面,彻底掌控了局势,建立起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国家会亲自安排他们母子团聚。” “在那之前,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秦老收回手,语气重新变得郑重。 “一切行动,听牛涛的指挥。” 夏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五张照片,一张一张地重新放回信封里。 他並没有把信封放进空间,而是把信封贴身放进了作战服最內侧的口袋里,那个紧贴著心臟的位置。 第67章 出发!全员抵达1937! 一切准备就绪。 牛涛和八名兵王已经回到了队列之中,站得笔直。 秦老向夏启点了点头。 夏启会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將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了起来。 下一秒! 嗡—— 空气开始扭曲。 光线在经过那片区域时,形成了一片模糊的景象。 一个散发著柔和蓝色光晕的奇点,在扭曲的中心凭空出现。 时空门,开启! 在场的所有兵王,都屏住了呼吸。 即便是心理素质最强悍的龙战峰。 在亲眼目睹这超越了人类想像极限的景象时,也忍不住瞳孔急剧放大。 这就是...连接两个时代的神跡吗? 他们之前在视频里看过,但视频带来的衝击力,连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那种扑面而来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威压感。 让这些站在人类武力巔峰的兵王,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出发!” 秦老威严的声音,让大家回过神来。 牛涛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转身,面向秦老,双脚併拢,身体挺得笔直,抬手行了一个军礼。 这是他对这位老將军的致敬,也是对身后这个国家的告別。 礼毕。 “我先进!” 牛涛没有丝毫的犹豫,毅然转身,大步迈入了那片光门中。 他的身影,在接触到蓝色光门的瞬间,便消融了进去,无影无踪。 然后。 龙战峰、张一莽、王闯... 他们依次转身,跟隨著牛涛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鱼贯而入。 一个接一个。 他们每一个人,在踏入光门前,都会向著秦老,向著所有留守人员,行最后一个军礼。 而现场所有留守的人员,包括站在最前方的秦老,包括大厅四周每一个角落里全副武装的卫兵,在这一刻,全体肃立! 数百只手臂,同时抬起。 他们向著那九位已经消失的勇士,回以最崇高的军礼! 这是这个时代,对先行者们,最隆重的致敬! 最后,轮到了夏启。 整个队伍,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在踏入光门前的最后一刻,夏启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转过身,回头看向身后。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秦老。 秦老也正看著他。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统帅的威严,没有了决策者的冰冷。 只剩下了一个长辈,对即將远行的晚辈,最简单,也最真挚的期盼。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最终都匯成了一句话。 秦老看著他,只说了一句: “平安归来。” 这是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愿。 这四个字,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语,都更能触动夏启的心。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而又坚定。 “是!” 说完。 夏启向秦老他们挥手告別。 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踏入了光门。 下一秒。 时空门的光芒,开始迅速收敛。 消失不见。 传送大厅,恢復了安静。 李锋快步走到秦老身边,压低了声线。 “秦老,关於夏启同志的精神力强化方案,李工他们已经擬定出了初步计划...”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著秦老的反应。 “...包括低温冰水浸泡,高频噪音刺激,以及...” 李锋的声音顿了顿,显得有些犹豫。 他很清楚,这个方案有多么疯狂和危险。 秦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以及,为了追求最高效率和数据量化,脑神经专家组建议,在严密监控下,尝试进行...直接的,高频经颅磁刺激,甚至是微弱的脑部电击。” “电击?” 秦老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寒霜。 宛如实质的杀意,从这位耄耋老將的身上爆发开来。 身经百战,担任“燧星”计划安保总负责人的李锋。 在这一刻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后背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秦老语气中的杀机不加掩饰。 “他们想干什么?” “把国之基石,当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吗?!” 李锋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我马上去驳回...” “驳回?” 秦老打断了他,冷眼盯著李锋。 “告诉那群为了数据什么都不顾的疯子,夏启的价值,他们掂量不起!他的安危,比他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重要!” “给我去查!” “把提出这个方案的人,还有所有附议的人,一个不漏,都给我揪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轻重,还是…另有目的!” 李锋浑身一颤,心臟狂跳。 他从秦老的话里,听出了那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知道,这次有人要倒大霉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处分问题了! “是!我马上去办!”李锋骇然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他很为夏启庆幸,有这样一位老人不计代价地护著他。 而那些敢於触碰逆鳞的人,等待他们的,將是死路一条! ...... 1937年,一处人跡罕至的茂密深山。 嗡! 光芒一闪而逝,牛涛的身影第一个衝出,在脚踏实地的瞬间,他快速前冲,警戒四周。 紧接著,龙战峰,张一莽等八名兵王接二连三地出现。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落地的瞬间组成了一个標准的环形防御阵型。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从穿越完成到构建防御阵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明明是新组的小队,就像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一点方向,安全!” “三点方向,安全!” ... 夏启最后一个出现。 依旧是熟悉的森山老林,熟悉的潮湿草木气息。 但这一次,空气中却多了一些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牛涛確认周围没有直接威胁后,大步走到夏启身边。 “检查自身状態!”牛涛简短的命令响起。 所有人立刻开始活动身体,感受著穿越时空带来的变化。 龙战峰下意识地弯了弯自己的右腿膝盖,做了一个深蹲。 流畅,顺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道困扰了他整整五年,每到阴雨天就隱隱作痛,让他无法完成极限衝刺的膝盖旧伤,消失了! 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另一边,张一莽正用力地扭动著自己的腰背。 他反手摸向自己后腰的位置,那里原本有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 可此刻,他摸到的,只有光洁平滑,充满了弹性的皮肤。 常年背负重型装备留下的肌肉紧绷感和酸痛,也荡然无存。 “我靠!” “真的好了!全好了!老子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张一莽兴奋得满脸通红,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其他队员也纷纷检查著自己的身体。 “我的肩胛骨也不疼了!” “我的视力感觉更清晰了!” “这感觉...太他妈爽了!我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八岁!” 眾人兴奋地压抑著声音,激动地交流著。 他们真正体会到了机缘这二个字的含义。 第68章 孤狼,等到了他的狼群! 夏启看著他们,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之前因为地狱周极限特训而积累的,遍布全身的酸痛与疲惫。 还有强行突破维度空间后,脑袋里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此刻也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自己充满的力量,充满了活力。 他没有沉浸在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里太久。 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一架微型侦察无人机。 找到凌梟,確认他的安全,这才是当务之急。 嗡~ 无人机被激活,旋翼带起微风,悄无声息地升空,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林冠之上。 他操控著无人机,根据上次分別时的记忆,快速向著黑林山的方向飞去。 很快,他就在山谷入口处附近,锁定了凌梟的位置。 凌梟正沉著一张脸,指挥著几十名衣衫襤褸但精神头十足的青壮年。 在几个关键隘口挖掘战壕、布置陷阱,动作虽然生疏,但执行得一丝不苟。 而在营地內部,夏启看到了陈伯,那个老村长。 他正带著妇孺们处理著为数不多的食物,还有人在给伤员换药。 整个营地很简陋,人数也比之前夏启离开时多。 但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夏启看著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终於鬆了下来。 凌梟不仅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他用短短几天时间,就把那一盘散沙,连生存都成问题的难民。 成功整合了起来,建立起了一个初步的秩序和武装。 “牛队,找到了!” 夏启压抑著激动,將无人机侦察到的画面,同步到了战术平板上。 牛涛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营地。 看著那个正在指挥的身影,心也安定下来。 他拍了拍夏启的肩膀,吐出两个字。 “很好!” 周围的龙战峰、张一莽等人也围了过来,看著平板上的画面,无不露出惊嘆的神情。 “厉害,夜鹰还是那个夜鹰!一个人就把队伍拉起来了!”张一莽咂舌道。 “何止是拉起来了,”王闯沉声说,他指著屏幕上那些眼神已经变得凶悍的民兵,“你看那些人的精神面貌,跟我们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那眼神,是见过血的!” 真不愧是夜鹰。 就算把他一个人扔在任何绝境,他都能活下来,並且活得很好。 “走!” 牛涛大手一挥:“走!去见我们的英雄!” 队伍立刻收整队形,在牛涛的带领下,迅速地向著凌梟的方向靠拢。 山谷入口。 正在指挥民兵加固战壕的凌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 他那锐利的视线,精准地投向了牛涛等人潜行而来的方向。 他身边,刚刚被提拔为护卫队小队长的陈铁柱等人。 立刻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片树林。 经过几天的训练和一次血的洗礼。 他们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手无寸铁的农民了。 然而,凌梟只是抬起手。 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便制止了他们的紧张。 当他看到牛涛,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夏启时。 凌梟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 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一种卸下了一些重担,发自內心的笑。 这几天他独自一人,顶著来自日军报復,整合数千名难民,还要將他们训练成战士。 所有的压力与疲惫,在看到这群熟悉的战友时,都烟消云散。 孤狼,终於等到了他的狼群。 队伍中,龙战峰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剎那,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情绪。 夜鹰! 他的老班长! 他大步从队列中走出,在凌梟面前三步站定。 双脚后跟併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挺直了胸膛,抬手行了一个军礼。 “班长!” 凌梟看著自己曾经带过的兵,如今已经成长为另一支王牌小队队长的龙战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龙战峰的肩膀。 没有多余的话语。 但龙战峰懂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山谷里的村民们,也注意到了谷口这边的动静。 当他们看清那突然出现的十名天兵时。 先是愣住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是援军!” “教官的援军来了!” “小鬼子来再多的人,我们都不怕了!” 他们看著这十个人,每一个都和他们的教官一样,甚至装备更精良,气势更骇人。 在这些淳朴村民的眼中,他们的教官已经如同天神下凡。 现在,又来了十个! 他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手刃仇敌,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整个山谷,都被狂喜的情绪所淹没。 牛涛没有在谷口耽搁,他示意凌梟边走边说,一行人快速向营地內部走去。 他立刻切入正题。 “夜鹰,说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凌梟的匯报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賅,没有任何废话。 “近日,日军在附近持续扫荡。” “收拢附近难民,一千一百余人,加上陈家村的人,总计二千余人。” “昨日,日军出动两个步兵中队,约四百人,携带重火力报復,已被歼灭。” 他的话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歼灭日军两个步兵中队? 四百名装备了重机枪和迫击炮的日军精锐? 就靠他一个人,和一群刚放下锄头三天的村民? 八名兵王相互对视一眼,他们心中涌起一股羡慕。 张一莽听得热血沸腾,他握紧了拳头。 “这才是真正的打仗!”他低声说。 “以前的仗,打得太憋屈了!” 龙战峰沉声点头,他想像著那样的场景。 现代武器对阵落后装备。 简直就是收割。 狙击手孙镇的眼中也满是兴奋。 他很想知道,如果在那样的情况下。 他手中的狙击榴能击毙多少敌人。 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战慄! 牛涛听完,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干得漂亮。” 他隨即话锋一转,面容严肃。 “日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吃这么大的亏,下一次来的,只会是规模更大、火力更猛的报復性扫荡,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隨即转向凌梟,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这次过来,我带来了秦老的四项核心指令...” 凌梟闻言,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神情肃穆。 牛涛一字一句,將秦老的四项核心指令,清晰有力地传达给了他。 ...... “秦老还有一句话让我转达给你。” 牛涛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夜鹰,你的付出,国家看到了,也记下了。” ————————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12月13日,是国家公祭日,勿忘国耻,牢记歷史 。) 第69章 来自1937年的灵魂拷问 夏启一行十人,他们沿山谷小径前进,走向营地。 营地中心,陈伯正分发著稀少的食物。 他看到夏启一行人,脸上即刻堆满喜色。 “军爷你们...”陈伯的话刚说出口。 凌梟轻咳一声。 陈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英雄们,你们终於来了!吃饭了没有?这里还有些地瓜,大家分著吃,你们不用客气。”陈伯將一个烤地瓜递过来。 这几个烤地瓜,对於拥有两千多人的营地来说,珍贵无比。 看著老人那布满皱纹和恳切的脸,夏启心中一暖。 然而,牛涛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 “老人家,心意我们领了,我们吃过了,留著你们吃吧。” 陈伯楞了一下,没想到那么好的东西,他们竟然拒绝了。 站在一旁的夏启,接过话来,开门见山地问道:“陈伯,之前那个被鬼子摔伤的婴儿,他的母亲在哪里?我有东西要给她。” 陈伯回过神来,收起地瓜,衝著不远处一个正在张望的中年妇女喊道:“孙家的!快过来!” 一个看起来就很热心肠的大娘应声跑了过来。 “老村长,啥事?” “孙大娘,你带这位长官过去。”陈伯指了指夏启,又指了指山谷侧面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区,“去你隔壁,找陈嵐那闺女。” “好嘞!”孙大娘爽快地应下。 夏启对陈伯点了点头,便跟在了孙大娘身后。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 牛涛的目光扫向了他身后的龙战峰。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一瞬间的交匯。 龙战峰的心中却如同接收到最清晰的指令,立刻心领神会。 他微微侧头,对旁边的张一莽低声道。 “跟上。” 张一莽点了点头,手搭在了腰间的武器握把上。 两人不动声色,如同两道影子,跟在了夏启身后。 他们始终保持著三步左右的警戒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会打扰到夏启,又能在任何突发状况发生时,在零点一秒內做出反应。 他们的眼神看似在观察四周的环境,但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夏启身上。 前方带路的孙大娘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 嗓门大,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儿。 一开始,她被跟在身后的龙战峰和张一莽那两尊门神嚇得不轻。 那两人跟在夏启后面,面无表情,眼神跟刀子似的,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摸样。 孙大娘走了几步,感觉后背凉颼颼的,连走路都有些顺拐。 她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正好对上龙战峰那毫无感情的眸子,嚇得她一个激灵,赶紧把头转了回来。 夏启看出了她的紧张,不由得笑了笑,主动开口道:“大娘,您別怕,他们是我战友,负责保护安全的。” “哦...哦哦...”孙大娘连连点头,但脚步还是有些僵硬。 不过,走了几十步后,她发现这俩门神虽然嚇人,但好像也没啥恶意,只是远远地跟著。 孙大娘的胆子,逐渐又大了起来。 她那颗八卦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她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侧过头,好奇地打量起身边的夏启。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 皮肤白白净净的,跟村里那些糙汉子完全不一样。 一看就是细皮嫩肉,没干过粗活的。 眼睛亮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孙大娘心里的紧张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看他的眼神像是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般的审视。 她清了清嗓子,盘问模式正式启动。 “小伙子,是城里人吧?” 夏启没想到孙大娘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还是礼貌地回答:“嗯,算是吧。” “读过书?” “读过一点。” “多大了呀?” “二十二了。” “哎哟,二十二啦!”孙大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那结婚没?有对象了不?” 这一连串如同机关枪似的盘问,让夏启的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1937年的抗日战场上,在这尸骨未寒的难民营里,自己竟然会遇到如此接地气的“灵魂拷问”。 “啊?这个...”夏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孙大娘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笑得合不拢嘴。 “看你这模样,就是还没对象吧?” 夏启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一个天天996的社畜,母胎单身至今,哪来的对象。 得到肯定答覆的孙大娘,顿时眉开眼笑。 像是发现了一块未经开垦的宝地,热情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哎呀,那敢情好啊!” 她猛地凑近夏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小伙子,你可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你看啊,我们这虽然遭了难,但村里还是有几个好姑娘的!” “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水灵得很!又会持家,又能干活!” “要不,大娘给你介绍介绍?” 孙大娘的眼睛里闪烁著媒婆特有的精光。 “你放心,只要你看中了哪个,大娘豁出这张老脸,也保证给你说成!”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么一个残酷的战爭环境下。 在这么一个朝不保夕的难民营里,自己居然会遇到“催婚”这种极具生活气息的难题。 这突如其来的拉郎配,让夏启彻底傻眼了。 他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又尷尬又好笑。 “大娘,大娘,不用了,真不用了!我们是来打仗的,我们有纪律...” 他想找个藉口搪塞过去,可孙大娘哪里肯听。 “哎呀,什么纪律不纪律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你们打了胜仗,保住了我们,娶个媳妇传宗接代,那也是应该的嘛!” 在这些淳朴的百姓心里,保家卫国和传宗接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头等大事。 战爭的残酷,並不能磨灭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盼。 这种骨子里的乐观与坚韧,让夏启在感到无奈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感动。 这才是华夏的百姓。 无论身处何等绝境,他们总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找到让生活继续下去的希望。 第70章 憋笑,特种兵的必修课! 跟在夏启身后的龙战峰和张一莽,听著前面的对话,再也绷不住了。 张一莽那宽厚的肩膀,开始微微地抖动起来。 他拼命地用牙齿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张一莽的嘴角疯狂上扬,想笑又不敢笑,整张脸都快憋成了猪肝色,肩膀一耸一耸地剧烈抖动。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龙战峰,用气音说道:“队长...哈哈...夏启兄弟这...这算是遇到桃花运了?” 龙战峰的嘴角也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但他常年保持著严肃,面部肌肉早已习惯了紧绷。 此刻,他脸上依旧维持著铁血战士的冷酷表情。 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情绪。 他瞪了张一莽一眼,示意他严肃点。 憋笑,是特种兵的一门必修课。 尤其是在不能笑的场合。 可他自己,也差点没绷住。 就在夏启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孙大娘终於停下了脚步。 “到了,就是前面那个窝棚。”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用树枝和茅草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棚子。 夏启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孙大娘临走前,还不忘抓著夏启的胳膊,再次热情地叮嘱道: “小伙子,大娘跟你说的话,你可得放在心上啊!待会儿有看中的姑娘,就跟我说,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好...好的...谢谢大娘。” 夏启被她这鍥而不捨的精神彻底打败了,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谢谢大娘。” “哎,客气啥!” 孙大娘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扭著腰,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送走了这位热情过头的孙大娘,夏启站在窝棚前,脸上的无奈笑容慢慢收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轻鬆的情绪全部排出脑海,重新变得严肃和专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这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框。 “咚,咚咚。” 声音很轻,充满了尊重。 窝棚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夏启又敲了敲。 “大姐,我们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白掛著泪痕的年轻女人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就是小苹果的母亲,陈嵐。 当她看清是夏启的时候。 她在找。 她在找那个小小的,让她牵肠掛肚的身影。 可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一个她根本不敢去想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一定是...来报丧的。 那道支撑著她活到现在的唯一希望的光,熄灭了。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陈嵐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在里面打著转。 她看著夏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启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一紧,立刻知道她误会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开口,声音清晰有力。 “孩子没事!他很好!” 夏启一边说,一边用最快的速度,伸手探入自己作战服最內侧的那个口袋。 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防水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陈嵐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夏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双已经被泪水打湿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茫然和困惑。 陈嵐愣愣地看著夏启递过来的那个牛皮纸信封,脑子里一片空白。 孩子没事? 他很好? 她有些不敢相信,却又控制不住地升起一丝希望。 她的手,抖得几乎不听使唤。 夏启將信封轻轻塞到她的手里。 “打开看看。”他的声音很柔和。 陈嵐低下头,看著手里的信封。 她的手指几次想要打开封口,都因为颤抖而没有成功。 最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著,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硬硬的纸片。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时,她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那是什么? 是画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怎么会有如此逼真的画? 那张小小的卡片上,色彩是如此的鲜艷,画面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得就仿佛...仿佛真人就在她的眼前。 照片上,是她的孩子。 那个她记忆中,一出生就瘦弱不堪,皮肤青紫,连哭声都像小猫一样的孩子。 此刻,他被包裹在柔软乾净的白色襁褓里,小脸红润饱满,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前方。 最重要的是,他咧著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比、无比灿烂的微笑。 那笑容,乾净、纯粹,带著新生儿特有的天真,仿佛能融化世界上所有的冰雪。 此刻! 陈嵐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之前强行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在这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 泪水决堤。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疯狂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身前的泥地上。 她想哭出声,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哽咽。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照片上孩子的笑脸,却又在即將碰到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 她怕,她怕自己的手太脏,弄花了这幅“神仙画”。 她怕,她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一碰,就碎了。 夏启看著她,没有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著,让她把积压的情绪宣泄出来。 过了许久,陈嵐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夏启这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暖意。 “他现在很安全,我们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小苹果』,你看他的脸,是不是又红又圆,像个小苹果?” 小苹果... 小苹果... 陈嵐在嘴里,无声地念叨著这个名字。 她的孩子,刚出生就在战乱中,顛沛流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给他取一个名字。 小苹果,真好听。 夏启看著她渐渐稳定下来,继续说道:“目前这里还很危险,所以我们没有把他带回来,等这里彻底安全了,我们一定会把他送回来,让你们母子团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我们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他。” 陈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夏启。 她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內心的感激,只能带著浓重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两个字。 “谢谢...谢谢你...谢谢...”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重获新生的喜悦。 她紧紧地,紧紧地攥著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 仿佛那不是一张纸。 那是她的命。 是她的全世界。 第71章 打吕县还是柬县? 夏启返回营地中心时,发现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村民们的欢呼声已经渐渐平息。 在凌梟留下的护卫队员的组织下,开始重新恢復秩序,各自忙碌起来。 而在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牛涛、凌梟,正和老村长陈伯围在一张地图前。 他们三人的表情,异常凝重。 周围的龙战峰、张一莽等八名队员,则以他们为中心。 构成了一个无形的警戒圈,將所有无关人员都隔绝在外。 整个场域的气压低得嚇人。 牛涛见他回来,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问任何关於孩子母亲的事情。 从夏启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牛涛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充满了不容乐观。 “粮食问题很严重。” 短短一句话,让夏启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这才是他们眼下需要面对的,第一个考验。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粮食! 这是任何一支队伍,任何一个集体,赖以生存的根本。 尤其是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在这物资极度匱乏的深山里。 陈伯转过头,看到夏启,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愁苦和无奈。 他嘆了一口气,补充牛涛没说完的话。 “自从你们上次离开后,夜鹰教官带著我们,把附近所有能找到的难民都收拢了过来。” “一开始只有二三百人,后来消息传出去,越来越多活不下去的乡亲们都跑来投奔。” “到现在,我们营地里,算上陈家村原本的村民,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多人。” 两千五百多人! 这个数字让夏启吃了一惊。 他离开的时候,这里满打满算也才八百人左右。 短短几天时间,人数竟然翻了三倍多。 “人多了,吃喝就成了天大的问题。”陈伯的声音里透著无力感。 “我们把所有能找到的粮食,包括乡亲们从家里背出来的,还有从鬼子尸体上搜刮来的,全部集中到了一起。” “但是...但是所有食物加起来,就算再怎么省吃俭用,也撑不过五天了。” 五天。 死亡倒计时的数字。 五天之后,不用鬼子来打,营地內部自己就会因为飢饿而崩溃, 夏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维度空间。 出发前,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他在空间里也装载了一部分高能量压缩饼乾和单兵口粮。 但是,他空间里的食物,主要是为了保障他们十人小队的作战需求。 就算把这些食物全部拿出来,分给两千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最多只能多撑一两天。 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夏启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他现在的维度空间,经过一次突破,已经扩张到了36立方米。 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体积。 如果,他將这36立方米的空间,全部用来装载大米或者麵粉。 也仅仅够他们省吃俭用,吃上二十来天。 二十天后呢? 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更何况,他现在空间里装满了武器弹药和各种战略物资,根本不可能全部腾出来装粮食。 他的金手指,在面对这种规模的集体生存危机时,第一次显露出了它的局限性。 他可以轻鬆地武装起一支小部队,可以为几十上百人提供后勤保障。 但是,当需要他去餵饱两千张嘴的时候,他个人的能力,就显得如此渺小。 这一刻,夏启清晰认识到,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想要让这两千人,乃至未来更多的同胞活下去,依靠的,绝不能仅仅是一个人的金手指。 必须依靠集体的力量,依靠正確的战略和战术! 当面临粮食问题时,牛涛就没把希望,寄托在夏启那有限的空间上。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那张地图。 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抢!” 牛涛口中吐出的这个字,很是坚决。 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这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依靠最原始、最直接的手段。 从敌人手里,把生存所需的一切,都抢过来! 凌梟对此表示赞同。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两个圈。 “根据这几天的侦察,我们附近,有两个主要的目標。” “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第一个,西边,十五公里,吕县。” 凌梟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吕县县城不大,是鬼子扫荡部队的一个临时补给点。根据这几天逃难过来的百姓说,鬼子在县城的粮站里囤积了大量的粮食,都是从周围村镇抢过去的。” “驻守的兵力,大概是一个加强中队,两百人左右,配备有重机枪和掷弹筒。” 张一莽听到这个数字,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区区两百个鬼子,还不够他们这八个兵王塞牙缝的。 上次凌梟一个人带著五十个新兵,都能干掉四百个。 现在他们十个精锐齐出,加上夏启这个移动军火库,打下一个小小的吕县,简直是手到擒来。 凌梟没有理会张一莽的表情,继续说道: “第二个目標,东边,三十公里,柬县。” 他的手指移到了地图的另一侧。 “柬县是这一带的交通枢纽,县城规模比吕县大得多,也是日军一个重要的后勤基地。” “根据情报,柬县的粮仓规模,是吕县的五倍以上,不仅有粮食,可能还有布匹、药品、盐等重要物资。” 听到“药品”和“盐”,牛涛和夏启的眼睛都是一亮。 这两样东西,在根据地建设初期的重要性,丝毫不亚於粮食。 “但是,”凌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柬县的防御也远非吕县可比,驻守的日军,至少有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兵力超过一千多人,偽军也有二三千人。” “城墙上修筑了大量的工事,机枪火力点交叉覆盖,配备有步兵炮。” 一千多人的正规军,二三千人的偽军,依託坚固的城防工事。 这个难度,和打一个只有两百人驻守的临时补给点,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凌梟介绍完情况,便不再说话,將选择权交给了牛涛。 这是一个典型的a/b选择题。 打吕县,近,好打,风险小,但收穫也有限,只能解燃眉之急。 打柬县,远,难打,风险大,可一旦成功,收穫將是巨大的,足以支撑根据地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 牛涛的手指在两个县城的名字上轻轻敲击著,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难度。 还有时间。 营地的粮食,只够撑五天。 他们必须在五天之內,完成作战、夺取粮食、並且將粮食安全运回黑林山。 第72章 別选了,敌人替我们做了决定! 三十公里的距离,对於现代化的运输工具来说不算什么。 但在这里,他们没有卡车,只能依靠人力和缴获的马车。 这意味著,三十公里的运输线,將完全暴露在日军的报復打击之下。 风险,太大了。 牛涛的倾向,开始偏向更稳妥的吕县。 先解决吃饭问题,再图后续发展。 他抬起头,正准备根据现有的情报,制定突袭吕县的详细作战计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牛队!” 一声急促而惊恐的喊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眾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负责在营地外围,用无人机进行警戒的年轻队员肖扬,代號“云雀”。 “牛队,有情况!!” 肖扬那一声惊呼,所有人都向他看去。 “什么情况?” 牛涛的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就衝到了肖扬的身边。 龙战峰、张一莽等其他队员,也同时放下了手中的事。 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每个人的手都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怎么了?”夏启也跟著跑了过去。 眾人立刻將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肖扬手中的那块战术平板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无人机从百米高空传回来的画面。 只见在屏幕上,距离他们所在的黑林山山谷仅有十多公里之外的平原和丘陵地带。 一片连绵不绝的黄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黑林山的方向涌来。 那些光点,不是混乱的,不是溃散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以標准的、教科书式的战斗队形前进。 “这...这是多少人?” 夏启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皮一阵发麻。 “无法精確统计...”肖扬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初步估算,至少在两千人以上!” 两千人! 而且是两千名训练有素、队形严整的日军! 这已经不是一个大队的规模了。 这是至少两个,日军大队组成的混编联队! “放大画面!看他们的装备!”牛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肖扬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动,將画面不断放大。 隨著画面的拉近,更多细节呈现在眾人眼前。 他们看到了! 十多辆卡车! “这不是扫荡队。” “这是一支分工明確、组织严密的野战部队。” 牛涛的手指点在一个区域。 “你们看,步兵、重机枪、掷弹筒小组,甚至还有炮兵和携带重装备的工兵单位,一应俱全。” “他们的队形没有丝毫混乱,侦察兵在前,主力部队居中,重火力在后,两翼有迂迴部队,这是一个標准的、针对山地攻坚的围剿阵型。” 这根本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扫荡部队。 这是一支吸取了上次惨败的教训,有备而来的正规军! 是至少两个满编步兵大队的兵力! 他们甚至带来了足以夷平山头的重炮! 之前还在討论是攻打吕县还是柬县。 然而。 在a和b的选择题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c选项。 日军发起了一场有预谋、有计划。 专门为了围剿黑林山这颗钉子而发动的、真正的野战! 一场真正的...战爭! 敌人吸取了上次惨败的教训。 他们不再傲慢,不再轻敌。 他们派出了数倍於己的兵力,带来了足以夷平山头的重型火炮,制定了天罗地网般的包围战术。 他们要做的,不是击溃。 是全歼! 是將黑林山这两千多名倖存者,连同牛涛他们这支神秘部队,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老村长陈伯看不到屏幕上的画面。 但他听懂日军大队,二千人这些词,也知道这些意味著什么。 老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刚刚因为天兵降临而升起的满腔希望,现在开始变得的绝望。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然而,诡异的是,除了陈伯,在场的十名燧星小队成员。 没有任何一个人流露出恐惧或绝望的神情。 燧星小队惊讶过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滋生。 “呵...” 一声极轻的、带著轻蔑笑意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是张一莽。 他那张略带憨厚的脸上,浮现出嗜血的、狰狞的笑容。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目光盯著屏幕上的那片黄色光点。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饿狼看到羊群般的贪婪和兴奋。 “两千多鬼子...嘿,这下可热闹了。” “我还愁著打个县城不过癮,这帮孙子倒是把大餐亲自送上门了!” 他转头看向龙战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龙队,这可比演习带劲多了!两千多个人头,够咱们哥几个杀一阵子了!” 他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所有兵王骨子里的疯狂。 “没错!憋屈了这么久,总算能放开手脚干一场了!” “老子的大口径狙击枪早就饥渴难耐了!”狙击手孙镇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拍了拍手中的狙击榴。 “两千人又怎么样?跟我的枪说去吧!” “干他娘的!” 这些从全国各大特种部队里选拔出来的兵王,每一个都是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狠角色。 和平年代的种种限制,让他们空有一身屠龙技,却无处施展。 而现在,在这片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你死我活的土地上。 面对著两千多名背负著血债的侵略者,他们心中被压抑最深的野性,彻底释放了! 恐惧? 不存在的。 在他们的字典里,只有猎物,和更多的猎物! 牛涛的目光从一张张战意高昂的脸上扫过,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他带的兵! 华夏最顶尖的战士! 他转头看向凌梟,声音已经恢復了绝对的冷静。 “夜鹰,敌人的主攻方向。” 凌梟的视线回到了那张地图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冷静的分析著。 “东面,他们的大部队和重炮大概会设在东面,那里地形开阔,利於炮兵阵地展开和步兵衝锋。 “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先用炮火进行无差別覆盖,彻底摧毁我们的防御和士气,然后投入主力部队,一波平推。” “南北两侧是佯攻和迂迴部队,目的是封死我们的退路,防止我们从山林逃窜。” 牛涛点了点头,凌梟的判断和他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我们被包围了。” “是的。”凌梟吐出两个字,“一个標准的三面合围,一面强攻的口袋阵,我们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两千多名手无寸铁的难民。 如果他们跑了,这整个山谷,將会在日军的炮火和机枪下,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牛队,你们放开了打。”夏启虽然有些紧张,但空间里的武器装备,给了他底气。 夏启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的命,我不管,你们的弹药,我管够!” 第73章 作战十六字方针! 夏启这句弹药管够,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有力量! 弹药! 这才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哈哈哈哈哈!” 张一莽伸出大手,重重地拍在夏启的肩膀上,拍得夏启一个趔趄。。 他咧嘴大笑,笑声震天响。 “好!好兄弟!有兄弟你这句话,別说两千鬼子,就是两万头,老子也敢上去碰一碰!” 王闯也忍不住附和著,也跟著哈哈大笑。 “妈的,老子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嘿嘿,老子要把火箭筒当手榴弹扔!” “我们得让这帮狗娘养的知道,什么叫艺术!” 一时间,兵王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 这群在和平年代被无数纪律和规则束缚的杀神。 此刻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 终於找到了真正释放自己杀戮本能的战场。 牛涛的目光从一张张燃烧著战意的脸上扫过。 他看到了战友们的兴奋,也看到了他们眼中那嗜血的神情。 然而,作为燧星小队的队长。 他要时刻提醒大家保持理智,千万不要上头。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牛涛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都別高兴太早!敌人可不是蠢猪。” 他的声音带著力量,提醒道: “他们这次有备而来,兵力更是我们的几百倍,硬碰硬,是找死。” 牛涛的目光扫过眾人。 “而我们只有十个人!” 他的话,让刚刚被夏启点燃的狂热,稍稍冷却。 兵王们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专注,等待著牛涛的指示。 他们知道,牛涛不是在泼冷水,而是在提醒他们。 “所以,我们必须用脑子,和我们21世纪的武器,来打这场1937年的仗。”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日军进攻路线的那个红色箭头上。 “他们想用口袋阵围歼我们,那我们就反过来。” “把这个口袋变成他们的屠宰场!反过来猎杀他们!” 牛涛说完,抬起头环视眾人。 “猎杀!”张一莽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 孙镇紧握著狙击枪,让他感到一阵兴奋。 龙战峰的眼中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现在,我来宣布具体的作战核心。” 此话一出,所有兵王的眼神开始变得专注,仔细倾听。 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牛涛开始公布这次作战的核心思想。 “这次作战的核心,只有十六个字!” “全维侦察!” “超距狙杀!” “机动设伏!” “体系斩首!” 这十六个字,每一个都充满了现代军事战略与战术的层次感。 对於这些兵王来说,这些词汇他们並不陌生,在演习和训练中,他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但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將这些代表著21世纪最顶尖军事思想的战术,用在1937年的战场上! 用在两千名装备著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的旧时代军队身上! “都给我听好了!” 牛涛首先解释第一个核心。 “第一,全维侦察!” 他的手指指向了负责无人机警戒的肖扬(代號“云雀”)。 “云雀的无人机群,就是我们悬在敌人头顶的眼睛!我们要做到对战场信息的绝对掌控!” “敌人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指挥部位置、后勤路线,甚至是他们哪个小队长多抽了一根烟,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信息不对称,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除了侦察,你还要警戒可能出现的日军轰炸机,一旦发现空中威胁,立即匯报,並准备进行拦截!” 肖扬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是!” “第二,超距狙杀!” 牛涛的目光转向了狙击手孙镇和他的队员。 “第一组,狙击与远程打击组,雪豹(孙镇)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敌人进入我们主阵地之前,用你们的狙击枪,在他们想像不到的距离上,对他们进行点名!” “他们的炮兵观测员、机枪手、掷弹筒手...所有高价值目標,都是你们的猎物!” 孙镇舔了舔嘴唇,摩挲著手中的枪:“是!保证把他们全部清楚!” “第二组,反装甲重火力组,突鷂(张一莽),蝮鹰(王闯),你们的反坦克火箭筒、云爆弹,专门用来敲掉日军的步兵炮、重机枪阵地、车辆等。” 张一莽和王闯对视一眼,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是,保证完成任务!” “嘿嘿,牛队,你就瞧好吧!”张一莽拍著胸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保证让小鬼子尝尝什么叫人间炼狱!” “第三,机动袭扰!” 牛涛看向了韩烽。 “烽狼(韩烽),你和一名队员,携带榴弹发射器和轻机枪,像幽灵一样掛在他们的侧翼,给我不断地骚扰、放血,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让他们以为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主力!” “是!” 韩烽的任务既危险又关键,是整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体系斩首!”牛涛的目光最终落在凌梟身上。 “夜鹰,翼龙(龙战峰)你们的任务最为关键!我不管你们是敌后渗透,还是远程狙杀,我要让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和指挥系统,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就彻底瘫痪!” “是!”凌梟和龙战峰迴答的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牛涛看向眾人,做最后的总结。 “记住,我们的目標,从来不是全歼这两千鬼子!那不现实,也没必要!” “我们的最终目標,是摧毁他们的指挥系统,敲掉他们的所有重火力,彻底打垮他们的士气!” “当他们的指挥官被斩首,重炮变成一堆废铁,鬼子们发现自己无论躲在哪里都会被精准射杀时,这两千人鬼子大军,和一群待宰的羔羊,將没有任何区別。”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硬碰硬的消耗战,而是一场以外科手术式的精確打击为核心的、碾压式现代化战爭! 他们要做的,不是用血肉去填,而是用技术、用战术、用智慧,去瓦解一支两千人的大军! “都听明白了吗?”牛涛沉声喝道。 “明白了!” 九名兵王齐声怒吼! “最后,夏启!” 牛涛看向夏启。 “你,是我们整个作战体系的核心!你將作为总后勤官,和我一起坐镇中枢,隨时根据战场变化,为各小组提供弹药、装备和情报支援!” “是!”夏启重重点头。 第74章 此面向敌,寸草不生! 所有任务分配完毕。 牛涛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了绝对的信息优势,有了绝对的火力优势,有了绝对的后勤保障。 这场仗,还怎么输? 十名队员,分成了五个战术小组,再加上一个移动指挥中心。 狙击、重火力、突击、斩首、侦察、后勤... 一个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现代化特种作战体系,正式成型! 牛涛最后扫视了一圈战意高昂的队员们,眼中也浮现出了杀意。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趁著日军还在我们十公里开外,我们去给他们准备些点心。” “现在,全体都有!” “目標,三公里外的平原开阔地!” 牛涛的命令一下,整个小队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夜鹰!”牛涛叫住了正准备一起前往的凌梟。 “带上你训练的护卫队员,立刻前往谷外三公里处的那片开阔地,配合燧星小队,完成场地布置,挖掘土坑,为我们接下来的工程做准备。” “记住,让他们一切行动听指挥,去吧!” “是。” 凌梟没有任何废话,冷静地领命而去。 转身走向正在不远处进行队列训练的护卫队。 “全体都有!带上你们的工兵铲!跟我出发!” 五十名护卫队员迅速集合,他们虽然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但凌梟在他们心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动作迅速地拿起工具。 排成两列纵队,跟在凌梟身后,快步跑向山谷外。 这就是凌梟这几天训练的成果。 看著凌梟带领队伍远去的背影,牛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护卫队员,虽然还很稚嫩,但在凌梟的铁血手腕下,已经初步具备了军人的素养。 他们將是这次战斗中,一股不可忽视的辅助力量。 ...... 三公里外的平原开阔地。 这里是日军从东面进攻黑林山的必经之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地形平坦,几乎无险可守。 今天,在这里,將是日军这二千人的埋骨之地。 在凌梟的指挥下,五十名护卫队员开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他们按照凌梟用石灰画出的標记,迅速而有序地挖掘著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土坑。 这些土坑的分布看似杂乱无章,但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 它们构成了一个个精心设计的几何图形。 彼此之间遥相呼应,充满了美感。 护卫队员们一边挖,一边小声议论著。 “柱子哥,你说教官让咱们挖这么多坑干啥?陷马腿吗?”一个年轻的队员满头大汗,好奇地问向旁边的陈铁柱。 陈铁柱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不该问的別问!教官让咱们干啥,咱们就干啥!挖快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铁柱心里也犯嘀咕。 这些坑深浅不一,有的只有巴掌深,有的却要挖半米。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某种阵法? 他甩了甩头,不敢再想,只是更卖力地挥动工兵铲。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时候。 夏启趁著护卫队员们埋头挖坑,没人注意这边的时候。 他走到凌梟事先標记好的一个隱蔽位置。 他装作弯腰整理背包的样子,精神力悄然沟通了维度空间。 下一秒。 一箱又一箱墨绿色的木箱,凭空出现在了他脚边的草丛里。 箱子上印著清晰的白色字体和图案。 【m18a1阔剑反步兵地雷】 除了阔剑地雷,还有几箱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块状物。 那是c4遥控炸药和配套的电雷管、引爆器。 做完这一切,夏启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跟在他身后的王闯和张一莽,却看得眼皮直跳。 “玛德,每次看,都还是这么的震撼...”张一莽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夏启兄弟,你这能力也太他娘的好用了!” 王闯也是一脸感慨地点了点头,眼神火热。 这种凭空变出大量军火的能力,简直就是战场上的bug! 他们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为了携带几发火箭弹或者几颗地雷而累得像狗一样。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可以轻装上阵。 而夏启,就是他们移动的、取之不竭的军火库! 这种感觉,爽到骨子里! 夏启对著他们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了,別感慨了,干活!” 牛涛的声音传来。 王闯和张一莽立刻收起了表情,恢復了兵王的专业素养。 他们和其他队员一起,迅速上前,將那些凭空出现的箱子搬到指定的土坑旁。 打开箱子,取出一枚枚弧形的、墨绿色的阔剑地雷。 这种在后世战爭电影里出镜率极高的大杀器,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他们手中。 张一莽用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地雷正面的那句经典文字: “此面向敌。” 它的內部,填充了700颗钢珠。 一旦引爆,这些钢珠会以扇形弹幕的形式,瞬间覆盖前方六十度角、五十米范围內的所有目標。 堪称步兵收割机! 燧星队员们以极其专业和嫻熟的手法。 迅速將一枚枚阔剑地雷和遥控炸药,埋设进那些刚刚挖好的土坑里。 他们拉出引线,连接好起爆器,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泥土和杂草进行偽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短短半个小时,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开阔地。 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布满了数百枚现代化地雷和炸弹的死亡陷阱。 而那些负责挖坑的护卫队员,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亲手为日军挖掘了坟墓。 他们只看到这些天兵们,往坑里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铁疙瘩。 “搞定!” 隨著最后一枚地雷偽装完毕,王闯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已经想像到日军踩上地雷,或者被遥控炸药炸得血肉横飞的场景,光是想像就让人感到兴奋。 这是一种属於战士的兴奋,是对那即將到来的屠杀感到期待。 埋伏布置完毕后,燧星小队与护卫队员迅速撤回黑林山谷口。 第75章 弹药手分配! 黑林山,谷口阵地。 牛涛大步走到一处地势较低,又被几块巨石遮挡的凹地旁,回头看向夏启。 “夏启,把弹药都放这里。” 夏启点了点头,走向指定位置。 下一秒。 “咚!咚!咚!” 一箱箱沉重的墨绿色弹药箱凭空出现。 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围负责警戒的护卫队员们。 视线被巨石挡住,根本没发现这边的异样。 但龙战峰、王闯等兵王却看得真切。 这种神跡,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们感到震撼。 牛涛对此早已习惯,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对遂星小队下达了新的指令。 “蝮鹰(王闯),烽狼(韩烽),雪豹(孙镇)你们几个,每组挑选五名护卫队员,充当你们小组的临时弹药手和警戒哨。”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音量,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明確告诉他们,弹药不够了,就让他们跑回来找夏启补给!” “是!”队员们立刻明白了牛涛的意图。 这场仗规模不小,光靠他们十个人,火力持续性是个问题。 尤其是重机枪和火箭筒小组,一旦打起来,弹药消耗会非常恐怖。 有人负责搬运弹药,他们就能彻底解放出来,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杀鬼子上! 他们没有犹豫,立刻冲向那群略显紧张的护卫队员之中。 开始挑选自己的临时组员。 他们的挑选方式简单粗暴。 王闯看著陈铁柱道:“你!对,就你!眼神凶的很,跟我走!” 韩烽则走到一个精瘦的青年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跑得快不快?敢不敢跟我去杀鬼子?” “敢!”青年挺起胸膛,大声回应。 “好!跟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被点到名的护卫队员甚至来不及反应。 就被各自小组的兵王一把拽出队列,一种被强者选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此时,一直沉默的凌梟走到了负责侦察的肖扬身边。 “云雀。” 凌梟的声音很轻,指了指不远处站著的五个少年。 正是之前凌梟亲自挑选出来,训练他们操控无人机的栓子等人。 此刻,这五个少年正紧张地站在一起。 他们年纪还小,身体不如那些青壮年,根本不可能被选去当弹药手。 肖扬顺著凌梟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那几张稚气未脱的脸庞。 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凌梟重点训练过的栓子。 “他们会用自爆无人机,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凌梟言简意賅地补充了一句。 肖扬深深地看了凌梟一眼,从他平静的眼神中读懂了託付。 他点了点头,走到少年们面前:“从现在起,你们五个,划入我的侦察小组。” 为首的栓子很是激动,只要能杀鬼子,跟著谁都行,他大声喊道:“是!教官!” 其余四个少年也学著他的样子,齐声大吼。 很快,燧星小队等人完成了人员挑选。 二十名最精壮、眼神最坚毅的护卫队员,被挑选出来,成为了光荣的弹药手。 他们被兵王们带到一旁,进行著最后的战前培训。 而剩下未被选中的二十五名护卫队员,则显得有些失落和不安。 他们也想上阵杀敌,也想为亲人报仇。 就在这时,牛涛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没有像对待兵王那样严肃,眼神反而变得柔和了一些。 “没有选上的也不必失望。”他沉声道,“你们的任务,比他们更加重要!跟我一起,坚守这条最后的防线!决不能让一个鬼子,从侧翼摸上来,威胁到我们的乡亲父老!” 听到这话,未被选中的护卫队员们腰杆瞬间挺直,失落一扫而空。 ...... 黑林山十公里外。 一支由二千多人组成的日军部队,正在朝著黑林山,缓缓行进。 伊藤,大*本帝国陆军少佐。 他的左边脸颊上,一道清晰的五指印,即便过去了一天,依旧微微红肿,火辣辣地疼。 但这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他內心所承受的耻辱! 伊藤的思绪,回到了两天前。 他的顶头上司,在接到战报后,勃然大怒! 在指挥部里,当著所有同僚的面,那个一向以儒雅著称的將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伊藤!你这个蠢猪!帝国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四百名精锐!四百名!不是四百头猪!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个无名山沟里!” “你告诉我!你的作战大队,就是这么作战的吗!” 將军的咆哮,在伊藤的耳边炸响。 周围同僚们那幸灾乐祸、鄙夷、看好戏的眼神。 像一根毒刺,扎在了他高傲的內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战绩,他高贵的武士出身,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此刻,伊藤坐在顛簸的指挥卡车里。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他顶头上司的心腹,新上任的联队长,川本正雄。 川本正雄,以其严谨的治军风格而闻名於整个师团。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失败者。 川本正低头专注地审视著地图,他的表情掛著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伊藤一次。 “伊藤君。” 川本终於开口,手指在地图上黑林山的位置重重一点。 “你的失败,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被区区几百名支那残兵,打得丟盔弃甲,甚至损失了所有重火力,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用一种审视废物的神態看著伊藤。 “指挥部对你的表现非常失望,这次让我来指挥,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一下,真正的大*本皇军,是如何作战的!” 伊藤的拳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强忍著怒火,低声说道。 “联队长,请务必小心,山里的敌人...他们的手段非常诡异,尤其是他们有一种...会飞的铁鸟。” “它们没有翅膀,却能悬停在空中,速度快得惊人...我们的重机枪根本来不及瞄准...然后,它们就俯衝下来...轰!” 伊藤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源於未知的恐惧。 然而,川本大佐只是冷漠地擦拭著手中的指挥刀,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伊藤君。” 川本不耐烦地打断了伊藤的敘述。 “失败者的藉口,总是惊人地相似。” “支那军队的顽抗,糟糕的天气,或者是...突然出现的神话故事?” 第76章 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川本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满是轻蔑的眼神看著伊藤。 “你的无能,不需要用这种荒诞不经的神话来掩盖。” “四百名帝国精锐,全军覆没!整个炮兵中队和重机枪中队,连同装备,人间蒸发!” 川本大佐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伊藤的脸上。 “而你,作为指挥官,却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回来!” “这是帝国的奇耻大辱!” 强烈的羞辱感和压迫感,让伊藤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拳死死攥紧。 他想反驳,想大吼,想揪著这个傲慢傢伙的衣领,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力量! 但看著川本那双不屑的眼睛,他清楚,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在胜利者的眼中,失败者的所有辩解,都是无力可笑的。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的心中狂涌。 最终,这股怒火,全部转化为了对那支神秘部队和川本的双重仇恨! 川本...你这个自大的蠢货!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伊藤咬著牙,將这股怨毒埋进了心底。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翻身机会。 就是亲眼看著川本重蹈自己的覆辙。 看著这个高高在上的大佐。 也被那神秘的“铁鸟”炸得人仰马翻。 炸得像狗一样在地上哀嚎! 只有那样,才能洗刷自己今日所受的屈辱! 这股变態的期待,让伊藤的仇恨与憋屈,被推向了顶点。 川本大佐根本没有在意伊藤的表情。 在他眼中,伊藤已经是一个被划上无能標籤的废物。 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自信满满地拿起眼前的军事地图。 那张地图上,黑林山的地形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几个红色箭头,从四面八方直指山谷的中心。 “这次,我集结了两个精锐步兵大队!” 川本的声音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共计两千三百名帝国勇士!全部是参与过会战的百战老兵!” 川本侧过身,抬著下巴看著伊藤。 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教训。 “你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源於你对火力的愚蠢运用。” “你居然將宝贵的炮兵和重机枪手,集中在毫无遮蔽的山脚下,那简直是给敌人当靶子!” 伊藤的脸色又白了一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川本似乎很享受这种智商上的碾压感。 他继续炫耀著自己的万全之策。 “至於你说的什么铁鸟” 川本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我已经命令工兵部队,在负责运输重武器的八辆卡车顶部,连夜加装了机枪!” 他得意地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出一个方形。 “每辆卡车顶部,都架设了九二式重机枪,形成一个移动的防空火力点!整整八挺重机枪,专门负责对空防御!” “別说是你口中那虚无縹緲的铁鸟,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我的防空火网里飞进来!” 川本的声音里满是自信,他仿佛看到那些“铁鸟”在自己的机枪火网下被打成碎片的场景。 他相信,所谓的“铁鸟”,不过是支那人某种投掷炸药的土製工具。 也许是某种大型风箏或者孔明灯的变种。 只要拥有足够密集的对空火力,一切阴谋诡计都將无所遁形! 伊藤听著川本的狂言,嘴唇动了动。 想提醒他,那些“铁鸟”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他的想像。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为什么要提醒这个羞辱自己的傢伙? 让他去吧,让他带著他那可笑的自信和所谓的万全之策。 一头撞上那堵看不见的铁墙吧! “哈依!” 伊藤最终选择了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用一声恭顺的回答,掩盖了內心所有的想法。 只是,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怨毒的神色。 ...... 日军的先头部队,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 开始向三公里外的那片平原开阔地缓缓推进。 他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部队以標准的战斗小组为单位,士兵之间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土坡、灌木丛,都会招来几发精准的试探性射击。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工兵小组。 他们两两一组,使用最新式的九三式金属探知机,小心翼翼地在前方搜索前进。 探雷器的圆形探头紧贴著地面,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在他们看来,支那军队埋设的地雷,无非是一些用铁锅、铁罐製造的土製爆炸物。 只要是金属,就不可能逃过探知机的侦测。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谨慎,一丝不苟。 然而,他们的那份自信和专业,在此时却显得无比可笑。 他们手中那代表著1937年顶尖科技的探雷设备。 在那些用塑料外壳包裹、使用非金属引信偽装起来的现代地雷面前,就像一个玩具。 m18a1阔剑反步兵地雷。 其內部结构除了钢珠和少量金属丝。 主体皆为非金属材料。 经过燧星小队队员们精心的偽装和埋设。 它们完美地与周围的泥土、草根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滴...” “滴...” “滴...” 探雷器依旧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声响,没有任何异常的警报。 一名日军工兵甚至从一枚偽装成石块的c4遥控炸药旁边走了过去。 他的军靴距离那块“石头”不到十厘米。 他停下脚步,用探雷器在那块“石头”周围扫了扫,仪器毫无反应。 “八嘎,一块破石头。” 他疑惑地踢了踢那块“石头”,感觉很坚硬,便不再理会,继续向前走去。 日军士兵引以为傲的专业素,和他们小心翼翼的谨慎態度。 在更高的科技维度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无力。 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走向那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先头的步兵和工兵已经完全通过了那片平坦的开阔地,开始向黑林山的山脚逼近。 没有地雷,没有伏击。 一切都顺利得有些反常。 但这种顺利,反而让日军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 在他们看来,所谓的黑林山天险,不过是一群失败者夸大其词的藉口。 很快,日军后续的主力部队开始抵达。 川本乘坐的指挥车,停在了距离雷区边缘大约二公里远的地方。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整个战场。 —————————— 今晚加更! 我知道断在这里,你们又要给我寄刀片了... 但我真没存稿了!(我比你们更急) 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 不说了! 我滚去码字了!o(╥﹏╥)o 第77章 鬼子被打成了豆腐!(加更) 日军十几辆卡车,碾著泥土。 驶入了那片平坦的开阔地。 这里地势平坦,周围没有任何遮挡。 是炮兵最理想的部署位置。 “停车!就在这里构筑阵地!” 一名日军炮兵军官跳下卡车,大声命令道。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卡车上或骡马上,卸下一门门迫击炮、山炮、步兵炮。 开始在平地上挖掘工事,构筑火力点。 炮兵们忙著测量射击诸元,选择炮位。 整个场面热火朝天,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场地。 已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 川本在他的指挥车里,举著望远镜,满意地看著这一切。 距离战场数公里外的一辆指挥车上。 川本站在车顶举著望远镜。 清晰地看著前方平原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自己的部队有条不紊地展开。 看到工兵们一丝不苟地进行著排雷作业。 看到重火力部队开始在预设阵地卸下装备。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放下望远镜,对著身边的副官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掌握。” “命令炮兵部队,一旦阵地构筑完成,立刻对黑林山山头进行无差別炮击!” 川本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的继续道。 “先用炮火,把整个山头给我狠狠地犁一遍!” “把那些躲在洞里的老鼠,都给我炸出来!” “哈依!”副官兴奋地领命,立刻通过无线电,向前方传达了川本大佐的命令。 在川本看来,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向他倾斜。 他甚至开始思考,战后的报告应该怎么写。 才能最大程度地彰显自己的战功,同时,將伊藤的无能,衬托得更加淋漓尽致。 ...... 黑林山,一处绝佳的狙击高点。 肖扬(云雀)面前,放著一台加固型的军用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无比。 强大的光学变焦镜头下,日军阵地上每一名士兵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在肖扬的操作下,整个战场被软体自动分割成了一个个清晰的网格。 每一个网格都有一个独立的坐標编號。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日军的炮兵正在选择位置。 几名士兵合力將沉重的迫击炮底座安放在地上,准备开始组装炮架。 “头儿。”肖扬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响起。 “鱼群已经入网。” “日军的炮兵中队和重机枪中队,正在b-3至b-5区域集结,位置与我们预设的最优起爆点,重合度百分之八十二。” “他们正在构筑火力点,预计五分钟內完成。” “完毕。” 肖扬的匯报简洁而精准。 这就是现代化信息作战的恐怖之处。 当你的敌人还在依靠地图、望远镜和通讯兵进行指挥时。 你已经拥有了全图视野,並且可以对战场上的任何一个坐標。 进行精確到米的实时监控和打击。 肖扬的匯报结束后,通讯频道里一片安静。 所有的兵王,都在等待著那个最终的命令。 山谷口,临时的指挥中心。 牛涛盯著面前的战术平板。 他面前的战术平板上,正显示著肖扬同步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上,代表著日军重火力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而那些光点的下方,是早已標註好的、代表著地雷阵的蓝色区域。 红色与蓝色,重合在了一起。 他甚至能通过高清画面,看到一名日军军官正叉著腰,对著几名动作慢了的炮兵大声呵斥。 燧星小队等人,已经到达了各自的阵地,看著山下忙碌的日军,他们也在等待著命令。 张一莽兴奋的夸讚道:“这帮孙子,还真是听话啊!让在哪儿扎堆,就在哪儿扎堆!” “传奇人物夜鹰,可不是白叫的,他要是连这点人心都摸不准,可以原地退役了。”王闯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 牛涛看著屏幕上,所有炮兵人员都集中在火力点周围的那一刻。 就是现在! 他按下了通讯器的通话按钮,对著另一头的肖扬,下达了作战命令。 “云雀。” “点火。” “送客!” 这几个字一出,宣判了平原上那数百名日军炮兵的死刑! “收到!” 肖扬的回应同样简短。 隨后他的手指,重重的按在了引爆按钮上。 日军的炮兵阵地上。 平坦的路面两侧,和地面之下,数百个死神被同时唤醒! 最先响起的,是一连串爆炸声。 “轰!轰!轰!轰!” 下一秒。 死神降临! 被引爆的,是埋设在雷场两侧的m18a1阔剑反步兵地雷! 隨著特种引信的触发,七百颗钢珠组成了扇面。 以超过音速三倍的速度,向前方的扇形区域猛地攒射出去! 无形的死亡弹幕,瞬间横扫了整个炮兵和重机枪阵地! 离得最近的构筑工事的日军士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他们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过的豆腐。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钢珠轻易地撕裂了他们的军装、皮肤、肌肉、內臟、骨骼...再从他们的身体里钻出。 在超高动能的衝击下,甚至来不及喷出鲜血,就被直接打成了一团团瀰漫开来的血雾! “噗嗤!” 血肉横飞! 一个正在弯腰安装炮架的日军炮兵,上半身瞬间消失,只留下两条穿著军裤的腿还保持著弯曲的姿势,鲜血从腰部的断口处狂涌而出。 一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日军士兵,整个胸膛被数十颗钢珠击穿。 形成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肉模糊的大窟窿,透过窟窿甚至能看到他身后那辆被打成筛子的卡车。 死亡的扇面呈六十度角,以无可阻挡之势,疯狂地收割著生命。 钢珠贯穿了薄皮的卡车车厢,將躲在车后的士兵也一併钉死在车体上,变成一滩滩烂肉。 那些被川本大佐寄予厚望、高高架设在卡车顶部的“移动防空火力点”。 此时则成为了最显眼的靶子。 负责警戒的机枪手,连同他们身边的沙袋工事,也被打成了马蜂窝! 仅仅一秒钟! 只是第一轮阔剑地雷的集群引爆,日军的炮兵和重机枪阵地上,就有超过三百名帝国精锐,被这无情的钢铁风暴彻底吞噬! 整个阵地,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断肢横飞的人间地狱! 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第78章 一键清屏!炮兵阵地人间蒸发! 阔剑地雷的死亡洗礼刚刚结束。 倖存下来的日军士兵,不足十分之一。 他们还沉浸在无法理解的恐惧之中。 看著周围满地的碎肉和残肢,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死神並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埋设在雷场中心区域,那些偽装成石块、土块的数十个c4遥控炸药,被同时引爆! “轰——!!!” “轰隆——!!!” 数十个起爆点,在同一时刻,轰然炸响!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地龙翻身! 数十个爆炸点產生的能量,在地下形成了集结。 恐怖的能量,將地面猛地向上掀起! 爆炸,並不止於此! c4的同时引爆,瞬间引燃了周围的一切! 那些刚刚从卡车上卸下,堆积在一起的炮弹箱,被高温高压的衝击波引爆! 一箱,十箱,上百箱! 成吨的75毫米山炮炮弹、81毫米迫击炮弹、92式步兵炮炮弹。 在这一刻,不再是武器,而是变成了最纯粹的燃料! 再加上卡车油箱里满满的汽油! 还有那些刚刚从马背上卸下的,成箱成箱的子弹! 殉爆! 开始了! “轰!轰!轰隆隆——!!!” 一连串更加猛烈、更加恐怖的爆炸,此起彼伏! 空气被急速抽空,又被灼热的气体疯狂填充! 一团接著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 火球翻滚著,膨胀著,互相吞噬,最终匯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蘑菇云! 炽热的火光,將整个天空都映照成一片橘红色! 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烈焰、浓烟、泥土和血肉,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首当其衝的,是那些停在阵地中央的卡车。 这些数吨重的钢铁造物,在绝对的破坏力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它们被巨大的力量轻易地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在空中翻滚、解体,变成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车上的火炮,被炸得零件崩飞,炮管扭曲成麻花,隨著漫天烟尘飞向四面八方。 无数的人体残骸,在烈火中翻滚,燃烧,最后化为焦炭。 这就是现代炸药的绝对破坏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任何经验,任何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剧烈的衝击波,以无可阻挡的態势,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远在数公里之外的山谷口,夏启都感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颤抖。 他扶住身边的一块岩石,才勉强站稳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平原。 那末日般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连串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接连不断地从地平线上升起,將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恐怖的爆炸声,延迟了几秒后才传到他的耳中。 一股强劲的热浪扑面而来,吹得他身上的作战服猎猎作响。 即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让他脸颊的皮肤阵阵刺痛。 他被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得心臟狂跳。 这就是...现代武器的力量吗? 在此之前,夏启对爆炸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曾经在电影里,在纪录片里,无数次看到过类似的场面。 但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时,那种衝击力,是任何影像资料都无法比擬的。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灼热。 他能闻到硝烟和某种蛋白质烧焦的混合气味。 他能听到爆炸声的余音,还在山谷间不断迴荡,久久不息。 “爽啊!”张一莽声音带著兴奋,“太过癮了!让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也尝尝被当成牲口屠宰的滋味!!” 爆炸过后,短暂的沉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肖扬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头儿,烟花放完了,正在回收无人机,进行战果评估。” “收到。”牛涛的声音同样沉稳。 很快,肖扬重新拉回了在爆炸前就已升至高空的侦察无人机。 经过特殊加固的无人机,完美地避开了衝击波的伤害。 无人机下降高度,將下方的地狱景象,实时传回。 夏启面前的战术平板上,画面一闪。 无人机俯瞰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出来。 夏启不可思议地看著传回的画面。 只见原本平坦的开阔地上,此刻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几十米的巨型弹坑。 黑烟,从弹坑中滚滚冒出。 焦黑的土地上,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在爆炸中心三百米的范围內,日军士兵,已经不復存在了。 一切都被气化。 找不到任何人体残骸。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高温中,化为了最原始的原子。 人间蒸发! 在三百米到五百米的环形区域內,情况同样惨不忍睹。 侥倖没有被直接炸死的日军士兵,此刻正承受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恐怖的衝击波,將他们的內臟震的位移。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汩汩流出。 夏启清晰地看到,一名躺在地上的日军士兵。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张大了嘴,似乎想发出声音。 但他的声带和肺部早已被震碎。 几秒后,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更多的士兵,则被瞬间震聋了双耳,变成了聋子。 他们跪在地上,茫然地看著周围的一切,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在他们耳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更远处的一些士兵,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也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他们被震得晕头转向,抱著脑袋在地上翻滚,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整个战场,宛如修罗地狱。 夏启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 这就是侵略者应得的下场! 就在这时,无人机的镜头捕捉到了新的画面。 天空中,几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正拖著浓烟和火焰,呼啸著向地面坠落。 那是被爆炸掀飞到数百米高空的卡车残骸! “轰!” 一辆还在燃烧的卡车车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距离爆炸中心足有八九百米远。 那里,几名侥倖逃过一劫的日军士兵,正惊魂未定地趴在地上。 他们刚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燃烧的铁疙瘩,在他们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啊...” 恐惧的尖叫,只发出了半声。 卡车车头,连同它那数吨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了他们身上。 血肉和钢铁,瞬间混杂在一起。 大地再次一震。 又有七八名日军士兵,被死神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收割。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烂肉。 第79章 战爭的艺术? 两公里外,日军的临时指挥部。 一辆经过改装的指挥卡车和一辆通讯车,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小山包上。 川本正雄大佐,正志得意满地站在指挥车的车顶。 他一手叉腰,一手举著德制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战场。 在他看来,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的炮兵部队已经开始在预设阵地展开,动作迅速而专业。 “哼,伊藤那个蠢货。” 川本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把宝贵的炮兵和重机枪集中在毫无遮蔽的山脚,简直是给敌人当靶子,战爭,是艺术,不是匹夫之勇。” 他对著身边的副官,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 副官连忙低头哈腰:“哈伊!大佐阁下高见!”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一种智商上和战略上全面碾压同僚的优越感。 至於伊藤口中那所谓的会飞的“铁鸟”。 川本的眼神里,闪过浓浓的不屑。 失败者的荒诞藉口罢了。 他相信自己那由八挺重机枪组成的移动防空火网,足以撕碎任何来自天空的任何威胁。 他甚至有些期待,那些“铁鸟”赶紧出现,好让自己的功劳簿上,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胜利,似乎已经唾手可得。 就在川本大佐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中时。 异变,陡生! 他先是感觉到脚下的车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颤动。 嗯? 错觉吗? 他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 那股颤动,陡然间变得无比剧烈! “嗡——” 整个大地,都像是筛糠一样疯狂地抖动起来! 指挥车剧烈地摇晃,车顶上的川本大佐站立不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得一个趔趄,身体猛地向前栽倒! “纳尼?!” 他发出一声惊呼,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好不容易才抓住车顶的行李架上,避免了从车顶上摔下去的狼狈下场。 他身边的副官和警卫,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摔得东倒西歪,滚作一团。 地震? 这是川本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因为,他看到了。 他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团...不,是一片!一片遮天蔽日的橘红色火光! 那火光是如此的炽热,如此的耀眼,以至於两公里外的他,都感到脸上有一阵灼热感。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的气浪,以超越声音的速度。 在地面上犁开一道道尘土构成的波纹。 向著他所在的位置席捲而来! 川本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他的大脑,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不等他想明白。 衝击波,到了! “轰隆隆隆!!!” 延迟了数秒的巨响,才姍姍来迟。 指挥车和旁边通讯车的所有玻璃,在同一时刻,被无形的衝击波震碎! “哗啦!!” 无数的玻璃碎片,向著车內外疯狂溅射! 巨大的衝击力,狠狠地作用在了车身上。 刚刚站稳的川本,被这股力量再次掀起。 整个人被推得向后连退数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车顶的行李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从后背传来。 但川本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神,都被眼前那副地狱般的景象取代。 他脸上的傲慢与自信,消失了。 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那份掌控一切的优越,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远方那个正在缓缓升腾、不断翻滚的巨大蘑菇云。 那里... 是他的炮兵阵地! 是他的重机枪中队! 是他此次作战计划的核心! 是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碾碎一切的绝对火力! 现在,没了。 一切都没了。 在一场,他甚至无法理解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为…为什么…会…会这样?”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川本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此时的场景,与昨日,伊藤战败时的狼狈与迷茫,如出一辙。 指挥车里,伊藤的情况比车顶的川本好不了多少。 巨大的衝击波袭来时,他正坐在车內。 一声巨响,他身侧的车窗玻璃瞬间爆裂! 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子,如同暴雨般向他扑来。 儘管他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了脸,但仍有几块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背。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火辣辣的疼痛感,从皮肤上传来。 但伊藤完全没有理会。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一部分,是源於对那股毁天灭地力量的本能恐惧。 另一部分,则是源於一种...病態的,难以抑制的快感! 他看到了! 他又看到了! 比上一次在黑林山脚下,更加恐怖,更加宏大,更加无法用任何已知常识去理解的力量! 那冲天的火光! 那撼动大地的巨响!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那个噩梦般的场景,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短暂的失神后,伊藤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破碎的车窗,投向了车顶的那个身影。 他仿佛看到了川本正雄,那张写满了死灰和不可置信的脸。 “呵...呵呵...” 伊藤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紧接著,那股病態的快感,如同洪水,淹没了他的恐惧。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但这一次,是因为兴奋! “蠢货!” “我告诉过你!我早就他妈的告诉过你!” “你这个自大、傲慢、愚蠢到无可救药的蠢货!!!” 伊藤在心中疯狂地咆哮著,嘶吼著。 他多想衝上车顶,揪住川本的衣领,將这些话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他想看川本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想看川本跪地求饶的样子! 他想看这个高高在上的大佐,也被那神秘的力量炸得像狗一样在地上哀嚎! 之前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不甘、所有怨毒,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酣畅淋漓的宣泄!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一个羞辱你的人,转眼间就重蹈你的覆辙,更能带来快感的了。 尤其是当这个人,还对你的警告嗤之以鼻的时候。 这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先知般的优越感。 让伊藤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脸上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此刻是混杂著一种幸灾乐祸和自我证明、扭曲的满足感。 你看! 你看啊!川本! 我没有说谎! 我不是失败者! 我只是...遇到了无法抗拒的神罚! 而你,川本!你这个狂妄的傢伙,也一样! 你在神的面前,和我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螻蚁! 第80章 死亡锁定!默契的猎杀! 短暂的平静过后。 站在指挥车顶的川本大佐,终於回过神来。 “啊——!!!” 一声充满了愤怒的咆哮,从他的喉咙爆发出来! 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属於帝国大佐的从容与威严。 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 “唰!” 川本大佐拔出了象徵著指挥权的指挥刀,高高举起! “八嘎!八嘎呀路!!!” 他的双目赤红,面目狰狞,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转头,对著身边那些同样被嚇得魂不附体的传令兵和无线电兵,疯狂地咆哮起来: “进攻!!” “全军突击!!” “给我衝过去!!” 他用指挥刀的刀尖,指向远处黑林山的方向。 “把那座山给我踏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要把他们全部撕碎!!” “撕成碎片!!!” 那个方向,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敌人的阵地。 而是他所有耻辱的来源! 他的认知被顛覆了。 他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样的攻击,也无法想出任何应对的策略。 在这种情况下,他那被军国主义思想填满的大脑。 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选项。 板载衝锋! 用帝国勇士无畏的衝锋,用无坚不摧的刺刀,去碾碎一切敌人! 他要用最原始的白刃战,去洗刷炮火被炸带来的耻辱! 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战术。 “天闹黑卡!板载!!!” 传令兵被川本这疯狂的摸样,嚇得浑身一哆嗦,不敢有任何犹豫,连忙前去传达命令。 而就在川本站在车顶,挥舞著指挥刀,咆哮时。 他没有发现。 在他侧翼千米之外,两处不同的高地上。 两双锐利地眼睛,已经同时锁定了他。 一处高地,凌梟趴在地上,身穿吉利服。 与周围的枯草、泥土完美地融为一体。 而另一边高地,龙战峰趴在一块天然岩石形成的掩体旁。 他手中装了消音器的qbu-202型,8.6毫米高精度狙击步枪,高倍光学瞄准镜中,川本大佐的身影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因为咆哮而喷出的唾沫星子。 “目標锁定,敌方指挥官,確认身份,大佐军衔。” 龙战峰的声音通过喉麦,冷静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已锁定。”凌梟道。 他们曾是同一支小队,彼此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语言。 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交流。 他们就能在同一时间,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距离,1850米。 风速,每秒3.5米,西北风。 弹道,向上修正5.6个密位,向左修正1.4个密位。 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在龙战峰的脑海中瞬间计算完成。 他的手指,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机器,稳稳地搭在了qbu-202狙击步枪的扳机上。 与此同时。 另一方向。 凌梟也完成了同样的计算。 他的动作,和龙战峰如出一辙。 没有丝毫的偏差。 两人从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角度,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標。 对於目標,他们没有任何个人情绪。 清除他,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川本大佐的疯狂咆哮,还在继续。 下一秒。 龙战峰和凌梟,在不同方位,同时扣动了扳机。 两颗8.6毫米狙击弹,旋转著,呼啸著,以超过850米每秒的初速,扑向同一个目標。 指挥车顶上。 川本大佐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噗!” 凌梟射出的子弹,精准无误地从他的眉心钻入。 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他的大脑,从他的后脑勺带出一大块混杂著头骨、脑浆和鲜血的混合物,喷溅在指挥车的顶棚上。 川本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高举著指挥刀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仅仅在零点一秒之后。 “噗!” 又一声沉闷的子弹入肉声响起! 这是龙战峰的补射。 作为曾经的搭档,他深知凌梟的风格,一击致命,绝不浪费第二颗子弹。 但他更明白,在战场上,对敌方最高指挥官的击杀,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这一发8.6毫米狙击步枪弹,精准地击中了川本的左胸口! 强大的动能,在他的胸腔內炸开! 子弹轻易地撕裂了他的肺叶,搅碎了他的心臟,然后带著大块的血肉和碎骨,从他的后背穿出。 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血肉模糊的窟窿! 川本大佐那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被这股力量带著,向后倒飞了出去。 整个人从指挥车的车顶上翻滚著摔落。 他手中那柄刚刚还在挥舞的指挥刀,脱手而出。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指挥刀掉落在泥土里。 一代日军大佐,一个小时前还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地嘲讽著同僚,幻想著无上战功的帝国精英。 此刻就以这样一种极其屈辱和狼狈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而又可笑的一生。 他那场企图用士兵生命来挽回顏面的“板载衝锋”,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宣告终结。 周围的日军士兵和军官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最高指挥官。 前一秒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下一秒,脑袋和胸口就突然爆开两团血雾。 然后,像垃圾一样,把自己扔了出去。 “大佐阁下!!!” 离得最近的那名参谋,发出一声尖叫,惊恐的连调都变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川本的尸体旁。 当他看到那张前额一个洞、胸口一个大窟窿时。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死了? 大佐阁下就这么...死了? 是谁...在攻击? 敌人在哪里?! 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枪声?! 恐惧笼罩了在场的所有日军军官。 他们茫然四顾,却看不到任何敌人的踪影。 通讯频道里,再次响起了凌梟和龙战峰的声音。 “夜鹰確认,目標最高指挥官已清除。” “翼龙確认,目標生命体徵消失。” 他们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冷静,那么的没有感情。 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牛涛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干得漂亮。” 第81章 无声的点名! 川本大佐的尸体,还带著余温。 他身边所有的日军军官和士兵,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嚇破了胆。 他们有的寻找掩体,有的下意识地举起步枪。 徒劳地向著四周搜索敌人,可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紧接著。 一场无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点名,开始了。 “噗!” 一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去捡川本掉落的指挥刀的参谋军官,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后脑勺,爆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川本的尸体上。 他至死,都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 “噗!” 指挥车旁,那名高举著队旗的旗手,头颅如同被重击的西瓜,瞬间炸裂。 鲜血和脑浆,溅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同伴一脸。 “噗!” “噗!” 两名正要去扶起电台的无线电兵,胸口在同一时间,炸开了两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们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龙战峰和凌梟,在相隔数公里的两个狙击阵地上,开始了他们默契的交替射击。 他们就像两个最高效的屠夫,冷静地,一个接一个地,清除著自己的目標。 他们的射击,没有固定的频率。 有时候,是间隔两三秒的点射。 有时候,是同时响起的齐射。 他们的目標,也经过了精心的选择。 所有佩戴指挥刀的军官! 所有试图操作通讯设备的无线电兵! 所有拿著旗帜的旗手和护卫! 所有看起来像是在发號施令的人! 指挥车旁的日军,彻底陷入了恐慌。 他们听不到任何枪声。 他们看不到任何敌人。 他们只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毫无徵兆地,离奇地死亡。 那情形,诡异到了极点。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死神,隨意地收割他们的生命。 “有幽灵!有恶魔啊!” 一名年轻的士兵,被溅了一脸温热的鲜血,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步枪,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转身就跑。 “噗!” 他刚跑出两步,后心处就爆起一团血雾。 身体向前踉蹌了几步,重重地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这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是对他们心理防线的彻底摧毁。 武士道精神?悍不畏死? 在绝对的诡异和恐惧面前,这些东西,一无是处! 剩下的几名士兵,再也不敢停留在原地。 他们尖叫著,四散奔逃,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两个顶级狙击手的交叉火力覆盖下,这片小小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死亡牢笼。 一名士兵刚刚躲到指挥车的车轮后面。 “噗!” 一颗子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从车底的缝隙穿过,射入他的小腹,从他的后腰钻出,带出一大捧血淋淋的內臟。 另一名士兵,则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通讯车里,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愚蠢。”龙战峰的瞄准镜里,清晰地看到了车厢的轻微晃动。 龙战峰冷静地三连射。 “噗!噗!噗!” 三发8.6毫米狙击弹,轻易地撕裂了通讯车薄薄的铁皮。 在车厢底部,留下了三个拳头大小的弹孔。 车內的惨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置。 鲜血,顺著车底的弹孔,混合著漏出的机油,缓缓地流淌出来。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指挥车周围,三十多名日军,包括所有的指挥人员、参谋、旗手、传令兵、无线电兵,被屠戮殆尽。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悄无声息地倒下。 整个指挥系统,在这一刻,被彻底瘫痪。 指挥车里,一片狼藉。 伊藤的脸颊,被震碎的玻璃划开了几道口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身体,趴在座椅下面,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脑海中,还在反覆回放著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川本大佐那颗如同西瓜一样爆开的头颅。 红白之物漫天喷洒,隨后尸体便翻滚著从车顶坠落。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伊藤的心臟,狂跳到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刚把手放到车门的把手上,打算推门查看情况。 然而。 车外的景象,让他准备拉门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他看到,捡指挥刀的参谋,高举队旗的旗手。 一个,又一个,以各种诡异的姿势,接连不断地倒地。 他们的脸上,还带著惊恐、茫然的表情。 “纳尼?!” 他看到了什么? 他拼命地侧耳倾听,想要捕捉到任何一点声音。 枪声?没有! 爆炸声?也没有! 他什么都听不到!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山谷里,还迴荡著之前巨大爆炸的余音。 不!不对!有声音! 伊藤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噗。” 那是...子弹钻进肉体的声音! 他听不到枪声! 他只能听到子弹入肉的声音! 恐惧! 一种比亲眼目睹大爆炸,比看到川本被爆头,更加恐惧!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他听到的是密集的枪声,他或许还能判断出敌人的位置和火力强度。 但他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他只知道,有一群看不见的死神,就在附近。 用著自己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屠杀著自己的同僚! 而自己,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標! 伊藤放弃了开门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敢打开车门,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自己! 他整个人从座椅上滑了下去,手脚並用地爬到了座椅下面。 他將自己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不敢看,也不敢听。 但那“噗噗噗”的声音,却像是魔咒一样,不断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每一次声响,都代表著一条生命的终结。 他缩在车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 这一刻,伊藤终於明白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支那残兵。 而是一群,掌握著未知力量的魔鬼! 第82章 让他们聚拢,老子要一锅端! 主战场中心,c4炸药集群殉爆產生的恐怖衝击波,余威还未彻底平息。 灼热的气浪翻滚著,裹挟著沙土、碎石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向四周疯狂扩散。 距离爆炸核心约三百米外的一处缓坡后。 一名日军炮兵,满脸黑灰,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鲜血顺著他的耳道缓缓流出。 他是那极少数的“幸运儿”之一。 爆炸发生时,他恰好在缓坡,侥倖躲过了致命的衝击波和破片。 此刻,他正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著血的唾沫。 他的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但他没有时间去恐惧。 作为一名帝国炮兵,他的职责就是操作火炮。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不远处那门同样被衝击波掀翻,但主体结构尚算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 一种深入骨髓的军事本能,驱使著他。 他踉踉蹌蹌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將这门沉重的步兵炮重新扶正,架设起来。 他要开炮! 他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他要將山上的敌人轰成碎片!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他爬起来的那一刻。 远在两公里之外的一处狙击阵地上,一双眼睛,已经通过瞄准镜將他牢牢锁定。 孙镇,华夏顶级狙击手之一。 他趴在一块天然岩石构成的狙击平台后,身体纹丝不动。 他手里拿著的,不是常规的狙击步枪。 而是一把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战爭凶器。 qlu-11式35毫米狙击榴弹发射器。 通过高倍率光学瞄准镜,那名日军炮兵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挣扎的动作,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孙镇眼前。 “还想打炮?” 孙镇冷哼一声,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下辈子吧!” 话音落下。 他食指稳定的扣动了扳机。 一枚35毫米高爆榴弹,旋转著脱离炮口,精准地飞向两公里外的目標。 那个刚刚把步兵炮扶起一半的日军炮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他的瞳孔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急速放大。 那是他生命中看到的最后景象。 下一秒。 “轰!!!” 伴隨著一声剧烈的爆炸,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那名炮兵的位置炸开。 35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命中! 恐怖的爆炸能量,瞬间释放。 那名所谓的幸运儿,连同他身边那门步兵炮。 被狂暴的衝击波和高速破片撕扯成了漫天飞舞的血雨和零件。 碎肉、內臟、骨骼、炮管...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枪分解。 这就是狙击榴。 来自现代工业的暴力美学。 ...... 日军战场后方。 未被爆炸核心直接波及的日军残部中,一片混乱。 巨大的爆炸和指挥系统的突然哑火,让这些普通士兵彻底失去了方向。 倖存下来的日军军官,强忍著內心的恐惧和耳鸣,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 “八嘎!都站起来!拿起武器!” 一名倖存的日军军官,强忍著耳膜被震穿的剧痛,拔出腰间的军刀,声嘶力竭地大吼。 “敌人就在山上!他们没有炮了!衝过去!” 另一处,一名侥倖活下来的曹长,正一脚一脚地踢著那些躺在地上的士兵。 “懦夫!帝国的耻辱!都给我起来!结成防御阵型!快!” 在他们的呵斥和脚踹之下,一些士兵开始下意识地聚拢过来。 黑林山谷口,临时指挥中心。 牛涛注视著面前战术平板上的实时画面。 高空无人机將整个战场的动態,以网格化、数据化的形式,清晰地传递迴来。 敌人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集结,都在屏幕上以闪烁的红点標註得一清二楚。 “突鷂、蝮鹰。” 牛涛按下了通讯器。 “准备好你们的重火力,等他们聚拢一点。” “单兵云爆弹先留著,那几辆倖存的卡车,还有那些物资和马车,都是我们的战利品,儘量別炸了。” 频道里,传来了张一莽和王闯压抑著兴奋的应答声。 “收到!” “明白!” 牛涛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將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区域。 “雪豹,干得不错,继续盯著他们的重武器,任何有机枪、掷弹筒冒头,立刻给我敲掉。” “收到,保证清理乾净。”孙镇回道。 “烽狼。”牛涛看向韩烽所在的区域。 “带你的机动组从侧翼上。” “別让他们有机会形成从侧翼包抄的阵势。”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频道里,韩烽自信的回道。 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的通讯频道,准確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作战单元。 突击、狙击、火力压存、侧翼袭扰... 一张由现代特种作战体系的网,已全面撒开。 位於右侧一处绝佳的火力阵地上。 “哦哟,这帮小鬼子还挺勇猛,聚得挺快哈!” 张一莽看著远处重新聚集起来的日军,咧嘴一笑,给出了讚赏。 他的身边,是一具04式自动榴弹发射器,已经稳稳地架设在三脚架上。 旁边,一位从护卫队挑选出,名叫“铁蛋”的年轻小伙。 正满脸紧张又兴奋地抱著一个装满了榴弹的弹箱,隨时准备为他供弹。 “教...教官,咱们什么时候打?”铁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別急。”张一莽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让子弹...哦不,让榴弹再飞一会儿,等他们再聚拢一点,老子给他来个一锅端!” 另一侧,相隔几百米的另一处阵地上。 王闯则更加直接。 他直接將一具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扛在了肩上,粗壮的火箭弹已经装填完毕。 他锁定的是另一处正在集结的日军人群。 “突鷂,你那边好了没有?老子都快等不及了!”王闯在频道里不耐烦地催促道。 “急什么急?好菜不怕晚!”张一莽回懟了一句,“牛头说了,要等他们聚得再拢一点!你他娘的別把老子的战利品给炸了!” “放屁!那明明是老子的战利品!”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牛涛的声音冷静地在频道里响起。 “开火。” 简单的两个字,宣布了日军的死刑。 “好嘞!” “开席了!” 第83章 120火!送他们上西天! 张一莽和王闯,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兴奋的吼声。 “开席了,杂碎们!” 张一莽狞笑著,虬结的肌肉绷紧,双手抓牢两侧握把。 对准最密集的日军人群,两个拇指按在了开火键上。 “咚!咚!咚!咚!咚!” 自动榴弹发射器发出了连续不断的、富有节奏感的声音。 一枚枚35毫米高爆榴弹,呼啸声,精准地砸向那群,准备重新建立防线的日军士兵。 “你那边开席,我这边上主菜!”王闯也按下了火箭筒的发射钮,咆哮道,“尝尝这个大傢伙!” “嘟!” 一道橘红色尾焰,从火箭筒后方猛然喷出,捲起尘土和白烟。 一枚120毫米口径的火箭弹,拖著长长的焰尾,扑向了另一处正在集结的敌人。! ...... 日军阵地。 那些刚刚被军官们呵斥著聚集起来的日军士兵。 听到了空中传来的声音,纷纷抬头。 “这...这是炮弹???” 一名年轻的士兵,茫然地张大了嘴。 他身边的军曹,脸色变得惨白。 “散开!是炮弹!快散...” 他的喊叫,只喊出了一半。 王闯发射的120毫米火箭弹,已经砸进了他所在的这处人群中央。 “轰隆——!!!” 处於爆炸中心二十米范围內的四十几名日军,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就融入了那团翻滚的火球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稍远一些的日军,则被超音速的破片和钢珠,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扫倒。 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火箭弹爆炸的同一时间,张一莽打出的那一长串40毫米榴弹,也到了。 “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密集而沉闷的爆炸声,在那片最为密集的日军人群中响起。 每一枚榴弹的爆炸,都会掀起一小片血雨腥风。 一名日军士兵,刚刚抬起头查看。 一枚榴弹就在他头顶上方炸开。 他身边的五名同伴,也同时被覆盖,身上爆出无数个血洞,惨叫著倒在血泊里。 一名军官,正挥舞著军刀,试图组织抵抗。 一枚榴弹,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只觉得脚下一震,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腿已经从膝盖处消失了。 剧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吞噬了他的意识。 刚刚还聚集了近百人的阵地,瞬间变成了一个修罗地狱。 残肢! 断臂! 破碎的內臟和头颅! 焦黑的尸体和猩红的鲜血! 整个场面,血腥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们甚至没有机会举枪反击。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去理解,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內。 在现代重火力的饱和式打击下。 近两百名日军士兵,被直接一锅端了。 剩下的,只有一些零零散散,被嚇破了胆的倖存者。 有些脆弱的人,在亲眼目睹了这场超乎想像的屠杀之后,彻底崩溃了。 “恶魔...是恶魔的攻击!” “跑啊!快跑啊!” 刚刚在军官们的威压下,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残兵。 再一次的崩溃了。 此刻的日军已经乱作一团。 但,总有一些意志顽强的骨干分子。 他们是这支军队的基石,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一名日军军官,满脸是血,却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用指挥刀指著一个方向,试图將几个溃兵重新组织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 在1700米外的一处山脊上,一个十字线,已经套住了他的眉心。 “目標日军军官,试图组织溃兵。” 凌梟的声音,在小组的频道里响起。 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川本大佐的斩首任务,並迅速转移到了新的狙击阵地。 “收到,已锁定一名曹长。” 另一处相隔近千米的狙击阵地上,龙战峰的声音同样平静的回道。 凌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手指,轻轻扣下。 “噗。” 狙击枪发出一声轻响。 1800米外,那名还在咆哮的日军军官,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他的后脑勺整个爆开,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身边的几名士兵,看到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刚刚被他鼓起的一点勇气,马上烟消云散。 龙战峰的瞄准镜里,锁定了一名曹长,他试图要拉起摔倒的一名士兵。 “噗。” 枪声响起。 那名曹长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 將他身下那名士兵也一併钉死在地。 凌梟的枪口,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標。 那是一名挥舞著膏药旗,试图鼓舞士气的旗手。 “噗。” 子弹精准地从旗手的眼窝射入,將他的整个颅腔搅成了一团浆糊。 龙战峰则锁定了一名躲在卡车后面,正拿著望远镜观察的军官。 “噗。” 子弹精准地从那名军官的后背钻入,在前胸炸开一个窟窿。 凌梟,龙战峰。 这两位华夏最顶尖的王牌,在完成了对敌方指挥系统的斩首后,没有丝毫停歇。 他们的目標,不再局限於高级指挥官。 而是所有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军曹、伍长、旗手、兵长... 所有,能让这支崩溃的军队,重新凝聚起来的人。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一个人开火,另一个人就在同时,寻找下一个最有价值的目標。 枪声,交替响起。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个日军的骨干应声倒地。 他们的射击,冷静、高效、致命。 他们用一颗颗精准的子弹,拔掉日军组织架构上最后一根钉子。 一名伍长刚刚把五六个士兵聚拢起来。 “噗!” 他倒下了。 士兵们立刻作鸟兽散。 一名传令兵,正试图上马,要去后方传递什么信息。 “噗!” 他连人带马,一起翻滚在地。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在和谁战斗,死亡又来自何方。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试图去组织的人,被看不见的子弹射杀后。 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这支日军部队的脊樑,被彻底打断了。 ——————————— 抱歉最近只能二章,甲流来袭,本人不幸中招,最近没有状態,等我恢復后,再为大家加更。 大家多多防范,如出现发热、咳嗽、咽痛、乏力等流感样症状,请及时就医並居家休息。 第84章 山田的绝望日记 我叫山田。 是一名大*本帝国的士兵。 从小,我被灌输武士道精神,被告知我们是天照大神的子民。 是註定要为天皇陛下开疆拓土、战无不胜的军队。 这次,我跟隨著两千多人的精锐联队,带著数十门重炮和上百挺机枪,前来剿灭一股小小的支那残兵。 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次轻鬆的武装游行,是为履歷增添光彩的绝佳机会。 然而,我错了,我们所有人都错了。 还没到山脚下,我们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就在一声巨响中,连人带炮一起飞上了天空。 那冲天而起的橘红色云团,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 没过多久,我看到我们的几辆卡车燃烧著从天而降,砸死好几名士兵。 紧接著,天空中就落下黑色的雨点。 那种呼啸而来的东西,在我们的人群中不断爆炸。 我的战友,我的同乡,那个昨天还和我分享饭糰的中村。 就在我的眼前,被炸得四分五裂,肉和內臟涂满了整个地面。 我侥倖活了下来,趴在温热的、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尸体堆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我最敬畏的、以剑道闻名乡里的小队队长。 就在我面前,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爆开。 我甚至没有听到一声枪响。 身边的参谋、旗手、无线电兵,一个接一个地,悄无声息地倒下,身上不断爆开诡异的血洞。 我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 “稳住!不准后退!帝国军人,不准后退!” 我们的曹长,一个以严酷著称的男人,正挥舞著军刀,正试图把我们这些倖存者重新组织起来。 在他的呵斥下,我好不容易重新鼓起一丝勇气,打算爬起来,和同伴聚集在一起。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颗还在咆哮的脑袋,就凭空消失了。 我又看到,一名伍长想去操作那具倖存的掷弹筒。 他的手,刚刚摸到掷弹筒。 “轰!” 一团模糊的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那掷弹筒的位置。 那名伍长,连同那掷弹筒,一起被炸成了零件。 我甚至能清晰看到,一条断裂的手臂旋转著飞上了半空。 我们的军官,被一个个点杀。 我们的重火力,也被一个个清除。 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队伍,又被拖著火焰的炮弹,精准地在人群中爆开,瞬间吞噬。 最后,就连一个试图维持秩序的士兵,都会被精准点名。 恐惧。 绝望。 武士道精神? 悍不畏死? 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都见鬼去吧! 在看不见的死神面前,在无法理解的攻击面前,所有被强行灌输的信念,都在瞬间崩塌。 剩下的,只有刻在基因里最原始的恐惧! “啊~~!!!” 一名年轻的士兵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 他竟然扔掉手中枪,转身向著来时的方向,向著远离那座山林的方向逃窜。 他的这个动作,像一个信號,点燃了大家。 恐慌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个人开始逃跑,没有人再去制止时。 所有人都本能的跟了上去。 “跑啊!” “恶魔!这里有恶魔!” 我身边的士兵也跟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我也爬了起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一些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笔直地往回跑,那会成为靶子。 我看到侧翼有一片小树林,只要能钻进去,或许就能活下来。 我拼命朝著那片树林衝去。 没想到有很多人都和我有一样的想法,他们比我更早的向侧翼衝去。 我看到最前面的人,离树林只有不到二十米了。 突然,他跑动的身体,头往后猛地一仰。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再也没有动静。 还有一个跑在我右边的士兵,胸前爆开一团血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软软地跪了下去。 我甚至没听到子弹的声音。 我嚇得魂飞魄散,一个急剎车,趴在地上。 那片树林不是生路,只要敢踏进去的人,都得死! 我明白了,只有后退的路线,才是生的希望。 恐惧让我再次爬了起来,我不敢再有任何別的想法,转身往回衝去。 只有跟著大部队一起跑,才有可能活下去! 我身后的人推著我,我推著前面的人。 我们像一群被惊嚇的绵羊,拥挤著,踩踏著。 摔倒的人,会被后面的人无情地踩踏。 我不敢停下,不敢摔倒,只能机械地迈动双腿。 整个联队,彻底崩溃了。 混乱中,我被人群推搡著,经过了我们出发前的指挥营地。 那里已经一片狼藉。 指挥车被打成了筛子,玻璃全碎了,车身上全是弹孔。 地上躺著几十具尸体。 我看到了,那是我认识的军官。 是联队长川本大佐,他倒在车旁,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 还有参谋长,还有几个中队长。 他们都死了。 我们的大脑,我们指挥系统,全都被人精准地摘除了。 就在这时,指挥车里,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满脸是血的人,从车里狼狈地爬了出来。 我认得他。 是伊藤少佐,我们大队的队长。 那个被川本大佐当眾羞辱的失败者。 他竟然还活著。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还算英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恐惧。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那座山。 然后,又看向我们这些溃逃的士兵。 他没有喊叫,没有拔刀,没有试图阻止我们。 他只是愣了一秒钟。 然后,他爬起来,混进了我们这群溃兵之中,跟著我们一起,头也不回地向后疯狂逃命。 我跟在他的身后跑著。 一个帝国的少佐,一个大队长,像我这样最底层的士兵一样。 扔掉了所有的尊严和荣耀,只为了活命。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关於“帝国”、“武士道”、“荣耀”的东西,全部破碎了。 我们不是神选的子民。 我们也不是战无不胜的军队。 我们只是一群被恶魔追赶的,可怜的丧家之犬。 我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蹌。 哦,是伊藤大队长,他跑的太慢了,差点將我绊倒。 求生的欲望让我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抓住了他的裤子,稳住了身形。 我没有看他,超过他,继续隨著人潮向前奔逃。 我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 我只想离那座山,越远越好。 第85章 天空霸主来袭! 黑林山阵地上。 五十名护卫队员,有一个算一个。 他们都难以置信的看著山下那群逃命的日军士兵。 还有那团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蘑菇云。 他们之前也见过一次,但和这次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那...那是个啥玩意儿?”陈铁柱用嘶哑的声音,问身边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目光呆滯地看著不远处的张一莽和王闯,沉浸在无法言说的震撼之中。 他们俩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姿態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张一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抖出一根递给王闯,自己也叼上一根。 “啪嗒。” 打火机冒出蓝色的火苗,两人凑在一起,美美地吸了一口。 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打靶训练。 “嘿,我说莽夫,看见没?” 王闯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然后將烟气从鼻孔里喷出来,一脸的得意。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斜靠在身边的pf-98式反坦克火箭筒,发出“邦邦”的闷响。 “刚才那一发,正中靶心!你瞅瞅,你瞅瞅那效果!”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能拍牙膏gg的整齐白牙。 “所以说,你那玩意儿都是配菜,主菜,还得看我这大傢伙!” 张一莽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个滚圆的烟圈。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你那算个屁的主菜。” 张一莽把菸蒂往地上一扔,用军靴碾了碾。 “一锤子买卖,梆一下就没了,有啥意思?不够持久!” 他转身,抱过自己身旁的自动榴弹发射器。 那黑洞洞的炮口还在散发著热气。 “哪有我这开席来得爽?你听听那动静,咚咚咚咚咚,跟过年放鞭炮一样,一炸就是一大片!” 张一莽越说越兴奋,比划著名手势。 “那才叫艺术!懂吗?战爭的艺术!是面,不是点!” 王闯一听,眼珠子都瞪圆了。 “放屁!你那叫什么艺术?你那是刮痧!我这个才是!” 他指著远处被火箭弹炸出的那个巨大的缺口,唾沫星子横飞。 “我这是一击毙命!讲究的就是个精准狠!一发下去,管他什么牛鬼蛇神,直接给他送回老家!你那咚咚咚的,炸半天,我看到好几个漏网之鱼,从里跑出来了!” “你懂个毛!”张一莽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吼了回去,“老子那是火力覆盖!是弹幕压制!是在织网!我这一通乱炸,他们连北都找不著!” “精准!精准才是王道!我一发乾掉的目標,比你炸死的那一堆杂兵价值高多了!” “价值个屁!老子十五秒打了五十发,你打了...一发?”张一莽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王闯眼前晃了晃,脸上全是嘲讽。 “我一发顶你一百发!”王闯急了,脸都涨红了。 “一百发?你脸呢?我那一发发过去,殉爆了多少弹药?炸飞了多少鬼子?你那一发加起来有我作用大?” “动静大有屁用!老子那是精確打击,你那是抡著大锤瞎j把砸!” “我乐意!就砸他们!砸成肉泥!” “你...”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谁也不服谁。 这既是他们独特的交流方式,也是在高强度战斗后,一种宣泄压力和分享喜悦的方式。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从所有人的战术耳机中响起。 紧接著,一个严肃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报告!” 是肖扬的声音。 “东南方向,15公里,发现两个高速移动目標,疑似飞行器!” 张一莽和王闯之间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嬉笑和不屑消失了。 此刻出现的是特种兵王特有的警惕和严肃。 飞行器? 这个时代,这个区域,能被称为飞行目標的,只有一种可能。 鬼子的飞机! “云雀,能確认型號吗?” 牛涛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正在测算....目標速度约每小时470公里....正在进行资料库对比....” 肖扬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伴隨著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屏幕上的画面在飞速拉近,那两个黑点从模糊的像素团,逐渐露出了轮廓。 一架是单翼战斗机,有著固定的起落架。 另一架的机翼更长,机腹下似乎掛载著东西。 “已进入十公里范围!” “资料库对比完成!” 片刻之后,肖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確认。 “確认目標为日军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和一架九八式轻型轰炸机!” 九七式战斗机! 九八式轻型轰炸机! 听到这两个型號,在场的所有特战队员,心中都有了数。 这是二战时期,日本陆军航空兵的主力机型。 在1937年的华夏战场上,它们是绝对的天空霸主,是所有地面部队的噩梦。 无数的阵地,就是被日军飞机,用炸弹和机枪撕碎的。 牛涛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鬼子的飞机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夏启的身上。 “夏启!” 夏启心头一跳,立刻应道:“到!” “『qw』,准备!” qw! 听到这个词,夏启先是微微一愣。 隨即,他立刻反应过来牛涛指的是什么。 “qw”单兵可携式防空飞弹! 没有丝毫犹豫。 夏启的意念,瞬间沉入脑海中的维度空间。 他小心翼翼地將两具“qw”发射筒从箱子里取出来。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用二十一世纪的尖端单兵防空飞弹,去打一九三七年的“老爷车”? 光想像就让人感到兴奋。 他已经开始期待,那两架日军飞机的飞行员,在看到飞弹朝他们飞去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牛涛一把抄起其中一具,並在通讯频道里继续下令。 “云雀,过来!” 肖扬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无人机,闻言立刻应了一声,几个大步就从自己的阵位冲了过来。 “队长!” 牛涛伸出手指,点了点地上剩下的那一具“qw”飞弹。 “这具,你来操作!” “是!”肖扬很是兴奋。 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亲手发射一枚飞弹的诱惑。 看著肖扬熟练地扛起飞弹,检查设备。 夏启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又夹杂著一丝理所当然的释然。 释然的是,这种专业性极强的武器,確实不是他一个门外汉能玩的转的,交给最专业的人,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失落的是,他再次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搬运工”。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牛队他们一样,亲手把这些怒火,倾泻到敌人的头顶上? 夏启攥了攥拳头,將这份渴望深深埋进心底。 第86章 你管这叫飞机? (因规避河蟹,前文写了国外武器,例:阔剑,mk19,毒刺等) (应大家要求,后文改国產简称,前文也会逐步修改) 两架日军飞机,一前一后,呼啸著从云层中钻出。 九七式战斗机的飞行员,名叫松崎,是一名有著近千小时飞行经验的王牌飞行员。 九八式轰炸机的飞行员,名叫小野,同样是陆军航空兵中的精英。 川本联队通讯中断,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前往黑林山区域。 侦察先前那场剧烈爆炸的源头,並调查原因。 “陆军那帮蠢货,又搞砸了。”松崎对著无线电,语气中满是对陆军的不屑。 在他看来,陆军就是一群只会在地上爬的笨蛋,永远不懂得什么叫战爭。 战爭,是属於他们这些天空之子的。 “小野君,你看下面!好像是川本联队的人!他们被打散了。”松崎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嘲弄。 小野往山下的方向看去。 只见上百名的帝国士兵。 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毫无秩序地朝著他们的方向溃逃。 他们丟盔弃甲,互相踩踏,完全没有了帝国军人应有的姿態。 “一群废物!居然被区区支那残兵打成这样,真是帝国的耻辱!” 小野不屑地骂了一句。 他的视线越过溃逃的人群,投向了更远的前方。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距离黑林山脚下约三公里的位置。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赫然出现在大地上。 弹坑的直径,至少有上百米,中心还在冒著黑烟。 边缘地带散落著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和模糊的黑点。 即便是从近千米的高空俯瞰,那片毁灭性的景象,也让他感到了心悸。 “天照大神...那是什么造成的?m国的重磅航空炸弹吗?”小野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不,你看弹坑周围,是我们的炮兵阵地!” 松崎的眼神更加锐利,他降低了一些高度,看得更加清楚了。 那些扭曲的金属,分明就是九二式步兵炮和九二式重机枪的残骸! 他们的炮兵和重机枪阵地,被人一锅端了! 紧接著,他们又飞过了日军的指挥部上空。 那里,指挥车被打成了筛子,周围躺著几十具尸体,其中不乏佩戴指挥刀的军官。 “八嘎!指挥部被端掉了!”松崎怒骂一声。 结合地面部队溃逃的方向,和指挥部被袭击的位置。 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同一个罪魁祸首。 黑林山! “原来如此,支那人把所有的炸药都集中起来,设置了一个陷阱。” “並把我们的炮弹阵地给引爆了。” 松崎自以为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们以为靠这种一次性的阴谋诡计,就能嚇倒大*本帝国的勇士吗?” “真是天真又可悲的陆地爬虫!” 他的眼中,带著復仇的火焰。 川本联队虽然败了,但这也意味著。 只要他能摧毁黑林山的这股支那残兵,为联队报仇,那將是天大的功劳! 升官,授勋,唾手可得! “小野君!准备投弹!我们超低空飞过去,给这群躲在山里的老鼠,尝尝航空炸弹的厉害!”松崎在无线电里下达了充满杀气的命令。 “明白!让他们见识一下帝国的空中力量!”小野兴奋地回应。 在他们看来,地面上的支那军队,就算拥有了某种威力巨大的炸药。 也绝不可能发射到天上来。 顶多就是几挺对著天空乱射的重机枪,那种东西,连给他们挠痒痒都不配。 他们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驾驶的,是两架时速不到500公里的老爷车。 是的,老爷车。 九七式战斗机,最高时速470公里。 九八式轰炸机,更是只有420公里左右。 他们並不会时刻保持最高速度飞行。 此时速度就在400公里左右。 这种速度,在后世的民航客机面前,都慢得像蜗牛。 但在1937年的天空,它们就是无可爭议的王者。 两位飞行员,驾驶著他们引以为傲的飞机。 脸上带著戏耍猎物般的笑容,开始降低高度。 他们准备进行一次漂亮的超低空突袭。 用炸弹和机枪,將那座碍眼的山头,连同上面的生命,一同打烂。 ...... 黑林山阵地上。 “队长,他们降低高度了,已经进入五公里范围。” 肖扬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的手指在军用电脑的键盘上飞速敲击著。 屏幕上,两架日军飞机的各项飞行参数,被清晰地標註出来。 “目標已进入五公里范围,高度持续下降,预计十五秒后进入最佳攻击窗口。” 高度:650米。 速度:382公里/小时。 “飞得也太慢了...” 肖扬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从发现目標距离15公里,到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半天了。 这两架日军飞机,真是姍姍来迟。 在他看来,这种飞行速度和高度,简直就是活靶子。 这速度,跟散步有什么区別? 他甚至有充足的时间,去泡一杯咖啡再回来。 牛涛和肖扬將发射筒扛在肩膀上,將炮口对准了天空。 “云雀,持续报告目標方位!”牛涛的命令传来。 “收到!目標確认,双机编队,方位1-3-5,距离四公里,高度六百,时速三百八,航向稳定,无规避动作。”肖扬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预计十秒后,即將进入不可逃逸区!” 不需要无人机画面。 阵地上所有人,都已经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到那两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日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也由远及近,开始在山谷间迴荡。 山谷外,那些刚刚还在溃散的日军逃兵。 看到自家飞机传来,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有人甚至跪在地上,朝著飞机磕头,口中高呼“天照大神保佑”。 而山谷內的护卫队员们,看著那日军两架飞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在他们的认知里,天上的飞机,是不可战胜的。 两名日军飞行员,已经看到了营地里如同螻蚁般的村民,也看到了山脚下简陋的战壕。 松崎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的拇指,已经放在了机枪的发射按钮上。 他准备给下面这些无知的支那人,送上一份盛大的死亡的洗礼。 第87章 空中烟花秀! “目標已进入四公里范围,速度稳定,高度在持续下降。” 肖扬的声音,如同精准的节拍器,在通讯频道里迴响。 “云雀,准备锁定。” 牛涛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明白!” “云雀,雷射標定,锁定长机!”牛涛下令。 “收到,雷射已照射,持续锁定中!” 一束无形的红外雷射,笼罩在了那架带头的九七式战斗机身上。 对於松崎来说,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飞机,准备进入俯衝姿態,寻找最佳的射击角度。 他甚至已经能用肉眼,看到山顶上那些如同蚂蚁般大小的人影。 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卑贱的土拨鼠们,在帝国的铁翼下化为灰烬吧!”。 “嘀...” 这是“qw”的红外导引头,初步捕捉到热源的信號。 紧接著。 “嘀嘀嘀嘀...” 提示音的频率,变得急促起来。 导引头已经牢牢锁定了各自的目標。 那两架飞机引擎散发出的强烈红外信號。 在它们的眼中,就像黑夜里的两盏千瓦大灯,清晰无比。 松崎驾驶著飞机,做了一个漂亮的侧倾,机身开始向下俯衝。 他已经对准了黑林山的山顶营地,拇指,即將按上机枪的发射按钮。 他幻想著地面上那些支那人被他的子弹撕成碎片的场景。 “云雀,准备!”牛涛的声音传来。 “三!” “二!” “一!” “发射!” 听到指令,肖扬第一时间按下了发射钮! “咻——!!!” 一声呼啸,拖著炽热的红色尾焰,从发射筒后方猛然喷出。 紧接著,一枚飞弹,拖著长长的白色烟跡,冲天而起!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的轨跡,如同一支利箭。 直扑那架正在俯衝的九七式战斗机。 天空中的猎手,在这一刻,沦为了猎物。 松崎正在享受著俯衝带来的快感。 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在眼前飞速放大。 他能感受到山顶那些惊慌失措的人影。 他的笑意愈发狰狞。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从地面上窜起的、快到不可思议的白线。 那是什么? 信號弹?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零点一秒。 因为那道白线,已经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他对物理认知的方式。 瞬间跨越了近三公里的距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没有规避动作,没有惊恐的呼喊。 他的视网膜上,最后映出的景象,是一个不断放大的白色尖锥。 下一秒。 “qw”飞弹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发动机部位。 天空中,爆开了一团无比绚烂的烟花。 “轰——!!!” 飞弹里填充的高爆炸药,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 脆弱的机身,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別的衝击。 机翼,被撕裂。 机头,被炸碎。 王牌飞行员松崎,连同他的驾驶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整架战斗机,在天空中,瞬间解体! 它化作了无数燃烧著的金属碎片。 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向著下方的大地坠落。 “漂亮!打中了!!”旁边负责警戒的护卫队员再也憋不住,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张一莽更是怪叫一声:“臥槽!这他妈比老子的榴弹炮还过癮!”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紧隨其后的飞行员小野,灵魂都被嚇出了窍。 “规避!快规避!” 小野发疯似的咆哮著,双手猛地推动操纵杆。 试图让自己的轰炸机做出一个极限的翻滚动作。 然而,太迟了。 “qw”飞弹的速度,超过两马赫! 也就是每秒超过680米! 而他的九八式轰炸机,最快飞行速度连每小时420公里都不到。 在“qw”的眼中,它就如同一只蜗牛。 就在小野的飞机刚刚开始倾斜机身的时候。 这枚飞弹,就已经追上了它。 “不!!!”他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嚎叫。 飞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精准地追上了他。 “轰隆——!!!” 第二枚飞弹,精准地命中了轰炸机的腹部。 那里,正掛载著六枚50公斤的航空炸弹。 飞弹的爆炸,引爆了这几枚航空炸弹。 又是殉爆! 一场恐怖的殉爆,在数百米的高空中发生了。 一团比刚才那场爆炸,大上数倍的橘红色火球,猛然膨胀开来。 恐怖的衝击波,以同心圆的形態,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仿佛都被这团火球,染成了血色。 九八式轰炸机,连同里面的两名飞行员,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 就在火球亮起的那一刻,被彻底气化,人间蒸发。 什么都没有剩下。 只有无数的飞机碎片,纷纷扬扬坠下。 整个过程,从飞弹发射,到两架飞机彻底消失。 不超过五秒钟。 快。 快到极致。 这一次,护卫队员们大脑不再宕机,而是陷入了狂热的欢呼! 他们高举著武器,嘶吼著,宣泄著心中的激动与自豪。 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 数公里外,还在狼狈逃窜的日军残兵,也听到了天空中那两声巨大的爆炸。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然后,他们又看到了那终生难忘的一幕。 两团绚烂的烟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的空中爆开。 他们帝国的飞机,那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空中霸主,在他们眼前,被直接打成了碎片! 无数燃烧著的飞机残骸,如同流星火雨,从天空中坠落。 其中一块最大的、带著膏药標誌的机翼,打著旋,呼啸著。 正好砸在了一小股正在奔逃的日军人群中。 “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尘土飞扬,三四名日军士兵当场被拍成了肉饼。 周围侥倖未死的日军士兵,只是呆滯了一瞬。 便爆发出更加悽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如果说,之前的炮兵阵地被毁,指挥部被精准点名,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那么此刻,亲眼目睹帝国无敌的陆军航空兵。 在短短几秒钟內被从天空中抹去。 这一幕,则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那是神罚! 是天照大神的惩罚! 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在收割他们的生命! 所有倖存的日军士兵,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再也生不出半点抵抗之心。 他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疯了一般地逃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第88章 天眼之下,老鼠无所遁形 战局已定。 这场由两千三百名日军精锐发起的围剿。 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方式终结了。 牛涛站在谷口阵地的最高处,手中的望远镜缓缓放下。 他通过单兵通讯终端,下达了新的指令。 “全体注意,战斗尚未结束。” 所有刚刚经歷了一场酣畅淋漓屠杀的队员,神经再次绷紧。 牛涛的目光扫过远方狼狈逃窜的零星黑点,继续下令。 “打扫战场,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他没有丝毫停顿,指令一条接一条,精准地分配给每一个单位。 “云雀,无人机保持高空侦察,將溃兵动向標记在战术地图上,同时对主战场进行热成像扫描,建立三维模型。” 频道里立刻传来肖扬沉稳的回应:“云雀收到。” “夜鹰、翼龙,你们两人前出至东西两侧制高点,坐標已发送,建立狙击哨,交叉火力覆盖整个战场,警戒任何风吹草动。” 凌梟和龙战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夜鹰收到。” “翼龙收到。” “其余人,带领你们护卫队员,到谷口阵地集合!” “收到!” 张一莽等人应诺,开始组织那些还在欢呼的护卫队员们。 片刻后,燧星小队和护卫队员,来到了谷口的阵地上。 人员到齐后,牛涛先是看向了陈铁柱。 “陈铁柱!” “到!”陈铁柱猛地挺直了胸膛,脸上还带著未褪去的激动和崇拜。 “你带领剩下的人,继续加固谷口阵地。” “是!”陈铁柱吼得声嘶力竭。 隨后,牛涛的目光转向了身边几位已经蓄势待发的战友。 “燧星小队,即刻进入战场,准备补刀。” “是!”燧星队员齐声喊道。 七名燧星小队成员呈標准的战术搜索队形。 一步步踏入了那片刚刚被现代火力清洗过的战场。 脚下是鬆软滚烫的焦土,混合著粘稠的血液和碎肉。 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 扭曲的步枪残骸、破碎的军装碎片、散落一地的弹壳。 还有那些残缺不全、形態各异的尸体。 这强烈的视觉衝击,没有让特战队员们感到不適。 反而让张一莽忍不住感嘆:多么美的画面啊。 隨著几人的前进,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 许多日军士兵並没有在第一时间死亡。 阔剑地雷的钢珠和自动榴弹的破片,只是撕裂了他们的肢体,或者在他们身上开出无数血洞。 衝击波则將他们震得內臟破裂,昏死过去。 此刻,隨著战场暂时归於平静,这些“倖存者”开始甦醒。 撕心裂肺的哀嚎。 痛苦到极点的呻吟。 绝望的哭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这片战场听上去比刚才枪炮齐鸣时,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一名日军士兵失去了双腿,正用双手奋力在地上爬行,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另一名士兵腹部被炸开一个大洞,肠子流了一地,他徒劳地想把那些器官塞回去,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王闯端著191自动步枪,看到了前面堆叠在一起的尸体。 这些尸体堆叠得极不自然,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蝮鹰,注意。” 肖扬的声音立刻在频道里响起。 “你前一点钟方向,尸体堆,底层有微弱热源信號。” 话音未落。 王闯甚至没有丝毫的思考和確认过程。 他猛地转身,枪口下压。 “噗!噗!” 一声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 两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最上方两具尸体的不同缝隙,射入了最下方的热源。 尸体堆下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隨即,那微弱的挣扎也停止了。 肖扬的声音再次响起:“热源信號在减弱。” 整个过程,从预警到击杀,不超过一秒钟。 行云流水,冷酷高效。 远处的一个土坑里。 一个装死的日军士兵,看到有人靠近。 身体微微一动,似乎想要伸手去够身边的三八大盖。 他的动作很轻微。 然而,他刚刚做出动作。 远在七百米外的山脊上,凌梟的视线,立刻锁定了他。 当他看到那名士兵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步枪时。 凌梟的食指,也轻轻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从那名日军士兵的眉心穿过。 他伸向步枪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战场上的哀嚎声,在这一声声补枪中,逐渐变得稀疏。 肖扬操控著一架微型无人机,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低空,对整个战场进行地毯式的扫描。 在1937年的战场上,这种技术,就如同神话传说中的“天眼”。 任何偽装,任何躲藏,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泥土可以掩盖身形,但掩盖不了体温。 尸体可以作为偽装,但无法欺骗红外信號。 “突鷂,11点方向,距离你四十米,卡车残骸后方,有三个生命信號。” 肖扬的声音再次在频道內响起。 “我飞过去看下。” “他们靠在一起,清醒的,没有武器,小心手雷。” “收到,交给我了。”张一莽低声回应了一句。 他给身边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两人放轻了脚步,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朝著卡车残骸包抄过去。 很快,他便摸到了卡车残骸的侧后方。 他没有贸然探头,而是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了一面小小的拐角观察镜,小心翼翼地伸了出去。 他看到了那三名日军。 他们背靠著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卡车,身上满是血污和泥土。 其中一人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断了。 他们没有武器,也没有装死,只是蜷缩在那里,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张一莽收回观察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当日军看到张一莽端著造型奇特的黑色步枪时,三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下一秒,他们做出了一个让张一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们高高地举起了双手,然后“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著,他们用一种极其生硬蹩脚,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高喊起来。 “投降!我们投降!” 其中一人,甚至拼命地对著张一莽磕头。 很快,他的额头就见了血,但他毫不在意,依旧像捣蒜一样磕著。 嘴里用日语含糊不清地哭喊著求饶的话。 第89章 跟我谈人道,你们也配?! 他们悽厉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求饶声,仿佛一个信號。 惊动了附近其他一些还在尸体堆里装死、在弹坑中苟延残喘的日军。 “我也投降!別开枪!” “我投降!” 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尸体堆里,从弹坑中,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高高举起双手。 短短几秒內,就有十几名日军士兵举手投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燧星小队队员们的动作,不约而同地一滯。 一名跟隨张一莽的年轻队员叶轻舟,代號“山猫”。 他的枪口正对著一个额头磕出了血的日军。 那名日军正用一种极度恐惧和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 杀戮,他们不怕。 面对负隅顽抗的敌人,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將其打成碎片。 但眼前...是跪在地上、手无寸铁、彻底放弃抵抗、苦苦哀求的降兵。 作为接受过最严格的现代军事条例和人道主义公约教育的精英军人。 “不虐杀俘虏”这条纪律,几乎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成为一种本能。 让他们对一群已经投降的人开枪,这在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衝击和矛盾。 叶轻舟下意识地停止了射击,他通过单兵通讯器,带著困惑的语气,低声询问: “队长...这里有降兵,如何处理?” 通讯频道內,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等待著牛涛的最终命令。 黑林山谷口临时指挥点。 牛涛在听到“有降兵,如何处理”时。 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犹豫了。 让他亲口下令屠杀十几名已经手无寸铁、跪地求饶的投降者... 这违背了他作为一名现代军人的基本准则。 作为一名指挥官,他的理智提醒他。 这些俘虏是巨大的累赘和潜在的威胁,就应该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他能感受到频道里,每一个队员的等待。 他拿定主意,眼神杀意浮现,可还不待他下令。 一个坚定的声音,在燧星小队通讯频道响起。 “杀了!” 是夏启。 他一直安静地站在牛涛的身后,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看到了队员们的犹豫。 他更感受到了牛涛那剧烈的內心纠结。 此刻,他选择站了出来。 “杀了!” 夏启又重复了一遍,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的犹豫。 所有正在等待命令的燧星小队队员,全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那是夏启的声音。 牛涛也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夏启。 “夏启,你...” 夏启通过无人机画面,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日军俘虏。 “牛队,我清楚你的顾虑。” “军人的准则,xxx公约,不虐杀俘虏的纪律。” “別忘了我们是谁!我们是来自未来的人!我们不属於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的任何条约,任何规矩,都管不到我们的头上!”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不再纠结。 是啊,他们是偷渡者,是歷史的幽灵。 是不存在於这个时空的人。 用未来的规矩,来约束自己在过去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夏启看著那些还在拼命磕头,用蹩脚中文哭喊著“饶命”的日军。 声音裹著悲愤怒火! “最关键的,鬼子他们也並未遵守xxx公约。” “跟他们讲人道主义?跟他们讲不虐杀俘虏?” “让他们去跟nj城里那三十万被屠杀的同胞说!” “让他们去跟那些被开膛破肚的孕妇说!去跟那些被当成靶子练习刺刀的婴儿说!” “去跟我们脚下这片土地,那些被他们活埋、被他们烧死、被他们凌辱至死的先辈们说!” “问问他们!问问那些屈死的冤魂,同不同意我们留下这些畜生!!” 夏启的咆哮,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那些根深蒂固的“准则”、“纪律”,在这一刻,被这血淋淋的歷史现实,衝击得粉碎! 是啊! 跟这帮畜生讲什么狗屁的公约? 他们配吗?!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太他娘的对了!” 通讯频道里,张一莽那粗野的狂笑声猛然响起,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夏启同志说得对!他娘的,跟这帮畜生讲仁义,那不是傻逼吗!队长!下命令吧!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张一莽的话,代表了所有战士的心声。 他们心中的枷锁,被夏启的一句话打碎了! 夏启的话还没说完,他喘著粗气,说出了宣判那群俘虏死刑的最后理由。 “牛队,你不要有顾虑。” “秦老说过,我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高於一切!” “现在,我,夏启,作为『燧星计划』的唯一坐標,以最高安全条例为准则,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我的身边,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不可控的威胁!” “我不同意把我们的食物和药品,浪费在这些杂碎身上!” “我不同意因为这十几个人,让我自己,让我们整个团队,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这一刻,夏启彻底完成了蜕变。 他主动地、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利用起了自己在这个团队中核心位置。 为整个团队的行动,扫清了最后一道心理障碍。 他展现出的决断力和大局观,让牛涛都感到心惊。 这小子...成长得太快了! 牛涛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启,那眼神极其复杂。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释然,甚至还有一丝讚许。 这小子,是块好钢!是天生干大事的料!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抬手按住通讯器,对著另一端的所有队员,下达命令。 “清除所有威胁。” “一个不留。” 命令,即是铁律。 “收到!” “明白!” 频道里,传来了队员们压抑著兴奋和杀意的低吼。 当指挥官下达了明確的指令后,所有特战队员脑中最后一丝杂念,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们是军人。 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 “噗!噗!噗噗...” 短暂而沉闷的枪声,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几乎同时响起。 张一莽狞笑一声,对著面前那几个磕头最起劲的日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他嘴里还低声骂著:“下辈子投胎,记得做个人!” 其余十几名还在求饶的日军士兵,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们满脸错愕,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如此卑微地放弃了所有尊严,却依旧换不来一条活路。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子弹,从他们的眉心、后脑、心臟等致命部位穿过。 一朵朵血花,在他们身上绽放。 他们的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在尘土中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息。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三秒钟。 战场,重归於平静。 第90章 小鬼子的诡雷,就这? 牛涛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当他下达命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將所有的情感都拋之脑后。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执行最有利於任务、最有利於团队的决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无奈,並非对眼前的杀戮,而是对这个操蛋的时代。 任何对敌人的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狠,更野蛮的方式,来摧毁他们。 以杀止杀。 以暴制暴。 这,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真理。 牛涛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已经恢復平静的夏启。 有夏启这个“编外人员”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多事情,似乎真的变得轻鬆、简单了许多。 牛涛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战场。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重新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比之前更加严肃。 “全体注意,仔细清理战场,敌人很可能会布设诡雷。” “小鬼子最喜欢玩这一套,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诡雷。 这是一个在现代战爭中,都令人无比头痛的东西。 它阴险、恶毒,专门攻击人的心理弱点。 在任何一个你意想不到,但又很可能会去触碰的地方。 对於1937年我方军队来说,诡雷几乎是防不胜防的噩梦。 但对於燧星小队而言,他们有掀桌子的底气。 牛涛转向肖扬的方向,通过频道下令: “云雀,低空侦察。” “扫描精度调到最高,多角度,多光谱扫描!” “重点观察那些堆积的尸体堆、装备残骸,任何不自然的凸起和绊线,都不要放过!” “明白!” 肖扬的回应,充满了自信。 隨著牛涛的命令下达。 战场上空,数架盘旋的无人机,改变了飞行姿態。 在他的操控下,从不同的高度和角度,对整个战场进行无死角的扫描。 高清可见光摄像头。 高精度红外热成像仪。 以及专门用於识別金属和非金属物体的多光谱传感器,同时开启。 所有採集到的数据,都通过加密链路,实时传输到肖扬的军用电脑上。 “启动『幽灵猎手』算法。” 肖扬下达了启动指令。 电脑內置的军用级ai晶片,开始对海量的数据进行分析比对。 任何不符合战场自然状態的物体,都会被识別出来。 一根被刻意绷直的、顏色与周围环境有细微差异的丝线。 一具尸体下方,被压住的一块不自然的、有金属反光的物体。 一片被翻动过的、与其他地面顏色有色差的泥土。 地面上一个微小的、不合常理的凸起。 ...... 所有这些在肉眼看来,极难被发现的细节。 在ai算法和多角度扫描之下,都无所遁形。 “滴!发现疑似绊线,坐標xxx,危险等级:中!” “滴!发现疑似压力引信,位於尸体下方,坐標xxx,危险等级:高!” “滴!弹药箱下方,触发方式未知,坐標xxx,危险等级:极高!” 一个个红色的警示框,接连不断地弹出。 每一个警示框,都標记出了诡雷的位置、类型,甚至初步评估了其危险等级。 肖扬將这些被標记出的位置,实时同步到了每一个燧星小队成员的单兵终端上。 正在战场上小心翼翼推进的张一莽等人。 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些標记。 他们看到一条清晰、安全的前进路线,被绿色的箭头规划了出来。 “嘖嘖嘖...” 张一莽看著眼前这幅场景忍不住感慨。 “云雀这活儿,干得是真他妈的漂亮!” 有了“天眼”的指引,清理战场的难度,从噩梦级下降到了简单。 小队成员们,根据无人机传来的实时標记。 他们轻鬆地绕开了那些被標记出来的诡雷。 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安全的位置上。 他们就像是开了全图外掛的玩家,在和一群视野只有面前一米的新手玩捉迷藏。 张一莽在一个弹坑边缘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根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细如髮丝的绊线。 他撇了撇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匕首的尖端,挑起了那根绊线。 “就这?” 他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极度嘲讽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小鬼子的陷阱?” 他顺著绊线的方向,很快就在旁边一具烧焦的尸体手臂下。 找到了一颗被巧妙偽装起来的手榴弹。 手榴弹的保险拉环,正好被绊线繫著。 一旦有人绊到这根线,就会瞬间拉动拉环,引爆手榴弹。 设计思路很经典,也很阴险。 但,在张一莽看来,这手艺,实在是太糙了。 “这活儿乾的,还没我老家后山套野兔的夹子精巧。” “生怕我们看不见是吧?还特意用了根白色的线,真贴心啊!” 他对那颗诡雷充满了鄙夷。 用高爆手雷去引爆它?太浪费了,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他站起身,后退了几步,举起了手中的191自动步枪。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那颗手榴弹的引信部位。 “轰!” 手榴弹应声爆炸,將旁边那具焦黑的尸体炸得四分五裂。 “搞定。下一个。” 张一莽吹了声口哨,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轻鬆和嘲讽,並不是毫无来由的。 这是一种巨大的技术代差和认知代差,所带来的绝对自信。 就像一个现代化工专业的大学生,去看待古代炼丹术士的瓶瓶罐罐,只会觉得可笑和原始。 日军精心布设的诡雷陷阱,哪怕不用无人机。 在他们看来,就如同小孩子的恶作剧一般,漏洞百出。 “山猫发现一枚有趣的诡雷。”频道里,传来了叶轻舟的声音。 “说来听听,怎么有趣?”张一莽问道。 “一枚松发雷,埋在一堆...罐头下面。”叶轻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忍俊不禁。 “罐头?” “对,几十盒牛肉罐头,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几十包压缩饼乾,地雷就埋在最下面。” 狙击手孙镇补充道:“看样子,是想利用我们搜集物资时的贪婪心理,不得不说,这帮小鬼子,在琢磨人心方面,確实有点东西。”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叶轻舟在频道里笑道。 “他们不知道,这种拿粮食当诱饵的阴损招数,我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张一莽立刻接话,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確实。 对於拥有夏启这个“人形自走军火库兼超市”的燧星小队来说,自然不会为了这点罐头去冒险。 但牛涛看著屏幕上那一堆堆码放整齐的军用口粮,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可也並不想因为这堆罐头,让小队人员冒险拆弹。 “处理掉。”牛涛的命令依旧简单。 “明白,交给我了!”是狙击手孙镇,“山猫,离远些。” 孙镇在百米开外,举起了手中的qlu-11式狙击榴弹发射器。 这种被戏称为“狙击炮”的大杀器,对付一个罐头堆,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 “咻——轰!” 一枚35毫米榴弹,精准地砸进了那堆罐头里。 剧烈的爆炸,將罐头、饼乾连同下面的地雷,一起送上了天。 铁皮碎片和食物碎屑,如下雨般落下。 空气中,甚至瀰漫开了一股烤牛肉的焦香...是牛肉罐头被高温瞬间烤熟的味道。 “嗯,闻著还行,就是火候大了点,有点焦了。” 张一莽用力吸了吸鼻子。 隨即,他咂了咂嘴,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妈的,糟蹋粮食!这帮狗娘养的,死了都他妈不干好事!” 第91章 头功在前,战友情破裂! 清理工作,在一种近乎愉快的氛围中,高效地进行著。 遇到一些埋设比较浅、容易处理的诡雷。 队员会用工兵铲小心地將其挖出,拆掉引信。 而对於一些埋设得比较巧妙,或者难以拆除的绊索雷集群。 队员们的处理方式,就显得简单、粗暴,甚至有些离谱。 王闯在一处由三具尸体巧妙掩盖的连环雷前停下脚步。 这三具尸体下面,至少捆绑了三颗手雷,由一根极细的绊线联动著。 他没有靠近,后退了十几米,一颗手雷,隨手就朝著那堆尸体扔了过去。 “轰——!!!” 紧接著,是更加剧烈的连环爆炸声! “轰!轰!轰!” 火光冲天,爆炸的气浪將那三具尸体连同下面的泥土。 一起掀飞到半空中,化为漫天碎末。 用爆炸,来引爆爆炸。 简单,粗暴,效率极高。 “云雀,指挥部区域扫描一遍。”牛涛的声音通过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收到。” 肖扬的回应迅速。 高空中的一架无人机立刻调整姿態,飞往指挥车区域,进行高精度、多光谱的扫描。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切换,高清可见光,红外热成像... 几秒钟后,肖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指挥部区域扫描完毕,未发现生命热源,未发现高危爆炸物,清理工作可以展开。” “非常好。” 牛涛赞了一句,隨即切换了通讯频道。 “全体注意。” “现在,发布新指令。” “优先搜寻敌方文件、密码本、作战地图等高价值情报!”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每一个队员的单兵终端上。 高价值情报! 这是能够左右战局的物品! 这也意味著功劳。 而且是比单纯杀敌要大得多的功劳! 几乎是在命令落下的那一剎那。 张一莽瞬间就明白了牛涛的意思。 密码本?作战地图?那些东西固然重要。 但对於他张一莽来说,还不够! 不够资格称之为“头功”! 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对日军来说,比指挥官的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 作为“蝰蛇”的队长,作为和张一莽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对手。 他的脑迴路几乎和张一莽是同步的。 他也想到了! 那面旗! 那面代表著一支日军联队最高荣誉。 同时也承载著他们最大耻辱的。 联队旗! 旗在,联队在。 旗亡,联队亡! 在旧时代的战场上,一支部队,番號可以被打散,士兵可以全部阵亡,但只要军旗还在,建制就还在。 反之,军旗若是被缴获,那对於整支部队,乃至整个国家的军队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比全军覆没还要丟脸! 对於川本联队这样的精锐来说,他们的联队旗,必然是由天皇亲授,是整个联队的灵魂所在。 一旦被缴获... 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不仅仅是缴获一件战利品那么简单。 这是从精神上,对敌人进行最彻底的阉割!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劳! 张一莽猛地抬起头,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他看向了王闯所在的方向。 王闯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抬眼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没有言语。 但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下一秒,两人如发了疯的公牛,原地窜了出去。 直奔远处的日军指挥所。 两人虽然在不同位置,可越跑越近。 张一莽领先几步,可王闯的速度要比他快了几分。 “大头鹰,你个鱉孙!敢跟老子抢!” 张一莽一边狂奔,一边破口大骂。 王闯凭藉更快的速度超过了他半个身位,扭脸嘲讽道。 “莽夫,你他娘的还有脸说我?功劳在前,各凭本事!” “我凭你奶奶个腿!”气急败坏的张一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一把薅住王闯的战术背心。 一股巨力传来,让王闯前冲的势头一滯。 紧接著张一莽又一胳膊肘顶了过去。 “莽夫!你他妈敢阴老子!”王闯气得破口大骂。 他侧身一闪,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肘,手上却丝毫没有放鬆。 反而顺势往下一滑,一把抓住了张一莽的武装带。 这一下,让张一莽感觉自己就像一辆踩了急剎车的卡车,差点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你要抢亲啊?跑这么快!” 张一莽怒吼著,腰部猛地发力一拧,试图挣脱王闯的钳制。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閒著,反手就朝王闯的脸上抓去。 王闯偏头躲过,手上却被逼得鬆了一下。 就这一下! 张一莽感觉身体一轻,立刻再次发力,向前猛躥出去。 一步! 两步! 他领先了王闯一个身位! “嘿嘿!” 张一莽得意地怪笑一声,感觉胜利在望。 然而,他还没高兴超过一秒。 一只脚,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伸了过来,精准地绊向他的脚踝。 “我操!” 张一莽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速度却已经慢了下来。 王闯趁机从他身边“嗖”地一下窜了过去。 “想贏老子?下辈子吧!” 王闯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 “你个阴险小人!” 张一莽气得七窍生烟,看著王闯领先自己两个身位的背影,眼睛都红了。 他二话不说,一个饿虎扑食,朝著王闯的后背就扑了过去。 王闯似乎早有预料,就在张一莽即將扑到他身上时,他猛地一个矮身。 张一莽直接从他头顶上飞了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通!” 还好地上是鬆软的焦土,不然这一下就得摔个七荤八素。 “哈哈哈!莽夫就是莽夫!”王闯笑得更大声了。 他以为自己这下彻底甩掉了张一莽。 可他万万没想到。 张一莽摔倒的瞬间,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你...” 王闯只觉得脚踝一紧,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也跟著“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你个莽夫!你別拽老子裤子!” 王闯又惊又怒,他感觉自己的作战裤都快被这个蛮牛给扒下来了。 “老子今天非得让你在这裸奔!” 张一莽从地上爬起来,手上却死不鬆开,两人就这么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 不远处,其他燧星小队成员,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这...这是干啥呢?”叶轻舟忍不住问道。 “还能干啥,抢功劳唄。”韩烽撇了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可...可他们这样,不是谁都拿不到了吗?万一被別人...” “谁说不是呢。”韩烽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此刻的叶轻舟也反应过来了,那面旗! 他二话不说,撒开丫子就朝著指挥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紧张肃杀的战场上,两个全副武装的顶尖特种兵。 像两个在泥地里打架的小孩一样,一边互相拉扯、下绊子,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 那滑稽的动作,让周围凝重的气氛都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谁也不肯让谁。 结果就是,两人的速度双双慢得跟蜗牛一样。 从最开始的百米衝刺,硬生生变成了现在的摔跤比赛。 第92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就在张一莽和王闯像两只斗鸡一样。 在地上滚作一团,为了谁先爬起来而互相使绊子的时候。 在他们后方的叶轻舟,无声地绕开他们。 他看著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嘴里还互相叫骂的张一莽和王闯。 暗暗想笑,这两个活宝。 叶轻舟的双腿肌肉绷紧,开始加速。 整个人朝著前方爆射而出。 “我也要立功!” 这个念头在叶轻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將还在地上拉扯的两人甩在身后。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 “臥槽!” “山猫!” 地上的张一莽和王闯感觉身边一阵风颳过。 两人抬头一看,只看到叶轻舟那急速远去的背影。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不,是两个二货打架,被老六偷了家! 两人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再互相拉扯了,同时鬆开了彼此。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开始全力追赶。 “山猫!你给老子站住!”张一莽边跑边吼,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 “山猫!你他娘的不讲武德!有种停下单挑!”王闯也在后面破口大骂。 这是他第一次和张一莽如此同仇敌愾。 然而,叶轻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人如其名,“山猫”这个代號可不是白来的。 正是因为他在山地丛林中无人能及的爆发力和灵活性。 他灵活地避开每一个散落的弹坑和尸体,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 他本就是全队中以速度见长的顶尖高手。 又被时空门恢復到巔峰状態,全力爆发下,將他的身体素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等张一莽和王闯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时。 叶轻舟已经领先了他们足足四五十米。 “妈的!这个小兔崽子,跑得真他娘快!” 张一莽看著前方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气得肺都快炸了。 旁边的王闯也是脸色铁青,咬著牙一言不发,疯狂地摆动双臂。 可是,一切都晚了。 日军的指挥所根本没来得及完全搭建。 各种箱子、电台设备、摺叠桌椅和文件散落一地,和日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现场一片狼藉。 叶轻舟衝进这片区域后,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快速扫视著整个战场。 他没有去翻那些散落的文件,也没有查看那些看起来很重要的电台设备。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联队旗! 在战场上,这种等级的军旗,绝不可能隨意丟放。 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转移过程中,必然有专人保管。 而且为了方便携带,一定是收纳在特製的箱子里。 他的目光快速地从一具具军官尸体上掠过。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指挥所区域的一个角落。 那里,躺了七八个人,似乎是在保护著什么。 而在最里面,从军衔上看,是一名少尉。 他怀里,死死地抱著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就是它! 叶轻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就冲了过去,一把將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推开。 然后,將那个长条形箱子,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箱子入手的感觉很沉。 叶轻舟抱著它,感受著这跨越了时空的歷史重量。 他成功了! 他拿到了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天大功劳! 巨大的喜悦和激动,衝上了他的头顶。 就在这时,张一莽和王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完了! 头功被抢了! 被这个不声不响的傢伙给抢了! “山猫!你...你!”张一莽的声音沙哑,带著不甘和愤怒。 叶轻舟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他的脸上掛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那是一种立下大功后,发自內心的喜悦。 他看著刚刚赶到的张一莽,嘴巴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用力地地拍了拍怀里的箱子。 “是我的!” “我拿到了!” 张一莽指著叶轻舟,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 他看著叶轻舟怀里的那个箱子,气得浑身发抖。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王闯那个鱉孙跟自己捣乱! 如果不是自己跟他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这个天大的功劳,本该是自己的! “啊啊啊啊!” 张一莽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一脚狠狠地跺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山猫!你他妈就是个老六!” 张一莽气得直跳脚,指著叶轻舟破口大骂。 “老子跟大头鹰在那拼死拼活,你倒好,在后面偷偷摸摸地捡漏!” “你还要不要脸了!” 叶轻舟抱著箱子,看著暴跳如雷的张一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因为张一莽说的,是事实。 他就是捡漏了。 但战场之上,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能拿到战利品,就是本事。 “莽夫,你喊什么喊?” 又一道声音传来,是王闯。 当他看到叶轻舟怀里的箱子时,脸色变得和张一莽一样难看。 但他没有像张一莽那样失態地咆哮。 “技不如人,就別在这丟人现眼。” 王闯还不忘对著张一莽嘲讽一句。 “我丟你奶奶个腿!”张一莽正在气头上,直接懟了回去,“要不是你个孙子绊我,这功劳能便宜了他?” “呵,说得好像你不拉我一样。”王闯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张一莽。 最大的功劳没了,这是事实。 再爭吵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唉。”王闯嘆了口气,心里堵得慌。 他懊恼地抬起一脚,狠狠踢飞了脚边的一顶日军钢盔。 钢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噹啷”一声,撞在了指挥车上,又掉落在川本大佐的尸体旁。 他的目光隨著钢盔移动,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把指挥刀。 他走过去,捡了起来。 是川本大佐的指挥刀。 王闯拔出指挥刀看了一眼,刀身寒光闪闪,显然是把好刀。 “唉,聊胜於无吧。” 王闯撇了撇嘴,將指挥刀重新插回刀鞘,掛在了自己的武装带上。 紧接著,他又在川本的尸体上摸索了一下。 找到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枪里还有一个满装的弹匣。 王闯把手枪別在腰后,算是又多了一件战利品。 虽然这些东西的价值,比不上联队旗。 但好歹不是空手。 第93章 咱俩像个傻子 另一边。 张一莽看著王闯都有了收穫。 再看看抱著箱子傻笑的叶轻舟。 他真的不甘心!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天大的功劳没了,老子也要比大头鹰强!” 他目光锁定在王闯身边的日军指挥车上。 那辆指挥车车门大开著,玻璃全碎,锋利的玻璃碴子到处都是。 但张一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 翻! 把这辆车给它翻个底朝天! 联队旗没了,那密码本、作战地图、绝密文件,总得有一两样吧! “妈的,总不能白跑一趟!” 张一莽骂骂咧咧地念叨著,一个助跑,手脚並用。 直接钻进了那满是玻璃碎片的指挥车里。 他开始在狭小的车里疯狂地翻找起来。 “哐当!” “哗啦!” 一时间,指挥车里传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值钱的!值钱的东西在哪!” 他像个赌徒一样,双眼通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车里稍微完整一点的东西,都被他翻遍了。 除了垃圾,还是垃圾。 难道自己真的要空手而归。 一想到王闯那张写满“你不行”的臭脸。 不! 绝不! 张一莽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驾驶位下放的铁皮箱子上。 那箱子被座椅的支架卡住,上面掛著的一把黄铜锁。 张一莽的心臟,又火热了起来。 在战场上,越是加密的东西,就越是说明其价值! 他手脚並用地爬了过去,抓住那个铁皮箱,用力往外拽。 箱子被卡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给老子出来!” 张一莽怒吼一声,全身肌肉鼓起。 “嘎吱——吱嘎——” 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那个铁皮箱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看著箱子上的那把黄铜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抽出腰间的多功能工兵铲,將剷头对准锁扣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鐺!” 火星四溅! 一下! 两下! “鐺!鐺!” 那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黄铜锁,在张一莽的暴力施为下,应声而断。 他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条,也没有银元。 只有一个做工精良的皮质公文包,静静地躺在里面。 张一莽的心,咯噔一下。 这是? 他一把將公文包抓了出来,入手的感觉很厚实。 他打开公文包,露出了里面的文件袋。 文件袋的封口处,盖著一枚完好无损的火漆印,上面是陌生的日文徽记。 这是绝密军事情报! 这玩意儿的价值,可比什么金银財宝大多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自言自语地笑骂道: “妈的,总算没白忙活。” 虽然比不上山猫那个老六的联队旗。 但这玩意儿,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大功了! 至少,比王闯那把破刀强! 想到这里,张一莽的心情多云转晴,好受多了。 张一莽拿著文件跳出车厢,动作矫健。 他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王闯。 王闯坐在一个石头上,手里拿著那把缴获的佐官指挥刀,正在装模作样地打量著刀身。 他时不时还把刀举到眼前,对著夕阳,眯著眼睛看那刀刃的寒光,一副自我陶醉的骚包模样。 张一莽看到他这副德性,不屑的笑了一声。 装! 你就继续装! 老子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王闯听到了脚步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看他的刀。 张一莽也不在意,直接站到他面前,挡住了阳光。 王闯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皱眉道:“干嘛?莽夫,没找到东西,想来抢我的?” “抢你的?”张一莽嗤笑一声,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从怀里掏出了那份文件袋。 他故意把火漆印的那一面,在王闯眼前重重一晃。 “啪!”张一莽拿手一拍。 文件袋几乎要拍到他的鼻子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张一莽的声音充满了显摆的意味: “看见没?绝密军事情报!火漆印都还热乎著呢!” “你那把破刀能比吗?那玩意儿除了能给你拿回去切西瓜,还有什么用?” 他挺起胸膛,下巴抬得老高,傲气地说道: “我这个,才叫真正的战利品!这才是决定战爭走向的东西!懂吗?土鱉!” 王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晃,搞得眼睛都花了。 他看著那个火漆印,不得不承认。 这份文件的价值,確实远超自己手里的这把刀和枪。 他被懟得一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看著张一莽那副小人得志,把“我多牛逼”写在脸上的表情。 王闯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想让他在嘴上认输? 下辈子吧! 他嘴角一撇,没有跟张一莽爭辩文件的价值,反而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那个方向,叶轻舟正將那个长条箱子放在地上,准备查看里面的东西。 王闯对著张一莽,发出了直击灵魂的嘲讽: “行,你牛逼,你找到了决定战爭走向的东西。” “那你看看人家?”他用下巴指了指山猫。 “跟那面能让一个联队为之陪葬的联队旗比,你那文件算个屁?”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捅进了张一莽的心窝里。 张一莽脸上本来还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王闯还不罢休,他站起身,拍了拍张一莽的肩膀。 用一种同情和怜悯的语气,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別挣扎了,莽夫,承认吧,咱俩,今天就是给人家当陪衬的傻子。” “在那爭了半天,打得跟狗一样,结果呢?人家不声不响,就把最大的桃子给摘了。” “你现在拿著个破文件,在我面前显摆,不觉得可笑吗?。” “咱俩,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懂吗?” “傻子!” 王闯最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重。 张一莽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王闯按在地上摩擦。 怀里的绝密文件,瞬间...就不香了。 他刚建立起来的那点自信,被击得粉碎。 他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得意到吃瘪,这个转换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因为王闯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们两个,確实像两个傻子。 ...... 第94章 打扫战场,全员寻宝! 黑林山谷口。 原本负责加固工事的五十名护卫队员。 正默默地干著手里的活。 他们有的在挖掘更深的壕沟,有的在把削尖的木桩砸进土里。 还有的在搬运石头,加固简陋的胸墙。 没有人说话。 整个工地只有铲子挖开泥土的沙沙声,和木槌砸在木桩上沉闷的“咚咚”声。 气氛有些压抑。 每个人都竖著耳朵,倾听著远处主战场的动静。 他们清楚,山下的战斗结束了。 那些不可一世的鬼子,被十几名教官。 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抹除了。 他们胜利了。 可喜悦之后,是失落和茫然。 他们是战士。 至少,在夜鹰教官的训练下,他们自认为是战士。 可在这场决定了两千多人生死的关键战斗里,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旁观者。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铁蛋停下手里的活,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望向山下的方向。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嚮往。 “柱子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教官们一样,去前面亲手杀鬼子?” 陈铁柱闻言嘆了口气,动作也慢了下来: “铁蛋,別胡思乱想了,好好干活,我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里,不给教官们添乱,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的眼神,也飘向了远处。 他们迫切地想为死去的亲人报仇,这个想法早已刻入骨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岩石上,手里的扩音器格外显眼。 是牛涛! “全体护卫队员注意。”牛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加固工事暂停。” 护卫队员们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牛涛。 牛涛目光扫向他们,停顿了两秒,给予他们反应的时间后,再次开口。 “全体都有!立刻集合,目標,山下主战场。” “任务內容:协助打扫战场,搬运所有可用物资。” “明白没有?” 短暂的平静后,五十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明白!” 护卫队员们一扫疲惫,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 下山的路,五十名护卫队员几乎是一路小跑。 很快便抵达了山下主战场。 当他们踏入这片区域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们之前虽然也见过,但都没有此时的衝击大。 有些年轻的队员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胃里一阵翻腾。 “都別愣著了。”陈铁柱强忍不適,拍了拍双手,吸引大家注意力,“教官说打扫战场,搬运物资。” 护卫队员们在短暂的震撼后,也逐渐从失神中恢復过来。 他们开始分散开来,按照燧星小队成员的指示,很快投入到紧张的搜寻工作中。 他们被分成了几个小组,各自负责不同的区域。 燧星小队的成员则分散在各个小组中,进行指导和警戒。 一开始,护卫队员们的动作很僵硬,也很犹豫。 尤其是在翻动那些残缺不全、焦黑可怖的日军尸体时。 许多年轻护卫队员都面露难色,手脚都在发抖。 “磨蹭什么!一群畜生有什么好怕的!” 张一莽的大嗓门毫不客气地吼道。 他一脚將一具烧焦的尸体踹翻,动作粗暴地解下上面的水壶。 “他活著的时候你怕他,现在他都成了一块块烂肉了你还怕他?” “快点!把他们身上还能使用的装备、弹药、乾粮袋都解下来!” 在张一莽简单粗暴的催促和示范下,护卫队员们也渐渐放开了手脚。 他们开始学著那些教官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將一具具尸体翻过,熟练地解下一切有用的装备。 恐惧,在繁重而具体的工作面前,慢慢被消磨。 一种新奇的、如同寻宝般的体验,开始在他们心中滋生。 “教官!这里有几把刺刀还是好的!” “我这找到一个没破的水壶,里面还有水!” “这件鬼子军大衣没烧坏,就是沾了点血!能穿!” 零零星星的报告声开始在战场上响起。 他们搜索得很仔细,几乎是掘地三尺,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一个叫陈二疤的护卫队员,正费力地拖拽著一个被炸翻的物资箱。 箱子已经散架了,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大多是一些军用炊具,锅碗瓢盆,摔得变了形。 陈二疤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白色。 在一堆黑乎乎的杂物下面,露出了一个麻袋的一角。 麻袋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白花花的东西流了出来,和泥土混在一起。 “这是...大米?” 陈二疤心中一动,立刻扒开上面的杂物。 一整袋大米! 虽然破了口,但至少还有大半袋是乾净的! 他正要兴奋地喊叫,忽然又看到了大米旁边,还有几个同样破损的小一些的麻袋。 里面装著的,不是粮食。 而是一种粗糙的、带著点淡黄色的晶体颗粒。 陈二疤愣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晶体,眼睛一眨不眨。 在难民营待了这么久,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自从逃难开始,他们已经很久没尝过盐味了,浑身都使不上劲。 陈二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颤抖著伸出手,在那混著泥土的晶体里,小心翼翼地抓起了一小撮。 颗粒很粗,硌得手心生疼。 他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將那一小撮晶体,送进了嘴里。 咸。 一种强烈的咸味,在他的味蕾上炸开,咸得发苦。 下一秒,陈二疤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吼声。 “盐!!!” “是盐!!!” “我找到盐了!!!” 王二疤那一声吼,把附近的人都惊动了。 “盐?!” “二疤子刚才喊的是盐?!” “我没听错吧!” 距离最近的几个护卫队员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丟下手里的东西,朝著王二疤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哪儿?盐在哪儿?!”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到了每一个护卫队员耳中。 “找到盐了!” “西边!西边发现盐了!” “是真的!好几大袋!”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活了过来。 最先赶到的几个人,看到那破开的麻袋和流出来的白色晶体。 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95章 大丰收! “够了,都散开!別围著!” 张一莽赶了过来,他维持著秩序。 “东西就在这儿,跑不了!都回去干活!干完了活,人人有份!” 虽然被呵斥著,但护卫队员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 他们只是嘿嘿地傻笑著。 在他们心里,这些盐,就是救命的东西! 王二疤看著这几袋破损的盐,激动又心疼。 “教官,这些可咋办啊?” 张一莽看了一眼。 “找一块乾净的布过来,把所有盐都倒出来,把混了土的挑出去。” “是!”立刻有几个人飞奔著去找东西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理旁边物资的队员,又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糖!这里还有糖!” 他从一堆被炸烂的箱子底下,拖出了几个还算完整的木箱。 其中一个箱子摔裂了,里面黄褐色的、结成块状的东西滚了出来。 是糖! 如果说,盐的发现,是让所有人陷入了狂喜。 那么,糖的出现,则是直接让这群铁打的汉子,集体破防了。 盐,是活下去的必需品。 而糖,在他们过去的生活里,是只有逢年过节,地主老財家才捨得买一点的奢侈品。 是甜的! 那是只有在梦里才敢回味的滋味! 一个护卫队员捻起一小块,迟疑地放进嘴里。 一股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在战场上杀鬼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 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眼睛泛红,一边吃一边咂吧著嘴。 “甜的...真他娘的是甜的...” 所有人都笑了。 他们看著那个又哭又笑的同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快乐。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箱砂糖抬了出来,像捧著稀世珍宝。 “发了!咱们这下真的发了!” “有了这些盐和糖,营地里的娃娃们不得高兴疯了!” “回去得让陈伯给大傢伙都熬一锅糖水喝!”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刚才打扫战场时还残存的恐惧和压抑,都已经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被这股甜味给填满了。 此时的他们都充满了干劲。 “都別傻乐了!赶紧干活!” 张一莽笑骂著,一脚踢在一个队员的屁股上。 “把这片废墟翻个底朝天!看看还能不能找出更多好东西来!” “好嘞!” 护卫队员们一鬨而散,再次投入到工作中去。 每个人都哼著不成调的歌,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傻子一样的笑容。 当护卫队员们为盐和砂糖的发现而开心时。 韩烽则对日军的卡车进行仔细检查。 “这辆卡车的发动机,受损严重。” 他平静地说道。 “活塞杆断裂,气缸也破损了。” “基本没有修復的可能。” 韩烽又走到另一辆卡车旁。 这辆卡车车身严重变形。 他摇了摇头。 “这辆也报废了。” 然后,他走向第三辆。 “这辆可以。” 第五辆、第六辆... 最终,在仔细检查完所有八辆卡车后,韩烽得出了最终结论。 “三辆可以启动。” “但都需要从其他报废的卡车上,更换一些零件和轮胎。” 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有了三辆卡车,他们运输物资的效率將呈几何倍数提升。 但韩烽的工作,才进行到一半。 评估完载具本身,接下来,就是评估载具里的货物。 他走到一辆车身布满弹孔,已经被判定为报废的卡车前。 这辆车的后车厢,被厚厚的帆布覆盖著,帆布上同样有好几个破洞。 他绕到车尾,车厢里,没有想像中的粮食或者被服。 而是一箱又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狭长木箱! 所有的木箱,都用日文清晰地標註著型號和名称。 其中一个木箱,在爆炸中被弹片击穿,裂开了一道口子。 从裂口处,可以看到里面包裹著油纸的枪托,和泛著光的金属枪身。 韩烽沉默地走上车厢。 他用军刀撬开了一个完好的木箱。 “啪嗒。” 木板被撬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排崭新的三八式步枪,静静地躺在卡槽里。 每一支步枪上,都涂抹著厚厚的、黄色的防锈油。 枪口下,还掛著一柄柄同样崭新的三十年式刺刀。 韩烽隨手拿起一支,拉了一下枪栓。 “哗啦!” 清脆的机括声。 这是一批全新的,刚刚出厂,甚至还没有分发到士兵手中的武器! 韩烽放下步枪,又撬开了旁边一个稍小一些的方正木箱。 里面不是步枪。 而是一根根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管。 是歪把子轻机枪的备用枪管! 这东西在战场上,比机枪本身还金贵! 韩烽的目光,扫过整个车厢。 除了步枪和机枪枪管,更深处,放了很多弹药箱! 一箱又一箱,垒得像一面墙。 机枪弹! 步枪弹! 还有手榴弹! 韩烽从车上跳下,走向第二辆卡车。 第二辆卡车车厢里装满了军粮。 一箱箱的牛肉罐头,堆得像小山一样。 除了牛肉罐头,还有大量的压缩饼乾。 甚至,他们还在车厢的角落里,发现了几十个大木桶。 打开一个,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是清酒! 第三辆、第四辆卡车,更是让他惊喜连连。 一整车,装满了崭新的军服、军毯、帐篷、工兵铲,甚至还有大量的皮质军靴。 另一辆车里,则是大量的医疗用品。 成箱的绷带、纱布、消毒酒精,还有一盒盒用玻璃瓶装著的磺胺粉、阿司匹林、吗啡针剂... 这些东西,在战时,任何一样拿出去,都比黄金还要珍贵! 尤其是那些药品,对於缺医少药的难民营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甘霖! 武器、弹药、食物、药品、被服... 这一战,他们不仅全歼了日军一个精锐联队。 更是將这个联队的全部家当,都打包收入了囊中! 韩烽在清点完所有物资后,进行最终匯报。 “报告!八辆卡车,三辆可以开动,但都需要从其他报废车辆上更换零件,和拆换轮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些许激动。 “车厢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牛肉罐头、压缩饼乾、军服、毛毯,还有...数不清的弹药和药品!” ...... 第96章 神跡!无工具秒修卡车! 牛涛静静地听著,点了点头。 三辆卡车。 这个数字,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黑林山地形复杂,山路崎嶇。 想要將山下那么多物资运回营地。 单靠人力和夏启的空间,那也是耗时漫长的工程。 牛涛看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夏启。 “夏启。” “我记得,之前李工他们对你的空间进行功能测试时,提到过一项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维度空间,可以进行快速的、无视工具的零部件替换和组装,对吗?” “比如...大型零部件,像是卡车的轮胎。” 夏启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牛涛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的。” “李工他们专门测试过这个功能,我只要理解它的结构和运作原理,就可以通过空间內对它进行拆解和重组。” “同类型的零部件,可以直接进行替换。” 夏启的回答,清晰而肯定。 牛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他用力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他们的对话。 通过通讯器也传入了燧星小队的耳中。 队员们也反应了过来,眼神都亮了。 “臥槽!”张一莽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八度。 “牛头,额...不是,牛队,你的意思是...让夏启当修理工?” “这叫战地维修师!”韩烽在一旁纠正道,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天才想法的讚嘆。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不需要千斤顶,不需要扳手,不需要各种复杂的维修工具。 只要有足够的替换零件,夏启一个人,就是一支顶级的战地维修工程队! 这种能力,简直是bug级的存在! 牛涛的战术思维,让他们感嘆。 他之前只想著怎么用空间搬东西。 最多想到过在战斗中给队友“零秒换弹”。 却从未想过,这种能力还能用在修復卡车这种大型机械上。 牛涛略作思索,隨即下达了指令。 “烽狼,你们继续指挥护卫队,將所有零散的、可以人力搬运的物资,集中归类。” “是!”韩烽回答。 牛涛又继续说道。 “归类完后,你们其余人,在战场周边树林里搜一搜。” “搜什么?”张一莽有些不解。 “骡马。”牛涛言简意賅。 “刚才的爆炸和枪声,肯定惊跑了不少日军用於运输的畜力,它们跑不远,应该还在附近。” 牛涛补充道:“把护卫队员全部带上,仔细找,找到后全部带回来,这些畜力对我们很重要。” “明白!”张一莽立刻领命。 牛涛做完安排,扭头看向夏启道。 “等他们清理完那片区域,带人离开后。” “我们最后下去。” “好。”夏启点头,內心一阵火热。 战场上的清理工作,在韩烽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所有能被轻易搬动的物资,都被护卫队员们集中到了指定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护卫队员接到命令,前往周围树林寻找骡马。 牛涛確认他们全部离开后,对夏启一挥手。 “走,我们下去。” 片刻后,两人骑著摩托来到几辆卡车残骸边。 韩烽和叶轻舟早已在此等候。 “就从这辆开始。” 韩烽指著一辆车头被炸得稀烂,但后半部分还算完好的卡车。 “这辆车,发动机彻底报废,但它有四个轮胎是完好的。” 他又指向另一辆卡车。 “那辆,大梁断了,没救了,但油箱是满的,轮胎也还有三个能用。” 夏启点头,拿出了千斤顶和维修工具。 在叶轻舟的帮助下,韩烽他们两人將轮胎拆了下来。 夏启把手放在轮胎上。 心中默念。 “收!” 在他的空间意识中,车轴和轮胎的结构被迅速解析。 橡胶外胎、金属轮轂、固定的螺栓。 每一个部件的构造和连接方式,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夏启搞清楚了这辆车轮胎的结构。 不需要再人为拆卸,他把手放在了另一个完好的轮胎上。 下一秒。 卡车轮胎,连带著轮轂,凭空消失了! 没有使用任何工具,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辆报废卡车的车轴,就那么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 夏启没有停歇,他依次走向其他的报废车辆。 意念一动,一个又一个完好的轮胎被收进了空间。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七个卡车轮胎,静静的躺在空间里。 夏启的意识沉浸其中,开始对这些轮胎进行操作。 首先,他需要將轮胎从轮轂上剥离下来,检查內胎是否完好,再重新组装。 这个过程如果放在现实世界,需要藉助撬棍或机器,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力气才能完成。 但在维度空间里,这一切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夏启睁开了眼睛。 检查,確认完好。 “好了。” 他走向第一辆需要修理的卡车。 这辆车有两个轮胎已经瘪了,轮轂也变形了。 夏启伸出手。 “收!” 意念再动! “放!” 0.1秒。 一个完好的轮胎,凭空出现! 它完美地套在了轮轴上,所有的螺栓孔都精准地对齐。 完成了! 他鬆开手,那个轮胎稳稳地固定在车轴上,仿佛它本来就长在那里。 “下一个。” 夏启走向另一个空轮轴,重复著刚才的操作。 出现,套入。 “下一个。” 三辆车,加上走路的时间。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韩烽走上前,用力地推了推那个刚刚安装好的轮胎,又用脚踹了踹。 轮胎纹丝不动,坚固得就像是出厂时就装好的一样。 “哇去...牛逼!”叶轻舟看的两眼放光。 韩烽也喃喃自语:“神了。” 他是个机械专家,他十分清楚卡车轮胎的难度。 可现在,这个在他看来至少需要个把小时的工作,在夏启手中,只用了一分钟... 隨后,大家把废弃的卡车里的油,一一抽取出来。 把三辆卡车里的油箱加满。 “烽狼,试试。”牛涛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期待。 “好嘞!” 韩烽兴奋地搓了搓手,跳上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他找到钥匙,插入,转动。 “嗡...嗡嗡...” 发动机发出了两声沉闷声。 “再来!” 韩烽再次转动钥匙。 “嗡...轰!轰隆隆——” 这一次,成功了! 紧接著,另外两辆车,也相继被发动! 第97章 未来的王牌驾驶员! 与此同时,黑林山西侧的树林里。 陈铁柱一行人,正小心地拨开灌木,搜寻著走失的骡马。 “嘘,別出声。”陈铁柱压低了声音,指著前方的一片洼地。 只见洼地里,聚集著一大群牲口。 它们大概是在之前的炮火中受惊。 跑到了这里,因为有水源,便停留了下来。 铁蛋粗略一数,眼睛都亮了。 “柱子哥,好多!至少有四十多头!” 这些都是日军用於山地运输的骡马,个个膘肥体壮。 比他们之前在村里见过的任何牲口都要强壮。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在骡马群中,还夹杂著五匹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 这些马的毛色油光发亮,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挑选和饲养的骑乘马。 “发財了!这下咱们真的发財了!”一个护卫队员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有了这些骡马,他们运输物资的能力將大大增强。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带来的绳子,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將这些骡马都控制住。 当他们牵著庞大的牲口队伍,兴高采烈地走出树林,准备向教官们报喜时。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 “轰隆隆...轰隆隆...” “什么声音?”铁蛋疑惑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陈铁柱的脸色也变了,他听出来了。 “是...是汽车的声音!” 护卫队员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解。 鬼子的卡车不是都被炸成废铁了吗?怎么还会有汽车的声音? 他们加快了脚步,牵著骡马,急匆匆地赶回了主战场。 当他们看到,三辆日式卡车正前后一字排开,发动机轰鸣作响。 所有人都被惊得呆立在原地。 韩烽教官正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上。 他熟练地掛挡、踩油门,平稳地向前开到了,归类完毕的物资。 那行云流水的操作,那掌控车辆的从容姿態。 他们看著韩烽,眼中满是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尤其是铁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辆正在咆哮的卡车上。 锁定在驾驶座上那个掌控著方向盘的男人身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一种强烈的渴望,从他心底涌出。 他想开! 他迫切地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握住那个方向盘。 去感受那种驾驭钢铁、掌控力量的感觉! 仿佛他灵魂深处某个被尘封已久的开关,在这一刻,被“咔”的一声,打开了! 看到护卫队员们牵著一大群骡马回来,牛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畜力,在接下来的山地运输中將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干得不错。”他对著陈铁柱讚许道。 陈铁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那三辆正在轰鸣的卡车,眼神里的震惊还没完全褪去。 “教官...这...这车...”他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问。 牛涛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下达了新的命令。 “別愣著了!全员动手,开始装车!” “把所有缴获的物资,分门別类,优先装载药品和粮食!” “弹药你们不要碰,交给我们就好。” “是!” 一声令下,整个战场再次沸腾起来。 燧星小队的成员们负责指挥和调配,他们將搜集到的物资堆分成几大类。 一堆是武器弹药,崭新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成箱的子弹和手榴弹,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堆是食品,牛肉罐头、压缩饼乾、大米、白面,还有那几箱珍贵无比的盐和糖。 一堆是医疗用品,绷带、酒精、磺胺粉、吗啡...这些在平时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此刻也堆放在一起。 还有一堆是被服和杂物,军大衣、毛毯、帐篷、工兵铲,应有尽有。 护卫队员们在短暂的震惊后,也迅速投入到搬运工作中。 他们两人一组,抬著大米,嘿咻嘿咻地往卡车上搬。 脚步虽然沉重,但脸上却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庞大的物资很快被装载完毕。 三辆卡车的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上面还用帆布盖好,捆得结结实实。 剩下的物资,则被绑在了那四十多头骡马的背上。 准备完毕,牛涛一声令下。 “出发!” 铁蛋出发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卡车。 他在搬运物资时,总是心不在焉。 每搬完一趟,都要偷偷地跑到卡车旁边,看一看。 时不时的跳起,想看看里面的方向盘。 这一切,韩烽从搬运时,就注意到了这个眼神炙热的半大孩子。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铁蛋的肩膀。 “小子,想学啊?” 铁蛋被嚇了一跳,脸瞬间涨得通红,紧张地搓著手。 先是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韩烽被他这副窘迫的样子逗笑了,“想学就直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指了指副驾驶:“上去,我带你感受下。” 铁蛋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真的可以吗?”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让你上去就上去!”韩烽佯怒道。 铁蛋再也顾不上別的,手脚並用地爬上了高大的驾驶室,激动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这摸摸,那看看。 卡车的驾驶室很高,视野开阔,坐在这里,仿佛能俯瞰整个世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发动机传来的震动,和那股混合著汽油与机油的、充满力量感的味道。 “坐稳了!” 韩烽大笑一声,猛地一踩油门。 “轰——” 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向前冲了出去。 铁蛋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嚇得死死抓住扶手,发出一声惊叫。 但很快,惊恐就变成了极致的兴奋。 “看好了,小子。”韩烽一边开车,一边用言简意賅的语言,给铁蛋讲解著。 “这个是离合,这个是剎车,这个是油门...” “这个是方向盘,你想让它往哪走,就往哪打...” 铁蛋听得如痴如醉,將韩烽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韩烽的脚下和手中的动作,大脑在飞速地模擬著。 一圈兜回来,韩烽將车稳稳停住。 “怎么样,学会了吗?”他戏謔地看著铁蛋。 铁蛋的脸依旧通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 “好小子,有前途!”韩烽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回了营地,有空让你试试。” “谢谢教官,放我下来吧,我还得去下面帮忙。” “去吧。” 铁蛋激动地连连点头,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看向韩烽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崇拜,多了一份师徒般的濡慕之情。 而其他的护卫队员们,在看到连铁蛋这样的半大孩子都能坐上卡车兜风后。 心中对这些“天兵”教官的亲近感和认同感,也达到了顶峰。 第98章 被同胞认可的英雄们! 庞大的运输队伍,开始向著营地的方向回撤。 三辆卡车,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 然而,当队伍抵达黑林山的山脚下时,卡车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停!” 韩烽驾驶的头车率先停了下来。 眼前的山路陡峭而狭窄。 “所有卡车,全部熄火!”牛涛果断下令,“开始转运!” 护卫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爬上车厢,解开帆布,將一箱箱、一袋袋的物资往下搬。 “粮食和药品,优先让骡马驮!注意安全,別磕著碰著!” “弹药和武器你们不用管!” 牛涛大声地指挥著,將任务有条不紊地分配下去。 一场规模浩大的“蚂蚁搬家”开始了。 护卫队员们將沉重的物资从卡车上卸下。 再小心地捆绑到骡马的背上。 骡马的数量毕竟有限,更多的物资,还是需要依靠最原始的人力。 一个个汉子咬著牙,將重重的米袋扛在肩上,佝僂著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山上挪动。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中,有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清閒”。 夏启。 他没有去扛米袋,也没有去牵骡马。 他只是等在一堆物资旁,牛涛和另外几名燧星队员守在他的身边。 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夏启,先把最重要的东西运上去。”牛涛沉声说道。 “明白。” 夏启点了点头,伸出手,触摸在一个沉重的木箱上。 意念一动,木箱凭空消失。 他又触摸了旁边堆叠在一起的弹药箱。 这些加起来重达数百公斤的弹药箱,在夏启的意念下,一个个地消失。 空间毕竟有限,不一会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 营地入口处,老村长陈伯拄著拐杖,他在这已经等了在很久。 他的身后,跟著十几个同样焦灼的村民,无声的等在这里。 突然,山路下方,传来了细微的、杂乱的脚步声和骡马的嘶鸣。 “有情况!”一个年轻的村民紧张地喊道。 片刻后,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护卫队的陈铁柱! 他的肩膀上,扛著麻袋!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一队又一队扛著麻袋的护卫队员,出现在了营地入口。 他们的身后,还跟著被物资压弯了背的骡马。 “是铁柱他们!” “他们回来了!” 守在入口的村民们发出一声惊呼。 陈伯提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颤巍巍地迎了上去,抓住陈铁柱的胳膊,嘴唇哆嗦著,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 陈铁柱看出了他的担忧,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孩子。 “陈伯!我们贏了!” “贏了!鬼子全被教官们杀了!” 贏了? 全杀了? 陈伯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就在这时,陈铁柱將肩膀上的麻袋,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麻袋的袋口,在一路顛簸中有些松撒,隨著落地的震动,一捧白花花的东西,从破口处流了出来。 是大米! 雪白雪白的大米! 陈伯有些不敢置信。 他颤抖著伸出手,抓起一把大米,凑到眼前。 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独属於粮食的清香。 “粮...粮食...”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不止呢!陈伯!” 另一个护卫队员,献宝似的將自己扛著的另一个小一点的麻袋打开。 里面,是白花花的盐! 还有人拿出了黄褐色的糖块! 甚至,还有一罐罐印著鬼子文的牛肉罐头! 当第一批满载著大米、白面、罐头和盐的队伍,出现在营地入口时。 原本沉寂的营地里,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粮食!” “是粮食啊!我们有救了!” “天吶!我不是在做梦吧!谁来打我一巴掌!” “盐!还有盐!我看到盐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看著那白花花的粮食和盐,直接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一个又一个村民,从窝棚里冲了出来。 他们冲向营地入口,看著那些被骡马驮著的一袋袋的物资。 所有人都哭了。 他们笑著哭,跳著哭,拥抱著哭。 那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飢饿,在这一刻,隨著泪水,尽情地宣泄了出来。 飢饿的村民,看到了食物,也就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都別挤!乡亲们別挤!” “排好队!人人有份!” 护卫队员们自发地手拉手,组成了一道人墙,將激动的人群和宝贵的物资隔开。 “铁柱!好样的!” “二狗子!你小子出息了啊!像个爷们了!” 人群中,不时传来乡亲们带著骄傲的呼喊。 那些曾经看著他们长大的叔伯婶娘。 此时正用一种看英雄的目光,注视著他们。 护卫队员们爬山的所有疲累都烟消云散。 一个个昂首挺胸,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享受著村民们这种混杂著崇敬、感激和亲近的目光。 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这种感觉,比吃饱肚子,比杀死鬼子,来得更加强烈,更加炙热。 这是被自己的同胞所认同的,至高荣耀! 在陈铁柱的指挥下,物资的搬运工作继续展开。 “所有粮食和药品,搬运到西边的山洞里!” 护卫队员们將一袋袋物资重新扛在肩上,向山洞走去。 栓子在搬运一箱牛肉罐头时,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旁边一个大娘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孩子,慢点!可別摔著了!” 大娘心疼地用自己满是补丁的袖子,擦了擦栓子脸上的汗水。 栓子看著大娘,憨厚地笑了笑:“大娘,没事,俺有的是力气!” 说完,他低喝一声,將那箱罐头重新扛稳,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当最后一批物资被搬回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但整个营地,却毫无睡意。 人们自发地燃起了几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庆祝,以最朴素,也最幸福的方式,开始了。 一口口大锅被架在篝火上,里面煮著雪白的、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白米饭。 另一口锅里,则燉著加了足量盐巴的肉汤。 那是从缴获的日军物资里找到的咸肉和牛肉罐头。 肉汤的香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疯狂蠕动。 当第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肉汤。 被分发到村民手中时,许多人再次流下了眼泪。 他们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端著一碗米饭,捨不得吃。 只是反反覆覆地看著,闻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第99章 火漆密件,惊天大秘密? 孩子们是最高兴的。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分到了一小块的糖块。 他们小心翼翼地舔著,那股齁甜齁甜的味道,让他们的笑脸没有停过。 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东西。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著手里的糖。 跑到一个正在巡逻的护卫队员面前。 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叔叔,给你吃。” 那个铁塔般的汉子,看著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心中一暖。 他蹲下身,接过她手里的糖块,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声音沙哑地说道:“叔叔不吃,囡囡吃,吃了糖,就不苦了。” 说著他把糖块放进了小女孩的嘴里。 一股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她的口腔里化开。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糖的味道。 这种滋味,比她做过的最美的梦,还要甜。 整个营地的气氛,是狂欢的。 人们大口地吃著米饭,大口地喝著肉汤,谈论著白天的战斗,讚美著教官们的英勇。 那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飢饿,被这顿饱饭和胜利的喜悦,一扫而空。 直到深夜,人们才带著满心的欢喜和对明天的期盼,各自散去,回到窝棚里,沉沉睡去。 今晚,他们的梦里,一定也是甜的。 然而,在这片喧囂之外。 燧星小队的临时指挥帐篷里,却是一片肃静。 明亮的应急灯,將帐篷內照得如同白昼。 外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被厚厚的帆布隔绝在外,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牛涛坐在主位上,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 龙战峰、凌梟、张一莽、王闯、韩烽...所有核心成员,悉数在列,神情专注。 “都说说吧。” 牛涛的声音变得严肃。 “战后復盘,总结得失,这是我们的规矩。” 他首先开口,对本次行动进行了总体评价。 “总的来说,所有人的表现,都值得肯定,我们这次伏击战打得很成功,以零伤亡的代价,歼灭日军一千七百余人,击落两架日军飞机,缴获物资无数,超额完成了预定目標。” “战斗过程中,各小组配合默契,指挥链条清晰,信息传递高效,从无人机侦察、雷区设置、远程狙杀到重火力覆盖,基本完美地展现了我们现代化特种作战的体系优势。” 从凌梟和龙战峰那教科书般的双重狙杀,到张一莽和王闯的重火力洗地,再到肖扬无可挑剔的全维侦察,每一个环节都堪称完美。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成功,不能掩盖问题!战斗中暴露出来的每一个瑕疵,都可能是下一次我们团灭的根源!” “现在,每个人,总结自己在这次行动中的得与失,要求,只讲问题,不讲功劳!”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坐在第一排一个的孙镇站起来,第一个发言。 “报告!我先来。” “我的狙击榴弹在攻击移动目標时,受风偏影响还是比预想中大,需要更多实战数据来修正弹道。” 隨后是张一莽。 “报告!我的问题是在进行曲射压制时,弹著点散布有些大,下次可以尝试將阵地前移三百米,以追求更高的精度。” 再次发言的是肖扬,他的总结,简短而深刻。 “报告!我的问题是,引爆c4时,错误判断了爆炸的范围,无人机悬停高度低了,导致一架无人机,旋翼受损,险些坠毁,这是不必要的风险,下次必须更加精確计算安全距离。” ......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吹嘘。 每个人都在冷静地分析著自己的不足,思考著如何才能做得更好。 气氛严肃而专业,仿佛他们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而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惨烈棋局。 夏启坐在一旁,默默地听著。 他越来越能感受到这支队伍的可怕。 在他看来,这些兵王的表现,已经近乎完美。 可是在他们自己的復盘中,却全都是问题,全都是失误。 他们对自己的要求严厉、苛刻。 他们永远在追求极致的专业,永远在为下一次可能更残酷的战斗,做著最充分的准备。 当所有人都总结完毕后,牛涛站了起来。 他没有对任何人的发言进行点评,只是再次审视了一遍自己的队员。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 “所有问题,我都会记录在案,作为下一次训练的重点科目。” “现在,会议第二项。” 牛涛將从日军指挥部缴获的,所有带文字的文件、地图、笔记本,全部递给那名队员。 “信鸽,交给你了。” 那是一名气质斯文的队员。 他叫周軼,代號“信鸽”。 他是这支队伍里的语言天才,精通日、英、德、俄等多国语言。 “是!”周軼站起身,双手稳稳地接了过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最上面的一份清单看起。 那是一份运输清单。 周軼阅读速度极快,那速度,不像是在阅读,更像是在扫描。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缴获的物资固然让人欣喜,但这些白纸黑字的情报,往往蕴含著更巨大的价值。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周軼就放下了清单。 他抬起头,看向牛涛。 “队长,搞清楚了。”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静。 “这批物资,原定计划是运往两个地方,大部分是送往我们北面五十公里外的邰县,一小部分,会继续向西北,送到九十公里外的俞县。” “根据清单上的部队番號和物资配额来看,这批物资,是作为邰县和俞县两地日军守备部队的冬季补给。” 周軼的话,让帐篷內的眾人恍然大悟。 “我靠!”张一莽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这么说,我们不只是干掉了他们,还他娘的把两个县城的鬼子补给线给截胡了?” “这么说,邰县和俞县的鬼子,今年冬天要喝西北风了?”王闯带著玩味的笑。 “活该!冻死这帮狗娘养的!”张一莽也难得地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这个消息,让刚刚还沉浸在严肃復盘气氛中的队员们,都感到了一阵舒爽。 这一仗,打得太值了,简直是一箭双鵰! 不仅歼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还打击了敌占区的后勤体系。 其战略意义远比单纯一场战斗的胜利要大得多。 牛涛点了点头,在地图上找到了邰县和俞县的位置,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两个圈。 这两个地方,將成为他们后续行动需要重点关注的目標。 就在这时,张一莽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指著从日军指挥车铁皮箱里缴获的那个火漆文件袋。 脸上写满了期待,声音也恢復了往常的大嗓门。 “信鸽,快,快看看我这个!” “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上面还有火漆印呢!” 他急於证明自己的功劳。 联队旗被叶轻舟抢了,指挥刀被王闯拿了。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份看起来就非同凡响的绝密文件上。 他坚信,这里面,一定藏著什么惊天大秘密。 第100章 三光敕令! (这两章审核了好久,也改文了很多次,很多词不能用。) 周軼看向张一莽指著的文件袋。 当他看到文件袋上那个朱红色的,印著“军极秘”字样的印章。 旁边还有个造型奇特的菊花与刀剑组合火漆徽记。 他脸上带著凝重。 “这是...日军大本营直属的『樱』字徽记。” “这种级別的火漆印,我只在歷史资料里见过。通常只用於传达最高级別的战略性指令。” 帐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没人再说话,都盯著桌上的文件袋。 张一莽见状,更加得意了,他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拆开看看啊!” 周軼没有理会张一莽的催促。 他从自己的战术背心里,取出了一个工具包,从中拿出了一把精巧的小刀和镊子。 这份文件,可能代表著日军的罪证。 他动作轻缓,不敢有半点马虎。 他没有直接撕开文件袋,而是用刀尖,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沿著火漆的边缘,將密封的蜡层剥离开来。 整个过程,他屏气凝神,专注到了极点。 帐篷里没人再出声。 所有人都盯著周軼的双手,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终於,火漆被完整地取下。 周軼用镊子,小心地从文件袋里,夹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他將文件摊平在桌子上,没有立刻开始翻译,而是先逐字逐句地默读了起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指尖发凉,握文件的手在抖。 末了,他嘴唇也抖了起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腹抵著纸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篷里静悄悄的。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周軼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张一莽急得抓耳挠腮,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坐立不安。 但他看到周軼那严肃的神情,又也不敢出声打扰。 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上面到底写了些啥?”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焦急,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是不是什么作战计划?还是准备偷袭哪个重要城市的?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周軼没有看他。 又过了漫长的几十秒,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抬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看张一莽,扫过帐內所有队员。 龙战峰、凌梟、王闯、韩烽... 和他对上眼的人,都心口发紧。 最后,他看向张一莽。 周軼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有些乾涩。 “突鷂...”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带回来的情报,太重要了。” “是天大的功劳。” 听到这句话,张一莽脸上的焦急,瞬间转为了狂喜。 他正要笑出声。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去嘲讽王闯那把破指挥刀。 可周軼的下一句话,让他笑不出来了。 让他脸上的喜色,僵硬在了那里。 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底。 “这份文件,標题是——”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念出了文件最上方那行字。 “《关於彻底剷除xx占领区內反抗势力及潜在威胁之施策纲要》(草案)。” 这个標题又长又绕,像官样文章。 听起来,就像是一份枯燥的zf报告。 帐篷里,除了牛涛和凌梟等少数几人,大部分队员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不解的神情。 “啥玩意儿?” 张一莽愣了下。 “剷除...反抗势力?这不就是...清乡剿匪吗?这算什么绝密情报?” 他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鬼子不是天天都在干吗? 用得著专门起草一份“军极秘”等级的文件? 还用上了参谋本部直属的“樱”字徽记? 这跟他想像中的“天大功劳”,差距也太大了。 別说跟叶轻舟缴获的联队旗比了,这玩意儿听起来,甚至还不如王闯那把大佐指挥刀来得实在。 张一莽的心里,满是失落感。 “不。” 周軼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低头看向文件,面上翻涌著怒意。 “这不是简单的清乡剿匪。” “这份文件,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它制定的,是一种全新的、系统性的、旨在从肉体到精神,彻底灭绝一切反抗力量的...种族清洗策略。” “种族清洗?” 这个词,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 没人再说话,都等著周軼往下讲。 他要把文件里的內容,一字一句说给所有人听。 他伸出食指,点著文件上的几行关键性文字,开始逐字逐句地翻译。 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其核心指导思想为:” “为確保xxx圣战之顺利进行,及帝国在xx占领区之长久统治,需对一切抵抗分子,及其可能的支持者、同情者,乃至一切潜在的、不稳定的威胁因素,实施坚决、彻底、毫不留情的...” 周軼顿了顿,他在寻找一个最准確的词。 末了,他吐出四个字,“烬灭作战。” “烬灭?”牛涛重复著这两个字,心中带著戾气。 烬,灰烬的烬。 灭,灭绝的灭。 將一切,都化为灰烬,彻底灭绝。 好一个“烬灭作战”! 周軼没有停下。 最核心、最残暴的內容还在后面。 他必须將这份文件的邪恶本质,赤裸裸地揭示在每一个战友面前。 让他们看清楚,他们为之战斗和守护的这片土地,正在面临著何等恐怖的威胁。 他指尖顺著纸面往下滑。 “具体措施,概括为三条核心原则。” 周軼的声音愈发冰冷,字字都是死亡判决。 他抬眼扫过帐內眾人,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度,一字一顿地翻译道: “第一:杀し尽くす(koroshi tsukusu)。” “第二:焼き尽くす(yaki tsukusu)。” “第三:夺い尽くす(ubai tsukusu)。” 看著队员们脸上的困惑,周軼知道,单纯的音译,不足以让他们理解这六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恶意。 他开口,直白地解释道。 “翻译过来,就是——” “杀光。” “烧光。” “抢光。” 轰!!! 六个字一出,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杀光!烧光!抢光! 三g政c! 这个在后世歷史上,代表了日军侵华战爭中最野蛮、最残暴、最灭绝人性的罪行代名词,就这样,被这份文件,提前、清晰、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胜利的喜悦?缴获的兴奋? 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烟消云散! 只剩滔天的怒火。 第101章 两个时代的铁证 周軼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作为一名学者型的战士,文字在他眼中的分量,远比其他人更重。 他能从这些公式化的词句背后,看到一幅幅尸山血海、人间地狱的惨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补充道:“这...还不是全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周軼的手指,颤抖著指向文件的一处补充附录。 “文件...文件还提及了针对『异分子』的特別处置方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包括...人体试验、细菌武器的开发与使用...” 周軼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他看著文件,继续念出了那最让他无法忍受的一行字。 “甚至...甚至包括了对占领区儿童的『再教育』和『劳动输出』计划...” 日军这份文件,不是某个疯子军官的狂想。 而是出自日军最高大本营,是他们即將推行的国家意志! 砰! 张一莽一拳砸在桌子上。 坚实的木料表面,甚至被他一拳砸出了细微的裂纹。 他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青筋賁张,一双眼睛红得嚇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畜生...一群畜生!” “不,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畜生起码还有自己的原则。 而他们的恶,是没有底线的! 张一莽越骂越气,请命道: “队长,给我几个人,我去把那个什么狗屁『特別防疫给水部』,连人带窝给他们扬了!” “还有那个什么『再教育』的狗屁地方!老子一颗云爆弹送他们全部上西天!” 王闯这次难得没有嘲讽张一莽,跟著请命道:“算我一个。” 龙战峰的拳头捏得死死的。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21世纪的妻子和孩子。 如果...如果她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会遭遇什么? 他不敢想。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看向牛涛认真道:“队长,也算我一个!” 牛涛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队员的脸,將他们脸上那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杀意,尽收眼底。 他理解他们的心情。 但他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也想。” “想把这群畜生,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牛涛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杀气。 “但是,光凭一腔怒火,是打不贏战爭的。” “我们是战士,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伸出手,再次拿起了那份文件,高高举起,让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这份文件,它不仅仅是几张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句句如钉。 “它是铁证!” “是我们对这群畜生,进行无上限打击的...战书!” 无上限打击! 一场由他们“燧星”小队,代表身后的国家。 代表这个时代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向这群侵略者,发起的,不死不休的战爭! 从这一刻起,所有的行动,將不再有任何底线! 所有的怜悯,都將被拋弃!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將敌人施加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苦难,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 牛涛看向了坐在一旁,一直负责操控无人机进行战场侦察和信息处理的肖扬。 “云雀。”牛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到!”肖扬立刻站直了身体。 牛涛將手中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重新平铺在桌面上。 他的动作,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信鸽。” 他又喊了一个代號。 “到。”周軼也立刻应声。 牛涛示意两人上前。 “云雀,用你的设备,把这份文件拍下来。” “记住,是最高清的模式,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甚至纸张上的褶皱和火漆印的细节,都要儘可能清晰地还原。” “信鸽,你在一旁协助,確保没有任何遗漏。” 肖扬和周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立刻明白了牛涛的意图。 这份文件,太重要了。 它不仅仅是一份情报,它是一份足以顛覆歷史、审判罪恶的原始铁证。 肖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找夏启拿了一套可携式的高精度扫描设备。 周軼则戴上白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將每一页文件铺平,调整好角度,確保扫描没有任何死角 帐篷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歷史性的一幕。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份文件的內容,將以数据的形式,被永久地封存。 扫描完成后,牛涛並没有停下。 “拓印多份。”他的命令简洁而明確。 “用我们带来的最好的设备和纸张,进行复製。” “然后,原件、扫描件、拓印件,分三个最高安全等级的密封袋,由三个人分开保管。” “这份东西,对我们两个时代,都有著远比一场战斗的胜利,更深远的意义。” 牛涛的话,让在场的队员们都陷入了沉思。 张一莽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队长,这玩意儿不就是鬼子的罪证吗?咱们留著,以后公审他们的时候用?可对现在...有啥用?不还是得咱们自己动手去干他们?” 他的话,问出了大多数人心中的疑惑。 在他们看来,这份文件的最大价值,在於未来。 在於那个属於21世纪的,和平与法治的时代。 牛涛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著张一莽,也看著所有人。 “突鷂,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庄严的语气,解释道: “对21世纪的我们,对我们的国家和后人来说,它,是这群畜生永远无法抵赖的罪证铁证!” “有了它,那些妄图篡改歷史、美化侵略的跳樑小丑,將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它,是未来在国际审判庭上,將他们永远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最有力、最无可辩驳的武器!” 牛涛的话,让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歷史使命感。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他们此刻的努力,正义得到了伸张,罪恶得到了清算。 然而,牛涛的话锋,猛然一转。 “而对1937年的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 “它,就是我们替天行道的许可证!” 这不再是一份简单的文件,它被牛涛赋予了全新的定义。 它是一张由仇恨与正义签发的,对这群魔鬼进行无差別猎杀的...许可证! “这份文件,在这个时代,它也可以团结我们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当那一天到来时,它將成为我们吹响反攻號角的凭证。” “届时,我们会向这些侵略者,发起...” “总攻!” 第102章 归期已至 黑林山大捷之后,整个营地都活了过来。 压抑在每个人心里的阴霾都烟消云散。 营地里是肉眼可见的生机勃勃。 最明显的变化,是出现了孩童的笑声。 那些曾经躲在窝棚里的小傢伙们,如今终於敢跑出来,在阳光下追逐打闹。 他们的笑声清脆,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宝贵的希望。 除了笑声,还有琅琅的读书声。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一个用木头和茅草临时搭建的棚子,成了整个黑林山营地最特殊的地方。 这里是教室。 夏启站在一块立式黑板前,手持粉笔,正在教一群年龄大小不一的孩子们识字。 “天、地、人。” “我、们、是、华、夏、人。” 他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写下这些最简单的汉字。 孩子们则拿著简陋的纸笔,歪歪扭扭地在下面跟著模仿。 他们学习得格外认真,那专注的神情,让夏启心中充满了暖意。 黑林山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三天內,传遍了方圆百里。 “黑林山有神兵天降,杀得鬼子人仰马翻!” “听说那里的队伍有打不完的粮食,顿顿都是白米饭和肉罐头!” “他们把小鬼子的联队都给全歼了,连天上的飞机都打下来了!” 这些传闻,对於苦苦挣扎的百姓而言,无异於最动听的福音。 於是,陆陆续续地,开始有拖家带口的逃难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奔这片传说中的“安全区”。 仅仅三天时间,黑林山营地的总人口,就增加到了三千三百多人。 人口的激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 粮食、住所、药品、卫生...每一项,都是迫在眉睫的巨大挑战。 整个营地的管理层,在牛涛和凌梟的主持下,几乎是连轴转地工作。 他们制定著各种规章制度,划分区域,分配任务,勉强维持著这个庞大聚落的运转。 而在营地的另一头,训练场上,则是另一番火热的景象。 “立正!” “向右看齐!” “报数!” 张一莽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在山谷间迴荡。 “都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儿!没吃饭吗?声音比蚊子还小!” 五十名护卫队员,正站成整齐的队列,接受著最严格的训练。 他们的训练內容,完全顛覆了这个时代对军队的认知。 不再是简单的站队、开枪。 队列训练、体能训练、基础战术动作、小队协同配合...所有的一切。 都参照著21世纪解放军的步兵训练纲要。 由王闯、张一莽、韩烽这些兵王,亲自下场进行指导。 韩烽负责教他们武器的分解结合与保养。 孙镇教他们最基础的射击姿势和呼吸技巧。 叶轻舟则向他们展示,如何在战场上利用地形,进行最有效的隱蔽和移动。 “都给老子跑起来!跑不动了就想想你们的爹娘,想想那些死在鬼子屠刀下的乡亲!” 张一莽扛著一根粗大的圆木,跟在队伍旁边,一边跑一边吼。 他的声音让那些几乎要累瘫在地的队员们,不得不咬著牙,榨乾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这些护卫队员,手中拿著的,还是从战场上缴获来的三八大盖。 虽然是这种老旧的栓动步枪,但也可以训练他们的枪感。 在参加过几次战役和燧星小队的训练下,他们正在发生著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们的身体,还停留在1937年。 但他们的眼神和气质,却在飞速地向21世纪的军人靠拢。 夏启正在教孩子们写字。 就在这时。 一个机械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时空门冷却完毕】 夏启的动作一顿。 来了。 他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夏启结束了上午的课程,让孩子们自己练习。 他叫上门口负责警戒的龙战峰,朝著指挥帐篷走去。 帐篷內,牛涛、凌梟,周軼三人围在一张沙盘前,神情严肃地討论著什么。 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著代表不同势力的小旗。 红色的,代表他们自己。 白色的,代表日军。 还有一些黄色的,代表著盘踞在周边的偽军和土匪武装。 看到夏启进来,牛涛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夏启,教完课了?” “嗯。”夏启点点头,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冷却时间到了。” 帐篷內突然一静。 牛涛、凌梟、周軼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夏启身上。 牛涛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沉声道:“知道了。” “夜鹰、信鸽,召集留守小队所有成员,五分钟后,到这里开会。” “是!” 凌梟和周軼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立刻起身,走出帐篷。 五分钟后。 九名留守1937年的燧星小队成员,一个不少,全部到齐。 帐篷的帘子被放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牛涛看向每一位战友,沉声道:“同志们,刚刚接到夏启同志的通知,时空门已经冷却完毕。”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根据秦老的指示,我和夏启,將返回现代,向指挥部进行一次全面的任务匯报。” 没有人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是计划中的一环。 “我离开期间,黑林山营地的一切军事行动,由夜鹰同志全权指挥。” 牛涛看向凌梟,语气严肃。 “安全是第一要务,在后续支援抵达之前,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巩固防线,整合力量,不要主动出击。” 凌梟迎著牛涛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他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么简洁,但却让人无比安心。 牛涛又看向韩烽和龙战峰。 “烽狼,你负责后勤和训练,儘快把那批新兵带出来。” “翼龙,你协助夜鹰,负责营地內部的防务和纪律,这里人多眼杂,成分复杂,绝对不能出乱子。” “是!” 两人齐声应道。 牛涛一一將任务布置下去,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缓和了一些。 “在返回之前,我需要问一下。”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大家...有没有什么家书,或者想对家里人说的话,需要我带回去?” 第103章 此身已许国,再难许卿! 家书。 这两个字一出口,帐篷里原本严肃紧绷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在场的九名队员,都是铁骨錚錚的汉子,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可以面不改色地冲向枪林弹雨,可以在尸山血海中谈笑风生。 但是,当“家”这个字眼被提起时,他们那坚硬如铁的心,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轻轻地触动了。 他们的脑海中,几乎是同时浮现出了亲人的面容。 白髮苍苍的父母,温柔贤惠的妻子,还在蹣跚学步的孩子... 龙战峰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捏紧了。 张一莽那张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也收敛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爱嘮叨的母亲。 王闯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 一时间,帐篷里悄然无声。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眾人那被刻意压抑住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夏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兵王们,此刻內心的挣扎与不舍。 那种深埋在心底的,对家的眷恋,是任何钢铁意志都无法完全磨灭的人类本能。 然而,仅仅是片刻的犹豫。 龙战峰第一个抬起了头,他迎向牛涛的目光,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掷地有声。 紧接著,张一莽也咧了咧嘴,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低沉的回应。 “俺...也没有。” “没有。” “没有。”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剩下的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决绝。 摇头。 整齐划一地摇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一个人选择写下那封可能成为遗书的家书。 他们早已抱定了马革裹尸的决心。 从签署那份最高保密协议,踏入时空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將自己的生命,彻底献给了这个伟大的事业。 他们不想让家人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没有消息,或许才是最好的消息。 无言的家书所带来的沉重气氛,並没有持续太久。 牛涛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战友们。 他点了下头,表达了对他们选择的最高敬意。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好,第二个问题。” “对於后续的支援,对国家,你们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和要求?现在都可以提出来。” 这个问题,將帐篷內悲壮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战士的思维,永远是务实的,永远是向前看的。 既然决定了要在这片土地上战斗到底,那自然要想方设法地提升战斗力。 “报告,我先来!” 韩烽第一个站了出来。 “队长,我建议,下次可以增派几名专业的汽车兵过来!” 韩烽指著沙盘上那几辆代表著己方卡车的模型。 “咱们缴获的这几辆破车,虽然暂时能用,但都有些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趴窝。” “而且,以后我们缴获的车辆肯定会越来越多,不能总靠夏启当万能扳手,我们需要有专业的维修和保养团队,形成我们自己的机动能力!!” 他的话音刚落,王闯立刻就接上了。 “报告,队长,我建议增派坦克兵!汽车兵格局小了!这次能缴获卡车,下次我们就有可能缴获豆丁坦克!我们必须要有能立刻上手的人才储备!” “拉倒吧你!” 王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张一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张一莽斜著眼睛,一脸鄙夷地看著他。 “大头鹰,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蝰蛇小队里有个坦克连出来的,你这是假公济私,想把你的老部下弄过来!” “再说了,现在连坦克的毛都没见著一根,你就想著要坦克兵?好高騖远!不切实际!典型的形式主义!” 王闯脸一黑,立刻反驳:“你个莽夫懂个屁!这叫战略预见性!等缴获了坦克再要人,黄花菜都凉了!你脑子里除了榴弹还能装点別的吗?” 张一莽丝毫不让,反而挺起了胸膛,一脸的理直气壮。 “要我说,坦克兵什么的都是后话,当前最要紧的,是解决咱们三千多张嘴的吃饭问题!” 他转向牛涛,表情严肃: “报告,队长,我建议给咱们增派炊事兵!而且得是那种特级炊事兵!” “炊事兵?” 这个建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满脑子都是“眾生平等器”和“火力覆盖”的莽夫,提出的第一个建议,竟然是炊事兵。 张一莽看著眾人诧异的表情,更加来劲了。 他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你们想啊,咱们现在多少人了?三千三百多!每天光是做饭就是个天大的工程!现在全靠那些大娘大婶轮流上阵,做的饭半生不熟,卫生条件也差,长此以往肯定要出问题!” “专业的炊事兵来了,能统一规划伙食,保证营养,保证营养均衡,还能最大化地节省粮食!这叫科学后勤管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食物辨识!” “这黑林山里,能吃的东西肯定不少,但哪些蘑菇有毒,哪些野菜能吃,万一哪天粮食断了,大家出去乱挖乱吃,造成集体食物中毒怎么办?专业的炊事兵,能帮我们建立一个安全的食物名录!” “这!是关係到我们几千人能不能活下去的头等大事!比你那虚无縹緲的坦克重要一万倍!” 张一莽一番话说完,整个帐篷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刮目相看的眼神看著他。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最粗枝大叶的莽夫。 心思竟然如此细腻,考虑的问题如此实际,如此贴近眼下的生存根本。 连夏启都感到十分意外。 他原以为张一莽会叫嚷著要更多的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 没想到他却心心念念著几千人的吃饭问题。 他这番建议,说得是有理有据,义正言辞。 王闯嘴角抽了抽,立即拆穿他道:“你这脑子能想出来这?也就仗著你们疾隼小队里有个炊事兵出身,耳濡目染了吧!” 帐篷里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凌梟,嘴角都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这群傢伙! 夏启在一旁听著,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他知道,这些兵王们看似詼谐的“攀比式”建议,背后所展现的,是他们那无比旺盛的斗志,和对未来战局的绝对乐观。 在他们眼里,缴获日军的坦克、建立装甲部队,仿佛就跟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他们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下一场战斗的输贏。 而是如何在这个时代,建立起一个更强大、更完善的作战和后勤保障体系。 第104章 欢迎回家,我的英雄们! “行了,都给我打住!” 眼看著张一莽和王闯的斗嘴。 即將从“业务探討”升级为“人身攻击”时。 牛涛出声制止了。 他瞪了两个活宝一眼,两人立刻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下来。 “你们提的建议,都很好,很实际。” “我们作为前线人员,有责任把最真实、最迫切的需求,完整地匯报上去。” “光靠嘴说容易遗漏,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每个人,把你们能想到的所有需求和建议,不管大小,全部写在纸上。” 牛涛说著,拿出了一叠纸和笔,分发给眾人 “记住,要具体,要实在,不要给我写什么『需要航母』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明白!”眾人轰然应诺。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拿起了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牛涛收上了所有的纸条折好,放入贴身的口袋。 “所有建议,我都会原封不动地交给秦老。”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手錶。 “好了,会议结束。” “出发!” 牛涛一声令下,眾人立刻起身,走出了指挥帐篷。 外面,阳光正好。 眾人来到时空门预定的开启地点,一处远离营地的隱蔽山坳。 牛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九名队员。 “全体都有,列队!” 九名队员,迅速排成一列,身姿挺拔。 “我再重申一遍!” 牛涛的声音在山坳里迴响。 “在我离开期间,黑林山营地所有行动,由夜鹰同志全权指挥!” “都听明白了吗?” 队员们齐声怒吼。 “明白!!!” 牛涛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了夏启身边。 “夏启,准备吧。” 夏启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站在空地的中央,意念高度集中。 眼前空间出现涟漪,一道蓝色的光门浮现。 “我先!” 牛涛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战友们。 就在他抬脚准备踏入的前一秒,身后传来了凌梟的声音。 “全体都有,敬礼!” 紧接著牛涛身形一闪,跨入了光门之中。 夏启看著牛涛消失的背影,也紧隨其后。 在迈步跨入光门的前一刻,他还是下意识地回了头。 只一眼。 边看到了九名挺立在风中的身影。 夏启將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里。 ...... 现代,燧星地下基地。 夏启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出现在充满了科技的空间里。 牛涛已经站在他的身边,正在活动著自己的手脚,浑身的疲惫与酸痛一扫而空。 “滴!身份確认!” “欢迎归来,牛涛队长。” “欢迎归来,夏启同志。” 一个温和的电子合成音,从大厅的广播系统中响起。 隨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是李锋。 他脸上满是关切,看到夏启他们的到来。 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一切...顺利吗?” 牛涛看著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点点头道:“一切顺利。” 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有重大发现。” “重大发现?!” 李锋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十分清楚,能被牛涛用“重大”来形容的发现,其分量绝对超乎想像! 他强压下追问的衝动,立刻做出了最专业的反应。 “好!好!” “跟我来,秦老在等你们。” 他转身在前面引路,带著二人,快步穿过一条条戒备森严的走廊。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条通往基地最核心区域的通道前。 一位身穿中山装,头髮花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人,正站在门口。 正是秦老。 他的身后,还站著几位肩上扛著將星的將军。 很显然,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秦老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夏启的脸上。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变了。 虽然依旧是那副清秀的模样。 但此刻,他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与畏惧,只有一片坦然。 那是一种,真正属於战士的气质。 “欢迎回家。” “英雄们。” 嗡! 夏启的脑子懵了一下。 一股暖流,从他的心臟处涌起。 英雄。 这个词,从这位功勋卓著的开国元勛口中说出,其分量,无法言说。 夏启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高的认可。 牛涛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向著秦老,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 牛涛的声音,洪亮如钟。 “『燧星计划』燧星小队队长牛涛,向您报到!” “请指示!” “好,牛涛同志,辛苦了!” 秦老重重地拍了拍牛涛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许。 “还有你,夏启同志。” “这次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秦老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夏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眼神里的东西,多了,也更坚定了。” “像个真正的战士了。” 被秦老这么一夸,夏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 “都是牛队他们教得好。”夏启道。 “行了,別在门口站著了。” 秦老笑了笑,侧过身,將两人迎进了会议室。 “我们进去再说。” 夏启和牛涛跟著秦老,走进了会议室。 此刻,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李將军、刘將军...这些只在电视和军事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將领,此刻,竟然全都坐在这里。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无比严肃和期待的神情。 “坐吧。” 秦老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两个位置。 夏启和牛涛依言坐下。 他们的位置,正对著会议桌对面的那块巨大的主显示屏。 “在开始匯报之前。” 秦老坐下后,並没有立刻让牛涛开始。 他先是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先让医疗组,给你们做一个最快速的身体检查。” 话音刚落,会议室旁边的一扇侧门被打开。 周教授带著两名助手,推著一台可携式的多功能生命体徵监测仪,快步走了进来。 “秦老。”周教授向秦老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了夏启和牛涛的面前。 “牛涛同志,夏启同志,请伸出你们的手臂。” 两人没有犹豫,立刻照做。 周教授和他的助手,熟练地將各种传感器和探头,贴在了他们的手腕、胸口和额头上。 很快,监测仪的屏幕上,便显示出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脑电波活动... 第105章 就得用钢铁,洗礼这帮畜生! 很快便出了结果,身体各项机能指標,全部处於最巔峰、最完美的状態! 秦老放下心来,看向牛涛,直接切入主题。 “那就开始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牛涛站起身,挺直了脊樑,他没有看任何讲稿,所有的信息都早已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说话简洁有力。 “报告各位首长!” “『燧星计划』第一阶段远征行动队,於目標时空,成功与先遣队员夜鹰匯合,並对盘踞黑林山地区的日军展开反击。” “此次作战,我方,燧星小队十一人,携村民辅助作战人员五十人。” “敌方...兵力两千三百人。” 听到兵力对比,在场不少將军的眉头都微微皱起。 六十一比两千三,悬殊极大。 牛涛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匯报导。 “战斗过程...歼灭敌方...战斗结果...” “我方,无一人阵亡。” 无一阵亡! 这个结果,让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细微的倒吸气声。 可刘將军一直忧心忡忡,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 “唉,这歷史的因果线,得被扭成什么样啊...” “万一...万一有时空悖论该怎么办啊...” 他声音很轻,满是忧虑。 他担心他们所处的这个时空本身,被因果律彻底抹除。 “老刘,你又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李將军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 “打贏了还唉声嘆气!我看你就是书读多了,脑子读糊涂了!什么悖论不悖论的,鬼子都杀到家门口了,我们把他们打回去,天经地义!这能有什么悖论!” “老李,这不是打不打回去的问题,是该如何打...唉我给你说不明白!” 刘將军说完,摆了摆手便不再言语。 然而,站在会议室中央的牛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听到了刘將军的担忧。 但他没有去辩解,也没有去爭论那些深奥的理论。 理论是苍白的。 事实,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负责设备的技术人员。 “我带来了当时的影像。” 牛涛没有过多解释。 他只是示意技术人员,接入他带回的储存卡。 嗡—— 会议室的主屏幕瞬间被点亮。 一段来自高空无人机俯瞰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將军面前。 画面视角极高,地面上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渺小。 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支日军部队正在忙碌地构筑炮兵阵地。 大量的火炮被从卡车上卸下,炮兵们在军官的呵斥下,紧张地调整著射击诸元。 更多的士兵在堆砌弹药箱,挖掘工事。 画面继续放著。 隨著c4的起爆。 蘑菇云。 ... 日军的溃逃。 在座的將军们打了一辈子仗,见过血流成河。 甚至在现代战爭中,也见过装备碾压的图像。 可那毕竟是国外。 当亲眼看到,用我们这个时代的武器,去洗刷过去屈辱的伤疤时。 一想到对1937年的日军造成这种杀伤力。 那种视觉衝击,那种情感宣泄,匯成了一个字。 爽! 一种痛快淋漓的爽感。 从每一个將军的心底升起,传遍了四肢百骸! “砰!!!” 是李將军! 这位脾气最火爆、主张最激进的鹰派將领,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坚硬的实木会议桌上。 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 李將军起身,脖颈青筋凸起。 “打得好!” 他挥舞著拳头,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就该这么打!” 他声音嘶哑,传遍会议室。 “他妈的!这才叫打仗!这才叫他妈的过癮!” 李將军指著屏幕,唾沫横飞。 “以前咱们装备差,没得选,拿人命去填!现在有这个条件,就得给老子这么打!把咱们先辈受的委屈,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下次!下次给他们带一个炮兵营的155榴过去!” “老子要让他们连灰都剩不下!” 他的咆哮,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的话。 太解气了! 实在是太解气了!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得到了痛快宣泄。 百年来,这个民族受了多少窝囊气,打了多少憋屈仗。 每一次胜利,都是用无数先辈的血肉堆出来的。 何曾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时刻? 就该这么打! 用最强的火力,把那帮畜生轰成渣! 几位同样振奋的將领,已经忍不住要站起来附和。 然而,就在这片狂喜的气氛中,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 “老李,冷静点。” 相比於李將军的狂喜,刘將军面带忧色。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屏幕上那个焦黑的弹坑,缓缓开口。 “鬼子不是傻子。” 李將军闻言转头看向刘將军,眉头紧锁。 “老刘,你什么意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刘將军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抬头看向在场將领。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一个精锐联队,连同他们的联队长,被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歼灭。”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他的问题,让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狂热气氛,迅速冷却了下来。 李將军涨红著脸,反驳:“他们能怎么做?再派一个联队来送死吗?来多少老子...” “他们会报復。” 刘將军直接打断了他。 “而且,下一次的报復,只会更疯狂,更没有底线。”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我们面对的敌人,其残忍和狡诈,远超我们的想像。” 刘將军的话,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喜悦淡去。 眾人开始冷静思考。 是啊,敌人不是游戏里设定好的npc。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一群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残忍、狡猾、且极其顽强的侵略者。 把他们打痛了,他们会叫,会逃,但更会用十倍的疯狂,百倍的残忍,来实施报復。 李將军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不再咆哮,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刘將军说的是对的。 战爭,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在会议室的氛围,转向沉重时。 牛涛,却再次话锋一转。 “各位首长,战场的匯报,到此结束。” 他顿了顿,他扫过在场將领,最后看向夏启。 “相比於一场战斗的胜利,我们带回了更重要的东西。” 第106章 白纸黑字:罪恶没有底线! (又卡审核...改了又改...) 更重要的东西? 还有什么,能比全歼日军一个精锐联队,並且自身无一伤亡的辉煌胜利更重要? 牛涛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看向身边的夏启。 夏启会意。 在所有將军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前方,密封的文件箱,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紧接著,夏启又从维度空间中,取出了一个透明小盒子,里面是军用的储存卡。 这张储存卡,是周軼將那份军极秘文件翻译后,储存进去的。 秦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了抬手,指向那个文件箱。 一名早已在旁边待命的技术人员立刻上前。 他戴著白手套,动作嫻熟地在箱体侧面的一个凹槽处按下。 “咔噠。” 一声轻响,箱盖自动弹开。 箱子里面,没有想像中的复杂结构,只静静地躺著一个文件袋。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將文件袋捧了出来,放在会议桌中央的一个高清实物展示台上。 霎时间,文件袋的影像被清晰地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封口处,那暗红色的火漆中央,是一个深刻的“樱”字徽记。 “军!极!秘!” 当这三个字暴露在眾人眼前。 秦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很是凝重。 他经歷过那个时代。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年轻人,都更清楚这个徽记,这三个字,代表著什么。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代表著,这份文件的来源,不是什么师团,不是什么军,甚至不是派遣军总司令部。 而是直接来自大洋彼岸的最顶层——日军大本营! “打开它。”秦老的声音响起。 技术人员得到指令,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把內存卡的內容,也投上来。”秦老再次下令。 另一名技术人员立刻將夏启拿出的储存卡插入设备。 很快,主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日文文件的原件扫描影像。 右边,则是周軼逐字逐句翻译过来的中文內容。 所有人屏气凝神的看著屏幕上的內容。 《关於彻底剷除xx占领区內反抗势力及潜在威胁之施策纲要》(草案)。 “施策纲要” 这不带一丝感情的词语,与“彻底剷除”这种描述结合在一起,让人隱隱不安。 胜利的喜悦? 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上面,到底具体写了什么?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屏幕上的內容,开始一页一页往下滚动。 这些字,清晰地陈列著一条条灭绝人性的纲领。 【第一章:总则】 【第一条:为实现xxx共荣之宏伟目標,確保帝国在占领区之绝对统治,须对一切潜在反抗势力及不稳定因素,予以彻底、永久性之清除。】 【第二条:清除行动,应遵循“xx作战”之核心指导思想,即:...】 “三g政z”! 这四个字,在座的將领立刻清楚这份文件背后的含义! 屏幕继续向下。 【第二章:军事清剿行动细则】 【第七条:对於任何发现反抗活动的村庄,无论老幼,无论妇孺,一律就地格杀...】 【第九条:为有效震慑其他区域,允许在清剿行动中,採取公开、集体性之惩戒手段,以达到最大化之恐怖效果...】 会议室里,响起了牙齿咬合的声音。 几位將领,拳头已经握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们打过仗,杀过人,见过最残酷的战场。 但他们从未想过,可以將屠杀平民,写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所当然!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冷酷地往下滚动。 【第三章:潜在威胁根除计划】 【第十三条:占领区內,所有十岁至十六岁之男性青少年,均为潜在之兵源威胁...】 【第十五条:为xx圣战及医学研究之长远发展,允许在占领区设立“特殊医学实验区”,用於测试新型...】 【第十八条:对於占领区內,建立『慰安所』,应进行系统性...】 【第十九条:对於儿童...】 (ps:我是有些私心,想把他们一条条罪状罗列出来) (可抱歉,有些內容不让写o(╥﹏╥)o) ...... 一条。 又一条。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刀。 每一段话,都揭示著一种突破人类文明底线的邪恶。 这不是战爭。 这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纲领的,针对一个民族的,种族灭绝!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有的將军,死死地握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有的將军,缓缓闭上了眼睛,却无法隔绝那些冰冷的文字。 他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来压制那股要衝破胸膛的杀意。 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而李將军,他没有闭眼,也没有低头。 他就那么盯著屏幕,一双虎目,已经变得一片赤红。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上的肌肉坟起,双拳紧握,因太过用力剧烈颤抖著。 终於。 当屏幕上出现“允许对三岁以下婴幼儿,进行...这一条时。 李將军再也忍不住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 他身下的军用座椅,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滑出半米,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这帮...” 李將军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喘息著。 他指著屏幕,嘴唇哆嗦著,似乎想用尽全世界最恶毒的词语去咒骂。 但最后,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就在李將军的怒吼还在骂时。 没有人注意到。 坐在他旁边的刘將军,那个一直闭目深呼吸,试图用理智压制情感的“鸽派”將领。 屏幕上的文字,让他陷入了回忆。 一段被他用理性、用责任、用大局观,死死压抑在心底最深处,几十年不敢去触碰的,血色回忆。 屏幕上那些文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那年,刘將军还是一个年轻的军官,被派往某个地方执行秘密任务。 他看到了... 他曾试图將这些记忆深埋心底,试图用理智和冷静,去分析战局,去思考未来。 然而,此刻,屏幕上那一份份冰冷的文字。 却如同导火索一般,引爆了他內心深处,所有被压抑的痛苦与愤怒。 第107章 去他妈的时空悖论!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画面,此时如同潮水般涌现。 刘將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慄。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紊乱。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试图將那些血腥的画面,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然而,那些画面,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缠绕著他,让他无法逃脱。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愤怒,是悲痛,是决绝。 那是,一个军人,对侵略者,最深沉的仇恨。 他深知,有些东西,比所谓的“时空悖论”,更加重要。 秦老敏锐地察觉到了刘將军的异样。 他看向刘將军,神色透出几分询问和担忧。 他清楚刘將军是一个极其理智的人。 能让他如此失態,必然是触及到了他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 夏启和牛涛也看向了刘將军。 他们没经歷过那个年代,並不知晓,这份文件所带来的衝击,远比他们想像的大的多。 它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份唤醒。 唤醒了所有將领,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愤怒与血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滚动。 每一个字,都在无声地呼唤著,那些被压抑的仇恨。 而刘將军的眼中愈发刚毅,越来越决绝。 他明白,此后,他必须做出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决定。 一个,甚至可能顛覆他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所有理念的决定。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那紧握的拳头,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刘將军,接下来的反应。 李將军原本想继续咆哮,但看到刘將军那痛苦而挣扎的表情,他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与刘將军相识多年,深知这位老友的脾气,当下的反应,绝非寻常。 刘將军向来以冷静、理智著称,是军中最稳健的鸽派。 就在李將军正要开口,准备说些什么时。 “砰!” 一声巨响,在会议室中响起。 所有人的心神,都在这一瞬,心头一震。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声源。 只见之前一直最反对激进行动,最担心时空悖论的刘將军。 他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呼吸变得粗重。 因极度的愤怒,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刘將军的眼镜,因为剧烈的动作,已经滑到了鼻尖。 他却毫不在意,没有抬手去扶。 刘將军愤怒地开口道。 “时空悖论?!”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怒吼了出来: “我去他妈的时空悖论!!!” 这句粗鄙至极,却满是无尽愤怒与决绝的国骂,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振聋发聵! 震撼了所有人! 最理智的人,发出了最愤怒的咆哮! 最谨慎的人,喊出了最疯狂的宣言! 这一刻,所有的理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担忧,都被这声怒吼,吼得烟消云散! “既然歷史已经改变,老子现在就想看看!” 刘將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用手指,指著屏幕上的內容。 “把这群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 “把这个制定出灭绝人性的狗屁帝国!” “把他们从歷史上,彻彻底底、彻彻底底地抹除掉!” “会!他!妈!的!產生什么悖论!!!” “啊?!!” 最后一声质问,声音里蕴含的,是积压了一生的血海深仇! 时空悖论?玩儿蛋去吧! 在国讎家恨面前,在种族存亡面前。 任何理论,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那么的微不足道! 如果抹除这群畜生,会引发歷史的雪崩,会让我们不復存在。 那又如何? 至少,我们站著死! 至少,我们亲手,將那段屈辱的歷史,连同製造屈辱的敌人,一起埋葬! 刘將军的咆哮还在继续。 他转过身,將那愤怒的矛头,指向了之前主张“155榴弹炮”的李將军。 “还带什么155榴弹炮?” “格局小了!” “带j战斗机!” 刘將军一挥手,指向了还处于震惊中的夏启。 这个疯狂的想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带战斗机? 那庞大的体积,夏启的空间如何能容纳?! “小夏的空间不是可以解析重组吗?把飞机拆了,让他学!让他练!”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一片譁然。 將军们面面相覷,满脸震惊。 j战斗机? 那可是现代空军的骄傲,是最高科技的结晶! 拆了让一个普通人学? 然而,刘將军的语气斩钉截铁,他的眼中满是疯狂。 秦老的视线也落在了夏启身上,他明白夏启空间能力的神奇。 但从未想过,这种能力能被运用到如此激进的程度。 让夏启在维度空间內“解析重组”一架战斗机。 这不仅是对夏启能力的巨大挑战,更是对现有军事思维的彻底顛覆。 李將军的嘴巴微张,此时的刘將军,已经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但这种“冲昏头脑”却迸发出了惊人的战爭想像力。 刘將军越说越亢奋,他好似已经看到了那副画面。 那副只存在於他极致愤怒和狂想中的画面。 他的身体前移,双手用力地撑在桌面上。 “他的空间不是还能升级吗?” “等他的空间大到能装下一整架完整的战机的时候!” “加油和掛弹都不需要回地面了,在万米高空的维度空间里就能完成!” “加满油!掛满弹!再从空间里出来!” “我要他像个幽灵一样,永远悬在小鬼子的头顶!” “给老子24小时不停地炸!” “到那个时候!把他们的1945年,提前给老子炸出来!” 这番话,若平地惊雷。 空中移动堡垒! 幽灵战机! 24小时不停轰炸! 提前炸出1945年! 这是一种何等疯狂的概念? 这是一种何等狂妄的设想? 但这,也是在场所有將领內心深处,最渴望实现的復仇愿景! 他们的眼中,也开始燃起了与刘將军同样狂热的火光。 —————————— 祝大家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財源滚滚!万事如意! 第108章 幽灵战机计划! 夏启坐在那里,他压力倍增,同时也被刘將军的狂想深深震撼。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能力能被运用到如此极致的程度。 让一架j战机在他的维度空间里完成加油掛弹,这听起来像是科幻。 但刘將军口中描绘的场景,又合情合理。 牛涛暗自思索。 他確信,刘將军的这些设想,虽然听起来疯狂。 但如果夏启的能力真的能达到那种程度。 那么他们將拥有对敌人进行“终极打击”的能力。 那將是一种超越时代、超越维度的碾压。 会议室里的气氛被点燃。 所有的將军都陷入了一种既惊骇又狂热的复杂情绪之中。 惊骇於刘將军的疯狂,狂热於这种疯狂背后所蕴含的,对敌人进行彻底毁灭的巨大潜力。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未曾有过如此畅快的设想。 它將彻底顛覆战爭的规则。 秦老闭上了眼睛,他没有说话。 但他心底明悟,刘將军的这番话,已经彻底改变了“燧星计划”的走向。 从当下起,他们將不再仅仅是“改变歷史”,而是要“重塑歷史”。 以最暴力、最彻底的方式,让那些罪恶的侵略者,付出血的代价。 刘將军的呼吸依然粗重,他的身体仍在发颤。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 他已经彻底拋弃了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束缚。 他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要么不做,做就要做绝!让那些畜生,在歷史的长河中,彻底被抹除! 隨后,他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撑在会议桌上的双手再也使不出力气,身体一软,整个人就要朝著侧后方倒下去。 “老刘!” 一声暴喝传来! 一直与刘將军针锋相对,甚至刚刚还在被他指著鼻子痛骂“格局小了”的李將军,这时面色剧变。 他並未经过任何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了一切。 一个箭步,李將军从自己的座位上冲了出去,强健有力的手臂在千钧一髮之际,稳稳地从侧面揽住了即將摔倒的刘將军。 他宽厚的手掌,牢牢托住刘將军的后背。 “老刘!冷静点!冷静点!” 李將军的话语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半分火药味,只剩下一种被强压住的焦急与关心。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跟那帮畜生犯不上,別他妈把自个儿气倒了!” 他一边吼著,一边轻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將刘將军瘫软的身体扶正,让他缓缓地靠在自己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从刚才那番狂想的亢奋中,被狠狠地拽回了现实。 “快!周教授!医护组!” 秦老最先反应过来,他神情肃穆,当即大声下令。 一直候在会议室外的医疗小组迅速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为夏启和牛涛做过检查的周教授。 “將军,您感觉怎么样?” “快,把血压计拿过来!” “听诊器!”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而专业,立刻將刘將军平稳地放倒在地上,解开他领口的扣子,开始进行紧急检查。 周教授戴上听诊器,神情愈发凝重。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对秦老和一脸焦灼的李將军匯报导:“初步判断是高血压,由於情绪起伏过大,导致脑供血不足,必须立刻送去休息,进行降压和观察!” 他蹲下身,握住刘將军的手。 此时的刘將军,已经悠悠转醒,但面容灰败,嘴唇发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李將军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急。 “你个老东西!逞什么能啊!你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李將军的声音沉稳厚重,字句鏗鏘地开口。 “你的想法,你的火,我们帮你发!” “你先去给老子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刘將军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拍了拍李將军握著的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无声的交流,胜过千言万语。 在场的所有將军,都沉默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是同僚,是对手,在会议上会为了各自的理念爭得面红耳赤。 但他们更是战友,是兄弟,是从同一片血与火的土地上,背负著同样沉重的记忆,一路走到今天的袍泽。 很快,医护人员用担架將刘將军抬了起来,在李將军和几位將军的目送下,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重新合拢。 秦老目送著刘將军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慢慢移开视线,环视全场。 他那张沉稳的面容,喜怒不显,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终於,秦老打破了这沉默。 “刘將军的话,虽然激进,”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传遍全场,“但不无道理。” 一句话,直接为刚才刘將军的言论定了性。 將军们的心,悬了起来。 秦老看向夏启。 “拆解战机,事关重大,涉及到我国防空工业的最高机密,需要从长计议,后续再议。” 听到这话,一些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明显鬆了口气。 拆解一架j系列战机,哪怕只是让夏启去“解析”,其中牵扯的技术风险,也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 然而,秦老的言语一转。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们可以先行为此做准备。” 准备? 怎么准备? 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 只见秦老的视线,锁定在夏启身上。 他正式提议道: “我建议,启动对夏启同志的飞行员培养计划!” 如果说刘將军的设想还停留在想的层面。 那么秦老的这个提议,就是將这个想法,拆解成了步骤。 秦老继续条理清晰地阐述著自己的理由。 “一,通过严苛的飞行员训练,能够进一步锤炼夏启同志的精神和意志,燧星计划的未来,充满了未知和危险,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坚韧的执行者。” “飞行员的训练,是精神与身体磨礪过程,这对他未来的成长,有百利而无一害。” “二,为刘將军设想的未来战术,进行最早期的人才储备。无论未来我们是否真的要拆解战机,让计划的『唯一坐標』掌握飞行这项技能,都將为我们爭取到巨大的战略主动权。” “即便未来用不上,我们也不过是多了一位优秀的预备飞行员,但如果某一天,条件真的成熟了,我们再回头培养,就来不及了。” 第109章 夏启:我愿意成为飞行员! 说完这两点,秦老的神態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看著夏启,用一种徵询的口吻问道: “夏启同志,这个培养计划,强度会非常大,甚至会面临生命危险。” “你,个人的意愿如何?”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焦点,全部集中在了夏启的身上。 夏启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要衝破喉咙。 危险?哪里没有危险,出门上班就没危险吗? 有危险就不去了吗? 更何况那可是... 开飞机! 翱翔蓝天! 驾驶著钢铁铸就的雄鹰,划破长空! 这是刻在每一个男人骨子里的,最极致的浪漫与渴望! 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別说开飞机,就连坐飞机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而现在,国家要將他培养成一名飞行员,驾驶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战斗机! 刘將军那番话所描绘的画面,再度冲入他的脑海。 驾驶著幽灵战机,在万米高空自由地加油、掛弹。 像一把永不捲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掛在敌人的头顶! 將復仇的烈焰,倾泻到那片罪恶的土地上! 这已经不仅仅是浪漫了。 阵阵难以言喻的炙热,从夏启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没有任何犹豫。 “刷!” 夏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身体挺得笔直。 他对著秦老,对著在场所有的將军,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回答: “报告首长!” “我愿意!” “我愿意服从组织一切安排!” 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夏启那一声响亮的回答,让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振。 將军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神色。 无论刘將军的设想最终能否实现,夏启当下表现出的血性和担当,都无愧於“英雄”的评价。 “好!” 秦老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欣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具体训练方案,由空军和『燧星』指挥部共同制定,要求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內,用最科学的方法,把他给我练出来!” “是!” 一名肩扛空军將星的將军隨即起身应道。 会议进行到这里,最重要的议题已经有了方向。 秦老宣布散会。 將军们带著一种沉重而又亢奋的复杂心情,陆续起身离去。 刘將军的倒下,让他们心有余悸。 但刘將军那番话和秦老的决定,又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更加铁血、更加酣畅淋漓的未来。 所有人都离开了,但秦老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了同样没有离开的牛涛身上。 “牛涛同志,你留下。” “是!”牛涛当即站得笔直。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秦老和牛涛两人。 秦老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坐下说。” 牛涛依言坐下,但身体依旧紧绷。 秦老开口问道:“黑林山营地,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 “报告首长!” 牛涛马上进入了匯报状態。 “目前营地由凌梟同志全权负责军事指挥,龙战峰、韩烽等八名队员辅助,我们带去的五十名护卫队员已经完成初步整训,战斗意志高昂。” “营地人口激增至三千一百二十二人,大部分是周边逃难的妇孺和老人,粮食方面,上次缴获的物资,加上他们自己开垦的一些土地,省著点吃,还能支撑一个多月。” “安全方面,凌梟已经组织护卫队和青壮年,在谷口和外围构建了三道防线,並且派出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侦察哨,我们在临走前,留下了足够的弹药和一部分单兵装备。” 牛涛的匯报简明扼要,条理清晰。 秦老静静地听著,不时地点点头。 “凌梟是个好苗子,沉稳,有大局观,营地交给他,我放心。”秦老评价道。 说完,他转而又道:“那群小子,在那种环境下,除了打仗,还有没有別的想法?” 牛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拿出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首长,这是临走前,队员们私下提的一些想法和建议。” 牛涛將纸条恭敬地递了过去。 秦老接过纸条,展开第一张。 上面是韩烽那苍劲有力的字跡:“报告首长,申请增派专业汽车维修兵,保障车队运力——韩烽” 秦老微微頷首,这是老成之言。 他展开第二张,是王闯的字跡:“报告首长,坦克是陆战之王,我建议储备一到两名后备坦克手,万一以后有机会缴获坦克,能直接开起来用——王闯” “想得倒远。”秦老低声自语,面露些许笑意。 他继续展开第三张、第四张... 上面的建议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全都围绕著如何扩大战果、如何建立更完善的作战体系、如何更好地在1937年站稳脚跟。 最后,秦老展开了最后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透著一股子不羈的痞气,一看就是张一莽的手笔。 “首长!营地三千多张嘴,吃饭是大问题!强烈要求派一名专业炊事兵过来!特级的那种!要会科学管理伙食,还得会带著大傢伙儿在山里找能吃的东西,建立个野外食物安全名录!不然天天米饭燉罐头,嘴里(能淡出个鸟来!划掉)没味。” 看到这里,秦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仿佛能听到张一莽那咋咋呼呼的嗓门。 他继续往下看。 “再来个卫生员!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儿磕磕碰碰死不了,但营地里女人和孩子多,需要专业的医疗保障!懂妇科的最好!” “呵...咳咳!” 饶是秦老一生见惯了大风大浪,看到最后这句“懂妇科的最好”,还是忍不住被茶水呛了一下。 他那张因为常年身居高位看上去无比严肃的脸上,此刻露出罕见的,由衷的欣慰笑容。 他將纸条轻轻地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低声感慨道: “这群小子...” “知道过日子了。” “有心了。” 这句简单的评价,它代表著,这支来自21世纪的军人,已经开始真正地融入那片苦难的土地。 他们不仅要战斗,他们还要领著那里的同胞,更好地,活下去。 秦老將这几张纸条重新折好,郑重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第110章 铸就国之利刃前,先铸本心! 会议室的门外,夏启正跟著李锋沿著长长的走廊前行。 即將成为飞行员的亢奋挥之不去。 他感觉每一步都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充满了不真实感。 李锋带著他,到了生活区,可他现在大脑高度兴奋。 他感觉自己能绕著基地跑一个全副武装的五公里。 “李哥。” 夏启心潮澎湃,忍不住主动开口。 “现在是去休息吗?我刚从时空门回来,你忘了吗?身体被重置了,我现在精神得很,一点也不累。” “秦老说的那个空军训练,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他看著李锋的侧脸,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他现在就恨不得投身到火热的训练中去。 哪怕只是从最基础的理论学起也好。 李锋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著夏启涨红的面庞和发亮的双眼,泛起笑意。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別急。” 李锋的笑容里,带著一种夏启看不太懂的意味。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的训练,非同小可,必须要有全套的、最科学的流程,国家对你的重视,超乎你的想像。” 李锋顿了顿,看著夏启,眼神变得有些神秘。 “在开始正式的飞行员训练之前,先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夏启下意识地问道。 “一个能让你...飞得更高、飞得更稳的地方。” 李锋没有明说,只是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引路。 夏启满心疑惑,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生活区,李锋並没有带他回房间,而是一直往里走。 夏启愈发不解。 终於,李锋在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掛著一块雅致的木质牌子。 夏启抬起头,看清了牌子上的字。 【心理諮询室】 看清这五个字,夏启的疑惑荡然无存。 原来如此。 夏启心中明悟。 身体的伤痛,时空门可以修復。 但精神上的创伤和衝击,却需要更专业、更细致的疏导。 李锋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有牴触,只有一片瞭然,便欣慰地点了点头。 “进去吧,孙医生在等你。” 李锋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 柔和的暖色调灯光,舒適的米色沙发。 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风景画,角落里还有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这里的一切,都在刻意地营造一种放松、安全的氛围。 办公桌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 正是第一次为夏启做心理评估的那位孙医生。 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裙,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像一位亲切的长辈。 “夏启同志,我们又见面了。”孙医生微笑著迎接他,“请坐,不用拘谨,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 孙医生的声音轻柔,极具感染力。 “孙医生,您好。”夏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在孙医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整个人都陷了进去,非常舒服。 李锋没有进来,他只是在门口对孙医生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內,只剩下了夏启和孙医生两个人。 孙医生没有急著开始,而是亲自为夏启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先喝口水,放鬆一下。” 夏启道了声谢,捧起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我们开始吧。”孙医生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记录本和一支笔。 “这次的交流,可能会比上次更深入一些,我希望你能坦诚地告诉我你的感受,无论那是什么。”她的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夏启。 夏启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孙医生的问题层层递进。 她就像一个最耐心的倾听者,引导著夏启,將他內心的情绪,一点点地剥开。 “现在睡得好吗?” “会梦到什么?” “在战场上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是村民的死亡?还是敌人的凶残?” “那些倖存的村民,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夏启没有隱瞒。 他坦诚地描述著自己看到的一切。 “黑林山的战斗,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夏启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片焦黑的土地和漫天的血肉。 “爆炸。”他低声说,“c4引爆殉爆的那个蘑菇云。” “嗯。”孙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著,“看到那个场景,你作何感想?” 孙医生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点头,神態专注且包容。 她的表情,始终温和如初,无论夏启说出多么血腥、多么恐怖的画面,她都能全盘接纳。 这种態度,让夏启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放鬆了下来。 他开始倾诉,將那些深藏的,连对牛涛和秦老都未曾完全展露的感受,说了出来。 “...当我看到那些爆炸,看到那些鬼子被钢珠撕成碎片,被衝击波震得七窍流血,被大火烧成焦炭...” 夏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孙医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这种“平静”。 她明了,最核心的问题来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温和地直视著夏启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足以剖开他灵魂的问题。 “当你看到敌人被炸成碎片时,你是什么感觉?” 孙医生的声音轻柔,问题却直指核心。 “是恐惧吗?” “还是...” 她停顿了一下,给了夏启一个思考和反应的时间,然后才將那个最关键的词,轻轻地吐了出来。 “快意?” 这两个字直击要害,撕开了夏启所有的偽装。 恐惧? 不。 半点恐惧也无。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坦然地,直视著孙医生的眼睛。 他的神色极其复杂,似痛苦,似解脱,又似一种新生般的满足。 “是快意。”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未有过的快意。” 当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 夏启仿佛卸下了担子,整个人都变得轻鬆和通透。 第111章 斩断枷锁,迎接新生! 夏启没有停下,他要將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当我看到那些畜生被炸成碎片,看到他们的残肢断臂飞上天空,看到他们精锐部队在爆炸中瞬间气化...” “我没有感到恐惧,没有感到怜悯,更没有感到任何不適。” “我只感到痛快!极致的痛快!” 他的声音,开始不自觉地拔高。 “我恨不得那场爆炸的威力再大十倍!再大一百倍!” “我恨不得亲手,把他们每一个人,都撕成碎片!” “我恨不得將他们的骨灰,都扬在那些被他们屠杀的同胞的坟前!” 夏启的情绪有些失控,但他的逻辑,却依旧清晰。 “我感觉...我好像在享受杀戮。”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可內心有个声音在警告我,我这种想法很危险,是错的。” “然后我又跟自己说,这不是杀戮,这是復仇,是天经地义的!” “另一个声音又告诉我,杀戮就是杀戮,无论出於何种目的,都不应该从中感受到『享受和快意』,如果我沉溺於这种嗜血的快感,我最终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魔鬼。” “孙医生,我真的很困惑。” 夏启抬起头,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著孙医生。 “我这种想法,这种感觉...” “真的,是错的吗?” 他將自己內心,毫无保留地剖开,展现在了孙医生的面前。 这是他直面自己“心魔”的时刻。 他等待著孙医生的宣判。 是病態,还是...正义? 办公室內,陷入了安静。 孙医生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睿智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有凝重,有深思,却没有夏启预想中的厌恶,反而...有种道不明的心疼。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夏启,你知道吗?在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替代性创伤』。” “当一个人长期、大量地接触其他人的创伤经歷,比如听他们讲述,或者观看相关的影像资料,那么这个人,即使没有亲身经歷创伤事件,也有可能出现和亲歷者类似的心理创伤症状。” 夏启愣住了,他没想到孙医生会从一个专业的角度,来回应他的问题。 孙医生继续说道:“你,在穿越到1937年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青年,你对那段歷史的了解,来自於书本、影视剧和长辈的讲述,这些,已经足够在你心中埋下『替代性创伤』的种子。” “而当你亲身踏上那片土地,亲眼目睹了战爭的残酷,看到了先辈的惨烈牺牲,闻到了那刺鼻的血腥味...这颗种子,就被即刻催化,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棵树的名字,就叫『仇恨』。” 孙医生的话,如剥洋葱般,一层层地解构著夏启內心的情感来源。 “所以,你感受到的『快意』,並不是凭空產生的,它不是对『杀戮』这个行为本身的享受,而是对『復仇』这个结果的满足。” “你的逻辑,是没有问题的。” 孙医生给出了初步的结论。 “你不是在享受杀戮,你是在享受復仇。” 听到这里,夏启紧绷的身体,顿时一松。 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孙医生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肯定了他行为的正当性。 他不是一个变態的杀人狂。 然而,孙医生的话锋隨之偏转。 “但是。” 这两个字,让夏启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夏启,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仇恨,是一把双刃剑。” 孙医生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它能给你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专注和决心,让你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变得无比强大和冷酷。” “就像你说的,你在之后的战斗中,非常冷静,甚至冷静到不像自己。” “可同时,它也会像最烈的毒药,慢慢地侵蚀你的心智,模糊你的判断。” “它会让你在復仇的快感中,逐渐迷失自我,让你在看待世界的时候,只剩下『我们』和『敌人』这两个简单的標籤。” “它会让你,慢慢地,失去作为『人』的共情能力和敬畏之心。” 孙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如重锤重击,狠狠地敲在夏启的心上。 因为她说的,正是夏启內心深处,那个不停警告他的声音所担心的! “孙医生,那我该怎么办?”夏启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我无法放下仇恨,只要一闭上眼,那些画面就会出现,我做不到原谅,也做不到忘记!” “为什么要放下?为什么要忘记?”孙医生反问道。 夏启呆呆地看著她。 孙医生神情带著坚毅道:“夏启,你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罪犯,不是一场普通的衝突。” “你面对的,是一场亡国灭种的战爭!是一群犯下了滔天罪行,突破了人类文明底线的侵略者!” “在这种情况下,仇恨,不是一种需要被『治癒』的病態情绪。” “它是一种武器!” “一种最原始,也最强大的精神武器!” “国家需要的,不是一个放下仇恨、心怀慈悲的圣人!它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拿起这件武器,並且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向敌人的战士!” 这番话,彻底顛覆了夏启的认知。 他以为自己是来“治病”的。 却没想到,孙医生告诉他,他的“病”,正是国家需要的“武器”。 “所以,你问我,你的想法是不是错的。” 孙医生转过身,走到窗边,但她没有看窗外,而是透过玻璃的倒影,看著沙发上那个迷茫的年轻人。 “从人性的普遍角度来看,从一个和平年代的道德標准来看,在任何形式的杀戮中感受到快意,都是危险的,是需要警惕和干预的。” “但是...” 她猛地转回身,直勾勾盯著夏启。 “在1937年那片土地上,在面对那群毫无人性的侵略者时...你的快意,就是正义。” “你的仇恨,就是勋章!” “你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 “错的,是那个让好人不得不拿起屠刀,才能守护家园的时代!” 最后这句话,孙医生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夏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感觉自己內心那头名为“仇恨”的猛兽,在挣扎和自我怀疑之后,终於被打开了枷锁。 它得到了权威的认可,得到了正义的解放! 它不再是需要被关进笼子的心魔。 而是可以並肩作战的战友。 “我明白了。”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完成了从迷茫到清澈,再到锐不可当的最终蜕变。 夏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著孙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孙医生。” 这一躬,既是感谢,也是告別。 告別那个在道德困境中挣扎的普通青年夏启。 从今往后,他將是承载著一个民族百年血泪,手持仇恨这把最锋利之刃的——战士! ———————— (敲黑板!注意!这章点题了哦!) (恰好是111章,像三发...什么?) 第112章 心理诊断:復仇內核! 评估结束了。 整整一个小时,夏启如经歷了一场灵魂深处的洗礼。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精神有些亢奋。 他不再纠结,不再迷茫。 孙医生最后那番话,解开了他心中的枷锁。 他不再为自己的“快意”而感到恐惧和自我怀疑。 门外,李锋靠在墙上,安静地等待著。 看到夏启出来,他当即挺直身子,视线打量著夏启,夏启赶忙点头。夏启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走吧,李哥。”夏启说道,“我们现在去哪?” 李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带你去图书馆,你的新课程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好啊,那快走吧。”夏启赶忙点头。 生活区,图书馆。 夏启的桌上,已经堆满了书籍。 《飞行员操作手册》、《空气动力学基础》、《航空发动机原理》、《飞行器结构与系统》、《j系列战机技术手册(初级)》... 夏启抚摸著这些崭新的书籍,感受著油墨的清香,自己的新征程,开始了。 李锋安顿好夏启后,没有片刻停留,立即折返回了心理諮询室。 “孙医生。”李锋的声音有些急切,“他的情况...怎么样?” 孙医生看著李锋,眼睛里有著复杂。 她思索了一会,像是在组织语言。 “从我们现有的心理学评估模型来看,他的情况,非常...特殊。” 孙医生开口道。 “他没有出现我们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应激障碍,比如ptsd的典型症状:闪回、迴避、高度警觉等等。” “他的逻辑无比清晰,记忆准確,对现实的认知也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李锋听到这里,鬆了一口气:“那不是很好吗?” “不。”孙医生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乐观。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一个正常人,在经歷了那种级別的血腥和衝击后,不可能『一切正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李锋眉头又皱紧了。 孙医生继续说道。 “经过刚才的深度交流,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的意志,已经和那份源於民族歷史的滔天仇恨,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 “这种绑定,不是短期的情绪应激,而是在他潜意识深处,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固的,难以被外力撼动的心理结构。” “我將它命名为『復仇內核』。” “復仇內核?”李锋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词,感到了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量。 “是的。”孙医生点头,神色无比严肃。 “这个『內核』,现在成了他精神世界的唯一主宰,它宛如黑洞,吞噬了所有足以让他精神崩溃的负面情绪,比如恐惧、负罪感、迷茫、动摇...” “然后,它將这些情绪,全部转化为了最纯粹燃料——仇恨。”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能如此『正常』,因为所有本该击垮他的东西,都变成了让他更强大的养料。” 孙医生平復心神,给出了她最终的,也是最具爭议的诊断。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很危险,一个被仇恨驱动的人,是偏执的,是疯狂的,是病態的,他隨时可能因为无法满足復仇的欲望,而走向自我毁灭。” 李锋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问道:“那...他会失控吗?会疯掉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夏启是“燧星计划”的基石,他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不。” 孙医生的回答,出乎李锋的意料。 “他不会。” 她抬起头,盯著李锋。 “正是这份极致的仇恨,让他变得无比清醒和强大。” “他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感到迷茫,因为復仇就是他唯一的路。” “他不会再为任何血腥感到恐惧,因为敌人的死亡就是他追求的果。” “他甚至不会被任何糖衣炮弹所腐蚀,因为除了復仇,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再诱惑他。” “所以...” 孙医生看著李锋震惊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他没有疯。” “他只是...找到了自己毕生的『事业』。” 这个结论,让李锋感到一阵惊悚。 强大,源於病態。 清醒,源於疯狂。 一个以“復仇”为毕生事业的人,他未来將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他手中的那扇时空门,那无穷无尽的现代武器,在一个“復仇者”的手里,会將1937年的歷史,引向何方? 是拯救? 还是...以復仇为名的,另一种毁灭? 神是魔,一线之隔。 李锋看著孙医生递过来的那份封存的报告,只觉分量极重。 他拿著报告,走向秦老的办公室。 “復仇內核”、“毕生的事业”... 他推开门,看到秦老正坐在屏幕前,上面回放著夏启和孙医生谈话的內容。 听到动静,秦老抬起头。 “孙医生的报告出来了?” “是。”李锋走上前,將报告双手递上。 秦老接过报告,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看著李锋凝重的神情,问道:“结论是什么?” 李锋深吸一口气,將孙医生的诊断,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復仇內核”的形成,到这个內核的危险性与现实作用,他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秦老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李锋说完,他才慢慢转身。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財,善不为官。” “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 秦老直视著李锋。 “孙医生说的很好,他是一把武器,而我们,就是那个持剑人,武器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於,握著它的人,是谁!” 秦老的话,掷地有声,打消了李锋最后的疑虑。 是啊,和一群毫无人性的恶魔战斗,却要求自己的战士保持“圣人”一般的心態,这本身就是一种天真和残忍。 “我明白了,首长。”李锋挺直了胸膛。 “去吧。”秦老摆了摆手,“让夏启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把他交给高飞,告诉高飞,我要他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块好钢,给我淬炼成一把能刺破苍穹的利剑!” 第113章 史上最快首飞 第二天一早,李锋领著夏启来到了模擬训练机库。 他彻夜未眠,將那本厚厚的《飞行员操作手册》翻看了大半。 当电轨车停下,一扇厚达半米的合金巨门无声地滑开时,夏启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他们进入了一个宛如科幻电影场景般的穹顶大厅。 大厅的中央,静静地停放著一个造型流畅,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灰色座舱。 座舱的周围,是三百六十度环绕的超高清曲面屏幕。 无数穿著空军地勤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不同的控制台前忙碌著,各种数据流在屏幕上闪烁。 “这里是...?”夏启呼吸都停顿了。 “空军燧星技术研究所,仿真训练中心。” 李锋的脸上面带自豪。 “这里,拥有全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全息飞行模擬系统,它可以復刻我们现役所有战机的驾驶体验,以及模擬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的气象和地理环境。” 他指著那个银灰色的座舱。 “而你,將是它的使用者。” 一个穿著深蓝色空军常服,肩扛著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目光凌厉。 “李锋同志。”他先是对著李锋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转向夏启,上下打量著他。 “秦老亲自点的人,就是你?”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感情。 “报告首长!我是夏启!”夏启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我叫高飞,代號『鬼影』。”高飞冷冷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是你的总教官。” “在我这里,没有国宝,只有一个连飞行理论都不懂的菜鸟学员。”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內,学会我想让你学会的一切,如果学不会,或者你想放弃,门就在那里。” 他指了指入口的方向,目光冰冷。 “明白了吗?” “明白!”夏启大声回答。 他发现,这位高教官,是个十足的狠角色。 李锋在一旁补充道:“夏启,为了你的训练,秦老特批成立了一个专家组,高教官是总教官,负责你的全部飞行和战斗技巧训练。” “除此之外,我们还为你配备了航空理论、空气动力学、航空生理学、战机机械原理、战场气象学...一共七个领域的顶级专家团队,对你进行一对一教学。” 夏启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国家为了培养他一个飞行员,竟然动用了如此多的资源。 “所以,夏启同志,”李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投入的一切,只为一个目標。” “让你成为那片天空的,王!” 夏启的心臟,被狠狠锤了一下。 “好了,菜鸟,敘旧时间结束。” 高飞冷漠地打断了他们。 “理论学习可以稍后,现在,我要看看你的天赋,进去,让我看看你能在天上待几分钟。” 夏启长舒一口气,按捺住內心的起伏,在技术人员的帮助下,坐进了那个充满未来感的模擬座舱。 座舱门关闭。 眼前的环形屏幕即刻亮起,蓝天白云和广袤的大地,毫无延迟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种体验,真实到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坐在一架战斗机的驾驶舱里。 “你的座驾,j战机,现在,尝试让它飞起来。” 高飞的声音,通过耳机传了过来。 夏启之前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翱翔蓝天的场景。 他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仪錶盘,闪烁著各种顏色的指示灯,上百个开关和按钮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无知。 那本《飞行员操作手册》,他昨晚彻夜没睡,靠著超强的精神力硬生生啃下了一大半。 可理论是理论。 当他真的坐在这里,需要將那些枯燥的公式和理论,转化为精准的指尖操作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菜鸟,你在等什么?等敌人给你递上一杯咖啡吗?再优雅地起飞吗?” 高飞的嘲讽再次响起,尖锐刺耳。 夏启一咬牙,心中的好胜心被点燃。 他伸出手,回忆著书里看到的,一把抓住了节流阀推桿。 然后,猛地向前一推到底! “轰——!” 一声轰鸣炸响,整个模擬座舱剧烈地颤抖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座舱,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 【警告!发动机喘振!】 【警告!引擎温度超限!】 夏启完全懵了,他只是想让飞机动起来,怎么会这样? 他下意识地想要拉起操纵杆,让机头抬起来,衝上天空。 可他忘了,这头十吨重的钢铁猛兽,还需要在跑道上积蓄足够的速度。 更致命的是,他忘了鬆开起落架的剎车! 模擬器忠实地反馈著他每一个错误操作带来的后果。 j战机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冒出滚滚浓烟。 他拼命地想要控制住左右摇晃的机头,双手死死抓住操纵杆,可飞机完全不听使唤。 “砰!” 一声巨响,过热的轮胎承受不住巨大的扭矩和摩擦力,当场炸了! 飞机彻底失控,像一匹脱韁的野马,朝著跑道一侧冲了出去。 夏启的视野中,跑道边的机库在飞速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墙壁上“严禁菸火”的红色大字。 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天旋地转的剧烈衝撞感便將他吞噬。 轰隆!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拋起,然后又重重地砸下。 眼前的屏幕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无情地宣判了他的结局。 【模擬结束】 【起飞失败】 【判定:机毁人亡】 【时间:十七秒】 夏启从模擬舱里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脑子里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高飞就站在舱门外,冷冷地看著他。 “十七秒。” “这就是你交出的答卷?” “从启动到撞毁,你创造了本基地建立以来最短的坠毁记录,恭喜你,菜鸟。” “还觉得开飞机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周围的技术人员们不敢出声,他们用复杂眼神,看著夏启。 高飞的眼里满是鄙夷。 “菜鸟,给我记住,飞行,从来都和浪漫无关。” “它只和物理、数据、纪律,以及死亡有关。” “忘掉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从零开始,学会如何在天上活下去!” “现在,去旁边吐,吐完了,滚去给我背《空气动力学原理》第一章!” 夏启趴在垃圾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但他抬起头时,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沮丧和退缩。 他看著那个模擬器。 像是一座大山,横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必须翻过去。 第114章 极限压榨自身潜力! 接下来的时间,夏启的生活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被带到了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教学区。 “夏启同志,你好,由我来负责你的空气动力学,我叫陈振华。” 一位戴著厚厚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站了起来,对著夏启温和地笑了笑。 夏启收敛心神,恭敬地说道:“陈教授好。” 陈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考虑到你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空气动力学原理》第一章。” 他指了指桌上那本书籍。 “我们不会按照常规的教学方式进行。” “我们將对你进行一对一的『填鸭式』教学。” “我的部分,一个小时。” 陈教授看了一下手錶。 “现在开始。” 没有课本,没有ppt。 陈教授直接拿起一支笔,在面前的白板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他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每一个概念的讲解都直指核心。 “飞行员的第一课,不是认识飞机,而是认识空气...” “......机翼下表面的压力差,是升力的根本来源,你要记住,不是空气『托』著飞机,而是机翼上方的低压区在『吸』著飞机...” “但所有这些,都有一个前提——气流!没有相对气流,压力差就是零,机翼和一块钢板没区別,你今天起飞失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错误地以为只要拉杆就能抬头...” “所以,记住这个顺序:先有速度,才有气流,有了气流,才有升力,有了足够的升力,你操纵杆的改变才能转化为姿態的变化。” 一个个复杂的公式,一张张繁琐的流线图,从他的笔下流淌而出。 夏启全神贯注地听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陈教授所讲的每一个字,都刻印在脑海里。 一个小时,分秒不差。 “好了,我的部分结束。”陈教授对著门口喊了句,“张教授。” 紧接著,一位面容严肃的专家接替了陈教授的位置。 “我叫张毅,负责航空发动机原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今天为什么会造成发动机喘振...” 又是一个小时。 接下来是: 航空气象学专家,讲解了风切变、低空气流对起降阶段的致命影响。 战机机械原理专家,讲解j战机剎车系统与油门杆的物理联动关係,解释为什么忘记剎车会导致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 航空生理学专家,分析了离心机在高g力下人体血液的流向,以及“黑视”和“红视”的形成原因。 …… 七位顶级专家,一人一小时。 当最后一个领域的专家讲完时,已经是晚上了。 夏启除了中途吃个饭,喝了几口营养液,几乎没有休息。 李锋走了进来,看著夏启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不忍。 “夏启,今天的理论课就到这里。” “医疗团队为你制定了作息计划,晚上保证八小时的深度睡眠。” 夏启摇了摇头。 “李队,我没事。” “我需要这些理论资料,越详细越好。” 李锋皱眉:“你想干什么?贪多嚼不烂,今天灌输给你的东西,足够你消化一个星期了。” “不够,远远不够。” 夏启想起了高飞那鄙夷的眼神,想起了那冰冷的“十七秒”。 “我想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全部变成我自己的!” 晚上十点,夏启回到了为他准备的家。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意识。 但他没有睡。 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復盘著今天学到的所有知识。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再无睡意。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了书桌前。 抬手一挥,桌上出现他偷拿回来的航空理论书籍和资料。 八小时睡眠? 夏启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对別人来说,或许是必须的。 但对他来说,不是。 他拥有最大的底牌——时空门! 虽然不明白时空门治癒身体的具体原理。 但他知道,当下次时空门冷却完毕,他穿过去时,他今天所有的疲惫和身体损伤,都会烟消云散。 这相当於,他拥有了比別人更多的时间! 他可以压缩睡眠,用这些时间来学习,来训练! 睡四个小时,足够了! 剩下的时间,他要全部用来啃下这些该死的理论! 他拿起了《飞行员操作手册》,翻开了第一页。 这个夜晚,夏启只睡了四个小时。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汲取著知识。 第二天清晨。 当李锋按照时间表,准时来到夏启宿舍门口。 两人再次来到了空军模擬训练中心。 “理论背会了?”他冷冷地问道。 “报告教官,第一章已经全部背完!”夏启大声回答。 高飞不置可否,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模擬座舱。 “进去。” “今天,我把剎车系统给你锁了,你不用管。” “我只想看看,你学了一天的理论,手上到底有没有长进。” 夏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模擬舱。 舱门关闭。 熟悉的天空和大地再次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他的心態完全不同了。 他的脑海中,不再是一片空白。 昨天被强行灌输进来的海量知识,经过一夜的消化和復盘,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理论框架。 高飞走到控制台边,对一名技术主管低声说道: “把今天的训练科目难度,上调百分之十。” “在侧风模擬中,加入下降气流。” 技术主管愣了一下:“高教官,这...这是进阶飞行员才会遇到的特情处置科目,对他来说是不是太早了?” “他的理论学的很快,但他的身体和反应,跟不上他的脑子。” “我们要儘快让他把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 “是!”技术主管不敢再多问,立刻开始调整程序。 “开始!” 高飞的指令传来。 夏启的手,稳稳地放在了节流阀推桿上。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猛地一推到底。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仪錶盘上的发动机转速表和温度指示。 他缓缓地,平稳地向前推动推桿。 “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比昨天要平顺得多。 整个座舱开始轻微地震动,然后缓缓向前滑行。 成功了! 第一步,稳住了! 夏启的心里闪过一丝喜悦。 飞机在跑道上不断加速。 他紧盯著仪錶板上不断跳增的指示空速。 一百八十...两百...两百二... “拉杆!” 夏启在心里默念著手册上的起飞速度。 他轻轻向后拉动操纵杆。 机头微微上扬。 第115章 时空门冷却!神级补偿降临! 但就在此时,突如其来的侧风,从模擬器的数据中生成,狠狠地吹在了机身的一侧。 飞机骤然向左偏航! 夏启眼瞳骤缩。 他下意识试图修正姿態。 但他的动作,太急了,也太猛了! 用力过猛!修正过度! 这是所有新手最容易犯的错误。 飞机又向右侧倾,机翼险些触地。 “该死!” 夏启手忙脚乱,拼命地反向修正。 但飞机的姿態已经彻底失控,在跑道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s”形。 最终,在速度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拉升的机头导致飞机失速。 伴隨著一声刺耳的警报,飞机重重地拍在了跑道上,弹起,然后一头扎了下去。 【模擬结束】 【起飞失败】 【判定:机毁人亡】 【时间:二十三秒】 舱门打开。 夏启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 他因生理上的眩晕感到不適,再次衝到垃圾桶边。 夏启倍感挫败,他明明感觉已经掌握了理论,为什么还是会失败? 高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二十三秒,有进步。” “从一个蠢货,变成了一个稍微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蠢货。” 夏启吐完后,直起身子,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著高飞。 他的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烧。 “高教官,我再试一次!” 高飞冷哼一声。 “滚去背你的理论!” “没学会控制自己的手脚,就想跟天斗?你凭什么?” “你这不是在开飞机,是在开自己的追悼会!”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夏启一眼。 夏启紧紧地攥著拳头,看著高飞离去的背影。 李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灰心,高教官就是这样的人。” “走吧,陈教授已经等著了。” 夏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李锋身后,走向了资料室。 此后的时间里,夏启的生活被彻底塞满了。 白天,是七个专家组更加疯狂的理论灌输,內容已经从基础原理,延伸到了各种极端情况下的特情处置。 傍晚,是更加严酷的体能和抗g训练。 晚上,他只睡了五小时,將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复习和预习。 第三天。 副作用开始显现。 夏启连续两天,每天只睡不到四五个小时,再加上白天那种极限高强度的用脑和体能消耗,对他精神的透支是巨大的。 他的大脑,像一台连续运转了七十二小时的电脑,cpu已经严重过热。 “咚咚咚。” 李锋的敲门声响起。 夏启平復心绪,用冷水狠狠泼了泼脸,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 打开门,李锋看到他的脸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夏启,你的状態很不对劲!” “我没事,李队。”夏启的话语有些飘忽,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喝支营养液就好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高效浓缩营养液,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来短暂的清爽。 但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却怎么也甩不掉。 训练场。 高飞看著夏启,什么也没说,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进去。” 夏启迈著有些虚浮的脚步,坐进了模擬舱。 他强行打起精神,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著书上,和专家讲解过的內容。 他的脑子很清楚,知道正確的操作是什么。 但他的手,却开始不听使唤。 连续高强度的训练和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的神经反应速度,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但他的动作不连贯,飞机又没能起来。 他拼命地想要稳住飞机,但已经来不及了。 飞机被他操作得开始打转,夏启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 天旋地转。 轰——! 屏幕,再次变成一片漆黑。 【模擬结束】 【起飞失败】 【判定:机毁人亡】 【时间:二十六秒】 舱门打开。 夏启坐在驾驶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而是一种死灰。 胃里在翻腾,但他这一次,没有吐。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地忍住了。 身体的极限,他可以靠意志力去撑。 但精神的极限,那种大脑无法处理信息,身体无法做出反应的无力感。 原来,意志,也並非万能。 高飞沉默地站在舱门口,看著他。 这次,他没有开口嘲讽。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看到了夏启这三天来的所有努力。 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用一种自残式的方式,疯狂地压榨著自己的每一分潜力。 良久,高飞终於开口了。 高飞沉默地站在舱门外,看著他。 他看到了夏启这三天有多努力,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看到了他攥得发白的手指。 过了很久,高飞才开口。 他的声音,没有了那种尖锐的嘲讽,而是多了几分复杂。 “不错。” 夏启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起码没吐。”高飞的下一句话,又恢復了那副刻薄的样子。 他走到夏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眼睛里有狼性,但你的手是棉花!” “你知道飞行员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夏启没有说话。 “是专注力!”高飞解释道,“是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绝对冷静和百分之百专注的能力!”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癮君子!精神恍惚,反应迟钝!这样的状態,別说开飞机,你连开车都危险!” 他让夏启站了起来,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调整好你的作息!” “以后,你还是这种状態,就不用来了!” 高飞说完,转身就走。 夏启怔怔地看著高飞的背影。 他明白了。 自己太急功近利了。 夏启以为有时空门这个最大的底牌,可以让他肆无忌惮地透支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他错了。 时空门可以修復他的肉体,但无法替代他作为一个人,所必须遵循的生理规律。 他以为自己是在爭分夺秒,其实是在饮鴆止渴。 即便有时空门托底,可凡事都要掌握一个度。 过犹不及。 李锋走过来,轻声说:“今天上午的理论课取消了,高教官给你放了半天假,让你好好休息,下午继续。” 夏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深夜。 夏启补完了七个小时的课程,疲惫的躺在床上。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时空门冷却完毕】 【加载错误...修正中...加载成功】 【时空门可隨时开启】 【强制传送倒计时:95小时59分59秒。】 【修正补偿:维度空间接触式收放限制解除】 【初始范围:1cm,非接触式收纳/释放,该范围將隨空间扩张而增加】 【当前锚点:tsc-1f2d-9b01(已锁定)】 【可传送人数:30人(含宿主)】 夏启的眼睛猛然睁开,所有的疲惫和睡意都被狂喜冲得烟消云散! 三十人?! 非接触式收放?! 第116章 空间测试:新的负责人 巨大的惊喜让夏启困意全无。 他连忙拿起床边的那台红色內部通讯器。 嘟—— 正在指挥中心通宵值守的李锋。 听到电话响的瞬间,就接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问候,李锋沉稳厚重的声音直接传来。 “是我,说。” 夏启强压著心臟的狂跳,以极快的语速匯报。 “李...李哥!时空门开了!” “人数上限!提升到三十个了!三十个!” 夏启抓著听筒,强调著这个数字,想要將自己的喜悦都传递过去。 “而且...而且维度空间也解锁了新的能力!” “非接触式收放!初始范围一厘米!可隨著...” 李锋握著听筒的手,攥紧了。 “三十个?!” 这个数字,让他通宵值守的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 一个班和一个排,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军事概念! 这意味著火力配置、战术组合、任务执行能力,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他明白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非接触式收放...” “范围一厘米...” 李锋的大脑飞速运转,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好,我知道了。” 他的平復了下心情,声音恢復了冷静,叮嘱夏启道。 “夏启,你做得很好。” “现在,你立刻去休息,在接到新的指令前,养足精神,什么都不要想,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 “是!李哥!”夏启吐出一口浊气,立刻应道。 李锋將听筒放回原位,他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抓起面前另一台通往最高层的加密通讯。 ... 与此同时。 燧星地下基地,最高会议室。 因之前时空门的冷却规律已经被初步掌握。 秦老和李將军、刘將军等一眾核心高层,已经在这里静静地等待了数个小时。 突然。 会议室那台通讯器响,发出了急促的声响! 秦老抬手,按下了免提键。 李锋那清晰、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报告首长!” “时空门冷却完毕!” “人数上限...已提升至三十人!” 三十人! 这三个字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好!!!” 脾气最火爆的李將军,再也按捺不住,一巴掌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太好了!” “三十人!三十个人!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声音里充满了最直接的暴力美学,“我们可以派一个满编的加强排进去!” 这话点燃了在场所有军方將领的热血。 “没错!一个加强排,足以在局部战场形成绝对的火力优势!” “我们可以携带更多的弹药基数,持续作战能力將大大增强!” “甚至可以考虑,携带小型的工兵设备,在1937年,建立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 將军们激动地討论著,仿佛已经看到了现代化的加强排在1937年的战场上横衝直撞的场景。 一直紧锁眉头的刘將军,此刻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有三十人的编制,这意味著他们拥有了更强的自保能力和战略容错率,计划將更加稳健。 秦老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李锋的匯报,还没结束。 “报告,还有第二项升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通讯器上。 “夏启的维度空间...解锁了『非接触式收纳』能力。” “初始范围,一厘米,可隨空间扩张而增加。” 李锋的声音清晰无比。 会议室的將军们陷入了沉思和不解。 非接触式收纳? 一厘米? 这代表著什么? 將军们还在思考这个能力的军事用途。 但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更方便的储物”这个层面上。 “这有什么用?范围太小了。” “一厘米...隔空取物?”一位技术部门的將军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李將军也皱起了眉:“隔著一厘米拿东西?听著是方便了点,但跟三十个名额比起来,算不上什么吧?” “不...不对,这个能力,可能比三十个名额更重要。”刘將军摇了摇头,思索著它的可能性。 只有秦老,他双眼闪过一道精光,开口道。 “这个能力暂不討论,李锋,明天组织专家进行全面测试。” “是!”李锋的声音传来。 结束通讯,秦老环视全场。 “新能力潜力无限,但那是明天,乃至未来的事情。” “现在,集中所有精力,討论这三十个名额的人选!这是我们当下就能握在手里的力量!” 他缓缓地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这些纸条,是牛涛从1937年带回来的。 秦老將纸条在会议桌上,缓缓摊开。 “他们,最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秦老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张纸条上。 “战士们在前线,他们最清楚需要什么。” “我们的计划,不仅要打贏,还要在那片土地上,扎下根。” 一夜的会议,直到天色泛白才结束。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在夏启的房门外响起。 夏启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打开门,看到了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手里还拿著早餐的李锋。 “李哥,早。” 李锋上下打量著夏启,看到他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感慨。 这小子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挺强的。 “状態不错。”李锋点点头,將早餐递过去,“看来昨晚睡得很好。” 夏启笑著接过早餐说:“命令嘛,必须服从。” “走吧,早餐路上吃,我带你去个地方。”李锋没有多说,转身带路。 两人乘坐內部电轨车,来到了基地的另一个区域。 最终,电轨车停在了一处白色建筑前。 建筑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字母代號。 “这里是空间技术测试中心。”李锋解释道,“之前你进行空间能力测试的那个实验室,只是一个临时场所,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核心研究基地。” 夏启点点头,跟著李锋走进了一间比上次更加精密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布满了夏启完全看不懂的,造型奇特的仪器设备。 可实验室里的人,却换了。 李工和他的团队不见了。 实验室里的每个人,都穿著研究服,神情严肃,在各自的仪器前忙碌著。 一个穿著同样研究服的中年人,站在实验室的中央,背对著他们。 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微胖,头髮也有些稀疏。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单位里隨处可见的老技术员。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第117章 空间为刃,抽刀断水! 这个中年人,大约五十岁左右,面容普通,不苟言笑。 “陶教授。”李锋上前一步,神情肃穆地介绍道,“这位就是夏启。” 然后,他又转向夏启,郑重地介绍道。 “夏启,这位是陶磊,陶教授。” “我们国家最顶尖的空间物理和材料学专家之一。” “之前负责的李工,另有安排。” “从今天起,关於你维度空间能力的一切测试、开发和应用研究,全部由陶教授同志全权负责。” 陶教授主动伸出手,脸上露出笑容。 “你好,夏启同志,久仰大名,你的存在,对我们这个领域来说,不亚於一次宇宙大爆炸。” “陶教授,您好。”夏启连忙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陶教授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搞理论研究的学者。 更像一个隨时能拿起扳手和焊枪的实干家。 没有过多寒暄,陶教授看了一眼手錶,直接对夏启说道: “夏启同志,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开始吧。” 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份质朴的笑容消失不见,从一个和蔼的老师傅,变成了一个严谨的科学家。 “昨天晚上,我们根据李锋同志提供的信息,连夜制定了一套全新的测试方案。” “目的只有一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陶教授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搞清楚你那个『一厘米』,到底有多神奇。” “好的陶教授。”夏启感到一些期待。 测试正式开始。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的研究人员各就各位,无数的监控设备和高精度传感器,全部对准了实验室中央的夏启。 陶教授站在夏启旁边,他没有急著上那些复杂的仪器。 “从最简单的开始。” 陶教授指了指旁边实验台上的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你之前收纳物品,都需要物理接触,对吗?”陶教授问道。 “是的。”夏启点了点头。 “好,尝试隔著一厘米的距离,收走你面前的这支笔。” 夏启深吸一口气,將目光锁定在那支笔上。 他按照陶教授的引导,集中自己的精神力。 在他的感知中,能“感觉”到那支笔的存在。 “收!” 夏启心中默念一声。 下一秒。 实验台上那支黑色的签字笔,凭空消失了。 控制台前,一名负责数据监测的研究员匯报导: “报告陶教授!” “所有传感器数据...是零!” “没有侦测到任何能量波动!” 他们之前就已经清楚了夏启的能力。 只是夏启空间形式的改变,需再重新验证下。 陶教授继续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很好。”陶教授点了点头,“静態物体对你来说,已经没有难度了。” “现在,我们来试试动態的。” 一名助手端上来一个精密的滴漏装置。 装置的上方是一个装满了蓝色液体的玻璃容器,下方是一个细长的滴管。 一滴滴蓝色的水珠,正以固定的频率,从滴管的末端滴落,掉进下方的烧杯里。 “啪嗒。” “啪嗒。” 水滴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到那些水滴了吗?”陶教授指向那个装置。 “尝试,在你认为合適的时机,收取其中一滴正在下落的水滴。” 夏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收取动態物体? 这对他来说,是第一次。 他屏息凝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细长的滴管上。 一滴蓝色的水珠,在重力的作用下,从滴管末端脱离。 “就是现在!” 夏启心念一动。 失败了。 那滴水珠的速度太快,他的意识刚刚锁定,水珠就已经落入了烧杯。 他的精神力,或者说他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水滴下落的速度。 “再来!” 夏启不信邪。 第二滴,失败。 第三滴,还是失败。 连续十几次,他都无法捕捉到那滴小小的水珠。 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一些研究员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该死!”夏启暗骂一句。 看来,这个能力虽然神奇,但对动態物体的操控,还是有极限的。 “不用试了。” 陶教授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摆了摆手,示意助手撤掉滴漏装置。 然后,他拿起那个装满水的玻璃容器,走到了夏启面前。 “看来,捕捉一个点,对你现在来说,还办不到。” “我们换一种方式。” 说著,他將烧杯倾斜。 “既然你无法捕捉一个『点』,那就试试捕捉一条『线』。” 说完,他手腕一斜。 哗啦啦—— 一股清澈的水流,从烧杯中倾泻而出,朝著地面落去。 “尝试,截取一段水流。” 陶教授的声音,和那哗哗的水声,同时响起。 夏启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错! 捕捉一个高速运动的点,难度很高。 但捕捉一条持续存在的线,容错率就大大提升了! 他不需要去预判,只需要在水流经过的路径上,进行收取。 夏启锁定在倾泻而下的水流中段。 当手靠近水流时,他感受到了水的形態。 “收!” 下一秒。 那道水流,在半空中,凭空...断开了一截! 上方倾泻的水,和下方继续下落的水,中间出现了一个长约十厘米的断层! 隨后,上方的水流才继续落下,填补了那个断层。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那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一幕,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成功了!” “真把水流切断了?!” 几位年轻的研究员,失声惊呼起来。 陶教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非常好。”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装满了酒精的玻璃灯。 他用打火机点燃了灯芯。 一团橙色的火焰,正在灯芯上跳跃著,散发著微弱的光和热。 陶教授將酒精灯放在测试台上,然后又转向夏启。 “物质,无论是静態的,还是动態的,你都可以进行干涉。” “现在,我们来试试能量。” “收火!” 陶教授的手,指向了那个点燃的酒精灯。 第118章 最终测试,顛覆认知! 收火? 夏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將精神力高度集中,將手探向了那一团跳跃的橙色火焰。 在他的感知中,火焰的感觉非常奇特。 它不像实体物质那样,有一个清晰的边界。 它更像一团...有温度、有形態的雾。 夏启用自己的精神力,尝试著去“包裹”住这团雾。 成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確实可以作用於火焰之上! 收! 火焰消失了。 酒精灯的灯芯上,只剩下一小截被烧得焦黑的棉线,冒著一缕裊裊的白烟。 “放...放出来。” 陶教授的声音,颤抖著。 夏启依言照做。 他的意念一动,將那团火焰从维度空间里释放了出来。 一团拇指大的火球,凭空出现在了空中。 它没有燃料,没有依託,火焰在空中扭动了一下。 下一秒,这团失去了燃料和持续化学反应的能量体,便迅速地耗尽了自身。 “噗”的一声,熄灭在空气中。 只留下了一丝灼热的空气波纹。 陶教授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团火球消失的地方。 他喃喃自语:“能量...可以直接被储存和释放...” “那么...动能或势能呢?” 他想要搞清楚这个能力的边界! 他想知道,这个能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很快,一个新的测试品被送了上来。 那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仪。 陶教授朝夏启说道:“尝试收取它。” 夏启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感觉轻鬆了很多。 相比於收取无形的火焰,收取一个实体物质,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意念一动。 那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仪,瞬间从测试台上消失。 下一秒,夏启又將它放了出来。 陀螺仪静静地出现在测试台上。 一动不动。 它所有的角动量,所有的旋转势能,都在进入维度空间的那一刻,被彻底抹除了。 因为在那个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 一切运动,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看到这个结果,陶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憾。 他身后的专家们,也纷纷摇头嘆息。 “果然,动能无法被保存。” “进入空间即静止,这是一个底层规则。” “可惜了。” 陶教授没有过於纠结。 他挥了挥手,让工作人员清空了测试台。 “好了,前面的测试,都只是开胃菜。” 然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台最新款的,尚未开封的智慧型手机。 他拆开包装,將手机放在了夏启的掌心。 手机的金属,带著冰凉的触感。 夏启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陶教授的目光盯著夏启手上的手机,说出了今天的,也是最终的测试项目。 “夏启同志。” “尝试...” “在不损坏手机任何外部结构的前提下,只取出里面的电池。” “把电池,从它密封的机身里,拿出来。” 夏启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个要求... 这是在考验他操控能力的...精细度! 一台现代智慧型手机,是人类工业文明的结晶,其內部结构的复杂和精密程度,堪比艺术品。 要在不破坏外壳的前提下,精准地取出內部的某一个零件... 夏启看著掌心那台手机。 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一道道紧张或期待的目光。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將外界的一切干扰,都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沉浸到了掌心那台小小的手机之上。 下一秒。 一幅无比清晰、无比震撼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展开! 那不再是模糊的感知。 而是一个完整的,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可以放大和缩小的...三维立体结构图! 手机的外壳、屏幕、金属中框、密密麻麻的排线、小到螺丝、摄像头模组、以及...那块占据了最大体积的,黑色的鋰电池!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超高清、无死角的方式,呈现在他的大脑之中! 他甚至可以“看”到cpu上那亿万个微小的电晶体,可以“看”到电池正负极与主板连接的细微触点。 原来...是这样。 夏启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非接触式收纳的本质,並非是他的精神力真的伸了出去。 而是他的精神力,可以在一厘米的范围內,对目標物体进行一次彻底的“扫描”和“建模”。 然后,在他的意识中,划定一个“收取区域”。 最后,由维度空间本身,来完成“收取”这个动作! 想通了这一点,夏启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的意识,小心翼翼地,像一根最精细的探针,“探”入了那个复杂的三维立体图之中。 他绕开了屏幕排线,避开了精密的主板和晶片。 他的“探针”,沿著电池的边缘,开始进行“勾勒”。 在他的脑海中,那块黑色的电池,被一层淡淡的,代表著“选中”的光晕,完整地包裹了起来。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 实验室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们看到,夏启闭著眼睛,站在测试台前,一动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突然! 夏启睁开双眼,他左手托著手机,將右手伸到了陶教授的面前。 他的心中,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收! 下一秒。 掌心那台亮著屏幕的手机,在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黑屏了。 而在夏启伸出的右手手心上! 凭空,出现了一块黑色的长方形物体。 正是那块手机电池!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哐当!”一声脆响,一位老专家手中的记录板滑落在地,但他却毫无察觉。 陶教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拿起了夏启手中的电池。 他能感觉到,电池上,还残留著刚刚被抽离机身时微弱的温热。 所有专家,所有技术人员... 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带著惊愕的表情。 隔空...取物? 不! 这比隔空取物,还要恐怖! —————————— 为大家的礼物、好评和催更,加更一章! 看在加更的份上,求个催更不过分吧? 求催更!(づ ̄ 3 ̄)づ! 第119章 上帝的手术刀! 陶教授拿著那台已经黑屏的手机。 另一只手,托著那块尚有余温的电池。 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实验室里,一片沉静。 眾人如被扼喉,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的视线,在完好无损的手机和那块被凭空取出的电池之间,来回切换。 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陶...陶教授...” 一名年轻的助手声音乾涩,打破了这片沉静。 “这...这...”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陶教授並未急於下结论。 他沉声屏息,强行压下內心翻江倒海的狂澜。 作为一名顶级的科学家,严谨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马上!” “准备最高倍率电子显微镜,全套拆解工具!” “我要亲自验证!” 一名助手隨即取来一套最精密的拆解工具。 在超高倍率电子显微镜和实时投影下,一名技术员慎重地开始了对手机的拆解。 当技术员用特製的吸盘,轻轻取下手机后盖。 后盖被完整揭开,露出內部精密复杂的构造时... 所有人都看到了。 屏幕上,那个本该安放电池的仓位,此时空空如也。 电池仓周围所有的排线,完好无损。 与主板连接的金属触点,闪烁著崭新的光泽,没有任何被外力撬动或者高温熔断的痕跡。 甚至,连固定电池用的胶条,都平整地贴在原位,似乎从未有过何物覆盖在它上面。 “天吶...”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这...这是真正的『无损拆解』!” “这不是人类的手法...” “这是...上帝的手术刀!” 陶教授转过身,直勾勾地看著夏启! 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激动! 他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慄的问题。 “物质...可以。” “那生命呢?” 专家们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两个,脸上露出亢奋! 陶教授的思维开始暴走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需要別人回答。 语速极快地向眾人推演著那无限的可能性! “如果...” “这项能力,能对人体生效呢?” “我们能从堵塞的血管里,直接取出血栓吗?!” “我们能从病变的大脑里,准確地摘除肿瘤,而不损伤任何一根脑神经吗?!” “我们能从那些重伤的战士身体里,把那些弹片、那些致命的感染灶,取出来吗?!” 他的声音从低沉的自语,逐渐拔高,带著期待的狂热!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神之领域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实验!” “立刻!进行小白鼠活体实验!” 陶教授一挥手,对旁边的助理下令。 “准备实验品!要最快!” “好!” 助理点头,隨即拿起通讯器,向基地的生物实验部门下达了陶教授的指令。 不到十分钟。 一个恆温无菌箱被送了进来。 箱子里,是一只被完全麻醉的小白鼠,正安静地躺著,腹部隨著呼吸轻微起伏。 它的旁边,生命体徵监测仪上显示著平稳的数据。 “陶教授,实验品已经准备就绪。”一名生物学专家报告道。 “它的左后腿肌肉组织中,已经通过微创注射,植入了一颗直径0.5毫米的特製银针。” 陶教授的目光,落在了夏启的身上。 他的眼神,灼热得嚇人。 “夏启同志。” 他指著那只小白鼠,下达了指令。 “目標,它体內的那根银针。” “在不伤及它任何一根毛髮、一寸皮肤的前提下!” “把它,取出来!” 夏启的心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看著那只弱小的生命,倍感压力。 这已经不再是机器。 这是一个活物。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將所有的精神力,沉入那只小白鼠的体內。 下一秒。 一幅比刚才解析手机时,更加复杂、更加生动的內部结构图,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他“看”到了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臟,每一次收缩都將血液泵向四周。 他“看”到了在血管中缓缓流动的血液,像一条条永不停歇的红色溪流。 他甚至“看”到了每一个细胞的轮廓,感受到它们在进行呼吸和新陈代谢时散发出的微弱生命律动!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如同化身造物主,在微观世界中巡视自己的国度。 很快,夏启就找到了在那片粉色的肌肉组织中,一颗银针,它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夏启小心地,用自己的意念,包裹住了这银针,他避开了所有的血管和神经。 完成! 实验室里。 所有人都盯著夏启和那只小白鼠。 他们看到,夏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收! 他的右手手心上,凭空,多了一颗闪著银光的,无比微小的金属物。 那根银针上,乾乾净净,没有沾上任何血丝! 而在实验台上。 那只小白鼠,依旧安静地躺著。 它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测仪上,心跳、血压、呼吸频率...所有的数据,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首例活体无创手术! “成功了!” 不知道是谁,用梦囈般的声音,说了一句。 下一秒,实验室里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取出来了!” “你们看监测仪!数据完全没有变化!这说明小白鼠的生理机能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这意味著介入手术这个概念,在他这不適用了!” “无创!这是真正的无创摘除!” 专家们状若疯魔,他们围在实验台边,看著那只安然无恙的小白鼠和夏启手心里的银针,脸上写满了顛覆三观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神学! 陶教授是全场唯一一个还保持著些许理智的人。 他压抑著几乎要衝破胸膛的喜悦,立刻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非常好!非常好!”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夏启同志,现在,进行第二项测试!” 他指向那只小白鼠。 “尝试,收取它0.1克的肝臟组织!” 第120章 新能力的恐怖用法! 这个指令一出,现场的喧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测试的意义。 如果说,取出“异物”是外科手术的极致。 那么,摘取“活体自身组织”,就是生命科学的领域! 这意味著活体组织检查、意味著无排异的器官移植、意味著更多...他们甚至不敢想像的、近乎创世的可能性! 夏启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再一次沉入了小白鼠的体內。 他的目標是那片温热、鲜活的肝臟。 他找到了肝臟的位置。 然后,他尝试著用自己的意念,去“切割”並“包裹”住其中大约0.1克的一小块组织。 然而。 失败了。 当他的意念试图將那块组织从整个肝臟上“分离”出来时,他感觉到了一种阻力。 那不是物理上的阻力,而是一种...规则上的排斥! 就好像,有人在告诉他:这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你不能拿走。 夏启不信邪,再次尝试。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试图强行“勾勒”出那片区域。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画笔”都无法在那片鲜活的组织上,留下任何痕跡。 一种无力感传来。 夏启睁开眼睛,对著一脸期待的陶教授,摇了摇头。 “不行。” “我无法选中它身体本身的任何一部分。” “感觉...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在阻止我。” 失败了? 实验室里的气氛,从狂热的顶点,跌落谷底。 几位专家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果然...还是有极限的吗?” “无法对活体自身进行干涉,看来,之前的猜想有些过於乐观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失望的时候。 陶教授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 “没关係继续尝试其他可能性,我们一项一项来!” 隨著一项项测试展开... “我明白了!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陶教授兴奋地一拍双手,宛若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规则!规则清晰了!完美!这才是真正的完美!” 他停下脚步,看向眾人,大声宣布道: “这项能力,无法提取『活体自身的组成部分』!” “但它可以精准地移除任何『不属於该活体的异物』!”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一些思维敏捷的专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个限制,非但没有削弱这个能力! 反而让它变得更加完美!更加安全!更加可控! 如果夏启可以隨意摘取他人的器官,那將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那不是医生,而是魔鬼! 而现在,这个规则的出现,彻底杜绝了这种可能。 它的能力被严格地限制在了治疗的范畴內! 它只能移除有害的“异物”,比如弹片、肿瘤、血栓、结石... 而不能伤害健康的“本体”! 这不是一个削弱,这是一个“安全锁”! 是一个將“魔鬼的武器”变成“天使的手术刀”的终极保险! 紧接著,陶教授立刻安排了第三项测试。 放置! 既然能“取”,那能不能“放”? 实验很快准备就绪。 实验品是一滴带有强萤光標记的,对生物无害的特殊药液。 “夏启同志,把这滴药液,精准地放置在小白鼠心臟的主动脉旁边。” 陶教授下达了新的指令。 “不要接触到主动脉壁,但距离不能超过0.1毫米。” 这个要求,比之前的所有测试,都更加精细,更加苛刻。 夏启闭上眼睛。 他先用维度空间,將那滴萤光药液收了起来。 然后,他的意识沉入小白鼠体內,找到了那根正在有力搏动的主动脉。 他小心地將那滴药液,从维度空间中“释放”出来。 释放的位置,就在他事先规划好的主动脉里。 成了! 在脑海中的三维图像里,他清晰地“看”到,那滴萤光药液,正静静地悬浮在预定位置。 他睁开了眼睛。 “好了。” 旁边,负责监测的专家立刻打开了生物体萤光成像设备。 屏幕上。 小白鼠的影像呈现出来。 而在它心臟的位置,一个明亮的萤光点,赫然在目! 那个光点,紧紧地“贴”在主动脉壁上,散发著光芒! 整个过程,同样无声无息,同样无创! “我的天...” 一名来自国內最顶尖医院的,泰山北斗级別的顶级外科专家。 看著屏幕上的那个萤光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颤抖,脸上写满了激动和崇敬。 “这不是介入手术...” 他喃喃自语。 “介入手术,还需要穿刺,还需要导管,还有微创的伤口...” “这...这是『无创手术』!” “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的想法再次升级。 “教授们,最关键的不是手术本身!” “最关键的是,他可以『看』到一厘米范围內的所有生物结构图!” “隨著范围增加,这项能力,比我们现有的超声波、核磁共振、ct,都要更加直接!更加精確!” “他就是一台活著的、拥有自主意识的、最顶级的诊断仪器!” 对啊! 无创手术的前提,是“看得见”! 夏启的能力,是集“超精度诊断”和“无创治疗”於一体的! 专家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科学家的矜持,开始七嘴八舌地探討著这项能力的终极价值,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如果范围扩大到一百米,夏启站在战地医院外面,是不是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瞬间清空所有重伤员体內的弹片和感染灶?!” “何止是弹片!我们甚至可以把最高效的抗生素,精准地『放』到细菌感染最严重的地方!” “把靶向药,直接『放』到肿瘤的核心!” “治疗的药物可以放,那...那微量的神经毒素是不是也可以?!”一个专攻军用化学的专家突然开口,让全场一静。 “对啊!这已经不局限於治疗了,这还是最顶尖的暗杀武器!!!”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夏启听著这一切,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最后,专家们一致认为。 仅仅凭藉这一项“非接触式无创诊疗”的能力。 就已经远远超越了那“三十个人”的传送名额! 第121章 是天堂,也是深渊! 晚上,燧星基地最高会议室。 环形红木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位肩扛將星的军人。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將领,心性坚毅。 可现在,他们的脸上,都带著近乎呆滯的表情。 所有人都看著面前那份刚刚下发的文件。 《关於维度空间“非接触式”能力初步测试报告》。 这份报告不厚,只有薄薄的十几页。 但每一页的內容,都在用最严谨的科学术语,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会议室里,只有陶教授压抑著兴奋的声音在迴荡。 他亲自匯报著测试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报告的结论页。 那一行用加粗、加黑的宋体字列印出的结论。 “该能力已超越现有物理学认知,其在医疗、精密製造乃至军事领域的应用潜力...无法估量。” 无法估量。 这四个字,从一群最顶尖的科学家口中说出,其本身的分量,就足以说明任何问题。 將领们听完陶教授的结论,没有开口,在消化著、思考著。 终於。 “砰!” 李將军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很是兴奋道。 “这还真是他娘的神跡!” “我们的想法还是太浅薄了!太保守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豁然起身,环视全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时空门修復身体虽然神奇,但人数有限,还有等冷却时间,太被动!而且时空门是战略通道,频繁用於治疗是本末倒置!” “可夏启有了这个能力,我们战士的生命就有了双重保障!不!是三重!四重保障!” 李將军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的秦老身上,话语中满是期待。 “秦將军!我建议!成立最高级別的专项小组,不!是研究院!动员全国最顶尖的医疗专家,全力配合夏启同志,开发这项能力!” 他平復心绪,语调昂扬。 “我们如果把这项能力,应用到我们最优秀的战士身上!” “那些因为伤病而退役的兵王,那些在任务中落下残疾的英雄!我们能让他们重新站起来!我们能让他们重返战场!” “这!才是我梦想中『不死军团』的完全体!” 他的话,点燃了会议室里大部分將领心中的热血。 “没错!李將军说的对!这项能力的军事价值,当真无法估量!” “这是国运!是天佑我华夏!” 然而,刘將军却从始至终都紧锁著眉头。 他没有被李將军描绘的宏伟蓝图冲昏头脑。 他看到了报告中,“活体无创手术”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巨大风险。 更看到了,这项能力对夏启个人精神和心理,可能造成潜在影响。 “秦將军。” 刘將军缓缓开口,他的话,像水一样浇灭了眾人的火热。 “这份报告,让我们看到了天堂,但也看到了深渊。” 他看向激动的李將军,沉声说道:“李將军,你只看到了这项能力能救人,但你想过没有,这项能力同样能杀人!” “他这项能力太过强大,强大到已经超越了我们目前能够掌控的范畴!” 衝突,瞬间升级。 鹰派看到的,是无坚不摧的武器,是守护同胞的坚盾。 鸽派看到的,却是人性的深渊,是潘多拉魔盒打开后,那无法预知的未来。 刘將军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更重要的是,夏启同志本人。” “报告里写的很清楚,每一次进行精细操作,都会消耗他的精力,我们怎么能把他当成一台永动机?让他不停地进行手术?” “他是一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我们让他去面对血腥的战场,让他去背负改变歷史的重任,现在,还要让他变成一台无休无止的手术机器吗?” “他的心理压力,他的精神损耗,我们必须要给予足够的重视!诸位,我们不能毁了这孩子!” 刘將军的话,让刚刚还热血上头的將军们,冷静了下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些许沉甸甸的思考。 许久。 主位上的秦老,秦老缓缓地点了点头。 “刘將军,说的没错。” 他认可了刘將军的话,带著决断道。 “这件『国之重器』,他首先是一个人,他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 “他的意志,必须得到尊重。” 秦老双手撑著桌面,身体稍作前倾,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初,我们承诺过,要以国士待之。” “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所以,关於这项能力的开发和使用,我的意见是——” 秦老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暂时封存。” “在夏启同志没有主动提出前,任何人、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他使用这项能力进行任何形式的活体实验或治疗。” “我们不能,也不应该,把他逼成一个工具。” 李將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秦老那决然的眼神时,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颓然坐下,长长嘆了口气,最终却重重地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当然,封存不代表无所作为。” 秦老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陶教授。 “陶教授的团队,要立刻成立一个专项课题组。” “课题组的任务,不是去研究怎么『用』夏启,而是要去研究,怎么『帮』夏启!” “你们要建立一个最全面的『人体创伤资料库』和『无创手术预案库』!” “等到有一天,夏启同志需要用到这项能力时,他不需要自己去摸索,去思考。” “我们,要能直接给他一份最详尽、最安全、最科学的『手术指导说明书』!” “明白吗?!” 陶教授站了起来回答道。 “明白!” 这个指令,为他,为所有的科学家们,指明了一条最正確,也最光明的道路! 现在,所有的爭议,所有的分歧,都烟消云散。 秦老语调一变,语气变得无比决然和肃杀。 “关於空间能力的爭论,到此为止。” “眼下,我们的重心,只有一个!” “那就是,即將开始的第三次传送!” “1937年的同志们,还在等著我们!”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人选已经敲定,物资清单也已確认。” “李锋!” 一直站在秦老身后的李锋,立刻上前一步,身体挺得笔直。 “到!” “通知下去,明日一早,所有人员到一號集结大厅集合!” “准时出发!” “是!” 命令下达。 整个庞大无比的燧星基地,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第122章 第三次传送,全员集结! 第二天清晨。 天还未亮,地表之下百米深的燧星基地,已经灯火通明。 一號集结大厅。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一个满编团进行战前动员的开阔的地下空间。 穹顶之上,是模擬著外界天空的柔和光幕。 近三十名身穿最新式多地形迷彩作战服的军人,静静地矗立在队伍中。 他们的身形,被作战背心和各种装备撑得异常魁梧。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涂著厚厚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狼一般锐利的眼睛。 这近三十人中,有二十多张面孔,是夏启在之前的“铸剑”演习选拔中见过的。 他们是从全国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中,通过最残酷的演习,硬生生杀出来的兵王。 而另外几张,则是全新的面孔。 他们虽然同样沉默,但身上那股气质,却丝毫不亚於身边的兵王,甚至犹有过之。 那是常年沉浸在某一领域,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后,才会自然流露出的强大自信。 当夏启在李锋的陪同下,走进这座巨大的集结大厅时。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近三十道锐利如刀的目光,齐齐地投射了过来。 审视、好奇、探究、敬畏...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这些目光之中。 夏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清楚这些人,就是即將与他一同踏上征程,前往1937年的战友。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国家从十几亿人中,精挑细选出的精英中的精英。 而他,將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儘管他没有任何军衔,甚至连像样的军事训练都才刚刚开始。 身著一身崭新军装的秦老站在队列前,身姿挺拔如松。 “来了。” 秦老看到夏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上前,为夏启引荐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 “夏启,我给你介绍一下。” 秦老的话音刚落,队列中,一位站在最前方的军人,主动上前一步。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並不算高大,但异常挺拔。 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凿,两鬢已经染上了风霜。 他的神態,却不像其他士兵那样透著凌厉杀机。 而是充满了睿智与温和,像一片深邃的湖。 他走到夏启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夏启同志,你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洪亮,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叫赵正阳,本次行动的政委。” 夏启连忙伸出手,与他相握。 “赵政委好。”夏启礼貌地问好。 赵政委的手,温暖有力。 他紧紧地握了握夏启的手,眼神中没有丝毫对夏启年轻的轻视,反而充满了真诚的欣赏和善意。 “呵呵,夏启同志,不用这么紧张。” 赵政委微笑著鬆开手,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秦老他们都跟我说了你的事。” “你做得很了不起。” 他看著夏启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可能很大。” “面对一群兵王,面对一个陌生的时代,面对一场决定民族命运的战爭。” “但我想告诉你,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赵政委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过夏启的心田。 “我们这次去,不是去征服,不是去屠杀,也不是去炫耀武力。”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兵王。 “我们,是去播种。” “在1937年那片贫瘠、黑暗、绝望的土地上,播撒下属於21世纪的,希望的种子。” “我们带去的,不应该只有武器和弹药,更应该有思想,有技术,有制度,有文明的火种。” “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帮他们打贏一场战爭。” “而是要帮助他们,建立一个强大的根基,让他们自己,能够拥有打贏一切战爭的力量!” 赵政委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就连那些满脑子都是杀敌和復仇的兵王们,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思索。 格局。 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瞬间,这次行动的意义,就被拔高到了一个从未有的高度。 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征伐。 而是上升到了文明播种的高度! 这为后续在1937年建立根据地,发展工业,培养人才,输出思想,埋下了最坚实的理论基础。 赵政委转回头,重新看向夏启,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 “所以,夏启同志。” “你,没有任何具体的任务。”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调整好自己的心態。” “其余的所有事情,衝锋陷阵,建立基地,训练部队,联络友军...” “都交给我们。” “你,只需要做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就足够了。” 说完,他对著夏启,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夏启看著眼前这位可敬的长者,看著他那双充满智慧和真诚的眼睛。 心中所有的紧张、不安和压力,都减轻了很多。 他清楚,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眼前这个人。 “是!赵政委!”夏启挺直胸膛,回道。 “我一定,照顾好自己!” “好。” 赵政委欣慰地点了点头,退回了队列。 秦老接著为夏启介绍了队伍里的其他核心成员。 “这位是林慧,这位是孙敏。” 秦老指向队列中两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军人。 林慧看起来更年长一些,气质沉稳。 而孙敏则戴著一副眼镜,显得更加知性。 她们没有穿作战服,而是一身洁白的、印著红十字的特殊制服。 “林医生,孙医生,你们好。”夏启礼貌地问好。 “夏启同志,你好。”林慧和孙敏对著夏启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她们看向夏启的眼神,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混杂著好奇、敬畏、探究和狂热的复杂目光。 就像是哥伦布看到了新大陆,爱因斯坦看到了质能方程! 她们已经看过了那份关於夏启新能力的测试报告。 不过,她们都牢记著秦老的命令和纪律。 夏启被她们看得有些发毛,但心中也更加明了,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在这些真正的专业人士眼中,究竟意味著什么。 第123章 战略升级! 夏启在李锋的陪同下,最后一次確认队员名单。 除了作为核心领导的赵正阳与林慧、孙敏三人外。 其余二十多名队员,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不同顏色的字体,標註著至少两个以上的职能標籤。 复合型人才。 这二十多人,全部都是从“铸剑”演习中硬生生杀出来的兵王,是真正的精英中的精英。 但他们同时,又身兼著第二专长。 夏启拿著人员名单,看到了精通所有主流通讯设备,甚至能自己动手搓出一部电台的通讯兵。 看到了从王牌装甲部队尖子班里选拔出来的,闭著眼睛都能把坦克开出花的顶级坦克手。 还有能驾驶三代机、四代机...在高空完成各种极限机动的王牌飞行员。 他甚至还看到了野战炊事兵和地质勘探员。 这些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各自领域凤毛麟角的存在,是国家耗费无数资源才培养出的瑰宝。 现在,他们匯聚於此,组成了一支超豪华军团。 夏启看完名单,再抬起头,看向集结大厅內那些车辆。 为了能顺利通过时空门,几辆“猛士”军用越野车经过了特殊改装。 整车尺寸虽然缩小了一圈,但性能不减反增,配置齐全得令人髮指。 车顶加装了重机枪枝架,厚重的钢板对车身进行了二次防弹强化。 轮胎是军用级防爆防刺材质。 车队中,还有几辆体型小巧的多功能工程车。 它们小巧的体型下,蕴含著难以想像的能量。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车头配备了可以替换的推土铲、挖掘臂、钻头等多种工程模块。 在猛士车队的旁边,还有几辆全地形突击车。 这些突击车的外形透著几分“可爱”。 被战士们戏称为“猫猫车”。 它们虽然小,但火力却一点不弱。 车顶的武器站上,可以根据任务需求,隨时更换机枪或者榴弹发射器、火箭炮发射巢、120迫击炮等。 它们是未来在1937年进行基地建设、工事修筑的利器。 更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恐怖火力支援的移动炮台! 夏启的目光继续移动,还看到了搭载著复杂雷达和天线阵列的侦察通讯车。 看到了紧凑型野战救护车,以及装满了各种维修工具和备用零件的工程保障车。 每一辆车的后面,都掛载著一辆装满了物资的拖车。 里面装有武器、弹药、粮食、药品、衣物...小型工具机、高產农作物种子、复合化肥等等。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夏启看著眼前这支小型的、现代化的合成化部队,满脸惊愕。 他不免產生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前几次没有装备这些? 而这一次,却直接出动了如此规模的重型装备和车辆? 这前后的差距,也太大了! 夏启忍不住向身旁的李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锋看著前方的车队,声音沉稳地解释道: “前几次行动,以侦察为主。” “我们对门那边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不知道地形,不知道敌人火力配置,更不知道会不会有未知的风险。” “那种情况下,需要轻装简行,以保证最大的机动性和隱蔽性。” 李锋顿了顿,转而说道,语气中透著几分自豪。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对面有凌梟和龙战峰他们在,有他们为我们守护著时空门的坐標点。” “那里,就是我们在1937年最稳固的登陆场!” “有了他们的守护,我们就可以彻底放开手脚,把国家真正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投送过去!” 李锋的话,解开了夏启的困惑。 他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增援。 还是一次战略升级! 是从“侦察渗透”,转变为“基地建设”和“武装殖民”的標誌! 一旦基地建设完毕,国家队,就要真正下场了! “我明白了。”夏启用力点头,胸中豪情万丈。 李锋带著夏启来到被特殊標记出来的物资旁。 他指著这些被厚重帆布覆盖的物资,神情严肃道:“这些物资,是最核心、最精密、最怕顛簸的设备,就拜託你了。” “是!” 夏启在卫兵的帮助下,拉开了厚重的帆布。 这里没有武器,没有粮食。 而是一台台被固定在防震泡沫中的精密仪器,或重量高达百吨的设备。 还有被层层包裹的、贴著“极度危险”標籤的铅盒,里面似乎封存著某种高能量的放射源。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都是现代工业文明和尖端科技的结晶。 脆弱,而又强大。 夏启伸出手,一件又一件精密的设备,被他轻而易举地收入维度空间。 当最后一件物资放入空间后。 他的维度空间,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报告!所有核心物资,装载完毕!” 夏启转身,向李锋和秦老匯报导。 秦老看著空旷下来的大厅,和那几十辆整装待发的战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面前,是近三十名即將踏上征程的,华夏最优秀的儿女。 整个集结大厅,安静得只剩下眾人沉稳的呼吸声。 秦老的视线,缓缓地,从每一个战士的脸上扫过。 从赵正阳刚毅的面庞,到林慧、孙敏坚毅的目光,再到那些年轻兵王们充满杀气的双眸。 “同志们。” 秦老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你们每一个人,在来到这里之前,都已经签署了那份最高保密协议,也写下了那封或许永远无法寄出的遗书。” “从那一刻起,你们的名字,你们的过去,都已经被封存进了国家的最高档案室。” “你们,成为了无名者。” 他的话,让队伍中一些年轻战士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们想起了在签署协议时,那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 但,没有人后悔。 “但不要害怕。” 秦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歷史,会记住你们!” “人民,会记住你们!” “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我们身后这个伟大的民族,会永远记住你们的功绩!” “你们此去,不是为了湮没於歷史的长河。” “你们是去创造歷史!” 第124章 钢铁洪流,目標,时空门! 秦老伸出手,指向那片由光幕模擬出的蔚蓝天空。 “一百多年前,我们的先辈,睁开眼睛看世界,看到的是列强的船坚炮利,看到的是我们自己的积贫积弱。” “八十多年前,你们即將前往的那个时代,我们的先辈,用血肉之躯,去阻挡侵略者的钢铁洪流,他们用生命喊出了『中华不亡』的悲壮吶喊。” “今天。” 秦老收回手,重重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轮到我们了。” “轮到我们,带著这八十多年积累下来的所有力量,带著我们这个民族最坚韧不拔的意志,回到那个最黑暗的时代!” “我们去,不只是为了復仇。” “我们去,也是为了告诉那些牺牲的先烈们,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已经站起来了!富起来了!强起来了!” “我们去,是为了弥补歷史的遗憾,是为了让那段屈辱的岁月,换一种写法!” “我们去,是为了给我们的文明,爭取一个更辉煌、更加灿烂的未来!” 他的声音响彻整片空间。 三十名战士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一名最年轻的兵王,不自觉地將手中的qbz-191步枪握得咯吱作响。 他的脑海里,闪过家里的那些黑白的照片,和家中老人眼角的泪痕。 而现在,他將亲手为那段歷史,涂上属於胜利的顏色! “我,和你们身后的十几亿同胞,在家里,等著你们。” 秦老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等你们,在那片土地上,建立起一个全新的,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奇蹟。” “等你们,带著胜利的消息,凯旋!” 说完,秦老后退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对著眼前的战士们,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个肃穆的军礼! “同志们!” “保重!” 赵正阳作为此次行动的最高领导,厉声喝道。 “全体都有!” “敬礼!” “唰!”战士们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抬手敬礼。 回应著这位为国操劳一生的老人,最崇高的敬意。 夏启站在队伍中,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奔涌。 “很好。” 秦老点了点头,恢復了平静。 他看向夏启。 “夏启同志,开启时空门吧。” “是!” 夏启上前一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力。 “嗡——” 熟悉的震动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面前的空气开始波动、旋转,一个散发著幽蓝色光晕的旋涡,凭空出现。 旋涡迅速扩大,最终形成了一扇宽约两米,高约三米的光门! “牛涛同志!”秦老忽然说道。 “到!”牛涛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秦老看著自己一手挑选出来的这名最强悍的战士。 “本次行动,我任命你为『燧星计划』前方行动队,最高军事指挥官!” 牛涛胸膛一挺,声音洪亮地回应。 “是!” 秦老点了点头,视线没有离开牛涛的脸。 他继续说道。 “这次,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战斗。” “你们还要建设,要发展,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秦老隨即看向队伍前列的赵正阳。 “所以,在战略决策层面,你和赵正阳同志,两人协商一致后,共同决定。” “你们一个主抓军事,一个主抓思想和建设,你们是这支队伍的两个核心,缺一不可。” “但在具体的战术执行层面,由你全权负责!” “从踏入时空门的那一刻起,战场上的一切军事行动,你拥有最高决断权!任何人不得干涉!” 这个命令,清晰地划分了两位最高领导的职权范围。 战略上,两人协商,避免出现方向性错误。 战术上,军事主官独断,保证了战场上的指挥效率。 牛涛听完,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他高声回应。 “是!坚决执行命令!” 秦老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牛涛退回队列。 他站得笔直,但內心彻底放鬆下来。 自从黑林山战役之后,营地的规模急剧扩大到三千多人。 这三千多人,不仅仅是三千多张嘴,更是三千多个活生生的人。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他们的吃穿用度,他们的思想情绪,他们的未来安排... 这些问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牛涛的心头。 他是一名战士。 他最擅长的是用子弹和拳头解决问题。 让他去衝锋,去战斗,去啃最硬的骨头,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让他去处理那些家长里短,去安抚民心,去规划根据地的长远发展... 他感觉比面对整个日军还要吃力。 他明白自己不是那块料。 现在,赵政委来了。 这位经验丰富,气度沉稳的长者,一来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大局观。 “播种”理论,更是让他茅塞顿开。 牛涛清楚,赵正阳才是处理这些问题的最佳人选。 有了赵正阳在后方稳定大局,自己就能彻底解放出来。 他可以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最擅长,也是最渴望的领域。 战斗! 用最凌厉的攻势,把侵略者从这片土地上,一寸一寸地碾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柄被擦拭掉所有尘埃的利刃。 只等著出鞘的那一刻。 秦老看著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 他什么都没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牛涛转身,面向队伍。 他下达命令道。 “全体都有!” “登车!” “是!”近三十名战士,齐声怒吼。 隨后,是整齐划一的行动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战士们迅速按照预定编组,跑向自己的战车。 一辆辆经过特殊改装的猛士越野车、多功能工程车、全地形突击车,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发动机的轰鸣声,开始在地下空间內迴荡,匯成了一曲属於现代工业文明的,最强战歌! 夏启和赵政委、林慧、孙敏等几位成员,登上了最后一辆指挥型“猛士”。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牛涛坐在了第一辆指挥车位上。 他按下了通讯开关。 “各单位报告状態!” 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每一辆战车,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一號车准备完毕!” “二號车准备完毕!” “工程车准备完毕!” “通讯车准备完毕!” ...... 一道道沉稳有力的声音,接连在频道內响起。 所有的车辆,所有的人员,全部准备就绪。 牛涛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时空门。 1937。 我们,来了! 他按住通讯器,下达了穿越时空的第一道指令。 “一號车,前进!” “目標,时空门!” “出发!” 第125章 来自21世纪的钢铁洪流,请签收! 黑林山,预定坐標点。 凌梟、韩烽、叶轻舟三人呈標准的战术三角队形。 潜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枪口稳定地指向那片因为能量波动而微微扭曲的空地。 一个散发著幽蓝色光晕的旋涡凭空出现,並迅速扩大。 时空门! 三人隨即进入最高警戒状態,手中的qbz-191步枪保险早已打开。 枪口稳定地指向光门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 儘管知道门后是自己人,但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让他们不敢有丝毫鬆懈。 过了片刻。 “轰!” 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光门冲了出来! 那是一辆越野车。 车身是稜角分明的哑光军绿色,厚重的装甲板覆盖了每一寸车体。 车顶上,还预留著一个可以加装重机枪的支架。 “嘶...猛士!” 韩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看著车身上,熟悉的五星標誌。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绪涌上心头。 那是来自心底的安全感! 就像一个在街头打架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孩子。 一回头,看到了自己开著坦克过来的老爹! 第一辆“猛士”衝出后,没有丝毫停顿,车头调转,直接在时空门侧翼停下。 车顶的机枪手迅速就位,枪口指向外围,完成了警戒。 紧接著。 “轰!轰!轰!” 第二辆! 第三辆! 一辆接一辆的“猛士”越野车,如同复製粘贴一般,鱼贯而出。 它们之后,是装载著推土铲和挖掘臂的多功能工程车! 是车顶架设著复杂雷达天线阵列的通讯指挥车! 是更加小巧灵活,但车顶武器站上掛载著榴弹发射器的全地形突击车! 十几辆代表著21世纪顶尖工业水平的钢铁造物,在短短一分钟內,全部衝出了时空门。 它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每一辆车都像是被最精准的程序设定过,衝出光门后,立刻根据自己的职能,奔赴预定战术位置。 整个过程顺畅自然,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当最后一辆掛著红十字標誌的野战救护车驶出关门后。 一个由几十辆战车组成的、標准的环形防御阵地,已经构筑完成! 所有的车辆,车头一致对外,车上的武器系统全部进入待发状態。 整个过程,好似一部教科书,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做现代合成部队的战术素养。 凌梟、韩烽、叶轻舟三人震撼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知道会有援军,也期待著援军。 在他们的想像中,兴许是牛涛队长带著几十个和他们一样的特战队员,背著最先进的单兵装备前来。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国家...直接把一支机械化部队给送了过来! 凌梟一直紧绷的身体,此时放鬆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座由钢铁组成的移动堡垒。 看著那些与自己穿著同样军装的战友。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安全感,瞬间包裹了他。 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不再是前路未卜。 因为家里,来人了! “咔噠。”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 是那些新来的战士们,在检查自己的武器和通讯设备。 每个人都在第一时间,做著同样的事情。 这是刻印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报告!一號车辆和人员,全部安全抵达!” “报告!二號车辆和人员,全部安全抵达!” “报告!工程车就位,隨时可以执行任务!” “报告!通讯车已展开天线,通讯链路建立正常!无人机已升空,正在对周边十公里范围进行环境侦察!” 一个个简短、清晰、有力的报告声,通过加密的通讯频道,在环形阵地內的每一辆车,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响起。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喧譁,没有一句废话。 指挥型的“猛士”越野车內。 空间並不算宽敞,各种精密的电子设备占据了大部分地方,空气中瀰漫著新车特有的味道。 女军医孙敏也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医疗包里的器械。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常年学习和工作,让她患上了不浅的近视。 她习惯性地摘下鼻樑上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想揉一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然而,就在眼镜离开鼻樑的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眼睛,惊愕地瞪大。 这个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 远处战车装甲上的铆钉,战友迷彩服上的纹理,甚至十几米外树叶上的脉络...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高清姿態,闯入她的眼帘。 那种感觉,好似用了几十年的老旧显像管电视,被换成了顶级的8k超高清屏幕。 模糊和重影消失了。 整个世界,变得无比锐利,无比鲜活。 “我的眼睛...” “我的视力...我的视力恢復了!” 她失声惊呼起来。 两名军医来的匆忙,有些事情並未告知她们。 这一声惊呼,如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在车厢內激起了千层浪。 坐在她对面的另一位女军医林慧,立刻放下手中的设备,看向她。 “你说什么?视力恢復了?” “林姐!我的眼睛!我的近视好了!我看得清!我什么都看得清!” 孙敏有些激动地说道。 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飞快地戴上眼镜,可整个世界又变得模糊眩晕。 她再次摘下。 清晰!无比的清晰! 赵政委他是知情的,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边肩膀和自己的腰。 没有丝毫的僵硬感。 没有一丝一毫的酸痛。 是一种舒坦和轻鬆,一股强大的活力,从四肢百骸深处涌现出来。 似乎这具已经年过五十的身体,在穿越时空门时,被重置到了最健康的状態! 赵政委感受著体內带来的力量,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他低声感慨,声音中含著敬畏和感慨。 “这不仅是回到过去,更是...一次新生。” 新生! 一句话,让车內的林慧和孙敏,都明白了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指身体上的“修復”和“重置”。 更是象徵著他们这支承载著国家意志的团队,本身就是一次“新生”。 第126章 基建狂魔降临1937 车外,环形阵地中。 那些刚刚完成警戒部署的战士们,也纷纷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一个个战士,劲头十足地活动著自己的身体。 他们攥起拳头,感受著力量,跳跃著,感受著“新生”带来的轻盈。 牛涛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紧接著,赵正阳政委,以及夏启、林慧、孙敏等人,也陆续下车。 远处,凌梟、韩烽、叶轻舟三人从隱蔽处走出。 快步来到牛涛和赵政委面前。 “啪!” 三人併拢双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们挺直胸膛,抬起右手,向著牛涛和赵政委,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 凌梟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燧星计划先遣队,凌梟!向您报到!” “营地一切正常,请组织放心!” 牛涛回了个军礼,他没有多说什么。 上前一步,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凌梟的肩膀。 “砰!砰!”两下沉重的拍击。 兄弟之间,战友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赵正阳,则用温和而欣赏的目光,看著这几位坚韧的战士。 他走上前,也对著凌梟三人回了一个军礼。 “凌梟同志,还有另外两位同志,你们辛苦了。” 赵政委的声音,好似春风,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心安。 “你和你的战友们,在敌后孤军奋战,为我们爭取了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为整个计划立下了汗马功劳。” “国家,会记住你们的。” 凌梟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將胸膛挺得更直了。 赵政委微笑著,继续说道,而他隨后的话语,则不仅仅是说给凌梟听的,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从现在开始,前方的尖刀,依然由你们这些最锋利的战士担任。” 他看了一眼牛涛,又看了一眼凌梟。 “战斗、突袭、斩首,一切军事行动,都由牛涛同志全权指挥。” 然后,他温和而有力地看向凌梟、韩烽和叶轻舟。 “而你们一直承担的重担,可以放下了。” “此后,后方就交给我们了。” 一句话,正式確立了这支队伍全新的领导核心。 牛涛,作为最高军事指挥官,將负责一切对外作战和军事行动。 而赵正阳,作为政委,將全面接管后方的营地建设、人员管理、思想工作,以及未来的根据地发展。 一个主外,一个主內。 清晰地宣告了“军事主官+政委”双核心领导体系的正式確立。 凌梟等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工。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解脱。 他终於可以,重新变回那只在黑夜中狩猎的“夜鹰”。 而不用再分心去考虑,营地里三千多张嘴的吃饭问题,不用再去安抚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民心。 “是!” 凌梟、韩烽、叶轻舟三人,齐声应道。 声音中,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和对未来更加坚定的信念。 夏启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不免感慨万千。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 分工明確,体系完善。 每一个环节,都有最专业的人去负责。 个人的力量,在这样庞大而精密的战爭机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而当个人融入这个集体时,所能爆发出的能量,又是如此的恐怖。 “营地那边情况怎么样?”牛涛开始询问具体情况。 凌梟立刻简明扼要地匯报起来:“报告队长,目前营地收拢难民共计三千六百余人,其中可活动的青壮年三百余人,我们已经將其整编为预备护卫队,进行了初步的军事训练。” “粮食方面,上次缴获的物资,还能支撑大约二十天。”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居住和卫生条件,窝棚太密集,一旦爆发疫病,后果不堪设想。” 牛涛和赵政委静静地听著,不时地点头。 这些问题,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我知道了。”赵政委听完,神情严肃地说道,“这些问题,我们会当即著手解决。” 他转向身后的女军医林慧和孙敏。 “林慧同志,孙敏同志,你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立刻对整个营地进行一次全面的卫生防疫评估,建立隔离区,分发药品,遏制所有可能出现的传染病源头。” “是!”两位女军医立刻领命。 赵政委又看向牛涛:“牛涛同志,我建议,部队立刻向营地进发,这三千多名同胞,需要儘快看到我们,需要儘快得到安抚。” “我同意。”牛涛点头。 他转身,看向凌梟:“凌梟,你和韩烽、叶轻舟,在前面带路。” “是!” 凌梟立刻转身,准备在前方带路。 “营地在山谷深处,山路有些地方很窄,我们的车队可能无法通行。” 凌梟说完,牛涛当即按下了通讯器。 “所有工程车,上前!清理出一条可供车队通行的道路。” “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回答。 车队后方,几辆体型小巧,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爱”的多功能工程车,缓缓地开了上来。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条通往营地的山路。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那只是在崎嶇的山林里走出的一条勉强可以下脚的羊肠小道。 工程车压低推土铲,就这么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態,硬生生地朝著那条羊肠小道碾了过去! 挡在路上的灌木、齐腰深的杂草,在锋利的推土铲面前,被连根拔起! 遇到一颗两人合抱粗的大树?挖到! 遇到巨型岩石? 换另一辆拥有顶端的破碎锤,对准了岩石的中心。 “咚!咚!咚!咚!” 很快整块巨岩,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碎石! 推土铲再次上前,只是轻轻一推,所有的碎石,都被清理乾净。 什么山壁,什么树木,什么岩石... 在它们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一条宽阔、平坦,足以让一辆“猛士”行驶的土路,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们面前持续向前延伸。 片刻后。 几辆工程车停在了临时营地的入口。 它的身后,留下了一条崭新的、泛著新鲜泥土的平整道路。 第127章 兵王会师,画风变了... 黑林山营地。 经过几天的休整和初步建设,这里已经有了一些根据地的雏形。 三千多名村民,被初步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 护卫队员们在营地外围,建立了简陋的警戒哨和防御工事。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但每个人的心头,依然笼罩著一层阴霾。 粮食日益见底,未来,又在哪里?没人知道。 忽然。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从山下遥遥传来。 大地,似乎都在轻微地颤抖。 营地外围的护卫队员,面露惊恐。 “敌袭——!!!”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整个营地,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炸开了锅! “鬼子来了!鬼子来了!” 村民们惊恐地尖叫著,四处奔逃,寻找著可以躲藏的地方。 护卫队员们则抓起武器,冲向了防御阵地。 然而,当他们看清山路上出现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几十台,由钢铁铸成的巨兽! 它们发出沉闷的咆哮,碾压著地面,缓缓驶来。 这些“铁疙瘩”,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日军战车都要高大、威武! 上面还架著黑洞洞、造型夸张的武器。 完了! 这是鬼子的新式武器! 我们死定了! 就在这时。 一名眼尖的护卫队员,突然发出一声惊愕的呼喊。 “快看!车上!车上的人!” “是凌教官!还有韩教官!”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在第一辆车顶上,凌梟那张冷峻的面孔,清晰可见。 是自己人! 真的是自己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 “噢——!!” “是教官们的援兵来了!” “太好了,教官们的大部队来了!!” 震天的欢呼声,从人群中传来! 恐惧,当下便化作了喜悦。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武雄壮的“铁疙瘩”。 当明白这些东西是属於自己一方的时候。 那种发自內心的崇拜与安全感,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人群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正死死地盯著那支缓缓驶来的钢铁洪流,满眼都是渴望的神情。 他叫铁蛋。 自从第一眼看到卡车,又被韩烽带上车,体验了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后。 他就对这种能够自己跑的“铁傢伙”產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这些天,他一有空就缠著韩烽,学习关於卡车的一切。 而现在,当他看到比卡车威猛百倍的战车时,他浑身不住地战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从战车上跳下来的,穿著和他身上完全不同的新式军装的士兵。 看著那些士兵矫健的身手,冷峻的目光,连同车顶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造型更加科幻的武器。 他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驾驶著钢铁巨兽的人! 他恨不得,自己也能穿上那身威武的军装,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当这支钢铁洪流最终停在营地外的空地上时。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车队缓缓停稳,车门陆续打开。 二十多名身材魁梧,气势凌厉的战士,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沉默地站在车的周围,身姿挺拔。 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让所有护卫队员都自惭形秽。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和真正的精锐之间,差距到底有多大。 在村民狂热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 原本留在营地里的张一莽和王闯等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兄弟们!” 张一莽扯著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第一个衝出了人群。 他张开双臂,像一头兴奋的黑熊,直接扑向了队伍最前方的一个熟面孔,一把將他抱住。 “哈哈!伙夫!你他娘的真来了!” 他用力之大,直接將那个同样高壮的战士,勒得双脚离地,满脸通红。 被他抱住的,正是“疾隼”小队的队员,刘晓宇。 “咳咳...班副,你他...想勒死我啊!” 刘晓宇被勒得直翻白眼,但脸上却掛著重逢的喜悦。 营地里,王闯、肖扬、孙镇等留守的兵王们,也纷纷走上前来。 他们走向各自熟悉的老战友、老对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 有的,只是用力的拥抱,是捶在胸口上的拳头,是拍在后背上的巴掌。 骨头被勒得咯吱作响,胸膛被捶得砰砰作响。 这些在战场上能以一当百的铁血硬汉,此刻像一群久別重逢的孩子。 用最直接、最粗獷的方式,宣泄著彼此的思念与激动。 王闯走到一名眼神同样锐利的战士面前。 他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拳头,在那人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对方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班长,你这脑袋好像又大了点。” 王闯翻了个白眼:“滚蛋!倒是你,黑得跟个碳一样,你去挖煤了?” “嘿嘿!” 沙雕的张一莽,傲娇的王闯,还有这些同样性格各异的兵王们。 他们是“铸剑”演习里杀出来的最顶尖的精英,既是朝夕相处的战友,也是互不服气的对手。 此刻,在这片陌生的、属於1937年的土地上重逢,所有的竞爭和恩怨,都化作了最真挚的袍泽之情。 夏启站在不远处,看著这群兵王们打闹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他能感觉到,隨著这批新兵王的到来,整个燧星小队的“精气神”,瞬间就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小刘!我跟你说,你能来,全靠我!” 张一莽大大咧咧地搂著刘晓宇的脖子,一脸的得意。 刘晓宇眼睛瞪大,惊讶道:“真的吗?班副?!” “你还不知道吧?你这次能被选上,是我给你写的推荐信!” 张一莽得意地挺起胸膛,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我写的建议,第一个提的就是你!我说啊,咱们这儿什么都好,就是这吃饭问题太糙了!三千多號人啊,光靠那些大娘大妈可不行。” “我就跟秦老说,必须派一个特级炊事兵过来!点名道姓,就要你,刘晓宇!” “你看,组织上多重视我的意见!这不就把你给派来了!” 刘晓宇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激动得满脸涨红:“谢谢,太感谢你了班副!” 他忍不住抬手就给了张一莽一掌,一时亢奋,没收住力气。 “哎哟~!”张一莽捂著胳膊惨叫道:“刘晓宇!你他娘的恩將仇报!” “哈哈哈!” 周围的战士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第128章 不当官不为王,我们来,重建家园! 刘晓宇连忙上前帮张一莽揉著胳膊,一边满脸歉意地道歉。 “行了,行了!你莽哥我皮糙肉厚,不跟你这小身板一般见识。” 张一莽齜牙咧嘴地甩了甩胳膊,隨即一把又勾住刘晓宇的脖子。 “小刘啊,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憋不住的炫耀,“知道我们前两天干了啥不?”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多小鬼子!一个精锐联队!装备好得流油!”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著新来的战士们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两千多人?” “一个联队?” “那后来呢?”刘晓宇追问道。 “后来?”张一莽的音调拔高,满脸得意与不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然后,好戏就开场了!” “他们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 张一莽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讲述著那场战斗。 把那天发生的经过讲得是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什么天降神雷,地涌火海。 什么千里之外,取敌首级。 战士们,听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我架起那门自动榴弹发射器,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眾生平等器』!对著那帮龟孙子,『咚咚咚咚』!那榴弹一炸就是一小撮,一炸就是一小撮!那叫一个过癮!” 站在不远处的王闯,实在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冷冷地插了一句:“说得跟你一个人打的一样,我的火箭筒是烧火棍吗?” “嘿!大头鹰你別打岔!”张一莽瞪了他一眼,继续吹嘘,“反正,就这么一顿操作下来,两千多鬼子,连带两架飞机,全给咱们包了饺子!” “班副,那小鬼子...真的那么不禁打吗?”刘晓宇忍不住问道。 他难以想像曾经给这个民族带来无尽苦难的敌人,竟会如此脆弱。 “不禁打?”张一莽嗤笑一声,神情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那是对我们来说!”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战友和身后的钢铁战车。 “我们用的是什么?是国家的最新装备!打他们,那就是手拿把掐!” “不过,”张一莽语调微沉,“你们也別小看他们这帮畜生。” “他们一个个都悍不畏死,而且极其残忍,我们是把他们军官杀绝了,他们才溃败,他们对我们这边的人来说,那真是...” 他顿了顿,咬著牙说道:“杀起咱们的老百姓,眼睛都不眨一下,老人、妇女、小孩...他们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周围的战士们,都从他眼中,读懂了那份刻骨的仇恨。 “所以,到了这,就別把他们当人看。” “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张一莽目光一厉。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这番话,让刚来的战士们,对鬼子的那份轻视消失了。 转而是对战局更清醒的认知与更高昂的战意。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亲手去拧下几个鬼子的脑袋了。 就在张一莽还想吹嘘他们缴获了多少物资,自己又发现了什么绝密文件时。 一个温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营地。 “同胞们,安静一下。” 是赵正阳,赵政委。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指挥车的车顶上。 喧闹的营地,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匯聚在他身上。 张一莽也立刻闭上了嘴,站直了身体,脸上那份玩世不恭的神情严肃起来。 赵政委站在车顶,手中拿著一个黑色的扩音器。 他的身形並不算高大,两鬢也已染上风霜。 赵政委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面黄肌瘦、满目麻木的脸。 他看到了蜷缩在母亲怀里、眼神怯懦的孩童。 看到了拄著拐杖、满脸皱纹、摇摇欲坠的老人。 看到了那些两眼无神,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妇女。 他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但他没有发表任何激昂的演说,没有喊出任何一句热血的口號。 他只是將扩音器举到嘴边,用一种最温和,也最清晰的声音,缓缓开口。 “同胞们。”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极具力量。 我们来了。 所以,你们的苦难,到此为止。 我们来了。 所以,你们的绝望,將化为希望。 赵政委顿了顿,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我们会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 “我们会让每个人,都能穿暖衣。” “我们会让每个人,都能有屋住。” “孩子们,会有书读。” “生病的人,会有药治。” 一句句,一声声。 全都是最朴实,最直白的话语。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空话。 赵政委看著他们,眼中儘是悲悯。 他举著扩音器,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来,不是为了当官、为了做老爷的。” “我们来,是为了和大家一起。” “在这里,重建家园!” 重建家园! 当这四个字,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时。 人群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绪,他朝著赵政委的方向。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赵政委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呜...呜呜呜...” “扑通!” “扑通!扑通!”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成百上千的难民,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朝著那支带来希望的钢铁部队,朝著那位做出承诺的温和长者,一遍又一遍地,用力磕头。 他们不会说什么华丽的辞藻。 他们只会用这种最原始、最虔诚的方式。 来表达自己心底深沉的感激与敬仰。 哭声,匯成了海洋。 此时,赵政委的这番话,比任何武器,都更能征服人心。 最朴实的话语,却蕴含著最强大的力量。 他为这片绝望的土地,为这群绝望的人们。 播撒下了第一颗,也是最重要的一颗,名为“新生”的种子。 第129章 致命情报! 赵正阳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同胞,心中感慨万千。 他拿起扩音器,用更加温和的声音说道。 “乡亲们,都赶紧起来!” “我们华夏儿女,生来就该顶天立地,要学会挺直自己的腰杆子!” “从今天起,除了祖宗先烈,咱谁的头也不磕!” “把这份心气留著,等將来胜利了,我们一起去英雄坟前,给那些为我们拼了命的先辈们,堂堂正正地磕一个!” 他的话,如暖流,注入了每一个人的心田。 赵正阳的讲话,已经结束。 凌梟隨即会意,带领著护卫队人员上前,將乡亲们一个个搀扶起来。 人们擦乾眼泪,互相搀扶著,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的神情,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赵正阳从指挥车上下来,走到战士们面前。 “林慧!孙敏!” “到!” 两位女军医立刻上前。 “你们等下带人,在营地北侧,建立一个临时野战医院和隔离检疫区!”赵正阳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对所有伤员、病患进行登记、分类、治疗!对所有新入营地的人员,进行基础的身体检查和卫生防疫!” “同时,制定防疫方案,我要这个营地,不能爆发任何瘟疫!” “是!” “刘晓宇!”赵正阳又看向了那个炊事兵。 “到!”刘晓宇一个激灵,连忙站得笔直。 “从现在起,你负责整个营地三千多人的伙食!” “你的任务有三个:第一,保证每个人都能吃上热饭!第二,严保食品卫生安全!第三,根据现有食材,制定一份营养食谱!” “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晓宇感觉自己肩上扛起了重担,但也充满了干劲。 “工程队!” “到!” “以居住区为中心,挖掘排污渠和公共厕所!所有住房区,必须按照男女、家庭为单位,重新规划!垃圾必须集中焚烧深埋!” “是!” “所有战斗人员,以班为单位,轮流负责营地外围警戒!牛涛同志,外围防务,由你全权负责!” “是!”牛涛沉声应道。 一道道指令,从赵正阳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人口统计、物资分配、营区规划、卫生防疫、组织劳动力、安排警戒、民兵整编... 所有的事情,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条理分明。 整个营地,在赵正阳这位经验丰富的“总工程师”的调度下,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难民们不再茫然,他们被护卫队员们组织起来,开始参与到营地的重建中。 那些新来的战士们,也没有閒著。 在牛涛的命令下,他们迅速融入了营地的各项工作中。 工程兵们驾驶著多功能工程车,开始在营地外围,挖掘標准的防御工事和壕沟,效率比之前护卫队用铁锹挖,快了百倍不止。 通讯兵们架设起天线和电台,一个临时的通讯指挥中心,在短短半小时內就搭建完毕。 而刘晓宇,则彻底展现了他作为“特级”炊事兵的恐怖实力。 他没有急著生火做饭。 而是先领著几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在营地水源旁,搭建起了几个简易的净化过滤池。 然后,他又指挥人,用工程车推平了一大块空地,搭建起了一个能同时供应上千人伙食的野战厨房。 整个过程,充满了科学的规划和现代化的流程管理。 看得一旁帮忙的陈伯和村民们,一愣一愣的。 他们这才明白,做饭,原来也是一门如此高深的学问。 村民们的欢庆仍在继续,热腾腾的米汤和肉香让他们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而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內,气氛却不同。 赵政委、牛涛、凌梟、夏启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他们围在一张军事地图前。 肖扬(云雀)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几段无人机刚刚拍摄到的高空红外影像。 他將画面投射到帐篷內悬掛的幕布上。 画面上,几道异常清晰的人影在山林中,按规范战术队形高速穿行。 “这是两天前发现的,日军的侦察部队,或者说是特工队。”凌梟指著屏幕说道。 “他们的路线和动作,规避侦察的意识,非常专业。”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敌人被打痛了,也学聪明了,派出了特种部队。 “他们一共十人,採用多点渗透的方式,从不同的方向潜入。” “我们设伏抓了两个,其余人当场击杀了。” 凌梟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抓到的两个人呢?”牛涛问道。 “没扛住审讯手段,都死了。”凌梟的回答简单直接,“但死前,我们撬出了一条关键情报。” 赵政委和牛涛没有说话,等著凌梟后续的话。 “日军高层,不相信这是我们华夏部队能做到的。” “他们不相信,以这个时代华夏军队的装备水平、战术素养和组织能力,能够打出这样的战果。”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不可能的,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一个落后的农业国,怎会凭空冒出一支能全歼他们精锐联队,甚至击落他们的飞机? 这不科学! 也不符合逻辑! “所以,他们认为...”听到这,赵政委眼神一亮,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凌梟点了点头,接过了他的话: “所以,他们怀疑,是有『第三方势力』秘密介入了战爭。” “根据那两个俘虏断断续续的零碎信息,我们综合判断...” “他们怀疑,是北边的大毛,或者是西方的某个工业强国。” 这个审讯结果,让帐篷內的气氛为之一松。 一直没说话的张一莽差点笑出声,心里暗道:让他们猜!让他们儘管猜!猜对一个字,都算老子输! 牛涛和赵正阳对视了一眼,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错误的认知,对我方来说,意味著什么。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派出的不是大部队,而是一支十人规模的特种小队。”牛涛思路清晰的说道。 “这个情报很重要。”赵正阳看向地图,“那现在日军的具体部署是什么?” 肖扬切换了无人机的侦察画面。 凌梟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以黑林山为中心,画下了一个包围圈。 “黑林山周边二十里,所有主要的交通要道、山口、渡口,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內,已经被日军彻底封锁。” “他们调集了兵力,外围还有大量的偽军协助,正在构筑一个铁桶阵。” 牛涛思考著,他接著凌梟的话分析道。 “基於日军那个『第三方势力』的错误判断,他们暂时不敢冒进,不敢强攻,但他们的目的更阴毒!” “他们想把我们三千多人,活活困死在这里!” “他们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一方面是彻底封锁,防止我们突围或者获得补给,另一方面,也是在演戏,在试探。” “试探我们背后的那个『大国』,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他们害怕跟这个『大国』起了衝突,影响他们之后的布局。” 赵正阳点了点头,补充道:“这更意味著,在他们搞清楚真相之前,他们不敢轻易对黑林山发动毁灭性的总攻。” “这个误判,为我们爭取到了最宝贵的战略缓衝时间!” 第130章 发现一支神秘的友军? 就在这时,凌梟再次开口,语气透著迟疑。 “还有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红色包围圈的外侧,一个不起眼的山区,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蓝色標记。 “我们在对封锁线外围进行侦察时,发现了另一支本地抗战武装活动的痕跡。”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本地的抗战武装?” 牛涛隨即追问,“是什么人?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 凌梟摇了摇头。 “不清楚。” “他们的行踪非常诡秘,反侦察能力也很强,我们的无人机低空掠过时,他们能瞬间藉助地形隱蔽。” “派出去的侦察员回报,他们的宿营地很乾净,篝火灰烬都被深埋,甚至会用枯叶偽装踩踏过的地面。” “根据他们留下的痕跡和活动范围,初步判断,人数应该在两百到三百人之间。” “由於日军的封锁线建立得太快,他们似乎是被堵在了外面,没能进入黑林山。”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像是一道微光。 在被重兵围困之下,任何一支潜在的友军力量,都显得弥足珍贵。 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这支部队,是敌是友? 他们的成分是什么?是地方民团?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还是...真正的友军? 在眼下这个复杂的局势中,任何一个不確定的因素,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一支被堵在外面的本地武装?” 牛涛眼中放光,他走到地图前,仔细端详著凌梟画出的那个蓝色標记。 他的手指,顺著標记的位置,向四周延伸。 “这个位置...很刁钻啊。” 他喃喃自语。 “这里是日军包围圈的侧后方,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易守难攻,而且有多条小路可以穿插。” “如果这支部队是友军,那他们便是一枚钢钉,钉入日军后心!” 赵政委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声音里难掩兴奋。 “没错!只要他们还在活动,就能极大地牵制日军的兵力,让我们这里的压力,减轻不少。” “但...”赵正阳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如果他们是土匪,或是立场摇摆的地方武装呢?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人心比战场更复杂,一旦他们被日军收买,那他们就不是钉子,而是一个麻烦。” “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的底细。”牛涛当机立断,斩钉截铁地说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无论是敌是友,我们都必须掌握主动权。” 他环视帐篷內的眾人。 “我建议,立刻派出一支精干的小队,渗透出封锁线,主动去和这支部队进行接触。”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我去!” 龙战峰第一个站了出来,战意昂扬。 “我们疾隼小队,最擅长渗透和侦察,保证完成任务!” “嘿,老虫,这种好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占了?” 王闯不甘示弱地站了出来,他撇了撇嘴。 “我们蝰蛇小队也是山地渗透的专家,这种活,我们更拿手。” “行了,都別爭了。” 牛涛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爭抢。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正阳的身上,带著询问的意味。 这种涉及到“统一战线”和“政治接触”的任务,政委的意见,至关重要。 赵正阳思忖片刻,沉声开口:“接触,是必须的,但怎么接触,派谁去接触,需要慎重。” 他看向眾人,神情严肃。 “我们的身份,是绝对机密,我们使用的武器装备,更是不能暴露。” “所以,这次去接触的人,不仅要军事素质过硬,更要有灵活的头脑和坚定的立场。” “他们代表的,是我们『燧星』的脸面。”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军事侦察。 这更像是一次“外交”任务。 “我有一个想法。” 一直沉默的夏启,突然开口了。 眾人的视线集於其身。 作为“燧星”计划的基石,夏启很少在军事会议上主动发言。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每一个想法,都可能带来顛覆性的改变。 夏启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到地图前,缓缓说道:“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蓝色的標记。 “我们不去找他们。” “我们让他们,来找我们。” “什么意思?”牛涛有些不解。 夏启顿了顿,语调变得自信。 “日军不是认为我们是『第三方势力』吗?他们不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 “那我们就把戏演得更真一点。” “我们可以利用无人机,给那支被困的部队,送点『礼物』过去。” “礼物?” “对,礼物。”夏启的眸中透著亮色。 “比如,几箱急需的药品或者粮食、衣服,甚至...几张標明了日军巡逻队路线和时间的简易地图。” “我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只在物资上,留下一个我们特有的,但又不会暴露身份的记號。” “比如,一颗红色的五角星。” 这个想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牛涛和赵正阳。 他们脑中飞速运转,咀嚼著夏启这番话背后那石破天惊的深意。 牛涛一拍大腿,明白了夏启的意图。 “投石问路!我们主动送上门,身份就落了下乘,容易被怀疑。” “但我们用这种『神兵天降』的方式送去补给,就能在他们心中,建立起一个强大、神秘、友善的形象!” 赵正阳看著夏启,满是惊艷与讚嘆。 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没错!这是阳谋!” 他接过话头补充道,“如果他们是友军,拿到了雪中送炭的补给和日军地图,必然会心领神会,主动尝试与我们联繫!” “如果他们是土匪,拿到物资后,要么会心生警惕,害怕我们是来收编他们的而主动转移,要么会贪婪地想得到更多!” “无论他们作何反应,都会暴露他们的真实意图!” “而我们,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始终掌握著绝对的主动权,立於不败之地!” 夏启的这个计划,简单,却直指人心。 它完美地利用了信息差和人性的弱点,將一次充满风险的接触,变成了一场可控的战略试探。 一时间,帐篷內的所有人,望向夏启,都充满了惊嘆和佩服。 这个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年轻人,在经歷了战火的洗礼后,其战略思维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 今天睡醒落枕啦!七八年没遇到过了这种情况了,谁有缓解的方式吗? o(╥﹏╥)o 第131章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夏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他只是推演了下,结合眼下的情况,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没想到,会得到政委如此之高的评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和轻鬆之中的时候。 赵正阳脸上的笑容,却缓缓地收敛了。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帐篷內原本热烈的气氛变了。 喧闹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眾人视线齐聚赵正阳。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政委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赵正阳没有看任何人。 他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地图上,红蓝铅笔的標记纵横交错。 他拿起一支粗大的红色记號笔。 “唰!” 一道粗重的红色线条,在地图上出现。 他將整个黑林山区域,连同外围的丘陵地带,一起圈了起来。 “但是,同志们。” 赵正阳转过身,声音变得低沉。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战士们,心头一沉。 一种不好的预感,取代了方才的轻鬆。 “这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 赵正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不是来这里当山大王的!” “山大王?” 这个词,让所有兵王都愣住了。 在他们看来,能有黑林山这样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根据地,已经是天大的优势了。 “黑林山,只是我们的跳板!” “不是我们的终点!” 赵正阳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红色的圆圈上。 “日军对於『第三方势力』的误判,还能持续多久?” 他看著眾人,拋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一个星期?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是这个时代最狡猾、最残忍的侵略者!” “一旦他们通过各种试探,最终確定黑林山里没有什么所谓的『大国势力』,只有一支孤军时,你们认为,等待我们的將会是什么?” 赵正阳的每一个问题,都敲碎了眾人心中的侥倖。 “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会动用重炮,从十几公里外,將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一遍!” “他们会调集数以百计的轰炸机,对这片山区进行无差別的地毯式轰炸!” “燃烧弹会把这里烧成一片火海!” “甚至是...!” 赵正阳停顿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毒、气、弹!” 毒气弹! 这三个字,让夏启浑身紧绷。 他想起了歷史书上那些令人不忍卒读的记载。 那不是电影,不是故事,而是即將发生在这个时空的,残酷的现实! “到时候,別说这山里的三千多名同胞,就连是我们,连同这片山林,都会被烧成一片焦土!连一只活物都找不到!” 眾人心底的侥倖荡然无存。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胜利,只看到了日军暂时的退缩。 却忽略了,悬在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同志们,不要再有任何幻想!” 赵正阳一字一顿,声音决绝,“守著这一亩三分地,就是等死!” 这句话,將所有人安於现状的退路,彻底堵死! 一种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帐篷。 死守此地,无异於坐以待毙。 就算他们有再先进的武器,有再强的单兵素质。 面对日军不计成本的饱和式攻击,这片山林,又能支撑多久? 他们可以打退一次衝锋,两次衝锋。 但他们能打退无穷无尽的炮弹和炸弹吗? 答案,是否定的。 张一莽攥紧了拳头。 王闯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牛涛,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明白赵政委所言,都可能在不远的將来,变成现实。 破局! 必须破局!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的时候。 赵正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激情! 他的手,离开了黑林山那个红色的囚笼。 指向了地图的另一个位置! “我们不能被动地困在山里,等著敌人把炮弹和毒气罐扔到我们头上。” “我们要走出去!” 他用红色记號笔,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很大圆圈。 这个圆圈,將平原,山脉甚至是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全都囊括了进去。 “在这里,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根据地!” 赵正阳的声音,开始变得激昂。 “一个,不再是临时避难所的营地!” “一个,能够实现自给自足,並且不断发展壮大的基地!” 他满怀希望的说道。 “同志们,我们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打几场胜仗,杀几个鬼子那么简单!” “我们的使命,是播撒火种!” “是建立一个標杆!” “是为这个时代的苦难民族,找到一条自强的道路!”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清晰地描绘出那个宏大到近乎疯狂的战略目標。 “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集军事、工业、农业、教育於一体的,工商复合型根据地!” 工商复合型根据地! 这个全新的名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顶尖的军人,他们懂军事,懂战斗。 但“工业”、“农业”、“教育”、“商业”...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打仗”的理解。 赵正阳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自顾自地,描绘著那个未来的世界。 “军事上,我们要建立兵工厂!我们要自己造枪,造炮,造子弹!我们要武装所有愿意抗日的同胞!” “工业上,我们要开採矿產,冶炼钢铁,製造水泥!我们要修建道路,架设桥樑,让天堑变通途!” “农业上,我们要开垦荒地,兴修水利!我们要种植高產的农作物,让每一户人家都有余粮,让每一个孩子都不再挨饿” “教育上...” “商业上...” 一句句,一声声。 赵正阳的话,像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所有人的面前,徐徐展开。 如果说,刚才的“等死论”,是把他们打入地狱。 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把他们从地狱,直接拋上了万丈云端!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地图上,赵正阳手指的那个位置。 脑子里,一片空白。 工商复合型根据地? 军事?工业?农业?教育? 这...这是在说什么?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在...帮助这个时代的人们,建立新的华夏!新的標杆! 第132章 思想的钢印,战略的雏形! 赵政委给他们画下的这个饼,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他们感到晕眩。 但也太诱人了。 诱人到让他们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此而战慄! 夏启站在人群中,心臟怦怦狂跳。 他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工商复合型根据地”这个词。 仿佛看到了一座座工厂的烟囱拔地而起,一条条铁路贯穿山河,一所所学校书声琅琅。 “同志们!” 赵正阳最后的声音,极具感召力。 “歷史,给了我们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一个,让我们亲手去缔造一个新秩序,新世界的机会!” “你们,愿意吗?” 愿意吗? 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我愿意!以后我要是打不动了,我可以留下负责教学!” 周軼(信鸽)第一个站起来说道。 “我可以教数学!教他们造炮需要用到的函数!” “我能教物理!从槓桿原理到电磁感应,我都能讲!” “我可以带人去修水利,我老家就是干这个的!” “我...我...我可以开挖掘机。”张一莽憋了半天,也不甘落后。 王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道:“出息,你就知道刨土,等兵工厂建起来,我能教他们怎么用车床。” “嘿,你懂个屁!基建狂魔第一步,就是土木工程!我这叫打基础!”张一莽不服气地回懟。 “......” 剎那间,整个帐篷,彻底沸腾了! 战士们七嘴八舌,爭先恐后地报上自己的“第二技能”,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新世界在向他们招手。 赵正阳看著眼前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好!好!好!” 看著群情激奋的战士们,赵正阳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抬手,轻轻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沸腾的帐篷,重新恢復了秩序。 “同志们有这个热情,有这个决心,我很欣慰。” 赵正阳环视一圈,“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宏伟的目標,需要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 他看向了牛涛。 “牛涛同志,思想工作,我已经做完了。” “后续的军事部署,就交给你了。” 牛涛上前一步,挺直了身躯,向赵正阳敬了一个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当他转过身,面向所有战斗人员时,他身上那股属於最高军事指挥官的凌厉气势,迸发出来。 他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雷厉风行,直接开始分解战略目標。 “同志们,政委已经为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但想要实现这个目標,我们首先要解决几个问题。” 牛涛走到地图前,用战术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將黑林山与目標区域连接起来。 “从黑林山到达指定的目標区域,直线距离好几百公里。” “中间,不仅隔著日军数个师团的占领区,还有铁路、公路等交通要道,更有数不清的据点和炮楼。” “我们想带著这三千多名百姓,安然无恙地跨越这片死亡地带,难度极大。” 牛涛的话,让刚刚热血上头的战士们,迅速冷静下来。 是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大迁徙,谈何容易? “所以,在考虑『走出去』之前,我们必须先完成三件事。” 牛涛伸出三根手指,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第一,立足!” “我们首先得在黑林山站稳脚跟,將这里,打造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堡垒和后勤基地!” “第二,练兵!” “我们不仅要將现有的护卫队,训练成真正的战士,还要从三千多名同胞中,挖掘和培养出更多的兵员,以及各类技术人才!我们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第三,情报!” “我们需要一张覆盖整个占领区的,完整、实时、精確的情报网!搞清楚我们未来要走的每一步路上,敌人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后勤补给线!” 牛涛很快就將赵正阳提出的宏大战略目標,分解成了当前最具体,最具有可操作性的任务。 “在此之前,我们还要搞清楚我们身边的『邻居』,是敌是友,也好为我们以后撤离打下基础。”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凌梟的身上。 “凌梟!” “到!” 凌梟上前一步,身姿笔挺。 “你的任务最重!”牛涛的语气严肃。 “我给你两个班的人,你要利用一切手段,对日军的封锁线,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渗透侦察!” “我要知道他们主力的动向,后勤补给点,换防的时间,巡逻的路线,甚至是指挥官的吃饭拉屎的习惯!” “日军的这个铁桶阵,必须在你的眼里,变成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能不能做到?!” “能!”凌梟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对於这位顶级的侦察大师来说,这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牛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另一人。 “龙战峰!” “到!” 龙战峰立刻出列,眸中战意昂扬。 “我给你三个人,人员由你自己挑选。” “任务目標:渗透出封锁线,找到之前发现的那支本地武装!” 牛涛的语气,变得严肃。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观察!” “只观察,不接触!” “你的任务,是渗透出去,找到那支本地武装。”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我只要你们搞清楚他们的人数、装备、以及他们的行事风格。” “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绝对不允许和他们发生任何形式的接触!” “明白吗?” “明白!”龙战峰大声应道。 他深知这次任务的性质,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不是一次战斗任务,而是一次极度敏感的侦察任务。 任何一点差池,都可能影响到政委后续的“统一战线”布局。 “很好。” 牛涛对两人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环视帐篷內的其他战士。 “其余战斗小队,轮流担负营地外围警戒和新兵训练任务!” “肖扬,你的无人机,除了配合凌梟和龙战峰的行动外,还要將侦察范围,扩大到黑林山周边二十公里!建立一个立体的预警网络!” “周軼,你安排通讯人员对日军的无线电通讯,进行全面监听和破译!” “是!” “明白!” 一道道命令,从牛涛口中发出。 会议结束。 一场宏大的建设计划,最终,还是落在了最坚实的军事行动上。 所有的战士,都如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凌梟很快就从新来的战士中,挑选出了十几名同样精於侦察和偽装的好手,带著肖扬调试好的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而龙战峰,则开始在自己的老部队“疾隼”小队中,挑选这次渗透任务的队员。 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感到了无上的荣耀。 而那些没被选中的,则相互鼓励,为下次的任务,做好准备。 第133章 投石问路,「友军」的反应! 深夜。 黑林山外围的丘陵地带,万籟俱寂。 皓月当空,月光下依稀可分辨些轮廓。 “砰...咚...” 一声轻微的撞击声,突兀地划破了夜的寧静。 声音不大,如同某种重物从不高的地方掉落在鬆软的泥土上。 正在一处隱蔽哨位上警戒的田磊,身体瞬间绷紧。 他身边还有一名十九岁的哨兵虎子。 他们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两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当即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旁的灌木丛和岩石阴影里。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田磊將手里那支老旧的汉阳造步枪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声源传来的方向。 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虎子在他侧后方几米外,也做出了完全一样的动作。 两人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態。 是什么? 野兽? 还是小鬼子的摸哨队? 田磊的呼吸放得极轻,耳朵却竖到了极致,捕捉著周围的一切声响。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不知名夜虫的鸣叫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整整三分钟,声源方向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周围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无任何异常。 那声撞击之后,一切又恢復了原状,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但田磊確信,那不是错觉。 他和虎子都听到了。 虎子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他扭头,用眼神询问田磊。 田磊缓缓转过头,与暗处的虎子对视了一眼。 摇了摇头,然后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滚了十几个来回的老兵,田磊的经验远比虎子丰富。 他能分辨出绝大多数野兽的动静。 如果是野兽,比如野猪或者狍子,弄出动静后,绝不会这么安静,它们会移动,会发出声音。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静謐。 这种反常的安静,比持续的异响更让人感到危险。 排除了野兽的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敌人! 这个念头让田磊的心沉了下去。 这帮狗娘养的,最擅长在夜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常常利用这种方式试探。 扔一块石头,或者製造一点別的动静,引诱哨兵暴露位置。 不能再等了。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重新看了虎子一眼,用一连串简单而明確的手势下达了命令。 ——你,立刻回营地匯报。 ——我,在这里盯著。 虎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可心中有些担忧。 他清楚这是最正確的决定。 田磊经验丰富,留在这里最稳妥。 而他年轻,脚步轻盈,腿脚也快,回去报信最合適。 虎子弯著腰,像一只狸猫,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向后方,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山林里。 哨位上,只剩下田磊一个人。 看著虎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鬆了口气。 他换了一个更隱蔽、视野更好的位置,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汉阳造步枪被他用布条缠绕过,避免了月光下的反光。 他整个人仿佛与岩石和阴影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紧紧地锁定著几十米外那片传出声响的区域。 时间,在幽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十分钟后。 田磊的眼角余光,瞥到侧翼的山林中出现了几道黑影。 他心弦一松,是自己人来了。 来的不是一个班,而是一支二十余人的精干小队。 两名尖兵在前,呈扇形搜索前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能相互策应,又不会被一锅端。 后面的队员则以规范的战术队形,从侧翼迂迴包抄过来。 所有人的动作极轻,脚步落在枯叶上,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支小队,就像一群在黑夜中捕食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收紧了包围圈。 田磊没有动,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盯住正面,为包抄的战友提供警戒。 又过了几分钟,侧翼的小队已经成功迂迴到了声源点的后方。 带队的是副支队长,他打出一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停下,就地寻找掩护。 两名最精干的尖兵,无声地向前摸去。 很快,一名尖兵打出了“安全”的手势。 副支队长皱了皱眉,亲自带人跟了上去。 田磊也从藏身处出来,来到近前。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发出声响的那片空地上,没有敌人,没有野兽,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地上,静静地躺著三个黑乎乎的方形箱子。 箱子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布料包裹著,表面异常光滑,在微光下甚至泛著奇特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箱子周围的地面上,竟然没有任何脚印。 这三个沉重的箱子,就像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现场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跡。 所有赶到现场的战士,都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枪,面面相覷,眼里儘是震惊和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虎子在確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忍不住凑了上去。 他伸出手,谨慎地触摸了一下包裹著箱子的那种光滑防水布。 入手的感觉冰凉而滑顺,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触感。 “这啥布料?”他压低了声音,但话里的惊奇难掩,“滑溜跟丝..” 他的话音未落,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整个人拖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是老兵田磊。 “闭嘴!不想要命了!”田磊压低声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虎子嚇得连连点头。 副支队长没有理会这边的小插曲,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三个诡异的箱子。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周围的地面。 没有脚印,没有拖拽的痕跡,甚至连周围的草丛都没有被踩踏的跡象。 这太不合常理了。 “副队长,怎么办?”一名战士低声问道。 副支队长站起身,思索了片刻。 情况太过诡异,他打算先带一个回去看看。 “田磊!”他低声道。 “到!” “你带三个人,留在这里,把这片区域给看住!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鸣枪示警!” “是!”田磊乾脆地应道。 副支队长又点了两个人的名字:“你们两个,跟我抬一个箱子回去,动作轻点!” “是!” 第134章 无法理解的援助 战士们小心地抬起其中一个箱子。 箱子很沉,估计得有上百斤。 一行人抬著这个神秘的“礼物”,迅速撤离,返回位於深山中的营地。 营地建立在一个天然山洞里,洞口经过偽装,外面还设置了多处明哨暗哨,戒备森严。 当副支队长带著那个神秘的箱子回到山洞时,惊动了不少人。 “呼啦”一下,十几根火把被同时点燃,眾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墨绿色的箱子上。 副支队长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匕首,谨慎地划开那层光滑的防水布。 防水布下面,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绿色铁皮箱,上面没有任何標识。 箱子没有上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 副支队长吸了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扳开了卡扣。 “嘎吱——” 箱盖被打开了。 山洞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满满一箱子,整整齐齐码放著的牛肉罐头! 还有一包包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散发著麦香味的压缩饼乾! “咕咚!” 山洞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咕咚”声响成了一片。 一个年轻的战士,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肉...是肉...” 这群在山里啃了几个月野菜和粗粮,连盐都得省著吃的战士,何曾见过如此丰盛的“军粮”? 除了食物,箱子的角落里,还有两大包东西。 一包是雪白的精盐。 另一包,是比盐还要珍贵的白糖! 对於这群战士来说,这已经不能用奢侈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这些食物。 在箱子的最下面,静静地躺著一枚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副支队长疑惑地將那块红布拿起,慢慢揭开。 红布之中,是一枚冰冷、坚硬的金属五角星。 五角星约有婴儿的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表面光滑如镜,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它的工艺精湛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在火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这绝不是这个时代的手工作坊能够敲打出来的东西。 所有人都被这枚精致得不像话的五角星吸引了。 它的出现,让这箱珍贵的物资,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副支队长看著手中的红色五角星,脸色瞬间剧变。 “封锁消息!”他下令。 “去!让田磊把另外两个箱子运过来。”副支队长指著其中一名战士道。 隨后他抬起头,冷峻地环视眾人。 “从现在起,关於箱子的任何事情,任何人不准再向外透露一个字!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周围的战士们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嚇了一跳,纷纷挺直了身体,大声应道。 副支队长不再多言,他用红布慎重地將那枚五角星包好,紧紧攥在手心。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心跳得飞快。 “看好这里!” 他丟下一句话,转身快步朝著山洞深处走去。 他要去请示这支部队的最高领导——王支队长。 山洞的最深处,一间由岩石隔开的简陋“指挥室”里。 年过三十的王支队长,正借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看著一张泛黄的地图。 他的眉头紧锁,盯著地图上日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支队长!” 副支队长快步走了进来。 王支队长抬起头,看到他沉重的神情和紧攥的手,神情微微一动。 “出什么事了?” 副支队长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將那块红布放在了桌上,缓缓展开。 当那枚工艺精湛的金属五角星出现在眼前时,王支队长瞳孔骤缩。 他伸出手,將那枚五角星拿了起来。 他用指腹,反覆摩挲著五角星光滑的表面和边缘。 许久。 王支队长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 “东西从哪来的?” 副支队长立刻將田磊发现异常,以及他们找到三个神秘箱子的整个过程,详细地匯报了一遍。 听完匯报,王支队长陷入了沉默。 他站起身,手里依旧紧紧攥著那枚五角星,在不大的山洞里来回踱步。 “凭空出现...没有任何痕跡...”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另外两个箱子呢?”他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已经派人去运了,应该快到了!”副支队长答道。 “走,去看看。” 王支队长没有丝毫犹豫,手里依然紧紧握著那枚五角星,大步走了出去。 当他赶到时,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的绿色铁皮箱,已经摆放在了地上。 周围的战士们看到王支队长亲自赶来,神情都变得肃穆起来。 “打开。”王支队长下令。 王支队长的命令,让山洞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战士们立刻上前,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是药品!”一名曾做过郎中的干部失声惊呼。 箱子里,装满了药品。 一股奇特的、混杂著酒精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眾人凑上前去,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个个纸包和玻璃瓶。 最上面的一层,是包好的磺胺粉。 这东西他们认识,是救命的消炎药,在根据地里比黄金还要珍贵,每一克都要用在刀刃上。 光是这些磺胺粉,就足以让所有人激动不已。 “支队长,有了这些,重伤员的命...能保住大半了!”那名干部亢奋地喊道。 这是他们认识的,也是他们最紧缺的救命药。 除了磺胺粉,更多的是他们完全不认识的东西。 是一些包装精良的小瓶子,瓶身上都附有一张小纸条。 一名识字的骨干拿起来,借著火光,一字一句地念到: “青霉素:用於严重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每次一支,兑入生理盐水后肌肉注射,每日两次。” “布洛芬:强力止痛、退烧,每次一粒,每日不超过三次。” “阿莫西林:...” 旁边还有一卷卷用半透明袋子封装的白色绷带,说明上写著“快速止血绷带”。 还有一瓶瓶褐色的液体,说明是“碘伏消毒液,可直接涂抹於伤口,比酒精效果更好且无刺激性”。 大家听著闻所未闻的药品名称,和它们旁边標註的神奇功效,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这些药品的包装都极为精良,密封严实,远比他们从战场上缴获的日军药品要好上无数倍。 如果说第一箱的食物,解决的是他们“饿”的问题。 那么这第二箱的药品,解决的就是他们“死”的问题! 战士们看著这些珍贵的药品,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王支队长的视线扫过这些药品,神色愈发凝重。 他没有停顿,沉声道:“开第三个。” 第三个箱子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食物,没有药品。 而是一沓沓崭新的、厚实的棉衣和军靴。 而在衣物的最上面,平整地放著几张...地图。 地图用某种特殊的、泛著淡淡光泽的纸张绘製,触感光滑坚韧,水泼不进。 —————————————— 落枕好了,感谢大家的帮助,悲催的是,热敷的时候被烫伤了... 第135章 神仙画的地图 副支队长吴忠明,將最上面的一张地图展开在地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滯了。 地图的精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张军用地图。 第一张地图,详细標註了黑林山外围,日军整个封锁线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换防时间,甚至是每一支巡逻队的巡逻路线和时间间隔! 第二张地图,是日军后勤补给线的详细图,哪条路在什么时候会有运输车队经过,哪个镇子是他们的临时补给点,上面都標得一清二楚! 而最后一张,是一张周边山区的超高精度地形图! 山川、河流、村庄、小路...所有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地图一经展开,指挥部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凑了过来。 他们都是在山里摸爬滚打惯了的老手,一张好的地形图意味著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而眼前的这张图...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图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將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沟壑,都刻画得淋漓尽致。 哪里是悬崖,哪里是缓坡,哪里有溪流,哪里有密林,全都一目了然。 其精度,简直就像是有人飞在天上,拿著笔,一寸一寸画下来的一样。 “快!去我住所,把我们的地图都拿来!”王支队长赶忙向身侧战士吩咐。 这是他们基於情报、记忆和侦察手绘的形势示意图和路线图。 很快,他们的地图被铺在了旁边。 两张地图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差距。 即便他们的地图绘製的很是详细,上面有大致的山脉走向,还標註了主要的河流和村庄。 对比之下,他那张引以为傲的地图,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 这张精美的地图,它不仅標出了日军地图上所有的信息。 甚至连日军在山里临时构筑的一些隱蔽暗堡和观察哨,都用红色的叉號,一个不漏地標註了出来! 这些暗堡的位置,连他们派出去的侦察兵都还没有发现! 但其中一个,他恰好知道。 那是他前几天派出的侦察兵,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险,確认了一个日军火力点,为此,他还牺牲了一个好兄弟。 可是在这张地图上,那个暗堡的位置、火力配置,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支队长...这...这...”副支队长吴忠明,指著地图,结结巴巴,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时间,山洞里產生了两种氛围。 支队长们的凝重和战士们的喜悦。 战士们看著眼前堆的牛肉罐头、压缩饼乾,还有那些能救命的药品,一个个眼睛里都在放光。 一个战士终於忍不住,小声地欢呼起来:“太好了!这是咱们的援军!是上级给我们送补给来了!” 他的一句话,点燃了整个山洞。 “肯定是!除了自己人,不然谁会给我们送这么多好东西!” “可...可这是哪支部队啊?这么大手笔!” “你看那五角星,肯定是我们的队伍!说不定是上级派来的!”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有了这批物资,他们不仅能吃上饱饭,还能救活不少重伤的兄弟。 有了那些地图,他们就能主动出击,狠狠地打击小鬼子! 一时间,山洞里洋溢著欢快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们都沉浸在喜悦中时。 只有王支队长,和他身边的几个核心骨干,依旧沉默著。 王支队长的神情,比之前愈发凝重。 他立起身来,手里拿著那三枚从箱子里找出的、一模一样的五角星。 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山洞里的欢呼声停歇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们的支队长,眼神里满是期待。 王支队长环视眾人。 他语气冰冷。 “你们说,这是上级派来的援助?” 战士们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神情。 “支队长,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一名核心骨干忍不住问道,“有吃的,有药,还有鬼子的情报和地图,我们终於可以...” “好。”王支队长点了点头,然后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 “那我问你们,我们的组织,有能力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把几百斤重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扔到我们哨兵的眼皮子底下,还不留一个脚印吗?” 整个山洞,瞬间鸦雀无声。 战士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是啊。 怎么送来的? 用飞机空投? 空投的目標太大,而且声音根本瞒不过哨兵。 最关键的是,空投下来的东西,不可能这么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派人送来? 几百斤重的东西,至少需要一个班的战士。 这么多人穿越日军的封锁线,还要在哨兵的眼皮子底下放下东西再悄悄溜走,不留任何痕跡? 这根本不是他们的人能办到的事情。 “北边的毛子?”王支队长继续发问,“还是国际友人?” 他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们虽然也用这个標誌,但为何要帮助我们?而且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他举起了手中的三枚五角星。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喜悦的气氛,被这接二连三的致命问题,衝击得荡然无存。 战士们看著这些物资,神色复杂。 是啊,这根本不合常理。 “支队长,你的意思是...” 副支队长吴忠明,看著王支队长阴沉的脸,试探性地问道。 “不確定的物资,我们不能使用。”“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我们赌不起。” 王支队长看著眾人的反应,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必须这么做。 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之前,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给部队带来灭顶之灾。 他沉下心,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私自动用这批物资!” “所有箱子,全部重新封存,由警卫排重点看守!”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敢碰一下,军法处置!” “是...” 战士们有气无力地应道。 命令被严格地执行了下去。 三个神秘的箱子被重新封好,抬到了山洞最深处的一个储藏室里。 门口站了两名哨兵,二十四小时看守。 第136章 最后的稻草 王支队长坐在自己的住所里,面前摆著那三枚五角星。 他已经盯著它们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试图从这三件造物上,找出一些线索。 但他失败了。 这东西的工艺,完美得不像是人手能造出来的。 他內心的挣扎,比任何人都要剧烈。 作为一个指挥官,他何尝不想让手下的兄弟们吃顿好的? 何尝不想让伤员们得到最好的救治? 但他不能赌。 他赌不起。 他身后,是几百个將身家性命託付给他的兄弟。 时间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后半夜。 忽然,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住所外传来。 “支队长!支队长!” 一名战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焦急。 “支队长!伤兵营那边...有个兄弟快不行了!” 王支队长站起身,心头一紧。 “怎么回事!” “是前天跟鬼子遭遇战时负伤的那个重伤员!”衝进来的卫生员喘著粗气,几乎要哭出来。 “他的伤口感染太严重了,高烧一直不退,我们现有的草药和盐水根本不管用!”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开始发起了高烧,现在...现在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卫生员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王支队长。 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副支队长让我来问问,能不能...要不要用箱子里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无比明確。 “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体温降不下来,再这么烧下去,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將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了王支队长的面前。 不用那些来歷不明的药,这个伤员,今晚必死无疑。 用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也可能,是加速他死亡的毒药。 “唉...” 王支队长嘆了口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做出了决定。 “用!” 他咬牙挤出这个字。 “拿...拿他试药!” “是死是活,都算我们的命!”王支队长一拳砸在木桌上,“去!如果药是真的,可能救他一命!如果是毒药,我给他磕头赔罪!” 试药。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这意味著,那个战士,將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这批药到底是“神药”,还是“毒药”。 如果药是真的,他或许能活下来。 如果药是假的,是毒药,他会死得更快,更痛苦。 这太残酷了。 可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是!”卫生员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储藏室。 他从箱子里取出了一包磺胺粉、青霉素、生理盐水、碘伏... 他拿著这些东西,转身就朝著伤兵营跑去。 王支队长和几名闻讯赶来的核心干部,也立刻跟了上去。 山洞的伤兵营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草药味。 十几名伤员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一名重伤员躺在那里,面色烧得通红,嘴唇乾裂,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胡话。 “爹...娘...” 其中一名最年轻的战士,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卫生员快步走到他的床前。 “就是他,小林子,伤在腹部,伤口...烂得最厉害,臭了。” 王支队长看著床上那张年轻痛苦的脸,心如刀绞。 小林子今年才十八岁,参军刚满一年,作战勇猛,已经杀过三个鬼子了。 “放手去做吧!”王支队长沉声说道,“按照说明书上的来,每一个字都不要看错!” “是!” 卫生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动手 他先用剪刀剪开小林子腹部的绷带,一股恶臭立刻传来。 伤口已经严重化脓、红肿,甚至有些发黑。 按照以往的经验,伤成这样,基本上就是等死了。 卫生员没有迟疑,他拿出一旁的说明书,一边看,一边操作。 “碘伏消毒液,直接涂抹伤口...” 他拧开瓶盖,一股从未闻过的、乾净而独特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用乾净的棉签,蘸著褐色的液体,仔细清洗著小林子的伤口。 神奇的是,小林子的身体只是轻微颤抖了一下,並没有像以往用盐水清洗时那样剧烈挣扎。 清洗完毕后,卫生员又拿出磺胺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最后,他用那捲“快速止血绷带”,熟练地为小林子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了那支“青霉素”。 他先是仔细阅读了好几遍说明书,特別是关於青霉素需要“皮试”的警告,以及剂量和用法的详细步骤。 这些全新的医学知识,让他感到既陌生又震撼。 卫生员先是按照说明书的指引,用一种从未见过的一次性注射器,给小林子做了一个皮试。 十五分钟后,皮试部位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可以注射!”卫生员的声音里,显得如释重负。 他继续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他將药粉兑入生理盐水中,然后抽进针管,排空空气。 “支...支队长,要...要打针了。”卫生员拿著针管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支队长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吧,不要有顾虑,是福是祸,我一人担著。” 卫生员定了定心神,一咬牙,將针头扎进了小林子的臀部肌肉。 药液,被缓缓地推入了他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山洞里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所有人都围在小林子的床边,紧张地观察著他的反应,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个小时。 小林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高烧不退,囈语不断。 不少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难道...赌输了? 难道这真的是毒药? 王支队长让大家先去休息,留下两人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四个小时。 直到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一直守在小林子身边的卫生员,突然“咦”了一声。 他发现异样,凑上前去。 他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那名战士的额头。 然后,愣在了原地。 他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 隨即,他又一次將手背贴回了战士的额头。 不那么烫了! 虽然依旧在发烧,但那种滚烫如烙铁的感觉,明显减弱了! “动了!动了!眼皮动了!”旁边一个帮忙的战士,突然指著小林子的脸,声音都变了调。 卫生员闻声看去。 只见昏迷了一整天的小林子,眼皮竟然真的在轻微地颤动! 他像是在噩梦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想要醒过来! “水...水...” 一阵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从小林子乾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虽然含糊不清,但那確实是清晰的、带著意识的声音! 他不再说那些顛三倒四的胡话了! 他要水喝!他活过来了! 第137章 五路齐出,验证情报! 卫生员腾地起身。 下一秒,他不顾一切地衝出伤兵营。 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他甚至来不及跑出洞口,就朝著山洞的指挥部方向喊道。 “活了!!” “支队长!小林子活过来了!” “烧开始退了!!” 这一声喊,让整个山洞先是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靠在山壁上假寐的战士睁开了眼。 正在保养武器的老兵动作一滯,手里的通条“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时间,在此时停顿了。 一秒。 两秒。 “活了?” “小林子...真的活过来了?” “药是真的!那药是真的!!” 短暂的平静过后,山洞里爆发出了欢呼声。 正在擦拭枪枝的战士,放下手里的枪和擦枪布,连忙过来查看。 那些躺在床上的轻伤员,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伸长了脖子,朝著小林子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惊喜。 听到动静的王支队长,撞开了身前的桌子,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用最快的速度衝进了伤兵营。 他一眼就看到,卫生员正端著一碗温水,用勺子小心地餵他喝下。 他来到小林子的床前,颤抖著伸出手,亲手摸了摸小林子已经降下温度的额头。 那股灼人的热度,真的消失了! “好!好!好!” 王支队长连说三个好,下令道。 “把药给每一个伤员都用上!” “按照说明书,一个一个来!!” “一个都不能落下!”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冲向储藏室,小心地捧出那些在他们眼中比黄金还要珍贵的药品。 “青霉素,先做皮试,十五分钟后没反应再注射!” “磺胺粉,先用碘伏清洗伤口,然后直接撒上去!” “这个叫布洛芬,说明书上写著能止痛,先给断了胳膊的兄弟用上一颗!” 王支队长看著眼前这忙碌又充满生机的一幕。 紧绷的神色终於柔和了一些。 有这些药在,这支部队的死亡率,將会被大大降低。 这些神秘的药品,挽救的不仅仅是伤员的性命,更是整支部队的士气和未来。 可王支队长还是强制让自己,从亢奋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转过身,走出了伤兵营。 他很清楚,药品是真的,这是天大的好事。 但这並不代表,那批食物和那几张地图,就同样是善意的。 万一这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呢? 这支神秘的“援军”目的不明,他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希望,就將整个部队的性命压上去。 他快步走回指挥部,山洞里依旧洋溢著欢快的气氛。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那批“神药”,憧憬著吃上牛肉罐头的日子。 这种乐观的情绪,让王支队长心中的警惕感更重了。 “吴忠明!” 正在和其他干部商议如何分配药品的副支队长吴忠明,立刻站直了身体。 “到!” “你立刻派人,把我们之前抓来的那几只野鸡和兔子,都用上!” “从那些罐头和饼乾里,每一个品种,都取出一部分,分组,编號,分別餵给这些动物,严格记录下时间和反应。” “你亲自带人监督,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是!”吴忠明领命。 他完全明白支队长的顾虑。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笨的办法。 用动物试毒。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对人无害。 但至少能排除掉那些烈性剧毒。 “另外,你再去挑三十个最精锐、最机灵的兵,让他们马上到我这里集合!” 吴忠明心中一凛。 三十个侦察兵! 这几乎是他们手里最强的侦察力量了。 支队长这是要搞大动作了! “是!我马上去!” 不到十分钟。 三十名侦察兵,已经集结在了指挥部门口。 王支队长手里拿著那几张神秘的地图。 他將其中一张地图,在指挥部的桌上缓缓铺开。 那是一张標註著日军巡逻路线的地图。 “都进来看看。” 三十名侦察兵立刻围了上来,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地图的精度,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张图上,我標註了五条鬼子的巡逻路线。” 王支队长用手指著地图,沉声说道。 “你们的任务,就是按照我標註的这五条路线,进行侦察!” “你们分成五组,每组六人,沿著这五条路,摸上去!把鬼子的换防时间、巡逻人数、武器装备,都一五一十地確认一遍!” 王支队长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加重。 “你们只负责侦查,在对方没有发现你们时,不可以开火。” “核实完情报,即刻回来匯报!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三十名侦察兵齐声低吼。 “好。”王支队长点点头,將地图小心地收了起来。 又拿出另外几张手绘的简易地图分发给各组。 “这是根据那张总图,给你们每个人临摹的路线图。” 他挥了挥手,“出发吧!” “是!” 侦察兵们领了地图,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出了山洞。 按照各自任务的路线,快速融入了山林中。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清晨到中午,整个山洞营地都处在一种矛盾的气氛中。 一方面,伤兵营那边不断传来好消息。 所有用上了新药的伤员,高烧都开始退去。 伤口的感染得到了有效控制,精神状態也明显好转。 这让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希望。 另一方面,指挥部里的气氛,却依旧凝重。 王支队长和副支队长吴忠明等人,围在地图前,一言不发。 只是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山洞口的方向。 他们在等。 等那五支侦察小队回来。 他们的侦察结果,將是决定整个部队命运的最终审判。 临近中午时分。 山洞口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激动的呼喊。 “回来了!是侦察一队的人!” 唰! 指挥部里,王支队长等人猛地站了起来,快步朝著洞口走去。 只见六名侦察兵,身上还带著山林的露水和泥土,正以最快的速度衝进山洞。 为首的一名侦察老兵,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亢奋,衝到王支队长面前。 “支队长!核实了!” “地图上標的第一条巡逻路线,分秒不差!” “鬼子的一支巡逻队,十三个人,一挺歪把子,一具掷弹筒,十一支三八大盖!跟地图上標註的人数和装备,一模一样!” “我们亲眼看著他们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走过去!换防时间,也跟地图上写的一样,就在刚才!一分钟都不差!” 这个消息,让周围的战士们沸腾了! “真的!地图是真的!” “太神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支队长强压下內心的激动,他长出一口气,看著侦察队长,沉声问道:“確定没有被鬼子发现?” “报告支队长!绝对没有!”侦察队长挺直了胸膛,“我们潜伏的位置非常隱蔽,距离他们最近的时候不到五十米,他们根本没有察觉!” 王支队长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话。 洞口又传来了呼喊声。 “侦察二队回来了!” 紧接著。 “侦察三队回来了!” “四队也回来了!” 第138章 一名英雄的最后衝锋 剩下的四支侦察小队也陆续返回。 “报告支队长!第二条路线核实!鬼子人数、装备、路线,完全吻合!” “报告!第三条路线也一样!我们还看到了他们临时搭建的哨卡,位置和地图上標的一模一样!” “支队长!第四条路线上的鬼子换防时间也没错,我们亲眼看著两拨鬼子交接,跟地图上写得分秒不差!” “第五条路线!鬼子的火力点位置,暗哨位置,全都跟地图上画的一样!一个都没错!” 五支侦察小队,五份完全一致的报告! 地图是真的! 情报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情报了。 这简直就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將鬼子的五臟六腑都掏出来,扒光了摆在你的面前! 王支队长最后的疑虑就此消散。 “好!” 王支队长再也难掩內心的喜悦,双目通红,战意升腾。 他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桌上。 “咔嚓”一声,厚实的木桌被他一拳砸出了一道裂缝! 他抬起头,环视著周围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战士们。 “弟兄们!” “援军不是在给我们送情报” “而是在告诉我们,鬼子的命门在哪!” “他们是在把刀,递到我们的手上!” 这句话,点燃了在场眾人的斗志。 “传我命令!” 王支队长大手一挥,声音响彻整个山洞! “全员备战!” “检查武器!补充弹药!” “我们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回应援军的这份厚礼!” “杀!杀!杀!” 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仇恨至此彻底爆发。 整个营地,从上到下,每一个战士的眼中都迸发出嗜血的光芒! 战士们磨著刀,擦拭著枪膛,將为数不多的珍贵子弹,压满弹仓。 炊事兵们也破天荒地將储备的最后一点粗粮都拿了出来。 准备让战士们在上战场前,吃上一顿饱饭。 即便没有油水,眾人仍旧满怀希望,战意高昂。 指挥部里,王支队长正和几名核心骨干围著那张美如画的地图,制定著伏击计划。 地图上的信息太详细了,他们可以轻易地找到日军防御最薄弱的环节,设置一个完美的伏击圈。 “就打这里!”王支队长食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狭窄位置,“鬼子的运输队会从这里经过,队伍会拉长,安保力量最弱,他们只有一个小队的兵力,我们在这里设伏,速战速决,打了就撤!” “好!我们一营主攻!” “支队长,把主攻任务交给我们二营!” 骨干们纷纷请战,气氛很是热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的副支队长吴忠明,却突然指向角落里,那些被重新封存起来的食物箱子,犹豫著开了口。 “支队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些墨绿色的铁皮箱。 吴忠明指著箱子的食物说道:“药品,我们验证了,是救命的真药。” “地图,我们也验证了,是杀敌的利器。” “那批食物...我们用动物也试过了,到现在,那些鸡和兔子,都还活蹦乱跳的。” “是不是...是不是可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打仗,是需要力气的。 他们已经吃了太久的野菜和粗粮,很多人都面有菜色,身体虚弱。 如果能在战前,让战士们吃上一顿真正的饱饭,吃上肉,那战斗力,绝对能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王支队长刚刚燃起的兴奋,在此时冷却了些。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箱子。 他何尝不想让兄弟们吃一顿真正的饱饭?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一个新兵蛋子在饿了几天后,临死前还在他怀里念叨著想吃口他娘做的猪肉燉粉条。 那种无力感至今仍令他隱隱作痛。 可是... 理智终究压过了本能的渴望。 他断然摇头。 “不行!”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支队长!”吴忠明急了,“动物试过了都没事,应该...” “动物没事,不代表人没事!”王支队长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万一呢?万一这毒是专门针对人的呢?” 他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战士们的命!” “我们赌不起!”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们也绝不能赌。”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人再敢说话。 他们都明白,支队长说的是对的。 可...真的不甘心啊。 看著那些近在咫尺的肉,却不能吃,这种折磨,比饿肚子本身更让人难受。 “支队长,我来试!” 吴忠明猛地挺身而出,拍著自己的胸膛。 “我是副支队长,我的命不值钱!让我来!如果我吃了没事,就证明食物是安全的!如果我有事,也只折我一个!” “不行!” 王支队长想都没想,立刻断然拒绝。 “你是副支队长!是部队的指挥员!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来逞英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是命令!” 就在吴忠明还想再爭辩什么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指挥部门口传了过来。 “支队长...让我来吧。” 眾人闻声回头。 只见一个身影,拄著一根竹子做的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左腿裤管,空荡荡的,在风中摇摆。 是老兵,二麻子。 二麻子是部队里资格最老的一批兵了。 当年跟著王支队长一起上的山。 在一场惨烈的突围战中,他为了掩护战友,被鬼子的机枪打断了一条腿。 自从断了一条腿,他就从一个战斗英雄,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伤残。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只能留在营地里,帮著炊事班干点杂活,或者编编草鞋。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巨大落差,让这个原本开朗的汉子,变得沉默寡言。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指挥部前。 山洞里眾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看著王支队长,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支队长,你就让我来吧。” “我这条腿,废了。”他用手拍了拍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上不了战场杀鬼子了。” “留在这里,每天还得兄弟们分粮食养著,我就是个累赘。” “我...我不想当个废人,当个累赘。”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悲凉。 一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英雄。 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自己的价值。 他抬起头,眼中有著一种光。 那是一种找到了自己最后价值的光。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容变得坦然了许多。 “要是有毒,死前能吃顿饱的,值了!” “我二麻子烂命一条,能拉著一箱子肉罐头垫背,不亏!” “要是没毒,”他咧嘴,露出灿烂的微笑,“那弟兄们就能填饱肚子,上阵杀鬼子!那...那就更他娘的值了!” 他向前挪了一步,满是恳求地看著王支队长。 “支队长,你就让我试吧!”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硬汉,眼眶都红了。 这是一个老兵,在无法上阵杀敌后。 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为部队做最后一次“衝锋”。 ———————————— 哎,我还是太感性了,回想之前查的资料,又给我写的两眼含泪.... 第139章 黄泉路上我探路! “胡闹!” 王支队长眼眶通红,衝著他吼道。 “你他娘的说什么屁话!” “什么叫累赘?什么叫废人?” “你也是老子带出来的兵!你这条腿,是为了掩护弟兄们打鬼子才断的!是咱们支队的功臣!” 他指著周围战士们道:“你问问他们!谁敢说你是累赘,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王支队长的咆哮在山洞里迴荡。 他不想让自己的兵,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去证明,那早已被鲜血证明过的价值。 他不能接受! 二麻子看著暴怒的王支队长,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他神色坦然,甚至带著孩子般的执拗地看著他。 “支队长,我明白你是为我好,拿我当兄弟。” “可我自己的心,过不去这个坎儿啊。” “我不想眼睁睁看著兄弟们饿著肚子、拿著没几发子弹的枪去跟鬼子们拼命,自己却只能在后面看著。” 他说著,突然把手中的竹拐,狠狠地往地上一丟! “砰”的一声。 在所有人震惊错愕中,他用那条仅存的腿,支撑著身体,直挺挺地单膝跪了下去! “支队长!” 他仰著头,看著惊愕的王支队长,嘶哑地吼道。 “你就让我为兄弟们,再衝锋一次吧!” “我这条命不值钱,远比不上这些食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早就想把这些憋在心底的话,全都说出去。 “毒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黄泉路上,我先去给兄弟们探探路!” “没毒死,弟兄们就能吃上一顿饱饭,吃上一口热乎的肉,有力气去杀更多的鬼子!”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瞪著血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要是不同意!现在就一枪毙了我!” “省得我天天看著兄弟们饿肚子,自己却在这浪费粮食!我...我受不了!” “你...” 王支队长瞪著跪在地上的二麻子,嘴唇哆嗦著,想骂,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上去要把他拉起来,可二麻子的膝盖像是长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看著二麻子那张写满了不屈和决绝的脸。 王支队长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 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想用自己的生命,为战友们,趟出一条活路。 他了解二麻子,哪怕今天把他绑起来,这个倔强的汉子,以后也会找到別的法子了结自己。 王支队长缓缓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伤兵营里的呻吟,侦察兵们为了食物冒险搜索,还有眼前这二百个將性命託付给他的兄弟。 许久。 他重新睁开眼时,视线里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疲惫和化不开的痛苦。 最终,王支队长好似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同意了。 既然同意,那就不是试毒,是执行任务! 他嘶哑著嗓子,用尽力气下达了命令:“炊事班!” “到!”炊事班长,红著眼睛应了一声。 “执行食品安全测试任务,从不同的箱子里,不同位置的罐头和饼乾里,各取一部分出来,把它们混在一起煮!” “是!” 命令一下,便是雷厉风行。 几名战士立刻动手,在二麻子和所有人的注视下,用刀撬开了好几个食物箱。 他们严格按照王支队长的命令,从不同箱子的不同位置,取出了十几罐牛肉罐头和十几包压缩饼乾。 “哐当!哐当!” 一口大铁锅,被架在了篝火上。 战士们用刺刀撬开罐头盖子。 “啵——”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罐头里喷涌而出! 那是一整块一整块,浸泡在肉冻里的,货真价实的牛肉!油脂凝结的白霜清晰可见! 所有闻到这股味道的战士,喉咙都在不自觉地耸动。 炊事班长先是往锅里加了些清水。 等水烧开后,他將一罐罐带著大块肉块和浓稠汤汁的牛肉罐头,全部倒了进去。 然后,將一包包压缩饼乾掰碎,扔进锅里。 他拿起一把大的铁勺,慢慢地搅动著。 肉块在汤汁里翻滚,饼乾碎末很快就融化在汤里,让原本清亮的汤汁变得浓稠。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开始在整个山洞里蒸腾、扩散,隨后瀰漫开来。 铁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浓烈香气。 肉块被燉得愈发软烂,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麦香,形成了一种让人难忘的复合香气。 这股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钻进了每一个战士的鼻孔,挠动著他们空空如也的肠胃。 “咕嚕...”“咕嚕...” 山洞里,此起彼伏的,全是抑制不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些年轻的战士,甚至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口水会不爭气地流下来。 这哪里是在煮饭。 这分明是在用香味,对一群吃了几个月野菜和粗粮的战士们,进行的折磨。 眾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口不断翻滚著肉块和汤汁的大铁锅上。 二麻子,从始至终,都安稳地坐在锅边。 他没有去看周围的人,只是静静地看著锅里的肉,在汤汁中翻滚,慢慢变得软烂。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即將得偿所愿的平静和坦然。 锅里的汤汁,渐渐变得浓稠。 肉香,也达到了顶峰。 “好了。” 炊事班长点了点头,对二麻子说了一句。 他拿起一个洗乾净的罐头盒,手有些颤抖,准备给二麻子盛满。 “我来。”二麻子却拦住了他。 他拿过炊事班长手里的勺子和罐头盒,亲手给自己满满地盛了一大盒。 肉块,在他的罐头盒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浓稠的汤汁,顺著盒沿,慢慢地流淌下来。 在山洞里所有人的注视下。 二麻子端著那盒滚烫的肉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拿起勺子,挖起一大块被燉得软烂无比的牛肉,吹了吹,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嘶...哈...” 那块牛肉还冒著滚烫的热气。 但二麻子根本顾不上。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大口地咀嚼起来。 软烂的牛肉纤维,在他的牙齿间被轻易地撕开。 浓郁的肉汁和丰腴的油脂,在他的口腔里爆开,蛮横地占据了他所有的味蕾。 咸香,醇厚,混合著压缩饼乾特有的麦芽甜香。 太香了!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他狼吞虎咽,根本顾不上说话,只是机械地、贪婪地,一勺接著一勺。 他把一块块肥瘦相间的牛肉,一勺勺混著饼乾碎的浓汤。 送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他的吃相,很难看。 满嘴流油,汤汁顺著嘴角往下淌,但他毫不在意。 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碗肉。 周围,鸦雀无声。 只有二麻子“呼嚕呼嚕”的扒饭声,和“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还有伴隨著周围战士们,越来越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勺。 又一勺。 二麻子恨不得把这辈子的飢饿,都在这时补回来。 第140章 这味道比毒药还上头! 战士们看著二麻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肚子饿得更厉害了,肠胃都在抽搐。 哨兵虎子,就蹲在二麻子的旁边。 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二麻子罐头盒里的肉块,又看看二麻子因为咀嚼而鼓起的腮帮子。 那股浓郁的肉香,不断地往他鼻子里钻。 虎子的肚子,“咕咕”地叫得比谁都响。 馋得他眼睛都直了,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都不知道擦。 他看著二麻子吃得那么香,终於忍不住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透著急切与渴望,小声问道: “麻子叔,啥味儿啊?” 二麻子头也不抬。 他的嘴里塞满了肉和饼乾糊糊,腮帮子鼓得如仓鼠一般,根本没空回话。 他只是含糊不清地“嗯嗯”了两声。 然后继续低著头,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扒拉。 那样子,生怕晚吃一口,罐头盒里的肉就会长翅膀飞走一样。 虎子看著他,急得抓耳挠腮。 他能闻到那从二麻子盒里飘出来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肉香味。 但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是咸的?还是甜的? 肉烂不烂?塞不塞牙? 他心里像有猫爪在挠一样,痒得难受。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看著,等待著,每个人的喉结都在上下滚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麻子碗里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著。 虎子又等了一会儿,见二麻子还是只顾著埋头猛吃,终於忍不住了,有些急切地催促道: “麻子叔!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啥味儿啊!” “你好歹告诉我一声,让我也跟著过过癮啊!” 这回,二麻子总算有了反应。 他费力地咽下了嘴里的一大口食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挺起胸膛,满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嗝——” 一股混合著浓郁肉香的热气,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直衝虎子一脸。 虎子被这股味道一衝,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边,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二麻子用油乎乎的手背,抹了一把同样油乎乎的嘴。 看著虎子那副快要馋哭的表情,终於含含糊糊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因为吃得太饱显得有些慵懒。 “香...” “真...他娘的...香...” 他砸吧砸吧嘴,还在回味那股味道,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神情。 “跟...跟过年似的...” 说完,他低下头,又挖起一大勺,准备继续战斗。 香! 跟过年似的! 虎子闻著那股味道,听著那句“跟过年似的”。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意味著,这食物,很可能没毒! 虎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理智,在极致的飢饿和诱惑面前,全被崩断了。 “俺也尝尝!” 虎子喊了一声,伸出手,就像一只饿疯了的小狼,直直地朝著那口大铁锅里抓去。 他要抓一块肉! 哪怕只是一小块! “你不要命了?!” 就在虎子的手即將触碰到锅沿的瞬间。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老兵田磊。 田磊的脸上满是愤怒,他低声呵斥道:“疯了你!你麻子叔还没试完!万一有事怎么办!” 虎子被他吼得一个激灵,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锅里翻滚的肉块,又看看田磊严肃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可是...可是麻子叔说香啊...” 也就在此时。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突然响起。 声音,正是从吃得正香的二麻子嘴里发出来的。 这声闷哼,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山洞里刚刚燃起的火热气氛。 所有人的心臟,都沉了下去! 眾人惊恐地望去。 只见刚才还吃得满嘴流油、一脸享受的二麻子,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手里的罐头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滚烫的肉汤洒了一地。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扔掉了手里的勺子,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大虾一样痛苦地蜷缩起来。 刚刚还因为满足而泛著红光的脸,当下显出痛苦之色。 他的额头上,因为疼痛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二麻子!” “麻子叔!” 王支队长和副支队长等人,脸色剧变,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二麻子!怎么了?哪儿不舒服?”王支队长蹲下身,急切地问道。 二麻子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手指著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仿佛肚子里有刀子在绞一样。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同时冒出了这两个字。 果然有毒! 这食物,果然是穿肠烂肚的毒药! 刚刚还心存幻想的虎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有些惨白。 如果不是田磊刚才拉住了他,现在躺在地上抽搐的,可能就多他一个了。 所有人的心,从刚才的希望,在此时,瞬间沉入了谷底。 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大铁锅,在眾人眼中,不再是美食,而是一锅能要人命的毒汤。 那诱人的肉香,也仿佛变成了催命的毒气。 “卫生员!卫生员!”王支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著,“快!快想办法!催吐!灌水!” 就在山洞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以为二麻子中毒將死的时候。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屁,从蜷缩在地上的二麻子臀部,喷薄而出。 “噗~” 又一声悠长、绵软的闷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一股难以言表的、奇异气味瀰漫开来。 这股味道,比毒药还让人上头... 正准备施救的卫生员愣住了,离得最近的王支队长也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错愕。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地上抽搐的二麻子,动作幅度竟然慢慢变小了。 他捂著肚子的手鬆开了。 脸上的痛苦神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了下去,转而化作一种如释重负的舒坦。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去嘴边的残油。 看著围在身边满脸惊恐的眾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没...没事...”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可能...就是太久没吃油腥了,这牛肉又太香,一下子吃猛了,肠胃...有点受不住,在里头造反嘞...”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种复杂又舒爽的表情。 “刚才肚子拧著劲地疼,跟要了命似的。” “现在...额...现在气儿通了,就是...好像想拉屎...” 说完,在眾人愕然的注视下。 二麻子扶著墙,拄著拐,夹著腚,一溜烟地朝著山洞外的茅厕跑去。 嘴里还嘟囔著:“哦哟吼...不行了,要出来了...” 整个山洞,再次陷入了长久的、诡异的寧静。 王支队长愣愣的看著二麻子离开的方向。 闹了半天... 不是中毒? 只是吃多了消化不良,憋了个屁? 第141章 来自未来的投餵 半个小时后,二麻子神清气爽地从茅厕回来了。 他虽然拉了一通肚子,不仅没有半分虚弱,反而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几岁。 二麻子走到眾人面前,看著大家紧张的神情。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晕。 “那个...支队长,俺...俺没事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咧嘴一笑。 “就是...就是肚子闹腾了一下,拉乾净了,现在舒坦多了!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他一边说著,一边视线又投向了那口大铁锅。 他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支队长,那掉地上...还剩的...俺还能再吃点不?”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第一个绷不住爆笑出声。 紧接著,压抑了许久的笑声,在整个山洞里爆发开来。 “哈哈哈哈!嚇死老子了!我还以为真有毒呢!” “吃太好,闹肚子!这福气,咱们以前哪敢想啊!” “麻子叔,你这一个屁,差点把我的魂都给崩出来!” 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 刚才那紧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衝击得荡然无存。 王支队长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他走到二麻子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吃锅里的,不过你可得悠著点。” “欸!好嘞!” 二麻子大喜过望,丟下拐杖,一屁股坐回锅边。 他並没有去吃锅里的,而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肉块。 吹了吹灰,毫不嫌弃地塞进嘴里,又狼吞虎咽起来。 一小时后。 王支队长看著二麻子除了多跑了两趟茅厕外,精神奕奕,一点事都没有,终於放下心来。 这次惊心动魄的“以身试毒”,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戏剧性方式宣告成功。 至此,药品、情报、食物,三项全部验证完毕! 这支神秘的盟友,用无可辩驳的事实,贏得了这支在绝境中苦苦支撑的抗日武装的全部信任。 他们,是友非敌! 是真正来帮助他们的自己人! “炊事班!全体开饭!” 王支队长大手一挥,再无任何顾忌。 “让所有兄弟,都吃上肉!但肉只能吃一小半,都悠著点,別像二麻子那样没出息,又给吃进茅房里去!咱们的肠胃可受不了那福气。” “肉虽然不能多吃,但咱们的饼乾管够!让弟兄们把肚子都给填满了!” “是!” 这次,欢呼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牛肉罐头一锅一锅的煮好。 战士们拿著自己的搪瓷缸子、罐头盒,甚至是竹筒。 排著队,一个个走到大锅前,眼睛里闪著孩童般的光芒。 炊事班的战士们拿著大勺,手很稳,给每个人的碗里都舀上一勺。 量虽然不多,但人人都能分到一大块燉得软烂的牛肉,还有吸饱了肉汤、变得鬆软可口的一整块压缩饼乾。 战士们没有桌子,没有椅子。 他们就地而坐,有的靠在墙壁上,有的蹲在地上,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过年般的幸福笑容。 没有人说话。 整个山洞,只剩下呼嚕呼嚕大口吞咽的声音,和勺子刮过容器盒底的刺耳声响。 虎子因吃得太急,被烫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 那久违的肉香,那扎实的口感,让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流泪。 他想起了那个在突围战中替他挡了一枪的同乡。 那兄弟临死前还在念叨,说下辈子一定要生在胜利年代,天天吃肉。 虎子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进了罐头盒里,又被他一起扒拉进了嘴里,咸的,也是香的。 老兵田磊端著碗,看著碗里那块肥瘦相间的大块牛肉,看了许久。 他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勺汤,像品尝佳酿一样,慢慢送进嘴里。 浓郁的肉香味在舌尖瀰漫开来。 唤醒了身体最深处的记忆。 他吃的很慢,很珍重,想要將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在味蕾上多停留一会儿。 这一顿饭,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这不仅仅是填饱了飢饿的肚子。 更是填满了他们那颗,在绝境中,快要乾涸的心。 吃饱喝足,战士们换上了崭新的棉衣和军靴,整个部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王支队长趁热打铁,召集所有营连级骨干,在指挥部展开了作战会议。 有了精准的地图,有了充足的体能,一场针对日军封锁线的伏击战,被迅速地制定了出来。 “根据这份地图的標註,今天下午四点,会有一支鬼子的运输车队,从这里经过。” 王支队长用一根削尖的树枝,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处狭窄路口。 他指著地图上的详细信息,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车队规模,十三辆骡马车,护卫兵力为一个標准小队,五十四人!这是给几个据点运送的物资!”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把这支车队,连人带车,全部给它留下!” “这也是我们对盟友的回应之战!我们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 “我命令!”王支队长看向战意升腾的部下。 “一营,负责在东侧设伏!” “二营,在西侧高点建立机枪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三营,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接应和衝锋。” “这是一场伏击战,我们要用盟友递过来的刀,给小鬼子狠狠地放一次血!让他们明白,这片区域,谁说了算!” “我们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用胜利来告诉我们的盟友,我们不是孬种!我们,配得上他们的援助!” “是!” 山洞指挥部里,杀气冲天。 ...... 七小时前。 黑林山。 燧星小队临时基地。 中心內部,十几块高解析度的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来自不同角度的侦察画面。 牛涛正站在主屏幕前,通过一架悬停在几百米高空的侦察无人机。 静静地观察著几十公里外,那个隱藏在山洞里的营地。 无人机的高倍光学镜头,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山洞口哨兵脸上的表情。 “报告,目標武装已派出五支侦察小队,行动路线与我们提供的地图基本吻合。” 负责观察山洞营地的龙战峰,他的声音通过內置通讯器,传达到指挥中心的每一个人。 第142章 上帝视角:谨慎的盟友 屏幕前,政委赵正阳和军事主官牛涛並肩而立。 他们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画面中,那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战士,行动却异常矫健和警惕。 他们像一群潜伏在暗中的狼,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还在试探我...这群先辈,真是苦到骨子里,也谨慎到骨子里。”赵正阳看著屏幕,忍不住开口感嘆道。 “这是好事。”牛涛透出几分讚许。 “这证明他们的指挥官足够老辣,一个谨慎的盟友,远比一个鲁莽的盟友更有价值。” 他更关心的是这支部队的战斗素养。 赵正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从他们的战术动作来看,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纪律性很强,装备虽落后,但战斗意志不弱,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赵正阳的评价很客观。 “我们的药品和地图,好比一块探路石,他们现在正在小心地验证这块石头的真偽。”牛涛冷静的分析道。 “根据我们的推演,如果地图为真,他们的指挥官下一步行动,或许会选择一个风险最低、收益最高的目標,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实战验证。” 隨著牛涛的话,赵正阳的目光,转向了另一块屏幕。 那上面,是与王支队长手中一模一样的高精度地图。 地图上,日军的巡逻路线、补给线、兵力部署,都用不同顏色的线条和符號,標註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牛涛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名为h5坐標的狭窄路口,“我会选择这里。” “一条小规模的后勤补给线,护送兵力不多,地形又是绝佳的伏击地点,地形是天然的伏击场,根据情报,这支运输队携带的物资,是他们目前最急需的。” 赵正阳看著牛涛手指的位置,点头表示认可。 “英雄所见略同。” “我已经让无人机小组,二十四小时监控h5区域。”牛涛沉声说道,“同时,让夜鹰和翼龙的狙击小组,在外围高地,建立观察哨並待命。” 赵正阳闻言,皱起眉头。 “要直接介入?这会不会暴露得太早?” 牛涛摇了摇头。 “不是直接介入,是保险。” 他解释道:“我们的人不会开一枪,除非发生足以扭转战局的意外,比如,日军的兵力超过预期,或者他们伏击失败,陷入被包围的险境。” “我们的任务,是確保他们能打贏,並且能全身而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让他们確信,在他们身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和一只强大的手,在默默地支持他们,还要让他们贏得有信心,贏得有底气!” 赵正阳明白了牛涛的意图。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心理战。 通过这种“上帝视角”的暗中保护,一步步地加深对方的信任和依赖,同时保持自身的神秘感和威慑力。 “好,就按你说的办。”赵正阳点头同意。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在山林中穿梭的抗日战士,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存在於歷史书中的先辈,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他们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用落后的武器,对抗著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 而自己,和身后的这支来自八十年后的军队,將成为改变他们命运,甚至改变整个歷史走向的关键。 这种沉甸甸的使命感,让赵正阳倍感压力,也掺杂的些许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中午时分。 无人机监控画面中,派出去的五支侦察小队,陆续返回了山洞营地。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王支队长的部队,会相信这份从天而降的情报吗? 他们,敢不敢拿起武器,去打这第一场仗? 下午四点。 一处狭长的路口。 此地並非陡峭悬崖,而是茂密混交林构成的狭长路口。 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从中穿过。 这是千百年来马车和村民踩出的古道。 也是通往前线最近的通道。 王支队长趴在一处灌木丛中,身上盖著偽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入口的位置。 在他周围,一百五十名精锐战士,早已经潜伏在两侧的预设阵地中。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与环境融为一体。 出发前,那顿热气腾腾的牛肉饭,还在胃里,持续为他们提供著源源不断的热量和力量。 这是他们自组建以来,打过的最富裕、最有力气的一场仗! 副支队长吴忠明趴在阵地最前方,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快了。 根据地图上的时间,鬼子,快来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那把汉阳造。 忽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的交谈声,从谷口的方向,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来了! 吴忠明瞳孔骤缩。 所有战士的心,都在此时,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 嘈杂的日语交谈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村上君,你说总部突然大范围封路,要做什么?” “是啊,他们物资也不配齐,前面又是埋伏点。” “哈哈,山野君,我看你是多虑了,这片山区,那些支那老鼠早就被我们清剿乾净了。” “倒是这破路,每天都要走一遍,无聊透顶,还不如在据点里喝清酒,找花姑娘的快活。” “还好明天最后一天,等这次任务回去,我一定要去镇子上好好放鬆一下,听说又来了一批新...” 污言秽语,伴隨著一阵阵猥琐的鬨笑声,从埋伏圈外传来。 埋伏在周围的战士们,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从他们那轻佻傲慢的神態和猥琐的笑容中,也能猜到绝不是什么好话。 许多人双目赤红,牙关紧咬,握著枪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吴忠明趴在草丛后面,他清晰地看到,一支日军小队,赶著十三辆骡马车,正以整齐的队形,朝著他们走来。 领头的是一个曹长,正和旁边的士兵吹嘘著什么。 一切,都和地图上標註的情报,分秒不差。 人数,五十四人。 装备,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两具掷弹筒,其余则是三把大盖。 吴忠明的心,定了下来。 他安静地等待著,目前还不到时候。 要等他们走到路口的正中央,那个无处可躲,无处可藏的死亡地带。 日军小队毫无察觉,一步一步,踏入了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墓。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当最后一名日军士兵,也完全进入伏击圈后。 吴忠明杀机展现。 他举起了手中的汉阳造,准心套住了那个还在高谈阔论的日军曹长。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 “打——!” 一声暴喝声,划破了林间的寧静。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埋伏在路口两侧的,一挺歪把子机枪,以及上百支汉阳造、三八大盖,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火舌! 第143章 友军的刀,真快! “噠噠噠噠噠!” 阵地最高点,那挺被战士们视若珍宝的歪把子机枪,率先咆哮起来。 子弹如一条鞭子,抽向队伍中间的日军。 “砰!砰!砰!砰!” 上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在狭长的山古道中,枪声连成一片。 子弹从道路两侧的灌木丛中,从树上面,从岩石缝隙里,倾泻而出。 形成了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噗!噗噗噗!” 血花在那群日军士兵身上洞开。 走在队伍中间的几个日军,身体猛地一颤,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子弹覆盖。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整支日军小队彻底懵了。 他们神情间的轻佻和猥琐全部消失,隨即被惊恐与茫然所取代。 走在最前面的日军曹长,脸上的淫笑还未散去,胸口就炸开一朵血花。 他惊愕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前那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这群日军陷入了混乱。 他们完全没料到,在这片他们以为早已“清剿”乾净的山区,竟然还敢有人伏击他们! “敌袭!敌袭!有埋伏!” “隱蔽!寻找掩体!还击!” 倖存的日军队长趴在骡马尸体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然而,太晚了。 战士们憋著一股劲,打出了抗日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次齐射。 子弹如长了眼,精准地钻进每一个试图反抗的日军身体里。 一名日军士兵刚刚举起三八大盖,还没来得及瞄准,一颗子弹就从侧面贯穿了他的脖子,鲜血喷得老高。 另一名士兵想躲到骡马车后面,却被来自另一侧的子弹击中后背,惨叫著扑倒在地。 机枪手的位置,更是被重点照顾。 五六个枪法最好的老兵,早已將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 那名日军机枪手,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数发子弹同时命中,被打得向后连连倒退,血肉模糊地向后倒去。 副射手刚扑上去想去捡,同样被射成蜂窝。 至於那两具掷弹筒,更是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负责操作它们的日军士兵,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日军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在短短几秒內,就被彻底敲掉! 这就是精准情报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虎子趴在树上,他双目瞪得血红。 他盯著一个试图躲在骡子尸体后面的日军。 “砰!” 他扣动了扳机。 那个日军的脑袋,应声爆开一团血雾。 “狗日的!给老子死!” 强烈的快意和復仇感,让他浑身战慄。 虎子状若疯狂,一边怒吼著,一边飞快地拉动枪栓,將新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他继续寻找新的目標,可视野里,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够站立的鬼子。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原本还不可一世的五十四名日军,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躺在地上的残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枪林弹雨,打懵了。 他们甚至找不到敌人在哪里,四面八方,都是子弹。 战士们越打越勇,每个人都憋著一股狠劲,拉栓,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以往的战斗,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人,不知道敌人有什么武器,只能靠命去填,靠鲜血去换。 但今天不一样! 人数的优势。 地形的优势。 情报的优势。 再加上,再加上肚子里那顿热乎乎的力量。 共同铸就了这场,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局势! 日军引以为傲的战斗素养,在这样准备充分的口袋阵面前,根本无从发挥。 骡马受惊,疯狂地嘶鸣乱窜,將本就混乱的阵型衝撞得更加七零八落。 最前面一辆骡马车,衝出阵地,往前跑去。 一些战士的子弹已经打空了,他们分到的子弹並不多。 王支队长眼见时机成熟,从藏身处一跃而起,振臂高呼。 “衝锋!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杀啊——!” 埋伏在两侧的战士们,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他们从山林中,从灌木后,冲了出来。 每个人的身体都充满了力量,那双穿著崭新军靴的脚,踩在鬆软的土地上,跑得飞快。 副支队长吴忠明一马当先,他抽出腰间那口磨得鋥亮的大刀,第一个冲了下去。 一个侥倖未死的日军士兵,刚从地上坐起来。 一柄闪亮的大刀,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吴忠明一刀劈下,直接將他的半个脑袋都给削了下来。 滚烫的热血,喷了吴忠明一脸。 他毫不在意,抹也不抹,转身又扑向了下一个目標。 一个年轻的战士,用刺刀狠狠地捅进了一个日军的腹部。 他一边用尽全身力搅动著,一边嘶吼著:“狗杂碎!去死吧你!” 那名日军士兵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鲜血。 惊恐地看著这个衣衫襤褸,却状若恶鬼的华夏士兵。 他不明白。 为什么这片区域,突然冒出这样一支战斗部队? 他们不是应该像老鼠一样,被皇军追得四处躲藏、食不果腹吗?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战斗,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结束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古道中,横七竖八地躺著五十四具日军尸体,无一活口。 战士们站在尸体中间,他们看著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看著自己的战果,许多人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贏了? 就这么简单地贏了? 他们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战友,竟连一个轻伤的都没有,只有几个战士在衝锋时,被树枝擦破了皮。 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了装备精良的日军一个標准小队!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像的! “贏了!我们贏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出来。 下一秒。 “噢——!贏了!” 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在整个山谷中迴响。 有的战士,把手中的步枪高高举过头顶,仰天长啸,声嘶力竭。 有的战士,和身边的战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用力地拍打著对方的后背,亢奋得说不出话。 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看不远处的日军尸体,突然咧开嘴,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 他用手背胡乱地擦著,却越擦越多。 第144章 无声的援手! 战斗结束了。 战士们打扫著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恍惚和喜悦。 “发財了!发財了!他娘的,全是好东西!” 虎子扛著一挺歪把子机枪,乐得嘴都合不拢。 这挺机枪,是他亲手从一个日军机枪手尸体上缴获的。 除此之外,他还缴获了四箱满满的机枪子弹。 其他的战士们,也收穫颇丰。 崭新的三八大盖,成箱的手雷,还有那十三辆骡马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物资。 子弹,大米,罐头,布匹,药品,棉被... 这些在不久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现在,就堆在他们面前,像一座座小山。 “快!快!都动起来!把这些东西都运回去!” 副支队长吴忠明扯著嗓子大喊,他脸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变成了暗红色,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个孩子。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打得太富裕了! 战士们欢呼著,用最快的速度,將所有战利品归拢到一起。 甚至连日军尸体上的军靴和皮带,都被扒了下来。 “扒乾净点!小鬼子的兜襠布也別放过,拿回去洗乾净了,给伤员做绷带!”一个老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麻利地行动著。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可是上好的棉布。 王支队长走下阵地。 他所过之处,所有战士都挺直了胸膛,用崇敬地注视著他。 王支队长看著一张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 看著满地的战利品,悬了许久的大石终於落地。 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贏得酣畅淋漓! 这一切,都源於那支神秘的,从未露面的友军。 “兄弟们!” 王支队长声音洪亮。 “把战场彻底打扫乾净!所有能用的东西,一个渣都別给小鬼子留下!” “是!” 震天的回应声中,战士们干劲更足了。 就在这时。 “支队长!支队长!” 一阵慌乱急促的喊声,从侧翼的林子里传了过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三营长大彪,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恐。 王支队长眉头一皱,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鬼子的援兵到了? “大彪,怎么了?鬼子援兵来了?” 大彪跑到跟前,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囫圇。 “报...报告支队长!不...不是鬼子,是...是...” 他指著谷口的方向,急得满头大汗,满眼皆是匪夷所思。 “刚才...刚才有一辆骡马车受惊了,带著一整车的物资跑了!” “我派了一个班的兄弟去追,可...可是...” 听到这话,刚刚还洋溢著欢腾气氛的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整车的物资! 那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王支队长的心也沉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著镇定。 “可是什么?说清楚!追回来没有?” 大彪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哆嗦著,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支队长...骡车...骡车找到了。” “但是...” 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吴忠明脾气火爆,一把揪住大彪的衣领:“他娘的,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 “是不是让哪个山耗子给半道劫了?!” “不是!不是!”大彪被他摇得七荤八素,急忙解释道:“我们的人顺著车辙印追出去大概两里地,在路中间找到了那辆骡车。” “车上的物资,一件都不少,连盖著的篷布都没动一下!”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但...但是那头骡子,被人用韁绳,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棵大树上!” “最邪乎的是...”大彪缩了缩脖子,”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连个脚印都没发现!” “地上乾乾净净,就好像那骡子是自己跑过去把自己绑上的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跑掉的骡车,被找到了。 物资,一件没少,骡子还被人好端端地绑在了树上。 最关键的是,现场连个脚印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情况? “闹鬼了不成?” 一个年轻的战士下意识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这深山老林的,又是刚打完仗,死了那么多人,说不出的邪乎。 “放你娘的屁!” 吴忠明一巴掌拍在那小战士的后脑勺上。 “这世上哪来的鬼!就算是鬼,那也是小鬼子的怨魂!老子们杀的就是他们,怕个球!”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表情也充满了困惑。 王支队长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受惊的骡车,能跑多快? 一个班的战士去追,都追不上。 可偏偏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追上它,制服它,把它绑在树上,还不拿走任何东西,不留下任何痕跡。 这份能耐... 一个念头,如同拨云见日,划过王支队长的脑海。 他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 是那支给我们送药,送粮,送地图的神秘友军! 除了他们,这片山区,还有谁有这通天的本事?! 他们一直在看著我们! 从我们进伏击圈,到我们开火,再到我们打扫战场! 他们一直都在! 甚至,连我们跑了一辆骡车这种小事,他们都看在眼里,还顺手帮我们解决了! 想通了这一点,王支队长只觉热流自心底升腾,直衝头顶。 这不是闹鬼。 这是友军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再次向他们展现实力! 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都別瞎猜了!” 王支队长开口了,嗓音沉稳,平復了眾人的情绪。 “不是闹鬼。” 他环视著一张张写满疑惑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我们的友军,是给我们送地图的那些好汉,帮我们把骡车给拦下来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战士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支队长...您的意思是...”吴忠明也瞪大了眼睛。 “没错!” 王支队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想,除了他们,谁还能有这神出鬼没的本事?” “他们能悄无声息地把几百斤重的物资送到我们营地,就能悄无声息地帮我们拦下一辆骡车!” “他们这是在看,也是在考我们啊!” 王支队长的话,如巨石坠入湖面,在所有战士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原来是友军!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附近看著! 战士们心中的那点寒意,被震撼和感激所取代。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连这种小事都能援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友军了,这简直就是...活菩萨! “我的乖乖...这也太神了吧?”虎子喃喃自语,抱著机枪的手臂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我就说嘛!肯定是自己人!” “友军太够意思了!这下咱们可是欠了天大的人情了!” 战士们议论纷纷,看向那批战利品的眼神,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之前是纯粹的喜悦和占有。 现在,则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激。 “支队长,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吴忠明问道。 眾人的视线重新聚焦到王支队长的身上。 第145章 最穷的兵,最硬的骨! 王支队长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一堆战利品前,看向那些三八大盖,和那成箱的子弹和罐头。 他非常清楚,战士们需要这些。 这些东西,也相当於他们的命! 有了它们,就能救活更多伤员,就能武装更多战士,就能在下一次战斗中,让更多兄弟活下来,杀更多的鬼子。 但是...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弟兄们。 “弟兄们,咱们华夏有句老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咱们要是把所有东西都拿走,连根毛都不给人家留,那我们成什么了?” 王支队长的话,掷地有声,他大手一挥。 “传我命令!” “所有战利品,咱们留一半,给友军留一半!” “什么?留一半?”吴忠明第一个炸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们的支队长。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这可是他们拼了命打下来的啊! “支队长,这...这留的也太多了吧?” “是啊,给友军留个三成就行了啊,一半也太多了!” “对啊支队长,咱们自己都不够用啊!” “支队长,三思啊!”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劝说著,每个人都心疼得不行。 “都说完了?” 王支队长的反问,让嘈杂的战场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疯了?” 王支队长指著这堆战利品,又指了指一些战士们身上崭新的棉衣,和脚下结实的军靴。 “那我问你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一问!没有友军给的地图,我们敢打这场伏击吗?我们能毫髮无伤地站在这里吗?!” “第二问!没有友军给的药,我们伤兵营里那些重伤的弟兄们,能活几个?!” “第三问!没有友军送来的粮食和罐头,你们现在有力气在这里跟我掰扯吗?还能有力气去打下一场仗吗?!” 一连三问,问得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给了我们药,给了我们粮食,给了我们打胜仗的情报。” 王支队长指著远处的骡马车方向,“刚才,还帮我们追回了物资。” “人家看得起咱们,把咱们当兄弟,才这么帮咱们。” “你们以为,友军看得上我们这点物资?” 王支队长走到那箱缴获的药品面前,重重地拍了拍。 “他们能拿出比鬼子还好得多的药品、罐头,能拿出咱们见都没见过的地图,会在乎这些枪,这些粮食吗?”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带著几分怒意。 “他们不在乎!” “但我们在乎!” 王支队长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留下一半,不是说这些东西对他们有多大用处,而是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態度!” “让他们知道,我们这支队部队,是知恩图报的好汉!是值得他们信赖和帮助的战友!” “別人给了咱们活命的恩情,咱们就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看!” “我们是穷,我们是缺枪缺弹,但我们的脊梁骨,不能断!我们华夏爷们的骨气,不能丟!” “谁要是觉得丟了骨气也能活,那跟出卖良心的汉奸,有什么区別?!” 王支队长最后一句,声色俱厉,如一记重锤,敲醒了所有人。 吴忠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著王支队长,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些被救活的弟兄,想起那顿牛肉罐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啪!”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明白了,支队长!” “是我老吴格局小了!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就是饿死,也绝不能当白眼狼!” 一个战士喊道,“对!咱不能当白眼狼!” 紧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喊了起来。 “听支队长的!” “分!给友军分一半!” 战士们心中不再有那点不舍和心疼。 没有人再有异议。 王支队长看著大家,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他带出来的兵。 穷,但站得直! “好!那就这么定了!” 王支队长立刻开始分配。 “还活著的四头骡马,一家两头,正好。” “歪把子机枪一挺,这没法分,咱们不能占便宜,这挺机枪就给友军留下吧。” 说完,王支队长看向了虎子。 虎子紧紧抱著那挺他刚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如同抱著自己的孩子,满眼都是不舍。 他用袖子把枪身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把它放到了属於“友军”的那一堆物资上。 当他鬆开手时,只觉心头被挖走了一块肉,但他却站得笔直,一步都没有回头。 “掷弹筒两具,咱们留一具,友军留一具。” “三八大盖,一人一半!” “手雷,一人一半!” “弹药,一人一半!” “大米、罐头、药品、布匹,死的骡子...所有东西,全部对半分!” 分战利品,本该是最高兴的事。 只是这一次,气氛变得有些奇特。 当下,每个战士的动作,都带著一种仪式感。 一个战士在清点三八大盖的时候,发现有一支枪的枪托上有个小小的豁口。 他想了想,把这支有瑕疵的枪,放到了自己这边。 然后挑了一支崭新油亮的,搬到了友军那边。 另一个战士在分罐头时,发现有箱罐头被弹片打烂了几个,铁皮都变了形,但里面还能吃。 他毫不犹豫地把这箱分到了自己这边,把另一箱完好的,放在友军的物资堆上。 周围的战友看到了,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学著他的样子做。 好的,完整的,品相新的,都留给友军。 有磕碰,有磨损,看起来旧一些的,留给自己。 整个过程,没有人指挥。 一切都是战士们自发的行为。 他们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著自己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敬意和感激。 很快,战场被打扫乾净。 战利品被清清楚楚地分成了两堆。 左边一堆,是留给自己的。 右边一堆,是留给那支神秘友军的。 那挺歪把子机枪和一具掷弹筒,被擦拭得乾乾净净,摆在物资堆的最顶上。 “支队长,都分好了。”吴忠明走过来,声音洪亮地报告。 “好。”王支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吴忠明挠著头,问出一个新的问题。 “支队长,东西是分好了,可...可咱们怎么给友军送过去啊?” 是啊。 友军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 他们总不能抬著这些东西,满山遍野地去喊“友军,出来领东西”吧? 那也太傻了。 王支队长闻言,却笑了。 他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周围茂密的丛林。 “不用我们送。” 他篤定地说道。 “他们,一直都在看著我们。” 一句话,让所有战士心神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把友军的这批物资,搬到林子深处。”王支队长下达了命令。 “把东西都摆放整齐,枪是枪,弹是弹,粮食是粮食,让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咱们特意留给他们的。” “再立个木牌,上面什么都不用写,就画个五角星。” “他们看到,自然会明白。” 这个方法,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对啊! 友军那么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把这些东西弄走。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摆出来。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把留给友军的物资,在隱秘的丛林里,摆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最后,王支队长拔出腰间的匕首,在一块木板上,刻下了一个五角星。 然后,他將这块木牌,郑重地插在了物资箱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环视著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好了!” “全体都有!带上咱们的东西,回营!” “是!” 战士们扛著属於自己的那份战利品,推著骡马车,士气高昂地踏上了归途。 第146章 真正的民族脊樑! 与此同时。 几十公里外的黑林山营地。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大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王支队长伏击战的全过程。 从开火,到衝锋,再到打扫战场。 每一个细节,都被高空中的无人机,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漂亮。” 牛涛看著屏幕上,那群战士,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日军,神色里流露出讚许。 “战术果断,衝锋勇猛,打扫战场乾净利落,都是些百战老兵。” “更难得的是,他们的指挥官,有脑子。” 赵正阳的目光,则一直锁定在王支队长的身上。 从一开始的小心求证,到下定决心伏击,再到战后的种种安排。 这个人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老辣。 当无人机捕捉到,大彪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报告骡车“闹鬼”事件时,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都笑了。 那是龙战峰出手了。 他如鬼魅般穿梭在林间,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这个小麻烦,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王支队长的反应,更是让赵正阳眼前一亮。 他竟然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友军”所为。 这份敏锐的洞察力,远超常人。 隨后发生的一幕,则让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屏幕上。 王支队长面对著堆战利品,面对著弟兄们的渴望。 毅然决然地,下达了“对半分”的命令。 当通讯专家通过唇语分析,將王支队长那番关於“態度”和“骨气”的讲话。 一字不差地显示在屏幕一侧时。 饶是牛涛这样心志坚如钢铁的汉子,心中也泛起了波澜。 赵正阳看得目不转睛,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著那些战士,从不解,到羞愧,再到昂扬。 看著他们,小心地將最好的武器,最完整的食物,留给了他们这支素未谋面的“友军”。 夏启站在一旁,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想起了歷史课本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小米加步枪、艰苦卓绝。 他们是那么的穷,穷到连一块兜襠布都要扒下来当绷带。 但他们又是那么的富,富到可以把用命换来的物资,毫不犹豫地分出一半,只为挺直自己的脊樑! 此时,夏启发现与屏幕里这些顶天立地的身影相比,自己是何其渺小。 赵正阳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口气里,有震撼,有欣慰。 “多好的一支部队!”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身在绝境,不失信义风骨。” 赵正阳的声音里很是感慨。 “牛涛同志,我们...找对人了啊。” 牛涛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攥紧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扶持一支本地武装,作为他们走出黑林山的跳板和掩护。 他们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对方可能会贪婪,可能会猜忌,甚至可能会反咬一口。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 他们等来的,是这样一份坦荡、真诚、用尊严和骨气写成的回应。 “政委。”牛涛沉声说道,“这支部队,值得我们下重注。” “何止是下重注。” 赵正阳对这支部队评价非常高。 “这是一颗真正的火种!” “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送给他们武器和粮食。” 赵正阳的手,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我们要把一个崭新的思想,一个强大的灵魂,注入到这支部队里去!” “我们要让他们,成为燎原之火的第一个火星!” 看著屏幕上,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和那片战场上,整齐摆放的“礼物”。 赵正阳胸中豪情万丈。 他看到,在这片苦难的土地上,找到了真正的,可以託付后背的——同志! 牛涛站在一旁,露出了由衷的敬佩。 “我收回之前的看法。” 他沉声说道。 “他们不是一群需要我们庇护的绵羊。” “他们是一群被暂时困在泥潭里的猛虎!”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武器和支持,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在现场的龙战峰小队,都被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 他们终於亲眼看到,那些只存在於歷史书和黑白照片里的先辈,是何等的铁骨錚錚! 这就是华夏军人! 这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民族脊樑! “政委,下一步,我们怎么做?”牛涛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他看向赵正阳,“把东西...就这么收回来?” 赵正阳闻言,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激昂与感慨已经逐渐平復。 “收,当然要收。” “但绝不能这么收。” 他指著屏幕上那堆物资。 “这不是战利品,这是他们递过来的一份信任状,一份用尊严和骨气写成的信任状。” 牛涛当即领会了赵正阳的意思。 “我明白了。” 他拿起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后勤组!把我们原计划用於援助的物资,提前解封!” “所有装备,弹药,药品,现在立刻进行调配!” “是!” 通讯器那头传来乾脆利落的回应。 牛涛放下通讯器,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同样被屏幕中的一幕深深震撼的夏启。 “夏启。” “是,队长。”夏启猛地回神,站直了身子,看向牛涛。 “等下,你跟我去一趟。” 牛涛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那堆静静躺在丛林里的物资。 “我们得去把同志们的心意,亲自收回来。” 同志。 当牛涛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夏启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清楚地察觉到,牛涛在说这两个字时,语气中那份发自內心的认可和尊重。 “好!” 牛涛点了点头,隨即又对通讯器下达了新的指令。 “夜鹰,翼龙。” “收到。”凌梟和龙战峰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的小队,迅速规划出一条从基地前往h5区域的安全路线。” “沿途设置观察哨,確保绝对安全。” “一个小时后,我將和夏启,在你们的警戒下,前往h5物资存放点。” “明白。” “保证万无一失。” 命令下达,行动开始。 夏启跟在牛涛身后,走出了指挥中心。 走廊里,一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每个人手中持著加装了各种战术配件的qbz-191步枪,眼神犀利。 他们就是负责这次护送任务的突击小队。 “报告队长,燧星护送小队集结完毕,请指示!” 为首的队长,向牛涛敬了一个军礼。 “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是!” 夏启看著这支散发著强大气息的现代化小队。 再想起屏幕里那些衣衫襤褸,拿著汉阳造的抗日战士,心中感慨万千。 很快,凌梟规划的安全路线图,就传送到了每个人的战术终端上。 “出发!” 牛涛一声令下。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基地,迅速融入了黑林山茂密的丛林之中。 第147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我们来治! 山路崎嶇。 但对於这些华夏最顶尖的兵王来说,如履平地。 並在凌梟和龙战峰的警戒下,一路安全抵达h5区域。 队伍停了下来。 “探查。”牛涛低喝下令。 燧星护卫小组,成员如狸猫般潜出,上前探查物资箱附近后。 则又呈战斗队形散开,並將夏启和牛涛护在中心。 “报告,安全。” 通讯器里传来护卫小组的声音。 “继续警戒。” 牛涛带著夏启,向著目標地点走去。 越是靠近,夏启的心跳就越快。 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夏启的呼吸一滯。 就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 一堆物资,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左边,是武器弹药。 一箱箱物资,被擦拭得乾乾净净,並排摆放。 上方是一具掷弹筒和一挺歪把子机枪。 子弹箱和手雷箱,也码放得四四方方。 右边,是生活物资。 大米,罐头,还有被仔细捆好的布匹、棉被和药品。 两头骡子嘴巴绑了布条,被拴在了树上。 旁边还有几头被打死的骡子,也被处理过,安静地躺在一边。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而在那堆物资的最前方。 一块削平的木牌,被深深地插在泥土里。 木牌上,用刀,刻著一个五角星。 即便已经通过屏幕看过一次。 当亲身站在这里,感受著林间的氛围时,夏启的心,还是被撞了一下。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衣衫襤褸的战士,在分拣这些物资时,脸上那种认真的神情。 他能想像到,那个年轻战士,在放下那挺心爱的歪把子机枪时,眼中那份浓浓的不舍。 他更能感受到,支队长在刻下这颗五角星时,那份发自肺腑的敬意。 “队长。”夏启心情复杂,“这就是我们的先辈....” 牛涛站在他的身边,回答的话很是肯定。 “这是我们的同志。” 他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去吧,把同志们的心意,收下。” “是。” 夏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迈步上前,伸出手,心念一动。 地上的那堆物资,一件件消失,只剩下了那两头骡子。 做完这一切,他退了回来。 “队长,任务完成。”夏启转身,对牛涛说道。 牛涛却摇了摇头,“还没呢。” “任务,才刚刚开始。” 夏启愣了一下,没明白牛涛的意思。 隨即牛涛再次开口。 “夏启,隨我去他们营地,把回礼送过去。” 夏启看著牛涛,心中有些疑惑。 他以为会把带的回礼,放在这里。 “队长,我们...要主动接触他们了吗?” 主动接触,意味著燧星计划將彻底从幕后走向前台。 牛涛却摇了摇头,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都要严肃。 “对,但不是今天。” “之前,我们不確定他们的底细,所以需要保持距离。” 牛涛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度。 “但现在,他们用自己的行动,给了我们答案。” “他们是值得託付后背的同志。” “对待同志,就不能再藏头露尾,那不是尊重,是提防。” 他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今天太晚了,而且直接上门,显得我们太过突兀,准备也不够充分。” “正式的接触,兹事体大,必须由赵政委亲自出面,那代表著组织的正式態度。” “我们今晚的任务,是先把『回礼』送过去。” 夏启明白了。 牛涛难得来了兴趣,多说了几句。 “咱们华夏人,讲究一个礼尚往来,按照我们的待客之道,总得上门送点拜访礼。” “同志们把用命换来的战利品分了咱们一半,这是拿出了他们的態度和骨气。” “我们,自然也要拿出我们的態度。” 牛涛的语气很轻,但话语里的分量却很重。 “这份礼,也是一个通知。” “告诉他们,我们收到了他们的心意,明天,会有真正的同志登门拜访,抱有同样真诚的、最高规格的敬意。” “今晚,我们只送礼,不露面,不惊动任何人。” “把『登门礼』放下,我们就走。” 牛涛的话,简单,直接,却让夏启心头一热。 这不仅仅是军事行动了。 这是蕴含著华夏几千年文明智慧的交往方式。 平等,尊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同时,也是在为明天赵政委的正式会面,铺平所有的道路。 “我明白了,队长!” 夏启重重地点头,胸中一股热流涌动。 “走,去他们营地。” 牛涛一声令下,护卫小队迅速收拢队形,再次將两人护在中央,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 片刻后,在山洞营地外一处林间空地上。 夏启看著牛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队长,我们...回什么礼?” 牛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清单,递给了夏启。 “你自己看。” 夏启接过,目光落在那份清单上。 清单的第一行,写著—— 【轻武器-步枪】 型號:qbz-191 数量:二百支。 备註:含光学瞄准镜、战术手电、每支配五个弹匣,另附保养工具套组。 “嘶——”夏启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支! 王支队长那支部队,满打满算,能拿起枪的战士,恐怕也就这个数。 这意味著,仅此一项,就足够將他们全员的武器,从“汉阳造”和“三八大盖”,直接更新换代到21世纪的水平! 他继续往下看。 【轻武器-班用机枪】 型號:qjb-201班用机枪。 数量:十挺。 备註:配备两脚架,每支配一千发弹链,备用枪管两根。 【单兵火箭筒】 型號:89式80mm单兵多功能火箭筒。 数量:二具。 备註:配备破甲弹、攻坚弹各三十发。 “臥槽...”夏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疯狂擂鼓。 这意味著他们拥有了二具可以移动的“小炮”! 什么碉堡、什么装甲车,在它们面前不都是一发的事?! 【迫击炮】 型號:93式60毫米迫击炮。 数量:一门。 备註:配备高爆榴弹五十发,白磷弹、燃烧弹各十发。 白磷弹!燃烧弹! 夏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已经不是回礼了。 这是直接给对方武装了一个特战加强营!! 而且,这还仅仅是武器清单的一部分。 后面还有手雷、地雷、高精度狙击步枪、军用通讯电台... 再往下,是医疗物资。 抗生素、消炎药、酒精、止痛药、绷带等等药品。 数量直接从“支”变成了“箱”。 【野战外科手术套组】,五套。 【单兵急救包】,五十份。 看到这里,夏启的眼眶一热。 杀敌的剑,我们给你最锋利的! 救人的盾,我们给你最坚固的! 第148章 同志,你们的快递到了,请签收! 夏启迫不及待继续往下看。 下一列是食物清单。 【粮食】 “自热军粮、大米,大豆、土豆、芋头,水果、青菜...” 很多种类,除了这些,清单上,竟然还有专门標註的“伤员营养品”。 奶粉、米粉、葡萄糖、维生素片、麦乳精、大白兔奶糖、巧克力... 最后,夏启的视线落在清单末尾。 那一栏的標题是—— 【教育及文化物资】 《新华字典》,十本。 《赤脚医生手册》,十本。 《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十本。 《基础扫盲教材》,二百套。 甚至还有太阳能充电的手电筒,以及...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和配套的灯具。 夏启默然不语,终於想通了。 国家想要的,从来不只是给他们武器,让他们去打贏几场战斗。 国家要的,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重新点燃文明的火。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肉体到精神,从战斗力到思想,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武装。 “看完了吗?”牛涛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看完了。”夏启用力点头,將清单仔细折好。 牛涛看了一眼手錶,“行动吧。” “是!” 夏启意念微转,一箱又一箱崭新的、印著军绿色標记的木箱,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面上。 短短几分钟,这片空地就被一座由现代工业结晶堆砌而成的小山所占据。 牛涛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简洁,上面没有写任何字,只用红色的印泥,盖上了一枚鲜艷的五角星。 他將信封郑重地放在了最顶上的一箱步枪上。 这是一封拜帖。 一封来自21世纪华夏,致1937年华夏的拜帖。 “走吧。” 牛涛拍了拍手,转身对夏启说道。 “是。” 夏启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物资,跟著牛涛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两头被留下的骡子,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却被牢牢地拴在树上,动弹不得。 丛林,再次恢復了寧静。 ...... 山洞深处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王支队长、副支队长吴忠明,还有几个营连级的干部,围著那张精美的地图前。 “支队长,你说...咱们留下的那些东西,友军会收吗?” 吴忠明搓著手,有些坐立不安。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想问的。 他们留了一半的战利品,摆在那里。 可友军神出鬼没,会不会根本看不上那些东西? 又或者,他们已经离开了? 王支队没有马上回答。 心里,其实也没底。 那支友军太神秘了,强大到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们送来的药品、罐头,品质比日军的还好。 那份地图,更是精確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 这样的部队,会在乎他们缴获的那些“破烂”吗? “咱们的心意,尽到了就行。”王支队长徐徐开口,声音沉稳。 “收与不收,是他们的事。” “但咱们的態度,必须摆出来,咱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是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话是这么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友军收下,意味著认可,意味著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联繫。 若是不收...那可能就真的缘尽於此了。 “支队长,要不...我带几个人,去看看?”吴忠明还是忍不住提议。 “是啊,支队长,趁著夜晚行动,小鬼子他们明天肯定加强了封锁。”一个营长担忧道。 “支队长,下命令吧!”吴忠明立刻站直了身。 王支队长扫过地图上他们今天伏击的地点。 他思索了许久。 “也好。” 他最终下了决心。 “老吴,你挑二十个最机灵的弟兄,带上傢伙。” “切记,小心为上,主要任务是侦察,看看东西还在不在,周围有没有什么痕跡。” “如果东西不在了,就立刻回来。” “如果东西还在...”王支队长顿了顿,“那...也立刻回来。” “是!”吴忠明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他明白,支队长心里也惦记著这件事。 吴忠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去点人了。 很快,二十多个精干的战士,拿著枪,腰间別著手榴弹,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了洞口。 “支队长,我们走了。”吴忠明压著嗓子报告。 “去吧。”王支队长点了点头,“注意安全,一有情况,立刻鸣枪示警!” “明白!” 吴忠明一挥手,带著人,像一群狸猫,迅速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借著微弱的星光,快速而无声地穿行。 就在队伍刚走了五百米时,走在最前面的田磊,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抬起了手。 这是停止前进的信號。 吴忠明立刻打出手势,整个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都蹲下身,枪口一致对外,寻找掩体。 “老田,怎么了?”吴忠明压著嗓子问。 田磊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前方,语气透著不可思议。 “副支队长...你...你快来看...” 吴忠明眉头一皱,猫著腰,几步窜了过去。 “出了什么事?” 他顺著田磊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一座小山般的物资堆! 那是什么?! 一箱箱崭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军绿色木箱,码放得整整齐齐。 那金属的质感,那统一的制式,散发著种令人心悸的工业美感。 最顶上,隱约还有个什么东西,在晨光下反射著红光。 旁边,还拴著两头骡子! “我的...老天爷...” 吴忠明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没睡醒,看花了眼。 可眼前的景象,却无比真实。 “警戒!全体警戒!” 吴忠明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短暂的失神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低吼。 战士们迅速散开,建立起一道环形防线,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吴忠明这才壮著胆子,端著枪,一步一步,小心地朝那堆物资挪过去。 越是靠近,他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新枪的机油味,是新衣服的布料味,还有食物的香味。 走到近前,他彻底看清了。 天啊! 那堆成墙的,竟然全是一箱箱的武器! 他颤抖著伸出手,抚摸著一个木箱的箱盖。 箱盖上,印著他看不懂的文字和编號。 他咽了口唾沫,打开一个没有钉死的箱子。 箱子打开的瞬间,吴忠明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停滯了。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排崭新的、造型奇特、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步枪! 通体黝黑,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还配著他从未见过的瞄准镜! 这...这是什么枪?! 他伸手拿起一支,那沉甸甸的手感,那完美贴合手掌的冰冷触感,让他这个老兵爱不释手。 他甚至看到了旁边的班用机枪、迫击炮、火箭筒...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吴忠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物资堆最顶端,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他小心地將信封取了下来。 信封正面,什么都没写。 但在封口处,那个用火漆印上去的,鲜红的,无比规整的五角星,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眼中。 他看不懂火漆,但他认得这个五角星! 这和他们送出去的物资里,那块木牌上画的五角星,一模一样! 在看到这枚五角星的剎那,所有混乱的思绪、所有的不可思议,都找到了答案。 是他们! 是友军! 第149章 友军这是把军火库搬来了? 吴忠明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友军不仅收下了己方送去的“心意”。 还回了这样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 吴忠明感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当年也摸过进口的汉斯货。 可眼前这些东西,和他认知里的一切武器,都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 身后的田磊和其他战士,看到吴忠明愣在原地,轻声轻脚走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此起彼伏的吸了声凉气。 “我滴个娘来...”虎子声音都在发颤,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盯著那支步枪,眼睛里全是渴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这枪...也太好看了吧?” 战士们彻底忘了警戒。 他们像是一群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围著那堆物资,发出一阵阵惊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是把谁家的军火库给搬来了吧?! 短暂的沉静过后,是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 吴忠明回过神来。 “別动!都別动!” 他深知,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虎子!” 吴忠明的声音都在抖。 “在!” “你的脚程最快,现在!立刻!马上!用你吃奶的劲儿往回跑!” “告诉支队长!告诉他...” 吴忠明说到这里,突然卡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 说友军送来了回礼? 这他娘的是回礼吗?! “你就告诉支队长,让他带上全支队的人,全他娘过来!” 吴忠明憋了半天,吼出了这么一句。 “是!” 虎子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著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田!”吴忠明又喊道。 “在!” “你也跟上去,万一有事还能有个照应!” “好!”田磊答应一声,朝著虎子追了过去。 吴忠明则带著剩下的人,像最忠诚的卫士,守护在这堆物资旁边。 他甚至不敢让人去碰。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贵重到让他感到一丝害怕。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摩挲著上面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印记,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 山洞指挥部。 王支队长正对著地图凝神思索。 旁边的几个营长、连长,却都坐立不安。 他们的心,早已跟著副支队长飞走了。 突然,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哨兵冲了进来。 “报告支队长!虎子回来了!” 王支队长精神一振。 “人呢?” 话音未落,虎子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憋得通红。 “支...支队长...” 虎子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慢点说,喝口水!”王支队长皱眉递过去一个水壶,“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鬼子了?” 虎子摆了摆手,猛灌了几口水,才终於缓过一口气。 “没...没有鬼子!” 他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血丝,神情激动。 “支队长!副支队长让我告诉您......” 他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让您带上所有人!全他娘过去!” 王支队长眉头皱得更深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东西还在不在?” “在!又不在!” 虎子语无伦次,急得直跺脚。 “咱们送的两头骡子回来了!还有...还有友军...给咱们回礼了!” “骡子?回礼?”王支队长和指挥部的几个干部都愣住了。 “什么回礼?” 虎子涨红著脸,双手胡乱地比划著名。 “枪!好多好多的新枪!还有炮!还有机枪!堆得跟山一样高!我...我说不上来!您快去看看吧!再不去,我怕那些宝贝就飞了!” 枪?炮?堆得跟山一样?还能飞? 这是什么形容? 田磊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支队长,副支队长让我们来通知,友军又送来了一堆物资,就在附近,数量...数量无法估量!” 王支队长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 友军又送来了物资?数量无法估量? 屋子里的几个干部全都站了起来。 “各营,立刻集合队伍!” “所有能动弹的,全都跟我走!” 王支队长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命令下达,整个山洞营地都活了过来。 战士们被从睡梦中叫醒,即便面带疑惑,但军令如山。 他们迅速穿衣、拿枪,在洞外的空地上集结。 “支队长,这是要跟鬼子干仗吗?” “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战士们低声议论著,脸上写满了疑惑。 王支队长没有解释,他看了一眼集合起来的队伍,大手一挥。 “出发!” 近两百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吴忠明他们所在的方向急行。 王支队长走在最前面,心头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当他们靠近那片林间空地时,碰见了吴忠明派出的警戒哨。 “支队长!” “情况怎么样?”王支队长沉声问道。 “报告支队长!一切正常!东西...东西都在!”警戒哨的声音同样激动。 王支队长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到了近处,他看到了那片林间空地。 也看到了空地上,那座由军绿色箱子堆成的小山。 那统一的制式,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王支队长的喉咙有些发乾。 当下他的心在胸膛里“咚咚咚”的狂跳。 近两百人的队伍,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吴忠明快步从警戒位置跑了过来。 他压抑著激动,將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王支队长面前。 “支队长,您看。” 王支队长的视线从物资山上移开,落在了信封上。 他接了过来。 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有一枚鲜红的五角星。 规整,標准,无可挑剔。 是他们。 真的是他们! 友军收下了他们的心意,並且...回了礼。 王支队长的手,轻颤了一下。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缓过神来。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惊嘆。 “我的老天,这得有多少东西啊?” “全是新箱子!这...这是把小鬼子的哪个仓库给端了?” “你看这些箱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崭新崭新的!” “乖乖...咱们...咱们这是发財了啊!” 战士们的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占据。 第150章 一封跨越时空的信 吴忠明一脸期待地看著王支队长。 “支队长,打开看看吧?看看友军给了咱们什么好东西!” 眾人齐刷刷看向王支队长,神情激昂。 王支队长却摇了摇头。 他慎重地將信封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隨即,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环视全场。 “现在,还不是看的时候。” “这里不安全。” 此话一出,战士们的热情稍稍收敛。 没错,这里是野外,是敌人的封锁区边缘。 谁也不知道鬼子会不会摸过来。 “支队长,那我们...”吴忠明问道。 “搬!” 王支队长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都別愣著了!” “全部搬回去!” “是!” 命令下达,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三营,向外扩展一百米,外围警戒!” “一营、二营,跟我上!” 吴忠明扯著嗓子大声指挥著。 两个战士一组,走到一个箱子前,扎稳马步,伸手去抬。 “嘿!” 两人一使劲,箱子却纹丝不动。 “他奶奶的,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 一个战士惊呼道。 另一个战士也涨红了脸,“这比一箱子弹可沉多了!” 旁边的战士见状,立刻又上来两个。 “一,二,三,走!” “嘿咻!跟上!脚步踩稳了!” 四个人,咬著牙,喊著號子,才终於將一个箱子摇摇晃晃地抬了起来。 “都小心点!轻拿轻放!別给老子磕了碰了!” 吴忠明在一旁急得大喊。 这些可都是宝贝疙瘩。 战士们抬著沉重的箱子,脸上却都洋溢著笑容。 越沉,说明里面的东西越实在! 王支队长和吴忠明没有动手,他们站在一旁,指挥著整个搬运过程。 队伍像蚂蚁搬家一样,来来回回。 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终於將所有箱子,连同那两头骡子,全部安全运回了山洞营地。 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抬进山洞时,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汗流浹背。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盯著洞中央那堆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山。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支队长下令,揭开谜底。 山洞里,近两百名战士围著那堆军绿色的箱子。 火光摇曳,映照出眾人或热切、或好奇的面容。 王支队长站在最前面,背著手,一言不发。 他身边的吴忠明,搓著手,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支队长在想事情。 过了许久。 王支队长才缓缓转过身,面对著自己的兵。 他看向一张张年轻质朴的面孔。 “弟兄们。”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大傢伙儿心里都憋著劲儿,想知道这里面是啥。” 战士们默不作声,但目光中的炽热已是不言而喻。 “这些东西,是友军送来的。” 王支队长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高高举起。 “我们把缴获的战利品分了一半给人家,这是咱们的骨气。” “人家现在,回了礼,这说明,人家看得起咱们!认可咱们!” “咱们是能併肩子打鬼子的自己人!” 这番话,说得战士们胸膛发热,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 “但是!”王支队长语气,变得严肃。 “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些东西,是友军的心意,更是杀鬼子的利器!不是给咱们拿来显摆的!” “谁要是敢私藏,敢浪费,別怪我王某人不讲情面,枪子儿可不认人!” “是!”全体战士齐声应道。 王支队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支队长,开箱吧!”吴忠明也一脸期待地看著王支队长。 王支队长却摇了摇头。 “东西,就在这里,跑不了。” 他看向手中的信封。 “但友军的心意,我们得先领了。” 一句话,让所有兴奋的头脑都冷静了下来。 比起这些冰冷的武器,友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抱著什么样的目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支队长走到一堆箱子前,把信封郑重地放在上面。 他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军装,又用双手將头上的帽子扶正,挺直腰杆。 做完这一切,这才走上前,拿起那个信封。 他小心地用匕首,划开了封口。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看著支队长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纸张的质地很奇特,洁白,光滑,坚韧,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王支队长將白纸展开。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简单单的四行字。 是用毛笔写的,字跡苍劲有力,铁画银鉤。 王支队长看著那几行字,嘴里下意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以血荐轩辕,以骨铸国魂。” “以身赴明日,以诚会山河。” 念完,他紧盯在了最后的落款上。 “落款:——同志。” 话音在静謐的洞中盪开。 大部分战士文化水平不高,听得一知半解,只觉得这几句话念出来,就有一股豪气衝上天灵盖。 但王支队长和吴忠明,还有少数几个识字的干部,却在念出这几句话时,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这二十个字,字字千钧,震撼著他们的灵魂。 轩辕,是华夏始祖。 国魂,是民族之根。 明日,是未来的希望。 山河,是脚下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也是他们爱得深沉的土地! 这封信里,不止这一层意思,它还有另一层含义。 这也是一份拜帖! 一份以民族存亡为背景,跨越了未知距离的拜帖! 在这字里行间,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捨,没有洋洋得意的炫耀。 有的是平等的尊重。 有的是共同的信念! 有的是对这片土地,这个民族,最深沉的认同! “以血荐轩辕,以骨铸国魂...”吴忠明反覆咀嚼著这十个字。 王支队长拿著那张纸的手,在微微颤抖。 “同志...”他喃喃地念著这两个字,这两个再熟悉不过,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字。 他们和友军,素未谋面。 但在这二十个字里,这两个字的落款里,王支队长看到了共同的信仰,看到了相同的灵魂! 他们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愿意流尽最后一滴血,燃尽最后一丝魂的人! 此时,什么神秘,什么强大,什么来歷不明... 全都不重要了。 王支队长只知道,送来这些东西的,是同志! 是能够將后背託付给对方的,是能够在最黑暗的夜里並肩前行的,真正的同志! 王支队长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急忙转过身,用袖子用力一抹,不愿被战士瞧见。 他身后的战士们,很多人听不懂这词句里深藏的含义。 但他们看得懂支队长的反应。 他们看得懂吴忠明副支队长一个劲地揉著眼睛。 他们瞧得见支队长耸动的双肩,瞧得见他眼底的晶莹。 能让支队长这样铁打的汉子落泪,这纸上写的东西,分量该有多重? 第151章 这枪怎么没枪栓?(加更) 许久。 王支队长才缓缓地,將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贴身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他转过身,面对著自己的兵。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同志们。” “友军在信里说,他们明天,会派人过来,正式拜访我们。” 明天! 正式拜访! 这两个词,让所有战士都心跳加速了下。 那支神秘而强大的友军,终於要露出真面目了! “他们要来了。” “他们要正式和我们接触了!” 战士们很是亢奋,相互討论著。 “支队长,我们该怎么准备?”吴忠明期待地问道。 干部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是啊,支队长,这么大的事,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王支队长沉默了片刻。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全员大扫除,把我们的山洞,里里外外全部清理乾净,一点点灰尘都不能有!” “第二,全员清洁个人卫生!烧水,洗澡,刮鬍子!明天要见同志,谁要是还一身臭烘烘的,別怪老子把他扔进河里去!” “第三,炊事班,把最好的罐头、最好的大米全都拿出来!明天来招待我们尊敬的客人。” “第四,全员换装!”他指著那堆物资,“把友军送来的新军装、新军靴,全都换上!” “我们要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我们的同志!” “第五...” 王支队长顿了顿,视线掠过在场的所有人。 “把我们那面打了补丁的红旗,掛在营地最显眼的地方!” “我们要让同志们看到,我们是什么样的队伍!”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是!”山洞里响起战士们的声音。 王支队长满意地頷首,然后一挥手。 “好,现在!开箱!” “让我们看看,同志们给我们送来了什么杀鬼子的利器!” “嗷——!”战士们高兴的欢呼著。 吴忠明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早就等不及了。 他找来一把柴刀,对著一个没有卡扣,被钉得死死的长条形木箱,狠狠地撬了下去。 “嘎吱——” 隨著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钉子被拔起,箱盖被掀开。 箱內並非直接是枪,而是五箱带有精密卡扣的军绿色金属长箱。 吴忠明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一个。 他和围上来的几个战士,同时朝箱子里看去。 “这...这是啥枪?这么老长?” “哦哟,你瞅瞅这个圆筒,还有镜子,跟望远镜似的...”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箱子里,铺著柔软的防震材料。 一支崭新的狙击步枪,安静地躺在卡槽里。 枪身上方,还架著一个战士们从未见过的管状物。 吴忠明激动地伸出手,將枪拿了起来。 好沉! 这手感,比三八大盖和汉阳造都要扎实得多。 枪托抵在肩窝,冰冷的金属质感贴合著手掌,仿佛这支枪天生就该长在他的手上。 “副支队长,这...这是啥宝贝啊?” “是啊,长得也太俊了!” 旁边的战士们忍不住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眼睛里全是光。 吴忠明仔细地端详著。 这枪没有木托,通体都是由钢铁构成。 枪身上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按钮和卡槽。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枪身上方那个小巧的“望远镜”。 他试著把眼睛凑上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一缩。 通过那个小小的镜片,他看到的,是几十米外一个战士被放大了数倍的,清晰无比的脸! 那脸上的汗毛,眼角的细纹,甚至是一根微微颤动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吴忠明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王支队长。 “支队长...”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枪...每个人都能当神枪手!” “什么?!” 王支队长和周围的几个干部,全都很惊诧。 他们手里的枪,能打中两百米外的鬼子,就是神枪手了。 可这支枪,竟然每一支都配了“望远镜”?! 一个战士,忍不住也伸手,打开了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狙击枪。 他学著吴忠明的样子,笨拙地比划著名。 “哇!!!我看见虎子的襠,烂了个好几个洞!这也太清楚了!” 一声惊呼,引爆了全场,战士们的好奇心再也压制不住了。 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问题。 “支队长,这枪...怎么上子弹啊?” 是啊。 这枪没有枪栓。 所有人都翻来覆去地看,也找不到上子弹的地方。 王支队长也拿起了一个,眉头紧锁。 他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子弹该从哪里塞进去。 这玩意儿浑然一体,根本没有传统步枪那样的枪栓结构。 “都別围著了!”王支队长把枪小心地放回箱子里,“去开別的箱子!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 战士们得了令,立刻兴奋地散开,七手八脚地去撬其他的箱子。 “嘎吱——” “砰!” 一个个崭新的木箱被打开。 山洞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再也压抑不住。 “我的娘!快来看!这一箱全是短傢伙!跟刚才那支不一样的!”一个战士指著一箱qbz-191自动步枪,激动地大喊。 “这里,这里全是望远镜!这望远镜要短一些。” “快看那是什么?炮吗?怎么能一个人扛在肩膀上?”一个战士指著一个装有89式火箭筒的箱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还有这个!天啊,这机枪...这机枪怎么长得跟咱们的歪把子、捷克式完全不一样?” 战士们彻底忘了疲惫。 他们如一群进入宝库的孩子,围著那些超出他们想像的武器,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嘆。 这些武器,每一件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那种精密的、充满工业美感的造型,那种统一的、崭新的制式,无一不在衝击著他们的神经。 他们打仗打了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如此精良、如此崭新、如此海量的装备?! 王支队长站在人群外,看著战士们狂喜的模样,他同样心潮澎湃,但作为指挥官,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武器,毫无疑问是神兵利器。 可问题是... 他们根本不会用! 別说那些扛在肩上的“炮”和造型古怪的机枪了,就连最基础的步枪,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上子弹。 这就像是给了乞丐一座金山,却没告诉他金子该怎么花。 王支队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点箱子的战士,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支队长!您快来看!这里还有一个包裹!” 王支队长精神一振,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在一个箱子里,躺著一个用油纸包的包裹。 包裹表面,同样盖著那枚鲜红的五角星印记。 他有一种预感,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在这里面。 他平復心绪,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小心地撕开油纸。 里面,是十几本用线装订起来的小册子。 册子的封面是彩色的,是一种更加坚韧的纸张,上面用繁体字,清清楚楚地印著一行行標题。 王支队长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借著火光,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qbz-191自动步枪,使用与保养手册》。” 他愣住了。 吴忠明也凑了过来,看著那行字,眼睛瞪得老大。 “使用...手册?” 王支队长没理他,又拿起第二本。 “《qbu-202高精度狙击步枪,快速上手指南》。” 第三本。 “《89式单兵多功能火箭筒,操作规范与战术应用》。” 第四本。 “《qjb-201班用机枪,使用须知》。” .... —————————— 跟大家说下,很多宝子应该也发现了。 这几天这本书的留言少了一万条,我没有刪除过。 我跟你们很多互动的留言,也都没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52章 有这枪,鬼子拿什么衝锋? 一本接一本的小册子被念了出来。 每一本,都对应著一箱刚刚打开的神兵利器。 山洞里的喧譁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明白了。 友军不仅送来了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武器,还把怎么用,都手把手地写出来教给他们了! 这份心细,这份周到,令在场眾人心头髮烫。 王支队长拿起那本自动步枪的使用指南,快速翻开。 彩色的图画,清晰地標註著枪身的每一个部件。 如何安装瞄准镜。 如何装填弹匣。 如何打开保险。 如何调整归零。 每一个步骤,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配有最简单直白的文字说明。 哪怕连大字不识的文盲,对著图都能看懂个七七八八。 王支队长看得心头狂震。 这份说明书,简直是把饭嚼烂了,餵到他们嘴里! “快!老吴!” 王支队长把手册递过去,言语间满是兴奋。 “你对著这上面的图,试试那支枪!” “是!” 吴忠明接过了手册,跑到一边仔细研究起来。 他下意识地,跟著图画上的指示,拿起旁边一支qbz-191自动步枪。 他学著图上的样子,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弹匣卡榫。 轻轻一按。 “咔噠。” 一声清脆的声响,弹匣应声而落,被他稳稳地接在手里。 成了! 竟然这么简单! 山洞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几个干部和战士也纷纷拿起步枪,有样学样。 “咔噠!” “咔噠!” 此起彼伏的清脆声响,在山洞里接连响起。 每一个成功卸下弹匣的战士,脸上都露出了孩童般惊喜的笑容。 一个战士惊喜地大喊:“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有多难呢!” “快看快看,子弹是从这里装进去的!我滴乖乖,可以填装三十发!” 一个识字的连长指著手册上装填子弹的图画,对著周围的战士大声解释。 他们看著那些黄澄澄、崭新发亮的子弹,再看看那个可以拆卸的铁盒子——弹匣。 一个老兵拿起一颗子弹,试著往弹匣里按。 “啪嗒。” 子弹被稳稳地压了进去,內部的弹簧给与了清晰的反馈。 他又试著压第二颗,第三颗。 动作从生疏到熟练,不过短短几十秒。 “娘咧!这比我们的枪一颗颗塞子弹快多了!” 一个老兵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感嘆。 以前用汉阳造,打一发,拉一下枪栓,退弹壳,再推弹上膛。 后来有了一挺歪把子,也得副射手在一旁压弹板,麻烦得紧。 现在,只需要提前把子弹装进这个叫“弹匣”的铁盒子里,打完了直接换一个满的就行。 这得省下多少工夫! 战场上,这多出来的几秒钟,就是一条命! “快慢机?哦~明白了,拨到这里是单发,拨到这里是连发!” 吴忠明研究著枪身上的一个拨片,对照著手册,恍然大悟。 旁边一名战士听见后,眼睛瞪得老大。 “副支队长,连发?是跟机枪一样吗?” “手册上是这么写的!”吴忠明振奋地回答,“拨到那个位置,只要一直按著扳机,子弹就跟泼水一样打出去!” “我的天!” “那咱们岂不是人手一挺机关枪了?!” 这个发现,让整个山洞陷入喧囂。 人手一挺机关枪!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他们这两百號人,火力密度能顶得上过去两千人! 一个战士抱著一支191自动步枪,兴奋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 “神枪啊,这他娘的是神枪啊!” “有了这玩意儿,还怕个鸟的鬼子衝锋!” “来多少死多少!” 战士们的信心,此时膨胀到了极点。 王支队长看著群情激奋的战士们,內心同样难以平静。 他强压下激动,沉声喝道。 “都安静!” “枪还没摸热乎,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一个个都给老子冷静点!也小心著点,別他娘的走火了!” 他一声令下,山洞里立马安静了不少,但战士们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 “老吴,你继续研究。” 王支队长又看向了另一个箱子。 那里面,是89式单兵火箭筒。 他拿起那本《89式单兵多功能火箭筒,操作规范与战术应用》的手册。 翻开第一页。 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撞进他的眼帘。 “警告:非专业人员严禁操作,本武器可有效摧毁敌方碉堡、装甲车辆及轻型工事。” 摧毁碉堡? 摧毁装甲车辆?! 王支队长的呼吸一滯。 他们打仗,最头疼的是什么? 就是鬼子的乌龟壳! 那些用钢筋水泥修的炮楼、碉堡,还有那些在战场上横衝直撞的铁皮罐头。 每次要拔掉一个据点,都得用人命去填。 可现在,这本小册子上清清楚楚地写著,这个扛在肩膀上的“炮”,能打掉那些东西! 他继续往下看。 手册上,图文並茂地讲解了如何装弹、如何瞄准、如何击发。 其中一幅彩图,画著一个士兵扛著火箭筒,一枚火箭弹拖著尾焰,命中了一辆日式坦克的侧面。 坦克炮塔被炸飞,车身燃起熊熊大火。 那画面,衝击力太强了! “支队长...” 一个营长也凑了过来,看到了这幅图,声音都变了调。 “这玩意儿...真能打掉鬼子的铁王八?” “手册上是这么画的。” 王支队长放下手册,他难以设想,一个人,扛著这么个东西,就能干掉一辆坦克。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隨后又看到了迫击炮、狙击枪、班用机枪的手册。 “高爆弹...杀伤半径...有效破片...” “白磷弹...附著燃烧,扑不灭...心理震慑...” “狙击步枪...射击距离...” 每一个词,每一个数据,都让他震撼连连。 最后一个使用手册看完,他身后的几个营长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一个个呆若木鸡。 三营的大彪声音有些发飘,结结巴巴地说:“支队长...这上面画的...要是真的,这...这也太...” “要是...真的,以后咱们就不用....” 他说不下去了。 那他们以后打仗,还用得著拿人命去堆吗? 王支队长长舒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像著,在战场上,他的战士们人手一支自动步枪,狙击手在几公里外挨个点名鬼子军官。 炮手用迫击炮往鬼子头上扔白磷弹,而专门的攻坚小组,则扛著火箭筒,把鬼子的炮楼和坦克一个个炸上天... 他能把小鬼子的屎打出来。 这哪里是打仗?这纯粹是单方面在欺负人。 王支队长感觉自己热血上涌,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强大感,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腰杆子硬了,有底气了。 甚至,有些膨胀了。 別说战士们了。 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此刻感觉自己能带著这两百號人,去打县城! 第153章 用最好的面貌,迎接同志! 战士们,一个个抱著崭新的步枪,脸上的喜悦快要溢出来。 整个山洞,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之中。 王支队长看著眼前这群亢奋到恨不得手舞足蹈的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他清楚,自己必须是那个最冷静的人。 “行了!都把枪放下!” 王支队长猛地一声暴喝,声音在山洞里迴荡,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战士们逐渐安静下来,但那一张张涨红的脸,和一双双亮得嚇人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们內心的激动。 “看看你们一个个那点出息!都跟没见过宝贝似的。” “把所有箱子,全部归位,码放整齐!” “谁也不准再私自动!磕了碰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王支队长下了第二道命令。 “是!” 战士们虽然万分不舍,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地將那些打开的武器箱重新盖上。 动作很轻,生怕磕了碰了。 那眼神,像是看著心爱的姑娘,一步三回头。 “行了,都別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看,让你们摸!” 王支队长挥了挥手,“现在,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友军明天就要派人来,你们想让同志们看到一群什么样的兵?” “是一群熬得两眼通红,跟癆病鬼一样的兵?” “还是一群精神抖擞,能打鬼子的铁军?!”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明天,就要见到那支神秘而强大的友军了。 他们代表的,是整个支队的脸面。 绝不能给人家留下一个萎靡不振的坏印象。 “都听明白了没有?!”王支队长提高了音量。 “明白了!” 战士们的声音,响彻山洞。 “各营连长,清点人数!安排值哨!其他人,解散!睡觉!” 命令下达。 战士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回到自己的铺位。 但这个夜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山洞的各个角落,都响彻著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哎,你摸到那枪没?那手感,绝了!” “我摸了,沉甸甸的,比汉阳造舒服多了!” “明天,友军...不,是同志,就要来了,你说他们长啥样?” 虎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支黝黑髮亮,带著“望远镜”的长枪。 还有那扛在肩膀上就能打坦克的“炮”。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被顛覆了。 以前,他们觉得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奢望。 现在,他竟然开始幻想,用这些武器,把小鬼子赶出华夏的场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山洞营地,就以空前的热情,“活”了过来。 “都动起来!快点快点!” 吴忠明扯著他那大嗓门,在山洞里来回奔走。 “昨晚没睡好的,今天也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战士们没有丝毫怨言,一个个精神亢奋。 第一项任务:大扫除! “把这些年积攒的垃圾,全都给老子清出去!” “地面上的土,给我扫三遍!” 战士们拿著简陋的扫帚,干得热火朝天。 山洞里经年累月积攒的灰尘、垃圾、杂物,被彻底清理一空。 连洞壁上的一些青苔,都被颳得乾乾净净。 整个山洞,焕然一新。 第二项任务:个人卫生! 炊事班烧起了几大锅热水。 战士们排著队,用换下来的衣服擦洗著身体。 那带著泥垢和血痂的皮肤,在热水的冲刷下,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刮鬍子的刀片不够用,就几个人用一把,磨了又磨。 镜子没有,就对著一盆清水。 一个个鬍子拉碴的汉子,很快就变得清爽利落。 儘管他们身上依然布满了伤疤,脸上也刻著风霜,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截然不同了。 第三项任务,也是最庄重的一项。 王支队长从一个珍藏的木箱里,捧出了一面用布包裹著的旗帜。 他一层层地解开包裹。 一面打了好几块补丁,甚至还有几个弹孔的红旗,展现在眾人面前。 旗帜的顏色,因为风吹日晒和硝烟的洗礼,已经不再那么鲜艷。 所有的战士,都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 目光中儘是崇敬与决然。 王支队长亲自拿著旗,走到了山洞外,一处最显眼的岩壁前。 两名战士爬了上去,將旗帜牢牢地固定好,然后展开。 当那面饱经风霜的红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他们要让即將到来的同志们,第一眼就看到! 他们是什么样的队伍! 他们为谁而战! 他们的魂,在哪里! 做完这一切,王支队长才下达了最后一项命令。 “全员,换装!” “用我们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我们的同志!” “是!” 当崭新的军绿色箱子被再次打开时,战士们的心情。 已经从昨夜的狂喜,转变为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 他们领取了属於自己的新军装、新军靴,还有配套的武装带。 那种触感,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 布料坚韧而柔软,剪裁得体,好似是为他们每一个人量身定做。 一个战士抚摸著新军装上那挺括的衣领,嘴里喃喃道。 “这料子...比咱过年穿的新衣裳还好...” 他们笨拙地换上新装。 山洞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一支崭新的队伍,出现在眼前。 战士们的身躯,依旧是那样的精悍、布满伤痕。 但那一身崭新的军装,却让他们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了几分草莽,多了几分铁血军人的肃杀与威严。 他们相互打量著,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和自信。 “虎子,你小子穿上这身,还真像那么回事!” “田磊哥,你也俊得很!” 战士们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质朴赤诚。 王支队长和吴忠明也换上了新装。 吴忠明甚至还特意找了块小镜子碎片,反覆整理著自己的衣领,生怕有半分褶皱。 “支队长,你看我这...还行吧?”他有些不自信地问。 王支队长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临近中午。 炊事班那边,飘来了浓郁的肉香。 最好的牛肉罐头被打开,和缴获的大米一起,熬成了香喷喷的肉粥。 这是他们准备用来招待“同志”的午宴。 也是他们自己,有史以来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 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未知的同志,正式到来。 第154章 来自友军的无声演习! 山洞外,阳光正好。 距离山洞营地约两公里。 一处灌木丛生的山坡反斜面。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匍匐在一丛灌木之后。 他是支队里最优秀的侦察兵之一,外號“猴子”。 王支队长麾下,侦察能力最强的兵。 他能像猴子一样在林间穿梭,能像蛇一样在草丛里潜伏三天三夜。 此刻,他正通过一具缴获的日军望远镜,警惕地观察著远方。 今天,有重要的“同志”要来。 支队长派出了包括他在內的五名最顶尖的侦察兵。 在五个方向布下了外围警戒哨。 任务不是御敌,而是第一时间发现友军的踪跡,並进行引导。 猴子对自己很有信心。 这片山林,就是他的家。 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突然。 他感觉身后一凉。 那不是山风。 他想动。 想翻滚。 想拔出腰间的匕首。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持枪的右手手腕。 猴子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心臟狂跳,阵阵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有人摸到了他的身后! 他竟然毫无察觉! 是鬼子? 不!鬼子的侦察兵绝没有这种本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拼命挣扎,左手手肘狠命向后撞去,却如同撞在钢板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对方的力量,强大到让他感到绝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个低沉而冷静的声音,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別动,自己人。” 这三个字,让猴子紧绷的身体略微一松。 “回去,告诉你们支队长。” “同志,马上就到。” 说完,捂住他嘴的手,鬆开了。 按住他身体的力量,也消失了。 猴子猛地翻过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满眼警惕地看向身后。 空无一人。 只看到身后的叶子在轻微晃动。 他惊骇地四处张望,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猴子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心臟还在狂跳。 对方是什么时候摸到他身后的? 他完全不知道。 对方如果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就是友军的实力吗? 这就是“同志”的手段吗? 猴子不敢再多想,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营地方向狂奔而去。 ...... 山洞內。 王支队长和吴忠明等人,在指挥桌前,最后一次確认著迎接的细节。 战士们已经全部换装完毕,精神抖擞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待命。 整个营地,洋溢著一种庄重而又兴奋的气氛。 “支队长!”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洞內的平静。 猴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如土,满头大汗,眼里还带著未消退的惊恐。 “猴子?你怎么回来了?!”吴忠明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是鬼子?” 王支队长也站直了身体,皱著眉头看著他。 猴子喘著粗气,扶著膝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羞愧和震撼。 “支队长...” “我...我被摸哨了。” “什么?!”吴忠明失声喊了出来。 洞內其他的干部们,也全都大吃一惊。 猴子的本事,他们再清楚不过。 说他是这支队伍的“眼睛”,毫不为过。 他竟然被人摸了哨? “有个人他...他让我回来报信,说...”猴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同志,马上就到。” 友军! 是友军! 王支队长和吴忠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深知友军很强。 能悄无声息送来那么多物资,能提供那么精准的情报。 可他们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支队长!” 又一个侦察兵冲了进来,他是负责东面警戒的。 他的样子和猴子如出一辙,狼狈,仓皇,又带著无尽的羞愧。 “我...我被摸了哨!友军让我回来报信!” 话音未落。 第三个。 第四个。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被派出去担任外围警戒的五名最顶尖的侦察兵,全都回来了。 每一个人,都带著同样的神情,匯报著同样的內容。 他们全都被人从潜伏点里,无声无息地“揪”了出来。 然后,被告知回来报信。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没有一个人,能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 山洞里,鸦雀无声。 之前那种兴奋、期待的气氛,荡然无存。 如果说只有一个猴子被摸哨,还可能是意外。 那现在,派出去的五个最顶尖的侦察兵,全都在不同的位置,被同一种方式给“送”了回来... 所有干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这五个支队里最精锐的兵,看著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每个人脑中浮现。 如果...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同志,而是敌人... 那他们这支队伍,恐怕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就会被从指挥层开始,一个个地抹除掉。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王支队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放著那封写著“同志”二字的信。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你们看清是什么人了吗?”王支队长沉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些紧张。 五个侦察兵,齐齐低下了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猴子脸涨得通红,小声说道:“没...没看清...太快了...太强了...” “我当时在山坡上,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那个人...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直接就出现在我身后。” “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负责东面警戒的侦察兵,也开了口。 “我也没看清。” “我藏在一棵树洞里,用树叶做了偽装。” “我敢肯定,就算有人从旁边走过去,也发现不了我。” “但是...他就直接出现在我的身边,一把將我薅了出去...” 第三个侦察兵,声音里带著哭腔。 “支队长,我...我给您丟人了。” “我挖了个藏兵洞,就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可他...他竟然直接掀开了我洞口的偽装盖板。” “我也没看清人,一个照面我就被...” 一个接一个。 五名侦察兵,將自己被“俘虏”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他们每个人,都动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潜伏本事。 每一个,都对自己选择的潜伏点充满了十足的自信。 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被轻易地,甚至可以说是戏耍般地,找了出来。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 第155章 这...这是友军?! 听完猴子他们的讲述,山洞里所有的干部,都遍体生寒。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 他们如同猎物一样,在被单方面的狩猎。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最强侦察兵,在对方面前,宛如不会躲藏的兔子。 吴忠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王支队长,满脸骇然 王支队长的神情,很是凝重。 他隱约感觉,友军今天的这个举动,像是在传递一种信息。 这应该不是警告。 更像是一次善意的展示,一次冷静的敲打。 也像是在告诉他,不要膨胀,不要自大。 王支队长合上了双眼。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崭新的武器,那些图文並茂的说明书。 之前,他还因为这些神兵利器,而有些飘飘然。 乃至以为,有了这些东西,自己就能去攻打县城。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己就像一个拿到了宝刀的孩童,却不知持刀之人,是何等的存在。 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那些冰冷的武器。 而是使用武器的人! 王支队长再次睁开眼时,目光中的亢奋与激昂、甚至是膨胀,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彻底清醒了,清醒过后,是由衷的感激和敬畏。 他看向那五个垂头丧气的侦察兵。 声音不再严厉,反而略显温和。 “都抬起头来。” 五人闻言,有些迟疑地抬起了头。 “这不是你们的错。”王支队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今天遇到的,是真正的,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百战兵王。” “能跟他们交手,这本身就是一种歷练。” “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这份差距。” 王支队长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呵,被摸哨是耻辱!” “但被自家的同志摸哨,那是我们的荣幸!” “这对你们,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是同志在给我们上课!” 他的话,也让在场的所有干部包括五名侦察兵,都愣住了。 王支队长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洪亮如钟。 “传我命令!” “所有人,解除一切警戒姿態!” “把枪,都给我收起来!” “同志要来了,我们不是要和他们打仗!” “我们要用最高的敬意,去迎接我们的同志、我们的老师!” “老师”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们明白了王支队长的意思。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原本还有些紧张气氛的营地,瞬间鬆弛了下来。 战士们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 將手中的新枪收起,挺直了胸膛。 ...... 黑林山,日军封锁线外侧。 这里是一片相对隱蔽的河谷。 夏启站在河谷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在他面前,一辆“猛士”车凭空出现。 车身硬朗的线条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这已是他今天往返的第十趟。 而这十辆满载著物资的钢铁巨兽,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越日军的严密防线,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依靠夏启的维度空间。 这就需要夏启必须在封锁线內外,来回奔波。 这十辆车,八辆標准作战型,一辆通讯指挥型,还有一辆是野战医疗型。 它们静静地排列在河谷之中,引擎尚未发动,却已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牛涛站在第一辆车旁,检查著车载的重机枪,目光如炬。 政委赵正阳则拿著一份名单,与各车车长做著最后的確认。 “夏启同志,辛苦了。”赵正阳走到夏启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夏启摇摇头,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 “政委,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赵正阳笑了笑,目光投向那支车队。 “夏启同志,有些东西,是不能省的。” “我们送去的武器,是援助。” “我们送去的情报,是扶持。” “但这些,都只是『术』的层面。” 赵正阳的声音很沉稳,透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看到的,是『道』。” “我们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在他们身后,站著一个强大的祖国。” 这番话让夏启想起了那个浑身浴血,濒死之际依旧嘶吼著“华夏不亡”的先烈。 “这份力量,必须是看得见,摸得著的。” “这十辆车,就是一份宣言,一份承诺,告诉他们,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这份仪式感,比一百吨物资更重要。” 夏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这种排面,不是炫耀,更不是威慑。 而是一种信念。 向那些在黑暗中苦苦支撑的同志,展示我们的力量,我们的诚意,我们的决心。 你们期望的那个未来,我们建成了!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夏启看著眼前的这些车辆,胸中也豪情翻涌。 他正在亲手推动歷史的车轮。 將一个崭新的时代,堂堂正正地展现在先辈面前! 牛涛走了过来,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准备出发。” “是!” 隨著牛涛一声令下,十辆车的引擎,在同一时间被点燃。 “轰——嗡——” 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大地在轻微地震颤。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柴油与钢铁混合的独特味道。 “所有单位注意,按一號方案,出发!” 牛涛的声音通过车载通讯器,传入各驾驶员耳中。 车队开始缓缓移动。 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咯吱”声。 十辆车组成一条长龙,驶出河谷。 向著与王支队长约定的会面地点而去。 ...... 山洞营地。 王支队长正和吴忠明等人,正站在山洞口翘首以盼。 整个营地焕然一新,战士们换上了崭新的军装,精神抖擞,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在眾人心间流淌。 忽然。 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从远方隱隱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伴隨著大地的轻微震动。 “什么声音?” 负责警戒的哨兵,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 山洞外,眾人神情都是一变。 “是鬼子的坦克还是装甲车?!”吴忠明一把抓起身边的步枪。 “不对!”王支队长的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听了片刻,眉头紧锁,“声音不对,不是坦克履带的声音,更像是...很多很多辆大车?” “同志们要来了?”一个干部猜测道。 “他们有那么多车?!!” 所有的战士,都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態。 他们衝出山洞,依託著有利地形,迅速构建起一道防线。 虽然紧张,但他们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惊惶。 手中崭新的qbz-191自动步枪,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底气。 王支队长举起望远镜,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很快,他的瞳孔一缩。 只见不远处的山道上。 一个由十辆组成的车队,正势不可挡地,向著他们的方向驶来。 那些车辆,比他见过的任何鬼子卡车都要威猛。 通体涂装著奇异的图案,车顶上还架著他看不懂的武器。 最重要的是,第一辆车上面,飘扬著他们没见过的五星红旗。 它们排成笔直的队列,保持著间距,不快不慢,却带著千军万马般的威势。 “我滴乖乖!...” 吴忠明也看到了,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喉结上下滚动。 这不是鬼子! 鬼子没有这样的装备! 更没有这个旗帜!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是...是同志!” 第156章 两面红旗的跨时空会面! 王支队长慢慢放下望远镜。 儘管心中早已有了无数次的猜想和预演。 但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那份扑面而来的衝击力,依然超出了他想像的极限。 太强了。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强大。 那十辆车,静静地停在山洞外约三十米处。 车身硬朗的线条,涂装力量感十足,连同车顶那些武器... 这一切,都震撼著王支队长和所有战士。 他们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在了第一辆车上。 那面在山风中舒展的红旗。 鲜红的旗帜,金色的五星。 与他们山壁上那面打了补丁、带著弹孔的红旗相比,这面旗帜是如此的崭新、明亮。 王支队长盯著那面旗,他明白,那就是“同志”的旗帜。 “咔嗒。” “咔嗒。” 十辆车的车门,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二十多名战士,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的动作,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下车,转身,关门。 动作乾净利落。 他们迅速在车队前方,列成两排整齐的队列,身姿笔挺。 王支队长和他身后的吴忠明等人,全都看呆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兵? 王支队长这边的战士,虽然换上了新的军装,洗漱乾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但常年累月的飢饿、疲惫与征战,早已將风霜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的精气神,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从绝境中磨礪出的坚韧与凶悍。 可对面那二十多名战士... 他们是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从容。 他们双目淡然而锐利,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与困苦。 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精神面貌。 一种,是在黑暗中苦苦支撑,燃尽生命也要绽放一丝光亮的火烛。 一种,是本身就生在阳光之下,自身便是光源的太阳。 王支队长看著他们,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兵。 吴忠明,虎子,田磊,猴子...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好汉,是他的骄傲。 可此刻,他们站在那群“同志”面前,竟显得有些...寒酸。 是的,寒酸。 这无关装备,无关衣著。 而是一种精神气质上的落差。 王支队长和吴忠明等人,一时间竟有些自惭形秽。 他们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攥紧了拳头,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越是这样,越是感觉差距明显。 山洞里,更多的战士们涌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那支钢铁车队,看到了那二十多名气势昂扬的友军。 原本还因为换上新武器新军装而有些亢奋的战士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山洞內外,一片肃然。 只剩下山风吹过两面红旗的猎猎声。 之前因为友军强大而產生的激动与期待,此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震撼。 是敬畏。 甚至,是一丝源於巨大差距的茫然。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於“强大”的认知,是多么的浅薄。 这就是...同志吗? 这就是他们的友军吗? 他们,和我们,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这个念头,在许多战士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王支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口乾舌燥。 他清楚,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让这支队伍的魂,在对方面前散掉,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他长舒一息,压下胸中万千思绪。 他迈开了脚步,走了过去 吴忠明见状,也隨即跟上。 其他的干部和战士们,看著支队长和副支队长的背影,也纷纷跟上。 他们排成不算整齐,但同样坚定的队列,走向他们的同志。 车队前。 牛涛和赵正阳並肩而立。 牛涛一身作战服,身形魁梧,双目犀利。 赵正阳则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气质温和儒雅。 一文一武,构成了这支队伍的核心。 他们看著王支队长一行人从山洞中走出,朝著这边走来。 牛涛的目光,在王支队长和他身后的战士们身上扫过。 当他看到那些战士们身上,那股子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彪悍之气,和那份不屈的火苗时。 他眸底闪过动容和敬意。 王支队长走到了车队前五米处,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眼前的牛涛和赵正阳,看著他们身后那一张张年轻、自信强大的脸。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严肃地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xx抗日支队,支队长,王錚!”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 “xx抗日支队,副支队长,吴忠明!” 身后所有战士,齐刷刷地抬手敬礼。 动作也许没有那么规范,但那份决绝与肃穆,却撼动山林。 牛涛目光一凝,抬手,回了一个刚劲有力的军礼。 “华夏人民解放军,军事总指挥,牛涛!” 赵正阳也抬手敬礼,声音沉稳。 “华夏人民解放军,总负责人,赵正阳!” 身后,二十多名燧星小队的战士,动作整齐划一,军礼標准如教科书。 “敬礼!” 两支来自不同时空的队伍,此时,用最庄重的军礼,完成了首次正式会面。 礼毕。 王錚的手臂慢慢放下,身体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的目光从牛涛那张写满刚毅的脸上,移到了旁边气质温和的赵正阳身上。 他確信,这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队伍。 那种深入骨髓的纪律性,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然,那种对红旗的崇敬。 错不了。 可他又感到无比的困惑。 人民解放军? 华夏大地上,所有带“红”字的队伍,他基本都有所耳闻。 哪怕是失散在各地的零散武装,他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但眼前这支,他闻所未闻。 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山洞內外,依旧无声。 双方的战士,都在互相打量著。 燧星小队的战士们,目光平静,带著对先辈的敬意和好奇。 而王錚这边的战士们,眸中溢满复杂情绪。 震撼,敬畏,还有少许难以言说的自卑。 就在这凝滯的气氛中,赵正阳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这笑容,冲淡了现场那股因实力差距而带来的压迫感。 “王錚同志,吴忠明同志,还有所有的同志们。” “让你们久等了。” 他顿了顿,话语中满是唏嘘。 “我们回来了。” 第157章 揭开最深的伤疤 我们回来了。 这五个字,如热流涌过,衝散了王錚心中的些许自卑与茫然。 是啊。 回来了。 他们不是凭空出现,他们只是“回来了”。 儘管他依然无法理解背后真正的含义。 可王錚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鬆弛了几分。 他看著赵正阳那双真诚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欢迎同志们回家!” 王錚侧过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外面风大,请同志们进山洞说话。” “好。”赵正阳笑著应下,没有客气。 他转头对牛涛低语了几句,牛涛点头,隨即安排了十名战士在车队旁警戒。 其余人则跟隨赵正阳,准备进入山洞。 王錚带著赵正阳、牛涛,以及夏启和十名燧星战士,走向洞口。 吴忠明快步跑在前面,扯著嗓子大喊。 “都让开!给同志们让条路!” 原本堵在洞口的战士们,迅速向两边退开,他们满眼好奇与敬畏,紧紧跟隨著这支队伍。 走进山洞,光线骤然一暗。 一股潮湿、混杂著泥土与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燧星小队的战士们,面色平稳,只是默默观察著四周。 山洞很大,也很深。 地面被特意打扫过,非常乾净,看不到一点杂物。 洞壁两侧,开凿出了一些简陋的“房间”,用破旧的帘子隔开。 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迎接自己,做了最精心的准备。 赵正阳的脚步很稳,他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著。 这里没有一张像样的床,战士们的铺位,大多是茅草上铺著一层薄薄的被褥。 他们走过的地方,所有的战士都下意识地站得笔直,挺起胸膛。 儘管他们精神面貌很好,但身体的营养不良和疲惫感,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山洞的指挥室。 这里,是整个支队的大脑。 指挥室同样简陋。 一张由几块大的木头,拼成的桌子,几个磨平的石头做成的凳子。 墙壁上,昏黄的火把摇曳著,光线勉强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桌子正中央,平铺著一张地图。 正是他们之前送来的,那张標註了日军布防的地图。 上面用木炭,画上了许多新的標记和箭头。 赵正阳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他大抵能联想到,昨天的伏击战,应该是在这张桌子上推演出来的。 “条件简陋,让同志们见笑了。”王錚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王錚同志,你这话就见外了。”赵正阳摇了摇头,面色肃穆,“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们能拉起一支队伍,还能打胜仗,我们...由衷地敬佩。” “昨天的伏击战,打得漂亮。”牛涛也看著那张地图,沉声开口,言简意賅。 得到这份认可,王錚和吴忠明等人,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主要还是同志们的情报准!” 赵正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环视了一圈,突然问道。 “王錚同志,我们有伤员吗?” 王錚脸上的笑容,他大抵能联想到。 他迟疑了。 伤兵营里的情况,很不好。 那些战士,大多都是重伤,虽然用了宝贵的药品,可也只能硬躺在那里,靠著身体自己恢復,或者...等著死亡。 他不想让刚刚见面的同志,看到队伍里最悲惨、最无力的一面。 这像是在揭开自己最深的伤疤。 赵正阳看著王錚的神情,当下瞭然。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王錚同志。” “我们是同志,是战友。” “队伍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 “战士的伤痛,我们感同身受。” “带我们去伤兵营。” 他语调和缓,却带著分量。 王錚看著赵正阳坚定的神情。 他咬了咬牙,同意了下来。 “好。” 王錚转过身,对吴忠明说。 “老吴,你带路。” “是。” 吴忠明应了一声,领著眾人,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伤兵营在山洞的另一处侧洞里。 还未走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就钻入了眾人的鼻腔。 守在门口的两个战士看到支队长和副支队长带著一群陌生人过来,都愣了一下。 吴忠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 他掀开了那块破烂的门帘。 洞內的景象,让所有燧星小队的成员,瞳孔都是一缩。 这是一个比外面更潮湿、更阴暗的山洞。 几十名伤员,或躺或靠地挤在一起。 呻吟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瀰漫著难闻的气味。 王錚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赵正阳的眉头,也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牛涛和夏启等人,紧隨其后。 赵正阳的目光,从一张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上扫过。 他的心,在往下沉。 他转身,对身后的叶轻舟说道。 “去车上,把林医生和孙医生叫来” “是!”叶轻舟领命,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王錚听到这话,也立刻吩咐道:“老吴,你陪这位同志去,快!” 很快。 两道身影,快步走进了伤兵营。 正是医疗组的林慧和孙敏。 她们都穿著作战服,背著医疗包,脸上戴著无菌口罩。 王錚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还有...女兵?” 他之前看到燧星小队里都是男性,没想到车上还有人。 她们的出现,让伤兵营里这些见惯了生死的汉子们,都有些发愣。 “情况怎么样?” 林慧没有一句废话,走到那个腹部中弹的战士身边蹲下,戴上无菌手套,开始检查伤口。 孙敏则迅速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 “血压60/40,心率140,失血性休克,瞳孔反应迟钝...” “伤口深达腹腔,必须立刻手术!” 林慧的诊断,快速而精准。 支队的卫生员在一旁,根本听不懂这些词。 “来不及了...”卫生员难过的摇摇头,“人...救不回来了。”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阎王爷下了请帖,神仙难救。 “谁说救不回来?” 林慧抬起头,眼神一凝。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能手术!要马上转运!” 她站起身,看向牛涛和赵正阳。 “政委,牛队,这里还有一个重伤员,也处於濒死状態,必须马上转移到医疗车上进行抢救!” “执行!”牛涛毫不犹豫地下令。 他一挥手,身后走出四名燧星战士。 他们拿出一个摺叠担架,迅速展开。 在林慧和孙敏的指挥下,他们小心地,將那名濒死的战士,抬上了担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高效。 王錚和吴忠明等人,完全看傻了。 他们看著那崭新的担架,看著那两个女医生冷静的指挥,看著那几个战士专业的动作。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等等,等等!” 王錚回过神来,急忙开口。 “同志,你们要把他抬到哪里去?” “我们的野战医疗车上。”赵正阳解释道。 “车上...能救人?”王錚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正阳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 “王錚同志,请放心,能救。” 很快,两名最危重的伤员,都被抬上了担架。 “快!保持平稳!” 林慧和孙敏跟在担架旁,一边小跑,一边隨时观察著伤员的情况。 一行人,迅速走出了伤兵营。 王錚和吴忠明,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他们看到,那两名战士,被抬到了那辆尾部印著红色十字的车旁。 车门打开。 王錚伸头看了一眼。 车內亮如白昼,摆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闪著金属光泽的仪器。 当伤员被抬上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时。 王錚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这扇门背后,究竟是奇蹟,还是... 第158章 为这个时代,带来第一缕光明!(加更) 王錚看向赵正阳,终於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同志...你们...究竟是...” 赵正阳看出了他的疑惑和探究。 他指了指昏暗的山洞,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王錚同志,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不过,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们得先做点准备。” 赵正阳的脸上,带著一种神秘的笑。 “我想,等做完这件事,你或许就能更好地理解,我们是谁,我们又为何而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忠明。 “吴忠明同志,我们之前送来的那些物资箱,放在哪里了?” 吴忠明虽然不明白赵正阳的意图,但还是立刻回答。 “报告同志,都在仓库里码著!”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当然!这边请!” 吴忠明在前面引路,赵正阳和夏启等人跟在后面。 王錚满心都是疑惑,他搞不懂,这些同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仓库同样是一个较大的山洞。 里面,之前送来的那些军绿色的物资箱,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赵正阳走到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前。 “王錚同志,你们打开看过所有的箱子了吗?” 王錚的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说道。 “这个...惭愧,我们只打开了一部分箱子。” “主要是...有很多东西...太金贵了,我们看不懂,也不敢乱动。” “怕给弄坏了。” 赵正阳闻言,微感酸楚。 “没关係,以后就会了。” 他看向牛涛,牛涛会意,上前一步。 只听“咔噠”几声脆响,牛涛徒手就掰开了那个箱子的金属卡扣。 箱盖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造型奇特的铁疙瘩。 它同样是军绿色的涂装,上面有很多插口和按钮。 “这是什么?”吴忠明好奇地凑上前。 “发电机。”赵正阳言简意賅。 “发...电机?”王錚和吴忠明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他们听说过这个词,据说是城里工厂才有的宝贝,能让机器自己动起来。 但他们从未见过实物。 赵正阳没有解释,又指向旁边几个长条形的箱子。 “把那几个也打开。” 几个战士上前,很快,几个箱子都被打开。 里面,是一卷卷的电线,另一箱,装有一些长条形状的奇怪物件。 “工程组,架设线路,目標,指挥室、伤兵营、各个房间,主干道...”牛涛下令。 “是!” 一名负责工程的燧星战士,立刻出列。 他招呼了几个同伴,熟练地从箱子里抬出发电机,搬到一块平地上。 检查后,接上电线,动作一气呵成。 王錚这边的战士们,全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看著这群“同志”摆弄那些他们看不懂的玩意儿。 燧星战士们拉著电线,將这些灯,分別固定在指挥室、伤兵营和山洞主干道的洞壁顶端。 还细心的埋了线,並安装了分控开关。 王錚和他的兵们,看著他们忙碌著。 完全不明白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赵正阳走到了那台“机器”旁。 对著满脸好奇的王錚和所有围观的战士们,朗声说道。 “同志们!” “你们在黑暗里,已经待得太久了。” “今天,就让我们,为这个时代,带来第一缕光明!” 说完,他对著那个工程兵点了点头。 工程兵会意,拉动了发电机上的启动绳。 “嗡——嗡——” 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下一秒。 奇蹟,发生了。 “啪!” 一声轻响。 指挥室里,那盏悬掛在顶上的灯,瞬间亮起! 一道柔和而明亮的白光,驱散了石窟里所有的黑暗! 將整个指挥室,照得亮如白昼! 桌上的地图,纹路清晰可见。 墙角的石墩,轮廓分明。 甚至能看清,空气中飞舞的微小尘埃。 “啪!”“啪!”“啪!” 紧接著。 山洞主干道上。 房间里。 所有架设好的灯,在同一时间,全部亮起! 一道道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將山洞里的昏暗,照得通体透亮! “天吶!” “亮了!亮了!” “这是什么?!神仙法术吗?!” “我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所有习惯了昏暗的战士们,都发出了惊呼。 他们本能地闭上眼,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慢慢地,试探性地,睁开眼睛。 当他们適应了这光亮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一个被“光”彻底填满的世界。 他们看到了彼此脸上,那因为震惊而变化的表情。 看到了同伴军装上,每一根清晰的针脚。 看到了远处洞壁上,那些他们从未注意过的,细小的裂缝。 虎子颤抖著,伸出手,伸向那光芒的来源—— 那个悬在头顶,亮得不可思议的玻璃罩子。 他想去触摸那光。 “虎子!別动!” 旁边的田磊,一把拉住了他。 虎子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在光芒的照耀下,掌纹清晰可见。 他喃喃自语。 “这...这是什么妖法?” “这是电灯。” 赵正阳温和的声音,在目瞪口呆的眾人耳边响起。 他走到一个好奇地仰著头,看著灯泡发呆的小战士面前。 那是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脸上还带著稚气。 赵正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问。 “孩子,见过电灯吗?” 小战士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不只是他。”王錚走了过来,他的声音还带著惊讶。 “我们这里,包括我,都没见过。” 他抬起头,看著这满洞的光明。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比看到那十辆钢铁战车,带来的衝击更大。 战车,代表的是力量,是武力。 而这光,代表的是...文明。 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能切身感受到的,更高级的文明。 “同志...你们...” 王錚张了张嘴,他有千言万语想问,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你们到底是谁? 他想问,你们究竟来自哪里? 他想问,你们为何拥有这样神仙般的手段? 赵正阳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神色严肃。 “王錚同志,我们是谁,我们来自哪里,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我们,是你们的同志。” “我们,是你们的战友。” “我们,也是继承了你们的遗志,从你们期望的那个...回来的人。” 王錚和吴忠明他们几个骨干,都没有听懂。 什么遗志? 什么期望? 还有什么回来的人? 赵正阳看出了王錚他们眼中的迷茫。 他没有再解释,而是转向身旁的夏启。 “夏启。” “到!”夏启应声。 “去车上,把投影仪和幕布拿来。” 第159章 这是什么妖法? 投影仪? 这是什么东西? 王錚和吴忠明等人,看著夏启转身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同时冒出了这个疑问。 他们听不懂这个词,只觉得又是什么他们无法理解的“武器”。 吴忠明是个实在人,他不像王錚那样思考著“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种宏大的问题。 那是支队长该操心的事。 他更关心眼下,关心怎么用这些神兵利器,去乾死更多的小鬼子! 他搓了搓手,宛如扭捏的大姑娘,凑到赵正阳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赵、赵政委...” 他学著之前牛涛和夏启的称呼,叫得还有些生疏。 “怎么了,吴忠明同志?”赵正阳温和地看著他。 “那个...同志们送来的这批傢伙,实在是太好了,可也太金贵了!” 吴忠明指著那些武器箱,脸上既是兴奋又是苦恼。 “可我们...我们都是土包子,大字不识几个,除了步枪和机关枪,剩下的那些...什么火箭筒,什么迫击炮,还有那个能看八百里地的长枪...我们都不会用啊!” “说明书是看明白了,可真要上手,心里还是没底,生怕把这么好的宝贝给弄坏了!” “您看,能...能不能安排几个同志,教教我们?”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战士们的心声。 王錚也走了过来,眼里也满是期盼。 “是啊,赵政委,这批武器对我们太重要了,要是能儘快形成战斗力,我们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赵正阳闻言,笑了。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给了屠龙刀,也得先学会怎么握。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给他们武器,更要教会他们如何用现代的理念去战斗。 “吴忠明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武器,是肯定要教的。” “而且,我们不仅要教你们怎么用,还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成为神枪手,炮弹都给你们管够!” 赵正阳的话,让周围竖著耳朵听的战士们,全都呼吸一滯,眼中爆发出狂喜。 炮弹管够? 这种话,他们从来没敢想过,那可是比黄金还金贵的东西! 他看著王錚和吴忠明,沉声开口。 “在教他们之前...” “我想,没有什么比亲眼看一看,更能说明问题了。” 就在这时,夏启回来了。 他手里提著一个墨绿色的箱子,身后还跟著两名战士,抬著一个摺叠好的白色幕布和支架。 赵正阳转向王錚,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錚同志,我需要你帮个忙。” “请讲!”战士们情绪亢奋。 “让所有没有警戒任务的战士,都集合到这里来。” “另外,为了安全起见,请把手里的枪和刀具,都先收起来,统一放好。” “啊?把枪收起来?” 王錚愣住了,满是不解。 集合他不意外,可为什么要让战士们把枪都收起来? 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 人在,枪在。 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敌后,枪不离身是铁律。 赵正阳看出了他的疑虑,温和地解释道:“王錚同志,请放心。” “主要一会儿的画面,会有些...特殊。” “我担心战士们情绪激动,会发生误伤。” 说完,他只是注视著对方,神情真诚坦然。 王錚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这是在考验他们彼此的信任? 理智告诉他,对方若是想害他们,凭那神出鬼没的手段和碾压性的实力,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交出武器,就等於將身家性命完全託付给对方。 他看了一眼赵正阳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的试探与算计。 只有坦荡。 王錚不再犹豫。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这位“同志”。 “好!” 王錚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吴!” “到!” “传我命令!所有战斗人员,到山洞集合!所有人,枪入库,刀归鞘!快!” 吴忠明也同样不解,但支队长的命令,他会无条件执行。 “是!” 很快,山洞里响起了吴忠明的大嗓门。 “都出来!都出来!支队长命令,全体集合!” “把你们的傢伙都放仓库去!快点!” 战士们儘管满心疑虑,但在严格的纪律下,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將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qbz-191,小心地放回武器箱。 將腰间的匕首和刺刀,也都解了下来。 不到十分钟。 近两百名战士,赤手空拳地在山洞中央的开阔地带集合起来。 另一边,燧星小队的工程兵们已经开始忙碌。 他们熟练地將幕布支架展开,拉起一张平整洁白的巨大幕布。 然后,將那台被称为“投影仪”的机器,架设在十几米外。 连接上发电机的电源。 王錚的战士们席地而坐,就像一群好奇的宝宝,围在不远处,对著这些新奇的玩意儿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这又是啥宝贝?咋还要扯块白布?” “不知道,看著像唱戏的台子。” “別瞎说,同志们的东西,能是唱戏的吗?肯定又是啥厉害的法宝!” 王錚和吴忠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看到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王錚朝著赵正阳点了点头。 赵正阳会意。 他走到队伍前方,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想必大家很好奇,你们手里的武器该如何用?” “在使用之前,我们先来看看它们的威力。” 听到这话,所有战士的议论声都停了。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赵正阳。 赵正阳的声音,传遍了山洞的每一个角落。 “等下会看到一些画面,请大家不要惊慌,都只是影子。” “现在,关灯!” 隨著赵正阳一声令下。 “啪!” 整个山洞,重归黑暗。 只有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战士们一阵骚动,但很快在干部的呵斥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一道锥形的光束,从那铁盒子里猛然射出,打在了前方的白色幕布上。 幕布,瞬间亮了! “哇~!!!” “亮了!那布亮了!” “上面有东西!还会动!” 当投影画面亮起时,整个山洞,彻底炸开了锅! 近两百名战士,像是第一次看到火的原始人,集体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紧紧盯著那块会发光的“布”。 那上面,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苍翠的树林,蜿蜒的河流....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第160章 这一刀,捅的好! “动了!动了!我飞起来了!!” 一名战士,指著画面,高声喊道。 画面正在缓缓移动,视角持续升高。 他们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在天空中翱翔,俯瞰著大地。 山川、河流、田野...一切都变得渺小起来。 这种身在天空的奇特体验,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却又无比新奇刺激,又带著一些恐惧。 战士们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这是黑林山!” 队伍前排,一名眼尖的战士,突然指著幕布上的一棵造型奇特的歪脖子树,失声喊道。 他正是之前被摸哨的侦察兵,猴子。 “我认得那棵树!我上次侦察的时候还在那儿撒过尿!” 隨著他的喊声,所有人都认了出来。 画面里显示的,正是黑林山一带! “什么?我们不是在山洞里吗?怎么到黑林山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真的是仙术啊!” 王錚心头剧震。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前几天... 黑林山方向...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场火光冲天... “难道...”王錚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赵正阳要给他们看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而是一个足以顛覆他们世界观的...真相! 就在这时,画面一转。 一支延绵不绝的土黄色军装,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数不清的日军,开著卡车,拖拽著的火炮... 最重要的是,那面飘扬在队伍最前方的,膏药旗! “是小鬼子!!!”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暴喝。 “狗日的小鬼子!” “敌袭!小鬼子打过来了” 山洞里,有些人开始骚动起来! “我枪呢!我的枪呢?!” “快!拿枪!准备战斗!” 刚刚还沉浸在新奇与震撼中的战士们。 在看到敌人的剎那,身体的本能就压倒了一切。 许多战士从地上一跃而起。 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摸向后背,却只摸到了一片空荡。 他们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愤怒。 显然他们已经忘了,这只是画面,他们此时只清楚,敌人要来了! “都坐下!都別慌!都別乱动!” “那是影子!是假的!是假的!” 吴忠明扯著嗓子大吼,拼命维持著秩序。 可对於这些身经百战,隨时都活在生死边缘的战士来说,看到敌人,就意味著战斗。 这种本能反应,哪里是几句话就能压制住的。 就在山洞內乱成一团的时候,幕布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画面中的镜头,向下一压,给了一个特写。 一个日军军官,被迅速拉近,他正拿著望远镜,满脸傲慢与不屑。 那张狂的姿態,那不可一世的嘴脸。 清晰得仿佛就站在所有人面前! “啊啊啊啊——!”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陡然响起! 坐在队伍最前排的猴子,双眼变得血红!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种表情!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爹娘倒在血泊中时,那个带队的鬼子军官脸上,也是掛著这样表情! 理智这一刻被仇恨取代,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他!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狗日的!老子宰了你!” 他腰间的匕首虽已上缴。 但作为一个顶尖的侦察兵,他身上永远藏著最后保命的武器!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柄磨得锋利无比,巴掌长的铁片,出现在了手中! 他咆哮著,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幕布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 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猴子!住手!”吴忠明急切地向猴子喊道。 可此时的猴子,哪里还听的见? “死!” 噗! 一声闷响。 猴子手中的利刃,狠狠地扎在了幕布上!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前扑的惯性,直接將固定幕布的金属架子整个带倒。 “哗啦——” 架子、幕布,倒了一地。 猴子整个人也跟著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狼狈地停了下来。 投影仪的光束失去了载体,打在了后方的山壁上,只剩下一片模糊混乱的光影。 而猴子,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柄铁片,半天没爬起来,脸上写满了茫然。 山洞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战士们看著摔在地上的猴子,又看了看倒塌的架子和那块白布,完全搞不清状况。 “暂停。” 赵正阳平稳的话音响起。 负责播放的工程兵,立刻按下了暂停键。 夏启看著眼前这滑稽又心酸的一幕,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他忘了,这群先辈的仇恨,是多么的直接,多么的刻骨。 “咳咳...咳...” 王錚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丟人! 太他娘的丟人了! 在“同志”面前,自己的兵,竟然干出了这么一桩蠢事! 这叫什么事啊!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猴子!你个王八羔子!给老子滚过来!” 吴忠明反应过来后,气得三尸神暴跳。 看著猴子还在那发愣,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指著地上的猴子破口大骂。 “我喊你,你听不到吗?” “谁让你乱动的!谁让你衝上去的!你他娘的想干什么?造反吗?!” 猴子挠了挠头,一脸委屈。 “我...我看到那小鬼子了...我就想捅死他...” “你...” 吴忠明气得扬起了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住手!” 一声喝止,让吴忠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是赵正阳。 “吴忠明同志,等一下。” 赵正阳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倒塌的设备,走到猴子面前,看著因为羞愧满脸通红的年轻士兵。 没有责备,反而亲自弯腰將猴子扶了起来,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脸上露出了讚许的微笑。 “你叫猴子?” “是...” “刚才那一刀,很快,很准,也很有力。”赵正阳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是个好兵。” “面对敌人,就该有这种一击毙命的血性!” “好样的!” 简单的几句话,让原本准备接受惩罚的猴子,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的战士们,也愣住了。 就连正准备发飆的吴忠明,和满脸尷尬的王錚,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友军会因此而生气,会嘲笑他们的愚蠢和鲁莽。 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由衷的夸讚。 第161章 捅不穿的幕布 猴子以为自己闯下了天大的祸。 他弄坏了同志们的宝贝,也让支队在同志面前丟了人。 他已经做好了被处置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居然是对方政委如此之高的评价。 “好兵?” “血性?” 猴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 赵正阳面露笑意,满是真诚的欣赏,没有半点虚假。 暖流从心底涌起。 “可是……我……我把同志的东西给弄坏了……” 猴子指著倒在地上的幕布,愧疚地低下了头,满是懊悔。 王錚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看著赵正阳,很是自责。 “赵政委,对不住!” “是我管教不严,让同志们看笑话了!” 王錚深感无地自容。 人家同志好心好意拿来宝贝给他们开眼界。 自己的兵却跟个愣头青一样衝上去搞破坏。 这简直是把脸丟到姥姥家了。 听到王錚自责的话,赵正阳不以为意,他摆摆手。 “王錚同志,言重了。” “这算什么笑话?在我看来,这恰恰证明了你们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赵正阳环视全场战士,声音变得洪亮起来。 “一支看到敌人,就敢於亮剑,悍不畏死的队伍!” “有这样的血性,有这样的战士,何愁倭寇不灭,何愁华夏不兴!”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原本略显骚动的战士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胸中被认可、被理解的热血在激盪。 是啊! 看到小鬼子就想杀,这有错吗? 没错! 王錚和吴忠明很是感慨,这位赵政委,三言两语,不仅化解了尷尬。 还把一件坏事,变成了一件鼓舞士气的好事!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这份说话的水平! 他们平生未见! 赵正阳的身影在战士们眼中被无限拔高。 那是由衷的敬佩。 甚至隱隱之间,已经快要追上副支队长吴忠明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了。 赵正阳笑著上前,指著倒地的幕布。 “再说了,谁说东西弄坏了?” “王錚同志,你们可以过来看看。” 王錚和吴忠明等人將信將疑地凑了过去。 只见那张被猴子用尽全力捅了一记的幕布上。 竟然连破损的痕跡都没有。 只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標记著刚才刀尖刺中的位置。 “这...这怎么可能?!” 吴忠明发出一声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猴子那一刀,是卯足了劲的。 別说是布了,就算是块半寸厚的木板,也能给捅个对穿! 可这块看起来薄薄的“白布”,竟然毫髮无损! 他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印子上用力地摩挲著。 触感微凉,材质非常奇特,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布料。 王錚也俯下身,仔细地检查著。 他惊嘆连连,一块布,竟然连尖刀都刺不穿。 这些“同志”们,隨手拿出来的任何一件东西,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抬起头,看向赵正阳,眼中满是疑惑,更好奇他们的来歷了。 赵正阳只是微笑著,没有解释。 这种不动声色的展示,远比任何语言上的炫耀,都更具衝击力。 “都愣著干什么?!”吴忠明最先反应过来,他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个发呆的战士后脑勺上。 “赶紧的,搭把手,把同志们的宝贝给扶起来!” “是!” 战士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了上去,小心地將幕布和支架重新架设好。 那动作,比对待自家婆娘还要温柔,生怕再磕了碰了。 很快,一切恢復原状。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战士都乖乖地坐回了原位,一个个正襟危坐,像是在学堂里听先生讲课的蒙童。 王錚找回了些自信,很满意现场的纪律。 他走到队伍前方。 “弟兄们,我再重复一遍。”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是记录下来的影像,你们可以理解为类似皮影戏的东西,那是『影子』,是假的。” “同志们会给我们看,新武器的使用方式和威力情况。” “你们的任务,就是用心看,看清楚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近两百人齐声怒吼,声浪在山洞里迴荡。 一切恢復平静。 赵正阳对著负责播放的工程兵示意。 “继续播放。” “是!” 画面重新开始。 依然是那片熟悉的黑林山地貌。 依然是那支正在行军的日军部队。 这一次,所有战士都明白了,这都是『影子』。 他们紧张地观察著。 画面中,日军大摇大摆地走著,工兵在前,拿著一种奇怪的仪器在地上扫来扫去。 “这是在探雷?”田磊小声说道。 可画面中,探雷的工兵一路畅通无阻,並未发现异常。 很快,日军的主力部队,全都进入了一片开阔地。 山洞里的战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清楚,马上就要开战了! 田磊突然意识到什么,前几天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不会就是...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时。 异变,陡生! “轰——” 战士们只看到,道路两侧,数百个点,同时爆开了! 那些刚刚还在前进的日军士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在眨眼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混杂著破碎的內臟和滚烫的鲜血,被巨大的动能拋向半空中,然后如下雨一般落下。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日军数百名士兵,就全部死亡! 山洞里。 近两百名身经百战的战士,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这…这是地雷吗?”一名年轻的战士,嘴唇哆嗦著,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出理解的一幕,给嚇到了。 他们打过的最惨烈的仗,在这“影子”面前,都温顺得像孩子间的游戏。 就在他们还没从第一波衝击中缓过神来的时候。 画面上,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在第一轮钢珠洗地之后,埋设在雷场中心的那些更大威力的炸药,被引爆了! 轰!!! 一声巨响从音响中传来。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升腾而起! 紧接著,一朵蘑菇云,冲天而上! 恐怖的衝击波,以肉眼可见的形態,向著四周扩散! 那些被炸坏的卡车、火炮,在衝击波面前,就像是玩具,拋向高空! 爆炸核心区域,无论是鬼子,还是装备,都被气化,人间蒸发! 整个战场,被火光和浓烟吞噬。 第162章 一枪四里地! 夏启坐在人群的后方,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即使已经亲眼目睹过一次,但再次通过大屏幕回顾这末日般的景象,他的心臟,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臥倒!!!”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是无数次在炮火中翻滚求生,才磨炼出的生存本能! 坐在最前排的战士们,在听到那声巨响时,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向后仰倒,双手抱住后脑勺,蜷缩在地上。 一个人倒下,就带动了一片。 “哗啦啦——” 近两百名战士,在短短几秒钟內,缩成一团。 他们忘记了自己是在看“影子”。 忘记了王支队长之前的嘱咐。 他们本能的做出这种应对方式。 负责播放的燧星工程兵看到这场景,下意识地就按下了暂停键。 “没出息的东西!都给老子坐好!”吴忠明的大嗓门,带著些羞恼。 他气急败坏地衝进人群,一脚一个,將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兵踹起来。 “看看你们那点熊样!还没打仗呢,就嚇趴下了?!” “都忘了支队长怎么说的了?那是影子!是假的!” 被踹起来的战士们,茫然地看著四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一个个灰头土脸,脸上火辣辣的,满是尷尬。 王錚的表情很是难看,他铁青著脸,一声不吭。 又丟脸了,又在同志们面前丟人了。 明白过来的战士们再次乖乖地坐好,纷纷把腰杆挺得笔直,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之前的窘迫。 画面,继续播放。 就在这时,画面一转。 一个新的视角,出现了。 那是一个带著十字准星的圆形视野。 一个日军军官的脸,被迅速拉近,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正站在一辆指挥车上,挥舞著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著,似乎在命令士兵发起衝锋。 战士们愣住了。 这是什么? 望远镜吗? 下一秒。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刚才那个圆形视野。 右边,出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圆形视野。 两个视野,同时锁定著那个咆哮的日军指挥官。 一个瞄准了他的眉心。 一个瞄准了他的心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音响里,传来了两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 幕布上。 画面里的影像变得无比缓慢。 这是让燧星技术人员单独做的画面。 一道道波纹,从左右两个画面的枪口处盪开。 两颗细长的金属子弹,旋转著,脱膛而出。 镜头,无比诡异地跟隨著这两颗子弹。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与那两颗子弹融为了一体。 他们看到了子弹撕开空气,在身后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 他们看到了子弹下方的山川、河流、树林,在飞速地倒退。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模糊的流光。 只有那两颗一往无前的子弹,清晰无比。 山洞里的战士们,彻底看傻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这真的是“影子”能做到的吗? 这...这简直比县城里最有名的说书先生,讲得还要玄乎! 这究竟是什么神仙手段?! 画面中。 镜头缓慢地拉远。 人们这才看清。 那两颗子弹,是从相隔很远的两处山顶上射出来的。 而它们的目標,是远在几里地之外的路面上,那个渺小得如蚂蚁般的日军指挥官! 太远了! 实在是太远了! 远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射击”这个概念的认知! 猴子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 他作为队里最好的侦察兵之一,枪法出眾,能在一百五十步外,打中一块活动的靶子,就已经被誉为“神枪手”。 可眼前这距离... 別说一百五十步了,就是一千五百步,也打不住啊!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紧紧地盯著那两颗越来越近的子弹。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於。 那两颗在空中飞行了许久的子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匯合於同一点。 目標——日军大佐,川本正雄! 噗! 一颗子弹,毫无阻碍地从他的眉心钻了进去。 慢镜头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坚硬的头骨,在子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一个细小的血洞,瞬间出现。 紧接著。 川本大佐的后脑勺,缓慢地洞开! 一团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混合著头骨的碎片,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在同一时间。 噗! 另一颗子弹,准確射入了他的心臟。 他胸前的军装,向內凹陷,隨即被撕裂。 一朵鲜艷的血花,在他的胸口,悄悄绽放! 川本正雄脸上的狂怒与狰狞,开始凝固。 他的瞳孔,在剎那间扩散,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麻袋,往后倒去,从指挥车顶上,重重地摔落。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山洞里,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雷劈中的木雕,一动不动。 他们的大脑,已经因为这过于震撼的一幕,而彻底宕机。 此时的画面上,一道红色的光线,从其中一个狙击点,延伸而出,穿过山峦与平原,最终,落在了川本大佐的尸体上。 紧接著,一行醒目的数字,浮现在光线的旁边。 【1850米】 一千八百五十米... 当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惊呼。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呆呆地看著。 有人不认识,不理解这几个字代表著什么。 过了许久。 坐在前排的田磊,嘴唇哆嗦著,用一种梦囈般的声音,下意识地换算著。 “一千八百五十米...” “將近...三里半...不...是快四里地...” 四里地!!! 当这个词,从田磊的嘴里吐出来时。 啊?!! 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四里地外,取鬼子大佐首级?! 这是他娘的枪法吗?! 这是索命的无常! 这是阎王的勾魂笔! 第163章 王錚:你们到底是谁?! 画面,还在继续。 在狙杀了日军指挥官之后,两个狙击手的“表演”並未结束。 他们开始了无声的点名。 一个又一个日军军官,在相隔数里之外,被精准地爆头。 画面又一转,视角切换到了山谷的另一侧。 幕布上,张一莽咧著大嘴,扛著一具造型奇特的武器,对准了日军混乱的阵型。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发射声响起,一颗颗榴弹划出完美的拋物线,落入日军最密集的区域。 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代表著一小片区域被清空。 紧接著,王闯扛著更粗大的火箭筒出现在画面中。 锁定了日军已经集结好的人群,炮弹在人群中爆开。 还没等战士们从这两种新武器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天空传来了刺耳的呼啸声。 是日军的飞机! 这一次,山洞里的战士们没有再躲避,他们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影像。 他们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幕布,许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画面中,两名燧星人员,扛起一个细长的筒子,对准了天空。 “发射!” 一道火龙冲天而起,瞬间追上了那两架敌机! 轰、轰——! 看著飞机被击落后,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好!!!!!!” “打下来了!!打下来了!!!” “乾死这帮狗日的!” “哈哈哈!让他们也尝尝被当成靶子的滋味!” 所有人都挥舞著拳头,为画面中那摧枯拉朽的胜利而欢呼。 这些天,他们被日军的飞机追得像狗一样,东躲西藏。 心里早就憋著一团火。 现在,看到这些不可一世的“空中霸主”,在同志们面前,如同苍蝇一样被轻易拍死。 那种畅快,那种解气,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一些心思活络的老兵,已经开始和身边的人小声地交头接耳。 “这...这真是咱们国家的队伍能有的傢伙事儿?” “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啊...”其中一名老兵摇头感慨道,“日军的飞机,说打下来就打下来,跟玩儿似的。” 虎子满眼都是羡慕和狂热:“还有那四里地外就能打死人的枪,乖乖,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听支队长说,北边的毛子最厉害,可毛子的武器,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猴子作为侦察兵,他的观察点和其他人都不同:“你们不好奇,这一切是怎么记录下来的吗?” “我更好奇这些『画』是怎么出现在那幕布上的。”一名十三岁的战士说道,他是这支队伍年龄最小的,对未知的事物很是好奇。 议论声越来越大,战士们的眼中,满是困惑、好奇,以及兴奋。 这支突然出现的“同志”队伍,太强大了,也太神秘了。 强大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王錚和吴忠明等一眾干部,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沉默不语。 他们的內心,比普通战士们受到的衝击,要大上千倍万倍。 作为指挥员,他们更能看清,那段影像背后所代表的,是一种怎样的战爭体系。 全方位的侦察。 超远距离的精確打击。 绝对的制空权。 这是他们没见过的作战逻辑! 王錚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对於战爭,对於射击,开始一寸寸崩塌。 北边的毛子,够厉害了吧? 听说他们的飞机坦克,能排成一条长龙。 可他们从未听说过,毛子有这么神乎其神的武器。 隔著海的那个工业大国?更不可能。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个世界上,到底哪个国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军事力量。 赵正阳看著眼前这幅景象,面庞依旧带著微笑。 他没有出声制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他们旧有的认知打碎,又如何帮他们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终於。 王錚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近两百名眼中充满求知慾的战士,然后又缓缓转回来,面向赵正阳。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军装,挺直了腰杆。 他走到赵正阳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的视线交匯。 王錚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感激,有敬畏,可更多的,是对真相的渴望。 “赵政委。” 他开口感激道。 “我王錚,代表我们这支队伍,感谢你们的无私援助。” “无论是药品、粮食,还是这些闻所未闻的神兵利器,都是我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你们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说著,他对著赵正阳,行了一个军礼。 赵正阳立刻回敬。 王錚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请恕我冒昧,我心里有个疑问,憋了很久。” “这个问题,不仅是我的疑问,也是我身后这近两百號弟兄的疑问。” “还请赵政委,能为我们解惑。” 战士们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赵正阳的身上。 赵正阳温和的笑意,慢慢收敛,神情变得庄重。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王錚最终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最根本的问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吴忠明走了过来,站在王錚的身旁,他的眼中同样充满了探寻。 “赵政委,我...我们不是怀疑你。” 他的表达有些磕巴。 “只是...你们拿出来的东西,太...太嚇人了。” “別说我们,就算是把这些影像,拿到其他国家,恐怕也没人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们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一支军队。” 山洞里很是安静。 战士们都屏气凝神,等待著赵正阳的答案。 赵正阳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困惑、期盼、敬畏。 是时候了。 信任的种子已经种下,並且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武器展示”中,生根发芽。 现在,是该让它开花结果了。 赵正阳没有直接回答王錚的问题。 “王錚同志,”他声音温和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战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 但王錚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了把小鬼子赶出华夏!” “为了让我们的爹娘、婆娘、孩子,能活下去!” “为了让咱们华夏人,能挺直腰杆做人!”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对!把小鬼子赶出去!” “保家卫国!” 身后的战士们,也跟著怒吼起来。 这是他们最朴素,也最坚定的信念。 赵正阳静静地听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说得好。” 他点了点头。 “那么,把鬼子赶出去之后呢?” “你们有没有想过,未来的华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第164章 未来华夏,是什么样子? 未来的华夏? 把鬼子赶出去之后呢? 王錚和战士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每天都在枪林弹雨里挣扎求生。 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打贏下一场仗,怎么活到明天。 未来? 那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也太奢侈了。 这个问题,他们从未深入地想过。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敢去想。 对於在黑暗中挣扎求生,连明天能不能看到太阳都不知道的他们来说,“未来”这个词,太过遥远,也太过奢侈。 他们所有的心力,都用在了活下去和报仇这两件事上。 战士们脸上的怒火和激动,慢慢褪去。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带著一丝困惑。 看著眾人茫然的表情,赵正阳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温和地注视著每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洞里,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许久。 一个坐在角落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敢。 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把头低了下去。 赵正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別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在这里,没有对错。” 那中年汉子听到点名,身体一僵。 他旁边的战友推了他一把,他才在眾人的注视下,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不敢与赵正阳对视。 “俺...俺没啥大想法...”他的声音很低,带著浓重的乡音。 “俺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 他犹豫了很久,像是在鼓起全身的勇气。 “俺...我就想...” “俺就想...俺家的娃,以后能...能吃饱饭。”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很慢。 能吃饱饭。 汉子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抬起头,眼里带著卑微的期盼。 “不用再...不用再啃树皮,嚼草根了。” “顿顿能有...有白面饃饃吃,就...就好了。”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又像是怕人笑话,迅速地坐了下去,把头埋得更低了。 山洞里,依旧安静。 但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站在队伍后方的张一莽,那个总把“乾饭”掛在嘴边的壮汉,此时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填满了食物的肚子 夏启站在人群的后方,心臟突然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汉子佝僂的背影,鼻腔里一阵酸涩。 吃饱饭。 这样一个在二十一世纪,连三岁孩童都不会去奢求的愿望。 在此刻,在这个时代,却成了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未来。 “说得对!” 突然,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 “吃饱饭,还要有地种!” 他瞪著眼,声音洪亮。 “我们给地主当了一辈子长工,到头来,连块能埋自己的地都没有!” “我就想,等把小鬼子赶跑了,能分到一块地!自个儿的地!” “我在地里种粮食,种出来的,都是我自个儿的!不用再交租子!不用再看人脸色!” “谁他娘的再敢来抢,我就跟他拼命!” 他的话,说得有些粗俗。 “对!要有自己的地!” “没错!自己种地,自己吃饱!”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 战士们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我...我想找个婆娘...”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战士,红著脸站了起来,“再生个娃娃,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幻想著那个美好的场景。 “我想我娘...”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我出来五年了,我想回家看看我娘,给她老人家磕个头...” “我不想再打仗了...”一个满脸疲惫的老兵,喃喃自语。 “我想回家,守著我那一亩三分地,看著娃儿长大...” “我想读书!” 人群里,那名最小的战士带著稚气的声音响起。 他站得笔直,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不想当睁眼瞎!我想读书认字!” “我想知道书里写的那些大英雄,到底是怎么保家卫国的!” “我想把自己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 一个又一个声音,在山洞里响起。 一个又一个朴素到令人心碎的愿望,被说了出来。 想吃饱饭。 想有自己的地。 想家人平安。 想读书认字。 想天下太平。 ...... 这些愿望,没有一个是宏大的。 它们都只是一个个最普通的人,最基本的,对於“生而为人”的渴望。 然而,就是这些最朴素的愿望,在此时匯聚成了无声的洪流,冲刷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燧星小队的战士们,一个个沉默不语。 牛涛那张坚毅如铁的脸上,肌肉紧绷。 张一莽和王闯这两个平日里最爱斗嘴的傢伙,此刻也安静地站著,眼眶微微泛红,悄悄地转过头,不让別人看见。 他们看著眼前这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却依旧挺直腰杆的先辈。 他们听著这些卑微到土里的愿望。 夏启的眼眶,早已湿润,他强忍著,不让泪水流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曾经在福报中挣扎,为上班而焦虑,抱怨生活无趣的普通青年。 可自己抱怨的一切,在这些先辈的愿望面前,都显得那么奢侈,那么矫情。 是他们,是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人,用血肉之躯,撑起了那片天地,才换来了自己那个可以抱怨的时代。 他看到,王錚和吴忠明,这两位汉子,也是双眼通红。 王錚缓缓地转过身,看著自己身后这群可敬又可爱的兵。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无法承诺他们任何事。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山洞里,声音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赵正阳的身上。 他们期待著。 期待著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同志”,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 养书的宝子们,能追书看,就別养文,时不时就会审核前边的內容,前文有很多我都刪减了。 第165章 我们来自...八十年后! 赵正阳环视全场,將眾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同志们。” 赵正阳直起身,语调深沉,却透著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对未来的愿想,我都听到了。” “我想告诉你们,你们的愿想,一点都不卑微。” 他看著那个想吃饱饭的汉子。 “让每一个华夏人都能吃饱饭,都能吃上白面饃饃,这是一个比天还大的理想!” 他又看向那个想要土地的老兵。 “让每一个农民都有自己的地,耕者有其田,这是一个足以改朝换代的理想!”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让家人平安,让孩子能读书认字,让天下再无战火,並非奢望,这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存在的根本意义!” “你们想要的,不是什么小確幸,你们想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华夏!” 赵正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山洞里迴荡。 “但是,同志们!” “只有这些,够吗?” 他的问题,让刚刚燃起希望的战士们,又是一愣。 够吗? 够了啊! 怎么不够? 能吃饱饭,有自己的地,婆娘孩子热炕头,天下太平,不受人欺负。 这不就是他们想要的日子吗? 战士们脸上的茫然,比刚才更重了。 他们看著赵正阳,心中全是无法理解。 他们想不明白。 这些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东西,在这位赵政委的眼里,竟然还不够? 那什么才算够? “赵政委...”吴忠明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询问道,“您的意思是...这些...还不够?” 赵正阳看著所有的战士们,断然道。 “不够!” “远远不够!” “我们的未来,绝不仅仅是这些!” “我们不但要吃饱饭,我们还要吃得好!还要顿顿都有肉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们要让我们的百姓,不仅有地种,还要更轻鬆的种,用上肥沃的化肥,让我们的土地,能长出几倍,几十倍的粮食!多到我们吃不完!” “我们还要建起千千万万的工厂,那些钢水,要像河水一样流淌!我们自己造枪,自己造炮,自己造飞机,自己造军舰!造到让全世界的敌人,听到我们的名字,都会浑身发抖!” “我们要让我们的孩子,都能上学,还都要免费上学!” 当“免费上学”四个字说出时,那个先前喊著要读书认字的小战士,小心臟怦怦直跳。 他那双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似听到了世间最天籟的声音。 赵正阳继续说道:“孩子不仅要读书认字,还要学习最先进的知识!去钻研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学问!” “我们要让每条道路修到每一个村庄,电灯点亮每一个家庭!” “我们要让我们的国家,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没有人可以再欺负我们!” “没有人可以再对我们指手画脚!” “我们的声音,要让全世界,都必须安安静静地听著!” 赵正阳的话像带著雷霆万钧的气势,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田。 “这,才是我们要的未来!” “这,才是你们的子孙后代,真正需要的未来!” “一个,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踏上我们土地,欺负我们同胞的华夏!!” 寂静。 山洞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赵正阳描绘的这幅画卷,给彻底震傻了。 吃不完的粮食? 千千万万的工厂? 免费读书? 道路修到每个庄? 电灯点亮每个家? 这...这是在说书吗? 这是人间能有的景象吗? 这比话本里写的“天宫”,还要离奇,还要梦幻! 王錚张著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不够用了。 赵政委说的每一个词,他都听得懂。 可当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那个世界,他完全无法想像。 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赵正阳似乎是看穿了所有人的疑虑。 他温和的声音传来。 “同志们。”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说的这些,像是天方夜谭?” 没有人回答。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人真的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王錚问出的声音,都在发著颤,“赵政委,您说的那个未来,要是真的,我们这两百號弟兄,拿命去换,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这可能吗?” 王錚的话,也代表了在场所有战士的心声。 赵正阳静静地看著王錚,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温和笑容。 “王錚同志。” “你刚才问我,我们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他环视一周,严肃地说道:“各位同志。” “在告诉你们答案之前,请允许我,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愿想...” “吃饱饭,有地种,孩子能读书,家人能平安...” “还有我说的,钢铁洪流,铁鸟巨舰,国富民强,不受任何人欺负...” “所有这一切...” 赵正阳顿了顿,隨后提高了音量。 “在未来,都已经实现了!” 什么? 实现了? 王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后的战士们,脸上则写满了错愕、荒诞与无法置信。 赵正阳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面鲜艷的五星红旗臂章。 又指了指山洞口处,那面被当做军魂悬掛著的、破旧的红旗。 “我们是谁?” 赵正阳的声音变得无比深沉。 “我们...就是...你们。” “我们和你们一样,是华夏儿女,是炎黄子孙。” “我们,是继承了你们的遗志,从你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那个繁荣盛世,回来的同志!” 王錚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脸上混杂著震惊、荒诞和迷茫,他的身体甚至开始轻微地摇晃。 赵正阳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吐出了那句足以顛覆世界的话。 “我们...来自八十年后!” 当这最后一句话在山洞中迴荡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王錚踉蹌著后退了半步,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嗡鸣声。 来自...八十年后? 吴忠明和他身后的那些老兵骨干,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一个个像是看到了美杜莎,被石化在了原地,大脑完全宕机。 第166章 我把你当同志,你管我叫孙子? 未来? 八十年后? 而山洞里的其他战士们,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没听懂。 或者说,他们听懂了每个字,但无法理解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短暂的平静过后,战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八十年后...是啥意思?” “八十年...俺今年二十,俺爹四十,俺爷六十...八十年,俺爷都死了二十年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掰著手指头,他的眉头紧紧皱著,很认真地在计算。 “唉?是这么算的吗?”另一名战士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旁边的同伴忍不住捅了捅虎子,这小子是公认的机灵鬼。 “虎子,你算明白没?” 虎子正襟危坐,默算了半晌,发了一个秘密。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对同伴说。 “算明白了!” “八十年,差不多是五、六代人!我爷爷的爷爷,那都是前清的人了!” “赵政委的意思是...他们是...是咱们孙子的孙子?!”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孙子的孙子? 这个说法,很快在周围几个年轻战士中传开了。 “啥?孙子的孙子?” “乖乖...俺连婆娘都还没娶呢,哪来的孙子?”一个战士摸著后脑勺,嘿嘿傻笑起来。 “这么说,俺们以后都能活到娶婆娘生娃,还能有孙子?”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战士,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对他们来说,能不能活到有孙子,比“八十年后”这个概念,要真实得多,也幸福得多。 “都別瞎咧咧!” 队伍里,一个看起来非常斯文,据说曾经读过几年私塾的帐房先生,终於忍不住了。 在他看来,这些粗俗的傢伙,是在给他们这支队伍丟人。 他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文化人”的派头,想要纠正这粗俗的理解。 “不懂就不要瞎说!” 他斥责道,引得眾人都望了过来。 “什么孙子孙子的,太粗俗了!” 虎子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那吕先生,你说赵政委是啥意思?” 被称为吕先生的帐房,他解释道。 “赵政委的意思是...是说...嗯...” 他思索著,搜肠刮肚地寻找著合適的词语。 “意思是...就是说,时间...它...它过去了八十年...” “然后...他们从那个过去了八十年的时间...又...又那个...” 吕先生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他根本解释不清楚,越解释越糊涂。 “又哪个啊?”虎子不耐烦地追问道。 “又...又回来了!”吕先生憋了半天,终於憋出四个字。 可他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这话跟没说一样。 周围的战士们,神色更加迷茫了。 “这不还是没说明白吗?” “什么回来过去的,跟绕口令似的...” 吕先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呃...”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气急败坏地说道。 “嗨,跟你们这群大老粗说不明白!” “你们就当是孙子们出息了,回来看爷爷们了!” 吕先生也算是跟他们同流合污了。 但他这个最粗俗,也最容易理解的比喻,却像一把钥匙,让大部分普通战士找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逻辑。 他们脸上的迷茫,一点点被一种荒诞的惊喜所取代。 他们看向赵正阳和那些燧星战士的神情,不再是单纯的敬畏。 那里面,反而多了一些看自家有出息的后辈的亲切和好奇。 “乖乖,俺的孙子,以后都长这么高,这么壮实?”一个战士指著牛涛,满眼羡慕。 “你们看那个孙子,多白净,长得多俊。”几个老兵盯著夏启看,露出了看自家晚辈的笑意。 山洞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沉静,变得有些奇妙的活跃。 夏启被几十道“看孙子”的目光聚焦。 尷尬得脚指头都快在军靴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可他还不好说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只能僵硬地站著。 然而,这仅仅是普通战士们的反应。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王錚、吴忠明,还有那十几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骨干们。 他们不像普通战士那样,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能说服自己的解释就够了。 王錚作为这支队伍的支队长,他想得更多,也更深。 他的身子,在剧烈地摇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试图理解,试图思考。 可他的所有逻辑,所有的常识,所有的认知,都在此时,土崩瓦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想质问,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到了赵正阳脸上那温和而庄重的神情。 那神情里,没有丝毫的玩笑。 他看到了赵正阳身后,牛涛、张一莽那些战士,挺拔如松的身姿。 他们的脸上,同样是肃穆与坦然。 那是一种面对歷史,面对先辈的,发自內心的敬意。 这种神態,装不出来。 王錚又看向了自己身后那些还在为“孙子的孙子”而窃窃私语的兵。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山洞口,那面被他们当做军魂一样悬掛著的,破旧、染血的红旗上。 最后,他的目光,盯住了赵正阳手臂上,那面崭新的,色彩鲜艷的五星红旗臂章。 一样的红色。 一样的五角星。 一个饱经风霜,一个鲜亮如初。 仿佛连接著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滋生。 如果...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那... 那我们算什么? 他想起了之前的战役,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主动抱著炸药包冲向鬼子机枪阵地的李二牛。 李二牛才二十二岁,他临死前还在喊:“支队长!告诉俺娘,俺杀够本了!” 如果胜利早已註定...那二牛的死,算什么? 我们在这里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牺牲,每一次流血,又算什么? 是戏台上的傀儡吗? 是史书上的一行字吗? 一种荒诞感和虚无感,如寒流淹没了他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的信仰,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噗通。” 站在王錚身旁的吴忠明,这个铁打的汉子,双腿一软,竟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无神,嘴巴半张著,宛如失了魂,痴痴地看著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八十年后...八十年后...” “假的...都是假的...”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吴忠明的跌倒,像一个信號。 他身后那十几个同样大脑空白的骨干,也一个个瘫软下去。 他们或蹲或坐,一个个抱著头,神志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山洞里,安静下来。 那些刚刚还在兴奋討论的年轻战士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看著自家支队长和副支队长那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看著那些平时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营长和连长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们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了。 山洞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一边,是无法理解真相,只能用朴素观念去解释的茫然与好奇。 另一边,是触及了真相,却被真相本身击溃的崩溃与虚无。 第167章 语言是苍白的,那就亲眼来看! 王錚正在经歷一场天人交战。 赵正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王錚。 他看到了王錚眼中的挣扎,也看穿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没有开口去解释那些战士们无法理解的时空理论。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王錚自己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洞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於。 王錚动了。 他那失神的双目,重新聚焦。 他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赵正阳。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那我们...我们现在做的一切...” “还有...还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一些人的心声。 赵正阳的脸上,露出了心痛与欣慰的神情。 能问出这个问题,证明王錚的大脑,已经开始重新运转,他还没有被击垮。 “有。” 赵正阳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说得斩钉截铁,极其坚定。 他看著王錚,看著坐在地上那些失魂落魄的骨干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但有。” “而且,有比天还大的意义!” 王錚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不懂。 “歷史,就像一条大河。” 赵正阳没有长篇大论,他用最简单的话,解释著最深刻的道理。 “它会奔向大海,这是註定的结局。” “我们那个未来的实现,就是因为有你们,有千千万万像你们一样的先辈,用血肉筑成了河道,让这条大河,没有乾涸,没有改道,最终流向了我们所说的那个未来。” “你们的每一次衝锋,都是在为下游的我们,挡住那滔天的洪水!” “你们的每一次牺牲,每一次战斗,都是在加固这条河的堤坝。” “你们的意义,无人可以替代!” 赵正阳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王錚等人混乱的內心。 原来...是这样吗? 他们不是傀儡,他们是筑坝人? “可是...”王錚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既然...既然已经有了结果,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赵正阳的眼神,变得无比深沉。 他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他们蜡黄消瘦的面庞、写满风霜的面庞。 “因为,我们回来看歷史,发现这条大河,虽然流到了终点。” “但它流得太苦了。” “它流得太慢了。” 赵正阳的声音低沉下去,略微颤抖,“河里,掺了太多的血和泪。” “多到让我们这些后辈,每一次翻开史书,都心如刀割!” “我们回来,不是要改变河流的终点。” “我们回来是想告诉你们。” “告诉你们这些最英勇的筑坝人。” “我们可以用更省力的方法筑坝。” “我们可以让堤坝更坚固!” “我们可以让这条河,流得更快一些,更顺一些!” “我们可以让那些本不该流的血,少流一些!”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 “我们可以让那些本不该牺牲的人,活下来!” “活下来,亲眼去看一看,他们用命换来的那个新华夏!” 赵正阳最后这几句话,震耳欲聋! 让牺牲的人,活下来? 亲眼去看一看,那个新华夏? 王錚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几个字,如同拥有魔力,將他的理智,渐渐拉回。 “我们...” “我们...真的能看到吗?” 他问的,不只代表自己。 他问的,是所有已经牺牲的,和即將牺牲的同志们。 赵正阳迎著他的目光,神情庄重。 “王錚同志,语言在此刻,是苍白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 “所以...” 赵正阳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是郑重。 “我不打算再用语言向你们解释任何事情。” “接下来,我会让你们亲眼去看。” “去看一看,你们想问的那个答案。” “去看一看,你们用生命守护的那个未来,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的话音落下,转过身,对著不远处的工程兵点了点头。 工程兵隨即操作起来,按下了播放键。 嗡—— 投影仪亮起,一道光束打在幕布上。 山洞,再次被那道光照亮。 眾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这次,幕布上没有出现他们熟悉的黑林山。 开始的画面一片漆黑。 几秒钟后,黑暗中,亮起了一点星光。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的光点,如潮水般涌现,很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铺满了整个幕布。 那光芒,比天上的银河还要璀璨,还要壮丽。 “这是...啥?”有战士忍不住小声嘀咕。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王錚在內,都从未见过如此奇幻的景象。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时,画面中的“光河”开始流动,並且在迅速拉远。 这时,他们才看清。 那根本不是什么光河! 那是一座城! 一座他们难以想像、无法理解的,由光芒组成的城市! 无数高耸入云的建筑,如同钢铁铸就的山峰,直插天际。 建筑的表面,闪烁著五彩斑斕的灯火,匯聚成流光溢彩的瀑布。 地面上,一条条宽阔得能並排行驶几十辆马车的道路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上,无数亮著灯的车流,在城市的血管里奔腾不息,川流不尽! “天...” 吴忠明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发出了梦囈般的声音。 他扶著墙,挣扎著站了起来,痴痴地看著幕布上的景象。 “这里是...是天宫吗?” 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所有战士脑海里。 他们完全理解不了。 他们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可那座城太大了,太亮了,大到他们的视野无法容纳。 赵正阳之前描绘的“道路修到每个庄,电灯点亮每个家”,在眼前这幅景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贫瘠。 王錚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塑。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只是看著。 看著那座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美丽的城市。 第168章 如愿! 画面继续变化。 一列通体洁白,外形流畅得如同子弹的“铁龙”,从城市的边缘呼啸而过。 它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窗外的景物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可车厢內部,却平稳得连一杯倒满的水都不会晃动分毫。 乾净,整洁,明亮。 战士们痴痴地看著车厢里的人。 他们穿著各式各样乾净整洁的衣服,脸上带著从容而自信的笑容。 有人在安静看书,有人与同伴轻声交谈,有人戴著奇怪的“耳塞”闭目养神。 没有一个人面带飢色,没有一个人衣衫襤褸。 更没有一个人眼中带著麻木与惊恐。 “这...这是火车?” 一个曾经在铁路上做过苦工的老兵,不敢置信地揉著眼睛。 他记忆中的火车,是喷著滚滚黑烟,发出震天巨响,车厢里挤满了人,又脏又臭。 可眼前这个东西,快、稳、静,漂亮得不像凡间的造物。 镜头拉升。 一座宏伟的跨江大桥,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横臥在宽阔奔涌的江面上,將两岸繁华的城市紧紧相连。 桥上,数不清的铁皮小车如五彩斑斕的溪流,川流不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桥下,山一样巨大的货轮拉响悠长的汽笛,满载著货物缓缓穿行。 江风吹过,波澜壮阔,气象万千! 那个曾经梦想著“天下太平,回家娶婆娘”的年轻战士,在看到这条江的瞬间,浑身一僵,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的家,就在江边。 他记忆中的那条江,是日寇的炮艇横行无忌的屠宰场,是同胞的尸体被江水泡得发胀、顺流而下的伤心地。 他离家参军前,亲眼看到鬼子的炮艇像戏弄老鼠一样,追著一艘渔船打,船上的一家老小,瞬间就被炸得粉身碎骨,染红了那片浑浊的江水!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和平,是繁荣,是强大! 没有炮艇,只有满载货物的巨轮。 没有战火,只有安居乐业的同胞。 他再也忍不住了。 “呜....” 一声压抑的哭声,在山洞里响起。 年轻的战士,跪倒在地,將头深深地埋进臂弯,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的哭声,像一个信號。 “呜呜呜...” “哇——” 越来越多的抽泣声,在人群中响起。 这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子,这些面对鬼子屠刀都未曾眨眼的硬骨头。 在这一刻,在亲眼看到了那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属於他们子孙后代的未来后,彻底失控了。 王錚眼中的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 顺著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原来... 是真的。 赵政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吃不完的粮食。 千千万万的工厂。 不受任何人欺负。 这一切... 都实现了。 实现得...比他们想像中最好的梦,还要好上一万倍! 画面再次切换。 不再是那些宏伟到让人感到不真实的城市与基建。 镜头向下沉降。 对准了那些生活在未来华夏的,普普通通的人。 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里。 几十个穿著统一校服的孩子,坐得笔直。 他们的脸蛋红扑扑的,充满了营养,眼睛里闪烁著对知识的渴望。 窗外的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洒在他们稚嫩的脸庞上,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们手中握著笔,在一尘不染的本子上,认真地写著字。 讲台上,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正带著温和的笑容,在光洁的黑板上,用粉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雋秀的字。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那个先前喊著“想读书认字”的小战士,双手猛地忽然捂住了嘴。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著幕布上的景象,生怕一眨眼,这梦境就会消失。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坐在他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乾净教室里。 他们不用挨饿,不用逃难,不用担心鬼子的刺刀隨时会捅进胸膛。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学习。 学习知识,学习道理,学习如何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更强! “免...费...上...学...” 小战士的嘴唇哆嗦著,喃喃地念出了这四个字。 赵政委说过,未来的孩子,都可以免费上学。 原来...这就是免费上学。 真好。 真好啊... 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滚而下。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擦著,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光影流转,画面来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农田。 金黄色的麦浪,隨风起伏,如金色的海洋,一望无际。 几台巨大而奇特的车辆,发出沉稳的轰鸣,在田野里缓缓驶过。 麦子被捲入其中,金黄的麦粒便从另一端的出口喷涌而出,转眼就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农,站在田埂上,嘴里叼著一根烟,看著丰收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憨厚的笑容。 那个断了一只手臂,说自己只想分到几亩薄田的战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画面里那比人还高的麦穗,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粮食,看著那台他完全不认识,却一天就能收完几百上千亩地的“铁傢伙”。 他抿著乾裂的嘴唇,双眼泛红。 他想起了灾荒年,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想起了地主家粮仓满得流油,他们却只能啃树皮,吃观音土,最后活活被涨死。 耕者有其田。 吃饱饭。 这是他一辈子,最大的奢望。 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这哪里是吃饱饭? 这是多到吃不完的粮食! “噗通!” 老兵单膝跪地,用那只仅存的手,重重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声闷响。 压抑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像是受伤的孤狼,在宣泄著积攒了一辈子的痛苦与委屈。 画面还在继续。 公园里,悠閒散步、打著太极的老人。 广场上,伴著音乐、翩翩起舞的阿姨。 灯火通明的餐馆里,大快朵颐、举杯欢笑的青年。 琳琅满目的商场里,挑选著漂亮衣服的姑娘。 一张张洋溢著幸福与自信的笑脸,一幕幕和平安寧的生活场景。 没有战爭。 没有飢饿。 没有压迫。 每个人,都活得那么有尊严。 每个人,都將这份幸福,活得那么理所当然。 山洞里,哭声早已连成一片,匯成悲伤与喜悦的洪流。 就连牛涛、张一莽这些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燧星特战队员,此刻也一个个红了眼眶。 他们是未来人,画面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本是习以为常的日常。 可此时此刻,通过这些先辈们的眼睛,他们才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 他们所拥有和享受的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这份和平,这份繁荣,这份理所当然。 是眼前这些穿著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先辈们。 是用千千万万个他们,用鲜血和生命,一点一点硬生生换回来的! 夏启站在投影仪旁,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战士们,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与酸楚。 他终於明白,秦老將军为什么说,他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他也终於明白,赵政委为什么说,他们回来,是为了让该活下来的人,活下来。 因为,只有他们,才最应该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他们用命守护的那个国,到底有多好。 看一看,他们用血浇灌的那片土地,开出了多么绚烂、多么璀璨的花! ——————————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中国人! 第169章 此剑,名为东风! 山洞里的哭声渐渐平息。 但那喜悦与悲伤的情绪,依旧在空气中瀰漫。 战士们一个个站直了身体,用手背、用袖口,胡乱地擦著脸上的泪痕。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麻木、绝望,也不是刚刚的迷茫与虚无。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火光。 是对未来的嚮往,是对信仰的重铸,是找到了毕生奋斗终极意义的目標。 王錚胸膛起伏不定。 他向前一步,看著赵正阳问道: “赵政委,你之前说...未来的华夏,再没有哪个国家敢欺负我们。” “要做到这一点,肯定...很不容易吧?” 是啊,不容易。 画面里的盛世再繁华,若没有强大的力量守护,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待宰的肥羊。 这一点,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用血与火,深刻地体会过。 赵正阳看著王錚,看著他身后那一双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肃穆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王錚同志。” 赵正阳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和平,和平,从来不是靠乞求和怜悯得来的。”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接下来,就让你们看一看,守护著那份和平与繁荣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赵正阳话音落下,示意工程兵继续播放。 幕布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城市的繁华,不再是人民的安乐。 而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 黄沙漫天,烈日当空。 “轰隆隆——” 沉闷如雷鸣声,从远方传来,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镜头拉近。 一支由数十个墨绿色组成的钢铁洪流,出现在地平线上。 它们有著厚重的装甲,狰狞的炮管,履带碾过沙地,捲起漫天烟尘,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滚滚而来。 “这...这是...铁王八?” 一个战士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他见过鬼子的坦克,小小的,薄薄的,像个铁皮罐头,他们叫那东西“铁王八”。 画面一转,是演习的场景。 一辆主战坦克,在高速行进中,炮口一甩,锁定数公里外的一个移动靶標。 “轰!” 一声巨响。 炮口喷吐出火焰,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目標。 靶標瞬间炸成一团飞散的零件。 山洞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看不懂什么叫“动对动射击”。 也看不懂什么叫“火控系统”。 他们只看懂了一件事。 这东西,跑得飞快,打得还死准! 赵正阳的声音適时响起,“这是我们的99a型主战坦克。” “它的装甲,可以抵御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反坦克武器,而它的火炮,可以击穿这个世界上所有坦克的装甲。” 王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难以想像,如果这样一支部队出现在战场上,会是怎样一番毁天灭地的景象。 “但是...”赵正阳转而说道。 “坦克,只能决定一场战爭的胜负。” “而有一些武器,它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打贏战爭。” “而是为了,让战爭永远不会爆发。”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想打仗,还造武器干什么?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幕布上的画面,切换了。 戈壁、黄沙,都不见了。 出现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的夜空,繁星点点。 画面中央,一个巨大、修长的物体,静静地矗立在一座巨大的发射架上。 它直指苍穹,仿佛一柄准备刺破天际的利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这是什么。 突然! 倒计时的声音响起。 “三!” “二!” “一!” “点火!” 轰——! 一道无比璀璨的烈焰,从那巨剑的底部猛然喷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推力,让这柄巨剑缓缓升空。 然后,越来越快! 它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一条冲天而起的巨龙,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深邃的星空!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最终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画面跳转。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空,那颗流星垂直落下。 没有声音。 一道强光,猛然绽放! 整个世界,失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刺眼到极致的纯白! 紧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无声地膨胀、升腾,將天空与大地染成一片末日般的橘红。 山洞里所有人都被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直到赵正阳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此剑,名为df。” 赵正阳的视线掠过眾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剑不出鞘,则已。” “一出鞘,可覆盖全球。” “我们拥有它,不是为了欺负谁。” 赵正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滚过! “而是为了告诉全世界——” “我们爱好和平!” “但谁要把战爭强加给我们,谁就要做好,从地图上消失的准备!” 这几句话,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爆炸,还要震撼! 王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未来既然贏了,我们为何还要打? 因为,如果不打,如果不用血肉筑成堤坝,挡住那滔天的洪水,下游的子孙后代,就根本没有机会,去铸造这柄名为“df”的和平之剑! 他们此刻的每一次牺牲,每一次流血。 都是在为这柄剑,淬火! 为这柄剑,开锋! 他们的意义,比天还大! “好...” 王錚的嘴唇哆嗦著,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嘶吼! 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这才是他们这群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人,最想看到的未来! 一个有剑的未来! 一个敢於亮剑的未来! 名为“东风”的长剑,彻底斩碎了王錚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关於“意义”的迷茫。 每一个战士的胸膛,都挺得笔直。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光彩。 原来,我们的后代,这么强! 赵正阳给了他们一些时间消化这份震撼,隨后示意工程兵继续播放。 “光有能砸到別人家门口的剑,还不够。” 赵正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还需要有能將所有敌人,都挡在自家大门外的盾。” 第170章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画面切换。 蔚蓝的天空中,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幽灵般一闪而过。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镜头放慢,反覆播放。 战士们这才看清,那是一种外形极其科幻、流畅,遍体漆黑的“铁鸟”。 它没有螺旋桨,飞行的速度极快,如同利刃,平滑地切开空气,机翼划过之处,空气被拉出两道白色的涡流,尽显优雅。 “这...这也是飞机?” 吴忠明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脑海里浮现出日军那些嗡嗡作响、像大號蚊子一样的双翼机。 两者相比,一个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另一个,则是地上爬行的螻蚁。 “这是我们的第五代隱形战斗机。”赵正阳介绍道。 “隱形?”有战士不解。 “意思就是,敌人的眼睛看不见它,敌人的雷达也发现不了它。” 赵正阳解释道,“当敌人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再向自己的指挥部报告了。” 画面中,展示了j战机发射飞弹,精准摧毁数个空中和地面目標的影像。 乾净、利落、致命。 这让刚刚还在为坦克和火炮震撼的战士们,再次刷新了认知。 战爭,原来还可以这么打。 还没等他们从空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画面又一次切换。 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上。 一个庞然大物,破开海浪,缓缓驶来。 它太大了。 大到如一座在海上移动的钢铁城市。 平坦宽阔的甲板,比他们见过的最宽的马路还要宽上几十倍。 “老的天爷...” 一个战士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船...船怎么能造成这个样子?”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只见甲板上,一架他们刚刚见过的战机,被一条电磁弹射轨道猛地向前弹出。 战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极短的距离內加速,昂头冲向天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紧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这...这...这...” 王錚指著屏幕,“这”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船上,让飞机飞起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极限。 “这是航空母舰。” 赵正阳的脸上,带著无比的自豪。 “一座移动的海上国土,一个可以远赴重洋,在全球任何一个角落,维护我们国家利益的拳头。” “有了它,我们的天空,才真正属於我们自己。” “有了它,我们的海岸线,才能真正安寧。” 战士们痴痴地看著由数艘航母组成的庞大舰队,在海洋上犁出洁白的航跡。 那份劈波斩浪,一往无前的气势,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陆地,天空,海洋。 当所有这些画面播放完毕,战士们已经彻底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碗被搅浑的浆糊,已经无法再思考。 然而,真正的终极震撼,才刚刚开始。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个无比庄严,无比宏伟的广场。 激昂雄壮的音乐响起。 一队队穿著崭新、笔挺军装的士兵,迈著整齐划一、分毫不差的步伐,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从广场上走过。 他们的面容年轻而刚毅。 他们的目光坚毅自信。 他们的身姿挺拔如松。 在他们身后,是他们刚刚见过的,由坦克、战车、飞弹组成的钢铁巨兽,排著一眼望不到头的队列,接受检阅。 天空之上,战机组成的编队,拉出绚丽的彩烟,呼啸而过! “这...这是...” 王錚的嘴唇,再次颤抖起来。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士兵,看著他们身上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精气神。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身边的牛涛、张一莽、王闯等人。 这些从未来“回来”的战士。 他们此刻也站得笔直,脸上带著肃穆与庄严,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检阅的队列之中。 一样的眼神。 一样的气质。 王錚瞬间明白了。 他颤抖著手指著屏幕,又指了指牛涛他们。 “这...这就是...我们的兵?”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游击队的战士,都看懂了。 他们看著牛涛等人那身科幻的作战服,看著他们手里那精良的武器,再看看屏幕上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一种血脉相连的自豪感,一种传承有序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原来,我们这支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队伍,在未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来,我们的后代,会替我们,站得这么直,走得这么稳! “值了...” 断臂的老兵,喃喃自语。 “他娘的,全值了!” 吴忠明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眼眶通红。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幕幕让所有人再次沉默的场景上。 是风雪交加的边境线上,一个年轻的战士,如一尊雕塑,迎著暴风雪,纹丝不动地站岗。 是烈日炎炎的沙漠深处,一队巡逻的士兵,皮肤被晒得黝黑,嘴唇乾裂,却依然目光警惕地注视著远方。 是惊涛拍岸的孤岛礁石上,战士们迎著海风,升起那面鲜艷的五星红旗。 赵正阳的声音,在这时,变得无比的温柔,也无比的沉重。 “国,是大家。” “家,是小家。” “总要有人,捨弃小家,才能守护大家。” “无论是在你们的时代,还是在我们的时代,这份守护,从未改变。” 山洞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此时的安静,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是一种被巨大幸福感与自豪感填满胸膛后,激动到失语的安静。 是一种找到了最终归属的安静。 王錚站在那里。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他看著自己身后,那群面带菜色,却同样把腰杆挺得笔直的弟兄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赵正阳和牛涛的身上。 忽然。 王錚整理了下自己军装,来到了赵正阳身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 他併拢双脚,身体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他抬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他的嘴唇颤抖著,眼中泪光闪动,用嘶哑却洪亮的声音,大声吼道: “华夏人民解放军,xx抗日支队,支队长王錚,向祖国——报到!” 声音在山洞中迴荡,久久不息。 这一声“报到”,跨越了八十年的血与火。 这一声“报到”,连接了两个时代的军魂。 吴忠明浑身一震,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踏前一步,站在王錚身侧,抬手敬礼,用尽全力嘶吼: “华夏人民解放军,副支队长吴忠明,向祖国报到!” “...一营营长,周强,向祖国报到!” ...... “...战士,田磊,向祖国报到!” “...战士,虎子,向祖国报到!” “...残兵,二麻子,向祖国报到!” 一个接一个。 一声接一声。 山洞里,两百多名战士,无论职位高低,无论健全与否,全都站得笔直,抬起右手。 向著来自未来的同志,向著他们用生命守护的那个强盛祖国,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发出最赤诚的吶喊。 “向祖国报到!” “向祖国报到!” “向祖国报到!” 吼声匯聚成洪流,震耳欲聋。 这是他们的誓言。 这是他们的归宿。 这一刻,跨越了八十年时空的两支红色队伍,他们的灵魂,他们的信仰,终於,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是强大的华夏人民解放军,光荣的一员! 他们,回家了。 第171章 都是一家人 这一声声的“报到”,也让赵正阳的眼眶红了。 他看著眼前面黄肌瘦,却把胸膛挺得笔直的先辈,喉头有些哽咽。 他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自己身后同样肃立的燧星小队战士们,声音颤抖著,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 “脱帽!” 唰! 牛涛、夏启、张一莽...所有来自燧星的战士,动作整齐划一,利落地摘下自己的战术头盔,露出一张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 “向英雄们,鞠躬!” 他们面向王錚,面向那两百多名游击队的战士,弯下腰,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无关身份,无关职位。 这是后辈,对先辈的敬意。 这是盛世,对奠基者的感恩。 王錚想上前拦住,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他只能挺直了身体,承受著这份来自子孙后代的敬意。 片刻后,他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礼毕!” 赵正阳和牛涛等人,缓缓直起身子,重新戴上头盔。 王錚抹了把脸,有些侷促地上前走去。 他那不好意思的神情,好似见到出息晚辈归家的长辈。 “赵政委,牛队长...瞧这事闹的,让你们见笑了。” 他这时的感觉很奇特,像是见到了传说中衣锦还乡的亲人,既骄傲,又有些手足无措。 “见外了!” 牛涛上前一步,蒲扇著大手,拍在王錚那並不厚实的肩膀上。 “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一拍,力道十足。 拍碎了两个时代之间最后那层看不见的隔阂。 气氛,从刚才的庄严肃穆,变得亲切起来。 “对对对!都是自家兄弟!” 吴忠明也反应了过来,他使劲擦了把脸上的泪痕,大步走上前,大声附和道。 战士们也都放鬆下来,好奇地、满怀崇敬地打量著,这些来自未来的“亲人”。 不少游击队的战士,还悄悄挺了挺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面露疑惑,从洞口传来。 “赵政委,牛队长...你们这是?”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军医林慧,正抱著一个医疗数据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一脸茫然地看著山洞里这群脸上还掛著泪痕的汉子们。 她刚刚结束了手术,过来匯报情况,结果一进洞,就看到这奇怪的一幕,一时间有些发懵,愣在了原地。 赵正阳看到她,温和地问道:“林医生,是不是伤员的情况有结果了?” 听到“伤员”两个字,王錚和吴忠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写满了紧张。 林慧回过神,快步走上前,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和职业性的自豪。 她將数据板递给赵正阳,匯报导:“报告政委!手术非常成功!两位重伤员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生命体徵平稳!” 什么?! 王錚和吴忠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两个兵,伤得有多重,他们比谁都清楚。 卫生员早就断定,神仙难救。 可现在... “林...林医生,你的意思是他...他们都活下来了?” “是的,王錚同志。”林慧肯定地点了点头,自信地微笑道,“都活下来了,而且,只要后续营养跟上,不会留下任何严重的后遗症。” “好!!!”吴忠明第一个吼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山洞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活了!他们活了!” “太好了!太好了!” 战士们又蹦又跳,互相拥抱著,捶打著对方的后背,用这种方式,宣泄著心中的狂喜。 王錚一个箭步衝到林慧面前,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林医生!我代表我们全支队,谢谢你们!” 林慧被他的热情嚇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王錚同志,你言重了,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 “王錚同志,我们是同志,更是家人,救治自己的家人,天经地义。”赵正阳上前,扶起王錚,笑著说。 欢呼声,渐渐平息。 王錚满脸笑容地对赵正阳和牛涛说:“赵政委,牛队长,还有各位同志,今天真是双喜临门!走走走,咱们炊事班早就准备好了午饭,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他不由分说,拉著赵正阳和牛涛,就往山洞深处的“食堂”走去。 战士们也都喜气洋洋地跟在后面。 所谓的食堂,其实就是一处稍微宽敞点的石台。 上面摆著几口大锅,里面正熬著热气腾腾的肉粥,旁边还堆著一摞从鬼子那里缴获来的牛肉罐头。 王錚指著这些,说道:“赵政委,牛队长,知道你们要来,我特意让炊事班把我们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管够!” 赵正阳看著炊事班战士端上来的一盆盆牛肉罐头和白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来由地感到鼻酸。 这就是他们最好的东西了。 这就是他们用来招待“亲人”的,最高规格的宴席。 “王錚同志,这些...我们吃就好了。”他神色如常地笑著对王錚说道:“我们这次来,也给同志们带了点我们那个时代的军粮,正好,也教教大家怎么吃。” 说完他朝身后的夏启和张一莽使了个眼色。 “去车里,把咱们的『伙食』搬进来,让我们的同志尝一尝,咱们八十年后的军粮,是什么味道!” 夏启会意,带著几个燧星小队的战士,跑向了外面的猛士战车。 很快,他们就抬著一个个墨绿色的物资箱,走进了山洞。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包包用真空袋包装得整整齐齐的口粮。 “赵政委,这...这是啥?纸包的乾粮?”吴忠明好奇地拿起一包,入手的分量还不轻。 只见包装袋上印著“单兵自热口粮”几个大字,下面还有菜品名称。 “红烧牛肉炒饭?” “鱼香肉丝麵?” “还有孜然羊肉?” 战士们都凑了过来,听著吴忠明报出的菜名,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些菜,他们只在过年的时候,或者是在梦里才敢想一想。 “来,都过来,我教你们怎么吃。” 赵正阳笑著招呼道。 他看向了队伍里的两个活宝。 “张一莽,王闯,你们俩,出来给大家演示一下,这军粮该怎么吃!” “好嘞,政委!” 张一莽早就憋不住了,听到命令,一个箭步就窜了出来。 他最喜欢干这种出风头的事情。 “都看好了啊,各位先辈!” 第172章 这饭,它自己会冒烟! 张一莽从箱子里,拿起一包印著“红烧牛肉”的口粮,在手里掂了掂,嗓门洪亮地喊道。 “这玩意儿,可是咱们未来的高科技,方便、好吃、还有营养!” 他动作麻利地撕开最外层的包装袋,从里面掏出几个独立的小包装。 “看见没?这一大包是主食,红烧牛肉拌饭。这一小包是辅食,爽口榨菜。这还有个水果罐头,饭后甜点。最后这个,是速溶饮料粉。” 他一边说,一边把这些东西在石台上一字排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游击队的战士们,伸长了脖子,看得眼花繚乱。 一顿饭,竟然还有这么多花样? 这比地主老財过年吃的都讲究! 就在这时,张一莽从主食包装袋旁边,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带著一个小孔的塑胶袋。 他將主食包放进一个更大的透明塑胶袋里,然后撕开了那个白色袋子的封口,將它也塞了进去。 最后,他拿起一个水壶,小心地往透明塑胶袋里倒水。 “注意!水要倒在这个位置,这里有个注水线。”张一莽讲解道。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封好袋口,举起这个袋子,將它平放在地上。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神秘的笑容。 “各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游击队的战士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那个塑胶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注视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嘶——”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塑胶袋里传来。 紧接著,那个平放在地上的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鼓胀起来! 一股股白色的热气,从袋口预留的小孔里,忽然窜了出来! “哎哟我滴娘!” “冒烟了!冒烟了!” 离得最近的几个战士,惊讶得怪叫一声。 “这...这玩意儿自己就热了?” “加了点凉水啊!怎么就冒热气了?” 游击队的战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跡。 纷纷围了上来,对著那个正在“自己做饭”的袋子指指点点,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股浓郁的红烧牛肉的香气,在整个山洞里瀰漫开来! 咕咚。 山洞里,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伙食...”一个游击队的战士喃喃自语。 “这是加热包!加水之后,会產生化学反应,放出大量的热,用来加热食物的!安全得很!” 张一莽得意洋洋地看著那个不断冒著热气的加热袋,脸上写满了“后世如您所愿”的表情。 旁边的王闯看不下去了,撇了撇嘴,也拿起一包“孜然羊肉”口味的,慢条斯理地操作起来。 其他的燧星小队成员,也纷纷动手,帮助他们准备午餐。 很快,山洞里,到处都响起了“嘶嘶”的冒气声。 一股股浓郁的,混杂著牛肉、羊肉、菌菇的复杂肉香味,开始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咕咚。”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號。 山洞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战士们的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正在“冒烟”的食物包,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太香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大概十五分钟后,张一莽打开了已经不再冒气的加热袋,取出了那包热得烫手的红烧牛肉拌饭。 他撕开包装,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 只见那白花花的大米饭上,浇著一层红润油亮的酱汁,里面是大块大块燉得软烂的牛肉,还有胡萝卜和土豆丁。 “来!小兄弟,尝尝!” 张一莽把这份热气腾腾的饭,递给了哈喇子都快掉在地上的虎子。 虎子看著眼前的饭,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下意识的擦了下嘴角,双手有些激动地接过饭盒,拿起配套的勺子,小心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米饭的软糯,牛肉的酥烂,酱汁的咸香... 无数种美妙的滋味,瞬间就在舌尖引爆! 那牛肉,根本不用费力去嚼,用舌头一顶就化开了,浓郁的肉汁混合著米饭的甘甜,包裹了每一个味蕾。 虎子猛地的瞪大了眼睛。 他贪婪的咀嚼著,囫圇著就把一大口饭咽了下去。 然后就跟饿狼一样,低下头,用勺子疯狂地往嘴里扒拉著米饭。 “呜...好吃...太好吃了!”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比昨天吃的牛肉罐头好吃,还好吃一百倍!” 看著他的样子,其他战士再也忍不住了。 在赵正阳和牛涛的组织下,每个游击队的战士,都领到了一份属於自己的自热口粮。 整个山洞,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吃播”现场。 到处都是狼吞虎咽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讚嘆声。 “俺的娘哎,这鱼香肉丁,咋能这么好吃!” “这...这麵条还能自己热?还有肉丝?” “快尝尝这个罐头,甜的!是黄桃!” 他们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於幸福的表情。 他们吃的,不仅仅是一顿饭。 他们品尝到的,是八十年后,那个他们用生命去换来的盛世里,最普通,也最幸福的滋味。 夏启看著这一幕,看著这些英雄们因为一顿饭而幸福洋溢。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能让他们亲口尝一尝这盛世的滋味,比获得任何奖励都让他满足。 然而,就在这片温馨而欢乐的气氛中。 一道冷静的声音,突然通过加密频道,在牛涛、赵正阳和所有燧星小队核心成员的耳机里响起。 “报告!『云雀』发现高空目標!” 是肖扬的声音。 “在东南方向十五公里,高度三千七百米,疑似日军侦察机一架,正向我方空域接近!” “重复,在东南方向...” 牛涛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他与身旁的赵正阳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刚刚还亲切热烈的气氛,此刻已荡然无存。 第173章 根据地不要了,就要弄死鬼子! 山洞內的游击队战士们,依旧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喜悦中。 对耳麦里传来的低语,毫不知情。 王錚看到牛涛和赵正阳的神情变了。 他久经沙场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王錚暗自思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牛涛看到了王錚投来的疑惑目光,但他没有时间解释。 他开口下令。 “燧星小队,车辆藏好,放它过去,立即行动!” 命令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废话。 上一秒还在帮忙分发食物的燧星小队成员。 下一秒就齐刷刷地放下手中的餐具。 迅速起身走出山洞。 停在山洞外的十辆战车,在燧星小队的驾驶下,迅速驶入林间。 绿色的偽装网被队员们熟练地拉开,覆盖在车体之上。 从空中俯瞰,那些战车,与周围的树林融为一体,难以辨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游击队的战士们,还未来得及完全理解。 王錚好奇的问道:“牛队长,你们这是?” 他身后的吴忠明和其他游击队战士,也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他们以为鬼子摸上来了。 牛涛摆了摆手,拿起勺子,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炒饭。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才隨意地说道。 “没事。” “来了只苍蝇。” “让它过去就行。” 他脸上已经恢復平静,甚至还对王錚挤出了些许笑意。 他不想让刚刚建立起来的温馨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彻底破坏。 王錚心领神会。 他即便未曾听到具体的加密情报,但通过牛涛这故作轻鬆的姿態和那句简短的解释,他已经明白了——天上有敌人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这不是他能插手的范畴。 他挥了挥手,示意还在好奇观望的队员们,继续用餐。 游击队的战士们虽然疑惑,但支队长的命令,他们都会服从。 山洞里的吃播继续进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份轻鬆和喜悦,已经消失不见。 一些战士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眼神不时地看向山洞外。 气氛已不再轻鬆。 三分钟后,天空中传来微弱的轰鸣声。 那声音很轻,很淡,几乎与山风融为一体。 山洞內的战士们,对此丝毫未觉。 他们听不到那种高空掠过的声音。 这是现代科技的信息差带来的结果。 那轰鸣声很快便远去,消失在天际。 肖扬的声音再次通过耳麦传来。 “报告!目標已飞离,未发现异常举动。” 侦察机飞离,危机暂时解除。 但肖扬隨后的匯报,却让牛涛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但又发现新情况!” 肖扬的声音语速明显加快。 “在距离我们东南方向十五公里的公路上,发现日军地面部队。” “人数约五百人,其中三百余名为日军,两百余名为偽军,配备迫击炮和重机枪。” 五百人!还带著重火力! 这可不是之前那些小股部队。 “预测路线是h5区域,应该是为侦查昨日被歼灭的小队而来,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 牛涛看向赵正阳,询问道。 “赵政委,你怎么看?打不打?” 牛涛將战略决策权交给了赵正阳。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需要一个统筹全局的判断。 赵正阳的眉头紧锁,右手食指轻轻敲击著大腿。 片刻后,赵正阳开口分析道。 “打与不打,各有利弊。” “打,可以提升我们与王錚同志部队的协同作战能力,也可以更好地磨合战士们对新式武器的使用,同时,也能进一步震慑敌人,製造更大的战略误判。” “但弊端也很明显。”赵正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这会过早暴露我们的情报,日军必然会加派增援前来围剿。” “这座山洞营地,也会提前暴露。”他没有给出明確的答案,而是將选择的利弊清晰地摆在了檯面上。 牛涛听完赵正阳的分析,並未立刻决断。 他转头看向王錚。 王錚和他的游击队,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们的意见,至关重要。 “王錚同志,有三百名鬼子带著二百名偽军,正向你们昨天伏击的区域扑来,搜查他们的失踪小队,这片区域离你们最近,你有什么想法?” 王錚不由得一惊。 五百日偽军,这是他过去最熟悉的场景——敌军报復性扫荡。 吴忠明、周强等几个游击队的骨干,也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都听到了牛涛的话。 王錚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刚刚吃上饱饭,脸上还带著油光,跃跃欲试的战士们。 “牛队长,赵政委。” “要是问我的想法,那就是一个字!” “打!!!” 他的声音里,透著几分狠劲。 “以前我们躲,是因为枪不行,子弹按颗算!” “现在有了你们给的这些枪,要是还当缩头乌龟。” “那这枪不是白换了吗?这顿饭,不是白吃了吗?” “根据地暴露了就暴露了!” 他霍然起身,手臂用力一挥。 “大不了,我们再换个山头!” “本来我们就是打游击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群小鬼子自己上赶著来送死,我们就必须成全他!” 暴露根据地,与歼灭三百名日军,根本不值一提! “对!打他娘的!”吴忠明脸上儘是杀意。 吴忠明指向燧星小队带来的那些先进武器。 “有了这些宝贝,还怕他个鸟蛋?必须干他!” 山洞內的其他战士们,虽然没有听到牛涛和赵正阳的全部对话。 但听到了吴忠明要打小鬼子。 所有游击队战士都站了起来,饭也不吃了。 “杀小鬼子!” “打死这帮畜生!” 低沉的呼喊声在山洞中此起彼伏。 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牛涛看著王錚,他点了点头,对王錚的血性和决断力表示肯定。 他正准备开口部署接下来的战斗任务,將战略构想细化为具体的行动方案。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赵正阳却突然看向了牛涛身后,一直安静站立的夏启。 “夏启同志。”赵正阳的声音带著些许好奇和兴趣,“对此战,你有什么想法?” 第174章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攻城! 赵正阳此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山洞內,原本热火朝天的討论声,安静下来。 眾人的视线,无论是游击队战士,还是燧星队员,他们都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夏启。 夏启站在那里,並没有眾人想像中的局促不安。 他只是没想到,在如此重要的军事决策中,赵政委竟然会点名让他发表意见。 这一问,让王錚和吴忠明等人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诧异地看向这个年轻人。 从见面到现在,这个叫夏启的年轻人,一直跟在两位首长身边,但始终沉默寡言。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兵,也不像是带兵打仗的人。 可现在,在这个决定几百人生死,甚至影响整个战局的作战会议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政委竟然会特意询问他的意见? 而且看牛队长的表情,也很期待这个年轻人的回答。 “这年轻人,看来不是一般角色。”王錚在心中暗忖,他重新审视起夏启。 夏启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內心的波动。 既然被点名,那就给出自己的思考。 他的脑海中,回想著地图上山洞营地周围的地理位置和敌我態势。 他將自己代入敌我双方的视角,权衡著利弊。 夏启的思绪飞速运转,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赵正阳和牛涛。 “赵政委,牛队长,我认为,既然要打,既然会暴露,那就不如索性打得更彻底一点,不藏了。” “不藏了?”王錚没能理解夏启这番话的意思。 夏启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身从背后的装备包里,拿出一张摺叠好的地图,迅速展开,平铺在地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落在了西北方向的一个点上。 “我看地图,邰县就在我们西北方向,约六七公里。”夏启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中带著自信。 夏启抬起头,环视著所有面露疑惑的面孔,一字一顿地拋出了他心中的计划: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打完这波伏击,不光不撤,反而趁势北上,一鼓作气把邰县拿下来?!” 夏启语出惊人! 他的提议,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期。 攻城略地? 王錚和吴忠明等人嘴巴微张,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啥玩意儿?打...打邰县?!” 吴忠明更是瞪大了眼睛,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在他的认知里,打县城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拿人命去填!意味著血流成河! 他们现在只有两百多號人,虽然有了新武器。 但要攻打一座有日军驻守的县城。 这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王錚则陷入沉思。 他之前並非没有想过攻城,但那只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牛涛原本听到夏启的提议,也是一怔。 他看向地图,脑海中高速运转,將夏启的提议与之前赵正阳的分析结合起来,反覆推演。 隨后他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闪烁,显然,这个大胆的提议正中他下怀。 “哈哈哈哈!”牛涛仰天大笑。 所有人都看著牛涛,不明白他为何会对一个如此“荒谬”的提议,发出如此畅快的笑声。 王錚和吴忠明等人面面相覷。 赵正阳也从最初的微怔中回过神来。 他在夏启和地图之间来回扫视。 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夏启,说说你的完整想法,为什么要拿下邰县?” 夏启点点头,逻辑清晰地解释道: “赵政委,牛队长,各位前辈,我的考虑是这样的。” 他首先拋出了第一个既定事实: “首先,如果我们要打这场伏击战,山洞营地的位置就必然会暴露。” “鬼子必然会通过各种手段,进一步確定这片区域的异常,即便我们藏匿得再好,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夏启的话,让赵正阳和牛涛微微点头。 “既然已经暴露,那么我们再继续躲藏就没有意义了。” “与其等著被动挨打,不如反客为主,我们主动出击,把战场的主动权,牢牢攥在我们自己手里!” 夏启的语气,带著果断。 “其次,一旦我们拿下邰县,日军的注意力就会彻底从山洞营地转移到邰县。” 夏启的手指再次在地图上的邰县位置上轻轻一点。 “他们会认为,我们要在邰县建立了一个根据地。” “这样他们会把所有的战略重心,都会围绕邰县展开。” “而我们这个山洞营地,反而会因此被忽略,不会暴露。” 夏启的这番话,让在场的许多人眼前一亮。 王錚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开始理解夏启的思路。 这是一种声东击西,甚至可以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策略。 通过攻占一个显眼的目標,来掩护一个秘密据点。 “还有就是...”夏启顿了顿:“拿下邰县,日军会將黑林山与邰县联繫起来。” “认为我们不是简单的游击队,而是某种神秘力量,甚至確信,我们背后有某个强大的第三方势力在秘密介入!” “这种未知的事情,这种战略误判,会让他们在一段时间內,不敢轻易对我们发动大规模的总攻。” 夏启的语气中带著一些狡黠。 “他们会犹豫,会试探,会等待更详细的情报,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最宝贵的战略窗口期。” 赵正阳和牛涛的眼中满是讚许。 他们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將领,自然明白夏启这番话的深远意义。 这不仅仅是攻占一座县城,更是打一场心理战,一场情报战。 “而且,”夏启继续说道,他看向黑林山方向。 “我们在这里搞的动静越大,日军的注意力就越会被牵制在邰县,对黑林山百姓的关注就越低。” “这样,我们在未来转移黑林山百姓的时候,就能更加顺利,也能更好地保护他们。”夏启的语气中,充满了对百姓的关心。 “毕竟,我们的最终目標,是要带著他们转移去后方,建立长久的根据地。” 话音落下,夏启看著在场的所有人,谦虚地说道。 “我就能想到这些,肯定还有不完善的地方。” 第175章 打一个不够,打俩? 山洞里的气氛很是诡异。 王錚和吴忠明等人,直愣愣地看著夏启。 他们听懂了夏启说的意思。 声东击西。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用一座县城,来吸引鬼子的全部注意力,从而保真正的战略后方和百姓。 可问题是,能打的下来吗? 怀疑、不解、震撼,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浮现。 就在吴忠明还在消化这惊人的计划时。 牛涛的笑声又一次响起,打破了山洞里的平静。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牛涛走到夏启身边,重重地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让夏启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你小子,可以啊!已经很厉害了!” 牛涛的笑声中儘是欣赏与惊喜。 “你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思路!一个足以撬动整个战局的思路!” 牛涛环视在场所有震惊的游击队员,声音洪亮地肯定了夏启的话。 “既然决定了要打,那就不能小家子气!要打,就一鼓作气,打出我们的威风!”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的邰县,猛地划向了更北边的一个点。 “光打一个邰县,还不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牛涛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个点上,那两个字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帘——俞县! “还有这个,俞县!一併拿下!” 牛涛的话,比夏启的提议更加惊世骇俗。 吴忠明和他的几个核心成员,已经听傻了。 打一个都觉得是天方夜谭,现在还要打俩? 这顛覆了他们对战爭的理解! 俞县可是个大县,地理位置比邰县还要重要。 根据他们之前的情报,光是驻扎在俞县的日军正规军,就超过一千人! 再加上偽军,数量至少在三千人以上! 他们就这么点人,怎么打? 吴忠明想不明白,他的脑袋里已经是一片浆糊。 他呆滯地看著牛涛,又看看赵正阳,发现他们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这群人,是真的想凭著这二百余人,去端掉两个加起来有数千日偽军驻守的县城! 赵正阳也笑了起来,他开口说道。 “牛队长的胃口,可比夏启同志大多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被牛涛指出来的县城。 “不过,我同意牛队长的计划。” 赵正阳的话,给这个疯狂的计划盖了章。 他的手指在邰县和俞县之间画了一条线。 “这地理位置相当不错,邰县和俞县,一南一北,互为犄角,可以互相支援。” “我们不动则已,一动,就必须雷霆万钧,无声无息地拿下这两个县,你想想,对鬼子来说,会是多大的震撼?” “更重要的是...” 赵正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线。 “去往俞县,能通过重型装备的路线只有三条,我们拿下之后,立刻把北边的两条路彻底炸断、封死。” “那么,鬼子的大部队想要反扑,想夺回俞县,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必须先拿下南边的邰县!” “这样一来,我们就把战场的主动权,紧紧攥在手中。” “我们可以选择在邰县外围层层设伏,消耗他们,也可以选择用邰县拖住他们,为我们爭取更多的时间。” 赵正阳又看向了俞县的北面。 “你们再看这里,从俞县再往北,几乎没有小鬼子的固定据点了。” “拿下俞县,就等於斩断了日军伸向这片山区的一条重要臂膀,也为我们未来向北撤退,建立了一条安全的战略通道。” 一番话,条理分明,逻辑縝密。 王錚和吴忠明等人纵使军事素养,比不上赵正阳他们。 但也听懂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这不单单是攻城略地,这是在下棋! 一盘关乎未来生死存亡的大棋! 夏启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感嘆不已。 他只是基於现有的信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破局方案。 完全没有想到,牛队长和赵政委的战略眼光,竟能看得那么远,那么深。 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將这个方案,拔高到了整个战役布局的高度。 反观吴忠明,他道理都能听懂。 也明白拿下这两个县城的好处简直大到天上去了。 但他最核心的那个疑问,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於忍不住了,带著满脸的困惑和焦虑,开口问道。 “赵政委,牛队长,我...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吴忠明咽了下口水。 “可...可是,俞县...那可是一个大县啊!城墙又高又厚,光鬼子就一千多人,偽军两千多,还有坚固的城防工事...” “我们...我们就这么点人,拿什么打?”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游击队战士心中最大的疑问。 这不是靠著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现实,是数字的对比。 赵正阳看著吴忠明,温和地笑了笑。 “吴忠明同志,你的顾虑很正常。” “如果按照你们以前的作战方式,別说打两个县,就是一个邰县,我们把所有人填进去,都不一定能啃下来。” 他的话,让吴忠明等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牛涛接过了话头,语调尽显强大和自信。 “吴忠明同志,你们得转变思想了。” 牛涛走到吴忠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现代作战,讲究的是体系、是信息、是科技代差,和你们之前接触的战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我们的作战方式,拿下两个没有防备的县城,对我们来说,很简单。” 牛涛声调平缓,犹如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吴忠明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王錚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錚同样震撼,但作为支队长,他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著牛涛,沉声说道:“我明白了,如果真能悄无声息地拿下这两个县城,那帮鬼子头头,恐怕真要被嚇破胆,睡不著觉了。” 吴忠明看著自己队长都这么说,在看牛涛他们,也不像在开玩笑,应该是真的能做到! 他血气上涌:“那就打!他娘的,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那压抑多年的热血,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不过,在那之前。”牛涛话锋一转,指向地图上的h5区域,“先拿那五百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小鬼子和偽军,给同志们练练手,试试水。” 王錚上前一步,出声问道。 “牛队长!这仗,具体怎么打?我们现在出发去伏击点,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时间太紧,怕是来不及设伏了!” 牛涛摆了摆手,神秘地笑道。 “谁说要打伏击了?” 他的话,让眾人一愣。 不打伏击,难道...要正面硬碰硬? 第176章 教学战开启!重塑军魂! 牛涛看向在场的燧星小队成员。 “这次,咱们不打伏击,就打正面。” 王錚和吴忠明脸上的激动僵住了。 “而且,这次我们燧星小队的队员,不直接参与战斗。”牛涛拋出了更惊人的一句话。 他指著身后队列整齐的张一莽、王闯等特战兵王。 “他们每人带十几个游击队的同志,组成战斗小组,我们的人,下去给你们当班长!” “他们只负责指挥、辅助和压阵!” 这个安排,让吴忠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这不行啊!” 他立刻出声反对。 “牛队长,那可是五百多號人,他们有重机枪!还有迫击炮!正面打,弟兄们会有伤亡的!”吴忠明急得脸都红了。 牛涛看著他焦急的样子,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吴忠明同志,別急。” “我们会先把他们的重火力,全部打掉。” 吴忠明还是不放心。 “可...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会有伤亡...” 牛涛的笑容更盛了。 “伤亡?” 他反问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山洞外。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带来了十辆战车?” “它们可不是摆设,更不是拉货的!” 牛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么安排,也是为了让你们的战士,儘快融入现代化的战爭体系中。” “去亲身感受一下,我们科技的强大!让他们知道,仗,原来可以这么打!” “这是一场教学战,也是一场自信之战!” “我要打掉的,不仅是敌人的囂张气焰,更是我们同志们心中的无力感!” 王錚听明白了,对著牛涛说道:“牛队长,我明白了!过去我们打仗,是咬著牙和鬼子换命,你现在要教我们,怎么利用这些装备,让鬼子拿命来填。” 他挺直腰杆,向牛涛敬了一个军礼。 “牛队长,这次战役,全部交给你来指挥!” 牛涛郑重回礼,大手一挥。 “好,集合队伍,准备出发!” “是!” 王錚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他转身面对身后那群同样处于震惊和激动中的战士们,扯著嗓子吼了起来。 “全体都有!按新编制,十分钟內,集合完毕!” “新编制?”战士们有些发懵。 吴忠明上前,开始解释刚才下达的指令。 “从现在开始,我们支队,暂时打乱原有建制!” “十到十二人一个战斗小组!每组,由一位解放军同志担任班长!” 他的话音刚落,张一莽、王闯、韩烽、叶轻舟等二十名燧星小队的精锐战士,便迈著整齐的步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那股子冰冷、专业般的气质,让游击队的战士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张一莽,代號:突鷂!” “我,王闯,代號:腹鹰!” “我,韩烽,代號:烽狼!” ... 二十多名兵王,依次报出自己的名字和代號,声音鏗鏘有力。 游击队的战士们,开始在各自的连排长组织下,迅速进行分组。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和激动。 “班长!班长!我们跟你一组!”几个年龄最小的半大孩子,第一时间就衝到了张一莽的面前,满脸崇拜。 张一莽看著这几个半大的孩子,咧嘴一笑。 “行啊,小傢伙们,有眼光!” 他大手一挥,將这群小战士们划入自己的队伍。 “以后跟著我『突鷂』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天天有鬼子杀!” 张一莽的自来熟和豪爽,很快就和小战士们打成了一片。 而另一边,王闯则皱著眉头,盯著一个动作慢了半拍的老兵,毫不客气地道。 “快点!检查你们的弹匣!保险关好了没有?” “枪带就这么松垮著?想在衝锋的时候绊倒自己吗?!” 他的毒舌和严格,让被分到他手下的战士们心里一阵发紧,动作也麻利了起来。 夏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他看到,那些原本还带著几分草莽气息的游击队战士。 在这些专业兵王的带领下,短短几分钟內,整个精神面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的站姿开始变得標准,持枪的动作不再隨意,眼神也变得更加专注。 一支现代化军队的灵魂,正在用最高效的方式,悄然注入这支百战余生的队伍里。 十分钟后,队伍在山洞外的空地上集结完毕,队列整齐,鸦雀无声。 王錚上前一步,看向自己的战士们。 “全体听令!”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服从你们班长的命令!他指哪,你们就打哪!让他冲,你们就跟著冲!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两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山林。 “好!”牛涛这时走上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所有战斗小组,轮流登车!其余人员,跟车跑步前进!” 停在林间的那十辆经过偽装的猛士战车,在燧星队员的驾驶下,缓缓驶到队伍面前。 车门打开,露出了里面各种精密的设备。 游击队的战士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些未来的战车。 他们小心地伸出手,抚摸著冰冷坚硬的车身,脸上写满了敬畏和激动。 “你!你!还有你!上车!”张一莽一脚轻轻踹在一个还在发呆的战士屁股上,笑骂道,“发什么楞呢?!以后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腿!” 当战士们坐进车里,厚重的车门“砰”的一声关闭,外界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战士们好奇地打量著车內的一切。 他们发现,车前和车厢壁上掛著各种他们不认识的装备。 这和他们以前坐过的马车,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產物。 牛涛、赵正阳和夏启,登上了位於车队中央的指挥车。 “报告!实时战场画面已接入!”肖扬正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指挥车正前方的大屏幕上,画面一闪,出现了高空俯瞰下的清晰景象。 山川、河流、道路,尽收眼底。 一个由红点组成的箭头,正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目標已进入g3区域,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预设战场。” 牛涛看著屏幕心中瞭然。 “很好。”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了通话按钮。 “全体注意!目標区域,h5高地!出发!” “一號车收到!” “二號车收到!” 通讯器里,传来各个车长清晰的回应。 下一秒,十辆猛士战车同时启动。 衝下山坡,朝著h5高地方向前进。 坐在车里的游击队战士们,只感觉到车身微微一震,隨即就是平稳而高速的行驶。 他们透过防弹玻璃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树木和灌木丛,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种如履平地的机动能力,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第177章 来自无声的追击 十辆猛士战车在崎嶇山路上高速行进。 通讯频道里,肖扬的声音清晰传来,报告h5区域的情况。 “报告,日军中队已抵达此前游击队的伏击地点。” “他们正在检查战场痕跡。” 指挥车內,牛涛盯著屏幕。 屏幕实时显示著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日军的动態,纤毫毕现。 h5区域,日军中队长斋田,正带著工兵勘察著昨日的交战痕跡。 他眉头微蹙,看著地面上散落的弹壳,斑驳的血跡。 一名工兵用军靴拨开一丛灌木,灌木被压倒的痕跡清晰可见。 斋田走到灌木旁,他蹲下身,用手触摸那些折断的枝条。 “这里,还有这里。”斋田指著两边被压倒的植被痕跡。 他站起身,环视周围地形。 “这是一场伏击。”斋田的声音低沉。 他的判断,基於他多年的战场经验。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巡视,他试图从这些零碎的痕跡中,还原出昨日的战斗场景。 游击队,並非如情报所言,是一群乌合之眾。 他们有战术,有配合。 就在斋田思索之际,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惊慌失措地跑来。 哨兵的呼吸急促,脸上的汗水混杂著泥土。 “中...中队长!”哨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远处...路上,发现一支车队!” “不是皇军的车辆!” “正高速接近!” 斋田的动作一顿,他快速跑向高点,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地平线上的模糊影子。 影子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 十辆车辆,排成一列,它们的速度很快。 斋田心头一沉,他深知,华夏军队装备落后。 他们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规模的机动车队。 这股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 联想到黑林山“第三方势力”的传闻,斋田后背一凉。 传闻中的神秘力量,难道真的存在? 而且,他们正在朝著自己而来。 斋田面色铁青,他没有犹豫。 “全队!”斋田下达了强硬的命令。 “立即撤离!” “方向,东南!” 日军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动了起来,他们放弃了继续勘察。 他们迅速收拢装备,开始撤离。 斋田没打算去伏击,敌我態势不明,不敢贸然行动。 他现在要做的,是儘快將这个情报,匯报给上级。 ...... 燧星指挥车內。 肖扬双手在操作台上飞快舞动,他的目光紧盯著前方的屏幕。 日军中队正向东南方向仓皇撤退。 他们速度很快,显然被燧星小队的突然出现嚇到了。 “报告,日军已发现我方车队,並正在加速撤离,方向东南。”肖扬沉声报告。 牛涛看著屏幕上撤离的日军,这在他预料之中。 他拿起通讯器,语气平和:“让他们撤,夜鹰,翼龙,你们立即前往133高地设伏,等待我的命令。” “是!”通讯器中,传来凌梟和龙战峰异口同声的回答。 他们早已在日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就位,此刻接到命令,迅速起身,朝著133高地疾驰而去。 日军中队长斋田,带著部队在林间狂奔了十多分钟。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肺部火辣辣地疼。 通过望远镜,看向身后的车队越来越近,声音也逐渐可以听到,他感到了压迫感。 这种感觉仿佛在告诉他,这股神秘的力量,就是衝著他们而来。 他无法理解,一支如此庞大的车队,是如何在这种地形中,保持如此高速的机动能力。 “快!再快一点!”斋田歇斯底里地吼道,用指挥刀拍打著身边士兵的后背,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士兵们也早已疲惫不堪,但中队长的命令,让他们不得不拼尽全力。 他们的军服被树枝刮破,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眼中透著茫然。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全速撤离,只知道身后传来阵阵异响。 斋田焦虑万分之时,看到前方出现一个起伏的山坡。 山坡虽然不高,但却提供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 他很清楚,在山路上,地势高低往往决定了战场的优势。 “全速衝上那个山坡!”斋田指著山坡的方向,对著身边的士兵吼道:“居高临下!对面的车辆就无法威胁我们!” 他心底生出希望。 只要衝上山坡,占据制高点,就能利用地形优势,对下方的车队进行反击。 至少,也能爭取到一些喘息的机会。 日军先头侦察小队得到命令,改变方向,全力向山坡衝去。 山坡並不陡峭。 就在一名日军士兵,他的军靴刚刚踏上山坡顶端的一片看似普通的泥土时,一声剧烈的爆炸骤然响起! “轰——!” 巨大的衝击波瞬间將那名士兵吞噬。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连同他脚下的泥土,被强横的力量掀飞到空中。 血肉、骨骼、泥土和碎裂的衣物,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然后似暴雨般四散飞溅,落在周围的树木和灌木丛上。 紧接著,好似被神秘力量牵引,又是几声连环爆炸,如同死神的鼓点,在山坡上接连响起。 “轰!轰!轰!” 每一声爆炸,都伴隨著数名日军士兵被地雷绞碎的惨状。 他们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惨叫声,刚刚从他们的喉咙里发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混合著血腥和烧焦的焦臭。 血肉模糊的残肢,散落在山坡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士兵只剩下半截身躯,內臟外露,眼神中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和不解。 有的士兵则被炸成了无数碎片,根本无法辨认出人形。 整个山坡,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斋田中队长,此刻正带著主力部队紧隨其后,距离山坡顶端不过数十米。 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地雷!”斋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地雷。 而且眼前的地雷,它的威力,远超帝国军队所使用的任何一种。 它们的布设,非常的隱蔽,让他根本来不及防备。 倖存的日军士兵,在爆炸后,停止了前进。 他们迅速臥倒,寻找掩体。 枪口瞄准山坡,防止有敌人出现。 等待了片刻,並没有任何敌人出现,只有躺在地上被炸断腿的日军在哀嚎。 第178章 羊入虎口 斋田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愤怒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他环顾四周,他看向身边的偽军。 那些偽军,嚇得面如土色,身体颤抖。 “去!给皇军排雷!”斋田举起指挥刀,指向山坡上的雷区,对著身边的偽军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怒吼道:“否则统统死啦死啦地!” 山坡上是唯一的生路,他不能让帝国的士兵去送死,但偽军可以。 在帝国军队的眼中,这些偽军不过是消耗品,是可以隨意牺牲的棋子。 很快,挑选了三十多名偽军,被日军士兵用枪口逼著,推到了雷区的前方。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他们双腿颤抖,根本无法迈开脚步。 “快!上去排雷!”斋田的副官用枪托猛地砸在一名偽军的后背上,偽军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其中一名军官开枪,打在他们脚边。 偽军们嚇得面如土色,颤颤巍巍地被分散开来,被迫硬著头皮上前。 他们的每一步,都像是踏进地狱的大门。 但他们別无选择,不去一定会死,去探路,还有一线生机。 一名偽军,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体紧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紧盯著脚下的泥土,生怕踩到任何异常。 然而,他並不知道,这些地雷,远比他想像的更加隱蔽。 “轰!” 一声巨响再次打破了山林的寧静。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偽军,连同他身边的两名同伴,顷刻被炸得血肉横飞。 “轰!轰!” 紧接著,又是两声连环爆炸。 被波及的三名偽军,他们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余下的偽军,在眼睁睁目睹了同伴的惨死之后,崩溃了。 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嚇得瘫软在地。 有的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有的人则因为极度的恐惧,屎尿俱下,一股刺鼻的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们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八嘎!都给老子起来!”斋田双眼赤红,他愤怒地举起指挥刀,指向瘫软在地的偽军。 他掏出手枪,对准一名瘫软在地的偽军,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砰!” 偽军的脑袋溅出一团血花。 “砰!砰!” 斋田接连又开了两枪,將另外两名嚇得一动不动的偽军击毙。 “谁敢再停下来,这就是下场!”斋田怒吼道,逼迫著剩下的偽军继续前进。 然而,偽军们已经彻底崩溃。 死亡的威胁,並没有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 他们一些人,已经嚇得站不起来了。 斋田看到偽军们依然一动不动,气得浑身发抖。 他再次举起手枪,准备继续射击。 然而,他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 就在偽军彻底瘫痪的僵持中,燧星小队的十辆猛士战车,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近处。 指挥车內,牛涛透过战术平板,清晰地看到了山坡上日军和偽军的惨状。 他拿起通讯器:“夜鹰,翼龙,我们已就位,把这群羊,赶下来吧!” “是!” 指挥车內,牛涛继续下令道。 “云雀,使用自爆无人机,配合夜鹰他们,封锁日军上山的所有通道!” “是!”肖扬毫不犹豫地回应。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舞动,一系列指令被迅速输入。 “嗡嗡嗡——” 数架微型自爆无人机,从猛士战车的顶部舱门中迅速升空。 就在斋田想要继续开枪射杀偽军时。 “噗!” 斋田中队长的眉心,瞬间炸开一团血花。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还没来得及回过神。 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的死亡,是如此突然,以至於他身边的几名日军军官,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噗!” 又是一声轻响。 斋田身旁的一名少尉,额头同样炸开血花,身体如同被抽空了骨架,软软地倒了下去。 “噗!噗!噗!” 斋田身边的几名日军军官,包括他的副官,通讯兵,以及几名负责传达命令的曹长,都接连倒地。 他们的死状,与斋田如出一辙,眉心被子弹贯穿,没有一丝多余的伤口。 日军士兵们惊恐地看著自己的长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听不到枪声,看不到敌人,只能看到自己的指挥官,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瞬间毙命。 不到五秒的时间,山坡上的日军指挥系统,便被彻底摧毁。 日军士兵顾不得了地雷了,只能往上冲。 “轰!轰!轰——!” 高空中的微型自爆无人机,在肖扬的精准操控下,在日军上山的所有必经路口,展开了无情的攻击。 那些试图向上突围的日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爆炸的衝击波掀飞,或者被飞来的弹片撕裂。 他们躺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跑啊!” 一名偽军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然后转身,不顾一切地向山下没命地奔逃。 他的举动,如同导火索,引爆了其他偽军的恐慌。 “快跑!快跑!” 偽军们爭先恐后地向山下涌去。 日军部队也陷入了混乱。 指挥官的死亡,以及后方逃生路线的被封锁,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 他们开始盲目地向山下跑去。 指挥车內,牛涛的目光透过战术平板,清晰地看到了日军和偽军涌向山下。 当他们衝下山坡,进入山谷的开阔地带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十辆猛士战车,巧妙地利用地形,形成了一个半月形阵地。 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面对眼前这十辆钢铁巨兽组成的死亡阵线,他们明了,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他们所拥有的步枪、机枪,甚至迫击炮,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他们四处寻找掩体,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他们发现,除了三处仅一米高、半米宽的石头外。 其他位置,都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日军士兵们爭先恐后地冲向这些石头,试图躲藏。 一处石头后方,甚至挤了十几个人,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身体死命地往里挤。 然而,他们的身体根本无法被石头完全遮蔽,露出了大半截身躯。 几十棵稀疏的树木,根本无法遮蔽他们的身影。 有些树木並不粗壮,无法提供有效的掩护。 日军士兵们绝望地发现,每棵粗壮的树后,都挤著三四个人。 偽军们更是狼狈不堪。 他们原本就跑在日军的前面,此刻更是被日军挤到了最外围。 最为鸡贼的偽军,在看到粗壮的树木被日军占据后,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步枪。 他们开始爬那些遮挡不了身形的树。 这些树木並不粗壮,枝叶也並不茂密,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掩护。 然而,在偽军的眼中,哪怕是稀疏的树叶,也比暴露在开阔地带要好。 一名偽军,手脚並用地爬上一棵树,他紧紧地抱住树干,身体剧烈颤抖。 紧接著,更多的偽军也开始爬树。 他们爭先恐后,互相推搡,只为了能抢到一个“制高点”。 最茂密的一棵树上,甚至挤了七八个人。 他们知道,自己不过是日军的炮灰,此刻更是被日军拋弃。 他们只想著能多活一秒,哪怕是卑微地躲藏在树上。 第179章 站著不动让你炸! 十辆猛士战车停在两百米开外。 引擎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它们没有衝锋,没有开火,车顶的重机枪都没有转动枪口。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排成一排城墙,等待著后方的大部队。 这种安静,更让人透不过气。 日军曹长柴田躲在一块青石后面,他的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石头。 他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掌心里全是汗水。 “曹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旁边的一名日军伍长声音发颤。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仗。 以往遇到的支那军队,要么一触即溃,要么就是发疯一样,哇哇大叫地衝锋。 从来没有这样一支军队,把他们包围了,却像猫戏老鼠一样,不动手,只是静静地看著。 “慌什么!” 柴田沉声低吼,与其说是训斥手下,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看清楚了,对面不是坦克!” “那是轮式车辆,没有履带!” “只要不是坦克,就没有那么厚的装甲!帝国的子弹,一定能打穿它们!” 他给自己打气,也是给周围的士兵打气。 在这个时代,轮式车辆通常意味著薄皮大馅的卡车,或者是仅有轻薄钢板的装甲车。 他探出半个脑袋,估算了一下距离。 两百米。 “掷弹筒!” 柴田转过身,对著躲在后面的掷弹筒小组喊道。 “把所有的掷弹筒都拿过来!快!” 很快,十二名日军掷弹筒手猫著腰,利用树木和石头的掩护,匯聚到了前沿位置。 他们熟练地架起八九式掷弹筒。 这是帝国步兵引以为傲的大杀器,不需要复杂的阵地,单兵就能操作,专门用来打击机枪阵地和掩体后的敌人。 士兵们调整角度,凭著丰富的经验估算著射角。 ...... 猛士指挥车內。 “报告,日军准备使用掷弹筒。” 负责无人机侦察的肖扬看著屏幕,语气毫无波澜,宛若在播报天气。 屏幕上,日军的一举一动都在高空视角的监控之下,连他们装填弹药的动作都清晰可见。 牛涛坐在指挥位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不用管。” 牛涛放下水瓶,淡淡地说道。 “让他们炸。” 一旁的王錚听到这话,身体绷紧了下。 在他的认知里,被炮弹击中,那就是车毁人亡。 牛涛看出了王錚的紧张,他笑了笑,指了指那厚实的防弹玻璃。 “王錚同志,別担心。” “正好让大家亲身体验一下,我们自家战车的质量。” “也让小鬼子们开开眼,什么叫工业代差!” ...... “发射!” 柴田挥下了手臂。 “通!通!通!” 一连串沉闷的声音响起。 十二枚专用榴弹划破空气。 呼啸著砸向两百米外的车队。 他们紧紧盯著那些榴弹的落点。 “轰!轰!轰——!” 火光四溅,烟尘腾起。 十二发榴弹同时在车队中炸开。 弹片横飞,衝击波捲起地上的泥土,噼里啪啦地打在车身上。 有的榴弹直接命中了猛士战车的引擎盖,有的在防弹玻璃前爆炸,有的在车轮旁炸开。 硝烟笼罩了整个车队。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日军阵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打中了!打中了!” “板载!” “炸烂它们!” “哈哈哈!他们的乌龟壳碎了!” 日军士兵们兴奋地从掩体后探出头,挥舞著手中的步枪,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在他们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么多发榴弹命中,就算是帝国的坦克,也得被炸趴窝。 柴田曹长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他扶著青石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铁皮车被炸成一堆废铁,里面的人肯定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举起望远镜,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 然而,当他將望远镜对准目標区域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隨后,所有的日军士兵也看到了。 他们的欢呼声,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大鹅,戛然而止。 那十辆猛士战车,依然静静地停在原地。 毫髮无损。 別说被炸毁,就连车窗玻璃都没有一丝裂纹。 只有车身的装甲漆面上,留下了一些黑色的烟燻痕跡,那是爆炸唯一的战果。 突然,有一辆战车的雨刮器动了一下,刮掉了挡风玻璃上的灰尘。 “纳...尼?!”柴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呻吟。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將望远镜凑到眼前。 视野中的景象,没有任何改变。 那几辆战车,就像是经歷了一场烟花表演,安静地停在那里。 ...... 指挥车內。 游击队的战士们,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可预想的衝击並未到来,他们透过防弹玻璃向外看去。 外面,硝烟还未完全散去,但已经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没...没事?”一个战士惊奇地说道。 他的声音,让车厢里所有的游击队员都回过神来。 “真的没事!毫髮无伤!” “天哪!小鬼子的炮弹,打在咱们这车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战士们热烈地议论著,他们伸出手,小心地抚摸著车厢內壁。 王錚看著这一幕,心情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他的思绪,飘到一场惨烈的战斗中。 那一次,他们遭遇了日军的一个战车中队。 日军的豆丁坦克,在阵地上横衝直撞。 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子弹打在上面,只能溅起火星。 为了炸掉一辆坦克,战士们只能抱著炸药包,用血肉之躯衝上去。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坦克的履带下。 那种无力感,只能眼睁睁看著战友去送死。 那场仗,他们打得太苦了,太憋屈了! 那时候,他们多么希望能有打穿坦克的武器,或者有能挡住炮弹的装甲。 而现在... 就在眼前。 王錚看著外面那些惊慌失措的日军,看著他们脸上那种和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的茫然和恐惧。 这种感觉,太憋屈,也太痛快!! 憋屈的是当年的无奈,痛快的是今天的强大! “好!好啊!” 王錚重重地一拳砸在大腿上。 “咱这铁王八...不,咱这战车,真硬!” “小鬼子,你们他娘的也有今天!” 第180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今天治好了! 外面的日军彻底傻眼了。 掷弹筒,这个他们往日里在支那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步兵大杀器,此刻竟然完全失效。 “八嘎呀路!” 柴田曹长猛地將望远镜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帝国的利器,竟然连给对方的铁皮车刮痧都不配! “那不是普通的装甲车!绝对不是!” 想要对付这些车辆,就得使用威力更大的武器! “迫击炮!” 柴田愤怒地大吼。 “把那门迫击炮给我架起来!” 掷弹筒威力小,那就用迫击炮。 他就不信,这些车真的是铁板一块,能硬抗帝国陆军的制式迫击炮! 几名日军炮兵手忙脚乱地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开始组装九七式迫击炮。 这棵树很大,足以遮挡住他们的身形,让他们避开对面直射火力的打击。 “报告,对方准备使用迫击炮,坐標已锁定。” 肖扬再次匯报。 牛涛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组装的炮兵小组。 “不玩了。” 牛涛的声音略显不耐。 掷弹筒挠痒痒可以陪他们玩玩,展示一下肌肉。 但迫击炮如果真的打中了引擎盖或者悬掛系统,还是有点麻烦的。 虽然炸不穿核心装甲,但没必要让车辆平白受损。 “雪豹。”牛涛按下通讯器。 “交给你了。” “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孙镇慵懒自信的声音。 一辆猛士战车的顶部舱盖打开。 孙镇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端著那把造型夸张的qlu-11狙击榴弹发射器。 这把枪,口径35毫米。 既是狙击枪,又是小炮。 孙镇通过高倍瞄准镜,看向那棵大树。 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完全躲在树后,从正面根本看不到人,也没有射击角度。 但这,难不倒孙镇。 他不需要直接命中人。 现代战爭,打的从来不是人,是坐標。 他只需要把榴弹,送到那个坐標点。 孙镇枪口微抬,调整著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二百米的距离,不需要计算弹道。 他瞄准了那棵大树后方,旁边的空地。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发35毫米榴弹高速射出。 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砸在日军炮兵藏身处侧面的泥地上。 下一秒。 “轰!” 剧烈的爆炸,在那片空地上炸响! 这可不是普通的子弹,这是高爆榴弹。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密集的破片,席捲了那个狭小的区域。 侧面的爆炸让日军避无可避。 九七式迫击炮的炮管,被弹片炸的千疮百孔,变成了废铁。 负责组装填弹的三名日军炮兵,惨叫著倒在地上。 离得最近的一人上半身当场被撕碎。 另一人的腿被炸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军裤。 而最后一人胸口插满了滚烫的弹片,鲜血狂涌。 “啊——!!” “我的腿!我的腿啊” 两个重伤未死的炮兵倒在地上,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痛苦地哀嚎。 柴田看著这一幕,瞳孔收缩。 他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哪里。 “隱蔽!全体隱蔽!” 柴田歇斯底里地大喊。 “重机枪!还有轻机枪!反击!给我反击!!” “给我压制住他们!” 日军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在组装迫击炮时就已架好,此刻听到命令,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他们的反击,註定是徒劳的。 孙镇在解决掉迫击炮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的第二个目標,是位於阵地左翼的那挺重机枪。 紧接著,是右翼的第二挺重机枪。 两挺重机枪还没来得及开火。 “轰!轰!” 又是两声爆炸,连人带枪,直接被炸上了天,零件和残肢混杂在一起。 短短三秒钟,日军阵地上的两挺重机枪,便被孙镇乾净利落地拔除。 至於那些歪把子轻机枪... 孙镇甚至没有再多看它们一眼,便退回了车里。 那些轻机枪的子弹,疯狂地倾泻在战车的车身上。 然后,发出“叮叮!鐺鐺!”的脆响。 子弹在坚硬的装甲上,迸溅出点点火星,然后被无情地弹开。 这密集的枪声,在王錚的耳朵里,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就在这时。 后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錚回头看去。 游击队的大部队,赶到了。 一百五十多名游击队战士,气喘吁吁地衝到了车队后方。 他们看著眼前这排战车,眼中满是兴奋和激动。 刚才那一轮掷弹筒轰炸,他们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牛涛的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传出,十分清晰。 “热身结束。” “接下来,是我们的回合。” “记住班长教你们的东西。” “开火!” “是!”战士们发出震天的。 游击队战士们迅速从战车后面探出身子,依託战车寻找射击位置。 他们的动作,或许还不够標准,但他们进步的速度,非常快。 他们学著班长之前的教导,通过枪身上那个小小的红色光点,瞄准了远处那些还在徒劳射击的日军。 “砰!” “砰!” “別发愣!” “继续打!” 王闯在旁边吼道。 “拉什么枪栓?!” “这是自动步枪!” “扣扳机就行了!” 旁边的一名老兵,打完一枪后,右手下意识地就习惯性地去拉枪机。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手伸到一半,被王闯一嗓子吼了回去。 老兵脸一红,赶紧又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这一次,他连开了三枪。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把刚刚想要露头的一个鬼子机枪手,直接压了回去。 枪声开始连成了一片。 “砰砰砰——” “砰砰砰——” 这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排子枪”。 而是如同爆豆一般,连绵不绝的火力网。 游击队员们刚开始还有些生涩。 但打了五六发后,他们就彻底兴奋了。 太爽了! 真的他娘的太爽了! 以前打仗,每打一枪,就要费力地拉一下大栓。 如果不幸卡壳了,还得在枪林弹雨中退弹。 最关键的是,子弹金贵啊! 每人只有可怜的几发子弹,打完了就得端著刺刀上去跟鬼子拼命。 每一枪打出去,心都在滴血。 可现在? 只要手指动一动,子弹就泼水一样飞出去。 那种连续射击的快感,让每一个战士的肾上腺素都在飆升。 他们甚至都没有使用班长演示过的全自动模式。 不是不会,是多年节俭的习惯,让他们下意识地心疼子弹。 即便只是点射,这开枪的频率,也已经比之前快了无数倍! 一个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一边射击一边嘶吼:“狗日的!让你也尝尝被压著打的滋味!” 一声声清脆而有力的枪声,接连响起。 游击队的战士们,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射击的快感之中。 “打中了!我打中了!” 猴子激动地大声吶喊。 他亲眼看到,自己瞄准镜里的那个红点,对准了一个刚刚探出头的日军。 他扣下扳机,那个日军的脑袋,就被爆开。 这种清晰而直接的战果反馈,让他体內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每开一枪,他內心的兴奋就增加一分。 “砰!砰!砰!” 无数的子弹,从他们枪口喷涌而出。 有史以来,他们第一次,在火力上,对日军形成了碾压! 这种感觉,让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压抑了多年的憋屈和愤怒,那些看著战友倒在敌人机枪下的无力,那些弹尽粮绝只能拼刺刀的场景。 在这一刻,隨著一颗颗射出的子弹,得到了尽情的宣泄! 第181章 步战协同,战场教学局! 日军曹长柴田,刚刚从重机枪被摧毁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正准备组织残余的士兵,利用轻机枪的火力,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一阵密集的,他从未听过的枪声,突然从对面响起。 这种枪声,比三八大盖要沉闷,但比歪把子机枪要清脆。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种枪声的频率! 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在用步枪射击! “噗!” 他身边的一名机枪手,正抱著歪把子疯狂扫射,脑袋上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那名士兵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指还死死地扣在扳机上。 “噗!噗!噗!” 紧接著,柴田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阵地上的那些机枪手,一个接一个地被精准命中。 他们的火力点,在短短几秒钟內,就被对方点名式地清除掉了。 柴田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这是什么枪? 这是什么火力? 他可以確信,刚才开枪的,绝对不是之前那两个如同鬼魅一般的狙击手。 因为枪声,是从那十辆战车的方向传来的! 而且,枪声的数量,至少有几百支!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了他的脑海。 第三方势力! 一定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三方势力,介入了战斗! 他们不仅拥有坚不可摧的战车,拥有神出鬼没的神射手。 现在,他们还派出了装备著恐怖武器的步兵!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柴田陷入了绝望。 他十分清楚,这场仗,已经不是他们这个级別的部队,能够应付的了。 “通讯兵!通讯兵!” 柴田扯著嗓子,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马上给联队本部发电!” “就说我们遭遇了不明势力的主力部队!有坦克,有先进武器!” 一名背著电台的通讯兵,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得到命令后,立刻开始操作起来。 ... 猛士通讯车內。 周軼(信鸽)紧盯著面前的屏幕。 “报告,侦测到敌军无线电信號。” “地方正在尝试对外发报。” 牛涛只是对著通讯器,简单吐出了两个字。 “掐掉。” “是。” ... 日军通讯兵躲在大树后。 “嘀嘀嗒嗒,嘀嘀嗒...” 电报的內容被一遍遍地重复发送。 终於,他停下了手,紧张地等待著。 信號发送成功! 通讯兵如蒙大赦,他转过头,对著不远处的柴田声嘶力竭地喊道。 “曹长!发送成功了!本部已经收到了!” 听到这句话,柴田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骤然一松。 他靠在石头上,剧烈地喘息著。 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哟西...” “哟西!” 情报送出去了。 帝国的军队,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会知道,这片土地上,出现了一支装备著闻所未闻武器的神秘敌人。 自己的死,自己的部队的覆灭,將为帝国换来最宝贵的情报。 这样,就算是玉碎,也值得了。 他为帝国,尽到了最后的忠诚。 柴田的內心,得到了一种畸形的安寧。 隨著日军的火力被压制,再也没有人敢露头。 整个战场,从激烈的对射,变成了一边倒的火力覆盖。 刚开始,还有一些悍不畏死的日军士兵,试图从掩体后探出身子,进行还击。 但他们刚刚露头,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几发子弹,就打过来了。 几次尝试之后,再也没有一个日军敢於反击。 他们一个个都被打怕了,在掩体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日军阵地,被完全压制了。 指挥车內,牛涛看著屏幕上那些已经完全丧失斗志的日军,下达了新的命令。 “步战协同,战车缓慢推进。” “是!” 十辆猛士战车的驾驶员,同时回应。 引擎启动,十辆战车,开始以五公里时速,缓慢向前推进。 车轮碾过地面上的碎石和灌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躲在战车后面的游击队员们,也跟隨著战车的步伐,开始向前移动。 他们依旧保持著射击姿態,枪口始终对准著前方的日军阵地。 “不要跟那么近!” “在战场上,根据不同情况,更改跟车距离...”王闯的声音,在他的战斗小组里响起。 “別像个没头苍蝇乱窜!” 他的语气,充满了严肃和专业。 “注意观察你们负责的扇形区域!別光盯著一个目標打!” 他一边移动,一边大声地讲解著,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战士的耳中。 真实的战场,是最好的课堂。 战士们一边听著班长的讲解,一边亲身体验著这种全新的作战模式。 他们发现,有了战车在前面吸引火力和提供掩护,他们可以更加从容地进行瞄准和射击。 他们的心態,也从之前的紧张和恐惧,变得越来越放鬆,越来越自信。 隨著距离的不断拉近,从两百米,到一百五十米,再到一百二十米... 战士们的射击准確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刚开始,他们可能三四枪,才能命中一个目標。 而现在,隨著距离的缩短,和心態的稳定。 他们几乎每一枪,都能精准地命中那些暴露在掩体外的日军。 等推进到一百米左右的时候,战士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射击的节奏。 指哪打哪! 那个小小的红色光点,套住谁,谁就得死! “停止前进!” 牛涛的命令再次下达。 十辆猛士战车,在距离日军阵地一百米的地方,稳稳停下。 这个距离,对於装备了红点瞄准镜的qbz-191步枪来说,是最佳的射击距离。 躲在树后和石头后面的日军,陷入了绝境。 他们之前赖以生存的掩体,此刻变得漏洞百出。 一棵树,或许能挡住一个人的身体。 但现在,每一棵树的后面,都挤著三四个,甚至五六个惊慌失措的日军。 他们像沙丁鱼一样,紧紧地挤在一起,身体的大部分,都暴露在外面。 “砰!” 韩烽带领的小组里,一个叫虎子的年轻战士,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一棵大树后面,一个日军露出的半个屁股。 那名日军惨叫一声,身体剧烈一颤,本能地向侧面扑倒。 他这一动,把他旁边的同伴给挤了出去。 那名同伴的整个身子都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砰!” 虎子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枪。 那名刚刚暴露出来的日军,应声倒地。 类似的一幕,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游击队的战士们,在燧星班长的指导下,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战术,而不是单纯地对射。 他们不再盲目地射击那些坚固的掩体,而是专门寻找那些暴露出来的目標,玩起了“打地鼠”的游戏。 “打他腿!” “那个腚露了,打他!” “哈哈哈,狗日的,躲什么!出来对枪啊!”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藏在树后的日军,一个接一个地被击中。被击中的人,又死命的往里挤,这导致又会暴露其他人。 日军士兵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才绝望地发现。 他们连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都做不到。 他们就像是被猎人堵在洞里的兔子,除了等待死亡,別无选择。 第182章 龟孙子,出来对枪啊! 枪声,停了。 刚才还如同狂风暴雨般密集的射击声,骤然消失。 远处山林里的鸟雀,早就被惊飞走。 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能听见远处日军倒地的哀嚎声。 一百米外,日军阵地一片狼藉。 残存的日军士兵,一个个都像受惊的鵪鶉,死死地缩在掩体后面。 石头、树干、土坡… 任何能挡住身体的东西,都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反击? 没人敢。 刚才但凡有露头的,脑袋都会被瞬间打爆。 撤退? 更不敢。 身后就是一片开阔地,衝出去就是活靶子,只会死得更快。 无力感,在倖存的日军心中蔓延开来。 游击队的战士们,看到刚才还在还击的日军,此刻全都趴在掩体后面。 像是一群被嚇破了胆的鵪鶉,连头都不敢露。 “狗日的!没动静了?”一个老兵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没人回应。 “哈哈哈!这帮龟孙子,被打怕了!” “刚才不是挺横吗?怎么现在当起缩头乌龟了?” 另一个战士也跟著骂道:“byd小鬼子,出来啊!你爷爷我在这儿!” “刚才不是很狂吗?出来!跟爷爷对枪啊!” 战士们用尽了各种粗俗的语言,大声地嘲讽著,羞辱著。 这是他们打得最畅快,最扬眉吐气的一仗! 以往都是他们被鬼子的机枪压得抬不起头,眼睁睁看著战友倒下。 今天,终於反过来了! 一个憨厚的山东大汉,小心地抚摸著有些发烫的枪管,像是抚摸著他老婆。 他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子弹管够! 不用拉枪栓! 还有这铁疙瘩在前面顶著! 只需要躲在后面,舒舒服服地瞄准,然后扣动扳机,看著一个个鬼子应声倒下。 这种感觉,比娶媳妇吃大席还舒坦! 战士们用各种各样的方言,肆无忌惮地嘲讽著、叫骂著。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每一个战士都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高歌一曲。 王錚和吴忠明看著眼前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 他们看著自己手下的兵,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年轻了十岁。 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和自信,是他们从未在这支队伍脸上看到过的。 然而,在这片喜悦中,却有几个小小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张一莽队伍里,年龄最小的几名战士。 正低著头,靠在一辆猛士战车后面。 他们没有笑,也没有喊。 他们一个个都耷拉著脑袋,手里紧紧抱著枪,情绪明显十分低落。 刚才的战斗中,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下意识地就挤在了最前面,將射击位占得满满当当。 他们一边是为了杀敌,一边也是出於本能,想把这些小傢伙护在身后。 这就导致,这几个年轻战士,从头到尾连一个鬼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枪声一停,老兵们开始狂欢庆祝。 而他们,只能默默地站在后面,听著別人的战果,心中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个叫小福的战士,也是那个说想上学的,他是所有人里年龄最小的,刚满十三岁。 他身材瘦小,刚才几次想往前挤,都被身形高大的老兵给挡了回来。 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 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就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自己也是一名战士,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娃娃。 为什么不让我开枪? 难道我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 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累赘,被区別对待了。 这种感觉,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他身边几个同样遭遇的年轻战友,也都是一脸的不甘。 他们不说话,只是低著头,用衣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支从未开过火的步枪。 张一莽眼角余光瞥见了这几个耷拉著脑袋的小傢伙。 他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大手在一个小战士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哟,怎么了小同志们?” 张一莽的声音很大,带著笑意。 “打了胜仗,怎么还抹上眼泪了?想家了?” 张一莽粗大的嗓门,引来了周围几个老兵善意的鬨笑。 小福把头埋得更低了,不说话,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一莽看到,小福的眼眶红红的,眼泪正在里面打转,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几个少年都低著头,不说话,只是用脚尖一下一下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张一莽,眼珠子一转就想明白了。 他回想起刚才,这几个小傢伙確实几次想往前挤,都被自己队伍里的老兵给有意无意地挡了回去。 在这些成年人的眼里,他们或许还只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可他们自己,却早已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士。 “怎么著?嫌他们抢了你们的风头,没捞著开枪,心里不痛快了?” 小福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也是战士!” “就是!我们也能打鬼子!”旁边的小战士也跟著附和。 看著这几个半大孩子一脸“我已经是大人了”的表情,张一莽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帮小傢伙,还不知道老兵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 看著他们这副既委屈又不甘心的模样。 张一莽心里忽然一软。 “行行行,知道你们是战士了,还哭鼻子,丟不丟人。” 张一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刚才那种打法,人挤人的,確实不合適你们这些小个子。” 他神秘地冲小福他们眨了眨眼。 “来,班长带你们去个好位置,保证让你们打个过癮!” 说著,他转身,一把抓住猛士战车车顶,双臂一用力,健硕的身体就灵巧地翻了上去。 他站在车顶,对著下面目瞪口呆的几个少年喊道:“都上来!” “啊?”小福他们都愣住了。 “啊什么啊!快点!” 在张一莽的催促下,几个少年手脚並用地爬上了车顶。 当小福的头探出车顶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站在这二米高的车顶上,视野豁然开朗! 之前被战车和战友身体挡住的战场,此刻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眼前。 一百米外,日军的阵地上,好多鬼子躺倒一片。 零星能看到几个鬼子躲在树后和石头后面。 这种以上帝视角俯瞰战场的衝击力,让几个少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张一莽指著外面,豪气干云地说道:“怎么样?这里视野好吧?” “你们两个別愣著了,去另外几辆战车。” 隨后,他转过头,衝著不远处的王闯和叶轻舟扯著嗓子大喊。 “大头鹰!” “还有老六!都过来搭把手,来指导一下!” 王闯和叶轻舟闻声看来,一眼就明白了张一莽要干什么。 王闯抽了抽嘴角,一脸嫌弃,但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叶轻舟也笑著跟了过来。 张一莽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通话键。 “报告队长!”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小鬼子们当缩头乌龟不出来,咱们队里的小同志们想开开眼,见识一下咱们战车机枪的威力!” “现已就位,请指示!”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隨即传来牛涛含著笑意的声音。 “臭小子,鬼点子多。” “注意安全,允许开火!” 得到命令的瞬间,张一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拍了拍小福的肩膀,指著那挺12.7毫米重机枪的握把,声音带著温柔的低语: “来,小同志,班长教你...什么叫眾生平等!” 第183章 这就是...眾生平等? 小福的手,有些抖。 他看著眼前的机枪,这挺黑洞洞的大傢伙。 他以前摸过的歪把子,跟眼前这个大傢伙一比,简直就是个玩具。 “別抖。” 张一莽的大手,按在了小福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有力,热乎乎的。 小福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站直。 “来,两只手握住。” 张一莽拍了拍厚重的枪身,发出“啪啪”的声响。 “这玩意儿,本来不是用来打人的。” 他一边调整著小福的姿势,一边讲解著这把枪的恐怖之处。 “它主要是打车,打工事,甚至能打天上的飞机。” 小福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 这铁疙瘩...能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 张一莽语声激昂,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但是呢,用来打人,效果最好。” “只要擦著一点边,胳膊腿就没了。” “要是结结实实打在身上,人...就直接碎成一摊烂肉了!” 张一莽早就想这么干了。 从第一次看到队长牛涛,在山坡上用这把枪,对著衝锋的日军扫射时。 他就想像著,有一天自己也能亲自操作这个大傢伙。 那种將成片的敌人像割麦子一样放倒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次,还是在战车上,视野开阔,平台稳固。 更何况,身后还有这么多先辈们看著! 这不得好好露一手? 他神情振奋。 小福吞了口唾沫,他仰著头,看著张一莽那张激昂的脸,声音带著不確定。 “班长...打...打哪?” 一百米外,日军阵地看不到一个人影。 那些鬼子都缩在掩体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张一莽眯起眼睛,抬手一指。 “那棵最大的树,看到了吗?” 顺著张一莽的手指方向。 在日军阵地的中央,有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树。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这时,正有几名日军士兵,紧紧地贴在树干后面,妄图以此作为掩护。 在鬼子看来,那么粗的树干,步枪子弹根本打不穿。 “看到了。”小福点点头。 “树后至少藏了四五个鬼子。”张一莽笑著说。 “班长不要你打人,你就对著那棵树,打断它!” “让那帮狗娘养的小鬼子们明白,躲在后面也没用!” 小福整个人都懵了。 打断它? 用枪,把那么粗的一棵树,打断? 这...这怎么可能? “別愣神了!” 张一莽的大手,在小福的头盔上拍了一下。 “开火!” 一声暴喝,在小福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激灵,不再犹豫,本能地按下了击发按钮。 “咚!咚!咚!——!”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战场! 强劲的力道,从握把处传来,狠狠地撞击著他的肩膀。 如果不是张一莽在后面用身体顶著他,小福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这股力量直接震倒。 他紧咬著牙,眼睛瞪得老大。 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线,从枪口喷涌而出,狠狠地撞向那棵百年老树。 第一发子弹,就已经击穿了厚实的树干! 那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专门用来对付装甲目標的穿甲弹! 用来打一棵树,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噗嗤!” 一名躲在树后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膀位置就被子弹命中。 整条手臂连带著半边身子瞬间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切割著那棵大树。 坚硬的树干,在12.7毫米穿甲弹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豆腐。 木屑混合著血肉,漫天飞舞。 整棵大树,都在剧烈地颤抖。 躲在树后的那几个日军士兵,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子弹击中人体,根本不是钻出一个血洞那么简单。 一个日军士兵的胸膛,被子弹命中时,整个上半身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猛地炸开! 血肉、骨骼、內臟,混合著破碎的军装,形成了一团红色的雾气,泼洒向他身后的同伴。 另一个日军的脑袋,被流弹擦过,半个头盖骨都被掀飞了。 恐惧,甚至来不及在他们的脸上浮现。 仅仅三秒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那棵顽强的大树,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打断! 庞大的树冠,带著无数的枝叶,轰然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而原本被树干遮挡的景象,也暴露了出来。 一片血肉模糊。 分不清谁是谁,只有残缺不全的肢体和满地的猩红。 小福的手指,已经离开了按钮,他已经完全看傻了。 这是由自己造成的吗? 这就是...眾生平等? 他转过头,看向张一莽。 张一莽正咧著嘴,笑得如同孩子,大声问道。 “怎么样?” “爽不爽?” 小福用力地点了点头。 “爽!” “太爽了!班长! “这才是打仗!这才是杀鬼子!” ...... 另一处。 第二辆猛士战车上。 王闯让一个同样没怎么捞著开枪的小同志趴在车顶,操控著另一挺重机枪。 “看到那块青石了吗?” 王闯指著远处日军残余阵地里,最显眼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看到了,班长。” “能躲在那里的,身份肯定不简单。”王闯早就观察到,好几个日军都下意识地护在那块石头周围。 王闯很鸡贼,他的目標,从来都不是那些普通士兵。 要打,就打最有价值的目標。 “对著那块石头,给老...给我打!” “把它打成粉末!” “是!班长!” “咚咚咚咚——!” 又一道火鞭,抽向那块青石。 青石在穿甲弹面前,同样不堪一击。 石屑四溅,火星迸射。 坚硬的石头表面,如同被凿子快速敲击,不断地崩裂、剥落。 躲在后面的日军曹长柴田,仿佛置身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子弹撞击石头的声音,震得他耳膜生疼。 飞溅的碎石,不断地抽打在他的钢盔和后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惊恐地抬头,只看到那块青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薄!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 他还来不及思考。 “轰!” 青石,被打碎了。 失去掩护的柴田和他的几个亲卫,当即暴露在弹雨之下。 他们的身体,被撕碎,被洞穿,最后变成一滩烂肉。 一回合打完,枪声停止。 整个战场,惨烈无比。 第184章 软骨头的二鬼子们 枪声停歇了。 游击队的战士们,还保持著射击的姿势,警戒著战场。 他们趴在猛士战车后面,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一百米外那片如同被巨兽犁过的阵地。 战士们的耳朵里,还残留著“咚咚咚”的鸣响。 过了好久,那个憨厚的大汉从战车后面探出来。 他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个字。 “这...这就完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打过很多仗,有胜有负。 他们见过血,见过死人。 他们甚至跟鬼子的坦克拼过刺刀,用血肉之躯去炸鬼子的碉堡。 可眼前的这一幕,顛覆了他们对“战爭”这两个字的认知。 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断了。 上半截树冠砸在地上,露出了后面一地模糊的血肉。 那块半人高的青石,碎了。 变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石块,和几滩分辨不出人形的烂肉。 整个日军阵地,就像是被看不见的铁犁,来来回回耕了好几遍。 没有完整的尸体。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破碎的內臟,和被鲜血浸透的泥土。 侥倖没死的小鬼子,也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一个健全的都没有。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王錚和吴忠明两人从战车里走了出来。 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情绪。 后怕。 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深深的后怕。 “支队长...” 吴忠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要是...要是鬼子有这种傢伙事...” 他没再说下去。 但王錚明白他的意思。 所有战士都明白了。 他们不需要想像那个画面,因为他们曾经亲身体验过。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是躲在石头和树干后面,被鬼子机枪压得抬不起头的一方。 如果今天,开动那两挺“大傢伙”的是日军... 他们甚至不敢往下想。 他们毫不怀疑,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 自己这百十號人,就会像刚才那些鬼子一样,变成一地的碎肉。 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咕咚。” 一个老兵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砰砰”地狂跳。 “还好...” 他喃喃自语。 “还好...是咱自家的。” 对啊! 还好这是咱们的同志!是八十年后的亲人! 后怕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 心中只有踏实和舒坦。 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 “哈哈哈!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吴忠明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哈哈哈!狗日的!刚才不是很狂吗?” “龟孙子们!再给老子狂啊!”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 他们笑著,骂著,有人甚至激动地用拳头捶打著身边的战车。 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他们在释放著压力许久的情绪。 就在这时,战场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军爷!我们是自己人!別开枪!” “我们投降!军爷!我们是华夏人!” 只见残存的日军阵地里,从树上传来偽军的声音。 他们一个个抱著树枝,手里的枪早就扔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恐。 从战斗一开始,燧星小队和游击队的枪口,就没怎么对准过他们。 他们大部分的伤亡,都是被日军督战队杀的,还有就是被重机枪扫射时波及到的。 原本二百多人的偽军,现在只剩下了七十来个。 此时见日军覆灭。 这群偽军也早就没了半点斗志。 连他们眼里的“皇军”都被打成了烂泥。 他们这些二鬼子,拿什么去拼? 牛涛的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传遍了整片狼藉的战场。 “从树上,滚下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些还掛在树上的偽军,听到这声命令,浑身一哆嗦。 有几个反应快的,手忙脚乱地就想往下爬。 但他们早就被刚才那非人的屠杀场面嚇破了胆,手脚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一个偽军刚爬了两下,脚底一滑,尖叫著从三四米高的树杈上摔了下来,砸在地上“哎呦”惨叫,半天爬不起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噗通!” “噗通!” 下饺子一样,七八个偽军接二连三地从树上掉了下来,摔得齜牙咧嘴。 游击队的战士们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鬨笑出声。 “哈哈哈,这帮怂货!” “跟著鬼子耀武扬威的劲儿哪去了?” 战士们的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牛涛没有理会这些小插曲。 他命令所有战车,缓缓向前,停在了那群偽军前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战车带来的压迫感,让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偽军们双腿一软,又跪倒了一片。 “军爷!军爷饶命啊!”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偽军连滚带爬地跪在最前面,对著猛士战车连连磕头。 “我们都是良民啊!是被鬼子逼的!我们也是华夏人啊!” “对对对!我们没想当汉奸!都是被逼的!” 剩下的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他们声泪俱下,把自己说得比谁都无辜。 王錚和吴忠明等人听著这些辩解,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吴忠明更是“呸”的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一群软骨头!” 牛涛根本没听他们废话。 冰冷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里传出。 “全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偽军们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照做。 一个个双手抱著后脑勺,脸贴著混杂了血污和泥土的地面,身体抖得像筛糠。 “王支队长。” 牛涛通过通讯器对另一辆车里的王錚说道。 “麻烦你派同志们上去,把他们控制住,仔细搜身,不要放过任何东西。” “明白!” 王錚隨即回应。 他推开车门,对著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 “都打起精神来!上去!把这帮二鬼子都给老子捆了!” “是!” 游击队的战士们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他们三人一组,端著崭新的qbz-191步枪,谨慎靠近那群趴著的偽军。 儘管敌人投降,但基本的战斗警惕性,他们从未忘记。 一个老兵用脚踢了踢一个偽军的后腰。 “给老子起来!” 那偽军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 另一个战士立刻上前,將他身上的刀具、弹药,甚至藏在鞋底的一块大洋都搜了出来。 “跪好!”然后用枪托不客气地一顶他的后腰。 很快,七十多名偽军全被缴了械,用绳子串成一串,看押了起来。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第185章 谁的手上,沾了同胞的血? 这时,赵正阳所在的指挥车车门打开了。 他和夏启、牛涛一起走了下来。 赵正阳视线扫过那些写满恐惧和諂媚的脸。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停下脚步。 此时,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眾人的注视都集中在这位儒雅而威严的政委身上。 就连王錚和吴忠明,也好奇他会如何处理这群烫手的山芋。 赵正阳並未开口。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视线缓缓扫过每个偽军的脸。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瀰漫。 终於,赵正阳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好似与人閒话家常,在这片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中间,有谁的手上,沾过自己同胞的血。” “有谁,曾经帮著日本人,欺压过乡亲,抢过粮食,迫害过咱们自己人。” “现在,自己站出来。” 话音落下,偽军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目光躲闪,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没有人站出来。 人群中,几个眼神凶戾,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傢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注意到。 游击队的战士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枪,神情变得冰冷。 他们最恨的,就是这种对自己人下手的汉奸!那比鬼子更可恨! 王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赵正阳脸上带著温和,他等了足足一分钟。 依旧没有人动。 赵正阳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好。” 他轻轻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没人站出来,是吧?” 赵正阳语调依旧平稳,可听在偽军的耳朵里,却並非如此。 队伍里,骚动更加明显了。 一些人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眼神惊恐地瞟向周围。 他们不明白,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军爷”,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感到比面对枪口还要恐惧。 吴忠明忍不住了,他凑到王錚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支队长,跟这帮软骨头废什么话!手上不乾净的,肯定不会自己承认!” “依我看,直接拉出去毙了几个,剩下的就老实了!” 这套刑讯逼供的法子,他们用过,简单粗暴,而且很管用。 王錚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目光紧紧地盯著赵正阳的背影。 他有一种直觉,这位赵政委的手段,远比他想像的要高明得多。 “也对,指望你们有这份担当,是我想多了。”赵正阳不急不缓地踱著步,像一个耐心的老师,“看来,你们还是心存侥倖。” “你们是否以为,我们刚来,不了解情况,只要你们自己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那群瑟瑟发抖的偽军。 “我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 他用手,缓缓地指向他们所有人。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字字如刀! “主动站出来,坦白自己的罪行,或者,揭发你身边人的罪行。” “坦白者,念你尚有悔意,可以从轻发落。” “揭发者,视为有功,可以功过相抵。” “如果,还是没人站出来,那么...” 赵正阳隨后的话,令眾人都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等我们用自己的方法,一个一个把你们揪出来的时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刚才那些被重机枪打成碎肉的鬼子,悽惨百倍!”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到时候,再想交代,可就晚了。”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是生是死,你们自己选。” “我只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说完,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不再言语。 那些跪著的人群,骚动得更加厉害了。 一些人开始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向身边的人。 眼神里,有猜忌,有恐惧,也有挣扎。 他们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谁都不傻。 坦白,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顽抗,那就是死路一条! 更关键的是,“用自己的方法”这几个字,彻底击溃了他们侥倖的心理。 他们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通天的手段,但刚才那场顛覆认知的战斗,已经让他们相信,这支部队,绝对有这个能力。 这位“军爷”的话,软中带硬,已经把路给他们铺好了。 这就像是在一群即將溺死的人面前,扔下了一块救命的木板! 谁先抢到,谁就能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谓的“同伙义气”。 “我!我揭发!” 一个尖嘴猴腮的偽军,第一个崩溃了,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用被捆著的手,指著身边一个面带戾气的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军爷!是他!是赵老黑!上个月在王家村,就是他!” “他为了抢老乡的一袋米,亲手捅死了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乡!我亲眼看见的!” 被称作赵老黑的人,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第一个出卖自己的,竟然是平时跟自己一起喝酒吃肉、称兄道弟的“兄弟”胡三! “胡三!你他娘的血口喷人!你想活命,也不能拿老子当垫背的!”赵老黑怒吼著,就想扑上去撕烂他的嘴。 还没站起身,就被旁边反应过来的游击队员,一枪托狠狠砸在后背上,直接將他摁倒在地。 “老实点,叫你动了吗?!” 看著倒在地上的赵老黑,胡三也豁出去了,梗著脖子喊道: “我血口喷人?当时小队长让你上,你犹豫了吗?你捅人的时候,眼睛眨了吗?弟兄们可都看著呢!你还咧著嘴笑!” “你!”赵老黑气急败坏,还想辩解。 赵正阳根本没理会他们的狗咬狗,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看向人群。 “还有谁看见了?” 人群沉默了片刻。 一个角落里,又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带著颤抖。 “我...我也看见了...胡三说的是真的...” “我也看见了!” “还有我!军爷,我也能作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赵老黑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裤襠处,很快湿了一片。 赵正阳看都没看他一眼。 “把他拉出来。” 两名游击队的战士当即上前,如拖死狗一般,把瘫软如泥的赵老黑拖到了一边。 第186章 血债,必须血偿! “很好。”赵正阳神色,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向那个最先揭发的胡三。 “你主动揭发,为我们节省了时间,也证明了你尚有悔改之心,你的这个举动,我们会记下。”赵正阳话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按照我们的政策,你只要没有迫害过我们的同胞,你之前作为胁从犯下的罪行,可既往不咎,之后,看你自己的表现。” 此言一出,胡三那张諂媚的脸上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拼命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谢谢军爷!谢谢军爷开恩!” 而其他偽军,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原来...揭发他们真的能活命!还能免罪! 有了赵老黑这个前车之鑑,又有了胡三这个活生生的榜样,剩下的偽军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我揭发!他!豁牙子!他昨天还抢了西村一个姑娘!” “还有他!张三!他帮著鬼子抢粮食,把藏粮食的王大婶活活打死了!我看到了!” “刘大嘴!他就是个畜生!跟著鬼子乾的坏事最多!上次扫荡就是他带的路!” 剎那间,指认声,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曾经的兄弟袍泽,当下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將屠刀捅向了对方。 人性中最丑陋、最卑劣的一面,被赤裸裸地展现在阳光之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心狠手辣的汉奸,被一个个地指认出来。 他们惊恐、咒骂、辩解,场面乱作一团。 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他们的结局。 很快,又有二十一个人,被从人群中拖了出来,和赵老黑狼狈地跪在一起。 这二十二个人,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赵正阳走到这二十二个人面前,视线逐一扫过眾人。 “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 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突然“噗通”一声,对著赵正阳重重地磕头,將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军爷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不干,鬼子就要杀了我全家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啊!军爷!我们都是被逼的!”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磕头求饶。 一时间,哭喊声震天。 游击队的战士们,看著这丑恶的一幕,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吴忠明更是“呸”了一声,狠狠啐了口唾沫,骂道:“现在知道哭了?当初对自己同胞下刀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手软!” 赵正阳看著那二十二个人,毫无怜悯之意。 “你们二十二人,手上,都沾著同胞的血。” “或为虎作倀,欺压乡里。” “或告密引路,致使村庄被屠。” “更有甚者,亲手屠杀手无寸铁的同乡,只为向你们的主子邀功。” 赵正阳语气愈寒。 那二十二个人,有的瘫软如泥,有的拼命磕头求饶,有的则目光呆滯,彻底没了魂。 “军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军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带头打鬼子!我给您当牛做马!” 赵正阳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的游击队员,也面向那些倖存的偽军。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我们华夏人民解放军的政策,歷来都很明確!” “那就是,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 “对於你们这些人,”他指了指那些倖存的偽军,“大部分,是被胁迫,或者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手上並没有沾同胞的鲜血。” “对於你们,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们將被编入劳动改造队,通过劳动,洗刷你们身上的污点!表现优异者,可以重获自由!” “或者拿起枪,加入我们,成为保家卫国的抗日战士,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华夏人,路,在你们自己脚下,你们自己选!” 那些偽军听了,如蒙大赦,一个个拼命地磕头,感激涕零。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不杀之恩!” 赵正阳指著,那二十二个罪大恶极的汉奸。 目光犀利,杀气凛然。 “记住!” “对於他们这群败类!人渣!” “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刽子手!” “我们的政策,也只有一条!” 赵正阳一字一顿,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血!债!血!偿!” 说完,他断然挥手! “执行!” 牛涛一直在旁边等著。 听到命令,他没有任何犹豫,对著身后的特战队员点了点头。 十一名特战队员,迈著整齐的步伐,走到了那二十二名死囚的身后。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后脑勺。 “不!不要杀我!不要...” 一个汉奸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砰!砰!砰!砰!....” 二十二具罪恶的躯体,应声倒地,溅起一地的血花与脑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游击队员,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解气! 痛快!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同。 他们也杀过人二鬼子。 但从未有如此清晰、如此决绝、如此有章法的“审判”。 这不是泄愤式的屠杀。 这是在宣告一种规矩! 一种属於他们这支队伍的,崭新的,不容侵犯的规矩!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卖我同胞者,虽近必惩! 王錚看著赵正阳的背影,满是崇敬。 这位赵政委,不仅给他们带来了未来的希望和强大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带来了一套完整的,能够凝聚人心,重塑军魂的...思想! 那些倖存的偽军,一个个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打起摆子。 他们亲眼看著刚才还跟自己跪在一起的“同伴”。 转眼间就变成了后脑勺开花的尸体。 这种衝击力,远比看鬼子被打死要强烈。 这时,牛涛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前。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山,震慑著偽军。 牛涛看著这群倖存的偽军。 他抬起手,指著远处那些还在地上呻吟、抽搐,没能死透的日本兵。 “在你们劳改之前。” 牛涛语调森寒。 “去送你们的主子一程。” 此话一出,所有偽军都是一愣。 送主子一程? 什么意思? 隨即他们反应了过来,这是要让他们去杀鬼子。 跪在地上的偽军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满面惊愕。 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那可是“皇军”! 儘管这些“皇军”现在缺胳膊断腿,像狗一样躺在地上。 可他们积攒的威势,依旧压在这些偽军的心头。 牛涛转头,看向身旁的王錚。 “王支队长,放开他们吧。” 王錚点点头,他明白牛涛的用意。 这是要让他们亲手斩断过去。 用敌人的血,来纳这份...投名状! 第187章 你还敢给我呲牙? 王錚没有犹豫,转头看向身后的游击队员们。 “给他们鬆绑。” 他身后的游击队员们立刻上前。 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那些倖存偽军手上的绳索。 绳索被解开,但那些偽军却依旧跪在原地。 几十名倖存的偽军,手腕上还留著深深的勒痕。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躲闪,却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依旧跪在原地,膝盖像是生了根。 都在用余光瞥著身边的人。 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刚才那二十二颗爆裂的头颅,给他们的惊嚇太大了。 没有人敢做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场处决的开始。 吴忠明看得火起,他可没那份耐心。 他大步跨过去,对著最边上一个偽军的屁股就是一脚。 “装什么死!” “都给老子站起来!” “他娘的一群孬种!” “刚才求饶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吗?现在让你们杀鬼子,一个个成软脚虾了?” 刚才那一脚力道不轻。 那名偽军被踹出去两米远,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哪还敢再跪著,纷纷惊恐地爬起。 稀稀拉拉地站成了一堆。 一个个缩著脖子,像一群待宰的鵪鶉。 “往那边走!” 吴忠明指著不远处那片狼藉的日军阵地。 那是刚才被猛士战车重机枪犁过的地方。 偽军们磨磨蹭蹭地挪动著步子。 越靠近,那股味道就越冲。 那是一种混合了硝烟、烧焦的皮肉、还有內臟破裂的恶臭味。 之前因为恐惧,他们的感官几乎是封闭的。 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根本顾不上看周围。 现在发现保住了性命。 那根紧绷的弦一松。 感官重新打开,这惨烈的景象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偽军,刚看清地上的景象,面无血色。 地上全是碎肉。 满地的残肢断臂。 流出来的肠子。 暗红色的血泥,把土都盖住了。 只有几截断裂的骨茬,白森森地支棱著。 “呕——” 他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张嘴就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昨天的隔夜饭,连汤带水的,吐了一地。 这一吐,像是会传染。 “呕...” “哇...” 后面好几个心理素质差的,也跟著哇哇大吐。 吐声此起彼伏,偽军还没开始打鬼子,他们自己就先倒下了一大片。 “没出息的东西!” 吴忠明骂了一句,但也没再踢他们。 毕竟,就连游击队里的新兵蛋子,第一次见这场面也得吐。 牛涛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他没有催促。 只是抱著胳膊,静静地等著他们吐完。 过了好一会儿,呕吐声弱了下去。 那些偽军擦了擦嘴边的酸水,面色惨澹地站在尸堆旁。 在这片修罗场里。 还有很多没死透的日军。 他们有的断了手、断了脚,有的肚子被划破了,躺在血泊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看到这些曾经的主子,偽军们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那是长期积压在骨子里的奴性。 哪怕鬼子只剩一口气,他们下意识里还是感到畏惧。 一个稍年长点的偽军,咽了口唾沫。 他在周围看了一圈,想找把枪,或者刺刀。 哪怕是把铁锹也行。 手里没傢伙,他心里发虚。 可是找了一圈,除了碎肉就是弹壳。 所有的武器装备,早在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 就被燧星小队的队员收缴得乾乾净净。 那个偽军回过头。 他看著满身煞气的牛涛,牙齿打著颤。 “军...军爷。” “能...能给把枪吗?” 他一边说,一边谨慎地观察牛涛的神情。 “要不...给把刀也行啊。” 只要手里有刀,闭著眼捅下去,这事儿就算完了。 “是啊军爷!这....这让我们怎么动手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哀求。 让他们赤手空拳去面对鬼子,哪怕是快死的小鬼子,他们心里也发虚。 牛涛环视著这群畏畏缩缩的人。 “怎么?” “没有枪,没有刀,你们就不会杀人了?” “欺负自己人的时候,你们找过武器吗?” 他们愣住了。 这番话,像耳光一样抽在眾人的脸上。 他们中的一些人,当初为了討好鬼子。 用拳脚,打自己同胞的时候,手软过吗?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偽军,咬著嘴唇。 他叫柏小松,是被裹挟进偽军队伍的。 他盯著地上那个还在喘气的鬼子。 脑子里嗡嗡作响。 回想著之前发生的事情,压抑心中许久的怒火,此时终於忍不住了。 满腔热血直衝脑门! 柏小松突然大吼一声。 “啊!!!” 他发狂般衝出人群。 没有任何武器。 他就这么直直地冲向那个断腿的日军。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 “砰!” 一脚正中面门。 鬼子的鼻樑骨直接断裂,惨叫一声,满脸是血。 鼻血隨之喷涌而出。 “八...八嘎!八嘎呀路!” 日军捂著鼻子,习惯性地破口大骂。 他瞪著充满血丝的眼睛,试图用这种威嚇让对方退缩。 这句“八嘎”,柏小松听过无数次。 每一次听到,他都要点头哈腰,都要赔笑脸。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 柏小松直接扑上去,骑在了那个日军的身上! “八嘎?!”他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地咆哮。 “我!让你八嘎!!!” “啪!!” 柏小松抡圆了胳膊,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鬼子脸上! “呀路是吧?!” “啪!!” 又是一巴掌,打得鬼子满嘴是血! “我先把你的牙,给你八嘎掉!” 柏小松一边骂,一边疯狂地挥动拳头。 拳头雨点般落在鬼子的脸上、嘴上。 柏小松发了狂。 他毫无章法。 就是单纯的抡拳头。 一拳!两拳!三拳! 拳头上的皮肉很快就蹭破了,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感到一阵从未有的痛快,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我让你欺负我!!” “我让你抢粮食!!” “我让你放狗咬人!!” 每一拳下去,他都要吼一声。 那是他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別。 也是在跟那个懦弱、麻木、连反抗都不敢的自己告別! 地上的鬼子一开始还想反抗。 但他本来就重伤,哪里经得起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没几下就被打懵了。 那张原本狰狞的脸,迅速肿胀变形,血肉模糊。 第188章 投降?投你娘希匹! 这一幕。 深深地刺激了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偽军。 他们看著柏小松。 看著那个平时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孩子。 此刻如一头愤怒的狼崽,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君”骑在身下暴揍。 一种异样的情绪填满了他们的胸膛。 原来... 高高在上的鬼子,鬼子也是肉做的。 原来... 鬼子被打急了,也会流血,也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原来... 只要你敢把拳头砸下去,这帮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畜生,也没那么可怕! 地上的日军快被打的惨叫连连。 他那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顿乱拳之下,碎得稀烂。 剧痛让他从那种高高在上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他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瘦弱的华夏少年,是真的想杀了他。 而且是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 他本能地生出惧意,不自觉地开口求饶。 “我...错...错了...” 日军从肿胀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句中文。 这是他经常殴打偽军时,从他们嘴里听来的。 耳濡目染就学会了。 “对...对不起...” “求...求別打...” “我...投降...” “我...投...” “砰!” 没等他说完。 柏小松又是一记灌注了全身力气的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这一拳,把鬼子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鬼子瞬间弓成了大虾米,嘴里喷出混著血沫的秽物。 “投降?!” 柏小松红著眼,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一把揪住鬼子的衣领,如拖死狗一般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半个身子。 然后狠狠地將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 “我投你娘希匹!!” “我爹当年跪在地上给你们磕头的时候,你们放过他了吗?!” “他哭著喊著求饶的时候,你们不还是笑著打断了他的腿?!” “现在知道疼了?知道求饶了?” “晚了!” 柏小松张开嘴。 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小狼崽子。 一口咬在鬼子的耳朵上。 牙齿深陷,合拢,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发狠向后一撕! “啊!!!” 鬼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半只血淋淋的耳朵,被柏小松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温热的鲜血喷了柏小松一脸。 他满嘴是血,神情狰狞,呸的一声。 將那块烂肉吐在地上,就像吐掉一口最噁心的浓痰。 这一幕。 太血腥、太原始。 但也太踏马解气了! 周围那些偽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的眼睛开始充血。 胸口剧烈起伏。 柏小松的吼声,唤醒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谁家没被鬼子抢过? 谁没有亲人、朋友、乡邻,惨死在鬼子的屠刀之下? 他们当偽军,是想屈辱地活命。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恨! 这种恨,被压在心底太久,太久,都快发霉了。 现在。 盖子被掀开了。 “草擬吗的!” 人群里,一个断了根手指的瘦弱偽军大骂了一声。 “柏三娃儿说得对!我这手指就是被他们砍断的,今天我不报仇,我就不是人!” 紧接著。 “柏三娃儿能杀,老子也能杀!” “我也不是孬种!” 一个壮汉吼了一声,扔掉了手里刚捡的一块石头。 石头落地。 发出一声钝响。 他不要石头了。 在他看来石头並不解气。 用石头砸死鬼子,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用手!用牙! 要亲手把这压抑多年的憋屈,全部从鬼子身上找补回来! “杀啊!” “弄死这帮狗日的!” “报仇!!” 一群人,冲向了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日军伤兵。 他们没有章法。 也不讲什么战术。 几个人围住一个鬼子。 拳打。 脚踢。 牙咬。 甚至有人用手指去扣鬼子的眼珠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八嘎!你们这群低贱的支那猪...” 一个鬼子还在试图反抗,用最后的力气咒骂。 下一秒,他就被三四个偽军按在地上。 一只穿著破烂布鞋带著泥土的大脚,直接踩在他的嘴上,用力碾动。 將他满口的牙齿连同傲慢的诅咒,全部踩进了喉咙里。 “猪?” “老子让你看看,谁他娘的才是猪!!” 那个偽军红著眼睛,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场面变得极度血腥。 但这群偽军却越打越兴奋,在施暴中找到了久违的尊严。 “让你们烧我家房子!” “还我妹妹命来!” “打死你个龟孙!” 惨叫声。 咒骂声。 哭喊声。 混成了一片。 那些日军伤兵,就像是被丟进狼群的羊。 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里。 他们引以为傲的射击技术和拼刺技巧。 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他们想要反抗,却被无数只手合力按住。 日军的求饶声接连传来,可打红眼的偽军,却不管不顾。 他们只能绝望地看著那些拳头雨点般落下。 慢慢地。 鬼子的惨叫声弱了下去。 但那些偽军没有停。 他们一边打,一边骂,一边哭。 那是宣泄的哭声。 那是委屈的哭声。 也是重获新生的哭声。 有人在喊著被鬼子杀死的亲人的名字,拳拳到肉。 有人在骂著自己当汉奸时的窝囊,泪流满面。 每一拳下去,他们心里的恐惧就崩碎一分。 每一脚下去,他们身上的奴性就剥落一寸。 有人打累了,就跪在鬼子的尸体上,对著天空嚎啕大哭,哭声悲愴而畅快。 有人满手是血,却咧著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们心里的那座大山。 那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让他们不得不弯下膝盖的“皇军”大山。 在这一刻。 伴隨著日军的求饶声、骨骼的碎裂声。 彻底崩塌了。 不远处。 夏启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拿著那台从现代带过来的相机。 在此时成为了歷史最忠实的记录者。 “咔嚓。” 快门声响起。 他拍下了一个偽军满脸泪水、举著拳头怒吼的画面。 “咔嚓。” 他又將镜头对准柏小松,拍下了他满嘴是血、目光却无比坚毅、如获新生的特写。 “咔嚓。” 镜头里,是一群曾经懦弱的羔羊,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正在撕碎恶狼的场景。 夏启的手很稳。 他的眼神也很平静。 要是换做刚穿越那会儿。 看到这种血肉横飞、肠穿肚烂的场面。 他早就跑到一边去吐苦胆水了。 第一次在村庄外的山坡上,他就是那么吐的。 吐得昏天黑地。 但现在。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胃里没有任何翻涌的感觉。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一种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终於吐出来的畅快感。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牛涛和赵政委的用意。 这是最残酷,也是最有效的投名状。 有了这些照片。 有了亲手虐杀鬼子的行为。 他们就算想回头,也再无可能,鬼子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只能跟著这支队伍,一条道走到底。 这也是一种保护。 断了他们的退路,才能让他们真正地向前看。 这更是一场特殊的心理治疗。 一场用暴力来打破恐惧、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奴性的治疗。 只有让他们亲手沾上鬼子的血。 只有让他们亲手把那个“不可战胜”的神话撕碎。 他们,才能从跪著的奴才,重新站起来。 变回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第189章 用拳头,打死昨天的自己! 惨叫声终於停了。 地上那几十个日军伤兵,已经没了人形,变成了一堆堆模糊的血肉。 甚至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仿佛从未作为“人”存在过。 那群刚才还疯狂挥拳的偽军,此刻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他们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有人瘫坐在地上,看著满手的黏稠血污,眼神空洞地发呆。 有人弯著腰,扶著膝盖,剧烈地乾呕。 还有人抱著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刺鼻而又上头。 不远处。 牛涛和赵正阳並肩站著。 牛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赵正阳低声道。 “赵政委,这帮人,算是活过来了。” 赵正阳看著那一地狼藉,脸上没有嫌弃。 “只要敢挥出第一拳,砸碎心里那个『鬼』” “以后,就没人能再让他们跪下。” “这种血性一旦被唤醒,就是最好的燃料。” 牛涛点了点头,由衷道:“接下来看赵政委的了。” “这种细致活儿,我干不来,我只会教他们怎么更高效地杀人。” “你得教他们,为什么杀人。” 赵正阳整理了一下军容,“嗯,剩下的交给我。” “这帮人现在心里乱得很,得有人给他们指条道。”他伸手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迈开步子,朝著那群满身是血的偽军走了过去。 牛涛没动。 他站在原地,给韩烽打了个手势。 韩烽心领神会,带著几名战士,枪口虽然垂下,但保险依旧开著,隱隱形成一个包围圈。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赵正阳走得很慢,靴子踩在被血浸透的泥土上。 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偽军听到了脚步声,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有人甚至想把沾血的手往身后藏。 那是长久以来形成的奴性。 见了当官的,本能地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长官的畏惧,还没完全消散。 柏小松跪在地上。 他脸上全是血,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半只撕下来的耳朵。 他听到了脚步声,茫然地抬起头。 赵正阳在他面前停下,蹲下身子。 视线和柏小松平齐。 他伸出手。 柏小松下意识地闭上眼,身体紧绷,以为要挨打。 但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疼吗?”赵正阳温和地问。 柏小松愣住了,他睁开眼,茫然地看著这位威严的首长。 “手,疼吗?”赵正阳指了指柏小松那双皮开肉绽的拳头。 柏小松的指关节全都破了,刚才打得太狠,血肉模糊。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摇摇头。 “不...不疼。”声音沙哑,带著倔强的哭腔。 “胡说。”赵正阳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他抓起柏小松的手,仔细地擦掉上面的血污。 动作很轻。 像是一个长辈在给晚辈处理伤口。 “肉长的,怎么会不疼。” 赵正阳一边擦,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但这疼,值得。” “记住了,这疼是在告诉你,你还活著。” “还是个带把的爷们。” 柏小松的眼泪,唰地一下又决堤了。 赵正阳站起身,看向周围的偽军,指著地上那一堆烂肉。 “一个小时前,你们还要给他们点头哈腰。” “你们还要为了他们的一句骂,嚇得睡不著觉。” “但现在呢?” “他们躺在地上,变成了烂泥。” “是被你们亲手打成烂泥的。” 赵正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鬼子不是神!” “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刀砍会死,拳打会痛!” “你们怕了这么多年,跪了这么多年。” “今天站起来一看,原来这帮畜生,也就那么回事!” 这番话。 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那个断指的偽军,看著自己的手,突然笑了一下。 是啊。 也就那么回事。 自己以前到底在怕什么? 为了这么一群玩意儿,当了汉奸,被人戳脊梁骨。 真他娘的不值! 赵正阳走到一个壮汉面前。 壮汉正坐在地上发呆,脚边是一具被踩烂了脑袋的尸体。 赵正阳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 “太...额...老总,我叫铁牛。” 壮汉有些手足无措。 “好名字。” 赵正阳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力气挺大,是个当兵的料。” “刚才那一脚踩得好,解气!” 铁牛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长官夸他了。 不是骂他“蠢猪”,不是喊他“废物”。 而是夸他是个当兵的料。 赵正阳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厉声命令道。 “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手。” 眾人面面相覷,稀稀拉拉地抬起了手。 那是一双双沾满了鲜血的手。 有的手指粗糙,有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双手,以前端过枪,那是为了给鬼子看家护院。” “这双手,以前打过自己人,那是为了从鬼子手里討一口剩饭!” “那是脏手!是贱手!” 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是今天!” 赵正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鏗鏘有力。 “你们手上沾了鬼子的血。” “从这一刻起,这双手已经洗净了!” “这双手,是老百姓的手!是华夏人的手!” “从今天起,以前那个当汉奸的你,已经死了。” “哇——” 人群里,那个断指的偽军一直没哭,刚才还在笑。 此刻却突然放声大哭。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哭声连成了一片。 他们哭得撕心裂肺。 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憋屈都哭出来。 赵正阳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帮人心里太苦了。 这层皮扒下来,里面全是烂疮。 得把脓血挤乾净,才能长出新肉。 过了片刻。 赵正阳指了指地上日军的尸体。 “你们记住今天的感觉。” “记住你们亲手把这些侵略者,砸成肉泥的感觉。” “鬼子唯一比你们强的,是他们敢把枪口对准你们。” “而从今天起,你们也要学会,把拳头,把刺刀,把枪口,对准他们!”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这些偽军的心坎上。 赵正阳没有去讚美这场暴力,但他肯定了这场暴力背后的意义。 他让这群人明白,他们刚才做的,不是在发泄兽性,而是在找回人性,找回一个华夏男儿本该有的血性! “今天!我赵正阳把话撂在这。” “只要你们不负国家,国家就绝不负你们!” “以后,挺直了腰杆做人!” “听明白了吗?!” 全场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 柏小松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著嗓子吼了一声。 “听明白了!!” 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五十多个偽军,拼命地吼著。 第190章 不怕死,就怕跪著活! 吼声落下。 几十个偽军站在血泊里。 他们身上沾满了刚才殴打日军时溅上的血。 有的脸上红一块黑一块,那是血跡混合著泥土。 有的拳头还在往下滴血,皮肉翻卷。 但没人喊疼。 也没人去擦。 他们胸膛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是一种刚刚活过来的感觉。 人群里,那个叫铁牛的壮汉动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动作很粗鲁,把脸皮都搓红了。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 “咚”的一声。 身体站的笔直。 虽然军姿不標准,虽然身上的黄皮军装破破烂烂。 但他把头抬得很高。 “老总!” 铁牛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很大。 “我想跟你们干!” 这一嗓子喊出来,他觉得胸口那股气顺了不少。 铁牛指了指地上那堆烂肉。 “刚才打得太快,没过癮。” “我力气大,能扛枪,也能扛炮弹。” “只要给口饭吃,不,不给饭吃也行!” “我想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赵正阳看著铁牛,平淡地开口: “跟著我们,是要死人的。” “刚才那种鬼子,以后我们会遇到成千上万个。” “你会死。” 赵正阳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可能会死得比他们还惨。” 铁牛没有任何犹豫,他重重捶了一下胸膛。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我不怕了!” “死球就死球!” 铁牛咧开嘴,笑容里带著一股子狠劲。 “以前我怕死,当了汉奸。” “结果呢?” “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铁牛梗著脖子继续道。 “老总的话,让我想明白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与其窝囊地活著,不如今日这样,痛快活上一天!” “只要能像个爷们一样,死了也值了!” 赵正阳没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 柏小松也站了起来。 这小子脸上全是血,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半只耳朵,怎么都不肯鬆开。 他个子不高,站在铁牛旁边看起来有些单薄。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像是一头刚尝过血腥味的小狼崽子。 “老总。” 柏小松的声音很哑,嗓子刚才吼劈了。 “我也要加入。” “我早就不想当汉奸了,为了家里人,我不得不如此!” “我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我会识字,会算术。” “对了,我牙口也好。” 说完,他举起手里那块烂肉,给赵正阳看。 “不发我枪也可以,我就用牙咬。” “只要能杀鬼子,让我干啥都行。” “我也不怕死,我就怕再跪著活。” 赵正阳看著这个少年,目光很是柔和,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柏小松大声地回道:“老总,我叫柏小松。” 赵正阳没有说別的话,点点头道:“好,柏小松,我记住了。” “还有我!”那个断了手指的汉子也挤了出来。 他高高举起那只残手。 “老总,我这手即便废了一根指头,但扣扳机不碍事!” “他们都叫我鬼手九,我枪法准著呢!” “以前那是没办法,不得不给鬼子卖命。” “今天,我想为我这根手指头报仇!” 有了几人带头的。 人群里开始骚动起来。 “老总,算我一个!我是猎户出身,跑得快!” “老总,我也去!我之前是厨子,我会做饭!” “老总...” 陆陆续续。 又有二十几个人站了出来。 他们身上都带著伤,那是刚才殴斗时弄的。 有的人脸上还掛著彩,有的人衣服被撕烂了。 但他们站得笔直。 这二十几个人,正是刚才动手最黑、最狠的那批人。 他们刚才杀过人了。 手里沾了鬼子的血,心头那道坎便跨了过去。 赵正阳扫视著这站出来的二十几个人。 “想当兵?” “想!”眾人齐声吼道。 “想报仇?” “想!!”吼声更大。 “好。” 赵正阳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王錚。 “去那边报到。” “丑话说在前头。” “到了这支队伍里,以前那些臭毛病,谁敢再犯,我就枪毙了他!” “听懂了吗?” “听懂了!!” 铁牛带头,一群人像是怕赵正阳反悔似的,撒开腿就往王錚那边跑。 跑得飞快。 生怕晚了一步,赵正阳就不收他们了。 不远处。 王錚和吴忠明站在一块大青石旁。 两人都看傻了。 王錚的手里,原本捏著一根从地上拔出来的枯草。 此时那根草已经被他揉得稀烂。 绿色的草汁染绿了他的指尖。 但他毫无察觉。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看著那些平时见了当兵的就要绕道走、稍微嚇唬一下就尿裤子的偽军。 现在却宛如换了个人一样。 爭著抢著要去跟鬼子拼命。 这太不真实了。 王錚带兵这么多年。 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以前抓了偽军当壮丁,那得拿绳子捆著。 还得派人看著。 稍不留神就跑了一半。 就算是自愿参军的,那也是为了口吃的,为了能活下去。 哪有像现在这样。 刚杀了人,满身是血。 却像是过年一样兴奋。 像是找到了一条金光大道。 “老吴。” 王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你掐我一下。” 吴忠明没动。 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掐王錚。 他现在的震撼,一点也不比王錚少。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著赵正阳的背影。 那个穿著作战服的男人。 甚至都没怎么大声说话。 也没许诺给大洋,给土地。 就凭著刚才那一通操作。 就把这群烂泥扶上了墙? 而且还扶得这么直? “这还是那帮二狗子吗?” 吴忠明喃喃自语。 “怎么看著...比咱们的老兵还像样?” 王錚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鬆开手里的烂草叶,在衣服上蹭了蹭。 “什么叫像样...” “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啊。” 王錚嘆了口气。 语气里带著几分佩服,又有几分自愧不如。 “咱们带兵,靠的是义气,靠的是仇恨,靠的是带头衝锋。” “人家带兵...” “靠的是诛心啊。” 王錚看著那些偽军狂热的眼神。 这种神情他並不陌生。 那是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能活下去,能有奔头的希冀。 第191章 滚雪球效应! 王錚看了一眼朝他们衝过来的人群,转头衝著身后喊了一嗓子。 “周强!” “有!”一营长周强立马跑了过来,身上还背著那支刚发的新步枪,宝贝似的用手护著,生怕磕了碰了。 “找几个识字的,拿上纸笔,去给这帮二鬼...给这帮新弟兄登记造册。” 王錚指了指那群跑过来满脸通红的偽军,及时改了口。 “名字、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都记清楚了。” “是!” 周强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了几个会写字的连长,从燧星小队手里,接过他们刚从战车的后备箱里搬出的两张摺叠桌。 又从挎包里掏出新发的本子和铅笔。 “来来来!都排好队!” 周强扯著嗓子吆喝,“想跟著咱们打鬼子的,到这边来留个名!” 铁牛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步子迈得大,几步跨到桌子前,站定。 “俺叫铁牛!” 黄铁牛粗声粗气地吼道,生怕別人听不见,“大名黄铁牛,塘沟人,家里还有老娘和妹妹!” 周强被他这气势震得耳朵嗡嗡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铅笔飞快地记著。 “行,黄铁牛,很有气势,记上了!下一个!” 铁牛嘿嘿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走到一边去,叉著腰看別人。 紧接著是柏小松。 这小子把那半只耳朵包好,揣进兜里。 他没让周强代笔,自己拿过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柏小松,邑县人,家里五口人,有爹娘、有姐...” 写完,他把笔递还给周强,深深鞠了一躬,也站到了铁牛旁边。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並非畏惧,而是心绪难平,因他明白,从写下名字开始,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后面的偽军一个个排队登记。 “我叫胡三儿,家在...” “我叫鬼手九...” 这二十几个人登记完,站在一旁,看著剩下那三十多个人。 那三十多个人里,有不少还在犹豫。 他们刚才也动手了,也沾了血,但真要让他们把名字写在抗日的册子上,心里还是有点哆嗦。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顺民,骨子里的那股怯懦劲儿,不是一下子就能消除的。 “愣著干啥?”铁牛眼珠子一瞪,衝著人群里一个瘦高个喊道。 “狗剩,你他娘的刚才踢鬼子脑袋的时候不是挺欢吗?这会儿想当缩头乌龟?” 那个叫狗剩的瘦高个,脸涨得通红。 “谁...谁当缩头乌龟了!” “那就过来!” 铁牛走过去,一把拽住狗剩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往周强那边拖。 “名字写上,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你不是总说想吃顿饱饭吗?跟著这帮老总,肯定有肉吃!” 狗剩被拽得踉踉蹌蹌,半推半就地到了桌前。 周强抬起眼,问道。 “想好了?写上去,可就没回头路了。” 狗剩看著那写满了名字的本子。 又看了看周围的“前同僚”。 他一咬牙,心一横,点了点头。 “参军就参军!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有了狗剩这一出,剩下的那些人也待不住了。 “刘人精,你还磨蹭啥?全村人就属你最机灵,你还不去打鬼子?你赶紧过来!” 已经登记好的人,开始去拉扯自己平时关係好的同伴。 “咱们刚才把鬼子都打成肉泥了,你以为鬼子还能饶了咱们?” “回不去了!” “赶紧过来,別到时候落单了被鬼子抓去点天灯!” 这种群体效应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你拉我,我拽你。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过去了,心里那点顾虑也就散了。 大家都干了,我不干,那我成啥了? 汉奸里的叛徒?里外不是人! 再说了,刚才那股子狠劲儿还没过,肾上腺素还在顶著脑门。 “算球!我也干了!” “等等我,別落下我!” 一时间,桌子前挤满了人。 周强拿笔的手,都写酸了。 王錚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满意的点头。 这帮人,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就好办了。 人都是有从眾心理的。 只要大伙儿都在往前冲,剩下的那些胆小的,也会被裹挟著一起冲。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喧闹声渐渐小了。 周强拿著本子,一路小跑过来,向王錚匯报。 “支队长,统计完了。” 周强把本子递给王錚,“一共五十三个人,有四十五个报名参军,愿意拿枪打仗。” 王錚接过本子,粗略地扫了一眼。 字跡潦草,有的甚至只是按了个黑乎乎的手印。 但这些名字后面,代表的都是一条条刚刚找回尊严的命。 “还有八个呢?”王錚合上本子问道。 周强回头指了指缩著的那几个人。 “那八个,要么是身体实在太弱,瘦得跟猴似的,连枪都端不稳。” “要么就是胆子太小,这会儿更是嚇得腿肚子转筋。” “他们说不去再当二鬼子,问能不能放他们回家。” 王錚顺著周强的手指看过去。 不远处,树下面。 那八个人蹲在地上,他们挤成一团,脑袋几乎都要埋进裤襠里,战慄不止,根本不敢看这边。 “那不能放。”王錚摆了摆手。 他指著不远处的猛士战车,又看了看周强手里那支崭新的自动步枪。 “这些东西他们都看到了。” 王錚压低声音继续说。 “后面咱们还有大动作要部署,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可就全完了。” 吴忠明听完,脸色一沉。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道。 “让他们交『投名状』的时候我看见了,这帮孙子就躲在最后面,连块石头都不敢扔。” “他们就算跟著我们,肯定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也不能整天防备著他们,万一跑了被鬼子抓了去,都不用上大刑,嚇唬两句估计就全招了。” 吴忠明说著,手掌做了一个切砍的动作。 “不如就找个机会处理了,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反正这帮怂包也没啥用,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王錚没接话。 他只是盯著那八个缩在树下的人,神色颇为复杂。 这时候,赵正阳走了过来。 他打算看有多少人报名,正好听到了吴忠明的话。 赵正阳走到吴忠明身边,说道。 “吴忠明同志,他们不是鬼子。” 他语调平缓。 “咱们不杀自己人,这是底线。” 第192章 王錚:他到底说了什么? 吴忠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赵正阳没有继续聊这个问题,看向王錚。 “王支队长,名单统计出来了吗?” “统计出来了,赵政委,你看看。”王錚把手里的名册递了过去。 赵正阳伸手接过名册,低下头,翻开手里的名册。 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仔细。 “四十五人...” 赵正阳一边看,一边点头。 “不错,真不错。” “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这些都是好苗子,只要思想工作做通了,稍加训练,就是一群嗷嗷叫的小老虎。” 他合上名册,把它郑重地交还给王錚。 “王支队长,这些新兵就交给你了。” “至於那八个人。” “交给我!” 赵正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又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我去跟他们聊聊。” 说完,他迈开步子,朝著那伙人走了过去。 那八个偽军,正缩在一起。 周围也没人看著他们,但他们也不敢跑。 刚才那场屠杀,把他们的胆子彻底嚇破了。 这会儿看到那个当官的朝他们走过来。 八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一激灵。 “完了完了,长官来杀人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军爷饶命啊!” “我不想死啊!”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剩下七个人,噼里啪啦全都跪下了。 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军爷,我没杀过人,我就是混口饭吃!” “別杀我,我给你们磕头了!” 哭喊声一片。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远处的王錚看得直皱眉。 “真他娘的丟人!”吴忠明更是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种软骨头,就该给他种到地里去当肥料!” 王錚摇了摇头,对赵正阳能不能搞定这帮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都嚇成这样了,还能干啥? 当沙袋都嫌软。 赵正阳走到那八个人面前,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大声呵斥,或者拔枪威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这八个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偽军。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悲悯。 他看到的不是八个懦夫,而是被这个黑暗时代压断了脊樑的八个可怜人。 恐惧是他们的保护色,下跪是他们的生存本能。 要治好他们,首先要做的,不是用更强的恐惧去压制。 而是把他们被抽走的“人”的尊严,还给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 哭喊声渐渐小了。 那八个人大概是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长官不说话?也不动手? 那个年纪稍大的偽军,壮著胆子抬起头。 偷偷瞄了一眼。 正好对上赵正阳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有杀气。 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平静。 “哭够了吗?” 赵正阳开口,声音温和平稳。 那个偽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赵正阳弯下腰。 伸出手。 那个偽军嚇得一缩脖子,以为要挨巴掌。 但那只手,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然后,用力往上一提。 “起来。” 赵正阳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別跪我,也別跪任何人。” 那个偽军腿还是软的,但在赵正阳的搀扶下,还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赵正阳鬆开手。 又去拉第二个。 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 他把这八个跪在地上的人,全都拉了起来。 “这赵政委,是不是太客气了点?” 吴忠明也是一脸懵。 他在正规军里待过,见过的长官,对兵要么是打,要么是骂,要么直接枪毙。 哪有这样好声好气扶起来的? 赵正阳把最后一个人扶起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瘦得跟猴一样。 裤襠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刚才嚇尿了。 赵正阳看著他,没有嫌弃那股尿骚味。 他伸出手,帮这个小伙子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衣领。 又弯下腰,伸手拍打著小伙子膝盖上的泥土。 一下。 两下。 动作很轻,很仔细。 那个小伙子僵住了,整个人动都不敢动。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继续哭。 他长这么大。 除了他娘,还没人这么给他拍过身上的土。 更別说,对方还是个能决定他生死的大官。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膝盖处涌向心头。 赵正阳拍乾净了泥土,直起腰。 把他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把他歪掉的帽子扶正。 他就这么一个个地整理过去。 像是在打理自家的兄弟。 隨后,他看著这八张惶恐不安的脸,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怕,怕死,怕打仗,怕鬼子。” “这不丟人,这个世道,活下去不容易。” ...... 王錚和吴忠明听不见赵正阳说了什么。 距离有点远,加上风声。 他们只能看见赵正阳的动作。 只能看见那八个人的表情。 一开始,那八个人脸上全是恐惧,身体僵硬。 慢慢地。 隨著赵正阳的动作,隨著他嘴唇的开合。 那八个人的肩膀,不再抖了。 那个尿裤子的小伙子,抬起头,看著赵正阳。 嘴巴抿得紧紧的。 眼神里的恐惧,一点点散去。 之后,是一种迷茫。 然后,是惊讶。 再然后,是一种感动。 那个年纪大的偽军,眼圈红了。 他抹了一把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嘴里似乎在说著什么。 其他几个人,也都挺直了腰杆。 原本那股子猥琐、怯懦的气质,竟然在这一转眼,消散了不少。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甚至...还有一点点兴奋? 吴忠明揉了揉眼睛。 “支...支队长,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帮孙子,怎么看著...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王錚没说话,他紧盯著那边。 他看见赵正阳拍了拍那个岁数大的偽军的肩膀。 然后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 又指了指那几辆猛士战车。 又指了指王錚他们这边。 似乎在分配什么任务。 那八个人听得很认真。 频频点头。 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种笑容,不是討好,不是諂媚。 而是一种找到了活路,找到了被人需要的感觉。 最后。 赵正阳停下话头。 他看著这八个人,大声问了一句什么。 这一次。 王錚和吴忠明听清了。 因为那八个人,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愿意!!!” 这一声吼,整齐划一。 声音洪亮,直衝云霄。 把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都嚇了一跳。 王錚手里的名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八个人。 吴忠明和几个营长也是面面相覷,嘴巴微张。 就在几分钟前。 这八个人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 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红光满面。 那个尿裤子的小伙子,更是握紧了拳头,一脸的激动。 好像赵正阳刚给了他一座金山似的。 赵正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 那八个人立马排好队。 快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第193章 不知死活的苍蝇,又回来了? 那八个偽军,不,现在是新兵了。 他们已经在找王錚报完名了。 这时也挺直了腰杆,走到了队伍里。 之前那些已经登记完的偽军,看著这最后八个“落后分子”终於跟上来了,一个个脸上都掛著笑。 並没有人嘲笑他们刚才的软弱。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 都是在鬼子淫威下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铁牛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那个之前尿裤子的瘦高个面前。 瘦高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怕挨打。 铁牛没有打他。 那只是用手,重重地拍在了瘦高个的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歪。 “行啊,竹竿子!” 铁牛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俺还以为你小子,真要把脑袋缩进裤襠里过一辈子呢!” “没看出来,也是个带把的爷们!” 竹竿子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嘿嘿傻笑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把胸膛挺得更高了。 “刚才没尿裤子吧?”铁牛顺口又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竹竿子立马把他挺直的身板又缩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额...尿...尿了。” “哈哈哈,行,只要敢杀鬼子,尿裤子也不丟人!” 周围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无比热烈。 大家知道他是什么尿性,也没感到意外。 几个原本和他们相熟的人,也都围了上来。 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有人上来就是一拳锤在胸口,还有人直接伸手揽住了他们的脖子。 粗鲁的玩笑,实打实的肉体碰撞。 这八个人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在这一拳一脚的打闹中,踏实了不少。 他们明白,这个集体,接纳他们了。 王錚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指挥清理战场的牛涛。 “牛队长,这边清理得差不多了。” 牛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 “好。” “把有用的都带上,枪枝、弹药、乾粮。” “那些破烂衣服和鞋子就別要了,咱们不缺那个。” 王錚应了一声,转身去招呼战士们加快速度。 要是搁在以前,別说鬼子的军鞋。 就是鬼子的兜襠布,他们都捨不得扔。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燧星小队的到来,王錚心里从未有过的富足。 半小时后。 战场打扫完毕。 所有的尸体,也都被工程车挖出来的大坑埋了。 “全体都有,回营地!” 牛涛一声令下。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车队启动。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山间的寧静。 猛士战车宽大的越野轮胎碾过满是碎石的路面,扬起漫天尘土。 跟在车辆旁边小跑著的新兵们,感受著地面传来的震动。 看著这十辆刀枪不入的“铁王八”,感到格外踏实。 “你看,这玩意儿跑起来,地都在抖!”竹竿子一边跑一边惊嘆道。 “可不是嘛!刚才鬼子的掷弹筒砸在上面,跟挠痒痒似的!”另一个新兵满脸崇拜,“坐在这铁疙瘩里,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怕!” 车队行驶了大约六七公里。 距离山洞营地已经不远了。 突然。 指挥车內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肖扬急促的声音。 “报告!” “雷达侦测到空中目標!” 牛涛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 “西北方向,距离十五公里。”肖扬的声音继续传来。 “高度三千,速度三百。” “正在向我方空域靠近。” “根据轨跡和速度判断,应该是刚才那架侦察机,它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张一莽听到后,撇了撇嘴,跟王闯道。 “嘿,这小鬼子还真是属苍蝇的。” “刚才放了他一马,没搭理他,他还敢回来?” “这是觉得咱们防空火力不够,想回来数数咱们有多少人头?” 之前这架侦察机就在附近晃悠过。 当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牛涛就没有下令攻击。 没想到,这鬼子还真是不知死活。 牛涛看了一眼面前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航线直指车队所在的方位。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牛涛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有任何的紧张,也没有任何的愤怒。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他按下通讯按钮。 “全体停车。” 领头的猛士战车亮起了剎车灯。 紧接著,整个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王錚正坐在后面的车上,跟吴忠明商量著回去怎么安置这些新兵。 车一停,两人的身子都往前冲了一下。 “怎么回事?” 王錚探出头,往车外看去。 “是不是车坏了?”吴忠明也跟著探出头。 “下去看看。”王錚二话不说,打开门跳了下来。 吴忠明紧隨其后。 两人快步跑到车队的最前面。 只见牛涛已经从指挥车上下来了,正站在路边,看著西北方向的天空。 “牛队长!” 王錚跑过去,疑惑地问道。 “出啥事了?怎么不走了?” 牛涛转过身,看了一眼王錚,又指了指西北方向的天空。 “有苍蝇。” “苍蝇?” 王錚和吴忠明同时一愣。 两人下意识地抬起头,顺著牛涛手指的方向看去。 西北方向,晴空万里。 別说苍蝇了,连只麻雀都没有。 “在哪呢?” 吴忠明眯起眼睛,手搭凉棚,努力往那边瞅。 “我咋啥也没看见?” 牛涛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 “十五公里外。” “高度三千,正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什么?”吴忠明换算了一下,更惊讶了。 “三十里地!牛队长,你是说,三十里地外的飞机,你们...你们都能看见?” 王錚倒是反应快一些。 他知道这帮“后生”手里全是千里眼顺风耳的宝贝。 他压下心中的骇然,紧张地问道:“牛队长,那咱们怎么办?” “是不是得找个林子隱蔽一下?” “等他飞近了,再用你们那个能扛在肩膀上的筒子,把它打下来?” 王錚还记得之前看过的视频。 那种单兵防空飞弹,一发就能把飞机炸成火球。 但在他看来,那玩意儿得等飞机飞到头顶上才能用。 毕竟,枪打出头鸟,那也得鸟飞过来才行。 牛涛摇了摇头,他把平板放下。 “不等他。” “他飞得太慢了,等他过来,还得好几分钟。” “万一他中途又拐弯了呢?”牛涛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们去找他。” 吴忠明听后有些懵。 过去找他? 怎么找? 那是飞机啊,在天上飞的! 难道咱们的车也能飞上天不成? 第194章 超视距打击! 隨后,牛涛对著耳麦下令。 “3號车,防空作战准备。” “收到!” 耳麦里传来简洁的回覆。 王錚和吴忠明赶紧看向身后的车队。 排在第三辆的那台猛士战车,突然动了。 车顶的发射箱缓缓升起。 机械运转的声音很轻。 在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王錚瞪大了眼睛,他没见过这玩意儿。 这不像枪,也不像炮。 “这是啥?”吴忠明小声问道。 没人回答他。 3號车的射手正在操作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目標確认。” “飞弹加电。” “惯导对准完成。” 牛涛站在车外,听著耳机里的匯报,微微点头。 但在1937年的天空下,用21世纪的飞弹去打一架二战的螺旋桨飞机。 这感觉,多少有点欺负人。 但他喜欢这种欺负。 “发射!” 隨著牛涛的一声令下。 3號车剧烈颤动了一下。 “呼——!” 一枚飞弹从发射管里喷出。 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这就...完了?” 吴忠明也是一脸懵。 “这就打出去了?” “它能找到飞机吗?” “我看它也没长眼睛啊,就这么直挺挺地飞出去了?” 牛涛看著飞弹消失的方向,解释道。 “现在它是瞎子。” “这个阶段,叫盲飞。” “它不需要看见目標,只要知道坐標在哪就行。” “等飞到了地方...” 牛涛顿了顿。 “它会自己睁开眼睛的。” 十五公里外。 三千米高空。 日军侦察机飞行员,正愜意地驾驶著飞机。 这是一架九七式侦察机。 速度快,飞得高。 是华夏军队那些老掉牙的高射机枪根本够不著的。 但他不敢飞的太低。 之前他听说有两架飞机没有回来。 好像是被某种新式武器打下来的。 所以他很谨慎。 一直保持在三千米的高度,什么枪和炮都打不到。 “只要我不下去,就拿我没有办法。” 日军飞行员嘴里哼著家乡的小调。 他拿起脖子上掛著的望远镜,准备再观察一下。 突然。 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 在正前方的天空中。 有一个小点,正在急速放大。 “那是什么?”日军飞行员愣了一下。 鸟? 不可能。 没有鸟能飞这么快。 也没见过拖著尾巴的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个小点后面,拖著一条白色的烟带。 正直直地指著他。 阵阵寒意从日军飞行员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纳尼?!” 日军飞行员怪叫一声。 他奋力一拉操纵杆。 飞机向左剧烈侧翻,试图躲避那个不明飞行物。 但他不曾料到。 就在几公里外。 那枚正在飞行的飞弹,弹头上的整流罩突然弹开。 露出了里面由无数精密元件构成的红外光学导引头。 就像是一只沉睡的猛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飞弹睁眼了。”地面的3號车里,操作员匯报导。 “图像回传清晰。” “红外特徵锁定。” “图像匹配锁定。” “目標,咬住了。” 此时。 在飞弹的“眼”中。 那架正在拼命做机动的九七式侦察机,就是一个巨大的热源。 无论它怎么左转、右切,怎么转弯。 在导引头的视野里,它始终在正中心。 日军飞行员满头大汗。 他回头看去。 那个死神,並没有因为他的转向而被甩开。 反而跟著他一起转了个弯。 而且转弯的半径比他还小! 更灵活!更快!更致命! “它是活的?!” “它怎么可能会转弯?!” 日军飞行员惊恐地大喊。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学的一切空气动力学常识! 日军飞行员绝望了。 他把操纵杆推到底,试图做最后的俯衝。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飞弹的速度是飞机的数倍。 距离迅速归零。 轰! 天空中暴起一团火光。 並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距离太远,声音传不过来。 那架九七式侦察机,直接被凌空打爆。 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连同里面的日军飞行员,化为灰烬。 ... 地面上。 王錚和吴忠明依旧保持著仰头的姿势。 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距离太远了。 人的肉眼根本看不清十五公里外的一个小黑点爆炸。 “咋样了?”吴忠明揉著脖子,满脸狐疑,“牛队长,打中没啊?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牛涛看著平板上消失的红点。 又看了一眼3號车传回来的最后一段画面。 画面在剧烈的火光中戛然而止。 “打掉了。” 牛涛收起平板,看向王錚笑了下。 “目標已被摧毁。” 王錚张了张嘴,满脸惊愕。 “打…打掉了?” “这就打掉了?” “我啥也没看见啊!” 也不怪王錚不信。 实在是这事儿太玄乎了。 放个炮仗还得听个响呢。 这放出去个铁管子,飞没影了,然后你就告诉我打掉了? 这怎么听都像是哄小孩呢。 吴忠明也是一脸的怀疑。 “牛队长,不是我不信你。” “但这...这也太快了、太安静了吧?” “而且这么远,咱们也看不见啊。” 牛涛看著王錚那张满是震惊和疑惑的脸。 笑了笑。 “王支队长。” “这就是现代战爭,超视距打击。” “发现,即摧毁。” “敌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他,更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横祸。” 说著,牛涛把手里的战术平板递了过去。 “这是刚才无人机拍到的画面。” 王錚和吴忠明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 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的那一幕。 画面很清晰。 能清楚地看到一架日军飞机正在拼命地翻滚、躲避。 然后。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直接撞在了飞机的屁股上。 紧接著就是一团耀眼的火光。 飞机瞬间解体,变成了一堆碎片往下掉。 看著屏幕上的画面。 王錚伸出手,颤巍巍地指著屏幕。 “这...这是刚才那架飞机?” “是。”牛涛点头確认道。“这就是刚才那架鬼子侦察机。” 吴忠明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的个乖乖...” “牛队长。”吴忠明咽了一口唾沫。 “你是说,往后咱们打鬼子,都不用见面?” “隔著几十里地,就把他们像这样,一个个都给办了?” 牛涛把战术平板收进战术背心中。 “理论上可以,但没必要。” “打这种飞机、坦克之类的高价值目標,才值得用飞弹。” “要是打几个小鬼子步兵,用这玩意儿,那是亏本买卖。” 牛涛说得很实在。 一枚防空飞弹的造价,换几个鬼子的大头兵,確实不划算。 但在王錚耳朵里,这话就变了味儿。 这叫啥? 这叫財大气粗! 人家不是打不著,是嫌鬼子命贱,不值当用那好东西! 第195章 不用等深夜,直接平推! 车队重新启动。 猛士战车的引擎声在山谷里迴荡。 王錚坐在车里,他不时望向窗外。 那些新加入的士兵正小跑著跟在车队两侧。 即便这些人的脚步还很凌乱,但精气神明显和一个小时前不一样了。 那是杀过鬼子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性。 二十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入山洞营地。 车轮碾过平整过的路面,停在了营地门口。 王錚跳下车,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当即找到了牛涛。 牛涛刚推开车门下来。 “牛队长!” 王錚喊了一声,凑了过去。 儘管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但王錚神色並不轻鬆。 作为一支队伍的支队长,他肩负著所有战士的性命和希望,考虑得自然更深远。 “怎么了?”牛涛疑惑地看向他。 “我刚才在车上琢磨了一路。”王錚透著老兵特有的谨慎。 “关於咱们后续攻打县城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踌躇:“我琢磨著,是不是等深夜两点以后,咱们再出发。” “那个时候是鬼子防备最鬆懈的,咱们可以从小路摸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錚说完,抬头看向牛涛。 这是游击队的老办法。 牛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三十分。 阳光依旧刺眼。 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 离王錚说的凌晨两点,还有大半天。 “不用。”牛涛放下了手,语气平静道。 “啊?”王錚一愣,“不用?” “等那么久干什么?”牛涛摇了摇头。 “不需要等到晚上,也不需要走小路。” “部队休整一会,全军大路开拔,直接开过去。” 牛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錚的眼睛瞪圆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大路开拔?白天打县城?” “牛队长,那可是鬼子一个大队驻守的县城啊,城头上架著重火力,还有碉堡工事!” 牛涛看向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肖扬。 “我已经派人去探查了。” “探查好虚实,直接平推过去。” 他看向县城方向,视若囊中之物。 “今晚,我们睡在县城里。” 王錚愣在原地,试图消化“白天攻城”这个疯狂的念头。 他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狂妄。 但这狂妄,倒又並非毫无根据。 王錚张了张嘴,试图找出反驳的理由。 他想说城墙的高度,想说护城河的深度,想说鬼子拼死抵抗的决心。 但他看向了那个刚刚发射过飞弹的发射箱。 那玩意儿在三十里地外就能把飞机打下来。 他又看向了猛士战车上掛著的12.7毫米重机枪。 那是能把合抱粗的大树直接拦腰打断的利器。 王錚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他惊觉,自己的作战理念,已经完全跟不上这帮“后生”的思路了。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黑夜已经失去了掩护的意义。 王錚嘆了口气,点头道。 “行,听你的。” “只要能拿下县城,怎么打都行。” 牛涛拍了拍王錚的肩膀。 “王支队长。” “等会儿你坐指挥车,看我们怎么拆了那个县城。” 王錚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赵正阳从指挥车里走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地边缘的那群新兵。 这几十个人刚从战场回来,虽然参了军,但看起来依旧有些侷促。 他们三五成群地扎在一起,不敢靠近游击队。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异味。 那是长期不洗澡、不换衣服,混合著汗臭、土腥味和硝烟味的复杂味道。 这种味道在旧时代的军队里很常见。 但在赵正阳眼里,这是不合格的。 赵正阳皱著眉头,走到王錚和牛涛身边。 他指著那群新兵说道。 “在打仗之前,先让他们像个人样。” “牛队长,安排一下,给他们发洗漱用品。” 牛涛隨即按下耳麦。 “后勤组,搬两箱硫磺皂和洗髮水出来。” 命令下达后,两名燧星队员从物资车上搬下了几个大纸箱。 纸箱拆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黄色包装盒。 那是现代工厂大批量生產的硫磺皂。 还有一瓶瓶透明包装的洗髮膏。 王錚看著这些东西,不由得眼直。 他晓得这帮后生不缺吃的,但这专门洗澡用的东西,居然也成箱成箱的带? 这在他们看来,是极度的奢侈。 “都过来排队!” 吴忠明大声招呼著那群新兵。 铁牛和狗剩对视一眼,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 一名战士给铁牛手里塞了一块硫磺皂。 铁牛捧著这块黄澄澄的东西,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浓郁的药香味钻进鼻孔。 “娘嘞...这啥味儿?真冲,还挺好闻的。”铁牛小声嘀咕著,脸上写满了新奇。 所有人都领到了硫磺皂,还有一部分人拿到了洗髮水。 竹竿子领到了洗髮水,按他们教的方式,往手心里挤了一些。 看著手里那坨黏糊糊、亮晶晶,还散发著花香味的洗髮膏。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嘴,作势就要伸出舌头去舔一口。 “啪!” 后面的同伴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个土包子,这是抹头上的!”同伴笑骂道。 “没听人家说是洗头的吗?” 竹竿子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也不恼:“我就想尝尝是不是甜的...” 几十个大老爷们,在游击队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营地后方的一条溪流边。 初秋的溪水已经有些凉了,但这会儿谁还在乎这个? 铁牛第一个脱得赤条条,大吼一声跳进了水里。 “嘶!!水...水好凉!” 铁牛一边叫,一边用手搓著身上的泥垢。 紧接著,几十个人全都跳了进去。 溪水顷刻变得浑浊。 当硫磺皂在身上搓出丰富的泡沫,那股特有的药香味瀰漫开来。 新兵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拘谨和茫然,变成了享受。 他们闻著这股清新的味道,感觉身上的疲惫都被洗去了几分。 他们疯狂地搓洗著皮肤,仿佛要洗掉这几年的晦气和当汉奸的耻辱。 泡沫在他们的身体上翻滚,带走了层层污垢。 有些偽军新兵看到自己搓下来的黑泥,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娘的,我身上咋这么多泥?”狗剩惊呼道,“我都不知道自个儿原来这么脏!” “你那是泥吗?那是你这些年吃进去的屎,从毛孔里冒出来了!”旁边的同伴打趣道,手里捧起一捧水泼了过去。 “哈哈哈哈!”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溪水边迴荡,带著一种久违的轻鬆和释放。 他们用手使劲搓著胳膊、腿、脖子,甚至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他们要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洗乾净。 狗剩用硫磺皂使劲搓著自己的脸,搓得通红。 他看著溪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灰溜溜的偽军,一辈子抬不起头。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正在一点点鬆开。 “我感觉...我身上轻了好多!”狗剩惊喜地大声喊道。 “是啊,我也察觉到了!”另一个新兵附和道。 新兵们疯狂地搓洗著皮肤,又打闹著泼水。 他们在溪水里扑腾著,嬉闹著,宛如回到了童年时光。 那些被战爭和屈辱夺走的纯真与活力,在此刻得到了短暂的回归。 这群曾经麻木不仁的偽军。 此时却如一群天真的孩子,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清洁和自由。 他们並不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洗澡,这还是一场洗礼。 是对他们精神面貌的重塑,也是另一种体面与尊严。 第196章 脱下偽军皮,换上英雄衣! 溪水边,新兵们洗澡的声音逐渐平息。 他们从溪水中走出来,浑身打著哆嗦站在岸边。 原本的破烂偽军服已经被扔在了一边,堆成一堆。 那些衣服上沾满了泥垢和血污,散发著刺鼻的酸臭味。 没有人愿意再去碰它们。 这时候,几个游击队员抱著一摞摞崭新的作训服走了过来。 这些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布料看起来厚实而结实。 “都过来,领衣服了!”一个游击队员大声喊道。 新兵们好奇地围了过来,目光中透著忐忑。 他们看著这些崭新的衣服,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给我们的?”竹竿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些作训服是和游击队现在穿的一模一样的。 还有厚实的军靴和內衣裤。 它们被分发到每一个新兵手中。 竹竿子不敢伸手去接,他以为自己这种刚投诚的人,能穿上游击队的旧衣服就不错了。 他觉得,能有衣服穿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还敢奢望穿上这么好的新衣服。 他结结巴巴地问是不是搞错了,他们不配穿这么好的新衣服。 “这...这衣服,是不是发错了?”竹竿子挠了挠头,看向发衣服的战士,“我们...我们是新来的,穿旧的就行。” 发衣服的战士没有废话,直接把衣服塞进他怀里。 “没有发错!”战士语气果决,“这是政委的命令!” “进了这个门,当了这个兵,大家就是自己人。” “咱们这儿不分三六九等,穿一样的军装!吃一个锅里的饭!只要你敢端著枪朝鬼子脑袋上干!你就是老子的亲兄弟!” 竹竿子怀里抱著军装,愣在了原地。 不分三六九等。 这话犹如利刃,直戳他们的心窝子。 他们这辈子,从小到大,都被人分成三六九等。 在村里,他们是佃户家的穷苦力。 在偽军里,他们是最低贱的炮灰。 在鬼子面前,他们连人都算不上。 他们习惯了被歧视,习惯了被轻视,甚至习惯了自我作践。 他们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对他们说出这样的话。 柏小松也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军装。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才能穿上一件新衣服。 而现在,这身军装,比他这辈子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好。 “都愣著干啥?赶紧穿上啊!”发衣服的战士催促道,“穿上咱们的军装,才有个兵样!” 布料厚实、针脚细密,衣服上还带著淡淡的薰香味道。 这味道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陌生的,却又无比安心的味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上,生怕弄脏了这身来之不易的军装。 铁牛穿上军靴,用力跺了跺脚。 “砰!” 鞋底很硬实,踩在碎石地上,一点都不扎脚。 他感觉自己的脚底板有了根。 一种踏实的感觉,从脚底直衝心头。 他这辈子,从没穿过这么好的鞋。 有人摸著领口,有人扣著多口袋战术裤。 他们互相看著对方,眼神中充满了新奇和激动。 当他们全部穿好军装后,再次互相打量。 他们惊讶地发现,换了衣服后,原本那种猥琐、畏缩的气质似乎消散了不少。 一个个看起来精神抖擞,有了兵的样子。 竹竿子挺直了腰板,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他感觉自己好像长高了几分,也变得更强壮了。 他看向旁边的柏小松,柏小松也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带著一种自信。 “我们...我们真的变成兵了?”竹竿子低声问道,声音里带著颤音。 “嗯!”柏小松重重地点头,“我们是兵了!是打鬼子的兵!!” 他们互相拍了拍肩膀,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那是真切的笑容。 ...... 新兵们换上崭新的军装后,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在游击队员的带领下,他们排队进入由大山洞改造的临时食堂。 刚一靠近,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钻进了鼻孔。 那是中午为了接待燧星小队特意熬製的牛肉粥。 因为让游击队员吃了现代军粮,这些牛肉粥没有吃,现在被炊事班重新加热。 “好香啊!”竹竿子长吸一口气,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起来。 “这...这像鬼子牛肉罐头的味儿,但又不同。”柏小松惊奇道。 那是一种复合的香气,肉的醇厚,米的清香,还有各种调料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他们飢饿的肠胃。 他们这辈子,除了过年杀猪能闻到一点肉味,平时哪里闻过这么浓郁的肉香? 走进食堂,新兵们全体石化。 他们看到的是整齐的摺叠桌椅,上面摆放著不锈钢碗筷。 大桶里翻滚著浓稠的粥,里面清晰可见大块大块的牛肉,隨著热气不断翻腾。 “这……这是给咱们吃的?”一个新兵小声问道,语带微颤。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害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竹竿子也呆呆地看著那桶牛肉粥,喉咙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 他闻著那诱人的香味,肚子咕咕叫得更厉害了。 他满眼渴望,却又带著卑微。 “都愣著干啥?看能看饱啊?”王錚大步走进来,他看著这群傻站著的人,大声招呼。 新兵们这才回过神,但依然没人敢动。 他们都看向赵正阳,眼里带著不敢置信的询问:这真是给我们吃的?不是断头饭? 他们卑微惯了,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 赵正阳走到大锅前,拿起长柄勺在锅里搅动了一下。 勺子捞起大块的牛肉和浓稠的米粥。 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让新兵们再次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赵正阳的声音洪亮,“你们杀了鬼子,你们就是英雄,这顿饭,是你们自己换来的。” “大家排好队,一人一大碗,不够再盛,管够!” 他的话语,驱散了新兵们心中的疑虑和不安。 “排队!排队!”王錚大声喊道,指挥著新兵们排队。 新兵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排成一队。 他们互相推搡著,但又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么乱子。 铁牛排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看著赵正阳手中的勺子,眼睛一眨不眨。 当赵正阳將一大勺牛肉粥盛进他的碗里时,铁牛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双手接过碗,滚烫的温度传到手心。 他看著碗里浮著的厚厚一层油花,还有那几块肥肉。 他的眼圈有些泛红了。 他也不怕烫,端起碗就往嘴里倒。 牛肉软烂,米粥香糯,顺著喉咙滑进胃里。 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隨著铁牛开动,整个食堂变成了战场。 吞咽声、吸溜声响成一片。 没有人说话,只有疯狂进食的动作。 他们像是饿狼,爭先恐后地將粥往嘴里扒。 有人一边吃,眼泪一边掉在碗里,混著粥一起喝下去。 他们想起自己以前当偽军的时候。 为了吃顿饱饭,被鬼子当狗使唤,吃的是发霉的小米,喝的是能照出人影的烂菜汤。 偶尔鬼子吃剩下的、带著口水的骨头。 就这他们还都得去抢。 那种非人的待遇,那种卑微的屈辱,此刻涌上心头。 而现在。 他们杀了鬼子,穿了新衣裳,吃上了肉。 这是他们自己换来的一顿饭。 这顿饭,他们吃的格外香甜。 这是他们吃过最好的一顿饭,也是最有尊严的一顿饭。 这顿饭,不仅仅填饱了他们的肚子,更填饱了他们的心。 第197章 吃饱了,就不想当狗了 山洞营地外的空地上。 几十个穿著崭新迷彩服的新兵,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有人靠著石头。 有人乾脆躺在碎石子上。 若是以前,王錚肯定要上去踢两脚,骂一句“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但现在,他只是远远地看著,眼里带著一丝宽容。 毕竟,这是他们脱胎换骨的第一天。 也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活得像个人样。 铁牛靠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的一只手在肚皮上轻轻揉搓著。 那里鼓鼓囊囊的。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肚皮撑得这么圆。 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嗝——” 泛著肉味的酸气涌了上来。 铁牛吧唧了一下嘴,好似捨不得这股味道散去。 他又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味道重新吞回肚子里。 “真他娘的舒坦。” 铁牛眯著眼睛,看著头顶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 以前觉得这太阳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 今天这太阳照在身上,却像是暖烘烘的棉被。 旁边的柏小松正拿著一根草棍剔牙。 他其实牙缝里没塞肉。 但他就是想找点那种感觉。 “铁牛哥。” 柏小松侧过头,声音有些慵懒,“你说,咱这是不是在做梦?” 铁牛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做梦?” 铁牛嗤笑一声。 他抬起手,在柏小松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 柏小松疼得直接跳了起来,捂著大腿齜牙咧嘴。 “疼不?”铁牛问。 “疼死我了!”柏小松骂道。 “疼就对了。” 铁牛嘿嘿一笑,重新靠回树干上,“做梦能这么疼?做梦能吃这么饱?” 柏小松揉著大腿,重新坐下。 他也笑了。 “是啊,做梦哪能吃上这么大块的牛肉。”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身上崭新的作训服。 布料结实,针脚细密。 他又摸了摸脚上的军靴。 硬邦邦的鞋头,踩在地上让人心里踏实。 “这辈子,哪怕现在就死了,也值了。” 柏小松低声说道。 当偽军是他不得已,那是为了家人。 现在,吃饱了,穿暖了,还像个人一样被尊重。 这种感觉,比吃肉还让人上癮。 铁牛点了点头。 “別说死不死的丧气话。” 铁牛看著远处正在擦拭步枪的游击队员,“咱这条命,现在是部队的,赵政委说了,咱是英雄。” “对,是英雄。” 柏小松重复了一遍。 ..... 不远处。 牛涛站在猛士指挥车旁,手里拿著战术平板。 耳麦里传来凌梟的声音。 “洞么,我是夜鹰。” “邰县侦察完毕。” “日军守备鬆懈,未发现暗堡。” “城內日军大队部正在进行用餐,大部分军官在场。” “我和翼龙小组已越过邰县,正在向俞县方向渗透。” “数据包已发送。” 牛涛听著匯报,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张邰县的高清俯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数据。 日军守备大队,两百一十三人。 偽军大队,三百四十人。 城墙高度、厚度、护城河水位。 甚至连日军大队部后院养了几条狼狗,都標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现代侦察兵的效率。 这就是凌梟。 当你还在琢磨怎么靠近敌人时,他已经把敌人的底裤都扒乾净了,並且开始往下一个目標进发。 牛涛看著屏幕,面色平静。 这种单向透明的战场,对他来说,好比拿著满级大號去新手村虐菜。 没有悬念。 只有流程。 “收到。” 牛涛对著麦克风隨口回了一句。 “注意安全。” 他放下平板,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赵正阳交谈的王錚。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回味肉香的新兵。 时间到了。 牛涛整理了一下战术手套。 “全体都有!” “集合!” 这两个字一出。 原本瘫坐在地上的新兵们,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蹭”地一下。 几十个人同时跳了起来。 没有抱怨。 没有拖拉。 “快!集合!” 柏小松大喊一声,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新兵们迅速向著空地中央跑去。 几十號人,在短短半分钟內,就完成了集结。 儘管队列还不够整齐。 儘管站姿还不够標准。 但这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偽军的影子。 王錚和吴忠明站在不远处,正准备过来整队。 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吴忠明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支队长...” “这还是那帮软脚虾吗?” 吴忠明带兵多年。 他太清楚偽军是什么德行了。 那是抽一鞭子走一步,那是听见枪响就想跑的主儿。 要把这样一群人练出个兵样,没个半年根本不可能。 可现在。 仅仅是一顿饭,一身衣服,一场杀戮。 这帮人就脱胎换骨了? 王錚深吸气。 他看著那些新兵脸上那种跃跃欲试的神情。 那种神情他很熟悉。 那是他在最精锐的老兵脸上才见过的——求战欲。 “老吴啊。” 王錚感嘆道。 “咱们以前带兵,讲大道理,讲民族大义。” “但咱们忘了。” “对於这些饿怕了、跪久了的人来说。” “尊严和温饱,才是最硬的道理。” “燧星的同志,比咱们更懂人心啊。” “我们也抓紧整备吧,可不能让新兵们看了笑话。” 所有人都整装完毕。 几辆猛士战车已经发动。 牛涛走到两人面前,指了指那辆装有天线的指挥车。 “王支队长,吴副支队长。” “请上车吧。” “咱们路上说。” 王錚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军容,大步走了过去。 “好。” “我们就看看你们八十年后的人,是怎么打县城的。” 王錚和吴忠明钻进了猛士指挥车。 车门关上。 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各种屏幕闪烁著光芒,上面跳动著王錚完全看不懂的数据和线条。 空气中瀰漫著些微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 王錚惊讶地发现,车里比之前他坐的要小。 他拘谨地坐在座椅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车队缓缓驶出营地。 牛涛坐在主控位上,在面前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云雀,把无人机画面切过来。” “是。” 肖扬应了一声。 下一秒。 王錚面前那块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是一个俯瞰的视角。 清晰度高得嚇人。 一座县城出现在屏幕上。 第198章 屏幕亮起,鬼子底裤都被看穿了! 古老的城墙,蜿蜒的护城河,城內错落的房屋,甚至街道上行走的行人。 全都尽收眼底。 甚至能看清城楼上飘扬的膏药旗。 王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城楼。 “这...这是邰县?!” 他曾经带著侦察员,趴在几里外的草丛里,拿望远镜看过无数次。 但从来没有一次,能看得这么清楚。 像是变成了天上的神仙,在云端往下看一样。 “这就是之前在投影上播放的,那个无人机?” 吴忠明忍不住惊呼出声。 “对。” 牛涛隨口说道。 “它现在就在邰县上空三百多米的地方。” “鬼子看不见它,听不见它。” “但它能看见鬼子的一举一动。” 王錚看著画面里,几个鬼子兵正聚在城门口抽菸。 甚至能看清其中一个鬼子兵把菸头扔进了护城河里。 这种视觉衝击力,让王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就是现代战爭吗? 自己在这种手段面前,简直就是瞎子,是聋子。 怪不得之前那场伏击战,鬼子输得那么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仗还没打,底裤都被人看光了,还怎么贏?拿头贏吗? 指挥车內,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王錚和吴忠明像是两个刚进城的孩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紧盯著那块大屏幕。 屏幕上,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拉近。 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王錚甚至能看清城墙上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旁边,摆著几个弹药箱。 “这...这看得也太清楚了。” 吴忠明咽了口唾沫,手指有些颤抖地指著屏幕。 “支队长,你看,鬼子的炮楼顶上,那个哨兵在打瞌睡!” 王錚点点头,面色凝重。 他心里翻江倒海。 以前他们侦察敌情,那是拿命去填。 侦察员要趁著夜色,摸过封锁线,爬过铁丝网。 稍有不慎,就是牺牲。 而现在。 他坐在舒服的车里,喝著水。 就把鬼子的老窝看光了。 甚至连鬼子兵营里晾衣杆上掛著的兜襠布都能看见。 牛涛看著两人的反应,轻声说了一句。 “这只是普通模式。” “云雀,切换热成像模式。” “是。”肖扬在操作台上按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剎那间变了。 原本彩色的实景画面,突然变成了黑白色调。 而在这黑白的背景中,出现了一个个醒目的亮红色光点。 有的光点还在移动。 “这...这是啥?” 王錚愣住了。 怎么突然变顏色了? “这是热成像。” 牛涛指著屏幕解释道。 “简单来说,只要是活人,身上就有热量。” “在这个模式下,热量会显示成红色。” “不管他是躲在草丛里,还是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只要他是热的,就藏不住。” 王錚听得似懂非懂。 但他是个老兵,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他指著屏幕上一栋房子。 那房子的墙壁是灰白色的,但在墙壁后面,明显有几个红色的光团在晃动。 “牛队长,那这意思是不是...” 王錚的声音有些乾涩。 “哪怕鬼子躲在屋子里,咱们也能看见?” 牛涛点了点头。 “只要墙壁不是特別厚,或者没有特殊的隔热层,基本都能看见。” “对於现在的鬼子来说,他们在我们面前,就是透明的。” 王錚咂了咂嘴。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就是传说中的透视眼啊! 这仗还怎么打? 鬼子以为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结果在人家眼里,跟光著屁股没区別。 王錚又指著另一处屏幕,问道:“这上面的红点,是代表著日军吗?” 牛涛点头確认道:“没错,是日军,他们每个人都被我们標记了。”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吴忠明喃喃自语。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欺负人好啊! 他就喜欢看鬼子被欺负! “等等!” 王錚突然指著屏幕边缘的一个位置。 那里是邰县城外的一片小树林。 在树林边缘,有一个静止不动的红点。 “牛队长,你看这里。” “这里有个红点,旁边...怎么还有个绿点?” 屏幕上。 在距离城门两里地的一处草丛里。 一个红点正趴在那里不动。 显然是鬼子的暗哨。 而在那个红点身后。 一个绿色的光点,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两个点靠在了一起。 接著。 那个红点闪了一次。 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绿点。 王錚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红点...没了?” 牛涛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那是我们的侦察兵。” “红色是敌人。” “绿色是友军。” “那个暗哨已经被清理了。” 王錚猛地转头看向吴忠明。 吴忠明的脸色发白。 他们同时想起了之前猴子他们那五个侦察兵被摸哨的事情。 当时他们还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看看这个屏幕。 全明白了。 人家有天眼。 你在哪儿,人家看得清清楚楚。 人家绕到你背后,你都毫无察觉。 这哪里是打仗。 这就是老鹰抓小鸡。 不。 是人踩蚂蚁。 王錚重新看向屏幕。 “红色是敌人...”他低声念叨著。 “那绿色就是他的爷,阎王爷...”吴忠明在旁边接了一句。 虽然这话糙了点。 但王錚觉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这就是特种作战。” 牛涛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在敌人发现我们之前,先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 车队继续前行。 半小时后。 车队在距离邰县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正好挡住了县城的视线。 “各小组匯报就位情况。” 牛涛按下通讯器。 耳机里传来张一莽有些亢奋的声音。 “突击组就位!距离城门400米。” “视野良好,隨时可以敲门。” 紧接著是孙镇沉稳的声音。 “狙击组就位。” “已锁定城楼目標。” “两名日军哨兵,一挺重机枪,隨时可以清除。” 肖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无人机悬停完毕。” “已锁定日军兵营和重火力点。” “隨时可以投弹。” 最后是王闯。 “反坦克小组就位。” “四角碉堡已锁定。” “只要战斗打响,这四个碉堡活不过三秒。” 王錚听著耳机里传来的一个个匯报声。 他看著屏幕上,一个个绿点已经对邰县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城里的那些红点,依旧在毫无察觉地蠕动著。 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走动,有的聚在一起。 他们根本未曾发觉。 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只要轻轻一拉。 这座县城,就会变成他们的坟墓。 王錚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 不是紧张。 是激动。 这种把敌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太爽了! 他转头看向牛涛。 牛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战术手錶。 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太阳开始西斜,將邰县的城墙染成了一片血红。 牛涛对著麦克风,沉稳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火!” 第199章 太君,您的头盖骨飞了 夕阳掛在山头。 红彤彤的。 邰县的城门口。 几个日军哨兵歪歪斜斜地靠在沙袋工事上。 脸上掛著那种征服者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傲慢。 他们嘴里叼香菸。 几个偽军点头哈腰地凑上前。 手里划著名火柴,护著火苗。 那卑微模样活像条摇尾乞怜的癩皮狗。 “太君,这烟劲儿大,您慢点抽。” 一个偽军赔著笑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日军哨兵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只是伸长了脖子,把菸头凑向火苗。 就在菸丝刚刚被点燃,第一缕青烟升腾起的一剎那。 “噗。”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气。 那个日军哨兵的脑袋陡然向后一仰。 一团血雾在他后脑勺穿出。 红的白的。 直接喷了后面的偽军一脸。 日军哨兵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火星溅了几下。 后面那名偽军愣住了,他摸了一把脸。 黏糊糊的。 他把手放到眼前一看。 全是血。 手里还夹著一块骨渣子。 “噗。” 又是一声轻响。 旁边另一个正准备去扶同伴的日军,胸口突然爆开一个大洞。 鲜血像是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眼中充满了迷茫。 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然后一头栽倒在沙袋上。 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四百米外,树林边缘。 张一莽枪托抵在肩膀上。 qbz-191步枪的枪口加装了消音器。 “呸,便宜你们了。”张一莽眼中带著凶狠。 在他身旁。 韩烽和叶轻舟也是一脸冷峻,手指有节奏地扣动扳机。 “噗!噗!噗!” 他们几人连续射击。 城门口剩下的七八名日军,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 所有人不是眉心中弹,就是胸口中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城门口的日军,全部变成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剩下的偽军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地上的尸体。 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荒野。 没有人。 没有枪声。 甚至连子弹是从哪飞来的都不知道。 “鬼...有鬼啊!” 一个偽军嚇得,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偽军更是嚇得把枪一扔,抱著头就往城门里钻。 “別杀我!別杀我!” 他们大喊著。 声音在城门洞里迴响。 城楼上。 日军的机枪手听到了动静。 “八嘎!下面在干什么?谁在乱叫!” 机枪手骂了一句,满脸怒容。 他探出半个身子,想要往下看个究竟。 手搭在了九二式重机枪的把手上。 远处。 孙镇趴在一块岩石后。 他手里的狙击榴弹发射器,粗大的枪口正对著城楼。 瞄准镜里。 日军机枪手的大半个身子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清他钢盔上的划痕。 孙镇没有犹豫,手指轻轻扣动。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不似枪声。 倒像是用锤子砸在厚实的木板上。 35毫米的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命中了城楼上的机枪掩体。 “轰!” 火光一闪。 那个刚刚探出头的日军机枪手,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上半身直接在爆炸中消失了。 变成了漫天的碎肉,噼里啪啦地打在城墙的青砖上。 旁边的副射手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重重地撞在侧面的城墙垛口上,七窍流血,眼看著不动了。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更是被炸成了零件状態。 枪管扭曲著飞上了天,又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紧接著。 “咚!” 第二发榴弹到了。 城楼另一侧的一个岗哨。 连人带望远镜,被炸成了一团火球。 残肢断臂伴隨著砖石碎片四处飞溅。 城內,日军大队部的大院里。 日军大队长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著一个饭糰准备享用晚饭。 听到这不寻常的爆炸声,他手一抖,饭糰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这声音不对!不是迫击炮,也不是掷弹筒! “哪里打炮?” “报告!城墙遭到攻击!” 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八嘎!慌什么!” 大队长抽出指挥刀,大声地吼道,试图掩盖那份不安。 “反击!让炮兵小队反击!把他们炸成碎片!” 邰县城墙后方,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四门迫击炮。 那是这个大队的火力支柱,也是大队长的底气所在。 此时。 日军炮兵们正打算摇动方向机,调整射击诸元。 准备给城外的敌人一点顏色看看。 可是。 他们没机会了。 天空中。 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蜂鸣声。 好似有一群马蜂飞来。 一个日军炮兵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见了这辈子最后的一个画面。 七八架小型无人机,从天而降。 “那是什...” “轰!轰!轰!轰!” 话音未落,一连串的爆炸声,在炮兵阵地上响起。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那些精密的火炮,在烈性炸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炮管被炸弯,炮架被炸散。 ...... 此时的城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守门的日军已经死光了。 刚刚跑进城门洞的五六名偽军,被里面的日军用刺刀逼了回来。 “八嘎!回去!关门!” 一个日军伍长面目狰狞。 他手里的三八大盖指著偽军们的胸口,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城门大开著。 那是他们唯一的防线。 如果不关上,敌人就会长驱直入。 门洞里的偽军互相看了一眼。 谁也不敢动。 “八嘎!”日军伍长怒了。 他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一名偽军脚边,溅起火星。 “不去就死啦死啦地!” 在这死亡威胁下。 五六名偽军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他们哭丧著脸,一步步挪向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別...別杀我...” 其中一个偽军嘴里念叨著。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栓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打在了门栓旁边的青砖上。 碎石飞溅。 那名偽军的脸被碎石划破,鲜血直流。 他嚇得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警告。 来自对方的警告。 谁敢关门,下一枪就打爆谁的头。 几名偽军看明白了。 外面的人不杀他们,只要他们不关门。 他们直接冲了出去,往城外的旷野跑去。 与其被鬼子打死,不如投降。 “八嘎!回来!混蛋!” 日军伍长气得暴跳如雷。 他探出半个身子,举枪想要射杀那几名逃兵,手指扣向扳机。 “噗。” 一颗子弹钻进他的太阳穴。 伍长的头猛地后仰,枪口飞出的子弹打在了城门顶上。 剩下的几个日军彻底慌了。 这还怎么打? 露头就死。 关门也不行。 就在这时。 一个日军曹长领著二十多个偽军冲了过来。 “你们!站成一排!”曹长用生硬的华夏语吼道。 他拔出王八盒子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逼著这些偽军。 “挡在前面!去关门!快!” 他要用人墙战术。 用华夏人的身体,挡住对面的子弹。 只要能关上门,就能拖延时间! 二十多个偽军面如土色。 但在日军的枪口下,他们只能照做。 第200章 进城了,鬼子用红地毯迎接 他们排成两排,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六名日军躲在他们身后,推著他们往前走。 “往前走!不许停!” 日军在后面喊著。 这群偽军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往城门外挪。 他们双腿发软,满眼绝望。 对面肯定会开枪的。 子弹会穿过他们的身体。 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吗? 六个鬼子兵缩在人墙后面,弯著腰,利用偽军的身体挡住自己。 这一幕很滑稽。 也很残忍。 张一莽通过瞄准镜看著这一幕。 “这帮畜生。”他啐了一口唾沫,“拿二狗子当盾牌,亏他们想得出来。” “云雀,无人机能炸到后面几个鬼子吗?” 耳机里传来肖扬的声音。 “可以是可以,他们挨得太近,会有很大误伤。” 张一莽摇摇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看他们造化了。” 就在肖扬准备用无人机轰炸的时候。 屏幕上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里面有个非常机灵的偽军,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求生欲让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他不想死,更不想为了身后这帮拿他不当人的鬼子去死。 但他也不敢明著反抗鬼子。 他刚才看得真切,对面那群神枪手没有直接射杀逃跑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面留著一线生机! 他吸了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兄弟说了一句: “听太君的!快快滴『摆平』明白吗?” 旁边的偽军一愣。 隨即明白了什么。 这句话迅速在人墙里传开了。 后面的日军伍长虽然懂点华夏语,但这种富有深意的语言,他听不明白。 他还以为这是什么衝锋口號。 那个躲在最中间的鬼子军曹听到“听太君的”,还以为这帮狗腿子终於听话了。 “哟西!”鬼子军曹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大大的忠诚!快快滴,往前走!” 二十多个偽军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城门口的门边。 那个偽军突然大喊了一声: “趴下!” 喊完,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 用五体投地的姿势,迅速拍在地上。 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快快滴“摆平”。 其他的偽军早就绷著这根弦呢。 偽军平时训练虽然拉稀摆带,连列队都走不齐。 但在“保命”这项核心技能上,那悟性简直是宗师级別的。 “哗啦!” 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往地上一趴。 整齐划一。 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瞬间消失了。 躲在后面的那六个鬼子兵,傻眼了。 那六名日军还弯著腰,端著枪,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刚才面前还是厚实的人肉盾牌。 现在突然变成了一片空地。 六个鬼子兵,像被剥了壳的鸡蛋,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错愕。 他们孤零零地站在城门口。 像是六个傻子。 “好活儿!当赏!”远处的张一莽乐得差点把嘴里的草根吞下去。 这帮二狗子,关键时刻还真有点东西。 既然你们这么配合,那爷爷我就送佛送到西,帮你们把身后的麻烦解决了。 “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qbz-191步枪发出了轻微的颤鸣。 这回不再是单发点射。 张一莽和旁边的韩烽、叶轻舟心有灵犀。 同时扣死扳机,打出了一个长点射。 六名日军身上同时爆出一团团血雾。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鬼子军曹,脑袋直接被打爆。 剩下的五个鬼子兵,还没来得及趴下。 密集的子弹就钻进了他们的胸膛。 身体在子弹的动能衝击下,剧烈颤抖。 血雾喷溅。 六个鬼子,在两秒钟內,全部被打成了筛子。 短短两秒钟。 六名日军全部倒地。 身体还在地上抽搐著,血水染红了地面。 趴在地上的偽军们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在身上。 偽军们嚇得连滚带爬。 手脚並用地往两边散开,生怕沾上晦气。 “干得漂亮!” 王錚在指挥车里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这画面太解气了。 这帮二狗子虽然平时可恨,但这会儿这一趴,直接把鬼子给卖了个底儿掉! 真他娘的痛快! 吴忠明也是看得一呆,感慨道:“这偽军里面,有能人啊...” 此时,十辆猛士战车也已经赶到。 牛涛在三公里外下令开火时,就让车队加速前进。 不到四分钟。 车队就已经来到了张一莽他们旁边。 “吱——” 剎车声响起。 张一莽、韩烽、叶轻舟等人,直接翻身站了上去。 双手握住了那一挺挺12.7毫米重机枪的握把。 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城门。 那二十几个偽军早就嚇破了胆。 他们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趴,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可还没等他们把气喘匀,地面的震动传到了脚底板。 “隆隆隆——” 沉闷的声音从远处逼近。 那是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独有的轰鸣声。 偽军们下意识地贴著城墙根站好,缩著脖子,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十辆猛士战车,排成一字长蛇阵,开了过来。 车身宽大,线条硬朗。 深绿色的防爆装甲上,还带著没擦乾的泥点。 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指著他们。 对於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偽军来说,他们也能看出来。 鬼子的小豆丁坦克,在这玩意儿面前,跟个玩具差不多。 “乖乖...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一个胆大的偽军小声嘀咕。 “闭嘴!不想活了!贴墙根站好!”旁边的同伴赶紧捅了他一下。 自己恨不得把身体嵌进城墙砖缝里。 紧接著,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最前面的一辆猛士战车,面对横在路中间的那几具日军尸体。 速度都没有减一丝一毫。 径直朝著尸体开了过去。 猛士战车那厚重的防爆轮胎,带著几吨重的车身,径直碾了上去。 “咔嚓、噼啪!” 一声脆响。 那是脊椎骨、肋骨被硬生生压断、粉碎的声音。 紧接著是“噗嗤”一声。 就像是踩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鬼子军曹的胸腔瞬间塌陷。 红色的血水,混著白色的碎骨渣子,还有黄色的脂肪,直接从屎黄色的军装里挤了出来。 呈喷射状溅在路面上。 轮胎的花纹里瞬间填满了这些红白之物。 紧接著是后轮。 再次碾压。 原本还算个人形的尸体,现在彻底变成了一张肉饼。 紧紧地贴在地面上,那是真正的“二向箔”打击。 扣都扣不下来。 后面的第二辆车紧跟其后。 第三辆。 第四辆。 每一辆车都压著前车的车辙印。 那一堆鬼子尸体,被反覆碾压。 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泥土。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还夹杂著屎尿被挤压出来的臭味。 站在墙根底下的偽军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平时跟著鬼子狐假虎威,也见过杀人,也见过酷刑。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太残暴了。 太直接了。 这就是力量展示。 连个全尸都不留,直接给物理超度,碾成了铺路的泥! 第201章 钢铁入城,嘆息之墙 城门口的空气里全是腥味。 那种味道很冲,像是屠宰场里刚杀了猪。 又混进了屎尿味。 一个年轻点的偽军,看著那摊烂肉,喉咙蠕动了下。 “呕——” 他捂著嘴,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吐像是会传染。 旁边的几个偽军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呕!” 一时间,城门口全是呕吐的声音。 他们吐得眼泪鼻涕直流,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太嚇人了。 刚才要是没趴下。 要是稍微慢了一点。 现在变成那摊肉泥的,就是他们自己。 这帮“太君”,平时作威作福,现在死得连条狗都不如。 甚至连那个平时最凶的曹长,现在连哪块肉是他的都分不清了。 “快...快跑...” 一个年长的偽军擦了一把嘴角的秽物。 他看都不敢看那些战车一眼。 这玩意儿太邪乎。 谁晓得会不会突然给他们来一梭子。 一群偽军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往城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还在乾呕。 张一莽站在车顶,手里拿著半块压缩饼乾。 他看了一眼车外呕吐的偽军,撇了撇嘴。 “这就吐了?心理素质不行啊,这才哪到哪。”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洞。 光线暗了一下,隨即又亮了起来。 邰县的主街出现在眼前。 街道不宽,两边都是低矮的砖瓦房。 此时街上空荡荡的,老百姓早就嚇得关门闭户。 只有几只野狗,闻著了味,在街角探头探脑。 它们想往城门口走,又被战车给嚇了回去。 “隆隆隆——” 十辆猛士战车,直插进了邰县的腹地。 太快了。 从城门口那几声爆炸响起,到车队衝进主街,前后不过五分钟。 县城里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听到了爆炸声。 也听到了那怪异的轰鸣声。 但他们的脑子里,还没有“敌人进城”这个概念。 这里是邰县。 是皇军的占领区。 周围都是治安区,连游击队的影子都很少见。 怎么可能有人打进县城? 日军大队的营房就在县城中心。 警报声悽厉地响了起来。 “快!集合!” “有人袭扰城门!” 位於县城中心的日军大队部瞬间炸了锅。 四十多个鬼子兵端著三八大盖,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冲了出来。 有的甚至连绑腿都没打好,帽子歪戴著。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多半是一次小规模的骚扰。 或者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土匪想趁火打劫。 他们刚衝出来,天空中的“蜂群”就扑了下来。 “嗡——” 速度极快。 “轰!轰!轰!” 几架自杀式无人机撞入人群。 火光在他们营地门口炸开。 最前面那一排鬼子,当即被气浪掀飞。 残肢断臂飞上了房顶。 鲜血染红了墙面。 刚衝出来的二十多人,还没看清敌人的影子,就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十几个鬼子被炸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 “散开!寻找掩体反击!”鬼子小队长捂著流血的额头大喊。 他们试图寻找敌人。 然而註定是一无所获。 鬼子小队长大手一挥,“隨我去城门!” 他们刚衝过街角。 然后就停下了。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前方。 二百米外。 十个庞大的钢铁怪物,碾压著青石板路面,朝他们衝过来。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战车。 高大。 威猛。 深绿色的装甲在夕阳下泛著寒光。 车顶上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们。 “那是什么?”一个鬼子兵喃喃自语。 没人回答他。 “敌人已经进来了!快!退回营地,通知大队长。” 鬼子小队长大声喊道。 日军大队部。 “报告!”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脸上全是灰土。 “大队长!敌人进城了!” 日军大队长松井,急忙站起身,“敌人有多少?哪个部分的?” “不...不清楚!” 传令兵结结巴巴地说,“他们有战车!很大的战车!” “八嘎!” 大队长松井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战车? 支那军队哪来的战车? 就算是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也就是几辆薄皮的德式战车。 怎么会打得这么快? “我去看看!” 大队长松井爬上了大队部的瞭望塔。 举起望远镜。 二百米外。 十辆猛士战车,排成攻击队形,缓缓逼近。 松井的手抖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这种战车。 但是那线条,那装甲的质感,都標识著它的不简单。 “命令部队!依託房屋死守!” 松井大喊道。 “打它的轮胎!打它的观察窗!” 松井的命令传了下去。 街道两边的房子里。 倖存的鬼子开始反击。 “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打在猛士战车上。 有的打在轮胎上。 那是特种防爆轮胎。 里面是实心的支撑结构。 子弹打上去,连皮都没破。 有的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 除了叮叮噹噹的响声,没有任何作用。 松井的冷汗下来了。 “通讯兵!” 他放下望远镜,大喊道,“马上联繫联队部!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空中支援!快!” 通讯兵满头大汗不停地调试著频率。 “滋滋滋——”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报告大队长!联繫不上!” 通讯兵绝望地喊道,“所有的频段全是杂音!电话也不通!我们的通讯...被彻底切断了!” “八嘎!废物!”松井气得大骂。 但他心里清楚。 所有的通讯手段,全被干扰了。 对方不仅有先进的战车,还有这种切断通讯的手段。 这到底是什么敌人? “手榴弹!掷弹筒!” 松井红著眼睛吼道,“准备炸药包!那是铁王八!用炸药炸它的履带...不对,炸它的轮子!” 不得不说,日军的素质確实很高。 即便在通讯全断、指挥混乱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凭藉著本能,迅速组织起了反击。 十几个鬼子头上绑著膏药旗,抱著炸药包,猫著腰,准备利用房屋的死角摸上去。 几个掷弹筒手也躲在墙角,调整角度。 准备给这些战车来个灌顶攻击。 然而。 那十辆战车突然停了。 就在距离日军防线一百五十米的地方。 停得整整齐齐。 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甚至连车顶的机枪都没有开火。 通讯车里。 肖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屏幕上。 一个个由线条构成的立体建筑模型。 “正在扫描建筑结构...” “多波段雷达启动...” “热成像透视模式开启...” 一栋栋房屋的墙壁在屏幕上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 里面躲藏的一个个红色的人体热源,清晰可见。 谁躲在墙角。 谁趴在房顶。 谁手里拿著炸药包。 整个战场,对於车內的人来说,一目了然! “这...” 坐在后排的吴忠明,此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颤抖著指著屏幕,“这...隔著墙也能看见?” 王錚没有回答,看著那些还在自以为隱蔽、试图偷袭的人影。 心里已经给他们宣判了死刑。 “建模完成。”肖扬的声音传来。 “队长,一共一百二十七个目標,左侧民房后有三个掷弹筒小组,右侧巷子里有两组爆破手。” 牛涛看著屏幕上的红点。 语气平淡。 “清理乾净。” 第202章 最后的板载衝锋 车顶上。 张一莽这货早就等得抓耳挠腮了。 收到命令,他顿时喜笑顏开。 他调整了一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角度。 “嘿嘿,小鬼子,跟爷爷玩躲猫猫是吧?” 张一莽一边嘟囔,一边斜眼看向战术平板。 屏幕上,那是肖扬刚刚標记出来的。 “尝尝爷爷的大管子!包邮到家,送货上门!” 张一莽手指扣下。 “嗵!嗵!嗵!” 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几枚35毫米的高爆榴弹划出拋物线。 精准地越过了前面的围墙。 落在了那几个正准备发射掷弹筒的鬼子头顶上。 “轰!轰!” 爆炸声在墙后响起。 原本坚固的青砖围墙,在现代高能炸药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 那几个鬼子连惨叫都省了,直接被气浪撕碎。 与此同时。 韩烽和叶轻舟控制的重机枪也响了。 “噠噠噠噠噠!” 12.7毫米的穿甲弹。 这特种穿甲弹,在现代战场上是用来对付轻型装甲车的。 打在1937年这些普通的青砖墙上,子弹像是钻头一样。 瞬间將厚实的墙壁凿出一排排透光的窟窿。 躲在墙后的鬼子,正抱著炸药包准备玩命。 还没等他迈开腿,面前的墙壁突然像爆米花一样爆开。 那是被子弹击碎的砖石碎片,威力丝毫不亚於手榴弹。 紧接著,动能撕碎了他们的身体,鬼子的上半身直接被打烂。 “噗嗤!” 炸药包被密集的子弹击中,引发了爆炸。 “轰隆!”一声巨响。 整栋房屋被炸塌了一半。 废墟把里面的鬼子全部埋了进去。 日军大队部瞭望塔上,松井握著望远镜的手在剧烈颤抖。 看到这一幕,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仗怎么打? 躲在墙后面会被打死。 露头会被炸死。 步枪打不穿。 手雷扔不过去。 “怎...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火力...” “大队长!守不住了!” 一个小队长满脸是血的爬了上来,“一中队全完了!二中队也死了一半!敌人的机枪能打穿一切掩体!” “勇士们连敌人都没看到,就玉碎了!” 松井颓然地放下望远镜,嘴唇哆嗦著。 他看著前面那几辆纹丝不动的战车。 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 完了。 邰县守不住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八嘎...” 松井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 枪声还在继续。 但已经不是那种激烈的对射。 而是单方面的点名。 “噠噠噠。” “嗵嗵。” 很有节奏。 每响几声,就有一处掩体被摧毁。 就有一群鬼子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松井跌跌撞撞地回到屋內。 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 手有些抖。 但字跡依然工整。 他飞快地写著。 “邰县失守。” “敌军拥有不明型號之重型战车,火力凶猛,装甲厚重...” “有断绝通讯手段,我部已陷入绝境...” “此敌非支那之常规部队,疑为...” 写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疑为什么? 毛子? 西方? 还是汉斯? 他不知道。 他只能写下四个字:“未知势力”。 “但我部无一人后退,全员为天皇玉碎...” 写完,他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把信折好,塞进一个纸袋里。 他又从暗格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每个大黄鱼,都重达三百多克。 “渡边。” 松井喊了一声。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亲信勤务兵跑了过来。 “大队长。” “这个,你拿著。” “我的家人以后就拜託你了。” 松井把信纸和金条塞进渡边手里。 “从后院的枯井下去,那里有条地道,通往城外。” “把这里的情况,匯报给联队部,告诉联队长,这种敌人,必须动用重炮,甚至飞机!” 渡边愣住了。 他看著手里的大黄鱼和信。 “大队长,我们不一起走吗?” 地道很隱蔽。 直通城外的枯井。 现在走,还来得及。 松井摇了摇头。 “不。”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把指挥刀重新掛好。 “联队长把邰县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 他看著外面那不断逼近的战车。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是大*本帝国的军人,不能当逃兵。”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你快走!我为你拖些时间!” “可是...”渡边还想说什么。 “八嘎!” 松井突然暴喝一声。 一脚踹在渡边身上。 “这是命令!快滚!” “你想让我的情报送不出去吗?” “你想让我们白死吗?” 渡边从地上爬起来。 眼泪流了下来。 他站直身体,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嗨!” 说完。 他把信贴揣进怀里,转身钻进了后面的废墟,朝著枯井跑去。 看著渡边离开。 松井的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哪怕全军覆没,只要情报送出去。 帝国就会重视。 就会派大军来消灭这些怪物。 他转过身,看著身边那三十几个帝国精锐。 那是大队部最后的警卫力量。 还有几个炊事兵和文书。 所有人都看著他。 “把所有的手榴弹、炸药包都拿出来!” 松井命令道。 “手榴弹!五个一组,绑在一起!” 鬼子们动了起来。 他们翻箱倒柜。 找出了仅剩的两个炸药包。 还有几箱手榴弹。 他们用绑腿把手榴弹缠在一起。 做成了一个个简易的集束炸弹。 引信全部拉了出来。 只要一拉线,几秒钟后就会爆炸。 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松井又把指挥刀拔了出来。 “诸君!” 松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敌人就在前面。” “我们的子弹打不穿他们的装甲。” “但是,我们是大*本皇军!是天皇陛下的武士!” “我们的身体,就是最后的反坦克地雷!” “用我们的血肉,去炸断他们的履带!去堵住他们的枪眼!” “让这些支那人看看,什么是大和魂!” 那三十几个日军精锐眼睛红了。 那种被洗脑后的狂热,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把集束手榴弹抱在怀里。 有的绑在腰上。 两个身体强壮的鬼子,抱著炸药包。 “所有人,分散开!” “听我命令!” 此时,外面的机枪声突然停了。 是没子弹了?还是枪管过热了? 松井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天照大神赐予的唯一机会! “就是现在!” 松井举起指挥刀。 刀尖指向前方那辆最近的猛士战车。 “特攻队!前进!” “为了天皇陛下!” “板载!” “板载——!!!” 三十多个鬼子怒吼著。 像是发了疯的野狗群。 从大门里,从炸塌的围墙缺口,从侧门,同时冲了出来。 他们嘴里嚎叫著不明意义的音节。 脸上带著扭曲狰狞的笑容。 抱著炸药和集束手榴弹,冲向了那十辆战车。 ———————————— 大家新年快乐! 祝你们新的一年里,事业有成,学业有成,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大家也发现了,我更新不固定,因为我没存稿。 这几天太忙,就只能两章,等过几天,我在为大家加更! 最后,感谢大家的礼物,好评和催更! 我爱你们!(?′?‵?)i l??????? 第203章 新年快乐!人体烟花秀! 猛士指挥车里。 屏幕上。 左边那块显示著无人机的高清拍摄的画面。 右边那块则是热成像雷达的实时反馈。 牛涛他们几人坐在车里看的清清楚楚。 “自杀式袭击。”牛涛靠在椅背上轻鬆的说道,“看来是被逼急了。” 然而,坐在后排的王錚和吴忠明却完全无法保持这份镇定。 他们正紧紧地盯著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这种自杀式衝锋,他们都见过。 在以往的阵地战中,一旦鬼子退无可退,就会像疯狗一样绑满炸药扑上来。 哪怕身体被打成筛子,只要有一口气在,他们就会拉响导火索。 多少优秀的战士,就是这样在火光中与敌人同归於尽的。 此刻他们隔著屏幕。 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疯狂。 “牛队长!”王錚忍不住开口提醒,“鬼子这是要拼命了!咱们是不是倒车拉开距离?” 吴忠明也跟著点头。 “太近了!只有六、七十米!” “这帮鬼子跑起来,十来秒就能衝到车底下!” 牛涛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两个紧张的游击队指挥官。 笑了笑。 “放心吧,他们冲不过来。” 车顶射击位上。 张一莽、韩烽、叶轻舟三人巍然不动。 他们很安静。 没人惊慌。 没人紧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张一莽把把沉重的自动榴弹发射器推到一边。 面对鬼子六十米的鬼子衝锋,榴弹攻击就显得太慢了。 他重新把qbz-191突击步枪拿在了手里。 上膛。 抵肩。 贴腮。 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的韩烽和叶轻舟,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三人站在车顶的射击位上。 居高临下。 看著六十米外那些狂奔而来的“肉弹”。 张一莽咧嘴一笑,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戏謔。 “哟,还真敢出来啊。” “这帮孙子挺讲究,知道咱们过年没看过烟花,特意组团来给咱们表演个『人体大呲花』。” 韩烽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不带一丝波澜。 “这是鬼子的老传统了,下次让他们放个更大的,昭和男儿嘛。” 叶轻舟补充了一句:“一群被洗脑的疯子,送他们去见天照大婶,算是积德。” “注意,他们要衝了。”韩烽提醒道,“中间大门我看著。” “那左边侧门归我。”叶轻舟接了一句。 “行,右边围墙缺口算我的。”张一莽嘿嘿一笑。 六十米。 对於手持三八大盖的鬼子来说,这还是个需要精確瞄准的距离。 但对於装备了高精度瞄准镜和现代化突击步枪的特种兵来说。 这就是懟在脸上打。 “砰!” 韩烽率先开火。 枪口微微一跳。 一颗5.8毫米的钢芯弹,就飞出了枪膛。 那个抱著炸药包的鬼子,刚一出现。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怀里的炸药包。 巨大的动能瞬间引爆了里面的高能炸药。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鬼子衝锋队形的中间炸开。 没有惨叫。 那个鬼子直接消失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只剩下一团血雾,和漫天飞舞的碎肉。 衝击波,把周围的三四个鬼子也掀飞了出去。 他们在空中翻滚著。 还没落地,身上的手榴弹也被殉爆了。 “轰!轰!轰!” 连环爆炸。 就像是过年放的一掛鞭炮。 只不过这鞭炮是用人肉做的。 张一莽也开火了。 “砰!砰!砰!” 他就没韩烽那么斯文。 手指扣动扳机,打出了极快的短点射。 子弹像是长了眼睛。 专门往鬼子腰上、怀里招呼。 哪里有炸药,就打哪里。 一个鬼子还没来得及跑两步。 腰上的集束手榴弹就被击中。 “轰!” 他的下半身直接被炸没了。 上半身飞出去了好几米,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肠子流了一地。 “漂亮!”张一莽吹了声口哨。 “这烟花,够劲!” 叶轻舟那边也是枪枪咬肉。 那些鬼子,根本冲不过来。 五十米。 这就是一道死线。 只要跨过这条线,就会变成一团火球。 前面的鬼子被炸死。 后面的鬼子被气浪掀翻。 爬起来继续冲。 然后被子弹击毙。 坐在车里的王錚,紧盯著屏幕。 屏幕上,那些红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外面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战场的焦灼。 太轻鬆了。 太隨意了。 这就是未来的战爭吗? 不需要拼刺刀。 不需要拿人命去填。 只需要动动手指,敌人就灰飞烟灭。 他看著那些曾经让他咬牙切齿、让他觉得不可战胜的鬼子。 在这些后辈面前,表演著拙劣的自杀秀。 也就二十秒。 枪声停了。 街道上,满是硝烟和焦臭味。 地上到处都是坑。 到处都是碎肉和残肢。 那三十几个精锐鬼子。 连猛士战车的边都没摸到。 全死光了。 没有一个完整的尸首。 张一莽把枪放下,摇摇头。 “这就完了?”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撇撇嘴。 “我还没热身呢。” “这帮鬼子,太不经打了。” “连个能衝到五十米以內的都没有。” 韩烽换下弹匣,检查了一下枪膛。 “这就是科技代差。” “咱们是用21世纪的枪,打他们19世纪的战术。” “要是让他们衝过来,咱们这身装备就算白穿了。” 大队部里。 松井站在窗户后面。 他呆呆地看著外面。 看著那满地的碎肉。 那是他的特攻队。 是大队部最后的精锐。 是天皇陛下的武士。 就这样...没了? 连个响都没听全? 对方甚至连车都没下。 就站在车顶上,像是打靶一样,把他的士兵一个个点名。 那种轻鬆。 那种蔑视。 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八嘎...” 松井的嘴唇哆嗦著。 他知道和对面比,装备有差距。 可没想到,差距会那么大。 他缓缓转过身。 步履蹣跚地走到屋子中间。 那里铺著一张地毯。 他跪了下来。 解开军服的扣子和里面的白色衬衣。 露出了腹部。 既然打不过。 既然输得这么惨。 那就只能用最后的方式,来维护帝国的尊严了。 第204章 武士道最后的体面 松井旁边摆著一把肋差,还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就放在膝盖边上。 按照那个所谓的“武士道”流程。 他得先从左到右横切一刀,然后再向上提刀。 之后再让人从后面砍下脑袋,或者自己给自己一枪,以此来结束痛苦。 这叫“介错”。 可惜,现在没人能帮他介错。 那个亲兵渡边已经走了。 剩下的卫兵都死光了。 他只能靠自己。 松井深吸了一口气,抓起那把肋差。 刀尖抵在肚皮上。 皮肤因为恐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皇陛下万岁...” 他低吼了一声,双手猛地用力。 “噗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刀刃刺了进去。 剧痛。 那是无法形容的剧痛。 人类的肠道神经非常丰富,这种痛楚能让人失去理智。 松井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紫红色。 冷汗像是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他张大嘴,想要惨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按照规矩,他得横著拉一刀。 这叫“一文字切”。 可是,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根本使不上劲去拉那横向的一刀。 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拔出刀子,想要止血,想要活下去。 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死。 松井疼得浑身抽搐,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放弃了横拉一刀的念头。 太难了。 那些书里写的从容赴死,都是骗人的。 他颤巍巍地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抓向膝盖边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对著太阳穴扣一下扳机,一切就都结束了。 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柄。 他费力地把枪举起来,枪口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手指扣在扳机上。 “结束了...” 松井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扣下。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枪响。 没有脑浆迸裂。 只有撞针空击的声音。 松井愣住了。 他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手里的枪。 卡壳了? 在这个最关键、最需要体面、最需要结束痛苦的时候. 这把大*本帝国兵工厂生產的制式手枪,卡壳了? “八...八嘎...” 松井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疯狂地拉动枪栓,想要退掉那颗臭弹。 但是手上有血,太滑了。 再加上剧痛让他使不上劲。 枪栓拉到一半又滑了回去,直接把子弹卡在了拋壳窗里。 这下彻底废了。 双重进弹故障。 松井绝望了。 肚子上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肠子在蠕动。 剧痛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他的神经。 想死,死不了。 想活,活不成。 他就这么跪在地上,手里握著那把废铁,嘴里流著口水和血沫,像个滑稽的小丑。 这就是所谓的武士道? 这就是帝国的尊严? 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 此时,指挥车內。 牛涛看著屏幕上只剩最后一个红点。 “云雀。”牛涛开口。 “到。” “从地道跑的那个鬼子,別让他溜了。”牛涛提醒道。 “明白。”肖扬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著。 牛涛又按下了通讯器按钮。 “各小组注意,战斗结束。” “突鷂、烽狼,带队下车,对日军阵地进行最后排查。” “注意诡雷,还有那帮鬼子可能留下的暗堡。” “收到。” 车门也陆续打开。 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们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干练,迅速组成了战术队形。 枪口指著不同的方向,不留任何死角。 王錚和吴忠明看著特战队员们那专业的战术动作,两人对视了一眼。 “牛队长。”王錚开口道。 “我们也进去。” 牛涛看了他一眼。 “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 王錚摇摇头。 “你们没来的时候,我们不也一样打鬼子吗?” 这场仗,虽然是燧星小队打的。 但收復失地这种事,游击队不能只在旁边看著,却什么都不做。 牛涛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行。” “跟在突击组后面,注意安全。” 一行人朝著大队部的大门走去。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地上全是碎肉和残肢。 那是刚才被集束炸弹和重机枪撕碎的鬼子特攻队。 王錚的军靴踩在黏糊糊的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没有低头看。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只不过以前死的都是自己的弟兄,今天是鬼子。 这就很痛快。 “安全。” “安全。” 前面的张一莽和韩烽,通过通讯器不断匯报著进度。 他们推进的速度很快,但很谨慎。 很快便来到了松井的位置。 张一莽一脚踹开房门。 屋子里一片狼藉。 文件、地图撒了一地。 在屋子正中间的地毯上。 跪著一个人。 松井。 他浑身是血,双手捂著肚子。 那把肋差插在他的腹部,只露出了刀柄。 但他没死。 因为太疼了,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贴在地上。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张一莽走过去,一脚踢开了地上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后面的王錚走上前,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把枪上沾满了松井的血。 王錚掂了掂分量。 张一莽在旁边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王支队长,小心点。” “这玩意儿,容易走火。” “而且经常卡壳。” “这破烂连狗都不用。” “也就鬼子把它当个宝。” 王錚听到了张一莽的话。 但他没有放下枪。 他看著手里的这把“王八盒子”。 又看了看地上痛苦挣扎的松井。 他抬起头,看著张一莽。 “今天,我就用他的枪,送他上路。” “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一颗黄橙橙的子弹从拋壳窗里跳了出来。 那是刚才卡住的那颗臭弹。 导致松井自杀失败的罪魁祸首。 王錚面无表情。 他又拉了一次枪栓。 这一次,枪机復位顺畅。 新的子弹被推入了枪膛。 “咔噠。” 清脆的上膛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地上的松井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浑身猛地一颤。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著王錚。 王錚举起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枪口对准了松井的眉心。 松井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也许是感谢。 也许是诅咒。 也许是想问问他们哪来。 但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下辈子。” “別来华夏。” “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王錚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这次,枪没卡壳。 子弹近距离穿透了松井的头骨。 松井的脑袋往后一仰。 身体僵直了一下。 然后重重地扑倒在地毯上。 那把插在肚子上的肋差,被压得更深了。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这一枪,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也宣告了这支日军大队的彻底覆灭。 —————————— 今天大年初一 万安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祝大家新春快乐! 第205章 天眼之下,无所遁形! 日军大本营已经被拿下。 松井的尸体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隨手扔在院子中央。 那身曾经代表著荣耀的军服,此刻沾满了尘土和污血,显得格外讽刺。 牛涛按住耳麦说道:“雪豹,看到游击队了吗?” 耳机里传来孙镇清晰的声音:“报告队长,游击队主力已经抵达城门口附近,正在观望,没有进城。” “好。” 牛涛微微頷首,下令道:“你带他们进来,顺便把门口那些投降的偽军也一併押过来。” 邰县城门口。 游击队一营长周强带著两百多號战士,正焦急地在城门洞外张望著。 他们听到了城里的枪炮声,不断地在城里炸响。 周强紧握著手里的突击步枪,观察著附近的动向。 城门就在眼前,大开著。 但是没人敢贸然进去。 就在这时,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走路没声音。 那人穿著一身迷彩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怀里抱著一支造型夸张的大枪。 是孙镇。 周强下意识地举起枪。 那人说话了。 “周营长,別紧张,自己人。” 孙镇把枪口朝下,单手持枪,对著周强敬了个礼。 “我是燧星小队狙击手,代號雪豹。” 孙镇放下手,微笑著说道:“牛队让我带你们进去,仗打完了。” 周强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回礼。 他回头喊了一嗓子:“弟兄们,鬼子被灭了!我们进城!” “太好了,鬼子被灭了!” “这也太快了!” 游击队员们十分开心。 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城门口。 路边蹲著几十个偽军。 一个个抱著头,脸都贴在裤襠里。 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们是亲眼看见鬼子是怎么被碾死的。 那个画面,这辈子都忘不掉。 “起来!都他娘的起来!装什么死狗!” 游击队的战士上去踢了两脚。 偽军们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腿软得像麵条。 根本不用捆,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跑。 队伍押著这帮俘虏,走进了城门洞。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很冲。 直往鼻子里钻。 周强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迈得不大。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 软软的,黏糊糊的。 还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就像是雨后走在烂泥塘里一样,有些粘脚。 可是今天没下雨,哪来的泥? “什么味儿...咋这么大?” 跟在周强后面的老兵老根叔,他鼻炎严重,鼻子本来不太灵。 但这会儿,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抬起手扇了扇。 “以前打扫战场,也没这么冲的味儿啊。” 老根叔嘟囔了一句。 前面的孙镇没有回头。 他抱著那支大口径狙击步枪,走得四平八稳。 他的军靴踩在地上,同样发出那种黏腻的声音。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仿佛走在红毯上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连避让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直直地踩过去。 更奇怪的是这几十个偽军。 非常奇怪。 按理说,当了俘虏,这帮二狗子要么是跪地求饶,要么是贼眉鼠眼地乱瞟想找机会溜。 但这帮人不一样。 他们一个个都仰著脖子。 脸朝上,死死地盯著城门梁看。 脖子梗得直直的,好像上面会隨时会掉下来一把刀子。 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恐惧,有几个偽军的身子还在发抖。 “哎?看啥呢?天上掉金元宝啊?”队伍里的虎子很是疑惑。 他好奇心重。 看著这帮偽军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望天,他也忍不住抬起头。 此时天色渐暗,城洞上方黑乎乎的,啥也没有。 “没啥啊...”虎子嘀咕了一声。 他把视线收了回来。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偽军的脚边。 他想看看这帮二狗子到底是被啥嚇成这样,连路都不敢看。 这一看。 虎子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个偽军的脚边,有一滩红色的东西。 不是血水,太稠了。 是泥。 红色的泥。 虎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他往前凑了凑,想看清楚点。 那滩红色的泥里,好像混著点白色的东西。 那是... 在闻著那个味,虎子情不自禁地的打了个嗝。 他连忙捂住了嘴,强忍著。 也跟著偽军们一起抬头看天... 队伍很快来到了日军大本营外的广场上。 这里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一路走过来,收拢的偽军数量已经来到一百余人。 牛涛站在台阶上。 王錚和吴忠明站在他身边。 周强跑过来敬礼。 “支队长!牛队长!全支队安全带到!” 王錚点点头,拍了拍周强的肩膀。 “辛苦了。” 队伍散开,把空地围了起来。 那一百多个偽军被扔在中间。 牛涛扫了一眼这帮人。 人数不对。 根据情报,城里的偽军至少有三百多。 这里才一百多个。 剩下的呢? 牛涛按住耳麦。 “云雀。” “在。”肖扬回道。 “看看那些二鬼子都在哪?” “收到。” 肖扬敲下回车键。 大屏幕亮了起来。 整个邰县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们这群偽军,早在攻打县城之前就给他们標记了。 一个个亮黄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有的躲进了家里。 有的躲在民房的地窖里。 有的在柴火垛后面。 甚至还有几个躲在猪圈里。 密密麻麻。 足有二百多个。 王錚和吴忠明凑过去看了一眼。 吴忠明自告奋勇地说道:“我这就带人去搜!” “不用那么麻烦。”牛涛摆摆手,“太慢了。” 他拿起对讲机。 “云雀,升空,喊话。” “是。” 肖扬推动操纵杆。 “嗡——” 一架大型六旋翼无人机从战车顶部缓缓升空。 它悬停在县城的上空。 机腹下面掛著的高音喇叭,开始工作。 “城內所有躲藏的偽军听著!” “给你们十五分钟!” “立即前往日军大本营广场集结!” “你们的位置,已被全部锁定!不要抱有任何侥倖心理!” “规定时间到达者,我们视为投诚,不予追究!” “不到者,视为顽抗,定点清除!” 声音一遍又一遍的迴荡,笼罩了整个县城。 城西的一处民宅里。 两个偽军正缩在院子角落的大柴火垛里。 他们头上顶著破麻袋。 身上盖著厚厚的稻草。 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头顶上的广播声。 其中一个嚇得一哆嗦。 “哥...咱们...咱们投诚不?” 另一个咬著牙。 “投个屁!別听他们诈唬!这就是唱空城计!” “这么大的县城,这么多房子。” “他们难不成有透视眼?也就是嚇唬嚇唬咱们” “只要咱们不出去,他们肯定找不著!” “等天黑了,咱们就溜出城。” 话音刚落。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紧接著。 一道光束,透过柴火垛的缝隙,照了进来。 正好打在那个说话偽军的脸上。 广播的声音响起。 “柴火垛里的那两个,还躲?给你们三秒钟,滚出来!” 那个偽军嚇了一跳。 “妈呀!” 这个偽军被嚇到了,他一把掀开稻草,冲了出去。 “我投降!我投降!別杀我!” 这一幕,在县城的各个角落接连上演。 第206章 新兵与偽军的天壤之別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陆陆续续有偽军,灰头土脸地跑到了广场上。 他们一到广场,就看见了满地的日军尸体,嚇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通讯车里。 肖扬看著屏幕上的数据。 “报告队长,还有五十六人没动弹。” 屏幕上,那些黄色的光点依然在闪烁。 显然,这些人是铁了心要赌一把。 赌燧星小队是在虚张声势。 牛涛冷笑了一声。 “赌徒心理。”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们体面。” 他拿起通讯器,把那些光点的坐標全部发送了出去。 “全体燧星小队注意。” “带著游击队员和新兵们,去抓老鼠。” “坐標已经发给你们了。” “一个都別漏。” “收到!” 耳机里传来了张一莽兴奋的声音。 “嘿嘿,抓老鼠这种事,俺老张最擅长了!” 很快。 张一莽和韩烽他们带著游击队员和新兵们,衝出了大本营。 他们没有盲目搜索。 而是直奔目標。 城东的一口枯井旁。 张一莽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战术平板。 “哟呵?藏得挺深啊?” “就在下面。”他指了指井口。 几个新兵立刻围了上去。 “出来!看见你了!” 井底下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个偽军还在赌,赌上面的人是在诈唬。 张一莽撇撇嘴,从腰间摸出一颗闪光弹。 “不出来是吧?” “我数到三,不出来丟手榴弹了。” “一。” “二。” “別炸!別炸!爷爷饶命!我们出来!” 两个偽军嚇得连忙求饶,两个泥猴一样从井底爬了上来。 另一边。 韩烽带著人来到了一户富户的后院。 他指著一堵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墙壁。 “砸开。” 几个身强力壮的游击队员抡起大锤。 一下。 二下。 “轰!” 墙壁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里面是一个夹层。 三个偽军正缩在里面,手里还拿著柴刀,正准备反抗。 但还没等他们抬起手。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动一下试试?”游击队员冷冷地说道。 那三个偽军手里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眼神里全是绝望。 他们不明白。 隔著这么厚的墙,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们真的有天眼? 半个小时后。 日军大本营广场。 那五十多个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偽军,全部被抓了回来。 他们被像死狗一样拖到了广场上。 一个个鼻青脸肿,有的裤襠还是湿的。 他们看著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特战队员,还有那些神情复杂的昔日同僚。 心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 这帮人,真的什么都知道。 日军大本营的广场上,此时挤满了人。 空气有些凝重。 三百多名偽军,分成了两拨。 左边那一拨,大概有两百八十多人。 他们是听到广播后,主动跑出来投降的。 虽然也是一脸惊恐,但至少身上还是乾乾净净的。 右边那一拨,只有五十多个人。 这就是刚才被张一莽他们从地窖、夹墙、枯井里拖出来的“死硬分子”。 他们现在一个个瘫在地上,身上全是土和泥,有的还在不停地发抖。 牛涛站在台阶上,扫视了一圈全场。 下面的偽军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转过身,对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赵正阳点了点头。 “赵政委,接下来看你的了。” 赵正阳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缓步走下台阶,走到了那群偽军的面前。 赵正阳停下脚步。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也没有第一时间清算他们。 而是转过身,看向了站在广场外围的那群人。 那是铁牛、柏小松,还有那几十个之前投诚的新兵。 “所有新兵,出列!”赵正阳的声音传来。 “是!” 铁牛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几十个新兵地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崭新的作训服,脚上蹬著厚实的军靴。 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虽然还有些稚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自信。 那是吃饱了饭,被人当人看之后,才会有的精气神。 他们大步走到了广场中央,站在了那些跪著的偽军面前。 这一站。 对比太强烈了。 一边是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狗”。 一边是军容整洁、面色红润、站得像標枪一样的“人”。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一起混日子的难兄难弟。 现在,却是天壤之別。 俘虏堆里,立刻响起了一片惊疑的声音。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这些人。 “那...那不是大铁牛吗?这傻大个怎么穿得跟个將军似的?” “那是柏家的小少爷?我的天,这精气神,都不敢认了!” “鬼手九?你小子怎么混进去的?” “小五?我是你二叔啊!你咋变样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更有深深的嫉妒和懊悔。 早知道投降有这待遇。 刚才还躲个屁啊! 赵正阳看著偽军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指著铁牛和柏小松,朗声说道: “看看他们。” “几个小时前,他们和你们一样。” “都被逼著给鬼子当狗,被人戳脊梁骨,被人瞧不起,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但是。” 赵正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们选择了站起来!选择了把枪口对准鬼子!” “现在,他们是堂堂正正的华夏军人!” “他们吃的是牛肉罐头,穿的是新棉衣,手里拿的是打鬼子的枪!” 铁牛和柏小松他们听到这话,胸膛挺得更高了。 脸上全是骄傲。 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露脸过。 赵正阳的话,砸在了所有偽军的心上。 那些偽军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一种渴望。 既然他们能行。 那是不是说明,只要听话,自己也能有条活路? 也能吃上牛肉? 赵正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的变化。 火候到了。 他突然转过头,扫向那群偽军。 “谁是这里的领头?” 人群一阵骚动。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右边那堆人里的一个胖子。 那个胖子本来缩在人群最后面,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 现在被几百双眼睛盯著,想躲也躲不掉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人大概四十多岁,身体有些发福,一脸的油腻。 “军...军爷。” “小的叫刘广財,是...是皇协军的大队长。”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作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正阳看著他,点了点头。 脸上並没有什么杀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刘队长,別紧张。” 赵正阳甚至帮他正了正歪掉的帽子。 “来,搬个凳子,我们聊聊。” 第207章 赵政委的「拉家常」审讯 旁边的燧星战士搬来了一张摺叠桌和两张椅子,放在了赵正阳面前。 赵正阳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刘队长,咱们坐下聊。” 刘广財他哪敢坐啊? 他两条腿跟打摆子似的,裤腿都在抖,颤声答道: “不...不敢,军爷,小的...小的跪著就行。” “让你坐你就坐,我们这儿不兴下跪这一套。”赵正阳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威严。 刘广財咽了口唾沫,不敢违抗,屁股只敢沾半个凳子边。 两只手不安地在大腿上搓动著。 “刘队长,你在邰县待了多少年了?”赵正阳拿起一支钢笔,隨口问道,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胡同口拉家常。 “回...回军爷,小的本就是邰县土生土长的,祖上三代都在这儿,整整四十年了,一刻也没挪过地儿。” “哦?那这么说,你对这县城的情况,应该是很清楚了?” “清楚!太清楚了!” 刘广財如获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 “哪条街有几口井,哪家馆子菜做得好,小的全知道。” “那好。” 赵正阳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拿起笔。 “县城现在有多少人口?” “有九百三十多户,加上城外的散户,四千二百来人。” “粮仓在哪?有多少存粮?” “粮仓就在对面,那扇大门就是。”刘广財指著对面二百米外的大门,一脸諂媚。 “城里谁家最有钱?” “之前是周家,可惜周老爷子骨头硬,被鬼子全杀了,现在是梁半城,梁家,他家跟鬼子做买卖,发了不少財。” “谁家过得最艰难?” “城南的人,那里住的都是苦哈哈,吃了上顿没下顿。” 赵正阳问得极细。 刘广財为了保命,也为了討好这位长官。 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竹筒倒豆子一样。 真是把这辈子知道的秘密都掏空了。 甚至有些他记不清的,还把人群里的几个中队长喊出来补充。 不到半个小时。 邰县的底细,就被赵正阳摸了个底掉。 甚至连哪个偽军小队长喜欢去哪个寡妇家敲门,都记在了本子上。 刘广財说得口乾舌燥。 他看赵正阳一直在点头,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这关是过了。 这长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应该是个讲道理的人。 只要自己配合,只要自己有利用价值。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噹噹。 就在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准备討好几句的时候。 赵正阳合上了笔记本。 “啪”。 这一声清脆的响声,让刘广財的心提了一下。 赵正阳抬起头,先前的温和荡然无存。 此时脸上带著审视的態度。 “刘队长。” “既然你对县城这么熟,再问你最后几个问题。” 赵正阳的声音转冷。 “你们这帮人里。” “谁的手上,沾过老百姓的血?” “谁帮著鬼子,糟蹋过妇女?” “谁为了抢粮食,逼死过人命?” “又有谁,杀过抗日的志士?”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排排子弹。 直接打在了刘广財的脸上。 刘广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湿透了后背。 他张著嘴,嗓子里像塞了团败絮,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怎么回答? 这要是说了,不就是把兄弟们都卖了吗? 而且。 这里面很多事,都是他带头乾的啊! 他支支吾吾,目光游移。 “这...长官,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们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没干过?” 赵正阳冷笑一声。 他霍然起身,指了指旁边站著的铁牛和柏小松。 “他们能改过自新,是因为他们手上没血债!” “是因为他们还有良心!” “但是你们呢?” 赵正阳转过身,面向所有的偽军。 声音如雷。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免死的机会!”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谁揭发的罪行多,谁就能免死!” “甚至可以像铁牛他们一样,穿新衣,吃饱饭,堂堂正正做人!” “但谁要是顽抗到底,敢包庇同党,那就跟罪犯同罪,当场处决!” 这话一出。 广场上炸开了锅。 免死! 这两个字,现在就是最大的诱惑。 名额有限! 这让偽军內部那种脆弱的同盟,在生死的考验面前,全都崩塌。 谁都不想死。 谁都想活。 要想活,就得踩著別人的脑袋上去。 刘广財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跟他有仇的人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指著刘广財,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揭发刘广財!” ... 广场上乱成了一锅粥。 偽军们互相推搡,互相指责,唾沫星子乱飞。 为了爭夺那个“免死”的名额。 他们把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交情全都拋到了脑后。 把彼此做过的那些烂事、恶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甚至连谁偷看过寡妇洗澡这种破事都喊了出来。 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夏启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赵政委这一招,直接把汉奸內部,全都瓦解了。 赵正阳冷眼看著眼前的这一幕闹剧。 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每一条罪状,都是一笔血债。 每一笔血债,都要有人偿还。 又过了半个小时。 爭吵声弱了下去。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赵正阳看著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触目惊心的记录。 缓缓合上本子,对著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火气的张一莽挥了挥手。 “抓人。” 张一莽大吼一声,带著游击队员衝进人群。 按照赵正阳点到的名字,如拎小鸡般,把人一个个拖了出来。 不管他们怎么哭喊,怎么求饶。 直接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一共六十多人。 其中大多数,都是刚才躲起来的那五十多个“死硬分子”。 刘广財和他几个中队长,被单独捆在了一起,跪在广场的最前面。 直到此时。 他们终於明白。 所谓的免死,是有前提的。 那就是你得真的是个人。 如果你是畜生。 那不管你怎么咬,最后都得死。 赵正阳看著这六十多个人渣。 合上了笔记本。 “把他们关起来,严加看管。” “明天上午。” “召集全城百姓。” “公审!” “让全城的人来看看,这帮畜生的下场!” 剩下的那两百多个偽军。 看著被拖走的昔日长官。 一个个瘫软在地上。 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第208章 夏启的临危受命 夜色逐渐笼罩了邰县。 城里的硝烟味还没散乾净。 城南的一条窄巷子里,老孙头死死抵住自家的木门。 他手里攥著一把生了锈的菜刀。 老孙头的耳朵贴在门缝上,听著外面的动静。 “爹,外面咋没动静了?” 屋里传来儿媳妇压低的声音,带著哭腔。 老孙头没回头,小声回道:“別出声,把娃搂紧了。” 他忐忑不安。 刚才城里的爆炸声震得房梁直掉土。 后来又是细密的枪声。 他活了五十岁,头一次听到这么古怪的枪声。 不像是拉大栓的声音,倒像是过年放鞭炮,连成了一片。 这时候,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很有节奏。 老孙头手心冒汗,菜刀柄被他捏得咯吱响。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老孙头屏住呼吸。 “咚,咚,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敲门声响起。 声音轻,很有礼貌。 老孙头一下就警惕起来。 “老乡,在家吗?” 外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说的是华夏语,听著很亲切。 老孙头犹豫了一下,没敢吭声。 外面的声音继续说道:“老乡,別害怕,我们是华夏人民解放军,是咱们自己的队伍。” “鬼子已经被消灭了,汉奸也抓起来了。” “明天上午,在日军大本营广场开公审大会。” “你们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这是给你们留的乾粮,放在门口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孙头又等了半天,直到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大著胆子拉开门閂。 门缝开了一条小口子。 他往外瞅了瞅。 巷子里空荡荡的。 借著月光,他看到门槛上放著两个油纸包。 老孙头把纸包拿进屋。 拆开一看。 是四个白生生的大馒头,还冒著热气。 另一个包里是五块煮熟的咸肉。 “爹,这是啥?” 儿媳妇凑过来。 老孙头看著馒头,眼圈红了。 “是咱自己的兵。” 这一夜,邰县很多家门口都发生了同样的事。 没有抢掠,没有砸门。 只有轻声的叮嘱和热腾腾的乾粮。 与此同时。 日军大本营內,灯火通明。 牛涛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战术平板,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赵正阳坐在另一张桌子旁,在笔记本上规划著名邰县的后续安排。 王錚和吴忠明並肩站定,看著墙上最新高清地图。 这张地图標註了方圆五十公里的地形,甚至连田间的小路都清晰可见。 “滴滴。” 牛涛的通讯器响了两声。 他接通了语音,按下了免提。 龙战峰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很低,带著风声。 “队长,我是翼龙。” “说。” 牛涛放下了平板,身体前倾。 “俞县的情况摸清楚了。” 龙战峰的声音很稳。 “日军在俞县驻扎了一个加强大队,兵力大约一千二百人。”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团的偽军,总人数在二千五百人左右。” “这些偽军的装备比邰县的要好,配发了日式步枪和重机枪。” 龙战峰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最关键的是,俞县是日军在这一带的物资集散地。” “城內囤积了大量的军火和粮食,还有不少从各地掠夺来的生铁和矿石。” 牛涛听完,手指在平板地图上,俞县位置点了两下。 “夜鹰呢?” 龙战峰迴答道:“班长已经潜进城了,他打算先標记日军的营房和弹药库。” “好!” 夜鹰还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牛涛鬆开了耳麦,看到王錚、吴忠明都围了过来。 “情况你们也听到了。” “俞县是个肥肉,但也是块硬骨头。” 王錚皱著眉头道。 “两个团的偽军,加上一个加强大队的鬼子。” “这兵力比我们多出好几倍。” “虽然我们有新式武器和战车,但如果打久了,对我们很不利啊。” 牛涛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不打持久战。” “我们要利用现有的机动性,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突袭。” 王錚搓了搓手。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牛涛看了一眼表。 20:50 “我们现在就走。” “但是邰县这边不能没人管。” 王錚开口说道:“我留下一半游击队员。” “周强带队,守住城门。” “我们主力跟著你们去俞县。”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正阳,此时抬起头。 “光留兵是不够的。” “邰县现在是一张白纸。” “公审大会、分粮、建立新的治安维护小组。” “这里的几千百姓还需要安置,那几百个偽军需要甄別和改造。” “这些事得有人主持。” “而且得是个懂咱们政策,又有威信的人。” 他站起身,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 “所以,我得留下。” “这个县城的具体情况,我最清楚。” “不行!”王錚拒绝地说道。 “赵政委,你绝对不能留下。” “俞县那边的情况更复杂,偽军更多。” “那帮二狗子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除了你,没人能搞定他们。” “我们需要你在前线做思想工作,瓦解敌军。” 赵正阳笑了笑。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夏启。 夏启正在组装纬度空间里的枪械。 突然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 他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夏启心里咯噔一下。 牛涛若有所思地看著夏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王錚愣住了,他看了看赵正阳,又看了看夏启。 “赵政委,你的意思是说...” “这位小同志可以当政委?” 王錚说话的声音有些磕巴。 夏启这下听明白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 “我吗?” 赵正阳点了点头,语气很坚定。 “夏启同志,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我看过你在陈家村的表现。” “在那种极端环境下,还能劝说百姓离开故土,条理清晰,直击人心。” “你天生就是个干政委的料。” 夏启连连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政委,您太高看我了。” “我以前就是个实习生,连小组长都没当过,何况管理这群二鬼子?” “我不行的,真的不行的!” 赵正阳走到夏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启,不要急著否认自己。” “你很优秀。” “你有担当,有魄力,还有谋略。” “刚才我在广场上是怎么做的,你也都看见了。” “其实並不难,只要你心里装著百姓,只要你守住原则。” “剩下的事,自然有人帮你去做。” “我相信你能够胜任。” 夏启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我怕给搞砸了...” 牛涛这时接过话头。 “夏启,我也认为你可以。” “你在地狱周的表现,证明了你的意志力。” “在战场上的冷静,证明了你的心理素质。” “你有血性,有头脑,更有一颗为民之心。” “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一个舞台。” “恰好俞县,就是你最好的舞台。” 牛涛不坏好意的笑了下,继道:“你还记得刚看到陈家村被屠时,你是怎么红著眼睛质问我的吗?”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他走上前点了点夏启的胸口。 復刻著当时夏启的语气,说道:“我和赵政委都不怕,你怕个卵啊?” 哇! 这一刻,牛涛悟了,原来站在制高点上说话,是那么的爽。 听到这句话,夏启被噎的满脸通红,尷尬的撇了撇嘴。 又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手都不知道往拿放了。 心里暗暗嘀咕:看著牛涛人高马大的,没想到还挺记仇... 王錚看著这两人如此推崇夏启。 想起这年轻人之前在战场上的冷静。 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夏启同志,既然两位首长都相信你,我也赞成!” “你放心,吴忠明会全力配合你,谁敢刺儿头,老子的部队可不答应!” 吴忠明在一旁豪爽地大笑,拍了拍腰间的大刀。 “后生,放心大胆地干!咱们给你兜底。” “谁要是敢给你跳脚,我这大刀片子可不认人!” 夏启看著眾人信任和期待的神色。 他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心头。 “我...” 他沉默了半晌,嗓音沙哑地开口道。 “那..那我试试?” “如果...如果搞砸了,你们可別...” “哈哈哈”没待他说完,赵正阳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用力捏了捏夏启的肩膀。 “不可能搞砸,你一定能行!” 第209章 既然手痒,那就別走了 赵正阳的手劲还挺大。 夏启被他抓著的肩膀,感觉有些麻麻的。 他看著满屋子的人都在对他点头。 牛涛在笑。 王錚在笑。 吴忠明也在咧著大嘴笑。 夏启心里很乱。 赵正阳鬆开手,走到旁边的桌子上。 他拿起那本的笔记本。 里面详细记录了关於如何甄別偽军和安置难民的草案。 “夏启,你不需要什么都懂,也不需要你现在就成为专家。”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立场』。”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剩下的就好办了。” 赵正阳把笔记本拍在夏启手里,竖起了三根手指。 “那些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杀无赦!” “那些被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拉一把!” “那些真心想跟著我们打鬼子救华夏的,都带上!” “就这三条,能不能记住?” 夏启低头看著手中的笔记本,指尖在粗糙的封皮上轻轻摩挲。 郑重的点点头:“能记住!” “那就行了。”赵正阳欣慰地笑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夏启没有再推辞。 在这个节骨眼上,过度的谦虚就是矫情,就是对战友信任的辜负。 指挥部里的气氛刚缓和下来。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 “报告!” 不用看人,光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蝰蛇小队的队长,王闯。 “进来。”牛涛喊了一声。 门被人一把推开。 王闯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手里拎著一个土黄色文件袋。 另一只手抓著几根沉甸甸的东西。 “队长,政委!” 王闯立正敬礼,顺带向王錚和吴忠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隨后,他大步走到桌前,手一松。 “哐当、哐当”几声脆响。 五根金灿灿的“大黄鱼”掉在桌子上。 吴忠明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乖乖,一根就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大黄鱼!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条堆在一起。 可王闯就像是扔破铜烂铁一样,眼里还带著碍事的嫌弃。 他又把那个文件袋往牛涛面前一推,邀功似的说道: “这是从那个鬼子特务身上搜出来的。” 王闯指了指信封。 “这是想把咱们的情报送出去求援,还好被咱们截住了。” 牛涛拿起信封,並没有急著拆开。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王闯的肩膀,看向空空荡荡的门口。 “送信的鬼子呢?” “呃...” 王闯原本挺得笔直的身板一僵,脸上的兴奋劲也卡住了。 他抬起手,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皮,可全挠在了作战头盔上。 发现手感不对,赶紧又挠了挠脸,露出几分尷尬的神色。 “那个...队长,这事儿吧,不能全赖我。” 王闯訕笑两声,搓著手解释道:“我看他身上没带傢伙,就带了一把王八盒子还卡在腰里没拔出来。” “我寻思著,咱也別欺负人,就想空手跟他过两招,练练手,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说到这,他一脸的委屈: “谁知道这小鬼子看著挺壮实,一身腱子肉,其实就是个虚架子!” “我这一拳...真的,天地良心,我连三成力都没用到!就这么轻轻一捣...” 王闯比划了一个直拳的动作,“他就躺下了。” “我当时还寻思著,他搁著装死呢?心想这演技也太浮夸了,上去就是两脚,结果...就...就没气了。” 说完,王闯还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王錚和吴忠明对视一眼,嘴角抽搐。 那是鬼子的精锐特务! 能被派出来送信的,那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是纸糊的灯笼! 没用全力?一拳就给打死了? 这燧星小队的人,果然都是一群怪物。 牛涛看著王闯那副“我还没用力他就倒下”的凡尔赛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这群特种兵了。 这傢伙就是手痒了,看见鬼子就走不动道,非得上去比划比划。 让鬼子看看自己的格斗技巧,给鬼子显摆显摆。 结果弄巧成拙了... 牛涛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王闯面前,背著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那眼神,看得王闯直发毛。 “队...队长,你这么看我干啥?我下次注意,我直接擒拿,肯定留活口。” “不用下次了。” 牛涛伸手拍了拍王闯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好,我刚才还在发愁,咱们主力去俞县,这边留谁看著比较放心。” “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一拳就能打死一头鬼子,那就留下吧。” “啊?!!!” 王闯这一声惨叫,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啊什么啊?” 牛涛指了指坐在旁边的赵正阳。 “赵政委要留在邰县主持大局,身边没有我们的人手,我不放心。” “邰县刚打下来,几千老百姓要吃饭,几百个俘虏要甄別,还有那么多物资要看管,情况复杂得很。” “你这么爱练手,那就给赵政委当个警卫员兼陪练。” “还有你们的小组的三个人,全都留下,负责保护赵政委的安全,顺便协助政委维持城內治安,管管纪律。” 王闯急了,脸都涨红了。 “別介啊队长!我想去打仗!俞县那是大仗啊!” “我们组是突击队,是尖刀!哪有把尖刀插在家里切菜的?” “这是命令。”牛涛根本不听他的抗议,脸色一板。 “而且,赵政委肯定有不少话想对你说,你好好听,好好学。” 说完,牛涛转过身,对著赵正阳说道:“赵政委,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要是他不听话,你儘管收拾。” 赵正阳笑眯眯地看著王闯,那笑容和蔼可亲。 “王闯同志,欢迎加入邰县留守工作组。” “正好,我这里有几篇关於『克服个人英雄主义』的心得体会,晚上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王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彻底完了。 不能去俞县大杀四方,还要被小组里的兄弟埋怨。 这还不算完。 最可怕的是这思想课加检討。 第210章 留守儿童王大头? 王闯哭丧著脸,可怜巴巴地看著牛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队长,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让我去俞县吧!我打主攻!我扛炸药包都行!哪怕让我去炊事班背黑锅我也认了!!” “別把我留在这儿啊!” “走了。” 牛涛没理他,对著夏启和王錚一挥手。 “集合队伍,准备出发!”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夏启忍著笑,给了王闯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跟了出去。 门外。 张一莽正像个门神一样负责警戒。 他的耳朵竖得老高,恨不得贴在门缝上。 屋里的每一个字,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牛涛说要把王闯留下的时候。 张一莽先是一愣,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紧接著。 一股狂喜直衝脑门。 他差点就没憋住。 “噗...” 声音刚到嘴边,就被他那只粗糙的大手给死死捂了回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鼓的。 像是一只偷吃了松果的松鼠。 肩膀一抽一抽的,浑身的肉都在抖。 那是憋笑憋的。 太爽了! 真的太爽了!苍天有眼啊! 平日里这个大头鹰总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拽样。 动不动就说自己是“战术大师”、“技术流”。 嘲讽自己是只会扣扳机的“无脑莽夫”。 现在好了吧? 技术流留下来看家护院、写检討。 莽夫要去打大仗、立大功了! 这就是报应啊! 张一莽很想现在就衝进去。 哪怕什么都不说,就站在王闯面前,仰天大笑三声,再给他做一个鬼脸。 那场面,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要唱歌。 但他凭藉著多年特种兵的超强意志力,硬生生忍住了。 他虽然莽,但不是傻。 这个时候要是进去触霉头。 万一牛涛看他不顺眼,大手一挥,来一句“你也留下给他做个伴”。 那他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张一莽看著牛涛他们从屋里走了出来。 赶紧挺直腰板,努力收敛脸上的笑容。 但嘴角比ak还难压,止不住地往上翘。 他立正大喊道,声音里还带著欢快:“报告!我去召集他们集合!马上出发!” 说完,不待牛涛回復,他拔腿就跑。 一边跑,心里一边狂笑:大头鹰啊大头鹰,你在家好好绣花吧,哥哥我去打鬼子嘍! 夏启看著张一莽那副火急火燎的背影,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平时看著张一莽没个正形,可真到了这种损人的关键时刻,心思细腻的很。 此时,夜色如墨。 院子里,其他的燧星特战队员正在周围警戒。 看到张一莽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韩烽抬起头,一脸疑惑。 “莽子,你屁股著火了?” 张一莽没理他。 他站定身子,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全体都有!” “集合!!” “快快快!都別磨蹭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把周围正在休息的游击队员都嚇了一跳。 燧星特战队员们的反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听到口令的一瞬间。 不管在干什么。 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不到五秒钟。 队伍就已经列好了。 整整齐齐。 鸦雀无声。 牛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所有人听令!” “唰!” 所有队员立正,挺胸,下巴微扬。 “全员整备!” “十分钟后出发!” “目標,俞县!” “任务,突袭!” “是!!” 队员们齐声应答。 听到“俞县”两个字。 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狼闻到了肉味儿的眼神。 这时,赵正阳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垂头丧气的王闯。 十分钟后。 邰县城外的空地上,马达轰鸣,尘土飞扬。 一百二十名游击队的主力战士,已经集结完毕。 这些都是王錚手里的老底子。 枪法准,骑术好,见过血。 在日军的马厩里,他们找到了七十多匹乘马。 这些乘马平时吃的比人都好,一个个膘肥体壮,现在全便宜了游击队。 战士们翻身上马,动作利索。 剩下的五十多人,没有马,就跑步前进。 至於那些刚刚纳了投名状的新兵们。 赵正阳大手一挥,让他们上了战车。 虽然给他们做了思想工作,也让他们杀了鬼子伤兵断了后路。 毕竟今天刚刚加入,又是偽军出身,根基还不稳。 这黑灯瞎火的行军路上,要是给他们发了马,或者让他们在外面跑。 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或者趁机溜號。 这种险,不能冒。 把人塞进全封闭的装甲车里。 门一关,车一锁。 要是老实听话,那就是舒適的运兵车。 要是敢炸刺。 车里坐镇的特战队员,分分钟就能教他们下辈子怎么做人。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看管,更是为了这支队伍的纯洁性。 ..... 队伍整装待发。 张一莽故意磨磨蹭蹭,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他那双贼眼,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门口的王闯。 看到王闯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张一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简直要咧到耳后根去。 但他拼命地想往下压,试图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结果就是他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像是牙疼,又像是便秘了三天突然通畅了。 王闯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张一莽那双充满了戏謔、嘲讽、幸灾乐祸的眼睛。 咯吱——” 王闯的牙齿咬得震天响,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也没法说。 这是他自己作的。谁让他手贱?非要跟那个鬼子单挑,显摆自己的格斗技巧。 还一拳就把人给打死了。 这是教训。 惨痛得让他想抽自己两巴掌的教训。 牛涛转过身,看了一眼王闯。 “蝮鹰。” “到。”王闯有气无力地答道。 “你是没吃饭吗?打起精神来!”牛涛厉声喝道。 “是!”王闯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杆,吼了一嗓子,但眼神依旧是黯淡无光的。 “我们要走了。” 牛涛指了指身后,那个当做临时指挥部的房子。 “这里交给你了。” “保护好政委,协助政委完成公审和甄別工作。” “看好这个家。” “如果邰县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王闯强压下心头的苦涩。 他对著牛涛敬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牛涛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 “登车!” 第211章 有一种贱,叫「张一莽」 燧星特战队员们迅速散开。 朝著停在路边的猛士战车跑去。 唯独张一莽没急著动。 这货就像是故意等著这一刻似的。 等到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一步三摇,甚至还带著点戏曲里丑角的韵味,晃到了王闯面前。 他在距离王闯半米的地方停下。 歪著那颗硕大的脑袋,双手抱胸,眼神自上而下地在王闯身上来回扫视。 那眼神,三分讥笑,三分凉薄,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活脱脱就像是地主老財,在看自家那个不爭气的傻儿子,满是“怜悯”。 “哎呀~” 张一莽这一声嘆息,拖得老长,那是山路十八弯的调子。 语气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惋惜(茶味)。 “大头啊~” “你说你吖~” “让我说你什么好?” 张一莽嘖嘖两声,痛心疾首地摇著头: “平时让你跟我学学微操,让你多练练控制力,你非不听。” “非要吹嘘什么『一力降十会』。” “现在好了吧?舒坦了吧?” “我能想像到,你打鬼子那一拳,会很帅。” “是想给鬼子开开眼,让他见识什么叫华夏功夫。” “可惜人家不领情啊!人家身子骨脆啊!人家直接就去见天照大婶了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这,张一莽捂住了嘴,肩膀剧烈抖动,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王闯狠狠地盯著他这张討人厌的脸。 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如果眼神能杀人,张一莽现在已经被凌迟了三千六百刀。 “张一莽,你个狗东西!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王闯狠狠的说道: “你要是想笑就给老子笑出来,別把自己憋死在半道上!” “嘿~嘿~嘿~哈!哈!哈!” 既然对方都这么要求了,张一莽也就不装了。 他咧开大嘴开花大笑,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那叫一个阳光灿烂,那叫一个欠揍至极。 “我其实是没想笑,真的,你看我这真诚的小眼神。” 张一莽虽然嘴上说著不笑,但脸上的肌肉都要笑抽筋了。 “我就是替你感到...嗯...遗憾,特別特別遗憾。” “我听说俞县的鬼子有一千多呢,是一个加强大队,装备精良,甚至可能还有小豆丁坦克嘞。” “你想想那场面,火箭筒齐射,榴弹炮覆盖,重机枪突突突...” “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嘖嘖嘖...” 张一莽一边说,一边陶醉地闭上眼,摇头晃脑。 仿佛已经置身於那热血沸腾的战场。 隨后,他睁开眼,一脸同情地看著王闯: “可惜啊,这么大的场面,某些自詡为『战术大师』的人,是看不到了咯~” “某些人就留在这儿,陪著政委喝喝茶,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吧。” “不过也不用担心,这一仗,哥哥替你打!” 张一莽拍了拍胸脯,豪气云天: “你的那份功劳,哥哥也顺手帮你领了!不用谢我,咱俩谁跟谁啊!” 王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真想一拳打在这个欠揍的脸上,把他那口牙全给他敲碎,让他这辈子只能喝粥! 但他忍住了。 用尽了毕生的修养忍住了。 因为赵政委正背著手,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著这边呢。 他要是再犯浑,这时候动手。 那检討书就不是几千字能解决的了,估计得按斤称了。 “滚!!!” 王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著浓烈的杀气和憋屈。 “好~嘞~这就滚!马不停蹄地滚!圆润地滚!” 张一莽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声音清脆悦耳。 他转身就走,那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踢踏舞。 走了两步,这货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 然后,在王闯快要喷火的目光中,他又折了回来。 “对了,还有个事儿,差点忘了。” 张一莽把手伸进战术背心的內侧口袋里,掏啊掏,掏啊掏。 最后,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他走到王闯身边,也不管王闯愿不愿意,直接地抓起王闯的手,把奶糖拍在他手心里。 “拿著。” 王闯愣了一下。 看著手里的奶糖,整个人有些发懵。 刚才积攒的怒气稍微卡顿了一下。 心里甚至莫名涌起一些微弱的暖意。 这傢伙...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毕竟是同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明白自己难受,来安慰自己了? 他有些不確定,声音微颤地问道: “你...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吃的啊。” 张一莽一脸认真,甚至带著几分“慈母”般的关怀。 眼神里带著柔情: “政委说了,这糖甜,能让人心情变好,还能补充糖分。” “你留在这儿看家,看著我们去立功,心里肯定苦。” “你得多吃点糖,中和一下,缓缓劲儿,別苦坏了身子。” 说完。 他还伸出手,慈爱地拍了拍王闯的肩膀。 “乖。” “好好看家,別让生人进来了。” “等你莽哥哥在俞县杀完鬼子回来,给你带把佐官刀玩玩。” “作为交换嘛,记得把你写的那深刻的检討书,借我欣赏...额...借我观摩观摩,我也学习学习思想觉悟,提升一下自我修养。” 说完这句话。 张一莽再也不敢停留哪怕0.1秒。 撒丫子就开跑,一溜烟冲向了远处的战车。 因为他的余光看到,王闯已经低头开始在地上找板砖了。 “张一莽!!” “我草你大爷!!” “你*#&*狗@#&*@” “你给老子等著!回来看我不弄死你丫的!!” “我不把你屎打出来我就不姓王!!” 身后传来了王闯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张一莽一边跑一边大笑。 “哈哈哈哈——” 爽朗而贱兮兮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开心、最爽的一次。 王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大白兔奶糖,糖纸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看著张一莽离去的背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直到车队远去,扬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车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种失落感和孤独感涌了上来。 隨后就感到背后阵阵发凉。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旁边的赵正阳。 赵正阳正背著手,笑眯眯地看著他,神態慈祥得让人心里发毛。 “王闯同志”赵正阳的声音温和醇厚。 王闯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立正。 “到。” “別站著了,外边风大,跟我来。” “是...” 王闯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地跟著赵正阳回到了刚才那个临时指挥部。 赵正阳走到桌子旁,指了指他对面的那张木头椅子。 “来,搬个凳子,坐我对面。” “咱们先来聊聊,你刚才打死那个信使的时候。” “那一剎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对於我们接下来的偽军改造工作,以及特战队员的心理建设,都非常有参考价值。” 王闯看著赵正阳手里的笔记本。 又看看那张椅子。 他觉得。 这比面对一个大队的鬼子,还要可怕万分。 他苦著脸,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他一步一挪地走了过去。 “政委...我...我还是站著说吧?我不累。” “坐。”这一个字,轻飘飘的。 “是...” 王闯搬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大气都不敢出。 赵正阳不紧不慢地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 “开始吧。” “从你看到那个鬼子第一眼开始说起。” “要详细,要有心理活动,不要有遗漏。” 王闯欲哭无泪,看著手里那把大白兔奶糖,心里更苦了。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 邰县的夜,对於其他人来说是休息,对於王闯来说。 这至暗时刻,才刚刚开始。 第212章 玉不琢,不成器 新兵们侷促地站在猛士战车的门前,不敢上去。 “上车!往里走,別堵著门。” 旁边的特战队员催促了一句。 竹竿子这才回过神,赶紧上了车。 看到座椅上麵包著一层看起来像是皮,又像是布的东西。 竹竿子咽了口唾沫,他试探著伸出手,在座椅上按了一下。 软。 指尖陷下去一寸多深,鬆开手,那座椅又稳稳地弹了回来,连个褶子都没留下。 “乖乖...” 竹竿子瞪大了眼睛,嘴里嘟囔著。 “这...这是给人坐的?” “这也太软乎了。” “俺娘给俺做的棉花被,都没这么暄腾啊。” 旁边的柏小松也看得惊奇。 他以前在当偽军的时候,跟著鬼子的卡车跑过。 那车斗里就是铁板。 屁股顛得跟裂成八瓣似的,还得吃一路的灰土。 哪像现在? 这车厢封得严严实实,空气里甚至还有股子好闻的淡淡香味。 “坐啊,愣著干什么?” 负责看管他们的特战队员笑著说道。 竹竿子这才敢把屁股挪上去。 刚一坐实。 整个人就像是被云彩包住了一样。 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没过一会儿。 车身微微一震。 车队启动了。 竹竿子紧张地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可几分钟过去了,他惊奇地发现,这车跑得稳如老狗。 甚至比他在县城里见过的那些老爷坐的轿子还要平顺。 就在这时,竹竿子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有谁在对著他哈气。 而且。 那风是热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洗完澡,身上热乎气没散。 可那热气越来越明显,顺著他的脖领子直往里钻。 竹竿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过头,惊恐地看著旁边的柏小松。 “小松...” “咋了?” 柏小松也正缩著脖子,一脸的不自在。 “你觉著没?” 竹竿子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脸。 “有热气儿,还越来越热。” “这车...是不是著火了?” 这一句话。 把柏小松嚇得脸都白了。 他在车里四处乱瞄。 “我也觉著热。” “是不是车哪里著火?” “咱们是不是得跳车啊?”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周围几个新兵的注意。 大家一听“著火”,都慌了神,好几个新兵当场就要去掰车门。 “干什么呢!” 前排驾驶座的特战队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大声喝道:“都给我老实坐著!” 竹竿子壮著胆子喊道: “长官!” “这车里冒热气了!” “是不是哪里著火了啊?” “咱们再不跑,晚一会就变烤猪了!” 特战队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活宝。 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著火,那是暖风!” “暖风?”竹竿子和柏小松面面相覷。 这词儿对於他们来说,太新鲜了。 风,不都是冷的吗? 哪来的暖风? 特战队员指了指前方的黑色格柵出风口。 “瞧见这种格子没?” “那是专门给车里取暖用的。” “赵政委怕你们冻著,特意给你们开的。” 竹竿子半信半疑。 他谨慎地探出身子。 把手凑到了前面的出风口。 呼—— 滚热的气流,吹在他的手背上,吹进他的指缝里。 那种温暖的感觉,顺著手臂,一直钻到了心窝子里。 竹竿子浑身打了个激灵,舒服得直哆嗦。 他活了二十多年。 每一个冬天,都是在硬扛。 冷了就跺脚,冻了就搓手。 他做梦都不敢想。 在赶路的时候,还能吹上热风? 这哪是在赶路。 这简直就是在炕头上坐著啊! “真...真的是热的!” 竹竿子兴奋地回头喊道。 “小松,你快来摸摸!” “神了!真神了!这风比火盆还暖和,还不呛烟!” 新兵们这下也不害怕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感受著车厢里越来越高的温度。 身子暖和了,困意也就上来了。 经歷了一天的高度紧张。 加上肚子里的牛肉粥还没消化完。 现在又有暖风吹著,屁股底下还这么软。 没过多久。 车厢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特战队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把暖风稍微调小了一档。 ...... 队伍中间。 6號猛士指挥车。 车內的氛围和其他车截然不同。 这里很安静。 夏启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 他的手里,捧著一个笔记本。 那是临走前,赵正阳塞给他的。 车顶的阅读灯投下一束柔和的光。 夏启看得格外认真。 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手指在纸张上一行一行地划过。 笔记本並不厚。 但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字。 字跡工整有力。 “群眾工作,核心是交心。” “不要高高在上,要坐到老百姓的炕头上。” “哪怕是一碗水,也要端平。” “对待俘虏,要分化,要攻心,诛人不如诛心。” 这些话。 这都是赵正阳多年来的经验总结。 关於如何做思想工作。 关於如何发动群眾。 关於如何甄別和处理俘虏。 甚至还有如何与地方势力打交道的技巧。 每一条,都是乾货。 每一句,都是心血。 夏启看得入神。 嘴里无声地念叨著几句关键的话。 这些道理,他以前在书上也看过,在影视剧里也听过。 那时候觉得都是套话,是口號。 可经歷了这两天的事情。 亲眼看到赵正阳是如何把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偽军,变成嗷嗷叫的战士。 如何把一群绝望的百姓,变成忠实的拥护者。 他才明白。 这些话里,蕴含著多么磅礴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屠龙术”。 现在。 这副担子,压在了他的肩上。 虽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只是管理一个县城。 但他还是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他怕自己做不好。 怕辜负了秦老和大家的信任。 牛涛和王錚他们,坐在夏启后面。 王錚正戴著耳机,一脸新奇地听著里面的动静。 而牛涛手里拿著战术平板。 屏幕上显示著实时的行军地图和各小队的位置。 但他並没有一直在看地图。 他时不时地抬头,目光越过椅背,落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 他明白夏启现在需要什么。 他在夏启身上,看到了一种特质。 一种如海绵般的学习能力。 还有一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韧性。 从最初看到死人吐得昏天黑地。 到后来敢拿著枪跟鬼子干。 又没日没夜地学习飞行员的能力,逼著自己成长。 再到提出攻打县城的战略构想。 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正阳把这个任务交给夏启。 不仅仅是因为人手不够。 也是一种刻意的磨练。 玉不琢,不成器。 这块璞玉,正在战火和压力中。 一点点绽放出属於他的光芒。 “不用背下来。” 牛涛突然开口了,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夏启从笔记的世界里猛然惊醒。 他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著牛涛。 “啊?队长?” “我说,不用死记硬背。” 牛涛指了指夏启手里的笔记本。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赵政委根据他的经歷写的,那是他的『道』,是他处理问题的方式。” “但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面对的情况也不一样,你是夏启,是21世纪来的大学生,不是赵正阳。” “你有你的性格特点和思维方式,你甚至有他没有的现代视角。” “你不需要变成第二个他,你也变不成他,画虎不成反类犬,懂吗?” “赵政委那种春风化雨的本事,是几十年磨出来的,你现在学,也就是学个皮毛。” 夏启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那我该怎么做?俞县有那么多人...” “你只要记住一个核心就行。” 牛涛身体前倾,继续道:“抓住了这个根,其他的枝叶自然就长出来了。” “哪怕你处理方式笨拙一点,只要根是对的,就不会出大错。” 夏启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什么核心?” 牛涛看著夏启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吐出四个字。 “实事求是。” 夏启怔住了。 他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 实事求是。 这四个字,在现代的课本里、墙壁上,隨处可见。 可见得多了,反而容易忽略它真正的重量。 但在此时,在1937年的这辆现代化战车里,听到这四个字。 他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 俞县的情况是什么?百姓需要什么?偽军害怕什么? 从实际出发,用最適合当下的手段去解决问题,而不是生搬硬套赵政委的笔记。 过了良久。 夏启长吁一声,原本紧绷的肩膀鬆弛了下来,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他合上了笔记本,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队长,我明白了。” 第213章 还没开打,路就通了? 车队在崎嶇的土路上快速行驶。 十辆猛士战车组成了一条长龙。 引擎轰鸣,响彻旷野。 明亮的车灯撕开前方的黑暗。 两道粗壮的光柱直直地照向几百米外的地方。 將沿途的枯树、土坡照得纤毫毕现。 6號指挥车內。 王錚坐在后排。 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又看了看前方刺眼的车灯。 身体不由自主地处於一种紧绷的临战状態。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搓动著。 距离俞县越来越近了。 周围的地形也开始变得复杂。 王錚实在忍不住了,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牛涛。 “牛队长。” “嗯?”牛涛应了一声,手里拿著战术平板,正在滑动屏幕。 “我们的车灯,是不是太亮了点?”王錚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他指了指车窗外那明晃晃的光柱。 “这么亮的光,隔著几里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前面就快到俞县的地界了。” “鬼子在那边布置了不少暗哨和炮楼。” “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开过去,很容易暴露目標啊。” 坐在王錚旁边的吴忠明也凑了过来。 他连连点头,附和著王錚的话。 “是啊,牛队长。” “咱们打仗讲究个出其不意。” “这么亮的车灯,鬼子大老远就能发现咱们。” 吴忠明提出了最稳妥的战术建议。 “要不咱们把灯关了吧?” “借著月光,咱们也能往前摸。” “等到了地方,咱们先派几个好手上去。” “把鬼子外围的那些暗哨都给拔了。” “等清理乾净了,大部队再往上压,这样稳妥点。” 牛涛听罢,微微抬起头看著两人紧张又认真的模样。 他没有直接开口解释,而是拿起了手中的战术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然后把平板递到了王錚面前。 “王队长,吴副队长,你们看看这个。” 王錚疑惑地接过平板,吴忠明也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幅散发著微光的电子作战地图。 地图上有很多绿色的线条和红色的標记。 王錚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號。 他只认识地图中央那个標註著“俞县”的地方。 在通往俞县的这条路上,有十几个红色的叉號。 牛涛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些红叉。 “一个小时前。” “我们的一个特战队员,已经沿著这条路摸过去了一遍。” “沿途的三处暗堡,五处暗哨。” “以及两个在附近游荡的流动巡逻队。” 牛涛收回手指。 “他已经把这些目標,全清理乾净了。”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汽车引擎的嗡嗡声。 王錚盯著屏幕上的红叉。 他数了一遍。 正好十个位置。 他抬起头,看向牛涛。 “一个人?” “对,就他一个人。”牛涛肯定地点头。 吴忠明在旁边张大了嘴巴。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 “牛...牛队长,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人,拔了鬼子八个据点和巡逻队?”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牛涛笑了下,伸手在平板上点开了龙战峰的作战视频。 “对於我们特种作战来说,这只是常规操作。” “如果连几个老式哨兵都解决不掉,他也不配担任尖刀突击手了。” “这是特战队员头盔上拍下的画面,你们看看。”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 这是军用高精尖微光夜视仪的独特视角。 王錚和吴忠明凑在一起,紧紧盯著屏幕。 画面中。 龙战峰端著加装了消音器的qbz-191自动步枪。 他在树林里快速穿插。 他的步伐极快,却出奇的平稳。 他每一步落下,都避开了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 遇到敌人,每一枪都带走一个人。 这一路上,暗杀,摸哨,提前预判敌人视线。 突出一个快,和专业。 视频结束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王錚双手捧著平板,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对比起来。 以前游击队去摸哨。 派出去的都是最机灵的侦察兵。 每次都要死几个人,才能拔掉一个据点。 王錚靠在椅背上,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牛队长,你们的人太厉害了。” “我打过这么多年仗。” “我清楚这个战果的含金量。” 王錚的声音有些低沉。 “哪怕我明確知道鬼子每个暗哨的具体位置。” “派我手下最好的兵去。” “也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今天受到的衝击实在太多了。 白天见识了猛士战车和防空飞弹的威力。 他以为那是装备上的代差。 是未来的工业太发达。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不只是战略层面和武器装备有差距。 在最基础的战术层面,在单兵作战的技术、意识与技巧上。 他们和这群来自未来的战士之间,也有一道深不可测的鸿沟。 那是全方位的碾压。 但王錚毕竟是意志坚定的抗日指挥员。 在短暂震撼与失落后,他感到了强烈的紧迫感。 他发现自己的认知实在太浅薄了。 这支从未来回来的队伍,就像是一本厚厚的兵书。 他迫切地想要翻开它,系统地学习里面的东西。 “牛队长。”王錚看向牛涛。 牛涛转过头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等打完俞县这一仗。” “你们能不能抽点时间,教教我们的人?” 王錚的语气很诚恳。 “让你们的人,给我们的战士上上课。” “教教他们怎么打你们这种仗。” “怎么用你们那些新战术。” 王錚加重了语气。 “我们不能总是躲在后面,看著你们这些后生冲在最危险的地方。” “我们是这支队伍的长辈,也得扛起我们这代人该扛的责任!” “要是我们能学到点真本事,也能帮你们分摊下压力,多杀几个鬼子!” 牛涛静静地听著。 他看著眼前的王錚,这位在敌后浴血奋战多年的铁血汉子。 此刻却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像一个极度渴望知识的学童。 牛涛点了点头,神情无比庄重: “王队长,你们想学,我们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牛涛转过身,看向前方的道路。 “其实,这也是我们回到这里来的目的之一。” “光靠我们这几十个人,打不贏一场全面的战爭。”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帮你们杀敌,而是把火种带回来。” “把领先这个时代的战术和思想教给你们!” “让千千万万个华夏军人,都能拥有这种让敌人胆寒的力量!” 听到这番话,王錚用力点头,他伸出手,声音鏗鏘有力: “好!” “一言为定!” 牛涛的脸上露出了爽朗自信的笑容。 握住了王錚那只伸来的手。 用力地晃了晃。 第214章 夜空中的流星,目標:俞县! 车队继续在黑夜中飞驰。 车灯依旧雪亮。 但这一次。 坐在车里的王錚,不再觉得这光芒刺眼。 他认为这光,不仅是在照亮脚下的路。 更是照亮了他们这个时代前行方向的路。 又向前疾驰了大概十几分钟。 牛涛手中的战术平板上显示,距离俞县县城还有六公里。 六公里这个距离。 对於靠著两条腿丈量土地的游击队步兵来说,还很远。 甚至连县城的轮廓都看不清。 但牛涛却突然按住了耳麦。 “各车注意。” “4號车,在前方坐標点074空地脱离编队。” “就地建立发射阵地。” “其余车辆关闭车灯,转为微光夜视模式,继续向前推进。” “收到!”耳麦里传来乾脆利落的回覆。 隨著指令下达,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路边有一块平整的荒地。 一辆猛士战车脱离了车队,开了进去,稳稳地停在了荒地中央。 而其余的战车则熄灭了那刺眼的大灯,重新融入了黑夜中。 吴忠明有些好奇。 他趴在窗户上,看著那辆停下的车,满脸不解。 “牛队长,这是要做什么?” 牛涛打开了前面的屏幕。 屏幕上,是俞县的俯瞰图。 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 “吴副队长,那辆车不用进城。” “它停在这里,能发挥的作用比进城要大得多。” 牛涛指著屏幕上的几个区域。 “那辆车上搭载的,是精確制导武器。” “说得直白一点,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这一辆车,就等同於一个日军的重炮大队。” “並且这些炮弹还是长了眼睛的,它的破坏威力要比鬼子的大得多。” 听到“重炮大队”四个字,王錚和吴忠明,满脸的不可置信。 牛涛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我们的先遣队员。” “已经给县城里的几个关键地方,做了標记。” “你们看,这是日军的军官宿舍、这是兵营区、这是弹药库。” “还有这里,是他们的炮兵阵地。” “只要那辆车停在这里,就可以对这些地方,进行定点打击。” “指哪打哪,误差都不会超过半米。” 王錚和吴忠明听明白了。 这是把一个大队的重炮能力,浓缩到了一辆车上。 这又是顛覆了他们军事常识的武器。 此时,4號车已经就位。 巨大的发射巢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升起。 並在火控计算机的控制下,微微调整著角度,发射口直指俞县方向。 牛涛的手放在了通讯器的开关上。 “呼叫夜鹰,呼叫翼龙。” “远程打击已就位。” “车队预计十分钟后抵达城门口。” “请確认引导坐標。” “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王錚和吴忠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著牛涛,又看看那个黑色的通讯器。 他们以为,里面会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比如“收到”、“明白”之类的。 但是没有。 通讯频道里很是安静。 就在王錚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时。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传了出来。 声音很短促。 紧接著。 又是“滴”的一声。 两声。 这声音並不大。 牛涛的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战术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吴忠明有些没看懂。 他小声问道:“牛队长,这又是啥意思?” “咋没人说话呢?” “是不是没联繫上?” “联繫上了。”牛涛笑著解释道,“那是他们给我的回应。” “我们有两名特战队员,现在就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离敌人很近,可能只有几十米,甚至几米。” “这种时候,说话是不安全的。” “哪怕声音再小,也有可能暴露位置。” 王錚点了点头。 他懂这个。 侦察兵摸到敌人跟前的时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我们特种作战有一套专用的静默通讯方式。” 牛涛指了指战术背心上的一个按钮。 那是ptt按键。 “不方便说话的时候,我们就敲击这个按键。” “敲一下,代表『收到』或『確认』。” “敲两下,代表『没听清』或『请求重复』。” “敲三下,代表『遇到紧急情况』或『需要支援』。” “如果是连续快速敲击,那就是『发现敌情』或『立即撤离』。” 王錚听得很认真。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规则。 他发现,这支来自未来华夏的军队。 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不说话时传递的一个电子音。 都透著让人嘆为观止的专业和严谨。 这看似简单的几声“滴滴”。 背后代表的,是极高的战术素养和默契。 不用废话。 不用反覆確认。 只需要一个信號,彼此就能明白对方的处境和意图。 这种信任,这种效率。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啊...”王錚在心里喃喃自语。 “学!” “这个必须得学!” 王錚在心里暗暗发誓。 回头一定要让战士们把这一招学会。 以后再去摸鬼子的炮楼,就不用学鸟叫了。 那玩意儿遇到经验丰富的老鬼子根本不管用! 牛涛不知道王錚心里的想法。 在他確认了信號之后,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4號车准备。” “hj飞弹,火控锁定。” “目標:日军军官宿舍、兵营、弹药库...” “今晚,给这帮畜生,来个叫醒服务。” “是!”4號车的操作员兴奋地回应道。 “目標已全部锁定。” “数据装定完毕。” “发射!” 隨著牛涛一声令下。 六公里外的荒地上。 4號猛士战车的车顶上,喷射出几道刺目的火光。 咻——! 咻——! 尖锐的啸叫声,打破了夜空的寧静。 一枚枚飞弹依次从发射管中腾空而起,直衝云霄! 一枚、两枚、三枚... 整整六枚拖著长长尾焰的飞弹,如同六条火龙。 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隨后在火控雷达的指引下,猛然加速。 王錚和吴忠明坐在指挥车里。 虽然看不见外面发射的壮观场面。 但是透过挡风玻璃。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漆黑的夜空中。 突然亮起了六颗逆流而上的流星!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残影! 六颗流星,朝著俞县县城的方向,狠狠地扎了下去。 第215章 飞弹洗地! 俞县。 南城墙。 城楼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著城外的荒地。 十二名日军哨兵,分散在城墙的各个垛口处。 他们缩著脖子,把手插在袖筒里,不时地跺著脚。 虽说还没正式入冬,但这晚上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 “喂,听说了吗?” 一个留著仁丹胡的日军伍长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年轻士兵。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揉得有些发皱的“樱花”牌香菸,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听说给咱们的补给物资,现在都没送到,是因为被人给截胡了。” 年轻士兵受宠若惊地接过烟,赶紧掏出火柴。 用手拢著风,殷勤地给伍长点上。 “是吗?这穷山恶水的,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支那游击队,能有这本事?” 伍长深深吸了一口,红色的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张不屑的脸。 他吐出一口烟圈,脸上带著几分不屑。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他们才没那本事,我听上面的军官喝酒时说,是有一支神秘的...咦?” 伍长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这一时,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什么声音?” 伍长愣住了,他拿下叼在嘴里的烟,呆滯地转头看向南边的夜空。 年轻士兵也跟著抬起了头。 城墙上其他的日军哨兵同样被这怪异的声音吸引。 他们纷纷仰起脖子。 看著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几道快速移动的亮点。 光点在他们眼中急速放大。 枪,就紧紧握在他们的手里。 城楼上的防空警报,距离他们也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但这一刻,没有任何一个日军去拉动枪栓,也没有人去拉响警报。 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那贫乏的军事常识里。 根本无法理解世上怎么会有飞得这么快、还拖著长长火尾的发光物体! 就在所有日军哨兵仰望夜空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城墙內侧的阴影里。 两道人影突然站了起来。 凌梟和龙战峰,早就在这里潜伏多时。 凌梟端起qbz-191自动步枪。 枪口安装著黑色的消音器。 枪托抵死在肩窝处。 通过微光夜视瞄准镜,描都不用描。 完全凭藉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枪响。 子弹高速旋转著飞出枪膛。 精准钻进那名日军的太阳穴。 日军的脑袋向侧面一偏。 头骨碎裂。 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洒在青砖上。 尸体软绵绵地倒下,发出沉闷的扑通声。 这声音在呼啸的飞弹声中毫不显眼。 与此同时,龙战峰在另一侧同步开火。 他没有採用全自动扫射。 而是快速进行单发点射。 他的枪口在不同的目標之间平稳移动。 展现出了作为顶尖突击手的恐怖微操。 “噗!” “噗!” “噗!” 死亡的点名在黑夜中奏响。 每一发子弹都如长了眼睛一般, 准確地命中敌人的头部。 那名伍长听到身侧同伴倒地的声响。 刚反应过来有动静,还没来得及转过脖子。 龙战峰的第二发子弹就已经打穿了他的后脑勺。 他手里的香菸掉在地上,火星飞溅。 旁边那名年轻的士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刚要张开嘴大声警示。 一颗子弹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 打断了他的颈椎。 他没有立刻死亡,死之前他带了很多疑问: 敌人是怎么摸上来的? 天边飞的发光物体又是什么? 还有伍长想说的补给被截,不是支那人,又是谁? 他带著满满的不甘,闭上了眼睛。 短短三秒钟。 城墙上的十二名日军哨兵,就被全部击毙。 没有一个人发出预警,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把手指放在扳机上。 “咔噠。” 凌梟单手一抹,利落地更换了一个新弹匣。 龙战峰隔著几米的距离,他打出了安全的手势。 隨后,两人蹲下身子,紧贴著城墙根部。 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做好了规范的防衝击波姿態。 ...... 俞县县城中心位置。 这里有一栋鹤立鸡群的三层青砖小楼。 也是日军驻俞县最高指挥官的指挥所。 日军中佐黑田正雄,正於二楼宽敞的臥室里酣睡。 房间里烧著炭火。 墙上的红木架上,供奉著一把天皇御赐的佐官指挥刀。 小楼外面,四名精明强干的日军警卫正抱著三八式步枪,在冷风中来回巡逻。 突然,天空中传来的破空声。 四名警卫停下脚步,惊骇地看向夜空。 其中一名眼尖的警卫,看到了那几条急速坠落的火光。 火光的目標,直奔县城而来。 警卫骇然,转身冲向小楼的大门。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 “敌袭!!!” “保护中佐阁下!”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叉。 声音在安静的县城里传出很远。 臥室里,黑田正雄被外面的喊叫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一脚踹开身上的被子。 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拿墙上的指挥刀。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一枚hj飞弹砸向了日军炮兵阵地。 那里停放著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大量的炮弹箱。 飞弹的弹头撞击在地面上。 引信瞬间触发。 一团耀眼的白光在平地上爆开。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高爆炸药释放出恐怖的能量。 四门几百斤重的步兵炮,脆弱得就像纸糊的,被炸得四分五裂。 高温引爆了堆放在旁边的炮弹,殉爆接连发生。 整个炮兵阵地被翻滚的火焰所吞噬。 在阵地旁边驻扎的几十名日军炮兵。 他们甚至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就被衝击波硬生生撕碎。 残肢断臂伴隨著被烧焦的泥土,飞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又重重地砸落下来。 第二枚和第三枚飞弹,也紧隨其后。 其中一枚击中了日军的兵营。 兵营是一长排连在一起的平房。 里面住著几百名日军士兵。 飞弹击穿了房顶,钻入平房內部后爆炸。 在封闭空间內爆发的膨胀力,如在密封盒里点燃了巨型炮仗。 四周的承重墙向外凸起、碎裂、塌陷! 砖块、粗大的木樑伴隨著日军残缺的身体,四处横飞。 几百头侵略者被活埋在燃烧的废墟之下。 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秒,就被隨之而来的更大爆炸声给抹平。 火控雷达的精准指引下,飞弹如同长了眼睛。 从二楼的窗户直接钻了进去,在黑田正雄臥室的房门外引爆! 黑田正雄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把指挥刀的刀鞘。 衝击波就將他整个人拍在了墙壁上。 连同那把象徵荣耀的武士刀,一起轰成了铁肉泥! 整栋被日军视为堡垒的三层青砖楼。 在这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承重结构被摧毁,大楼从中间拦腰断裂。 “轰隆”声中,彻底倒塌,化作了一座十几米高的冒烟废墟! 熊熊大火在俞县的废墟上疯狂燃烧。 冲天的火光,將整个县城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第216章 黑夜杀机,兵临城下 爆炸还在继续。 最后一枚hj飞弹,带著特殊的使命落下。 这是一枚换装了延期引信的钻地弹头。 它的目標是日军位於地下的弹药库。 这里存放著大半的弹药储备。 飞弹高速撞击地面。 坚硬的钨合金弹头如热刀切黄油一般。 钻入地下深处。 三秒钟后。 地下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弹药库里的成吨炸药和子弹被引爆。 地表的泥土向上拱起。 宛若有一座火山在城內喷发。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衝破地表,腾空而起。 狂暴的衝击波贴著地面,向四周呈环形扩散。 周围几十米范围內的房屋和围墙被推平。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砖头和瓦片被气浪捲起,化作破片,高速向外乱射。 负责在弹药库外围看守的一个日军满编小队,很是悽惨。 衝击波先是震碎了他们的耳膜和內臟。 紧接著,那漫天飞射的砖瓦破片,將他们那土黄色的身躯切割、打穿。 五十四头日军,在零点几秒內被撕成了漫天血雨。 甚至连一块完整的残肢都拼凑不出来,与这片被烤焦的泥土融为一体! 距离俞县县城外的荒地上。 车队依然在继续行驶。 王錚和吴忠明坐在6號指挥车的后排。 他们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紧盯著俞县的方向。 在第一枚飞弹爆炸的时候。 他们就看到了天边亮起的那团火光。 接著,一团接一团的火球升起。 哪怕隔著四五公里的距离。 他们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惊人的破坏场面。 直到最后一枚飞弹引爆地下弹药库。 脚下的土地传来了明显的震感。 猛士战车那重达数吨的车身,也跟著剧烈晃动了几下。 王錚张大了嘴巴。 “原来...这就是未来的飞弹啊。” “这一辆车,这一眨眼的功夫,打出了几万人的动静。” 之前在黑林山洞里,赵政委给他们放过投影仪。 他们在幕布上看过飞弹洗地、蘑菇云升腾的画面。 可画面终究只是画面! 幕布上的画面再真实,也没有温度,没有气味。 更没有大地在脚下发出的震颤! 而现在,王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吴忠明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一拳重重砸在自己的大腿上:“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让这帮畜生,也尝尝被炸弹洗地的滋味!” 听著两位老革命的亢奋之语,牛涛笑了笑。 他看著前方升起的蘑菇云,从容地拿起通讯器。 “4號车,干得漂亮,数据记录完毕后,迅速归队。” 他转头看向王錚。 “王队长,鬼子们对我们的叫醒服务,应该非常满意。” “现在,鬼子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已被全数拔除。” “县城里群龙无首,只剩下一群没头苍蝇了。” 牛涛按住耳麦,“云雀,放飞你的小玩具,协助夜鹰他们。” “云雀收到,『死神蜂』已升空。”通讯器里传来肖扬振奋的回覆。 ...... 俞县城墙上。 凌梟和龙战峰蹲在阴影里。 他们看著城內四处升起的火光和浓烟。 听著底下日偽军杂乱的呼喊声。 龙战峰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们在潜入县城的时候,在日军的发电设施和几个重要路口都安放了炸药。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起爆键。 “轰隆!” “轰隆!” 城內接连响起几声清脆的爆炸声。 日军的柴油发电机组被直接炸毁。 县城里原本还亮著的几盏探照灯“啪”地一下熄灭了。 整个俞县,除了爆炸的位置还在燃烧的火光。 其他地方则陷入了黑暗之中。 重要路口的爆炸,同时也炸塌了周围的院墙。 倒塌的砖石把日军相互支援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混乱的日偽军,在短时间內,成了一盘散沙。 “走。” 凌梟低声说了一句。 端著步枪,顺著城墙內侧的石头台阶快速向下移动。 龙战峰紧隨其后,两人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 竟然没有发出半点摩擦的声音。 城门口的空地上,还驻守著五十多名偽军和二十多个日军士兵。 突如其来的大爆炸和全城断电,让他们本能地抱头寻找掩体。 他们端著枪在黑暗中盲目乱指,根本摸不清敌人在哪里。 过了一会,底下的骚动稍微平息。 其中三名日军军官拿出了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乱扫。 当他们看到很多偽军嚇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时。 隨即拔出指挥刀,愤怒地用生硬的中文大骂,挨个把他们踹起来。 “八嘎!起来!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 日军小队长隨手指了三名日军和七名偽军。 命令他们去被炸塌的街口探明情况。 而就在这时,凌梟和龙战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他们开启了头盔上的夜视仪。 在绿色的视野中,城门口的日偽军清晰可见。 “滴。” 凌梟和龙战峰的耳麦里传来了肖扬的声音。 “夜鹰,翼龙,城门口后排那群扎堆的鬼子交给我,五秒后到达。” “前排的归你们,祝狩猎愉快。” 两人听后,没有进行任何语言交流。 两人默契地伸手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破片手雷,拔掉保险销。 “一、二、三。” 两人一左一右,將手雷精准地拋向了最前方日军。 手雷尚在半空中滑行,还未爆炸。 两人已经端起了自动步枪。 “噗!噗!噗!” “噗!噗!噗!” 前排刚反应过来的六名日军,连手里的枪都没端平。 脑袋上便前后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就在他们倒下时! “轰!轰!” 两枚手雷在敌群中央轰然炸响! 破片將另外七八名试图散开的日军和偽军切得血肉模糊,惨叫声响彻夜空。 就在同一毫秒,城门口的半空中传来诡异的“嗡嗡”声。 三架携带高能炸药的自杀式无人机,在肖扬的精准操控下。 一头扎进了后方聚集著十几个日军的人堆里! “轰隆!!!” 十几个日军被当场炸成碎肉,断肢伴隨著三八式步枪的零件飞溅在城门上。 整个城门口的防御阵地,被现代特战体系彻底撕碎! 此时的现场,只剩下那二十多个嚇破了胆的偽军。 这些人都是第一时间扔下枪,抱著脑袋杵在地上的。 拿著枪的偽军,或试图捡枪,不论出於什么目的,都在第一时间被凌梟给击毙。 在这黑夜里,凌梟的规矩很简单:分不清日军还是偽军?没关係,只要手里拿枪,统统视为鬼子,杀无赦! 在龙战峰那杀意凛然的枪口威逼下。 剩下的偽军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被驱赶著走向城门。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拉开。 城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门洞里的一些血腥味。 龙战峰抬起手,按下了通讯器按钮。 “牛队,南门已清扫完毕,城门已开。” 城外两公里处。 牛涛的耳机里传来了龙战峰平稳的声音。 “干得漂亮!” “全车队注意。” “车灯全开!” “目標俞县城门,全速前进!” “轰!” 隨著指令下达,十辆猛士战车的引擎同时发出轰鸣。 “唰!唰!唰!” 雪亮的车灯重新照亮前方的土路。 朝著火光冲天的俞县县城狂飆而去。 第217章 废墟下的哀嚎 俞县县城內。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以及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的恶臭味。 曹长石川从一堆碎砖瓦里爬了出来。 他的帽子不知去向,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顺著眉骨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红彤彤的。 他擦了擦流进眼里的血,用力甩了甩脑袋。 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像有几千只蝉在同时叫唤。 他扶著剩下半截的土墙,大口喘著气,试图把肺里的灰尘咳出来。 刚才那一声巨响,把他震晕了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执勤,又恰好在巷子口的掩体后面撒尿。 刚好避开了衝击波的正面。 如若不然,他现在已经玉碎了。 石川用袖子再次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扶住剩下半截土墙,颤抖著站起,看向大队部的方向。 那里原本矗立著那栋气派的三层青砖小楼。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堆还在冒烟的瓦砾,高度甚至还没超过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 “中佐阁下...” 石川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石川跌跌撞撞地往大队部的方向跑去。 脚下全是散落的焦黑砖块和融化变形的金属碎片,军靴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街道两边的房屋大半都塌了。 熊熊燃烧的火光在四周跳动,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跑出几十米后,石川被迫停下了脚步。 这里太热了。 废墟中心还在燃烧,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皮发疼。 根本不可能有活人。 別说人,连一只老鼠都不可能活著。 石川转过身,茫然地看著四周。 “喂!” “有人吗?!” “还有活著的帝国勇士吗?!” 他大喊了一声。 这次,他终於听见了一点自己的声音,只是很闷,宛若在水底说话。 没人回应他。 只有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石川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打开保险。 他不知道敌人在哪。 甚至不知道刚才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是大炮吗? 不可能,支那军队没有这么大口径的重炮。 是飞机吗? 他没听见飞机的轰鸣声。 石川沿著街道往兵营的方向走。 刚走过一个拐角,他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是一个没穿上衣的士兵,浑身是灰,手里也没拿枪。 士兵瞪著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边跑一边怪叫。 “啊!啊!神罚!是神罚!” “天照大神拋弃了我们!啊!” 士兵看到了石川,但他没有敬礼,也没有停下,直接从石川身边冲了过去。 石川一把抓住了士兵的胳膊。 “站住!” 石川吼道。 士兵剧烈地挣扎著,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神罚来了!我们被拋弃了!” 士兵语无伦次地喊著,双目涣散,根本没有焦距。 “八嘎!” 石川大怒,抬起手,用枪托重重地砸在士兵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 士兵被打得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捂著头在地上打滚。 “我是石川!看著我!” 石川弯下腰,揪住士兵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 士兵愣愣地看著石川,过了好几秒,才认出这张脸。 “曹长...石川曹长...” 士兵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崩溃地大哭起来。 鼻涕和眼泪,混著脸上的灰尘和鲜血,流了下来。 “没了...都没了...” 石川鬆开手,踢了士兵一脚。 “什么都没了?”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士兵指著前方,手指哆嗦著。 “兵营...兵营全没了...” 石川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把推开这个疯了的士兵,快步向兵营跑去。 几百米的路程,他跑得气喘吁吁。 当他转过一个路口,看到兵营和军官住所的位置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兵营的那几排平房,还有军官住所,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房顶不见了,墙壁倒塌了。 坑里堆满了碎砖烂瓦,还有断裂的房梁。 一些倖存的士兵正趴在废墟上,用手疯狂地挖著。 “救命...救救我...” “呜呜呜...我想回家...” 微弱的呼救声从废墟底下传出来。 石川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快步衝过去,一把揪住一个正在发呆的二等兵的衣领。 “这里谁在指挥?小队长呢?!中队长呢?!” 士兵呆滯地回过头,脸上全是黑灰。 “死了...都在里面...” 他指了指脚下的废墟。 “刚才大家都在睡觉...然后...几声巨响...” 士兵比划了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房子就塌了,人...也没了。” 石川环顾四周。 能站著的人,已经不多了,稀稀拉拉的,大概只有三四十个。 这些人大多衣衫不整,有的光著脚,有的只穿著兜襠布。 他们手里有的拿著被炸断的半截工兵铲。 有的徒手在搬著滚烫的砖头。 没有人指挥,但大家都还克制著,没有乱跑。 他们大多都还沉浸在恐惧和茫然中。 “所有人,到我这里集合!” 石川大吼一声。 没人理他。 石川举起手枪,对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嘈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石川。 “我是石川曹长!从现在起,这里由我接管指挥!” 石川大声喊道,嗓子有些破音。 “谁的军衔比我高?站出来!” 没人动。 也没人说话。 石川扫视一圈,遍体生寒。 除了几个伍长,並未看到尉官以上的军官。 那些军官有单独的砖瓦宿舍,刚才承受了最致命的打击,现在全被埋在坑底下了。 “没有,那就听我的命令!” 石川把手枪插回枪套,拿出身为军官的威严。 他指了指几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士兵。 “你们五个,是第一分队!立刻去外围警戒!先去废墟里找枪,哪怕是刺刀也行!” “你们十个,是第二分队,去把那个火灭了!別让火势蔓延过来!” 他指著旁边一堆正在燃烧的木樑。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挖军官宿舍!把下面还有气的长官,先救出来!” 有了明確的指令,这些茫然的士兵总算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开始动了起来。 石川走到军官宿舍废墟边上。 这里压著一根粗大的房梁。 房梁下面露出半截身体。 石川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第二中队的中队长。 昨晚两人还在一起喝著清酒,吹嘘著如何彻底征服这片土地。 但现在,他的下半身被房梁压住了,上半身躺在血泊中,嘴里吐著血沫子。 二队中队长听到了脚步的声音。 “石川...救...救我...”他艰难地伸出一只手。 石川赶紧蹲下,一把握住那只手。 入手湿冷,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血水。 “阁下,忍著点!我拉你出来!” 石川转头衝著旁边怒吼:“过来三个人!抬这根木樑!一、二、三,起!” 三名士兵咬紧牙关,脸憋得通红,拼尽全力试图抬起房梁的一头。 沉重的房梁只发出了“咯吱”一声轻响,勉强抬高了不到两厘米。 “啊啊啊啊啊!!!!” 一直气息奄奄的二队中队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上半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放下!快放下!”石川察觉到不对,惊恐地大喊。 士兵们本就力竭,闻言,瞬间脱力鬆手。 “砰!” 沉重的房梁失去支撑,又重重地砸了回去。 “噗” 房梁再次陷入了皮肉里,比之前更深了。 二队中队长疼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他嘴里涌出的血沫越来越多。 石川擦了擦手上的血,借著火光,仔细向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腰部以下,已经被砸成了肉泥。 骨头刺穿了军裤,血把周围的土都染成了黑色。 这种伤势,就算送到最好的陆军医院,也活不过来。 第218章 徒劳的挣扎 军官宿舍那边,一个能喘气的都没有了。 在第一波爆炸后,除了二队中队长,其他军官全员玉碎。 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拼凑不出来。 “去救兵营的人。”石川指向兵营的方向。 “去那边挖,那边有人在喊。” “哈依!”士兵低下头,转身跑开了。 石川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兵营区。 那里有几个士兵正在搬一块大石板。 石板下面压著三个人。 “用力!推!” 石川加入进去,用肩膀顶住石板。 几个人合力,把石板推翻在一边。 下面的三个人,两个已经被砸扁了,脑袋如烂西瓜般。 中间那个还活著,只是腿被压断了。 “把他拉出来。” 石川指挥道。 两个士兵把伤员拖了出来,平放在空地上。 伤员抱著腿哀嚎著,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石川直起腰,擦了把汗。 他阴沉著脸扫视了一圈。 现在能站著干活的,加上刚才陆续跑过来的,大概有七八十人。 再加上外围警戒的,能有一百来人。 “曹长!那边有情况!” 负责警戒的一个士兵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石川问。 “南门那边...有连环爆炸声!” 士兵喘著气说。 “是不是支那人打进来了?” 石川皱起眉头。 南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刚才的混乱中,他隱约听到了那边的动静。 但这边的动静太大,掩盖了那边的声音。 “不清楚...但是刚才探照灯灭了,然后那边就炸了。” 石川握紧了拳头。 敌人来了。 而且是有备而来。 先是用这种恐怖的武器摧毁指挥部和兵营。 然后趁乱攻城。 这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集合!所有人立刻集合!” 石川大喊一声。 正在挖人的士兵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茫然地看著石川。 “別挖了!支那人打进来了!” 石川衝过去,踢了一脚还趴在地上的士兵。 “拿起你们的枪!” 士兵们慌乱地在废墟里寻找武器。 有的捡起了一支变形的步枪。 有的只找到了一把刺刀。 有的甚至捡了两块砖头。 这一百来號人,像一群乞丐,站在废墟上瑟瑟发抖。 刚才的爆炸,已经摧毁了他们的胆气。 再加上他们手里,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眼中满是胆怯。 现在听说敌人来了。 他们想的不是战斗。 而是逃跑。 “曹长,我们...我们要不先撤去北门吧?” 一个年长的士兵凑过来,小声说。 “南门那边有动静,说明敌人是从南边来的,北门那边应该还没人。” 石川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的脸上有一道黑印子,帽子也没了。 “你是想当逃兵吗?!” 石川冷笑一声。 “往哪逃?出了城就是荒野,我们没车没马,两条腿跑得过人家的炮弹?” 眼看被曹长识破,老兵也顾不上什么军纪了,急得红了眼: “不是啊曹长!北门肯定还有我们的人在,他们手中有枪和重机枪。” 隨后他又指向周围那群拿著砖头的残兵败將: “你看看我们这帮人,拿什么打?拿石头扔吗?” “我们现在过去,只会白白送死!” 石川看著眼前这群人,嘆了口气。 確实。 指望这些人去阻挡敌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刚才那一波攻击,那种威力,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石川咬了咬牙,还是拒绝道: “不行,万一北门也遭受攻击了呢?” 老兵急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他婉转地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曹长,那...要不我们先去弹药库看看。” “弹药库在地下,肯定还有武器,而且那里还有我们一个小队在看守。” 石川想了想,这的確是个好的建议,他点头说道: “也好,那就去看看!拿上武器再做打算!” 石川一挥手:“走!目標地下弹药库!” 一群人跟著他往弹药库的方向跑。 “曹长...救救我...带我一起走啊...” 刚才那个被拉出来的断腿伤兵,趴在地上绝望地伸出手。 他牢牢抓住了跑在最后的一名士兵的脚踝。 “八嘎!放开!”那名士兵看都没看,另一只脚就踢在了伤兵的手腕上。 只听“咔嚓”一声,伤兵发出一声惨叫鬆开了手。 没有任何人回头,也没人再去管废墟下那些还在呼救的战友。 因为救出来,也活不了太久,他们一样会死。 在这个时候。 活人比死人重要。 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哪怕踩著战友的尸体也无所谓。 这就是战场的法则。 也是这群侵略者此时的念头。 通往弹药库的街道,已经认不出来了。 两边的房屋倒塌,砖石和木樑堆成了小山,把路封得严严实实。 石川带著一百多號人停在路障前。 “爬过去!” 石川喊道。 他手脚並用地爬上废墟堆。 一块瓦片鬆动了,滑落下去,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后面的士兵跟著爬。 有人踩空了,脚卡在砖缝里,疼得哇哇叫。 有人被露出来的尖刺划破了手,捂著手掌咒骂。 这支队伍没有任何队形可言,爭先恐后地想要越过障碍。 石川好不容易爬到了最高处,满怀希冀地往前看去。 只一眼,就让他看得头皮发麻。 弹药库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那个坑足有篮球场那么大。 周围的地面像是被犁过一样,泥土翻卷著,冒著黑烟。 原本在那里的几栋房子,连渣都不剩了。 更別提守在那里的一个小队。 “完了...” 跟在后面的年长士兵爬上来,看到这一幕,一屁股坐在砖头上。 “全完了...” “弹药库炸了。” 年长士兵喃喃自语。 “这得是什么口径的大炮啊...连地下十几米的弹药库都给炸没了。” 石川呆呆地看著那个大坑。 他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没有武器,没有弹药。 他们这群人,手里只有几支破枪,每支枪里可能只有几发子弹。 这怎么打? 拿天灵盖去接炮弹吗?! “曹长,走吧!我们走吧!” 老兵拉了拉石川的裤腿,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去北门,趁现在敌人还没围死我们!” 石川提线木偶般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士兵。 他们也都看到了那个大坑。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几个胆小的士兵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走!去北门!”石川终於妥协,咬著牙下令。 队伍如蒙大赦,翻过废墟路障,往北门的方向奔去。 这里黑漆漆的,没有路灯。 只有弹药库的火光,映照出一点轮廓。 “啊!” 跑在前面的一个士兵突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怎么了?” 后面的人嚇得一激灵,纷纷停住脚步。 “踩...踩到人了...” 那个士兵爬起来,声音哆嗦。 石川走过去,拿出一个火柴,打著火。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地面。 地上躺著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正是守卫弹药库的一名日军。 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疑似被什么东西撞穿了。 周围的血肉全被烤焦了,黑乎乎的一片。 “別看了,继续跑!”石川灭了火,催促道。 队伍继续前进。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无数具残尸。 有的掛在光禿禿的树干上,有的死状狰狞地嵌在墙壁里。 这些平日里杀人放火的鬼子。 大部分都是被爆炸的恐怖气浪,直接震碎內臟拋掷过来的。 这种情况,他们从未遇见过。 看到这恐怖的场景,比枪林弹雨更让人崩溃。 然而,这群慌不择路的残兵败將,根本不晓得。 在他们头顶上方。 肖扬操控的无人机正无声地盘旋。 在军用终端的热成像屏幕上,有一百多个慌不择路的人影。 清清楚楚地排成一条线,向北门跑去。 “牛队,发现一群惊弓之鸟,正往北门方向逃窜。” “大约一百人,已经嚇破胆了,没有携带重武器。” 肖扬在通讯频道里匯报导。 “收到。”频道里传来牛涛的声音。 “8號车,9號车听令。” “你们去北门!” “今晚的俞县,一只苍蝇,都別想给老子飞出去!” 第219章 杀伐果断,铁血手腕!(二合一) 隨著十辆猛士战车的履带碾过俞县的街道。 残存的抵抗被特战队迅速扑灭。 游击队大部队浩浩荡荡开进城內。 有条不紊地分批接管了四面城门的防务。 日军的指挥系统已经被摧毁。 剩下的日偽军成了无头苍蝇般的惊弓之鸟。 当这些残兵败將,在看到战车逼近后。 他们心中最后的抵抗勇气也都没了。 没有重武器,连像样的步枪都没几支。 面对黑洞洞的重机枪枪管,他们选择了扔掉手里的破铜烂铁。 一名日军老兵带头跪下,双手抱在头上,紧接著,大片大片的日军跟著跪倒。 后续赶到的游击队主力,在吴忠明的带领下迅速接管了各个城门,开始地毯式搜捕。 整个俞县光復的过程异常顺利。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和情报优势面前,日军的抵抗显得微不足道。 死的死,降的降。 到天亮时分,战场基本清理完毕。 这座被日寇盘踞多年的县城,终於重新回到了华夏人的手中。 次日清晨。 王錚手里拿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快步走向牛涛和夏启站立的地方。 王錚停下脚步。 他翻开手里的册子。 照著上面连夜统计的数据开始匯报。 “牛涛同志,夏启同志。” “城內的残敌已经肃清。” “俞县守军大半被击毙。” “目前统计下来,投降的鬼子有六十多个。” “投降的偽军有七百多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王錚手指搓了搓。 他翻过一页纸,继续念著后面的情况。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 “还有大概一千多名偽军脱了那身黄狗皮。” “他们现在藏在城里的民居里面。” 牛涛点了点头道: “那一千多个人先放一放。” “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没时间去挨家挨户搜。” “先把重点放在已经抓获的俘虏身上。” 牛涛转过头看向夏启。 “这批俘虏交给你来处理。” 夏启现在接下了临时政委的担子。 处理这些日军和偽军,是他的分內之事。 牛涛点醒他之后,夏启在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没打算去学赵正阳的那套怀柔政策。 他只打算做回他自己。 讲究实事求是。 求一个问心无愧。 夏启永远记得那段用无人机拍下的视频。 在1937年的战场上。 那些穿著土黄色军服的日军,是如何对著倒在血泊里的华夏先烈进行残酷的补刀。 他决不会放过这六十多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鬼子。 优待俘虏? 那是对“人”讲的规则。 什么? 你说优待俘虏是我军的优良传统? 那跟我夏启有什么关係? 他本来就不是体制內的正规军人! 他只是一个手里握著两界穿梭门、只想把侵略者挫骨扬灰的普通华夏魂! 夏启抬起头,看向牛涛。 “好的牛队,那这批鬼子,就按照我的方式来处理。” “正好用他们给那七百多名偽军立威。” 牛涛点头表示同意,“你现在是政委,这事儿你说了算。” “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国家给你顶著!” “再说了,就凭这帮小鬼子和偽军,这天也塌不下来!” 隨即牛涛转过身,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乾脆利落的战术手势。 周軼、张一莽、凌梟等一眾特战队员迅速靠拢过来。 他们分成两列,跟在夏启的身后。 一行人迈开步子。 朝著城西的临时营地走去。 城西的广场很大。 这里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战俘营地。 七百多个偽军被粗大的麻绳像蚂蚱一样串在一起。 他们密密麻麻地蹲在广场左侧的空地上。 而那六十多名日军俘虏,则被单独分在另一边。 他们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盘著腿坐在广场右侧的空地上。 广场外围,站著一圈游击队员。 他们端著自动步枪,枪口对准里面的人群。 夏启带著特战小队大步走入广场中央。 他停下脚步。 军靴的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特战小队等十几人,在夏启身后一字排开。 他们把步枪端平,处於隨时可以击发的状態。 夏启没有看左边的偽军。 他径直走向右侧的日军战俘阵营。 周軼(信鸽)快走两步。 他跟在夏启身侧半步的位置停下。 准备隨时充当翻译。 听到脚步声,原本垂著头的日军战俘纷纷抬起眼皮。 他们看到一个穿著迷彩作训服的年轻人走上前来。 这人身上没有任何军衔標誌,看起来甚至有些过於年轻。 大部分战俘虽然沦为阶下囚,但脸上依然带著属於他们特有的倨傲。 甚至有极个別目光阴鬱的鬼子,紧盯著夏启的脸来回打量。 夏启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低下头,扫视著坐在地上的这群人。 隨后,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人群中隨意地点了点。 最后指著一个脸上有刀疤、身材十分粗壮的鬼子。 夏启偏了偏头。 向外围的游击队员递了个眼神。 两名游击队员大步上前。 一把薅住那个刀疤脸鬼子的衣领和胳膊。 像拖死狗一样用力將他拽出人群,推到了夏启面前。 刀疤鬼子踉蹌著站稳。 他肩膀猛地一晃。 用力挣开了两名游击队员的手。 他居然挺起了厚实的胸膛,下巴高高抬起。 用一种极度轻蔑和挑衅的眼神看著夏启。 隨后张开长满黄牙的嘴。 衝著夏启嘰里呱啦地,大声用日语“狂吠”起来。 周軼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翻译道。 “他问我们是哪支部队的,长官是谁?” “他要求我们必须给他们正规的战俘待遇。” “否则就是违背国际法,我们会面临各大国的制裁。” 听著这种恬不知耻、荒谬绝伦的叫囂。 夏启甚至连冷笑都懒得奉送。 一群在华夏大地上烧杀抢掠、连吃奶的婴儿都不放过的畜生。 现在成了俘虏,竟然腆著脸跟他大谈什么“国际法”? 夏启完全没有搭理他那一长串的问题。 他看著那个高昂著下巴的鬼子,直接开口问道。 “杀过华夏人吗?” 周軼转过头,用极其標准地道的d京口音日语。 衝著鬼子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听到这毫无破绽的d京口音。 刀疤脸鬼子转过头看向周軼,眼中闪过极度的错愕。 他对在这片落后的华夏战场上,听到如此纯正的母语口音感到不可思议。 但他马上咬紧了后槽牙,闭紧嘴巴,脖子梗得僵直。 摆出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死硬做派,企图用沉默来对抗审问。 夏启看著他一言不发的样子。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鬼子依然紧紧闭著嘴唇。 他不信这支军队敢在大庭广眾之下。 毫无顾忌地枪杀已经放下武器的俘虏。 然而,他错判了眼前的男人,更错判了这个时代。 夏启的手自然地下垂。 下一秒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九二式手枪。 没有多余的动作,夏启直接抬起右臂。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那个鬼子的脑门。 夏启冷冷地开口报数。 “数三个数。” “不说话就当你杀过。” “三。” 刀疤脸鬼子咬著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的身子依旧站得笔直。 他篤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在虚张声势,他绝不敢真的开枪! 因为开枪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二。” 夏启数出第二个数字。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犹豫。 甚至,他连给那个鬼子反应和求饶的时间都没留。 就在“一”这个字刚从夏启舌尖吐出半个音节时。 夏启的食指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城西广场上盪开。 弹头瞬间贯穿了刀疤鬼子的头颅。 子弹从后脑穿出,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洒在后方的石板上。 那个上一秒还囂张跋扈的刀疤脸鬼子。 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后背重重地砸在泥土地上。 扬起一阵细密的灰尘。 枪声一响。 左侧蹲著的那七百多个偽军,全体打了一个哆嗦。 就好像这颗子弹同时擦过了他们所有人的头皮。 有好几个本就嚇破了胆的偽军,直接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夏启的手臂並没有放下。 他直接跨过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 在日军的队伍前面慢慢迈开步子。 刚才那些还梗著脖子、满脸不服的日军俘虏。 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好几个人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夏启走著走著,停了下来。 他的鞋尖,停在一个身形相对矮小、尖嘴猴腮的鬼子面前。 这个鬼子刚才坐得离死人比较近。 他脸上被飞溅的血液崩到了几滴。 夏启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枪口悬在这个矮小鬼子的头顶上方。 夏启控制著枪往上勾了一下。 示意他站出来。 矮小鬼子双手撑著地,双腿有些发软。 好几次没站稳,最后才勉强站了起来。 夏启看著他。 这种人害怕发抖的怂样。 比刚才那个挺胸抬头倨傲时,顺眼了不少。 夏启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杀过华夏人没有?” 周軼在旁边用日语同步翻译了过去。 矮小鬼子听到翻译,他双膝一弯。 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嘴里大声喊著一些日语。 周軼皱眉,快速同声传译。 “他承认他杀过。” “但他辩解说,他只杀过一个平民,他是被逼的。” “他求你,给他一次宽大处理的机会。” 周軼翻译的最后一个“会”字刚刚落下。 夏启的手腕微微往上抬起半寸。 “砰!” 他直接扣下扳机开火,枪管里喷出一团火光。 子弹击中矮小鬼子的胸口。 矮小鬼子被子弹的衝击力带得仰面翻倒。 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彻底不动了。 这一下,广场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右侧的日军战俘队伍里,有好几个人直接被嚇得瘫坐在了地上。 左侧的偽军人群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把头压得极低。 全都在尽力把脸贴在自己的膝盖上。 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引来注意。 夏启再次迈开步子。 他从第二具尸体的腿边跨了过去。 手里的枪口在剩下的日军队伍里隨意地点来点去。 鬼子们隨著他枪口的移动,不停地缩著脖子。 夏启的步子放得很慢。 最后,他的枪口停在了一个体型比较壮实的鬼子面前。 这个鬼子长得很结实,胸肌把破烂的军服撑得紧绷,手臂很粗,手掌上满是老茧。 夏启的手指往回勾了勾。 示意他立刻出来。 两名游击队员走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这个较壮的鬼子的胳膊。 直接將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夏启连话都还没开口问。 这鬼子就开始疯狂地摆动被绑著的双手。 他的嘴里像机关枪一样快速地向外吐著日语。 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恐。 周軼凑近夏启的耳边,快速进行翻译。 “他说他没杀过华夏人!” “他说他来到这片战场后,一枪都没有开过。” “他一直强调自己只是大队里的炊事兵。” “专门负责给部队做饭、劈柴的,根本不用上战场杀人。” “求长官能明察秋毫,饶他一条狗命。” 夏启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的枪口稍微往下方压低了一点。 夏启看著这个自称炊事兵的壮实鬼子,缓缓开口。 “很好。” “希望你这番话没有骗我。” 较壮的鬼子听到周軼的翻译后,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希望。 立刻开始如捣蒜般疯狂地点头。 然而,夏启的话锋突然一转:“我这个人很讲道理,也不为难你。” “你现在转过身。” “从你身后的那些同僚中间。” “给我指认一个杀过华夏人的人出来。” “只要你敢指认,我就信你是个手脚乾净的炊事兵,没杀过华夏人。” 周軼毫无感情地將这几句话翻译了过去。 较壮的鬼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头皮一阵发麻,从头凉到了脚。 他慢慢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那些同僚。 第220章 阎王点卯!鬼子的死亡盲盒(加更一章) 人群中,有几个侥倖没死的伍长和顽固老兵。 正用一种阴狠的目光盯著他。 仿佛只要他敢开口,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炊事兵鬼子赶紧把头转了回来。 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拼命地对著夏启摇头。 他不敢说。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说了就是彻底出卖自己人。 就算今天在这里磕头求饶活下来。 以后只要战爭结束回到国內,也会被定性为叛国者处理掉。 不仅他会被军部通缉,他在国內的家人也会遭受千夫所指,甚至招来灭门横祸。 夏启冷笑了一声。 他把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抬了起来。 枪口重新对准了这个鬼子的胸口。 夏启的声音提高了两分。 “不肯说?” “好,看在你自称没杀过华夏人的份上。” “我不勉强你,我给你最后一条活路。” 夏启抬起空著的左手。 他伸出大拇指,往自己身后隨意地指了指。 那里站著一排燧星的特战队员。 夏启接著给出了他的筹码。 “你可以从我身后站著的这几个人里面。” “隨便挑一个人出来。” “你跟他徒手对打。” 夏启放下左手,指向他。 “只要你能打贏。” “我今天绝对不追究你。” “而且我还会按照最高战俘待遇优待你。” “如果你打输了,你老老实实给我揭发一个人。” “我同样会留你一命。” 夏启上前一步,直接把枪口抵在了炊事兵鬼子的脖子上。 “但是,你要是还选择不说。” “也不敢选人单挑。” “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你们的天照大神。” “你,选吧!” 炊事兵鬼子听到这番话,眼睛睁大了一些。 他在绝望中捕捉到了一丝曙光。 他觉得这是一条非常明確的生路! 只是徒手对打而已! 他虽然是个炊事兵,但常年干顛勺、劈柴、扛白面的力气活,体格远比一般营养不良的步兵强壮得多。 搏一搏,说不定能活! 他立刻转动脖子,带著审视和算计的目光,看向站成一排的燧星特战队队员。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兵王。 他们迎著早晨的阳光站立著。 在炊事兵鬼子的眼里,这些人就像一堵堵厚重的城墙。 压迫感十足。 炊事兵鬼子第一个看过去的人是牛涛。 牛涛此时正双臂抱在胸前。 他的大臂肌肉將作训服的布料撑得鼓鼓囊囊。 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炊事兵鬼子看了一眼,心跳漏跳了半拍。 他立刻把视线移开,狂咽口水。 这个人绝对不能选,选他估计撑不过三秒就会被拧断脖子! 他接著把目光移向了站在旁边的张一莽。 张一莽的身高有一米八六。 虎背熊腰,体型简直比自己还要壮实整整一圈! 张一莽敏锐地察觉到鬼子在看自己。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 张一莽把双手举到了胸前。 他把两只手互相握在一起,用力捏了捏。 骨节之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嘎巴嘎巴的脆响声。 张一莽甚至故意往前走了一小步。 炊事兵鬼子被他这个动作嚇了一跳。 双脚往后退了半步。 他迅速转开头,再也不敢看张一莽。 炊事兵鬼子慌乱地继续向后移动视线。 他又看到了龙战峰和韩烽。 这两个人体型没有张一莽那么夸张。 但他们的站姿犹如砸在石板里的钢钉。 他们的双手紧贴著大腿两侧。 身上透著一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 炊事兵鬼子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军服浸透了。 他完全不敢伸出手指去指这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选这几个人,完全就是找死,是变相的自杀! 炊事兵鬼子的视线顺著队伍,一路往最边缘看过去。 他不想放弃这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必须找一个最弱的,看起来最好欺负的。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队伍最右侧的边缘。 他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代號“夜鹰”的凌梟。 炊事兵鬼子仔细打量著他,双眼一亮。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凌梟相比前面的其他人,体態最为削瘦。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跨立著站姿。 也没有刻意去展示什么肌肉。 他的存在感极低,双手极其自然地垂在裤线两侧,肩膀甚至还微微往下塌著。 整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挺胸,也没有抬头。 身上没有任何一丁点属於军人的攻击性和煞气。 他甚至没看那个鬼子,只是局外人般,发呆地看著地面。 在习惯了黑暗的“夜鹰”眼里,白天的太阳,让他显得有些慵懒和不惹眼。 炊事兵鬼子盯著凌梟看了好一会儿。 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觉得自己终於找到了这个局的突破口! 这个人一定是这支部队里打杂的! 说不定就和自己一样,是个伙夫、文书,或者背电台的通讯兵。 体格这么瘦弱,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绝对没有多少力气! 只要自己发挥常年顛勺练出来的臂力和体重优势。 绝对能一个照面就把他死死摔倒在地上! 只要贏了,今天就能活下来! 炊事兵鬼子生怕夏启反悔。 他伸出粗壮的胳膊。 手掌握成拳头,食指笔直地伸出来。 坚定地指向了站在最边缘、看似人畜无害的凌梟。 “我选他!!!”炊事兵鬼子扯著嗓子,用日语大声且急切地吼道,生怕別人听不见。 这一声吼出。 整个广场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原本正准备看好戏的特战队员们,集体愣了半秒。 紧接著,站在前面的张一莽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咬紧了牙关,腮帮子疯狂抽搐。 整张黑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爆笑咽了回去。 夏启看到他选的人后,也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看向那个炊事兵鬼子,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怜悯和看智障一样的关怀。 给条活路你不走。 一操场的人,你硬是凭藉著卓越的眼光。 精確制导般地给自己挑了个“活阎王”。 ———————————— 求宝子们给个好评,在此拜谢了! 评分又被一些人恶意差评了。 呜┭┮﹏┭┮呜 第221章 自己选的活阎王 炊事兵鬼子的手指指著凌梟。 那些坐在地上的日军战俘,全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著凌梟,这的確是那一排人里,看起来最没威胁的一个。 王錚和吴忠明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担心。 王錚快步走到牛涛旁边。 他压低了声音。 “牛队长,这能行吗?” 吴忠明也跟著凑了过来。 “是啊牛队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鬼子看著五大三粗的,以前肯定是乾重体力活的。” “咱们这位小同志看著单薄,这真要动手,我怕他吃亏啊。” “要不还是换那个大个子上去稳妥点。” 吴忠明伸手指了指张一莽。 牛涛听著两人担忧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回话。 站在旁边的张一莽直接接过了话茬。 “王支队长,吴副支队长。” “这事儿你们真不用担心。” 张一莽咧著嘴,压抑著笑。 “这小鬼子挑人的眼光可真毒。” “一群人站在这里让他挑。” “他偏偏给自己选了个活阎王。” 龙战峰在旁边听到这话,深表认同地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凌梟。 龙战峰在凌梟手底下待过一段时间。 他曾经被凌梟狠狠支配过。 现在回想起来,肋骨的位置都还在隱隱作痛。 “在夜鹰班长面前玩格斗。” 龙战峰摇了摇头。 “那是大半夜进茅房打灯笼,找死。” 韩烽站在队伍里补充了一句。 “两位首长,別看他瘦。” “这里除了牛队长,没人是夜鹰的对手。” 王錚和吴忠明听到这话,两人面面相覷。 他们实在是看不出,前面那个单薄的年轻人哪里厉害。 牛涛听到队员们的议论,开口给出了一个结论。 “徒手格斗的话,我也贏不了他。” “但他一样也贏不了我。” 牛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凌梟下垂的双手。 “如果给他一把匕首的话...” 牛涛没有把话说完。 他直接摇了摇头,代表的含义大家都清楚。 张一莽听到“匕首”两个字,直接打了个寒颤。 他似乎是想起了某些极其不好的回忆。 张一莽伸手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皮肤。 “別讲,千万別讲。” “那太他妈瘮人了。” 王錚和吴忠明听著这几个人的对话,心里大惊。 连牛队长这种级別的壮汉、张一莽这种狂人,居然对这个年轻人忌惮到了这种地步? 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瘦弱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们把视线重新投向场中。 被万眾瞩目的凌梟,听到身后的动静与议论。 却连一根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放在自己的战术背心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凌梟单手解开了战术背心上的主卡扣。 他把厚重的防弹战术背心脱了下来,隨手扔在旁边的地上。 这样一来,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瘦弱了。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没有夸张的隆起,只有紧贴著骨头的条状肌肉。 那个被拖出来的炊事兵鬼子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发虚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贏定了。 就在这时,夏启突然想起了王闯那个因为“失手打死鬼子”而被留下看家的倒霉蛋。 他往前走了两步,路过凌梟身边。 偏过头,低声嘱咐了一句。 “凌梟,下手轻点。” “別一招把人打死了。” “后面还要留著他指认別人呢。” 凌梟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夏启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隨后,他迈开无声的步子,慢慢走到两方队伍中间的空地上。 面对身高体壮的日军大汉,他没有摆出任何格斗起手式。 没有下沉重心,没有举起双臂护头。 他就那么隨隨便便地站著。 双手自然地垂在大腿两侧,连拳头都没有握紧。 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破绽。 两名游击队员走到那个炊事兵鬼子身后。 他们抽出军刺,划开了绑在鬼子手腕上的粗麻绳。 束缚一解开,炊事兵鬼子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他扭了扭粗壮的脖子。 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他盯著面前这个毫无防备的瘦弱军人。 这是他今天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啊!!!” 炊事兵鬼子张开嘴,大吼了一声。 他直接迈开双腿,像一头蛮牛一样朝著凌梟扑了过去。 他张开粗壮的双臂,准备直接给对方来个抱腰摔。 只要把对方扑倒在地上,加上自己体重的优势,定能把对方压得爬不起来。 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了一米以內。 凌梟依然站在原地,不退半步。 就在鬼子的双手即將触碰到凌梟腰部。 以为即將得手的那个毫秒之间。 凌梟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发力的,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备动作。 只见他左脚微微前探半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滑。 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鬼子,那眼看无法躲避的熊抱。 紧接著,一个凌厉的膝撞,不偏不倚地砸在炊事兵鬼子的腹部正中央。 这一下的力量极大。 “砰”的一声闷响。 炊事兵鬼子衝刺的身体剎那停滯。 强悍的衝击力全部倾泻在他的胃部和肝臟上。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痛苦往外凸出。 原本张开的双臂收回,死命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虾米状。 凌梟的右腿顺势落地。 他没有看对方痛苦变形的脸。 他的右手抬起,手掌併拢成刀状。 对著炊事兵鬼子脆弱的后颈处,快速劈下! “咔”的一声轻响。 手刀切中了颈动脉神经丛。 考虑到夏启“留活口”的命令。 凌梟在切中的最后半寸,强行收回了七成的力道。 若非如此,这鬼子已经可以去找他们的天照大婶了! 炊事兵鬼子的惨叫音效卡在喉咙里。 他连挣扎都没有,身体直接瘫软。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晕死了过去。 从鬼子发起衝锋,到他倒地晕厥。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一招侧身膝撞,一记收力的手刀。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纠缠,乾净、利落、残暴,尽显杀人技的极致美学。 风吹过空地,扬起一蓬细沙。 全场无声。 那七百多名原本准备看热闹的偽军。 此刻集体像看怪物一样张大了嘴巴。 他们太清楚日军的厉害了。 而剩下的六十多个鬼子也是满脸的呆滯。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碾压局。 结果真的是碾压。 只是被碾压的是他们这边的人。 那个被他们看作是队伍里最弱的文职人员。 竟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看清凌梟是怎么出手的。 王錚和吴忠明也都瞪大了眼睛。 直到这时,他们才终於直观地明白了。 张一莽那句“选了个活阎王”是什么意思了。 这才是属於未来华夏军人的巔峰单兵实力吗? 这种没有任何花里胡哨、每一招都在极力追求一击毙命的恐怖技艺。 刷新了先辈们对“精锐”二字的认知! 第222章 心理战,把鬼子逼到崩溃! 凌梟缓缓收回劈在半空的手刀。 他没有再多看地上一滩烂泥般的鬼子一眼。 眸子里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他转身走回特战队的队列边缘。 重新把地上的外套和战术背心捡起来,慢慢穿上。 依旧是那副发著呆、沉默寡言的样子。 夏启看著地上像死狗一样昏迷的鬼子,抬了抬手。 “弄桶凉水过来。” “把他泼醒。” 没一会儿。 两名游击队员拎著大半桶刚打上来的井水,快步跑了过来。 “哗啦”一声。 大半桶冰凉的井水直接倒在炊事兵鬼子的头上。 炊事兵鬼子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大张著嘴巴,吸了一大口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用手撑著地面,试图爬起来。 但后颈传来的痛楚和腹部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让他连跪直身体都做不到。 他只能虚弱地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四周。 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夏启和后面的凌梟时。 恐惧填满了他的大脑。 他清楚地认识到了实力的悬殊差距。 刚才他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两名游击队员上前,一把將他从地上的水坑里拽了起来。 两人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重新跪在地上。 夏启往前走了一步。 低头看著这个狼狈不堪的鬼子。 “你打输了。” 夏启的声音没有起伏。 “按照我们刚才的约定。” “现在,指认一个人出来。” 周軼站在夏启旁边,快速用日语把话翻译了过去。 炊事兵鬼子浑身发抖。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右侧的那六十多个同僚。 那些鬼子紧盯著他。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炊事兵鬼子身上。 他很纠结。 满脸都是冷汗。 不说,马上就会死。 说了,以后也会死。 但他现在只想度过眼前的这关。 他抬起那只颤抖的手。 手指慢慢向右侧移动。 最终。 他的指尖停在了一个年纪稍大的日军老兵身上。 “他!” “他在城外杀过一家三口!还挑死过一个孩子!” 炊事兵鬼子大声喊出这句话。 那个老兵脸上有一道疤,看著很凶狠。 被指认的老兵瞬间暴怒。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著站起来。 嘴里发狂一般地怒吼著。 “八嘎!山义!” “你是大*本帝国的叛徒!” “你是皇军的耻辱!”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卖国贼!” 炊事兵鬼子迅速收回手指。 他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根本不敢看那个骂他的同僚。 那个脸上有疤的鬼子老兵还在不停地叫骂。 他试图冲向炊事兵鬼子。 旁边的两名游击队员快步衝进战俘群中。 一人揪住他的领子,一人按住他的肩膀。 两人合力將这个老兵从人群中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老兵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 “老实点!” 游击队员对著他的膝盖窝狠狠踹了一脚。 鬼子老兵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但他依然像只王八一样梗著粗硬的脖子。 试图扭头去咬游击队员的小腿。 “我艹你姥姥的!”旁边的游击队员气急。 反转枪身,抡圆了枪托,对著他的后背脊柱“砰”地就是一下重击。 这才把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砸得趴在地上,老实了一点点。 夏启没有理会那个鬼子老兵。 他迈开步子。 缓缓走到炊事兵鬼子的面前。 夏启唇边浮现笑意。 “很好,山义先生。” 刚才指认时,那名鬼子老兵喊出了这个炊事兵的名字。 夏启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 “我非常欣赏你的这种合作態度。” “你做了一个极其正確的选择。” “这让我...忍不住想再给你个立功的机会。” 夏启一边说,一边把九二式手枪举了起来。 就在山义提心弔胆,不知道夏启要干什么的时候。 夏启按下了弹匣扣。 “啪嗒。” 弹匣掉在了他的左手里。 夏启的手指快速拨动。 他一颗接一颗,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退了出来。 黄澄澄的子弹顺著他的指缝。 “叮叮噹噹”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子弹全部掉落,一共三发。 紧接著。 当著全场所有日军和几百名偽军的面。 夏启弯下腰,从地上只捡起了一发子弹。 慢慢地,將那一发子弹,重新压进了弹匣。 动作很慢。 所有人都能听见子弹入膛的金属摩擦声。 夏启左手將弹匣拍回枪柄底端。 “咔噠。” 紧接著,他左手食指与中指扣住套筒,用力向后一拉。 子弹上膛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夏启拿著这把上了膛的枪,迈开步子。 他走到了山义身边,而周軼则贴身紧跟著。 夏启低下头,俯视著山义。 “你只要拿枪,把他射杀。”夏启指了指旁边跪著的那个老兵。 “你就不用当俘虏了,我会放你离开。” “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夏启的声音很轻,极具诱惑力。 山义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满是惊愕和挣扎。 他本以为只要指认出来就算逃过一劫了。 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魔鬼。 竟然要逼他递上最致命的投名状。 亲手杀害帝国军人! 没等山义那僵化的脑子转过弯来反应。 夏启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 “啪!” 直接把那把上膛的九二式手枪,拍在了他的手心里。 冰冷触感传递到掌心,山义嚇得差点尿了出来。 手枪稳稳交接。 夏启迅速鬆开手,毫不犹豫地向后退了两大步。 主动拉开了距离。 他把双手极其隨意地背在身后。 眼神玩味地看著握著枪、浑身发抖的山义。 隨后,夏启微微歪著头,轻描淡写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诛心之论: “或者...” “你觉得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也可以选择...” “转过枪口,射杀我!” “你,选吧!” 周軼尽职尽责地將这番话原封不动地翻译成日语。 连夏启语气中的那丝轻蔑都模仿得入木三分。 听到这番堪称疯狂的翻译。 旁边跪著的那个刀疤鬼子老兵,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双眼充血,突然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大喊起来: “山义!开枪!射杀他!!!” “射杀这个囂张的支那长官!” “只要你打死他,你就不再是懦夫!你就是大*本帝国的英雄!” “所有人都会去靖国神厕为你祈福!” “杀了他!哪怕我们今天全死在这里,赚了一个支那高级军官的命,我们也值了!” “开枪!你快开枪啊!!!” 鬼子老兵悽厉狂热的嘶吼声在广场上空迴响。 面临这样的变故。 燧星小队的所有特战队员,包括牛涛在內,全都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惊慌。 甚至张一莽那张脸上,还隱隱透著几分看戏的戏謔。 他们十分淡定。 连拿枪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可是,另一边的游击队眾人,却完全淡定不了! 周围站著警戒的游击队员,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瞄准了跪在中间的山义。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山义的手腕敢偏转哪怕半寸。 游击队密集的火力网,定会在零点一秒內,將他直接打成一团烂肉筛子! 山义跪在地上,被几十支枪指著脑袋。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他手里明明只是一把不到一公斤重的手枪, 却感到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 王錚和吴忠明脸色大变。 王錚压低声音吼道。 “牛队长!” “这位夏启同志在干什么?” “这简直是在胡闹!” “那可是拿过枪、见过血的鬼子!万一鬼子狗急跳墙开枪怎么办!” 吴忠明也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眼睛紧盯著山义的手腕,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牛涛听到王錚焦急万分的质问,却只是淡然侧过头。 看了一眼焦急的王錚,语气平稳道。 “王支队长。” “让兄弟们別走火了。” “不用担心,那把枪里面,根本没子弹。” “啥?!”王錚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位夏启同志亲自把子弹压进了弹匣。 並且利落地推上了膛! 怎么可能没子弹? 这些来自未来的同志,又是掌握了什么,他看不懂的手段? —————————— 宝子们,你们好棒啊,评分涨了0.1分。 感谢你们!! 继续求宝子们给好评! 感激不尽!! (?′?‵?)i l??????? 第223章 劣等民族?犬吠之言! 王錚听到牛涛的话,心里依旧直打鼓。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枪指著脑袋的山义。 又转头看向特战队的眾人。 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牛涛。 他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把枪都放下!” 周围的游击队员们听到这道命令。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垂下了枪口。 山义看到那些致命的威胁移开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握著那把九二式手枪,试探著,將枪口缓慢地抬了起来。 游击队员们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人再做出瞄准的动作。 山义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点点。 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疯狂。 直接將枪口对准了夏启! 跪在旁边的刀疤鬼子老兵看到这一幕,兴奋得双眼发红。 他扯著干哑的嗓子大喊大叫起来。 “好!好样的!” “开枪!山义!快开枪!” “打死这个囂张的支那军官!为帝国尽忠!” 刺耳的叫囂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山义盯著准星后面那张年轻的脸。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不断收紧。 只要按下去,就能杀掉一个高级军官。 可是...他迟迟没有完成这最后一段动作。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被枪指著的夏启,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的两只手依然背在身后,他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做。 山义甚至从夏启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期待。 就像在等他开枪一样。 山义的手开始有些发抖。 他想开枪打死夏启。 因为只要打死这个长官,他就是帝国的功臣。 可是他不敢。 他敢保证,只要夏启身上冒出一滴血,他自己瞬间就会被打成碎肉。 山义怕死。 他如果真的不怕死,刚才就不会为了活命去指认同僚。 他並不想死在这个异国的县城里。 他想要回本土。 他忽然想起了夏启刚才承诺的话。 只要射杀同僚,就能放他回去,就不用再当俘虏了。 山义的手腕开始慢慢转动,枪口偏移了方向。 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刀疤脸鬼子。 刀疤脸鬼子愣了一下。 他看著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八嘎!山义!你疯了?!”刀疤脸鬼子破口大骂起来。 他开始拼命地挣扎。 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去抢夺那把枪。 旁边的两名游击队员死死地压住他的肩膀。 把他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刀疤脸鬼子无法移动。 他只能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嗓门上。 对著山义疯狂咆哮著。 “你想清楚你到底在干什么蠢事!” “你要对著大*本帝国的军人开枪?” “你只要敢扣下扳机,你就是大*本帝国的叛徒!” 山义听到“叛徒”两个字,身体哆嗦了一下,眼中出现挣扎。 刀疤脸鬼子看到山义害怕了,嘴里说出的话更加肆无忌惮。 他开始用帝国主义的思想给山义洗脑。 “你別忘了!你的家人、你的父母还在本土!” “你在这里当了叛徒,你以为你就能活下去?” “宪兵队一定会查清楚今天的事!” “你就算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你的全家都会因为你的懦弱被牵连!” “不光你死,你在本土的家人、老婆、女儿,都会因为你这个叛徒的身份,活得连狗都不如!” “她们会被送进最下贱的慰安所,最后像垃圾一样扔进海里餵鱼!” 这几句话,命中了山义的软肋。 山义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日军內部惩处叛徒的手段,有多么惨绝人寰了。 那是连地狱恶鬼都要发指的残酷。 刀疤脸鬼子看到山义犹豫,气焰变得更加囂张。 他转过头,轻蔑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游击队战士。 然后放开了嗓子大声叫骂。 “支那人必败!” “大*本帝国才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根本守不住我们帝国军队的钢铁洪流!” “我们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打过来!把这里夷为平地!” 刀疤脸鬼子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游击队员。 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几百名偽军俘虏。 他的脸上露出极度鄙夷的表情。 “你看看那群支那人!”刀疤脸鬼子大声嚷嚷。 “他们就是一群天生的软骨头!给口饭吃就能出卖灵魂的牲口!” “从q朝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他们懦弱、贪婪、胆小怕事!天生就是当奴才的命!” 刀疤脸鬼子唾沫横飞。 完全不顾旁边指著他脑袋的步枪。 “只要我们皇军把刺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只要我们给他们扔几根骨头,给他们一口残羹冷饭。” “他们就愿意摇尾乞怜地给我们当狗!就能跪下来舔乾净帝国的靴子上的泥巴!” “就能让他们连自己的同胞都杀!” “这群支那人,几百號人拿著枪,却被我们二十几个人管得服服帖帖,连个屁都不敢放!” 刀疤脸鬼子的话,越来越恶毒,字字诛心。 “这种没有脊樑的民族,根本就不配拥有国家!他们天生就是劣等民族!” “他们世世代代,只配做我们大*本帝国的奴隶!只配在矿坑里干到吐血的牲口!” 刀疤脸鬼子盯著山义,发出最后的质问。 “你!山义!作为高贵的帝国军人,竟然要听一个劣等人的命令,来杀自己的同胞?” “你就不觉得丟人吗!” “这些支那人,配让我们当狗吗?!” “我问你!他们配吗?!!” ...... 周軼面沉如水,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感情。 他非常专业地,把这些狂悖之言原封不动地翻译了过来。 这些恶毒的咒骂声,字字句句都像尖刀一样。 扎进在场每一个华夏人的耳朵里。 那些原本坐在地上的偽军们,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羞愧地,把头深深地埋在了裤襠里。 刀疤脸鬼子的话,撕开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们曾经的软弱和背叛,被血淋淋地展示了出来。 而周围负责警戒的游击队战士们,肺都要气炸了! 战士们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粗重的呼吸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 前排的几个战士,强行克制著自己的衝动。 如果不是有铁的纪律压著。 他们现在就想衝上去,把这个狂妄的鬼子用刺刀捅成马蜂窝。 夏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打断。 他一直听完了刀疤脸鬼子的所有叫骂。 他心底的怒火,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那股怒气直接衝到了他的头顶。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侵略者姿態。 他原本只是想通过逼迫战俘,互相残杀来立威。 现在,他真的想把这个鬼子一刀一刀活剐了。 第224章 畜生也配谈尊严? 夏启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说话。 视线重新落在了山义的身上。 山义此刻正夹在生与死的悬崖边缘。 打死夏启? 他只要敢扣下扳机,周围几十把步枪,立刻就会把他打成一滩碎肉。 打死刀疤脸鬼子? 就算眼前这个魔鬼长官真的放他走,国內的宪兵队也会將他的全家老小丟进海里餵鱼。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个极度紧张的氛围中崩塌了。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打摆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山义的手抖得越来越剧烈。 手枪的重量越来越沉。 牙齿在嘴里不停地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承受不住这种重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极大的压力超出了他神经承受的极限。 山义崩溃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指完全失去了知觉。 手掌突然一松。 “啪嗒。” 那把九二式手枪掉在了青石板地上。 山义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他双手紧紧抱著自己的脑袋。 如同挨打的闷葫芦般,嚎啕大哭起来。 他放弃了选择,也放弃了作为军人的尊严。 夏启看著地上痛哭的山义。 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山义的身边。 他弯下腰,將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枪重新捡了起来。 枪管上沾了一点灰尘,夏启用大拇指轻轻擦拭了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依然在痛哭的山义。 语气很平淡的开口道: “山义,你让我很失望。” “给了你机会,可你没把握住。” 夏启示意了下,摆了摆手。 身旁两名游击队员心领神会地大步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山义,將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不远处,一直紧绷著神经的刀疤脸鬼子看到这一幕。 他脸上狂热的表情僵住了。 刚才他还在为了山义不敢开枪而暗自得意。 以为自己成功洗脑了对方。 可是现在。 那把装著子弹的枪,重新回到了那个魔鬼长官的手里。 这意味著死亡的威胁重新笼罩了他。 夏启握著手枪的右手慢慢收紧。 他原本的计划,是逼山义开枪打死这个鬼子老兵。 这样可以从內部彻底瓦解日军的心理防线。 可是这个刀疤脸鬼子刚才的言论,彻底激怒了夏启。 那句“支那人是牲口”、“帝国的奴隶”、“劣等民族”。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针般,扎在夏启的神经上。 夏启本想著直接抬手一枪,把这个满嘴喷粪的畜生解决掉。 给他一个痛快。 但夏启改变主意了。 他认为,就这么一枪崩了这个鬼子,实在太便宜他了! 对於这种骨子里透著傲慢的侵略者,直接杀了他,反而成了他的解脱。 夏启想要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超越认知的恐惧! 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要一点一点碾碎这畜生所有的骄傲,让他在绝望和屈辱中死去! 夏启抬起右手,枪口没有对准刀疤脸鬼子的脑袋。 他的手腕微微向下压了下。 枪口对准了刀疤脸鬼子跪著的前方地面。 那是一块平整的青石板。 距离刀疤脸鬼子的膝盖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夏启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远处,王錚看到夏启的动作。 他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又绷紧起来。 王錚想起了牛涛刚才说的话『那把枪里面,根本没子弹。』 他还在心里琢磨著,这位夏启同志到底是用什么障眼法把子弹变没的。 就在这时。 夏启食指用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广场上响起。 “啪”的一声脆响。 子弹砸在刀疤脸鬼子膝盖前面的青石板上。 坚硬的青石板被打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深坑。 碎裂的石子混合著弹头碎片,向四周飞溅。 几块锋利的碎石子直接崩在了刀疤脸鬼子的脸上。 在他的脸颊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全场鸦雀无声。 当这声枪响响彻广场上空时。 所有的疑问都被打破。 那把枪里竟然真的有子弹! 这压根不是什么空城计! 那些被绑著的鬼子俘虏们震惊不已。 跪在远处的偽军们嚇得缩紧了脖子。 周围的游击队员全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看向夏启的背影,眼中不仅有敬畏,更有一种看疯子的惊恐。 这个人疯了吗? 他刚才居然真的把一把上了膛、里面有真子弹的手枪,塞到了一个敌人的手里?! 並且还囂张地让敌人转过枪口来打自己?! 我的老天爷! 只要刚才那个叫山义的鬼子胆子稍微大一点,手指稍微抠下去一点点。 这位年轻的长官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此时的刀疤脸鬼子,是最气愤的人。 他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山义身上。 他扯著嗓子大骂。 “山义!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你刚才为什么不开枪!为什么不打死他!” 各种污言秽语从刀疤脸鬼子的嘴里喷涌而出。 夹杂著大量的*本乡下骂人土话。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你把大*本皇军的脸都丟尽了!” “我手里要有枪,我第一个就毙了你!” 听著刀疤脸鬼子气急败坏的叫囂。 远处的王錚,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刚才还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 牛涛队长明確向他保证过,枪里肯定没有子弹。 可是现在呢?! 那刺耳的枪声是真的! 地上的弹坑是真的! 鬼子脸上的血也是真的! 那把枪,是真的能开火! 王錚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万一刚才鬼子真的开了枪。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抢救。 这位身份极高的未来同志就会死在他的地盘上。 王錚猛地转过头。 紧紧盯著站在一旁的特战队长牛涛。 一向稳重的游击队长,此时声音里带著后怕: “牛队长!!!” “你刚才不是亲口跟我保证的吗!” “那把枪里明明没有子弹啊!” “你管这叫没子弹?!这怎么打响的?!” 吴忠明也是惊魂未定。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牛涛的袖子。 “是啊牛队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启同志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面对王錚和吴忠明两人焦急的连番质问。 牛涛张了张嘴。 刚毅的脸庞上罕见地显露出复杂的表情。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编瞎话。 第225章 这枪它还认主?(求好评,加更一章) 牛涛很清楚。 夏启把枪交给山义的那一瞬间。 肯定是利用他的空间能力,直接把枪膛里的那发子弹收进了空间里。 所以那时候的枪,是一把没有子弹的空枪。 就算山义扣烂了扳机,也打不出一颗子弹来。 可是刚才,枪掉在地上。 夏启又重新把枪捡起来的时候,顺便抹了下灰尘。 把那颗子弹又放回了枪膛里。 这完全是只有拥有空间能力的夏启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这种事,牛涛没法跟王錚和吴忠明解释。 牛涛看著王錚那快要杀人的著急模样。 他只能硬著头皮,乾咳了两声。 旁边站著的张一莽实在憋不住了,他直接別过脸去。 他强忍著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他甚至用力咬住了嘴唇。 牛涛狠狠瞪了张一莽的背影一眼。 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他被逼得没办法了。 实在找不到任何科学合理的词汇来掩盖这个秘密。 他只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摆出了一副比开作战会议还要严肃的表情。 “咳...那个...”牛涛清了清嗓子。 “王支队长,吴副支队长。” “这个事情嘛,它內部的科学原理,有些复杂。” 牛涛试图找一个听起来合理一点的藉口。 王錚紧紧盯著牛涛。 等著他的下文。 牛涛憋了半天,他只能摊开双手,极其生硬地说道: “这么跟你们说吧,那把枪。” “在那个鬼子手里的时候,它確实是没有子弹的。” 牛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自己都觉得接下来的话非常扯淡。 “但是...” “咱们华夏的枪,也是有骨气、分人的。” “只要这枪,它到了夏启同志的手里,枪就有了正气...” “它里面,啪!就有子弹了!” 牛涛说完这段话,快速地把视线移开了。 根本不敢看王錚的眼睛。 这简直是一句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废话!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有些心虚。 而王錚听完这个震撼人心的“科学解释”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牛涛那张粗獷的脸。 隨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吴忠明。 吴忠明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看著牛涛,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什么叫在鬼子手里没子弹? 在夏启手里就有子弹? 这是什么道理? 这枪难道还认主吗? 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不仅没有解开他们的疑惑。 反而让这两位游击队指挥官,彻底听懵逼了。 在他们看来,这些来自未来的同志,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的极限。 此时,广场中央。 夏启將手里的九二式手枪关上保险。 他把手枪递给了旁边的周軼。 然后迈双腿,走到刀疤脸鬼子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夏启低下头。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戾气的*本老兵。 “你刚才说。”夏启开口说话了。 “我们是牲口。” “我们,不配做你们的对手,是劣等民族。” 夏启语调平淡。 但在这份平静之下,压抑著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周軼站在后面,尽职尽责地將夏启的话翻译成日语。 刀疤老兵仰起头。 他不甘示弱地瞪著夏启。 刚才那声枪响確实嚇了他一跳。 但他明白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索性豁出去了。 他咬著牙说道:“没错!你们就是劣等民族!大*本皇军是不败的!” “你们这群支那猪,永远也贏不了我们!” 夏启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发怒,更没有拔枪。 “很好。”夏启慢慢说道。 “我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 “也最喜欢让瞎了眼的人,死个明白。” “既然你觉得你们那么厉害,那我今天,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夏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周围的特战队员。 声音提高了八度。 让在场的每一个日军战俘和偽军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给你一个单挑的机会!” “一对一,生死斗,没有任何规矩,打到一方求饶、或咽气为止!” 夏启一字一句地说道。 刀疤脸鬼子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夏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拋出了诱饵: “只要你能贏,你贏了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 “你可以提任何条件!哪怕你要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部放走。” “让你们安安全全地回到你们日军的大本营去,我也答应你。” “我说到做到!” 夏启看著刀疤脸鬼子,缓缓收回了手。 “怎么样?敢不敢接?” 周軼大声地把这段话翻译了过去。 全场的日军战俘顷刻间骚动起来。 他们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亮光。 单挑贏了就能活命?甚至还能被放回去?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是当这些日军战俘抬起头。 看到站在夏启身后的那群特战队员时。 他们心里的那缕希望之火,就又被浇灭了。 特战队的队员们,比如张一莽、韩烽、龙战峰等人。 每一个都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得像一头头棕熊。 他们身上的肌肉把作训服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们站在那里,身上散发著浓烈的煞气。 哪怕是稍微正常一点的凌梟,刚才也展示了不到两秒钟就把一个壮汉秒杀的恐怖实力。 跟这群怪物单挑? 这不是找死吗? 刀疤脸鬼子也在快速权衡著。 他看向张一莽等人。 张一莽看到刀疤脸在看自己,这次他倒什么也没做。 生怕给他嚇到了。 可鬼子也没那么傻得来选他。 他咽了一口唾沫。 他明白,选这些大个子,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只要是人,就不想死,他也想活下去。 刀疤脸鬼子的视线在人群中游走。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站在他面前的夏启身上。 刀疤脸鬼子开始仔细打量夏启。 眼前的这个支那长官,年纪看起来很轻。 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而且,这个长官的体格看起来很普通。 既没有像张一莽那种夸张的肌肉。 也没有那种久经沙场磨炼出来的凶狠气质。 他的皮肤虽然不白,但也绝对算不上粗糙。 他的身板看起来,甚至比刚才出手的那个凌梟还要单薄几分。 最关键的是。 这个人是这支部队的高级长官。 在日军的思维里,高级长官通常都是坐在指挥部里发號施令的。 他们很少参与一线的肉搏战。 他们的格斗能力往往是最弱的。 如果能借著单挑的机会,把这个高级长官打死或者劫持。 那他不仅能活命,还能立下天大的功劳!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稍纵即逝的绝佳机会! 他直起腰板看著夏启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 “那我,就选你!!” —————————— 感谢宝子们的好评。 为大家的好评,加更一章! 继续求好评! 第226章 原来他真的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了夏启。 吴忠明站在旁边,立刻就要拔出腰间那把沾著血跡的砍刀。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立下的规矩:谁只要敢衝著夏启同志呲牙,先问过他吴忠明手里这把刀子答不答应! 刚要迈开步子,王錚却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 吴忠明转过头,很不解地看著王錚。 王錚对著吴忠明压低了声音。 “老吴,把刀收回去!瞎激动什么?” “咱们站边上,安安静静看戏就成!” 说这话的时候,王錚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 反而带著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要是放在半个小时前。 王錚肯定会紧张得出汗。 他生怕这些未来同志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一点意外。 每一次遇到突发情况,他都会担心得要命。 可是现在? 王錚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帮未来同志的套路。 经过了刚才“枪里有正气”的事件。 王錚现在学乖了。 这些后辈们总能拿出一些顛覆他认知的东西,让他闹笑话。 他认定这群未来的人,绝对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每次他惊慌失措的时候,这些未来的同志都能轻鬆摆平一切。 不管是这些威力大的武器。 还是刚才那把明明没有子弹却能打响的手枪。 王錚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建设。 未来的人都不简单。 这位夏启同志,一定也有他不可告人的底气。 王錚甚至开始怀疑。 这位看似文弱的夏启同志,可能才是这群人里最能打的。 说不定他的身手比那个瞬间秒杀鬼子的夜鹰还要恐怖。 他觉得自己看透了这群未来同志的套路。 他们就喜欢扮猪吃老虎。 王錚打定主意要安静地看一场好戏。 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词语了。 等会儿夏启大展神威把鬼子打死的时候。 自己该用什么话来夸讚,才能显得不那么没见过世面。 他坚决不能再让这些后辈们看自己的笑话了。 王錚气定神閒地站在旁边。 脸上甚至掛上了一点点莫测高深的微笑。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再一次直接偏离了王錚的预期。 一直站在王錚旁边的牛涛,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包括那些特战队员们,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平日里最爱嘻嘻哈哈、插科打諢的张一莽。 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他脸上的嬉皮笑脸完全消失。 韩烽的右手直接摸到了大腿外侧的飞刀上。 而龙战峰抱在手里的枪,微微抬起。 这群刚才还在战场上谈笑风生的特战队员。 此刻全部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斗准备状態。 因为这个刀疤脸鬼子,触碰了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底线。 “夏启!” 牛涛直接喊出了夏启的名字。 夏启本来正冷冷地注视著那个刀疤脸鬼子。 听到牛涛叫他,他扭过头。 牛涛看著夏启。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只是非常缓慢地摇了摇头。 牛涛的態度很坚决。 这场单挑,夏启绝不能接! 不可否认,夏启现在的身体素质极度变態。 经过时空门的“完美重置”,加上地狱周的极限压榨,夏启的力量和速度早就超越了常人的极限。 但他毕竟是一个从和平年代走来的青年。 他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杀人技训练,更没有在尸山血海中和敌人以命相搏的肉搏经验。 而对面的那个刀疤脸鬼子,是一个参加过无数次白刃战的老兵。 这种老兵在濒死状態下爆发出来的攻击力是极度危险的。 如果让夏启去和这样一个亡命徒拼命。 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牛涛绝不允许这种概率存在。 夏启看懂了牛涛这个摇头的动作。 看著牛涛坚决的脸。 他沉默了。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刀疤脸鬼子的眼里。 刀疤脸鬼子一直在盯著夏启。 他看到了牛涛的阻拦。 他也看到了夏启的退缩。 刀疤脸鬼子兴奋地咧开了嘴。 他猜对了!他真的猜对了! 这个穿著长官衣服的年轻人。 根本就是一个连打架都不会的弱者! 刚才开枪那一下,完全是在虚张声势! 现在真的要动刀子肉搏了,他的手下立刻就慌了神,生怕他吃亏! 刀疤脸鬼子感觉自己找到了翻盘的筹码。 他抓住这个机会。 一阵囂张的笑声从他嘴里发出来。 紧接著,是大声的咒骂。 “哈哈哈!怎么了?” “你刚才的胆量去哪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躲在手下背后?!” “果然,你们支那人全都是没种的懦夫!你们根本不敢和大*本皇军正面对抗!” “你这个连站出来都不敢的垃圾!就是劣等民族的猪,排泄出来的废物!” “你们这个民族...” “....” 刀疤脸鬼子用尽浑身的力气嘶吼著。 他要把刚才被迫下跪的屈辱全部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他满脸都是病態的疯狂与得意。 周围被绑著的日军俘虏也跟著起鬨。 他们仿佛在绝境中找回了那股傲慢的优越感。 一个个都激动得喊叫起来。 负责翻译的周軼,听著这些恶毒的骂声。 他转头看向夏启,迟疑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不堪入目的脏话翻译出来。 夏启眼帘微垂,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 “没事的,他说的什么,你全翻译出来。” 周軼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用极大的声音,把刀疤脸鬼子的话原原本本地翻译了一遍。 广场上的游击队员们听到这些话。 所有的战士都气得双眼发红。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钢枪。 有人甚至气得浑身发抖。 吴忠明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但处於风暴中心的夏启,却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听完了周軼的翻译。 他並没有生气。 也没有急著出声反驳。 看著夏启被骂成这样依然“不敢”站出来,原本等著看好戏的王錚,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现在的王錚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夏长官真的不会格斗。 他並不是在隱藏实力,而是真的不行! 王錚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转过头,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和焦急。 “牛...牛队长。” “夏启同志...他真的不行吗?” 第227章 退无可退,便无需再退! 牛涛站在原地。 他没有转头看王錚。 他也没有回答王錚那个充满担忧的问题。 他把注意力全部锁死在前方那个跳脚叫骂的鬼子身上。 刀疤脸鬼子还在扯著嗓子大喊。 周围那些被捆绑的日军战俘也开始不安分地蠕动。 人群中传出几声低声的附和。 牛涛把手里的步枪直接扔给了旁边的张一莽。 他迈开了步伐,並没有走得很快。 每一步都稳稳地踏在青石板上。 军靴落地的声音特別清晰。 牛涛径直的走到刀疤脸鬼子的正前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刀疤脸鬼子嘴里的叫骂声硬生生地卡住了。 他跪在地上,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牛涛的脸。 面前这个男人太高大了。 宽阔的肩膀完全挡住了光线。 那一身扎实的肌肉把作训服撑得鼓鼓的。 刀疤脸鬼子咽了一口唾沫。 他强行让自己挺直腰板。 他觉得在大庭广眾之下,对方既然提出了单挑的规矩就不敢隨便反悔。 只要他咬死只选那个软弱的长官。 这些人就拿他没办法。 刀疤脸鬼子侧身越过牛涛,看向夏启的方向。 “我选的是他!” “不是你!” “让开!” 牛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这拙劣的表演,根本没有废话。 下一秒,“猛獁”动了。 只见牛涛的右臂向前一探。 张开的五指,一把掐住了刀疤脸鬼子的脖子。 伴隨著他手臂向上的一个狂暴上拉动作。 刀疤脸鬼子从原本跪地的姿態,竟被硬生生地向上拔起,直到双脚悬空离地! 一百三十斤的成年男人,就这么被牛涛单手提在了半空中。 广场上的人全部看傻了眼。 王錚张大了嘴巴。 他看看被提在半空中的鬼子,又看看牛涛那条手臂。 刀疤脸鬼子悬在半空中。 他本能地开始挣扎。 脖子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刀疤脸鬼子无法呼吸,舌头吐了出来。 他的双腿在空中疯狂地乱踢。 军靴踢在牛涛的防弹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牛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提著这个鬼子。 鬼子的脸因为缺氧变成了紫红色。 踢腿的动作越来越无力。 五秒后。 就在刀疤脸鬼子快要窒息昏死的时候。 牛涛鬆开了手。 “砰。” 一声闷响。 刀疤脸鬼子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身体弯曲著,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他双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脖子。 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他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牛涛站在原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鬼子。 牛涛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收起你那些劣质的激將法。” “就凭你这种货色。” “还不配让我们的长官脏了手。” 他举起右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来陪你玩。” 地上的刀疤脸鬼子一边咳嗽,一边抬头看著牛涛。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我也不欺负你。” “你们这群废物,可以出来十个。” 牛涛转过身。 他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那群被捆绑的日军战俘。 那些战俘看到牛涛指过来,纷纷低下头。 牛涛转回身,重新看著地上发抖的刀疤脸鬼子。 “我一个人。” “挑你们十个。” 听到这句话,王錚倒吸了一口冷气。 身旁的吴忠明也瞪大了眼睛。 一挑十。 这可不是对付十个手无寸铁的流氓。 这是十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日军士兵。 牛涛继续说道。 “条件还是刚才开出的那个条件。” “没有任何规矩。” “打到一方求饶,或者咽气。” “只要你们十个人能打贏我。” “我马上解开你们的绳子,放你们安全离开。” 周围的鬼子俘虏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 这个条件让所有的鬼子都心动了。 日军平时的肉搏和白刃战训练极其严苛。 他们对於自己近战的能力非常自信。 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时应付十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 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 刀疤脸鬼子终於停止了咳嗽。 他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牛涛,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即使是十个打一个。 就算前几个人用命去填,也能把这个大个子的体力耗尽。 可问题在於,谁去当那几个送死的炮灰? 他心里也没有一底。 但同时。 刀疤脸鬼子也更加篤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那个年轻的长官,绝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否则他的手下,为什么会这么急著出来挡刀? 甚至还为了找回面子,故意开出十打一这种没脑子的狂妄条件。 说明他们內部极度害怕这位长官出丑或受死!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顺著对方的意了! 打定主意后,刀疤脸鬼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缩著脖子不敢靠近牛涛,但依旧盯著夏启。 “那也不选你!” “我就要选他!” “他刚才亲口答应让我隨便选的!” “怎么?你们支那人说话像放屁一样不算数吗?!” 刀疤脸鬼子继续叫唤。 他不接牛涛的招,死咬著夏启不放。 刀疤脸鬼子索性撒起了泼,用更加恶毒的言语发动激將法。 “他才是你们这里的长官!” “难道你们支那人的长官,骨子里都是只敢躲在手下屁股后面当缩头乌龟的懦夫吗?” “如果长官是个懦夫,是个软蛋,那你们这支队伍,你们这个民族,全都是软骨头的劣等货!” 刀疤脸鬼子很清楚,对於军人来说,长官的尊严就是整支队伍的脸面。 他要用最恶毒的话,把那个年轻长官架在火上烤,逼他下不来台! 果不其然。 周围的日军俘虏听懂了刀疤脸的意思。 他们也跟著壮起了胆子。 几十个日军俘虏一起在旁边大声起鬨。 有些人懂些汉语。 他们用生硬的汉语喊著“支那人懦夫”、“软蛋长官”。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混乱。 王錚站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 他现在是彻底“醒悟”了。 这位夏长官真的就是个只会运筹帷幄的文职人员。 要不然,牛队长怎么会死死拦在前面? 就在全场群情激愤的时候。 夏启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周軼。 他朝著牛涛和刀疤脸鬼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牛涛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过身。 夏启停在了牛涛身前,微微仰起头。 “牛队长。” 他直视著牛涛的眼睛。 “教给我吧。” “你疯了?”牛涛压低了声音,刚想开口阻止,却被夏启的话打断。 “我没有疯。”夏启平静地阐述著。 “牛队长,你回头看看。” “看看王支队长,看看那些先辈们。“ “再听听那个鬼子在喊什么。” “他们喊我们是懦夫,是劣等民族。” “我是『燧星』计划的枢纽,在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代表的不仅仅是我夏启个人。” “我,代表的是八十年后那个强大的华夏!代表的是21世纪华夏人的顏面!” 夏启的目光越过牛涛的肩膀,看向那个满脸疯狂的刀疤脸鬼子,声音冰冷: “如果今天,面对一个区区侵略者的挑衅,我!未来的领航员,还要躲在你们的身后不敢亮剑。” “那我们拿什么去告诉这些拋头颅洒热血的先辈们,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又让他们怎么相信,未来的华夏是不可战胜的?!” 夏启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牛涛看著夏启那坚定的眼神。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地狱周时,夏启累到吐血却依然咬牙坚持的样子。 他想起了夏启说过的那句“我不想只当一个运输员”。 这位年轻的领航员,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加速完成著属於上位者的蜕变。 见牛涛依然处於护主的本能迟疑中。 夏启突然上前一步,凑近牛涛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后,牛涛双眼不由自主地瞪大,重新打量了一遍夏启。 紧接著,这位铁血硬汉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释然。 甚至夹杂著几分古怪期待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算你小子狠。” 牛涛终於妥协了,他乾脆利落地向右侧横移了一大步。 让出了一条通向刀疤脸鬼子的路。 夏启缓缓解开作训服的领口,轻轻扭了扭手腕。 一步步走向了那个还处於狂喜之中的猎物。 “我接受你的挑战!” 第228章 统帅的初战! 王錚看到牛涛从夏启身边退回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他一把拉住牛涛的袖子,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急。 “牛队长,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是死活拦著不让上吗?” 牛涛转过头看了一眼王錚。 他现在的態度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牛涛没有任何阻拦夏启的意思,甚至连脸上的紧张都不见了。 他双手往胸前一抱,两腿微微分开,站了个舒服的姿势。 索性他也不跟王錚解释夏启到底说了什么。 牛涛直接对著王錚摆了摆手。 “没事。” “我们就在这里看著就行。” 王錚听完这句话彻底无语了。 前一秒还如临大敌。 后一秒就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他瞪大眼睛盯著牛涛,完全不明白牛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刚才那副要把鬼子生撕了的架势去哪了? 怎么夏启隨便附在耳边说了句悄悄话,这態度就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 王錚觉得,这这群未来同志的心思,真是比海底的针还要难猜。 但他也不好强行越权去把夏启拉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只能站在原地,焦急地看著广场中央的对峙。 ...... 夏启敢於亲自上阵跟这个鬼子老兵对战,是有著绝对底气的。 他並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去送死。 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自从时空门系统开启,他的身体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重置与修復。 不仅如此,他发现隨著对维度空间的使用越来越熟练,他的精神力一直在持续增强。 这种增加不仅仅体现在空间收纳上。 更直接反映在他的身体机能上。 他的反应力、观察力、甚至大脑的思维处理能力,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之前一直处於成长中。 这种微小的身体变化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 而现在隨著精神力一点点增加、提升。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极为敏锐。 他甚至能察觉到脑海中那个4m*3m*3m(36立方米)的维度空间,边缘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震盪感。 这是空间又要扩张的跡象。 夏启走到距离刀疤脸鬼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对著站在一旁的游击队战士招了招手。 “同志,辛苦把他的绳子解开。” 两名游击队战士端著枪走上前。 他们挑断了绑在鬼子手腕上的粗麻绳。 刀疤脸鬼子重获自由。 他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活动了一下被勒出深红印记的手腕。 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又揉了揉被牛涛掐红的脖子。 夏启没有摆出任何標准的格斗姿势。 他回想了一下凌梟平时站立的样子。 就那么很隨意地站在原地。 双手自然下垂。 整个身体处於一种极度放鬆的状態。 等待著对面那个日军老兵出招。 刀疤脸鬼子活动完筋骨,抬起头盯著夏启。 他看到夏启这浑身是破绽的站姿,没有像之前的那个炊事兵山义那样,仗著体型优势直愣愣地衝过去。 他是一个在白刃战里活下来的老兵。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知道轻敌是死罪。 刀疤脸鬼子双腿微微分开。 双手一前一后抬起,摆出了日军最標准的徒手格斗姿势。 他压低重心,脚下踩著碎步,开始慢慢向夏启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现场的气氛变得极度压抑。 所有的游击队员都捏紧了手里的枪桿。 周围那些被绑著的日军俘虏也都伸长了脖子。 刀疤脸鬼子很谨慎。 他在距离夏启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贸然直接出拳攻击夏启的头部。 而是右脚突然抬起,一个极其隱蔽的低扫腿踢向夏启的小腿迎面骨。 这是一招极其阴险的问路脚。 他在试探夏启的反应速度和底盘稳固程度。 只要他踹中,脛骨剧痛,人就会瞬间失去平衡。 到时候他可以趁势追击。 夏启此时的神经高度紧绷。 这是他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生死肉搏。 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的鬼子身上。 当他看到鬼子抬脚踹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夏启左脚用力,整个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鬼子的军靴鞋底刚好擦著夏启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 甚至连夏启的裤脚都没有碰到。 夏启极其轻鬆地躲开了这记试探。 周围那群日军俘虏看到老兵占据了主动,立刻大声叫好。 有几个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刀疤脸鬼子一击不中,他並没有灰心。 这本来就是一次战术试探。 他迅速收回右脚稳住重心,继续用小碎步逼近。 紧接著,他左手虚晃一下。 右手握紧拳头,一记快速的直拳探出,直奔夏启的面门。 夏启上半身向后一仰。 拳风贴著他的鼻尖扫过。 他又一次精准地躲开了攻击。 日军俘虏群里再次爆发出哄闹声。 在他们眼中,这个支那长官只知道一味地躲闪退让,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帝国勇士的胜利就在眼前! 夏启稳住身形,依然没有还击的打算。 刀疤脸鬼子见夏启连续后退却不反击,心中大定,彻底认定对方是个不敢硬碰硬的软蛋。 他眼中的轻蔑更甚,毫不犹豫地加快了攻击节奏。 他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连击。 左勾拳!右摆拳! 猛然跃起的侧踢!直奔腰间的横扫! 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每一式都带著破空声。 然而,场面却很诡异。 夏启就像是在雨中漫步一样。 他的脚步只是向左滑动半尺,或者向右侧身一寸。 有时只是微微偏头,有时只是稍微收腹。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个闪避都做到了精准! 一连躲过了十七招致命攻击,夏启的呼吸平稳得连一丝紊乱都没有。 他在这个防守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令他惊喜的事实。 当鬼子出拳或者出脚的那一刻。 在夏启的视觉捕捉中,鬼子的动作变得稍慢了。 其实这並不是鬼子的动作变慢了。 一个精锐老兵的爆发力是毋庸置疑的。 真正的变化在於夏启自己。 是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变快了。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肌肉收缩的预兆。 夏启一直没有急於还击,他就是在利用对方的攻击进行测试。 他在重新適应自己这具经过数次重置和强化的躯体。 他在测量自己和这名鬼子之间的差距。 隨著夏启一直不停地躲避,连连后退。 那些一直叫好的日军俘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发现那个年轻的长官虽然一直在退,但步伐始终不乱。 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地卡在攻击范围的边缘。 刀疤脸鬼子连续出了十几招,连夏启的衣角都没碰到。 体力的消耗让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耍弄的猴子。 他指著夏启,破口大骂起来。 密集的日语脱口而出。 “八嘎!你们这些支那猪!” “除了会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藏,还会干什么?!” “你这个没种的懦夫!” “有本事堂堂正正地还手啊!” 夏启听到了周軼的翻译。 他没有开口用任何言语去还击。 夏启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修长的手指开始缓缓向內收拢。 身体机能的测试,已经结束了。 对方的攻击节奏、力量、速度已经被夏启完全掌握了。 既然这个侵略者急著找死,既然他想看看华夏未来的力量。 那就不需要再有任何克制了。 第229章 你管这叫文职人员? 刀疤脸鬼子看到夏启不再后退,以为自己的激將法奏效了。 他大喝一声,右腿再次发力,借著腰部的扭动,一脚狠狠踹向夏启的腹部。 他要用这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然而,夏启这次没有再向后躲闪。 他非但没退,右脚反而向前踏出半步,主动拉近了距离! 紧接著,夏启腰身微沉,右臂向后拉满。 一记毫无花哨的右摆拳,迎著鬼子踢来的小腿脛骨狠狠砸了上去! “找死!” 刀疤脸鬼子心中狞笑。 用肉拳砸飞踢的腿骨? 不自量力! 可就在夏启的拳头即將击中鬼子小腿骨面的前零点一秒。 夏启的意念沟通了维度空间。 一副纯钢打造的重型指虎瞬间出现在他的右手上。 四个钢环严丝合缝地套在他的手指上。 带著精钢指虎的拳头,与鬼子踢过来的小腿骨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砰!” 只听见刀疤脸鬼子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 左腿单脚在地上蹦了两下,然后一屁股摔坐在青石板上。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右小腿。 他只感觉刚才那一脚根本不是踢在人的拳头上。 而是狠狠地踢在了一块实心的钢板上。 小腿骨传来钻心的剧痛。 整个右腿完全失去了知觉,根本抬不起来。 鬼子强忍著剧痛,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夏启的右手。 他想看看对方手里到底拿了什么暗器。 但是。 夏启的右手自然下垂。 五指张开。 手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副重型指虎在击中目標的下一瞬间,就已经被夏启收回了空间里。 一进一出,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鬼子他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周围的游击队员和日军俘虏也都看傻了眼。 他们只看到夏启挥出一记普通的直拳。 直接把那个气势汹汹的老兵干翻在地。 夏启没有继续上前追击。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地上痛苦挣扎的鬼子。 夏启微微歪头,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蔑视。 “你不是一直叫囂著让我反击吗?” “然后呢?” “所谓的大*本皇军精锐,就这点能耐?” 周軼立刻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翻译成了日语。 刀疤脸鬼子抱著小腿在地上大口喘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的右脚一直发麻。 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站立,更別提继续进攻了。 他抬头死死盯著夏启。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听到夏启那句充满嘲讽的问话。 刀疤脸鬼子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咬碎了牙齿,双手撑著地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八嘎...” “你...再来!” 他不相信这个年轻人有多大的力量。 他坚信刚才那一下只是自己发力过猛,踢错了位置伤了骨头。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好!满足你!” 夏启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鬼子走了过去。 他走到鬼子身前一米的地方停下。 然后,夏启抬起了右腿。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他直接学著鬼子刚才的动作。 一记势大力沉的直踹,直奔鬼子的腹部而去! 夏启出脚的动作其实並不快。 他甚至没有刻意加快速度。 刀疤脸鬼子立刻反应了过来。 若是放在正常的白刃战中,面对这种速度的踢击,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应对。 他可以选择后退一步抱住对方的腿,借力將对方掀翻。 或者他可以侧身擒拿,再顺势反击。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的右腿到现在还没有恢復知觉。 身体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大幅度的移动。 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剧痛,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躲不开。 退不了。 鬼子別无选择,他只能拼死一搏。 他咬紧牙关,决定硬抗。 他学著夏启刚才的应对方式,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右拳上。 他大吼一声,抡起右拳,迎著夏启踢过来的小腿骨狠狠砸了过去。 他想用拳头把夏启的腿砸开,也要废了他那条腿。 拳头带著风声砸向夏启的裤腿。 可他又一次失算了。 就在鬼子的拳头快要砸在夏启腿骨面上的时候。 夏启的脑海中意念闪动。 一块厚度达到一厘米的军用防弹钢板,凭空出现在夏启的裤腿內侧。 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刀疤脸鬼子的拳头狠狠地砸了上去。 拳头与藏在裤子里的钢板发生了猛烈的碰撞。 “砰。” 鬼子的指骨传来一阵清脆的断裂声。 夏启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了钢板的保护,他甚至连震动都没感觉到多少。 夏启这一脚的速度和力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鬼子的肚子上。 伴隨著一声闷哼。 鬼子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蹬得双脚离地。 他像一个破旧的沙袋,直接被夏启这一脚蹬飞出去好几米远。 鬼子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噗——!” 刀疤脸鬼子喷出一大口混杂著酸水的胃液,眼珠子瞬间暴凸。 他整个脸部完全扭曲了,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 双手死死捂著肚子。 大张著嘴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他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右手。 刚才砸在夏启腿上的那一拳,让他的指骨剧痛无比,连握拳都做不到了。 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躺在地上,除了抽搐,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广场周围的人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游击队员们瞪大了眼睛。 日军俘虏们更是嚇得缩起了脖子。 人群最前方,王錚呆若木鸡。 他看了看地上的鬼子,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没有乱的夏启。 王錚的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夏启同志不会打架吗? 不是说他只是个文职人员吗? 那个鬼子兵可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结果呢? 连夏启的衣角都没摸到。 就被夏启一拳一脚,直接就把这个囂张的鬼子给干废了。 这特娘的叫文职人员?! 王錚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牛涛。 牛涛依旧是双手抱胸,站得笔直。 他脸上带著气定神閒的笑容。 甚至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夏启的表现非常满意。 王錚看到牛涛这副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他懂了!他全特娘的懂了! 自己又被这群未来人给套路了! 他刚才就觉得夏启肯定很厉害。 结果牛涛突然衝出来横插一槓子。 摆出一副誓死护主的架势。 非要一挑十,搞得气氛紧张得要命。 让王錚以为夏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害得他又平白无故地提心弔胆了半天。 合著这俩人是在这唱双簧呢? 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 就是为了把这个鬼子引出来,然后用最狠的方式当眾打脸。 王錚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群未来同志的心机,真是深不可测。 以后不管他们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自己都绝对不能再大惊小怪了。 第230章 蛮夷也敢言高贵?(上) 夏启站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刀疤脸鬼子。 没有乘胜追击。 “站起来。”夏启开口。 鬼子捂著痉挛的腹部,身体还在一阵阵地抽搐。 “刚才不是很能骂吗?”夏启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皇军的勇士,就只能在地上打滚?” 鬼子听著翻译过来的嘲讽,咬紧了后槽牙。 他不想就这么认输,更不敢在这么多支那人面前丟掉“帝国勇士”的尊严! 腹部的剧痛稍微减弱了一些。 他用左手撑著地面,艰难地翻了一个身。 他单手撑著青石板,右脚勉强点地。 左脚发力,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撑起身子。 冷汗早已湿透了他的狗皮膏药军装,但他凭藉意志力勉强站直了身体。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夏启。 刚才那两次短暂而诡异的交锋,让他吃尽了苦头。 他在极度的疼痛中发现了夏启的一个弱点。 这小子的攻击动作,根本不快! 每一次出拳和踢腿,都有非常明显的准备动作。 完全没有任何武术流派的底子。 他只是力量大得离谱,骨头硬得不正常。 刀疤脸鬼子的脑子里快速盘算著对策。 既然对方拥有绝对的力量,那就绝对不能硬碰硬。 大*本帝国引以为傲的柔道,专克这种空有蛮力的对手。 只要把距离拉近,拖入地面战,贴身肉搏,锁住对方的关节。 一记完美的裸绞,就能让这个囂张的年轻军官窒息昏迷! 只要制服了这个军官,他就能拿他当人质,换取一条活路。 想到这里,刀疤脸鬼子再次大口呼吸,强行压下腹部的疼痛。 他拉开架势,双腿微曲,重心下压。 双手一前一后,摆出了標准的柔道防守姿態。 夏启看著他摆出防御架势,根本不在意他在想什么。 他抬起脚,大步向前。 两人的距离拉近。 夏启抡起右拳,没有丝毫假动作,甚至连变线都没有。 就这么直挺挺、毫不讲理地朝著鬼子架好的手臂砸了过去! 刀疤脸鬼子看准了夏启的出拳轨跡,心中暗喜。 他不闪不避,迅速抬起双臂,交叉护在面门前,曲起结实的手肘去硬接。 他准备在接触的瞬间,反手去抓夏启的手腕,直接给对方来个过肩摔! 夏启的拳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直地砸向了鬼子的手臂。 就在拳头即將接触到鬼子手臂的前一瞬。 夏启脑海中的空间意念一动。 那副虎指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上。 “砰。” 戴著指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鬼子的小臂上。 刀疤脸鬼子只觉得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这根本不是人肉拳头的触感。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被一把实心的铁锤狠狠砸中了。 指虎並没有把他的臂骨打断。 但是坚硬的钢铁直接破坏了手臂上的肌肉组织。 他原本准备去抓夏启手腕的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夏启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收回右拳。 左拳紧接著打了出去。 目標,依然是鬼子的手臂! 接触的瞬间,另一副指虎套在了左手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呃啊!!” 鬼子痛得惨叫了一声。 夏启开始左右开弓。 鬼子没有別的办法,只能用手臂去挡。 拳头一下接一下,带著规律的节奏,砸在鬼子架起的手臂上。 指虎在接触目標的瞬间出现,又在离开目標的瞬间收回空间。 这超越了时空与常理的操作,在围观者的肉眼中,就是夏启挥舞著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双拳。 把一个身经百战的日军精锐打得哭爹喊娘。 刀疤脸鬼子完全被打懵了。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引以为傲的柔道技巧,所有的地面技,在绝对的暴力砸击下面前成了笑话。 他只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被迫把双臂死死地架在头上和胸前。 太痛了! 实在是太痛了! 鬼子感觉夏启的手里藏著一把大锤子。 因为他感觉那不是人类能打出的硬度! 可是,每次他从双臂的缝隙里看出去。 看到的都只有夏启那骨节分明的普通拳头! 没有任何暗器,没有任何护具! 夏启的拳头確实不快。 但是在那种诡异的拳头面前。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 两条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疼痛感逐渐剥夺了他对双臂的控制权。 他咬碎了牙,拼命想要维持防守的架势。 可是手臂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再也架不住了。 双臂无力地垂在了胸前。 他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佝僂弯曲下来。 中门大开。 高度,刚刚好。 夏启停下了拳头,他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看著面前失去防守能力的鬼子。 他没有再出拳。 他缓缓张开了右手,五指併拢。 下一秒,他腰部发力,抡起右臂。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鬼子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刀疤脸鬼子的脑袋被扇得猛地歪向右边。 他的嘴角瞬间裂开。 鲜血直接顺著下巴流了下来。 左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 夏启收回手。 语气平缓地开了口。 “刚才你骂得很欢。” 夏启抬起左手。 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鬼子的右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打你那句劣等民族。” 周軼站在后面。 用最大的声音,把夏启的话翻译成日语。 刀疤脸鬼子被打得有些发晕。 他吐出一口血水,想要说话。 夏启的右手又抡了起来。 “啪!” 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鬼子的动作。 “你们算什么高贵民族?” “你们现在用的文字,是几千年前从我们这里偷过去的汉字。” “啪!” “你们引以为傲的茶道、花道,是我们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 夏启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扇。 “啪!” “你们的衣服,是仿造我们盛唐的款式做的。” “你们的建筑,是照抄我们古人的图纸建的。” “啪!” “连你们现在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都是抄袭我们的忠义思想拼凑出来的残次品。” 夏启的手掌不断落在鬼子的脸上。 鬼子的脸已经被打得完全变形。 两边的嘴角都在往下滴血。 他完全失去了招架的能力。 双腿发软,只能站在那里被动挨打。 “一个从头到脚都在抄袭別人的国家。” “一个依靠偷窃別人文化才发展起来的岛国。” “学了点皮毛,穿上衣服装了几天人。” “就敢反过来嘲笑你们的老师是劣等民族?” 周围的游击队战士们静静地听著。 他们看著夏启一下又一下地扇著那个不可一世的鬼子。 听著夏启一句又一句地驳斥。 战士们觉得胸口那股鬱结了很久的恶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太解气了。 游击队里,那名年龄最小,想上学的小福。 他紧紧地攥著双拳。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 但是夏启说的话,他全听懂了。 原来这帮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鬼子,根子上就是个贼。 第231章 蛮夷也敢言高贵?(下) 吴忠明觉得心里的那股恶气,顺著这些巴掌声,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 “打得好!” 刚才那个鬼子骂出那些恶毒话语的时候,他气得想拔刀杀人。 但他必须遵守部队的纪律。 周围的游击队战士们也都挺直了腰板。 他们看著不可一世的鬼子老兵,被一个年轻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看到那个鬼子的骄傲被彻底踩在脚下。 战士们的脸上露出了极度解气的笑容。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坐在地上的偽军俘虏们。 他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平时把他们呼来喝去的太君。 此刻正被人当眾狂扇耳光,连反抗都做不到。 那些偽军心底长期以来,对日军形成的那层不可战胜”的深层恐惧。 在清脆的巴掌声中,慢慢瓦解。 牛涛站在旁边。 他看著夏启的动作,嘴角上扬。 张一莽撞了撞旁边的叶轻舟。 “你看夏启这小子。” 他压低声音,坏笑道: “嘿,你看夏启这小子!平时在基地里看著文质彬彬的,这一动起手来,是个狠角儿啊!” “打人专打脸,虾仁还要猪心!” “不过我喜欢!” 叶轻舟冷哼一声。 “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就得这么治。” “打蛇打七寸,杀鬼子,就得先剁碎了他们的根。” 场地中央,夏启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继续挥动著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你们那不要脸的强盗逻辑!” 夏启冷冷地看著鬼子。 “看別人家里有好东西,自己没有。” “不自己去努力创造,而是拿著刀枪去別人家里抢。” “啪!” “抢不到就杀人,就放火。” “烧我们的房屋,屠我们的同胞!” “啪!” “最噁心的是,你们这群茹毛饮血的强盗,居然还有脸把这种令人髮指的土匪行径,包装成什么『大东亚共荣』?” 夏启眼中的满是鄙夷: “你们这已经不是不要脸了,你们是把无耻发挥到了人类认知的极限!” “既然你们自己不要脸...” 夏启反手,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抽出了最后一巴掌。 “啪!!” “那你们这脸,从今往后就乾脆別要了!” 打完这最后一巴掌,夏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你们这种只懂得杀戮与掠夺的畜生,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文明。” 刀疤脸鬼子双腿颤抖。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眼前的景物重影叠叠、剧烈晃动。 夏启的话通过周軼的翻译,彻底扒光了他们的遮羞布。 把他从小被洗脑、一直引以为傲的民族优越感,踩在脚下,碾成了最廉价的粉末。 夏启停下了手。 鬼子的整张脸已经肿成了紫红色。 鼻血混著嘴角的血水,不断往下滴。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周軼那没有感情的翻译声。还在耳边迴荡。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年轻人。 看著他用最原始,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 把不可一世的侵略者的尊严,生生撕成碎片! 鬼子大口喘著气。 他缓和了好一会,视线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停顿的间隙,他看到了夏启因为擦手而微微放鬆的姿態。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不顾手臂上钻心的剧痛。 突然压低身体,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他张开双臂,一把死死抱住了夏启的腰部! 刀疤脸鬼子的眼中闪著同归於尽的疯狂。 他要用柔道的贴身技,把这个狂妄的华夏军官拖入地面。 只要倒在地上,他就能凭藉多年的实战经验锁住对方的咽喉! 周围的游击队员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呼出声。 牛涛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准备去救援。 夏启被鬼子死死地抱住腰。 他没有后退。 连续被重击的鬼子,高估了他自己的力气。 夏启的底盘稳如泰山,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没有任何惊慌的动作。 他甚至连躲避的意图都没有。 夏启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的十根手指相互交叉,握成了一个结实的双拳。 脑海空间瞬间被调动。 一把没有把手的实心铁锤,凭空出现在他交叉的双手掌心之中。 夏启高高举起双手。 他看著鬼子完全暴露在下方的后背。 他腰部发力,带动著双臂。 握著铁锤的双手,从上往下,对著鬼子的后背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铁锤重重地击中了鬼子的后背。 一声闷响。 这声音和之前的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完全不同。 鬼子抱著夏启腰部的双手瞬间失去了力量,直接鬆开了。 巨大的物理衝击力直接把鬼子砸趴在地上。 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撞在青石板上。 他的脸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夏启在铁锤砸中目標的下一秒,就將其收回了空间。 整个过程依然不到一秒。 没有一个人看清夏启手里拿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夏启双手抱拳,对著鬼子的后背重击了一下。 那个壮硕的鬼子老兵直接瘫在了地上。 刀疤脸鬼子趴在地上。 他的四肢不自然地抽搐著。 后背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一大口带有血块的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红色的血液把面前的青石板染得通红。 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夏启站在原地。 他慢慢放下双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鬼子。 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大*本帝国?” 夏启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不可战胜?” 夏启冷笑了一声。 “哼!你们也就只会偷袭。” “在我们面前谈高贵?” “我呸!强盗永远是强盗!” 夏启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军靴底直接踩在了鬼子撑地的右手上。 隨著夏启的腿部发力,狠狠往下碾压。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鬼子痛得浑身蜷缩,却因为脊椎受损,连惨叫都显得有气无力。 夏启微微俯下身。 他盯著鬼子那双已经涣散,带有恐惧的眼睛。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像不像你口中那种摇尾乞怜的牲口?” “你口中所谓的帝国精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夏启抬起头。 他犹如一尊杀神,环视了一圈周围或蹲或坐著的偽军俘虏。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二鬼子无不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將头死死埋在胸前。 夏启吸一口气,声音拔高。 “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二鬼子,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高贵』!” “这就是你们卑躬屈膝要去舔的主子!” “你们看看刚才那个叫山义的鬼子,再看看我脚下趴在地上的这条臭虫!” “他们比谁都怕死,比谁都卑贱!” 夏启抬起脚,踩在鬼子的后背上。 “他们,永远不配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华夏的脊樑,他们压不弯!华夏的骨血,他们打不断!” “我们的民族,永不会灭亡。” 夏启指著那群日军俘虏。 “今天,他们在这里,在我们的国土上犯下的滔天罪孽。” “明天,我们会十倍、百倍、千倍地,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所有人,我们的子孙后代,终將站在这世界的最顶端!!” “我们会拥有最坚不可摧的钢铁洪流,会成为这世上最强大、最不容侵犯的国家!” “我们將用绝对的实力,看著这群不要脸的强盗、看著这些歷史的垃圾,慢慢腐烂、发臭。” “鬼子们的宿命,最终只会被我们毫不留情地扫进歷史的垃圾堆里,万劫不復!!” 这一番话,字字鏗鏘,没有复杂的修饰。 每个人都听得热血沸腾,头皮发炸! 王錚紧紧攥著拳头,眼眶微红了。 吴忠明死死咬著嘴唇,强忍著情绪。 猴子等一眾年轻的游击队战士,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是一种压抑了无数个日夜后,终於喷薄而出的民族自豪感。 夏启,他做到了。 相比於赵政委温润如水、循循善诱的教导。 夏启走了一条截然不同,却只属於他自己的铁血之路。 他不仅在精神上,把敌人引以为傲的一切武士道精神、民族优越感,无情地踩成了满地粉末! 他更是在肉体上,以绝对碾压的姿態摧毁了这个不可一世的侵略者。 他用铁血与霸气。 向在场的所有抗日先烈。 向那些迷途知返的偽军。 向这片满目疮痍却又生生不息的土地证明了。 华夏,必胜。 未来,属於他们。 光明,必將照耀神州! —————————— 这个剧情写完,要开时空门回现代啦,別催啦,我知道啦。 要不要带一些游击队员回去啊? 你们想看这种剧情吗? 宝子们给些意见? 继续求宝子们的好评!!! 第232章 回归前的准备(二合一) 广场上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去。 夏启看著那个叫山义的日军炊事兵。 山义跪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刚才亲眼看著自己指认出来的人。 被活生生打成残废,心理防线就更崩溃了。 有了这个日奸作为突破口,处理剩下的日军俘虏变得非常简单。 日军俘虏们纷纷破口大骂,骂山义是帝国的叛徒。 指认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隨著山义的不断指认,人群被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或者是一直待在后勤没上过前线的技术兵种,大概有二十来人。 剩下的,则全是那些手上沾满华夏百姓鲜血的老兵。 夏启站起身,走到那些手上没沾血的战俘面前。 他让人把这些日军单独押下去看管,另做他用。 接著,夏启转身看向那群被指认出来的日军老兵。 这些人个个面带死灰。 他们知道自己干过什么事情,也猜到了接下来的下场。 吴忠明走到夏启身边,抽出腰间的大刀。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刀刃。 吴忠明问夏启,是不是现在就把这群畜生全拉到城外砍了,给乡亲们报仇。 夏启摇了摇头。 他觉得直接一刀砍了这些人,確实很解恨。 但这太便宜他们了。 夏启经歷过刚才的贴身搏杀,心里的衝动已经平復下来。 他现在是以临时政委的身份在处理问题。 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他就要把这群战俘的价值最大化。 他已经度过了刚到1937年时那种只想著杀戮发泄的衝动期。 邰县和俞县刚刚打下来,百废待兴。 接下来的防线建设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 修筑工事、开挖战壕、去矿里挖煤。 那些搬运巨石、修筑战壕的苦力活总得有人去干。 前方的雷区总得有人去蹚。 夏启凑到吴忠明耳边,交代了几句。 他要把这群手上沾满鲜血的日军,全部编入最危险的敢死营和重度劳役营。 以后游击队进攻日军据点,就让这群战俘走在最前面挡子弹。 遇到疑似雷区的地方,就让他们排成一排拿脚去踩。 要榨乾他们最后一点体力,用他们的命来填补抗日武装的消耗。 他要让这些人活著,像牲口一样没日没夜地干活。 直到他们累死在这个异国的土地上。 当然,还有更加残酷的事情,等著他们。 夏启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王錚和吴忠明。 吴忠明听完夏启的安排,连连点头。 他觉得这个主意比直接杀头痛快多了,既解气又实用。 吴忠明立刻招呼战士,把这四十多个日军老兵押走,单独关押在最坚固的牢房里,严加看管。 处理完日军俘虏,夏启迈步走向广场另一侧的偽军方阵。 七百多名偽军密密麻麻地抱头蹲在地上,乌泱泱一片。 夏启刚走过去,脚步还没停稳。 “扑通!扑通!” 前排的几个偽军连长和小头目直接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刚才亲眼看著夏启把那个最凶狠的鬼子老兵打成残废。 又亲耳听到他是怎么兵不血刃地判定了那些太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这群偽军早就嚇破了胆。 根本不需要夏启开口审问,甚至不需要他眉头皱一下。 为首的一个偽军连长开始拼命地扇自己耳光。 一边带著哭腔嚎叫起来:“长官!爷爷!祖宗!我交代,我全交代!” “我帮*本人抢过三回粮食,抓过两个壮丁,我还把连队的伙食费给贪了逛窑子去了!” “但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杀过咱们华夏人啊!我枪口都是朝天放的啊!” 他早看出来了,眼前这位杀神军官,底线就是有没有沾过同胞的血。 只要没杀过人,哪怕是当苦力,也还能留条狗命! 有了他带头,后面的偽军纷纷效仿。 整个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扇耳光声、磕头声和认罪声。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夏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 良久,他转头叫来几个读过书的游击队战士。 夏启让人搬来几张桌子,拿来纸笔。 他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让这帮软骨头排好队,挨个上前登记画押。” “但凡是有命案在身、欺男霸女的,单独摘出来锁死,明天一早召集全城百姓开公审大会,当眾枪决,以平民愤!” “至於那些罪行较轻、確实是被逼无奈才披了这身狗皮的,统一编入劳改大队,明天跟著日军俘虏一起去搬石头、修战壕!敢有逃跑偷懒的,就地正法!” 剩下的具体登记工作,夏启全部交给了游击队的干部去处理。 这方面,常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游击队比他更有经验。 交代完毕,夏启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沿著血跡斑斑的青石板路,朝著牛涛等人的方向走去。 牛涛倚在一辆猛士战车旁,看著夏启步履从容地走过来,笑了一下。 他看著夏启,眼神里满是骄傲。 就像是一个带兵多年的老连长,看著自己亲手淬炼出来的新兵蛋子。 这份答卷,夏启交得堪称完美。 当初出发前,牛涛就特意提醒过夏启。 別去生搬硬套赵政委那套春风化雨的理论。 他让夏启按自己的方式来。 就是看出了夏启骨子里那份独属於他自己的血性。 赵正阳是老政委,他的温润如水和循循善诱,是建立在他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和人生阅歷堆积出来的。 夏启没有那些阅歷。 他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根本学不来。 硬去学,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但夏启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展现出了年轻人独有的直截了当与果决。 那种面对外敌时不讲任何道理的强硬,那种直击痛点、甚至有些腹黑的铁血手段! 这种最原始的震慑力,才是乱世中最管用的法则。 其实,很多人都很有能力。 只是平时没有被放到那个位置上,没有机会展现出来罢了。 “干得漂亮!”牛涛迎上前,一拳轻轻捶在夏启的胸口,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 他把夏启刚才的几个处理细节,挨个拿出来表扬了一遍。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王錚和吴忠明也安排好俘虏的关押工作,满脸红光地大步走了过来。 “夏政委!服了,我老王今天是彻底地服了!”王錚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夏启的肩膀上。 “之前看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动起手、整起人来...咳,我的意思是,你这招比赵政委讲道理管用多了!太他娘的解气了!” 吴忠明更是直接对著夏启竖起两个大拇指,脸上笑开了花: “夏政委,以后你指哪咱就打哪!刚才你骂那鬼子老兵的话,句句都戳在俺们的心坎上!” “咱们游击队全是泥腿子,就知道拿著大刀跟他们拼命,说不出你那些大道理,但今天听你一席话,俺觉得这腰杆子,从未有过的硬气!” 他们两个比起赵正阳那种春风化雨的教育方式。 他们更喜欢夏启今天这种简单粗暴、直接打脸的处理手段。 几个人围著夏启,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著。 夏启听著几位长辈的夸奖。 他从刚才那种冷酷肃杀的状態里退了出来。 他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什么...什么夏政委啊,没...没有各位首长说的那么夸张。”夏启侷促地抬起手,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连连摆手。 “全靠游击队员们在后面端著枪给我撑腰,我才敢那么放肆。” 此刻的夏启,微微红著脸,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恢復了平时那个有点靦腆的年轻人模样。 和刚才在广场上那个杀神判若两人。 牛涛看著夏启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递给夏启一个军用水壶。 “行了,別谦虚了,这声政委你当之无愧,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 夏启接过水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起来。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流下,缓解了他身体的疲惫。 牛涛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牛涛转过身,向特战队员们下达了指令。 部队开始打扫俞县的战场。 清点日军留下的物资仓库,接管县城的各个防守要道。 还有县城里那些躲起来的老鼠,也要一一逮捕。 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隨后的五天时间里。 燧星小队和王錚带领的游击队紧密配合。 他们彻底把邰县和俞县整合在了一起。 这两座县城互为犄角,相距不远。 大量的缴获物资被重新登记、合理分配。 城內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也被迅速安抚了下来。 然而,在喜悦的氛围中,牛涛却没有丝毫放鬆。 为了防备日军大部队的隨时反扑。 他亲自带著特战队员,利用无人机和高精度地图,把俞县外围的地形一寸一寸地重新勘察了一遍。 除了已经被己方彻底控制的、通往邰县的主路之外。 俞县通往外界的交通要道,还有另外两条平坦的泥土大路。 “绝不能让鬼子的机械化部队有长驱直入的机会。”牛涛盯著战术平板,果断下达了物理封锁的命令。 燧星小队的爆破专家带著大量炸药,赶到了那两条大路的关键节点。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不断迴荡。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大规模的山体滑坡,大片路面隨之塌陷。 但这在牛涛看来,还远远不够彻底。 於是,夏启跟著队伍来到了爆破现场。 他身上那个堪称bug级別的维度空间能力。 在这片荒山野岭里,派上了大用场。 夏启走到塌方的地方。 他看著那些重达几十吨、甚至上百吨,连现代重型起重机都难以轻易撼动的巨大岩石,缓缓伸出了右手。 脑海空间发动,那些巨石凭空消失。 夏启走到大路最狭窄、最险要的位置。 意念一动,巨石轰然落下,严严实实地堵住了路口。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 来回穿梭在山道上。 每一次伸手都把成百上千吨的泥土、碎石,全部收进空间。 然后再走到特定的隘口,精准地投放到需要封堵的地方。 原本被炸毁的道路,经过夏启的这番操作。 直接变成了十几米高的断崖和填满巨石的死路。 整个外围的交通地形,被他一个人凭藉一己之力,彻底改变! 张一莽站在一旁,看著一座座小山凭空出现。 他抱著自动榴弹发射器,连声叫好。 张一莽扯著大嗓门调侃。 “我说夏启。” “你小子这能力简直绝了。” “你要是生在古代。” “当年秦始皇修万里长城的时候,都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张一莽越说越来劲,比划著名手势。 “就凭你这搬砖的速度,都不用徵调几十万劳役。” “你一个人就能把城墙给垒起来了。” 这番极其生动的调侃,顿时引得周围正在警戒的特战队员们一阵哈哈大笑。 原本因为连日征战而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不少。 牛涛这时黑著脸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抬起腿,一脚踢在张一莽厚实的屁股上。 “少在这儿扯淡耍宝。”牛涛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也憋著笑意。 “赶紧上车,还有另一条路等著夏启去『垒长城』呢,动作快点!” 有了第一条路的经验,第二条公路的破坏工作进行得更加顺利且夸张。 有了夏启那不讲道理的空间能力作为绝对主力辅助。 燧星小队没有耗费太多炸药,就利用地形製造出了几处无法修復的巨石阵。 牛涛看著彻底被堵死的两条大路,心里踏实了下来。 就凭目前日军的工兵能力水平。 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日军根本別想把这两条主干道重新打通。 这两条路的瘫痪,彻底阻断了日军重兵支援的可能。 这就为根据地的后续发展,爭取到了极其宝贵的缓衝时间。 时间来到下午。 赵正阳坐著猛士指挥车,从邰县赶到了俞县。 他今天是专门过来找夏启的。 因为今天是夏启他们必须要返回现代的时间。 其实算算日子,早在四天前,时空门的冷却时间就已经结束了。 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开启时空门返回。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因为当时刚刚打下俞县。 几百名日偽军战俘的收编与审判、全城防线的重新布置、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转移、以及安抚百姓的繁杂事务... 所有的工作千头万绪,全都像山一样堆在一起。 夏启作为核心,牛涛作为军事主官,他们根本走不开。 大家只能留下,没日没夜、连轴转地处理这些紧急事务。 这一拖,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而此时,夏启脑海中代表著“万界信標”的系统界面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正在疯狂闪烁。 系统给出的“最长安全停留时限”,已经马上就要见底了。 如果今天再不开启时空门离开。 到了晚上,夏启就会触发系统的强制回归机制。 强制回归不仅会把夏启强行拉回现代。 还会导致他陷入极度的精神损耗,会当场陷入深度昏迷。 是否会对脑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都未曾可知。 这是整个燧星计划团队绝对不愿意承担的风险。 所以他们必须在今天下午离开。 —————————— 看到宝子们的留言了。 那后续的剧情就按照大家给的意见走。 继续求宝子们的好评! 第233章 夏启的疯狂提议(上) 下午的阳光照在俞县的街道上。 赵正阳坐著一辆猛士指挥车,从邰县赶到了俞县。 车子在清理乾净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街边有几个百姓正在修补受损的房屋。 他们看到这辆庞大的钢铁战车,纷纷停下动作。 老百姓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前几天的恐慌。 展现出来的状態只有敬畏与踏实。 赵正阳看著窗外的景象。 看著那些百姓脸上逐渐舒展的眉头,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车子拐过一个街角,停在了一处宽敞的大院门前。 这里原本是日军大队部的一处核心宅院。 如今早已被清理乾净,成了燧星小队和游击队的临时指挥所。 大院门口站著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赵正阳推开车门。 他迈步走了下去。 他抬起手,拍了拍作训服上的灰尘。 “政委好!”两名特战队员立刻站直身体,抬手敬礼。 赵正阳微笑著回了一个军礼。 隨后大步走进了指挥所的大门。 此时,指挥所的大厅里,牛涛、夏启、王錚和吴忠明等人正围坐在长桌旁,似乎在討论著什么。 屋子里的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迎向门口。 赵正阳走进屋子,看著严阵以待的眾人,笑著摆了摆手: “行了,自己人都不用拘礼,快坐下吧。” 赵正阳没有直接走向主位。 而是朝著夏启走了过来。 看著这个在短短几天內经歷了不少洗礼的年轻人。 赵正阳抬起手掌,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干得非常出色!” 赵正阳开口说话,声音很沉稳。 “你在广场上处理战俘和偽军的办法,我都在通讯频道里听说了。” “这就对了,不用照搬我的那一套。” “你有你自己的做事风格和魄力。” “事实证明,在乱世用重典,你那种单刀直入、铁血震慑的方法,在当前这种极端复杂的环境下反而非常有效。” 夏启立正站好,听著这位老政委的肯定。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跟夏启沟通过后,赵正阳这才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 他对著眾人压了压手。 “都別站著了,我们坐下说。” 眾人纷纷落座。 王錚和吴忠明坐在位置上。 两人坐得笔直。 他们看著赵正阳和牛涛。 两人不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赵正阳转头看向牛涛,朝著牛涛点了一下头。 牛涛接收到指令,把面前的一张县城地图卷了起来。 他看向对面的王錚和吴忠明。 “王錚同志,吴忠明同志。” 牛涛的称呼很正式。 王錚和吴忠明立刻挺直了腰板。 “在!”王錚回应。 牛涛把卷好的地图推到桌子边缘,缓缓说道: “隨后,我和夏启同志要离开一段时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赵正阳同志会全面接手这里的防务工作。” “他会配合你们,完成邰县和俞县的后续整合与建设。” 牛涛把话挑得极为直白。 然而,王錚和吴忠明听完这段话,却有些错愕。 离开? 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离开?! 要知道,这两个县城才刚刚打下来,可谓是百废待兴。 城外的日军隨时可能反扑。 这支神秘又强大的部队,他们两名核心主心骨,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要走?! 王錚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挽留並询问原因。 赵正阳却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 他把文件袋递到牛涛面前。 “这是我这几天写出来的书面报告。” 赵正阳继续交代。 “里面详细记录了黑林山、邰县和俞县的战况总结。” “还有关於这片根据地后续发展的工业和农业布局思路。” “你务必亲手帮我带给秦老。” 牛涛伸出双手接过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装进自己隨身的战术背包里。 拉好拉链。 “明白。” “政委放心,一定安全带到。”牛涛回应。 两人开始就城防布控的细节进行最后一次交接。 赵正阳拿出笔,在纸上写下几个重点防区的位置。 牛涛在一旁补充说明特战队的火力配置。 王錚和吴忠明坐在对面。 他们听著两人不断拋出的现代军事术语。 一开始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听著听著,王錚突然反应过来了。 王錚双手按在桌面上。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赵正阳和牛涛的交谈。 “等等!两位同志先等等!” 王錚咽了一口唾沫,盯著牛涛。 “你们刚才说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们这是要....回到未来了吗?” 王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 坐在一旁的吴忠明也反应过来了。 “回...回八十年后?” 虽然在之前,赵正阳给他们看过未来的影像。 向他们坦诚了这支部队来自八十年后的华夏。 但这几天大家並肩作战,吃住都在一起。 王錚和吴忠明潜意识里已经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战友。 现在突然听到他们要跨越时空回去。 那种不真实感再次涌了上来。 牛涛停下交接工作。 他看著王錚那满是不舍的脸庞,点了点头。 “是的,王錚同志。” “我和夏启要返回八十年后的华夏。” “我们有非常重要的物资需要回去调拨,还有很多情报需要当面匯报。” 牛涛语气平缓。 王錚和吴忠明对视了一眼。 看著两人紧绷的神色,牛涛笑著安抚道。 “不用担心。” “我们这次回去不会太久。” “过几天就会回来。” 听到这个承诺。 王錚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王錚靠回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刮擦。 他还在努力消化这种跨越时空的概念。 八十多年的时间跨度。 说回去就回去。 说回来就回来。 在对方嘴里就像是回一趟老家一样轻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夏启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转过头。 “牛队,赵政委。” 听到夏启出声,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他身上。 夏启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后语出惊人: “我打算,这次回去的时候,再多带一些人走。” 听到夏启的话,牛涛微微皱起眉头。 原本计划里,这次回去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打算带谁?”牛涛问。 夏启没有犹豫,著牛涛的目光回答道: “我想带游击队的一些人一起回去。” “確切地说。” “是那些重病患者,还有伤残的战士。” 听到这个提议,牛涛没有马上接话。 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主位上的赵正阳。 带1937年的人前往现代。 这件事不在他们出发前制定的行动大纲里。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牵扯到时空穿梭的保密级別,以及现代社会对这些人的安置问题。 赵正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看著夏启,沉稳地问道: “说说你的原因。” 夏启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既然自己打算要带游击队员走。 那么关於时空门的一些核心秘密和研究成果。 就没有必要再对王錚他们遮遮掩掩了。 “赵政委,我们之前在基地里测试过。” “医疗小组的周教授给出的结论很明確。” “时空门对人体有重置和修復的作用。” 夏启拋出了这个核心论点。 赵正阳和牛涛都在认真听。 王錚和吴忠明则完全听不懂“时空门”、“重置”是什么意思。 夏启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 “但这只是次要的。” “主要是那些伤残患者。” 夏启看了王錚一眼。 “目前我们的测试,仅限於伤疤和一些臟器的损伤。” “但医学专家组那边一直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时空门的修復能力,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夏启提高了音量。 “如果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人。” “那时空门能不能让这个人,像壁虎断尾一样,完全重新长出来?” 第234章 夏启的疯狂提议(下) 这个问题如同平地惊雷般拋了出来。 王錚和吴忠明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他们根本听不懂什么时空门机制。 他们只听懂了一句话。 断了的腿,有可能重新长出来! 夏启看著赵正阳和牛涛,继续说道。 “这个关於『断肢重生』的推测,因为受限於客观条件,一直没有经过活体测试。” “毕竟在人数限制下,我们不可能找个残疾老兵来测试这个项目,万一不行...” 夏启没有把话说完,万一不行,那就会少了一个战力。 “但现在有机会了。” “既然这一步迟早要进行验证,不如就趁现在!” “把二麻子他们带回去,还有那些在战斗中致残的抗战老兵们带回去!” “如果成功了,这不仅是对这些流血流汗的民族英雄最好的补偿。” “更是对我们现代华夏未来的军事医疗体系,乃至整个人类生命科学,一次顛覆性的技术突破!” 赵正阳静静地听完夏启的这番长篇大论。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站在医学研究和国家战略的角度,你的提议非常有价值。” “我个人没有意见。” 赵正阳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夏启,语气变得严肃。 “但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他们一旦去了未来,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返回战场的。” “可能要留在基地接受长期的观察和康復训练。” “以及名额问题...” 说著,赵正阳伸手指了指王錚。 “这需要王錚同志的同意。” “其次,也需要当事人自己点头。”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绝不能强迫我们的同志做任何事。” 夏启点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王錚和吴忠明。 “王队长,吴副队长。” 夏启的语气很诚恳。 “我打算带队里的重病號和伤残老兵回现代去治疗。” “这里的医疗条件实在太有限了。” “林医生和孙医生医术再高,没有现代化的手术室和特效药,很多病也治不了。” 夏启双手按在桌子上。 “带他们回去,我可以保证百分之百能把他们的病治好。” “至於二麻子他们的断腿断手。” “也有极大的可能重新长出来。” “唯一的要求就是,但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得在那边待一阵子。” 夏启刚说完。 “噹啷”一声。 吴忠明腰间的大刀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他根本没有察觉。 王錚双手抓著桌子边缘。 他们俩刚刚还在为回未来的事情感到震惊。 现在直接被这个消息砸得头晕目眩。 说好的见惯了大场面,不会再大惊小怪了。 可这事实在太离谱了。 回未来治病? 还能把断了的腿长好?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肉白骨。 吴忠明弯腰把刀捡起来,手抖得连刀套都塞不进去。 他索性一把將刀拍在桌子上。 “那...那个...” 吴忠明舌头打结,说话直哆嗦。 “夏政委...眼睛...眼睛能治吗?” 他站起来,双手撑著桌面凑近夏启。 “我们队里有个老兵。” “他被鬼子的炮弹皮擦伤了双眼,看不见了!” “能治吗?” 吴忠明眼巴巴地看著夏启。 夏启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可以!” “砰!” 王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跟著站了起来。 “那耳聋的呢?” 他急切地追问。 “二班长打阵地战,被震破了耳膜,现在是个聋子。”“他能治吗?” 夏启再次点头。 “也可以!” “只要人还活著,这些都能完全恢復。” “好!”吴忠明一拳砸在手心上。 他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跟你们去!” 吴忠明扯著嗓子大喊。 “必须跟你们去!” 他转头看向王錚,眼睛都红了。 “队长!这可是老天爷开眼,天大的好事啊!” 王錚连连点头,激动的来的夏启身边。 他拉住夏启的手,握得死紧。 “夏政委,你刚才说要徵求他们的意见?” 王錚大手一挥。 “不用问他们!” “我是他们的队长!这事我直接给他们做主了!” “这种能重新站起来长出手脚、能继续杀鬼子的好机会,打著灯笼都找不到,他们谁敢放屁?!” 吴忠明在旁边附和,一把抓起桌上的大刀: “对!” “他们要是敢犯倔脾气不去,老子拿刀.砍...不,老子拿马鞭子活活抽死他们,绑也给他们绑过去!” 只有真正带过兵打过仗的人才知道。 眼睁睁看著自己生死与共的弟兄。 因为没有药品、没有医生,硬生生把伤口捂烂,最后不得不砍掉手脚变成废人。 甚至只能绝望地自我了断时,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有多深。 吴忠明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不行,我这就去整理名单,把二麻子和二班长他们都叫过来集合!” 他说完拔腿就要往外狂奔。 “等一下。” 夏启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即將衝出大门的吴忠明。 吴忠明一个急剎车停在门前,转头疑惑地看著夏启。 “夏政委,怎么了?名额有限制吗?” 夏启慢慢坐回椅子上:“带伤员回去的事,就这么定了,名额足够。” 他抬起头,眼神中原本的柔情消散了。 “不过,除了游击队员。” “我还打算带几个特殊的『人』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夏启身上。 夏启看著眾人,语气平静。 “我还打算带几个沾了血的日军俘虏去。” “特別是那个叫泽茂的刀疤脸鬼子老兵,就是被我打断了手脚、废了脊椎的那个。”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赵正阳和牛涛,全都惊了。 屋內一片安静。 刚才还因为伤兵能治癒而激动万分的王錚和吴忠明,直接愣在原地。 带自己人回去治病,他们举双手双脚赞成。 可是,带小鬼子去未来干什么?! 那帮畜生也配去未来享福? 王錚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但他强行压抑住了质问的衝动,没有出声。 赵正阳则微微眯起眼睛。 “夏启,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会同情侵略者的人。” “你肯定有你的打算。” 吴忠明也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回桌边。 “夏政委,那刀疤脸鬼子被你打断了手脚。”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你把他带回去,难道还要给他治伤不成?” 夏启面对眾人的质疑。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吴副队长,你说对了一半,我是打算给他治伤,但也不全是。” “我还没那么宽广的胸怀。” 夏启不再卖关子,他把自己的考量全盘托出。 “我带几个鬼子走,理由有三个。” 夏启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为了生命科学小组的研究。” 夏启说出了现代基地里的那个科研狂人团队。 “陶教授和周教授他们一直想要研究时空门的深层机制。” “他们之前只能用小白鼠...” “很多关於...r的数据,他们拿不到。” 夏启解释得很直白。 “他们不敢在我和牛队长身上做测试。” “但是!” 夏启停顿了一下。 “如果是...” “现在,一报还一报...” 夏启把话说得很冷酷。 这是一种废物利用。 鬼子之前是怎么对我们的? ...... 牛涛听到这个理由,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赵正阳也没有出声反对,继续问道: “那么,你的第二个理由呢?” —————————— 宝子们有发现吗? 今天你们的段评,都不显示。 只要发布就被刪除,只能发章评(就是结尾的评论) 从今天凌晨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搞不懂因为什么。 看来是时候建立个粉丝群了。 进群我会设限制,原因你们懂得。 (群已建好,去我个人主页加群) 第235章 时空门的判定机制 夏启看著眾人,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理由,是跟时空门的判定机制有关。” “这同样是科研组,急需解决的难题。” 夏启继续解释道: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非常有限。” “只知道清醒状態下的主动进入,和强制进入会带来截然不同的后果。” “但是,这里面存在一个盲区。” “如果一个人处於完全昏迷、没有意识的状態。” “我们把这个昏迷的人直接拖进时空门。” “系统会怎么判定?” 夏启转向赵正阳,拋出了这个极其专业的问题。 赵正阳停止了在本子上记录的动作。 他把钢笔平放在本子上。 牛涛也拉动椅子,坐直了身体。 他心底其实隱隱有个疑问,但他看夏启还在梳理逻辑,便强行压下话头,没有出声打断。 “这种情况,系统是算作他主动进入?还是算作强制进入?” “或者说,时空门本身存在第三种判定状態?” 夏启双手交叉,语速逐渐加快。 “这些判定的结果,直接关係到『修復机制』能不能被触发。”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给眾人留出了思考的时间。 “如果能触发修復。” “那昏迷的人过去就能直接痊癒。” “这就意味著,以后我们在战场上抢救重度昏迷的伤员,就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夏启说著感觉有些憋闷,他解开作训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但如果被判定为强制进入。” “那昏迷的人在穿过时空门的时候,身体就会承受巨大的空间负荷。” “一个本来就受了重伤、陷入昏迷的人。” “要是再承受强制传送的负荷。” “他极有可能会当场脑死亡,甚至身体可能会直接崩溃。” 到这里,牛涛终於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夏启,小苹果那次不是证明了吗?他当时就是昏迷状態下穿过时空门,最后不是被完美治癒了吗?” 夏启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 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问號。 “这就是科研组周教授他们最头疼的地方、也最不敢赌的地方。” “牛队,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们带小苹果回基地的那天。” 夏启把铅笔平放在桌面上。 “当时小苹果一直闭著眼睛没有动静。” “但在穿过时空门的那一瞬间。” “谁能百分之百確定,他到底是处於睡著的状態,还是处於昏迷状態?” “而科学研究,最需要的就是確定性。”夏启加重了语气。 “我们不能根据一个状態完全不明的婴儿孤例,去盲目反推整个传送系统的判定机制。” “这不符合科研的严谨原则。” “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变量弄错,都可能导致我们在未来的某次救援决策中,亲手把自己的战友送上绝路!” 牛涛听罢,嘴唇紧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王錚和吴忠明坐在旁边听著。 两人对那些深奥的专业名词一知半解。 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搞不好会死人。 夏启缓缓摊开双手,手心向上。 “所以,目前关於昏迷传送的数据,我们手里全都是未知数。” “生命科学小组需要最直接、最详实的数据。” “可是,这些数据,我们不可能拿老百姓去试。” “更不可能拿我们自己流血流汗的战友去试!” 夏启拿起桌上的一份战俘名单。 他在那几个重伤的日军名字上点了点。 “但是,这帮战犯就不一样了。” “他们死在时空门里,那是他们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如果他们侥倖没死,修復了,那就太好了,以后我们重伤昏迷的战士,就有了保障。” “就算是第三种状態,那也无所谓!” “正好可以给周教授和陶教授他们,提供一份完整的昏迷『高达』数据。” 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废物利用。 用侵略者的命,来填补现代医学研究的空白。 去为未来的战士们,铺平一条毫无风险的重生之路! 赵正阳听完这番话,脸上有了笑容。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缸。 “你想得很长远。” “考虑问题也很全面。”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带几个鬼子俘虏回去,填补数据空白,秦老和高层绝对会全票批准。” 赵正阳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你能在战局这么紧张的情况下。” “还能兼顾到后方科研团队的数据痛点。” “夏启,你这次成长得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人惊喜。” 夏启被政委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收起身上的杀气。 “赵政委,您別夸我了,这真不是我高瞻远瞩。” “这些问题可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夏启笑得很坦诚。 “我只是在基地的时候,跟陶教授和周教授接触得太多了。” “他们那帮专家教授,整天在我耳边念叨这些数据和规则盲区。” “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刚才看到那个刀疤脸鬼子,我就顺道记起了这件事。” “寻思著『来都来了』,总得顺手给专家组带点实验材料回去吧。” 赵正阳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提出来的,你能把科研需求和战地实际情况结合起来。” “还能在关键时刻应用起来解决实际问题。” “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统筹能力。” 王錚在一旁听著。 他用手挠了挠下巴。 “夏政委。” “我虽然听不太懂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数据。” “但我明白了一件事。” “你这是要把小鬼子当成出生一样去...” “只要不是给他们治伤,只要能让他们遭罪,我老王举双手赞成!” 吴忠明也跟著附和。 “就是!” “这帮畜生在咱们这片土地上祸害了多少老百姓。” “拿他们去试那个什么门,那是抬举他们了!” 牛涛坐在一旁,欣赏地看著夏启。 “那第三个理由呢?” 夏启调整了一下坐姿。 过了几秒钟,他重新直起腰板。 “其实第三个理由,算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 “什么私心?”牛涛顺口问道。 夏启摸了摸鼻子。 “我想在精神上,彻底、完全地碾碎他们!” “那个叫泽茂的小鬼子,在广场上叫囂的嘴脸,你们都看到了。” “他一口一个大*本帝国,他觉得他们的帝国天下无敌。” “他们骨子里那种傲慢、那种视我们为劣等民族的高高在上的姿態,让人噁心到了极点!” 夏启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来。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杀了他,或者废了他,那只是肉体上的惩罚。” “时间长了,他也就麻木了,甚至还会抱著他那可笑的军国主义幻想去死!” “我要把他带到八十年后的现代华夏去!” 夏启指著指挥所外面的方向。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口中那片贫瘠的土地,现在耸立著怎样的钢铁森林!海面上游弋著怎样的航空母舰!” “我要让他亲眼见证,他眼中的『劣等民族』,是怎么踩著他们的尸骨,屹立在世界之巔的!” “然后!”夏启双手按在桌面上,眼中满是杀意。 “我再让他亲眼看看。” “他一直信仰的那个强大帝国,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要给他看他们本土升起的两朵m菇!看他们的大本营被z成怎样的焦土!” “我要让他看到他们不可一世的天蝗,是怎么低三下四宣布无条件投降的!” “更要让他看看,他那个所谓的大*本帝国。” “在未来是怎么给別人当狗的。” “是怎么在夹缝中摇尾乞怜的。” 夏启把双手平铺在桌面上。 “我要让他知道。”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侵略,到头来全都是一场徒劳的笑话!” “我要让这些战犯,在未来的每一天、每一秒、每一次呼吸,都在这种信仰崩塌的心理落差和煎熬中度过!” “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王錚听到夏启的这番话,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重重地在腿上捶了一下。 “解气!” “太解气了!” “这帮畜生就该这么收拾!” 吴忠明也是满脸通红。 他不停地搓著手。 “夏政委说得对,就该这么干!不能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 “得把他们的眼皮撑开,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华夏以后有多强!” 赵正阳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他听完夏启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还是年轻人啊。 不过这也正常。 年轻人哪能没有衝动和血性。 有点私心,有点报復的快感很正常,瑕不掩瑜。 在这个残酷的年代,这种血性反而是一种难得的动力。 以后在队伍里好好引导,这小子必能独当一面。 第236章 跨越时空的进修(加更) 赵正阳听完夏启的陈述,认同了夏启的这番话。 “可以。” “你的这三个理由都站得住脚。” “对待这群畜生,確实不需要讲什么道德底线。” “既然名额足够,那就按你说的办。” 赵正阳一锤定音。 “把重伤员和这几个特殊的俘虏都带上。” 夏启点点头。 心底一直悬著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事情就这么拍板定下来了。 大家开始商量出发前的一些细节。 就在这时。 赵正阳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提议。 “既然夏启要带伤员和日军俘虏回去。” “那我再提一个建议。” 赵正阳看向王錚和吴忠明。 “让王錚队长或者吴副队长,也跟著去一趟吧。” “到时候,再跟著夏启他们一起回来。” 这句话一出来。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夏启直接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赵正阳。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政委会有这个安排。 牛涛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意外地看著赵正阳。 坐在对面的王錚和吴忠明更是一脸错愕。 王錚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吴忠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政...政委。” 吴忠明结巴了。 “你是说,我们...我们也能去?过...过几天再回来?” 吴忠明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非常快。 去未来? 去八十年后的华夏?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刚才还在羡慕那些伤员能去治病。 现在这个天大的馅饼直接砸到了他的头上。 赵正阳看著吴忠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你们也能去。” “不仅能去,而且还能安全地跟著他们回来。” “名额绝对够用。” 吴忠明听到赵正阳的確认,有些激动。 那可是八十年后的未来。 有吃不完的大米白面。 有顿顿都能见到的肉和蔬菜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些飞在天上的飞机。 还有那些能在地上跑的火车是怎么造出来的。 那可是他们这辈人拿命去拼,做梦都想看到的太平盛世! 如今有机会能亲眼去看上一眼,哪怕看一眼就死,他也觉得这辈子值透了! 谁他娘的不想去亲眼看一看?! 可是他又觉得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想去。 毕竟现在队伍刚打下两个县城,正是用人的时候。 可赵政委忽然提出,让他们也可以去。 他的一颗心顿时火热起来。 他脑子里不可抑制地翻涌起一些小心思。 吴忠明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侷促。 他尷尬地挠著头。 一只手在头顶上乱抓。 另一只手放在身前不停地搓著。 “那个...” 吴忠明支支吾吾地开口了。 “那什么....” 声音有些打飘。 “政委啊~你看这事儿闹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抠著下巴上的那颗痦子。 “刚才夏政委也说了。” “这鬼子跟你们去,路上肯定不安生。” “他们就是一群畜生,万一要是咬人怎么办?” 吴忠明拼命搜肠刮肚地找著藉口。 “还有咱们队里那些个小兔崽子。” 吴忠明指著门外。 “二麻子他们平时在队里就皮实得很。” “这要是到了你们那边。” “没个长官管著他们,他们肯定得上房揭瓦,指不定就给你们捅个窟窿出来!” “你们那些医疗专家都是斯文人,肯定管不住这帮满嘴脏话的大老粗。” 吴忠明搓著手,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我...我的意...” “要不,我...我受累...当...当个...” 吴忠明越说头越低。 他自己都觉得这些理由太牵强了。 坐在旁边的王錚转过头。 看到吴忠明这副扭捏作態的滑稽模样。 他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搭档了。 平时在战场上,端著大刀片子迎著鬼子的机枪衝锋时,那叫一个悍不畏死。 现在倒好! 为了去一趟未来。 居然在这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一样,扭捏起来了。 王錚伸出手,在吴忠明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老吴啊老吴!” 王錚恨铁不成钢地指著吴忠明。 “你这傢伙,啥时候扭捏得跟个要出嫁的黄花大闺女似的了?” 王錚指著吴忠明的手指头。 “你看看你那个手!” “一直抠一直抠!” “別抠了!” “再抠,你下巴上那个祖传的痦子都要被你给抠掉下来了!” 吴忠明如梦初醒,赶紧把手放下,在裤腿上死命地擦了两下,掩饰自己的尷尬。 王錚凑到吴忠明跟前,没好气地笑骂道: “你平时带兵打仗那股痛快劲儿哪去了?” “你不好意思说,老子帮你说。” 王錚故意提高音量。 “你就是想去过未来的好日子,对吧?” 吴忠明被王錚当眾揭穿,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他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否认。 “不是不是!” “队长你別瞎说啊!” “我老吴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吗?” “我是怕,我是怕他们过去之后有危险。” “也...也怕那帮兔崽子不好管理,他们毛手毛脚的。” “我真不是自己想去...” 吴忠明还在辩解。 屋子里的人都看出了他的心思。 王錚看著吴忠明这副著急的模样。 决定再逗逗他。 王錚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抱在胸前。 “那,行。” 王錚故意拉长声音。 “既然你不是自己想去,那就不勉强你了。” “勉强你去干活,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王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是咱们支队的支队长。” “那些小兔崽子平时最怕我。” “我去看著他们,效果肯定比你去更好。” 吴忠明听到王錚这句话,直接傻眼了。 “啊?” 吴忠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王錚的胳膊。 “不是,老王!你...你他娘的...” 吴忠明涨红了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启坐在对面。 看著这两个平时在战场上杀敌不眨眼的汉子。 现在为了一个去未来的名额在这里演喜剧。 又回想起之前龙战峰、王闯等特战队员,为了去前线杀鬼子爭权夺利的场景。 夏启一个没忍住。 “噗呲”一声,他直接笑出了声。 牛涛在旁边也跟著咧开了嘴。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鬆了许多。 王錚看著吴忠明急得坐立不安的样子。 他摆了摆手。 不打算继续逗他了。 “行了老吴!” 王錚收起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无比真挚。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你想去,就去吧!” 王錚语气变得认真。 “你去那边,替我好好看看。” “看看咱们的后辈是怎么过日子的,看看那没有战火的天空有多蓝。” “这也是替那些早早牺牲、没能熬到这一天的弟兄们...去亲眼看看啊。” 吴忠明见王錚鬆口,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连连点头,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坐在主位上的赵正阳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赵正阳早就看出了王錚心底,那份比吴忠明还要强烈的渴望。 只是王錚作为一支队伍的主心骨,责任心和使命感。 让他本能地把留下来的担子扛在了自己肩上。 把见识未来的机会让给了兄弟。 赵正阳双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 “其实,你们可以一起去。” 这句话让王錚和吴忠明同时转过头。 王錚立刻摆手。 “政委,这不合適!” “我们俩都走了,这队伍谁来带?” “邰县和俞县才刚打下来,千头万绪的事情多著呢。” 赵正阳压了压手,示意王錚听他说完。 “这点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你们的一营长周强,在邰县这段时间表现得很稳重,很有大將之风,是个可造之材。” “这段时间,邰县城防交给他带人负责。” “我留在俞县坐镇,出不了乱子。” “我让你们俩一起去,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赵正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去了那边,可以更好地学习未来的战爭该怎么打。” “你们之前也亲眼看到了。” “现代战爭的模式,跟你们现在拿著步枪衝锋完全不一样。” “那是体系化的作战。” “是步坦协同,是空地一体,是信息化指挥。” 赵正阳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 “在这里,就算我和牛涛手把手教你们。” “条件也太受限制了。” “没有沙盘推演室,没有系统的战术理论课。” “更没有充足的现代武器让你们去拆解研究。” 赵正阳的声音很稳。 “去未来基地里。” “那里有最专业的军事教官。” “那里有成体系的指挥培训课程。” “你们去那边泡上几天,比在这里摸索几个月都管用。” 赵正阳稍微停顿了一下。 “最主要的一点。” “我们打下了这两个县城。” “周边肯定会有大量的百姓来投靠。” “后续也肯定会有更多的游击队员加入我们。” “甚至还会有其他抗日武装前来加入。” “我们的队伍会迅速扩大。” 赵正阳的声音变得洪亮。 “到了那个时候。” “这就不是打几场伏击战的小打小闹了。” “这需要正规化的管理。” “需要现代化的军事训练。” “需要你们这些指挥官具备大兵团作战的视野和能力。” 赵正阳看著王錚和吴忠明的眼睛。 “这都需要你们来挑大樑。” “你们必须先去学习,先去开眼界。” “只有你们的脑子换了,队伍才能真正带出来。” “所以我建议。” “你们两个作为部队的核心骨干。” “跟著夏启他们一起走。” “去我们的军事基地里,好好看一看,好好学一学。” 王錚听完这番话。 他沉默了。 吴忠明也不再纠结谁去谁不去的问题了。 他们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去未来看个新鲜。 这关乎到这支队伍未来的生死存亡。 关乎到他们能不能用更小的代价,杀更多的鬼子。 王錚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身上的军装。 “政委说得对。” “是我眼皮子浅了。” “光盯著眼前的县城,没看到更长远的战场!” 王錚大声回答。 “我和老吴一起去!” “我们去学打仗!” “把未来杀鬼子的本事,原原本本地学回来!” 吴忠明也跟著大声附和。 “对!学回来!” 赵正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启看著这一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不愧是赵政委啊。 三言两语,不仅化解了推让,更是直接拔高了整个行动的战略意义。 让1937年的指挥官去现代军事基地学习。 这绝对是一个极其疯狂但又无比正確的决定。 等他们学成归来。 这片大地上,將会出现一支真正无敌的武装力量。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今天是加更,有六千多字,我就不分章了。 昨天建的群,一天就加满了。 那我在创建一个,加过群的宝子就別加了。 (想进群的宝子们,可以去我个人主页加群) 第237章 警报拉响!时空门重连!(上) 现代,燧星基地。 地下核心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只有排气扇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秦老坐在椅子上,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手腕上的机械錶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距离夏启他们跨过那扇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按照以往传送的规律和时间流速,燧星小队早就该完成第一阶段任务,返回基地匯报了。 但这几天里,基地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凝重。 最高总部每天都会准时打来专线电话。 仔细询问燧星小队的进展和安全情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老每次只能匯报还在等待。 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锋。 “李锋。” “现在距离强制传送的时限,还剩多长时间?” 李锋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加密军用平板。 上面的红色倒计时正在不断跳动。 “报告首长。”李锋声音紧绷。 “距离系统强制把他们拉回来的最后时限,还剩不到五十分钟!” 听到这个確切的数字,秦老立刻站了起来。 他把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 拉开椅子,大步走到会议室的门口。 “走。” “我们下去等著。” 李锋马上收起平板,快步跟在秦老身后。 大厅的透明隔离玻璃后方。 周教授和陶教授带领的专家团队早就等在那里了。 大量的医疗设备和检测仪器处於开机预热状態。 全副武装的內卫部队在通道两侧站得笔直。 秦老走到控制台前站定。 所有人都不说话。 都在安静地盯著被隔离在大厅中央,专门为时空门打造的大厅房间。 十分钟过去了。 大厅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秦老准备再次询问时间的时候。 操作台前的一名技术员突然大喊出声。 “报告!!!” “仪器检测到高频空间波动!” “时空门正在开启!” “他们要回来了!” 这句话让大厅里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 秦老立刻追问了一句。 “是强制回归,还是主动开启?” 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查看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指標。 “能量输出平稳!频率与前两次完全吻合!” “当前时间距离强制开启还剩三十五分钟!” 技术员转头,大声匯报导: “综合判定,是夏启同志主动开启的!” 听到这个回答。 秦老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著大厅中央。 那里开始出现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稳定旋转的时空门。 紧接著。 一个人影从蓝光中跨了出来。 是牛涛。 他穿著满配的作战服,手里端著突击步枪。 隨著他的出现,大厅里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响起。 “滴!” “生物特徵扫描完毕。” “身份確认。” “欢迎归来,牛涛队长。” 牛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光门,向旁边走开两步,让出通道。 紧接著。 第二个身影从光门里走了出来。 这是游击队的王錚。 他穿上了之前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军装。 腰里別著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看到陌生的环境,王錚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大厅的扫描仪红色光束直接打在王錚身上。 电子合成音的声音骤然变大。 语气也变成了冰冷的机械音。 “滴!” “发现未知身份闯入!” “生物资料库无匹配记录!” “警告!警告!基地遭遇不明入侵!” “最高防卫协议,自动激活!” “嗡——!”大厅顶部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咔咔咔咔——” 大厅两侧原本平整的金属墙壁瞬间向內翻转! 一排排黑洞洞的重机枪枪管直接弹了出来。 数十道红外线雷射瞄准点,密密麻麻地匯聚在王錚的额头和胸口。 自动防卫系统被全面激活。 王錚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阵仗惊出一身冷汗。 他当然知道那些黑色的铁管子是什么武器。 出於老兵的本能,他的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南部手枪。 但他克制住了拔枪的衝动。 因为来之前,牛涛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无论看到什么,千万別乱动。 牛涛见状,立刻衝著头顶的监控探头大声吼道。 “报告!!” “不要开火!” “是自己同志!1937年带回来的先辈!” “身份绝对安全,立刻取消警戒!” 站在玻璃后方的秦老听到牛涛的喊声。 果断向技术部下达命令。 “关闭自动防卫系统。” “解除武装锁定,快!” “是!”技术员猛拍下红色的解除按钮。 警报声戛然而止。 红色的闪光灯熄灭。 墙壁上的机枪管快速缩回墙体內。 金属板重新合拢,恢復了平整的墙面。 大厅里恢復了平静。 王錚站在原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知道这是到了夏启他们口中那个八十年后的未来。 但他没料到这里的防备会这么森严。 就在这时。 光门里又是一阵波动。 吴忠明和几名游击队战士刚刚跨出时空门。 他转过头,看著时空门。 后面的游击队员正拖著五个黄皮身影走出来。 游击队员都陆续走出了时空门。 他们手里拖著五根较粗的麻绳。 绳子的另一端。 绑著五个穿著日军军装的人。 这五个鬼子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 这是夏启特意挑选出来的俘虏。 全部被注射了麻醉药或者打晕后,强行拖进了时空门。 夏启最后一个从光门里走出来。 隨著他的脚步落地。 身后的幽蓝色光门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大厅中央站满了人。 除了牛涛和夏启,全是来自1937年的面孔。 二麻子站在夏启前面。 他原本是用左边胳肢窝夹著一根木拐杖的。 他的左腿被鬼子的机枪打断了,只能截肢。 此时,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的左边大腿根部传来了麻痒的感觉。 不仅如此。 他还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重量感。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夹紧的左臂。 木拐杖失去了支撑。 直接掉在了金属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二麻子没有摔倒。 他依然稳稳地站著。 他的两条腿结结实实地踩在地面上。 他慢慢低下头。 死死盯著自己左边那条空荡荡的旧裤腿。 他弯下腰。 双手颤抖著捏住裤腿的边缘。 一点一点往上卷。 脚掌露出来了。 脚踝露出来了。 小腿露出来了。 那是一条长著白嫩皮肤的完整左腿。 没有炮弹留下的焦黑烂肉。 也没有用粗线缝合的难看疤痕。 二麻子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小腿上的皮肤。 是热的。 是有弹性的。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手指摸在腿上的触感。 第238章 警报拉响!时空门重连!(下) “队...队长...” 二麻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看著王錚和吴忠明。 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癲狂的难以置信。 “队长,你...你看...看到了吗?” “我...我的腿...” “它...长出来了!长出来了啊!” 说完这句话。 二麻子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他伸出双手,死死抱住那条新长出来的左腿。 为了確认这不是临死前的一场美梦。 他张开嘴,俯身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小腿肚子上。 “嘶——” 疼痛感传遍全身。 疼!真的疼!是肉! 是连著血脉和骨头的肉! “哇啊——” 二麻子鬆开嘴,嚎啕大哭。 眼泪和著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这个在战场上被鬼子机枪打断腿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 此刻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童。 听到二麻子的哭声。 吴忠明三步並作两步奔过去。 他瞪圆了眼珠子,盯著二麻子那条白皙、连一根汗毛都清晰可见的新腿看了半天。 吴忠明颤抖著伸出了手,在那条腿上用力捏了捏。 光滑、温热,肌肉充满了弹性。 “这...我滴老天爷啊...”吴忠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张长喜站在另一边。 他之前游击队里的神枪手,被日军的迫击炮弹片划瞎了双眼。 平时只能靠盲杖,或者靠战友牵著走。 此刻,他正用两只手死死揉著自己的眼眶,揉得眼皮通红。 原本那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看见了光! 他下意识的睁开双眼。 他看到了大厅顶部明亮的白色灯光。 他看到了几步开外,站著那个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的队长王錚。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伸在眼前的那双手。 “我...我能看见了...” “我能看见了!!!” 张长喜一把丟掉手里的盲杖,眼里不自觉的流出几滴泪光。 他扑向旁边的一个战友,抓住对方的肩膀,用力摇晃。 “二班长!你看见了吗!我能看见了!” 被他抓住的二班长,被炮弹震破了耳膜,是个聋子。 他被张长喜摇著。 二班长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声音!全是声音! 他听到了张长喜激动的咆哮声。 他听到了二麻子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他甚至听到了周围战友们那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二班长没有说话,他紧咬著嘴唇,克制著眼中的眼泪。 可滚烫的泪珠还是无声地落了下来。 整个大厅都在喜悦的哭泣中。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下半辈子只能当个废物。 甚至隨时准备找个没人地方抹脖子,不拖累队伍的重病號和伤残老兵们。 全都陷入了震撼与狂喜中。 断臂的摸到了自己新长出来的手指。 肺癆晚期咳血的发现自己呼吸顺畅,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 他们互相摸索著对方的身体,又哭又笑。 他们被彻底治癒了,或者说是重塑了! 其实来这里之前,他们並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 王錚只是下令,让他们跟著走。 当看到夏启变出那扇蓝色大门时,他们惊恐万分。 如果不是王錚带头走进去,他们根本不敢迈步。 此时的王錚和吴忠明瞪大了眼睛。 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出发前,就知道跟著夏启走可以治病。 可当这种夺天地造化般的神跡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时。 那种顛覆认知的衝击,让王錚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在游击队员们確认自己的身体时。 地上的五个鬼子从出了时空门那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们或被麻醉,或被打晕的。 现在他们不仅清醒了,原本被打断的骨头也全都长好了。 这五个鬼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看著周围超出认知的大厅。 感受著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 仿佛见到了真正的天照大婶的降临。 他们在地上扭动著身体,试图挣脱绑在身上那粗壮的麻绳。 嘴里因为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夏启低头看了一眼这五个生龙活虎的鬼子。 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牛涛走到王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队长。” “让弟兄们平復一下情绪。” “我们的首长还在外面等著你们。” 这句话,让王錚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深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这里是八十年后的华夏! 这里有他们未来的首长和同志。 作为1937年人民军队的代表,绝不能给他们丟人,绝不能让未来的后辈看扁了! 王錚立刻转过身。 脸色变得冷峻,衝著还在地上痛哭的二麻子和张长喜大喊了一声。 “都给老子起来!” “把眼泪擦乾!把背挺直!” “列队!” 这一声口令让游击队员们迅速找回了军人的本能。 吴忠明就在二麻子旁边。 一把揪住二麻子的衣领,將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二麻子用破旧的衣袖用力擦乾脸上的泪水。 他试探著用那条新长出来的腿踩在地上。 不仅能站稳。 甚至比他原来的腿还要有力。 除了王錚和吴忠明,八名游击队员迅速排成一列横队。 他们拍打著衣服上,根本没有的灰尘。 把歪掉的军帽扶正。 把腰里的皮带扎紧。 每个人都努力挺直腰板。 牛涛看著这支衣衫襤褸但精气神十足的队伍。 他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大厅的出口通道。 “跟我来。” 通道的大门向两侧平滑地滑开。 没有发出任何摩擦的噪音。 王錚走在最前面,跟在牛涛身后。 映入他们眼帘的。 是一条宽阔的金属走廊。 墙壁上没有任何砖石和泥土的痕跡。 只有一块块拼接完美的银灰色装甲板。 头顶上镶嵌著明亮的白色灯带。 把整个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吴忠明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面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特殊材质。 光滑得可以倒映出他们头顶的灯光。 他看看自己脚下那双破布鞋。 再看看乾净得一尘不染的地面。 他立刻放轻了脚步。 他甚至踮起了脚尖。 生怕自己粗糙的鞋底会把这么漂亮的地面给踩坏了。 其他的游击队员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走得非常小心。 牵著绑鬼子的绳子,把那五个黄皮鬼子拖在地上往前走。 鬼子的衣服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廊的尽头。 秦老带著李锋和一群专家迎面走了过来。 两支队伍在走廊中间停下了脚步。 隔著三米的距离。 互相打量著对方。 牛涛上前一步。 立正。 向秦老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 “燧星小队完成阶段性任务!” “现带回1937年友军代表及伤员十名!” “日军俘虏五名!” “请首长指示!” 秦老看著牛涛,用力回了一个军礼。 “辛苦了。” 秦老放下手臂。 他的目光越过牛涛。 落在了王錚和吴忠明等人的身上。 ———————— 好像评论恢復了! 二群也满了,你们真厉害! 那再建一个吧。 (想进群的宝子们,可以去我个人主页加群) 第239章 先辈向祖国报到! 秦老用了几秒钟,把面前这群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王錚站在最前面。 旧军装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上都打著补丁。 军帽的帽檐已经磨出了毛边。 腰间別著一把缴获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身后,吴忠明和八名游击队员排成一列横队。 有的人穿著缝了又缝的布鞋,鞋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但他们的腰板挺得笔直。 下巴微微扬起。 站姿不算標准,但那股子劲头,硬得跟钢条一样。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气氛安静了几秒。 王錚率先迈出一步。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位白髮老人正在看他。 “全体都有!” “立正!” 九名游击队员同时併拢双脚。 王錚看向秦老。 他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掌心微微向外。 指尖贴在帽檐右侧。 “报告首长!” 王錚的声音在整条走廊里迴荡。 “1937年xx抗日支队,支队长,王錚!” “率全体队员,向祖国报到!” “请首长检阅!” 他身后的吴忠明立刻跟上。 “xx抗日支队,副支队长,吴忠明!”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向祖国报到!” 吴忠明从嗓子里吼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劈了。 身后八名游击队员同时举起右手。 “向祖国报到!” “请首长检阅!” 秦老站在原地。 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缓慢,但稳当。 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掌举到帽檐旁边。 五指绷直。 “同志们...” 秦老开口的声音有些沙。 他不得不停顿了一下。 再开口时,嗓音里带上了一种极力克制的颤抖。 “我代表祖国。” “代表全体人民,欢迎你们回家!” 这句话说完。 走廊里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右手。 李锋红著眼眶,举起右手。 身后的技术员们放下了手中的平板,挺直腰板,敬礼。 通道两侧全副武装的內卫部队,动作整齐划一,敬礼。 甚至连推著医疗设备的护理人员。 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面朝这支衣衫襤褸的队伍,举手敬礼。 没有人下达口令。 没有人商量过。 所有的手臂在同一时间抬起。 走廊里只剩下军靴后跟撞击地面的声音。 王錚站在最前面。 他的右手举在帽檐旁边,始终没有放下来。 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用了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去控制自己的表情。 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哭。 不能在八十年后的晚辈面前,丟了他们先辈的脸。 他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代表的不仅仅是游击队。 更是1937年,那片大地上,几万万还在流血拼命的同胞。 那些倒在战壕里、死在敌人刺刀下,那些弟兄们没能走到的未来。 他替他们走到了这里! 走到了八十年后的祖国面前! 足足五秒钟后,秦老才放下了手。 他走上前两步。 伸出双手,握住了王錚还举在半空的那只手。 用力地將那只手拉了下来。 然后用力握紧。 “放下吧。” 秦老的声音很轻。 “到家了,不用这么绷著。” 王錚的手被秦老握著。 那双手很暖。 也很有力。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从手掌一直传到了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嗓子里却堵住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用力地、反覆地点了几下头。 吴忠明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使劲咬了一下腮帮子里的肉。 他的鼻子一酸。 赶紧把脑袋偏向一边。 秦老鬆开王錚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支队伍。 秦老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他的视线越过了游击队员们的肩膀。 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地板上。 走廊的灯光照得很亮。 亮到地板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五个人影横七竖八地躺在金属地板上。 被粗壮的麻绳五花大绑。 嘴里塞著破布。 身上穿著一种顏色。 屎黄色。 是那种让每一个华夏军人,无论活在哪个年代,都不可能认错的顏色。 日军军装。 秦老盯著地上那五个身影。 站在他身后的李锋也看到了。 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小鬼子!” 这三个字的温度,跟刚才敬礼时完全不同。 冰冷,带著恨意。 地上的五个鬼子清醒著。 他们在穿过时空门的瞬间就恢復了意识。 原本被打断的骨头长好了。 注射的麻醉剂也失去了效果。 他们正用惊恐的眼睛四处乱看。 看到了头顶的明亮灯带。 看到了两侧光滑到能映出倒影的墙壁。 他们挣扎著扭动身体。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秦老收回视线。 他没有在鬼子身上多花一秒钟,不屑於在这些畜生身上浪费情绪。 但站在秦老身后的周教授和陶教授不一样。 从这五个鬼子被拖出时空门的那一刻起。 周教授就一直在看。 但他看的不是王錚,不是那些治癒的伤员。 他看的是地板上那五个穿著屎黄色军装的傢伙。 他的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 陶教授也一样。 两个人的反应和李锋完全不同。 李锋的眼里是恨。 是恨不得上去踹两脚的那种恨。 但周教授不是。 周教授在笑。 准確地说,眼里正在发光。 他整个人的状態变了。 从刚才等待时的焦虑紧张,变成了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双手无意识地搓著实验服的下摆。 就差在原地蹦起来了。 他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快步从人群里绕了出来,小跑到夏启面前。 “夏启!” 周教授一开口,嗓门比平时大了一倍。 “这几个鬼子过时空门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態?” “清醒的还是昏迷的?伤到什么程度?注射了什么药剂?剂量多少?时间间隔呢?” 一连串问题倒豆子一样蹦了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手还在比划。 完全停不下来。 夏启早有准备。 他右手往身前一翻。 掌心朝上。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夏启把档案袋递过去。 “周教授。” 他的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这五个鬼子的情况我在那边就做了分类记录。” “他们衣服的领口上有编號,一號到五號。” “档案里按编號做了详细分类。” 第240章 英雄奉为上宾,仇寇视作猪狗! 周教授迫不及待地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纸张。 每一页的左上角,都用加粗的黑色记號笔写著编號。 夏启继续匯报导。 “一號和二號是被注射了不同剂量的麻醉剂,还有其他药物,剂量和注射时间都写在上面。” “三號是被物理击晕,四號是被电晕,並记录了他们失去意识的大致时间节点和受击部位。” “五號比较特殊。” 夏启停了一下。 “五號是缺了一条左臂的,从肩膀以下,被炮弹片削掉的。” “他也是被击晕的状態下,拖进时空门的。” 周教授听到“缺了一条左臂”这几个字。 他的手指捏著档案纸,明显加了力。 他低头看向地板上的五號鬼子。 那个鬼子正趴在地上挣扎。 两条胳膊都在扭动。 两条。 长满体毛的,完整的,带著鲜活生命力的两条胳膊! 周教授使劲吞了口唾沫。 “他的胳膊...” “长回来了。”夏启替他补全了后半句。 “穿过时空门的瞬间就回来了。” “跟二麻子的腿一样。” 周教授手里的档案差点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到那个五號鬼子旁边,蹲下去。 “唔!唔唔!”五號鬼子看著这个穿著白大褂、双眼发绿光的老头扑过来,嚇得拼命往后缩。 “別乱动!给我按住他!”周教授暴喝一声。 两名內卫士兵立刻上前,膝盖直接顶在鬼子的后背上,將他牢牢固定住。 夏启看著鬼子这个姿势,很是熟悉... 周教授一把抓起鬼子的左臂,用力捏了捏前臂的肌肉。 又翻过来看了看手掌。 指甲完整,掌纹清晰,皮肤表面甚至还有刚重塑出来的细微角质层! “好!太好了!” 周教授站起身,因为充血,整张脸胀得通红。 他转头衝著夏启喊了一声。 “好样的夏启!你带回来的这几头鬼子太珍贵了!这份档案价值连城!”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不是害怕。 是兴奋到了极点。 他攥著档案袋转身就往秦老那边走。 “秦老!” “安排人,现在就安排人!” “把这五头畜生带去一號实验室!” “得先给他们抽血。” “做全身检查!” “血液样本、骨密度、肌肉组织活检、神经反射测试、脑部扫描...” “还有那个五號!五號的左臂必须单独做一套完整的再生组织分析!” “细胞分裂速度、端粒长度、干细胞活性...”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检测项目。 越说越快。 到最后几乎是在念清单。 秦老一直没打断他。 等周教授终於停下来喘了口气。 秦老才开口。 “周教授。” 他的语气很平。 “不急。” 周教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老抬手压了压。 “人在这,跑不了。” 秦老抬手示意了下,身前站著的王錚和游击队员们。 “你先带你的团队,给先辈们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夏启他们也一样,所有同志的体检,优先级永远排在第一位。” “鬼子的事,你安排你团队里的人去做就行。” “不用你亲自盯著。” 周教授愣了一下。 然后马上反应过来。 “对对对!” 他一拍脑门。 “瞧我这脑子,看到他们就魔怔了。” “先辈们才是重中之重!绝对的第一位!” “我先给他们做检查!” 他转过身,衝著隔离玻璃后面的医疗团队招了招手。 “你们带人,把这五个鬼子先弄去一號室。” “按照一级生物样本採集流程走。” “也按照我国对待俘虏的標准执行。” “记住,每一个检测项目都不许省。” “我等会儿过去看报告。” 几名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立刻应声。 五名內卫士兵上前,一人拎起一个鬼子的脚踝,在地板上拖著向前方的通道走。 “呜!!呜呜呜!!!” 鬼子们此刻好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他们疯狂挣扎。 但內卫士兵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鬼子的后脑勺在光滑的金属地板上一路磕过去。 发出闷响。 周教授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想出声阻止。 但想了想,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也就是医疗团队,其余人没谁把小鬼子当“宝贝”。 没有一个人表示同情。 王錚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他把鬼子被拖走的过程从头看到尾。 直到最后一个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才收回了目光。 他对这个处理方式很满意。 陶教授走到周教授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周教授点了点头。 然后他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走到王錚面前。 他刻意放柔了自己的语气。 “同志们。” “我是这里的医疗组负责人,姓周。” “辛苦你们了。” “现在需要麻烦你们跟我上楼,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王錚看了秦老一眼。 秦老对他点了点头。 秦老点了点头。 “去吧。” “確保你们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我们才能放心。” 王錚答应了一声。 “全体都有。” “跟著周教授走。” “听从安排,不许乱动、乱碰。” “到了人家地盘上,给老...给我守规矩。” 八名游击队员齐声应了一声。 声音洪亮。 周教授笑著伸手引路。 “来,这边走。” 游击队员们跟著周教授和陶教授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二麻子走在队列里。 他每迈出一步,都会低头看一眼自己那条新长出来的左腿。 然后再迈一步。 再看一眼。 他的嘴角一直咧著。 怎么都压不下去。 吴忠明终於看不下去了。 “你他娘的能不能好好走路?” “一直盯著看,也不怕把路走歪了!” 二麻子嘿嘿傻笑著。 “副支队长,我就是怕这腿是一场梦,怕它走著走著又没了。” “我得多看两眼,心里才踏实啊...” 吴忠明没再说话。 只是偷偷把自己的左手背在身后。 大拇指正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自己的左手食指肚。 那块曾被鬼子刺刀活生生削掉,疼得他半个月没睡著觉的肉... 现在,也全须全尾地长回来了。 队伍渐渐走远。 游击队员们被带走之后。 走廊里只剩下秦老、李锋、夏启和牛涛四个人。 秦老等队伍走远了,才转向李锋。 “李锋。” “到。” “吩咐下去,准备最高规格的接风宴。” 秦老的声音恢復了日常的平稳。 “菜要做好的,肉要管够。” “他们从1937年过来,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是!” 李锋立正应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加密手机,开始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能听出来他在一条一条地交代。 什么菜式、什么时间、用什么餐具。 全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秦老没有管他。 他转过头,看著夏启。 上下打量了一遍。 夏启比上次走的时候,瘦了一圈。 但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 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质都跟出发前不一样了。 秦老没有再说“辛苦了”之类的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对夏启说。 “夏启,你也赶紧跟著去做个全身检查。” 说完,秦老把视线移向了一旁的牛涛。 “牛涛。” “到!”牛涛挺直腰杆。 “你检查的事晚一步。” “先跟我来。” “是!”牛涛应了一声,跟上秦老的脚步。 夏启看著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知道秦老等不及了。 这么多天没有消息。 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熬了多少回。 现在人回来了,他要第一时间知道那边的所有情况。 李锋掛断电话,走到夏启身边。 “走吧,夏启。” “先去楼上做个检查。” 夏启嗯了一声,跟著李锋往电梯方向走。 走出去几步。 他突然停下来。 “李哥。” “嗯?” “接风宴上的菜单里...”夏启想了想。 “加一道红烧肉。” “那几个老兵里,有人念叨过好几次。” 李锋愣了一下。 然后重新掏出手机,拨了个號。 “喂,再加个菜,红烧肉,分量大一点。” 再次掛掉电话,他看著夏启。 没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241章 先辈们的现代初体验!(上) 王錚带著游击队员跟在周教授身后。 每走一步,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打量四周。 走在前面的周教授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两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周教授没有伸手去推。 他只是站在门前。 金属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没有转轴的摩擦声。 也没有门栓拔出的动静。 王錚猛地停住脚步。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拦住了身后的吴忠明。 他警惕地看著大门两侧。 没有人在门后拉门。 也没有牵引的绳索。 门自己开了。 周教授走进门內。 转过身。 看著停在门外的游击队员们。 “王队长,进来吧。” 周教授招了招手。 “这是电梯,带我们上楼的设备。” 王錚咽了一口唾沫。 他强压下心头的戒备。 迈步走进那个被称为电梯的方盒子。 吴忠明和队员们紧紧跟在后面。 所有人都挤了进去。 空间显得有些逼仄。 周教授抬手在一个发光的面板上点了一下。 金属大门再次无声合拢。 將他们完全封闭在这个金属盒子里。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二麻子惊呼一声。 他刚长出来的左腿还没完全適应。 这股向上的力量让他一个踉蹌。 吴忠明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几秒钟后。 失重感消失。 金属大门重新滑开。 走出来后,走廊两侧的灯又亮了。 不是一下子全亮的。 是人走到哪,灯亮到哪。 就像有人专门跟在他们头顶,拿著火把给他们照路。 几个游击队员忍不住仰起头,盯著天花板看。 头顶的灯是一条长长的白色光带,平整得跟刷了一层白漆一样。 看不到蜡烛,看不到油灯,看不到灯芯。 就那么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嘿...这灯成精了?”吴忠明小声嘟囔了一句。 赵政委给他们用过电灯,但跟眼前这个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灯不是分开掛的长条灯。 而是一整条。 亮得均匀,但不刺眼。 走了没多远,墙壁上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医疗中心,请进行身份识別。” 声音是女人的。 很標准,很清楚,带著温柔的声音。 二麻子当场站住了。 他左看右看,脖子转了一圈。 墙上没人。 天花板上也没人。 “谁?” “谁在说话?” 周教授终於停下来,转过身。 “別紧张,同志们。” 他赶紧出声安抚,语气温和。 “那是语音提示,就是...机器在说话。” “不是真人。” “你们可以理解成,这个墙自己会说话。” 几个游击队员面面相覷。 墙自己会说话? 二麻子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又张了张,又合上了。 最后他选择闭嘴,低著头往前走。 不问了。 问也听不懂。 周教授带著他们拐了两个弯,在一扇更大的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门也是自己开的。 周教授就站在门前。 隨后灯光变成了绿光。 “啪嗒”一声,锁开了。 门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地上铺著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石板,不是泥地,也不是木头。 王錚不知道那叫什么。 他只知道踩上去是软的。 房间的一侧摆著一排米色的...东西。 王錚不確定那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加了厚垫子的长条木板,但没有木头的顏色。 表面裹著一层布料,形状奇怪,有靠背,有扶手。 房间另一侧是一扇玻璃门,后面隱约能看到更多的仪器和设备。 周教授走到那扇玻璃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同志们。” “你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我进去做一下准备,很快就出来。” 说完,他又冲旁边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小郑,小李。” “你们去给先辈们拿专用的检查服和鞋子。” “好的,周教授。” 两个年轻人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周教授推开玻璃门进去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十个人站在原地。 谁也没动。 王錚在脑子里把周教授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 沙发? 让他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会。 王錚扫了一圈房间。 没有看到凳子,也没有看到椅子。 连个马扎子都没有。 唯一能坐的东西,就是靠墙那排米色的、裹著布的,看起来很宽的... 那玩意叫沙发? 王錚不確定。 可他不敢乱坐。 这里所有东西都乾净得过分。 每一个物件看起来都不便宜。 万一坐坏了怎么办? 他可丟不起这个人。 吴忠明凑过来,压低了声。 “支队长,周教授让我们坐...坐哪?” 王錚老实回答,“不知道...” “他说坐沙发,可...沙髮长什么样?” 吴忠明也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排米色的东西。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 “可能吧。” “那你去坐。” “你是支队长,你先坐。” “...” 十个人就这么站在房间正中间。 脚下踩著柔软的地面。 头顶是明亮的灯光。 谁也不敢先动。 来的时候,身体上发生的巨大变化一直占据著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断了的腿长回来了。 瞎了的眼睛看得见了。 身上的旧伤全部消失。 那股震撼和狂喜把所有其他情绪全盖住了。 但现在,那股劲头过去了。 激素退了。 热血凉了。 王錚重新意识到了自己身处的位置。 这是八十年后。 一切都变了。 门会自己开,灯会自己亮,墙会自己说话。 他看不懂任何东西。 他摸不透任何规矩。 他在这里,像一个闯进了別人家的外乡人。 格格不入。 连一把椅子都认不出来。 王錚攥了攥拳头,有些侷促。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越来越近。 门再次自动滑开。 王錚扭头看过去。 夏启和李锋並肩走了进来。 王錚看清来人,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快步迎上去。 “夏政委!” “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正不知道该干啥呢。” 旁边。 李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夏启。 “夏政委?” 李锋的声调扬了上去。 夏启被叫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下后脑勺,嘿嘿笑出了声。 “赵政委临走前让我在那边代管县里的事务,他们就一直这么叫上了。” 他摆了摆手。 “王队长,你可別这么叫了,我可当不起,赵政委才是真正的政委,我就是临时帮个忙。” 王錚摇头。 “你在那边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担得起。” 李锋上下打量了夏启两眼。 他走过去,伸手在夏启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好小子。” “这才去了几天,威望都这么高了?!” “看来要不了多久,再见你,我都得立正喊你一声首长了啊。” 第242章 先辈们的现代初体验!(中) 听到李锋的打趣,夏启笑著连连摆手。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李哥,你可別寒磣我了,那都是赵政委和牛队教的,真让我带兵打仗,还得靠你们。” 李锋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又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 夏启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游击队员们。 对王錚说道: “王队长。” “怎么就你们几个在这里站著?” “周教授他们人呢?” “进去准备了。”王錚往玻璃门的方向抬了下下巴,“还有两个小同志去拿衣服和鞋子了。” 夏启这才恍然大悟。 周教授医疗小组的核心骨干,绝大多数都一头扎进了一號实验室。 去研究那五个被截肢又“重塑”的鬼子战俘了。 眼下这片区域,人手確实有些捉襟见肘。 负责接待工作的李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立刻对夏启说道:“夏启,你先安排老前辈们坐下歇会儿,我去倒水,在准备些吃的过来。” “好嘞李哥,交给我。”夏启一口答应下来。 他热情地招呼眾人。 “王队长,你们也別在这干站著了。” “走,咱们去那边坐著等。” 王錚顺著夏启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 正是刚才那些四四方方裹著一层不知名的奇怪物件。 夏启敏锐地察觉到了王錚的迟疑。 他立刻意识到这群先辈们並不认识沙发。 “那些就是我们平时坐的椅子。” 夏启指著米色的沙发。 语气温和地解释。 “大家找个位置,隨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 王錚听到夏启的话。 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转过身。 面向身后的游击队员。 “都听到了吧。” 王錚下达指令。 “夏政委让坐,大家就坐吧,別杵著了。” 游击队员们听到命令,身体放鬆下来。 他们走向那几组宽大的皮质沙发。 二麻子胆子大,也离得最近。 他走到最前面的一张单人沙发前。 先是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背过身,弯下腰。 一屁股坐了下去。 二麻子的身体往下沉去。 厚实的海绵和弹簧直接將他的重量承接住。 二麻子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往下陷了一大截。 “哦哟!” 二麻子发出一声惊呼。 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本能地以为自己掉进了什么陷阱。 他凭藉著多年的战斗本能。 腰部猛地一发力。 新长出来的左腿在地上用力一蹬。 “噌”的一下。 二麻子竟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站稳脚跟,转过身。 退后了两大步。 瞪大了眼睛盯著刚才坐过的沙发。 只见那个原本被他坐出一个深坑的地方。 正慢慢鼓胀起来。 很快又恢復了最初平整光洁的表面。 吴忠明就站在二麻子旁边。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蹦嚇了一跳。 看清缘由后,吴忠明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二麻子的后脑勺上。 压著嗓子训斥道: “咋啦?” “这椅子咬人啊?” “坐个椅子大呼小叫的,丟不丟人?!” 二麻子的脸涨得通红。 他结结巴巴地指著沙发解释: “不…不是啊,副支队长!” “你看看那椅子。” 二麻子指著沙发。 “我刚才一坐上去。” “这椅子就瘪下去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吴忠明。 声音里带著恐慌。 “我...我是不是把首长的椅子给坐坏了?” “这得赔多少大洋啊?!” 吴忠明听到这话,双眼猛地一瞪。 “啥玩意儿?你给坐坏了?!” 他赶紧凑上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那张单人沙发。 皮面完好无损,但他不敢伸手去摸。 他转头看向王錚。 王錚神情非常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们刚来就把东西搞坏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夏启站在一旁。 看著这群汉子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快步走上前,笑著解释道: “没有坏,大家別紧张,这是沙发。” 说著,夏启当著眾人的面,伸手在沙发的坐垫上用力按了按,展示它惊人的回弹力。 “它的材质是软的。” “里面塞满了海绵...额,就当塞满了软棉花团。” “在棉花的下面,还有一排排的弹簧托著呢。” 夏启拍了拍沙发的靠背,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给大家吃定心丸: “结实得很!別说是一个人了,几百斤的重量压上去都不会坏。” “大家儘管坐,放开了坐,千万別拘谨。” 听到夏启这番详尽的解释。 吴忠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只要没弄坏国家的东西,怎么都好说。 二麻子如释重负,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再次走到单人沙发前。 这一次。 他没有直接坐下来。 而是用手先按了按坐垫。 感受了一下那种反弹的力道。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非常注意地坐了下去。 身体再次下陷,弹簧托住了他的重量。 坐实之后,他尝试著往后靠了靠。 后背也陷进了一片柔软里。 二麻子的两条腿伸直,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舒坦!” 他发出一声长嘆。 “真舒坦啊。” “这比躺在草垛子上还软和。” 吴忠明看他那副享受的样子,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了。 “真没坐坏?” “没有!好著呢!”二麻子在上面扭了扭屁股。 “副支队长,你也来坐啊。” 吴忠明这才走过去。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前,端端正正地坐下。 屁股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稍微僵硬了一下。 但他很快適应了这种感觉。 王錚也走到夏启旁边,在一张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落座,他就理解了二麻子为什么会“哦哟”一声。 这东西是真软。 身体接触到的每一个地方都被妥帖地托住了。 常年行军打仗悬著的腰,不悬了。 习惯性端著的肩膀,也不端了。 其他几个游击队员也都陆续坐了上去。 有人闭著眼睛,一脸陶醉地在感受这股柔软。 有人像抚摸绸缎一样,用手指头在皮质扶手上来回摩挲。 还有人用指肚摁了摁坐垫,看看到底是什么材料。 “夏政委,你们现在的人....都是坐这个?”王錚抚摸著光滑的扶手,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夏启笑著点点头。 “这种沙发在我们这个时代很常见。” “基本上每家每户的客厅里,都会摆上一套。” “大家下班回家,或者看电视的时候,就坐在上面休息。” 夏启说得很隨意。 这句话在他嘴里轻飘飘的。 但落在王錚耳朵里,分量不一样。 每家每户。 都有。 老百姓家里,都有这种东西。 吴忠明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 “好啊。” 他连连点头。 “都有好啊。” 夏启没有继续在沙发上多说什么,他抬手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角落。 那里单独摆著一把椅子。 跟沙发不一样。 顏色更深,体型更大,造型更复杂。 椅背很厚,两侧还有延伸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能把人整个裹住。 “看见那个了吗?” 王錚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椅子比你们现在坐的这个还舒服。” “它会自己动,会给人按摩。” 吴忠明没反应过来:“啥?” “按摩。”夏启重复了一遍,“能给人的肩膀、后背、腿,捏一捏,捶一捶。” 二麻子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 “椅子还会按摩?” 他的声音里全是不信。 夏启笑了笑。 “要不要试试?” 二麻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王錚。 王錚也来了兴趣。 他这辈子就没听说过椅子还能给人按摩的。 那得是什么椅子? “走。” 王錚站起来。 “过去看看。” 第243章 先辈们的现代初体验!(下) 一行人好奇地围拢在按摩椅周围。 这台按摩椅是李锋专门安排人打造的。 夏启之前进行极限训练,精神和身体透支严重。 医疗组特意配了这台市面上,最高规格的理疗按摩椅,用来缓解他的肌肉酸痛。 王錚围著按摩椅转了一圈。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高级皮料包裹起来的大物件。 没有任何露在外面的零件。 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特別的。 平平无奇。 就是一把大號的椅子。 “这也看不出能按摩啊。”吴忠明摸了摸下巴,说了一句。 “二麻子。”王錚扬了下头,点將道:“你去试试。” “好嘞!”二麻子答应一声,搓了搓手,走到按摩椅正前方。 他按照夏启的指示,把鞋脱了,爬上了按摩椅。 他缓慢地把屁股挪上去坐实。 这把椅子比沙发硬一些,但也很舒服。 “夏政委,我坐好了,然后呢?” “放轻鬆,別动。” 夏启走上前,弯腰在椅子侧面摁了一个按钮。 “嗡——” 一声极轻的电机声响起。 紧接著,椅背开始缓缓向后倾斜。 二麻子整个人被慢慢放倒,从端坐的姿势,一点点变成了半躺的状態。 “哎?哎哎哎?” “倒了倒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嚇了一跳,两只手抓住扶手,身子本能地往前挣了一下。 “別怕,你躺好,这是正常的。”夏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 倾斜的椅背停住后。 腿部的两块托板向上抬起,把二麻子的小腿轻轻抬高。 两侧的气囊充气,裹住了他的小腿和脚踝。 “哦哟!” 二麻子瞪大了眼。 “夹住了!它把我夹住了!” “没事,那是固定用的,马上就开始了。”夏启笑著退开半步。 下一秒,靠背里面的滚轮开始动了。 四个带有加热功能的硅胶按摩头,从二麻子的颈椎和肩膀位置开始,沿著脊柱缓缓向下滚动。 力道由浅入深,越来越大。 正好按压在腰部的穴位和肌肉上。 “哦哟...” 二麻子的声音变了调。 从惊恐,变成了享受。 滚轮滑到腰部的时候,换了一个方向,开始揉按。 腿部的气囊也开始一松一紧地挤压小腿的肌肉。 脚底板的位置,几个小滚轮转动起来。 “哦哟呵...” 二麻子半躺在上面,嘴巴咧开了,眼睛舒服得眯成了一条缝。 “嘶——” 二麻子又倒吸了一口气。 他不再说话,表情管理都丧失了。 嘴里不停地发出“哦哟”、“哦哟呵”的哼唧声。 吴忠明站在旁边探著身子看了半天,急得直搓手: “你別光『哦哟哦哟』的叫唤!” “什么感觉?倒是给大伙儿说清楚啊!” 二麻子闭著眼睛,脸上的肌肉完全鬆弛下来。 “舒坦。” “副支队长,太他娘的舒坦了。” 二麻子声音透著一股子慵懒。 “这椅子里头,就像是有个懂手艺的老师傅,在给你全身上下揉麵团。” “把我这骨头缝里的酸水都给揉出来了。” “哦哟呵,这后腰按得真准啊,这劲儿透亮!” 吴忠明直起身子。 他看著二麻子那一脸享受的模样。 “好啊。” 吴忠明又开始点头。 “舒坦好啊。” 二麻子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按摩椅的节奏里,脑袋歪向一侧。 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安详与鬆弛。 王錚却没有去看二麻子。 他一直盯著那把椅子的运作方式。 靠背里面有东西在动。 几个圆形的凸起在上下移动,力度时大时小。 那不是人手。 是机关。 是这把椅子里面的机关在替人按摩。 他看懂了。 王錚收回视线。 他转过头,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夏启。 “夏政委。” “后世的老百姓,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 “都能...这么享受吗?” 夏启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人。 夏启想了想,郑重地点了下头。 “差不多吧,按摩椅不是家家都有,但也不算什么稀罕物。” “现在老百姓的日子...怎么跟您形容呢。” 他掰著手指头,语速放得很慢,確保每句话都能让他们听懂。 “现在的老百姓,家里都有自来水,只要拧开墙上的铁管子,乾净的水就自己流出来,不用去井里挑水。” “衣服不用手洗,有洗衣机,你把脏衣服扔进去,按个按钮,它自己洗,洗完自己甩干和烘乾。” “做饭不用烧柴,有天然气,有电磁炉,拧一下开关,火就来了。” “扫地不用人扫,有扫地机器人,你按一下,它自己满屋子跑,地上的灰全给你吸乾净。” “天热了有空调降温,冬天有暖气,一年四季屋子里的温度,都可以自己调。” “出门也方便,上哪儿都有车坐,以后的车也不用我们自己开,你选个目的地,它会自己行驶。” “嫌远了,坐高铁,几百公里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嫌慢了,坐飞机,从南到北,三千多公里,四个小时就到。” “想跟远方的人说话,不用写信,掏出手机,按几下,对面的人就能听到你的声音,还能看到你的脸。” 他说得很平淡。 就像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生活。 但听在王錚他们耳朵里,每一句都是炸雷。 洗衣服不用手搓? 车会自己行驶? 一年四季屋子温度可调节? 三千多公里,四个小时? 几个队员的嘴巴一个比一个张得大。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吴忠明在旁边听完,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颤著嘴唇,又说了一句。 “好啊。” 他点了点头。 “享受好啊。” 王錚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他看著自己这位生死搭档。 却故意板著脸道: “老吴,你就没有別的词了?” 吴忠明一愣。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王錚的语气里带著无奈。 “平时训话一训就是半个时辰,嗓门比村头的驴还大。” “怎么到了这儿,就开始说车軲轆话了?” “好啊好啊的,跟个庙里的和尚念经似样。” 吴忠明被说得老脸一红。 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咧了下嘴。 露出一个极其质朴的笑容。 “主要是...后辈们过得好,我就很满足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就是...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脑子里想说的太多了,可这笨嘴巴它跟不上趟。” “最后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筛了好几遍,就只剩下这一句了。”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环视著明亮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看著眼前生机勃勃的夏启。 “好啊。” 这回他说得很慢。 “真好啊。” 说完,自己也跟著笑了。 王錚看著他,也情不自禁地的笑了下。 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去责怪老伙计词穷。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按摩椅上,二麻子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支队长啊...” 他闭著眼,声音含含糊糊的。 “当年咱们在山里啃树皮的时候...” “我就是做梦,也从没敢梦到过,咱们的国,咱们的家,最后能变成这么好的样子啊。” 没有人接话。 安静了几秒钟。 夏启坐在一旁,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他知道,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这些1937年的战士们看到的、摸到的、坐上去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替他回答。 你们当年拼了命、流干血也要守护的这片土地。 后来的人,过得很好。 很好,很好。 都好啊。 —————————— 周末在家写了一天,不存稿了,给大家加更一章。 继续跟宝子们求好评! (づ ̄3 ̄)づ╭?~ 第244章 赵政委的万字报告(上) 牛涛跟在秦老身后。 进了总负责人办公室。 秦老走到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 他拿起桌上保温杯旁边的不锈钢暖壶。 拧开盖子。 拿过一个乾净的玻璃杯,倒满热水。 水汽在杯口向上升腾。 秦老將这杯热水,轻轻推到办公桌对面的位置。 指了指椅子。 “喝口水,坐下说。” “你们在那边绷紧了神经,回来了就放鬆些。” “是!”牛涛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儘管秦老让他放鬆,但他腰背依然挺得很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秦老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说说吧,这一趟过去,一切还顺利吗?” 牛涛没有马上回答,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然后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著军人特有的鏗鏘与沉稳。 “报告首长,总体来说,一切顺利。” “我们以雷霆之势,顺利拿下了邰县和俞县两个重要县城。” “缴获了大批物资,並且收编了一部分经过甄別的偽军。” “目前,前线由赵政委留在俞县,主持防务和战后重建工作。” 秦老微微頷首,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淡淡地问了三个字: “伤亡呢?” “我方零伤亡。”牛涛的声音很平稳。 “游击队那边有三名轻伤,都是在教学战中不习惯新装备,操作失误导致的。” “並不是战斗伤,医疗组的同志现场处理完,他们就归队了。” 秦老“嗯”了一声。 他端著保温杯,没有继续追问战斗细节。 这些內容在正式的作战报告里都会有详细记载,不需要牛涛口头复述。 他今天单独把牛涛叫过来,不全是为了听战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秦老把保温杯放下。 “夏启那边呢?” 牛涛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没有动。 但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变得认真了。 “首长。” 牛涛顿了一下,斟酌著措辞。 “关於夏启的事,赵政委第一天就跟我谈了。” 秦老没有说话,安静地倾听著。 牛涛直接把话挑明了。 “赵政委告诉我,您这边有意培养夏启在政工和战略层面的能力。” “他让我在这方面,儘可能地多加协助和培养,放手让夏启去试错。” 说完,牛涛看著秦老。 秦老没有否认,坦然道: “是的,在你们出发前,我跟赵正阳提过这个想法。” 牛涛点了下头,拉开作训服。 手伸进贴身的內侧口袋。 郑重地掏出了一份文件。 上面盖著赵正阳的个人印章。 “首长。” 牛涛把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赵政委让我带回来给您的书面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了我们在那边的全部行动。” 秦老接过信封。 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刀,乾净利落地划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手写的纸张。 足足有十六页! 字跡端正,一笔一划。 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行距均匀,没有任何涂改。 带著赵正阳一贯严谨、老辣的政工干部作风。 秦老把纸张抽出来,放在檯灯下面。 第一页的抬头写著—— 《燧星计划1937前线综合態势报告》 撰写人:赵正阳 秦老从桌角拿起老花镜,戴上。 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牛涛坐在对面,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份报告里写了什么。 赵正阳写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了一部分,也询问了一些他的意见。 报告的第一页到第三页是军事部分。 赵正阳用极其精炼的语言,概述了两次攻城作战的过程和结果。 “邰县战役,使用闪电战...全歼日军守备大队,毙敌日军两百一十三人,俘虏偽军...缴获...” “俞县战役,由『凌梟』『龙战峰』渗透县城后,利用精確制导武器及夜间单向透明战术实施定点清除...斩首日军大队长,摧毁敌炮兵阵地、营地...” “总结:在现代科技体系下,旧时代敌军毫无还手之力,我方零阵亡,零重伤,实现碾压式胜利。” 秦老看完军事部分,他继续往下翻。 第四页到第六页是民政部分。 赵正阳的笔触在这里明显变得更加详细。 他写道: “邰县原有居民约四千二百人,俞县约二万三千余人,日偽统治期间,两县百姓长期处於半饥荒状態,青壮年大半被杀,剩余人被徵调为苦力,妇女儿童营养不良情况严重,触目惊心。” “我部进驻后,第一时间开仓放粮,按户口登记人数进行定量配给,现阶段粮食储备可维持两县居民基本口粮约十三天。” “已组织工程组对两县水源进行检测和消毒处理,搭建简易净水设施两处,初步遏制了痢疾等传染病的爆发隱患。” “两县治安基本稳定,偽军俘虏经甄別后,其中罪大恶极者已依法处决,平息民愤,其余经思想教育后,编入劳改队或民兵预备队,以工代賑。” 秦老一页一页地翻。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字都看得很仔细。 作为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开仓放粮”这四个字对苦难百姓意味著什么。 第七页和第八页是“与本地武装力量整合”。 “支队长王錚,副支队长吴忠明,现有兵力约二百六十一人(含战后补充的改编偽军)。” “该部官兵作风顽强,战斗意志坚定,纪律性良好。王錚同志指挥稳健,具备基层军事主官应有的判断力和执行力。吴忠明同志勇猛果敢,善於带动士气,適合担任突击作战的前线指挥。” “该部最大短板在於:缺乏正规化训练体系,不具备现代战术素养,单兵技能参差不齐,重火力操作经验为零,作战思维仍停留在拼刺刀阶段。” “建议:由我部选派骨干教官,对其进行全面整训。优先训练科目包括:新式武器操作、班排战术协同、通讯设备使用、基础急救等。” 第九页和第十页是“后勤保障与根据地建设”。 赵正阳写了一份详尽的短期和中期的建设规划图景。 短期目標是稳定两县治安、建立基础医疗体系、恢復农业生產,让百姓吃饱饭。 中期目標是依託两县为支点,转移到后方,拓展防御纵深,建立集军事、轻工业、教育为一体的工商复合型根据地的雏形,彻底改变敌后战场的生態格局。 秦老翻完第十页,停顿了一下。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继续翻看。 第十一和第十二页是“人员评估。” 赵正阳用了差不多两页的篇幅,对参与行动的关键人员逐一进行了评价。 言辞犀利,毫不避讳。 “牛涛:军事指挥能力出色,判断果断,执行高效,建议保持现有职责与权限。” “凌梟:侦察渗透能力极优,夜间作战能力无可替代,建议后续行动中继续担任先遣侦察任务。” 龙战峰、叶轻舟、韩烽、肖扬等人的评语也都不长。 短则一行,长则二行。 基本都是“能力合格、技术过硬、表现优秀”之类的客观结论。 可到了王闯、张一莽这里,画风突变,评语变得极其“丰满”。 短的三行,长的五行。 秦老看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看到他们俩的评价,赵正阳没把他们关禁闭都算是给牛涛面子了。 秦老翻得很快。 然后,他翻到了第十三页。 翻页的手,停住了。 第245章 赵政委的万字报告(中) 因为第十三页的开头,赵正阳单独起了一行標题。 《关於夏启同志的专项评估》 秦老往后翻了一下。 第十三页,第十四页,第十五页,第十六页。 整整四页纸。 全部是专门写夏启的。 要知道,这份报告涵盖了两场战役、两座县城、数万百姓的安置,以及游击队的整编和特战人员的评估。 而关於这些宏大繁杂的事务,赵正阳总共也才用了十二页。 可单单为了评价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他竟毫不吝嗇地用去了整整四页的篇幅! 秦老的翻页动作停了。 他把前面几页叠好,放在桌角。 然后把这四页单独抽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在面前。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把檯灯的角度调了一下,让光线更集中地照在纸面上。 然后开始阅读。 赵正阳的第一段是这么写的: “夏启同志在本次行动中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必须指出,这不是一种客套的评价。在出发前,我对夏启同志的定位是『时空门坐標』和『后勤保障核心』。我没有对他提出任何军事或政务方面的要求。以下评估基於他在行动中的自发表现,而非指令执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老看完这一段,没有急著往下看。 他太了解赵正阳了。 这位全军顶尖的政工干部,向来看人极准,眼光极高。 能让他用上“远超预期”这四个字,夏启在1937年究竟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秦老抬起头,看了牛涛一眼。 牛涛正端著茶杯,脊背挺得笔直,没有说话。 秦老低下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段。 “一、战术判断能力。” “在h5区域发现日军五百人步兵大队进犯时,夏启同志在作战会议上被我点名发言。他提出的『声东击西』战术方案具备完整的逻辑链:以攻打邰县转移日军注意力,保护黑林山营地数千难民安全,同时利用日军『第三方势力介入』的战略误判爭取窗口期。该方案的核心思路被牛涛同志和我共同採纳,並在此基础上扩展为双城联动作战计划。”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夏启同志此前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的军事理论教育,他的判断依据来自对当前局势的综合分析和对敌方心理的推演。他的战术思维模式更接近博弈论,而非传统军事学。” 秦老翻过一页。 “二、政务管理能力。” “在我与牛涛同志率主力攻打俞县期间,夏启同志独立负责俞县的全面管理工作,时间跨度为四天三夜。” “期间,他完成了以下工作:” “1.对俞县缴获的全部偽军进行分级甄別,以有无血债为核心標准,將偽军分为『血债派』与『胁从派』。血债派交由王錚同志主持公审后处决。胁从派经登记造册后编入劳改队或允许其戴罪立功。处理过程中,无一人申诉不公。” “2.组织民兵对县城及周边进行安全巡逻,建立了轮班制度。他不仅没有一刀切地废除旧有体系,反而將城內原有的保甲体系暂时保留作为过渡,同时指派游击队骨干进驻每个保甲单位,实现双轨管理,极大地维持了城內的稳定。” “3.开放日军粮仓及缴获的部分物资,以户为单位分配口粮。分配標准为人均定量,老弱妇孺优先。分配过程由游击队员现场监督,数万人的县城,竟未发生一起鬨抢和流血爭执。” “4.將城內原有的一处祠堂改造为临时医疗点,安排受过基础救护培训的游击队员驻守,对伤病平民提供初步救治,有效遏制了疫病爆发的可能。” “5.在极短的时间內,对县城內的商铺和手工业者进行登记摸底,初步掌握了俞县的经济构成和物產情况,为后续根据地的经济规划提供了宝贵的基础数据。” 秦老看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摘下老花镜。 揉了揉鼻樑和眉心,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这些事情...” 秦老抬眼看向牛涛: “是赵正阳手把手教他的?” 牛涛摇了下头。 “报告首长,赵政委在出发前给了他一本笔记。” “是关於群眾工作的一些原则和方法。” “但俞县的具体事务,杀谁?留谁?发多少粮食,全部都是夏启自己独立做的决定!” “赵正阳就没有遥控指挥?”秦老追问。 “没有。”牛涛说。“我们拿下俞县后,跟邰县那边只保持了最基本的通讯联络,没有对夏启下过任何行政方面的指令。” 秦老点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 继续看最后两页。 “三、心理状態与精神面貌。” 赵正阳在写这一段时,笔跡明显发生了变化。 行距变宽了,落笔也更重了。 秦老能看出来,写这部分內容的时候,赵正阳停顿、斟酌过很多次。 “夏启同志在本次行动中,表现出了高度的情绪稳定性和抗压能力。但作为政委,我必须向组织如实报告,他身上存在一个需要持续关注的问题。” “他的復仇意志,太过强烈。” “这种意志並不是表面的衝动或者愤怒,恰恰相反,他在大多数时候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性。但在面对日军战俘时,他的行为模式会发生明显变化。” “具体表现为以下两点:” “1.在俞县处理日军战俘时,夏启同志当眾枪杀了两名不配合审讯的日军士兵。从战术角度看,这一行为起到了震慑效果。但从他开枪时的状態来看,这不完全是战术考量。他在扣动扳机时,呼吸频率和面部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这说明他对『杀死日军』这件事没有心理负担。一个二十三岁、此前从未接受过系统脱敏训练的普通人,在近距离击杀活人时,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平静,是不正常的。” “2.在俞县与日军老兵的格斗对决中,夏启同志的行为明显超出了『制服敌人』的范畴。战斗结束后,他在对方已经丧失反抗能力之后,仍然持续施加暴力,他踩踏敌人残躯发表演说的行为,虽然在现场起到了极大的士气鼓舞作用,但从指挥员素养的角度审视,这一举动带有衝动的残暴性质。我认为,驱动他这样做的根本原因,不是战术需要,也不是表演需要,而是他內心深处,对侵略者刻骨铭心的极端仇恨,这种仇恨如果缺乏引导,有失控的风险。” 秦老明白赵正阳的担忧。 他的担忧是从一名优秀政工干部的职责出发,客观且敏锐。 第246章 赵政委的万字报告(下) 秦老的目光在第十五页的末尾停驻了很久。 他的手指搭在纸页的边缘,没有翻动。 牛涛也没有开口。 静静地等待著秦老看完。 过了大概半分钟。 秦老翻过这一页。 赵正阳的报告在后续给出了极其深刻的剖析与应对方案: “关於夏启同志的上述问题,我的判断如下:” “夏启同志在第一次穿越中亲眼目睹了1937年的战场惨状,身心遭受了极其严重的衝击,这种经歷在他的精神底层刻下了很深的印记。他对日军的仇恨,本质上是对那段屈辱歷史的极度愤怒,这种愤怒,是每一个有血性的华夏儿女都该有的,它是正当的!” “但是,愤怒需要正確的出口,如果仅仅依靠『杀敌』来释放这种情绪,长期演变下去,他的心理结构会出现问题。『杀戮』作为情绪出口,会逐渐钝化他的感知閾值,他会越来越难以从中获得解脱感,从而在潜意识里追求更极端的行为,这是一个危险的循环。” “因此,我十分认同孙医生此前提交的心理分析报告,並完全赞同秦老的最初战略定调。” “对於夏启,堵,不如疏!” “我们需要给夏启同志找到一个比『復仇』更大的目標。让他把精力和意志投射到更宏观的事业中去。当一个人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他就也不会被眼前的血海深仇所吞噬。” “基於此,在本次俞县战役中,我有意將俞县的管理工作交给他。” “目的有两个。” “第一,测试他在极端环境下的政务管理与战略统筹潜力。” “第二,让他在『管理』和『建设』中获得成就感,杀敌带来的是破坏的快感,但建设带来的是希望的满足。后者,才是一个领袖该有的心理基石。” “事实证明,夏启在这方面的表现,不仅是合格,甚至可以说是惊艷,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不仅完成了所有交办的工作,而且在执行过程中展现出了很强的自主判断能力和沟通能力。更难能可贵的是,游击队的那些老兵们,对他几乎是毫无保留的信服。王錚同志在私底下跟我感慨过一句话:『夏政委虽然年轻,但办事狠厉又透著悲悯,把背身交给他,让人心里踏实。』” “让人放心,心里踏实,这八个字,分量太重了。” “在王錚同志那个年代,信任比真金白银更稀缺,他们的信任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在战场上一枪一弹打出来的。夏启在短短几天之內就贏得了这种程度的信任,说明他身上不仅有狠劲,更有一种天生的、极其强大的人格感召力。” 秦老看到最后一段。 那是赵正阳作为“燧星计划”政委,写下的最终定调总结。 “四、综合评估与未来建议:” “1.建议在后续行动中,逐步且大幅度增加夏启同志在战略决策层面的话语权与参与度,他需要站得更高,才能走得更远。” “2.建议安排系统的军事理论学习和政治理论学习,夏启同志目前的能力多源於他的『超高悟性』与『直觉天赋』,可缺乏理论框架的支撑。如果能將他的实践经验与系统理论相结合,他的成长速度会更快。” “3.关於他的心理问题,建议不要採取强制干预的方式,他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任何外力说教只会適得其反。我建议以『给责任』代替『讲道理』。不要跟他说『你不能太恨鬼子,要注意影响』这种话,他一定听不进去。建议给他更大的舞台!给他更重的责任!把更多需要守护的同胞放在他身后!当他真正意识到,他双肩挑起的是整个华夏文明的过去与未来时,我相信,他自己会完成这最后蜕变。” “4.结论:夏启同志,是一块淬了血的好钢!就看国家这座洪炉敢不敢用最猛的火去锻他。我以政委的党性担保,此人,值得国家託付生死!” 看完最后一个字,秦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摘下老花镜,將这沉甸甸的十六页纸整整齐齐地叠好,边缘对齐。 然后郑重地锁进了右手边最高保密级別的抽屉里。 他抬起头,直直地盯住了对面的牛涛。 “赵正阳在报告里说,游击队的人很信服夏启?” 牛涛身子一挺,重重地点了点头。 “首长,报告里的用词还是含蓄了,不只是信服” 他想了想,找了一个更准確的词。 “那帮游击队员,一个个都是刀口上舔过血的人,不是隨便什么人就能让他们服气的。” “但夏启做到了。” “他怎么做到的?” 秦老微微前倾了身子,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 牛涛组织了一下语言。 “在俞县审判鬼子战俘时,那个被挑出来的鬼子老兵狂妄至极,不断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咱们的民族。” “游击队的同志们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但为了大局,又不得不拼命压抑。” “夏启当著几百號偽军、游击队员还有咱们特战队员的面,把一颗实弹压进了弹匣,上膛。” “然后,他把这把確实装了子弹、並且打开了保险的手枪,直接塞到了一个为了活命而摇摆不定的鬼子手里。” 牛涛的语气加重了,仿佛那把枪此刻就指在他的胸口。 “夏启就站在那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笑著让那个鬼子选。” “要么开枪打死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同伴换取活路,要么,调转枪口,打死他夏启。” 秦老端著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深邃。 “当时全场都疯了。”牛涛苦笑了一声,“王錚队长嚇得脸都白了,游击队员几十桿枪全部打开了保险。 “可是夏启呢?他就那么站著,盯著那个拿著枪的鬼子。” “结果是,那个拿著枪的鬼子,在极致压迫感下,精神崩溃了,他愣是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没提起来,当场瘫软在地上像狗一样嚎哭。” 牛涛看著秦老,声音鏗鏘有力:“就那一刻,游击队的老兵们看夏启的眼神,全变了。” 秦老静静地听著,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 “好小子...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事,也就只有夏启这小子能干得出来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似乎都在回味那跨越时空的惊天一局。 “牛涛。”秦老突然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极度严肃。 “到。” “你是一线指挥官,你看人最准,拋开一切客观因素,你凭良心说,你觉得夏启这个人,如果咱们国家倾尽全力去托举他,他將来...能走到哪一步?” 牛涛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关乎整个文明未来的战略走向。 但既然最高首长问了,牛涛就必须给出一个军人的直觉。 “首长。” 牛涛斟酌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敢妄议。” “但从这几次任务来看,夏启的成长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新兵都快。” “他的问题是经验不足,阅歷太浅,但这些东西,时间自然会补齐给他。” “至於他的心態...” 牛涛语气中透著钦佩。 “赵政委报告里说的那些,我都认同。” “他確实恨鬼子,恨得很深。” “但他没有被这股恨冲昏头脑。” “他在俞县处理战俘的时候,杀了该杀的,留了该留的,需要审讯的一个没多杀,需要立威的一个没手软。” “分寸拿捏得住。” “对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秦老端起保温杯,掀开盖子。 茶水还烫著。 他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赵正阳说得对。” 秦老放下保温杯。 “给责任,比讲道理管用。” “一个人管的人多了,操的心多了,他自己就会开始往远处想。” “因为他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可以快意恩仇的独行侠了。” “他身后站著的同胞越多,他就越不敢只凭著一时衝动去行事。” 秦老说到这里,他回想著第一次见夏启的场景。 “这孩子第一次来的时候,满脸都写著害怕。” “怕我们不信他,怕自己扛不住歷史的重担,怕辜负了那些先烈。” “现在,你再看看他,这才经歷了几次,就隱隱有了大將之风了。” “是,他变了太多了。”牛涛由衷地附和了一句,想起夏启在战场上的背影。 秦老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我本来以为,培养夏启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可赵正阳这份报告告诉我。” “这只雏鹰生出羽翼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秦老把保温杯盖子拧紧。 “看来...是时候给他加加担子了。” 隨后,秦老结束了这次具有转折点意义的谈话。 “行了,你们前线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你也去检查一下身体吧。” 牛涛站起身,双脚一併,立正敬礼。 “是!首长!” —————————— 今天继续加更,算是加更了两章,快八千字了。 只为求宝子们的好评!!! 三群也满了,我又新建了个群。 第247章 周教授的终极发现!(上) 牛涛离开总办公室,一路来的了医疗中心。 一进门就听到了,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抬头看去,游击队员正围在按摩椅旁。 就看到张长喜正瘫在上面。 他两只手死死抓著扶手,脸上的表情在享受和惊恐之间反覆横跳。 按摩椅正在执行“深度肩颈”模式。 两个机械按摩头从他背后顶上来的时候,张长喜整个人弹了一下。 “哎哟!” 他叫了一声,声音拔得老高。 “它又顶我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游击队员小林子,拉著他的手,急得不行:“长喜叔,你都坐了一轮了,让我坐会儿行不行!” “等等等等,別扒拉我!”张长喜一把拍开小林子的手,“再让我享受一下,我的亲娘咧,这玩意儿按得,比我那还没过门的媳妇捶背还舒坦!” “你哪来的媳妇?” “我说的是將来!等把鬼子全赶出去,老子娶的媳妇!” 张长喜理直气壮地吼了一嗓子。 这一句话,把周围的战友全逗乐了。 牛涛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也不由自主的笑了一声。 这帮先辈啊。 几天前,还在战场上隨时跟鬼子拼命。 而现在,因为一张按摩椅乐成这样。 这盛世的阳光,总算真真切切地照在了他们身上。 牛涛没有出声打扰这温馨的一幕,目光往里面扫了一圈。 沙发区那边,王錚和吴忠明並排坐著。 旁边单人沙发上,坐著二麻子。 三个人没有去凑按摩椅的热闹,而是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 吴忠明手里捏著一个纸杯,里面装著热水。 他时不时低头抿一口,动作很小心,生怕洒出来。 王錚则两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也不肯让自己的姿態鬆懈下来。 牛涛走过去。 “牛队长。” 王錚先抬起了头,第一个站了起来。 吴忠明和二麻子慢了半拍,也跟著起身。 由於起身过猛,吴忠明纸杯里的水晃了一下,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杯口。 “坐,快坐。” 牛涛连忙压了压手,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自然地坐下,示意大家放鬆。 “体检都做完了?感觉怎么样?” “做完了!”王錚点头,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表情,“牛队长,你们那个...大夫,给我们检查得太仔细了。” “怎么了?”牛涛好奇的问道。 “那仪器往身上一扫,浑身上下,里里外外,连骨头缝里有没有暗伤都能看清,比照妖镜还神!甚至连牙齿都数了一遍。” 吴忠明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还让我往一个管子里吹气,说是测什么肺活量,我差点没把饭给吹出来。” 二麻子嘿嘿一笑,伸出自己重新长出来的左腿,在地上跺了两下。 “牛队长,你瞧!我这腿,大夫说跟右腿一模一样,骨头、肌肉、筋络,全是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的恍惚。 “感觉比我原来那条左腿还结实。” 牛涛也很为他开心,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那就好,以后,你就用这条腿,好好走一走咱们的新华夏!” “哎!哎!”二麻子拼命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牛涛扭头看向休息区另一头的走廊。 “夏启呢?” 李锋正好从检查室那边走过来,手里夹著一个文件夹。 “在里面做体检。” 李锋走到牛涛身边说了声音。 “先辈们都做完了,夏启是最后一个。” 牛涛“嗯”了一声,刚准备起身过去看看。 正说著,那扇门“滴”的一声轻响。 夏启从检查室的方向走出来。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检查服,头髮有些凌乱,大概是刚做完什么检测项目。 周教授也跟著走了出来。 这位燧星计划首席医疗专家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震撼。 不是那种刚看到一组好看数据的兴奋。 是那种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时,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的震撼。 牛涛和李锋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这个异常。 两人对视了一眼。 牛涛几人来到夏启旁边。 “牛队。”夏启看到牛涛,神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 牛涛面色不变,微微点了点头。 “周教授?”李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周教授抬起头。 他先看了看夏启,又看了看王錚等人。 他的嘴唇微微张著,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牛涛瞬间反应过来。 有些话,不適合当著王錚他们的面说。 “夏启。” 牛涛偏了下头,下巴微扬,朝王錚那边示意了一下。 “你先过去,陪王錚队长他们待一会儿,讲讲咱们这儿的大好山河。” 他又转头看向周教授:“周教授,辛苦也给我做个体检。” 夏启很清楚周教授手里那沓纸拿的是什么。 “好的牛队。” 夏启走向王錚他们。 牛涛一把推开了检查室的门。 李锋也跟著周教授走了进来,他顺手把门锁扣按下。 检查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说话声直接消失了。 周教授把手里那沓报告放在检查台上,翻到其中一页。 “牛涛同志,你先坐这儿。” 他指了指旁边的检查椅。 “我一边给你做检测,一边说。” 牛涛坐上去,擼起袖子。 周教授拿出血压计,一边缠袖带,一边开口。 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成。 “夏启的身体状態,跟上次相比,整体综合指標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九。” 牛涛手臂上的袖带正在充气,他没动。 “百分之九?” 李锋站在旁边,皱了下眉。 “具体是哪些方面?” 周教授一边读血压计上的数字,一边说。 “肌肉密度,骨骼强度,心肺功能、血氧代谢效率等等...” “全面提升。” “均匀的,不是某个单项突然拔高,是整体性的、系统性的增长。” 他鬆开袖带的气阀,记下数据。 “上一次做完整体检是在出发前,数据我都留著,有对照,前几次虽然有提升,但都不大。” “之前他的综合身体素质,放在体育特长生里,也算中上水平。” “现在这个数据涨上来以后...” 周教授拿起听诊器。 “已经接近专业运动员的门槛了。” “甚至要不了多久,就快赶上你们特战队员的入队標准了。” 牛涛配合地深呼吸了两次,等周教授把听诊器拿开。 牛涛说。 “体能项目每天都没断过,再加上实战,有提升不奇怪。” “但百分之九...一次穿越的周期,也就那么几天。” “这个幅度是不是大了点?” “那太大了。”周教授点头,把听诊器掛回脖子上。 “正常训练条件下,一个普通人在短短几天內综合素质提升百分之九,几乎不可能。” “哪怕是最科学的训练计划,配合最顶级的营养补充,这个幅度至少也需要两到三个月。” “所以我倾向於认为,训练是一部分原因。” “但更大的因素,还是时空门的修復机制。” 李锋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 “您的意思是,时空门不只是修復,还在...强化?” “不確定。” 周教授摇了摇头。 “但很有可能是。” “如果时空门的机制是將人体重置到某种『最佳状態』,那每次穿越,都会把身体推向一个更高的基准线。” “训练造成的微损伤被修復后,肌肉纤维的重建质量可能比自然恢復更高。” “就像反覆淬火的钢材。” 他停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用了个不太严谨的类比。 “但这只是猜测,还需要更多数据支撑。” 牛涛和李锋对视了一下。 百分之九的综合素质提升,確实是个好消息。 但还不至於让周教授走出来时那副模样。 “周教授。” 牛涛直接问。 “你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不是为了这百分之九吧?” 周教授的手指在检查台上敲了两下。 他深吸了口气。 “不是。” “百分之九的体能提升,虽然速率异常,但至少在可理解的范围內。” 他把那沓报告翻到后面几页,抽出两张来,平铺在检查台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曲线图和数据表。 “让我真正看不明白的,是这个。” 第248章 周教授的终极发现!(下) 周教授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张图表的纵轴数值上。 “神经反应速度。”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牛涛坐直了身体。 李锋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 “上一次检测,夏启的视觉反应速度平均值是182毫秒。” 周教授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確认自己说出的每个数字。 “182毫秒,在普通人群中,已经算很快了。” “正常人的视觉反应时间,平均在200到250毫秒之间。” “低於150毫秒的,通常只有几类人。” “比如长期高强度训练的职业运动员。” “或者天赋异稟、万里挑一的电子竞技选手。” 他看了看牛涛。 “当然,还有你们燧星的特战队员,据我所知,燧星人员最低门槛都在150毫秒左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涛点了下头。 这些数据他太清楚了。 入队时测过,每年復检也测。 在近战cqb(室內近距离战斗)中。 零点零几秒的反应差,决定的就是谁先开枪,谁能活著走出房间。 “我是119毫秒。”牛涛沉声报出了自己的底牌,“队里反应最快的是凌梟,117毫秒,夏启现在是多少?” 周教授的手指在数据表上划了一条线。 “日常放鬆状態下的平均值...” “110到115毫秒。” 牛涛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李锋的身体直接从墙壁上弹了起来。 “夺少???”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110到115。”周教授又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等两人消化完,直接往下说。 “而且,这还不是峰值。” “我在测试中加了一组专注力聚焦状態下的触发测试。” “就是让他集中注意力,盯著屏幕上的隨机闪烁光点,出现的瞬间按键。” “这组数据的平均值...” “101毫秒。” 李锋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牛涛的眉毛拧在一起。 “你確定设备没问题?” “测了五遍。” 周教授回答得很乾脆。 “换了两台设备,交叉验证。” “数据偏差在正负2毫秒以內。” “没有误差。” 他翻出另一张数据表。 “上一次测试,他的专注状態反应时间是182毫秒。” “现在是101毫秒。” “提升了44.5%。” 他又翻了一页。 “但如果把日常状態也算进去,整体神经反应速度比上次提升了...36.8%。” 这个数字砸在房间里,像一颗哑弹突然炸开。 牛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几秒。 百分之四十四。 不是体能。 是神经反应。 体能可以练。 跑步、伏地挺身、负重越野,只要肯吃苦,谁都能提上来。 但神经反应速度这个东西,百分之八十取决於先天。 后天训练能提升的幅度极其有限。 一般来说,经过数年系统训练的特种兵,反应速度也就能比入伍前快百分之十到十五。 这已经是人体神经系统的適应极限了。 而夏启。 短短几天。 百分之四十四。 “牛涛同志。” 周教授放下报告,正对著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百分之四十四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 “而且我还做了一组额外测试。” 他停顿了一下。 “压力环境下的极限反应测试。” 李锋插了一句:“什么样的压力环境?” 周教授调出检查台旁边的一个显示屏,上面回放著一段测试录像。 画面里,夏启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一块屏幕。 屏幕上隨机弹出各种视觉信號。 有的是光点,有的是图形,有的是顏色变化。 每次弹出,夏启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按下对应的按键。 “这是標准的视觉运动反应测试,没什么特別的。” 周教授快进了一段。 “但这一组...” 画面变了。 屏幕上弹出的不再是简单的光点和图形。 而是一张照片。 日军军官的照片。 是从1937年缴获的那批资料里翻拍出来的。 穿著军服,拿著指挥刀,正对著镜头露出张狂的笑容。 画面里的夏启,在看到这张照片,拔刀的瞬间。 他的手就按了下去。 周教授暂停画面。 “这一组测试,是我临时加的。” “我想看看,在情绪刺激条件下,他的反应速度会不会出现波动。” “极端情绪通常会导致两种结果:要么大幅波动失去稳定性,要么在肾上腺素激增下短暂突破极限。” 他指著屏幕右下角的数据標註。 “夏启属於后者。” “在这组带有情绪刺激的测试,也测了三遍。” “他的峰值反应速度...” “93毫秒。”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掉了一层。 牛涛的身体前倾了几厘米。 “93?” “93。”周教授重复。 “我给你们一个参照系。” 他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世界级短跑运动员对发令枪的反应速度,国际田联规定低於一百毫秒判抢跑,因为他们认为人类不可能在一百毫秒內完成真实反应,低於这个数字,只能是预判或者作弊。” “人类顶尖短跑运动员创造过104毫秒的纪录,我国的最高纪录是105毫秒。” 牛涛微微点头,李锋也示意知道。 “还有电子竞技领域,也有一个被广泛討论的反应速度標杆。” “曾在一次测试中测出106毫秒的反应速度。” 周教授伸出三根手指。 “夏启比他们快了11到13毫秒。” 周教授用专业的知识解释道。 “视觉反应速度涉及的链路是这样的:视网膜接收光信號-视神经传导-大脑视觉皮层处理-前额叶做出判断-运动皮层下达指令-脊髓传导-手指肌肉收缩完成按键。” “这条链路中的每一个环节都受到神经传导速度的制约,而神经传导速度取决於神经纤维的髓鞘化程度、突触间隙的递质传递效率、以及大脑皮层的信息处理架构。” “这些东西,不是靠锻炼能改变的。” 周教授的声音顿了一下。 “至少,不是靠人类目前已知的任何训练手段能改变的。” 牛涛和李锋虽然听不懂这些专业名词。 但他们明白了一个意思。 夏启的身体不只是在“变强”。 他的神经系统在进化。 九十三毫秒的反应速度,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近距离格斗中,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在他面前都会被“放慢”。 拳头打过来,別人看到的是一拳。 夏启看到的,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动作过程... 肩膀发力、手臂伸展、拳头到达。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判断,然后躲开。 甚至有时间去想:这一拳挨不挨得著我?挨不著!我躲不躲?躲一下吧...往哪边?左边! 想完这一串,拳头可能还没到他面前。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格斗节奏了。 “还有一个细节。”周教授补充道,“我在做极限压力测试的时候,观察到一个非常反常的现象。” “正常人在高压环境下,肾上腺素飆升,心率加快,肌肉紧张,反应速度会在短暂提升后迅速衰减...” “因为大脑的信息处理能力被过量的感官输入淹没了。” “但夏启不是。” “他在进入高压状態后,心率確实升高了,但幅度很小,只从82升到了87,而他的脑电波...” 周教授伸手从旁边的仪器架上拉过一块显示屏,调出了一段波形记录。 “你们看这段。” 屏幕上是两条並行的脑电波曲线。 上面一条標註著“静息態”,波形平缓,频率稳定。 下面一条標註著“极限压力態”,波形同样平缓,频率同样稳定。 几乎一模一样。 “普通人在极限压力下,脑电波会出现大幅度的β波活动增强,伴隨明显的噪声干扰,但夏启的脑电波在高压环境中几乎没有波动。” “他的大脑,”周教授指著那两条几乎重叠的曲线,“在极端压力下保持了接近冥想状態的稳定度。” “同时,他的信息处理速度反而加快了。”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在已有的神经科学文献中,没有先例。” 检查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李锋靠在门框上,文件夹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牛涛走到工作檯前,弯腰盯著那两条脑电波曲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问了一个问题。 “周教授,这种变化是单次穿越造成的,还是累积效应?” “目前的数据量不够,没办法下定论。”周教授摇头。 “但从趋势上看,我倾向於认为是累积效应。” “每一次穿越时空门,都会对他的身体进行一次修復和优化。” “而这种优化不仅仅是修復损伤,更像是在对他的整个生理机能进行...” 他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个词。 “叠代升级。” 说到这,周教授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还有一个可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跟刚才不太一样。 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 “什么可能?”李锋和牛涛几乎同时问。 “刚才检查的时候,夏启跟我提了一嘴。” 周教授看著李锋。 “他说他最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他说...” 周教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记错夏启的原话。 “他说他感觉维度空间,好像隨时都能突破。” “这可能跟他脑海里的空间,也有一定关係。” —————————— 今天继续加更,六千字,算是合併了发了。 我反应测试最高在182ms,平均190或200ms 初中到过160ms,年龄大了,反应下降了... 第249章 八十年后的团圆饭 “维度空间...隨时都能突破?” 李锋还没来得及消化反应速度的事。 又来了一个重磅消息,维度空间要突破了? 周教授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这是夏启的原话,他说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了,就像一层窗户纸,感觉稍微一用力就能捅破。” “所以这很关键。”周教授分析道,“夏启的神经反应速度出现这种非线性、爆发式的增长,很可能与他精神力的提升有关,而维度空间的扩张,恰恰与他的精神力直接掛鉤的。” “我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他看向李锋,“我建议,儘快通知陶教授,让他介入评估,他是这方面的权威。” 李锋当即点头:“我明白。” “好了,不说这个了。”周教授的专业態度又回来了,他看向牛涛。 “牛涛同志,你也过来,做个全面检查,我需要你的详细数据做个对比。” “好。”牛涛配合著周教授,坐到了检查椅上。 李锋则走到一旁,开始通过內部通讯联繫相关人员。 片刻后。 牛涛的检查结果,全部出来了。 周教授將两份报告並排放在一起,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样?”牛涛问。 “有提升,但...”周教授指著牛涛报告上的一组数据,“非常微小。” “从你第一次建档到现在,综合身体素质的提升幅度,只有0.2%。” “神经反应速度,提升到了118毫秒,进步了1毫秒。” 周教授抬起头,视线在牛涛和那份属於夏启的报告之间来回移动。 “现在,我更加確认我之前的判断了。” 李锋走了过来,他也看到了数据对比,脸上的表情同样凝重。 两人同样穿越了时空门,同样经歷了高强度战斗。 这其中的差別,简直是天壤之別。 “时空门的修復机制,对每个人的作用模式或许不一样。”周教授沉声说,“会不会是夏启作为开启人,他得到的『修復』和『优化』,比其他人更多呢?” 他看向牛涛,提出了一个建议:“牛涛同志,我建议你从明天开始,尝试一下夏启之前接受的那套极限体能和反应训练方案。” “我们需要排除训练强度的变量,看看高负荷训练能否在你身上诱导出更大的数据变化。” “没问题。”牛涛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只要能变强,能更好地完成任务,任何强度的训练他都愿意接受。 “至於夏启的空间问题...”周教授对李锋说,“通知陶教授吧,这已经超出我的研究范畴了。” 李锋点了点头,正准备通过耳麦下达指令。 突然,耳麦里传来一道清晰的讯息。 “李锋同志,接风宴已经备好,秦老已经入席等候。” 李锋闻言,看了一眼周教授和牛涛:“周教授,一起去吧,给英雄们接风,也让您歇口气。” 周教授摆了摆手,视线又落回了那几张数据图表上。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他眼里闪著研究者独有的狂热。 “我这还有几头...咳,有几页关键数据没搞明白,这对我后续的研究非常重要。” 听到那差点脱口而出的“几头”让李锋面部抽动了一下。 周教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再说有秦老亲自作陪,我去不去的不重要。” “正好,你赶紧去通知老陶,夏启那个空间要突破,陶教授肯定比谁都乐意。” “好,那您受累了。”李锋听出了周教授话里的真实想法。 他没再勉强,转身和牛涛一起走出了检查室。 门外,夏启正陪著王錚、吴忠明他们说话,看到牛涛出来,便迎了上去。 “走吧,秦老他们都等著了。”牛涛拍了拍夏启的肩膀,“给你,还有咱们的英雄们,接风洗尘!” .... 接风宴设在基地地下一號大食堂。 桌上摆了十二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虾、干煸时蔬、蛋花汤等等... 都很朴素,荤素搭配,有鱼有肉有汤。 正中间那个位置,放著一大盆水饺。 那是秦老亲自点名加上的。 在老一辈的骨子里,上车饺子下车面,吃了这盆热腾腾的饺子,才算是真正回了家。 秦老今天没有穿常服,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最为笔挺、正式的將官军装。 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胸前的勋章擦得鋥亮。 夏启坐在秦老左手边。 王錚和吴忠明坐在秦老右手边的上座。 其余的游击队员分坐在两侧,他们换了一身乾净的作训服,一个一个坐得笔直。 看到所有人员落座,秦老端起面前的茶杯,站了起来。 王錚见状,赶紧领著游击队员全都站了起来。 秦老开口道:“今天这顿饭,不是招待。” “这是一顿,迟了八十年的,团圆饭。” 他举起茶杯,朝著王錚的方向,微微前倾。 “同志们,欢迎,回家。” 王錚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也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杯子里倒的不是茶,是白酒。 李锋特意准备的,五十三度飞天茅台。 王錚不认识这个牌子,但他闻到了酒味。 很烈。 “敬祖国。” 王錚的声音有点哑。 他把杯子举过头顶,仰起头,一口闷了下去! 辣。 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 但他没咳。 眼眶红了一圈,硬是绷住了。 “敬祖国!”吴忠明跟著仰起脖子,干了。 “敬祖国!”二班长跟著干了。 “敬祖国!!”二麻子、张长喜、小林子...所有的游击队员,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咣咣咣”的声音,杯底砸在桌面上,连成一片。 秦老看著这群腰杆笔直的年轻人。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敬牺牲,敬不屈,敬你们。 隨后,他慢慢坐了回去,压了压手: “坐下,吃饭。” “今天没有別的命令,唯一的任务,就是敞开了吃饱!” 眾人齐刷刷地落座。 可是,当他们坐下后,一双双手却搁在膝盖上,没有一个人先动筷子。 他们一个个瞪著眼睛,这菜太多了,看不过来了。 多到他们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酱色油亮,热气蒸腾。 糖醋排骨堆成小山,每一块都裹著琥珀色的糖汁。 清蒸鱼横在盘子中间,葱丝薑丝铺了一层,鱼皮都没破。 还有大虾。 蒜蓉大虾,开背去了虾线,虾肉雪白,蒜香扑鼻,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王錚盯著那盘红烧肉,不是罐头那种。 是正经的、热乎的、冒著油的红烧肉。 “王錚同志。” 秦老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你不动筷子,他们谁都不敢动。” 王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筷子。 竹筷,顶端带了一些红色烤漆,上面刻上极简的云纹,打磨得很是光滑。 他拿起来。 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人。 老刘、三连长、小周。 “等把小鬼子赶出去了,老子要吃大肥肉!不放盐,光放糖,齁死老子也乐意!” 老刘的话好像还在耳边,可他的尸骨,却永远留在那片乱葬岗里,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王錚颤抖著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块红烧肉。 那块肉太软烂了,筷子稍微一用力,几乎就要夹断。 他动作轻缓地把肉放进嘴里。 上下牙齿仅仅是轻轻一合,肉便在口腔里彻底化开了。 肥肉的油脂混合著冰糖的甜美、酱油的咸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 油水和糖分,顺著舌头的味蕾一路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太好吃了。 好吃到,他的鼻子突然一酸。 他咬著牙,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只是深深地低著头,嚼完了那块肉,又夹了一块。 吴忠明看到支队长动了筷子,也跟著伸出了手。 他没有去夹肉,而是盯上了那盘蒜蓉大虾。 他是个地道的庄稼汉,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 他从小到大,见过最大的虾,也就是村头河沟里的小米虾、糠虾,也是他最爱吃。 他用筷子夹起一只,想都没想,直接整只塞进了嘴里。 旁边的李锋看到了,刚想提醒他虾要剥壳,却被身边的夏启一把按住了手腕。 “別说。”夏启摇了摇头。 李锋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吴忠明嚼了几口,感觉嘴里扎得慌。 但他没吐,咽了下去。 隨后,又夹了一只。 这回他注意到了旁边牛涛的动作。 牛涛正在剥虾壳。 吴忠明看了两秒,默默放下筷子,学著牛涛的样子,捏住虾头,轻轻一扭。 壳掉了。 露出里面白嫩的虾肉。 他把虾肉放进嘴里。 这回,他嚼得很慢。 鲜。 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鲜味。 吴忠明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没有再夹第三只。 他把筷子放在碗沿上,低下了头。 肩膀在抖。 坐在他身边的二班长看到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副支队长?” 吴忠明没应声。 过了几秒。 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没事。” 他吸了一下鼻子,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 ..... 二麻子是吃得最放得开的一个。 他盯上了那盆水饺。 白胖白胖的水饺,皮薄馅大,整整齐齐码在盆里,上面还撒了葱花。 他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汁水溅了出来。 猪肉大葱馅。 “哦哟!” 二麻子忍不住怪叫了一声。 全桌的人都看向了他。 “太他娘的好吃了!” 他一边骂一边往嘴里塞。 一口一个。 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似的。 王錚瞪了他一眼。 “二麻子!注意吃相。” “支队长你也吃啊!”二麻子含糊不清地说,手里的筷子没停过,“这饺子真好吃,比我妈包的都好吃...” 说到这里,他突然不说话了。 筷子悬在半空。 他妈,早就死了。 是被鬼子进村那天打死的。 二麻子把筷子放下来,低头看著碗里剩下的半个饺子。 过了好一会儿。 他把那半个饺子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嚼,咽了下去。 “好吃。”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小了很多。 秦老一直在看著这些人吃饭。 他自己碗里的饭基本没动过。 夏启注意到了。 “秦老,您也吃啊。” 秦老摆了摆手。 “不急,看他们吃,比我自己吃舒坦。” 他注视著每一个游击队员的脸庞。 这些人都很瘦。 但他们坐得很直。 吃东西的时候,没有人趴在桌上。 没有人用手抓。 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地用筷子。 吃一口,嚼完,咽下去,再夹。 他们吃著吃著,眼泪毫无徵兆地就流了下来。 秦老端起自己面前的碗,扒了一口米饭。 米饭是东北五常大米煮的。 软糯香甜。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250章 盛世的第一个安稳觉(加更) 饭局结束,已经很晚了。 李锋和牛涛,带著王錚一行人前往生活区。 夏启本来想跟著去,被陶教授一把薅住了袖子。 他可是憋了一整顿饭的时间,再不让他问,他今晚就睡不著了。 生活区a栋 李锋推开房门,手指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明亮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 这是一套將近九十平米的公寓,家具一应俱全,陈设简单,但处处是现代化的气息。 李锋带著游击队员,集体参观房间並给他们讲解使用方法。 两室一厅的格局。 客厅不大,但乾乾净净,铺著地板,靠墙放著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 墙上掛著一个长方形的黑色屏幕,大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往里走,是两间臥室。 每间臥室一张单人床,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有一盏檯灯,一个小柜子。 柜子上放著一个保温杯和一包纸巾。 吴忠明跟在后面,左看右看。 “这地方...住两个人?” “对。”李锋答。 “九十个平方。” 吴忠明嘴巴张了张。 这么大的地方...就给两个人住。 “卫生间,也就是咱们说的茅房,在这边。” 李锋推开卫生间的门。 白色的瓷砖墙,一面镜子,一个洗手池,一个马桶,一个淋浴喷头。 灯光照在瓷砖上,反射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整个空间一尘不染,甚至还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清新剂香味。 “这能是茅房?” “我的亲娘咧,这茅房比地主老財家的供桌还乾净啊!” 游击队员们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在他们的概念里,茅房就该是臭气熏天、蝇虫乱飞的土坑。 李锋走到洗手池前,伸手拧开水龙头。 “这个水龙头,往左拧是热水,往右拧是凉水。” 隨著他的动作,热水哗哗地流淌出来,白色的蒸汽在洗手池上空裊裊升腾。 这个夏启之前说过,原来...这就是水龙头。 王錚盯著那道水流看了好几秒。 隨开隨有的热水。 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冬天想喝口热水,得生火,烧柴,等锅里的水冒泡。 大冬天打仗的时候,连凉水都不一定能喝上。 “这个水,每天都有?”吴忠明问。 “对,全天供应,只要拧开,隨时都有。” 吴忠明“嗯”了一声,嘴唇抿了一下。 李锋又走到马桶旁边,掀开盖子。 “这是解手用的,用完之后,按这个按钮。” 他按了下冲水键。 “哗——” 王錚和吴忠明等人齐刷刷地往前探出脑袋。 水流在马桶內壁旋转了一圈,然后迅速被吸了下去。 眨眼间又蓄满了一汪清澈见底的乾净水。 “这、就这么冲茅房了?那这水去哪儿了?”吴忠明心疼得直搓手。 牛涛在一旁笑著补充道:“顺著地下管道,统一排到污水处理厂去了,还能循环利用。” 吴忠明又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二麻子这会儿已经整个人趴在了马桶边上。 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去研究水流的构造。 “首长,这个...一天能按几次?” “隨便按,不限次数。” “用完就冲?不用等攒多了再挑去浇地?” “对,用完就冲,咱们现在种地用化肥,不用这个浇地了。” 二麻子直起身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老天爷...” 他回过头看著眾人,声音都在发飘: “弟兄们,听见没?后辈们连拉屎都这么讲究。” “那咱们当年在树林子里挖坑...” “行了行了!別在后辈面前丟人现眼!”王錚黑著脸打断了他。 几个年轻战士憋得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锋隨后又耐心地给他们演示了淋浴的花洒怎么调温,沐浴露和洗髮水怎么按压。 这些东西,夏启之前带去1937年时曾教过他们使用,所以大家接受得还算快。 讲解完饮水机和灯光开关后,李锋將眾人分別带到了另外四间一模一样的公寓里。 二麻子和张长喜分在a-03。 小林子和另一个年轻战士分在a-04。 每一间房的设施都一样。 “各位前辈,有什么需要,按门边或者床头那个红色按钮,二十四小时有人服务,大家早点休息。” 李锋敬了个军礼,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一直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王錚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了基地发放的纯棉睡衣,擦著还在滴水的头髮从卫生间走出来。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王錚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二麻子。 这傢伙也洗得乾乾净净,穿著一身蓝色的宽大睡衣,手里抱著被子。 他身后,还探出半个身子,那是张长喜。 张长喜手里拎著两个枕头。 “怎么了这是?”王錚皱起眉头。 二麻子搓了搓手。 “支队长,那个...那床,太软了。” 王錚没说话。 “我躺上去,整个人就陷进去了。”二麻子比划了一下。“翻个身,身子就往下沉,我总觉得要被吞了似的。” “睡不踏实。” 张长喜在后面接了一句:“我也是,翻来覆去的。” 他看了看王錚身后的房间。 “支队长,我俩能不能...在你这堂屋打个地铺?” 王錚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下屋里。 吴忠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杯热水。 两个人对上了。 吴忠明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他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进来吧。”吴忠明说。 二麻子咧嘴一乐,抱著被子就进来了。 张长喜跟在后面。 他们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又响了。 小林子和二班长,还有另外两个年轻战士站在外面。 “支队长......” 小林子的声音有些闷。 “你们又怎么了?” “一个人在那屋子里,不习惯。” 王錚看了看他们这群小伙子。 “进来。”王錚让开了身。 四个人鱼贯而入。 又过了五分钟,剩下的最后两个人也抱著铺盖卷敲开了门。 至此,十个从1937年跨越时空而来的游击队员,一个不落。 全不约而同地跑到了王錚这套公寓里。 王錚和吴忠明还坐在原来的沙发上。 二麻子靠在另一头,两条腿交叉搭在茶几上。 张长喜把自己的枕头垫在后脑勺,缩在沙发角落里。 小林子和两个年轻战士坐在地上,背靠著沙发。 还有两个人蹲在门边,好像隨时准备起来站岗。 王錚扫过这满屋子的弟兄,轻声问:“都来了?” “一个没少,都来了。”吴忠明数了一圈,苦笑著摇了摇头。 二麻子抓了抓脚趾头,嘆了口气: “支队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那屋子,好是真好。” “乾净得跟啥似的,我活了快三十年,没住过那么好的地方。” “可就是...不习惯啊。”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一个人在里面,四面都是墙,白花花的,门一关,什么动静都没有。” “连个虫子叫、风颳树叶的声音都听不到!” “我闭上眼睛,总觉得...不踏实,心里空荡荡的。” 张长喜在旁边说:“我也是,那灯一关,黑得透透的,以前在山沟子里,好歹还有月亮。” “而且那个床太软了。”小林子接了一句。“躺在上面,腰都架不住。” 二班长端著杯子,喝了口水。 “支队长,在营地的时候,十几个人挤一个洞,身下铺的是乾草和松枝,虽然扎人,但翻个身,旁边就是战友。” “能听到呼嚕声,能听到风声,能听到外面的哨兵换岗。” “知道身边有人,就睡得踏实。” “我们不是那种王爷的命,真睡不惯。” “是啊是啊,”眾人纷纷附和,“大家挤在一起睡,还暖和,也踏实。” 王錚看著自己这帮生死与共的弟兄,心里明白。 这不是习惯问题,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在战场上,他们永远背靠著背,把后背交给最信任的战友。 突然分开,住进这安静舒適的“鸽子笼”,反而会让他们感到不安。 “行了。”王錚终於开口。 他看了看客厅里的这些人。 “你们愿意在这待著就待著。” “沙发够睡两个人的,地上也乾净,比咱们营地里强太多了。” “不过有一条!” 他的语气稍微硬了一下。 “別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这是人家好好收拾好的,別给后辈添麻烦。” “知道了!”几个人齐声回答。 说著,王錚也走回臥室,把自己和吴忠明的被子也抱了出来。 “来,搭把手,把地铺铺上!” 很快,客厅的地板上,就整整齐齐地铺开了八床被褥。 两人睡沙发,八人睡地铺。 战士们挨个钻进被窝里。 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肩膀碰著肩膀。 “嘿,別挤我,你这脚丫子离我远点!” “支队长,今晚这红烧肉真他娘的好吃...” 睡在最边上的小林子突然弱弱地开口: “副支队长,我喝了那个自来水,它和饮水机的水,都一样啊,为什么首长说那个不能直接喝?” “哈哈哈,小林子,首长说过,自来水是可以冲马桶的,你喝的那是冲屎的水啊!” “你给我滚犊子!” 大家互相调侃著,打闹著。 犹如又回到了营地那个狭窄、潮湿却满是安全感的山洞。 这间现代化的公寓客厅里,上演著一幕极具反差感的画面。 十个来自八十年前的战士,放弃了柔软的大床。 选择如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將后背交给彼此。 在这片完全陌生的时空里,寻找著那份,唯有战友才能给予的温暖和安寧。 王錚躺在中间,听著身边战友们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面上露出了微笑。 家,不就是和弟兄们在一起的地方吗? 王錚闭上眼睛,感受著地板传来的温度,很快便沉沉睡去。 在盛世的夜里,这群先辈们,迎来了他们人生中,睡得最香甜、最安稳的一觉。 第251章 这一夜,没有炮火,只有静好 清晨七点整。 李锋沿著生活区a栋的走廊快步走来,手里拎著一个文件袋。 他在a-01號门前停下脚步,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就开了。 夏启站在门口,头髮微湿,身上换了一套乾净的作训服,领口拉得整齐。 李锋悬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小子醒得够早的。” “六点就醒了。”夏启侧身让他进来,隨手把门带上,“躺不住。” “昨晚不是跟陶教授聊到快一点?你这才睡了五个小时。” “精神头还行。”夏启活动了一下脖子,“脑子里那层『窗户纸』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这事儿悬在心里,翻来覆去也睡不踏实。” 李锋扫了一圈房间。 床铺叠得规规矩矩,被角压得平整,保温杯洗过了,牙刷牙膏摆在洗漱台左侧,毛巾对摺掛在横杆上。 “你这內务收拾得,比咱们基地刚下连的新兵还利索。”李锋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都是跟牛队他们学的。”夏启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李锋听懂了这句玩笑话背后的沉重,收起笑容,正色问道:“空间突破的事,具体什么感觉?” “嗯...怎么形容呢,就是涨涨的。”夏启用手指在太阳穴两侧用力按了按,“陶教授让我上午直接去实验室找他,让我在他那尝试直接突破。” 李锋点头:“行,这是重中之重,上午的时间留给你,不过现在...” 他朝隔壁a-02努了努嘴。 “先把咱们的老前辈叫起来吃饭。” 两人走到a-02的门前。 李锋抬手敲门。 “咚咚咚。” 等了三秒。 没动静。 李锋又敲了三下,这回力气稍微大了点。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动。 门拉开了。 开门的是小林子。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战士穿著一身蓝色睡衣。 头髮睡得支棱著好几撮,脸上还带著刚醒来的那种迷糊劲儿。 看到夏启,他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喊了一声。 “夏政委!” 然后他侧了侧身子,把门拉开了一半。 夏启往里探了一下头。 愣住了。 客厅的地板上,整整齐齐铺了一地的被褥。 地上的八个人排得紧紧的,肩膀挨著肩膀,被子盖了一半,露出一半。 有人抱著枕头,有人把被子蒙在头上。 沙发上还躺著两个。 十个人。 一个不少。 全在这儿。 夏启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李锋从夏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清屋里的场景之后,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小林子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乾笑了一声。 “那个...夏政委,我们、我们昨晚都在这睡的...” “我看到了。”夏启的嘴角动了一下。 王錚眯著眼睛,听到了门口的说话声,撑著胳膊坐了起来。 “谁?” “支队长,是夏政委。”小林子说。 王錚揉了揉脸,清醒了几分。 “几点了?” “早上七点了。”夏启回答。 王錚的手僵在了脸上。 “七点?”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吴忠明也被这动静惊醒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什么?都已经七点了?!” 王錚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没有窗户(窗帘遮住了)。 头顶是白色的吸顶灯,没有亮起。 墙壁也是白色的,一尘不染。 他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地下基地。 没有日出,没有鸟叫。 没有哨兵换岗的脚步声,没有远处断断续续的炮声。 什么都没有。 他昨晚躺下去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著了。 一觉到天亮...不,一觉到被人叫醒。 在1937年,他从来不敢睡得这么沉。 日军的炮弹可能在任何时候落下来。 山林里可能有侦察兵在摸营。 哪怕在最安全的山洞深处,他也会在后半夜自动醒来两三次,听一听外面的动静。 这是常年打仗养成的本能。 可昨晚,这个本能失效了。 那是因为他的身体知道。 这里安全。 真正的安全。 那种骨头都放鬆下来的安全。 王錚愣了两秒。 隨后,他的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 “起晚了,丟人了!” 他站起来,一脚踢在旁边二班长的屁股上,大吼一声: “都给老子起来!日上三竿了还睡!当这是在炕头上孵小鸡呢!” 隨著支队长的一声咆哮,地上的战士们犹如触电般弹了起来。 二麻子嚇的直接从沙发上翻下来,懵了片刻,隨后放鬆下来,伸了个懒腰。 “哎哟我的亲娘咧...这一觉睡得...”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扭了扭腰。 “浑身跟泡在热水盆里似的,连个惊梦都没打!” 张长喜也坐了起来,揉著眼睛说:“可不是嘛!我闭上眼的时候是黑的,一睁眼,天亮了!就跟时间被人偷走了一段似的!” “不是天亮。”小林子纠正他,“是人家夏政委来叫咱们了,我们在地底下,这里没有天。” “哦对对对...”张长喜反应过来,嘿嘿一笑。 几个年轻战士也醒了,动作快的已经在叠被子了。 王錚换好衣服,来到夏启和李锋面前。 他把领口整了整。 “夏...政委,不好意思,起晚了。” “没什么,大家好好休息是正事。”夏启说,“昨天折腾了一天,该多睡会儿。” 不到三分钟。 其余人就把地铺上的被子全部叠好,码在沙发旁边。 地板上乾乾净净。 李锋看了一眼,暗自点头。 就这叠被子的速度和规整度,比基地里不少新兵都利索。 军人的底子,不管哪个年代,都是通的。 战士们回到各个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毕,走廊站了一排整整齐齐的人。 十个来自1937年的战士,穿著昨天发的深色作训服,个个站得笔挺。 王錚走到夏启面前。 “李锋同志,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锋看了看手錶。 “先去吃早饭。” 他顿了一下。 “吃完之后,带你们参观一下基地,熟悉环境。” “另外,秦老安排了专人,给你们讲解一些基础的现代化训练內容。” “包括队列、体能標准、射击要领,还有一些基本的通讯设备使用方法。” 王錚的背挺得更直了。 “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 王錚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不是紧张。 是期待。 第252章 空间暴涨至八十立方!(继续加更) 一號食堂。 游击队员们吃得很快。 昨天吃的太好,今天是白粥、咸菜、鸡蛋配肉包子,饭后还有一盒酸奶。 他们吃得非常专注,几乎没有人在饭桌上说话。 吃完饭,眾人排著队走出食堂大门。 李锋拿著一份行程表走了过来。 “王队长,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参观下基地。” 王錚的腰板挺得笔直,“好!听你安排。” 夏启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人群,转头看向李锋。 “李哥,牛队呢?怎么没见他?” 李锋合上行程表,指了指基地的另一侧。 “他去体能训练中心了。”李锋说,“周教授昨天给了个判断,让牛涛尝试你那套极限训练方案,看看能不能通过高负荷来提升身体素质。” 夏启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我直接去找陶教授。”夏启说,“这里我也很熟了,自己去就行。” 李锋想了想,还是对著不远处招了下手。 “我让小张陪你去。” 小张立刻一路小跑著过来。 李锋指著小张笑道,“小张,你认识的。” 夏启当然认识。 第一天被带回基地接受审查时,那个记录员。 夏启还记得,当时自己为了证明空间能力,把审讯桌收进空间,当场让这小伙子闪了腰。 “夏启同志。”小张站定,微微欠了下身,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去吧,有什么突发情况,隨时通过內线联繫我。”李锋看向夏启。 “行。”夏启拍了拍小张的肩膀。“走吧,张哥。” 两人並肩朝著维度研究中心走去。 “张哥,你全名叫什么?” “夏启同志,我叫张明远。” “对了,你那腰...好了吗?” “好...好了。” ... 维度研究中心。 陶教授就站在门口等待著。 他身上穿著白大褂,手里捏著一叠数据报告。 “夏启,你总算来了!”陶教授一把抓住夏启的胳膊,大步往实验室里走。 “陶教授,早上好啊?您吃...”夏启连打招呼的话都没说完。 “好好好,没吃没吃,这不重要!” 陶教授急迫地打断他。 “快告诉我,你脑子里的那个感觉还在吗?衰退了没有?” 夏启走到那台,充满科幻感的特製金属躺椅旁。 “不仅在,而且比昨天晚上更强烈了。”夏启说,“脑子里一直有个东西在向外顶,感觉隨时能破开。” 陶教授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好!非常好!” “赶紧躺上去,小梁,你们来接设备!” 三名穿著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走过来,开始在夏启的头部、胸口和手腕处贴上医用电极片。 一个带著几十个金属触点的头环戴在了夏启的头上。 “这个神经元头环,能实时监测你的脑电波活跃度和脑內异常能量波动。”陶教授在一旁的控制台上操作著仪器。 屏幕上亮起一排排绿色的数据波浪线。 “小梁,全盘录像开启,开始记录时间。”陶教授说。 “是,视频捕捉已开启,生命体徵同步中,现在时间上午八点十二分。”小梁按下胸前的计时器。 夏启躺在金属椅上,调整了一下颈部的姿势。 “陶教授,我具体需要怎么做?” “闭上眼睛,彻底放空,然后集中你所有的注意力!”陶教授看著屏幕。 “去感受你脑海里的那个维度空间,试著用你的意识去触碰它的边界。” “准备好了就开始,按你自己的节奏来,不用管我们。” 夏启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周围的声音开始变远。 夏启的意识向內收拢,沉入脑海。 那个长四米、宽三米、高三米的长方体空间清晰地呈现在他感知中。 原本稳定的空间边缘,现在正处於一种不规则的波动状態。 夏启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空间右侧的边缘上。 他想像著自己的意识是一双手,按在了那无形的墙壁上。 夏启试探性地推了一下。 脑子里的那个“边界”向外弹了一点,大概几厘米。 然后弹了回来。 他又推了一下,这次稍微加了点力。 弹出去十几厘米。 弹回来。 “脑电波出现波动。”技术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alpha波段增强,theta波段开始活跃。” “记录。”陶教授的声音。 夏启没有分心。 他盯著那层边界,开始持续加压。 “啪。” 不是真的声音。 是脑子里的感觉,那层边界断开了。 一个完整的方向,从三米扩展到了四米。 他很轻鬆得就突破了这一层。 隨后他察觉到之前的感觉还在。 他的精神还有很多余力! 夏启根本不敢开口说话,他怕一旦出声,这口气就会卸掉。 他的意识迅速转移到空间“高度”的位置。 这次是向上推进! 他没有猛推。 而是稳定地、持续地、把精神力灌註上去。 边界开始向外移动。 十厘米。 二十厘米。 三十厘米。 他的太阳穴开始发热。 不是疼,是热。 像有两根细铁丝贴在皮肤下面,在缓慢地升温。 继续。 五十厘米。 六十厘米。 阻力在增大。 每往外推一厘米,需要的精神力都在成倍增加。 八十厘米。 九十厘米。 阻力陡然变大。 最后十厘米,比前面九十厘米加起来还难。 张明远站在角落里,笔记本抱在胸前,看著夏启的状態,咽了一下口水。 他能明显看到夏启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theta波飆升!” “delta波出现脉衝!” 两个技术员的声音同时响了。 陶教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波形。 夏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推。 最后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用力。”陶教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夏启猛地发力。 意识向外狠狠推挤。 “滴滴滴滴——” 监测仪器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 “脑电波活跃度上升百分之四十!”一名技术员大声匯报。 夏启的呼吸变得粗重。 阻力极大。 夏启咬紧牙关,双手抓住了躺椅的金属扶手。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脑袋里传来一阵胀痛。 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意识的输出。 空间边缘发出无形的轰鸣。 破!!! 夏启在心里默念。 那层无形的屏障瞬间向外扩展了一米。 脑海中的空间稳固下来。 长四米、宽四米、高四米。 整整六十四立方米! “波形...波形稳定了!”技术员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陶教授快速在纸上记录下数据。 “夏启,干得漂亮!感觉怎么样?匯报一下状態。” 夏启没有睁开眼睛。 他喘了两口粗气,胸口起伏。 头部有刺痛感。 空间变大了。 夏启感觉到,空间深处依然有一种向外扩张的渴望。 那层屏障並没有完全锁死。 如果现在停下,依靠这六十四立方米,他也能在1937年的战场上呼风唤雨。 可是……真的够吗? 四米的长度,对於普通的吉普车和物资来说绰绰有余。 但……如果是拥有厚重防弹装甲、全副武装的新型轮式步战车呢? 如果是搭载了防空飞弹的机动发射平台呢? 如果是真正能碾碎日军一切防御阵地的主战坦克呢?! 四米的长度,根本塞不进这些战略级大杀器! 不够! 我还要...更大!!! 夏启没有回答陶教授的问题。 他再次调动起刚刚平息下来的精神力。 “陶教授,脑电波再次飆升!”技术员猛地站了起来。 陶教授盯著屏幕。 代表夏启脑部能量的曲线直接衝破了刚才的最高点。 “他还在继续!”陶教授按下通话键,“夏启!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不要勉强!” 夏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那个四乘四乘四的空间上。 “警告!脑部血管压力超过安全值!” 技术员盯著屏幕上闪烁的红灯,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推拉推桿。 小张在一旁拼命记录,手心全是汗。 夏启躺在特製椅上。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牙齿咬住了下嘴唇,咬出了血丝。 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绝缘垫上。 脑海里的阻力比刚才大得多。 每向前推一厘米,脑神经就传来一阵剧痛。 “夏启,立刻停下!”陶教授对著麦克风大喊。 夏启没有理会。 他的双手抠住金属扶手,全身都在用力。 夏启调动了体內所有的精神力。 他把这些力量全部匯聚在一起。 四米的长度,装不下某些大型的特种车辆。 他要把它拉长。 意识撞击在空间的正面障壁上。 “啊——” 夏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头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全身痉挛。 双手死死抠住扶手。 眼前出现了大片的黑色斑块。 耳边是尖锐的耳鸣。 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起了在村庄看到的那一地的鲜血。 想起了刀疤脸那满是嘲讽的嘴脸。 想起了那些在日军炮火下拿大刀衝锋的先烈。 不够。 还远远不够。 夏启榨乾了最后一点精神力,撞向那面无形的墙壁。 “警告!生命体徵下降!” “脑压超过临界点百分之二十!” 陶教授抓起旁边的红色通讯器。 “医疗组!马上带急救设备过来!快!” 夏启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隨后重重地摔回椅背上。 脑海中发出一声无形的脆响。 屏障破了。 空间向外延伸了一米。 长五米,宽四米,高四米。 整整八十立方米。 空间彻底定型。 支撑著夏启的力量瞬间抽空。 监测屏幕上的各种红色警报线直线下降,最后变成微弱的绿光。 夏启紧握著扶手的手指鬆开了。 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脑袋一歪,眼角渗出一滴血泪,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夏政委!!!” 张明远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实验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五名穿著白大褂的军医推著抢救车冲了进来。 “全面接手!快!切断感应器,查体徵!” 带队的主治军医大声怒吼,声音急切。 除颤仪推至胸前,高频输氧管强行插入气道,肾上腺素强心剂直接对准静脉完成注射。 医疗人员迅速围住躺椅。 陶教授站在外围,看著屏幕上定格的数据。 浑身发抖,他握紧了拳头。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医疗中心离这不远。 就在五分钟前,正在主刀进行一项绝密实验的周教授,接到了红线警报。 在听到“夏启脑压过载昏迷”的瞬间。 这位平日里视科研如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医学界泰斗,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手术刀。 在他面前的手术台上,那个“小白鼠”的胸膛刚刚被完全打开,甚至还能看到跳动的心臟。 但周教授连看都没看,一把推开身边的助手。 连沾满鲜血的无菌手套都没来得及摘。 带著整个核心团队,疯了一样地朝著维度研究中心狂奔! “让开!都给我让开!” 周教授满头大汗地大步衝进实验室,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技术员。 看著被医疗器械包围的夏启,周教授的眼睛瞬间红了。 “出什么事了?!”周教授一把薅住陶教授的领子,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陶教授的手还在剧烈发抖。 “快去看看...他强行突破,精神力耗尽,直接昏迷了。” 周教授闻言,一把推开陶教授。 他拿著手电筒,扒开夏启的眼皮,强光直射瞳孔。 “血压偏低,心率微弱,大脑处於深度自我保护的休眠状態。” 周教授转过头,紧紧盯著陶教授,狠狠的说道: “情况极度危险,隨时可能脑死亡!立刻启动最高预案,马上转移到核心重症监护室!” “通知秦老,把基地库房里所有续命的顶级药剂全给我调过来!”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这小子的命给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 继续加更,连续加更五天了。 求个好评宝子们! 第253章 黑暗中的觉醒! 黑。 什么都没有。 夏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更没有一丝光亮。 他的意识在一片虚无里漂著,分不清上下左右,也摸不到任何边界。 时间在这里仿佛是失效的。 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一秒? 一小时? 还是一天?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还活著。 因为脑袋里的剧痛还在。 那种刺痛,从太阳穴两侧不断地向里钻,一波接一波。 他想抬手去按住太阳穴。 可是,手动不了。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眼皮却重若千钧。 整个身体不听使唤。 他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恐惧感开始蔓延。 他拼命地想要动弹。 手指,脚趾,嘴唇,任何一个部位都行。 可都没有反应。 夏启停止了徒劳的挣扎。 他强迫著自己冷静下来。 回忆开始断断续续地回流。 维度研究中心... 陶教授... 金属躺椅... 空间突破... 他全想起来了。 他在强行突破维度空间的极限时,用力过猛。 精神力耗尽了。 然后就是眼前这无尽的黑暗。 他还记得最后一个清晰的感知。 空间边界碎裂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传来的那声脆响。 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输液速度...调到...” 声音! 很远,很模糊,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夏启的意识想要抓住那个声音。 “...脑压还是偏高...情况依旧...继续观察...” 他听不全。 断断续续的,只有零碎的字眼钻进来。 是周教授的声音吗? 不確定。 那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很快,声音消失了。 黑暗重新包裹住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脑袋里的刺痛减轻了一些。 夏启惊喜地发现,自己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了。 可是他依旧动不了。 但他能感觉到左手背上扎著针。 还有鼻腔里,似乎插著维持呼吸的氧气管。 “...生命体徵正在趋於平稳...但意识层面...” 又有声音了! 这次比上次清楚一些。 “...还是没有反应...” “...已经第几天了?” “...第三天。” 第三天。 夏启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他居然已经昏迷整整三天了! 三天! 这个数字让他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系统上次显示,他在这个时空的停留时间是有限的。 一旦超时,就会被强制传送。 他不知道系统会怎么判定他现在的状態。 如果在昏迷中被强制传送回1937年... 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活不了。 另外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是“燧星计划”唯一的坐標。 他是连接两个时代的钥匙。 如果他醒不过来... 时空门就再也打不开了。 留在1937年的赵正阳、凌梟、龙战峰... 还有王錚、吴忠明,那些游击队的先辈们。 所有人,都回不来了,或者回不去。 他们的努力、牺牲、付出,都会因为他一个人的衝动而化为泡影。 夏启的意识开始剧烈地挣扎。 他想醒。 他必须醒过来。 可身体就是不听话。 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墙,隔在他的意识和身体之间。 他推不动。 ... “...心率有波动!” “...可能是做梦...不要过度解读...” 声音再次模糊下去。 夏启的意识又沉入了黑暗。 这一次,他做了个梦。 不算是梦。 更像是记忆的碎片在脑子里乱飞。 他看到了1937年那个村庄的黄昏。 看到了地上的鲜血和散落的鞋子。 看到了赵正阳说“我们回来了”时。 看到了所有先辈齐刷刷举起右手敬礼。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清晰得不像记忆。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躺在金属椅上,抠著扶手,青筋暴起,强行突破空间极限的样子。 他从第三人称的视角看著自己。 那个样子很狼狈。 也很蠢。 蠢不可及。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又是一段漫长的空白。 然后,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甚至连呼吸的粗重声都能听得见。 “...我跟你说啊,你小子要是再不醒,秦老那边真要扛不住了。” 是李锋的声音。 很近,非常近。 应该就坐在床边。 夏启的意识清醒了大半。 “陶教授被秦老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李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絮叨。 “我跟在秦老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从来没有。” “你大概不知道吧?秦老有个隨身带的保温杯,跟了他七八年了,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杯壁上歪歪扭扭地刻著『爷爷喝水』四个字。” “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女,在他大寿的时候亲手刻上去送给他的。” 李锋停顿了一下,吞咽了下口水。 “砸了。” “直接摔在地上,当著陶教授的面。” “茶叶撒了一地,保温杯瘪了一大块。” “陶教授那么大岁数的泰斗级人物,站在那里,一句话不敢说。” “秦老指著陶教授的鼻子骂,『陶文景!我把人好端端地交到你手上,你给我弄成这样?!你的安全预案呢?你的应急机制呢?他要是醒不过来,你拿什么跟全国人民交代?拿什么跟王錚他们那个时期流血牺牲的先烈交代?』” “我看陶教授出来的时候,双眼通红,之后听他们组的人说,陶教授回去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偷偷的在抹眼泪。” 听著李锋的诉说,夏启在黑暗中听得很不是滋味。 紧接著,他听到李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伴隨著椅子挪动的声音,李锋似乎坐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其实吧...我们心里都清楚。” “陶教授也冤。” “是你自己非要继续的。” “我们在录像里看得清清楚楚,陶教授喊了你好几次,让你立刻停下。” “你没听。” “或者说,你听到了,但你不想停。” 李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心痛。 “你这个人啊...平时看著挺温和理智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轴起来连命都不要?唉...”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之后,整个基地都炸了锅。” “秦老亲自坐镇医疗中心,三天了,老爷子血压高了好几次,硬是吃著降压药死扛著,一步都没回过自己的房间。” “脾气最火爆的李將军,这三天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来重症监护室门外,他不说话,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每次被警卫员劝走的时候,都恼怒地把走廊的垃圾桶踹翻。” “刘將军也是天天来,他不进病房,怕打扰你,就在门口站一会儿,隔著玻璃看一下监控上你的心电图,然后在走廊里看书。” “还有陶教授...他每天都端著各种检测仪器想进来看看你的情况,可周教授就堵在门口,死活不让他进,两人多年的朋友,差点因为你在走廊里打起来。” “还有牛涛...” 李锋的声音停了一下。 “牛涛把行军床搬到你病房里了。” “就搁在你床边,离你不到半米的地方。” “我也搬了一张。” “我们两个,一人值白天,一人值晚上。” “三天了,夏启,你快点醒来吧。” 夏启在黑暗中听著。 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但他能感觉到鼻子酸了。 不是身体上的反应。 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反应。 是意识层面的。 他觉得自己很混蛋。 真的很混蛋。 在空间突破的时候,他只想著空间不够大,装不下坦克,装不下步战车。 他满脑子都是要变得更强,要带去更多的物资,要给1937年送去更多的力量。 他根本没想过,如果他自己倒下了,这一切的宏伟蓝图,都会瞬间崩塌。 时空门打不开。 现代化的物资再也送不过去。 留在1937年的队友们,会沦为失去坐標的孤魂野鬼。 “燧星计划”直接停摆。 国家耗费的无数心血,会因为他的任性彻底断链! 他一时的衝动,不是在赌自己的命。 他是在拿整个华夏的国运豪赌! 是在拿两个时空的羈绊豪赌! 出发前,秦老那语重心长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迴荡: “所有行动,都必须在確保夏启同志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进行,你是我们手中唯一的钥匙,你的价值,无可估量。” 牛涛怎么嘱咐他的? “跟紧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要逞强。” 赵正阳政委,再三交代: “保护好自己,你活著,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希望。” 每一个人,无论是將军、学者、还是身边的生死战友,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 活著回来,比带回任何惊天动地的战果都重要。 他倒好,只是为了多推出那一米的空间边界,差点把自己推进了坟墓。 他辜负了秦老。 辜负了赵正阳。 辜负了守护1937年的战士们。 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与国家的重託。 绝不能再这样了。 他在心里反覆念著一句话。 下一次,无论遇到什么,无论面对怎样的诱惑,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给我想清楚后果! 先想清楚,有多少人在等著你平安归来! 他在黑暗中许下了这个承诺。 对自己。 也对那个无条件托举著他的祖国。 ... 第254章 强制重启!时空门冷却完毕! 夏启不知道自己沉了多久。 再浮上来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又变了。 是秦老的声音。 “...我把他的父母接过来了。” “在路上了,今天下午到。” “嗯。”一个陌生的厚重的声音应了一声。 夏启听著很熟悉,像是在新闻(cctv)里经常听到的声音。 一个身穿灰色常服的老人站在秦老旁边。 “保密程序都走完了?”老人轻声问道。 “走完了。”秦老说,“按最高规格,专人专车,他父母只知道孩子在执行特殊任务时受了伤,目前在军区医院救治。” “其他的,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安静了几秒。 “试试吧。”秦老说,“周教授建议的,让亲人在身边说话,对昏迷病人的意识恢復有正向刺激。” “科学不科学的先不论。” “这孩子...他得有个念想。” 老人说:“好,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夏启的意识微微震动了一下。 父母。 爸妈要来了。 他已经多久没见过他们了? 从被时空门选中开始算。 回到现代之后,上交国家,进入基地,检查、训练、穿越...他一直没有时间联繫家里。 不是不想,而是真的太忙了。 忙著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1937年。 忙著去改变那段刻骨铭心的百年国殤。 忙著把现代的钢铁洪流送过去,对抗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日寇。 他忙到甚至忘了,脱下那层名为“国家战略枢纽”的外衣。 他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是父母牵肠掛肚的儿子。 ...... 意识再次浮起来的时候,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 只一声,夏启的灵魂都在发颤。 这个声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小启。” 是他妈。 “小启,妈妈来了。” 声音在发抖。 每一个字都在抖。 夏启能察觉到,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那双手很小,也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指尖是凉的。 但掌心是热的。 “你別嚇妈妈好不好。” “医生说,你现在虽然醒不过来,但有可能会听见,妈相信你能听见的,对不对?” “你赶紧醒过来好不好?等你醒来,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喝的羊肉汤,妈这次多给你放点你爱吃的红薯粉。” 夏启拼命想动一下手指。 哪怕动一毫米也行! 告诉她,妈,我听见了!我没死! 可是没用! 他的身体,根本不听意识的使唤。 “你爸也来了,他就在病房外面,他不敢进来。” 母亲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你知道你爸那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怕进来看到你这副样子,他怕他自己当场哭出来,他嘴还硬...听说你出事了,他第一时间就要去买机票飞过来,没想到后来人家说有专机接送,为了赶时间,来你这里还要转坐军用直升机。” “你爸这辈子连高铁都没坐过几回,第一次坐飞机,更是第一次坐那种武装直升机...” 母亲吸了吸鼻子,强顏欢笑地小声说道: “他下直升机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呵呵...是被两个小战士架下来的。” “你別跟他说,我告诉你的啊。” 夏启在黑暗里,扬起了一个无形的微笑。 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启。” 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妈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们也不告诉我,只说你是在给国家做事,你是国家的大功臣。” “妈什么都不问,妈不懂什么国家大事。” “妈这辈子,就对你提这最后一个要求。” “你醒来好不好?” 声音断了。 夏启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那种紧紧咬住嘴唇、不想让人听见的哭法。 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他妈就是这么哭的。 在厨房里,背对著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夏启的意识又开始往下沉。 不—— 我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他拼命地往上挣。 但那堵透明的墙还在。 他的身体太疲惫了,精神力还没有恢復到足以支撑他甦醒的程度。 他又掉进了黑暗里。 .....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夏启整个脑海突然亮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时空门冷却完毕】 这几个字宛如一道光,劈开了笼罩在他意识上的迷雾。 【加载错误...】 【修正中...加载成功】 【时空门可隨时开启】 【强制传送倒计时:95小时59分59秒。】 .... ....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系统面板的出现,让他的意识恢復了一些。 他感觉到了。 他的手指。 右手的食指。 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知觉。 能动了。 这不是错觉。 凌晨。 核心重症监护室。 牛涛坐在椅子上。 他的头微微低著,下巴快要碰到胸口。 他在打盹。 不是真正的睡眠。 这四天来,他几乎没有完整地睡过一觉。 即便是打盹的时候,他的警觉性也没有完全关闭。 任何细微的异响都能让他在半秒內彻底清醒。 这是十几年特种作战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稳定的滴滴声。 一下。 一下。 在这个节奏里。 “嗒。” 一个极轻的声响。 不是监护仪的声音。 也不是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是金属碰金属的声音。 很轻。 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牛涛的身体在这个声响出现的剎那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的头忽地抬了起来。 睡意在零点几秒內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病床。 监护仪的屏幕上,数据没有异常。 心率、血压、血氧,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他盯著病床上的夏启。 夏启还是那个姿势。 仰面躺著。 被子盖到胸口。 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脸色苍白。 没有任何变化。 牛涛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告诉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他正准备重新靠回椅子时—— “嗒。” 又一声。 这次他听清了。 他看到了。 夏启的右手食指。 在微微地、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叩击著床栏的金属杆。 “嗒。” “嗒。” 每一下都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趴到跟前,根本听不到。 但確確实实在动。 牛涛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猛地弯下腰,把脸凑到夏启的面前。 “夏启?!” 他压著声音喊,嗓子发紧。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又敲了一下。 “嗒。” 牛涛的手撑住了床沿,站了起来。 “夏启,你...你醒了?” 他的声音在发颤。 牛涛盯著夏启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 夏启的眼皮在动。 很慢。 很费力。 像是被一点点地推开。 一条缝。 一条极细极细的缝隙。 但的確是睁开了。 从那条缝隙里,牛涛看到了夏启的眼珠。 浑浊。 失焦。 动了! “我去叫...”牛涛刚要起身去按呼叫器。 “嗒嗒!!” 两声急促的敲击。 牛涛停住了。 他看到夏启的嘴唇在动。 很轻微。 像是在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牛涛马上把耳朵贴到夏启的嘴边。 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微弱。 温热。 “...” 什么都听不到。 牛涛屏住呼吸。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集中注意力。 然后,他听到了。 比蚊子叫还细的声音。 气声。 甚至算不上是说话。 就是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在嘴唇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弱的音节。 “六...十...人” 三个字。 含混不清。 但牛涛听清了。 六十人? 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然后...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种。 传送人数。 六十人。 牛涛猛地直起身。 他低头看著夏启。 夏启的眼睛已经合上了。 手指也不再敲击。 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又昏过去了。 嘴角带著弧度。 牛涛没有看错。 夏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抽搐,不是无意识的肌肉运动。 那就是一个笑,虚弱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它的確在那里。 牛涛站在病床边。 他愣了三秒钟。 然后一把按在了呼叫器上。 “夏启醒了!” 第255章 不问生死,只为使命! 牛涛按下呼叫器的那一刻,走廊里的感应灯齐刷刷亮了。 门口的李锋第一个衝进来。 值班护士紧隨其后跑了进来,扫了一眼监护仪,数据没有异常。 “怎么回事?”李锋衝到病床前。 “夏启刚才醒了。”牛涛往后退了半步,给医护人员让出位置。 夏启双眼闭著,没有任何动静。 “现在又睡过去了。”牛涛解释道,“还说话了。” “说了什么?!”李锋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开口,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让让!让让!” 周教授几乎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这位平日里儒雅稳重的周教授。 此刻头髮凌乱,白大褂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 他左脚套著一只不合脚的右脚拖鞋,右脚...直接光著脚丫,踩在无菌地砖上。 他没有理会脚下的彆扭,直接挤开人群走到病床边。 “各项数据怎么样?脑电波有反应吗?!”周教授询问旁边的医生。 “心率六十五,血压正常,没有明显波动。”医生看著仪器屏幕回答。 听到这句话,周教授俯身凑近夏启。 手指按上夏启手背的皮肤,另一只手接过护士递来的手电筒,掰开夏启的眼皮照了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光反射存在...” 他直起身,扯过监护仪旁边刚吐出来的数据列印纸,快速扫了一遍。 “心率稳,血压稍偏低,脑电波...”他停了一下,“有活跃记录。” 他抬起头,看向牛涛。 “你说夏启说话了?他说了什么?喊疼了吗?有没有说哪里难受?” “没有,就说了三个字。”牛涛並没有说那三个字。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他明白了,不方便说。 他没有在询问,把数据纸折好,夹进文件板。 “只要开口说话了就好,这是好事。” 走廊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秦老进来了,身后跟著两名警卫。 “怎么样了?” 秦老的声音比平时沙哑。 “秦老。”牛涛立正。 “夏启醒了吗?” “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过去了,生命体徵稳定。” 秦老走进病房。 房间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夏启。 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所有人。 “医护留几个值班的,其他人都出去。” 秦老说完,自己先转身往外走。 “让他好好休息。” ...... 监控室。 三面墙上掛满了监控画面。 其中最大的那块屏幕,连接的是核心重症监护室的高清摄像头。 技术员在操作台前调出了当时的监控录像。 画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夏启的右手缓慢地移到了床栏边。 一下。 又一下。 敲在床栏的金属杆上。 秦老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牛涛。” “到。” “现在没有外人,夏启说了什么?” “报告首长,他就说了三个字,六十人。” “你確定吗?”秦老的目光一凝。 “前面『六十』这两个字我很確定。”牛涛说,“我把耳朵贴到他嘴边听的,气息很弱,但发音是清楚的。” 他停了一下。 “后面那个『人』字太微弱了,我不敢百分之百確认,但结合上下文,应该就是『人』。” 秦老点了点头。 “六十人。” 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昏迷了四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在哪,不是叫疼,也不是要水喝。” “而是告诉你传送人数。” 秦老靠在椅背上。 “这小子...”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周教授站在一旁,手里攥著一份列印出来的脑电波记录,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秦老,从医学角度来说,夏启能在精神力耗竭昏迷的状態下自行甦醒,虽然时间极短,但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號。” “说明他的大脑正在自我修復,没有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秦老抬起眼皮。 “他还能开启时空门吗?”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 “目前无法判断。” “他的精神力处於极度透支的状態,就像一块电池被强行放空了,虽然没有烧毁,但需要时间慢慢充电。” “能不能恢復到可以开启时空门的水平,恢復到什么程度,需要多长时间...这些我们给不了答案。” 秦老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夏启的画面。 “既然他能醒来,说明时空门给他的提示已经到了。” “冷却结束了。” 秦老的语气很平。 “只要时空门能开启,他就能穿过去。” “穿过去,就能修復。” 李锋反应过来:“对!时空门有修復功能!走进时空门的人,所有伤病都会被重置到最佳状態!” “只要夏启能醒过来,哪怕只醒一分钟,只要他能开启时空门,我们就能带他走进去...” “他的精神力耗竭就能被彻底修復!” 周教授点头。 “理论上是成立的。” “之前的实验数据已经证明了,时空门的修復机制是全方位的,不区分外伤、內伤还是机能衰退。” “精神力透支从本质上说也是一种脑神经层面的损伤和疲劳...” “夏启只要进去,就能满血復活。” 秦老抬起手,制止了后面的討论。 “先不要下结论。” “他能不能再次醒来,醒来后能不能开启时空门,这些都是未知数。” “周教授。” “在。”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尽一切手段,帮他恢復意识。” “不是让他康復...是让他清醒足够长的时间,长到他可以自己做出判断,自己决定是否开启时空门。” “明白。” “李锋、牛涛。” “到!”两人同时挺起胸膛。 “这几天你们多辛苦些。” “是。” 秦老站了起来。 他看了最后一眼屏幕里的夏启。 “都去休息吧。” “这几天谁也不许在病房里扎堆。” “轮班值守,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那三个字,只有在场的人知道。” “出了这扇门,不许提。”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第256章 时空门,开! 接下来的一天,夏启又短暂地清醒了两次。 每一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 第一次大约二十秒,手指动了几下,没有睁眼。 第二次將近一分钟,眼睛睁开了很短的一瞬,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周教授带著团队做了详细的评估。 结论是积极的。 夏启的脑电波活跃度在持续恢復,大脑的自我修復速度比预期快得多。 但精神力的恢復不是线性的。 有时候会快一些,有时候会停滯,没有规律可循。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的清醒时间在缓慢增加。 方向是对的。 晚上。 周教授让人专门准备了一套接触式感应垫。 “他之前在基地接受过摩尔斯电码训练。”周教授对值班的牛涛说,“虽然不太熟练,但基本的字母和数字是会的。” “只要他的手指能动,只要他还有一丝清明,就能用这个东西和我们交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他下一次醒来,告诉他这个东西在。” 牛涛把感应垫调整到夏启右手食指下放,固定好。 “明白。” ......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 李锋来换班。 他拿著一份报告走进病房,把牛涛从椅子上赶走。 “你去睡吧,连著两班了。” “好。”牛涛搓了一把僵硬的脸颊。 李锋在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 他打开手里的一份训练报告。 清了清嗓子,开始像讲故事一样给夏启念。 这是周教授建议的。 说昏迷期间持续接收外部声音,对意识恢復有正向帮助。 李锋念了几段枯燥的数据后,自己都觉得乏味了。 索性合上报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著病床上苍白如纸的青年,轻声说起话来。 “夏启,你知道吗?王錚他们那帮先辈,学得有多拼命。” 李锋的语气里带著深深的敬佩与慨嘆: “比我们预计的快太多了,从实战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学东西就是跟没见过血的新兵不一样,一点就通。” 他停顿了一下。 “学习速度排第一的是小林子,他最年轻,才十八岁,接受新东西最快,无人机学了不到一天,第二天就能自己上手了,他说他要当游击队的『天眼』,以后再也不让战友被小鬼子摸了暗哨。” “你猜谁最慢?” 李锋自己先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嘲弄,只有心酸。 “是吴副支队长。” “吴副支队长那个人,性子烈得像火,偏偏对那些精密的电子仪器就是不开窍,天天被二麻子挤兑。” “你別看二麻子平时不著调,他学东西特別刻苦,每天晚上別人都休息了,他还坐在那里对著操作手册看,他说他以前是个废人,没法打仗,现在腿好了,国家给了他第二条命,他一天都不想耽误。” “吴副支队长他不服气啊,昨天跟训练员要求加练,把我们的同志都累瘫了,他自己倒是不嫌累,就是手上的动作还是没练熟。” “王錚在旁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是憋笑的。” 李锋说完,屋里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牛涛还没走。 牛涛看著他问了句:“你说...他能听见吗?” “不知道。”李锋苦笑了一下,刚要开口接著说。 就在这时。 感应垫上,一声轻响。 “滴。” 两个人同时停住。 又是一声。 “滴。” 两人对视了一眼,牛涛已经先弯腰俯身,声音压低。 “夏启?你能听到说话吗?听到连续敲击两下。” 感应垫上。 “滴、滴。” 两下,连续的,间隔很短。 李锋“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往上走了一点,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好!太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稳一点。 牛涛冷静下,来到旁边的床栏上,他凑到夏启耳边轻声开口。 “夏启,不著急,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用一和二回答,敲击一下,是可以,二下是不行,听明白了吗?” 停顿。 “滴”一下。 明白! “好。” 牛涛整理了一下思路。 “第一个问题。” “你的时空门冷却结束了吗?” “滴。”一下。 是! “第二个问题。” “时空门,你现在还能控制开启吗?” 夏启的意识在黑暗里转了一圈。 他感受了下时空门的存在。 边缘有微光回应,很清晰的告诉他,可以开。 这一次牛涛等了稍微久一点。 大约五秒。 “滴。”一下。 能! 牛涛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李锋在旁边握紧了拳头,用力挥了一下。 只要时空门能开,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 牛涛继续发问。 “时空门给的强制传送倒计时,还是四天吗?” “滴。”一下。 是! “这次传送人数上限是六十人吗?” “滴。”一下。 確实是六十人。 牛涛转头看了看李锋。 这个数字意味著他们可以一次性投送三个排过去。 牛涛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往前坐了坐。 “额,那个...你的维度空间...还在吗?” 夏启的意识转向脑海中的另一侧。 那个他拼了命才扩张到八十立方米的空间依然存在。 “滴。”一下。 在! “那还能使用吗?”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维度空间是夏启除了时空门之外最大的底牌。 夏启听到了这个问题。 他决定试一下。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维度空间內部。 那里有一个塑料笔筒,里面插著几支黑色的中性笔。 夏启的意念包裹住其中一支中性笔。 他试图把它拿出来。 就在意念发力的那一瞬间。 强烈的刺痛感直接在大脑深处炸开。 这股痛觉顺著神经席捲了全身。 不行。 精神力完全不够。 根本打不开。 伴隨著刺痛,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夏启感觉自己又要掉进那个无底的黑洞里了。 他必须给出回答。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手指用力按向感应垫。 “滴。” 第一下敲击声响起。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次按下。 “滴。” 第二下。 这第二下的声音极其微弱,按键只被压下去了一半。 但牛涛和李锋都確定,那是两下。 不行! “夏启,你现在...” 没有回答了。 感应垫上的手指不再动。 牛涛等了十秒。 二十秒。 半分钟。 “嗯?” 他凑近了一些。 “夏启!夏启!你还能听见吗?” 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一次陷入了昏迷中! “牛涛!!” 李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牛涛转过头。 看到李锋神情严肃。 “你看你干的好事!” “他最后那两下敲击你注意到了吗?他敲了『不行』!” “他肯定是听了你的话,去尝试调动维度空间了!” “他是怎么昏迷的?是因为精神力耗竭!是脑压过载!” “你他娘的让他在这个命悬一线的状態下去调动精神力!你这是在...你...” 李锋双目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没有把最后那些最难听、最伤战友情的话骂出口。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呀!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叫周教授啊!” 牛涛如梦初醒,他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大步走到床头,用力按下了红色的紧急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楼层响起。 走廊里再次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周教授带著医疗团队衝进了病房。 “怎么回事?心率怎么突然飆升了?”周教授衝到仪器前,看了一眼数据,脸色大变。 “他刚才短暂甦醒,尝试使用了空间异能。”李锋咬著牙快速解释。 周教授瞪了一眼李锋。 “简直胡闹!!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他做测试的?!”周教授厉声咆哮,转身一把夺过护士手里的注射器。 “马上进行脑电波深度扫描!快!” 医护人员迅速忙碌起来。 牛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退到了角落。 他看著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夏启,眼底充满了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李锋站在他旁边,颓然地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 这一次,夏启的昏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沉了多久。 他能感知到时间在流动,但不知道快了还是慢了。 脑子里的疼痛减轻了一点。 很微弱的一点。 但他感觉到了。 他试著把意识往上撑了一下。 这次,有反应。 像是陷在厚泥里的脚,往上拔了一下,没有完全拔出来,但鬆动了。 他不著急。 他让自己稳住。 想起了周教授之前说过的话,精神力是可以积累的,只要不强行消耗,在安静状態下,会慢慢回流。 他不去想维度空间。 不去想时空门。 就待著。 就让意识在这里待著,等精神力一点一点地往回聚。 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直到他的脑海深处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 然后,他听到了。 一声提示音。 不是外部的声音。 是从脑子里响起来的。 冰冷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情绪的。 就像系统最开始选中他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声音。 【警告】 【传送倒计时:59分59秒】 【计时结束后,將强制传送】 59分58秒。 59分57秒。 数字开始无情地跳动。 夏启的意识被这最后通牒猛地拽了回来。 强制传送? 如果以现在的身体状態被强行扔回1937年。 时空门不仅不会修復他的身体,它的惩罚机制绝对会让他直接毙命! 就这在是,他听到一个声音。 那不是李锋的声音,也不是牛涛的声音。 而是基地最高级別的广播系统! “夏启同志,这里是『燧星计划』总指挥部!” “特战先遣队,已全副武装,集结完毕!” “我们已时刻准备好!你可隨时开启时空门!” “重复!” “夏启同志,这里是『燧星计划』总指挥部!” ....... 那一声声掷地有声的匯报,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睁不开眼,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意识又开始往下沉了,想要把他再次拖入黑暗中。 “不能睡!”夏启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顾不得自己此时身在何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他的祖国! 他感受了下时空门的存在,顺著那道召唤的方向。 將全部的意识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时空门!给我——开!!!” 嗡——! 隨著他意识的最后一搏,一道散发著幽幽蓝光的时空门。 在所有医护人员和特战队员焦急的等待中... 凭空、开启! 第257章 被「魔改」的99A 俞县县城外。 夏启的意识回归了。 他第一个感觉是风。 乾燥的、带著泥土味的风,从脸上刮过去。 第二个感觉是晃。 是极有规律的顛簸。 有人在快步走动,他的身体跟著一上一下地顛。 夏启昏沉的脑子稍稍运转了一下,突然察觉到了姿势的诡异。 有一只胳膊横在他膝盖下面,另一只胳膊环在他后腰。 公主抱。 他被人公主抱著。 “...” 夏启的脑子还是懵的。 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蓝色的天,远处的山,脚下的黄土路,两边的灌木丛。 1937年。 他活著回来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牛涛冒著胡茬的下巴。 “你...” “哟。” 似乎是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动静,牛涛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坚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醒了?” “唰”的一下,夏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有些害羞、有些尷尬... 一个成年男人被另一个成年男人公主抱著走,这个画面... 咦... 光想像就让他头皮发麻。 “放...赶紧放我下来!” 夏启的声音还有点哑,语气非常急迫。 牛涛没有出声调侃,快步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黄土地上,稳稳地將夏启放了下来。 还顺手扶了他一把,確认他站稳后才鬆开手。 夏启站直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口1937年的空气。 空气里有草叶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更是重生的味道。 之前强行突破维度空间时,那种撕裂的刺痛感和沉重感,统统消失了。 他动了动脖子,抬起双臂用力前后挥舞了几下。 没有任何不適! 不光是没有不適。 他甚至觉得比昏迷之前的状態还要好。 肌肉里有充盈著力量感,骨骼和关节之间的活动也很是顺畅。 连视觉都清晰了一个层次。 远处那片山坡上的树,他只要凝神细看,就能数清上面的叶子。 时空门的修復机制。 全方位的,无死角的。 连最深层的脑神经损伤和精神力透支,都在穿过那道蓝色光门的一瞬间,被重置到了完美状態。 牛涛站在旁边看著他。 没有催。 夏启活动完,转过身来。 “我我刚才检查了一下,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 他顿了一下。 “感觉比出事之前还要好。”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让国家...让大家担心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分量很重。 他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也知道整个基地因为他的鲁莽经歷了什么。 陶教授的自责。 周教授的抢救。 秦老的焦灼。 李锋日夜不停地守在病床边念报告。 牛涛整夜整夜的守护。 当然,还有母亲那带著哭腔的、颤抖的呼唤。 他都记得。 每一个字都记得。 牛涛看著眼前的青年,並没有接这句沉重的话茬。 他只是隨手抬起右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那里原本因为这几天写了太多字的酸痛感。 在穿过时空门后,也消失了... “命保住了,就比啥都强。”牛涛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 语气里带著非常明显的谨慎,甚至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你脑子里那个空间呢?现在什么情况?” 牛涛紧紧盯著夏启,像防贼一样警告道。 “你先別尝试使用!就感知一下!听见没?千万別乱动!” 夏启听懂了他为什么要强调“先別使用”。 上次就是因为他在昏迷状態下强行调动维度空间,导致精神力二次崩溃。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维度空间的边界立刻出现了。 很清晰。 很稳定。 八十立方米的空间完完整整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坍塌或收缩的跡象。 他扫了一眼空间內部。 东西全都在。 备用的枪械、弹药箱、压缩乾粮、医疗包...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他的注意力落在角落里的一支黑色中性笔上。 就是上次那支。 他尝试调动维度空间的时候,就是想拿出这支笔。 当时精神力不够,直接炸了。 现在呢? 意念告诉他,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放心用。 夏启谨慎地把这支笔,从这个角落,拖到另一个角落。 没有问题。 他决定把这支笔拿出来。 意念包裹住那支笔,往外拖。 唰—— 夏启的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支黑色的中性笔。 整个没有遭遇哪怕一丝一毫的阻力。 大脑深处也没有传来任何痛感。 就像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一样自然。 他摊开手心,意念微动,笔消失了。 再一动,笔又出现了。 放回去,拿出来。 连续五次。 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最后一次,他几乎感觉不到延迟了。 念头一动,东西就在手里。 牛涛盯著他手里那支不断出现又消失的笔,一直绷著的脸总算鬆了下来。 “真没事了?” “没事了。”夏启把笔收回空间,露出微笑,“而且....” 他停了一下。 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下空间的那层无形边界。 那个边界,它在微微地...震颤。 就像一层薄膜被风吹著,隨时都有破开。 “牛队,我感觉这个空间,好像只要我想,隨时能再次突...” “你给老子打住!!!” 话音未落,牛涛脸上的笑容当场就没了,全是惊恐。 “想都別想!把你的精神力老老实实地锁死!” 这几字从他嗓子里蹦出来的速度快得离谱,比他拔枪还快。 夏启被吼得一愣,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牛涛粗暴地打断了他:“夏启,你不用死磕你那个空间,更不需要你一个人扛起所有的装备运输。” 他指了指身后。 “你转过头,好好看看...看看国家这次准备了什么!” 夏启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视线落在了此前4號战车,设立发射阵地的位置。 下一秒,呆立在当场。 那片空地上,停满了东西。 夏启最先看到的,是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一排庞然大物。 那是... 坦...坦克?! 他不敢置信地用手背狠狠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没看错! 那低矮流线型的炮塔轮廓。 那125毫米滑膛主炮管。 那涂装在复合装甲上的数码迷彩。 这是华夏现役的陆战之王! 99a主战坦克!!! 而且,足足有三辆! 但是摆放的姿势不太对。 坦克是打著竖过来的。 炮塔在侧面,车身跟前进方向垂直。 可想像下,原来的坦克,就像一个“一”字,现在被硬生生摆成了“丨”。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为什么。 时空门的尺寸极限:宽2米,高3米。 而99a主战坦克的车体宽度超过了3.5米! 正面根本过不来。 所以是...侧著过来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坦克的外形。 和他看到的99a不完全一样。 炮塔两侧的反应装甲模块被拆掉了一部分,裙板也被拆掉了,整个车身的宽度被压缩了。 这三辆99a是被“魔改”过的。 专门为了能塞进两米宽的时空门而改装过的。 夏启咽了下口水。 再往后看。 直升机。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机身轮廓。 两架武直-x! 但是光禿禿的。 没有旋翼。 没有短翼。 ... 很多东西都没有。 主旋翼和机翼全被拆掉了,裸著个机身停在板车里。 旁边的板车上整整齐齐地码著拆下来的部件。 桨叶、减速器、旋翼轂...包裹著,一件件排好。 很显然,军工团队的计划极其简单粗暴:整机进不来?那就大卸八块运过来! 到了1937年的黄土地上,带著全套的工具,就地现场组装! 第258章 陆战之王降临! 夏启的视线继续往后移。 猛士战车。 比上次多了很多。 每一辆车后面都掛著一台重型拖车。 拖车上面覆盖著严严实实的军绿色防雨帆布篷。 此刻,一批战士们正在打开帆布,进行落地后的快速清点检查。 隨著帆布被掀开,夏启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堆积在一起的墨绿色弹药箱。 成列成列的油桶。 成套成套的医疗物资。 大功率通讯基站设备。 高压发电机组。 以及成片摺叠的太阳能板。 还有几个他认不出来的大型仪器,用减震泡沫固定在拖车底盘上。 这还只是他看到的。 一辆接著一辆,排出去上百米远。 夏启站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没有挪动视线。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计算。 这次传送上限是六十人。 但物资呢? 他看了看那些坦克、直升机、重型战车。 这些东西不是人,不受六十人的名额限制。 时空门对它们唯一的限制,就是在开启后那短短五分钟的倒计时,以及...那两米宽、三米高的物理门框尺寸! 只要能塞进去,就能送过来! 所以国家做了什么? 把坦克改窄了。 把直升机拆散了。 把所有超宽的装备都进行了针对性的改装。 两米的门缝。 他们硬是把钢铁洪流从这条两米宽的缝里挤了过来。 夏启说不出话。 他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片空地里密密麻麻的装备和物资。 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 高兴。 当然高兴! 甚至高兴得想仰天长啸! 这批装备到了1937年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但同时... 他想到了自己昏迷的那几天。 因为他的鲁莽和逞强,很多计划都被迫停摆了。 夏启攥了攥拳头。 “我...” 他开口。 声音有些苦涩。 “这次昏迷,耽误了很多事吧?” “啪!” 牛涛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自责。 “行了,別在这给我整自我感动和懺悔那一套。” “你要是心里真觉得对不起国家,以后就好好的,別再干那种玩命的事了。” 牛涛掷地有声,带著军人不容置疑的铁血: “夏启你记住,你只要活著,时空门就在。” “时空门在,两个时代的羈绊就在,一切就都有希望。” “你要是没了...” 他停了一秒。 “这些东西补给不了,会全成为废铁,那才是对国家最大的辜负。” 夏启没有再说话。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往下压了压。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人都齐了吗?”夏启开口问道。 “都在。” 牛涛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六十个人,一个不少。” “这次带过来的,不光是我们特战队的尖子,还有军事教官、装甲兵、工兵、通讯兵、机务组、医疗组、后勤技术保障人员等等” “坦克和直升机都需要专业人员操作和维护,所以名额分配做了优化调整,虽然人数都不多。” “秦老的意思是,这一批要先把根据地的架子搭起来。” 夏启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黄土。 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为人子的颤抖: “那...我...我爸妈他们...” 他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指。 牛涛转过身,直视著夏启的眼睛。 “叔叔阿姨他们都很好,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牛涛语气平稳,“秦老安排人跟他们说了,说带你去了外地的疗养院进行治疗。” 夏启问:“他们信了?” “秦老亲自出面解释的。”牛涛点点头,“基地给二老安排了最高级別的生活保障,他们现在住在军区大院里,有专人负责起居。” 夏启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 “不用担心家里。”牛涛拍了拍夏启的肩膀,“国家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夏启放下手,点点头。 牛涛指向前方那几辆侧放的坦克。 “走吧。”牛涛说,“那边要放平坦克了,我们过去看看。这种场面,平时可不常见。” 夏启跟在牛涛身后。 两人踩著杂草和碎石,向空地中心走去。 前方是一片被提前清理出来的平地。 工程兵们开过来五辆重型猛士车和一辆改装的吊车,正在忙碌著。 一名工程兵指挥员站在高处,手里拿著对讲机。 “一號车,收紧缆绳。”指挥员举起右手。 一號拖车的绞盘开始转动。 钢缆瞬间绷直。 “二號车,三號车...” 夏启正看著,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右侧传来。 他转过头。 是王錚和吴忠明,他们正朝著这边快步走来。 两个人身上换上了现代的全套单兵作战装备。 战术背心、防弹头盔、护膝护肘一应俱全。 王錚走在前面,吴忠明紧跟在后面。 看到夏启站在这里,王錚加快了脚步,第一个迎了上来。 “夏政委!” 吴忠明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夏启面前。 他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夏启的右手。 用力晃了两下。 “你可嚇死我们了。”吴忠明大声说道。 他鬆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著夏启。 “脸色好多了。”吴忠明点著头说,“之前推过来的时候,那脸白得跟宣纸一样。” “抱歉。”夏启对著王錚和吴忠明说,“让你们担心了。” 吴忠明摆摆手。 “我们之前在基地里,根本不知道你的事情,秦首长和教官们只跟我们说,你有別的事情去忙了,让我们安心学习那些新设备和新战术。” 吴忠明挥语速很快。 “直到突然通知我们在大厅集结的时候,看到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大夫,推著带轮子的小床,你就躺在上面,我们才知道你出事了。” “你身上管子和线,一动不动,当时牛队长就在旁边守著。,我们都嚇坏了,问怎么回事,教官也不说,就让我们准备著。” 夏启听著吴忠明的讲述。 他转头看了一眼牛涛。 牛涛转头看向別处。 夏启回过头。 “我们当时在那等了一天...” “行了,老吴。”王錚开口打断了吴忠明。 王錚上前一步拍了下吴忠明肩膀。 “別碎嘴子了。”王錚对著吴忠明说,“夏政委好了就行。” 吴忠明挠了挠头。 “对对对,好了就行。”吴忠明放下手,“身体最重要。” 王錚转移话题,看向放下来的坦克。 “这款坦克我们跟著教官学过理论,也看过实弹射击的录像,但现在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看起来...”王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也太大了吧!” 他们两个人虽然在现代基地里观看了很多作战录像,也看到了图片。 但隔著屏幕看,和亲眼看到实物,完全是两码事。 王錚说著,走到那辆99a坦克前面五米的地方停下。 他抬起头,顺著高昂的炮管往上看。 125毫米的滑膛炮,炮管粗大且长,直指天空。 坦克庞大的车身趴在地上,履带比一个成年人的肩膀还要宽。 旁边,装甲兵正在把一块一块厚重的反应装甲往车身上掛载。 “这铁王八,比鬼子的那种坦克,大了好几圈啊。”吴忠明凑近履带,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钢铁。 牛涛走过来说,“鬼子那种豆丁坦克,在它面前就是个玩具。” 吴忠明绕著坦克走了一圈。 “这要是开起来,得有多大的动静?” “等装配好了,你可以上去体验一下。”牛涛说。 吴忠明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可不敢碰这精贵玩意儿,我连那猛士车都还没弄明白呢。”吴忠明说。 王錚走到车身侧面,看著工兵使用电动扳手固定装甲板。 “有了这东西,打县城就更轻鬆了。”王錚握紧了拳头。 “它的主炮能在两公里外击穿半米厚的钢板。”牛涛补充道,“鬼子的任何防御工事在它面前都没有意义。” 吴忠明说:“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怕鬼子的坦克了,一炮一个。” 牛涛摇摇头说:“能一炮穿他三个!” 第259章 参谋就位,体系闭环 车队,正式出发了。 两辆加装了重机枪的猛士车,开在最前面。 后面跟著三辆99a主战坦克。 履带压过黄土路,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再往后,是一辆接一辆的猛士战车,拖著装满物资的重型拖车。 两架武直-x,固定在专用平板拖车上。 只等到了俞县,机务组再完成组装。 夏启坐在指挥车里,从车窗往外看。 隨著车队逐渐靠近俞县城郊,道路两边低矮破败的土墙后,开始出现人影。 最最先跑过来的,是几个孩子。 三四岁,五六岁,七八岁,他们面黄肌瘦,脚上穿著破了洞的布鞋,有的乾脆光著脚。 他们站在土墙上,或者爬到路边的石块上,往这边张望。 其中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站在路边石头上,用力踮起脚尖。 他手里攥著半截窝头,但他没有继续啃。 他就那么举著那半截窝头,抬著头,看著路上那一长串从未见过的大铁傢伙开过来。 嘴巴张开著,忘了合上。 车队继续前进。 后面跟上来了更多人。 有扶著农具的老汉,有背著孩子的妇女,有披著麻布的老太太,还有三五成群拄著拐杖的男人。 拄拐杖的,有些是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有些,是因为腿已经没了,拐杖撑著剩下的那半截。 他们站在路边,看著这支队伍。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耀武扬威,更没有抢掠驱赶。 不知是谁带的头,有人开始试探性地挥手。 一开始只有两三个人在挥,动作很小心,带著试探。 后来,挥手的人越来越多。 夏启的视线,定格在路边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身上。 他挥舞著的手,放下了。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重新把手举起来。 这次不是挥手。 是往上抬,朝额头方向举。 像是一个不太標准的敬礼。 夏启盯著那个动作看了好几秒,没有说话。 车队穿过主街,拐了个弯,进了俞县临时指挥所的院子。 大院门口,赵正阳早已经笔挺地站在那里等候了。 看到这几辆坦克,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赵正阳,眼底也难以克制地闪过些许兴奋。 但他很快克制住了情绪,大步走了过来。 夏启推开车门下车。 赵正阳走到夏启面前,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伸出右手,在夏启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拍完之后,赵正阳点点头。 “回来就好。”赵正阳说。 “赵政委,这段时间让您一个人在这边费心了。”夏启由衷地说道。 “自家同志,不说两家话,走,进屋说。”赵正阳雷厉风行转身,带头走进屋里。 夏启、牛涛、王錚、吴忠明跟在后面。 正房已经被改造得颇有作战指挥室的雏形。 屋子正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原木桌。 上铺著一张俞县周边的军事地图。 夏启走进屋子。 他立刻注意到,后面还跟著一个陌生人。 这个人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偏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眼神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琢磨不透。 他穿著一件没有任何级別標识的军绿色常服。 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黑色硬皮笔记本。 夏启停下脚步,敏锐地察觉到此人身上的气质不一般。 牛涛走上前,给夏启介绍道。 “夏启,给你隆重介绍一下。”牛涛带上了一丝敬重,“这位是廖勇,廖参谋。” 廖勇把手里的笔记本换到左手,主动伸出右手,走向夏启。 “秦老特意从总参谋部,亲自点將调过来的。” 牛涛在旁边又补了一句,没有藏著掖著,把话彻底点透。 “秦老安排廖参谋过来,唯一的任务,就是全职负责辅助你。” 参谋。 还是总参调来的参谋! 夏启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词。 在古代,这就叫谋士,或者幕僚! 是专门为主公或者主官出谋划策、制定战略计划的人。 牛涛的话虽然简短,但背后的含义惊人。 国家特意抽调一位最高智囊团的参谋。 不辅佐作战经验丰富的牛涛,不辅佐老谋深算的赵正阳,而是专门指派给二十三岁的夏启! 从这一刻起,在1937年的这片土地上,这支跨越时空而来的现代军队的指挥体系,终於完成了最后一块核心拼图。 赵正阳管政工和思想,重塑军魂。 牛涛管军事和战斗,无坚不摧。 廖勇作为参谋管情报分析和战略规划,算无遗策。 而夏启,是负责计划的那个绝对核心。 “夏启同志,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廖勇握住夏启的手,力度適中,上下晃动了两下。 “之前你在邰县和俞县的战术布置,报告我都研读过了,那招声东击西用得很妙,时机也抓得好,你有一种天生的、极其敏锐的战术直觉。” 廖勇说话的语速不快,吐字很清晰。 “您过誉了,廖参谋。”夏启礼貌地回应,“我之前都没接触过正规军事训练,全凭直觉瞎琢磨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以后,还要麻烦您多指教、多提点。”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谈不上麻烦,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往后,我们並肩作战。”廖勇得体地鬆开手,退后半步,將主位让了出来。 “都別站著了,坐下说。”赵正阳拉开主位旁的一把椅子,示意大家坐下。 眾人依序围著大木桌落座。 门外的勤务兵动作麻利地提著热水瓶走进来。 给每个人面前的搪瓷茶缸里倒满热水。 热水冒著白气。 勤务兵退出去,反手將门关上。 赵正阳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 他抬起头看向牛涛,道:“秦老有安排什么指示吗?” 牛涛没有马上回答。 他打开隨身带的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盖著红印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文件推到了赵正阳面前。 “秦老指示。”牛涛坐直身体,“隨著我们带过来的装备越多,以后的行动规模也会越大,涉及的军事、民生、后勤乃至政治博弈,也会越来越错综复杂。” “上面的意思是,前线的指挥权责,必须明確!” 赵正阳没有马上拆开,先看了看封面。 上面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个印章,是燧星计划专用的最高密级章。 赵正阳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划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不是手写的信,是列印出来的几页文件。 赵正阳把第一页纸看完了,没有出声。 他把第一页推到夏启面前,又看起第二页。 夏启有些诧异,他好奇的拿起来。 文件的抬头,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 【绝密:燧星计划】 【夏启同志前线工作及权限的重大调整决议】 致:赵正阳政委、牛涛队长 关於夏启同志在前线工作中的职责调整,经最高决策层研究,特作如下授权与说明: 一、自本决议下发之日起,夏启同志正式確立为前线核心决策层成员,参与燧星计划前线所有重大战略决策的擬定与討论,拥有完全的发言权及独立意见表达权。 二、涉及以下重大战略级行动,夏启同志须参与审议,並在最终决策文件上签字確认,方可生效: 1.超过一百人建制规模,或动用重型装甲、航空兵力的规模化作战行动部署; 2.对已控制区域(含县城及周边村镇)政务管理方针、经济政策的重大调整; 3.跨越一个县级行政区以上的物资调配、战备粮调用与战略储备分配方案; 4.对新纳入本方势力的降军、偽军及民间武装的整编、处决与安置方案; 5.与此时空任何其他武装势力(含两g及地方军阀、游击队等)的正式接触与谈判定调; 6...... ... 夏启的目光顺著这几条一行行扫下去。 每看一行,他的心臟就猛地跳动一下。 这几条涵盖了军事调动、民政管理、经济后勤、人事生杀以及外部外交! 这是把一个初具规模的“诸侯”的全部权力核心,毫无保留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当夏启看到第三项条款时,他捏著纸张的双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三、上述签字绝非形式流程,具有最高实质效力。如:夏启同志对某项决议(含赵正阳政委与牛涛队长共同发起之决议)存在明確异议,拥有【一票暂缓执行权】。在此权限触发期间,赵正阳及牛涛同志有绝对义务无条件停止行动,並就爭议事项作书面说明,上报最高层进行最终仲裁。 什么! 夏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一票暂缓执行权! 说白了,就是一票否决的变种!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1937年的这片土地上,如果夏启说“不能打”,那么牛涛这头猛虎,也得把呲出的獠牙硬生生收回去! 如果夏启说“不能杀”,哪怕是赵正阳这样的老革命,也必须立刻放下屠刀! 这是一种何等的权力下放?! 这也是那个站立在八十年后的强大祖国,对他这个二十三岁的青年,近乎极致的信任! 夏启觉得喉咙发乾。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移向最后两段。 四、兹指派廖勇同志,为夏启同志的专属参谋,负责协助其完成情报研判、决策分析及文件整理工作,廖勇同志在此次任务中,仅对夏启同志一人负责。 五、燧星计划最高层寄语:望夏启同志勿以年轻自怯,勿以责任重而推諉。国家此举,意在將你推向惊涛骇浪之中,於真刀真枪的抉择中淬炼真金。愿你早日完成从战略参与者,向文明执剑人的惊天蜕变!我们,在未来等你凯旋! 落款处,是那个夏启无比熟悉的、代表著国家最高意志的鲜红印章。 夏启放下那张纸,感觉它比一千斤的重炮还要沉重。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 廖参谋坐在他右侧,微微頷首,眼神中透著绝对的服从与期待。 牛涛坐在对面,坐姿笔挺,如同等待將令的先锋。 赵正阳看著他,眼中满是老一辈看到新星升起时的无尽期许。 夏启明白了。 国家不再把他当做一把可以隨时插拔的“钥匙”,也不再把他当做运送物资的“人形快递员”。 国家,是在倾尽一国之力,用最顶配的资源、最铁血的班底,甚至是整个1937年战场的生死存亡作为磨刀石,来磨礪他这把刀! 这是要硬生生地,把他培养成一个能够决定未来华夏文明走向的,真正的话事人! 第260章 诸侯之权,国士之託! 夏启把这张纸看完,放回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赵正阳把第二页也放下了。 “看完了?”赵正阳看著他问。 “嗯,看...看完了。”夏启还有些懵。 “有什么想说的?” 夏启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当他抬起头时,眼神里没有偽装的从容,只有毫不掩饰的惶恐与凝重。 “赵政委,我认为我现在...还承担不起这个重任。” 他说得很慢,语气极其平稳,没有半点华夏式传统的客套推脱,就是在陈述一个他认知里的客观事实。 他才二十三岁,就在之前,他还是个为了全勤奖在早高峰地铁里挤成相片的普通社畜。 而现在,这份薄薄的文件,等於把几万人、甚至未来几十万人的生死荣辱,把一个时代的走向,硬生生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怕自己一个草率的念头,就会让无数鲜活的生命填进战爭的绞肉机里。 赵正阳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用套话去安慰。 他指了指夏启面前的搪瓷茶缸:“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夏启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大口。 茶水是当地的粗茶,带著股草木的苦涩味,顺著喉咙流进胃里,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 赵正阳这才缓缓开口,“夏启,你是不是觉得,秦老安排这个决策权,是因为他觉得你现在的军事素养和政治眼光,已经达到统帅的水平了?” 夏启愣了一下。 “並不是。”赵正阳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是因为,他要用这种方式,逼著你儘快成长到那个水平,这两者,是完全不一样的。” 夏启放下茶缸,没有说话,安静的听著。 “你脑子活,能出奇招、出好的主意,但这还不够。”赵正阳继续说,“出主意,那是参谋的活儿,廖参谋来了,他带著总参谋部的一整套体系,这一块他绝对能帮你做得比你一个人瞎琢磨要系统得多。” “但是,最后拍板签字的那个人,必须是你。” “签字这件事,不是为了给你安一个高高在上的虚假头衔。” 赵正阳的语气加重了,“是让你在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亲手去掂量掂量那支笔的重量!” “你在俞县也独立代管了五天,做了不少决定,杀了该杀的人,放了该放的粮。”赵正阳停了一下,“你感觉怎么样?” 夏启想了想那几个不眠之夜,脑海里闪过无数张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脸庞。 “累。”夏启如实说道,“不是身体的劳累,是心力交瘁。” “每天闭上眼睛,脑子里都在疯狂推演,一直在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有没有什么死角我没考虑到?” “会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明天就有几十个无辜的百姓饿死或者被牵连?或者有几个游击队员无端牺牲?” “没错!”赵正阳说,“就是种敬畏感,这就是承担重量的感觉!” “秦老的意思,是让你继续这么做下去!我们现在的规模越来越大,未来的队伍会像滚雪球一样膨胀,更多人的身家性命要压到你肩上。” “你现在跟我说不確定、说怕,这非常正常,这证明你还有良心,知敬畏。” “你要是今天看完文件,一拍胸脯说『没问题、我全能行』,我反倒要发报给秦老,要求撤回这个决议了,因为狂妄和不知深浅,才是最高决策者最致命的大忌!” 夏启没有回话,把这几句沉甸甸的话在心里反覆咀嚼。 这时,坐在右侧的廖勇开口了。 “夏启同志,我说几句。” 夏启立刻坐直身子,態度恭敬地抬手示意,“您说。” “我做参谋也十几年了,见过不少决策者,什么脾气秉性的都有。”廖勇说,“大多数主官的问题,其实不是能力不够,而是参考信息不足,分析框架不完整,导致做出的判断有致命盲区。” “国家派我来,我的职责,就是帮你补上这个缺口。” 廖勇拍了拍手边那个厚厚的笔记本。 “敌人的兵力部署、咱们的后勤数据、沙盘推演结果、敌我態势分析,还有民事方面....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些庞杂的信息剥丝抽茧,整理成你能一眼看懂的图表和格式,递到你面前。” “你来决定要不要用,怎么用。” “最终,签字的是你,带兵衝锋的是牛队长,抓思想搞建设的是赵政委,但在你落笔签字之前,我会用总参谋部最严苛的標准,確保你做判断时,拿到手里的信息是绝对准確的,风险分析是绝对充分的。” 廖勇说完,目光坦荡地看著夏启,补充了一句。 “夏启同志,秦老把我派过来,不是来盯著你的,也不是来替你做决定的。” “你还年轻,有些坑,走过一遍的人才知道怎么绕过去,你没走过,可能看不见。” “我的作用,就是在你迈步之前,提前指给你看,哪里有坑!” “至於最后怎么走,还是你来定,哪怕你深思熟虑后,执意要往坑里跳!” “可以!由我老廖,先去填坑!” 夏启听得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以后麻烦您了,廖参谋。” “份內事。”廖勇摆摆手,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牛涛在旁边插话进来,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夏启,別瞻前顾后的!你捫心自问,你到底差在哪了?”牛涛紧紧盯著他,声音如同撞钟。 “你觉得自己二十三岁太年轻,担不起这千军万马?你翻翻咱们华夏的青史看看!” “甘罗十二岁就能拜相!霍去病十七岁两齣定襄,十九岁指挥三军,二十二岁封狼居胥,打得匈奴王庭抱头鼠窜,漠南无王庭!周公瑾二十四岁就当上了建威中郎將,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就连那江东猛虎孙伯符,不到二十岁就能横扫江东、割据一方!” 牛涛越说气势越盛,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木格子窗户。 窗户一开,院子外正在进行编队测试的99a主战坦克。 牛涛指著窗外那片让钢铁洪流,转头衝著夏启道: “他们能行,你凭什么不行?论文化底蕴,你是帝交大学的985高材生,受过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现代化教育!” “论见识眼界,你见过八十年后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见过跨越大洋的航母舰队!最重要的是,你的背后,站著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全面工业化的强大祖国!” 牛涛一指门外那些隆隆作响的钢铁洪流:“你有这样的见识,有这样的靠山,你在怕什么?大胆去想!大胆去干!只要为了华夏,天塌下来,我牛涛带兵顶著!” 这番话就像一团烈火,点燃了夏启骨子里沉睡的血性与骄傲。 是啊,有如此强大的祖国做后盾,有总参谋部的顶级大脑做参谋,有战无不胜的特种兵做利剑,自己还在畏首畏尾些什么? “我懂了。” 夏启伸手,一把按在桌面上那份绝密文件上。 “这副重担,我夏启!挑了!” 第261章 赵政委放长线,钓大鱼! 牛涛站在窗边,转过身来。 “夏启,你能扛下这副担子,我很高兴,没看错你。” 他走回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秦老还让我带了句话。” 牛涛的语气平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激昂,反而多了几分郑重。 “这句话没写进文件里。” 夏启刚刚按在文件上的手还没挪开,听到这话,胸膛的热血凉了半分。 “秦老说,夏启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拿去冒险了,维度空间的突破,必须在有完整医疗保障的条件下进行,在这个年代,如非必要,不准尝试强行突破空间。” 赵正阳听完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牛涛:“怎么回事?夏启的身体出问题了?” 夏启尷尬地坐回了位置上,没有说话。 牛涛嘆了口气。 “这小子这次回去,差点没命。”牛涛说道。 没有隱瞒,简短地把夏启在现代基地昏迷的事情讲了一遍。 强行突破空间极限。 精神力耗尽。 深度昏迷。 差点醒不过来。 赵正阳听著,端茶缸的手慢慢收紧了。 旁边的王錚和吴忠明对视了一眼。 他们明白了前因后果,又好像没有明白... 吴忠明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问王錚:“支队长,他说的那个维度...空间?是个什么东西?” 王錚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吴忠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正阳没有理会那边两个人的嘀咕。 他听完牛涛的敘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责备。 他转过身,温和的看著夏启。 “夏启。” “在。” “你当时为什么要强行突破?” 夏启沉默了两秒,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裤缝。 “我觉得自己能扛...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声苦笑。 “我理解你。”赵正阳的声音很平稳。 “你觉得自己能扛住,你就想多扛一点,前线的同志就能少死一些,这个出发点没有错。” “年轻人嘛,热血上头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铁打的,什么难关咬咬牙也就硬挺过去了。” 赵正阳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我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在西南边境为了抓舌头,连续两天两夜不合眼盯哨,觉得自己撑得住,结果呢?第三天直接从哨位上栽下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缝了七针。” “我那个时候的指导员比我还年轻,但他跟我说了句话,我记了三十年。” 夏启坐直了。 “他说,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死了,你爹妈白髮人送黑髮人,你班里的兵没人带,你负责的那段防线就是个窟窿。” “你觉得你是在拼命保护別人,但你把自己拼没了,你保护的那些人反而全完了。” 赵正阳说完这段话,只是看著夏启,等了几秒。 “夏启,你现在的情况,比我当年严重何止万倍?!” “所以秦老让你签这个字,让你参与重大决策,不是让你去衝锋陷阵的。” “是让你站的高一点,看的远一点。” 赵正阳伸手在桌上的地图上画了个大圈。 “你要做的事,是把我们所有人做的事,紧紧攥在一个拳头里!牛涛带著特战队在前面衝杀打仗,我在大后方搞政工和建设,廖参谋坐在你旁边给你抽丝剥茧分析情报。” “我们每个人,都在埋头干自己那一摊事,而你,要把这些事统筹起来,在这个宏观的过程中,去发现那些我们身在局中看不见的死角!” “这才是你的位置。” 赵正阳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別太自责,年轻人的衝动,谁没有经歷过?亲眼看到外面那个惨绝人寰的世道,手里又握著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换了谁都会忍不住想去拼一把,这很正常,人性本就如此。” “既然现在懂了,以后改掉就是。” “赵政委,我明白了。”夏启听完后心中一暖,“以后不会了,我保证,绝不再强行冒险。” 赵正阳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点了点头:“好,我们所有人都无条件相信你,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看气氛已经缓和下来。 牛涛这时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 “行了,这事就翻篇了,秦老的话我也带到了。”牛涛看向赵正阳,“赵政委,我们离开的这几天,这边一切都还好吧?” 赵正阳拿出旁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帐本。 “一切都好。”赵正阳把帐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我先匯报一下这段时间的民事情况。”赵正阳用手指点著帐本上的数字。 “黑林山那边的百姓,已经全部转移过来了,我们在俞县和邰县进行了重新安置。” 夏启从空间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根中性笔,准备记录。 吴忠明坐在夏启对面,看的真切,只以为眼花了,又挠了挠头。 “目前,俞县和邰县的人口加起来,一共是三万六千余人。”赵正阳念出一个数字。 廖勇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著这个数字。 “这么多?”牛涛有些意外。 “周边几个村子的难民听到风声,也都跑过来了,每天都有人进城。”赵正阳解释道。 “牛队,我们这次带了多少粮食?”夏启停下笔,开口问道。 牛涛说:“放心,这次带的粮食足够四万人吃一个月的。” “足够了,老百姓家里大多都有余粮,我们在救济些,足够维持很久了。”赵正阳说。 赵正阳翻过一页。 “居住问题。” “我又带人搞了一轮基础的卫生清理和饮水消毒,暂时没爆发传染病。” “我们把城里的空房子、地主的宅院都徵用了,按人头分了住处,同时在城外划分了区域,准备开荒。” 夏启在纸上写下“空房子”“开荒”几个字。 “然后是治安问题。”赵正阳抬起头,“我在两个县城里登记摸排的时候,发现了异常。” 牛涛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人?” “日军的特务。”赵正阳说,“混在老百姓里面的,有几个是本地人被收买的,有几个是外面派进来的,身份做得挺像那么回事,无人机全天候的侦查,他们的行动轨跡一清二楚,经不起细查。” “抓了吗?”吴忠明脱口而出。 赵正阳摇了摇头。 “没动他们。” 吴忠明愣了一下。 王錚也愣了一下。 “为啥不抓?”吴忠明问。 第262章 论腹黑还得是咱们赵政委! 赵正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半杯水。 “你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日军现在最想知道什么?” 夏启脑子转得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想知道我们是谁。” “对,就是这个『谁』字。”赵正阳说,“他们一个联队莫名其妙全军覆没,两个县城一夜之间丟了,侦察机派出去也没回来,他们慌了。” “他们最想搞清楚的,就是...打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头?什么装备?” “这些特务,就是他们的眼睛。” 赵正阳喝了一口水。 “我要是把这些眼睛全挖了,日军就彻底瞎了,一个瞎了眼的对手,要么缩在原地不动,要么发了疯一样四面出击,不管哪种,都会打乱我们现阶段的部署。” “如果,我们故意留著这些眼睛呢?” 赵正阳把茶缸放下来。 “留著他们,我就能决定,让鬼子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一些。 廖勇停下笔,抬起头看了赵正阳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夏启嘴里冒出两个字:“高啊。” “不仅没抓,我还让周軼把城里对日军的电台信號屏蔽,全部解除了。”赵正阳说。 夏启一下子坐直了。 “解除了?” “解除了。”赵正阳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解除,那些特务发不出信號,留著有什么用?得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才有意义。” “关键是...传什么消息?” 赵正阳说到这里,嘴角终於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种笑,夏启在赵正阳脸上很少见到。 不是温和的笑,也不是鼓励的笑。 是一种“我挖了个坑,你们往下跳吧”的笑。 “我在两个县城里放了迷雾弹。” “什么迷雾弹?”牛涛问。 赵正阳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让人在茶馆、饭馆、铺子这些老百姓扎堆的地方,有意无意地散播小道消息,说打跑鬼子的那帮人,都是金髮碧眼的洋人。” “大高个儿,蓝眼珠,说话嘰里呱啦听不懂,浑身还臭烘烘的,带著大炮和铁甲车来的。” 王錚嘴巴张开了。 吴忠明嘴巴也张开了。 赵正阳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又安排了另一拨人,在集市上跟人吵架,吵的內容是:你说的不对,来的不是洋人,是北边下来的毛子!穿著皮靴子,说毛子话,带著坦克来打鬼子的!” “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差点打起来。” “金髮碧眼?洋人?”吴忠明摸了摸后脑勺,“赵政委,老百姓能信吗?咱们这全是黑头髮黄皮肤啊。” 廖勇在一旁开口解释道:“老百姓不需要全信,只要特务听到就行了。” “特务传递情报,往往是捕风捉影,只要市面上有这种传言,他们就会记录下来。” 赵正阳点头道:“廖参谋说得对。” 赵正阳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让周軼教了老百姓几句洋语。” “教的什么?”夏启问。 赵正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生硬的发音说道: “哈嘍。” “古德猫寧。” “古德拜。” “三克油。” “发克油。” “爱老虎油。” 桌上彻底安静了。 然后夏启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牛涛连忙捂住了嘴。 吴忠明听得一头雾水,凑到王錚耳边低声问:“支队长,啥叫『发克油』?是洋人的问候语吗?” 王錚哪里懂这个,红著老脸憋出一句:“別多嘴!政委教的肯定是高深的兵法暗语!” 赵正阳强忍著笑意,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我让老百姓见了面,別问吃了吗,就互相说这几句。” “你挑著粪桶路过,说一句『古德猫寧』,我卖著豆腐脑,回一句『古德拜』。” “现在俞县的大街小巷,连五岁的小孩跑来跑去都在喊『哈嘍』。” “那些特务混在人群里,听见满城百姓都在说洋文...” 赵正阳端起茶缸。 “你说他们回去怎么报?” 吴忠明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转头看王錚,低声:“没想到赵政委...还挺损的...” 赵正阳喝了口水,装没有听见。 廖勇在笔记本上快速写著什么,一边记一边点头: “高明,信息战的精髓,就是让敌人用自己收集来的错误信息,去得出我们想要的结论。” “赵政委,日军那边现在是什么反应?” 赵正阳放下茶缸。 “反应大得很。” “周軼监听了这几天鬼子的电台通讯。” “师团部跟华东方面军之间的电报量翻了十倍。” “开会开到半夜。” “有说是毛子南下的,有说是西方人提前介入的,有说是汉斯人在搞双面间谍的,还有人怀疑是约翰人从hk方向渗透进来的。” “吵得不可开交。” 赵正阳说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一点。 “最关键的,他们在国际上已经开始行动了。” “通过外交渠道,向s.y.m.d四国发了照会,措辞强硬,指责西方国家在xx地区秘密投入军事力量,干涉帝国的正当行动。” “s.y.m.d那边一脸懵,说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鬼子不信,觉得他们在装蒜。” 牛涛笑著道。 “赵政委,你这是把鬼子的脑仁给干烧了啊!” 赵正阳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国际势力』的事,根本没有往『內陆』这个方向想。” “也不可能想到。” “因为这个答案,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夏启靠在椅背上,慢慢消化著这些信息。 赵正阳用了十来天的时间,在没有动一枪一弹的情况下,通过信息操控和心理战,把日军的判断彻底带偏了。 不仅带偏了。 还让日军自己去国际上闹,把水搅得更浑。 s.y.m.d跟日军互相猜疑,互相指责,精力全被牵扯到外交扯皮上去了。 而真正的燧星部队,反而躲在这潭浑水后面,获得了最宝贵的时间窗口。 “这太好了。”牛涛讚赏道。 赵正阳摆了摆手:“这只是第一步。迷雾弹只能爭取时间,不能爭取胜利。日军不蠢,他们早晚会派更专业的情报人员来核实。留给我们的窗口期,可能只有...”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周,最多三周。” “三周之后,日军的情报系统回过味来,一定会组织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到那个时候,靠迷雾弹是挡不住的。” “所以...” 赵正阳看向桌上的地图。 “这三周,是我们迁移百姓、整合武装、巩固防御阵地、训练新兵的黄金时间!” “咱们一天都不能浪费。” 第263章 甜蜜的烦恼 吴忠明听完赵正阳关於“三周窗口期”的分析,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一个憋在心里的问题。 “赵政委,我听明白了,三周是个生死线。” “我想问一个事儿。”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数著。 “你说的这些...迁百姓、整编队伍、训新兵、修工事、囤粮食,这么多事儿,三周,够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赵正阳看向右手边坐著的廖勇。 “这个问题,让廖参谋来讲,他比我专业。” 夏启注意到赵正阳在说“比我专业”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客套的意思。 就是在陈述事实。 一个管政工的人,把纯军事规划和资源调度的话筒,交给总参来的参谋。 这才是各司其职。 廖勇把手中的笔记本新翻开一页。 他没有急著开口,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框架。 横竖几道线,乾脆利落。 “吴副支队长的问题很好,很直接,我就直接回答。” 廖勇声音不快,语速平稳。 “三周能不能完成,那我们就拆开来看,完成这些事情,不外乎四样东西。” 廖勇在表格第一行写了四个字。 钱、粮、枪、人。 “先说钱。” 他在“钱”字下面打了一个勾。 “两个县城的地主大户和日偽物资,赵政委已经摸清了底数,金条、银元、大洋、铜板,加上日军弹药库里缴获的硬通货,短期內足够我们运转,不是瓶颈。” 又在“粮”字下面打了一个勾。 “粮食,这次带过来的军粮够四万人吃一个月,加上两个县城里查抄的粮仓,以及百姓自有的存粮,两三个月內不会断顿。” 再在“枪”字下面打了一个勾。 “枪械弹药就更不用说了,光上次带来的qbz-191和重装备,都够武装一个加强团的了,这次我们又带来了足够的弹药和装备,所以子弹管够,炮弹管够,飞弹还有富余。” 他抬了一下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还有猛士战车连同上次带过来的,一共近百辆。” “以及院子外面那三辆99a主战坦克。” “两架武直-x。” 吴忠明听到这些数字,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王錚抿著嘴,一言不发。 廖勇合上笔记本。 “所以,钱、粮、枪,我们暂时不缺。” 他把钢笔放在桌上。 “我们最缺的,恰恰是人。” “而我刚才说的那三样东西,钱要人去花、粮要人去运、枪车炮都要人去开。” “说到底,没有人,其他全是废铁。” 王錚和吴忠明都很认同。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时候不缺人? “我理一下目前的人员构成。” 廖勇低头翻了一页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表格。 来之前他就做过功课。 “燧星先遣队,含夏启同志,九十五人,说的直白些,有九十五人来自未来的新华夏。” “王錚支队长的原有兵力,经过战损补充的偽军降兵,再减去留在现代基地治疗和学习的那八名老兵,目前二百五十三人。” “再加上黑林山的护卫队员五十人。” 王錚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满打满算,三百九十八人。”廖勇报出了总数。 “这个数字,放在游击战时期,已经很可观了。” “但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游击战阶段已经结束了。” “现在我们要打的,是正规的阵地战、城市防御战,甚至是体系战!”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 院子里,三辆99a主战坦克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调试,隱约能听到技术兵在喊口令。 “外面那些装备,你们也看到了。” “猛士战车,上次带来的加上这次的,还有缴获的鬼子卡车,共百来辆。” “不算坦克和直升机,我还有可携式防空飞弹、自动榴弹发射器、狙击榴弹系统、无人机集群...” 廖勇一样一样地报。 每报一个,王錚和吴忠明的底气就足一分。 “这些装备,需要有人来操作,有人来维护,有人来保养。” 廖勇停了一下。 “就拿战车来说,百辆车,至少需要一百个司机。” “我们的人不可能全去当司机,还有,一辆车不只有一个司机,万一这个司机受伤了呢?生病了呢?执行別的任务去了呢?” “所以每辆车至少要有一到二个会开的人,按最低標准算,需要一百五到两百名合格的驾驶员。” 廖勇在纸上写下“200”这个数字。 “再说坦克。” “三辆99a,每辆標准编制是三个人,车长、炮长、驾驶员。” “三辆就是九人,但跟猛士一样,必须有预备人员,万一有人折损或出现意外,得有人能立刻顶上去,不能让几十吨的坦克趴窝。” “按照预备比例,至少还需要培训六到九名预备坦克兵。” 廖勇在纸上写下“9”。 “武直-x,两架,飞行员我们有现成的,从现代带过来的,但地勤呢?弹药掛载呢?起降指挥呢?” “这些岗位至少需要十几个经过专项培训的人。” “再加上通讯兵、卫生兵、炊事班、后勤輜重、工兵...” 廖勇在纸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用钢笔画了个圈把它们圈在一起。 “保守估计,光是让这些装备能正常运转,就至少需要三百到四百人左右的技术型兵员。” “而我们现在的总兵力,一共就不到四百人。”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王錚听明白了。 所有人都去开车开坦克,那谁来打仗? 所有人都去打仗,那这些铁傢伙谁来操作? “这还没算正面作战的步兵。”廖勇把笔放好。 “三周后,如果日军反扑,按照最保守的估计,对方至少会集结一个旅团以上的兵力,三千人到五千人。” “我们靠特战队员加上先进装备,確实可以打贏,但如果要守住两个县城,要掩护百姓转移,要在多个方向同时抵御进攻...” “光靠我们这百来个人,铁打的也不够分。” 吴忠明听到这里,坐不住了。 “那...那咱们到底需要多少人?” “至少两千。”廖勇伸出两根手指,“两千名能拿起枪、听得懂口令、知道左右前后的基础步兵。” “这还是算上三、四百名的技术兵,一共两千人,这是最低標准。” 两千人。 王錚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年代,两千人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不是拉壮丁能拉出来的,也不是喊两句口號就能凑齐的。 每一个人都要能用,起码得知道枪怎么端,弯腰怎么跑,手榴弹怎么扔。 三周练出来? 难。 太难了。 第264章 不会开坦克的步兵,不是好厨子 吴忠明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动著,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两千名什么都不会的新兵,从立正稍息开始教,到能拿枪上阵不掉链子,三周够不够?” 这个问题,廖勇没有直接答。 回答他的,是牛涛。 “够。” “用我们的人当骨架,拆开来编进去。” 廖勇点了下头:“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核心方案。”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空白页上飞快地画了一个简图。 画完之后,把本子转了个方向,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上面画著一个树状结构。 最上面写著“燧星指挥部”。 下面分出三个大框。 第一个框写著“突击群”。 第二个框写著“预备训练营”。 第三个框写著“后勤保障队”。 “我的建议是,除了负责高空侦查和外围绝对警戒的少数燧星队员。” “其余的特战队员,包括狙击手、爆破手、重火力手,全部下放!” 廖勇指著第一个框。 “让他们去当班长、排长、连长。” “每一个特战队员,带一个班,或者一个排。” “以老带新。” “用最短的时间,把咱们特战队的战术素养和纪律作风,一层一层往下灌。” 听到这里,王錚的双眼亮了起来,一拍大腿。 “对!就跟咱们老部队的做法一样!”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大了几分。 “当年咱们不也是这么干的?一个老兵带几个新兵,一个班长带一个班,部队像发麵一样越滚越大。” “道理是一样的。”廖勇认可道,“但执行標准不一样。” “王队长,现代军队的班排长,不仅仅是带兵衝锋。” “他们要懂战术配合,懂步话机和战术平板的通讯操作,懂战场止血急救,懂怎么利用装甲车辆进行步坦协同。” “这些东西,都需要特战队员去教。” 廖勇说到这里,把笔记本收了回来。 “所以,我的结论是...” “三周能不能完成赵政委的目標,取决於我们能不能在三天內,完成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从现有的游击队中,选拔出六到九名驾驶和坦克岗位的培训人选,立即开始封闭式教学。” “第二,从特战队中抽调足够数量的骨干,充任新编部队的基层指挥员,搭建训练框架。” “第三。” 廖勇竖起最后一根手指。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徵兵。” “我们要在三天之內,把两千名以上的青壮年拉进来。” 他把三根手指收回去。 廖勇的话说完,屋子里没有立刻接茬。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数字。 夏启放下笔,脑子里飞速转著。 三天。 两千人。 这绝对不是在现代社会的徵兵站门口摆张桌子、拉条横幅、贴张告示就能解决的常规操作。 这可是1937年的沦陷区! 老百姓被日军和偽军蹂躪了多少年?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思想根深蒂固。 在大多数老百姓心里,当兵,尤其是在鬼子眼皮子底下当兵。 跟把全家老小送上断头台没区別。 “廖参谋,”夏启开口道,“两千人这个数字,你有多大把握?” 廖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框。 “不瞒你说,如果光靠贴告示、喊口號,三天能招到五百都算超常发挥。” “那你说征两千?”吴忠明瞪大了眼睛。 “我说的是目標。”廖勇纠正道,“目標和把握是两回事。” “要完成这个目標,硬招是不行的,靠强征更不行,那跟日偽军没有区別了。” 赵正阳插了一句:“廖参谋说得对,强征的兵,上了战场就跑,留下的也是定时炸弹。” “所以关键在於,怎么让他们自愿来。”廖勇说。 他翻开笔记本里的一页,上面列著好几条。 “我分析了下赵政委做的调研,两个县城加周边村落和黑林山的村民,目前的青壮年分五种情况。” 他举起一根指头。 “第一种,是之前就有抗日意愿的热血青年,这种人数量最少,但不用动员,给他一桿枪就能上,粗略估计,两百人左右。” 第二根指头。 “第二种,是被日偽军抢过粮、烧过房、杀过家人的百姓,这种人恨鬼子恨到骨头里,但因为以前没有组织、没有武器、没有信心,不敢反抗,这一类人,是最大的兵源池,估计在一千人以上。” “关键在於,让他们看到贏的希望。” 第三根指头。 “第三种,是从外面逃过来的难民,这些人背井离乡,当下最大的需求是活著,让他们当兵,必须先解决他们家人的温饱,建立后勤保障,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第四根指头。 “第四种,是乡绅和地主阶层,这些人有地有粮有人脉,但立场不明,有的亲日,有的骑墙观望,有的暗中支持抗日,对这些人,赵政委比我有经验。” 赵正阳喝了口茶,没接话,但微微点了下头。 廖勇举起第五根指头。 “第五种。” 他停了一拍。 “偽军。”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子里的气氛变了一下。 王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吴忠明皱了下眉头。 “邰县和俞县加在一起,被收编和关押的偽军总数大约在二千人左右。” “其中大约一千来人赵政委那边甄別过的,已经完成初步筛选,还有一千多人是做过一些坏事,但罪不至死的一群人。” “这群偽军的情况最复杂,也最敏感。” 廖勇把本子合上。 “处理得好,这一千多人就是现成的兵员,他们会用枪,有些人甚至受过日军的基础训练。” “处理得不好...” “后患无穷。”赵正阳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屋子里又沉默了几秒。 牛涛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终於动了。 他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 “分工。” 简短的两个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赵政委,”牛涛看向赵正阳,“徵兵动员和百姓安置这一块,你来牵头,乡亲们信你,你有这个威望。” 赵正阳点头:“没问题。” “王錚同志。” “在!”王錚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 “你和吴忠明同志负责从游击队里挑人,坦克兵的底子,你比我清楚谁合適,胆大心细、手上有准头的优先选,我这边安排特战队员教他们。” 王錚和吴忠明互相看了一眼。 “牛队长放心,包在我们身上。”王錚拍了一下胸口。 “廖参谋,”牛涛转向廖勇,“训练计划的总框架你来定,我的人怎么拆、怎么编、怎么带,需要一个详细方案,明天中午之前给我。” “今天晚上!”廖勇没有多说废话。 牛涛微微一愣,隨即讚赏地点了点头。 这位总参来的参谋,做事確实快。 “我带几个人去处理车辆和重装备的检修。” 牛涛说,“99a在运输后需要全面检查,武直-x的组装进度也得盯紧,带来的那几批新式单兵武器装备,也要马上开箱归类。” 他一条一条往下分。 赵正阳——民政徵兵。 王錚吴忠明——人员选拔。 廖勇——训练方案。 牛涛自己——装备保障。 分工分到这里,夏启注意到一件事。 所有人都分到了活儿。 除了他。 夏启没有急著开口。 他知道牛涛不可能把他漏了。 第265章 夏启的专属任务下达! 果然,牛涛在给所有人分派完任务,视线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夏启身上。 “夏启。” “嗯。”夏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迎上牛涛的视线。 “你的活儿,我留到最后说。”牛涛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因为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听到“非你不可”四个字,夏启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等著下文。 牛涛没有立刻说,而是先看了一眼赵正阳。 赵正阳放下茶缸,往椅背上一靠。 那是老政委特有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且我完全赞同”的篤定表情。 牛涛转回头,声音压下来,带上了几分认真。 “偽军,你来。” 赵正阳微笑著点了点头,好似早就预料到。 “邰县和俞县的全部偽军,甄別过的和未审核过的,统统交给你处理。” 屋子里短暂的安静。 王錚眉头微微一挑。 吴忠明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了夏启一眼。 牛涛继续说道。 “偽军不是简单的兵源问题。” “他们是半自愿半被迫跟了鬼子的一帮人,有的是真怕死,有的是被逼无奈,有的是良心还没彻底烂透,有的是彻头彻尾的烂人。” “把他们一刀切,全杀了?不行,浪费兵源,而且百姓里有不少人的亲戚在偽军队伍里,你全杀了人,百姓也不服。” “全放了?更不行,里头有血债的人你放走了,老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全编进去?那更扯淡,你不知道谁是真心投降、谁是在等机会捅你一刀。” 牛涛一条一条地掰。 每说一条,屋子里就安静一分。 王錚一直在听。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跟偽军打过无数次交道。 被偽军出卖过,被偽军偷袭过,也杀过不少偽军。 他太清楚这帮人有多复杂了。 “所以...”吴忠明挠了挠头。 “所以这个活儿,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赵正阳替牛涛说了下去。 “需要脑子。” “需要手段。” “需要能镇得住场子,又能拿捏分寸的人。” 赵正阳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我本来是最合適的人选,但我分身乏术,徵兵动员和百姓安置就够我忙的了,这两件事我不能交给別人。” “牛涛更不行,他得盯装备和整体军事部署。” “廖参谋是搞方案的,不是搞政工的。” “王錚同志和吴忠明同志...”赵正阳顿了一下。 王錚主动接话:“我俩没那个耐心。” “我只想一刀把不听话的杀了,我可没那个耐心听那些偽军閒扯淡。”吴忠明也接话道。 王錚咧了一下嘴。 “確实。” “所以只剩夏启了。”牛涛说。 二千多名偽军。 虽然有一千多名已经被初步甄別过了。 可还有一千多人呢。 他们每一个人的过去都不乾净。 每一个人的心思都拐著弯。 甄別,要的是冷静和判断力。 审讯,要的是手段和震慑力。 整编,要的是收心和领导力。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换一个人,要么太软镇不住场子,要么太硬激出兵变。 “他们能听我的吗?”夏启对自己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牛涛双手撑在桌上,看著他。 “你在俞县是怎么处理那些鬼子的?” 夏启没有说话。 赵正阳在旁边终於开口了。 “夏启,你要儘快转变自己的心態。” “你在俞县格斗那个刀疤脸鬼子的时候,广场上站著七百多个偽军。” “那些偽军看完你打人的全过程,掌摑、踩踏、一边打一边骂,最后站在鬼子身上对所有人喊话。” “你知道那七百多人里面,有多少人对你信服的吗?” 夏启摇了下头。 “事后游击队员去战俘营里摸过底,跟我匯报说,全部!” 赵正阳的声音里没有夸讚,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在那些偽军心里,已经不是普通的军官了,夏启。” “你是让他们又怕、又服、又觉得跟著你有活路的人。” “怕,是因为你敢把装著实弹的枪直接扔给鬼子,鬼子嚇得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这帮偽军平时狠人见多了,但像你这种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的活阎王,他们打骨子里感到恐惧。” “服,是因为你在广场上讲的那些道理,你骂醒了他们,你剥开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他们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打心眼里认同你说的每一个。” “觉得有活路,是因为你虽然手段铁血,但你对那些真正愿意低头认错、洗心革面投过来的人,从不亏待,你给他们发了粮食,发了新衣服。” 赵正阳屈起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怕、敬、恩!这三样加在一起,对偽军这个群体,他们最吃这一套。” “可是...”夏启眉头微皱,依然有些疑惑:“这个活儿,让牛队或者特战队员来做,不也一样吗?他们的震慑力不比我强?” 赵正阳摇了摇头,直接点破了其中的关键:“上次在邰县,我让特战队的王闯去处决汉奸的时候,你知道偽军们是什么反应吗?” 夏启想了想:“害怕?” “对,只有纯粹的怕,但没有服。”赵正阳说,“王闯杀人是利索,他也镇得住场,但他收不住人心。” “牛队长呢?”夏启追问道。 “牛队长一站出来,那些偽军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更別说开口讲话了。”赵正阳摇头,“他太强了,强到偽军觉得跟他不是一个物种,產生不了亲近感。” “但你不一样。” “你的身体条件和气质,跟普通人差距没那么大,偽军们看你,会觉得你是一个厉害又狠辣的人,但不是遥不可及的人。” “他们觉得你是可以靠近的,但又因为你的手段,也不敢隨便冒犯。” “这个微妙的分寸感,是天生的,教不出来的。” 廖勇在一旁接了一句:“赵政委说得很对。在现代行为心理学里,有个专门的名词叫『亲和动机』,当一个群体面临的生存恐惧越强时,他们寻找强者庇护的亲和倾向就越强。” 廖勇用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天平:“一个领导者,如果只让下属感到恐惧,那是暴君,早晚会被推翻;如果只让下属感到亲近,那是毫无威信的老好人,压不住阵脚,只有既让他们怕到骨子里,又让他们觉得有一丝温情可以依靠,才能真正的把他们的心彻底收服。” “夏启同志在俞县对偽军做的那些事,从心理学博弈的角度来看,是教科书级別的实战案例。” 廖勇看著夏启的,认真的说道。 “我甚至建议,可以把那套流程固化下来,形成標准操作手册,日后批量复製。” 听到“批量复製”和“教科书案例”这几个词,夏启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强行压下心里的疯狂吐槽。 他那天在俞县广场上怒抽刀疤脸鬼子、震慑七百多號偽军的时候,脑子里哪有什么“亲和倾向”和“博弈论”? 他当时心里想的,只有八个字:实事求是!血债血偿! 他只是单纯地咽不下日军侵略者那种高高在上、视华夏人为猪狗的傲慢口气。 他只是单纯地想用最直接、最粗暴的物理手段,当著所有软骨头的面,硬生生砸断敌人的脊樑。 至於什么驭人术、心理平衡、恐惧亲和... 他一个刚进入社会的青年,懂个屁啊! 但事实胜於雄辩,结果就摆在那里。 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一套组合拳,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砸出了奇效。 第266章 参谋惊了:你小子比赵政委还黑! 就在夏启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牛涛再次开口了,彻底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放心吧,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单挑那两千號人的。” 牛涛笑了笑,拋出了底牌,“我让凌梟、龙战峰、韩烽、孙镇他们几个协助你。” “这几人在特战队里都是各个精英小队的队长,手上功夫和带兵经验都不缺。” “这套堪称全明星的阵容给你当副手,应该足够帮你镇住场子了吧?” 那还有啥好说的? 有这几尊杀神戳在身后当背景板,別说去收编两千偽军。 就是让他现在去扇日军大佐的耳光,夏启都觉得自己能扇出节奏感来。 夏启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將那些不自信的思绪一扫而空。 “行。”夏启没有再推辞。 “那偽军这边的甄別和整编,我来做,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他身上隱隱透出的那股子干练与锋芒,牛涛欣慰地笑了一下。 “好。” 赵正阳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廖勇翻开笔记本,在“偽军甄別整编”那一栏旁边,写上了“夏启”两个字。 牛涛拍了下桌子,站直了身体。 “行了,分工定了!” “时间紧,任务重,废话不多说。” “赵政委,徵兵的事,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布置。” “王錚、吴忠明,坦克兵人选名单最迟明天早上交给我。” “廖参谋,训练方案今天晚上交。” “夏启。” 牛涛看著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动那些偽军?” 夏启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 “就现在!” “好,我通知凌梟他们去院外跟你匯合。” ..... 夏启走出指挥所大门的时候,日头刚偏西。 院子里几个勤务兵正往装甲车上搬弹药箱,看到他出来,齐齐站直了身子。 夏启点了下头,没停步,跟著凌梟直接往右拐。 身后传来脚步声。 廖勇跟了上来。 “一起走走?”廖勇手里还捏著那支黑色钢笔。 “我正想找你。”夏启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並排往前走,穿过院子,拐进了一条窄巷。 俞县主街。 夏启和廖勇出了指挥所,沿著石板路往东走。 说是石板路,其实大部分石板都碎了,露出底下的黄土。 街道两侧的房屋低矮破旧,土墙上到处是弹孔和烧痕。 但跟十天前相比,这条街已经变了样。 路面被打扫过了。 弹坑用碎石和黄土填平了。 墙根底下,有几个老太太搬了板凳坐在那里,手里搓著棉线,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看到夏启走过来,其中一个老太太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 “骨的毛硬!” ? 夏启的军靴在半空中一顿,差点没闪了腰。 老太太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只剩三颗的牙齿,又低下头继续搓棉线,嘴里念叨著:“骨的毛硬...骨的毛硬...”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推了她一把:“错了错了,大白天的,不说骨的毛硬,该说喝咯。” “喝咯也行,反正都是洋人的吉祥话,都一样。” “那咋能一样!早上说骨的毛硬,大路上撞见了说喝咯,吃完饭分开了得说斧头拜!” “那现在是下午,该说啥?” “...”教人的老太太也被问住了,憋了半天,“下午没教!” “那就都说喝咯吧,礼多人不怪!” 两个老太太达成共识,齐齐抬头冲夏启喊了一声:“喝咯!!” 夏启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坚强的面部神经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廖勇。 廖勇面无表情地走在他旁边,手里的笔记本夹在腋下,步伐不紧不慢。 “赵政委的手笔。”廖勇说。 “我看出来了。”夏启扶额。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水的摊子。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前摆著几个粗陶碗,旁边竖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木炭写著两行字。 第一行:凉茶一碗,两文。 第二行:clod tea,two。 夏启盯著那块木牌看了三秒。 那几个英文字母写得龙飞凤舞,比狗爬还要草率,最关键的是,单词还拼错了。 廖勇在旁边平静地翻了一页笔记本。 像是在匯报工作一样说道,“不止是这个茶摊、铁匠铺、杂货铺的招牌上都写了英文单词,有些写对了,有些写错了,错得五花八门,拼写堪称灾难。” 夏启挑了挑眉:“故意教错的?” “故意的。”廖勇说,“如果满城的老百姓拼写全对、语法精准,反而假得离谱,日军的情报官不是傻子,老百姓不认识英文,写错才真实。” 夏启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正阳这个人,心思縝密到这种程度。 连“错別字”都安排上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追著跑,光著脚踩在黄土地上,身上穿著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子卷了好几道。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著后面的孩子大喊了一声。 “康忙北鼻!!!” 后面的孩子一点也不怵,笑得东倒西歪,也跟著跳起来扯著破锣嗓子反击。 “法克魷!!!” “法克魷!!!” 一群孩子在巷子里蹦蹦跳跳地喊著这三个字。 清脆的笑声伴隨著极其標准的国骂,从土墙之间弹射出来,传出老远老远。 夏启停下脚步,看著这群孩子。 他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字在西方世界代表著什么意思。 们只是觉得好玩,觉得新鲜,觉得这三个字念出来舌头打卷、嘴唇弹弹的,很有气势。 而在潜伏在暗处的日军特务耳朵里。 这些连毛都没长齐的华夏孩子满大街的叫喊声。 就是“西方大规模列强武装势力已经深度渗透民间”的最铁的铁证! 夏启摇了摇头。 “赵政委这招,毒啊。” 廖勇终於抬起头,看了夏启一眼。 “这不叫毒。” “是精准。” “赵政委利用的,是日军高层骨子里的思维惯性,在一九三七年,能拥有坦克和重炮的势力,在日军的认知范围內,只有s.y.m.d这几国列强。” “他没有去创造一个谎言,他只是把日军自己最容易相信的那个答案,摆到了他们面前。” “然后,让满城的华夏老百姓,用最自然、最荒诞的行为,去『证实』日军的猜想。” 廖勇將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 “夏启,你觉得日军的情报部门收到特务传回的这些离谱报告后,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夏启想了想:“第一反应肯定是不可置信,觉得下面的特务在谎报军情,然后就是交叉验证,派更多、更高级別的情报官来实地確认。” “完全正確,那么,当更多的日军高级特务潜入俞县之后,他们亲眼看到的会是什么?”廖勇说。 “满街的英文標语,老百姓张嘴就是hello和good morning,茶馆里爭论的人一半说是约翰人一半说是西方人...” “越查越真。”夏启说。 “越查越真。”廖勇重复了一遍。 “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里来过一支外国军队。” “至於这支军队到底是哪国的,日军內部会自己吵,吵得越凶,在国际上跟那些人扯皮扯得就越狠,离真相就越远。” 夏启听得热血沸腾,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那股属於现代年轻人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跳脱思维瞬间占据了高地。 他转过头,盯著廖勇,幽幽地冒出了一句: “既然这样的话...廖参谋,你说,如果我们掏几套投影设备出来,再搬几套环绕立体声音响。” “我们就在县城广场上,支起大屏幕,给老百姓放好莱坞大片,用纯正的洋腔发音外加爆炸特效...” 夏启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缺德的笑容:“你猜,潜伏在城里的鬼子特务,听到原汁原味的『鸟语』,再看著屏幕上那些毁天灭地的特效画面,他们的cpu会不会当场起火爆炸?” 廖勇正准备往回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僵硬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愣愣地看著夏启。 他此刻嘴巴微张,足足卡壳了二三秒。 他的大脑在飞速推演这个提议一旦实施,会对日军华东方面军情报部造成何等毁灭性的精神打击。 半晌后,廖勇默默地把夹在腋下的笔记本抽了出来,在本子上记录了下。 憋出了一句话:“你小子...论搞阴间操作,你比赵政委还要黑啊!” 第267章 杀过鬼子的人,才配站直了说话! 俞县广场。 广场正中央的空地上,五百多名偽军排成了十余列纵队。 站得歪歪扭扭的。 但,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等了大约一刻钟。 脚步声从打南面的豁口传过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一群人。 偽军们的脊背几乎同时绷紧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 灰绿色作训服,黑色军靴,腰间一条武装带勒得很紧。 脸很年轻,看著最多二十出头。 五官很是清秀,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刻意板著脸。 但五百名偽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上半身集体往后一仰。 因为前面站著的那个人,他们认识。 非常认识。 认识到骨头缝里去了! 他们的脑海中,几乎同时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几天在这同一个广场上发生的画面。 先是那把枪。 那把被他隨手塞给鬼子炊事兵,逼著对方杀自己人的手枪。 很多人当时都以为那是空城计,以为枪里没子弹。 结果那个疯子转头就对著青石板开了一枪,火光四溅。 那声刺耳的枪响,到现在还在每个偽军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之后,是暴打那个叫囂的鬼子老兵。 他们亲眼看著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是怎么一拳砸断鬼子的腿骨。 怎么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刀疤脸鬼子活活打成一滩烂泥的。 先是抽脸,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狠抽,抽得满嘴碎牙乱飞。 边抽边骂,骂的字字诛心,条条见血,把高高在上的日武士道贬得一文不值。 最后,更是直接一脚踩断了鬼子的脊梁骨,踩著那具残躯,对著满广场的人发表了一通让所有人灵魂战慄的铁血讲话。 所以,当夏启再次站在这里时,这五百多人站在操场上,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没人说话。 没人乱动。 连喉咙发痒的咳嗽声都被死死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他们纪律多好,更不是因为他们突然有了觉悟。 是怕。 是骨子里的恐惧。 怕这个笑起来很隨和、杀起人来更隨和的年轻长官。 汗水顺著某个偽军的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两只手紧紧贴著裤缝,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有几个站在第一排的,膝盖甚至打了一下颤。 五百多名偽军站在原地,有人低著头,有人缩著脖子,有人两条腿在裤管里打哆嗦,还有人把手背到身后,偷偷掐著自己的虎口,试图让自己別那么害怕。 全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去触碰夏启的视线。 夏启走到队伍正前方五六米处定住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人,陆续在他两侧站定。 左边,凌梟。 穿著一身作战服,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身形削瘦,整个人看著很普通。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站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不普通。 因为那天在广场上,凌梟两秒钟放倒鬼子兵山义的画面,他们也看到了。 两秒。 就两秒。 一个膝顶,一个手刀。 结束。 在场五百多个偽军,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能在这个瘦子手里撑过两秒。 夏启右边,站著龙战峰。 他比凌梟高半个头,肩膀更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百战老兵气场,尤为突显。 在夏启身后,跟著另一群人。 铁牛。 柏小松。 竹竿子。 鬼手九。 都是当初杀了鬼子、交了投名状的那五十多號人。 他们站在夏启身后,站成两排。 整整齐齐,腰杆挺得笔直。 他扫了一遍这群人。 说实话,状態比他预想的好一些。 至少站著没倒。 上次在俞县广场上那七百多號偽军里,经过赵正阳那套严密的甄別程序,手里有人命血债的九十多个已经被当眾处理了。 还有大约一百来个老弱病残,夏启没要,让民政口安排去修桥补路了。 剩下的这五百多人,就是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 说白了。 说白了,罪不至死,但屁股也不乾净。 他们当过汉奸,端过鬼子的饭碗,为了一口吃的,帮鬼子站过岗、收过粮、甚至狗仗人势地打过自己的同胞。 他们只是没到直接拿刀拿枪杀人的地步,或者说,运气好没被查出来。 夏启从这群人的队列里收回注意力,偏了下头。 “铁牛。” “到!” 声音从队列后方传来,中气十足。 “带你们的人,站到前面来。” “是!” 铁牛带领五十三个人。 “唰”的一声齐齐靠脚立定,站成一排,居高临下地面朝那五百名昔日的“同僚”。 夕阳打在他们身上。 队列里的偽军们看著这五十三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天在战俘营里,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这群人的底细。 甚至很多人以前在同一个偽军大队里称兄道弟。 铁牛,那个出了名的饭桶,饿死鬼投胎一样,为了多吃半个窝头能给鬼子磕头。 柏小松,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之前连枪都端不稳。 竹竿子,更是偽军营里出了名的软骨头怂包,谁路过都能踢他一脚,连条野狗都敢冲他呲牙。 可现在呢? 这才短短几天! 这帮人往那一站,腰板挺得笔直,身上那股子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不是换了个人。 是真的变了。 从灵魂深处变了。 队列里,好几个偽军盯著铁牛他们手里的新枪,贪婪地吞咽著口水。 夏启往前缓缓走了一步。 开口道。 “你们认识他们。” 不是问句。 是陈述。 “他们以前跟你们一样,都是偽军。” 这句话出来,铁牛身后几个人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拳头。 “偽军”两个字,是他们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 但夏启说得平平淡淡的,没有嘲讽,也没有侮辱,就是在说一个事实。 “但现在,他们是我们的人了,是堂堂正正的,华夏军人!” 夏启偏了下头,看了铁牛一眼。 铁牛的胸脯又往上挺了一寸。 “他们能站在我身后,不是因为他们比你们更聪明,也不是因为他们比你们更有能耐。” 夏启停顿了一拍。 “是因为他们敢杀鬼子。” “铁牛!” “到!”铁牛扯著嗓子怒吼。 “大声告诉他们,你杀了几头鬼子?!” 铁牛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 双目圆睁,像一头髮怒的公牛般咆哮出声: “报告长官!我铁牛,用我的这双大脚板,活活踩碎了三头鬼子的脑袋!脑浆子都让我踩出来了!” 这血腥粗暴的回答在广场上迴荡,嚇得不少偽军一缩脖子。 “很好,柏小松!” “到!” “你呢?” 柏小松跨出一步,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报告首长!我没有枪,我就用拳头打!我把他打到下跪求饶,我还用我的牙,把那个小鬼子的耳朵活生生地撕了下来!呸!那帮畜生的血是臭的!” 他声音比铁牛小一些,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狠劲,是之前绝不可能拥有的。 操场上的偽军队列里,有人开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都听见了吗?他们杀了鬼子。” 夏启把话收了回来,声调压平。 “他们用自己的拳头,亲手撕碎了曾经欺压你们的主子!” “所以他们现在站在这儿,穿著新装,吃著白米白面,挎著新枪。” “他们走在大街上,老百姓不再戳他们脊梁骨,而是竖起大拇指!” “这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尊严!” “他们,交了投名状!” 这三个字一出来,操场上肉眼可见地躁动了一下。 这帮偽军,大部分人都听懂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投名状。 江湖术语。 入伙之前,先见血! 证明你不是两面三刀的臥底,证明你彻底斩断了过去的退路,证明你敢把命交出来! 铁牛和柏小松他们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 赤手空拳,在特战队员和游击队员的注视下,活活打死了受伤的鬼子兵。 那是他们的“入场券。” 那他们这五百多人呢? 他们想翻身,想过上铁牛那种堂堂正正的日子... 他们,需要交出一份什么样的投名状?! 第268章 只要枪端得稳,没人不是自愿的! 前排几个胆子小的偽军,膝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了,两腿碰得布料直响。 “別抖。” 夏启偏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人身上。 那偽军被这道视线一扫心中发怵,抖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夏启没有再理他。 “我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为了杀人。” “要杀的,上次已经杀完了。” “今天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暂时把命保住的人。” “你们干的那些破事儿,收粮的、站岗的、跑腿的、通风报信的,我们人都查过了,所有的底细、记录,现在都在我这里。” 夏启抬手,拍了拍身侧掛著的战术包。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谁干了什么,我这里有本帐。” 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夏启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陈述,带上了一丝很轻的东西。 是一种类似“给你一个台阶下”的意思。 “但我不喜欢翻旧帐。” “过去的事儿,只要你没杀过人、没害过命,我不追究。” “从今天开始,一笔揭过。” “但是,怎么揭?”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第一,绝对服从!刻苦训练!我说跑十里你不能跑九里九,差半步都不行!” “往后训练的日子绝对不好过,比你们以前给鬼子当狗、当孙子的时候还要苦十倍!” “但我可以保证,我会让你们活得像个人,活得有尊严,让你们每天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饱饭!” “第二,团结!你旁边站著的人,从今天开始,就是可以把后背託付给对方的战友!” “你们以前在偽军队伍里那一套、欺软怕硬、踩高捧低、抱团排挤,在我这里,一律不好使!” “谁敢在底下搞小动作,我不打你,也不骂你。” 夏启冷声说道。 “我直接让你消失。” 这个“消失”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五百名偽军都听懂了。 因为他们在广场上见过这个年轻人让一个鬼子“消失”是什么样的。 “第三。” 夏启竖起第三根手指。 “杀鬼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底下的队列里有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涌动。 “我这人对鬼子嫉恶如仇,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你们以前给鬼子干活,端鬼子的饭碗,鬼子让你们往东你们不敢往西。” “但从今天起,天翻过来了!” “鬼子欠你们的尊严,你们自己去拿!鬼子欠你们家人的血债,你们自己端起枪去討!” 夏启停了一拍。 “做到这三条,你就是我们华夏的兵,是我夏启的兄弟!” “做不到...” 只是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空白,任由这群偽军自己去脑补那可怕的下场。 三个条件说完了。 夏启收回手,重新背到身后。 停了几秒。 “我这个人也很公平。” 夏启再次开口了,语气忽然变得如沐春风般隨和。 学著赵政委的温和口吻说道。 “我从来不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听到这句话,操场上那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於微微鬆动了一丝。 我们是人民的队伍,主打一个完全自愿,绝对不绑著人上战场。” 这句话一出来,偽军队列里有几个胆子稍大一点、本就抱著混日子心態的老油条,甚至偷偷在心底鬆了口长气。 不强制? 完全自愿? 那就是说,不想当兵的,现在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所以——” 夏启的声音拉长了一点点。 他的右手以一种极其丝滑的动作,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那把黑漆漆的92式手枪。 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每一个看见这个动作的偽军,都有充足的时间来感受自己心臟骤停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上膛声。 钢铁部件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清脆。 夏启就这么举著枪,枪口朝天,手臂自然弯曲。 像是一个在菜市场挑选大白菜的普通青年,隨手拿了个物件在端详。 “有不愿意留下的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简直真诚到了极点,甚至还带著几分鼓励。 “没关係,可以大胆地站到我面前来,亲口告诉我。” “只要你大喊一声『我不想参加,我要退出』。” “我绝对尊重你的选择。” 操场上的五百多號人,听著这番“掏心掏肺”的话。 看著那把泛著幽光的手枪,脑子里同时沸腾起了一个疯狂咆哮的念头: 你他娘的手里举著一把刚上膛的枪!你管这叫“不强制”?!你管这叫“完全自愿”?! 前排那个瘦脸偽军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不是,这位爷,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嘴上说“尊重选择”,你手里的枪栓拉得比谁都响! 你嘴上说“不搞强制”,你那枪口虽然现在指著天,但谁不知道你这活阎王翻脸比翻书还快?从天上转到人的脑门上,连半秒钟都用不了! 他们信不信这个年轻人会开枪? 信。 太他妈信了! 信到骨髓里去了! 因为他们在广场上看到过。 那个炊事兵鬼子山义,拿著枪对准了长官。 换了別的军官,不说嚇得腿软,至少也要后退两步吧? 可这位爷呢? 眉头都没皱一下! 事后拿回枪,对著地上的青石板直接就是一枪实弹! 实弹。 真的实弹。 这种连命都敢拿来赌的疯子,他说“你可以退出”,你敢退吗?! 你敢走到他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说一句“我不干了”吗?! 前排一个矮胖的偽军,感觉自己的膀胱在造反。 他想上厕所。 非常想。 但他更怕动。 他怕这个时候说“报告长官,我想上厕所”。 他毫不怀疑自己一张嘴,这位年轻的长官就能把“上厕所”理解成“我要退出”。 然后极其“尊重”地给他一个最乾脆利落的退出方式。 物理的那种。 队列纹丝不动。 五百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往前迈步。 夏启就那么站著,单手举著枪,像是在等。 等了大概十个呼吸的功夫。 操场上只有风声。 “怎么?没有吗?” 他偏了下头,好像有点意外。 “一个都没有?” “看来大家都是发自內心的愿意留下啊,觉悟都很高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但在场的五百多个偽军,心里却齐刷刷地在滴血狂骂: 愿意你奶奶个腿啊愿意! 你拿著一把上了膛的枪指著我们问愿不愿意? 我们能说不愿意吗?! 就算我们真敢站出来说不愿意,还能活著把这句话说完吗? 但没人敢吭声。 所有人死死地闭紧嘴巴,生怕不小心漏出半点声音。 前排瘦脸偽军的膝盖开始打架了。 他不怕別人站出来。 他怕这位爷等不到人主动站出来,会像点名一样自己隨便挑一个“幸运儿”出来问! 毕竟这位爷之前可是干过这种事的! 果不其然!好的不灵坏的灵! 夏启的目光突然一转,直接锁定了站在第一排最左边的一个高个子偽军。 “你,你要退出吗?” 伴隨著这句话,夏启原本朝天的枪口,极具压迫感地往下压了压。 黑洞洞的枪口似有若无地扫过了那人的头顶。 那高个子偽军嚇得魂飞魄散,牙齿疯狂打颤,双手像风车一样连连摆动: “不...不...不退!长官!我死都不退!我自愿打鬼子!我太自愿了!” “很好,觉悟很高。” 夏启讚许地点了点头,枪口又移向了那个抖得最厉害的瘦脸偽军。 “你呢?” 瘦脸偽军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扯著破音的嗓子吼道: “我...我绝对不退!我生是咱们队伍的人,死是咱们队伍的鬼!” 夏启满意地笑了,如法炮製,又接连点了五六个人的名。 “非常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夏启他把枪口朝下,隨手垂在了身侧。 没有收回枪套。 “既然没人退出,那就算是你们自己做的选择。”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预备队的一员。” “但是!” 夏启竖起一根手指。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选择留下了,就不能退出了。” “到时候再想走?”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 “只有一条路。” 他没有说是哪条路。 但所有人都懂。 操场上安静了一大截。 五百多个人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表示尊重,我再给你们十秒钟考虑。” 夏启把左手举起来,开始扳手指。 “十。” “九。” “八。” 他数得不快不慢。 每一个数字之间,隔著大概两秒。 “七。” 前排矮胖偽军感觉自己快要背过气去了。 他不是想退出。 他是在害怕万一有別人退出、然后长官心情不好,波及到自己。 “六。” “五。” 队列里偶尔有人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 “四。” “三。” “二。” “一。” 夏启收起最后一根手指。 环顾了一圈。 没有人动。 第269章 当代社畜的报復:偽军狼性KPI考核(上) “很好。” 夏启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选择心甘情愿地留下,那我们就来谈谈接下来的规矩。” 夏启看著这群大气都不敢出的偽军,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他在现代公司上班时的场景。 他那个项目经理,站在会议室最前面。 拍著白板,唾沫横飞。 投影仪上打著ppt。 ppt上写著四个大字! 【绩效考核】 嘴里喊著“狼性文化”、“kpi考核”、“末位淘汰”、“拥抱变化”。 项目经理拿著雷射笔,指著屏幕上的红黄绿三色表格,说:“本月末位淘汰名额一个,各位加油啊。” 笑容很温和。 意思很残酷。 夏启当时坐在下面,心里骂了句“狗*的狼性文化。 那是他只觉得老板是个纯正的大傻x。 但现在。 夏启站在台阶上,看著下面这群习惯了偷奸耍滑、混吃等死的偽军。 他突然觉得,现代资本家剥削员工的那一套工具,简直是为这群人量身定做的。 甚至连改都不用改。 给他们讲什么保家卫国?讲什么革命信仰?讲什么家国情怀? 这群人听不懂。 跟他们讲这些,等於对牛弹琴。 那就讲点他们听得懂的。 讲点能让他们每天早上睁开眼,就拼了命去干活的规矩。 “以后。”夏启清了清嗓子。 “你们这五百个人,会被打散。” 夏启往后指了一下,“他们几个特战队长,会做你们的总教官。” “你们会被分成十个大组,每个大组再分成五个小组。” “每十个人一个班。” 夏启歪了一下头。 “接下来,我们实行评分考核制度。” “什么叫评分考核?”夏启的手在空中点了点。 “从明天早上吹起床號开始,你们每天的跑步成绩、射击环数、內务整理,执行力、服从性、战场表现,甚至是队列走得齐不齐等等。” “全部,都要打分!” “不仅给你们个人打分,还要给你们所在的小组打分!” 夏启停顿了一下,观察著下面人的反应。 偽军们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覷。 以前当偽军,长官不高兴了就拿皮鞭抽,高兴了就赏两块大洋。 打分?这是个什么西洋景? 夏启没有理会他们的迷茫,继续拋出诱饵。 “三天一小考,一周一大考。” “每次小考拿到第一名的小组,或者大考拿第一名的大组。” 夏启指了指铁牛手里的枪道。 “就可以换上不同的衣服,用他们手里这种枪训练!不仅如此,每天三顿饭,每顿,都有肉吃!管饱!” 这句话一出,偽军方阵里终於有了轻微的骚动。 吃肉。 这个词在这个年代,杀伤力太大了。 更別说还有新衣服和那看著就嚇人的黑枪。 夏启看在眼里,继续道。 “优秀的,提拔,当组长、当班长,带手底下的人。” 听到“提拔”和“带人”这几个字眼,好几个偽军,身体不自觉地挺了一挺,眼睛里冒出了光。 人性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不管是在现代光鲜亮丽的cbd写字楼里,还是在1937年硝烟瀰漫的破败广场上,內核全是一样的。 给甜头,画饼,树標杆。 等这群人眼巴巴地张开嘴等著接饼的时候,然后,再狠狠给上一巴掌! “但是!” 夏启话锋骤然一转。 “先別急著高兴。” “每个小组之间,要互相比。” “不光是组长要操心成绩,每个人都得操心。” “因为,团队里的所有人,同组同命。” “你的组员表现好了,拼命了,不光他一个人加餐,全组跟著他一起吃肉!” “但如果,你的组员拖后腿了,偷懒了,装病了,脚步慢了,不光他一个人受罚,全组人,陪著他一起受罚!” 捆绑。 连坐。 这招在现代企业管理学里,叫“团队kpi绑定”。 它的核心逻辑就是:让每个人都没办法置身事外,把所有人的利益锁在一个笼子里。 你想偷奸耍滑?你想摸鱼混日子? 行啊,没问题,你摸了鱼,你旁边那九个人要陪你一起饿肚子,一起受罚! 你猜,那九个人饿红了眼的时候,会怎么对你? 用不著长官动手。 你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自己就会在半夜把你拖进被窝里。 用拳头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逼著你明天跑得比狗还快! 这是夏启在公司里学到的最阴损的一招。 他的前任项目经理,每个季度都用这招逼得团队成员互相內卷、互相监督。 谁敢拖项目进度,不用老板开口,同事的眼神都能把他凌迟了。 效果拔群,立竿见影。 当时他被卷得死去活来,恨得牙痒痒。 可如今,当他站在一九三七年的操场上,把同样的招数甩了出来... 夏启忽然有了一种极其微妙、甚至令人头皮发麻的爽感。 原来,那个被他偷偷骂了一百遍大傻x的项目经理,公司搞的那套破玩意儿,放到这群偽军身上,是真特么好使啊! “管理学之父”德鲁克的棺材板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在震动。 但夏启现在的感觉棒极了。 好消息是,夏启作为考上名校的做题家,记性確实很好。 坏消息是,他记住的,可绝对不仅仅是“绩效考核”这一套。 他还记住了企业里另一个臭名昭著的东西。 述职。 定期述职。 每个组长要在全体人面前匯报本组训练进度、人员表现、存在的问题。 说不清楚的,回去重练。 说清楚了但数据难看的,全组加训。 连续两次垫底的组长,当眾撤职。 夏启把这些条条框框一项一项往外掰,越说越顺口。 站在他身后的凌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著他的后脑勺,嘴角非常微小地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赞:廖参谋说的不错,这小子確实要比赵政委下手黑啊... 而身经百战的龙战峰,他听著听著,手里原本把玩的一根草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下意识地掰断了。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不太懂夏启嘴里蹦出来的什么“评分”、“考核”、“小组绑定”。 但他懂部队里的“不拋弃、不放弃”。 他突然惊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政委。 正在用一种诡异规矩,不同於部队的规矩,把这五百多號如一盘散沙的散兵游勇,强行熔炼成一个死结! 不打不骂。 就是定规矩。 但这规矩比棍棒狠。 比子弹也狠。 因为棍棒和子弹只能打一个人。 规矩能压死所有人。 铁牛站在夏启身后,听著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不少的长官侃侃而谈,脑子里嗡嗡的。 他转头看了柏小松一眼。 柏小松也在看他。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还好我们入伙早”的庆幸表情。 如果当初他们晚了一步,没赶上“投名状”那拨。 现在站在操场上被考核的,就是他们了。 “有奖,就有罚。” 夏启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有第一名,就肯定有倒数第一名。” “每次大考,排名倒数第一的小组。” 夏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全组人,接下来一天,每天的饭量,全部减半!” “別人吃香喷喷的白米乾饭,你们就只能喝稀汤。” “別人训练完躺在树荫底下休息,你们全组人,就给我去修城墙、挖战壕、挑大粪!” 嘶—— 下面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连坐吗? 一个人不行,十个人跟著倒霉。 “不仅如此。”夏启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如果一个小组,连续三次小考,都是倒数第一。” “那你们这个小组,就惨了,这说明你们十个人全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这个小组直接解散,你们所有人直接发配去劳役营,去跟那些战俘一起砸石头,砸到死为止。” 偽军们很是紧张。 这已经不是吃不吃得饱的问题了,这是要命啊。 第270章 当代社畜的报復:偽军狼性KPI考核(下) 夏启看著他们恐惧的表情,很满意。 现代职场的“末位淘汰”制,加上军事化的高压管理。 这套“狼性文化”,绝对能把这群偽军骨子里的奴性和惰性,硬生生地榨出来,变成求生欲。 “这是团队考核。” 夏启站直身体,音量骤然拔高。 “接下来,是个人考核。” “每个人,每个周,必须达標。” “战术动作不达標。” “服从命令不达標。” 夏启往前走了一大步,他几乎是直接逼到了那群偽军的面前。 “个人考核不达標的。” 他微微侧头,然后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跟他在广场上踩著刀疤脸鬼子脊梁骨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字。 “死。” 这个字从夏启嘴里蹦出来时。 前排那个矮胖偽军,膝盖一软。 差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因为他胖,害怕自己不达標。 他刚才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被一把揪了上去。 还揪得更高。 更紧。 没有“送去劳改”。 没有“重罚一顿”。 没有“降级处分”。 训练不达標就死? 这什么规矩? 这跟鬼子还有什么区別? 不,这比鬼子还狠。 鬼子好歹还让你挨顿打。 到这位爷这就直接一个字。 死。 连討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 矮胖偽军他想喊,想叫,想说“长官你这不讲理啊”。 但他不敢。 他亲眼见过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处理那些犯了事的鬼子兵的。 “处理”两个字,在这个人的字典里,就是字面意思。 不是关起来,不是打一顿。 是从这个世界上,物理意义的清除。 广场上静了好几秒。 夏启此刻没有补充任何解释。 光一个死字,对於他们这群偽军来说,足够他们消化一会。 这群人不需要更多的恐嚇。 他们已经被他在俞县广场上的那一幕嚇破了胆。 今天的枪和倒计时又把他们新长出来的那点侥倖心理碾了个粉碎。 现在,夏启只需要再给他们一根线。 一根能抓住的线。 “听好了,达標的標准,不是让你们变成他们那样。” 夏启朝身后。 凌梟和龙战峰站在那里。 这两个人一声不吭,但站在那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声明。 “他们是什么水平,你们不用想,你们这辈子也到不了。” 这话说得直白。 甚至有点伤人。 但在场的偽军没有一个觉得不舒服。 反而鬆了口气。 因为如果標准是那两个人的水平。 他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所以,你们的达標標准其实很简单,放轻鬆一点。” “做到了,你就是合格的预备兵。” “做不到的...” 夏启没把话说完,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在这一眼里读出了同样的內容。 不用他再重复那个字了。 夏启最后环顾了一圈操场。 “今天就说这些。” “从明天开始,分组,训练。” “散了吧。” 说完,夏启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过身,大步朝身后的凌梟走去。 凌梟直起身,无声地跟上夏启的步伐。 身后,操场上的五百多人被铁牛他们带去营地。 他们没有人交头接耳。 更没有人敢出声討论。 他们走路的步伐都比来的时候规矩了不少。 能看出来,他们很是害怕。 怕到了骨子里。 走出了十几步后,一直沉默的凌梟突然压低声音开了口: “夏启,接下来的底层管理,我有个想法。” 夏启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我让黑林山的护卫队员们,下去当他们的班长,你看如何?”凌梟开口说道。 黑林山的护卫队,一共五十人整。 这是凌梟亲手带出来的第一批人,在黑林山伏击战里见过血,杀了二十几个鬼子。 並跟跟著燧星小队参与了伏击川本联队的硬仗,绝对的忠诚可靠。 “五十个人,正好分五十个班,每个班管十个偽军?”夏启问道。 “护卫队五十人,手黑,敢开枪。”凌梟声音很平,“他们不怕这些偽军,而且他们学过我们的部分战术动作。” “我之前確实在考虑组长的人选。”夏启说。 “我原本的计划是,在这几天的训练里,看谁的考核成绩好,看谁表现积极。” “就在偽军內部选拔优秀的人。” “把这些人提拔起来,当组长,当班长。” 凌梟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不行。”凌梟开口。 “哦?”夏启等著下文。 “你的想法,太乾净了。”凌梟一针见血地撕开了偽军的遮羞布。 “他们以前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互相认识。” “谁当班长,都会徇私,会包庇。” “他们关係网复杂,你提拔一个人,这个人手底下可能有他的同乡、亲戚、拜把子兄弟。” 听到这里,夏启自嘲地笑了笑,用力拍了一下脑门。 “你说得对,是我太理想化了。” “在现代公司的写字楼里,內部提拔都经常搞得乌烟瘴气、派系林立。” “更何况是这群毫无底线可言的偽军。” 凌梟见夏启一点就透,便继续拋出了自己构思的后半截计划:“我还有一个补充。” 夏启眼神一亮:“什么?” 凌梟说:“正班长有了,还需要副班长。” “副班长让谁当?”夏启问。 凌梟回答:“铁牛,柏小松,还有那五十三个交了投名状的人。” 夏启挑了一下眉毛。 他稍微歪了一下头。 “让他们当副班长?”夏启问。 凌梟点头,解释道。 “黑林山的护卫兵我带过,他们最近一直在学习,对党也忠诚,已经是合格的老兵了。” “但他们不懂偽军。” “护卫兵太老实了,他们不知道偽军为了偷懒能玩出多少花样。” “护卫兵也不知道偽军装病、装死、磨洋工的套路。” 凌梟往前走了一步。 “铁牛他们懂。” “铁牛他们以前就是偽军。” “他们知道所有的偷懒办法。” 凌梟停顿了一下。 “而且,铁牛他们杀了鬼子,他们並没有退路。” “铁牛他们为了活下去,为了在咱们这里立足,他们必须表现。” “他们会比黑林山的护卫兵更狠。” “他们对待底下的偽军,会下死手。” 凌梟说完了。 夏启站在原地,脑海中的思路彻底贯通。 “以毒攻毒!”夏启忍不住讚嘆出声。 凌梟默然点头。 夏启迈开大步,一边走一边迅速理清了这套机制的绝妙之处。 “这招太绝了。” 凌梟跟上夏启的步伐。 “护卫队当正班长负责把握大方向,负责教他们射击、战术动作。”夏启继续分析。 “铁牛他们当副班长负责盯著他们,谁偷懒,谁装病,副班长一眼就能看出来。” “副班长为了不被连坐受罚,为了保住自己吃肉的待遇,会拼命压榨底下的偽军。” “护卫兵唱红脸或者掌控全局,铁牛他们唱黑脸。” “两者互相配合。” 夏启停下脚步。 他转向凌梟。 “同时也是一种互相监视。”夏启说。 “护卫兵看著铁牛他们,防止他们搞兵变或者拉山头。” “铁牛他们也能刺激护卫兵,让护卫兵不敢鬆懈。” 夏启给出评价。 “用忠诚压制油滑,用油滑去榨乾奸滑,这简直是非常完美的底层管理架构!” “凌梟啊,你不仅是个顶级的兵王,竟然还是个参谋啊!” 凌梟淡淡地撇了撇嘴,暗道:你想说我黑就直说,再说了,侦察兵哪有不黑的? “走。”夏启大手一挥,胸中豪气顿生 “我们去找廖参谋。” 凌梟跟在后面,朝不远处的廖参谋走去。 第271章 廖参谋復盘:国家体系的托底(一) 廖勇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底下。 他一条腿踩著粗壮的树根,正俯下身,在手里的牛皮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夏启走近的时候注意到,廖参谋手里的牛皮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很小,排列很整齐。 “廖参谋。”夏启走到他面前,主动喊了一声。 廖勇从树上撑起身,冲夏启点了一下头。 “刚才我在操场上的那番话,都听见了?”夏启问。 “听得很清楚。” 廖勇翻开笔记本,低头快速扫了一遍自己刚写下的推演逻辑,啪的一声合上封皮。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指挥所聊。” 廖勇抬手指了指指挥所的位置。 三个人来到指挥所。 廖勇拉了一把凳子,和夏启隔著木桌相对而坐。 凌梟却没坐。 他退到了门框边,脊背轻轻靠著墙,双手自然垂在腰间两侧。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不管身处何地,如非必要绝不坐在房间中心,要么靠墙,要么守门,保证视野开阔。 夏启坐在廖勇对面,不自觉地把腰板挺得笔直。 老实说,他心里隱隱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感,跟刚才面对那五百多名偽军时完全不一样。 面对偽军,他是有底气的。 有枪,有凌梟他们在身后站著,怎么说都行。 但面对廖勇,那种感觉不同。 这是秦老派下来的精锐参谋。 正儿八经的职业军人,科班出身,在参谋系统里一路摸爬滚打杀出来的智囊。 如果说赵政委走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政工路线。 那廖勇走的,就是精密、算无遗策的纯军事推演路线。 他给出的评价,分量很重。 “廖参谋。”夏启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刚才生搬硬套的那一套企业管理,有哪些致命问题需要注意?您直说无妨。” 廖勇並没有立刻开口评价。 他把笔记本翻开,低头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放在桌子上。 手指在本子封面上敲了两下。 “先说好的部分。”廖勇的声音不疾不徐,“你搭建的那套管理框架,整体的战略方向没有任何问题。” “奖惩分明,小组绑定,末位淘汰,述职匯报。” “这四根柱子砸下去,这支散兵游勇的骨架就算是勉强立住了。” 廖勇抬起眼皮,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讚赏。 “对付这群毫无信仰底线的偽军,你一上来就跟他们大谈特谈思想政治教育、家国情怀,那是对牛弹琴。” “你用利益驱动和生存压力去倒逼他们行动,虽然路子野,但方向是对的。” 廖勇的声音很平,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书面报告,但用的是口语。 “特別是你的威慑环节,做得很到位。” “手枪、倒计时、死亡点名,三板斧下去,偽军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压到底了。” “这五百人里面,至少有三四百人,从你站在前面拉枪栓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认命了。” “他们不是真心服你,但他们一定怕你。” “在当前初期阶段,怕就足够了。” 夏启默默点头,这一点他自己心里叶门儿清。 “至於你后面的考核制度,小组连坐,末位淘汰。” 廖勇的手指在笔记本上点了点。 “这套东西的底层逻辑没问题,用利益绑定和群体压力来驱动个体行为,在管理学上是成熟框架。” “你把现代企业的绩效管理移植到军事编制里,对於他们这群偽军来说,刚好。” “这帮偽军没见过这个,他们以前的管理方式就是长官发脾气打人,要么就是塞钱塞女人。” “你这一套出来,他们根本接不住。” 廖勇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第二点好在哪?”廖勇竖起两根手指,“你和凌梟商量,用铁牛他们当副班长做標杆,用这帮曾经也是偽军的人做活gg,这个思路完全可行。” “在基层单位里,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尤其是这种『同类出身』的榜样。” 廖勇指了指靠在门边的凌梟。 “你要是让凌梟同志站上去说『跟我学』,下面的人只会觉得,那是天上的人,跟我没关係。” “但是,当铁牛那种往日里跟他们一起逛窑子、抽大烟的混球,换上了新军装,拿著新步枪站在他们面前时。” “他们心里就会想:『那个只会吃饭的废物都能吃香喝辣,老子凭什么不行?』” “这就是最原始的竞爭嫉妒心理。” “你不需要让他们去崇拜什么虚无縹緲的英雄,你只需要让他们眼红,觉得那个吃肉的位置,我跳一跳也能够得著!” 夏启听得极其专注。 能有人把他的野路子意图完全剥丝抽茧地看透,並且用更高维、更专业的军事理论把它升华、理清。 这种感觉简直令人如沐春风。 “好,夸奖的话说完了。” “接下来,我们来说说你这套看似完美的闭环里,藏著的那个致命漏洞。” 廖勇忽然翻开笔记本,这一次他没有合上,而是用笔尖指著上面的內容。 “第一个。” “你的恩威配比,失调了。” 夏启挑了下眉毛,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廖参谋,此话怎么讲?” “你回顾一下你给出的筹码。”廖勇盯著夏启的眼睛道,“你承诺的奖励是:吃肉、穿新衣、换好枪、甚至能提拔当官。” “而你开出的惩罚呢?饭量减半、去挖战壕、连续垫底解散发配劳役营、以及个人不达標直接死。” 廖勇停了一下。 “奖励这一块没问题,对於这帮人来说,一口肉就是天大的恩赐。” “但惩罚这一块,你把梯度设得太极端了。” “哪里极端了?”夏启眉头微皱,有些疑惑,“慈不掌兵,乱世用重典,不对吗?” “重典不是一刀切,你的惩罚看似有三个档位,实则只有一个。”廖勇伸出一根手指,“饭量减半,又那么重的训练量,在这个年代,一步跟不上,就步步跟不上,这和死没区別。” “中间需要有个缓衝地带,需要有个过渡阶梯。” 夏启一怔。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在操场上放出的狠话。 当时脑子里只想著怎么把这帮兵痞彻底震慑住,所以惩罚条件怎么狠怎么来。 效果確实有了,全场没人敢吭声。 但廖勇说的这个问题,也確实存在。 “你目前在用现代写字楼里的思维在思考。” “现代公司的末位淘汰,员工被开,大不了换家公司,但在这里,末位淘汰,要的是人命!” 廖勇一针见血地点在了夏启的盲区。 “在这里,你要注意一个现实的问题,这五百多名偽军,长期营养不良,甚至有人抽过大烟,体能底子像一滩烂泥!” “你的达標线太低,那定了没意义,稍微定高点,第一周肯定有一大批人过不了线!” “如果不达標就死,第一周你要杀多少人?” 夏启沉默了。 “杀十个?二十个?还是五十个?” “你每杀一个,剩下的人確实会更怕你,但同时,他们也更绝望。” “当这群偽军发现,自己这副烂底子无论怎么拼命训练都达不到你的標准,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 廖勇看著夏启渗出细汗的额头,问道:“他们会怎么做?” 不等夏启回答,廖勇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不会更努力训练,他会逃跑。” “甚至,当你逼得他们连跑都跑不掉的时候,他们会造反!譁变!炸营!” 这几句话砸在夏启心里。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廖勇说的是对的。 现代公司里的末位淘汰,淘汰的是工作机会。 被淘汰的人最多换个公司。 但在这里,末位淘汰的是命。 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 第272章 廖参谋復盘:国家体系的托底(二) 夏启看著眼前平静如水的廖参谋,抿著嘴,静静地听著他的解答。 “所以你需要加一个中间层。”廖勇说,“不达標的人,第一周不死,而是罚,但不重罚。” “额外训练量翻倍、负重跑,小惩一下就好,但饭要管饱。” “第二周还不达標,降级,挖战壕、去厕所挑大粪,吃最差的饭,干最累的苦力活。” “第三周,如果他还不达標...” 廖勇停顿了下。 “看他因为什么,真是全心全意训练,就是底子太差,这种情况,第三条我会专门讲。”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你再处理,哪怕你当著所有人的面开枪,其他偽军也说不出什么。” “因为你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这叫师出有名。” 夏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惩罚的梯度重新捋了一次。 “嗯,是我之前的想法太粗糙了,光想著立威了。” 他没有在面子上纠结,说错了就认。 这是赵正阳政委教他的。 领导者的权威不来自於永远正確,而是来自於发现问题后“纠错的速度”。 廖勇看著夏启能迅速明白並接纳,语气柔和了些许。 他不怕搭档年轻,就怕搭档自尊心太强听不进真话。 “我们再来说说奖励的问题。” “你给他们画了饼,吃肉、穿新衣服、当班长,晋升。” “可这些东西全是『未来』的,是『考核之后』才能拿到的。” “这有问题吗?”夏启问。 现代公司老板不都是这么画饼的吗? “问题在於,对这帮偽军来说,『未来』这个词没有任何可信度。” “为什么?”夏启挠了挠头。 “我们要结合实际环境,你要站在偽军的角度,去想想他们现在的处境。” 廖勇把笔放下,两只手放在桌子上。 “这帮人,他们被骗惯了。” “以前是被满清骗,后来被军阀骗,现在被鬼子骗。”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长官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所以你今天说的话,他们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绝对是保持怀疑。” 夏启听到这里,后背微微一紧。 他確实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在职场上见惯了员工为了年底的“年终奖”拼死拼活,却忘了这个年代的兵痞,连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谁在乎你的“年底考核”? “你说的吃肉、晋升这些承诺听著很好。” “但在他们耳朵里,跟以前鬼子军官说的『好好干,皇军不会亏待你们』,没有本质区別。” 夏启思考著廖参谋的话。 他在操场上全程靠威压在推,靠恐惧在驱动。 恐惧確实管用。 但恐惧的保质期很短。 “所以我的建议是...” 廖勇竖起一根指头。 “今天晚上,不管考核有没有开始,先给他们全体吃一顿饱饭。” “就吃肉。” “不是粥,不是汤,是实实在在的肉。” “牛肉罐头也好,燉肉也好,让他们吃到撑。” 夏启还没来得及开口,廖勇就继续说了。 “你可能会觉得这跟你刚才定的规矩矛盾,你说了考核第一名才能吃肉。” “但不矛盾。” “你今晚这顿饭的名目不叫奖励,叫入伍餐。”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加入队伍的第一顿饭。” “这顿饭不是他们挣的,是队伍给的。” “是组织对每一个新兵的承诺:『你跟著我干,饿不著你。』” “从明天开始,想再吃到这种级別的,就靠你们自己拼。” 廖勇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叫什么?” “这叫先给甜头,再收紧绳子。” “你先让他们知道这个甜头是真的,嘴里尝到味儿了,肚子填饱了,他们才会相信你后面的承诺不是放空炮。” “然后当你第二天开始考核、开始收紧的时候,他们脑子里想的就不是『长官又在骗人』。” “而是『昨天那顿肉是真的,我得拼命把它挣回来』。” 夏启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了两圈。 “入伍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隨后,他用力点了一下头。 “好。” “我之前光顾著嚇他们了,忘了最基本的一条,让他们相信跟著我真的能吃上饭。” “信任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是靠实打实的行动做出来的。” 廖勇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作为参谋,他只负责提供最优解。 他低头,翻开了笔记本的下一页。 “第二个问题。” “你的考核周期定得太长了。” 夏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这还长?”他惊出声来,“这可是当年我们高三复习时候的地狱节奏了,这还长吗?” 廖参谋没有让夏启疑惑太久,直接说道。 “夏启,你要清楚,我们距离日军大规模反扑的时间窗口只有三周左右。” “三天小考,一周大考,这个周期用来训练,对正规军来说是合理的。” “但对偽军来说,太长了。” “还是那句话,他们是偽军,他们的注意力撑不了一周。” 廖勇用手在空中画了一条线。 “这群人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今日有酒今日醉,偷奸耍滑样样通。” “他们的思维模式是『看眼前』,不是『看长远』,延迟满足对他们来说效果不会好。” “你跟他们说三天小考,一周大考,他们第一天被你嚇住了,可能还有点紧迫感。” “到了第二天呢?第三天呢?骨子里的惰性一发作,就开始鬆懈了。” “有些人会仗著自己底子好点,该偷懒的偷懒,该磨洋工的磨洋工。” “等到了一周后大考一来,发现不及格,要受罚,情绪就会崩盘。” “崩盘之后呢?可能干脆摆烂,会认为每天太累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夏启听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是不高兴。 而是在回忆。 他想起了自己在公司里的经歷。 季度考核的时候,前两个月大家都在摸鱼,最后一个月疯狂衝刺。 那些自律性差的同事,到了衝刺期才发现来不及了,直接躺平摆烂,坐等拿n+1补偿。 而这帮偽军的自律性,连现代写字楼里的社畜都不如! 他们连“最后衝刺”都不会,只会直接开摆! “所以,参谋长,你建议怎么改?”夏启身体前倾,虚心求教。 “一天一评。” 廖勇的回答乾脆利落。 “不用搞多复杂的评分体系,搞了他们也算不明白。” “每天晚上,收操之后,各小组当天的成绩当场公布。” “就三个指標:出操完成率,训练成绩,服从命令次数。” “每天晚饭前,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排名贴出来。” “前三名的小组,当场加一个肉菜。” “后三名的小组,当场减一个菜。” “简单、直接、当天见效。” 廖勇用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这叫即时反馈。” “这群人脑子里装不下一周以后的事,但他们能记住『今天老子拼命了,今天晚上老子就能吃到肉!』” “短周期、高频次、强刺激!” “你要让他们这五百人每天都像陀螺一样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今天拼了能吃肉,明天鬆了要挨饿,还会有惩罚。” “用不了一个礼拜,这个节奏就会刻进他们的肌肉里,形成类似巴甫洛夫效应的服从!” 夏启听完,整个头皮都有些发麻。 然后重重呼了一口气。 “好!一天一评,当天公布,当天兑现。” “这个我记下了。” 廖勇补充道。 “三天小考和一周大考可以保留。” “但性质变了,小考是阶段性排名匯总,决定升降级和人员调整,大考是硬指標淘汰线。” “日评是发动机,给他们源源不断的动力;小考是方向盘,控制他们的走向;大考是剎车,隨时观察不可控的风险。” 夏启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套框架,越想越觉得縝密。 第273章 廖参谋復盘:国家体系的托底(三)(二合一大章) 廖勇低著头,手指在牛皮笔记本上轻轻搓动了一下,隨后翻开了新的一页。 “接下来,我们聊聊第三个问题。” 夏启脊背下意识地又挺直了几分,做了一个“您请讲”的手势。 “关於你提到的『连坐』制度。” “你刚才在操场上规定,一个人拖了后腿,整个小组跟著一起受罚。” “这个思路在带兵里很常用,也很有效。” “但你少了一个配套措施。” “什么配套?” 廖勇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情绪与信息的『泄洪区』。” “这个泄洪区,包含两个层面,我先说第一个。” “底层的申诉与转岗机制。” 廖勇拋出了一个现实的战场假设: “你想想这种情况。” “一个十人小组里,有九个人为了活命、为了吃肉,每天都在拼了命地练。” “但偏偏第十个人,他就是一块无可救药的朽木,或者是体能实在跟不上,无论怎么练都不达標。” “结果呢?那九个拼命流汗的人,不得不跟著他一起挨饿、干苦力、被连坐受罚。” 廖勇字字诛心: “第一次,那九个人会骂他。” “第二次,他们会动手打他。” “第三次,他们会连打带骂,甚至半夜把他往死里整。” 说到这,廖勇的食指在桌上重重一顿。 “但到了第四次、第五次呢?当他们发现打骂也改变不了被罚的命运时...” 廖勇盯著夏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就不会再恨那个废物了,他们只会开始恨你。”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人已经拼劲全力了,是你的制度不公平!是你把他们跟一个废物绑在了一起。” “他们的怨气不会朝那个废物发,因为那个废物已经被打得够惨了。” “偽军们积压的怨气和绝望无法向下排解,就一定会向上反噬!” 夏启手里的搪瓷缸子顿在半空。 廖勇的话不重,但每一句都是他没想到的。 脑子里有了一个以前在公司的例子。 他之前的项目组,公司高层搞了一次所谓“团队绑定kpi考核”。 组里有个关係户天天摸鱼划水。 结果期末考核成绩垫底,整个项目组的年终奖全被砍掉。 当时,作为的组长並没有去骂那个摸鱼的员工。 因为组长觉得那是公司制度的傻x。 他改变不了那个关係户,於是他带著几个核心骨干,直接辞职走人了。 在现代化的写字楼里,这种制度缺陷带来的后果,顶多是人才流失,换个公司重新打工罢了。 可这里是1937年的抗日战场!底下是五百个手里有枪、被逼到绝路的偽军兵痞! 在这里,如果底层士兵的怨气积压到极限,他们不会跟你提交离职报告。 他们只会譁变!会炸营!会在某个漆黑的夜晚,把矛头对准长官的后脑勺! “廖参谋,您说得对...”夏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所以你得预留一个安全阀。”廖勇说。 “如果全组的人觉得组里某个人確实不適合,班长可以向特战教官申请换人。” “不叫『淘汰退出』叫『降级转岗』。” “我们专门设立一个『后勤杂务队』,把那些跟不上训练强度的人,全部剥离出来,塞到这个队里。” “他们不仅要继续训练,他们还要负责搬物资、烧饭、挖厕所、修路,什么脏活累活都给他们干,专门给还在训练的偽军们服务。” “名义上是『后勤支援』,实际上就是降级淘汰。” “但这个降级不是『死』。” “你得给这群偽军留一条看得见、摸得著的『活路』。” “什么时候他们符合標准了,他们就可以回去,这样他们就不会在绝望中搞出极端行为。” “同时,你在操场上对其他人说,『看见了吗?不拼命训练,就去给我挑一辈子大粪!』,这也是一种威慑。” “活的威慑,比死的威慑更管用。” “因为死了一了百了,挑大粪是天天活受罪。” “这样做的好处是,他们有了一个合法的出口,他们不会把怨气往上推。” “同时,对於那个被调走的人来说,他心里叶门儿清,不是你这个长官非要整死他,是他自己不爭气,被整个小组、被制度淘汰的。” “他要恨,也恨不到你头上。” 夏启把杯子放下了。 他靠著椅背,两只手交叉放在脑后。 盯著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凌梟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 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那...第二个层面的信息渠道呢?”夏启坐直身体,他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著这来自现代国家级智囊的养分。 廖勇没有说话,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將本子转过来,推到夏启面前。 上面写著四个字:匿名信箱。 “每天晚上收操之后,每个小组的营帐门口放一个木箱子。” “任何人,都可以往里面扔纸条,不会写字的,可以找人代写,或者画个符號。” “谁遇到了不公待遇,遇到了正副班长刻意的剋扣打压,或者谁发现有汉奸企图逃跑、造反,都可以投递。” 夏启看著这四个字,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公司里的匿名投诉信箱吗?” “叫什么不重要。” 廖勇把笔记本收回来。 “重要的是它的核心功能,这个信箱存在的最大意义,绝不仅仅是为了收集几条情报。” “它最大的作用是,让底下的人知道,除了正副班长之外,他们有一条直通你的渠道!” “当底层士兵知道自己有渠道能向最高长官反映问题时,正副班长在欺压剥削时就会有所忌惮。” “而士兵们,也会因为这个隨时能触达你的『信箱』,对你產生一种天然的敬畏与依赖感。” “这是权力的制衡之道,这个『信箱』除非重大事件,否则不能乱用,用了就要严肃处理。” 这不就是古代的击鼓鸣冤? 现代的上访? 公司里的打小报告? 夏启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头。 “廖参谋。” “嗯?” “你这些东西,是从军事管理学课本上学的?” 廖勇把笔重新放回桌子上。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一半是从军校学来的理论,另一半,是我在基层部队里十几年摸爬滚打,一双眼睛看出来的。” “新兵连的问题,不管是哪个时代、哪支军队,底层逻辑都差不多。” “科技会进步,武器会换代,但千百年来,『人性』就只有那么点东西。” 夏启没有接话。 他在消化。 他发现自己在操场上的那一套,其实只完成了工作的一半。 上半场,威慑,压服,建立恐惧。 这一步他做到了。 做得还不错。 但下半场,制度落地,细节打磨,把恐惧转化成生產力。 这一步他差得很远。 他想到了赵政委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夏启,你不用学我,你走你自己的路。” 但赵政委没告诉他,这条自己开闢的路上,一样需要铺路面、修路基、立规矩、设安全阀。 光有一个蛮干的方向,是远远不够的。 “第四个问题,关於你的奖励设定。” “你给的奖励是,吃上肉、晋升。” “这些都是物质奖励和地位奖励。” “很实在,对这群人来说杀伤力也够。” “但你漏了一样东西。” 夏启想了想。 “什么?” “荣誉。” 廖勇竖起铅笔。 “你仔细回忆一下,赵政委在收编邰县第一批偽军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夏启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了那几个场景。 赵正阳让偽军动手处决日军伤兵。 赵正阳给柏小松擦手上的血。 赵正阳告诉他们“你们今天杀了鬼子,就不再是汉奸了”。 赵正阳说“国家不负忠义之士”。 “赵政委给铁牛他们的,不仅仅是一口饱饭。” 廖勇的声音慢了下来。 “他给了他们一个身份。” “他让这些人觉得:我杀了鬼子,我洗刷了耻辱,我是重新做人了。” “这个东西,比吃肉重要。” “你的考核体系里,吃的有了,穿的有了,升职有了。” “但荣誉呢?” “表现优秀的小组,有没有一面锦旗?有没有一个称號?或者给他们家里人一个好的待遇?让大家看到就要拼的斗志?” 夏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开始回想自己在操场上说过的每一句话。 廖勇说得没错。 他把所有的激励手段都放在了物质层面。 吃肉、换枪、升官。 但他忘记了一个东西。 人不是只靠食物活著的。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这些偽军之所以当汉奸,不仅仅是因为怕死和贪財。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们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当兵。 不配保家卫国。 不配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们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被鬼子和这个时代反覆告知“你是劣等的、你是没用的、你只能当走狗”。 物质奖励,確实能像鞭子一样抽著他们往前走。 但荣誉感,才能像一根钢筋一样,把他们断掉的脊梁骨重新接起来,让他们“站”起来! 赵政委就是靠这一招,把一群软骨头变成了敢和鬼子拼命的恶狼。 而自己呢? 从头到尾都在强调“不合格会怎么死”。 充满了资本家压榨式的冰冷算计。 却唯独没有给他们一面可以仰望的旗帜。 没有仪式,没有標誌。 没有让他们可以挺起胸膛对外人说“我是第一组的”这种自豪感。 也没人能拒绝族谱能单开一页的荣誉。 “您说得对。” 夏启再次没有找藉口。 “荣誉这一块,我確实没有想到。” “不是你没想到。” 廖勇见夏启一点就透,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而是你在现代接受的那套职场管理学,本身就不重视这个。” “现代企业的绩效考核,核心驱动是利益:奖金、股票、升职、title。” “但军队不一样,军队的核心驱动是荣誉!” “一个士兵可以不在乎每个月多发二十块钱的津贴。” “但是,如果你在全连面前点名表扬他,给他的班级掛上『標兵班』的流动红旗,把他的名字刻在连队的荣誉墙上...” “他能为了这份肯定,记一辈子!甚至能在战场上为了这面旗帜去挡子弹!” “夏启,你套用的是公司里压榨员工的方法。” “不是不好,但你要清楚,你管的是一群要上战场的人。” “公司员工最多被辞退,大不了换一份工作。” “但在这里,士兵考核不合格,面对的是真正的死亡。” “我们训练他们的目的,是要让他们上战场的!” “所以驱动力的层级不一样,激励的方式也必须不一样。” 夏启坐在凳子上,脑子里的齿轮在高速运转。 他在把廖勇说的每一条,和自己原来的框架做对照。 一条一条地修正。 一条一条地重构。 “我明白了,我会加上流动红旗制度,还有每周的表彰大会。”夏启眼神变得异常明亮。 “很好,那我们说第五个问题。” 廖勇再次用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我注意到你在编组的时候只强调了『打散』。” “你说会把五百人分成十个大组、五十个小组。” “但你没有说,怎么打散。” 夏启愣了一下,陷入沉思:“隨机分组不行吗?或者抽籤定组?” “你觉得呢?”廖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带著一丝考校。 夏启的大脑迅速模擬了一下隨机抽籤的场景,隨后摇头。 “不行!不能隨机!” 跟著廖勇聊了这么久,夏启已经逐渐摸到了一些战略推演的门道。 夏启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他说道:“隨机分组有可能把原来同一个偽军排的人分在一起,或者同乡扎堆。” “他们在偽军里本来就有自己的抱团关係。” “哪些人是一个村出来的,哪些人是同一个偽军连的,哪些人互相认识、互相庇护。” “如果编组的时候没有考虑这些关係,分到同一个小组里的正好是老相识。” “他们会在小组內部形成小团体,联合起来对付班长。” 廖勇嘴角的笑意终於压不住了,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 “所以编组必须是精確的。”夏启开始理清思路。 “我需要先搞清楚这五百多人里面的原有关係网,谁跟谁是老乡、谁跟谁以前是同一个排的、谁跟谁有矛盾、谁以前是什么军阶。” “然后,刻意把有关联的人拆开。” “最好是一个小组十个人,全部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原编制。” “互相不认识,互相没有旧关係。” “这样他们在新小组里,没有现成的抱团基础,只能重新建立关係。” “建立关係的过程中,班长和副班长的话语权就最大。” “他们只能跟著班长的节奏走。” 廖勇放下了笔。 “夏启,你自己推出来了。” 他说。 “那不用我多说了。” “我就补充一点,拆关係的时候,注意保留两组相互熟悉的人。” “故意留?”夏启一愣,没跟上这跳跃的思路,“为什么?” “对,留下来做对照组。”廖勇说得很淡。 “你让四十八个小组都是打散编的,但单独留出两个组,让老乡、老熟人扎堆。”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死死盯著这两组人,看他们在服从度、训练成绩上,跟其他打散的组有什么数据上的差距。” “如果有差距,差距是多少?到底是因为抱团导致了拖拉,还是因为老乡关係產生了默契?” “有了实打实的数据,你不仅能彻底看清这群偽军的心理机制,还能为以后我们扩军三千人、五千人时,留下最宝贵的建军经验!” 听完这番话,夏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脑海里,突然產生了一个极度荒诞、却又无比契合的联想。 这他娘的不就是公司里最喜欢玩的a/b test吗? 网际网路產品经理搞用户增长的时候,最常用的手段。 为了搞用户增长,经常把同一个功能做两个版本,分別推送给不同的用户群。 看留存率、看转化率,最后拿数据说话,保留转化高的一版,干掉差的一版。 而现在,廖勇正在用同样的逻辑来设计军事编组。 把活生生的偽军当做“现代军工管理学”的对照组小白鼠! 正当夏启沉浸在这种智慧带来的震撼时,廖勇的语气变了。 他收起了之前那种教导与探討的神態。 廖勇那双眼睛凌厉的看著夏启,眼神带著凝重。 “最后一个。” 廖勇伸出一根手指。 夏启心头一紧,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这一条,跟管理制度无关,跟偽军无关。” 廖勇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只跟你夏启本人有关!” —————————— 本章二合一了。 第274章 廖参谋復盘:国家体系的托底(四)(大章) 廖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的语气变得很慢,很沉。 “夏启,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刚才在广场上,手里攥著枪,对著那五百个偽军训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夏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廖勇会问这个。 “什么感觉?”夏启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脑子里开始回忆。 “就是...很紧张吧,毕竟第一次管这么多人。” 他想起那五百多名偽军恭敬的站著他面前。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敢看他。 恐惧、顺从、绝望、求生欲,全都写在那群偽军的脸上。 而他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然后呢?”廖勇盯著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然后...后面慢慢就不紧张了,因为发现他们確实被我镇住了。” 夏启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再然后呢?”廖勇步步紧逼。 夏启有些侷促的开始扣著手指。 “再然后...就是觉得,好像还挺顺利的,他们都听我的,指令下达得很通畅。” 廖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保持著身体前倾的姿势看著夏启。 夏启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如坐针毡。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廖参谋,问的根本不是这些浮於表面的战术反馈。 “我...”夏启张了张嘴,试图再组织一下语言。 “別急著回答。”廖勇打断了他。 “夏启,看著我的眼睛,你在广场上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爽?” 夏启的呼吸停了一拍。 胸腔里的心臟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 廖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 “你掌握著五百条人命的生死大权。” “你说一句话,他们就得照做。” “你让他们跪著,他们不敢站起来。” “你让他们倒计时錶態,他们嚇得魂飞魄散。” “你拿枪指著他们,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兵痞,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廖勇身子往前探了探:“夏启,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你有没有在那个时候,享受过那种感觉?” 夏启的手指攥紧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没有”,那就是在撒谎。 他確实有过那种感觉。 在广场上,当他看到那些偽军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瑟瑟发抖的时候。 当他看到那些曾经欺压百姓的兵痞,此刻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的时候。 他心里,確实窜起过一丝令人战慄的快感。 那种快感很短暂,甚至带点罪恶,但却真实得犹如读品一般,让人上头。 那是他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绝对权力。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有。”夏启抬起头,迎上廖勇的目光。 他没有狡辩,也没有找任何冠冕堂皇的藉口。 “廖参谋,我確实有过那种感觉...而且,很强烈。” 廖勇看著他,原本冷硬的脸上微微柔和了些许,他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你没有撒谎。” “这说明,你还有最起码的自知之明。” 廖勇把笔记本合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夏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们今天这次谈话里,最核心、也最致命的一件事。” “你刚才在广场上的表现,如果仅仅从战术结果来看,非常成功。” “你震慑住了那些偽军,你建立了威信,你让他们不敢反抗。” “但是!” 廖勇的声音压得很低,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在享受那种权力带来的快感的时候,你已经站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边缘。” 夏启的后背绷直了。 “什么边缘?”他问,声音微哑。 “暴君的边缘。”廖勇一字一顿地说。 “你现在手里有枪,有权,有五百条人命可以任由你隨意支配。” “你可以决定谁活谁死,谁吃肉谁挨打。” “你可以让他们跪著,让他们爬著,让他们互相廝杀。” “你甚至可以像刚才那样,拿枪指著他们的脑袋,逼他们在十秒钟內做出选择。” “这些手段,在对付渣滓的时候,在短期內確实有效。” 廖勇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透著洞悉人性的犀利。 “但你需要一个清醒的提醒。” “你今天面对的是五百多个偽军,你掏枪嚇唬他们,没有问题。” “因为他们是汉奸,他们確实需要被血腥震慑。”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面对的不再是敌人,不再是汉奸,而是我们自己人呢?” “面对的是那些手无寸铁、愚昧却善良的普通百姓呢?” “当他们不理解你的意图,当他们因为恐惧而执行不力的时候...” “习惯了用强权和死亡威胁来解决问题的你,还会不会因为不耐烦,下意识地掏出枪,去指著咱们自己人的脑袋?!” “你还会掏枪吗?!” 夏启的手指不知觉的开始用力,把手已经掐红了。 “你现在心里肯定在说,你不会。”廖勇替他回答了。 “理智说不会,但你的习惯会。” “权力这个东西用多了,会麻痹你的神经,你会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你今天对偽军用恐嚇,成功了,尝到甜头了,你潜意识里就会记住这条『捷径』,因为这比耐心说服要简单得多!只要拔枪,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当你形成了这种路径依赖式决策,未来遇到一点点阻力,你就会觉得烦躁,你会想:『明明我掏枪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还要费口舌?』” “所以夏启,当你沉迷於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当你开始享受这种『一言定生死』的感觉...” 廖勇停顿了一下。 “你迟早会变成,你曾经最痛恨、最噁心的那种人。” 夏启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公司里最噁心的那个领导。 那个人每次开会的时候,都喜欢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喜欢用阴阳怪气的语言辱骂下属,喜欢看著底下的年轻人低著头、涨红了脸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那个人,就是在享受那种职场里微不足道的权力快感。 而刚才在广场上,自己看著那些偽军的时候,那副嘴脸,是不是也隱隱约约和那个令人作呕的领导重合了? 好像是的... 夏启紧紧抿著嘴唇。 他想起了刚才那种感觉,在广场上,那个被他用枪指著脑袋的偽军。 还有的人被他嚇尿了裤子。 而他当时心里確实痛快极了。 “我...”夏启想解释什么。 想说自己本意只是为了抗战,为了整编这支队伍。 但他发现自己又不知从哪说起。 在廖勇这种一针见血的剖析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廖勇也没有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 “夏启,你知道暴君和真正的领袖,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暴君,是用恐惧去统治肉体;而领袖,是用信念去凝聚灵魂。” “暴君的乐趣,在於让人永远跪著仰视他;而领袖的伟大,在於他能教会那些跪著的人,如何挺起脊梁骨站起来!” “暴君把权力当成满足私慾的玩具,而领袖,把权力当成必须背负的沉重枷锁,那是血淋淋的责任。” “你今天在广场上做的事情,从手段的本质上来说,更接近前者。” 夏启低垂著头,咬著牙,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廖勇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薄到了极点,但也正確到了极点。 看著夏启这副深受震动的模样,廖勇原本锐利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语气也放缓了。 “夏启,我不是在指责你,也不是在批评你。” “我刚才说过了,你今天的表现,在战术执行层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对付恶犬,就得先敲断它的骨头。” “你用最短的时间,最直接粗暴的手段,確立了规矩,这是对的。” “但我作为你的参谋,作为『燧星计划』的一员,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让这种极端的手段,变成你以后处理所有问题的习惯。” “更不要让这种主宰一切的快感,变成你戒不掉的癮。” 廖勇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夏启面前。 他的身躯並不算高大。 但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著夏启。 “你现在还年轻,隨著时空门的不断开启,国家倾注在你身上的资源会越来越多,你手里的权力,也会膨胀到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地步。” “等你以后带的不是五百人,而是五千人、五万人的时候,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一场灭国战役的胜负,决定成千上万、甚至一个文明的生死存亡。” “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是像今天这样,沉醉於那种『一言九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快感之中...” 廖勇弯下腰,双手撑在夏启的椅子扶手上,眼神无比凝重。 “那国家交到你手里的,就不是拯救华夏的利剑。” “而是一把会连同你、连同这支队伍、连同我们背后的文明一起毁掉的妖刀!” 夏启重重地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他站起来,站直了身体,对著廖勇深深地鞠了一躬。 “廖参谋,谢谢你。” 夏启抬起头,声音虽然微微发颤,但目光已经恢復了清明。 “你说的对,我承认,我確实上头了。” “我在广场上掏枪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第一顺位,竟然是我终於可以狠狠收拾这帮汉奸了。” “而不是『我要怎么把他们训练成一支能打鬼子的合格士兵』。” “脑子里想的是『收拾他们』,而不是『改造他们』。” “这两个出发点,看似结果一样,但如果长期以往,差別是致命的。” 廖勇没接话,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这个年轻人把潜藏在內心深处的脓包彻底挤破。 “我刚才在脑子里倒带想了一遍,我发现我在广场上拉枪栓嚇唬他们的时候,確实不全是为了震慑他们立规矩。” “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想看他们怕我,想看那些以前鱼肉乡里的混蛋,在我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窝囊样。” “这个虚荣的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当时竟然都没有察觉。” “一个是为了打贏这场抗日战爭,另一个,纯粹是为了我个人泄愤过癮。” 夏启郑重地看著廖勇:“廖参谋,如果今天不是你拿著刀子把我这块肉切开,我可能还要带著这种沾沾自喜的优越感,继续在这条歪路上走下去。” 廖勇的手拍了一下夏启的肩膀。 力道不重,就是沉稳地搭了一下,却仿佛传递过来了一股属於现代军队的浩然定力。 “不用谢我,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参谋该做的职责。” 廖勇收回手,语气中透出一丝难得的讚赏: “你能不加掩饰地承认,並自己想明白这一层,已经比这世上绝大多数被权力腐蚀的人强太多了。” “我见过很多老干部,在部队里带兵带了十几年,甚至到脱下军装的那一天,都没搞清楚『管理队伍』和『控制队伍』的区別。” “你第一天掌权,就能毫不逃避地把自己的內心掰开了看,这说明你骨子里,有这根防微杜渐的弦。” “你能认识到这点黑暗,恰恰说明你有著成为一个真正领袖的巨大潜力。” “但是夏启你要记住,潜力和现实之间,隔著无数个由金钱、权力和鲜血铺成的陷阱。” “所以,你要时刻保持清醒,如履薄冰,千万...別掉下去。” 夏启抬头看了廖勇一眼,眼底满是敬畏。 这人说话的风格,跟赵政委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赵政委像是一阵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让你在不知不觉的温情中就把大是大非的道理咽下去了,甚至还能感动得热泪盈眶。 而廖勇,就是一把冰冷的战地手术刀,他是一刀一刀无情地切开你的皮肉给你看,哪块是好肉,哪块已经开始溃烂。 但切完之后,他缝合的手法又极其乾净利落,不仅清除了毒素,还让你长出了更坚韧的伤疤。 安静了几秒,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微风。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 夏启和廖勇同时转头。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一身儒雅与铁血气质的赵正阳,迈步走了进来。 “赵政委。”夏启立刻站直了身体。 廖勇也隨之站直了身板,微微頷首致意。 赵正阳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摆了摆手。 “坐,都坐下说。”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刚才在门外,其实已经听了一会儿了。” 赵正阳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让人心安的力量。 “夏启啊,廖参谋刚才说得非常对,非常透彻,那我就不再画蛇添足,多说什么大道理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最烦长辈絮絮叨叨的说教。” 赵正阳指了指廖勇放在桌上的笔记本。 “今天,廖参谋给你上的这血淋淋的一课,足够你用一辈子去慢慢消化了。” 第275章 放电影的可行性 赵正阳拿起旁边的热水壶,加了些茶叶,往搪瓷杯里倒满水。 “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把杯子搁在桌上。 “廖参谋,你之前让通讯员找我,说有事要聊,什么事?” 廖勇翻开笔记本,翻到那一页。 “赵政委,是夏启刚才在街上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 他顿了一下,组织措辞。 “我听完之后在脑子里推演了两遍,觉得可行性极高。” “这事关乎全城的舆论走向,动静太大,必须得由你来拿个主意。” 赵正阳眉头微挑,颇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夏启。 “哦?夏启提的?说来听听。” 廖勇把那页记录著大纲的笔记本,直接推到了赵正阳面前。 “他说,既然我们要在县城里装成有洋人武装势力,乾脆把戏做足,搞大一点。” “直接在县城中央广场支起巨大的屏幕,架上我们现代带来的环绕立体声音响。” “给满城的老百姓,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鬼子特务,公开放映外国战爭电影。” 赵正阳刚准备拿桌上的笔记本的手停在半空。 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放电影?” “对。”廖勇说,“放西方的电影。” 赵正阳没急著表態,而是转头看向夏启。 “你自己详细说说,你的想法?” 夏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下来靠近桌面。 刚才廖勇给他上了一堂刻骨铭心的课,他现在脑子格外清醒,思路比之前更加冷静。 “赵政委,我是这么设想的。” 夏启双手交叉,眼中是现代年轻人独有的狡黠和看热闹的想法。 “您设想一下那个场面,那些潜伏在城里的鬼子情报官,晚上正躲在暗处打探消息。” “突然间,广场的大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外语咆哮,紧接著是真实的火炮轰鸣音效!” “他们探出头,抬头看到几十米高的大屏幕上,出现外国人的坦克和重炮把阵地炸成平地。” 夏启越说越兴奋,手势也跟著挥舞起来:“那帮鬼子特务哪见过这个?他们的脑子绝对会当场死机。” “这就是最铁的证据,根本不用我们费嘴皮子去骗,他们自己就会脑补了。” 夏启说完了,等待著政委的判决。 “想法很大胆,也很精妙。” 赵正阳语气里带著肯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用投影设备在广场上放洋人的电影,让鬼子特务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原汁原味的西方文化內容。” “再配合我们之前在街面上布置的英文標语、老百姓嘴里蹦出来的洋文,內外呼应,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鬼子的情报部门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往『西方列强深度介入华夏战场』这个方向去想。” “从战术欺骗的角度来说,你考虑得非常周到。” 听到这里,夏启心里鬆了口气。 但他注意到赵正阳的“不错”后面,明显还掛著一个“但是”。 果然。 赵正阳拋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把对付特务的环节想透了。” “那么,我们的百姓呢?” 夏启当场愣住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电影放完之后,对满城那些刚刚被我们解救出来、还处於恐慌和迷茫中的老百姓,会產生什么心理影响?” 赵正阳的声音並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像一个耐心的长辈在引导。 但夏启的后背,却不由自主地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刚才满脑子都在想著怎么“秀操作”,怎么把现代科技的爽感拉满去糊弄鬼子,怎么把这齣“诈骗大戏”做到天衣无缝。 百姓? 百姓看了之后会怎样? 他压根没考虑过。 “我...没有想过这层。” 夏启没有硬撑面子,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赵正阳也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只是摆了摆手。 “没关係,你现在坐在这里,脑子转起来,慢慢想。” 然后他就翻看著廖勇的笔记本,不说话了。 廖勇也在一旁安静地等著。 整个屋子就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鸡叫,和远处猛士铲车铲土的声响。 夏启低下头,把手抵在嘴唇上,大脑开始疯狂转动。 处於1937年的老百姓看了外国科幻级別的战爭电影,会有什么反应? 第一层反应,肯定是看大戏的新鲜感。 这个年代的农村,別说立体声大电影了,绝大部分老百姓连手电筒和电灯都没见过。 突然在广场上支起一块几十米的大屏幕,光是那个画面和声音,就足以让全城轰动。 这个没问题,轰动效应本来就是他们做局想要的。 可第二层呢? 夏启的思路顺著人性往下深挖了一步。 老百姓看到电影里,那些金髮碧眼的洋人开著航母、驾著战机、拿著毁灭性的枪炮打仗... 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洋人好厉害。” “洋人的武器好先进。” “难怪洋人能来帮我们打鬼子,原来洋人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 夏启点著嘴唇的手指停住了,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问题大了! “燧星计划”的目標就是为了唤醒华夏儿女的血性。 武装自己的华夏军队,来重塑这个苦难民族的脊梁骨! 如果老百姓看完这场电影,满脑子被植入的都是“洋人牛逼”“洋人天下无敌”的概念。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態? 他们会从对鬼子的恐惧,转化为对洋人的无脑信任,进而演变成极度的盲目崇拜! 这岂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信仰招牌?! 夏启抬起头,眼神里透出顿悟的光芒。 “赵政委,我想明白了!” 赵正阳微微頷首,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放电影这个战术,对鬼子特务是一剂绝杀的猛药。” “但对我们自己的老百姓,却可能是摧毁民族自信心的慢性毒药!” 夏启的语速变快了,思路彻底打开。 “如果我们放的电影过於强调洋人的无敌,百姓看完之后就会產生严重的『崇洋媚外』心理。” “他们会下意识地觉得,是洋人像救世主一样来拯救了他们,而不是我们华夏自己的军队打跑了侵略者!” “短期来看,骗骗特务也就罢了。” “但从长期战略来看,如果这种『洋爹至上』的软弱思想在百姓骨子里扎了根。” “以后我们想推行根据地的政策,想搞群眾动员建军,想组织独立自主的生產建设...” 夏启咬了咬牙,一针见血地总结道:“百姓的心就散了,脊樑就弯了!他们不会再相信自己手里握著的枪桿子,他们只认天上的洋大人!” “继续。”赵正阳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所以...”夏启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这个电影就不能单纯地放洋人的內容,得有所取捨。” “既要让鬼子特务相信有西方势力介入,又不能让百姓对洋人產生过度崇拜。” “得在电影內容里做手脚。” 第276章 把洋妞的腿都给我剪了! “具体怎么做?”赵正阳追问。 夏启想了想。 “比如,电影里可以有洋人的装备和兵力展示,这是给特务看的。” “但同时,也得有华夏军人的画面,让百姓知道,打鬼子的主力是咱自己人,洋人只是来帮忙的。” “甚至可以在某些场景里,刻意让洋人的表现没那么完美。” “打仗的时候出点洋相,或者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自己人出手解围。” “这样百姓看完以后的印象就不是『洋人好厉害』,而是『洋人有好东西,但真正保护我们的还是自己的军队』。” 赵正阳讚许的看著夏启。 “不错。” 这次的“不错”比刚才那个多了几分分量。 “夏启,你学会跳出纯战术的框子,从政治和人心的宏观维度去看问题了。” 赵正阳欣慰地说,“你抓住了最核心的矛盾,迷雾弹是用来迷敌人的,但释放迷雾的时候,绝不能把自己人的眼睛也给毒瞎了。” “一个民族的精神信仰一旦被带偏了、跪下了,想要再把他们拉起来,比打贏十场正面会战还要难上百倍!” “你抓住了核心矛盾。”赵正阳说,“迷雾弹是迷雾弹,但迷雾不能把自己人也给迷进去。” “老百姓的认知一旦被带偏了,要纠正回来比打一场仗还难。” 赵正阳指了指窗外。 “我搞那些英文標语和洋文教学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所以你会注意到,我教给百姓的所有话术里,都没有任何一句是在夸讚洋人。” “百姓嘴里蹦出来的洋文,都是最日常、最无害的问候语和標识语。” “特务听到这些,会往『洋人在此活动』上联想。” “但百姓自己只觉得是在学几句新鲜话,跟赶集看耍猴一个性质,不会產生崇拜。” 夏启听完这段话,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现在才意识到,赵正阳在街面上那些看似隨意的布置,每一处都留了后手。 连“教什么洋文”都精確计算过对百姓心理的影响范围。 而他自己提出的“放电影”方案,直接跳到了最直观最暴力的手段,却完全没有考虑这层分寸。 廖勇在旁边补了一句,“所以电影內容的选择,是这个方案能不能落地的关键。” 他翻开笔记本,钢笔点在白纸上。 “赵政委,那具体放什么片子,您这边有想法吗?” 赵正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扭头看了夏启一眼。 “你是年轻人,你们看的战爭电影最多,有没有合適的?” 夏启开始在脑子里过片单。 首先排除掉的是纯好莱坞大片。 纯好莱坞大片肯定不行。 夏启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是《拯救大兵瑞恩》,开头那二十分钟的诺曼第登陆確实够震撼,画面衝击力拉满,但问题也很明显。 整部片子从头到尾都是美军视角,看完之后百姓只会记住一件事:西方人打仗真猛。 这跟赵政委的策略南辕北辙。 《珍珠港》也不行,虽然里面有日军挨炸的桥段,但前半段的爱情戏太拖沓,1937年的老百姓没那个耐心看两个洋人谈恋爱。 《敦刻尔克》就更不行了,整部片子的核心是跑路,放给正在抗日的百姓看? 《决战中途岛》专打日军,西军舰队和日军航母对轰,零式战斗机被打得跟纸糊的一样,这部片子如果被鬼子特务看到... 也不是不行,但又突显出西方人的强大。 夏启越想越觉得头疼。 “赵政委,我盘了一圈,得出个结论,我们绝不能放任何一部完整的西方电影。” 夏启抬起头,语气篤定。 “原因?”赵正阳问。 “任何一部完整的西方战爭片,要么美化西方价值观,要么剧情冗长复杂,要么就是掺杂了各种不合时宜的元素。” 夏启掰著手指头。 “而且完整电影太长了,两三个小时起步,百姓能坐得住的吗?” 赵正阳没急著回应,喝了一口水。 “那你打算怎么破这个局?” “剪辑!二次创作!” 夏启说出现代年轻人的思路。 “我们不放完整的电影,而是从几十上百部经典电影里『进货』提取素材,把最有视觉衝击力的片段剪到一起,重新拼成一个新的短片。” 廖勇的笔尖终於在纸面上滑动了起来,记录下这个思路。 夏启继续说:“比如坦克衝锋的画面,从《狂怒》里截;空战缠斗的画面,从《壮志凌云》里截;舰队齐射的画面,从纪录片里截。” “我们把这些震撼的碎片,配上最顶级的重低音音效,压缩成一个只有四十分钟、全程无尿点的高燃混剪!” “这样既有洋文、有洋面孔、有西方军队的元素,满足了给鬼子特务看的需求。” “又因为是剪辑拼接,那內容的解释权就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在那些洋人军队被压制、出洋相的关键时刻,巧妙地通过蒙太奇手法,穿插进我们华夏军队。” “甚至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通过现代基地的ai视频换脸技术!” 最后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夏启自己都愣了一下。 ai处理。 他差点忘了,在现代,ai换脸和视频合成技术已经成熟得不像话了。 把电影片段里的白人面孔,局部替换成更模糊的侧脸或远景,或者乾脆加上头盔和面罩,让特务根本无法確定这支“外国军队”到底是哪国的。 再把一些画面的色调调旧,加点胶片颗粒感... 夏启越想越兴奋。 赵正阳放下杯子,嘴角露出了笑意。 “还得是你们年轻人。” 赵正阳由衷地点头感嘆。 “思维就是快。” “我们那个年代搞宣传,顶多就是刻蜡板印传单、写標语、编两首顺口溜。” 你倒好,上来就给我整出了一套跨越时代的ai影视后期流水线!降维打击算被你玩明白了。” 赵正阳笑归笑,但很快就收了表情,开始往细节上抠。 “不过有几个点,你得注意。” “您说。” “第一,这个放映的设备本身,太先进了。” 赵正阳伸出一根手指。 “你想想,一块几十米的投影幕布,配上环绕立体声音响,这玩意儿在1937年的县城里一摆出来,別说鬼子特务了,连百姓都会觉得离谱。” “就算我们对外宣称这是洋人带来的设备,鬼子的情报官看到之后也会起疑:1937年的西方,哪来这种级別的影像技术?” 夏启一拍脑门。 对。 他光想著內容了,忘了载体本身就是个破绽。 现代的投影仪,小巧精致,外壳是工程塑料,散热口设计流线,怎么看都不像这个时代的工业產品。 如果鬼子特务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还没等夏启开口,廖勇已经翻著笔记本接上了话。 “这个问题不大,做旧就行。” 廖勇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投影仪的外壳可以用木头重新包一层,做成老式放映机的样子。” “音响也一样,用粗麻布和木框包裹起来,外观弄得粗糙一点,像是教堂里的大喇叭。” “线缆用黑布条缠上,灯泡换成暖光,幕布改用白色粗棉帆布。” “远看像是一套有点高级的洋玩意儿,但不至於先进到脱离时代。” “鬼子特务就算凑近了看,也只会觉得这是某种他们没见过的西方新型设备,而不会往『未来科技』上想。”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西方列强在光学和声学领域本来就领先日军一大截。” 廖勇说完,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夏启看著这个参谋的操作,心里不得不服。 这人的思维方式就像一台精密仪器,任何方案经过他手里走一遍,所有的毛边和漏洞都会被打磨乾净。 “好,设备做旧这事儿交给后勤组,不难办。” 赵正阳点了点头,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 带著几分严厉的警告意味。 “夏启,第二个点,也是在你们剪辑片子时,最容易忽视、却最要命的一条红线审查。” 夏启不由得问道:“您说,是意识形態问题吗?” “不全是。”赵正阳的语速放慢了。 “现代的那些外国电影,我虽然平时工作忙没看过几部,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一点人性的通病我很清楚。” “那些西方的片子里,尤其是好莱坞拍的商业大片,哪怕是打仗的片子,你別跟我打马虎眼说没有。” “里面多多少少都会穿插一些金髮碧眼的女性角色,而且为了博眼球,按照现代的奔放標准,这些女性角色在银幕上的衣著打扮、言行举止...” 赵正阳没有把话说透。 但作为现代人的夏启,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好莱坞大片里那些穿著吊带背心、热裤,甚至比基尼在镜头前晃荡的经典战爭大兵女友形象。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精彩,微妙到了极点。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很明確!如果你剪辑的片段里,不小心放出了几个穿得很少,衣不蔽体的外国女人镜头。” 赵正阳重重地哼了一声。 “哪怕只有短短几秒钟!” “你猜老百姓第二天街头巷尾议论的是什么?” 夏启撇了下嘴,沉默了两秒。 “绝不是洋人的坦克多厉害。” “也不是洋人的飞机多嚇人。” 赵正阳搁下杯子,做出了终极总结。 “是洋妞的腿,真他娘的白!” 第277章 恩威並施,比皮鞭更好使的是红烧排骨! 三天。 五百个偽军被打散重编后的头三天,是他们这辈子过得最矛盾的三天。 一方面,苦。 苦到什么程度? 回想当偽军的时候,虽说天天被人戳脊梁骨骂汉奸。 但在营房里好歹还有懒觉睡,混吃等死的日子虽然窝囊得像条狗,但至少不用把命往操场上豁。 而现在?每天清晨五点半,天边还没透亮,那哨声就像催命符一样,准时把所有人从热被窝里生生拽出来。 五分钟穿衣集合。 迟到一秒,全组罚跑。 第一天,有二十多人没起来。 凌梟从队列前面走过去,把迟到的那群人,从十四个小组里全部拎出来,指了指县城外围那条土路。 “跑十圈。” 就三个字。 没有吼,没有骂,语气平淡。 但那几个小组的人跑完十圈回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脸色青白,还有几个弯著腰一口一口地乾呕。 其他三十六个小组就站在原地看著。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第二天早上,迟到的只剩三个。 第三天,零。 跑完操是体能训练。 伏地挺身、深蹲、蛙跳、负重行军,二十斤的沙袋绑在背上,沿著县城外的田埂走三公里。 这些偽军的底子差得离谱。 有的人跑了八百米就喘得像拉风箱,有的人做十个伏地挺身胳膊就软了。 但凌梟根本不在意你的底子有多差。 他在意的是,你有没有在拼命! 每个小组的班长会如实记录,谁摆烂了,谁磨洋工了,谁偷偷少跑了一百米。 当天晚上的评分榜上,名次排得清清楚楚。 垫底的那三个小组,晚饭减一个菜。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减了一个菜。 但別人碗里那是肥肉汤,你只能吃清水白菜。 排名前三的小组,甚至加了一道红烧排骨!还是满满一盆! 他们小组的人都疯狂了,班长开始按均分配。 大家就这么愣愣的看著他们大吃特吃。 那三个垫底小组的人,看著同僚嚼著肥肉流油的嘴脸,那种心理落差比狠狠挨上一顿皮鞭子还要让人难受! 训练的另一面,是有好处的。 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每天三顿饭,顿顿见荤腥! 早上是浓稠的肉末粥配榨菜,中午是大米饭配燉肉,晚上是馒头配肉汤。 只要你肯练,饭菜量管够! 前三名的小组每天额外加了一道菜,明天是红烧肉,也是管够。 这帮偽军里有些人,就是为了能混上一口饱饭。 衣服也是。 全部换新! 没有任何补丁的崭新作训服、极其耐磨的现代军靴、透气的绑腿带、军绿色的军用水壶,一套一套地发到每个人手里。 这些衣服跟游击队员的不一样,但对於他们这帮偽军来说,已经足够了。 训练中受了伤也不要紧,卫生员会给你处理,药品管够。 不是那种糊弄事的草灰野药,是真正的消毒棉球和纱布。 铁牛在晚上巡查的时候,撞见一个叫王大炮的偽军。 这糙汉子正抱著一双刚发下来的新军靴,缩在角落里无声地掉眼泪,眼泪把鞋面都吧嗒吧嗒打湿了。 铁牛眉头一皱,上去就是不轻不重的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 “大半夜的,哭什么丧?” 王大炮被踹得一个激灵,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眼睛通红。 “班副...我...我活了二十五年,给地主家放过牛,给鬼子当过差,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穿上没有窟窿的鞋啊!” 铁牛刚想再踹一脚的动作,慢慢收了回来。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嗓子压低了。 “那你他娘就给老子拼了命地练!別再像个孬种一样,让人哪天把你的鞋又给扒了去!” 说完,铁牛转身走了。 刚走出三步,隱入黑暗中,他自己也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是啊,他当偽军的时候,大冬天连双草鞋都没得穿,脚底板裂得全是血口子。 现在的日子,是用命护也得护住的! 训练內容不复杂。 廖勇设计的方案精准到了每一个小时。 上午是突破极限的体能加队列,下午则是射击基础加战术动作。 射击训练用的不是真枪实弹,弹药金贵,这帮人还没资格碰。 先练最基础的瞄准。 先是据枪,空枪瞄准,举著三把大盖,去瞄一百米外,靶子上画的红点。 枯燥,乏味,腰酸背疼,但神奇的是,现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偷懒。 因为夏启从现代搬来的那套“末位淘汰”与“kpi绑定”制度,威力实在太大了。 你偷一分钟的懒,你那一组十个人的分数就往下掉一截。 分数掉了,晚饭就没肉吃。 晚饭没肉,你组里另外九个饿绿了眼的同僚,那吃人的眼神当天晚上就能把你活活生吞了! 不需要军官打骂,不需要长官举著枪口威胁。 这种將利益死死捆绑在一起的群体施压与互相监督,比这个时代任何残酷的皮鞭和军法都管用。 到了第三天上午,检验成果的“小考”如期而至。 五十个小组、整整五百人,被全部拉到了县城东边的一块开阔空地上。 考核分为三个硬性指標: 队列整齐度、五公里负重行军完成时间、瞄准稳定性。 评分標准是廖勇结合这批人的身体素质特意定製的。 不高,但也不算低。 按照这个標准,一个正常体能的成年男性,认真练了三天,及格不难。 考核从上午七点开始,一直考到中午。 凌梟站在场地边上,手里捏著一支笔,在记录板上打鉤打叉。 他面前的表格密密麻麻,五百个人的成绩全在上面。 夏启坐在旁边的猛士车引擎盖上,翘著腿等结果。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凌梟走了过来。 夏启跳下车。 “怎么样?” 凌梟把记录板递过来。 夏启接过来扫了一遍,眉头动了一下。 “三十七个不及格?” “三十七。”凌梟点头,“七个是伤病还没好利索,体能跟不上,剩下三十个,纯粹是底子太差。” 夏启把记录板翻了翻,看了看不及格的名单。 有几个名字他有印象,整编那天站在最后排,缩著脖子,全程不敢抬头的那种人。 当偽军都是混日子混出来的,身上没一两肉,指望他们三天就脱胎换骨,確实不现实。 “怎么处理?” 夏启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往指挥所走。 “我先找赵政委聊聊。” 赵正阳正在指挥所里喝茶。 他面前摊著一份徵兵进度表,旁边堆著厚厚一沓各村送上来的报名册。 听完夏启的匯报,赵正阳把茶杯搁下来。 “三十七个?” “三十七。” “你打算怎么办?” 夏启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按规矩,不及格的应该降到劳役营。” 赵正阳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但是...”夏启犹豫了一下,“廖参谋之前提醒过我,惩罚梯度不能太极端,得有缓衝,直接把人扔劳役营砸石头,容易出问题。” 赵正阳点了点头。 “你考虑得对。” 他把杯子放到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三十七个人里面,有几个是真的不想练的?” 夏启想了想。 “不多,大部分是底子太差,不是態度问题。” “那就对了。”赵正阳说,“態度没问题的人,你把他往死路上逼,他不会变好,只会变绝望。” “那您觉得怎么处理合適?” 赵正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窗外。 “你看那边。” 夏启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第278章 昔日过街老鼠,今朝百姓恩人! 窗外的街道上,几个老乡正搬著木料修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墙房子。 干活的是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搬得摇摇晃晃,旁边蹲著个七八岁的孩子帮忙递泥。 “县城里缺人手。”赵正阳说。 “房子要修,水渠要通,粮仓要整理,街道要清扫,上次打仗炸坏了不少东西,老百姓忙不过来。” 夏启坐在桌旁,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您的意思是...让那三十七个考核垫底的偽军,去帮老百姓干活?” “对。”赵正阳点头道。 “这不是惩罚,是『社区服务』。” “休息的时间,让他们帮百姓修房子、挑水、搬粮、扫街,干完了再回来吃饭睡觉。” 这是夏启没有想到的,毕竟这群人不是不刻苦,只是身体原因。 如果还是用立威的方式,那就有点本末倒置了。 “这帮人当偽军的时候,脊梁骨是弯的,心也是黑的,见了老百姓要么抢东西、要么喝骂。”赵正阳说。 “让他们脱下那身汉奸的皮,穿著我们发的新军装,去跟老百姓面对面地待上三天。” “让他们帮人家干活,去吃人家递过来的一口热乎饭,去听人家发自肺腑地说一声『谢谢』。” “这声『谢谢』的分量,比一百鞭子更能抽醒他们的灵魂。” 夏启用力地点了点头,跟赵正阳告別,转身出了指挥所。 下午,三十七个不及格的偽军被单独集合起来。 北风一吹,三十七个人像秋风里的鵪鶉一样,抖成了一团。 他们站在营地里,一个个低著头,等著被发落。 有人在发抖、有人牙齿在上下打架。 有人偷偷把拳头攥紧了,做好了被拖去砸石头的准备。 夏启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脊背都绷直了。 “你们三十七个人,今天下午不训练了。” 嗡的一声,队伍里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有人腿一软,准备跪下去求饶,就听见夏启的声音传来。 “不是去劳役营。” 骚动停了,但紧张感更重了。 夏启看著这群面带土色的人。 “从今天开始,你们三十七个人分成六组,跟著游击队的同志,去街上帮老百姓干活!” 沉默。 偽军们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修房子、通水渠、搬粮食、扫街道,哪里缺人手,你们就去干什么!” 夏启的声音拔高,带著严厉。 “每天中午和晚上,別人休息的时候,你们去干活!一直干到下次考核通过为止!” 夏启扫视全场:“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三十七个人嘶吼道。 这声音虽然杂乱,但能明显听出来,鬆了一口大气。 队列里,一个叫贾万成的乾瘦汉子,差点笑出来。 干农活?老天爷啊,这算什么惩罚!这太好了! 他最怕的就是砸石头,因为他这小体格子可能连锤都抡不动。 上次看见劳役营的鬼子战俘抡大锤的样子,他做了两天的噩梦。 帮老百姓干活这事,贾万成愿意。 他以前在村里就是农活的好手,种地、编织、垒墙,上房揭瓦,样样都是一把好手。 只是后来被鬼子抓了壮丁,稀里糊涂当了偽军,这些做人的手艺,就再也没使过了。 下午两点,贾万成和另外十一个人,被带到了城北的一条巷子里。 那条巷子在前些天的攻城战中,被衝击波波及了。 有三间房子塌了半边,住在里面的两户人家只能搭个草棚凑合。 偽军们到的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拄著一根棍子,背了一篓柴火。 带队的游击队员拍了一下贾万成的后背。 “上。” 贾万成二话没说,三步並两步衝过去,接过老太太的背篓。 “大娘,您歇著,这活儿我来。” 老太太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贾万成好几秒。 “你...你是当兵的?” 贾万成低下头,声音发虚,闷闷地回了一句。 “呃...算是吧...” 他没说自己以前是偽军。 他怕说出来,这老太太会拿棍子把他赶出去。 还好老太太没有追问,她的目光落在了贾万成身上。 她看著贾万成身上那件崭新的迷彩训练服,看著他脚上那双没有窟窿的军靴,又看了看他后面那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兵。 老太太看清了这身皮,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她咧开乾瘪的嘴,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如释重负地笑了。 “好啊,好啊,原来是自己人来了,劳烦各位了。” 贾万成听到“自己人”三个字,浑身像通了电一样颤了一下。 他把背篓放到一边,回头招呼其他人一起上手。 搬砖、和泥、清运碎石、重新砌墙、架设房梁。 这些活他们都会干,他们当偽军之前,每一个人都是庄稼汉。 一个下午,三间房子的残垣被清理乾净,新的土墙砌了一半。 太阳逐渐落山,老太太端了一盆红薯出来。 “娃们,你们歇会儿,吃点东西。” 贾万成连连摆手往后退:“大娘,不用了,我们回去有饭吃。” 老太太却不依。 她执拗地端著盆往前走,浑浊的眼里满是认真。 “你们帮我这老婆子修了半天房子,连口水都没喝。” “我要是不给你们吃口东西,我成什么人了?老天爷还不戳断我的脊梁骨?” 她硬是把盆凑过去,把里面烤得焦黑、流著糖稀的红薯,一个一个塞到这些汉子满是泥污的手里。 嘴里还像哄孩子一样念叨著:“吃吧吃吧,刚烤的,烫嘴。” 贾万成双手捧著那颗烫手的红薯,愣在原地。 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游击队老兵。 游击队员头撇向一边,假装看天上的夕阳,然后溜达著走出了院子。 贾万成重新低下头,看著手里那个散发著焦甜香气的红薯。 “快趁热吃呀,孩子。”老太太慈祥地催促。 贾万成终於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好烫。 真甜。 烫得他整个口腔都麻了,也甜得他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是,他的眼睛比嘴巴更烫。 视线突然就模糊了。 他当偽军这段时间,跟著鬼子进过不知道多少次村子“扫荡”。 每次进村,老百姓隔著二里地看见他们这身灰狗皮就跑。 跑不掉的,就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嚎。 没有人给他递过一个红薯。 也没有人对他笑著说“吃吧孩子”。 因为他不配。 他穿著鬼子发的衣服,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现在呢? 一个家破人亡的老太太,把自己可能仅存的口粮拿出来分给他。 就因为他帮忙搬了半天的砖。 贾万成把红薯往嘴里塞,嚼得飞快。 他不敢抬头,他怕大娘看见他在哭。 更怕大娘看见他流下的不是委屈的泪,而是悔恨的泪。 旁边一个叫马六的偽军也在抹脸。 他在正抡著一把斧头,在给这家劈柴。 老太太的小孙女看到他满脸是汗,小丫头端著一个破瓷碗,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 她有些认生,但还是怯生生地从后面扯了扯马六那崭新的裤腿。 “叔叔,喝水。” 马六浑身一僵,停下了斧头,他缓缓转过头。 小丫头才六七岁,脸上脏兮兮的像只小花猫,梳著两个羊角辫,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叔叔,你是好人吧?给你水。” 小丫头双手捧著手里的碗,举过头顶。 马六看著那碗水,水面上还漂著几粒泥沙。 他没有回答,他那张粗糙的脸抽搐著,张了张嘴,嘴唇抖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用那双粗糙大手,颤抖著接过了水碗。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脏兮兮的手,在小丫头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小丫头一点也不躲,反而冲他甜甜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道。 “俺奶说了,穿这身衣服的,都是好人,会帮我们打跑坏人。” 马六看著小丫头眼睛里带著月牙般的笑容。 他连忙转过身去,看著手里的破瓷碗,將里面混著泥沙的凉水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傍晚收队的时候,贾万成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凑到马六身边,低声问:“老马,今天...啥感觉?” 马六扛著斧头,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憋出了一句话。 “跟当偽军不一样。” 贾万成没追问。 他懂。 当偽军的时候,走在街上,老百姓看他们的眼神是恐惧、厌恶、躲闪。 今天走在街上,有老太太追出来塞红薯,有孩子扯著裤腿叫叔叔,有老大爷冲他们抱拳说谢。 那种眼神是完全不同的。 里面没有半点畏惧,有的是期盼,是光,是真正把他们当成了能依靠的“人”来看待! 回到营地的大通铺,没去干活的偽军们好奇地围上来,问他们今天到底去干啥了,是不是被罚去掏大粪脱了层皮。 贾万成半天才憋出一句。 “今天...在西街清扫瓦砾的时候,有个素不相识的大姐递给我一朵野花,还...还管我叫『同志』。” 营房里的人面面相覷。 过了一会儿,马六也闷声说:“今天给东头李叔家劈完柴,李叔非死死拉著我的手,让我留下来吃晚饭。” “我没敢留,我拔腿跑了。” “为啥不留?”旁边有个偽军不解地小声问。 马六抬起头,心中发颤的说:“我不敢...我怕...我他娘吃著吃著忍不住给他跪下。” 去懺悔之前做的事情。 这句话马六没有说出口,憋在了心里。 可大家也都听懂了。 贾万成跟马六说:“老马,三天后小考,你能过吗?” 马六拿起手边崭新军帽,声音里带著一股劲儿。 “下一次考核...老子就是练死在操场上,也得过!” 第279章 大型科幻巨製,在俞县首映! 俞县的夕阳已经压到了城墙下面,只剩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掛在屋脊上。 街上的老百姓正在收摊,几个孩子追著一条瘦狗跑过巷口,笑声清脆。 再过半个小时,天就全黑了。 好戏,即將开场。 县城中央广场上,燧星队员的动作极其麻利。 投影仪被塞进了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里,外面刷了一层深褐色的桐油漆,看上去跟老式留声机的柜子差不多。 幕布是白色的粗棉帆布,用竹竿撑起来,两边拿麻绳拉紧固定在两根木桩上。 四个音响分別用粗麻布包裹,塞进了木框架里,摆在幕布两侧和广场后方。 远看就像四个大號的木头箱子,上面还故意钉了几道铁皮条,做旧做得很到位。 线缆全部用黑布条缠了几道,贴著地面走,上面盖了一层浮土。 廖勇检查了一遍整套设备的偽装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关,即便是凑到跟前,也不会露馅。” 最后一样东西被搬了出来,一盏大功率的探照灯。 这盏灯不是用来照幕布的,投影仪自带光源。 这盏灯,是直接朝天打的。 “啪” 一束白光直直地刺入暮色中的天空,在天空中打出一个亮得刺眼的光斑。 哪怕是城外的乱坟岗,都能把这道光柱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赵正阳的主意。 “要聚人气,就得先把人吸过来,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在天上点一盏灯。” “不仅老百姓会来,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会忍不住顺著光爬过来。” 赵正阳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篤定他们都会过来。 夏启当时就在旁边听著,心里只有大写的服气。 这帮老前辈搞起群眾工作和心理战,简直是把人性的脉络拿捏到了骨子里。 果然,探照灯亮起来不到三分钟,街上就有人停下了脚步。 “哟,你看那是啥?” 一个挑著扁担的老汉放下担子,仰著脖子看天上那道白光。 旁边卖芝麻饼的大姐抬起头:“天上咋突然竖起一根亮柱子?是不是打雷了?” “都没下雨,打啥雷?!”老汉摆手,“你看那光,是不是从广场那边打上去的。” “广场?广场上搞啥名堂?” “不晓得,走走走,去看看。” 三五成群的百姓开始往广场方向挪动。 消息传得很快,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是奢侈品的年代,任何一点新鲜事都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扩散开来。 人越聚越多。 从各条街巷、各个门户里头涌出来的百姓,像溪流匯入河道一样,全都朝著那道光柱聚拢。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拄著拐的、背著娃的。 还有几个抱著鸡的,也不知道是出门买鸡还是卖鸡,反正鸡也跟著来了。 广场外围,游击队的战士和特战队员们已经拉起了人墙。 吴忠明站在广场入口处,手里拿著个铁皮卷的土喇叭,扯著嗓子维持秩序。 “排队!都好排队!今晚看洋人的皮影画!一个一个来!” “东街的往左边走!西街的往右边走!按片区分开站!” 百姓们一听说是搭台看“洋人的皮影戏”,顿时全精神了。 在这个连看场猴戏都能兴奋一个月的乡下县城。 这简直是过年才有的排场,一个个卯足了劲儿往前挤。 “別推!后面的別推了!別挤坏了前面的娃娃!前面还有位置!” 张一莽等几个体格壮硕的特战队员,拉起了手腕粗的麻绳作为隔离线。 “让一让,让一让!” 旁边,几个新编入预备队的偽军也被派来维持秩序,他们每人胳膊上绑了一条鲜艷的红布条,以示身份。 “別挤別挤!按区域排队!东街左边!西街右边!” 铁牛那大嗓门在人群里尤其突出:“都他娘的別挤了!按区域排队没听见吗?谁再敢往前挤一步,老子直接拎著脖颈子扔出去!” 这话一出,前面挤得最凶的几个汉子立刻缩了脖子,老老实实退了回去。 夏启站在广场旁边的屋顶上,看著这一切。 人数控制在一千人左右。 这是赵正阳定的上限。 多了不好控制,少了不够热闹。 特战队员和游击队负责外围警戒,一些偽军新兵负责內场秩序。 分工明確,运转顺畅。 夏启的余光扫过人群。 那些鬼子特务,肖扬已经在耳机里通报了,七八人已经混在里面了。 他们没抓。 养著。 今晚,就是餵给他们的一顿大餐。 广场东北角的人群里,一个穿著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慢慢往前挤。 他叫井上,是特高课的高级情报官。 他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叫“王可翰”。 寓意是当这片土地的王,当草原的可汗。 他的汉语说得炉火纯青,口音土话俚语都能隨口拈来,混在本地人中间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他潜入俞县已经七天了。 前五天,他一直在城里转悠,收集各种情报。 城门口新换的岗哨、巡逻队的换防时间、那些钢铁怪兽,他听当地人叫“猛虎车”。 他一直在试图寻找这些重型装备的数量上限和停放位置,但一无所获。 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满大街隨处可见的英文標语,以及老百姓嘴里不时蹦出的几句洋文。 井上精通英语。 当他看到那些写在茶摊、铁匠铺招牌上的英文字母时,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不是因为標语写得多好。 恰恰相反,那些英文写得简直是一场灾难! 语法混乱,拼写错误百出,狗屁不通!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英文全部正確,他反而会怀疑是有人故意做局。 可错得这么自然、这么五花八门,只有一种解释。 这些底层的文盲老百姓,是直接从真正的西方军人那里现学现卖的! 因为学了个半吊子,所以才会错漏百出地到处乱用! 这说明,確实有西方军事人员在这座城里活动过。 而且活动了相当长的时间。 甚至已经开始对当地百姓进行文化渗透! 今天傍晚,井上正准备回藏身点写情报,就看到了天上那道白光。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奇。 是警觉。 这种大功率光源,在1937年的华夏乡下县城里,不应该存在。 井上拉住旁边一个正往广场赶的老头。 “大爷,那边广场上搞啥名堂呢?咋这么亮?”他操著地道的方言问道。 老头一脸兴奋,唾沫星子乱飞:“听说要放洋画儿!稀罕得很!” “洋画儿?” “就是洋人画的画嘛!好大好大的,比城墙都大!” 井上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画?比墙还大? 他不死心,又拉住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旁敲侧击。 “大姐,你知道是谁在这儿搞的这新鲜玩意儿吗?” 妇女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说:“不晓得,听说是洋爷们弄的,前几天就听说要搭台子,今天才弄好呢。” “哪个洋爷?” “就是...那些新来的洋爷啊。” 井上没有再问下去,也不敢再问了。 他加快脚步,像一条泥鰍一样钻进了广场的人群最前方。 天,彻底黑透了。 广场上一千多號百姓分两边站定,距离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刚好二十多米。 他们嗡嗡嗡的说话声,跟煮开了锅的粥似的。 夏启从屋顶上下来,走到了投影设备旁边。 周軼蹲在木箱子后面,手指搭在触控板上,抬头看了夏启一眼。 “开始吧。”夏启轻声道。 第280章 抗战乡亲齐呼:洋人揍鬼子啦! 幕布亮了。 不是突然亮的,是从中间一个点开始,缓缓扩散开来,像黎明的第一缕光从地平线上漫出来。 广场上的嘈杂声在一秒之內消失了。 一千多个人,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闭上了嘴,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幕布上出现的,是一片海。 深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海面上还有白色的浪花,一层一层地翻滚著,往岸边涌过来。 没有声音。 画面是静止的。 “这...这是啥?” “水?” “海!那是海!!” 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声音激动得直发颤:“我听我死去的爹说过!海就是这个样子!水多得看不到头,连天都能淹了!” “我的天,原来海长这样啊...”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抱著孩子,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锁在幕布上。 她这辈子生在內陆的小县城,连大一点的河都没见过几条,井水都是论勺算的,更別提这种汪洋恣肆的巨浪了。 “真好看...龙王爷的晶宫就住这啊...”她喃喃自语。 静止仅仅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突然,画面上的海水,活了! 不是画本上的死图,是真的在动! 浪花涌上来,又退下去。 海鸥从画面左侧飞入,掠过水麵,消失在右侧。 四角的音响里传出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哗—— 哗—— 声音低沉、绵长,带著一种广袤的压迫感。 “妈呀!!!” 前排一个大妈尖叫了一声。 旁边立刻有人去扶,但扶人的那个也腿软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哆嗦。 “画!这画活了!” “那不是画!那是真的水!龙王爷显灵了,水要淹过来了!” “胡说!哪来那么多水!你看清楚,那是墙!” “可那水真真切切在动啊!你看那鸟!鸟都飞出来了!” 广场上炸了锅。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有人蹲下来捂脑袋,有人踮起脚尖使劲看。 音响在这个时候响了。 呜—— 低沉的、悠长的海风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伴隨著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纷纷扭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这超越了1937年声学认知的3d立体环绕音,让所有人彻底迷失了方向感。 “那几个木头疙瘩里面藏了妖怪!” “它在学海的声音!” “啥玩意儿这是?洋人的法宝?” 恐慌正在蔓延。 夏启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火候差不多了,该安抚了,不然非发生踩踏不可。” “周軼,切广播。” 下一秒,音响里传出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先是一段英语,然后是汉语翻译。 “各位父老乡亲,请保持原位,你们现在看到的,不是法术,是画。” 人群安静了一些。 “你们也可以把它理解为,是洋人造的『皮影画』。” 皮影这个词,老百姓听得懂。 嗡嗡声又起来了,但这次带著点释然。 “皮影画?就跟那个用牛皮纸做的关公、张飞一样?” “可皮影哪有这么大的啊!” “你懂个屁!人家洋人的造化,那火车头还能喷烟自己跑呢,皮影当然比咱大!” 广播的声音適时地继续引导:“画里面,接下来会出现很多你们没见过的东西,洋人的飞机、坦克、大炮。” “但请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那些东西都在画里面,出不来,伤不到大家一根汗毛!” 这句话起了关键作用。 前排那个大妈拍了拍胸口,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嘛,画里的东西咋能蹦出来,又不是妖怪。” 人群里的紧张情绪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年轻小伙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居然大著胆子朝幕布跑了过去。 特战队员並没有横加阻拦,任由他们跑到了近前。 几个年轻人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地戳了戳那片“波涛汹涌的海水”。 指尖传来粗糙的帆布触感。 “真是画!摸著就是块布!”一个小伙子兴奋地回头大喊,脸在反光下显得格外亮。 “哎呦,那这洋人的画师也太神了!这画的,连水珠子我都看清了!” 恐惧被求知慾和新奇感压了下去。 逐渐的人群情绪稳住了。 接下来,上正菜。 海面画面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周軼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陡然切换! 大海依旧是那片大海,但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是一艘庞大的军舰。 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 一支支庞大的舰队从海平线上驶来,灰色的舰体劈开白浪,舰艏高高昂起,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 音响里传出了低沉的引擎轰鸣。 广场上一千多人,下意识地齐刷刷往后仰倒,发出一阵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船!好大的铁船!” “天啊,那上面站著的...全是人?” 镜头推近。 甲板上的士兵面孔瞬间在几十米的幕布上被放大、清晰。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窝、沾著海水的黄头髮与棕色头髮。 “洋人!那是洋人!” “我的天爷,那么多洋人兵!” “他们的船可真大啊!!” 一个老头子往前挤了两步,脖子伸得老长。 “大,太大咧,比城门楼子还要大好多!” 而此时,在广场的人群中。 日军高级特务井上(王可翰),一双瞳孔正在剧烈地地震,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后背的汗也浸透了他的背心。 “这是...西方的战列舰编队?!”井上在心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作为一个陆军情报部受过严格培训的高级特工,他绝不会像那些无知的愚民一样以为这是“皮影戏”。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最顶级的西方电影放映技术! 而且这种清晰度,这种声音的震撼力,哪怕在东京最豪华的剧院里,他也从未体验过! “该死!该死!大*本帝国的推断全错了!” 井上盯著屏幕上那支庞大的西方舰队,双手在袖管里止不住地痉挛。 “如此先进的放映设备,如此直白地对平民展示武力...”井上的脑子已经快宕机了。 画面继续推进。 登陆艇从军舰侧面放下来,一排一排地驶向海岸。 艇上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紧张。 炮声开始响了。 音响里传出的炮弹呼啸声,低沉而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 “嘭!!” 帆布上,一发炮弹落在海滩上,掀起一大团沙土和碎石。 广场里,前排的几个百姓直接蹲了下去。 “別怕!是画!是画!” 旁边有人拉他们。 “对对对...是画...我知道是画...”蹲下去的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但腿还在抖。 登陆艇靠岸了。 前挡板放下的瞬间,密集的子弹扫过来。 几个最前面的士兵中弹倒地,血溅在身后战友的脸上。 广场里传来好几声惊呼。 观看的百姓虽然知道是画,可也下意识的跟著躲避。 几个妇人本能地捂住了自家孩子的眼睛。 “杀人了!杀真的人了!別看!” “打起来了!洋人跟谁打起来了?!” 吴忠明和游击队的战士们站在人群外围,看著百姓们的反应,没有出声。 这些人经歷过日军的“扫荡”,见过真正的死人和真正的血。 画面上的东西虽然嚇人,但他们扛得住。 果然,最初的惊恐与不適过后,百姓们很快稳住了阵脚,因为他们的注意力,被画面里的反派吸引了。 有人开始指著画面,激动地小声议论。 “这些洋人打的谁啊?” “你看那边!那个碉堡里!” 画面切换了一个角度,海滩对面的碉堡里,一挺机枪正在疯狂扫射。 机枪手的面孔一闪而过。 有人认出来了。 “鬼子!是狗日的鬼子!” 其实並不是鬼子。 是夏启在剪辑的时候把汉斯军的画面做了处理。 给碉堡里的守军套上了日军的钢盔和制服。 反正这年头的老百姓分不清汉斯人和日*人,穿上日军的皮就是日军。 “洋人在打鬼子!” 这句话一出来,广场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打!打他狗日的!” “洋爷们好样的!揍他!揍这帮畜生!” “开炮啊!炸死他们!” 百姓们开始叫好。 画面上,登陆部队在付出巨大伤亡后终於衝上了海滩,开始朝碉堡发起衝锋。 坦克从登陆艇上开下来。 履带碾著沙地,炮管转动,对准碉堡。 “轰!!” 一发炮弹命中碉堡的射击口,混凝土碎片飞溅。 碉堡里的机枪哑了。 “好!!!” “炸得好!!!” 广场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第281章 比坦克还锋芒的剑(大章) 炮弹命中碉堡的那一刻。 广场上一千多號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气氛被点燃。 有人拍巴掌,有人跺脚,有人扯著嗓子不管不顾地骂娘。 “炸!炸他娘的!” “打死那帮畜生们!” 画面里,登陆部队怒吼著衝上了海滩,坦克碾过沙地,步兵跟在后面,弯著腰悍不畏死地往前狂奔。 日军的碉堡群一个接一个被炮弹掀翻,那平日里坚不可摧的墙体,在重炮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寸寸龟裂。 里面穿著土黄色日军军服的守军,被炸得残肢断臂四散乱飞。 前排的百姓已经完全入戏了,眼睛瞪得通红。 “再来一炮!轰那个大的!” “左边!左边还有一个碉堡没炸呢!” “怎么回事?打啊!怎么停了!往死里打!”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拄著拐杖站在人堆里,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得“砰砰”作响。 像是在给画面里的炮兵打著出征的拍子。 他的拍子奏效了,就看到一发炮弹直接把那个碉堡掀飞。 “出息!出息啊!洋人的炮可真他娘的准!”老头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旁边有人扯了他一把:“爹!別敲了!你把砖都戳烂了!” 老头不理,眼珠子紧盯在幕布上,敲得更起劲了。 百姓们看得津津有味,满腔的国讎家恨在这一刻得到了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宣泄。 有些胆大的小子,甚至开始学著画面里的样子,梗著脖子做出举枪射击的姿势。 “嘭嘭嘭!”一个半大小子嘴里自带音效,半眯著眼睛朝幕布比划著名,仿佛自己也站在了那片硝烟瀰漫的沙滩上。 旁边他娘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后脑勺上。 “瞎比划啥呢!挡著后面的人了!” 小子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光却亮得嚇人,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笑得无比痛快。 吴忠明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帮老百姓的反应,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些人,半个月前还在日军的铁蹄下苟且偷生,见著穿狗皮的偽军都得下跪磕头。 现在,他们在笑。 在毫无顾忌地骂鬼子。 在为了侵略者的死亡大声叫好。 哪怕只是一场“洋人的皮影画”,也足够让这些被压迫到骨子里的同胞。 把憋了好几年的窝囊气和绝望吐出来一点。 这就足够了。 画面切换。 海滩上的枪炮声渐渐远去,镜头拉到一座被战火摧残的城镇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硝烟瀰漫,一支部队正在废墟中穿行。 老百姓们愣住了,因为这支部队的军装,和之前登陆的洋人截然不同。 粗布军服,小腿上打著绑腿,脚下踩著沾满烂泥的布鞋。 有些人戴著圆顶钢盔,但更多的人,头上只有一顶歪歪扭扭的布帽,甚至衣服上还打著补丁。 他们手里的枪也不一样。 没有洋人那种乌黑鋥亮、能连续喷火的衝锋鎗,只有各种各样的老式步枪。 有的人背后甚至还背著一把豁了口的宽背大刀。 但他们的眼神像狼一样冷峻,动作极快,果断而默契。 前排的士兵贴著墙根猫腰推进,后排的士兵端著枪,盯著两侧的制高点,掩护著前方的战友。 “这...这是咱们的兵?” 广场里突然安静了一下,紧接著炸开了锅。 “是!你看那帽子!你看那绑腿!那是咱们华夏的队伍!” “天爷啊!咱们的兵也在里面?” “一起打的?跟洋人一起打鬼子?” 这时音响里传出了低沉的背景音乐。 不是洋人的军號,是一支老百姓听不出名字但觉得热血沸腾的曲子。 鼓点密集,铜管低吼,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滚过来。 画面里,华夏士兵和身材高大的洋人士兵肩並肩,紧紧挨著蹲在一道沙袋掩体后面。 一个洋人士兵喘著粗气,从腰间拽下军用水壶倒出水,递给旁边的华夏士兵。 华夏士兵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抹了把嘴角的泥水,衝著洋人爽朗地笑了笑。 然后,这名华夏士兵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体温焐热的硬邦邦的杂粮窝窝头,用力掰了一半,递给了那个洋人。 洋人愣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大口,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咧嘴一笑,衝著华夏士兵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广场里传来一阵百姓的笑声。 不是嘲笑,是那种发自肺腑的、带著骄傲的笑。 “看见没!洋人也吃咱的窝窝头!” “那是,窝窝头咋了?咱老祖宗传下来的窝窝头养人,吃了有劲儿杀鬼子!” “你看那洋人还衝咱们竖大拇哥呢!” 敲拐杖的老头子站在人群中间,挺了挺背,大声说:“我就说嘛!甭管是洋人还是土人,上了战场都是一条命!咱们华夏的爷们儿,有种!不比谁差!” 周围立刻有一大片声音附和。 “对!” “咱们的兵,好样的!” 画面紧跟著一转。 一颗流弹飞来,一个洋人士兵痛苦地捂著大腿中弹倒地。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旁边的华夏士兵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扑进火力网。 一把攥住洋人士兵的衣领子,硬生生把他拖回了掩体后面,利索地撕开急救绷带给他死死包扎住伤口。 洋人士兵疼得满头大汗,看著华夏士兵,用英语说了一句“三克油”。 华夏士兵没说话,只是眼神坚毅地对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转身拉动枪栓,再次冲向了火线。 这个画面並不长,只有短短的十几秒。 但在广场上引发的效果,堪称炸裂。 “看到没!洋人不行了,也得要咱们的兵救命!” “这就对了!打仗哪有不互相帮衬的,他们出大炮帮咱打鬼子,咱的兵也拿命护著他们,咱谁也不欠谁的!” “就是!咱的兵又不是他们洋人的僕人,是兄弟!是在一个战壕里过命的弟兄!” 夏启站在设备旁边,看著人群的反应。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在赵正阳的预案之內。 先用洋人的坚船利炮震慑住百姓和特务的认知,建立“西方列强武装介入”的第一层假象。 然后,让华夏的军队出现在洋人身边。 不是当跟班,不是当炮灰。 是並肩作战!是互相救赎!是平起平坐的盟友! 这才是赵正阳这套宣传组合拳的核心。 光让老百姓看到洋人打鬼子,只会换一个洋爹来跪,那叫崇洋媚外。 但让老百姓看到,华夏的兵跟最强大的洋人一起打鬼子,平起平坐而且死命不退,那才叫重铸脊樑!那叫民族自信! 而混跡在老百姓中间的日军高级特务井上。 此刻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疯狂流淌,滴落在衣襟上。 “疯了...西方国家疯了!”井上盯著幕布,瞳孔剧烈震颤。 他受过严格的西方军事情报训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绝不是普通的僱佣或者援助!”井上在內心疯狂咆哮,大脑一片混乱。 “能够和西方正规军混编作战,分发食物,甚至互相救护...” “这说明这支华夏部队,已经被西方列强彻底接纳为了核心嫡系!他们是平等的战略同盟!” 井上的腿都有些软了。 如果西方列强真的在这个偏远的县城,投入了如此庞大的资源和如此高规格的政治待遇。 那俞县外围日军即將展开的反扑,无异於去主动撞击一堵钢铁铸就的嘆息之墙! 他必须把这个惊天情报传递迴大本营! 就在井上惊恐万分之际,幕布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镜头推进到了一条被重炮炸得坑坑洼洼的公路上。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对面是一道由铁丝网、拒马和地雷组成的防线。 防线后面,“日军”的旗帜在风中晃动。 洋人的指挥官蹲在弹坑里,举著望远镜往前看。 片刻后,他无奈地放下望远镜,回头对著身边的士兵用力比划了几下。 然后,摇了摇头。 意思再明显不过:过不去,地雷密度太大,坦克强冲只能趴窝。 广场上所有百姓也焦急得直搓手。 “哎呀!这咋办!坦克过不去了。”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停顿中,一个华夏士兵站了出来。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左臂用绷带吊著,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把手里的枪放在地上,解下了身上的弹药包。 旁边的洋人士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没拉住。 华夏士兵朝著那片雷区走过去。 广场里有人都疑惑的看著。 “他...他干啥去?” “那不是雷区吗?” 画面里,华夏士兵往前走了五步,停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继续走,而是直直地扑倒在地,趴了下去。 侧身,朝著雷区,决绝地滚了过去。 “轰!!” 第一颗地雷炸了。 泥土和碎石飞起来,华夏士兵的身体被掀翻了一下,但他没停。 他继续滚。 “轰!” 第二颗。 广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画面上,第一个华夏士兵倒在了第二颗雷上,半个身子已经被炸碎,彻底一动不动了。 但没等洋人的指挥官从震撼中回过神,第二个华夏士兵已经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雷区。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趴下去,侧身,用自己的身体压上去。 有的人炸飞了半截胳膊,有的人腿已经不成形了,但还在往前爬。 用膝盖顶著地面,用手肘撑著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在他们身后,是一条硬生生用血肉和骨渣铺出来的、没有地雷的安全通道。 音响里,没有任何煽情的背景配乐。 只有爆炸声和悽厉的风声。 还有一个很远很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喊什么,但听不清。 “......” 广场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叫好声,也没有了任何议论声。 一千多名百姓,一声不吭。 前排那个刚刚还在用拐杖敲著青石板叫好的老汉。 拐杖已经停止了敲击声,两行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滴在脚面上。 旁边那个年轻妇人,捂住自家孩子的脸,不让他看这惨烈的一幕。 但她自己却在看。 双眼通红,一眨不眨地盯著幕布。 咬著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流。 有人开始抽泣。 声音很小,压在喉咙里。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著哭了出来。 不是放声大哭,是那种憋著的、闷住的、连呼吸都在抖的哭。 老头在哭,老太太在哭。 那些刚才还兴奋地比划著名开枪的半大小子们,此刻也全都在抹著眼泪。 他们不需要什么旁白来解释什么叫“伟大”。 他们看得懂。 这画面里的人,跟他们穿著一样破烂的粗布衣裳,说著一样带著乡音的土话,啃著一样喇嗓子的杂粮窝窝头。 他们就是他们的父兄,是他们的子侄! 而现在,这些华夏的汉子,正在用自己的命去趟雷区。 不是为了给那些洋人卖命。 而是为了身后那些还活著的弟兄们能衝过去。 是为了把那群狗日的侵略者赶出这片土地! 站在人群外围的游击队支队长王錚,此刻双拳紧紧攥在一起 他打了几年的仗。 见过真正的尸山血海,见过的惨烈场面比画里的还要多的多。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看著幕布上那些华夏士兵赴死的身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虎目通红。 他知道那是“后世”用高科技做出来的画。 可他更知道,这种事情,在真正的战场上。 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真实的战场上发生著! 我们就是这么打过来的! 画面切到了雷区的另一端。 最后一个华夏士兵,倒在了鬼子阵地前最后的铁丝网前。 他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只剩下一截焦黑的躯干。 但他的那只手,却依然死死地抓著铁丝网的底部,希望能够撑起让后面士兵钻过去的通道。 所有的雷区,都被华夏士兵用生命趟平了。 洋人的钢铁坦克,履带碾压著那条由华夏军人鲜血染红的道路,终於开动了。 一辆,两辆,三辆。 炮口对准了“日军”的防线。 “轰!轰!轰!” 復仇的炮弹呼啸而出,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洋人的步兵端著枪冲了过去,跟著衝上去的,还有更多的华夏士兵。 他们一起衝进了鬼子的阵地。 广场上没有人叫好。 因为所有人都在流泪。 不止广场上的人在哭,广场外的人也在哭。 广场外的街道上、巷子口、屋顶上、墙头上、土坡上。 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没能挤进广场。 但他们通过那巨大的幕布和震撼的音响,全都看到了,听到了。 画面里,“日军”的机枪在做最后的疯狂扫射,衝锋的队列里不断有人倒下。 倒下的有洋人,也有华夏人。 但后面的人,毫无畏惧地踩著战友的血跡,继续往前狂奔。 没有一个人回头。 后退一步,那就是万丈深渊。 只有往前冲,那才是生路! 一名浑身是血的华夏士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面残破的旗帜被插在了“日军”阵地的最高点。 那是一面没有任何繁复图案、没有任何多余標誌的旗帜。 它只有一种顏色。 但全县城的人,全都认得这个顏色。 “红色的旗!” “那是咱们的旗啊!!” 红旗在风中抖动,背后是浓烟和火光,画面在这里定格了。 第282章 吵翻天的日军总部(大章) 屏幕上的画面,在红旗捲动著硝烟的那一刻定格。 广场上的探照灯“啪”的一声全部亮起。 强烈的光线驱散了黑暗。 一千多名百姓站在原地,没有人动。 他们的眼眶通红,胸膛在剧烈起伏著。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掌声。 掌声越来越大,最后连成一片,有人举起手臂高喊。 “打倒鬼子!!” “打倒日*帝国主义!!” “把这帮畜生赶出华夏!!” 喊声在广场上空迴荡。 吴忠明带著几个游击队战士走到人群前面,双手往下压了压。 “乡亲们!洋人的画放完了,只要咱们华夏人自己骨头不软,这天下,就没人能让咱们亡国!今天天色晚了,大家都回去歇息!” 百姓们抹著脸上的泪水,但眼神却不再像往日那般麻木空洞。 他们互相搀扶著,腰杆挺得笔直,大步往外走。 那个敲拐杖的老头子走到吴忠明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乾枯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吴忠明的肩膀。 “你们都是好样的,咱老百姓的命,託付给你们了。” 吴忠明什么也没说,“啪”的一声双脚併拢,挺直背脊,对著老头,也对著退场的百姓,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他身旁的游击队员,同样对著百姓们敬礼。 不远处,那五百名新编的偽军整齐地站著。 铁牛用粗大的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转头看向旁边的柏小松。 “小松,看到没?”铁牛的声音在发颤,“洋人的大炮、坦克都轰不开的雷区,是咱们华夏的兵,用命、用肉身生生填出来的路!” 柏小松抓紧了手里的步枪枪带。 “铁牛哥,咱们之前乾的那叫什么事啊,真他娘的丟人,我刚才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那是以前!”铁牛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变得如饿狼般凶狠。 “现在咱们也是这支队伍里的人!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以后谁要是再敢在鬼子面前当软骨头,不用长官开枪,老子第一个活撕了他!” 周围的偽军听到后没有一个人吭声,但所有人的脚跟都不自觉地靠拢,站的姿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笔挺。 那面在硝烟中飘扬的红旗,以及那些为了战友赴死滚雷区的身影,也已经死死刻在了他们的脑子里。 与此同时,广场外围的一条胡同里。 日军高级特务井上,他贴著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气。 他伸手扯开衣领的扣子,把头上的毡帽往下压了压,迅速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井上的步伐极快,他完全失去了往日作为高级特工的从容。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发报!立刻发报! 刚才画面里展现出来的信息量太大,那些洋人军队的装备,那些华夏士兵的战斗素养。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游击队。 “八嘎呀路!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援助!这是西方列强的嫡系精锐!”井上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日军华东方面军情报部之前的猜测完全错了。 俞县和邰县根本就是一个战略诱饵。 井上穿过两条胡同,在一处废弃的磨坊前停下。 他左右看了一眼,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去。 角落里的乾草堆下面,藏著一个地窖,里面有一部小型电台。 他逼著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编码。 手指敲击电键的声音在空旷的磨坊里格外清脆,一下一下,急促而凌乱。 “紧急!紧急!紧急!確认俞县已沦为西方军事力量秘密前线基地!亲眼目击超高精度大型影像投射设备,画面中出现西方海军主力编队与华夏地面部队混合编组作战。装备水准远超帝国现有情报评估,此地百姓已大量使用西方语言,研判西方军事人员深度渗透民间,请求大本营立即重新评估华东战场態势,万不可轻敌冒进...” 最后一组密码敲完,井上整个人虚脱一般瘫软在地。 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这封自以为能拯救帝国的绝密电报。 此刻正清晰地显示在不远处的一个显示屏上。 俞县指挥所,通讯室。 “滴滴滴...” 机器的指示灯在持续闪烁。 周毅和肖扬坐在通讯台前,双手快速敲击著键盘,头上的防噪耳机扣得很紧。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快速滚动,隨后被系统的破译软体自动转化为汉字。 周毅扯下耳机,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几人。 “赵政委,牛队长,已全截获。”周毅指著屏幕说道。 赵正阳走上前,拿起旁边印表机刚刚吐出来的几页纸。 夏启和牛涛也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 周毅继续匯报:“今晚广场放电影的时候,城里一共有十二个信號源同时启动,全在往外发报,我们已经把他们的频段全部接管並扒下来了。” 夏启拉过一把木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文抄件。 “这帮鬼子特务平时藏得挺深,今天看了一场电影,全给嚇得憋不住尿了。”夏启翻了一页纸,目光扫过上面急促的措辞,忍不住乐了。 廖勇拿著一支红笔,在另一份电文上画了几个圈。 “內容很精彩。”廖勇把手里的纸推到桌面中间。 夏启指了一下其中一张纸的抬头髮件人。 “这个叫村野的特务,他发的电报里说,请求大本营立刻派重兵,最好是把重炮联队和飞行大队全拉过来,不惜一切代价把俞县夷为平地。” “他说绝对不能让西方列强在这里站稳脚跟,认为这是对日军的极大威胁。” 牛涛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这小子是被电影里的西式火力装备嚇破胆了,估计现在还以为城外停著洋人的装甲师。” 廖勇抽出了两张纸,单独放在一边。 “这两个特务脑子还算清醒。”廖勇用红笔点了下这两个特务的名字。 “他们认为这就是烟雾弹,电报里写著,西方军队没有理由在这个时间点,深入內陆去帮一支杂牌游击队,他们怀疑这是某种偽装手段,建议大本营先派高级情报人员进行核实,不要衝动。” 夏启看著这两份清醒的电报內容,转头看向赵正阳。 “政委,这两个脑子清醒的,要不要直接让凌梟带人去摸了?”夏启提议。 “留著他们可能会坏事,万一日军大本营信了他们的,直接派兵打过来,咱们的拖延计划就泡汤了。” 赵正阳拿著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不抓。”赵正阳放下保温杯,语气很平稳。 夏启有些不解,廖勇倒是停下了手里的笔,看向赵正阳。 赵正阳伸出手,把那份怀疑是烟雾弹的电报,和那份確认被西方占领的电报放在了一起。 “夏启,你现在的思维要儘快转变,要多思角度去考虑问题。”赵正阳指著桌面,循循善诱地看著他。 “来,你现在闭上眼睛,把你自己的身份换一下,你现在不是俞县的管理者,你是日军华东方面军情报部的最高指挥官。” “今天深夜,你坐在办公室里,潜伏在同一个县城的十二个王牌特工,同时给你发来了十万火急的绝密情报。” 赵正阳竖起手指,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其中八个人,信誓旦旦地用性命担保,他们亲眼看见了西方列强的重型装备,听到了纯正的英语,甚至看到了西方人。” “两个人说,情况极其危急,必须马上派轰炸机来把县城炸成平地,说这里有洋人的主力集团军!” “还有两个人说,这全都是假的,是华夏军队的障眼法。” 赵正阳双手撑在桌面上,盯著夏启。 “你作为日军情报部的主官,你看著这十几份电报,你,信谁?” 夏启看著桌面上那些截然不同的电报內容,脑子里顺著赵正阳的思路模擬了一遍那个场景。 他后背就窜起了一股战慄感,他睁大眼睛,脱口而出:“我特么能被逼疯!” “对咯~”廖勇在旁边接上话,笑得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是信息战里最致命的!” “如果我们把那两个说实话的特务抓了,日军大本营收到的情报就全是一面倒的夸张描述。” “他们高层都不是傻子,过於一致且夸张的情报反而会让他们生疑。” 廖勇拿著笔在桌上轻轻敲著。 “只有让这些自相矛盾、充满分歧的情报同时摆在他们办公桌上,他们才会彻底陷入混乱。” 牛涛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那就让他们发,敞开了发,只要他们不搞实质性的破坏,不搞暗杀和投毒,咱们就当没看见。” “就留著他们在城里当我们的免费传话筒。”牛涛拍了板。 赵正阳点点头:“把他们的电报放出去吧。” “收到!”周毅转头继续操作机器。 深夜。 日军华东大本营。 情报部的高级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十几个將官和情报总长围坐在长椭圆形的会议桌旁。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著一沓刚刚送来的加急电文。 勤务兵端著茶壶走进来,给杯子添水,连倒水的手都在抖。 情报总长石川慎吾少將猛地站起身,將手里的几份电文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八嘎!” “荒唐!简直荒唐到了极点!”石川慎吾少將一巴掌拍在电文上,“潜伏在俞县的十二个王牌特工,发回来的情报竟然互相矛盾到这种地步!” 少將参谋长上原勇作拿起一份电文看了看,放下。 “石川君,井上是我们手里最优秀的情报员,他曾经在西方留学,他对西方装备的识別能力绝对不会出错。”上原勇作指著井上的电文。 “他在电报里明確指出,俞县出现了西方的全套现代通讯设备、大功率探照灯,以及先进的影视放映器材。更关键的是,他还看到了西方的重炮部队和坦克装甲。” 坐在对面的松本少將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西方列强真的插手了,我们大*本皇军也不需要退让!”松本少將满脸横肉,“我建议马上派出一个集成旅团,配合陆航战机,直接把俞县夷为平地!把那个什么游击队和那些狂妄的洋人一起炸碎!” 上原勇作冷哼了一声,转头看著松本。 “松本君,你的脑子里除了大炮还有什么?如果俞县真的驻扎了西方某国的高级將领或者核心部队,你派飞机过去乱炸一通。” “万一引发了全面国际战爭,让大*本帝国在这边陷入与多国开战的泥潭,你来负责吗?你去向天皇陛下切腹谢罪吗?” 松本被懟得满脸通红,梗著脖子反驳。 “你怎么证明那一定是西方人的主力?这里有两份特工的电报!”松本抓起另外两张纸,“这上面写得很清楚,这极有可能是支那军队放的烟雾弹!是障眼法!” 上原勇作把茶杯往前一推,杯底和木桌磕出沉闷的声音。 “障眼法?你告诉我,什么流浪游击队能搞出那么多西方最新的装备?你当我们的另外十个特工全是瞎子吗?他们难道连木头做的假坦克和真坦克都分不清吗?” 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一锅粥。 主战派认为这是一种挑衅,应该直接打烂俞县,戳穿西方列强的纸老虎面具。 理智派坚决反对,认为在华日战爭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节外生枝去招惹西方列强。 必须先通过外交途径进行施压和试探。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这个情报本身就充满诡异,认为这十二个特工可能已经被策反,或者是中了什么幻觉毒药。 杯子被摔碎在地上,好几个军官指著对方的鼻子大骂。 石川慎吾揉著发疼的太阳穴,看著这群吵得不可开交的同僚。 这就是他们收到的情报造成的直接后果。 没人敢担责任下达总攻命令,也没人敢承担因为误判而引发国际爭端的后果。 一整个晚上,会议室的灯就没熄过。 爭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最终,一名斋藤义龙上將推门进来,制止了这场无意义的爭吵。 “都闭嘴。”斋藤义龙上將走到主位坐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俞县的情况,现在谁也说不准。”斋藤义龙沉著脸。 “在没有百分之百確认城內西方武装力量的真实意图和规模之前,陆军航空兵禁止对俞县方向进行轰炸试探。” 松本少將急著要说话,被斋藤义龙一个手势压了下去。 “但是,帝国绝对不能坐视俞县不管。”斋藤义龙继续下达指令,“从周边防区抽调两个联队的兵力,向俞县外围三十公里处靠拢,原地驻扎,构筑防御工事。” 斋藤义龙看向情报总长石川慎吾。 “石川慎吾,情报部立刻通过公共渠道,向西方几个国家的大使馆进行隱晦照会。 “试探他们在这片区域到底投入了什么力量,同时,向俞县加派更高级別的侦察人员进行核实。” 斋藤义龙站起身,扣好风纪扣。 “在外交试探和高级侦察有確切结果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散会!” 隨著一声指令,整个日军华东方面军的战爭机器在面对俞县时,陷入了诡异的停滯状態。 远在俞县指挥所里的赵正阳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端起保温杯再喝一口水。 他要的黄金髮展期,就这样被这十几份互相打架的电报,硬生生地从日军手里抢了过来。 第283章 战略忽悠局上线!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彻底散去。 俞县南城门外的空地上,早已是一片人头攒动。 临时搭建的招兵点前,队伍已经排出了一条街。 天刚蒙蒙亮,百姓们就自发聚集过来了。 吴忠明拿著铁皮喇叭站在高处,嗓子都喊哑了。 “乡亲们!一个一个来!排好队!年龄不到十五的娃子別来添乱,回去多吃两口饭长长身子!” 队伍非但没见少,反而越排越长。 昨晚那场在广场上放映的电影,后劲实在太大了。 画面里的红旗和那些以血肉之躯滚雷开路的士兵,点燃了这个县城的血性。 “长官,我要当兵!我要杀鬼子!”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挤到桌前。 他身体有些抱恙,说话间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 负责登记的游击队老兵抬起头,看了看他那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子骨,皱起眉头。 “小兄弟,你这身体不行,底子太弱了。”老兵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战场上后坐力都能把你肩膀震脱臼,连枪都端不稳,上了阵地就是白白送死,听话,下去吧,去那边领点救济粮,好好养养身子。” 游击队老兵摆摆手,示意下一个上。 年轻人抓著桌沿,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不肯走。 “长官!我知道我身体不好!”年轻人提高音量,声音有些哑,带著恳求,“我知道我端不稳枪,力气也小,拼刺刀我连个偽军都拼不过!但我懂...我懂你们昨天放的皮影画!” 老兵翻名册的动作停住了。 年轻人攥紧拳头,对著面前的长官大喊:“我知道打仗要死人,我这身体,当不了衝锋的兵,但我可以去趟雷!要是以后鬼子在阵地前面埋了地雷,长官,你让我走在队伍最前面!” 周围排队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长官,我是从外面村子逃难来的,家里人全死了,我没念想了,不怕死。”年轻人喘著粗气,“只要能给大部队蹚出一条血路,能让咱华夏的兵踩著我的骨头打过去,这条命我就没白活!” 老兵沉默了,他缓缓站起身,嘴唇囁嚅著,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绝。 吴忠明从高处走下来,径直走到年轻人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瘦弱的青年,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样的,有种!你叫什么名字?”吴忠明沉声问道。 “李全!” “你这身子骨,直接去前线不顶用,但我收你了。”吴忠明转头看向旁边的副手,“把李全的名字写上!编进后勤组,先跟著班长练力气,顿顿管肉,养壮了再说!” “是!” 李全狂喜之下,笨拙地学著游击队员的样子,用力敬了个极其不標准的军礼,昂首挺胸地走向了后方的集结区。 像李全这样的人,今天在招兵点,根本数不胜数。 有被鬼子砍断了半根手指、眼神阴狠的老猎户。 有刚把老婆孩子託付给亲戚,转头就来报名的木訥汉子。 甚至还有几个连围裙都没摘的屠夫。 一腔热血,势不可挡。 临到中午的时候,两千人的徵兵指標就已经超额完成了。 后面的队伍居然还有好几百人死活不肯走。 吴忠明实在没办法,只能按照预备役的方式,把剩下的人编入城防民兵协理队,发了些衣服和口粮。 俞县指挥所。 王錚和吴忠明推门走进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只见夏启、牛涛、赵正阳以及廖勇他们都坐在桌前商谈著事情。 吴忠明走到桌边,端起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 “这帮百姓的劲头太猛了。” “之前差的四百人,今天半天就招齐了,我们那帮新编班长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正拉著队伍去教官那边领那批新式装备呢。” 赵正阳正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著什么,闻言抬起头。 “人齐了只是第一步,咱们的时间比金子还贵,下午就得按照廖参谋的计划,把这群生瓜蛋子拉去城外操练。”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稳的脚步声。 周軼拿著几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电报纸,快步走进来,神色肃然。 “赵政委,牛队长!截获日军华东大本营的最新动向了!” 周軼走到桌前,將电报平铺在桌面上。 “第一份,日军打算从周边防区抽调了两个联队的兵力,正在向咱们俞县外围三十公里处集结,目前没有进攻意图,全部在原地构筑防御工事,呈观望態势。” 牛涛冷笑了一声:“三十公里?这是被咱们手里的『西方重火力』嚇住了,没敢直接贴脸试探,出动了两个联队,这帮鬼子还挺谨慎。” 周軼没有停顿,手指点向第二份电报。 “第二份是关键,日军情报部也没有閒著,他们外交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周軼的语速变快。 “鬼子又开始向向s国、y国、m国、d国等好几个国家的大使馆发密电照会,他们这次的態度很强硬,要求各国就『俞县出现的先进军事装备和非东亚面孔的指挥人员』给出解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吴忠明听到周軼的话,快步走到桌前,眉头紧锁地看向赵正阳。 “赵政委,这次会不会穿帮啊?” “咱们城里哪有什么西方军队?那些洋人收到鬼子的抗议,肯定一头雾水。” “他们只要对外公开发个声明,否认俞县有他们的部队,鬼子大本营不就立刻反应过来咱们是在唱空城计了?” 吴忠明有些担忧,他怕兵力没练成之前露馅,两个就联队压过来。 他担心俞县守不住。 然而,赵正阳听完后,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拿起桌子上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吸溜”喝了一口水。 然后缓缓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夏启。 “夏政委。”赵正阳特意叫出了这个称呼,指了指桌子上的电报,眼中带著考校的意味。 “吴副队长的战术担忧很敏锐,不过对於这个战略层面的问题,你来给大家剖析一下?” 一瞬间,指挥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启身上。 第284章 时空门重启!回现代摇人! 夏启看著桌子上的日军动向的情报,心中没有担忧,反而带著笑意 “吴副队长。”夏启把桌子上的文件拿在手里,“放心吧,不仅不会穿帮,这反而是咱们爭取时间的护身符,你把那帮洋人想得太高尚、太讲诚信了。” 吴忠明一愣:“怎么说?” 夏启伸手在那份外交电文上点了点。 “你得看看现在国际上是什么局势!o洲那边正处在火药桶的边缘,他们为了地盘和利益,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信任』,全都是互相算计和猜忌。” 夏启把手撑在桌子上,手指点著下巴。 “日军这份照会不发还好,这一发,非但不会让事情水落石出,反而等於往一锅浑水里又倒了一盆墨汁!” 看著思考的夏启,廖勇放下手里的红笔,仔细听著。 “咱们来推演一下,约翰人收到日军的抗议,第一反应是『有人在帮华夏』,会转头去怀疑f国人,是不是f国佬在搞了什么小动作,背著他们卖军火抢地盘。” 夏启继续分析。 “接著,f国人收到照会,他们看著日军描述的那些跨时代武器火力,会立刻怀疑是汉斯国提供的装备,毕竟汉斯国的工业能力,是有可能在短时间內弄出那些重傢伙。” “然后呢?”牛涛忍不住问。 “漂亮国现在还在大发战爭財,实行孤立主义呢。”夏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老毛子的势力范围上画了个圈。 “他们会乐呵呵地搬个小板凳坐著看戏,顺便怀疑一下是不是老毛子在背后搞事情,试图在华夏腹地一支能遏制日军的部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这些列强收到照会后,可能不会立刻公开否认,因为在国际博弈中,一旦你率先否认,就等於把远东的主动权拱手让给了別的国家。” “他们可能会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牵制对手,会给出含糊其辞的官方套话。” 夏启转过身,看著屋內的眾人。 “他们会互相摸底,互相核实,甚至会互相质问和请战,这么一通太极打下来,各国大使馆之间互相踢皮球,扯皮扯上大半个月都算他们效率高了!” “而鬼子的大本营呢?”夏启把那张电报纸扔回桌上。 “他们收到这种模稜两可、扯皮不断的回覆,只会更加確信俞县就是西方列强联手搞出的一个秘密据点!因为列强们的態度太曖昧了,这就是做贼心虚的铁证!” 指挥所里安静了数秒。 廖勇看著夏启,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拿起红笔在本子上刷刷记了几笔,眼神里满是讚赏。 这种从国际战略高度直接剖析列强心理的手段,还算精准。 赵正阳端著茶缸,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 他清楚,夏启这几天已经把前几天分析情报战的思维吸收了进去。 他补充道:“夏启说得没错,现在的列强各怀鬼胎,日军的这次外交试探,註定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段时间的情报真空期,足够我们把那两千新兵操练出个样子了。” 牛涛在旁边砸吧了一下嘴。 “我说夏启,你小子可以啊。”牛涛忍不住拍了拍夏启肩膀,“这帮洋人的花花肠子算是被你给扒乾净了,你现在看问题,比我们这帮当兵的毒多了。” 牛涛感慨著咂舌。 夏启这几天成长的速度太过惊人,从一开始掌握生杀大权时的迷茫与不適。 到现在对宏观战略的精准把控与信手拈来。 他身上已经开始逐渐褪去普通社畜的青涩。 隱隱透出了一股执棋天下、吞吐风云的统帅雏形。 然而,就在牛涛的话音刚落,指挥所里的笑声还未散去时。 夏启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愣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原本锐利的双眼失去焦距。 在他的脑海深处。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夏启的意识中响起。 【叮】 【时空门冷却完毕】 【强制传送倒计时:95小时59分59秒】 屋子里的人都是百战精锐,几乎在零点几秒內就察觉到了夏启的异常。 “怎么了?”赵正阳立刻放下茶缸,敏锐地看著他。 夏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屋內的眾人。 “冷却完毕了。”夏启出声道。 这句话一出,指挥所里所有人的腰板同时挺直。 廖勇手里的笔直接停在了本子上。 “时空门,又能开启了。”夏启看著牛涛,“强制遣返时间,还是四天。” 夏启站直身体,把问题拋了出来。 “我们...是现在回去搬救兵,还是再等几天?” 吴忠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还等什么?直接回去!”吴忠明扯著嗓子喊,“多等一分钟,都是对时空门冷却时间的极大浪费!” 他走到夏启身边,伸手指向外面的县城。 “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是懂那些铁疙瘩的兵!” “看看外面停著的那三辆坦克,还有那两架直升机,咱们游击队的人连怎么开车门都不知道。” “既然时空门开了,赶紧回去找秦老搬救兵。” “把那些能开坦克、能放飞弹的兵王搞过来,咱们这俞县的几千人才能真正挺直腰板!” 吴忠明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 指挥所里的几个人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赵正阳。 赵正阳把搪瓷茶缸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茶缸边缘敲了两下。 “吴副队长说得对。”赵正阳点头,“可以回去,这边完全不用担心。” 赵正阳从兜里掏出一张俞县布防图,推到桌子中间。 “日军刚被放的电影和假情报搞乱了阵脚,他们的高层正在跟其他几个国家在扯皮,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帮咱们。” “这半个多月,鬼子的步兵联队只会停在三十公里外挖战壕,不会轻易派大部队过来填命。” 赵正阳在布防图上画了两个圈。 “今天两千名新兵已经招满了,各班班长分派下去了,城里的治安和內层防御体系已经初步建立。” “有我、廖参谋,还有特战队员留守在这里,俞县固若金汤。” 赵正阳抬起头,衝著夏启和牛涛挥挥手,目光中满是期许。 “你们俩就回去吧,向秦老匯报这边的情况,儘快把下一批援助的人员和物资带过来。” 听到赵政委拍板定音,夏启也没矫情。 “既然要回去,我申请在带些鬼子去。”夏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声音平静得让人有些发毛。 屋內眾人一愣,牛涛挑了挑眉:“还带?上次带回去的那几个活口,不是已经全移交给生命科学小组了吗?” 夏启的心善的说道:“有三个小鬼子快不行了,我得救他们。” ...... 第285章 你那是救吗?你那是馋... 夏启这番“救小鬼子”的言论一出。 刚端起茶缸准备喝水的牛涛手腕一抖,险些把热水洒在作训服上,他没忍住,当场差点乐出了声。 作为长期执行海外高危任务的王牌特种兵,牛涛见惯了生死,但他还是被夏启这清奇的脑迴路闪了一下腰。 他太清楚夏启那副大义凛然的面孔下,藏著什么黑心肠了。 “救?你小子那是想救人吗?你那是馋人家的身子!” “你这算盘打得,別说我们这里的人,就是现代基地的秦老隔著时空估计都听见响了!”牛涛伸手指了指夏启,语气里满是调侃。 牛涛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继续打趣道。 “既然你连这点剩余价值都不放过,你要不要再去让林医生和孙医生拆点『高达零件』带回去啊?我看那帮科研人员对这些实验材料可是垂涎滴很。” 夏启闻言,停下动作。 他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著牛涛,双眼一亮。 “还得是牛队啊!高,实在是高!”夏启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满脸赞同。 “这主意好啊!我等下就去找林医生和孙医生沟通一下,就说是牛队长深谋远虑,建议咱们回老家不能空著手,得多带点『特色土特產』回去搞科研!” 牛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连摆手:“哎哎哎!不是!!你別扯淡!我就是隨口这么一说,你小子別顺杆爬当真啊!这事跟我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林医生她们交回基地的科研报告里,可不能写是我提的要求,我可背不起这口大锅!” 夏启完全不接这茬,狡黠的的笑了下,顺著话头继续敷衍:“好好好,我懂,牛队高风亮节不居功,我都懂。” 看著夏启这一本正经耍无赖的样子,指挥所里的政委赵正阳和参谋廖勇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小子现在是真的学精了,经歷了前几天的铁血整编和政务歷练,他身上那股子社畜的青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这顺坡下驴加反向甩锅的本事,简直浑然天成,连牛涛这种老江湖都能被他绕进去。 玩笑开完,气氛稍稍鬆弛。 夏启收敛了笑意,转过身,將注意力放回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他看向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王錚和吴忠明。 “王队长,吴副队长。”夏启正色沉稳道,“你们两位要不要回去?上次只待了一周左右,你们要不要再跟著我们一起回去,多待几天?” 王錚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 他手掌不自觉地在军装裤腿上搓了两下。 要说不想去,那绝对是自欺欺人的假话。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上次在那个深藏於地下的未来军事基地里,他看到了那么多让他震撼到失语的东西。 那明亮如白昼的灯光、能自己出水管子、软得让人陷进去的沙发。 还有那些教官口中吐出的,让他头皮发麻、听得如痴如醉的现代军事理论与立体化打击体系。 那是他们这代人流尽鲜血所期盼的未来啊! 他做梦都想多看两眼,甚至恨不得死在那个繁华强盛的盛世里。 但王錚沉思了片刻后,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夏政委,我们俩...这次就不去了。”王錚的语气很诚恳,却带著一点自卑与退缩,“咱们现在的局势烈火烹油,我们要是跟著回去,还得白白占用两个这比金子还宝贵的传送名额。” 吴忠明虽然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渴望,但听到老伙计这么说,也强行把渴望压了下去,跟著用力点了点头。 夏启有些意外:“为什么?这可是难得的回后方学习的机会,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鬼子旅团级別的反扑,你们不想去向那边的教官们多请教请教应对之策?” 怎么不想去? 但王錚还是嘆了口气,违心地说道:“夏政委,不是不想去,是上次在基地,教官们在黑板上画的那些关於战术网络体系、步坦协同参数、多兵种防空阵型...” “那些洋码子和线图,我们俩这没读过几年书的榆木脑袋,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完呢,再塞新的,脑子要炸了。” 夏启刚想开口劝说“不用急慢慢学”,王錚却抢先一步,提出了他心里真正盘算的想法。 “夏政委,我们就不去了,回现代的名额,能不能给小福他们几个?” “小福和汤圆他们?”夏启反问一句。 汤圆也是游击队里几个年纪最小的战士之一,才十四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对!”王錚连连点头,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夏政委,这段时间你们费心,从八十年后那边带过来了很多书,小学课本、初中课本、甚至还有带彩图的科普册子都有。”王錚继续说道。 “你们在营地里建了识字班,这帮野小子白天练枪,晚上每天抱著书,学得可带劲了。” 王錚停顿了一下。 “可是...不管怎么看书,他们底子太薄了,有些词他们就是不明白。” “他们跑来问我,为什么玻璃做的灯泡接上电就能亮?为什么我们的坦克能跑那么快,为什么咱们的直升飞机没有翅膀,却能飞得那么高?” “昨天晚上,小福指著书上的一张图问我,说这铁疙瘩怎么能自己转呢?” 王錚的心中有些发酸,“我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內燃机的结构图,这我上哪懂去啊!我给他们比划都比划不出来....” “所以,你想让小福他们亲自去看,去学?”夏启明白了。 王錚点头,眼中透露出期冀,“是的,这帮孩子太渴望念书了,太想学真本事了!但这些未来的好东西,光靠咱们这些人用嘴说,根本学不出来。” “书本上写的,哪有实实在在接触来得快?那些东西我们这种老骨头看不懂没关係,但他们不一样,他们还年轻,他们是咱们这个国家以后的火种啊!” “他们要是能去你们那个年代,看一看,学一学,那回来以后,这帮小子可就脱胎换骨了!” 吴忠明也点头,“夏政委,王队长说得对,娃娃们才是火种,把名额留给他们吧。” 听著这番话,指挥所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286章 带孩子们去盛世! 赵正阳拿著暖水瓶,走过去给王錚的茶缸里续了点热水,水汽升腾。 “王錚同志。”赵正阳声音温和叫了一声。 王錚抬头看著他。 “你想让小福他们去接受教育,去开眼界,这想法很好,格局很大。”赵正阳放下暖水瓶,“但你和吴忠明同志,也有必要去。” 王錚急著要反驳。 赵正阳直接抬起手,压住王錚的话头。 “听我说完,小福他们几个半大孩子,跑到八十年后的陌生世界,他们满心都是恐慌和无所適从,他们需要有人当主心骨,而你们,就是他们的胆。” 赵正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当然,这只是其一,最关键的,是其二。”赵正阳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王队长,我问你个现实的问题,你觉得自己现在的指挥水平,极限能指挥多少人作战?” 王錚被问得一愣,回忆了一下以往的战斗经歷,有些心虚地回答。 “我...以前打游击,最多也就带过一千来號人,那还是分散在几个山头,勉强带得动。” 赵正阳追问道:“那要是以后咱们的队伍,扩大到一万人呢?五万人呢?” 王錚沉默了,他摇了摇头,“一万人的队伍,还有各种重火炮,那调度起来...我不行。” 赵正阳直视著王錚,“可咱们现在手里招的新兵就已经过了两千了,这还没算上以后我们要收復周边的县城、打通根据地所吸纳的人口。” “牛队长、特战队员,包括我和夏启,我们终究只是来协助你们的,而你们,才是这个1937年真正的主力军,是未来华夏的第一代將领!” 王錚低下头。 赵正阳在屋子里踱了两步。 “我们从后世带来的装备,虽然越来越不讲兵力人数,但这种碾压级別的武器,需要一个极度庞大且严密的现代化战术指挥系统,指挥不当,坦克一样会被炸成废铁。” 赵正阳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著王錚两人。 “我和廖参谋可以帮你们规划战术,但上了前线,执行调度、发號施令的,还得是你们自己,因为这支队伍的魂,是你们这些老兵带出来的。” 赵正阳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这两个最高指挥官,脑子里必须儘快建立起现代战爭的宏观战略大局观!小福他们需要学习,而你和吴忠明同志,更需要学习。” 赵正阳看著王錚,“你觉得是省下两个名额重要,还是去现代学会怎么统御万军,让战士们少流点血重要?” 王錚听著赵正阳的话,胸膛起伏著。 吴忠明听得直挠头,“赵政委,你说的道理我们懂,可是我们这点文化底子,那不是瞎耽误工夫吗?我们学不会那些洋码子算弹道啊。” 廖勇参谋在一旁插话道。 “吴副队长,这就得说到后世的培养模式了,针对你们这种实战经验丰富但没上过军校的老兵,基地有专门的『军官战术速成班』。” 廖勇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教官不会教你们怎么算弹道公式,那是参数员乾的活,教官教你们的,是怎么看三维电子地形图,怎么利用装甲车进行大穿插切割,怎么在恰当的时机呼叫空中火力洗地。” “说白了,你们只需要知道,遇到什么地形、什么敌情,派咱们的什么铁疙瘩出去最管用,只要掌握这个指挥核心的『壳子』就行,至於怎么让炮弹精准落进鬼子战壕里的具体计算,交给基地的技术兵和雷达去办!” 赵正阳適时补充道,做了最后的定调:“明白了吗?你们回去,不是去当算盘珠子,是去当捏在这个算盘上的那只手。” 王錚双手紧紧捏在一起,他看著桌上那张俞县的布防图。 上面的红蓝箭头密密麻麻,交织如网。 他太清楚自己的短板了,隨著装备更新,他甚至连看廖勇画的兵力部署图都开始觉得吃力。 这也是属於他们1937年华夏军人自己的战斗。 这让他明白,自己推让名额这事,格局太小了。 王錚用力搓了一把脸,把所有的迟疑和不自信全都搓掉。 “赵政委,我明白了。”王錚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確实是我老王的眼皮子浅了。” 王錚扭过头看著吴忠明。“老吴,去收拾东西,人家后生能学懂听懂,咱们这两个扛过几十场土仗的也能学懂,不就是那几本书上的战术词汇吗?!” “那些教官只要教,我就算把我这脑袋劈开,死记硬背也要装进去,只要能让战士们在之后的战场上少丟一条命,咱们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真经求回来!” 吴忠明站直身体,双腿併拢大声吼道:“是!我这就去外头找小福他们,这帮野小子要是敢在咱未来的军营里丟咱们的脸面,我削不死他们!” 一切尘埃落定。 夏启在旁边满意地笑了起来,不得不说,赵正阳做思想工作这一手可是太硬核了。 会议一结束,眾人立刻散去,开始分头准备。 夏启刚走出指挥所,就被牛涛从后面叫住了。 “哎哎,你小子去哪?”牛涛看著夏启往医疗所的方向走,赶紧喊住他。 “这不是去顺应牛队长的最高指示,找林医生她们列个物资回收清单嘛。”夏启双手插在作训服的兜里,顺嘴拋下一句。 “我去你的!”牛涛直接追上来,“我警告你,我要是在林医生的报告里看到我的名字,我回去就拉你去格斗训练室练练骨头!” “嘿嘿,那我回去就突破空间。”夏启有恃无恐地大笑著,加快了脚步。 “你!算你小子狠!”牛涛顿时被拿捏了,气得在原地直瞪眼。 突破空间,这纯属是夏启在闹著玩。 但带土特產他確实有这个打算。 既然时空门有这种逆天的功能,不带点『高价值装备』过去,那才叫暴殄天物,不能让小鬼子们白来一趟。 ...... 另一边,王錚和吴忠明快步走向了新兵营的后勤驻地。 驻地里,小福正端著个大铁盆,跟几个同样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在水井边洗衣服。 “小福!耗子!汤圆!芋头!”吴忠明大步走过去,隔著老远就喊出了声。 听到长官的吼声,几个少年嚇了一跳,赶紧扔下手里浸满冰水的衣服,胡乱在衣服上把手擦乾,站得笔挺。 “吴副队长!” 吴忠明走到他们面前,看著这群脸上还带著泥点、营养不良身子骨瘦弱的孩子。 “別洗了!去找炊事兵烧点热水,都洗个澡!”吴忠明下令,“今天晚上,你们不用待在后勤营了。” 小福愣了一下,顿时急了:“吴副队长!是我们哪没干好吗?你別赶我们走啊!我能上战场,我枪法好著呢!” 汤圆也急了,上前一把抱住吴忠明的胳膊:“是啊,吴副队长!別赶我们走啊,我们不怕死,我们要给爹娘报仇!” “谁赶你们走了?”吴忠明在小福和汤圆的后脑勺上,轻柔地拍了一巴掌。 “你们这群兔崽子,命好得很。”吴忠明咧开嘴笑了,笑得很畅快。 “夏政委和赵政委发话了,今天晚上,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 “去...去哪啊?”小福茫然地眨著眼睛。 吴忠明望向遥远的天际:“去那个你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第287章 时空门新机制:拒收死鬼子 现代地下军事基地。 传送大厅外的观察室。 陶教授坐在椅子上,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好几天没换了,领口有些发皱。 他低著头,双手捧著一叠夏启此前的脑电波数据分析报告,手指无意识地翻来覆去。 实际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他此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等。 等那扇时空的大门再次亮起。 等等那个承载著国家战略、让他牵肠掛肚的年轻人平安归来。 李锋端著一个不锈钢饭盒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拉开观察室的玻璃门。 “陶教授,您多少吃一口吧。”李锋把饭盒递过去,里面是热腾腾的排骨米饭。 “您这都在这等一天了,一口东西没吃,就这么干熬著,身体哪受得了。” 陶教授眉头紧锁,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根本没有去接饭盒。 “吃不下,拿走吧。”陶教授声音有些沙哑。 李锋嘆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试图宽慰这位老专家。 “您別太自责了,之前周教授不是已经给出结论了吗?只要夏启能进那道门,时空门的机制就能把他的身体重置到最佳状態,他现在肯定活蹦乱跳的。” 陶教授摇摇头,没接话。 理智上他知道李锋说得对。 但在情感上,他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夏启躺在抢救椅上浑身抽搐的画面。 就在这个时候。 观察室墙壁上的绿色常態指示灯突然急促闪烁了一下。 隨后瞬间切换成了代表最高预警的红色。 紧接著,基地顶部的机械广播响彻整个楼层。 “警告:检测到核心区域出现能量波动。” “时空门即將开启。” 广播的声音还没落下,陶教授整个人直接从椅上弹了起来。 他动作太大,把桌子上的水杯撞翻了,可他没有去管,拔腿就往外面的传送大厅走。 走了两步,变成了小跑。 “哎!陶教授!您慢点!”李锋嚇了一跳,赶紧追了出去,“您別跑那么快,不著急这一会儿!” 陶教授根本不听,平时走路都是慢吞吞的,这会儿跑得鞋底直在反光地砖上打滑。 李锋无奈,只能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陶教授衝到传送大厅的玻璃隔离门外,双手按在玻璃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紧盯著大厅中央。 大厅正中间,一道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光幕正在迅速成型。 光门里,第一个身影跨了出来。 牛涛。 全副武装,突击步枪斜挎在胸前,战术背心上掛满了弹匣和器材。 他迈出光门的瞬间,大厅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响了起来。 “滴!” “生物特徵扫描完毕。” “身份確认。” “欢迎归来,牛涛队长。” 牛涛迅速扫视了一圈安全的大厅,將枪口朝下,向旁边让出了一步。 紧接著跨出光门的,是王錚。 他这次穿的是从现代的数码迷彩作训服。 腰间还是別著那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经歷了上次的“红色警报”事件,基地技术组早就把王錚和吴忠明的生物数据录入了系统。 “滴!” “身份確认。” “欢迎归来,王錚队长。” 王錚听到那个冰冷的机械声音喊自己“队长”,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上次来的时候,这玩意儿可是差点把他轰成筛子。 吴忠明紧跟著走了出来。 “滴!” “身份確认。” “欢迎归来,吴忠明副队长。” 然后是小福。 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跨出时空门的瞬间,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合不拢。 大厅顶部那成排的白色灯带亮得刺眼。 四周是一整面一整面的银灰色金属墙壁。 地面光滑到能照出人影。 空气里没有硝烟味,没有泥土味,甚至连风都是乾净的,带著淡淡的、他形容不出来的清凉气息。 “这...这就是...八十年后?这就是...” 小福的声音发抖。 他还没感慨完,身后突然一股力道撞了他一下。 “哎哟!小福你发啥愣,別挡著道啊!” 汤圆从他身后用力挤了出来。 这孩子比小福还大一岁,可个头矮了半个脑袋,脸上还带著婴儿肥。 不过,此刻的汤圆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他手里拖著一根麻绳,绳子的那一头,像拴狗一样,绑著一个穿著土黄色军装的鬼子。 汤圆钻出光门的第一反应,不是像小福那样去仰望头顶,而是本能地蹲了下去。 “我的天,这地...这地咋跟镜子似的?这能踩人吗?” 汤圆伸手摸了下地面,然后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指尖。 乾乾净净,一点灰都没有。 隨后,芋头和耗子也各拖著一个鬼子紧跟著进来。 反应跟小福差不多,全都愣在原地,东张西望。 眼神里透著敬畏、好奇与一丝胆怯。 他们这群从苦难年代走来的野小子,哪怕穿上了整洁的新作训服。 但跟周围这个充满金属光泽的未来世界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孩子们发愣的时候。 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一连串的提示音。 “滴!滴!滴!滴!” “警告:检测到多名未知身份人员进入!” “生物资料库无匹配记录!” 小福全身一激灵。 他还记得王錚给他讲的上次经歷,墙里会弹出枪! “別怕!” 王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沉稳有力。 “都站稳了,別动就行!” 广播里的机械音继续播报。 “著装分析中....” “识別结果:著装特徵与我军人员一致。” “初步判定:友军人员。” “已標记为待確认身份,暂不激活防卫系统。” “请基地管理人员进行人工確认介入。” 牛涛衝著头顶的监控探头扬了扬下巴。 “都是自己人!1937年的少年战士!” 控制台那边传来技术员的回应。 “主控室收到!已取消警戒!基地向先辈致敬!” 王錚和几个少年这才鬆了口气。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三个被拖进来的特殊“物品”上。 那是三个穿著日军军装的人,被粗麻绳五花大绑著,嘴里塞著破布。 是汤圆和芋头他们几个拖进来的。 三个活著的小鬼子。 这三个鬼子原本就是半死不活的状態。 之前在1937年的战地医疗所里。 现代医疗组的林慧和孙敏两位军医,按照牛队长给指示。 对他们这三个鬼子进行了深度的“身体检查”,取了部分组织样本。 然而现在,这三个本来该进停尸房的鬼子。 在穿过了那道幽蓝色的时空门后。 他们睁著眼,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 他们那些被切开的伤口已经全部癒合。 被取走的组织样本,全部长了回来。 甚至他们之前身上的旧伤、病症,也全部消失了。 他们的身体被时空门修復到了完美状態。 三个鬼子用惊恐到极点的目光,看著这个超出他们一切认知的金属大厅,嘴里呜呜地挣扎著。 汤圆一脚踩在其中一个鬼子的后背上,把绳子往手上又绕了两圈。 “老实点!” 汤圆的声音比他的年龄硬了太多。 光门最后一次波动。 夏启走了进来。 他的右手里也拽著一根麻绳。 绳子的另一端,绑著一个鬼子。 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死的。 在1937年那边,因为作恶多端体质太差,没能扛住林医生的“检查”,当场就断了气。 但本著“科研材料绝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勤俭节约原则。 夏启还是把他强制拖了过来。 事实证明了之前的推论,时空门不是没有底线许愿机。 死尸穿过时空门后,並没有迎来復活的神跡。 他身上被取走的“物品”也没有长回来。 这具尸体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死得透透的。 第288章 陶教授的PTSD:你管这叫「好消息」?! 夏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死尸,心里记下了这个数据。 活人进门能修復,死人进门无效果。 夏启鬆开手里粗糙的麻绳,隨意地拍了拍手上没有的灰尘。 “滴!” “身份確认。” “欢迎归来,夏启同志。” 伴隨著电子合成音,夏启意念一动,身后那道幽蓝色的光门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都站好!列队!” 吴忠明帮他把几个孩子拢到一起,排成一列。 小福、汤圆、芋头、耗子,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儘管他们的脑子还在嗡嗡响,但身体的肌肉记忆在命令下自动执行了。 ......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老和周教授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 秦老是坐著內部高速电梯下来的。 这位老將军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跑步了,但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首长,您老慢点。”跟在身后的警卫员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却被秦老一个严厉的眼刀直接逼了回去。 当传送大厅的大门打开,夏启一行人走出来的时候,等候区已经站了不少人。 秦老站在最前面,李锋站在旁侧,手里还拿著那个没来得及放下的饭盒。 牛涛大跨步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燧星小队完成本次跨时空传送任务!” “带回1937年友军代表及少年战士若干,日军四名!请首长指示!” 秦老举起右手,回了个礼。 “辛苦了。” 礼毕,秦老的视线越过牛涛,落在了正朝他走过来的夏启身上。 夏启走到秦老面前。 他没有敬礼。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秒。 “秦老,我回来了。” 秦老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 “脸色还行。”秦老开口,很是稳,“身体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上次你那个情况,可把我们这帮老骨头嚇得不轻。” 夏启张了张嘴。 他其实准备了很多话,从穿过时空门开始就在想,见到秦老该怎么说,该怎么解释自己上次的鲁莽。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句。 “秦老,上次...是我的错。” 夏启低下头,语气中满是愧疚。 “我不该强行突破空间,差点把自己搞没了,也差点让整个燧星计划陷入被动,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大厅里鸦雀无声。 秦老静静地听完,没有打断。 “真知道错了?” “知道了,刻骨铭心。” “知道就行。”秦老点了点头,“以后还这么干吗?” “绝对不会了。”夏启抬起头,眼神中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与鲁莽。 “我向您,向组织保证,以后所有关於空间突破的尝试,都必將严格在陶教授的科学监测下进行,绝不擅自行动,我的命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清楚。” 秦老看著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行了,別的等体检完再说。”秦老拍了拍夏启的肩膀,“人没事就好。” 秦老转头看了一眼周教授。 周教授会意,点了下头。 “一会儿让周教授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秦老嘱咐道,“不著急做別的事,先把身体確认清楚。” “明白!” 处理完夏启的事,秦老这才转身,將目光看向了王錚。 “王錚同志。” 王錚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首长好!” 秦老还了个礼,走近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这次换上咱现代的军装了?不错,看著精神多了,像样!” 王錚下意识地拽了拽作训服的衣角。 上次来的时候,他穿的是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军装。 “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聊。”秦老的语气很平和,“这段时间在那边辛苦了。” “不辛苦!”王錚连忙摆手,“有赵政委和牛队长他们在帮衬著,我们享福著呢!” 站在后排的吴忠明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是享福,就是天天被廖参谋的战术课折磨得头疼欲裂。 秦老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了那几个站成一排的少年。 他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了过去。 小福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 他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合格的军人,绝不能给1937年的游击队丟脸。 可他垂在裤腿边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秦老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慈祥得看著他。 “小同志,叫什么名字?” “报...报告首长!”小福的声音紧张得直发劈,“我...我叫小福!” “小福。”秦老重复了一遍,“今年多大了?” “虚岁十三!” “读过书没有啊?” 小福犹豫了一下,脸憋得通红: “没正经上过学堂,但...但是跟著我们队里的吕先生认过几个大字。” 秦老微笑著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 虚岁十三岁,在现代是在上小学六年级。 可在这个少年身上,却已经背负了国讎家恨。 他走到下一个孩子面前。 汤圆比小福紧张多了,他的脚趾头在军靴里抠地板,连气都不敢大喘。 “你呢?” “我、我叫汤圆!十四岁了!” “这名字谁取的?” “是我娘...”汤圆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娘说我小时候长得胖乎乎的,白净,像个汤圆,可后来鬼子进村...我娘...” 说到这里,汤圆没再往下接了,他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老没有追问。 他缓缓伸出宽厚的手掌,在汤圆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下。 “孩子,到了这里,就是到了家,以后,再没人能欺负你们。” 接著,秦老跟队伍里的每个孩子都说了两句话。 问了名字,问了年纪。 最后,问了他们这次来八十年后的现代,最想学点什么真本事。 小福眼睛放光,大声喊道:“我想学造坦克、造能在天上飞的飞机!” 汤圆捏紧拳头:“我想当兵王!像牛队长那么厉害的兵王,把鬼子全杀光!” 芋头挺起胸膛:“我想学开坦克!一炮轰烂鬼子的碉堡!” 耗子不甘示弱:“我想学开直升机!在天上用机枪扫射他们!” 秦老听完,被这群少年质朴、直白却又热血沸腾的豪言壮语逗得爽朗地大笑出声。 “好!有志气!”秦老大手一挥,“只要你们肯下苦功夫学,別说是坦克直升机,以后咱国家的航母,都让你们上去见识见识!都给你们安排上!” 安抚完少年们,秦老转回身,面容一肃,看向李锋。 “李锋,立刻带孩子们先去体检中心,然后让食堂安排一顿最好、最丰盛的热乎饭!红烧肉、大鸡腿,敞开了供应!” “是!” 秦老又看了一眼夏启。 “你,跟周教授走,从头到脚好好检查一遍,其他的事等报告出来再说。” “明白。”夏启立正答应。 隨后转过身,来到周教授面前,低声叫了一句。 “周教授。” 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自在。 上次昏迷的事,周教授为了救他,连著好几天没合眼。 后来又是他亲自坐镇重症监护室。 夏启站在那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周教授没等他说完,走回来两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回来就好。” 四个字。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周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领著夏启往前走。 夏启跟上去。 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周教授往旁边侧了半步,让出了后面的视线。 然后用下巴朝前方的某个角落努了努嘴。 夏启愣了一下,顺著周教授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 走廊最后面,靠墙站著一个人。 是陶教授。 秦老来的时候,他没有往前挤。 周教授来的时候,他也没往前凑。 他就站在走廊最靠里的位置,背靠著墙壁。 白大褂扣著最上面一颗扣子,领口被勒得有点歪。 手里捏著那叠数据报告,纸边被他捏出了褶皱。 夏启看到了他。 陶教授他瘦了。 在他的印象里,之前的陶教授虽然清瘦,但精气神足,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 可眼前这个人,脸颊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凹陷了下去,颧骨高高突起。 眼圈发黑,眼窝深陷。 整个人就像是刚刚熬过了一场大病,精气神被抽乾了一大半。 夏启的脑海中响起了自己昏迷时,李锋在他床边絮叨的那些话: “秦老指著陶教授的鼻子骂...” “保温杯摔在地上,瘪了一大块...” “陶教授出来之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偷偷抹眼泪...” 夏启的脚步停了,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陶教授一直在注释著他。 两个人隔著几米的走廊对视。 陶教授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手里的报告纸被他无意识地攥得更紧了。 夏启吸了一口气,迈开双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走到陶教授面前,站定。 “陶教授。” 陶教授张了张嘴,似乎想挤出一个笑脸,却没能发出声音。 夏启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没有抬头。 “上次在实验室,您喊我停下来,我全都听到了。” “但我没停。” “是我任性,是我太急功近利不听劝。” “是我的一意孤行出了事,最后却让您替我扛了雷,扛了组织的责骂,扛了所有的责任。” 夏启直起身体,清澈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著陶教授那双通红的眼睛。 “是我连累您了,陶教授。” 陶教授站在那里。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他摆了摆手。 “行了,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陶教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伸手在夏启的胳膊上用力地拍了两下。 “人回来了就好,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能清醒地叫我一声陶教授,就比什么都强!什么责任、什么处分,那些都不重要!” 夏启看著眼前这位为了自己近乎形销骨立的老学者。 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份沉甸甸的宽容。 夏启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启觉得气氛实在太沉重了。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大概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又或者他心里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值得庆祝的好事。 “陶教授。”夏启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陶教授有些疲惫地回应一声。 “告诉您个好消息。”夏启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副献宝的模样。 陶教授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什么好消息?” 夏启咧开嘴笑了下,语气中甚至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上次的昏迷,经过时空门的重置,我感觉现在,我又能隨时突破空间了。” “吧嗒。”一声脆响。 陶教授手里的那叠数据报告,直挺挺地掉在了地板上。 他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血压瞬间飆到了180。 陶教授双腿一软,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后栽倒。 夏启连忙上前把他抱住。 “哎哎哎!陶教授您怎么了?!” “周教授快来啊!陶教授抽过去了!” —————————— 今天六千字,加更。 近期的数据不好,宝子们免费的用爱发电可以送一下吗? 给些写作的动力,感谢大家了。 第289章 人的悲欢並不相通(上) 夏启那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走廊里传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秦老、李锋和牛涛等人都钉在了原地。 几个人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 他们快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身穿白大褂的周教授反应极快,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临危不乱地指挥道:“別乱晃他!赶紧放平,让他平躺在地上!” 夏启手忙脚乱地配合著,小心地托著陶教授的后背平放在地上。 周教授第一时间单膝跪地,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陶教授的颈动脉上探查脉搏跳动情况。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迅速翻开陶教授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一下瞳孔反应。 “怎么回事?”秦老此刻也大步赶到了跟前。 眉头紧锁,开口说话时,透著明显的紧张。 “好端端的怎么晕过去了?”李锋在旁边急切地追问,目光在夏启和倒下的陶教授之间来回扫视。 夏启满脸无辜,他的双手还垫著陶教授的头。 “我真没干什么。”夏启说,“我就是看陶教授心情不好,想告诉他个好消息,让他也跟著开心开心。” “你跟他说什么了?”李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夏启有些委屈,小声嘟囔著: “我就说,经过这次时空门重置,我又可以隨时突破空间了。”夏启回答,“结果...结果陶教授听完后,人就直接抽过去了。” 走廊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秦老板著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李锋张大了嘴巴。 隨后,李锋嘴角抽动了两下,把脸偏向了一边。 牛涛更是直接偏过头,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片刻后,周教授放开了陶教授的手腕,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膝盖和手上的灰尘。 “没什么事。”周教授开口,语气很平稳,“就是受了点刺激,情绪一激动,血压衝上去了。” “他本身这半个月也没休息好,神经早就绷得太紧,身体扛不住这种大起大落,现在睡著了。” 夏启听到这位首席医疗专家的定论,暗自出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冤枉。 “我觉得能提升空间是好事啊。”夏启开口解释,“不仅能带更多的战略物资过去,还能提升我的收纳距离,咱们以后运大件的装备,都不用费劲巴拉地拆解重装了!这在战场上都是保命和杀敌的本钱,难道这不是好消息吗?” 说到这,夏启低头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陶教授,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含著力量的手。 “陶教授怎么就承受不住了?”夏启百思不得其解。 周教授看著夏启,摇了摇头。 “你认为这是好事,那是你站在战术价值、后勤保障和国家整体利益的宏观角度去考量。”周教授拉了拉自己的白大褂领口。 “但陶教授刚因为你强行突破险些丧命这件事,自责了十几天。” 周教授伸手指了指陶教授发白的脸。 “他每天顶著上面施加的压力,还要承受內心的愧疚。”周教授说,“他天天睡不著觉,吃不下饭,这好不容易看到你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刚才那口气刚松下来。” 周教授停顿了一下。 “结果你这刚一落地,还没出传送大厅呢,就跑到他面前兴致勃勃地说你要『再来一次』!你这不是拿锥子扎他的神经吗?他本身就没休息好,这猛地一受刺激,血压直接衝上去了。” 夏启也反应了过来,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周教授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对力量的追求,在他看来,就是你又要去面临生命的危险,只能说,人的感情並不互通。” 一旁的李锋见两人说完,赶紧走上前搭了把手。 隨后,为了转移这尷尬的气氛,李锋顺口问了一句。 “对了夏启,你现在的那个维度空间,扩张到多大了?” 夏启在脑海中感受了下,他不需要刻意丈量,那个立体的空间参数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现在长宽高是四乘以四乘以五米。”夏启说,“八十个立方米。” 李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提高声音开口说话。 “啥?” “八十立方米?”李锋问,“你上次突破前不是只有二十八立方米吗?这...这直接翻了快三倍?!” 旁边的牛涛听到这个数字,也把头转了过来。 “你现在说,还能接著往上提升?”李锋继续问。 夏启理直气壮地点头,像是在宣告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实。 “对啊!”夏启说罢,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微挑起。 “而且,不光是空间体积变大了,我现在清晰地感觉到,我身体发生了全方位的改变。” 听到这句话,周教授脸上的肌肉收紧,他像猎犬闻到了血腥味一样,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 夏启看继续说自己的变化。 “首先是视力,我现在看很远的距离都能看得很清楚,以前百米外的人脸还有些模糊,但现在,连墙角那个隱蔽监控探头上的那一排极小的出厂型號编码,我都能看到!” “其次,是我的神经反应,比之前又快了。”夏启伸出手,五指快速张开又合拢,“我现在看周围的人动作,只要我稍微凝神去观察,就会感觉整个世界的时间变慢了,就像电影里的镜头慢放一样。” 为了更直观地证明,夏启指了指还昏迷著的陶教授。 “就比如刚才陶教授倒下的一瞬间,在你们看来可能是一眨眼的事,但我脑子里就有预判了,並且带著我的身体直接捞住了他。” “不然,以陶教授刚才倒下的角度和速度,后脑勺肯定得结结实实磕在硬地上!” 听到这番描述,李锋和牛涛迅速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骇然。 两人作为特战队老兵,非常清楚这种神经反应速度在实战中代表著什么。 夏启没有停下,继续说。 “最核心的,其实是维度空间的配套变化。” “我现在进行空间网格化分析和收取物品的速度,比在实验室第一次测试的时候快了太多太多!” 周教授面部肌肉开始微微跳动,他盯著夏启。 “你的意思是,你的机体正在经歷某种跨物种的全面进化?神经电信號传递速度,突破了人类閾值?而且与你脑海中那个所谓维度空间的连结通道被进一步拓宽了?”周教授的声音隱隱发颤。 夏启被这一连串高深莫测的医学词汇说得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周教授,您说的这些专业词汇我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应该就是您说的那样,反正我现在就是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夏启摊开双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所以我才认为这是好事啊,本想第一时间跟陶教授分享分析来著...” 第290章 人的悲欢並不相通(下) 周教授闻言,眼中爆射出狂热的光芒,一把抓住夏启的胳膊。 那力度大得让夏启都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走走走!別废话了,快跟我走!”周教授就像魔怔了一样,拖著夏启就往医疗中心的方向走。 他的神態变得无比迫切,一边走还一边振振有词。 “你说的没错!这確实是天大的好事!” “只能说陶教授心理素质有待提升,跟不上咱们科研探索的步伐了!” “脑域空间的问题是陶教授的领域,我不懂。”周教授边走边说,“但你这个机能跨越式的变化,必须立刻进行全面测试。” “哎?周教授您等会儿!”夏启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架势拽得往前踉蹌了两步,急得大叫起来。 他回头指著还被李锋半抱著躺在地上的陶教授。 “陶教授还躺在这儿呢!咱们就真不管他了吗?!”夏启问。 周教授一边攥著夏启的手腕,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 “不用管他!他好好的,就是睡著了,医护组就在这呢,他们会处理,等会送进病房让他好好睡一觉。”周教授说。 “可是...”夏启双手还在往前伸著,满脸都写著不忍。 “没什么可是的!”周教授用力拖著夏启的胳膊,“你现在的身体数据才是头等大事,快跟我去实验室!” 秦老站在原地,看著周教授遇到数据就急迫的模样,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衝著夏启摆了摆手。 “夏启,去吧!”秦老喊了一句,“周教授说他没事,你就放心去配合检查,让陶教授多休息一下也是好事,他这段时间確实绷得太紧了。” 说完,秦老偏过头看向旁边的牛涛:“牛涛,你跟夏启一起去,也去检测下,等你们检查完,把数据报告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是!”牛涛双脚一併,立正大声回应。 夏启见首长都发话了,他只能就范,任由周教授像拽小鸡崽子一样,把他往实验中心拖去。 他一边被拖著往前走,一边一步三回头。 只看到,几名卫兵和几个推著担架车的医护人员跑了过来。 他们动作熟练地从李锋手里接过陶教授,將他平稳地抬上病床,一溜烟地推走了。 夏启看著那张推走的病床,又转头看了看身旁满脸亢奋、几乎要跑起来的周教授,只能默默嘆了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鲁先生说得对,人类的悲欢果然並不相通... 穿过几道厚重的金属隔离门,夏启和周教授进入了综合医学实验中心。 牛涛也紧隨其后迈了进来。 检测中心里,整齐排列著一排排高精密度医疗检测仪器。 很多设备是军方专门为了检测特种尖兵生理潜能而研发出来的。 不需要周教授过多嘱咐,几名研究员已经启动了设备。 “脱掉外套,躺上去,別乱动,保持呼吸平稳。”周教授指著房间中央一台名为“神经元活跃度监测舱”的圆筒形舱体。 夏启利索地脱下作训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 他爬进那台仪器里平躺好。 周教授拿出一堆连接线和贴片,贴在夏启的胸口、太阳穴、手腕和脚踝处。 並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敲击键盘。 舱体慢慢闭合。 淡绿色的雷射扫描线从他的头顶开始,缓慢向脚部移动。 实验室旁边的一块巨型显示屏上,不断往上翻动著大量的数据。 周教授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隨著数据的跳动变幻莫测。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周教授盯著上面飆升的曲线,嘴里喃喃自语,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牛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啥也没看懂。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扫描结束。 夏启坐了起来,一边撕著身上的感应贴片,一边跃跃欲试地问:“怎么样教授?我是不是变成超人了?” 周教授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支採血针。 “伸手。” “周教授,抽血的时候能少抽点吗?”夏启试图討价还价。 “闭嘴。” 夏启无奈,只能乖乖伸出胳膊。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软管流入试管中。 周教授把血液样本放进旁边的仪器里,按下启动键。 “超人算不上,但从目前的初步扫描数据来看,你的大脑皮层呈现出之前从未有过的活跃度,这也印证了你刚才说的,视力增强和反应变快。” “你现在的神经电信號传导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將近一倍!” 这等於说夏启现在的单兵素质,即便比不上凌梟和牛涛那样的兵王,但在普通人里绝对是碾压级別的存在了。 “那...这算是时空门给的福利?”夏启试探著问。 周教授转过头,解释道:“是不是福利我不好定义,但我猜测这应该是一种保护。” “你之前为了突破空间,让精神力严重透支,导致大脑神经元处於濒临崩溃的边缘。” “说得难听点,你其实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稍有不慎就是脑死亡。” 周教授走过来,拿出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纸质报告单,指著上面的几行红字。 “时空门的重置机制,不仅將被摧毁的神经元修復,更是在这种『破而后立』的修復过程中,对你的这具身体进行了定向的优化升级。” “这就好比一台电脑,你为了追求极致性能,强行超频运行,结果把主板给烧了。” “时空门在给你换一块新主板的同时,为了防止你下次再烧,顺带给你升级了散热系统、內存和cpu。” 听到这个通俗易懂的解释,夏启彻底明白了。 “那这就意味著,以后我就算再强行扩充空间体积,也不会像上次那样昏迷或者濒死了?”夏启眼睛一亮。 “理论上是这样。”周教授按下一组按键,检测仪器停止转动,“只要不超出你现阶段神经元承受的最大閾值,你的身体就能快速適应並进行自我调节。”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但我不建议你进行极限测试,你有多重要你自己清楚,陶教授肯定也不会让你再拿命去尝试!” 周教授端著从里取出的血细胞样本,走向另一台显微设备。 “你现在就像是一个刚拿到高级跑车的新手司机,车子的性能虽然提升了,但你的驾驶技术和对车况的熟悉程度还停留在开拖拉机的阶段。” “你需要时间去適应这具进化后的身体,去精细控制这些带给你的改变。” —————————— 感谢大家送的用爱发电。 还有大家打赏的礼物。 爱你们!(づ ̄3 ̄)づ╭?~ 第291章 变態数据!红细胞携氧能力1.4倍! (书名和封面被和谐了,换了新名) 周教授说完那番话,把手里的报告单往工作檯上一放。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台面边缘,面对著夏启。 语气从刚才的兴奋中沉了下来,变得郑重。 “夏启,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 夏启老老实实地点头,態度端正,“不急著上手,先慢慢適应。” “不光是適应的问题。”周教授食指敲了敲台面。 “你的空间增长是好事,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不能再盲目突破!” 这四个字落在地上,砸得很实。 夏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想到陶教授刚才那一晕,有些心虚。 周教授没给他接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陶教授在你昏迷那段时间里,已经拿出了几套完整的空间扩展监测方案。” “每一次扩展之前,你需要在我和陶教授的联合监测下进行。” “我这边负责你的生理安全,实时记录你的脑电波频段变化、神经元突触的电位负载峰值、以及大脑皮层各功能区的数值。” “简单来说,就是盯著你的脑子別烧了。” 夏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周教授没让他插嘴。 “陶教授那边,负责的是空间维度本身的物理参数监测,这两套监测系统必须同步交叉运行,缺一不可。” “我是保你的命,他是看你的空间有没有失控风险。” “之后我们两人同时在场时,你才能尝试突破空间,听明白了吗?” 夏启神色一正,连忙用力点了三下头。 “听明白了,周教授!我向您保证,以后所有跟空间扩展有关的操作,我全听您和陶教授的安排,绝不私自尝试一次!”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上一回的深度昏迷,也確实把他嚇到了。 周教授见他態度诚恳,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微微頷首。 “行,你能这么想就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站在一旁等待的牛涛。 “该你了。” 牛涛早就把作训服的外套脱好了,乾净利落地爬进了仪器里。 他对这套流程轻车熟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身体进入了最放鬆的静息状態。 几名研究员有条不紊地在他身上贴好传感贴片,启动了按键。 趁著牛涛做检测的空档,周教授回到工作檯前,拿起了刚才夏启血液样本的分析报告。 他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前半页的数据他看得很快,手指在纸面上一行行划过去,没有停顿。 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周教授盯著那一行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报告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从头到尾。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完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夏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到周教授的表情不太对。 “周教授?”他试探著叫了一声,心里毛毛的。 周教授没抬头。 他把报告放到工作檯上,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笔尖对准了报告中间某一行的数据,用力画了一道横线。 “你来。”周教授声音低沉。 夏启赶紧凑了过去。 低头一看,被画了横线的那一行,是hb、hct、23 g/dl等一串他看不太懂的数字和英文缩写。 但后面用括號標註著的中文释义,他认识。 【红细胞携氧能力:正常基准值的1.43倍】 “你上次回来体检的时候。” 周教授的笔尖点在纸面上。 “你的红细胞携氧能力,是正常值的1.12倍左右。” “1.12倍是什么概念呢?” 他抬起头。 “一个正常成年人,红细胞携氧能力就是1.0。” “那些长期从事高强度有氧训练的国家级运动员,经过几年苦练,可以將这个数值提升到1.05到1.1之间。” “特种兵经过多年系统性的体能训练和高海拔適应性拉练,少数精英可以逼近1.15。” “你上次是1.12,放在特种兵人群里已经算得上是异常优秀了。” 周教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你现在的数据...” 他用笔尖在那个“1.43”上面敲了两下。 “1.43倍!!” 就在这时,旁边监测舱的运作声停止了. 刚完成检测的牛涛从舱里坐了起来。 他正一边撕扯著身上的传感贴片,一边隨口问道。 “怎么了周教授?什么1.43倍?” 夏启看著那个数字,说实话,他对这些生理指標並没有太直观的概念。 “牛队长,周教授说我什么红细胞1.43倍,这是什么意思?很厉害吗?”夏启跟牛涛解释了一句,问出了他的疑惑。 牛涛也没听懂什么意思,暗自纳闷:什么红细胞? 周教授把笔放下来,解释道。 “是红细胞携氧能力,我换一种你能理解的说法。” “它决定了你的肌肉、內臟和大脑在单位时间內,究竟能从血液中压榨出多少氧气。” “氧气供应越足,你的肌肉就能更高效地做功,更久地维持极致的高强度输出,而不会感到疲劳。” “通俗一点讲...” “1.0倍的普通人,全力衝刺跑四百米,跑完基本上就趴下了,两腿发软,大脑缺氧呼吸困难,需要好几分钟才能缓过来。” “1.12倍的你,能在同样的衝刺强度下多跑几百米,而且恢復时间也比他们更快。” “而1.43倍…” 周教授顿了一下。 “你现在的携氧能力,意味著你可以用普通人百米衝刺的强度,持续奔跑超过几公里而不產生明显的乳酸堆积。” “你的肌肉在高负荷下的耐久度,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你的身体从高强度运动中恢復所需的时间,大约只有同等体格成年人的三分之一。” “臥槽?!” 夏启还没来得及震惊,刚从仪器台上翻下来的牛涛直接爆了句粗口。 牛涛听到这段话,手里撕传感贴片的动作一顿,差点把连在机器上的昂贵导线给生生扯断。 他连鞋都没穿,光著脚大步流星地衝到工作檯前,瞪著一双大眼,盯著那份报告上的“1.43”,脸皮疯狂抽搐。 “教授,你没开玩笑吧?”牛涛指著夏启,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在特种部队练了整整十二年!在海拔四千米的喀喇崑崙高原上负重三十公斤,跑废了三双战靴,我巔峰携氧能力也才刚刚摸到1.15的门槛!” “他去抗战时期溜达了几次,睡了几天觉,起来后直接飆到1.43了?!” 牛涛看向夏启,眼神怪异,“你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第292章 打不过凌梟又如何?跑直线他连尾灯都看不见! 夏启自己也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数据真有这么夸张?” “我是科学家,不会夸张。”周教授板著脸。 “1.43倍这个数字,放在已有的体育医学文献里,属於极端异常值。” “不计算基因突变的情况下,目前有记录的人类红细胞携氧能力最高纪录,出现在一位常年生活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藏族高原居民身上,他的指標是1.28倍。” “而那,是自然界花费了数千年时间,经过数十代人在极端缺氧环境下残酷的自然选择,才完成的基因適应!” “你,一个从小在平原都市里长大的普通青年。” “穿了几趟时空门,直接来到了1.43。” 周教授把报告单合上,放在一旁。 “不过,最让我震撼的还不是这个数字本身。” “如果让其他人突然拥有你这个数值的红细胞携氧能力,他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因为更高的携氧效率意味著极致的代谢速率,血液循环系统的压力会瞬间急剧上升。” “心臟的泵血频率和心室肌的厚度必须匹配得上,否则血管会大面积爆裂,心肌会直接过载撕裂。” “內分泌系统也要跟著调整,激素水平一旦失衡,整个人的生理节律都会崩塌。” “但你没有。” 周教授用笔指了指显示屏上夏启的心电图和激素水平数据。 “你的心血管系统、內分泌系统、骨骼肌代谢通路,全部同步升级了。” “你身体的每一项指標,都恰到好处地匹配了你当前1.43倍的携氧水平。” “没有短板,没有失调。” 周教授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语气总结道: “这就好像有一个掌握著生命密码的上帝,把你身体里的每一个零件都拆了下来,逐一进行跨时代的重塑升级之后,又完美无瑕地重新给你装了回去!” 旁边的牛涛沉默了良久,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突然觉得它们不香了。 “人比人,得死啊...”牛队长老大不小的一个硬汉,这会儿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转身默默走回了自己的检测床边穿起了衣服。 夏启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那...” 一个不太成熟的念头冒了上来。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但还是没忍住。 “周教授,我现在这个身体条件,跟凌梟打,能打几个回合?” 周教授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正在收拾工作檯上的试管,听到这个问题,动作定了一秒。 然后把试管放好,转过身来。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你被他秒杀的速度,可能会从原来的一秒,延长到三秒。” 夏启的脸僵住了。 “啊?” “就三秒吗?” 周教授面不改色地又补了一刀,“说不定连三秒都撑不到,这完全取决於凌梟当天的心情。” 夏启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本以为自己现在数据爆炸,好歹能跟特种兵王过个十几招吧? 三秒。 从一秒到三秒。 进步了两百个百分点。 但依然是秒杀。 他感觉自己刚膨胀起来的自信心,被周教授无情地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周教授看出了他的鬱闷,毫不留情地扒开了真相。 “夏启,你身体素质是强了,但这跟格斗完全是两码事。” “近身搏击靠的是什么?” “肌肉记忆、战斗直觉、条件反射和死亡本能。” “凌梟从十四岁起就泡在格斗场里,各种杀人技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他出手根本不过脑子,身体比思维更快。” “你的反应是快了,但你的脑子下达指令后,身体根本不知道该干嘛。” “是侧闪还是格挡?反击什么角度?用多大力道?你脑子反应过来了,但你的肌肉就是个战五渣。” 周教授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打个比方,你现在就是一台发动机拉到顶配的车,跑直线谁也追不上。” “但你的底盘、悬掛、变速箱全是麵包车的配置。” “一进弯道就得翻。” 夏启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个说法太精准了。 精准到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所以,你现在只有超跑的发动机,你还缺少很多核心配件和驾驶技术。” 周教授放下笔。 “回头找牛涛和凌梟好好练,別老想著一口吃成胖子。” 夏启认命地嘆了口气,“我明白了。” 他心里默默记下:超跑发动机,麵包车底盘,弯道翻车。 行吧,至少直线加速不虚! 要是真跟凌梟比长跑,我绝对能把他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这么一想,这波也不算亏,嘿嘿。 夏启正嘀咕著,旁边的检测舱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提示音。 牛涛的列印报告出来了。 周教授走到印表机旁边,等了几秒。 印表机“嗞嗞”地吐出一沓报告。 周教授从第一页开始翻。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眉头动了。 不是皱起来,是往上挑了一下。 “牛涛。” “到!” “你这段时间,是刻意加大了训练强度?” 牛涛有些口渴,让夏启拿出自己的军用水壶。 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对,按咱们上次的计划,我在1937年那边只要一有空,就给自己上高强度的负重和体能特训。” “不过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也就几天,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效果。” 周教授根本没理会他的谦虚。 他的手指在报告上划了两行,停在了一组对比数据上。 “足够了。” 周教授把报告翻回第一页。 “时间短不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数据变化。” “你上次体检的综合体能基础指標,我这里有存档。” “这次的数据跟上次比,整体提升了百分之一点二。” 牛涛拧著水壶盖的手停了一下。 “百分之一点二?”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就几天的训练量,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对。” 周教授点头。 “正常情况下,以你这个水准的特战队员,训练强度已经逼近人体极限的天花板,综合体能每提升百分之零点五都需要数月的针对性强化。” “几天时间提升百分之一点二,在常规运动医学的框架里,找不到任何合理解释。” 他把两份报告並排放在工作檯上。 一份是牛涛的。 一份是夏启的。 “但如果参考夏启的进化逻辑,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周教授用笔在牛涛的报告上画了几个圈。 “这些数据的分布特徵,跟夏启的极其相似。” “都是全面性的、均匀的、系统性的提升。” “不是某个单项突然拔高,而是所有指標同步往上走了一截。” 牛涛听懂了大概意思。 他放下水壶,站直了身体。 “您的意思是,这些提升不是我训练出来的?” “训练是催化剂。” 周教授把两份报告叠在一起。 “你在1937年把自己往死里练,身体早就积压了无数的肌纤维撕裂和神经疲劳。” “正常情况下,你需要几个月去养伤、去超量恢復。” “但你回来时,过了一趟时空门!” “时空门在给你疗伤的同时,顺手给你做了一次系统升级!” “它把撕裂的肌肉用更顶级的材料重塑,把疲惫的神经通路拓宽刷了新系统,连新陈代谢的垃圾都给你一键清空了!” “你只练了几天,但时空门直接给你兑现了几个月苦修的终极成果!” 周教授停了一下,然后他给出了终极结论。 “简单来说,时空门可以拔苗助长。” 第293章 心理避风港,放下所有的防备 (收到通知,封面和书名存在问题,让我更换新名...) “拔苗助长?” 牛涛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周教授点头,他拿起牛涛的报告,翻到第三页,指著一组骨密度数据。 “你们还记得二麻子吗?” “记得。”夏启点头,“穿过时空门后,左腿重新长出来的那位。” “对。”周教授用笔尖点了点报告上的一行数字,“他新长出来的左腿,骨密度比右腿高出百分之十一。” “高出百分之十一?”牛涛皱了下眉。 “你没听错。”周教授放下笔。 “他原来的左腿,是被弹片炸断的,骨骼碎裂,肌肉被撕了个稀烂。” “穿过时空门之后,整条腿原地再生。” “但再生出来的骨头,密度更高,硬度更强。” “肌肉纤维的排列也更加紧密,弹性和韧性,都优於他从未受伤的右腿。” 周教授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条折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骨骼的每一次断裂,癒合之后都会在断裂处形成骨痂,骨痂的强度通常高於原始骨骼。” “这是人体自我修復的基本机制。” “但正常的骨折癒合需要六到八周,而且骨痂仅限於断裂处的局部区域。” “时空门不一样。” 他在折线上画了一个陡然上升的箭头。 “它把这个修復过程压缩到了瞬间完成,而且是全身性的重塑。” “不仅仅修了断的地方,连没断的地方也一起升级了。” 周教授放下笔,转回身来。 “同样的逻辑,也適用於肌肉。” “肌肉的每一次撕裂,在正常修復后,新生的肌纤维会比原来的更粗、更有力。” “这就是运动员越练越壮的底层原理。” “时空门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练-撕裂-修復-变强』的循环,加速了无数倍。” “而且它提供的修復质量,远远超过人体自身的能力。” 牛涛听到这里,下意识地用力活动了一下右肩膀。 他想起了之前写的那些检討书。 又想起了自己在1937年那几天,一有空就把自己往死里操练,每次训练完浑身酸疼得跟散了架一样,肌肉里堆积的乳酸甚至让他连抬手都费劲。 但穿过时空门回来之后,那些酸疼全消了。 不仅消了,还感觉力气比之前大了一些。 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夏启开口了,“只要练得越狠,把身体压榨得越彻底,承受的负荷越大,穿越一次提升就越大?” “理论上是这样。”周教授点头。 “但別高兴得太早,有几个前提。” “第一,训练必须是高质量的、针对性的训练,不是瞎练。” “第二,身体必须在穿越之前就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损伤和疲劳,时空门才有东西可修、可升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周教授的语气沉下来。 “我认为这个提升不是无限的。” “人体的基因蓝图就摆在那里,时空门能做的,是把你推到基因允许的极限。” “但它不可能让你变成超人。” “到了某个天花板之后,边际效益会急剧递减,甚至归零。” “至於这个天花板在哪里,目前的数据量不够,我没办法预测。” 夏启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默默记下。 周教授把报告整理好,装进文件袋。 “好了,数据的事情我会整理成完整报告,直接交给秦老。” 他看了一眼牛涛。 “牛涛同志,检测完了,你先带夏启去一趟心理諮询室。” “孙医生那儿?”牛涛回过神来问道。 “对。”周教授说道,“每次穿越回来,心理评估是必选项,上次夏启回来就因为意外没来得及去...” “何况,这次夏启在那边应该经歷了不少事情,该沟通的得沟通,別把弦崩断了。” 他又转向夏启。 “我去找秦老匯报你的身体数据,你过去好好跟孙医生聊聊,等心理评估做完了,我们再开会碰头。” “明白。”夏启整理了下衣服。 牛涛也拿起自己的外套,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实验中心,沿著走廊往生活区方向走。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规律的闷响。 牛涛走在前面,速度不快也不慢。 “紧张吗?”他隨口问了一句。 “不紧张。”夏启跟在后面,轻轻舒了一口气,“上次去了一趟,感觉还挺好的。” “嗯。”牛涛没再多说。 几分钟后,两人在一扇门前停下。 那块木质牌子还掛在老地方。 【心理諮询室】 牛涛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门没锁,请进。” 牛涛推开门,侧身让夏启先进去。 自己则像个门神一样守在了外面,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的布局和上次夏启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 暖色调的灯光,米色的沙发,墙上的风景画,角落里的绿植。 夏启甚至注意到,那盆绿植比上次长高了一小截。 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孙医生正低著头在整理一摞患者材料。 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头髮隨意却乾净利落地盘在脑后。 抬起头,看到夏启进来,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睛里泛起一丝笑意。 夏启也笑了,他抢先开了口。 “孙医生,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极其自然,没有了第一次来时的拘谨侷促,也没有了刻意维持的客套。 就好像是在外漂泊了许久的游子,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总是温和包容的长辈。 上次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在道德困境中挣扎的年轻人。 是孙医生那番“仇恨即正义”的话,帮他解开了心里最大的结。 从那以后,他对这个孙医生就有一种说不清的信任感。 不是对待上级首长的敬畏,也不是对待医患关係的抽离。 更接近於对一个长辈的依赖。 在她面前,他可以不用端著。 不用装强。 不用时刻绷紧那根弦。 “快进来坐。” 孙医生放下材料,快步绕过办公桌。 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端到夏启面前。 “来,接著。” “谢谢您。” 夏启双手接过纸杯,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还是上次那张,他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了进去。 孙医生没有坐回办公桌后面。 她在夏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姿態放鬆,手里没有拿记录用的纸笔。 “我们的夏政委回来了,听说把鬼子打的跪地求饶?”她眼底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轻声打趣了一句。 夏启正仰头喝水,听到这个称呼,喉咙一紧,差点当场呛住。 “咳...咳咳...” 他赶紧把纸杯从嘴边拿开,狼狈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 “孙医生,您就別拿我开涮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脸上露出了属於二十多岁青年的无奈与质朴。 “那都是赵政委不在的时候,大家临时叫叫的,我哪有那个本事。” 孙医生笑了笑,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她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次回来,看你的气色倒是不错。”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启。 “比上次好多了,话也比上次密了。” 夏启点点头,双手捧著温热的纸杯,回想起这几天的经歷,认真地开口道。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再看到您,我就觉得很放鬆。” “可能是上次聊完之后,心里太多压抑的东西被您给清理掉了。” 他確实是这种感觉。 在秦老面前,他多少有些拘谨。 在牛涛面前,他会不自觉地端著军人的范儿。 在赵政委面前,他时刻保持著学生的姿態。 在廖参谋面前,他总在想怎么少说蠢话。 唯独在孙医生这里。 他什么都不用想。 坐著就行。 说什么都行。 甚至发呆都行。 孙医生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 “有这种感觉很正常,那是你的心理防御机制在做自主调整。” 她的声音像是一道和煦的微风,“你在我这里经歷过一次深度的情感宣泄和认知重构,大脑自动把这个环境和我標记成了安全区域。” “用我们心理学的说法,叫做『安全依恋』。” “通俗地讲,就是你的潜意识已经认定,在我面前不需要偽装,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备,只做你自己。” 夏启听了,恍然地“哦”了一声。 原来还有这么个说法。 他忍不住又挠了下头,“这么一解释,好像就没那么神秘了。” “心理学就是这样。”孙医生笑著道。 “听著玄乎,拆开了看,全是人的本能。” 第294章 孙医生的灵魂拷问:什么是谋士?! 孙医生也察觉到了这种轻鬆的氛围,她没有急於切入正题。 两个人像老朋友见面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孙医生没有急著往深处引导。 她先问了些日常的东西。 睡眠、饮食、训练强度。 夏启一一回答。 聊著聊著,孙医生的话题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 “对了,孙敏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夏启端杯子的手一停。 他看向孙医生。 “孙敏大夫?” “您...认识她?” 孙医生轻描淡写地拋出一句:“嗯,她是我亲妹妹。” 夏启脑子嗡了一下。 “妹妹?” 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看著孙医生的脸,仔细辨认了两秒。 別说,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两人长得还真是神似。 五官轮廓,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起的那个温柔弧度。 “怪不得...”夏启回过神来,半张著嘴。 “我说怎么第一次见孙敏大夫,就觉得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亲切感,敢情根源在您这儿呢!” 但他隨即又皱起了眉头,疑惑道。 “可孙大夫在那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她有个姐姐在『燧星计划』的基地里啊。” 孙医生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无奈。 “她不知道我在。” “在抽调她前往1937年之前,组织上对我们做了最高级別的信息隔离。” “她只知道会有心理评估团队负责后方支持,但她並不知道我在里面。” “你们那次集结,我恰好看到了她。” 夏启明白了。 这种操作他在燧星计划里见过很多次了。 保密等级越高,信息切割就越严格。 亲属之间互不知情,是常规做法。 “所以之后您一直在后方看著她的消息?”夏启轻声问。 孙医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水。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启心里生出一股子歉意。 他能想像。 一个姐姐。 知道自己的亲妹妹被送到了1937年的战火里。 每天在现代的办公室里坐著。 却只能通过报告和数据,看到妹妹的只言片语。 不能联繫,不能过问,不能透露自己的存在。 只能等。 “孙医生,您放心,孙大夫在那边挺好的。” 夏启目光无比真诚地看著对方。 “游击队的战士们特別信任她,有点头疼脑热的都找她。” “老百姓也喜欢她,管她叫孙大夫,有的叫孙姑娘。” 说到这,夏启忍不住乐了。 “偷偷跟您打个报告啊,当地有好多热心奶奶,天天往卫生所跑,变著法儿地想给孙大夫说媒呢!~” 孙医生听著,眉眼弯弯地追问。 “哈哈哈,真的假的?” 夏启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您放心,那些狂蜂浪蝶全让赵政委黑著脸给挡回去了,赵政委护犊子护得紧呢。”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狡黠,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其实吧,不止是我们和老百姓喜欢她,就连那帮小鬼子,都对孙大夫极其『尊敬』。” 孙医生一愣,脸上浮现出诧异:“啊?连日军战俘都尊敬她?” 夏启终於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可不。” “尊敬到,小鬼子情愿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给她。” 孙医生先是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转了半圈后,突然明白了。 掏心掏肺...就字面意思。 她伸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你这张嘴啊...”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原本心里积压的那一丝对亲人的沉重担忧。 被夏启这个带著血腥味的地狱笑话,瞬间冲淡了些。 笑了一会儿,孙医生才平復下呼吸,放下手,那双清透明亮的眼睛,仔细打量著夏启。 “夏启,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比上次坐在这里时,轻鬆太多了。” “上次你窝在这张沙发里的时候,你整个人是缩著的,那时的你,是另一个人。” 夏启闻言,缓缓收敛了笑意,后背重新靠回沙发上。 “是。”他坦然承认。 “上次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战场上的画面,满脑子都是血和火,分不清自己是清醒的还是疯了。” “您当时说的那些话...” 他停了一下。 “我一个字不落地记到了现在。” 孙医生静静地听著。 “您告诉我,我的仇恨不是病,是武器。” “这句话,在1937年的战场上,我想起了很多次。” “每次快要被那些画面吞掉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 “我没有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孙医生把旁边的记录本拿了过来,放在膝盖上。 “这次回来,你的压力大吗?” 这个问题来得很自然。 夏启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四五秒。 “大。” 一个字。 孙医生没有催促,只是用鼓励的目光看著他。 夏启俯下身,双手十指交叉,绞在一起。 “这次出发之前,秦老签了一份文件。” “让我进入前线的核心决策层,跟赵政委和牛队並列,所有重大军事、政务、外交决策,我都有签字权。” “甚至还有一票暂缓执行权。” 孙医生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表现出惊讶。 “继续。” “我不清楚国家为什么敢下这么大的注,为什么敢做这么激进的安排!” 夏启的声音慢了下来。 “赵政委,是老政工干部,几十年的基层经验,群眾工作信手拈来,整个根据地的民政、宣传、后勤,调度他一个人全都能从零搭起来。” “牛队长,更不用说了!打仗、指挥、带兵,哪一样他不是顶尖的?” “还有廖参谋,秦老这次专门配给我的参谋,那个人...” 夏启想了想,找了一个最贴切的词。 “算无遗策。” “我跟他待了几天,他做的每一步分析,每一个预判,事后来看全是对的!” “徵兵怎么征,偽军怎么编,考核怎么定,惩罚怎么设,奖励怎么给...” “我以为我想到的那些招数已经够好了,结果廖参谋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我方案里所有的漏洞全堵上了。” “他还教我什么是缓衝带,什么是巴甫洛夫效应,什么是连坐制度的泄洪口...” “说实话,我对他,甚至对他们三个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夏启的语速在加快,那是焦虑下的生理反应。 “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我强。” “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事情处理得比我好几十倍。” “可国家偏偏让我来做这个决策者。” “我算什么?我只是个二十三岁的普通青年!” “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哪怕我身体素质进化得再强,我的脑子、我的阅歷依然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 他卸下了所有作为“神跡带来者”的偽装和防备。 將最深处的软弱,袒露在这间安全的心理諮询室里。 “孙医生,我怕。” “我怕我脑子一热签下一个错误的决定,代价就是几百上千条人命。” “我真的怕...怕我能力配不上这个位置,辜负了所有人。”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十几秒。 空调的送风声在头顶轻微作响。 孙医生没有立刻开口。 她端起保温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把杯子放下。 “夏启。” “嗯。”夏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孙医生微微前倾,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直视著夏启的瞳孔。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认为,什么是谋士?” —————————— 我很纳闷,之前的名字怎么就wei规了? 之前数据就差了。 现在又搞这一出,一换名字数据更差了! 这是要弄死我的节奏吗?! 不管如何,感谢大家打赏的礼物,要不然都没动力写下去了。 呜呜呜o(╥﹏╥)o 第295章 心理疏导变封神大典? “什么是谋士?” 夏启怎么也没想到,孙医生会问这个。 他愣了一下,想了想。 “谋士...就是出主意的人吧?” “分析局势,制定方案,预判敌方的动向,然后在错综复杂的局面里,给决策者提供最有力的选项。” 夏启脑海中闪过无数歷史课本上的名字。 “像诸葛亮、张良、刘伯温、房玄龄、贾詡...” 说到这,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 “也像...廖参谋。” 孙医生轻轻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总结得很到位。” “那你觉得,谋士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脑子好使。”夏启脱口而出。 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他们的信息整合能力极其恐怖,逻辑推演精准,无论多么复杂的局势,他们总能在乱麻中抽丝剥茧,找到那条最优路径。” “对。”孙医生再次点头。 然后她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撑在膝盖上,直直地盯住了夏启的瞳孔。 “那,谋士缺什么呢?” 夏启张了张嘴。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皱著眉头,绞尽脑汁地想了好几秒。 “缺什么...” 孙医生没有催他,只是端起面前的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夏启的大脑转了好几圈,始终找不到一个准確的答案。 按理说,顶级的谋士什么都不缺啊! 他们智商超群,分析精准,方案天衣无缝,甚至能將人心都算计在內,这样的人,还能缺什么? “想不出来?”孙医生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 “那我换个方式问你。” “歷史上那些最顶尖的、名垂千古的谋士,为什么不自己去主宰一方?” “他们那么聪明,能看透天下大势,能算计各路诸侯,为什么偏偏要站在別人身后,屈居人下,去当一个出主意的人?” 夏启的思路被这个问题带进了另一个方向。 他下意识地开始搜索脑子里的歷史脉络。 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却死心塌地辅佐刘邦。 诸葛亮,草庐对三分天下,神机妙算,却甘愿为刘备鞠躬尽瘁。 房玄龄辅佐李世民。 贾詡辅佐曹操。 全都是给別人打工的! 他们脑子那么好使,为什么不自己当一方霸主? “因为...” 夏启迟疑了一下,试探著回答。 “因为夺取天下,不能只靠一个完美的方案?还需要武力、粮草这些硬性条件?” 孙医生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接近了,但还没触及核心。” 她直起身,靠回沙发背上。 “夏启,谋士的本质,可以比喻成一台拥有超高算力的人形计算机。” “输入局势数据,输出战略方案。” “他们能算出最优解,能精准预判三步甚至十步之后的棋局,能在棋盘上找到敌人微小的破绽。” “但他们,都致命地缺一样东西。” “一样决定了谁是王、谁是臣的最关键的东西。” 孙医生缓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吐出两个字眼。 “决断。” 这两个字落在夏启耳朵里,让他浑身一震。 “不是判断,是决断。” 孙医生加重了语气。 “判断是『主公,根据微臣的推演,我们现在应该往左走,胜算有七成』。” “决断是『全军听令!立刻往左走!现在就走!所有人跟紧我,出了天大的事,老子来扛!』。” 夏启的呼吸猛地停滯了半拍,他感觉自己隱隱抓住了什么。 “谋士可以列出三条、十条路径、可以长篇大论地分析每条路上的利弊得失,精確到每一个细节。” “但最终,拍板选哪条路?谁来走,如果走错了、搞砸了谁来负责?” 她把手中的签字笔轻轻拍在那本心理记录册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敲在了夏启的神经上。 “这不是谋士干的事,他们也干不了。” “谋士负责看清所有的路,分析每条路上的风险和收益。” “但最终走哪条路,到底愿意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去走...” “这个决定,只有一个人能拍板。” “你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吗?” 夏启的嘴唇动了动。 “帅?” “对!帅!” 孙医生的语速放慢了。 “你回想一下歷史上所有的名帅!汉高祖刘邦、唐太宗李世民、明太祖朱元璋...” “他们的谋士阵容有多豪华,你比我清楚。” “张良、萧何、房玄龄、杜如晦、刘伯温、李善长...” “哪一个拎出来,不是独当一面、智商碾压凡人的绝世之才?” “就拿汉高祖刘邦来说。” “论带兵打仗的军事微操,韩信比刘邦强。” “论筹措粮草、安抚百姓的內政,萧何比刘邦强。” “论运筹帷幄、算计人心的谋略,张良比刘邦强。” “可为什么最后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上,能压得住这群千古人杰的,偏偏是那个看似最流氓、最普通的刘邦?” 夏启没有插话。 他双手死死捏著纸杯,听得极其专注,心臟开始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地重重跳动。 “因为帅做的事情,谋士骨子里就不敢做。” 孙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麻的透彻。 “谋士可以冷静地分析出这场仗打还是不打,但他绝对不敢拍下那块惊堂木。” “为什么不敢?” “因为一旦他拍了板,因果就落在他头上了!打贏了是他的功,可打输了呢?” “这个重量,谋士承受不住!” 孙医生的声音慢慢柔和下来,却句句直击夏启的灵魂深处。 “帅,从来不需要是最聪明的那个人。” “帅,也从来不需要是最能打、最懂后勤的那个人。” “帅,是那个在深渊面前敢於拍板、敢於扛起责任,而且扛得住的人!。” “一个真正的统帅,他只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在所有人因为风险太大而犹豫不决、畏首畏尾的时候,敢第一个站出来,红著眼睛吼一句:『怕个屁,干了!』” “第二,在天塌下来、事情彻底砸了锅的时候,敢挺直脊樑,顶在所有人前面说一句:『冲我来,我的责任!』” “第三,在局势溃败、所有人都绝望得想散伙逃跑的时候,敢举起破烂的旗帜,站出来说一句:『都不准退!跟我走!』” 她停了一下,给夏启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 “这,叫胆魄!” “这种近乎本能的、无视算计的统帅特质,不是靠多读书、多分析能学来的。” “这是天生的。” 第296章 谋士的局限,执剑人的宿命! 她的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现在,你觉得,聪明绝顶的廖参谋,做得了这三件事吗?” 夏启没有开口说话,他在回忆。 回忆著廖参谋在1937年的每一次发言。 每一次,廖参谋都在冷静地分析。 在精密地拆解。 在客观地建议。 廖参谋给了他五个方案。 每个方案的利弊他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但是,廖参谋最后选哪一个了吗? 从来没有。 他只是说:『夏启同志,这是我的职责,我只提供可行性分析,但做决定的,是你。』 从头到尾。 他没有说过一句“就这么干”。 “他...不做最后的决定。” 夏启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难道,国家选我...” “当帅?!” 他的语气里依然残留著对自身资歷的怀疑和不可置信。 孙医生看著他,她那双眼眸里闪烁著睿智。 “为什么不呢?”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个...” “夏启,你不要用你二十三岁的履歷来框死自己,你回忆一下你去了1937年之后,本能做出的反应!” 孙医生语速陡然加快。 “第一次,看到那个被日军屠杀的村庄,是谁指著牛涛的鼻子骂『你怕个卵?』逼著他去救人的?!” “第二次,在黑林山战役结束,面对日军投降,牛涛和所有特战队员都在犹豫要不要优待俘虏的时候,是谁站出来说了第一句『杀了』?” “第三次,在作战会议上,赵政委点名让你发言,你提出了攻打邰县,声东击西的方案。” “那个方案不是廖参谋帮你想的,不是牛涛帮你想的,是你自己在脑子里推演出来的。” “你不仅提出了方案,你还说服了所有人。” “包括赵政委。” 夏启想要找出点什么话来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孙医生的声音没有停,继续道。 “在俞县。” “赵政委把那座刚经歷过战火的县城,丟给你一个人。” “几万人的县城,粮食分配、偽军甄別、治安巡逻、临时医疗...” “是谁一个人扛下来的?” “都是你。” 孙医生的声音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你跟俞县广场上那个鬼子格斗的时候,牛涛想替你上,你拒绝了。” “你说你代表未来华夏的顏面,必须自己亮剑。”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特战队员、游击队战士、数百名偽军,全都在看你。” “你贏了。” “不是靠蛮力贏的,不是靠你瞬发的指虎贏的” “是靠你站出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贏了。” “因为帅,从来不是躲在后面指点江山的人。” “帅,是在关键时刻站到最前面,让所有人看到他的人。” 夏启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孙医生的每一个例子,都是他亲身经歷的事情。 但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在当“帅”。 他只是觉得... 该他站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什么深谋远虑的利益衡量,没有什么大局为重的战略考量。 就是一种本能。 “夏启。” 孙医生的声音放柔了,像是一缕春风,试图抚平他內心。 “不要再否定自己了。” “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站出来的举动,都不是偶然。” “那是你骨子里自带的东西。” “谋士的脑子可以后天去练,参谋的技术可以后天去学,甚至特种兵的杀人技也可以靠时间餵出来。” “但帅的胆魄和担当,是练不出来的。”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而你,恰好就有。” 夏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明白了。 但心里最深处,还扎著最后一根刺,让他觉得惶恐。 “可是...” “为什么是我?” “赵政委也可以啊。” 他说出了最后的抵抗。 “赵政委比我强,他什么都能干,什么都比我做得好。” “他的经验比我丰富百倍,群眾路线、信息战、心理战,他什么都会...” 孙医生看著他,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他不行。” “你说的没错,单论现在的能力、城府和手腕,赵政委確实比你强。” “但这从来就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 “赵正阳政委是最顶尖的政工干部,是万里挑一的管理者,是这支部队的定海神针。” “但他,成不了帅。” “他太温和了,太顾全大局了,他缺乏那种在绝境中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血性。” “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孙医生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而且,夏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性格,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你的位置。” “如果你是一个心甘情愿当坐標、只想著当钥匙的人...” “如果你愿意老老实实、舒舒服服地待在后方的安全区里,把人送过去、再把人接回来,除此以外什么都不管...” “不掺和军务,不干涉决策,不上战场,也绝不管那个时代的閒事。” “如果你真的是那样一个人,那国家自然不会给你加这副担子,秦老也绝不会把签字权交给你。” “但,你是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了夏启的心臟。 他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 从他第一次从1937年回来,决定上交时空门的那一刻起... 他就不是一个愿意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的人。 他激將牛涛去解救百姓。 他不要命地要求进行地狱般的极限特训。 他拒绝只当运输员。 他在战场上主动承担了杀俘的决策。 他在俞县独立管理一座城。 他跟鬼子格斗时拒绝牛涛的替身。 每一次,都是他自己站出来的。 没有人逼他,没有枪指著他的头。 是他自己骨子里的血性,推著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做不到。” 夏启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我確实,做不到躲在后面。” “你看。”孙医生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 “你的性格,从一开始就不允许你只当一把钥匙。” “国家给你决策权,不是因为你比赵政委强。” “是因为,你不会退!” “赵政委可以退,他可以坐在后方的指挥所里运筹帷幄。” “廖参谋可以退,他可以在幕后算无遗策地提供完美方案。” “牛涛可以退,他可以心无旁騖地在你身后当最锋利的刀。” “但你退了,谁来扛那面旗?!” “谁来在所有人都犹豫不决、患得患失的生死关头,站出来说那第一句话,扛下所有的因果与骂名?!” 孙医生语气中带著对夏启的肯定。 “夏启,从一开始,你就在做帅该做的事情。” “只是你自己身在局中,不知道而已。” “但现在,国家知道了。” “秦老知道了。” “牛涛知道了。” “赵正阳知道了。” “就连我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弱女子,也知道了。” 第297章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扛起这重担!(加更) 夏启浑身脱力般地靠在沙发背上,仰著头,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嵌著的led灯,白得有些刺眼。 他用力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灯光太亮,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眼眶有点发酸。 心理諮询室里安静了很久。 空调在送风。 那盆绿植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可能是被风口的气流吹到了。 也可能是感受到了房间里某种正在凝结的庞大气场。 孙医生没有催他。 她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著水,静静地等著。 过了足足半分钟。 夏启从天花板上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头,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孙医生。” “嗯?” “如果…我以后做错了决定呢?” “帅,也会做错决定。”孙医生的回答很快,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像是早就为他准备好了答案。 “但帅和普通人的区別在於:做错了之后,他能扛住后果,然后调整方向,继续带著人往前走!” “而不是被错误压垮,从此畏首畏尾,再也不敢做任何决定。”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夏启。 “你身边有赵正阳帮你查漏补缺。” “有廖勇帮你计算风险。” “有牛涛帮你衝锋陷阵。” “你的身后,更有整个现代华夏、十四亿同胞帮你兜底!”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扛。” “但最终拍板的那一下、签字的那一下、在困境中喊出那句『给我干』的那一下... “必须是你。” 她停顿了一秒,语气变得无比庄重。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 “这是命运的唯一选择。” “你被『万界信標』选中的那一刻,这条路就已经铺在了你的脚下。” “你是两个时代之间,唯一的纽带。” “你的血性,你的家国情怀,决定了这个位置,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坐得稳。” “剩下的,只有最后一件事。” “这条路,你走,还是不走?” 房间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启低著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的胸腔在起伏。 不是剧烈的起伏,是那种深长的、缓慢的起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一点一点地舒展开。 那根扎在心里的刺。 那根叫做“我不够格”、“我凭什么”的刺。 在这一刻。 被孙医生用最轻柔、却最通透的力道,彻底拔了出来! 而夏启心底的最后一块拼图,也伴隨著这句话,完美归位。 不知过了多久。 夏启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显得有些从容。 他抬起手,將原本因为刚才的侷促而弄出些许褶皱的衣领,一点一点理平顺。 “孙医生。” “嗯。” “谢谢你。” 他没有鞠躬,也没有像以往那样露出略显拘谨的社畜笑容。 这次,他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像一桿隨时准备刺破苍穹的长枪。 嘴角,带著一丝不太明显的、却极具压迫感的微笑。 那种微笑,不是放鬆。 也不是释然。 而是一种认命之后的坦然。 该扛的担子,他扛了。 该走的路,他认了。 既然无路可退,那从今天起,他就是这个跨越时空的帅! “孙医生。”夏启看著眼前的这跟端庄的女人,语气轻快了许多。 “嗯?还有什么要问吗?” “没有要问的了,您开导得很好,我全想通了。” “作为回报...”夏启目光炯炯,嘴角带著笑意,“您有什么东西,需要我给孙敏大夫带过去的吗?一封家书、她爱吃的零食、或者几件衣服都行,我替您当这个信使。” 孙医生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识地连连摇头:“不行!这是违反纪律的,燧星计划有最严格的信息隔离规定,我不能向她传递任何表明我身份的私人物品。” 然而,听到这番拒绝,夏启却没有像从前那样退缩,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他没有辩驳,而是直接迈步走向门口。 手握在金属门把上,然后,他微微侧过头。 “您刚才说了,我是未来的『帅』。” 夏启直视著孙医生,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锋芒。 “孙敏孙大夫已经是燧星小队的一员,她跟著我们在那个炮火连天的年代救死扶伤,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个冷冰的信息隔离条例,对她、对您这样一个在后方日夜担惊受怕的亲姐姐来说,本身就不近人情。” “如果什么事,我都只能按部就班地守著死规矩,如果一条不合理的条例我都不能推翻,那国家还要我这个拥有『一票暂缓执行权』的人干什么?!” “出了任何事,我来扛,有人追责,让他直接来找我!” 夏启语气中带著霸气的决断:“这封信,或者这件东西,我夏启带定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句话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孙医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一个小时前,他坐在这间屋子里,满脸惶恐,怀疑自己,甚至害怕承担责任。 现在,他站在屋子里,直接越过最高保密条例,以一种极为蛮横却又极其护短的方式,悍然发號施令! 这种转变来得太快,太直接,也太具有衝击力了! “可是秦老那边...”孙医生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场震得有些失神。 “我去跟秦老要这个特批。”夏启咧嘴一笑,带著几分自信。 孙医生看著转变的夏启,忍不住故意试探著反问道:“如果...他老人家按规矩办事,就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夏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那我就赖在他那办公室不走了。” “孙医生,您放心,秦老是绝顶聪明的人,他比谁都希望看到我真正的成长。” 夏启的眼中洞若观火,他已经明白了国家让他接过这面大旗的含义。 “秦老肯定明白,你这封越界的特批家书,是我接下这面大旗之后,跟他老人家要的第一笔『签字费』!” “我主动要权,主动打破规矩,证明我敢当这个家了,他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著这番话,看著眼前这个彻底脱胎换骨、连算计人心都开始变得驾轻就熟的年轻人。 孙医生忽然觉得眼眶微热。 她知道,那个曾经迷茫、自我怀疑的青年,在此刻,真正死去了。 取代的是一个即將带领华夏文明,在未来掀起狂风骤雨的年轻领袖。 孙医生最终露出了一抹欣慰至极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夏政委发话了...” “你们下次出发前,我把写给孙敏的信,亲手交给你!” “一言为定。” “对了,孙医生,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我叫孙婉。” “我记住了,孙婉同志。” 夏启微微頷首,隨即將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大步走出了心理諮询室。 ———————— 非常感谢大家打赏的礼物,加更一章。 没想到有那么多人还在支持我,鼓励我。 大家喜欢看我的文,我真的很开心,在这跟大家聊一聊。 回头看看夏启这一路,走到这一步,说实话,作为作者,我挺欣慰的。 有读者可能会觉得,这章夏启的转变是不是太快了? 前一秒还在怀疑人生,后一秒就开始“霸气外露”? 我想说,不快的。 这根叫“我不够格”的刺,从他接过燧星计划的那天起,就扎在心里了。 只是之前他一直压在心底,越扎越深。 直到今天,在这间小小的諮询室里,孙婉孙医生替他拔了出来。 不是孙婉有多厉害(虽然她確实很厉害)。 而是夏启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他缺的从来不是能力,不是血性,不是那份家国情怀。 他缺的,只是一个人告诉他:你配得上。 所以当这句话真正落进心里的时候,所有的迷茫、惶恐、自我怀疑,就像退潮一样哗啦啦地撤了。 底下露出来的,是他本来就有的东西。 那根脊樑,一直都在。 只是以前他弯著腰,自己没发现。 另外,关於结尾那段“要签字费”的戏,我想说两句。 有读者可能会觉得夏启有点“飘”了,刚想通就开始搞事情。 但我想写的是:一个真正敢扛事的人,第一件事往往不是去扛多大的担子,而是先把身边人的委屈给平了。 孙婉和孙敏,亲姐妹,隔著两个时空,连一封家书都不能递。 这个规矩对不对?从保密角度说,对。 从人性角度说,不对。 夏启认为她们本就是燧星计划一员,保密计划也要分情况。 所以他才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打破它,不是他不懂规矩。 恰恰是他开始懂“帅”字怎么写了。 好了,不囉嗦了。 接下来,夏启要带著他的燧星小队,去面对真正的狂风骤雨了。 这一路不会太平坦,但至少现在—— 他终於站直了。 各位书友,咱们下章见。 ...... 第298章 刀刃出鞘!统帅的锋芒初显! 心理諮询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夏启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极缓极长地吐了出去。 就这一息之间,他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没了。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被人用最锋利的锤凿,一点一点地从灵魂深处撬开、剥离、搬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牛涛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 他一直在等。 从夏启进去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牛涛没带手机,也没找人聊天。 他就那么站著,偶尔换一条腿支撑重心,偶尔抬手摸一下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脚步声传过来。 牛涛抬起头。 夏启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也不慢。 但就是跟之前不一样。 牛涛皱了一下眉,说不上哪里不对。 他盯著夏启看了两秒。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板,穿的还是基地里统一发的作训服。 头髮也没变,还是那个偏长的、有点乱的寸头。 但就是...不一样了。 牛涛想了想,觉得像是一把刀被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之前的夏启,是带鞘的。 你能感觉到他锋利,但那个锋利被裹在一层叫做“自我怀疑”和“不够自信”的东西在里面。 现在,那层东西没了。 刀出鞘了? “看什么呢?” 夏启走到跟前,停下来,微笑了一下。 语气很隨意。 但牛涛的后背莫名其妙地绷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 他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对危险和压迫感的嗅觉比狗还灵。 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夏启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威胁。 是...气场? “没什么。”牛涛收回抱著的手臂,站直了身体,隨口问了一句,“聊完了?” “聊完了。”夏启的声音没有起伏。 “感觉如何?” “挺好的。” 夏启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挠头或者乾笑。 就是平静、篤定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牛涛又看了他一眼。 心里那股见鬼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在这段枪林弹雨的相处里,他见过夏启太多面。 他见过夏启愤怒的样子。 也见过夏启崩溃大哭的样子。 见过他咬著牙在地狱周训练里爬著往前挪的样子。 也见过他在广场上,一边扇鬼子耳光一边给人上歷史课的样子。 但以上所有,都不是现在这种感觉。 之前的夏启,不管是发狠还是愤怒,身上总带著一股“用力过猛”的执拗劲儿。 像一个新兵在战场上,每一枪都打得特別用力。 牛涛能感觉到,那是夏启心里没底。 可现在,这股劲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鬆弛的、从容的东西。 越发像一个老兵了。 不用刻意绷著,也不用刻意表现,往那一站,就是稳的。 牛涛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这小子进去之前,还是个处处找人请教、生怕做错决定的毛头小子。 怎么出来就跟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 孙医生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走吧。”夏启拍了拍牛涛的肩膀,往走廊另一头走。 牛涛整个人懵了下。 以前,向来是他用这种老大哥的姿態拍夏启的肩膀,用来宽慰或者鼓励。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夏启主动拍了他的肩膀。 牛涛足足愣了二秒,才赶紧迈开长腿跟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去哪?” “去找秦老。”夏启头也没回,步伐坚定。 “现在?”牛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快十点了,首长在这个点儿不一定还在办公室。” “一定在。”夏启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怎么知道?”牛涛反问。 “因为孙医生在我出来之后,肯定会给秦老打电话。” “还有,俞县那边的整体態势,以及我们下阶段的战略意图,你还没有做最终匯报。” 牛涛脚步一顿。 身为顶尖老兵,他脑子转得飞快。 孙医生是夏启的主治心理专家。 夏启今天的状態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质变。 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向最高层越级匯报。 夏启连这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牛涛加快了几步,跟了上来。 夏启只是“嗯”了一声,多余的话没有说。 他走在前面,背影很直。 牛涛盯著那个背影,心里冒出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 这小子,好像真的准备好,扛起那面旗了。 两个人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看见牛涛和夏启,两个卫兵同时立正敬礼。 夏启点了一下头,步子没停。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夏启总会感到侷促,他会下意识地点头回礼说“你好”。 然后小声跟牛涛嘀咕一句“他们每次给我敬礼我都不太习惯”之类的话。 直到今天夏启才明白,这个敬礼,敬的不仅是他夏启。 敬的是那个被他背负在肩上的、横跨八十年时空与十四亿国人期望的未来! 他配得上,也必须配得上! 牛涛跟在后面,没说话,默默的观察著。 ...... 秦老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灯光。 桌上放著一杯泡了一半的茶,茶汤已经凉了。 旁边摆著一部保密电话,话筒刚放回去,机身上的指示灯还亮著红色的光。 秦老坐在桌后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支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写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没抬头。 “进来。” 门被推开,夏启走了进去。 牛涛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秦老放下钢笔,抬起头。 他看了夏启一眼。 只一眼,就够了。 老人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放下钢笔的那只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隨后,老將军拧开旁边的保温杯盖,喝了一小口温水。 “坐。”秦老的声音低沉浑厚。 夏启没有过多拘谨,走到桌前拉开椅子,从容落座。 姿態很自然。 不再是以前那种双腿併拢、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下属见领导”的紧张模样。 他身体微微向后倾,舒展地靠在椅背上,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虽然放鬆,但那条脊樑,却挺得笔直。 牛涛站在夏启身后,没坐。 秦老看著夏启,静静地端详著夏启,过了足足两秒钟,他才缓缓开口。 “孙医生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 “嗯,我猜到了。”夏启迎著秦老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 秦老端著保温杯,没急著说话。 杯子里的热水冒出一缕细细的白气。 “她在电话里说,你今天的状態,非常不错。”秦老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嗯,有些事情,算是彻底想通透了。”夏启微微点头。 “想开了就好。”秦老很是满意,“孙医生给出的最终心理评估结果是:合格通过。” “嗯。”夏启再次点头,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喜悦,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不过,她还在电话里多说了一句话。”秦老把保温杯放下,“她说,你心里压了不少东西,建议我给你找个出口释放一下。” 夏启听完,看著秦老,点了点头,却没有主动接话。 秦老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最终,还是秦老先开了口。 “这么晚了,特意跑来找我,有事?” “秦老,我有两件事。” “说。” 夏启没有犹豫。 “第一件,关於燧星计划的信息隔离条例。” 秦老没出声,安静的听著。 但他身后,牛涛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信息隔离条例? 这是燧星计划成立时定下的铁律之一。 所有参与过时空门行动的人员,严格禁止传递任何可能暴露身份和任务內容的私人物品。 这条规矩,是秦老亲手定的。 夏启要动这个? 第299章 迟到的休假:带先辈去看看新华夏! 牛涛的呼吸微微变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开口打个圆场,但看了一眼夏启的后脑勺,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说具体的。”秦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孙婉,心理科的孙医生。”夏启没有像往常那样带著下属匯报时的侷促。 “她的亲妹妹孙敏大夫,现在在1937年的前线救人。” 秦老点头回应,依旧没出声。 “姐姐在后方,每天做著心理评估的工作,表面上和其他专家没什么区別,但她比谁都清楚,她妹妹正处在一个隨时可能死人的时代。” 夏启的声音很平。 “她不能让人带话,不能写信,不能寄包裹,因为信息隔离条例不允许。” 他顿了一下。 “但这条规矩,在她们姐妹俩身上,不合理。” “她们都是燧星小队的一员,都是整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功臣。” “这种情况下,一封家书都不让写?” “不合理。” 夏启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点。 不多,就一点。 但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这三个字的分量很足。 牛涛站在后面,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夏启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正面硬刚秦老定下的规矩。 而且理由这么直接。 没有绕弯子,没有试探,没有“秦老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之类的客气话。 就是平铺直敘地说:这个规矩,不合理。 搁一个半小时前,夏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牛涛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靴尖,强忍住没发出任何声音。 秦老坐在桌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手,端起了保温杯。 拧开盖子。 喝了一口。 再慢慢拧上盖子。 放下。 整个过程,慢条斯理。 然后,他开口了。 “行。” 仅仅一个字。 夏启实打实的愣了。 他准备了一整套说辞。 从孙婉和孙敏的关係,到信息隔离条例在特殊情况下的灵活性。 再到自己作为燧星负责人的权限范围。 甚至连“如果您不同意我就赖在这不走了”的最后杀手鐧都想好了。 结果秦老就一个字。 行? 就这么完了? “您...就直接答应了?”夏启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秦老看著他,表情很平静。 “不然呢?” 夏启没说话。 “你刚才说了,这条规矩在这个情况下不合理。”秦老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既然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为什么不同意?” 他停顿了一下。 “夏启,你是不是还没习惯你的新身份?” “你现在是燧星计划的核心负责人之一,这类事务性的决策,你有权做主。” “我不可能事事替你拍板。” “你要做的,是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把所有的利弊、后果、风险,全部在自己脑子里过一遍。” “想清楚了,觉得该干,那就去干!” 秦老把保温杯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小块桌面,双手平放上去。 “別什么事都往我这个糟老头子这里跑。” “信息隔离条例的精神要守住,但具体到个案上,特事特办!你自己判断。” “孙家两姐妹的情况,你在一线看得比我清楚,这种事,你自己大笔一挥签个字就行了,用不著来请示我。” 夏启听著这些话,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最后没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秦老看著他点头的样子,眼底深处有一些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就收起来了。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今天晚上来找自己“要权”这件事本身,意味著什么。 孙医生在电话里用了一个词。 “领袖意识觉醒。” 秦老当时没说话。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这小子不一样了。 之前的夏启,不管做了多少大事,骨子里始终是一个“执行者”的心態。 等命令、听安排、按规矩办事。 现在,他开始主动伸手了。 主动找到问题,主动提出方案,主动要求权限。 甚至敢直接质疑自己定下的规矩。 好。 很好。 秦老心里想著这些,面上一点都没露。 “还有別的需要注意的吗?关於第一件事。”秦老问。 “没了。”夏启说,“我回头会找孙婉医生,让她写好信,下次传送的时候我带过去,內容上我会把关,不涉及任何机密信息,只限於私人的、家人之间的问候。” “嗯。” “你自己拿捏好分寸。” “明白。” 第一件事,就这么了了。 前后不到三分钟。 牛涛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看看秦老,又看看夏启。 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长辈跟晚辈。 长辈布置任务,晚辈领命执行。 现在... 像是两个搭档。 一个在交接,一个在接手。 这个变化来得太快了。 快到牛涛有点没缓过神。 秦老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 “第二件呢?” 夏启的神色变了一下。 不是变得严肃或者紧张。 是变得柔和了一点。 “我爸妈。”他说,“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秦老放下杯子。 “在军区大院,小张陪著。” “身体怎么样?” “都很好,你昏迷那几天,你妈瘦了不少,不过这两天吃得还行,精神头也恢復了一些。” 夏启没说话。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他自己可能没注意到。 但牛涛看见了。 这小子刚才跟秦老硬刚规矩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稳的。 提到他爸妈,手指就握紧了。 牛涛没出声。 有些东西不用说。 “今天太晚了。”秦老说,“明天一早过去看他们。” “好。”夏启点头,“我见完就回来,不耽误事。” 秦老的眉毛动了一下。 “耽误什么事?” “预备飞行员计划,地狱训练,空间的研究,还有下次传送的准备工作等等。”夏启说。 “等一下。” 秦老打断了他。 夏启停下来。 秦老靠回椅背,看了他好几秒。 “孙医生给你的心理评估结论是合格。” “嗯,我知道。” “但她同时给了一个建议。” 夏启没说话。 “你心里压了太多东西。”秦老的语气慢了下来,“需要释放。” “我不用....” “你別急著说不需要。”秦老的声音不重,但很沉,“夏启,你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岁。”秦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在这个年纪扛的东西,比我这个老头子一辈子扛的都多,你扛得住,我知道,但扛得住不代表不需要喘口气。” 夏启沉默了一会儿。 “我给你放几天假。” “真不用...” “这是命令。” 秦老的语气不容置疑。 夏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明天去见你爸妈,好好陪陪他们。”秦老问,“他们之前来过这边吗?” “没有。”夏启想了想,“我爸妈都是小城市的人,从来没来过。” “那正好。”秦老说,“你带他们出去好好转转。故宫、长城、天安门,该看的地方,都去看看。” 夏启皱了一下眉,骨子里的责任感依然在作祟。 “秦老,真用不著,我们出去还得兴师动眾的,我就在军区大院陪他们聊聊天、吃顿饭就行了,这边的事和那边的事,都等著呢,我怎么能...” “那边的事有赵正阳顶著,这边事情更不用你操心。”秦老直接堵住了他的话。 眼看夏启还要执拗地拒绝。 秦老拿出了杀手鐧,他抬了一下手。 “如果你觉得閒著有负罪感,那我给你下达一个政治任务。”秦老拋出了早就在心里酝酿的好的想法,“明天出门,只带你父母,多带几个人去。” “还带谁?”夏启不解。 “游击队的那群人,王錚,吴忠明,二麻子,还有小福那几个孩子。” 听到这几个名字,夏启沉默了。 “二麻子他们来到这里也不少天了,一直待在基地里头,连外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秦老说,“尤其是小福那帮小朋友,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让他们也回归下孩童的天真。” 夏启张了张嘴,话在嘴边的推辞都咽了下去。 想到小福、汤圆那几个孩子的脸。 那几张黑瘦的、带著好奇和拘谨的小脸。 他就不忍心拒绝了。 还有二麻子他们,从1937年的战火里出来,进了这个地下基地之后。 每天就是体检、训练、吃饭、睡觉。 还有王錚和吴忠明。 这两个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硬汉,到了现代之后,小心翼翼得像两个进城的老农民。 连沙发都不敢坐,生怕弄坏了公家的东西。 他们在投影仪上,看到过现代华夏的高铁疾驰,看到过跨江大桥的雄伟,看到过万家灯火的璀璨。 但那些都是屏幕上的画面。 他们没亲眼看过。 没亲脚踩过。 他们拼了命、流干了血去打那个看不到希望的仗,不就是为了让子孙后代能活在一个堂堂正正的太平盛世吗? 现在,这个盛世就在基地头顶的那片土地上,繁花似锦,国泰民安。 怎么能不让他们亲眼去看看呢? 夏启没有再拒绝,而是接下了这个带著荣誉的任务。 “好,我带他们一起去。” 第300章 卸下满肩重任,去见世上最牵掛的人(上) 夏启从秦老办公室出来后。 牛涛落后他半步,重新上下打量著夏启。 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似的,忍不住问出憋在心里的话: “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怎么了?” “怎么了?你开口就跟秦老要特权,你应该知道那个条例是谁亲手定的吧?” “知道,秦老定的。” “你知道你还...”牛涛声音都大了,赶紧压低了,“你刚才差点把我嚇出心臟病。” 夏启脚步没停,反问的语气极其自然。 “我又没做错什么,於情於理,孙家姐妹都该通这封信。” “你是没做错,但你、你以前...”牛涛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碰到这种事,你肯定先来问我,让我帮你探探秦老的口风,或者乾脆找李锋去递话。” “今天你就直接上了?” “嗯。” “一句铺垫都没有?” “嗯。” “就直接坦言,甚至都不婉转表述一下吗?”牛涛越说越觉得离谱。 “有什么问题吗?” 牛涛张了张嘴。 没问题。 站在燧星计划核心决策人的位置上,的確没问题。 但就是觉得...太不適应了。 他认识夏启这么久,早就习惯了那个遇事先商量、做决定前要纠结半天的年轻人。 今天这个乾脆利落、张嘴就来的版本,他还没习惯。 “你进那个心理諮询室之前,还跟我说『有点紧张』。”牛涛嘀咕了一句,“一个半小时出来,就成这样了?” 夏启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著牛涛。 “牛哥。” 牛涛被他这个称呼叫得一愣。 以前在1937年那边,夏启叫他“牛哥”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候是叫“牛队”或者“牛队长”。 叫“牛哥”,是在比较放鬆的时候。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夏启问。 牛涛没吱声,算是默认。 “我也觉得。”夏启说,“但说不上来具体变了什么。” 他想了想。 “大概是...不纠结了吧。” 牛涛看著他,安静的听著。 “之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被推上来的普通人,不够资格坐这个位子,什么事都想找个人帮我顶著、帮我背书。” “但现在我想通了,该我做的决定,我自己做,做错了,我自己扛。” “就这么简单。” 牛涛看著眼前这个眼底再无迷茫的青年,很是感慨。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 次日,军区大院。 早上七点四十。 李锋开著一辆黑色的中巴车,驶出了基地的地面出口。 夏启坐在副驾驶,身上换了一套乾净的便装。 灰色的卫衣,浅蓝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白色运动鞋。 是李锋昨晚临时找人去外面买的。 牛涛坐在后排,难得地也换了便装。 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撑得鼓鼓囊囊的。 袖口箍在胳膊上,像是套了两根铁柱子。 他试了三件,这是唯一一件没在穿的时候把线头崩开的。 车子驶出基地,沿著一条林荫道往东开。 初冬的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片一片地落在挡风玻璃上。 夏启把车窗摇下来一点。 风灌进来,带著北方特有的乾冷气息。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五分钟,拐进了一片围墙很高的院子。 门口有持枪岗哨。 不仅如此,夏启经过强化后的眼睛,看到了围墙隱蔽处,至少有三个狙击点和数个无死角的监控。 两名士兵拦停了车,用极其严格的流程核验了李锋的证件和口令后,才立正敬礼,抬杆放行。 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独栋院门前停下。 小楼不新,但收拾得很乾净。 门口的花坛里种著几丛月季,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光禿禿的枝条。 “到了。”李锋熄火,解开安全带。 夏启点了一下头。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站在院门前,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帘拉著,看不见里面。 牛涛也下了车,站在夏启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李锋绕到车头,拉开中巴车的侧门,从里面搬出两个大纸箱。 “这是秦老让后勤准备的,一些营养品,牛奶,水果什么的。”李锋拍了拍箱子,“还有两件羽绒服,是按你报的尺码买的,你爸妈来的时候带的衣服不够厚。” 夏启看了一眼箱子,並没有习惯性地將它们收入空间,而是弯下腰,像个最普通的儿子回老家那样,將其中一个箱子抱在怀里。 牛涛立刻上前一步,將另一个更重的箱子稳稳扛在肩上。 推开院前低矮的铁柵栏大门,里面的防盗门是关著的。 夏启站在门口,腾出一只手,犹豫了一秒。 然后敲了三下。 篤、篤、篤。 里面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是拖鞋在地板上快速摩擦的声音。 脚步声很急。 门从里面拉开了。 是他妈。 杨秀芝。 五十一岁,个头不高,一米六五。 头髮挽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著,鬢角有几根白髮冒出来。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棉外套,里面套了件高领毛衣。 门打开的那一刻,杨秀芝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门外的青年,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点。 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气声,像是要大喊,却又硬生生地被极度的狂喜和后怕堵在了嗓子眼。 “妈。”夏启喊了一声。 杨秀芝的手死死抓著门把手。 “回来了?” 就三个字。 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声音甚至比平时还要低沉半拍。 “嗯,我回来了。” 夏启把手里的纸箱往旁边挪了挪,侧身往屋里看了一眼,试图打破这让人眼眶发酸的氛围。 “我爸呢?” “在、在里屋看电视。”杨秀芝退后半步,把门完全拉开,眼眶已经红得彻底,“快,先进屋。” 她转身的时候,快速且贪婪地从上到下將夏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速度很快,但夏启还是感觉到了。 他没说什么,强忍著鼻酸,抬脚进了门。 牛涛扛著箱子放在玄关处,很有眼色地没有往里进。 李锋也停在门外,顺手將门轻轻带上,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这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 客厅里摆著一张深色的木质沙发,茶几上放著一袋拆了一半的花生米和一个搪瓷茶杯。 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在播新闻。 夏启的父亲夏江平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捏著遥控器。 五十四岁,个头一米七出头,偏瘦。 头髮剪得很短,快贴著头皮了,大概是到了这边之后找人理的。 看到夏启进来,夏江平握著遥控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按下了静音键。 “来了。” 夏启把纸箱放在墙角,直起腰。 “爸。” “嗯。” 夏江平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过大的情绪波动。 但他站起来以后,脚步往夏启的方向移了两步。 然后又停下了,好像觉得走太近也不太合適。 杨秀芝已经绕到了夏启身侧,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瘦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鼻子抽了一下。 夏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被他妈掐住的那块地方鼓起了一小团肌肉。 “也壮了。”杨秀芝又补了一句,手鬆开了。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儿子。 第301章 卸下满肩重任,去见世上最牵掛的人(中) 夏启確实瘦了。 脸上的轮廓比之前分明了不少,颧骨的线条能看出来了,下頜角也比以前硬朗。 但身上的肌肉明显增加了,卫衣的袖子被手臂撑得有了形状。 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的充血肌肉。 是那种紧实的、有力量感的线条。 杨秀芝看了几秒,收回了手,转身去了厨房。 “先坐,我给你倒水。” “妈,不用忙。” “倒杯水怎么叫忙了。” 杨秀芝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著做了几十年母亲的那种不容反驳。 夏启没再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夏江平重新坐回沙发上,但没有再打开电视的声音。 他拿起茶几上的搪瓷杯,揭开盖子,喝了一口,又盖上。 “这几天还好?”夏启问。 “挺好的。”夏江平点了一下头,“屋子不错,暖气也足,每顿饭都是食堂送过来的,四菜一汤,顿顿有肉。” 他说著,用下巴朝窗户的方向点了点。 “你妈吃完饭喜欢在院子里溜达,转了好几圈。” “那就好。” “就是...”夏江平顿了一下。 “就是什么?” “你妈走到哪儿,后面都跟著人。”夏江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夏启没接话。 杨秀芝端著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放在夏启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水。” 然后她在夏启旁边坐下来,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 安静了几秒。 “你爸说得对。”杨秀芝开口了,“这儿什么都好,吃的住的都好,就是出去走走,后头跟著好几个小伙子,我和你爸头几天不太適应,后来也就习惯了。” 她说著,伸手拿了颗花生米,没吃,在手里搓著。 “他们每天跟著你们啊?”夏启问。 “每天。”杨秀芝点头,“不过人家態度都挺好的,客客气气的,有一回你爸想去大门口的小卖部买包烟,有个小伙子直接跑过去给买了,死活不收钱。” 夏江平闷声插了一句:“我后来硬塞给他了。” “也对。”杨秀芝搓著花生米,“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句话来了。 夏启早就知道会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妈,不方便说。” 杨秀芝的手停了一下。 花生米被她搓掉了皮,露出里面白色的仁。 “什么叫不方便说?” “就是...涉及保密的东西,我不能跟你们讲。” 杨秀芝把花生仁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那你上次昏迷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 “那天半夜把我们从家里接过来,坐了飞机又坐车,到了地方一看你躺在那个屋子里,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脸白得跟纸一样。” 杨秀芝说著,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嚇死我了。” 夏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也不方便说。” 杨秀芝把半颗花生米攥在手心里,整个人僵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杨秀芝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方便说,你妈问你什么,你就一句不方便说。” 她的声音有一点点抖。 不是生气,是急。 夏启张了一下嘴。 他在指挥所里,在广场上,在敌人面前,舌头从来不打结。 但面对他妈这种急切又委屈的追问,他脑子里居然一片空白。 夏江平在旁边开口了。 “行了,別问了。” 杨秀芝转头看向丈夫。 “你就不想知道?你儿子昏迷了那么多天,醒过来到现在都没给我一个说法,你就不急?” “我当然急。”夏江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但你看看咱们住的地方,出门有人跟著,吃饭有人送,连你想遛弯都有人给你开道。” 他拿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 “这说明什么?说明儿子在做的事情,级別高,级別高就意味著保密,他签了保密协议的东西,不能跟你说就是不能说。” “你逼他说,是让他犯错误。” 这句话出来以后,杨秀芝没吭声了。 夏启看了他爸一眼。 夏江平端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启。” “嗯。” “你是不是在给国家做事?” “是。” 夏江平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额头上的皱纹因为这个点头的动作挤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那就行了。” 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 “我和你妈都是普通人,大道理不懂,但有一条我知道,给国家做事,光荣耀祖。” 夏启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 他没说话。 夏江平继续说:“你妈这几天一直念叨你,没睡好觉,现在亲眼看到你没事,能站能走能说话,她心里头这块石头就算落地了。” “吃完饭你就回去吧,你那边肯定忙,別因为我们俩耽误正事。” 杨秀芝在旁边又开始搓花生了,搓得有点用力。 嘴上没说话,但鼻子抽了一下。 夏启看著他爸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背挺著。 腰板直著。 手放在膝盖上,很安静。 夏江平这个人,一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在县城的一家机械厂干了三十年,从学徒干到车间组长。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 但每次说话,都在点子上。 “爸。”夏启开口了。 “嗯?” “忙是忙,但这次回来不急著走。” 夏江平扭头看了他一眼。 “秦老给我批了几天假。” “谁?”杨秀芝没听过这个称呼。 “就是...管我的领导。”夏启选了一个最简单的说法。 “放假了?”杨秀芝的手停了下来。 “嗯,休息几天。” “真的?” “真的。” 杨秀芝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没完全展开。 “那你这几天就住这儿?” “不住这儿。”夏启说,“我想带你们出去转转。” 杨秀芝愣了一下。 “去哪儿?” “故宫,长城,天安门。”夏启说,“你们第一次来这边,总得去看看。” 杨秀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夏江平。 第302章 卸下满肩重任,去见世上最牵掛的人(下) 夏江平没出声,但搪瓷杯盖被他无意识地拧了两圈。 “这...合適吗?”杨秀芝有点犹豫,“外面不是有人跟著嘛。” “没事。”夏启说。 “那你不忙?不耽误你?” “不耽误。” 杨秀芝又搓了一颗花生。 这回她搓得很慢。 “那行吧。”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但藏得很深,“你爸前两天还说想去天安门看看,嘴上不说,老在窗户那边往天边看。” 夏江平闷声道:“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那看报纸,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那是新闻。” “新闻你看了七八回。” 夏启听著他爸妈这种熟悉的、带著点小拌嘴意味的对话。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 他在1937年的战火里待了太长时间。 在广场上处决战俘的时候。 在猛士战车上指挥攻城的时候。 在指挥所里和廖勇一条一条地推演方案的时候。 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儿子。 “还有一件事。”夏启说。 杨秀芝和夏江平同时看向他。 “出去的时候,我还要再带几个人。” “谁?”杨秀芝问。 夏启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是一些...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什么人?” “怎么说呢。”夏启摸了一下后脑勺,斟酌著字句,“他们有的岁数大一点,有的年龄跟我差不多,还有几个小孩。” “小孩?”杨秀芝来了兴趣。 “嗯,十二三岁。” “他们是做什么的?”杨秀芝问。 夏江平没让夏启开口,直接说到:“这个肯定也不方便说。” 杨秀芝又瞪了他一眼。 但这次没追问了。 “是,但我能说的是...”夏启想了想,“他们之前一直生活在很偏远的地方,嗯...算是在大山里面,没怎么出来过。” “有多偏?”杨秀芝皱了一下眉。 “就是...很多东西他们都没见过。”夏启的措辞非常谨慎,“电梯,自动门,手机,这些他们都不熟悉。” “这年头还有这样的?”杨秀芝有些惊讶。 “有。”夏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到时候他们可能会有一些...反应比较大的时候,你们別觉得奇怪。” “什么意思?反应比较大?” “就是...比如看到高楼可能会愣很久,坐电梯可能会抓扶手,吃东西可能会...” 夏启没说下去。 他脑海里闪过俞县指挥所里,王錚和二麻子第一次坐沙发时的样子。 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公家东西的拘谨。 还有小福和汤圆那几个孩子,第一次看到基地里的自动感应门时,手缩在袖子里不敢往前走的怯。 “行了,你別说了,我大概明白了。”夏江平接了话。 他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见过不少从山沟沟里招进来的临时工。 那些人第一次进城的时候,也是那副模样。 “你是说別让我们嘲笑人家?”夏江平问。 “不是嘲笑。”夏启摇头,“是希望你们对他们自然一点,別让他们觉得不自在。” “那还用你说?”杨秀芝拍了一下夏启的手背,“你妈什么人啊,我还能笑话人?你姥爷也是大山里来的,那怎么了?人好就行。” 她说著,又问了一句。 “那几个小孩,有爸妈跟著吗?” 夏启沉默了一下。 “没有。” 杨秀芝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爸妈?” “额...对,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夏启没有多解释。 杨秀芝沉默了几秒,把手里搓碎的花生皮拢在一起,放到了茶几角上。 “十二三?” “差不多。” “那还是小孩子。”杨秀芝嘟囔了一句,“十二三岁,没了爹娘...” 她没说完。 但夏启知道他妈在想什么。 杨秀芝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心软。 看到小区里流浪猫都要去餵一把的那种心软。 “妈,他们很懂事。”夏启说,“比大人还懂事。” 杨秀芝“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摩挲著自己的棉外套袖口,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食堂加个菜。” “不用,出去吃。”夏启说。 “出去吃?”杨秀芝有点犹豫。 “嗯,李哥安排了地方。” “就是带你来的那个小伙子?” “对。” “他人挺好的。”杨秀芝说,“你昏迷那几天,他天天过来问我们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 “嗯。”夏启应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阳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条长长的光带。 夏江平站起身道:“那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边朝著房间走去。 夏启知道,他爸这是在给自己和母亲留说话的空间。 “好。” 夏江平走到门口,拉开门,迈了出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小启。” “嗯?” “你做的事,不管是什么,你爸支持你。” 门在外面轻轻合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夏启和杨秀芝两个人。 杨秀芝坐在沙发上,把一颗花生仁掰成两半,又合上,又掰开。 “你爸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 她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 “他不说,但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翻好几次身。”杨秀芝把花生仁放在茶几上,手搭在膝盖上。 “你昏迷那几天,他白天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到了晚上关了灯,我听到他在嘆气。” 夏启坐回沙发上。 离他妈近了一点。 “妈,我没事,真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我知道你现在好好的。”杨秀芝的声音低下去了,“可那天我看到你躺在那里,我当时以为,我以为我没有儿子了...”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断了线似的滴落。 手指抠了一下沙发的扶手皮面。 夏启看著母亲掉眼泪,心里像被一辆无形的车,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1937年的广场上扇过鬼子的脸。 在俞县指挥所里签过作战文件。 在时空门前撑住过整个计划的命脉。 但在这间普通的客厅里,在他妈面前,这双手什么本事都用不上。 他不能告诉她,自己差点因为强行拓展维度空间导致精神力透支而再也醒不过来。 不能告诉她,自己在那个年代亲手枪毙过人。 不能告诉她,自己身上扛著两个时空的走向。 他能做的,只有坐在这里,说一句“我没事”。 然后让她相信。 “妈。”夏启伸出,反手握住了杨秀芝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嗯?”杨秀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以后,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夏启看著母亲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等以后能说的时候,我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们。” 杨秀芝抬起头看了夏启一眼。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以前儿子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终於不再追问了。 她张开双臂,一把將夏启宽阔结实的身体抱进怀里。 手掌在他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声音里带著释然的妥协。 “好,妈等你。” —————————— 今天加更一章! 感觉宝子打赏的大神认证、大保健、催更符、情书、胶囊、奶茶、点讚、秀儿、召唤卡、花、用爱发电等一些打赏礼物! 爱你们!(づ ̄ 3 ̄)づ! 第303章 带先辈们出门(二合一,大章) 杨秀芝鬆开夏启,用手背擦了一把眼角,眼眶红红的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的,別让人家看见。”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像是不放心似的折回来。 “你那几个...同事,中午跟咱们一起吃吗?我还多炒几个菜。” “不在这吃。”夏启笑了笑,“李哥要回去接人。” “那中午咱仨先吃?” “嗯。” ...... 与此同时。 李锋的车已经驶出军区大院,拐上了通往基地的公路。 片刻后,李锋来到基地的生活区。 敲了敲王錚的房门。 开门的是吴忠明。 他穿著基地统一发的作训服,头髮剃得板寸,脚上趿拉著一双棉拖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队。”吴忠明下意识立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又赶紧把脚往门后缩了缩,试图掩饰。 “吴副队长。”李锋抬手压了压,示意他放鬆,“王队长呢?” “里头正啃书呢。”吴忠明侧身让路。 李锋走进去,入眼便看到王錚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本现代步兵战术的教材,旁边放著半杯凉了的白开水。 而二麻子和另外两个老兵蹲在客厅地上,围著一个拆开的手电筒,正在研究里面的led灯珠。 小福和汤圆趴在茶几上写字,面前是两本田字格练习本,一笔一划地抄著“华夏人民共和国”几个字。 李锋在门口站了两秒。 这个画面让他喉咙动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都停一下吧。”他清了清嗓子,“收拾收拾,换衣服跟我走。” 王錚抬起头,合上书。“去哪?有作战任务?” “不是作战,出去转转。”李锋说,“秦...夏启的意思,带你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听到“出去”两个字,二麻子手一哆嗦,手里的灯珠“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出去?”他直起腰,眼睛得老大,指著头顶,“是...是去基地外面?能看到天空的世界?” “对,带你们故宫。” 李锋说得很隨意。 然而,房间里却安静了两秒。 故宫? 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二麻子、小福他们没反应过来,因为他们这辈子都没离开过那个穷乡僻壤,根本没听过故宫是个什么地方。 但王錚和吴忠明的身体却同时微微僵了一瞬。 二麻子是第一个开口的,他挠了挠后脑勺。 “李队,啥是故宫啊?” 李锋耐心地解释道:“就是紫禁城,以前皇帝住的地方。” “现在叫故宫博物院。” 紫禁城?! 皇宫?! 这么一说,二麻子他们听懂了。 他转头看了看王錚,又看了看吴忠明。 “我的老天爷...” 他的声音都劈岔了,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李队,你莫不是寻我们开心?我们这帮泥腿子...还能去皇宫?”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他们那个年代,紫禁城是什么概念? 那是皇上住的地方。 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 是他们这些扛枪打仗、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地方。 那个地界,你就是从门口路过,里面的守卫都可能衝出来给你两刀。 吴忠明咽了两口唾沫。 “李锋同志,你没开玩笑?” “没有。”李锋正色道。 “真去紫禁城?” “真去。” “那个...需要交银子不?”吴忠明下意识问了一句。 这话出来,李锋愣了一下。 然后没忍住,笑了下。 “不用交银子,买票就行,票已经买好了。” “票?什么票?” “门票,进门的票。” “进皇宫还要票?”二麻子一脸不解,脑瓜子嗡嗡的。 “现在的故宫是博物馆,是对天下所有人开放的,花几十块钱买张票,不管是谁,都能大摇大摆地进去看。” “几...几十块?”二麻子结巴了。 “对,旺季六十,淡季四十,也就一顿饭钱。” 二麻子张了张嘴。 皇宫。 一顿饭钱,就能进去逛?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两件事联繫到一起。 “那皇上呢?皇上不生气吗?”汤圆怯怯地问了一句。 李锋蹲下来,跟他那双清澈却带著怯意的眼睛平视。 “没有皇上了。” “早就没有了。” “那皇宫归谁?” “归老百姓,归天下人。” 汤圆“哦”了一声,低下头,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庞大的信息。 然后抬起头,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我算老百姓吗?我能进大殿看看吗?” 李锋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偏分头。 “能,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锋补充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 “夏启的父母也在,到时候一块。” “夏政委的爹妈?”二麻子脱口而出。 “嗯。” “那我们得注意什么?”王錚立刻问。 “是啊,要注意什么?”吴忠明也急忙问道。 “他爹妈知道我们的身份吗?知道那道光门的事吗?” “不知道。”李锋摆了摆手,“这是最高绝密,不能说,夏启跟他父母说的是:你们是从偏远山区来的,没怎么出过门,参与了一个国家项目。” “偏远山区?”吴忠明疑惑的问道。 “对,夏启他妈不知道时空门的事,也不知道你们是1937年来的,所以到时候別说漏嘴了。” 王錚郑重其事地点头。 “明白,服从保密纪律!” “不用这么严肃,就正常聊,別紧张,权当是跟街坊邻居嘮嗑。”李锋宽慰道。 “不紧张。”二麻子拍了拍胸口,一脸豪气,“我老二麻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吴忠明无情地斜了他一眼。 “拉倒吧你!你连沙发都不敢坐,你还什么场面没见过?” 二麻子的脸红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是那个弹簧的玩意儿太邪门了...” 王錚没再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諢。 他转过身,低喝一声。 “全体都有!整队!” 所有人立刻站直了。 包括小福和汤圆。 两个孩子把脊背绷得笔直,虽然作训服袖子还是长了一截。 但那股军人的精气神却刻在了骨子里。 “听李锋同志安排!出去以后,不许乱跑,不许大声喧譁,绝不许碰坏公家的东西。” 王錚一条一条地交代。 “走路走人行道,別碰著路上的老百姓!” “看到什么不认识的,別大惊小怪,都给我憋著,回来再问。”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所有人齐声回答。 “换衣服,五分钟,走廊集合!” “是!” 王錚一挥手,队伍瞬间解散。 吴忠明转身飞奔进里屋换衣服。 二麻子愣了好几秒,然后突然“嘿嘿”笑了两声,眼底满是憧憬。 “紫禁城啊...皇宫啊...” 他抬手搓了一把脸。 “我二麻子这辈子值了,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还能进皇宫。” 旁边的二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別磨嘰了,快去穿鞋!让夏政委的爹妈等急了,我削你!” 二麻子连连点头,慌不择路地跑向自己的房间。 五分钟后。 十几人在走廊里站成了一排。 每个人都穿著基地发的运动服和运动鞋。 头髮是这几天才理的,板寸,精神。 站得笔直。 李锋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跟著李锋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地面层,门打开。 一辆深灰色的中型商务巴士停在出口处。 车身乾净,没有任何標识。 车门开著,台阶上铺了一块防滑垫。 李锋走在前面,上了车,回头招手。 “都上来吧。” 王錚第一个迈步上去。 脚踩在车厢地板上的时候,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地板竟然是软的。 铺了一层绒面的防滑地胶,踩上去脚底有轻微的回弹。 车厢內部宽敞乾净。 两排座椅,灰色绒布面料,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小窗户。 空调出风口送出来的暖风均匀地铺在车厢里。 王錚在第二排坐下。 手掌在座椅扶手上摸了一下。 光滑的,有一点凉,是某种合成材料。 吴忠明在他旁边坐下来,动作很轻,屁股挨著椅面的时候还往下看了一眼,確认没有坐歪。 二麻子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第三排。 屁股刚挨上椅面,整个人往后一靠。 “哦嚯!”他舒服地叫出声来。 “这椅子跟基地里的沙发一样软唉!” 吴忠明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声点!” “哦哦。”二麻子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小福和汤圆两个孩子坐在最后一排。 他们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趴在窗户上,鼻尖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车门关上。 发动机启动了,但声音极轻,在车內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震动。 大巴车平稳地驶出了基地的地面出口。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的时候,二麻子的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挡在了眼前。 他眯著眼睛適应了两秒,才慢慢放下手。 窗外是一条笔直的柏油公路。 双向四车道,中间有白色的隔离线。 路面平整得不像话,没有一个坑洼,轮胎压过去连一丝顛簸都感觉不到。 公路两侧,是成排的参天白杨树。 树干笔直,枝椏光禿禿的,冬天的样子。 但每棵树的间距都一模一样,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似的。 再往远处,是大片的冬麦田。 麦苗贴著地面,绿油油的一片,一直铺到天边。 田垄整齐,像用刀切过的。 田埂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水泥砌的灌溉口,旁边竖著一根电线桿。 电线桿上架著三根线,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二麻子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珠子一动不动。 田。 他是个苦出身,最先看到的、最震撼他的,就是田。 1937年的田什么样? 水渠是锄头挖的烂泥沟,一场雨就得塌半边。 田垄高低不平,全靠人挑著粪水去浇,地主家的一头牛,能顶半个村的人命。 种出来的麦苗更是稀稀拉拉的,种子全是瘪的,肥料根本没有,碰上旱涝,只能卖儿卖女,靠天吃饭。 眼前这些田—— 每一垄,都是笔直的。 那麦苗茂密均匀得,简直不像是人种出来的。 灌溉口是水泥的,拧开就有水。 他想起来赵政委在山洞里放的那段影像。 机械化收割,粮食堆成山。 当时他以为是天上的画。 现在窗外就是。 二麻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 大巴车继续平稳行驶,公路上开始出现別的车了。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从对面车道驶过,速度快得惊人,“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这堪比炮弹的速度,让吴忠明的身体下意识紧绷了一下。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鬆。 紧接著,又一辆车过去了。 是黑色的,比刚才那辆更大,更气派。 然后是一辆蓝色的小货车。 车斗里装著纸箱子,用绿色的网兜罩著。 吴忠明盯著那辆货车看了好几秒。 “路上的车...”他小声说了一句,“真多。” 王錚坐在旁边,没扭头,但“嗯”了一声。 他也在目不转睛地看。 但他看的不是车。 他看的是路边的房子,看的是人。 公路两侧,开始零星分布著一些民居。 全是一栋栋漂亮的两层小洋楼! 白墙灰瓦,宽敞明亮,门前铺著平整的水泥地,停著各种电动三轮车和摩托车。 院子里,晾衣绳上掛满了五顏六色的衣服。 有一家的院墙上爬著枯藤,墙根下码著整齐的蜂窝煤。 大巴车驶过时。 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从院门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个塑料盆,朝公路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去晾衣服了。 那个女人的脸色是红润的。 身上的棉袄是新的,乾乾净净。 她的动作很隨意,很鬆弛。 没有惊恐。 没有躲避。 她就那么站在自家院子里,安安稳稳地晾著衣服。 好像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什么战爭这回事。 “真好啊...”王錚也忍不住说出了吴忠明那句话。 ...... 大巴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李锋站起身,拍了拍手。 “到了,同志们,都下车。” 车门打开,王錚第一个走下去。 脚踩在水泥地面上。 抬头。 面前是一栋带有独立院落的精致二层小楼。 院门口,站著两个穿著便装、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顶尖內卫的年轻军人。 他们看到李锋,极其干练地点了一下头。 李锋带著一行人往里走。 门开著。 夏启接到了李锋的消息,他站在门口,温和地打著招呼。 “来了。” 王錚快步走上前。 他在夏启面前站定,身体绷得很直。 吴忠明跟在后面,也站住了。 “夏政委!” 吴忠明喊了一声。 他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称呼一出口,门口的空气像是凝了一下。 夏启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杨秀芝“哐当”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然后是夏江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 “谁?喊谁?” 杨秀芝手里还抓著一块抹布,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门口站著的那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板寸头,运动服,站得笔直。 为首的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坚毅,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跡刻在脸上。 后面跟著几个青年,再后面,是几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每个人都在看夏启。 每个人的站姿,都带著一股子她说不上来的、让人心里发紧的东西。 杨秀芝懵了。 她脑海里不停地回放著刚才那声称呼。 政委? 夏政委?!! 杨秀芝愣住了。 她木訥看向自己的儿子。 夏启站在门口,手插在卫衣兜里,脸上的表情很平常。 却又有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这还是那个平时在家被她嘮叨两句就嫌烦、刚毕业没几年的普通社畜儿子吗?! 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猛汉,居然管自己23岁的儿子叫...政委?! 夏江平也放下了手里的搪瓷茶杯,大步从沙发上走过来,站到了杨秀芝身后。 透过门框,他看到了门外那群人。 看到了他们的站姿。 看到了他们看夏启时的那个劲头。 夏江平的呼吸都停顿了下。 杨秀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她扯了一下夏启的袖子。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不敢置信。 “小启...他们叫你什么?政委?” 第304章 脱鞋、列队、喊报告!这是哪门子「同事」? 夏启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吴忠明。 吴忠明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嘴巴张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真不是故意的。 喊了这么久的“夏政委”,已经刻进本能里了。 刚才那一嗓子,完全是条件反射。 王錚的反应还算快。 他不动声色地轻咳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礼貌问好。 “婶子好,我是夏启同...同事,我叫王錚。” 杨秀芝的注意力被王錚的问好短暂拉走了。 她下意识地顺著声音看过去,也连忙笑著点头回礼。 “你好,你好。” “都別站外面了,快进来坐。” 杨秀芝侧身让路,但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吴忠明脸上飘了一下。 刚才那声中气十足的“夏政委”,她听得真真切切。 夏启在她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妈,他刚才说的政委,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是我们项目组內部的称呼,算是个外號,跟部队的政委有点像,就负责协调矛盾,管管后勤啥的。” 夏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隨意,语气很鬆弛。 就像在解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误会。 杨秀芝將信將疑。 但夏启的態度太自然了,她一时也找不到追问的切入点。 “管后勤的...那也挺重要的。” 杨秀芝嘟囔了一句。 可是,站在妻子身后的夏江平,看著王錚和吴忠明。 又跟夏启对视了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 但夏启知道,他爸绝对看出了什么端倪。 管后勤的? 夏江平心里冷笑了一声。 管后勤的,一群三十来岁的汉子会用那种语气喊一个23岁的小伙子? 管后勤的,站在门口的姿势会像列队一样整齐?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拆穿,只是换上了一副温和长辈的面孔招呼道。 “都进来吧小伙子,外面冷,別冻著了。” 王錚带头迈进门槛。 进门之后,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屋內的布局。 客厅,沙发,茶几,电视。 虽然比他们在基地住的地方显得更有生活气息,但本质上差別並不大。 只是看著更加精致高档。 王錚站在玄关处,没有直接往里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侷促的队伍,压低声音。 “鞋。” 就一个字。 吴忠明、二麻子、小福、汤圆,所有人同时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运动鞋。 然后齐刷刷地蹲下去解鞋带。 杨秀芝正要去厨房倒水,听到动静回过头。 十几个人挤在门口,全蹲在地上脱鞋。 动作整齐得让人心里一紧。 “哎哟,不用脱不用脱!”杨秀芝赶紧摆手,“地上不怕脏的,家里没那么多规矩,穿著进来就行!” 可是晚了,王錚已经把鞋脱了,不仅脱了,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门边,鞋尖朝外。 “婶子,不能踩脏您家的地。” 杨秀芝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地板。 就是普通的瓷砖地板,拖过的,但也没多乾净。 这群人是把她家的地板当成什么了? “没事没事,你们別客气。” 杨秀芝走过去,弯腰就要帮王錚把鞋捡起来拿进鞋柜,被王錚拦住了。 “不劳烦婶子,我们自己来就好。” 杨秀芝只好作罢。 等她再回过神来,门边的地板上,十几双运动鞋在门口排成了两列。 整整齐齐。 杨秀芝看了好几秒。 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串门的邻居、亲戚,没有一个人脱鞋能摆成这样的。 夏江平引著他们,走到客厅中间。 “都坐吧,別拘著。” 他的语气不热络,但稳。 是那种当了三十年车间组长的人特有的腔调,不卑不亢,不远不近。 王錚点了一下头。 “好的叔。” 他走到沙发边上,没有直接坐。 而是先用手轻轻摸了一下沙发的边缘。 感受了一下那陌生的柔软度。 隨后,他挺直脊樑,缓缓地坐了下去。 屁股,仅仅挨了沙发边缘的三分之一。 腰板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 吴忠明坐在他旁边,姿势一模一样。 二麻子想坐另一侧的单人沙发,犹豫了两秒,最后选择了旁边的一把木凳子。 小福和汤圆站在茶几旁边,不敢坐。 夏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几个孩子按到了沙发上。 “坐著,別站了。” 小福的屁股刚挨上沙发麵,整个人就往下陷了一截。 他条件反射地抓住了扶手,身体绷紧。 然后想起来昨天在基地已经坐过了,慢慢鬆了劲。 汤圆和芋头比他適应得快一点,坐下之后老老实实地把双手搁在膝盖上,脚尖併拢,不敢晃。 杨秀芝端著一大壶刚烧好的温水,拿了一叠一次性纸杯出来。 “来来来,喝水喝水,都別客气。” 夏启也赶紧上前帮忙分发纸杯。 杨秀芝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她倒水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杯都控制在七八分满。 王錚双手接过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谢谢婶子。” 最后走到汤圆面前的时候,弯下腰,把纸杯递到他手里。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汤圆双手接过纸杯,小声咕噥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杨秀芝没听清。 “嗯?你说什么?” 小福在旁边替他说了。 “他说...谢谢婶娘!” 婶娘。 这个称呼让杨秀芝愣了一下。 现在的小孩,谁还说“婶娘”? 不都该叫“阿姨”吗? 杨秀芝笑了笑,全当是地方方言,没有深究。 “真懂事,我去给你们拿点水果和点心。” 隨著杨秀芝的离开,气氛冷了下来。 夏江平坐在单人沙发上接过话头,开口问道。 “王錚同志,你是哪的人啊?” 王錚坐正了一点。 “叔,我是凉州人。” “凉州哪儿的?” “义渠。” “哦,在革命老区那块啊。”夏江平点了点头,“是个出英雄的好地方,我们厂以前有个师傅是凉州的,干活那叫一个拼命。” 王錚只得顺著话头硬接:“嗯。” “家里几口人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王錚的嘴唇动了一下。 “家...家里...还有个叔。” “那你爱人呢?成家了没有?” “没。” 夏江平“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转向吴忠明。 “同志,你叫什么?” “报告...不是,叔,我也是凉州的,家是平渭的。”吴忠明差点说顺嘴,及时改口。 夏江平愣了下。 报告。 这个词他太熟了。 机械厂里那些刚退伍回来的军人,开口闭口就是“报告”。 他没接这个茬,继续问。 “你们是跟我儿子一个项目组的?” “是。”吴忠明答得乾脆。 “那你们之前一直在山里?” “对。” “山里...有没有通电?” 吴忠明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所在的“山里”是1937年荒郊野外。 通电? 那里连一根电线桿都没有。 “通了。”王錚替他接了一句,“就是信號不太好。” 这个回答是来基地以后学会的。 李锋教过他们,如果被问到生活条件相关的问题,就说“偏远山区,信號不好”。 第305章 驶向紫禁城的大巴 夏江平没说话。 他喝了一口水。 然后问了一个看似隨意的问题。 “你们来的那个地方,冬天取暖用什么?” 王錚想了想,答得十分谨慎。 “烧柴。” “柴火?”杨秀芝刚拿了些水果回来,听到这话忍不住插了一句,“现在还烧柴?不用煤炉子?连小太阳或者暖气都没有?” “额...我们那地方...条件太差,暖气还没有。”王錚顺著话头往下说。 杨秀芝“嘖”了一声,满脸的心疼。 “这...这也太苦了,这大冬天的,在山里得多遭罪啊。” 夏江平没有再接这个话茬,只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把手。 杨秀芝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转头又跟吴忠明聊了起来。 “你们在山里平时都吃什么呀?伙食好不好?” 吴忠明侷促地搓著手。 “伙食...伙食挺好的。” 这话他说得有点心虚,连眼神都有些飘忽。 来到这边以后的伙食,確实好到他做梦都不敢想。 但在1937年的野外? 一天两顿稀粥,能捞到几粒米都算过年了。 “那就好,来,吃点香蕉。”杨秀芝说著,把手里的香蕉一个一个分发下去。 夏江平这时很是沉默,他越想越觉的不对劲。 现在的义渠市和平渭市,哪怕是再偏远的贫困县,电网和村村通工程早就全覆盖了! 信號不好可以理解,但连煤炉子都没见过,只知道烧柴?这合理吗? 还有婶娘、报告。 还有进门时,把鞋子全都摆放整齐。 坐沙发时只坐边缘、背挺得像標尺一样直的姿势。 大人也就算了,小朋友竟然也是这副模样。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这让夏江平感到很不可思议。 夏江平虽然知道部队里有保密条例,有些话不该问、不能问,可他首先是一个父亲! 架不住心里对儿子安危的担忧,更架不住对这群人身上那股浓烈“硝烟味”的好奇。 “吴忠明同志。”夏江平忽然开口。 “叔,您说。” “你今年多大了?” “三...三十五。” “三十五,刚才听你喊报告,是当过兵吧?” 吴忠明抿了抿嘴唇,有些紧张。 “嗯...算是吧。” “哪个部队的?” “额...这个...不太方便说。”吴忠明更紧张了,后背已经开始隱隱冒汗了。 夏江平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他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水杯,隨意的语气拋出了致命一问。 “那你当兵的时候,都是用的什么枪啊?” 吴忠明的脑子在这刻有些宕机。 他只是一个1937年打游击的汉子,哪里懂得现代社会这千迴百转的试探? 在紧张和下意识的服从心理下,他根本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完全凭藉著肌肉记忆的驱使,他脱口而出: “汉阳造。”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夏启端水杯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泼在裤脚上。 汉阳造?! 这三个字代表什么年代,但凡有点常识的华夏人都一清二楚! 那他娘的是抗日战爭时期老掉牙的古董枪! 王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恨不得一脚把吴忠明踹飞,只能硬著头皮、强行乾笑著打圆场: “那个,叔,您別听他瞎说,我们、我们在大山里面,有些解放前遗留下来的老古董枪,没捨得扔,正好拿来平时给民兵瞎比划、练练瞄准...” 吴忠明也反应过来了,也是冷汗直流,连忙如小鸡啄米般狂点头附和。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没子弹的,就练个手感,练个手感而已!” 夏江平定定地看著他们,然后点了一下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水面微微晃了一下。 他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没说话,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启。 夏启感觉到了。 他知道他爸在观察什么。 夏江平是那种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的人。 厂里的老师傅都这样,嘴上不说,眼睛是尺、心里是秤。 他爸问的那几个问题,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都踩在了边界上。 再聊下去,王錚和吴忠明绝对顶不住。 这不是他们不聪明,而是他们压根不属於这个时代! 所以问什么都是坑。 再聊下去,底裤都要被老爹扒乾净了。 夏启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锋。 眼神里传达出一个明確的信號:救场! 李锋之前作为军队的参谋,察言观色的能力何等敏锐? 他立刻接收到了信號,大步地走过来,爽朗地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閒聊: “夏叔,杨姨。”李锋夸张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今天行程满,再不去该赶不上故宫检票了,咱们现在出发吧?” 杨秀芝正在剥橘子,丝毫没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哎”了一声站起来。 “行行行,难得孩子们从大山里出来一趟,可不能耽误时间,我去换件厚衣服咱们就走。” 王錚和吴忠明听到这话,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 ...... 几分钟后,大巴车重新启动,平稳地滑入车道。 夏启和父母坐在第一排,王錚他们在后面。 杨秀芝靠窗坐著,摸了摸真皮座椅,繫上安全带,满脸讚嘆:“这车真漂亮,坐著一点都不顛,比咱们县里的公交强多了。” 夏江平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没说话。 夏启坐在过道对面,靠著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还在復盘刚才的对话。 他爸问的那几个问题,你当兵用什么枪?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閒聊,实际上是在试探。 他爸在机械厂干了三十年,没什么文化,但那个年代过来的工人,骨子里有一股子精明。 不显山不露水的那种精明。 夏启睁开眼,往后看了一眼。 王錚和吴忠明並排坐著,都在看窗外。 二麻子趴在玻璃上,眼珠子快转不过来了。 小福和汤圆他们几个,挤在最后两排的窗户边,额头贴在玻璃上,呼吸在窗面上蒙了一层白雾。 汤圆时不时抬手把雾气擦掉,然后继续看。 大巴驶上了主干道。 双向六车道。 车流量明显多了起来。 各种顏色的轿车、suv、麵包车、大货车,在各自的车道上有序行驶。 红绿灯在交替闪烁。 二麻子盯著一辆从旁边超过去的红色跑车,脖子跟著那辆车转了九十度。 “我滴个...” 他的声音控制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还是被听到了。 吴忠明回头瞪了他一眼。 二麻子赶紧闭嘴。 但他的眼睛根本管不住。 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了。 先是四五层高的居民楼,外墙贴著白瓷砖,阳台上晾满了衣服。 然后是七八层的办公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光。 再往前,十几层的商业大厦开始出现了。 外墙是深灰色的,顶上亮著ledgg牌,滚动播放著一些文字和图案。 二麻子的嘴巴越张越大。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的,但王錚的话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看到什么不认识的,別大惊小怪,都给我憋著。』 所以他就那么张著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大巴拐上了一条高架路。 车身微微倾斜了一下。 吴忠明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座椅扶手。 高架路。 他从来没走过这种悬在半空中的路。 脚底下是鏤空的。 不是真的鏤空,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是空的。 透过车窗,吴忠明大著胆子往下看了一眼——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底下,竟然还有一层路! 无数的汽车像甲壳虫一样在那层路上飞驰。 再往下看,居然还有一层! 三层路,像立体的蜘蛛网一样叠在一起,纵横交错,穿插著向四面八方延伸。 吴忠明的脑子有些短路。 他侧头看了一眼王錚。 王錚的手也抓在扶手上。 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就是嘴唇抿得紧了一点。 大巴沿著高架路继续平稳行驶了大约几十分钟,驶入了真正的cbd核心区。 两侧的建筑开始脱离他们的认知。 二十层。 三十层。 四十层。 一栋比一栋高耸入云。 二麻子的手指在点在窗框上。 他想试图数一下眼前那栋最高的地標建筑到底有多少层。 “十五、十六...二十一...二十八...” 数到二十八的时候就数不动了,因为再往上,窗户太多,他全数乱了。 第306章 不搞特殊,就当他们是普通老百姓(大章) (10號发布了,被审核八个小时) 隨著大巴车顺著宽阔的长安街一路前行,夏启敏锐地察觉到了路线的变化。 他转头跟坐在旁边的李锋说道。 “李哥。”夏启低声唤道。 “嗯?”李锋回过头,眼神询问。 “这是去哪的?” “直接去故宫里面的內部通道。”李锋压低声音解释。 “已经打过招呼了,车子直接停在宫墙里头,你们不用下车排队,也不用刷证件,咱们走內部流程,一条龙直接进。” 夏启沉默了两秒。 他很清楚李锋这是在尽最大努力保护他的安全,同时也是给这群“跨时空贵客”最高的礼遇。 但他隨后转头,看向了最后一排。 小福和汤圆这两个孩子正趴在玻璃上,鼻尖都挤平了,眼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敬畏和好奇。 “咱不搞特殊。”夏启轻声推辞。 “就当我们是普通游客,买票,排队,从午门进。” 李锋看了他两秒。 “排队?” “嗯,排队。” “你知道多少人吗?” “管他多少人。”夏启说,“就是要让他们跟普通老百姓一起排队进去。” “让他们知道,这个地方,是老百姓花几十块钱就能进的。” “是天底下所有人都能来看的。” “而不是谁给他们开了特殊通道,才有资格看的。” 李锋沉默了一会儿。 按了下耳麦的按钮,轻声跟前面的司机说了一句: “改道,去王府井。” ...... 大巴在王府井大街的一处临时停靠区缓缓停稳。 车门开了,外面的冷风第一个衝进来,车厢里几个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十一月的帝都,乾冷。 李锋先下了车,站在路边,朝里招手。 夏启扶著母亲杨秀芝下车,父亲夏江平跟在后面,手揣在厚实的兜里,迈下台阶,站到路边,抬头看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就是站在那,往远处看了几秒。 “真宽啊。”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有特別大的感慨,就是陈述。 杨秀芝已经看上了路对面一家专卖北京烤鸭的馆子。 橱窗里掛著两只油光发亮的整鸭,她使劲儿吸了一下鼻子,“哎,一会儿回来能不能买只鸭子带走?” 夏启说,“行。” 后面,王錚和吴忠明相继下了车。 两只脚落地的时候,王錚的身体静了一下。 他抬起头。 王府井大街。 两侧的店铺连绵不断,招牌一块挨著一块,各种顏色、各种字体,有些招牌还带著滚动的led灯带,在白天的阳光里反著光。 街道不算窄,但人密。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穿羽绒服的,穿大衣的,穿衝锋衣的。 背双肩包的学生,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拎购物袋的中年妇女,举著手机拍照的游客。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王錚从未见过的表情。 鬆弛。 没有恐惧,没有躲闪,没有那种隨时准备逃命的紧绷。 他们就那么走著,走在宽阔平坦的路上,三三两两地聊著天,笑著。 有人手里举著一根插著糖块的竹籤,边走边吃。 有人站在路边看手机。 有个小女孩骑在她爸脖子上,手里攥著一串冰糖葫芦,咧著嘴笑。 王錚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1937年的大街。 那种大街上,你走十步就能看见一具尸体。 活著的人弓著腰贴墙根走,眼珠子不停地转,隨时准备往巷子里钻。 街上要是有个小女孩骑在她爸脖子上? 那说明她爸正在逃命,背著孩子跑。 “王队,来这里。” 李锋叫了他一声。 王錚回过神,迈步走了过来。 李锋做了最后一次交代。 “看到我手里的小旗子了吗?”他晃了晃手中一面巴掌大的三角小旗,“待会儿跟紧我,如果被人群衝散了,別乱跑,找我手里的旗子。” 麻子立马挺了挺胸脯:“明白,这个就是我们的队旗。” 李锋嘴角抽了一下,没纠正他。 “行,那走吧。” 一行人跟在李锋后面,顺著王府井大街往南走。 杨秀芝走在夏启左边,一边走一边看两侧的店铺。 嘴里不时发出“这个好看”“这个漂亮”“哎呀这家店装修得真洋气”之类的感嘆。 走两步停一步,根本快不起来。 夏启知道老妈其实是有意的。 她看出来后面那些人是第一次进城,至少是第一次来这种大城市。 她故意走慢,故意停下来东张西望,好让后面的人也能不露痕跡地多看几眼。 这就是老一辈人的善良。 不说破,不点穿,只是默默地给你留空间。 路上人很多。 二麻子这辈子见过最多人的场面,是他小时候秋收后的镇子集市。 那也就百八十號人,挤在一条烂泥路上,卖粮的、换盐的、磨剪子戧菜刀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那也就百八十號人,挤在一条烂泥路上。 现在这条街上,光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內,少说有好几百號人。 而且每个人都穿得乾乾净净。 没有补丁。 没有露脚趾的布鞋。 没有灰头土脸的黄皮面孔。 每个人身上的衣服,在他看来都够得上地主婆的行头。 顏色鲜亮,面料厚实,剪裁贴身。 脚上的鞋子更是稀奇,各种各样的顏色和款式,有些女人的鞋底还带著一跟柱子。 二麻子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 白色的,带条纹的。 在基地发的时候他觉得这已经是世上最好的鞋了。 现在看看街上这些人,他发现自己这双鞋在这里,只能算最普通的那种。 普通老百姓穿的。 都这么好。 “別停。”王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二麻子赶紧跟上。 队伍跟著人流往前走。 杨秀芝挽著夏江平的胳膊,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指著路边的店铺跟夏启聊两句。 “哎,这家店卖的什么?瑞...瑞行?” “卖咖啡的。”夏启看出了老妈寓意何为,配合道。 “咖啡多少钱一杯?” “十来块。” “十来块?我记得以前以前都要二十多。”杨秀芝咋舌,她还真不知道。 夏启笑了下。 他妈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比价。 王錚走在中间位置。 他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放鬆,但脚步始终保持著行军的频率。 两侧的店铺,他看不太懂。 有一家门口立著一块巨大的发光牌子。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里面的衣服掛在一排排的架子上,顏色按照渐变排列,整整齐齐。 几个年轻女人在里面翻看衣服,动作很隨意。 拿起来看两眼,不喜欢就放回去,换一件。 没有人在旁边盯著。 没有人在门口查身份。 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王錚的视线在那些年轻女人的脸上停了一下。 她们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那种“终於有新衣服穿”的珍惜。 是一种“这些衣服太多了挑不过来”的隨意。 王錚把视线收回来。 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食品店的时候,一股浓烈的甜香飘了过来。 汤圆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鼻子动了动,脑袋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偏。 店门口的玻璃柜檯里,摆满了各种顏色的点心。 金黄的,粉红的,白色的,棕色的。 每一块都小小的,精致得不像是拿来吃的。 汤圆的喉咙咕嚕了一声。 小福拽了他一把。 “別看了,走吧。” 汤圆被拽著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夏启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在那家店的门口停下来。 “想吃什么?” 汤圆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想吃。” “不饿。” “真的。” 连说了三句,把三个意思表达了个遍。 夏启没理他,直接走进了店里。 半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他把纸袋塞到汤圆手里。 “分给大家。” 汤圆捧著那个纸袋,低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装著七八块蛋黄酥,油纸包著,还冒著一点热气。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 “谢…谢谢夏…夏政委。” 这声“夏政委”说得极小极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和旁边的小福能听见。 夏启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队伍继续往前走。 汤圆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拿出一块蛋黄酥,递给了身边的小福。 小福接过来,犹豫了两秒,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外面的皮是酥的,一咬就碎。 里面是咸蛋黄,沙沙的,裹著一层甜甜的豆沙。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小福咽下去那口,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 他没有再吃第二口。 他把剩下的半块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了裤兜里。 汤圆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他把纸袋往后传,传给了芋头。 芋头接过来的时候,手也在抖。 他拿了一块出来,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 然后就不嚼了。 他仰起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 吞下去。 把纸袋又往后传了。 队伍走到了王府井大街和东长安街的交叉口。 红绿灯在闪。 夏启停下脚步。 “等绿灯。” 王錚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小方盒子。 红色的圆形灯在亮著。 下面有一组数字在跳动。 32,31,30… 路口对面也站著一群人,也在等。 没有人闯红灯。 没有人催促。 没有人插队。 所有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等那个数字跳到零。 吴忠明凑到王錚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连过马路都有规矩。” 王錚点了下头。 灯变了。 绿色。 人群开始移动。 王錚跟著迈步,走过那条宽阔的马路。 脚下是白色的斑马线,漆面崭新。 两侧的汽车全部停住了,安安静静地等著行人过完。 没有人按喇叭。 王錚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停著的车。 几十辆,排成一排。 乾乾净净,各种顏色。 每一辆车里都坐著人。 他们在等。 等一群他们根本不认识的人走过马路。 王錚转回头来,吸了一口冷空气。 继续走。 前方,天安门广场的轮廓已经隱隱可见。 队伍沿著东长安街往西走。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故宫的方向渐渐近了。 人也开始多起来。 天安门。 从广场这边正面看过去,城楼是红色的,很高,檐角翘著,底部是高大的城台. 城台中间有五个拱形门洞,门洞是深色的,深不见底。 城楼正中间,那幅画像。 王錚他们盯著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 画像里的人,他们都认识。 赵政委在山洞里放过那个画面,他们都知道。 那是领袖的脸。 汤圆攥了一下小福的袖子,小声说,“小福,你看队长他们在看...” 小福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说话。 半晌,低声说了一句,“嗯。” 就这一个字,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队伍慢慢往前移。 二麻子站在队里,左右来了几拨游客。 有带孩子的一家人,有三四个年轻人,还有两个举著自拍杆的女生,一路走一路对著镜头说话。 二麻子目送那两个女生走远,扭过头来,低声跟吴忠明说,“这年头女孩儿出门,都这样打扮?” 吴忠明:“你给我闭嘴。” “我就问一句...” “问你大爷!” 二麻子不吭声了,把自拍杆方向的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上那双运动鞋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了一句,“比我老家侄女打扮得好看一点...” “哎,我侄女生在那个年代,真可惜...” 这话说出来,吴忠明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 故宫博物院检票口前,排了几条队。 目前是淡季,队伍不长。 李锋走到队伍末尾,停下来,回头招手,“到了,排这。” 夏启领著父母走过来,站到了队尾。 王錚和吴忠明跟上,二麻子拉著小福和汤圆,把两个孩子夹在中间,站到了夏启后面。 队伍慢慢往前动。 前面有人在翻包,有人在掏身份证,有人在手机上找电子票。 一切都是有序的、安静的、不急不躁的。 这给王錚他们带来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那种排队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场景,进县城时的盘查。 1937年的县城门口,也有排队。 但那种队排的是命。 日偽军的哨卡,刺刀架在脖子上,搜身、盘问、翻行李,稍有不对,当场就拉出去。 排在队伍里的人,手脚冰凉,大气都不敢喘。 而这里—— 前面一个年轻妈妈把孩子从推车里抱出来,给孩子戴正了帽子,孩子咯咯地笑。 旁边一对老夫妻互相搀著胳膊,老头子翻遍了口袋找身份证,老太太在旁边数落他:“让你放好你不听。” 再前面,两个年轻人对著手机比划,商量著先去看哪个宫殿。 没有恐惧。 没有盘查。 没有刺刀。 只有阳光,只有秩序,只有安心。 第307章 一张合影,献给未能看见的英烈! 检票很快。 李锋统一出示了证件和预约码,工作人员表情明显一愣,隨即又確认一遍。 闸机“嘀“地一声亮了绿灯。 一行人鱼贯而入。 午门。 午门的城楼在视线的正前方矗立著。 城台高耸。 城楼巍峨。 红墙黄瓦。 中间是三个拱形门洞,正中间的那个最大,两侧的稍小。 阳光从门洞的上方照下来,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錚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甬道中间,仰起头。 看著午门。 在他身后,吴忠明、二麻子、小林子、二班长、小福、汤圆...所有人也都在安静的观察著。 那个在1937年的战火里,带著一群衣衫襤褸的泥腿子跟鬼子拼命的支队长王錚。 站在天下最尊贵的大门前。 他傻愣愣的看著。 没有发出声音。 只因眼前这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夏启站在旁边,看著他。 杨秀芝也站在旁边,好奇地看了王錚一眼。 她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在一座门前停了这么久。 但她没出声。 游客们从他们身边走过。 有人拿著手机在拍照。 有人在打电话。 有人在催同伴快点走。 没有人注意到这群穿著运动服的人。 更没有人知道... 他们从哪里来。 夏江平站在人群后面。 他没有看午门。 他在看王錚。 准確地说,他从出了大巴车之后,就一直在看这些人。 妻子杨秀芝以为他在赏景。 不是的。 他在数细节。 从上车到现在,他已经数了十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排队的时候,这些人站出来的间距是均匀的。 不是普通人排队那种松松垮垮的距离,是精確到半步以內的等距。 过马路的时候,所有人同时起步、同时停步。 还有很多细节,他们太有默契了。 王錚和吴忠明他们当过兵就算了。 那四个小孩是什么情况? 也当过兵? 他不信。 但他不会再问了。 因为他从夏启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个信息:爸,別问。 一个父亲能为儿子做的最大的事,有时候就是闭嘴。 所以他闭嘴了。 但他的眼睛没闭。 李锋走到夏启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进去吧。” 夏启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王錚旁边,没有拍他的肩膀。 只是上前一步,轻声道。 “走吧,王队长。” 王錚回过神,吸一口气。 他迈开了脚步。 然后继续往前。 一步。 一步。 走出午门。 眼前,豁然开朗。 午门之后,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太和门广场。 方砖铺就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左右两侧是对称的红墙和迴廊。 正前方,一条金水河横亘其间,河上架著五座汉白玉石桥。 二麻子走出来后。 他看到那片广场的一瞬间,整个人呆住了。 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然后慢慢地闭上了。 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活了快三十年,在他有限的词汇量里,找不到一个词能形容眼前这个场面。 憋了半天,他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字。 “大。” 吴忠明没有反驳,白了他一眼。 游客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广场上。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举著手机录视频。 有一个小女孩骑在她爸爸的肩膀上,手里攥著一根棉花糖,腿在她爸胸前晃来晃去。 还有一个旅游团正从旁边经过,导游举著一面小旗子,扩音器里传出讲解的声音。 “...各位团友请看,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太和门广场,面积约为两万六千平方米...” “大家看,这里有个亭子,汉白玉石料雕刻的,非常的精美,有谁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王錚他们不知不觉地就走过去了,凑到导游附近,想听听那人怎么说,因为他们也很新奇。 听完后,二麻子小声说:“哦,詔书亭,颁布詔书的,也是点到用的。” 吴忠明说:“那是点卯。” “那有什么区別?” “走吧你。”吴忠明推了他一把。 二麻子迈开步子,但脖子是歪著的,一直在看。 看那些石板。 看那些宫墙。 看那些游客。 尤其是那些拍照的人。 他们从兜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举在面前,“咔嚓”一下,就把眼前的景色装了进去。 他之前在基地见过手机,知道能打电话。 但他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拍照。 而且好像人人都有。 连那个骑在爸爸头上的小丫头,脖子上都套了一个粉色壳子的手机。 二麻子看了两秒,没说话。 他学乖了。 憋著。 队伍往前走了一阵,过了太和门。 太和殿。 三层汉白玉台基,层层叠叠地铺开,分明是一座殿,但看上去更像一座小山。 台基上的石雕栏杆一字排开,每一根的雕工都细致得不像话。 殿顶是重檐廡殿顶,正脊两端的吻兽高高翘起。 王錚站在广场上,仰著头看了半天。 他在1937年的战场上待了太久了。 他见过的房子,最好的,是地主家的砖瓦大院。 再好一点的,是县城里日军占领的几栋洋楼。 但那些东西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面前这一栋。 不是大小的问题。 是气势。 这座建筑存在的方式,就是在告诉所有站在它面前的人,这里是天下的中心。 王錚看的有些失神。 杨秀芝在旁边拍了几张照片,兴致很高。 “哎,小启,帮我跟太和殿拍一张。” 夏启接过手机,给老妈拍了两张。 杨秀芝看了看效果,不太满意。 “角度低了,把台阶拍进去,显得殿大。” 夏启蹲下来,重新拍了一张。 “这回行了吧?” “嗯,这个好。”杨秀芝满意地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后面的王錚他们。 几个大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全都仰著脖子看太和殿。 那几个孩子也是,规规矩矩地站著,跟钉在地上似的。 杨秀芝心中暗自思量。 这些人,到底是从多偏的山里出来的啊。 看个宫殿看成这样。 “也不只能我们拍,叫上你们同事一起啊,来这不拍照,那不白来了。” 夏启看出了他妈的用意。 “行,我去叫他们。” 他走到王錚身边。 “王队长,我妈说让你们一起来拍个照。” 王錚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摆手。 “不用了,我们看看就行,不...” “来吧。”夏启打断了他,语气很轻,但很认真。“拍一张。” “以后带回去,给兄弟们看。” 这句话击中了王錚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没在拒绝,点头答应了。 “好。” “拍一张。” 几个人被杨秀芝指挥著站到了太和殿前的台阶下。 王錚和吴忠明站在正中间。 游击队员站在两侧。 小福和汤圆他们站在最前面。 “来,看镜头!”夏启举著手机,踮著脚尖找角度。“表情自然一点,笑一笑!” 王錚不太会笑。 至少不会对著那个叫“手机”的东西笑。 但他尽力了。 他咧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太標准的、略显生硬的笑容。 吴忠明比他还不自然,整张脸绷得像被冻住了,嘴角往上扯了扯,更像是在齜牙。 二麻子倒是挺放得开,咧著大嘴,露出一排白牙。 小福也是僵硬的微笑著。 只有芋头笑得最灿烂,可笑著笑著,眼里却泛起了一层水雾。 “咔嚓。” 这是王錚这辈子的第一张照片。 也是那些没能走到这里的人,唯一能看见的... 八十年后的太和殿。 第308章 那场载入史册的国宝长征! 拍完照,小福和汤圆他们蹲在台基边上,伸手摸著石雕栏杆上的花纹。 几人凑在一起说话,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芋头在旁边,数著太和殿的屋顶檐角的脊兽。 “一、二、三...怎么这么多?十个?” “好像是。”小福说。 “为什么放这么多?” “不知道...但肯定是有什么含义在。” 杨秀芝看著这一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怜爱与心疼。 “这几个孩子,还真是让人喜欢。” 这几个小傢伙从头到尾都怯生生的,吃东西不敢多拿,走路不敢走中间,看什么都跟没见过似的。 她转头看向夏启,压低声音提议。 “儿子,要不咱请个导游吧?” 她往旁边看了看,不远处有好几个导游在招揽客人。 “你看他们一个个都看得眼珠子都不够使了,有人给他们讲讲,也能听得更明白。” 李锋站在旁边,听到了这话,笑著插了一句。 “杨姨,有您儿子这个高材生在这儿,学贯古今,还请什么导游啊。” 他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让他来讲,比谁都好!” 杨秀芝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脸上漾开骄傲的笑容。 “对啊,我倒把这茬给忘了。” 她看向夏启,带著一股当妈的骄傲。 “儿子,你这个大学生...来给我们讲讲唄?” 夏启看了李锋一眼。 他明白李锋的意思。 这不只是让他当一个临时的导游。 是让他在王錚他们面前,用另一种方式,建立起属於他自己的分量。 不是靠那扇神秘的时空门。 不是靠远超时代的武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是靠刻在脑子里,融进血脉里的、属於这个民族的知识与传承。 “行。” 夏启点了点头,没有推脱。 他回过身来,面对著所有人。 “小福,汤圆,芋头,耗子,你们站到最前面来。” 他又看向王錚他们:“王队长,吴副队长,你们靠过来一点。” 王錚和吴忠明对视一眼,默默地走上前。 杨秀芝和夏江平则会意地让出位置,退到了人群的最后方。 李锋退后两步,背著手站在侧面,带著不易察觉的笑。 一个以夏启为中心,以两代人为听眾的临时“讲堂”,就在这巍峨的太和殿前,无声地形成了。 “大家看到的这座大殿,叫太和殿。” 夏启的声音很是清晰。 “它是故宫里面等级最高的一座宫殿,也是整个华夏现存最大的木结构大殿。” “说白了,这就是古代皇帝办大事的地方,登基、大婚、命將出征,都在这。” 杨秀芝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小福高高举起了手,像在学堂里一样。 “夏政...夏队长,这殿多高啊?” 夏启没有丝毫犹豫,数据脱口而出。 “连基座带殿顶,三十五米。” “我的天,三十五米?这么高啊!” 芋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木头的?一根铁钉都没有?” “主体结构,基本全是木头。” “那...它不会塌吗?” “这殿从永乐十八年建到现在,六百年了。” 夏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停顿了一下。 六百年。 他面前的这些人,来自八十年前。 他们打仗、流血、吃树皮、穿草鞋,为的就是让这片土地上六百年前的东西,再传下去。 夏江平站在最后,看似在听,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儿子。 他在看夏启站在那群人面前讲话的样子。 声音稳,气场沉,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与从容。 那不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该有的做派。 那是一个发號施令,习惯了被人聆听的领导者,才有的气度。 夏江平没说话,但他心里那杆名为“怀疑”的秤,又重重地往一边偏了一寸。 夏启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这座殿,经歷过火灾,被烧毁过好几次,每一次烧毁,都有人重新把它建起来。” “最近的一次重建,是康熙三十六年完工的,到现在,又是三百多年了。” 王錚看著头顶那层层叠叠的飞檐。 三百多年。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1937年的时候,这座殿在不在? 它在。 但日军的飞机和刺刀,也已经到了家门口。 夏启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可能不知道。”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1933年,日军打进了山海关,北平危在旦夕,隨时可能沦陷!” “当时故宫里,登记在册的文物,就有一万三千多箱,上百万件!” “字画、青铜器、瓷器、玉器、古籍...每一件都是几百年、几千年传下来的。” “日军要是打进来,这些东西,一件都留不下,全完了!” 说到这,夏启停了一下。 他发现周围不知不觉间多了十几个人,都是路过的游客。 有不少中年人,本来是经过的,听到夏启在说“1933年”和“日军”这两个词,脚步就像被钉住了一样,回头看了一眼,便默默地围了过来。 还有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年轻女人,怀里抱著孩子,也站在了三四米外,静静地听著。 夏启没有在意,继续讲了下去。 “所以,当时故宫博物院的人做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决定,转移文物。” “一万三千多箱,打包,上路,从北平运出去!” “先走铁路到金陵,然后日军又打过来了。” “於是,这批文物又从金陵往西走,一路经过江城、星城、八桂、筑城、山城,最后到了巴蜀。” “有一批走的水路,沿长江往上,过三峡天险。” “有一批走的公路,翻巍巍秦岭。” “还有一批,走的是连地图上都没有標註的山间小道。” “整个过程,顛沛流离,前前后后折腾了二十多年!” “你们知道,这批国宝和护送它们的人,一路上经歷了什么吗?” 夏启的声音很平,他没有刻意煽情。 但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王錚的胸口上砸。 “文物存放的地方,多次遭到日军飞机的无差別轰炸,有好几次,押运人员前脚刚把箱子转移出去,后脚炸弹就落了下来。” 王錚的眼皮跳了一下。 前脚刚走,后脚炸弹就落。 这场景,太熟悉了。 他们就经常在转移驻地期间。 就是靠“前脚刚走”捡回来的命。 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运送文物的卡车,在盘山路上翻下过悬崖。” 夏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刻意放慢了。 “车翻了,人也伤了,但从悬崖下爬上来的押运员,第一件事不是去治疗,是先点清箱子有没有摔坏!” 隨著夏启的话音,连风都小了。 “过三峡的时候,一只装满文物的木船,縴绳突然断了,船在湍急的江水里打著转往下冲,眼看就要撞上乐山大佛。” “其中的凶险我们难以想像。” “押运的工作人员,很多都是普通人,图书馆的管理员,博物院的文员,大学里的教授。” “他们没有枪,没有精良的装备,更没有部队在前面为他们开路。” “但是...” 夏启顿住,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王錚的脸上。 “一万三千多箱文物,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战火纷飞和顛沛流离中...” “一箱,都没有丟!” 第309章 人可以扔,箱子不能扔!(二合一,大章) 夏启讲到文物南迁时,他身边的人已经不止他们一行了。 又多了好几个游客停下脚步在听。 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手里拿著故宫的地图册,本来在找路线,走过来以后就没走。 其中一个短髮女生正举著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滚动的弹幕。 她在做直播。 她用手挡著嘴,激动地对著手机镜头小声说。 “家人们,这边有个小哥哥在讲故宫文物南迁的故事,讲得比导游还好,我给你们听听,绝对不亏!”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孩子,神情有些疲惫的父亲忍不住问道。 “小伙子,你讲的很好,可以...讲讲押运的这些人吗?” 听到这人的问话,夏启才注意到,周围竟然不知不觉围了一圈人了。 夏启冲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可以。” “那我们讲讲一个故宫博物院的职员,他叫庄尚严。” “我之前说过,他们过三峡的时候,有一根縴绳突然断了,船工嚇得魂飞魄散,喊著说箱子太重了,必须扔几箱下水减重才能保住船!” “庄尚严不让。” “他说,人可以扔,箱子不能扔。” 周围有些人“啊”了一声。 “扔人?”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夏启点了一下头:“他就是这么说的。” “当然,最后人也没扔,箱子也没扔,船工们被他的精神感染,所有人拼了命把船稳住,硬是从鬼门关撑了过去。” “但这件事,能看出来当时那些人对这些文物的態度。” 夏启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回到王錚和吴忠明的脸上。 “命可以不要,东西不能丟。” 那个父亲的孩子,看著也就跟小福他们差不多大,他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地往前挤了两步。 仰著头,清脆地问道:“为什么呀?” “为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那孩子不理解,“命没了,箱子里的东西再珍贵,那还有什么意义?” 夏启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大学课堂上,他可以用学术语言回答。 但现在,发问的是一个孩子,听眾里,有来自现代的游客,更有来自过去的英雄。 夏启想了想,用最简单,也最深刻的比喻回答道。 “装的是证据。” “证据?” “对,证明我们这个民族,堂堂正正存在了几千年的证据。” 夏启的声音平了下来。 “小朋友,你想一想,如果有一天,这些东西全被烧了,全被抢了,全没了。” “那以后,有人问,你们华夏人的老祖宗是什么样的?你们的文字是怎么来的?你们几千年的歷史有什么证明?” “你拿什么回答?” 那孩子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拿嘴说?”夏启摇了摇头,“嘴说的不算,得有东西,得有实打实的、摸得著的东西摆在那里,堵住所有人的嘴。” “商朝的青铜器,周朝的编钟,唐朝的字画,宋朝的瓷器。” “这些东西,就是我们民族的『户口本』、『身份证』!” “它们放在这,全世界的人来了一看,这就是华夏文明,几千年了,没断过,是真的,铁证如山!” “要是这些东西没了呢?” 夏启的声音沉了一度。 “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就跟一个人把户口本烧了一样,你说你是谁,你的祖宗有多了不起,没人信,你的根,就断了。” 小福他们听懂了。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村子里的族谱。 日军进村的时候,第一把火烧的就是祠堂。 那本厚厚的、用麻线装订的族谱,就在祠堂里。 烧没了。 从那以后,他们家族往上数三代以前的人,就再也没人记得叫什么名字了。 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夏启的注意力始终在王錚他们身上。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他的声音確实比在审讯室里、在指挥所里讲话时,多了一份从容。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现代华夏赋予他的知识与底气,也是他这段时间经歷了太多事情之后,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 “大家跟我来。”夏启转身,像一位真正的嚮导,引领著过去与未来。 那个短髮女生的直播间里,观看人数从最开始的几十个,涨到了三百多。 弹幕在屏幕下方滚动。 “臥槽!这话说的太好了!民族的户口本!” “这小哥谁啊?故宫金牌讲解?这水平也太高了!” “是大学教授吧?” “不像,太年轻了。” 直播女生用手遮著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家人们,人家讲的是真好,他们要走,我跟著去蹭一会儿。” “快跟上,快跟上!” “莜莜,你往前挤啊!” 夏启带著眾人沿著太和殿的侧面往前走,经过中和殿,到了保和殿前的平台上。 这个位置视野很开阔。 能看到远处的建筑群层层递进,红墙黄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再说一件事。” “1937年,北平沦陷以后,日军进了故宫。” 夏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降了一点。 这句话一出,王錚浑身一震,二麻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他们清楚那段屈辱的岁月,就在眼前。 “他们没有大规模破坏,因为他们想把故宫当成自己的战利品,拿去吹嘘他们对东亚文明的『保护』。” “但他们偷了东西。” “从故宫里偷了不少铜器和金属製品,拉回去熔了,造子弹、造炮弹。” “用我们祖宗留下来的青铜器,铸成子弹,打我们自己人。” 这句话一出来,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连旁边路过的几个游客都放慢了脚步。 王錚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的手在裤缝处攥了一下,又鬆开了。 吴忠明的下巴绷紧了。 小福的手指掐在裤腿的布料上。 只有汤圆站在最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牙关在咬。 夏启扫了他们一眼。 他知道这些话会让他们难受。 但他必须说。 因为这是他们那个时代正在发生的血淋淋的事实。 他们有权知道,自己的战斗,究竟在守护著什么。 “但是!” 夏启的声音提了起来。 “那些文物工作者在1933年就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全部运走了。” “鬼子进来的时候,故宫里的国宝级文物,一件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全在路上!” “全在那些押运的人的手里。” “日*人在北平待了八年,一万三千箱文物,他们一箱都没碰到。” 王錚的拳头缓缓鬆开了。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些红色的宫殿。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金灿灿的。 很亮。 亮得刺眼。 但他不想移开。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在1937年的山沟里扛枪杀鬼子的时候,和那些在路上赶著牛车运箱子的读书人,乾的是同一件事。 一个在护人。 一个在护物。 护的,都是同一个东西。 ——这个民族的根! 他的鼻子酸了。 这回他没压住,眼眶湿了一下。 他赶紧偏过头,假装在看旁边的石雕。 吴忠明瞥见了,自己也红了眼眶。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重重地在王錚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很重。 仿佛在说:队长,值了。 周围的游客越聚越多了。 已经有十几个人站在夏启旁边。 有人把手机竖著举起来,在录像。 有人掏出了耳机,插在手机上,把收音那头伸向夏启的方向。 那个做直播的女生,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涨到了七百多。 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屏幕。 “这段歷史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但从来没有人给我这么讲过,浑身起鸡皮疙瘩!” “破防了,彻底破防了!” “这是哪位老师?好强。” “他旁边那几个人怎么跟普通游客不太一样?” “军人吧?站得特別直。” “我的天,他讲得太有感染力了...” 夏启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潮也隨之涌动,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穿过保和殿,往后走。 经过乾清门的时候,夏启又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乾清门两侧的鎏金铜狮子。 “看到这两只狮子没有?” 大家都看了过去。 两只铜狮子蹲在基座上,一公一母,威风凛凛。 “这两只狮子也是铜的,当年日*人进来的时候,想把它们也拉走熔了。” “但是太重了,拆不动。” “所以它们留下来了。” 夏启拍了拍其中一只狮子的基座。 “六百年了,风吹雨打,日*人来过,它还在。” 汤圆抬头看著那只铜狮子。 狮子的脸上有一道一道的绿色铜锈,看上去很旧。 但它的姿態没有变。 蹲在那里,嘴巴大张著,好像在吼。 汤圆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走上前两步,伸手摸了一下狮子的爪子。 铜是凉的。 但很硬。 很结实。 吴忠明在后面看到汤圆摸狮子,下意识提醒了一句:“小心,別弄脏了。” “没事。”夏启回头一笑,“可以摸。” 吴忠明“哦”了一声,自己也忍不住上前,手掌用力地摸了摸。 “真结实!” 夏江平站在后面,看了看那只狮子。 又看了看王錚几个人的背影。 他一直没说话。 但他的脑子一直在转。 从看到他们这群人,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这群自称“山里来的”人。 他们排队的时候,站得笔直。 他们走路的时候,左右前后的间距始终保持得很均匀。 他们看到游客手里的手机,会多看两眼。 他们听到夏启讲故宫的歷史,不是那种“噢,原来如此”的悠閒反应。 是那种... 像是在听战报一样的反应。 紧绷。 认真。 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沉重感。 尤其是王錚和吴忠明他们。 当夏启提到“1937年日*人进了故宫”的时候,那个两人的整张脸都变了。 不是生气。 也不是难过。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夏江平见过不少的人。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听到“日*人”三个字会是那种反应。 除非... 他跟日*人有直接的仇。 不是书本上的仇。 是亲身经歷过的、带著血和命的仇! 这个念头让夏江平的心臟猛地一缩,他默默地將这个可怕的想法压在了心底。 队伍继续往前。 那个直播的女生已经彻底成了“跟班”。 她已经跟了一路了。 直播间里的观看人数破了一千,弹幕更密了。 “莜莜,跟紧点,这绝对是个宝藏小哥!” “这解说听得我热血沸腾,我决定了,下周就去故宫!” “他讲得比某些收费导游强一万倍。” “长得还帅,声音还好听,国家欠我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短髮女生鼓起勇气,压低声音走到夏启旁边,脸颊微红地开了口。 “那个...小哥哥,你讲得特別好,我能在这边听吗?我保证不打扰!” 夏启看了她一眼。 注意到了她手机屏幕上飘过的弹幕。 他愣了半秒,隨即坦然点头。 “隨便听。” 杨秀芝在旁边听得真切,嘴角骄傲地翘了起来,凑到夏江平耳边,喜滋滋地小声说。 “看到没?还有人直播呢,咱儿子这个大学真没白上!” 夏江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没接话。 他还在想別的事情。 夏启带著一行人走过了乾清宫、交泰殿,到了坤寧宫后面的御花园。 一路上他没有停下过讲解。 从紫禁城的建筑规制,到正脊上脊兽数量代表的等级含义。 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藏传位詔书的秘密,到雍正帝改革密建储制度的前因后果。 他不是那种掉书袋的讲法。 没有掉文言文,没有引经据典。 就是用最白的话,把事情讲清楚。 偶尔穿插一两句调侃。 比如讲到坤寧宫的时候,他说:“这个宫最早是皇后住的,后来变成了祭祀和杀猪的地方,对,就是杀猪。” “清朝的时候,每天在这燉一口大锅的白煮肉,分给大臣吃,没有盐。” 芋头:“没有盐?” “没有盐,白水煮的。” “那能吃吗?” “大臣们也觉得不能吃,但是皇上赏的,不吃就是抗旨,所以很多大臣上朝之前偷偷在袖子里藏一小包盐,拿到肉以后趁人不注意撒上去。” “噗嗤!”芋头乐了。 二麻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被吴忠明瞪了一眼之后又憋了回去。 杨秀芝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们老师讲的?” “书上看的。” “那当皇帝也真够惨的,天天吃白水煮肉。” “所以后来清朝亡了。”夏启云淡风轻地接了一句。 这句话没什么別的意思。 但王錚听到了。 他没笑。 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肚子里的东西,比他想像的多得多。 在1937年的时候,他看到的夏启是一个能打能抗、敢杀鬼子的战士。 现在他看到了另一面。 这个人不光会打仗。 他还懂这个国家的歷史、文化、规矩。 他知道六百年前这座宫殿里发生过什么。 他知道八十年前那些押运文物的人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更久远的朝代更替和兴亡成败。 王錚忽然觉得,自己终於理解了,秦老为何要把那么重的担子,压在这个年轻人的肩上。 不只是因为时空门。 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是两个时代之间的桥。 他站在桥上,往那头看得到1937年的炮火,往这头看得到几千年的文明。 这种人,確实不是普通人。 第310章 一辈子不回家,只为守住民族的根! 御花园里的游客更多了。 空间比前面的大殿要紧凑,树木更多,假山石也有好几座,人流在小路上穿来穿去。 小福蹲在一棵古柏树下面,抬头看著虬结的树干。 树上掛著一块铁牌子,上面写著树龄和种植年代。 他不认识所有的字。 但他认出了其中几个。 “明...永...乐...” “明朝永乐年间种的。”夏启走过来,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六百多年了。” 小福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很粗糙,裂纹像是老人手背上的皮肤。 “六百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的手指在树皮上停了一会儿。 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夏启也没问。 他知道这个孩子在想什么。 六百年前的树,到现在还活著。 1937年死在战场上的人,到现在只剩下一行行名字。 有些连名字都没有。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直播团队已经扩大到了三个人。 除了最早的短髮女生,还有一个戴渔夫帽的男生,和一个身材很高的女生,三个人各举著一部手机,从不同角度对著夏启的方向。 莜莜的直播间已经涨到了一千五百多人。 弹幕密度越来越高。 “主播你跟紧了!他走到哪你跟到哪!” “这种野生导游绝了,比馆里的官方讲解都强。” “不是导游,是大学生吧?看著很年轻。” “有没有人觉得他旁边那群人特別有意思?” “你说那几个穿运动服的?” “对,他们的表情太认真了,站得像座山。” “那也不至於那种反应吧...你们看那个最年长的,他站在铜狮子前面的时候眼睛红了。” “可能是退伍老兵?” “有那味儿了。” 戴渔夫帽的男生直播间人少一些,大概四百多,但弹幕里还有人打赏了一个小礼物。 他压低声音跟直播间说:“铁子们,我给你们近距离拍一下这个小哥哥,確实讲得好,我在故宫蹭了那么多导游,没听过这么清楚的。” 他举著手机,从侧面拍到了夏启的半边脸。 瘦,轮廓清晰,下巴线条很利落。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衝锋衣,拉链拉到脖子根。 不像网红,不像教授。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 但说话的语气和节奏,稳得不像这个年纪。 夏启带著眾人走到了御花园东北角的万春亭。 他在亭子前面停下来,面朝所有人。 “讲最后一个故事。” 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他们一行人。 还有那些做直播的、围观的、路过停下脚步的人。 加起来少说有三四十人。 “1945年,日军投降。” “押运出去十六年的文物,开始回运。” “其中有一个人,叫梁廷煒,他是故宫博物院的一个普通职员。” “从1933年开始,他一直跟著文物走,燕京、金陵、星城、筑城、山城,最后到了巴蜀,整整十二年。” “他的儿子是在巴蜀出生的,出生的时候,他正在库房里清点箱子。” “別人跑去告诉他,你老婆生了。” “他头都没抬,说了一句:『母子平安就好。』然后继续清点。” “因为那批箱子第二天就要装车转运。” “他不清点完,谁也不准碰。” 杨秀芝的笑容收了,眼底满是心疼。 她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夏启的胳膊。 夏启继续讲。 “后来,1949年,有一批文物被运去了台w,梁廷煒跟著去了。” “他在继续守了三十年。” “一直到死,他都没有回过大陆。” “他临终之前跟他儿子说了一句话。” 夏启停顿了一下。 “他说:『这些东西,是国家的,我走了以后,你接著守。』” 夏启的声音很平。 没有起伏。 没有煽情。 但这种平,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 莜莜的直播间里,弹幕停了两三秒。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开了一样,疯狂地刷了起来。 “破防了。” “別说了別说了,眼睛尿尿了。” “一辈子守著几箱子东西不回家,什么概念啊...” “华夏脊樑!这才是真正的华夏脊樑!” 王錚站在人群的中间。 他的手垂在身侧。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很轻很轻。 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辈子守著几箱东西不回家。 这话搁在別人耳朵里,可能是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 但搁在王錚耳朵里,是另一回事。 他在山沟里守了三年。 守的不是箱子。 是一块地,是一批人,是一种信念。 他知道那种感觉。 他很清楚,“明知道回不去了还咬著牙继续守”是什么滋味。 “你接著守...” 这四个字,让他想起了那些牺牲在阵地上的战友,他们临死前,抓著他的手,说的也是类似的话... “队长,替我们守住....”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十一月的冷空气。 凉的。 扎肺。 但管用。 “好了。” 夏启拍了一下手,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故宫的事大概就讲这么多,想继续逛的可以自由活动,皇极殿和寧寿宫在东边,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他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和语气。 周围的游客这才如梦初醒,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竟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讲得好!小伙子!”一个中年大叔高声喊道。 杨秀芝也鼓起了掌。 “讲得好!不愧是我儿子!” 她转头对身边的夏江平说:“你看你儿子,有出息吧?” 夏江平“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 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想的问题。 他的儿子到底在做什么? 他身边的这群人,到底是谁? 莜莜追上来几步,有些犹豫地喊了一声。 “那个...小哥哥!” 夏启回头。 “你是在故宫工作的吗?还是歷史老师?” 夏启摇了摇头。“都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莜莜鼓起勇气,把手机镜头稍微偏开,急切地问,“你讲得太好了,我直播间的观眾都想认识你,能...能留个联繫方式吗?” 夏启对莜莜笑了笑,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联繫方式就不留了,我们有缘再见。” 他说完,转身带著家人和王錚他们继续走了。 莜莜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在直播。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臥槽!这句话绝了!” “『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所有是刻在dna里了吗?” “这个回答满分!太帅了!” “莜莜,你竟然被拒绝了。” “哈哈哈,不过他拒绝你的样子,好帅啊!” “莜莜,你快去拦下他,我要小哥哥的微信!啊啊啊!!!” 莜莜看著夏启的背影,小声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家人们,这个小哥哥我追不动了,他的气场太强了,我有点害怕。” 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 镜头里,夏启一行人走在故宫的红墙之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第311章 一字之差,顛覆三观,这就是皇权! 故宫的中轴线走到最后一段了。 从御花园往北,穿过顺贞门,就能看到最后一道城门。 红色的城墙,灰色的城台,上面是重檐廡殿顶的城楼。 规模比午门小了不少,但依然厚重。 城门洞开著,外面就是景山前街。 阳光从门洞外面照进来,把地砖照得发白。 夏启在门洞前停下脚步,转过身。 “最后一道门了。”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匾额。 “神武门。” 小福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了一眼。 匾额上三个大字,蓝底金字,端端正正。 “神武门。”小福跟著念了一遍。 他作为队伍里最年幼也最好奇的“问题宝宝”。 听到这三个字,脑袋立刻歪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夏...队长。” 他差点喊出“政委”两个字,话到嘴边,机灵地拐了个弯。 “我小时候听村口的老先生讲古,说皇宫最后面那道门,叫玄武门啊。” “怎么成神武门了?” 旁边的芋头也跟著点头附和。 “对啊,玄武门!我也听戏文里唱过,什么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在那儿把他哥哥给杀了。” “那个门呢?难道不在这儿吗?” 夏启没急著回答,脸上露出讚许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满脸求知慾的小福,又看了一眼急著想知道答案的芋头。 汤圆和耗子虽然没说话,但都默默地竖起了耳朵。 几个半大孩子仰著脸,眼睛里全是好奇,像极了教室里等待老师解惑的学生。 夏启伸手拍了拍小福的肩膀。 “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道门,原来確实叫玄武门。” “那为什么改了?”小福追问。 “因为要避讳。” “避谁的讳?” “皇帝的。” 夏启说到这,环视了一下周围。 王錚和吴忠明站在左侧,神情专注。 二麻子在后面,听得聚精会神。 杨秀芝挽著夏江平的胳膊,站在最外围,满脸骄傲地看著儿子成为眾人的焦点。 之前那几个做直播的年轻人虽然走了。 但夏启的“讲解”又吸引了新的听眾。 大概七八个人,站在两三米外,竖著耳朵在听。 有七八个游客停下脚步,竖著耳朵在听。 还有两个背著书包的男生,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夏启吸一口气,这不仅仅是一次讲解,这是他要为1937年的同志们上的一堂课。 一堂关於“皇权”与“人民”的课。 “你们知道什么叫避讳吗?” 小福想了想,不確定地回答:“就是...有些字,皇帝用过了,老百姓就不能用了?” “答对了!”夏启打了个响指。 “在古代,皇帝的名字是天底下最大的忌讳,皇帝叫什么,天下人就不能再用那个字。” “写文章不能写,说话不能说,甚至地名、官名、日常用语,凡是撞上的,统统要改!” 他指著头顶的牌匾,“这道门原来叫玄武门,没问题。” “但是到了清朝,出了个有名的皇帝,他叫康熙。” “考考你,康熙皇帝叫什么名字?”夏启看向小福。 小福茫然地摇头,芋头也跟著摇头,汤圆更是一脸茫然。 倒是王錚,接了一句:“爱新觉罗·玄燁?” 夏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啊王队长,肚子里有货!” 王錚咧了咧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在部队里,有个老秀才给我们讲过几句。” “对,康熙皇帝的名字叫玄燁。” 夏启继续说。 “他名字里有个『玄』字。” “所以从他登基那天起,天底下所有带『玄』字的东西,全都得改!” “这道『玄武门』,也就顺理成章,变成了『神武门』。” 小福“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但紧接著是更大的震惊。 “就因为皇帝名字里有个玄字,一道门的名字,说改就改了?” “何止是门。”夏启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给你们举几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 “先说最有名的,秦始皇,叫什么?” 小福这次反应很快:“嬴政!” “对,嬴政,名字里有个『政』字。” “这个政字,和我们说的『正月』的『正』,读音一样。”夏启循循善诱。 “所以,从秦朝开始,普天之下,正月就不能再读zhèng月了。” “改了读音!把四声改读成了一声,zhēng月。” “这一个字的读音,就因为一个两千多年前的皇帝,被强行扭转,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小福眨了眨眼。 “我们那也管正月叫端月,也是因为这个?” 夏启欣赏地看著这个聪明的孩子,肯定道。 “没错!正月初一,一元復始,取『开端』之意,也称端月,也是为了避讳!” “我的天...”小福喃喃自语,“这...这得有两千多年了吧?” “准確地说,两千两百多年。” 旁边那个背书包的高中生“嘶”了一声,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没拿住。 他低头飞快地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 標题就是“故宫偶遇宝藏讲解员笔记,名字避讳”。 夏启没有停顿。 “再说第二个。” “汉文帝,刘恆。” “名字里有个『恆』字。” “这个字犯了忌讳,结果怎么著?”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北岳恆山,五岳之一,够有名吧?” “就因为和皇帝撞了名字,改名叫常山!” 吴忠明“嚯”地一声惊呼出来。 他虽然文化不高,但评书可没少听。 “常山赵子龙的那个常山?”他试探著问。 “就是那个常山。”夏启点头,“恆山改叫常山,常山郡出了个赵云,所以才有『常山赵子龙』。” 吴忠明嘴里咂摸著这几个字。 “恆山赵子龙...听著没有常山赵子龙顺嘴。” 夏启也很感慨:“所以你看,歷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二麻子站在后面,耳朵竖得笔直。 他对赵子龙这个名字太熟了。 经常听说书先生讲的最多的就是三国。 赵子龙单骑救主、长坂坡七进七出。 每次听到这,周围的人都激动的大喊叫好。 但他从来不知道,“常山”这两个字,也是被皇帝改出来的。 “还没完!” 夏启又竖起一根手指。 “再说一个你们家喻户晓,连神仙都跑不掉的!” “嫦娥,你们都知道吧?” “嫦娥奔月!”芋头兴奋地抢答,这他知道! “对,嫦娥奔月。” “但你们知道吗?嫦娥原来不叫嫦娥。” “啊?那叫什么?”芋头愣了。 “嫦娥原来叫『姮娥』,姮,左边一个女字旁,右边一个恆字的右半边。” “也是因为汉文帝刘恆,『姮』字跟『恆』太像了,也犯讳!” “所以从汉朝开始,姮娥变成了『常娥』,后来又慢慢演变成了『嫦娥』。” “一个流传千古的神话人物,也得给地上的皇帝让路!” 小福听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连...连神仙都得避他的讳?” “在皇帝面前,神仙也得排队。”夏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但周围的人都听出了那层意思。 几个围观的游客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伙子,再说一个。” “对啊,再讲一个。” 夏启的节奏越来越顺。 “说到神仙,那就在说一个与神仙有关的。” “唐朝,李世民。” “他名字里有个『世』字,有个『民』字。” “这两个字在唐朝都是大忌。” “影响最大的一个:观世音菩萨。” “啊?”这回连王錚都听懵了。 “观世音菩萨的『世』字犯了李世民的讳,所以从唐朝开始,为了避讳皇帝,大家慢慢地就把『观世音』简化成了『观音』。” “我们现在说的观音菩萨、观音庙、观音像,全是从那时候改过来的。” 人群外围,其中一个大妈感慨的双手拍了一巴掌,满脸的不可思议。 “天吶,我拜了这么多年的观音菩萨,原来人家本名叫观世音?” “对,《心经》里面写的就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其名正是观世音。” “那菩萨...不生气吗?”芋头挠著头,冒出来一句最朴素的疑问。 夏启没忍住,笑了。 “菩萨大度,不跟凡人皇帝计较。” 周围几个游客也跟著笑了起来。 第312章 歷史的印记,就在你我的嘴里!(加更) 王錚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一点。 这种源於生活又超越想像的知识,正一点点冲刷著他们从战场带来的肃杀。 “李世民的『民』字也一样。” 夏启继续道。 “唐朝有个六部之一,叫民部,专管全国的户籍、土地、税收。” “因为『民』字犯讳,民部改成了户部。” “这个叫法,后来一直被歷朝歷代沿用,直到清朝灭亡,都叫户部。” 耗子立马举一反三。 “那要是有人姓『世』或者姓『民』呢?” “改姓。” “改姓?!祖宗传下来的姓氏,也得改?” “逼不得已的话,真得改。” 夏启摊了摊手。 “李世民他弟弟,有个人叫李元霸。” 汤圆接话:“我知道这个!说书先生说过!李元霸!手使两把大锤!天下无敌!” “对,就是他。” 夏启点了点头。 “但他原名叫李玄霸。” “又是因为康熙那个『玄』字,清朝人写书的时候,把『玄』改成了『元』,李玄霸就变成了李元霸。” “所以你听的说书里是李元霸,但人家原名是李玄霸。” 汤圆咂了咂嘴,小脸上满是同情。 “这也太惨了,死了几百年了,名字还被人改。” “没办法,皇权大过天。” 夏启摇了摇头。 “活著的时候被管,死了还被改名,別说死人了,神仙都躲不过。” 他说完这句话,看著汤圆,忽然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 “还有一个。” 夏启叫了他一声,“汤圆。” 汤圆正为李玄霸惋惜呢,听到叫自己,下意识地抬起头。 “嗯?” “你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叫汤圆吗?” 汤圆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 “我娘起的。” “那你娘为什么不直接叫你『元宵』?” 汤圆挠挠头,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在他的家乡,正月十五吃的那种糯米糰子,有人叫元宵,有人叫汤圆。 他娘给他起名字的时候,选了“汤圆”。 “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夏启没有卖关子,而是拋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因为『元宵』两个字,也犯过忌讳。” 汤圆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啥?谁的忌讳?” “袁sk,听说过吗?” 小福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一震。 他听过。 那个復辟称帝,妄图再把国家拖回泥潭的人! “袁sk的『袁』,和元宵的『元』,读音一样。” “『元宵』谐音『袁消』。” “袁sk觉得不吉利,寓意著要消灭他,所以下令把『元宵』改叫『汤圆』。” “虽然他自己没当几天皇帝就完蛋了,但『汤圆』这个叫法,在很多地方留了下来。” “有了现在的,北滚元宵,南包汤圆的说法。” 汤圆的嘴巴慢慢张开,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合不上了。 芋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怪叫一声,一巴掌拍在汤圆后背上。 “好傢伙!汤圆!你这名字是袁sk帮你改的?!” “那个...那个窃国大盗?”汤圆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涨得通红。 “你可以这么理解。”夏启点头。 “我不要!” 汤圆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脖子都红了。 “我不要跟他扯上关係!我才不要!” 周围的游客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连一直板著脸的王錚,嘴角都动了一下。 杨秀芝笑出了声,转头拍了拍汤圆的肩膀。 “孩子,別急,你娘给你起的名字,跟那个坏蛋没关係。” “你娘叫你汤圆,是因为汤圆好吃,白白胖胖,象徵著团团圆圆,是好兆头。” 汤圆的脸还是红的,但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手指在粗布裤腿上紧张地搓了两下。 他在想他娘。 想正月十五的时候,他娘在灶台前面揉糯米粉,揉出一个一个白白的圆糰子,放进沸水里。 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跟“暖”有关的画面。 芋头还在旁边起鬨,嚷嚷著。 “那我呢?我叫芋头!芋头这个名字有没有犯过什么忌讳?” “芋头没有。”夏启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芋头拍著胸脯鬆了口气。 “但是如果哪天出了个皇帝叫芋头,你这名字可能就得改叫『山药蛋』了。”耗子在旁边坏笑著打趣道。 “滚!”芋头笑骂了一声。 这个“滚”字一出来,小福和耗子同时笑了。 就连二麻子都跟著“嘿嘿”了两声。 气氛鬆了下来。 但夏启知道,该收了。 笑谈是引子,真正的內核,现在才要揭晓。 他回过身,看了一眼神武门。 门洞里人流不断,出去,就是车水马龙的现代。 “你们看。” 之前的笑意从他脸上褪去,取代的是一种未有的庄重。 “一个读音,影响了我们两千年。” “一座名山,改了名字流传到现在。” “一个神仙,改了名字被供奉到现在。” “一个猛將,改了名字活在故事里到现在。” “一道城门,改了名字矗立在这里到现在。” “甚至连我们正月十五吃的东西,都被一个窃国大盗改过。” 夏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懵懂的少年,到饱经风霜的战士。 “这些事,课本上不一定会教,考试也不一定会考。” “但这就是我们这个文明,一层一层沉积下来的东西。” “它不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 “它就在你我的嘴里。” “当你说『正月』的时候,你在用它。” “当你说『户部』的时候,你在用它。” “当你叫『嫦娥』的时候,你在用它。” “当你吃『汤圆』的时候,你,还是在用它。” “你自己都可能毫无察觉,但它就在那。” “两千年了,它一直都在。” 没有人说话。 风从神武门的门洞里灌进来,带著十一月的微凉,吹得几个人的衣角轻轻飘动。 小福站在最前面。 他低著头,盯著脚下被岁月磨平的青石地砖。 不知道是在看地砖上的纹路,还是在想別的什么。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夏队长。” “嗯?” “我以前...不知道这些。” “现在知道了。” “嗯。” 小福咬了咬嘴唇。 “我以前觉得,我们打鬼子,是为了不让鬼子杀人,不让他们烧房子,为了活下去,为了给家人报仇。” “现在我觉得...不只是这样。”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们要是输了,这些东西,就真的没了。” “房子没了,我们可以再建,人没了,可以再生。” “但是这些...在嘴里的东西,在我们脑子里的东西,就会断,会消失。” 夏启看著他。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不需要替小福做判断。 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已经自己想明白了。 王錚一直沉默地站在后面。 他听到了小福说的每一个字。 他没有出声。 但他的右手抬起来,放在了小福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没有拍。 就是放在那,按了一下。 很轻,很稳。 仿佛在说:好小子,你长大了。 小福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属於队长的力量和温度。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鬆下来,滚烫的泪水也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队长不太会夸人。 这一下,比任何夸奖都重。 这一下,是承认,是託付,是传承。 —————————— 感谢宝子们送的礼物,加更一章! 第313章 牛涛懵了:你小子敢命令我?(大章) 军区大院。 晚上九点半,王錚他们回了基地。 夏启自己跟著父母回了家属楼。 杨秀芝已经睡了。 一整天暴走两万多步,她的膝盖受不了,回来泡了个脚就躺下了。 夏启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没擦乾,听见门被敲了两下。 很轻,很有节奏。 他打开门。 夏江平站在走廊里,穿著部队发的棉拖鞋,手里端著两个搪瓷杯。 “泡了点花茶,解解乏,喝不喝?” “喝。” 夏启侧身让开,夏江平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房间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夏启坐在床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茉莉花茶,滚烫的,这是父亲从家里带过来的,还是原来的味道。 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夏江平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握著杯壁取暖。 “今天在故宫。”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很慢。 “你讲的那些东西,我听了一路。” 夏启没接话,只是握著杯子的手紧了紧。 “你妈听个热闹,但我听得出来。”夏江平低头看著杯子,“你不是在讲故事,更不是在当导游。” “你是在教他们。” 夏启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给一群比他大一轮甚至两轮的人当老师。” 夏江平抬起头。 “而且那群人,服他。” “不是场面上的客气,不是碍於情面的敷衍,是打心底里的...服气。” “那个叫王錚的,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上级。” 夏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夏江平抬手按住了。 “你別解释。” “我不问。” “你做的事,涉密,我清楚,你妈不懂,我懂。” 夏江平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我眼睛不瞎。” “那个王錚,走路的姿势,站著的姿势,坐著的姿势,全是部队里出来的。” “可你说说,现在哪个部队出来的兵,能什么都没见识过?” 夏启没说话,看著杯中的茉莉花瓣缓缓舒展。 “还有那个叫二麻子的,他今天过马路的时候,有辆车不守规矩按了声喇叭,他整个人弹了一下,手往腰上摸。” “那是条件反射。” “在和平年代生活的人,不会有那种反应。” 夏江平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带的那几个孩子,小福、汤圆、芋头、耗子。” “他们也是部队出身,现在和平社会,谁家孩子像他们似的?” “还有他们今天说的话,別人听不出来,我听出来了。” 夏启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想到父亲观察得这么仔细。 “这些人,不是什么偏远山村出来的。” 夏江平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但他们具体是什么人,从哪来的,我不问。” “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看著夏启。 “你做的事,对不对得起良心?” 这个问题很轻。 但砸在夏启胸口,很重。 他沉默了几秒钟。 “对得起。” 夏江平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背对著夏启。 “你小时候,我带你去烈士陵园扫墓,你问我,那些叔叔为什么要去打仗。” “我说,因为他们身后有人。” “你又问,身后有谁。” “我说,有你。” “还有千千万万像你一样的孩子。” 夏启的鼻子一酸。 他记得那个场景。 他那年七岁,站在墓碑前面,够不著碑顶。 父亲把他抱起来,让他把一朵白花放在碑顶。 “我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 夏江平握住门把手,声音有一点点哑。 “但如果你身后的那些人,跟墓碑上的名字一样。” “那你就放手去做。”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 “你妈那边,我来扛。” 他拧开门,走了出去。 没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夏启坐在床沿,一动没动。 搪瓷杯里的茶渐渐开始凉了。 茉莉花的香气还在。 他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那些压在胸口的东西,那些从踏入时空门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堵著的东西,在这一刻,好像被一只粗糙的、带著机油味的手,轻轻拿走了。 不是秦老的信任。 不是赵政委的教导。 不是孙医生的开解。 是他爹说的那句话。 “家里的事,有我。” 这六个字,不是什么华丽的语言,可比任何话,都能让他心安。 夏启在床沿坐了很久,直到茶彻底凉透。 然后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安稳。 没有梦。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夏启准时醒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李锋靠在墙边,眼下一圈乌青,手里捏著对讲机。 “早。” “你没睡?”夏启问。 “睡了两小时,够了。” 李锋揉了揉太阳穴。 “走吧,车在门口。” 夏启出门后,发现牛涛已经在车旁边站著了。 同样的黑眼圈。 同样的疲態。 牛涛的状態比李锋好不了多少。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环境,才拉开车门。 “王錚他们呢?”夏启问。 “已经上车了,在后面那辆。” 夏启点头,钻进车里。 杨秀芝和夏江平今天没跟著。 昨晚夏江平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 大概的理由是“让年轻人自己玩,咱俩碍事”。 夏启知道,这是父亲在替他挡。 车队出发。 凌晨的大街上车不多,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 后面那辆车里,王錚和吴忠明坐在中间,小福几个挤在最后一排。 李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车,低声跟夏启说。 “今天的路线,升旗、纪念碑、烈士陵园、下午八达岭。” “安保方案改了三版。” “怎么讲?”夏启问。 “昨天在故宫,你讲解讲得太好了,围了一堆人拍视频。” 李锋的语气有点无奈。 “有几个视频传到网上了,虽然没拍到正脸,但还是引起了一点关注。” “我们连夜协调了相关部门,把视频压下去了。” “但今天天安门广场人更多,必须加派人手,確保万无一失。” 夏启这才注意到,车队比昨天多了两辆。 前后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见里面。 “便衣?” “嗯。”李锋点头,“分三组,混在游客里。” 夏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六点二十分,车队抵达天安门附近的停车场。 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时间,是与帝都每天日出时间同步的,象徵著五星红旗与太阳一同升起。 今天是六点五十五分升旗。 天还没亮透,广场上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都是来看升旗的。 有扛著三脚架的摄影爱好者,有裹著棉衣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轻妈妈。 王錚一行人,再次来到广场后,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抬头看著天安门城楼。 城楼上的灯还亮著,把飞檐翘角照得金灿灿的。 正中间掛著那幅巨幅画像。 他们昨天已经见过了。 但每次看,感觉都不一样。 六点五十分,金水桥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仪仗队出现了。 国旗护卫队的士兵们迈著正步,从城门洞里走出来,步伐如同一个人。 枪刺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脚步声像鼓点,一下一下砸在地砖上,也砸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广场上几万人同时安静下来。 小福攥紧了拳头。 他站在夏启身后,脊背绷得笔直。 六点五十五分。 国歌响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激昂的旋律响彻云霄,鲜艷的五星红旗在万眾瞩目中冉冉升起。 王錚的右手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 他想敬礼。 但李锋之前交代过,在公共场合不能暴露身份。 他就那么直直地站著。 红旗升到旗杆顶端的那一刻,他抿著嘴,想到了很多。 身后的吴忠明在抹眼泪。 二麻子咬著嘴唇,肩膀在抖。 小福没哭。 他仰著头,看著那面旗在风里展开。 那个顏色,他太熟了。 跟山洞里赵政委展开的那面旗,一模一样。 那是他见过最美的顏色。 升旗过后。 眾人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夏启念了碑文。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爭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爭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 夏启没有停,继续念完。 “...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內外敌人,爭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歷次斗爭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王錚站在碑前,一言不发。 他的手按在冰凉的石头上,按了很久。 .... 上午他们又去了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里更安静。 一排排墓碑,白色的,灰色的,整整齐齐。 小福走在最前面,逐个看墓碑上的名字和年份。 有些墓碑上连名字都没有。 只写著“无名烈士”。 他在一座无名墓碑前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半块昨天没吃完的点心,放在碑前。 “不知道你是哪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都是自己人。” .... 八达岭长城。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刀子的味道了。 王錚站在烽火台上,双手撑著城墙垛口,往北看。 连绵的山脊上,长城像一条灰色的脊樑,蜿蜒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说话。 吴忠明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两个从1937年来的军人,站在这道修了两千多年的墙上,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小福几个在旁边的城墙上跑来跑去。 他们还是孩子。 哪怕见过死人、扣过扳机、在战壕里睡过觉,到了长城上,还是忍不住追打嬉闹。 夏启靠在城墙边上,看著他们跑,嘴角弯了一下。 牛涛站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双手插在衝锋衣口袋里。 他的站位看起来很隨意,但刚好能覆盖夏启周围一百八十度的视角。 这是职业习惯。 改不了。 夏启扭头看了他一眼。 牛涛的眼底全是红血丝,嘴唇乾裂,颧骨比前几天突出了一些。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李锋。 李锋正在跟对讲机里的人说什么,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左手一直在揉太阳穴。 夏启收回视线。 从故宫出来到现在,整整一天半。 他一直在观察这两个人。 带游击队员出基地、逛故宫、去天安门升旗、上长城... 每一个环节,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可能暴露身份的风险点,都是牛涛和李锋在一遍一遍地推演、修改、执行。 他们不仅要保护夏启,还要保护王錚这些从1937年来的人。 这些人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任何合法的现代身份。 一旦出事,一旦被人拍到异常举动传到网上,一旦有人追问这群人的来歷....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牛涛这两天几乎没合眼。 所以李锋的安保方案改到了第三版。 所以前后多了两辆便衣车,十二个人全程跟著。 夏启以前没注意过这些。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往心里去。 他觉得这是牛涛和李锋的职责,他们本来就应该做这些事。 但今天,站在长城的风里,看著牛涛那张被疲惫拉垮的脸,他突然觉得不对。 这不是“应该”的问题。 这是“扛”的问题。 他们在替自己扛。 从第一天进审讯室开始,就在替自己扛。 秦老在扛战略层面的压力。 赵正阳在扛1937年的政务和军务。 廖勇在扛战术规划和方案推演。 牛涛和李锋在扛他的安全。 孙婉在扛他的心理健康。 周教授在扛他的身体数据。 陶教授在扛他的空间研究。 每个人都在扛。 而他呢? 他是被扛著的那个。 不。 不对。 从孙婉办公室出来之后,他就已经想明白了。 他不是被扛著的那个。 他是应该站在最前面、把所有人的担子接过来的那个。 “牛涛。” 夏启开口了。 牛涛从口袋里抽出手,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 “怎么了?” “你多久没睡一个整觉了?” 牛涛愣了一下。 “还行。” “我问你多久。” “…没事,也就两天。” 夏启点了点头。 “李锋呢?” “差不多。” “回去吧。”夏启说。 “嗯?” “长城爬完,回基地。” 牛涛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了一眼夏启的表情,又不像。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夏启靠著城墙站直了身子。 “我脑子里的空间,快要突破了。” 牛涛的脸色瞬间变了。 上次突破的后果他记得清清楚楚。 夏启差点没醒过来。 “你等等...” “別紧张。”夏启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上次是我莽,这次不一样。” “昨天晚上我就感觉到了,空间的边界在鬆动,不是我主动去撑的,是它自己在涨。” “我需要回基地,在陶教授和周教授的监测下做这个事情。” 牛涛紧紧地盯著他。 “你確定不是又想逞强?” “確定。” 夏启的语气很平。 “我跟我爸聊过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牛涛注意到他的状態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压著什么东西在硬撑的状態。 也不是被孙医生开导完之后的那种刻意的从容。 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一直悬著的东西,终於落了地。 “他什么都没问。”夏启说。 “但他说了一句话。” “家里的事,有他。” 牛涛没接话。 他听出来了。 夏启不是在匯报情况,也不是在请示。 他是在通知。 “所以,回基地。” 夏启拍了拍牛涛的肩膀。 “这次不是鲁莽,是责任。” “该我扛的事,不能一直让你们替我扛著。” “你和李锋,回去之后给我睡够八个小时,这是命令。” 牛涛被这句“命令”砸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资格给我下命令了?” “秦老给的签字权,忘了?”夏启弯了一下嘴角,带著笑。 “滚蛋。” 牛涛也跟著笑骂了一句。 他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 又给我卡文了,之后晚上要是没发布,第二天一早就会放出来。 当天我也会继续更新。 第314章 这人间烟火,胜过万世丰碑!(二合一,大章) 下午五点十分。 八达岭的风大了起来,裹著十一月的寒气,从山脊上灌下来。 夏启走在队伍中间位置,將衣的领子拉得更高了些。 前面是李锋和几名神情警惕的便衣,后面是牛涛。 王錚和吴忠明走在更后面,小福几个孩子跑在最前头,他们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沿著石阶往山下窜。 夏启没拦他们,只是用目光追隨著。 爬了一下午的长城,大人都累得够呛,这几个孩子倒是越跑越精神。 小福的体力最好,一路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冲后面喊一嗓子。 汤圆跟在后面,腿短,跑不过小福,但也不肯落下太远。 芋头和耗子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著,两个人嘴里一直没停过。 夏启没刻意去听,他现在的听力远超於常人。 那几个孩子的嗓门不小,声音顺著风就飘过来了。 “汤圆,你刚才听见那几个城里学生说啥了没?”是芋头喘著粗气的声音。 “听见了。”汤圆吸了一下鼻子,“他们说晚上要去吃什么...烤肉?” 耗子追了上来,也接了一句,“我也听到了,另一个人说不想吃烤肉,说想吃火锅,还说什么番茄锅?番茄也能煮锅子?” “对。”芋头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很微妙的好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还有一个说都不去,要吃什么...自助餐?说一个人一百多块钱,隨便吃,管够!” “最后那个更怪,说不想吃正餐,就想去喝奶茶,吃个什么...知识蛋糕?” “什么叫知识蛋糕?那蛋糕吃了是能涨知识吗?” 芋头说完,咽了一下口水。 这一下,不完全是馋的。 更多的是不理解。 汤圆看著芋头,想了想。 “你说,自助餐是什么?” “不知道。”芋头老实地摇头。 “但是听那意思,一百多块钱,什么都能吃,想吃多少吃多少?那店家不亏死?” 汤圆没再说话。 他低著头走了两步,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石阶上来来往往的游客,穿的衣服乾净整齐,有说有笑的。 没有人面黄肌瘦。 没有人衣不蔽体。 连最小的孩子手里都举著什么零食在啃。 汤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声。 耗子凑过来,撞了下他的肩膀:“咋了?想家了?” “没有。”汤圆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恍惚。 “就是觉得...他们好像在为吃什么发愁?” “对啊,不是都有吃的吗,还愁啥?”耗子不解地问道。 “不是那个愁。”汤言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著词汇。 “他们好像愁的是...吃的太多了,不知道选哪个?” 这句话飘进了夏启的耳朵里。 说者无意,可听者有心。 夏启的脑子里开始转了。 这几天,因为安保的问题,他所有人的饭都是后勤准备好的盒饭。 伙食標准不低。 白米饭管够,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对王錚他们来说,已经是不敢想的伙食了。 但那毕竟是“吃饱”,是“生存”。 而不是“生活”。 夏启想起了第一天在基地里给王錚他们展示按摩椅的时候,吴忠明反覆念叨的那句“好啊”。 想起了二麻子说的那句“当年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时的唏嘘。 更想起了小福蹲在烈士陵园的无名墓碑前,放了半块没吃完的点心。 他们看过了故宫的宏伟。 看过了天安门的庄严。 也看过了长城的壮丽。 这些东西太大了,大到他们只能仰望,只能震撼,只能在心底默默告慰。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那么大。 有时候,一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饭,一抹繚绕的人间烟火气。 反而更能让他们真切地触摸到,这个时代的脉搏。 去感受到他们为之奋斗的未来,究竟活成了什么模样。 夏启加快了两步,走到了李锋旁边。 “李哥。” 李锋正低声用对讲机协调下山的路线,闻声侧过头。 “嗯?” “今天晚上,能不能安排在外面吃个饭?”夏启问。 李锋的手指在对讲机上停了一下。 “外面?” “对。” 夏启压低了声音。 “刚才汤圆他们在聊天,说听到几个学生在討论晚上吃烤肉还是火锅,还是去吃自助餐。” “汤圆问自助餐是什么,没人答得上来。” 李锋没接话,等著他说下去。 “这几天一直在基地和车里吃,我理解安保需要。” 夏启的语气无比诚恳。 “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就不再出来了。” “我想让他们...真正吃一顿外面的饭。” “不用多好,也不用多贵。” “就是那种最普通的餐厅,老百姓平时拖家带口去的那种。” 李锋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拒绝。 “行,你打算带他们去吃什么?” “吃自助餐吧。”夏启说。 “品种多,什么都有,想吃多少吃多少。” “让他们自己挑,自己拿,自己尝。” “不用人伺候,不用看菜单,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李锋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不仅是为了让他们吃点好的。 更是为了让他们看到。 看到这个时代老百姓的富足与从容,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我想让他们知道。”夏启的声音很轻。 “他们为之浴血奋战换来的未来,不会为了能不能吃饱而发愁。” “他们发愁的是,今天到底吃烤肉还是火锅。” 李锋听完后,果断的按下了通话键。 “三组。” “收到。” “查一下回城的路上,有没有合適的自助餐厅。” “最好是那种家庭消费型的,不要太高端,普通老百姓去的那种。” “安保方案重新调整,十五分钟內给我回復!” “三组收到!” 李锋鬆开通话键,转头看著夏启。 “没问题,能安排。” 夏启“嗯”了一声,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放慢脚步,特意退后几步,与沉默的王錚並肩而行。 “王队长。” 王錚抬头,疑惑的看向他:“嗯?怎么了?” “今晚不回基地吃饭了。”夏启笑著说,指了指山下。 “我带你们去外面吃顿好的。” ... 傍晚六点四十分。 车队在北五环外一家商业综合体的地下停车场停稳。 这个点正好是晚高峰,停车场里密密麻麻全是车。 从停车场到电梯,二麻子又下意识地数著周围的车。 他数到七十多辆的时候,放弃了。 “这...都是百姓家的车?”他低声问走在旁边的吴忠明。 “看著像。”吴忠明比他好不了多少,他盯著一辆白色suv的车牌號,想记住格式,但很快就被下一辆车的造型吸引了注意力。 这辆车,比他看到的任何车,都要漂亮。 电梯到了三楼。 门一开,一股混合著烤肉、奶油和某种甜腻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商场三楼是餐饮层。 走廊两边全是餐厅,招牌五顏六色,灯火通明。 左手边是一家铁板烧,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厨师在灶台上顛勺。 右手边是一家甜品店,柜檯里摆著十几种顏色各异的蛋糕。 再往前走,火锅店、烧烤店、粤菜馆、川菜馆...一家挨著一家。 每走两步就有一种不同的香味钻进鼻子。 小福走在最前面,脖子左转右转,跟个拨浪鼓似的。 他在看那些店面门口立著的展示牌。 牌子上印著菜品的照片,顏色鲜亮,卖相极好。 虽然他大部分字都认不全,但那些照片他看得懂。 “那个...是鱼吗?” 小福指著一家酸菜鱼店的招牌,那盆里堆得冒尖的雪白鱼片,让他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 “是。”夏启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一条?”小福记得,去年冬天,他们好不容易弄到一条巴掌大的鯽鱼,熬了一锅汤,十五多个人分,每人只能喝一小口。 “这是一份。”夏启纠正道,“这么大一份,你自己吃不完。” 小福咽了口口水,扭头看向汤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李锋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招牌上写著四个字:“汉食xx”。 下面一行小字:自助餐厅。 门口立著一块黑色的价目牌。 成人:178元/位 团购价:158元/位 儿童(1.2米-1.5米):半价 每桌限时120分钟 王錚扫了一眼价格,这几天,也对现在的物价大概有了些概念。 价格不便宜,但也不是说多夸张。 吴忠明倒是记住了一个关键信息。 “限时...两个小时?” “对。”夏启点头。“两个小时之內,里面的东西隨便吃,不限量。” 吴忠明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 李锋领著眾人,进了店里。 店內面积不小,目测能坐二三百多人。 灯光是暖色调的,不刺眼。 墙上贴著木纹壁纸,桌椅是深棕色的实木款,乾净整洁。 此时店里大概坐了六七成。 靠边的位置,一个三口之家正在吃饭。 男人穿著格子衬衫,女人扎著马尾辫,中间坐著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嘴巴上沾满了番茄酱,正在啃一根炸鸡腿,啃得满脸都是。 女人一边给孩子擦嘴,一边笑著说了句什么。 男人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应一声。 再往里面看。 靠墙的长桌上,坐著四个穿校服的学生,两男两女。 桌上堆满了盘子:烤肉、寿司、薯条、水果、蛋糕、冰淇淋。 其中一个女生正举著手机对著自己的盘子拍照。 另一个男生嘴里塞著大虾,一边嚼一边跟对面的人比划著名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角落里还有两个穿著工装的中年人,面前各摆了一盘烤串和两瓶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都是普通人。 最普通的那种。 开门的声音引起了前台服务员的注意。 一个穿著黑色工作服的姑娘笑著迎上来。 “您好,几位?” “有预约,三张大桌。”李锋说,“有连在一起的吗?” 服务员看了看后面的人数,点了点头。 “有的,里面靠角落有三张六人桌。” “行。” 服务员带著眾人往里走。 经过取餐区的时候,王錚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取餐区是一个巨大的u形台面,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最左边是热菜区。 不锈钢的保温台上,一盆一盆的菜摆得整整齐齐。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蒸鱸鱼、宫保鸡丁、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麻辣小龙虾... 每个菜前面插著一块小牌子,写著菜名。 热气从保温台里蒸腾上来,把所有的香味搅在一起。 中间是烧烤区。 一个戴著高帽的厨师站在铁板后面,面前摆著十几种生肉和海鲜。 牛排、羊排、五花肉、大虾、魷鱼、扇贝... 旁边还有一排酱料,客人自己选,厨师现烤。 右边是冷菜和甜品区。 刺身、沙拉、寿司、凉拌菜拽成一排。 再往后是蛋糕柜,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巧克力慕斯、芝士蛋糕、提拉米苏、奶油泡芙... 最里面还有一个饮品台。 可乐、雪碧、橙汁、酸梅汤,全是自助的,龙头一拉,想喝多少喝多少。 旁边还有一台冰淇淋机,三个出口,三种口味。 小福站在取餐区门口,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耗子撞到了他的背。 “走啊,愣什么?” 小福没动。 他在数。 他在数面前的菜有多少种。 数到第六十个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没数到一半。 “这些...都能吃?” 他的声音很轻。 “都能吃。”夏启走到他旁边。 “想吃什么拿什么。” “不要钱?” “我们来的时候已经付过了。” “不...不限量?” “不限量。”夏启点头確认道。 小福又咽了一口口水。 这次是真馋了。 服务员引导眾人在角落的大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盘、筷子和纸巾。 王錚等人一个一个地坐下来,动作拘谨,生怕碰倒了什么。 “餐盘在那边,自己去取餐区拿就行。” 服务员笑著说完,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没人动。 十几个人坐在各自桌前,谁也没站起来。 不是不想吃,是那满坑满谷的食物带来的衝击力太强,不知道怎么开始。 这跟基地里的食堂不一样。 食堂里有人打菜,打多少是多少,盘子递过来,端回去吃就行了。 这里没有人打菜。 一切都要自己来。 夏启看了一圈,站起来。 “跟我走。” 他拿起一个白色的瓷盘,走向取餐区。 “看到想吃的,就用这个夹子,夹到自己盘子里,夹完后,再放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夹了两块糖醋里脊放在盘子里。 “吃完了可以再来拿,不用一次装太多。” 他看著眾人依旧茫然的眼神,加了一句。 “这里有个规矩:吃多少拿多少,不要浪费。” 第315章 这一顿饭,是国泰民安的味道!(大章) 小福第一个跟上来。 他学著夏启拿著盘子,走到热菜区前面,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瞪大了眼睛,来来回回地看。 汤圆紧跟其后。 芋头和耗子对视一眼,也几乎同时起身。 四个孩子像四条滑溜的泥鰍,嗖嗖地就钻进了取餐区。 二麻子“哎”了一声,拍著大腿站起来。 “我去看著他们几个,可別给人家添乱碰坏了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儘量压得平稳,但嗓子眼里那股急切劲,根本藏不住。 吴忠明瞥了他一眼,没揭穿。 二麻子走到取餐区,脚步明显放慢了。 他的视线在那一排排不锈钢保温盆上扫过来,扫过去。 那里面全是肉,泛著油光的红烧肉、掛著赤色酱汁的猪肘子,这是他认识的,还有很多他都不认识。 张长喜也站起身,搓了搓手道:“我去看著二麻子,他粗手粗脚的,最能给別人添乱。” 吴忠明直接翻了个白眼道:“行了!大家都別坐著了,夏政委说了隨便吃,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他带头站起身,其余的战士们也陆续站了起来。 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 但不管快慢,每个人经过取餐区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停下来。 看。 不是看食物。 是在看规矩。 他们在观察別的客人是怎么拿的。 看到有个中年男人,左手端盘子,右手拿公用夹子,夹了两块鸡肉放进自己盘子里,然后把夹子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熟练,隨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另一边,一个穿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在甜品柜前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拿了一小块提拉米苏。 她身后的男朋友伸手多拿了两块,放在她盘子里,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笑著推了他一下。 游击队的战士们默默地看完了这些,然后照著做。 左手端盘子。 右手用夹子。 夹完放回去。 不难。 一学就会,只是他们的动作还有些生疏。 此时的王錚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没动。 他在看店里的人。 离他不远的一张桌子,坐著一家三口。 男的三十出头,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衣服很乾净。 女人坐在对面,头髮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 旁边是个小女孩。 四五岁的样子,扎著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红扑扑的。 小女孩面前的盘子里摆著几块切好的牛排。 她看著鲜嫩多汁的牛排,嘴巴撅得老高。 “不要。” 她推开碗。 “吃一块嘛,你看这个牛肉多好吃。”女人耐心地把碗又推了回去。 “不要不要不要!”小女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要吃小猪!” 她伸手指著远处甜品区的方向。 “你已经吃了两块蛋糕了。”男人头也没抬,筷子夹著一块肉放进嘴里。 “我还要!” “先把肉吃了。” “不——要——” 小女孩拖长了声音,身子往椅背上一瘫,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 女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吃一小口,乖,吃完妈妈带你去拿冰淇淋,好不好?” “真的?” “真的。” 小女孩这才勉为其难地立刻坐直了,像个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张开嘴,等著投餵。 女人笑著把肉送进她嘴里。 小女孩嚼了两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鼻子也跟著皱成了小包子。 “不好吃。” 但她还是咕咚一口咽了下去。 然后从椅子上蹦下来,拽著她妈妈的袖子往甜品区跑。 “冰淇淋!妈妈快走!我要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王錚静静地看著那个小女孩跑远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她不愿意吃肉。 那么香、那么精贵的肉摆在面前,哄著求著,她竟然还不愿意吃,还嫌弃不好吃。 王錚情不自禁地挠了挠脸。 他把视线移开。 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坐著三个年轻姑娘。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值花样年华,穿著顏色款式各不相同的漂亮外套,头髮是烫过的,卷卷的,好看地搭在肩膀上。 她们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盘子,红的虾、绿的菜、精致的糕点、诱人的刺身。 但她们没怎么吃。 其中一个姑娘举著背面印著卡通图案的手机,正对著盘子不停地拍。 换了个角度,又拍。 另外两个姑娘也凑了过去,加入进来,对著桌上的食物拍来拍去。 她们甚至拿起筷子,把盘子里的虾重新摆了个造型,再接著拍。 “这个光不行,你用手帮我挡一下反光。” “好,你快点。” “你在把那个蛋糕立起来一点,这样显得有层次。” “等等,我调一下滤镜再拍一张。” 另外一个姑娘拍完,已经开始吃了,夹了一片橘红色的三文鱼刺身放在嘴里。 嚼了两口,摇摇头。 “不行,没上次那家好吃,肉质不够紧。。” “上次那家贵啊,两百三一位。” “也没贵多少嘛,下次还是去那家吧。” 第三个姑娘放下手机,拿起一块卖相极佳的奶油蛋糕,樱桃小嘴咬了一小口,眉头一皱,直接放下了。 “太甜了,奶油发腻,齁得慌。” “那你拿那么多干嘛?” “哎呀,为了拍照好看嘛,顏色搭配起来多出片啊。” 王錚不太理解什么叫“滤镜”,也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几盘菜,从端过来到现在,动了不到五分之一。 她们不是吃不下。 是不太想吃,是嫌弃味道不够完美。 或者说,拍照好看比吃进肚子里更重要。 他的视线又移到了右边。 靠走廊的位置,一对年轻男女面对面坐著。 女的夹了一只虾,细细地剥了壳,蘸了酱料,动作自然地放到了男的碗里。 男的温柔地笑了一下,也拿刀叉夹了一块牛排,细细地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放到女的盘子里。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餵著,说著悄悄话,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大半,但两个人好像完全不在乎,他们眼底只有彼此。 王錚再往更深处看。 一个满头银髮、穿著乾净毛衣的老太太正带著一个十几岁的半大胖小子吃饭。 老太太不停地给孙子的盘子里堆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在老太太自己手边的盘子里,却堆著一小撮白花花的肥肉。 刻意挑出来的。 不吃。 怕她孙子长得太胖,吃多了不健康。 王錚看了那堆肥肉很久。 他记得一年前行军的时候,队里搞到了半斤猪油。 那半斤猪油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片,分给了全队三十多个人。 每人一小片。 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那是他们那个时候吃到的唯一的油水。 而这个老太太,正在把肥肉挑出来扔掉。 王錚没有觉得愤怒。 也没有觉得心酸。 他只是觉得很安心。 能嫌弃肥肉的老百姓,一定过得不差。 王錚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整个餐厅。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取餐区。 拿起了一个盘子,先站在外围看了一圈。 看別人怎么操作。 之后,他来到了主食区。 他最爱吃的就是大米和麵食。 可这一片全是,琳琅满目,多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白米饭是用一个木桶装的,旁边还插了一把木勺。 还有炒饭。 光炒饭就有三种。 蛋炒饭,扬州炒饭,酱油炒饭。 每一种装在一个不锈钢方盆里,上面盖著透明的盖子,掀开就能看到热气。 他掀开蛋炒饭的盖子。 金黄色的米粒裹著碎蛋花,葱花点在上面,油光发亮。 他用旁边的平勺,盛了一小块放进盘子里。 再走两步。 炒麵。 麵条是那种扁的宽面,跟豆芽、肉丝、青菜炒在一起,酱色很浓,一看就是咸香口的。 他又盛了一些。 再往前。 煎饼。 圆的,薄的,表面带著焦黄色的斑点。 旁边放著一碟蘸酱,还有切好的葱丝。 他拿了一张。 再走几步,看到一样东西,停住了。 那是一个浅口的竹编小篮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排拇指大小的馒头。 每个都是圆鼓鼓的,表面带著一层细细的糖霜。 旁边的小牌子上写著五个字:奶香小馒头。 他拿了一个放在盘子里。 犹豫了一下,又多拿了一个。 再往前是发糕。 红糖发糕和南瓜发糕,切成三角块,摆成扇形。 他各拿了一块。 端著盘子走回座位,把盘子放下来。 盘子里每样东西都只有一点点。 炒麵一小撮。 炒饭半勺。 煎饼一张。 发糕两块。 两个小馒头。 他不是不想多拿。 是想每样都尝尝。 王錚虽然是最后一个走,却是第一个回来。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蛋炒饭。 米是香的。 鸡蛋是香的。 油是香的。 他嚼了两下,咽了。 没说话。 又夹了一口炒麵。 麵条韧劲十足,酱汁咸中带甜,豆芽脆得咯吱响。 他又咽了一口。 拿起那个奶香小馒头,咬了一口。 鬆软。 甜。 带著一股他说不出名字的奶味。 他慢慢嚼著,嚼得很仔细。 取餐区那边,吴忠明已经端著满满一盘虾回来了。 白灼虾、椒盐虾、蒜蓉开背虾、油燜大虾、芝士焗虾。 五种虾。 他认识蒜蓉开背虾,上次在基地吃过。 其他四种,他一个都没见过。 但他不管。 有虾就行。 吴忠明坐下来,拿起一只蒜蓉开背虾,熟练地掐住虾头,一拧,壳从第二节剥开,虾肉整条抽出来。 动作乾净利落。 他学得很快。 上次只看了牛涛剥一次,就记住了。 虾肉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 鲜。 跟上次一样鲜。 他又拿起一只椒盐虾。 这只不用剥壳,壳是酥的,可以直接咬。 “嘎嘣”一声。 椒盐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吴忠明愣了一下。 虾壳还能这么吃? 他一口把那只虾吃完,又拿起一只,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二麻子端著两个盘子回来了。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一盘全是海鲜。 扇贝、生蚝、花蛤、螃蟹腿、魷鱼须。 另一盘还是海鲜。 三文鱼刺身、北极贝、甜虾、八爪鱼。 他坐下来,激动地搓了搓手。 “四叔以前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海边,吃过一次海鲜,说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 “我来尝尝,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二麻子拿起一只扇贝。 蒜蓉粉丝铺在扇贝肉上面,汤汁还在冒泡。 他用勺子挖了一口,连粉丝带蒜蓉带贝肉一起塞进嘴里。 嘴巴停了两秒。 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四叔还真没骗我。” 他一口气把那只扇贝吃了个精光。 ... 在取餐区最里面的甜品柜前,小福和汤圆並排站著。 两个人的盘子还是空的。 他们一直在纠结。 东西太多,不知道拿什么。 玻璃柜檯里,十几种蛋糕排成两排。 有的上面堆著奶油花,有的淋著巧克力酱,有的表面撒著白色的糖粉,有的顶上摆著一颗红色的小果子。 每一块都切成整整齐齐的三角形。 每一块都有一个小標籤。 “提拉米苏”。 “芒果慕斯”。 “黑森林”。 “草莓千层”。 小福盯著那块“草莓千层”看了好一会儿。 那块蛋糕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 薄薄的饼皮,中间夹著白色的奶油和红色的草莓片。 切面整整齐齐。 太好看了。 他拿起旁边的夹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块蛋糕夹到盘子里。 夹子放回去。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块巧克力的。 也夹了一块。 汤圆学著他的动作,拿了一块芒果慕斯和一块奶油泡芙。 两个人端著盘子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冰淇淋机。 小福停住了。 他看了看那三个出口。 又看了看旁边架子上放著的一摞蛋筒。 旁边站著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接冰淇淋。 小男孩把蛋筒懟在出口下面,按住了把手。 棕色的冰淇淋“嗞”地一声从出口转著圈挤了出来,在蛋筒上盘成一个尖尖的小塔。 小男孩鬆开手,举著蛋筒舔了一口,笑著跑了。 小福看明白了。 他放下盘子,从架子上拿了一个蛋筒。 学著刚才那个小男孩的动作,懟在出口下面,按住把手。 白色的冰淇淋涌了出来。 他没鬆手。 冰淇淋越堆越高,歪歪扭扭地在蛋筒上盘了好几圈,快要掉下来了。 汤圆在旁边急了:“够了够了,要掉了!” 小福赶紧鬆手。 蛋筒上的冰淇淋歪歪斜斜的,形状不太好看,但堆得很高。 小福咬了一口。 嘴里的温度把冰淇淋化开,顺著喉咙滑下去。 小福的嘴巴停在半空中,张著,没合上。 冰的,但是甜的。 凉的,但是滑的。 还有一股奶味。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也想像不出世界上竟有如此奇妙的食物。 他又咬了一大口,冰得他打了一个激灵,脸上却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吃吗?”汤圆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 小福使劲点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嗯嗯”了两声。 汤圆立刻也接了一个。 这次他学聪明了,只按了三秒就鬆手。 冰淇淋堆得不高,但很整齐。 他舔了一口,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然后又舔了一口,宝贝似的把蛋筒举到耗子面前。 “耗子,你尝尝。” 耗子咬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个人端著甜品和冰淇淋回到桌前。 芋头已经自己去拿了一圈回来了。 他面前的盘子里堆著烤肉、薯条和炸鸡翅。 全是油炸的。 他正在啃一根鸡翅,啃得满手都是油。 “这个鸡翅好香啊。” 芋头嘴里含著肉,含含糊糊地说。 小福在旁边剥开草莓千层的包装纸,用勺子挖了一口。 奶油是软的,草莓是酸甜的,饼皮是薄的。 三样东西混在一起,在嘴巴里化开,幸福感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夏启看著这一幕,看著他们脸上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快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顿饭,吃了很久。 没有人催促,战士们一趟又一趟地去取餐,每一次都只拿一点点,但每一次都尝试著不同的菜品。 他们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这个崭新而美好的时代。 第316章 每一代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战场」(大章) 王錚手里举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冰淇淋蛋筒。 是小福硬塞过来的。 小福接完冰淇淋就往这边跑,手举得老高,嘴里还兴奋地喊著:“王队长你快尝尝,比糖还甜!” 王錚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凉的、甜的、还有极其醇厚的奶香味。 他慢慢嚼了两下,咽了下去,久久没有说话。 他把蛋筒竖著举在面前,仔细端详著。 这个东西,在他那个年代,別说吃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又转头,看了看餐厅里的其他食客。 每一个人,都吃得很隨意。 在这个时代,食物不再是让人眼红搏命的资源,只是一种最寻常的消遣。 王錚把最后一口冰淇淋连同酥脆的蛋筒一起塞进嘴里,仔细地嚼碎了咽下去。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夏启。 “夏政委。” 夏启正端著一杯冰镇酸梅汤。 “嗯?” 王錚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布的边缘。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一定很幸福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表达还不够准確,又补充了一句: “是不是都没有烦恼?” 夏启端著酸梅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回答。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王錚的认知里,“幸福”和“吃饱”之间,是画等號的。 能吃饱。 能穿暖。 不用躲避天上扔下来的炸弹,不用担心明天一早醒来鬼子的刺刀就架在老婆孩子的脖子上。 在1937年,这些东西就是幸福的全部定义。 所以王錚才会问出这句话。 能吃上这样的饭,怎么可能还有烦恼呢? 夏启把酸梅汤放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旁边,二麻子刚从取餐区端了两个盘子回来。 这次全是各种切好的新鲜水果。 他听到王錚的话,没等夏启回答,就抢先接了一句。 “那肯定是啊!队长,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里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出门连路都是平平整整的,还能有啥烦恼啊?” 二麻子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啃了一口。 红色的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胡乱一抹,努了努嘴,指向不远处那三个还在看手机的年轻姑娘。 “队长,你看那几个小妮子,吃著大鱼大肉嫌不够好,吃著那叫啥...蛋糕,还嫌太甜。” “搁我们那会儿,能有口树皮草根掺著的棒子麵,都得跪在地上谢天谢地了,哪有挑三拣四的份儿?” 吴忠明在旁边剥著最后一只虾,没插话,但明显也在听。 张长喜手里端著一杯芒果汁,坐在二麻子旁边道。 “我也觉得!这时候的人,该是天底下最享福的了。” 张长喜吸了一口芒果汁。 “有吃有喝,有房子住,出门有车坐,生了病还有那么好的大夫。” “打仗的事也不用老百姓操心,军队强成那样...” 张长喜说完,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我要是生在这个年头,怕是连嘴都合不拢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在他们看来,逻辑再简单不过:这么好的日子,根本没有理由不幸福。 夏启一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听著他们诉说对这个时代的讚美。 等他们都说完了,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时,夏启才搓了搓手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其实吧...” 夏启斟酌著开口。 “这个时代...並不全是你们想的那样。” 王錚一愣。 二麻子啃西瓜的动作也停了。 张长喜刚吸到嘴里的芒果汁差点呛出来。 “啥意思?”二麻子瞪大了眼睛。“这日子还不够好?” “温饱是解决了。”夏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但透著一丝无奈,“吃饱穿暖,在这个时代確实不算难事。” “但人的烦恼...” 他顿了一下。 “不是只有饿肚子这一种。” 王錚放下了手里的纸巾,常年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夏启话里的沉重。 “你展开说说...” 夏启没有急著拋出现代人的焦虑。 他转过头,用下巴点了点右前方的一个方向。 “王队长,你看那个年轻的爸爸。” 王錚顺著他的方向看过去。 是刚才那个小女孩还在闹著吃冰淇淋,那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爸爸。 此刻正皱著眉头,手里飞快地在一个发光的小盒子上按来按去,连桌上的饭菜也没顾上吃一口。 他之前还接了两个电话,脸色凝重,陪著笑脸,压低声音说著什么。 “看到了。” “你觉得他过得怎么样?”夏启问。 王錚仔细观察了一下。 “穿得体面,衣服料子不错,老婆孩子都在身边,一家三口能出来吃这等大餐。” “挺好的吧。” 夏启没有否认。 “表面看確实不差,但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王錚摇头。 “他在回復工作消息。”夏启说,“我们这个时代有手机,你也认识了。” “它能干很多事,能购物、能联络人、能看东西、能办公。” “但也意味著一件事:你的上级,隨时隨地都能找到你。” 王錚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白天能找你,晚上能找你,吃饭能找你,甚至你半夜睡得正香,它一响,你也得爬起来办事。” “就算是像他这样,带著老婆孩子出来吃顿饭,只要手机一震,该回的消息必须回。” “那这不就跟…前线隨时待命一样?”王錚问道。 “差不多。”夏启说,“但当兵待命是为了打胜仗,我们待命,是为了保住饭碗。” “在这个时代,没人管你分地发粮食,你得自己去外面挣钱,才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二麻子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插嘴问道。 “那他们挣的钱多不多?总够花吧?我看这地方吃一顿得不少钱呢!” 夏启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怎么说呢…大部分人挣的钱,刚好够活。” “但活得轻不轻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著先辈们依旧有些迷茫的眼神,夏启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哪怕在一个拼刺刀的英雄面前抱怨生活压力显得有些矫情,但他不想用谎言粉饰这个时代。 “我就拿我自己举例吧。” “我之前就是一个最普通的上班族。”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挤公共运输去上班,晚上九点、十点才能到家。” “一个月到手大概七千块钱。” 王錚对七千块只有一些概念。 上次在基地的时候,李锋跟他简单介绍过现在的物价体系。 一斤麵粉三块,一斤大米五块,一斤猪肉十来块钱。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七千块,每天吃麵吃米吃肉,绝对够吃了。 “七千块...能存下不少钱吧?”王錚问。 “存不下多少。”夏启摇头,回答异常乾脆。 “房租两千五,吃饭一千五,再加上水电、话费,其他零七八碎的开销,一个月下来基本月光。” “月光?”吴忠明问。 “就是花光了,一分不剩。” 吴忠明他抓住了盲点。 “等等,那你们的...房子呢?你们住的地方,不是自己的?你们还得花钱去借別人的房子住?” “对,绝大部分在城里打拼的年轻人,房子都是租来的。” “那买一个房子要多少钱?”吴忠明追问。 夏启看著吴忠明,没有立刻回答。 “看你在哪个城市。” “如果是在普通的小城,买一个约六十平米的房子,大概要十五万到五十万。” “如果是咱们现在脚下的这座大城市,大概需要...一百五十万到五百万。” 整桌人都没出声。 不是被数字嚇到了。 是对“百万”这个数字没有具象概念。 夏启换了个说法。 “就按我之前一个月七千块的工资算。” “不吃不喝,一年攒八万四。” “买一套最便宜的一百五十万的房子,不吃不喝要攒將近十八年。” 听到“十八年”这个词,几个人面面相覷。 小福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那...不买行不行?” “可以不买。”夏启点头,语气里带著无奈,“但不买的话,就得租別人的房子住,每个月挣的钱,很大一部分要交给房东。” “而且,没有自己的房子,在这座城市里就像个没有根的浮萍,隨时可能被赶走。” 夏启说的已经很含蓄了,关於户口、关於学区房、关於相亲时的鄙视链,这些过於残酷的现代法则,他並没有说出口。 “除了房子呢?还有啥费钱的?”王錚皱著眉头,继续问。 “还有孩子。” 夏启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被妈妈擦嘴的小女孩。 “养一个孩子,从出生买奶粉,到长大,到读书,到成家立业,花的钱加起来,最少都是十几万起步。” “送孩子去好一点的学校,请老师补课,学琴、学画、学跳舞...样样都要钱。” “家长们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孩子比別人家的差,所以拼了命地挣钱、花钱。” “大人辛苦,孩子其实也辛苦。” 二麻子听到这里,挠了挠脑袋,满脸的不解。 “哎不是,读书这咋还成坏事了?咱们那会儿,村里的娃娃想认个字、读个书,连个破庙当学堂都找不著,这年头能读书,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是好事。”夏启说嘆了口气,“但当一件好事,所有人都去抢的时候,就会变成沉重的负担。” “你想啊,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读书,那你什么都不愁,出来就是人上人。” “但如果全天下的人都在读书,都在努力,都在拼命往上爬呢?” 二麻子想了想,好像明白了。 因为这几天在基地学习,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就是...谁比谁更拼命唄?谁不睡谁贏?” “对。”夏启点头。 “现在管这个叫『內卷』。” “啥卷?” “內卷,就是所有人都在努力,但能出头的位置就那么几个。” “你想上好的学堂,別人也想上,你想找份好差事,別人也想找。”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孩子们就要不停地学习、考试、排名。” “考不好,就上不了好学堂;上不了好学堂,就找不到好差事;找不到好差事,就挣不到足够的钱买房子、养家。” “一环扣一环。” 二麻子咂了咂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原以为后世是天堂,只要吃饱穿暖就再无忧愁。 却没想到,后世的战场不在战壕里,而在看不见的考卷和钞票里。 “你的意思是...这个时代的小孩,虽然吃穿不愁,但从小就要...內卷?” 夏启刚想回答,汤圆在旁边突然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夏政委,那...这个时代的小孩...他们有时间玩吗?” 夏启难得地苦笑了一下。 “有...也没有,这也要看很多方面,看家里的条件,看大人的教育想法,看孩子自己的学习能力等等,但大多数普通人家的孩子,周末都在各种补习班里度过。” 二麻子瞭然地一拍大腿:“我听明白了!你们这的小孩,比我那时压力要大很多。” “我们那个时候,好歹还能漫山遍野地疯跑,虽然穷得叮噹响,但小时候还算自在。” 王錚一直没插话,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再问孩子的事。 他又问了之前,最初的问题。 “那...你认为,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到底算不算幸福?” 夏启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他放下杯子。 “王队长,你问的这个问题,真的很大。” “我们现代人有个经典的说法,叫:幸福,全靠对比。” “什么意思?”王錚问道。 夏启看著他们,眼神温和:“这是一个电影里的台词,我说给你听。” “幸福就是我饿了,看別人手里拿个肉包子,那他就比我幸福;我冷了,看別人穿一件厚棉袄,他就比我幸福;我想上茅房,就一个坑,你蹲那了,你就比我幸福。” 几名游击队战士听得一愣,隨即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比喻太接地气了。 夏启说的是事实。 “话糙理不糙,如果只看个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有人为房子愁,有人为工作愁,有人为孩子愁,有人为看病愁。” “但如果把这些烦恼,跟你们那个年代的朝不保夕去对比,我们肯定是幸福的,而且是幸福得冒泡。” “如果再把幸福这个词,上升到国家层面..” 夏启顿了一下,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骄傲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们华夏。” “是目前这个地球上,最安全、最幸福的国家之一!” “哦?”王錚抬起头。 “不是因为我们的老百姓多有钱。” “也不是因为我们的城市建得最漂亮。” “是因为我们的老百姓,哪怕天天在网上抱怨房价高、抱怨工资低、抱怨资本家剥削...” “但只要到了半夜十二点,一个姑娘可以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用害怕角落里会窜出劫匪。” “出门不用担心被人拿枪指著脑袋抢钱。” “就算遇到天灾地震了,洪水了,不管你在多偏远的山区,国家的军队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生了大病,去不起最好的医院,但基本的治疗有国家兜底。” “孩子不管家里穷不穷,九年的书是一定能读上的。” 夏启看著王錚。 “这些东西,在地球上的很多別的大国、强国,他们做不到!” “我再跟你们说个事。” “地球上有些国家,富得流油,但老百姓晚上不敢出门,因为街上有人抢。” “有的国家,科技比我们发达,但穷人生了病,看不起医生,只能在街头等死。” “有的国家,军事力量很强大,但自己国內乱得一塌糊涂,jc都控制不住。” “还有的国家,天天打仗,炸弹跟你们那个年代一样,隔三差五就落下来。” “现在还有这种地方?”吴忠明不可思议问道。 “有。”夏启毫不犹豫地点头。 “有好几个国家,这几年一直在打仗,老百姓流离失所,跟你们当年差不多。” 小福在旁边一直安静的听著,这时却开口了。 “夏政委,我听懂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后世的咱们,不是没有烦恼。” “是烦恼的模样变了。” “咱们华夏人,从之前每天提心弔胆怕自己隨时会死,变成了现在安居乐业...只是怕自己活得不够好。” 夏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年龄最小的小福,能说出这么精准的话。 “对。” 夏启点头。 “你总结得比我好,只要还活著,就还能去爭更好的日子,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小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下,但笑著笑著,就不笑了。 吴忠明听完夏启说的这些,他消化了一会儿,才开口。 “夏政委,我记得之前赵政委说过,现在没有任何国家敢欺负咱们了?” “对。”夏启语气斩钉截铁。 “那...是不是有人想欺负,但他们不敢?” 夏启看了吴忠明一眼。 这个老兵,眼光毒得很。 “有。” 夏启没有隱瞒,冷笑了一声。 “有好几个。” “他们一直想打压我们,一直在暗地里使绊子,搞制裁。” “但他们,谁都不敢真的动刀动枪。”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代价太大。”夏启的眼神变得冷酷,“大到他们赌不起。” 吴忠明“嗯”了一声。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那就对了。” “在任何时候,这天底下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只有你这双拳头足够硬了,別人才会安分守己地跟你讲道理!” “其实跟鬼子一个德行。” 这话说完,桌上几个人都没接腔。 因为这句话不需要接。 在1937年,他们对这个道理的理解,是用血换来的。 第317章 空间异变!是进化还是失控?(上) 第二天,清晨六点五十。 夏启洗完脸出来,在走廊里碰到了李锋。 李锋靠在墙边,手里捏著一个纸杯,正在喝豆浆。 “早。”夏启打了个招呼。 “早。”李锋抬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路过食堂,给你带了早点。” 夏启接过来,將温热的豆浆拿在手里,低头抿了一口。 热的,甜的。 他打量了一下李锋。 跟前几天比,这人的状態明显好了一大截。 之前在外面跑行程的那几天,李锋全程绷著弦,从安保部署到路线规划到人员协调,所有的事都压在他身上。 虽然没说过一句累,但夏启看得出来,他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深,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哑。 现在好多了。 眼窝下面的那两团乌青散了不少,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回来了。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夏启问。 “七个半。”李锋说,“这段时间以来最长的一觉。” “你不也是。”李锋上下扫了一眼夏启,“气色不错,看来昨天那顿自助餐吃得挺饱。” 夏启笑了一下。 “吃得是不错。” 他顿了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队长他们呢?” “都安顿好了。”李锋说,“昨晚回来之后,听小福几个孩子兴奋得不行,在房间里闹到將近十一点才睡。” “王錚队长倒是安安静静的,一直坐在窗户边上发呆,坐了很久才躺下。” 夏启没接话。 他知道王錚在想什么。 昨天在自助餐厅里,他跟王錚聊了很多关於现代社会的事。 房价、教育、內卷、就业。 他没有刻意美化这个时代,也没有贩卖焦虑。 但那些话,对於一个从战火里爬出来的人来说,需要时间消化。 “走吧。”李锋把喝完的豆浆捏在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陶教授和周教授已经在维度研究中心等你了。” “今天我也跟你一块去。” 夏启一愣。 “你也去?” “嗯。”李锋点头,“秦老的意思,以后只要涉及维度空间相关的测试和实验,我也全程在场,时刻跟他匯报情况。”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上次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夏启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情况,组织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他理解。 两人並肩朝维度研究中心走去。 基地的走廊里很安静,头顶的led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从通风管道送进来的清新空气。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到了维度研究中心的门口。 门开著。 夏启一眼就看到了陶教授。 老头穿著白大褂,站在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前,正弯著腰调试一台仪器上的旋钮。 他旁边坐著周教授。 周教授手里拿著一份报告,正在翻看。 听到脚步声,陶教授抬起头。 “来了?” 夏启先没急著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两秒,仔细看了看陶教授的脸色。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位老教授直接被他一句话嚇晕过去了。 现在看起来,还行。 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精气神比前几天强了不少。 至少没有那种隨时会倒下去的感觉了。 “陶教授,您身体没问题吧?”夏启走进去,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小心翼翼。 陶教授放下手里的工具,直起腰。 “没事。” 他停了一下。 “上次是我自己身体的问题,跟你没关係。” 夏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被陶教授抬手打断了。 “行了,別道歉了,上次你已经道过一回了。”陶教授摆了摆手,“这事翻篇了。” 夏启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周教授在旁边合上报告,站了起来。 “坐吧,別站著了。” 李锋拉了把椅子坐下,夏启也找了张凳子。 几个人围著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气氛比夏启预想的要轻鬆。 陶教授打开桌上的保温壶,倒了四杯水,一人一杯推过去。 “听说你们前两天去旅游了?”陶教授拧上壶盖,隨口问了一句。 “去了。”夏启端起杯子,“故宫、天安门、长城,还有烈士陵园,都走了一遍。” “感觉怎么样?”周教授问。 夏启想了想道。 “想清楚很多事情,拋掉了心里一些不必要的焦虑,自己成长了很多。” 陶教授听著,慢慢点了点头。 “那就好。” 说著,他把放在旁边笔记本拿了过来。 “说正事吧。” “你这次回来之后,声称自己的维度空间有再次扩张的跡象?” “对。”夏启点头。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夏启回忆了一下,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被时空门修復好之后,我在1937年那边醒过来的时候,除了身体的那些变化之外,我还隱约感觉到,脑子里的空间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陶教授问了一句。 “说不太准。”夏启皱了皱眉,“就是感觉空间的边界不像以前那么...死了。” “死?”陶教授抓住了这个词。 “对。”夏启解释,“以前的空间边界,就是一堵墙,我不去推它,它就永远在那里,一毫米都不会变。” “但上次醒来之后,那堵墙变了。” “变成了什么?”陶教授追问。 夏启低头想了几秒。 “变得更有弹性了。” “我不碰它的时候,它还是在那个位置。” “但我能感觉到,它不再是铁板一块了,它在...嗯...呼吸?” 陶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你刚才说的『呼吸』,是什么时候的感觉?” “在1937年刚醒来那会儿。”夏启说,“那时候还不太明显,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后来呢?” “后来回了现代,做完检测,又带王队长他们出去逛了两天。”夏启说,“这两天里,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楚了。” “尤其是昨天晚上。” 夏启停了一下。 “昨天睡觉前,我躺在床上闭著眼,无意中注意力飘到了空间上。” “然后呢?”陶教授的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 “然后我发现,它在动。” 第318章 空间异变!是进化还是失控?(下) 这三个字说出来,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锋闻言动作一僵,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周教授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陶教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话。 夏启无视了这凝重的气氛,继续说。 “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是很轻,很轻的。” “如果不是我刻意去感受,根本注意不到。” “什么样的动?”陶教授沉声问。 夏启想了想措辞。 “空间的边界在往外膨胀。不是我推的,是它自己在动。” “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往外涨一点,缩回来一点,再往外涨,再缩回来。” “但每次缩回来之后,都比上一次大了那么一丟丟,极其细微,可我能清晰地察觉到!” 陶教授一边问,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你確定不是你无意识地在施加精神力?” “我確定。”夏启非常肯定地说,“我全程没有去推它,连碰都没碰,就是纯粹在旁边看著。” “是它自己在长。”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陶教授的笔停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周教授率先打破了沉默。 “膨胀的速度能估算吗?” 夏启摇了摇头。 “太慢了,估不出来,每次往外鼓的幅度,可能就零点几毫米,然后缩回去,它在我脑海里,我能清晰的察觉到。” “但它確实在增长。” “方向呢?”陶教授问,“是所有方向同时在扩张,还是某一个方向?” 夏启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大概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 “刚才主要感受的是右侧边界。但我刚才又扫了一下其他几面,上面、下面、前后左右,都有这种感觉。” “不过程度不太一样。” “右侧和上面比较明显,其他方向弱一些。” 陶教授的笔快速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划拉了几行字。 “各向异性膨胀...”他嘴里念叨著,写了下来。 然后抬头。 “跟上次那种感觉对比呢?” 夏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完全不一样。” “上次是我主动去推,每推一厘米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推到后面阻力越来越大,到最后把自己推断路了。” “这次我什么都没做,空间自己在变化,而且不消耗我任何东西。” “我在旁边看著,没有头疼,没有出汗,太阳穴也没发热,就跟看別人干活一样。” 陶教授的笔在纸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 “你是说,这个膨胀过程,对你没有任何生理负担?” “对。”夏启点头,“零负担。” 陶教授和周教授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李锋坐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的一根弦鬆了松。 他最怕的就是夏启又开始折腾自己。 “你说的这个『自主膨胀』。”陶教授在笔记本上圈了这四个字,放下笔。 “我需要確认几个事情。” “第一,这个现象是持续存在的,还是只在你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才出现?” 夏启想了想。 “这个我不太確定。”他老实回答,“因为平时不刻意去感知的话,我注意不到空间在干什么,但每次我去看,它都在动。” “所以有可能是一直在动,只是我不留意的时候感觉不到。” 陶教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二,你的注意力介入之后,膨胀的速度有没有变化?” 夏启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留意。 “我再试试。” 他闭上眼,再次將注意力沉入空间。 这次他没有全神贯注地盯著边界,而是先用一种很鬆散的状態去感知整个空间的轮廓。 边界在动。 微弱的膨胀,和之前一样。 然后,他有意识地把注意力集中到右侧边界上。 不是去推它,只是“看”。 很认真地、仔细地“看”。 膨胀的幅度...好像大了一点点。 不確定。 太细微了。 但感觉上,好像確实比他刚才鬆散状態的时候,每一次往外鼓的幅度多了那么一丁点。 他又散开注意力。 幅度好像又回去了。 再集中。 又大了一点。 夏启睁开眼。 “可能有影响。”他说,“我集中注意力去看的时候,感觉它每次膨胀的幅度会稍微大一些。但差別很小,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陶教授的笔刷刷地写。 “观测者效应?”他嘀咕了一句,又在旁边画了个问號。 周教授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开口了。 “老陶,你觉得这个『自主膨胀』的动力来源是什么?” 陶教授放下笔,靠回椅背上。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认为...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当时他的精神力严重透支,大脑神经元处於崩溃边缘,然后时空门把他修復了,而且是升级式的修復,不光是恢復原样,而是在修復过程中对整个神经系统进行了优化。” 李锋在旁边听著,隱约抓到了一些东西。 “陶教授,您的意思是...时空门在修復夏启的时候,顺带把空间的『天花板』也给抬高了?” 陶教授冲他点了下头。 “可以这么理解!” “周教授已经確认了夏启身体上强负荷的变化,由此推测上次夏启精神上强行突破,等於是把空间的承受极限拉满了,甚至超过了极限。” “时空门修復之后,这个极限被重新设定了,变高了。” “而现在空间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慢慢地、自然地填充这个新的极限空间。” “不需要夏启去推,因为空间的『上限』已经被打开了,它只是在按照新的参数,自动完成扩张。” 夏启听完这番分析,脑子里也在消化。 “也就是说...”他慢慢开口,“我上次把自己差点推死,但歪打正著,把空间的潜力给激发出来了?” 陶教授沉吟了一下。 理论上可以这么理解。” “但我不希望你把这当成一个正面的经验。”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 “上次的结果是好的,但过程是不可接受的,你差点死掉,夏启。” “如果时空门没有修復机制,如果周教授救你的速度慢了哪怕一点点,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聊天了。” 夏启没有反驳。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敷衍,是真的记住了。 第319章 夏启的专属「紧箍咒」! 陶教授把笔记本翻了过来,放在桌面中央。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稳了下来。 “你的描述,我记录完了。” “接下来谈正事。” 他从椅子旁边拿起一个卷宗袋,打开扣子,从里面抽出一沓a4纸。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列印好的文字,最上面用红色加粗標著—— 《关於“燧星计划”维度空间稳定与突破操作规程(第九版)》。 夏启歪头看了一眼,光是这標题就让他感到了扑面而来的重视。 陶教授把那沓纸理了理,放在面前。 “上次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安全机制不够完善,应急预案没有跟上,这是我作为维度研究主管的重大失职。” 夏启刚要开口说“不怪您”,却被陶教授抬手拦住了。 “別急著说话,听我讲完。” 陶教授翻开第一页,指著纸上的一段话。 “这是我和周教授,共同制定的一套新的维度空间实验操作规程。” “前前后后修改了九版。” “最后由秦老亲自审签。” 他指著纸上的一段话。 “核心原则只有一条:所有关於维度空间的测试和突破行为,必须在『绝对受控』条件下进行。” “受控的意思是:有数据监测,有安全閾值,有强制终止手段,有医疗保障。” “缺任何一项,实验不启动。” 夏启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陶教授回应了一句“好”,然后低头继续翻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第一,测试过程中,你的脑电波、脑压、血氧、心率,全程由仪器实时监控。” “一旦任何一项指標超过预设的安全线,我会在第一时间通过扩音器下达终止指令。” “第二。” 他翻到第二页。 “一旦我下达终止指令后,你没有在五秒內停止。” “我將授权医疗组使用镇静剂,对你实施药物干预。” “说白了就是直接把你『打晕』。” 夏启的嘴角抽了一下。 “打晕?” “比喻而已。”陶教授面不改色地解释,“医学上叫镇静诱导,结果跟你被打晕差不多,但不会伤到你的大脑。” “十二毫升的高效镇静剂,静脉注射,起效时间十到二十秒。” “你的新陈代谢速率比常人快,我们特意调高了剂量,保证能镇住你。” 夏启看向一旁的周教授。 周教授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报告。 “剂量是我核定的。” “根据你最新的身体数据,我做了一些调整,放心,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太多损伤。” 李锋坐在旁边,嘴里正咬著一根牙籤。 听到打镇静剂这一段,他的牙籤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咬。 没说话。 但他的表情很清楚:早该这么搞了!有损伤也无所d谓,一过时空门就又好了。 陶教授接著往下翻。 “第三。” “如果药物干预之后你仍然未停止精神力输出,我將授权技术组启动电磁脉衝干扰,直接打断你的大脑皮层活跃信號。” “这个手段有一定风险,但比你脑压过载要安全得多。” 夏启终於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好傢伙,镇静剂不行直接上电刑是吧? “陶教授,您这预案做得...真够全面的。”他由衷地讚嘆,或者说是吐槽。 听到夏启的评论,陶教授抬起头,“从上次你出事后,我就发过誓,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一次都嫌多!” 陶教授又翻了一页。 “第四。” “每次突破完成后,无论是否出现异常,你必须在医疗观察室待够两个小时。” “这期间由周教授的医疗团队进行全面的身体评估。” “评估结果异常,一切暂停,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申诉。” “第五。” “......” 夏启认真地听著,没有打断。 陶教授说完剩下的几条,把那沓纸推到了夏启面前。 “这是正式的实验操作协议。” 他指著最后一页。 纸上有两行签名,一行是陶文景,一行是周教授的名字。 签名旁边还盖了公章。 最下面还有一行空白。 等著夏启签。 “我和周教授已经签过了。”陶教授说,“你看完之后,没有异议,签字確认。” 夏启接过来,从第一页开始看。 他看得不快。 一页一页翻。 里面的很多內容其实刚才陶教授已经口头说过了,但书面版本更详细,涉及到了很多具体的数值参数。 比如,脑压安全线设定在临界值的85%。 比如,脑电波活跃度上限不得超过2.5个標准差。 比如,心率波动超过正常范围50%,自动触发黄色预警。 再比如,精神力输出过程中如果出现连续5秒的delta波脉衝,直接判定为危险状態,即刻终止。 夏启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上面多了一行手写的备註。 字跡是陶教授的,有些潦草。 “夏启同志有权在任何时刻自主终止实验,此权利高於一切规程。” 意思是,他自己不想继续,那就此结束。 夏启挠了挠头,初看觉得这是一句废话,但细细一品,却咂摸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陶教授他们制定了无数条“紧箍咒”来限制他。 唯独这一条,是把最终的选择权,郑重地交还给了他自己。 这代表的不是放纵,而是一种尊重。 他们將他视为並肩作战的同志,而非一件需要严格管控的“战略武器”。 陶教授在旁边安静地等著。 夏启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 纸的最下方有三个签名栏。 第一行:维度研究中心负责人——陶文景。 第二行:综合医学实验中心负责人——周立民。 两个名字,都是用钢笔写的,笔跡工工整整。 第三个是空的。 夏启把笔尖按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启。 日期,签字,按了指纹。 “好了。”他把纸推回去。 陶教授接过协议,合拢,放回卷宗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 “设备我昨天就调好了。” 陶教授走向实验室中央那台金属躺椅。 他拍了拍椅面。 “过来吧。” 夏启站起来,走到躺椅旁边。 他很熟悉这把椅子。 上次昏迷就是在这上面。 但这次,椅子旁边多了不少东西。 左侧新增了一台立式的仪器柜,柜子里嵌著三块屏幕,正在同步显示不同顏色的曲线。 椅子的右侧扶手上,多焊了一个金属支架,上面固定著一根输液管。 管子的末端连著一个灰色的金属盒子。 夏启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那就是镇静剂?” “对。”陶教授头也不抬,“预装好的,隨时可以启动。” 夏启张了张嘴,没说话。 行吧。 周教授已经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著一个不锈钢托盘。 上面摆著一排医用贴片和几根连接线。 “衣服脱了,坐上去。” 夏启脱掉衣服,坐上了椅子。 金属的触感冰凉。 周教授开始在他身上贴电极片。 太阳穴、胸口、后背、手、脚等位置。 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头环。 几十个金属触点紧贴著头皮。 接线。 周教授的动作很熟练,每贴一片,就检查一下连接线,確认信號正常。 大概花了五六分钟,所有感应设备都连接好了。 “夏启,握拳,再鬆开。” 夏启做了一遍。 “呼吸三次,深的。” 夏启深呼吸了三次。 周教授盯著旁边屏幕上的波形。 “心率61,血压正常,脑电波基线稳定。” 他回头看向陶教授。 “生理指標一切正常,可以开始。” 陶教授坐到了操作台前的转椅上。 他面前有三块屏幕和一组推桿。 “小梁。” “到!” 技术员小梁从侧面走到位上。 “全程录像开启,计时器同步。” “已开启。”小梁按下按钮,“现在时间,上午八点十六分。” 陶教授的视线在三块屏幕之间转了一圈。 所有数据波形都是平稳的绿色。 他按下通话键。 “夏启,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扩音器里传出陶教授的声音,迴荡在实验室里。 “听到了。”夏启的声音很清楚。 “好。”陶教授鬆开通话键,又按了一下。 “今天的目標很简单。” “不追求极限,不追求最大值。” “你按照自己舒服的节奏来。” “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告诉我。” “能做到吗?” “能。”夏启回答。 陶教授点了点头。 “另外。” 他停了一下。 “你现在的空间参数是多少?” “长五米,宽四米,高四米。”夏启说,“八十立方。” “好。” 陶教授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组数据。 “那我们开始。” “闭眼,放鬆,按你自己的方式进入状態。” 第320章 空间突破,第一百立方! 夏启闭上了眼睛。 李锋站在不远处看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声。 以及心电监护仪稳定的滴滴声。 夏启的意识慢慢沉入脑海。 那个五乘四乘四的长方体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中,轮廓清晰。 他能感觉到,空间的边界確实在缓慢地向外呼吸。 那种微弱的膨胀收缩,和昨晚他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夏启没有著急。 他先在脑海中仔细“扫描”了一遍整个空间。 每个方向都做了感知確认。 边界清晰,没有异常。 然后,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空间的“宽度”方向那面墙上。 他伸出了意识。 没有用力推。 只是轻轻地搭了上去。 有弹性。 和上次最后突破的那种墙,完全不同。 这次的感觉,更接近於一层厚实的橡胶膜。 他的意识搭在上面,能感觉到这层膜在往外鼓,又缩回来,再往外鼓。 夏启开始施加力量。 很轻。 试探性地往外推。 那层膜几乎没有抵抗,直接往外退了十厘米。 夏启的精神没有任何负担。 不痛。 不热。 不累。 他继续推。 二十厘米。 三十厘米。 五十厘米。 阻力开始出现了。 但很小。 和上次那种撞墙的感觉比起来,现在的阻力程度大概只有十分之一。 陶教授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脑电波平稳上升中。 alpha波增强。 theta波略微活跃。 所有指標都在绿色安全区间內。 陶教授的手指搭在通话键上,没有按。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教授。 周教授正盯著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夏启的生命体徵。 心率72。 血压略微上浮,正常波动范围內。 血氧99%。 周教授冲陶教授轻轻点了下头。 一切正常。 夏启继续往外推。 七十厘米。 八十厘米。 九十厘米。 一米。 到了。 宽度从四米变成了五米。 他的太阳穴微微发温。 不是痛,是温。 感觉挺好。 “脑电波活跃度上升百分之十二。”小梁匯报。 “在安全区间內。”陶教授回了一句。 夏启睁开了眼睛。 呼吸平稳,鼻尖上有一层薄汗。 但整个人的状態非常清醒。 “突破完了。” 夏启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来。 陶教授直起腰,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匯报一下,现在的空间参数。” “长五米,宽五米,高四米。” 夏启顿了一下。 “一百个立方。” 小梁转过头,看了一眼周教授。 周教授放下手里的笔。 一百立方米。 从八十到一百。 这次多了二十立方,全程用了不到两分钟。 而且夏启的状態...非常好! “陶教授。”夏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陶教授正在记录数据,闻言抬头。 “我感觉状態还不错。” 夏启活动了一下脖子。 “能不能继续?” 这句话一说出来,实验室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下。 李锋听到夏启这话心里一惊,偏过头,看向陶教授。 陶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向周教授。 “周教授,生命体徵数据。” 周教授早就在看了。 “心率74,正常范围。” “血压109/72,正常范围。” “血氧98%。” “脑压正常。” 周教授合上手里的板子。 “所有指標均在绿区。” 陶教授又看向小梁。 “脑电波活跃度比基线高百分之十四,theta波活跃但未进入黄色预警区。”小梁匯报。 “delta波无异常脉衝。” 陶教授垂下视线,看著面前的笔记本。 他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又划掉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可以继续。” 陶教授抬起头。 “但是。”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停,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有任何不適,哪怕是一丁点的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不许扛。” “明白了吗?” “明白。”夏启的回答乾脆利落。 陶教授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按下通话键。 “开始吧。” 夏启重新闭上眼睛。 意识再次沉入空间。 他选择了高度方向。 继续往外推。 十厘米。 顺滑。 三十厘米。 有阻力。 五十厘米。 阻力开始变大。 六十厘米。 到这里,阻力更大了。 不是那种突然撞墙的阻力。 而是像在水里游泳,水的密度忽然变大了一些。 每往前推一厘米,需要的精神力多了一点点。 夏启继续推。 六十五厘米。 太阳穴两侧的温度升了起来。 不是上次那种灼烧感。 是一种持续的、均匀的发热。 像冬天用手捂耳朵时候的那种温度。 能扛住。 他继续。 七十厘米。 刺痛来了。 是一种很细的、针扎一样的感觉。 从太阳穴往里钻。 一下。 又一下。 有节奏的。 夏启皱了下眉。 他能扛。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再推十厘米、二十厘米应该没问题! 他记得自己签下的那份协议,更记得自己对祖国许下的承诺。 回想起陶教授的话:『有任何不適,哪怕是一丁点的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陶教授。”夏启开口了。 “说。”陶教授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太阳穴出现轻微刺痛感。”夏启冷静地匯报,“不严重,目前高度推到七十厘米。” 陶教授低头看屏幕。 脑电波活跃度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三。 theta波明显增强。 delta波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还没有到达黄色预警线。 但趋势在往上走。 “脑压呢?”陶教授问周教授。 “脑压在临界值的百分之五十八,还有余量。”周教授回答。 “但上升速率偏快。” 陶教授的手指搭在通话键上。 没有按。 他盯著屏幕上的曲线看了三秒。 想了想,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先停下吧。” 夏启听到了这两个字。 他没有犹豫。 意识从空间边界上撤了回来。 就像手从墙上拿开一样。 乾净利落。 没有拖泥带水。 他的精神力回收。 太阳穴的刺痛感在两秒內消失了。 发热的感觉也在退。 “已经停了。”夏启说。 陶教授盯著屏幕。 脑电波活跃度在快速下降。 theta波回落。 delta波脉衝消失。 所有指標都在往绿区走。 十秒之后,数据恢復到了基线水平。 陶教授缓缓靠回了椅背上。 他吐出了一口气。 “好。” 周教授也放下了手里的板子。 他走到夏启旁边,弯腰查看了一下他的瞳孔反应,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夏启说,“脑袋里清清爽爽的,什么事都没有。” “头疼吗?” “不疼。” “噁心吗?” “不噁心。” “眼前有黑点吗?” “没有。” 周教授直起腰,走回操作台。 “生命体徵已经恢復至基线水平,没有异常残留。” 陶教授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行字。 然后抬头。 “匯报最终空间参数。” 夏启在脑海中確认了一下。 “高度推了七十厘米,精神力撤回后,空间回落了,最终参数还是长五米,宽五米,高四米,一百立方。” “够了。”陶教授放下了笔。 夏启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今天就到这儿了。 他没有爭取。 没有问“能不能再来一次”。 上次的教训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头里。 该停就停。 这四个字,不需要別人教了。 第321章 脱胎换骨!这感觉,通透! “好了,下来吧。” 周教授把最后一组数据抄完,走到躺椅边上,开始拆夏启身上的电极贴片。 夏启配合地抬起手臂,让周教授把胸口和手腕上的感应片撕下来。 头环最后摘掉。 夏启从金属躺椅上坐起来,双脚落地。 他愣了一下。 脚底板踩在地面上的那个瞬间,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轻。 整个人轻飘飘的。 不是虚弱的那种轻,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脖子,又转了转肩膀。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嘿...” 夏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然后他原地跳了一下。 脚尖离地,落地。 很轻鬆。 他又跳了一下,这次稍微用了点力。 身体弹起来的高度明显比平时高了一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落地的时候,膝盖几乎没什么缓衝压力。 “感觉怎么样?”周教授问。 “特別轻鬆。”夏启又蹦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带著惊喜,“脑子清明了很多,之前一直有那种发胀的感觉,就跟脑袋里塞了棉花一样,现在全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很通透,这感觉,就像是把脑袋里糊了好几天的浆糊,全清乾净了。” 陶教授在操作台前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认真地打量了夏启几秒。 “之前你的脑胀感很强烈吗?” “嗯。”夏启点头,“从上次在1937年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有,不算严重,但一直存在,闷闷的。” “刚才突破的时候就已经在消退了,到现在完全没有了。” 陶教授和周教授交换了一下位置。 陶教授回到他的笔记本前,快速记录。 周教授则走到夏启面前,拉起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仪器上虽然能看到数据,但他还是想亲自感受下那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他退后一步,目光上下打量了夏启一遍。 “你刚才跳的那两下,我注意到了。” “你的弹跳高度比正常人高了不少,但落地的姿势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夏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周教授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回操作台,拿起一份空白的检测表格。 “不急著下结论,我先带你做个全面体检再说,用数据说话。” ... 接下来的五十分钟。 夏启被带到了医疗中心隔壁的综合测试区。 周教授带著三名技术员,对夏启进行了从头到脚的全面检测。 握力测试。 反应速度测试。 视觉追踪测试。 平衡能力测试。 短距衝刺。 急停变向。 每一项,都有精確的数据记录。 夏启做完全套,很轻鬆。 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今天的状態好得不正常。 尤其是反应速度那一项。 屏幕上隨机闪烁的光点,他几乎是在光点亮起的同时,手就已经按上去了。 快到他自己都有点发懵。 数据出来了。 周教授把报告拿在手里,手指点在某一行上。 “日常反应速度。” “今天的数据...” 周教授抬起头。 “102毫秒。” 旁边的李锋听到这个数字,咬牙籤的动作停了一下。 周教授看都没看他,继续说。 “极端压力下的峰值,上次是93毫秒。” “今天在没有任何压力的常规测试环境下,你的均值就已经到了102毫秒。” 他翻了翻手里的纸,声音里很是感慨。 “如果再给你施加压力测试,这个数字...大概率能突破90毫秒大关。” 夏启没说话。 94毫秒这个概念他已经有些感知了。 上次周教授跟他科普过。 顶级职业拳击手的反应速度大约在110毫秒到150毫秒之间。 “但是。” 周教授的语气转了,变得无比严肃。 他把报告翻到下一页,手指敲了敲纸面上一个被红笔圈出来,评级为“差”的数据。 “你的身体协调性测试,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夏启凑过来看。 “急停变向那一项。”周教授说,“你的启动反应非常快,比上次快了將近百分之十五。” “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大脑。” “跟不上?” “具体来说,你的大脑发出动作指令的速度,和你肌肉执行指令的速度之间,出现了一个时间差。” 周教授放下报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的脑子告诉你的腿『往左』,你的腿確实往左了,但慢了零点零几秒。” “这个差值在普通人身上根本不会被察觉,但以你现在的反应速度,这个微小的延迟会被放大。” 夏启皱了下眉。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急停变向的测试。 好像確实有那么几次,身体的反应比他脑子里的预判慢了半拍。 “你刚才跳的时候,落地姿势不对,也是这个原因。”周教授接著说,“你的大脑已经计算好了落地的缓衝动作,但你的肌肉群还没完全適应新的神经信號传导速度。” “导致指令和执行之间,存在微妙的错位。” 夏启想了想,问道。 “那这个该怎么解决?” 周教授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 “很简单。” “这就跟重症病人术后康復一样。” “病人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站都站不稳,为什么?不是因为他的腿废了,而是因为他的大脑和肌肉之间的神经迴路,在长期不使用之后变得生疏和迟钝了。” “康復训练的核心,就是重新建立大脑和肌肉之间的默契。” “你现在的情况跟这个类似。” “你的大脑升级了,但你的肌肉还在用旧的作业系统。” “两者之间需要重新磨合。” “怎么磨合?”夏启追问。 周教授转过身,走到旁边的一扇侧门前。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康復训练室。 夏启探头看了一眼。 里面摆满了各种康復训练设备。 动態平衡板。 反应球墙。 多功能弹力绳组合架。 高速雷射追踪靶。 还有一台连著大屏幕的步態分析仪,跑步机两侧装著红外线传感器。 “这些设备,是专门为术后康復和神经协调训练设计的。”周教授走进去,拍了拍动態平衡板,“先用这些练。” 他转过头看著夏启。 “你的核心问题是大脑和肌肉之间的同步率不够。” “这些设备能帮你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同步率拉上来。” 夏启点头。 “行,现在就能开始?” “可以。”周教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组体感传感器。 小巧的薄片状,背面有医用胶。 “先把这些贴上。” 周教授开始往夏启身上贴传感器。 “这些传感器会实时记录你每一个动作的启动时间、运动轨跡和发力节点。”周教授说,“然后把这些数据和你的脑电波採集数据做交叉比对。” “这样我就能精確地知道,你的大脑和肌肉之间的延迟到底发生在哪个环节。” 夏启活动了一下手脚,確认传感器贴牢了。 “先上平衡板。”周教授指挥。 夏启踩上了那块半圆形的平衡板。 脚下晃了两下,很快稳住了。 “双手平举,闭眼。” 夏启照做。 闭眼之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很快就稳了。 “好。”周教授盯著旁边的屏幕,“平衡能力没问题,这一项你的身体跟得上。” 第322章 李锋的善意:给你安排个老熟人! 夏启又练了二十分钟。 反应球墙、弹力绳协调训练、雷射追踪靶。 每一项,他的反应判断都快得惊人。 但肌肉的执行始终跟不上那最后的零点零几秒。 传感器的数据清清楚楚地显示著这个差距。 周教授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掉了设备。 “停一下。” 夏启停住动作,扭头看他。 周教授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这些器械训练能帮你提高基础协调性,但有个问题。” 周教授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这些东西,终究都是『死』的。” “弹力绳有弹性,它不会变招。” “雷射靶会移动,但它的轨跡有规律可循。” “你练了二十分钟,你的大脑已经在学著『预判』这些设备的出题模式了,你的大脑它在走捷径!” “再这么练下去,你只是在適应这台机器的算法,而不是在逼迫你的身体去追赶大脑!” 夏启把手心里的汗在作训裤腿上用力蹭了蹭,他也感觉到了那种力不从心的彆扭感。 “那您的意思是?” “你需要一个会动、会变、会骗你的训练对象。” 周教授停顿了一下。 “你需要跟人练。” “无规则的真人对抗训练。” “只有在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不可预测的对手时,你的大脑才会被逼著全速运转,同时你的肌肉在受到实质性威胁的刺激下,才会被逼著跟上大脑的节奏。” “这种高压下的神经刺激效果,是任何死板的器械都替代不了的。” 说到这,周教授看向李锋。 “李锋,你安排一下,找个人来给夏启当陪练。” “不需要太强的,凌梟、牛涛那种就不用了,隨便找个基地执勤的士兵就行。” “只需要体能过硬,动作扎实即可。” “让夏启在真实的攻防对抗中重新校准身体和大脑的同步。” 李锋正把玩著一根牙籤,隨即放进嘴里,回了句。 “行。” 他应得很乾脆。 然后歪著头,似乎在想什么。 他走出康復训练室,掏出手机,拨了个號。 “喂,值班室吗?我是李锋,三连一班,班长叫什么来著?哦对,许勇是吧?嗯,他现在下哨了吧?还没有?” “那找个人替他,让他最快的速度,到地下医疗康復训练区来一趟,告诉他,有紧急特殊任务,让他十分钟之內,务必赶到!” 掛了电话,李锋把手机揣回兜里,施施然地走了回来。 “已经联繫好了,十分钟內保证人到。”李锋对周教授说,眼神却瞟向夏启。 “我挑的这个许勇,他是练格斗的好苗子,入伍六年,搏击科目连续三年都是优秀。” “嗯。”夏启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身进化的期待。 他蹲下来重新系了一下鞋带,准备活动身体。 ...... 八分钟后。 康復训练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士兵跑步进来。 一米八一,中等身材,但胳膊上的肌肉在迷彩服袖子下面撑得发紧。 “报告!三连一班班长许勇,前来报导!请指示!” 他的声音又亮又脆,站得笔直。 夏启直起腰,扭头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这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认得。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记忆的闸门打开。 第一天来基地。 在大门口。 就是这个有些小壮得的傢伙,从车里把他拽出来,一把將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脸朝下按在了水泥地面上。 后来在审讯室里,桌子消失之后,又是这位,秒速衝上来把他擒拿在地。 两次! 两次把他像小鸡一样按在地上摩擦! 夏启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李锋。 李锋悠閒的站在旁边,嘴里叼著牙籤,脸上掛著一种极其微妙的笑。 “李哥。”夏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咋了?”李锋挑了挑眉。 “你故意的,是吧?!” 李锋嘴里的牙籤灵活地换了个方向。 “什么故意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跟我装蒜!你明知道他就是当初按我的那个人。” 李锋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无辜得不能再无辜。 “没有啊,你这就冤枉我了,就是正好他今天休息,时间凑巧。” “周教授又要求战术动作扎实,我脑子里第一个就蹦出他了唄。” 他这番说辞堪称天衣无缝,可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恶趣味的內心。 夏启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 行。 你就装吧。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许勇。 许勇这时候也认出了夏启。 他的站姿更加笔挺了。 背后的手攥得紧紧的。 许勇当然记得那件事。 整个基地谁不知道? 他和另一名战友田宇,把这位“燧星计划”的核心人物,结结实实地按在地上,脸贴水泥。 还来了个“梅开二度”! 这件事在整个连的內部一直是个梗。 那帮损友经常拿这事开他玩笑。 “老许,你很勇哦,你当初没把人家夏政委的脸给蹭破皮吧?” 每次听到这种调侃,许勇都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此刻,正主就站在面前,许勇感觉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夏、夏政...夏启同志。”许勇硬著头皮开口,嗓子有点干。 夏启看著他。 上下打量了一下,在他那粗壮的胳膊上停留了片刻。 確实壮。 他下意识的活动了下肩膀。 他还记得当初被这双手反剪的感觉。 “许班长是吧。”夏启开口,语气出奇的平静,让人完全听不出喜怒哀乐。 “到!”许勇下意识地又立了一次正。 “放鬆点,別紧张。”夏启带著核善的微笑。 “今天叫你来,不是来找茬的,周教授说我身体协调性不好,让你来,就是帮我好好特训一下实战对抗。” “一会儿我们对练一下,你千万別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正常训练。” 许勇闻言,並没有觉得放鬆,反而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太懂这个套路了!这不就是领导想揍你之前,先给你灌的迷魂汤吗?! 他咽了口唾沫,求助似的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无助的眼神看向站在旁边的李锋长官。 李锋冲他点了下头,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面孔。 “別看我,让你练你就练,正常攻防对练,不限制动作,力度你自己控制好就行。” 说到这,李锋故意停顿了一下。 “但你可別真往死里招呼,別像上次似的,没轻没重的把夏启同志按倒在地,但也別放水。” “这是军事任务,夏启今天要是真挨了你的揍,那也是他自己功夫不到家,没人怪你。” 夏启听著李锋这番“阴阳怪气”的挑拨,彻底无语了。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一声:“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啊,李哥,你这张嘴不去做战前动员真是屈才了。” 然后,夏启回过头,直视著如临大敌的许勇。 他一边活动著手腕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一边语气极其真诚地说道。 “许班长,你放宽心,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向来心胸宽广,从不记仇。” 夏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眼神中透出在1937年战场上淬炼出的血性。 心底暗道:因为一般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所以,待会儿你千万別留手,使出你的真本事。” 李锋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轻笑一声,退后两步,重新舒舒服服地靠回了墙上,一副准备看大戏的架势。 周教授可没管在场的暗流涌动,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了传感器的数据界面。 “夏启,传感器还在你身上。”周教授说,“对练的过程中,我会实时监测你的神经信號和肌肉反应之间的同步率变化。” “你专心训练,別管我这边。” 夏启点了点头,拉开了架势。 场地中央。 夏启和许勇面对面站好。 两人间隔大约两米。 许勇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双手抬到面前。 標准的军体拳防御架势。 夏启也摆了个架子。 比许勇散了不少。 他的格斗基本功是牛涛在地狱周里硬塞进去的,后来凌梟又教了一些。 有模有样,但跟许勇这种训练了六年的老兵比,底子还是薄了些。 但此刻的夏启,眼神极其专注。 他眼里的世界,似乎正在他的专注下,一点点变慢。 李锋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著,仿佛在欣赏一齣好戏。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开始。” 第323章 脑子:我会了!身体:你放屁! 两个人站在场地中央。 许勇摆著標准的军体拳防御架势,双腿微屈,重心沉稳,双手护在面门前。 夏启也立著架子,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拳头举到下巴的高度。 姿势不算多標准,但非常专注。 两人谁也没先动,他们在互相绕著一个圈子,脚步轻微地挪动。 两人都在互相审视著对方,试途寻找著对方的破绽。 夏启没急著上,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周教授刚才说了,他现在日常反应速度102毫秒,极端状態能破90。 这个数据放在普通士兵面前,那就是降维打击。 许勇再能打,格斗科目再优秀,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类。 普通人类的反应速度上限在多少? 150到200毫秒。 而他现在的反应速度,接近普通人的两倍。 这就意味著,许勇出拳的时候,在夏启的感知中,这一拳的速度会被放慢。 他甚至可以看到对方拳头的运动轨跡。 见招拆招。 这是他唯一的打法。 毕竟他的格斗技巧、力量和经验都远远不如对方。 唯一的本钱,就是这双过载的眼睛和这颗超频的大脑。 所以他选择后发制人。 但问题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动,对面的许勇,也没动。 许勇站在那里,防御架势稳如磐石,一步都没挪。 许勇心里现在乱成一锅粥。 夏启是谁? “燧星计划”的核心人物。 时空门唯一的钥匙。 整个基地的头號保护对象。 他那天把夏启按在地上,是因为职责所在。 现在让他上手打? 打轻了,等於没练,是糊弄任务。 打重了? 万一给人打个好歹的,脑袋磕一下,或者哪个关节扭了。 那他许勇就是整个基地的罪人。 不,整个民族的罪人。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 他许勇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跟著大部队,通过那扇时空门,去1937年的战场上跟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这个念头从他知道时空门存在的那一天起就没断过。 他是基地驻守部队的班长。 不是“燧星”核心成员。 想上战场,唯一的途径就是等大规模传送开放,他的连队被选上。 而谁来决定带不带他? 说到底,绑定时空门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要是今天下手太狠,把这位爷揍疼了,揍出心理阴影了。 以后大规模传送的时候,夏启一句“这人不太行,换一个”。 那他岂不是... 完犊子了? 许勇的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內心天人交战。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转圈。 谁也不肯先出手。 “...” “...” 李锋靠在墙上,嘴里的牙籤从左边换到右边。 又从右边换到左边。 他看了看夏启。 又看了看许勇。 然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俩搁这儿相亲呢?” “这是要含情脉脉地对视到什么时候?” 李锋的声音在训练室里迴荡。 “这是格斗训练啊大哥们,不是比谁眼睛大!” 夏启没搭理他。 许勇就更不敢搭话了。 李锋从墙上直起身,走了两步。 他不好催夏启,但许勇是他叫来的兵。 “许勇。” “到!” “你给我大胆地上。” 李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这是周教授亲自安排的协调性训练,你是在给他做特训,是任务,听懂了吗?” “是...听懂了。” “你一个练了六年搏击的老兵,对面站的是一个只训练了几天的新手,你不动手,你在怕什么?” “报告,我没怕。” “那你磨蹭什么?” “我...我在观察对方的站位和重心分布。” 许勇硬著头皮扯了一个听起来还算专业的理由。 李锋冷哼一声。 “你观察个屁,他连架子都没摆对,左脚外翻了你没看到?” 夏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 確实有点歪。 他默默调正了。 “行了。”李锋退回墙边,牙籤又叼了回去,“別磨嘰了,许勇,你大胆地上,放心打,出了事我兜著。” 许勇听到“出了事我兜著”这六个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他又看了夏启一眼。 夏启看出了他的顾虑,忽然笑了。 “许班长,来吧,你先出手。” “你不用怕,这是正常训练,周教授需要我的对抗数据,你不打我,我拿不到数据,拿不到数据,今天就白来了。” “別把这事想得太复杂。” 夏启顿了顿。 “你就当我是你平时在连队里的训练对手,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许勇咽了口唾沫。 他偷偷瞟了一眼李锋。 李锋冲他点了下头,意思很明確。 干。 许勇深吸了一口气。 “夏启同志,那...那我来了。” “嗯。” 夏启带著一种“来吧老弟,我接著”的从容。 这份从容,来自於他对自己反应速度的绝对信心。 他把注意力调到了最高。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像是被人按下了0.75倍速的播放键。 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许勇动了。 夏启看得很清楚。 许勇的右脚向前蹬地,身体前倾。 右拳从腰间起手,向前直衝过来。 正面直拳。 速度不算快。 至少在夏启的感知里不算快。 他看见了这一拳的起始位置,看见了拳面的角度,看见了许勇手臂上的肌肉在收缩。 来了。 夏启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头往后一仰。 拳风从他鼻尖前面擦过。 距离他的脸不到五厘米。 躲开了! 躲得如此轻鬆愜意! 夏启心里刚闪过一丝得意。 行,这反应速度確实好使。 就在他为自己的闪避,感到满意的那零点零几秒里,变故陡生! 许勇那挥出的右拳,根本没有收回! 那只拳头在鼻尖前方的位置,突然变招。 五指张开。 拳变掌。 掌心向下。 许勇根本没打算用拳砸他的脸。 他也担心给夏启打出好歹来。 这一拳本就是佯攻。 他真正的目的是擒住夏启,不是让他受伤。 这一变招,由拳变爪,探向夏启胸口的衣服。 夏启的大脑在掌心向下翻转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许勇的手从拳头变成了掌。 他看到了那五根手指的方向,是朝他的胸口来的。 他的大脑瞬间就完成了分析:这是一个擒拿的前置动作,对方要先控制住他的重心,然后进行投技。 大脑的指令已经发出去了。 往后侧身闪。 同时右手反抓。 大脑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多道指令。 但是.... 身体没跟上。 就差了那么一丁点。 第324章 又双叒被同一个人按地上了! 夏启的身体在往右后方平移,他的右手也正在试图向上格挡。 但都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许勇的手掌已经“啪”的一声,牢牢攥住了他胸口的作训服面料。 “...” 抓住了。 夏启的右手此时也终於到位,扣住了许勇的手腕。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牛涛说过,近身格斗中,一旦被对方控制住了一个抓握点,你的优势,就已经丟了一半! 许勇攥住衣领的剎那,身体就已经贴了上来。 “完了。” 夏启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被控制住了。 许勇的抓握力极大。 那只手攥住衣服之后,五指像铁钳一样收紧,面料被绞得发出闷响。 夏启的第一反应是顺著本能,用双手去暴力掰开对方的手指。 但还没等他的手指发上力。 许勇的身体已经开始转动了。 左脚上步,嵌在夏启双腿之间。 腰部发力,屁股一撅,弯腰提举。 过肩摔的起手式。 教科书般的標准。 夏启全看见了。 他的大脑在许勇上步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个动作的名称、轨跡和落点。 大脑在疯狂下达指令。 降重心! 脚跟钉住地面! 用腰部力量对抗旋转! 他全知道该怎么做。 但身体的反馈就是【加载中....】 慢。 慢了那么一点。 他的重心还没来得及沉下去,许勇的转体已经完成了。 巨大的离心力作用在他身上。 双脚离地。 天花板的白炽灯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是地面。 “砰——!” 夏启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训练场的软垫上。 训练室用的是专业的格斗软垫,缓衝性能很好,不至於受伤。 但这一下依然把他摔得头皮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翻身。 许勇紧跟著就以泰山压顶之势扑了下来! 一只手控住他的右手腕,將夏启的身子翻转,压在地面上。 一只膝盖顶在他的腰侧。 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把他固定住。 標准的地面擒拿控制姿態。 整个过程,从许勇打出那记直拳佯攻,到夏启被缴械按在地上。 甚至连三秒钟都没用到! 夏启趴在软垫上,左脸贴著地面。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不是因为疼。 软垫的缓衝足够好,身体上没什么大碍。 而是因为—— 这个熟悉的视野。 这个顶住后腰的力道。 这个脸颊被迫摩擦地面的屈辱姿势。 太踏马熟悉了! 回来了,那该死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他又被按住了。 同一个基地。 同一个人。 同样的招式。 第三次。 帽子戏法。 达成。 此时此刻。 这位掌控著时空门、手握两个时代战略命脉、刚被確立为“燧星计划”统帅的夏政委,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脑一片空白。 他上场前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设想过自己凭藉反应速度,可以看穿许勇的出招。 该躲的时候躲了。 该格挡的时候也格挡了。 从容闪避,见招拆招,甚至找到破绽反击。 他从来没想过。 开局一拳。 一拳结束。 没有你来我往,没有见招拆招。 他连一招完整的攻防都没打出来。 直接被秒了。 夏启趴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循环。 不对啊!这剧本不对啊! 我刚才的反应,突破了90毫秒的啊! 我都看见了啊! 我明明看见了他由拳变掌的动作。 我明明判断出了他要擒拿。 我的闪避指令也发出去了。 怎么就被抓住了? 那零点零几秒的延迟。 就这么把他所有的优势,全部吃掉了?! 周教授说的“大脑和肌肉之间的同步率不够”。 不是一句理论。 是个实实在在的,刚才用脸接了一下地面的物理事实。 反应快,不等於能打。 看得清,不等於躲得开! 你的大脑已经衝刺到了十米开外,可你的身体还在原地繫鞋带。 这中间空出来的破绽,就是许勇摔他如摔小鸡崽子的空间! 许勇控制住夏启之后,迅速鬆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起身。 “夏启同志,得罪了。” 声音里带著三分歉意、三分紧张和四分忐忑。 夏启趴在垫子上,一动没动。 他在消化刚才的落差感。 “夏启同志!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叫医护人员?!” 许勇看夏启半天没动静,语气里满是紧张。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太重了?我已经收著力了...” 夏启慢慢把脸从软垫上抬起来。 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垫子上。 “行了,你別说了,我没事。” 声音有点闷。 不是身体的痛。 训练垫缓衝了大部分力道,他清楚,许勇明显控制了力度。 他的痛,是自尊心。 怎么说呢。 有点打击人。 刚刚还以为自己进化成了超人,转眼就被现实教做人。 头顶的那盏日光灯白晃晃的,有点刺眼。 夏启躺在垫子上,盯著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从训练室的角落里传来。 很轻。 压著的。 但还是漏了出来。 “噗嗤~” 是李锋。 夏启不用看,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那个悠閒地靠著墙壁,嘴里叼著牙籤的促狭鬼。 那一声没憋住的笑。 虽然很短。 虽然被牙籤咬住了一半。 但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刺耳。 “咳...咳咳!” 李锋清了清嗓子。 把那声笑硬生生地掰成了一声咳嗽。 夏启从垫子上坐了起来,扭头看向李锋。 李锋背靠在墙上,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他的肩膀在微微耸动。 大哥,你演戏好歹也走点心行吗?! “李哥。”夏启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嗯?”李锋极力控制著声音里的颤抖,“怎么了?”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在笑。” “我真没笑...我嗓子痒。” 话还没说完。 又一声没忍住的“噗嗤”从李锋嘴里漏了出来。 他赶紧转过身去,面朝墙壁,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夏启深吸了一口气。 行。 你笑吧,你开心就好。 夏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反剪过的右臂。 然后他看向许勇。 许勇的站姿像个做了错事等著挨批的新兵,脑袋微微低著。 夏启忽然问了一句。 “你刚才出的那一拳,是故意放慢的?” 许勇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报告夏启同志,那一拳...確实没用全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抓取和摔是实战速度。” 夏启沉默了两秒。 他听懂了。 许勇用一个慢速的佯攻骗他做出了反应。 然后用实战速度的后续动作锁死了他。 换句话说... 就算那一拳是全速的,他可能也一样会被抓住。 自己身体的协调、技巧、实战经验,都太差了。 之前还幻想过回去应该能跟凌梟过过招? 现在看来简直是可笑,隨便来个老兵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若是换作几天前,夏启可能会感到沮丧。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从孙医生办公室里出来,他的心境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一个统帅,不能打败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面对弱点时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夏启的眼神变了,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许勇。 “再来。” 许勇一愣。 “夏启同志?” “再来一次。”夏启说得很乾脆。 他重新拉开了架势。 “许班长,这次別留手,別放慢速度,用你的实战速度来。” 许勇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李锋。 “看我干什么?他让你上你就上!” 李锋这会儿已经从墙边走了回来,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乾净。 “別像个娘们一样磨嘰!拿出你三连尖刀班的实力来!摔他!” 许勇闻言,狠狠地咬了咬牙。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是!” 两人拉开距离,重新开始对峙起来。 第325章 在摔打中一步步变强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这次夏启没有急著摆架势。 他站在原地,双脚微微调整了一下间距,左脚尖朝前,右脚跟稍稍外撇。 上一轮的经验告诉他一件事。 许勇的套路,不是正面硬刚。 是骗。 那一拳,从头到尾就不是衝著他脸来的。 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藏在拳头变掌的那个瞬间。 所以这一次,他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 不管许勇出什么招,第一下,绝对不接。 不格挡,不反抓,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退。 拉开距离,等他的第二招出来,看清了再说。 夏启调整好呼吸,双手抬到胸前。 许勇也重新摆好了架势。 这一次,许勇没有再犹豫。 李锋刚才那句“摔他”给了他底气。 再加上第一轮的接触,他大致摸清了夏启的水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应確实快。 快得离谱。 但身体跟不上。 只要连续变招,打乱他的节奏,就能在他身体“卡壳”的那个瞬间完成控制。 许勇右脚蹬地,上步。 和上一轮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这次他没有降速。 从一开始就是实战速度。 右拳从肩膀的位置直线打出。 但在夏启的感知中,这一拳的轨跡依然是可以捕捉的。 他“看”到了拳面的角度,看到了许勇右臂肌肉收缩的幅度。 闪。 但这次不是往后仰。 上一轮,他往后仰头,结果被许勇的后续动作抓了个正著。 这次他学乖了。 他整个人直接往后撤了一步。 拉开距离。 你要变招?行,我离你远点,看你怎么够得著我。 拳头挥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身体重心就已经开始下沉了。 右腿从侧面扫了出来。 鞭腿。 没有任何预兆。 从拳到腿的转换,行云流水。 踢出的位置是夏启小腿和膝盖之间的区域来的。 低鞭腿。 不追求高度,不追求观赏性。 就是实战中最实用的打法。 夏启看到了。 在许勇抬腿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已经完成了判断。 鞭腿。 低位。 自己左腿。 但身体来不及了。 他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许勇的手上,身体重心已经完成了“后退”的指令。 双腿正处於移动状態。 许勇的鞭腿就这么精准地扫在了他的小腿上。 “啪!” 一声脆响。 力道不大,许勇明显控制了踢击的力量。 但这一下正好打在了夏启的支撑腿上。 本就不稳的重心,瞬间失控。 夏启一个踉蹌。 许勇顺著他失去重心的方向,人已经贴了上来。 近身了。 夏启清楚地看到了许勇的动作。 左手扣住了他的右臂。 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一个简单的绊脚。 许勇的右脚插到夏启的脚踝后方,往前一送。 不是过肩摔。 没有翻天覆地的大动作。 就是利用夏启已经失去的重心,顺势一带。 “砰。” 夏启屁股著地。 这一下比上次轻了很多。 因为许勇控制了力度。 而且这次他没有压上去。 许勇站在原地,退后了一步,双手放下来。 他在等夏启起来。 夏启坐在地上,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 他没想到是腿。 上一轮是拳变掌,这一轮是拳变腿。 套路完全不同。 但结果一模一样。 他的大脑都看到了,都判断出来了,但身体就是来不及执行。 “还继续吗?”许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夏启撑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灰。 “继续。” 没有任何犹豫。 他活动了一下被扫过的左小腿,重新拉开架势。 许勇点了点头。 第三轮。 许勇这次换了打法。 他没有用拳头起手。 而是直接用了一个前蹬。 右脚抬起,直直地踹向夏启的腹部。 夏启的大脑在前蹬启动的瞬间就读取到了信號。 踹。正面。腹部。 他的身体这次做出了更快的反应。 往左侧闪了一步。 前蹬从他的右侧擦了过去。 闪开了! 夏启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许勇的左拳已经追了过来。 前蹬是假的。 追拳才是真的。 夏启的身体在往左移动的惯性中,想要变向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用右臂挡。 右臂抬了起来。 挡是挡住了。 但许勇的力量太大。 这一拳砸在他的右小臂上,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发麻。 紧接著,许勇的左手顺势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一个標准的手腕控制。 然后是绊脚。 许勇的右脚勾住了夏启的脚踝,往回一带。 夏启再次失去平衡。 “砰。” 第三次倒地。 许勇依然站在原地,等著他起来。 “继续。” 夏启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他爬起来的速度比前两次更快。 第四轮。 许勇正面冲拳,夏启后撤。 被许勇连续两个假动作骗了重心。 “砰。” 再次摔倒。 “继续。” 夏启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比前几次都平静。 第五轮。 这一轮,夏启撑了久一些。 许勇连续打了三组进攻组合。 拳、腿、肘,三种攻击方式交替使用。 夏启没接住,再次摔倒。 但这一次,从许勇第一个动作开始到夏启倒地,中间过了將近十五秒钟。 之前最长的一次也就六七秒。 许勇站在原地,胸口明显起伏了。 他甩了甩手腕,手心里全是汗。 夏启从地上翻身坐起来。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坐在垫子上,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指张开,合拢。 张开,合拢。 他在感受。 感受大脑指令和肌肉执行之间的那个缝隙。 那个缝隙在缩小。 他能感觉到。 每一次被摔倒,身体都在记录。 记录对方的发力方向,记录自己重心失衡的节点,记录哪一块肌肉群应该在哪个时间点收缩。 这些数据正在被高速写入他的运动神经。 不是普通人那种练了几百次才形成的肌肉记忆。 而是一种远超常理的学习速度。 夏启站了起来。 “继续。” 许勇有些惊讶。 不是因为夏启还想继续。 而是因为夏启站起来的速度。 从坐在地上到完全站直,夏启的动作比前几次都快。 而且。 他的呼吸频率几乎没有变化。 许勇注意到了。 但他自己的呼吸已经粗了。 这是连续五次全力输出的正常消耗。 每一次抓、摔、压制,都需要大量的肌肉做功。 尤其是他还在控制力度,不敢全力,这种半收半放的状態,反而比全力输出更累。 但夏启呢? 五次倒地,五次站起来。 呼吸平稳。 脸不红。 气不喘。 好像这五次对他来说,只是热了个身。 夏启的红细胞携氧能力是1.43倍。 他的肌肉能获得远超常人的氧气供给。 乳酸堆积的速度被极大地延缓。 体能恢復的效率是普通人的好几成。 换句话说。 这个站在许勇面前的年轻人。 论技巧和经验,確实跟他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论续航。 他许勇耗不过他。 第326章 李锋的阴阳怪气:尖刀班就这体能? 第六次。 许勇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追求快速解决。 而是试探性地出了几拳。 每一拳都是点到为止,观察夏启的反应。 夏启全都躲了。 而且躲得越来越从容。 不是那种慌张后退的迴避。 而是有节奏的,带著步伐调整的闪避。 他甚至开始有了一些反击的意识。 有两次,许勇出拳落空之后,夏启的右手抬了起来。 拳头送出去了一半。 然后又收了回去。 他没打。 但许勇看到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如果这一拳送出来了呢? 以夏启现在的反应速度。 他的拳头落空的那一瞬间,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刻。 夏启如果在那个时间窗口打出一拳... 不敢想。 许勇咬了咬牙,加快了节奏。 他连续打了三个组合拳,每一拳都带著变招。 夏启退了两步,侧移了一步。 三个组合全部落空。 许勇跟上,右腿扫了一记低鞭腿。 夏启这次有了准备。 他的左腿提了起来。 提膝格挡。 “啪!” 许勇的脛骨撞在夏启的膝盖上。 两人都闷哼了一声。 许勇的腿被弹回去了。 夏启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但他站住了。 没倒。 许勇趁夏启重心不稳,上步想抓。 右手伸出去。 夏启的身体往后一仰。 同时右手从下往上,拍开了许勇的手。 “啪。” 一声轻响。 许勇的手被拍偏了。 这是夏启第一次成功格挡了许勇的抓取。 但他没来得及高兴。 许勇左手紧跟著就到了。 从另一侧搭上了夏启的手臂。 扣住。 拽。 扯。 转体。 “砰!” 还是倒了。 第六次。 但这一次,许勇也跟著踉蹌了一步。 他的体力开始出现明显的下降。 两个人之间的呼吸声在训练室里此起彼伏。 区別是。 许勇喘得越来越重。 夏启依然平稳。 第七次。 许勇的出手速度慢了。 不是他故意放慢的。 是肌肉开始有了迟滯。 高强度的格斗输出了七轮,任何人的身体都会出现疲劳。 他的前手刺拳,比第一轮慢了至少零点零几秒。 这个差距,对普通人来说微乎其微。 但对夏启来说,足够了。 许勇一拳打出来。 夏启的头轻轻偏了一下。 拳头从他耳边滑过。 许勇后手跟上。 夏启又偏了一下。 反方向。 两拳都打空了。 许勇右腿蹬地,想上步抓。 夏启的身体往左移了半步。 许勇的手从他右肩前面划过,什么也没碰到。 空了。 许勇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喘了口粗气,调整了重心,重新逼近。 这次他直接用了一个前踢接鞭腿的组合。 前踢。 夏启往后退了一步。 鞭腿扫过来。 夏启提膝。 格了。 许勇的三角步切过来,左手直探。 夏启后退的同时,右手从內侧把许勇的左臂拨开了。 动作不算漂亮,但有效。 许勇没抓住。 他追了两步。 出了一个摆拳。 夏启蹲了一下。 拳头从头顶飞过。 许勇的摆拳因为没有命中目標而带著一股惯性,身体微微旋转了一个多余的角度。 就在这个瞬间。 夏启站直。 他的右手握成了拳,从下往上送了出去。 上鉤拳。 动作不標准,甚至可以说很粗糙。 但角度刚好。 正对著许勇因为迴转而暴露出来的右肋。 夏启的拳头送到一半。 停了。 收了回去。 他没打。 但许勇感受到了那股拳风。 从他的肋部擦过。 凉颼颼的。 许勇的瞳孔缩了一下。 如果这一拳打实了。 以那个角度和时机,他根本来不及防守。 肋骨处的肌肉是放鬆状態的。 全中。 会很疼。 但夏启没打。 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隔著一臂的距离,面对面站著。 许勇的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顺著鼻樑滴在地面上。 他的双臂已经出现了酸胀感。 小臂的肌肉在微微发颤。 而对面的夏启。 呼吸平稳。 站得很直。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但完全不像打了七八轮的样子。 连架势都比第一轮规整了不少。 许勇把举著的双手放了下来。 他没有再摆出战斗姿態。 “夏启同志。” 许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你的进步速度太不可思议了。”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前几轮我每一次变招都能抓到你的破绽,但到后面...你已经能完全跟上我的节奏了。” 许勇甩了甩髮酸的手臂。 “你的体力也太好了。”他说,“我七轮全力输出,现在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你看起来好像刚开始热身一样。” 他又喘了两口。 “我现在这个状態,已经跟不上你的速度了。” 夏启收起了架势。 他確实还不累。 七八轮下来,身体的热度刚刚起来。 肌肉是放鬆的,呼吸是顺畅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打十几轮。 但许勇明显不行了。 最后那几轮,许勇的出拳速度下降得很明显。 变招的时候,动作开始变形。 有两次,夏启甚至能看出许勇的假动作和真动作之间,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停顿。 如果他选择在那个停顿里出手... 想到这里,夏启微微摇了下头。 他可以打,但他一直没打。 不是他不想。 而是这场训练的目的,不是贏许勇。 是磨合。 “许班长,歇一会儿吧。” 夏启冲许勇招了下手,“你先休息,不急。” 就在这时候,李锋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侧面传了过来。 李锋在许勇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许勇。” “到。” 许勇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 “你小子,平时让你加强体能训练,你是不是没当回事?” 许勇张了张嘴。 “报告...我...” “这才几个回合?”李锋没等他说完,打断了他。 “七个。”许勇如实回答。 “七个回合就喘成这样?” 李锋每个字都拉得很长。 那种语调,许勇太熟悉了。 这是李锋特有的“阴阳怪气”模式。 部队里谁被李锋用这个腔调说过话,谁知道那有多难受。 “你一个练了六年搏击的老兵,考核年年优秀。” “结果呢?七个回合。” “就七个回合,你就不行了?” 许勇的脸有些发烫。 “报告,夏启同志的体能...” “我问你体能的事了吗?”李锋又打断了他。 “我说的是你自己。” 李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许勇的胸口。 “你是三连尖刀班的班长。” “尖刀班,懂什么意思吗?” “一把尖刀,捅了七下就卷刃了,这叫什么?” 许勇沉默了。 他知道李锋这是在故意敲打他。 但他没法反驳。 事实就摆在眼前。 “等会我把你今天的表现,跟你们连长好好沟通沟通。” 许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让他好好练练你。” 第327章 好兄弟,就该有福同享! 许勇低著脑袋,听完了李锋那番“阴阳怪气”的点评,一个字都不敢吭。 说实在的。 他没什么好反驳的。 七个回合。 夏启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生龙活虎的,而他自己,堂堂一个尖刀班的班长,已经快抬不起胳膊了。 今天这脸,丟到姥姥家了。 栽了。 栽在一个两个月前,连军姿都站不稳的年轻人手里。 虽然原因是对方那个堪称变態的体能...但输了就是输了。 没什么好辩解的。 在部队,结果大於一切。 许勇垂著脑袋,余光瞄了一下夏启。 夏启正在活动手腕,表情很平淡。 没有得意,也没有兴奋。 那感觉,就好像他刚刚只是做完了一组最基础的热身运动。 正是这份平淡,让许勇更难受了。 他咽了下口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天的事。 夏启刚被带回基地的那天。 门口那一下。 审讯室那一下。 两次。 都是他和田宇上的手。 当时他们不知道夏启是谁。 执行任务,条件反射。 没毛病。 但现在回头看... 夏启当时痛得叫了好半天。 许勇现在想想,后脊梁骨都有点发麻。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锋。 李锋正叼著牙籤,低头看手机。 看起来很隨意。 但许勇总觉得,李锋今天专门把他叫过来当陪练这件事...不太对劲。 全基地那么多战斗骨干。 隨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打。 为什么偏偏是他? 而且李锋刚才那番话,“让你们连长好好练练你”,那语气,那架势... 不像是临时起意。 更像是蓄谋已久。 许勇的脑子转了两圈。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了上来。 秋后算帐?! 不会吧?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夏启。 夏启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很自然。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许勇越看越心虚。 你说这事儿... 换谁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兵按在地上两次,脸蹭著水泥地,胳膊被拧得嗷嗷叫。 事后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能不记恨? 许勇觉得换成是自己,多少都得记点仇。 而且今天这场训练的安排。 表面上说是“帮夏启磨合身体协调性”。 实际效果呢? 他许勇打了七轮,最后累得像条狗,而夏启连气都没怎么喘。 这不就是变著法子让他出丑吗? 越想越对。 这事要是传回连里... 不,一定会传出去! 部队里的消息传播速度,比子弹还快。 今天他在训练室被一个“新兵蛋子”耗到喘不上气的事,最迟明天就会传遍整个连队。 到时候那帮损货会怎么编排他? 他能想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许班长,听说你被人家练了七个回合就趴窝了?” “许班长,你是不是该减减肥了?” “许班长,尖刀班的刀,是不是该磨磨了?” 许勇光是想想那些话,太阳穴就开始跳。 完了。 名声保不住了。 但紧接著,许勇又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在门口和审讯室里,按住夏启的,不止他一个人啊。 那一次,田宇上的手比他狠。 田宇的膝盖顶后腰的时候,使了暗劲。 许勇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的膝盖不是“顶”上去的。 是“撞”上去的。 夏启当时痛得喊了半天。 许勇那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 標准操作。 面对未知威胁,控制嫌疑人的力度大一些,完全在条令允许的范围內。 但现在... 许勇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一个人扛这个锅。 不是甩锅。 是事实。 田宇那天下手確实比他重。 如果李锋是在搞秋后算帐... 那田宇至少得分一半。 不对。 田宇得分六成。 不。 七成。 许勇在心里把比例反覆调了好几遍,最后给田宇定在了七三开。 而且。 许勇的脑子越转越快。 田宇的格斗水平,不在他之下。 甚至在体能方面比他更强。 田宇是连里出了名的“黑手”。 实战对抗的时候,招招都奔著要害去。 下手没轻没重,连长都骂过他好几次。 但正因为这样,田宇的对抗强度比他高。 耐力也比他好。 田宇那傢伙平时跑十公里跟玩一样,体能考核从来没掉出过前三。 如果让田宇来帮夏启做对抗训练... 许勇觉得,这不仅是合理的建议。 而且是最优解。 同时又不耽误夏启的训练。 一举两得。 田宇不会怪自己吧? 不会,肯定不会! 这可不是拉兄弟下水,这是为了大局著想! 田宇知道了,还得感谢自己给了他这个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 给夏启做陪练,也是他的福气,基地里想当陪练的人,那肯定比比皆是。 许勇完成了心理建设。 他啪的一声並腿立正。 “报告!” 李锋抬起头看著许勇。 “说。” “关於刚才的对抗训练,我的体能表现確实不合格,我认罚,我回去申请加练。” 许勇的声音乾脆利落。 “但眼下夏启同志的训练进度不能耽误,我的体能储备已经撑不住后续的高强度对抗了。” 许勇深吸了一口气。 “我推荐田宇来接替我。” 李锋叼著牙籤的嘴,停了一下。 “田宇?” “是。”许勇补充道,“田宇的格斗综合能力不在我之下,抗打击能力和耐力都比我强。” “而且他的实战风格偏强硬,变招频率高,適合给夏启同志製造更大的对抗压力。” 每一条都是实话。 许勇自认为这番话滴水不漏。 从训练的角度来分析,完全站得住脚。 至於把田宇拉下水...不对,让田宇参与这个事情。 那只能说是巧合。 李锋看了许勇两秒。 然后把牙籤从嘴里拿出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慢慢转了一圈。 “田宇...” 李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也是你们三连的?” “是。” 李锋低头沉吟片刻。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许勇看到了。 那个微笑让许勇的后背一凉。 “行。”李锋把牙籤叼回嘴里,语气很隨意。“我让人叫他过来。” 许勇鬆了一口气。 但只鬆了一半。 因为李锋看他的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算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让夏启同志的训练继续下去最重要! 李锋转身走到训练室角落,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 声音压得很低,许勇听不清说了什么。 大概一分钟。 李锋掛了电话,走回来。 “通知到了,等十分钟。”李锋说。 说完,李锋的身体靠在了墙上,交叉著两条胳膊,重新低头看手机。 那副悠閒劲。 像是在等一齣好戏。 许勇不敢多想了。 他转身走向训练室一侧的休息区。 第328章 好兄弟,就该有难同当! 夏启正坐在垫子边上,拧开水瓶盖子喝水。 许勇走过来,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半瓶。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放下水瓶,许勇用胳膊擦了一下嘴。 “夏启同志。” “嗯?” “等会田宇过来跟你练,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夏启把水瓶放在腿边,转过头看他。 “田宇是谁?” 许勇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脑门。 对。 夏启不知道田宇是谁。 想想也正常。 当时的情况,夏启整个人被按在地上,脸贴著水泥地,视线只有地面那点范围。 他不可能看清是谁在控制他。 许勇组织了一下语言。 “田宇,跟我一个连的,也是那天在门口和审讯室里...” 许勇顿了一下,措辞十分巧妙。 “...出任务的人之一。” 夏启“哦”了一声。 脸上波澜不惊。 许勇继续说。 “他这人,格斗水平过硬,连里跟他对练过的人,没几个能討到便宜。” 许勇停了停,话锋一转。 “但他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夏启问。 “下手没轻没重。”许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一些。 身体还往前凑了凑。 “平时连队內部对抗训练,他都经常把对手打出伤来,连长为这事骂过他不少回了。” “他这个人,不是故意伤人,就是...那个...” 许勇搓了一下手指,找了个最贴切的词。 “本能反应太强了,一旦进入对抗状態,他的大脑就会切换成实战模式,力道会收不住。” “不像我。”许勇非常自然地补了一句,顺便抬了抬下巴,“我刚才每一下都在控制力度,起码是收著打的。” 这话倒不是吹牛。 刚才七轮下来,夏启被摔了六次,但没有一次受伤。 每次倒地的角度和衝击力,许勇都做了缓衝处理。 夏启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抗过程,点了点头。 確实。 每次被摔倒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在控制力度。 尤其是几次过肩摔和绊脚,许勇都有意识地託了一把。 “明白了。”夏启说,“你的意思是,跟田宇对练的时候要多注意防护。” “不光是防护。”许勇摇头。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那个打法,是真的疼。” 夏启想到了那天自己被顶得几乎岔气的后腰,下意识地问了句。 “所以,顶我后腰那下,不是你?” 许勇心头一跳,知道关键问题来了,咬了咬牙,还是点头道。 “嗯,不是我!” 夏启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不是愤怒。 更像是回忆起了某种身体上的痛觉。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腰。 那种钝痛,夏启到现在都记得。 他当时嗷嗷叫了很久。 疼得眼泪都差点飆出来。 可没人搭理他。 许勇生怕慢了一拍就会被误解,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我当时负责控制你的手臂,田宇负责上身固定,膝盖顶后腰那一下,是他的標准压制动作!” 夏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许勇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行,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 许勇看著夏启那个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 许勇回忆著自己刚才说的话。 他是想提醒夏启注意防护。 这是好意。 绝对是好意! 至于田宇听到这些话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跟他没关係。 他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 对,事实! 如果被揍了,那是他学艺不精,也是督促他要勤恳训练。 ... 七分钟后。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精壮的战士小跑著进来。 跟夏启差不多的个头,肩膀要宽些,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即便隔著迷彩服也能看出轮廓。 跑步过来的,可他並没有多喘。 他跑到李锋面前,啪地一声立正。 “报告!三连二班田宇,奉命报到!” 声音洪亮。 李锋抬起头。 “到了?” “是!” “知道叫你过来干什么吗?” “报告,不知道!” 田宇回答得乾脆。 他確实不知道。 他刚才正在作训,接到电话说让他立刻去康復训练室找李锋,没说原因。 李锋站直了身体,把手机揣进兜里。 “陪夏启同志做格斗对抗训练。” 田宇的身体顿了一下。 夏启。 这个名字,在基地里,没有人不知道。 虽然绝大多数人不清楚具体细节,但都知道这位是最高保护级別的核心人物。 田宇的大脑飞速运转。 让他来陪这位训练?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確定。 但这种事轮不到他选择。 命令就是命令。 “是!”田宇挺胸回应。 李锋侧过身,让出夏启的方向。 “去吧,自己过去,先认识一下。” 田宇转过身,大步朝夏启走过去。 走到一半,他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许勇。 两个人对了一下。 许勇举著水瓶,冲他点了下头。 田宇注意到许勇的状態。 满头汗。 脸颊泛红。 小臂肌肉还在微微发颤。 这是刚经歷了高强度对抗之后的典型体徵。 田宇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训练室中间的格斗垫。 垫子上有好几处被鞋底蹭出的痕跡。 密集的脚步移动留下的。 然后田宇看向了坐在垫子边上的夏启。 夏启正拧著水瓶盖子。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但呼吸平稳。 坐姿放鬆。 不像是刚打完的样子。 倒像是刚热完身。 田宇的脚步慢了半拍。 许勇打完了,累成那样。 夏启打完了,这个状態。 这说明什么? 田宇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分析完。 夏启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 “你好,田宇同志。” 田宇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夏启的手。 “夏启同志好!” 他的握手力度不小。 但夏启的手没有被攥疼。 倒不是田宇收了力。 而是夏启的握力,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田宇的手被反握了回来。 他心里微微一惊。 “许班长跟我说了,你格斗很厉害。”夏启鬆开手,语气很隨意。 “许班长谬讚了。”田宇条件反射式地谦虚了一句。 “他还跟我说了另外一件事。” 夏启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 平淡。 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你的膝盖挺硬。” 田宇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膝盖? 什么膝盖? 他愣了一秒。 两秒。 然后。 他的身体僵住了。 膝盖。 后腰。 审讯室。 他想起来了。 那天。 审讯室里。 桌子凭空消失。 他和许勇同时扑上去。 他的膝盖... 田宇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许勇。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许勇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微妙。 不是幸灾乐祸。 而是一种... 如释重负。 田宇读懂了。 许勇这个老六,把他卖了!卖得乾乾净净! 田宇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慢慢转回头,面向夏启。 夏启的笑得很和善,像邻家大男孩一样纯良无害。 但田宇总觉得那个笑容底下,藏著什么东西。 “夏启同志...那天的事...是標准执行程序...” 田宇的嘴巴干得厉害。 “我当时不知道你的身份,是条件反射...” “嗯。”夏启点头,“理解。”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田宇反而更紧张了。 “那个...力度確实大了点...” “没事。”夏启摆了摆手,“都过去了。” “不过...” 夏启拍了拍田宇的肩膀。 “等会对练的时候,麻烦照顾一下。” “许班长说你下手没轻没重。” “我可没他抗揍。” 田宇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现在完全可以確定一件事。 许勇不光把他卖了。 还把他的“黑歷史”一起打包出售了。 他扭头,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许勇。 许勇也正微笑地看著他,还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田宇吸了一口气。 行。 老许。 你给我等著。 等下了训练场,咱俩这笔帐,必须连本带利好好算算! 田宇把这笔帐记下了。 然后他转向夏启,重新站直。 “夏启同志放心,我一定控制好力度!” 第329章 歷史重演!尖刀陪练的共同宿命!(上) 李锋走到场地中央。 他没有多废话,直接开口。 “规则跟部队训练一样,纯徒手对抗,不限招式,不限时间。” 李锋看了一眼田宇。 “这次训练的核心目標,是帮助夏启同志磨合身体协调性。” “不是分胜负,不是考核。” “田宇,你的任务是给夏启製造足够的对抗压力,逼他的身体去適应他的反应速度。” “不用放水,但注意分寸。” 田宇立正。 “明白!” 李锋又看向夏启。 “你的任务也没变,別想著贏他,专注感受自己的身体,大脑发出指令之后,身体能不能跟上,这是重点。” “明白。”夏启点头。 李锋退到场边,靠回墙上。 “开始吧。” 训练室里安静了下来。 田宇活动了下脖子,左右转了两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两条腿前后分开,略微屈膝,双手抬至胸前。 標准的格斗预备式。 和许勇的预备姿势不同。 田宇摆出架势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像是开关一样的切换了。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身体的重心变了。 连眼睛里的东西都变了。 夏启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许勇说得没错。 这个人进入对抗状態的速度,比许勇快。 夏启也摆好了架势。 双手抬起来,护住面门和胸口。 重心放低。 他的呼吸放缓了。 意识开始集中。 脑子里的世界慢了半拍。 不是完全的慢动作。 是周围环境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清楚了一些。 “开始。”李锋说。 田宇动了。 快。 比许勇快。 这是夏启的第一个判断。 田宇的实战习惯和许勇不一样。 夏启没有適应过来,再加上他经验欠缺。 交手了五六个回合,就被田宇抓住。 “砰!”摔在了垫子上。 动作乾净利落。 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五秒钟。 田宇的身体本能地跟了上去。 右膝抬起。 这是他多年实战对抗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对手倒地后,第一时间上身,用膝盖压制对手的后腰或背部,锁死活动空间。 膝盖已经送出去了一半。 “咳。” 一声不大不小的咳嗽,从休息区那个方向传过来。 田宇的动作定住了。 右膝悬在空中。 田宇的大脑在那个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僵了一下。 然后把膝盖收了回去。 往后退了一步。 站在原地,等夏启起来。 田宇转头看了一眼。 休息区里,许勇正坐在那儿。 水瓶夹在双腿中间。 脸上掛著笑。 还衝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个大拇指竖得非常自然。 非常真诚。 田宇盯著许勇看了一秒。 他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但许勇读懂了那个口型。 许勇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水瓶举起来,喝了一口,很是愜意。 格斗垫上。 夏启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嘴角咧了一下。 田宇出手確实比许勇重,也比他快。 变招的衔接更紧密,控制技术更成熟。 许勇的打法偏稳。 田宇的打法偏快、偏狠。 虽然五秒就被击倒,但夏启没有沮丧。 他刚才的大脑看到了田宇所有的动作。 每一个步伐切入的角度。 每一个控制点的位置。 都记下来了。 问题还是老问题。 脑子看到了,身体跟不上。 但比刚才和许勇开始的时候要好。 因为七轮的对抗,已经让他的神经迴路热起来了。 基础在那里。 他需要的只是重新適应田宇的节奏。 “继续。”夏启说。 田宇点了下头。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第二回合。 田宇出手的速度没有变。 依然很快。 但这一次。 从开始到结束,用了十一秒。 看著倒地的夏启,田宇收了手。 没有做出追加动作。 他后退一步,站在原地。 夏启从地上爬起来。 速度比第一次快。 他晃了一下肩膀,活动了两下脖子。 “再来。”夏启说。 语气很平。 没有急躁。 也没有恼怒。 田宇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夏启起身后的站姿变了。 前后脚的间距比刚才宽了大约五厘米。 重心更低了一些。 这不是教出来的。 是夏启在两次被摔之后,自己调整的。 他在用身体学习。 第三回合。 但这一次,用了十八秒。 休息区。 许勇的水瓶已经放下了。 他盯著格斗垫上的两个人。 嘴角翘的就没压下来过。 他不承认自己是幸灾乐祸的笑。 他认为这是行家看到好东西之后,控制不住的讚嘆。 他从第一回合就在观察。 第一回合,五秒。 第二回合,十一秒。 第三回合,十八秒。 时间在变长。 而且不是线性的变长。 是加速度的变长。 每一轮,夏启对田宇的適应程度都在大幅提升。 第一轮的时候,夏启几乎没有做出有效的防守。 第二轮,他开始能格挡了。 第三轮,他不仅能格挡,还能侧移、化力。 甚至在被控制的时候,会顺著力的方向转体卸力。 这个动作,许勇记得很清楚。 因为他在跟夏启对练的时候,用过类似的手法摔倒了夏启。 夏启吃了一次亏。 记住了。 然后在面对田宇的时候,直接用了出来。 虽然还不够熟练。 但他用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夏启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吸收对抗经验。 他在跟许勇的七轮对抗中学到的东西,正在被应用到跟田宇的对抗中。 不是复製。 是迁移。 举一反三。 许勇见过很多有天赋的新兵。 有人力量大,有人速度快,有人抗揍。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在对抗中以这种速度进化。 现在他心里真正开心的原因只有一个。 田宇要倒霉了。 跟自己一样的倒霉。 第四回合。 田宇的出手变了。 他开始试探了。 前三轮,他每一轮都是直接进攻,快速解决。 但到了第四轮,他的前手不再是实打实的刺拳。 而是虚探。 晃了两下。 观察夏启的反应。 夏启没有被晃到。 他的身体微微调整了重心,但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两人绕了小半圈。 田宇突然加速。 前手直拳。 夏启偏头。 田宇后手跟上。 夏启格挡了。 田宇右腿前蹬。 夏启后退一步,躲开了。 田宇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 胸口微微起伏。 第一次。 从第一轮到现在,田宇第一次在出手之后,选择了停下来。 不是因为打不中。 是因为消耗。 第330章 歷史重演!尖刀陪练的共同宿命!(下) 前三轮虽然都成功放倒了夏启,但每一轮的耗时都在增加。 他每一次都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寻找突破口。 第一轮五秒,轻轻鬆鬆。 第二轮十一秒,还行。 第三轮十八秒,开始有点费劲了。 尤其是第三轮的最后那几秒钟。 夏启被他控制住之后,居然用转体卸了他一半的力。 他不得不变了两次手、换了三次发力方向才完成摔倒。 这说明,夏启正在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田宇甩了一下手腕。 有点酸了。 不严重,但確实有了。 他重新逼近。 这一次,他用了一个组合。 前手虚晃接低鞭腿接上步抓取。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前手虚晃。 夏启看到,身体没反应过来,再次被击倒。 田宇並没有欣喜,他的胸口起伏比之前更明显了。 他的小臂肌肉开始出现酸胀感。 和许勇第五六轮时候的状態很接近。 而夏启。 呼吸平稳,身上出了一层汗。 仅此而已。 田宇把手放了下来。 没有立刻重新架起来。 他喘了两口气。 第五回合。 田宇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体能正在下降。 不是急剧下降。 但四轮高强度的输出,加上第四轮拉锯消耗的那三十多秒,已经让他的肌肉开始產生乳酸堆积了。 他必须儘快解决。 田宇加快了节奏。 前手、后手、前手。 三拳连续。 夏启退了一步,格了两拳。 第三拳从他的护手旁边穿过去。 碰到了他的肩膀。 不算打中。 但让他的防守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田宇抓住了。 右手切入。 但夏启的身体这次反应得更快。 他的手臂在田宇的手碰到他之前,就做出了格挡的动作。 “啪。” 拍开了。 田宇变招。 左腿鞭腿。 夏启提膝,格挡了。 田宇上步。 右手直取后颈。 夏启蹲身。 田宇的手划过他的头顶。 夏启侧移。 脱离了。 田宇追了一步。 又出了一个组合。 前蹬接上鉤。 夏启后退躲开前蹬。 上鉤拳到的时候,夏启的右手从外侧推了一下田宇的前臂。 力量不大。 但角度刚好。 上鉤拳偏了。 田宇的身体因为出拳的惯性,微微前倾了一下。 就是这个前倾。 夏启动了。 他的右手从侧面抬了起来。 送出去了大半。 一个弧度不大的平勾。 照著田宇的侧腰去的。 送到距离田宇腰部大约十厘米的地方。 停了。 没打。 这一次。 田宇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反应。 他的腹部收紧了。 腰部往后缩了一下。 同时右手下意识地往回撤,护住了侧腰。 完全是本能反应。 防守反应。 他被夏启的出手嚇到了。 不是心理上的“嚇”。 是身体层面的条件反射。 在那一瞬间,田宇的身体判定:这一拳如果打实,会很疼。 所以它做出了防守。 两人停了下来。 田宇喘了两口气说道。 “你刚才那一拳,为什么不打?” “没把握打实。”夏启说。 田宇看了他两秒。 “你要是打出来了,我刚才那个状態,不一定防得住。” “我知道。”夏启说,“但万一没打中,我的防守就空了。” 田宇点点头,夏启说的没问题。 他很感慨,一个两个月前还是纯新手的人。 在第四轮对抗中,已经开始计算出手的风险收益了。 “继续。”田宇说。 他重新架起了双手。 他能感觉到,前臂在微微发颤。 不是很严重,但已经开始了。 他看著面前的夏启。 夏启的呼吸比他稳。 站姿比他放鬆。 身上的汗比他少。 夏启也重新架好了。 田宇逼近。 他需要抓住夏启,用摔技解决。 继续用拳脚消耗,他的体力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前手探出去。 夏启的手拍了一下。 拍偏了。 田宇切步,从侧面绕了过去。 右手搭上了夏启的肩膀。 但夏启的身体转了过来。 面对著他。 田宇的另一只手从下面抄上来。 夏启的肘部压了下去。 把田宇的手挡在了外面。 两个人贴在一起。 开始了近身角力。 田宇试图用双臂箍住夏启的腰。 夏启的双手撑在田宇的肩膀上,往外推。 两个人僵持了將近五秒。 田宇能感觉到。 夏启的力量不如他大。 但差距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大。 而且夏启的发力方式在不断调整。 他在角力的过程中寻找更高效的支撑角度。 田宇咬了咬牙。 他放弃了抱摔。 改用了一个缠斗技巧。 左手扣住夏启的手腕。 右脚向前踩了半步,卡住夏启的前脚。 同时身体往右拧。 夏启的重心被带偏了。 他试图调整步伐。 但右脚被田宇的脚卡住了。 挪不动。 田宇趁势发力。 推,压。 夏启的身体开始倾斜。 十五度。 三十度。 他撑不住了。 “砰。” 倒了。 第五次。 但这一次。 从开始到结束,用了將近一分二十秒。 田宇鬆开手。 退了一步。 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在下巴上匯成一条线,滴在格斗垫上。 双臂的肌肉已经开始发酸发胀。 小臂的颤抖比刚才明显了。 他累了。 不是快累了。 是已经累了。 而格斗垫上。 夏启翻了个身,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活动了一下手腕。 呼吸稍微快了一点。 只是一点。 他看著弯腰喘气的田宇。 “田宇同志。” 田宇抬起头。 “歇一会儿?” 夏启问。 语气很自然。 没有挑衅。 没有得意。 就是很正常地问了一句。 但这句话落在田宇的耳朵里,分量很重。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 许勇也是这么被问的。 在第七轮的时候。 许勇当时说了什么来著? “我现在这个状態,已经跟不上你的速度了。” 田宇直起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用。” 他说。 “接著来。” 休息区。 许勇抱著胳膊。 两腿盘坐著。 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他看著田宇弯腰喘气的样子。 心里只有一个词。 舒服。 太舒服了。 果然。 跟他猜的一模一样。 田宇虽然耐力比他好。 但也就是多撑了那么一两轮的事。 在夏启面前。 多一轮少一轮,结局都一样。 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心情好了很多。 回连里被兄弟们编排的时候。 至少可以拉上田宇一起了。 你看,不是我菜。 是对手太离谱了。 连田宇都扛不住。 谁来都一样。 第331章 迟到的时空门 两天后。 三连一班宿舍。 晚上九点半。 许勇推开门的时候,整个房间安静了。 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那种安静维持了大约两秒。 然后。 “嗤~” 有人没憋住。 接著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噗哈哈哈哈~!!” 十一个人一起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床板,有人捶墙。 上铺的老张直接把头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许勇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床位。 把鞋脱了,放在床底。 动作很平静。 “许班长,今天是第几轮倒的?” 对面铺的赵凯趴在枕头上,一脸坏笑。 许勇没说话,脱掉衣服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上铺老张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许班,我听说那个夏启同志,今天打你和田宇一块儿上了?” 许勇闭上眼睛。 “谁跟你说的?” “食堂打饭的时候,后勤的王胖子说的。” “他看见了?” “他说他亲眼看见的!还说你们俩加起来都没让人家出汗!” 许勇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睡觉。” 身后,压低了声音,但依然清清楚楚的议论。 “不是吧?许班长那可是我们连格斗前三的存在啊...” “有啥用?人家夏启同志的身体素质,肯定不是正常人类的范畴了。” “那也不至於两打一吧?” “你以为呢?第一天还能摔倒人家好几次,第二天就摸不著了,最后两人一起上,还险些没打过。” “臥槽...这么猛?” 许勇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耳朵。 没用。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往里钻。 “哎,许班,我听说,你把夏启同志按倒了三次,是真的吗?” 许勇没回答。 “那有啥用?现在他俩加一块儿都按不住。” “这算不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都给老子睡!觉!” 许勇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全宿舍安静了。 五秒钟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才过了几天啊,哪来的三十年...” “扑~” 又是一阵鬨笑。 ...... 格斗训练进入第三天。 两人已经碰不到夏启了。 “好了。”周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够了。” 他走到夏启面前,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协调性同步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六。” “基本上可以认为,你的大脑和身体已经完成了磨合。” 周教授转过头,看著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的许勇和田宇。 “两位同志,辛苦你们了。” 许勇站直了身体,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他想说点什么场面话,但最后只是吐出了三个字。 “...应该的。” 田宇沉默了两秒。 他看向夏启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审视,到震惊,再到此刻的由衷敬佩。 他郑重地朝夏启点了下头。 “夏启同志。” “嗯?” 田宇想了很多,想问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想感嘆这非人的进化速度。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为四个字。 “打得不错。” 这四个字从一个职业军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夏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手。 “多谢二位的陪练。” 田宇和许勇先后上前握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但手掌传递过来的力量,代表了战士之间最纯粹的认可。 “行了行了。”李锋这时走过来,打趣道,“別搞得跟退役仪式似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並肩作战。” 他拿著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然后看向夏启。 “走吧,秦老让你去匯报训练成果。” 夏启点了点头。 跟著李锋走出了训练室。 这三天的训练虽然密度极高,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他明確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大脑之间的那层隔膜消失了。 意识到哪里,身体就到哪里。 没有延迟。 没有卡顿。 就像开车一样。 以前是开別人的车,方向盘有虚位,油门有延迟。 现在是开自己的车。 人车合一。 ... 训练结束了。 但另一件事,还没来。 时空门。 夏启等了三天。 没动静。 第四天。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闭眼感受脑海。 系统面板黑著。 没有提示。 没有倒计时。 什么都没有。 夏启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花板。 “还没来。” 他自言自语。 洗漱,吃饭,去找李锋。 “李哥,时空门还没动静。” 李锋放下手里的文件。 “急也没用,上次也是冷却了好几天,这次可能更久。” “上次是三到五天,这次已经好几天了。” “再等等。” 夏启点了点头。 坐在椅子上,腿抖了起来。 李锋看了他一眼。 “別抖。” “哦。” 停了两秒。 又开始抖了。 李锋没再管他。 ... 第五天。 夏启在维度研究中心配合陶教授做了一次空间稳定性监测。 各项数据正常。 空间没有异常波动。 但时空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检测结束后,夏启躺在金属椅上,盯著天花板。 “陶教授。” “嗯?” “时空门之前的冷却规律,你们分析出什么结论了吗?” 陶教授摇摇头。 “没有规律?” “暂时没发现明確的线性规律。”陶教授说,“但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 “冷却时间,可能与上一次传送的总能量消耗有关,上一次传送了六十人。” “加上坦克、直升机零件等海量物资,能量消耗远超前几次的总和,如果是这样,这次的冷却时间大幅延长,是合理的。” “如果是这样,这次的冷却时间延长,是合理的。” 夏启听完,在心里算了一下。 “那大概还要多久?” “无法预测。”陶教授很直接,“样本不够,任何猜测都没有意义。” 夏启嘆了口气。 该死。 他不是怕等。 他是怕1937年那边出事。 赵正阳、凌梟、龙战峰、廖参谋,还有游击队和新兵们。 俞县的防线虽然暂时安全,但日军不可能永远被一场电影唬住。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 第332章 时空门新世界? 第七天。 夏启照例六点起床。 闭眼。 意识沉入脑海。 那片系统面板区域。 黑的。 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地起身,走进洗漱间。 镜子里的脸,多了两个浅浅的黑眼圈。 昨天都翻来覆去到两三点才睡著。 脑子里一会儿想著俞县的防线,一会儿想著新兵的训练进度,一会儿又想著日军外交照会的后续。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焦虑。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了两把脸。 凉意让他的思绪清醒了些许。 “来了就来了,没来就等。” 他对著镜中的自己默默的说道。 ... 早饭的时候。 夏启坐在食堂里,面前的粥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筷子戳著盘里的咸菜。 一下一下的。 坐在对面的李锋放下碗。 “还没动静?” “嗯。” 李锋没再说什么。 食堂的电视上,正在播早间新闻。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迴响。 夏启没心思听。 他把筷子放下,端起碗把粥喝完了。 站起来。 “我去实验室那边坐著。” “行,有事打內线。” 夏启拿起餐盘,送到回收窗口。 走出食堂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小张。 “夏政委!早上好!” “早。”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周教授让我这几天休息。” “那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走走。” 小张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夏启沿著基地的走廊慢慢走著。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他走过了训练区。 走过了医疗中心。 走过了维度研究中心的大门。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进去。 转身,继续走。 他走到了基地最深处的那条走廊尽头。 墙上有一扇小窗。 透过窗户,能看到传送大厅的內部。 巨大的空旷空间。 地面上画著各种標线。 几台大型设备静静地立在角落。 那个时空门开启的位置,用红色標记圈了出来。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夏启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 第八天。 中午。 夏启在维度研究中心陪陶教授做了一次例行检测。 一切正常。 空间没有异常波动。 身体各项指標稳定。 就是时空门没有任何反应。 “陶教授。” “嗯?” “有没有可能,时空门不来了?” 陶教授停下手里的操作,转过身看著他。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之前最长也只等了五天。”夏启说,“这次已经快十天了。” 陶教授沉默了几秒。 “从科学角度来说,我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这句话让夏启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但同样从科学角度来说,”陶教授继续道,“你的空间一直处於稳定运行状態,你与万界信標的连接没有中断,这说明整个系统是正常的。” “时空门只是冷却,不是消失。” 夏启点了点头。 道理他都懂。 可这种等待的煎熬,比在战场上挨枪子还难受。 战场上你至少能做点什么。 在这里,他只能等。 ... 第九天。 下午。 夏启在训练室打了三个小时的沙袋。 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沙袋上。 没有什么章法。 就是砸。 砸完了。 汗出了一身。 心里那股烦躁平息了一些。 他坐在垫子上喝水。 脑子里习惯性地去感应了一下系统面板。 黑的。 “唉”他嘆了口气。 起身。 拿毛巾,擦汗,回房间,洗澡。 晚饭在食堂吃的麵条。 牛涛坐在他对面,呼嚕呼嚕吃著。 两个人都没说话。 吃完了,牛涛把碗推到一边。 “还没来?” “没。” “嗯。” 就这样。 ... 回到房间。 夏启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 他盯著那根灯管看了很久。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反而更难受。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一个。 “赵政委...你们还好吧...” 他闭上了眼睛,低声呢喃。 ...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去。 夏启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摇摆。 不知道是十一点还是十二点。 意识快要沉睡的时候... 【叮】 那个声音。 冰冷的。 机械的。 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夏启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骤然收缩。 脑海中,那个已经黑了九天的系统面板,在这一刻亮了。 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意识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信息一行一行地跳了出来。 【时空门冷却完毕】 夏启的呼吸停了一拍。 来了! 它终於来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攥住被角。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面板上的信息还在继续刷新。 【加载错误...】 又是加载错误。 夏启紧紧盯著这四个字。 每一次加载错误,都意味著修正。 每一次修正,都意味著补偿。 他屏住呼吸。 等。 【修正中...加载成功】 面板闪烁了一下。 然后。 新的信息出现了。 夏启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锚点一:tsc-1f2d-9b01(已锁定)——可传送人数:100人(含宿主)】 一百人! 一百人!!! 从六十人,直接跳到了一百人! 这个数字让他心跳加速! 他下意识地將右手按在了胸口。 一百个21世纪的全副武装的顶尖战士! 配合现代化的重型装备! 投入到1937年的战场上! 那將是—— 他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释放。 下一行信息,让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锚点二:???-????-???? (未知)——可传送人数:10人(含宿主)】 夏启整个人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行由问號组成的神秘代码。 一遍又一遍地读著那几个字。 锚点二。 未知。 十人。 这不是1937年的坐標。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的后背,从尾椎骨开始,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面板上的最后一行信息,在此刻刷新了出来。 【加载错误修正补偿:宿主可自由选择传送目標世界坐標】 夏启瞪大了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 没有发出声音。 自由选择。 不再是只能去1937年。 他可以选择......去那个未知的世界。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心跳。 夏启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害怕。 也不全是兴奋。 是一种混合了太多情绪的复杂震颤。 那个未知的坐標。 它意味著什么? 万界信標上,“万界”两个字。 从今天开始。 不再只是一个名字。 夏启跳下了床。 光著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抓起床头的红色保密电话。 手指颤抖著按下了號码。 嘟—— 嘟—— “李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时空门来了...” “1937年坐標,时空门升级为一百人。”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夏启停顿了一秒。 电话那头,李锋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夏启一字一顿地说道。 “出现了一个...新世界坐標。” 电话那头。 彻底安静了。 第333章 去1937,还是踏入未知世界?(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夏启能听到李锋的呼吸声突然变重了。 “你在房间?” “在。” “等我,我马上到。” 电话掛断了。 夏启放下电话,站在原地。 光著的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但他浑身的血是热的。 心臟还在狂跳。 他走到书桌前,拧开檯灯。 从抽屉里翻出笔和本子。 闭上眼,重新沉入脑海。 系统面板上的信息还亮著,幽蓝色的光,一行一行,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开始把面板上的內容一字不落地抄在本子上。 字跡有些潦草。 手还在抖。 但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符號都写得清楚。 还没抄完,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呼...呼...夏启,是我。” 李锋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夏启走过去开了门。 “进来。” 李锋三步走进客厅。 夏启把本子递给他。 “我把面板上的信息全抄下来了,你看。” 李锋接过本子,低头看去。 “锚点一...1937年...一百人。” “锚点二...未知...十人。” “加载错误修正补偿...” 李锋把本子翻到下一页。 空白的。 “就这些?” 夏启说,“还有几条信息,我没来得及抄。” 李锋抬头看他。 “你说,我记。” 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翻到空白页,靠在茶几上,半蹲著准备记录。 夏启闭上眼,再次沉入脑海。 再次確认了下。 “第一条,冷却时间,四天,和之前一样,四天后强制传送。” 李锋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第二条...” 夏启顿了一下。 “如果选择不前往锚点二,锚点一的传送上限锁定为一百人,不会再增长。” 李锋的笔停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这次不去新世界,1937年那边的传送名额就定死在一百人了。” 李锋的嘴唇紧紧抿住。 他把这条信息写下来,在后面画了三个感嘆號。 “还有吗?” “暂时没了。” 李锋把笔帽盖上,把本子合起来。 他站直身体。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现在就通知秦老。” “嗯。” 李锋走到墙边的红色保密电话前。 拿起听筒。 拨號。 嘟...嘟...嘟... 接通了。 “首长,我是李锋。” “夏启同志的时空门冷却完毕,有重大更新,具体情况已做书面记录。” 李锋把本子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念了一遍。 电话那头没有开口,显然还在消化著听到的信息。 “一百人...新世界坐標...” 秦老重复了两个关键词。 “通知所有核心成员,半小时后,核心会议室开会。” “是!” 电话掛断。 李锋转过身,看著夏启。 “听到了?” “听到了。”夏启已经在穿鞋了。 他把迷彩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套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夏启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 李锋也跟著停下。 “怎么了?” “等一下。”夏启转头,看向走廊左侧的方向。 那是王錚他们住的地方。 “叫上隔壁的王錚同志和吴忠明同志。” 李锋愣了一下。 “他们也去?” “时空门升级一百人,下一次过去的物资和人员规模会翻倍。”夏启说。 “俞县那边的情况,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需要什么、缺什么、急什么,他们心里有数。” “而且...” 夏启顿了顿。 “那是他们的时代,他们的战场,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係到那边数万百姓,关係到那些正在流血的人。” “他们有权参与。” 李锋张了张嘴。 原本想说的话,最后没有说出口。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决定,夏启没有请示他,没有请示秦老,甚至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他是直接说的。 “叫上。” 不是“能不能叫上”。 不是“要不要叫上”。 李锋看著夏启站在走廊灯光下的侧脸。 这张脸还是那张脸。 二十三岁。 年轻。 但站姿变了,说话的方式变了,做决定的速度变了。 前不久,这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现在他站在这里,在一个关乎两个时代命运的情报面前,替所有人安排了座位。 李锋点了点头。 “好。” 他走向隔壁的房间,敲了敲门。 三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谁?”王錚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压得很低,但很警觉。 老兵的本能,哪怕在最安全的地方睡觉,第一声动静就能醒。 “我,李锋。” 门打开了。 “李参谋?” 王錚站在门口,上身穿著睡衣。 吴忠明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眼睛还有点迷糊。 两个人看到李锋身后站著的夏启,迷糊劲一下就醒了大半。 “出什么事了?”王錚紧张的问。 “时空门开了。”夏启说,“去会议室开会。” 王錚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那是战士听见集结號时的反应。 “好!我们换个衣服,两分钟!” 王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吴忠明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衣服,嘴里还低声骂了一句:“娘的,终於来了。” 不到两分钟。 王錚和吴忠明重新站在门口。 两个人穿好了基地配发的常服,腰背挺直,神情肃穆。 “走。” 四个人沿著走廊,朝电梯方向走去。 ...... 燧星基地。 核心会议室。 灯火通明。 秦老坐在主位。 左侧,李將军、刘將军等军方高层依次坐下。 李將军明显是被紧急叫醒的,外套扣子还有一枚没扣严,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右侧,夏启、陶教授、周教授,以及几位来自物理、生物、战略规划、情报分析领域的核心专家全部到位。 所有人都已落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秦老看了一眼夏启,声音平稳。 “夏启,把情况说一下。” “好。”夏启没拿稿子,也没拿笔记本。 所有信息都在他脑子里。 “今天凌晨,时空门冷却完毕。” “1937年锚点的传送人数,从六十人升级到了一百人。” 话音刚落。 “好!”李將军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一声拍得又重又脆,“一百人!一百人!” 他说了两遍,像是要確认这个数字是真的。 “配合已经送过去的99a和武直,再加上一百人的兵力...” 李將军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几乎冒出火来。 “俞县周边几个县的日军加起来也就两个联队,四千多人。” “一百人过去,配合坦克、武直、无人机侦察和远程火力校射,完全可以先打穿周边交通线。” “再把日军外围驻守部队吸出来,分割,包围,歼灭。” “还可以多送一批专业装甲兵和航空地勤过去。” “到时候...” “抱歉,李將军。” 夏启开口,打断了他。 牛涛和李锋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那可是脾气火爆的李將军。 可夏启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冒犯。 也没有畏缩。 他不是不礼貌。 而是他清楚,如果不打断,李將军能把整个战区的作战方案当场推一遍。 “还请劳烦您听我讲完。” “后面的信息,比一百人更重要。” 李將军诧异地看了一眼夏启。 如果换成以前,任何一个年轻人敢在这种时候打断他,他恐怕早就开喷了。 可此刻,他没有发火。 因为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抢话。 他是有重要信息要讲。 李將军缓缓收回手,靠回椅背。 “好。” “你说。” 第334章 去1937,还是踏入未知世界?(下)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夏启继续说。 “第二条信息。”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坐標,一个新的世界。” “锚点二。” “编號全部由问號组成,標註为『未知』。” 他说“未知”两个字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两度。 李將军的表情有些茫然。 “未知?”他重复了一声。 刘將军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缓缓坐直了。 正在记录笔记的陶教授,此刻也停了下来。 “传送人数上限十人,含我在內。”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新世界。 不是1937年。 不是任何已知的时代或地点。 一个完全未知的坐標。 王錚和吴忠明对视了一眼。 两个来自1937年的军人,也很清楚“新世界坐標”代表著什么。 秦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又放下了。 “还有吗?” “有。”夏启说,“冷却倒计时依然是四天,四天后强制传送。” “以及...” 他停了一下。 “系统给了选择权限,我可以自由选择这次传送的目標坐標。” “去1937年,或者去那个未知世界。” “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夏启看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不去新世界探索,1937年锚点的传送人数上限,永久锁定在一百人。” “不会增再涨了。” 陶教授猛地抬头。 “你確定是这个意思?锁定?” “是的。”夏启说,“不前往新世界坐標,1937年传送人数不会再增长。” 陶教授迅速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写了两行,又停下来。 “夏启同志,我需要確认几个细节。” “您说。” “第一,这个『自由选择传送目標世界坐標』,具体的操作方式是什么?是在开启时空门的时候选择,还是在传送过程中选择?” “开启时空门的时候。”夏启闭眼感受了一下,“我可以在启动前选择目標坐標。” “也就是说,每次时空门冷却完毕后,你只能二选一?去1937年,或者去那个未知世界?” “对。” “不能两个都去?” “不能,一次冷却周期只能选一个目標。” 陶教授飞快地记著。 “第二个问题,锚点二的编號全是问號,这是否意味著系统本身也不掌握这个世界的信息?” 夏启想了想。 “我无法判断,面板上只给了坐標和传送人数,没有任何关於那个世界的描述,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任何提示。” “完全的未知...”陶教授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跡。 周教授这时开口了。 “夏启,你的身体现在什么状態?刚才开启面板的时候有没有不適?” “没有,状態很好。”夏启感受了下。 “精神力消耗呢?” “感受不到消耗。” 周教授点了点头,在自己的文件夹上写了几个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老把茶杯转了半圈。 “各位都听清楚了,说说看法。” 李將军第一个开口。 但这次他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听到一百人的时候,他拍桌子,声音洪亮。 现在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放慢了。 “新世界...这个事,太大了。” 刘將军把笔放在桌上。 “新世界是空白的。” 他敲了敲桌面。 “完全的空白。” 陶教授这时补充道。 “ 没错,更麻烦的是,系统设置了诱导条件。” 他抬头看向秦老。 “如果不去,1937锚点上限锁定。” “这说明信標机制本身並不希望宿主长期停留在一个世界,它在推动我们向外探索。”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选择,而是一个文明筛选机制。” 刘將军接过话。 “我同意陶教授的判断。” “从目前情况看,万界信標的权限升级,似乎与探索行为正相关。” “停留在已知锚点,会导致增长停滯。” “进入未知锚点,可能开启下一阶段权限。” 他脸色凝重。 “但风险也会呈指数级上升。” 秦老听著,没有急著下结论。 他转向夏启。 “夏启。” “在。” “你怎么想?”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夏启身上。 王錚和吴忠明两个人一直没说话。 他们腰板挺得笔直,听得很仔细。 夏启组织了下语言说道。 “我的建议是,这次先去1937年。” 李將军微微点头。 “原因有三个。” 夏启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1937年那边已经断联十几天了,赵政委、凌梟、龙战峰他们守著俞县和几万老百姓。” “日军被电影那套信息战唬住了,但那只是缓兵之计,他们总会反应过来了的,如果俞县出了问题...”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第二,一百人的名额加上之前的兵力,足够在俞县建立一个真正的稳固根据地了。” “之前只能勉强维持防线,现在一百人过去,配合99a和武直,可以把防御纵深推出去五十公里以上。”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三,关於新世界。” 他看向秦老。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个字和刘將军说的意思一样。 但从夏启嘴里说出来,分量却不同。 “十个人,去一个完全未知的环境,万一是一片虚空呢?万一是一个充满辐射的死亡星球呢?万一有远超我们认知的文明呢?” “我们需要准备。” “不是四天能准备好的。” 夏启做出最后总结。 “所以我的判断是,先稳住1937年,把根据地的底子打扎实。” “同时利用这段时间,对新世界进行充分的理论推演和物资准备。” “等下一次时空门冷却完毕,再考虑新世界的事情。” 夏启说完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立刻接话。 秦老端起茶杯。 这次他喝了一口。 放下。 “诸位,还有不同意见吗?” 李將军摇了一下头。 “我同意夏启的判断,我们先去增援1937年那边,新世界的事,之后再说。” 刘將军看了李將军一眼,难得没有否定他的意见。 “新世界的事,急不来。” “但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成立一个专项预案小组,针对一切可能遇到的未知环境,制定应对方案。” “包括极端温度、真空、高辐射、低重力...” “甚至是智慧文明接触预案。” 其他將军和陶教授他们这些专家,也认为先稳定住1937年,新世界等下次再议。 秦老点头。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看著夏启。 “夏启。” “在。” “你做了一个正確的决定。” 秦老最后定调,“新世界是未来,但1937年,是根。” “根没扎稳,就谈不上向星辰大海伸枝散叶。” 夏启心头一震。 秦老继续说道:“返回现代时,燧星小队的人,可以带八个回来,具体带谁,你自己看著办。” “是!”夏启应道。 秦老看向李锋。 “李锋。” 李锋立刻起身。 “到!” “从现在起,进入四天倒计时,所有参战人员名单在后天中午前確定,一百人编制,按照作战方案甲三號配置。” “是!” “牛涛。” “到!”牛涛站起身。 “你和王錚同志、吴忠明同志负责装备清单。” “坦克弹药、航空燃料、医疗物资、口粮、通讯设备、工程器械、教学物资等,按照支撑三个月的標准。” 王錚和吴忠明也同时站起。 “是!” 秦老的目光扫过眾人。 “刘將军。” “在。” “你牵头新世界战略风险小组。” “陶教授。” ... ... 秦老挨个点名,任务下达。 之后,秦老站起来。 所有人跟著站起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沉沉。 “同志们。” “万界的大门,已经露出缝隙。” “但在踏出去之前,我们先把身后的家门守好。” “1937年的同胞还在等著我们。” “我们要时刻打起精神来。”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天不早了,都回去睡觉。” “散会!” ———————— 宝子们,你们可以猜猜下个世界去哪? 或者你们想看去哪个世界,我会优先写。 第335章 最高层的战略博弈!主动出击? 散会之后,整个燧星基地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 四天倒计时。 从那一刻开始,基地像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满负荷运转。 第一天。 人员选拔名单在一天內敲定。 李锋拿著最终名册找到秦老签字的时候,上面整整列了96个名字。 每一个人的档案都经过三轮审核。 每一个人都签过保密协议和遗书。 第二天。 物资装载进入白热化阶段。 六辆99a-g型主战坦克。 “g”代表“gate”——时空门特供版。 和之前的三辆一样,这批坦克经过军工厂的特殊改装。 外部反应装甲模块全部改为可快拆设计,炮塔与车体之间增加了三处快速断连点,整车宽度都压缩了。 火控系统没动。 125毫米滑膛炮没动。 该打穿什么,还是打穿什么。 五架武直-x。 全部以零件状態装箱。 每架直升机被拆成几个標准模块,编號、分类、装箱,按照组装顺序反向排列。 到了那边,按序號拆箱,像搭积木一样拼就行。 当然,这种积木全世界能搭的人不超过三位数。 除此之外,还有三套红旗防空系统。 这东西是秦老亲自批的。 理由很简单。 日军在1937年的航空力量虽然落后,但架不住数量多。 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九七式轻爆击机,这些玩意儿在现代防空体系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但万一成群结队地飞过来,光靠武直和防空飞弹去对付,效率太低。 三套红旗往俞县周边一摆。 方圆几十公里的天空,就是禁飞区。 別说日军的零式了,就是他们现代的35式来了,也得给你打下来。 加上之前已经送过去的三辆99a和两架武直,俞县根据地的火力配置清单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的—— 主战坦克:九辆。 武装直升机:七架。 红旗防空系统:三套。 军用机器人:百架。 军用机器狼:够用。 各类步兵轻重武器:足够將1937年的友军武装到牙齿。 弹药、燃油、医疗物资、工程器材等,按三个月消耗標准配置。 李將军在物资清单的最后一页签完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紧张。 是兴奋。 这份清单放在1937年,纯粹是降维打击。 第三天。 牛涛带著王錚和吴忠明,在后勤仓库里一箱一箱地核对物资。 王錚蹲在一辆99a-g型坦克旁边,手掌贴在冰冷的装甲板上,半天没说话。 他的手在装甲板上拍了两下,力道不小。 “够用了。”王錚站起来,声音有些哑,“够用了。” 牛涛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他能理解王錚的心情。 对於一个从1937年战火中走出来的老兵来说,这些钢铁巨兽不是装备。 是命。 是那些抱著炸药包衝上去的战友们,用命都没换来的东西。 第四天。 出发前最后一次会议。 核心会议室。 秦老坐在主位。 所有人面前都摆著一份相同的文件。 封面上印著红色的“绝密”。 文件的內容是这次行动的总体方案。 兵力配置、装备清单、传送顺序、到达后的部署计划。 从人员到物资,从战术到后勤,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秦老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行动方案,诸位都看了。” “总体部署没有异议。” “但有一个问题,之前一直搁置著,今天必须定下来。” 他顿了一下。 “到了那边之后,我们的作战策略是什么。” “是主动出击,还是固守待敌。”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李將军第一个开口。 “我的意见不变,主动出击。”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夏启这次带一百个人过去,加上之前的兵力和装备,俞县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了。” “九辆99a,七架武直,上百辆战车,配合王錚同志的游击队和新编部队,总兵力有二千多人。” “之前我们人少装备少,只能守。” “现在不一样了。” “夏启下一次返回现代的时间窗口,正好是日军信息战反应过来的时候。” “与其等他们想明白了再打过来,不如趁他们还在犹豫的时候,我们先动手。”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將军一口气说完。 “我们有这个实力,一辆99a就能碾穿他们一个大队的防线。” “九辆一起压上去,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连挠痒都算不上,武直从空中清场,步兵跟进收割。” “一场仗,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把他们每个联队的壳子打穿,把周边的县城全部收回来!” “要让他们知道,这块土地,不是他们这群杂碎能狗叫的地方!” 李將军说完,转头瞪著刘將军。 “你可別再拦我。” 刘將军没急著反驳。 他把文件翻到了后勤保障那一页。 “李將军。”他语气平静。 “你说的进攻方案,单纯从军事层面看,没有问题。” “打贏,没有任何悬念,日军对上我们的99a和武直,结果不用推演,稳贏。” “但是。” “我反对!” “你又来?”李將军前面听著还满舒心,“但是”这个词一出来,他就知道不对劲。 果不其然,刘將军並没有认可他的方案。 “你先听我说完。”刘將军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圆圈。 “你主动出击,衝过三十公里,打穿日军阵地,再去攻打县城,然后呢?” “然后占领啊!”李將军理直气壮地说道。 “占领?”刘將军重复了这两个字,“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后勤,离俞县最近的安临县,有五十公里,我们的人员太少,就导致五十公里的补给线太长了,补给运输,燃料消耗,一天的消耗量你算过没有?我们带去的物资是有限的,补给跟不上,坦克就是铁疙瘩。” “第二,人员安置,作战区域扩大,意味著要接触更多的百姓,更多的伤员,更多需要处理的地方行政事务。” “俞县和邰县现在那边还管得住,因为地盘就那么大,人手还勉强够,打出去了,地盘翻倍,人手却不变,谁来管?” “我们送过去的这几批人,全是特种作战的精英,他们能打仗,能执行特殊任务,但让他们去管地方、管后勤、管几万百姓的日常,那是用错了人。” 李將军皱了皱眉,没说话。 “第三,暴露!”刘將军放下笔。“你这一动手,日军后方的师团部、军司令部,甚至大本营,全都会收到报告,你的坦克,你的武直,你的防空系统,全部暴露在日军情报网里。” “目前日军的判断是俞县有西方势力介入,他们还在犹豫,你这一打,他们就知道了,这不是什么西方势力,这是一支远超他们认知的力量。” “到那个时候,他们不会再派一两个联队来试探了,会是一个师团,两个师团,甚至直接调几个军过来。” “你能打贏四千人,你打得贏四万人吗?” 李將军不甘心的道,“那你的意思就龟缩著不动?” “我的意思,是让他们来。”刘將军站起来,指著桌上的地图,点在俞县的位置。 “先不暴露我们实力,把防空体系架起来,把防线纵深拉开,把阵地工事做扎实。” “俞县是山地地形,加上我们已经提前封了路,日军进攻俞县只有一条路,就是先攻打邰县。” “他们只要敢来,我们可以设伏,坦克从两翼包抄,武直在头顶封锁退路,红旗管住天上的飞机。” “在我们选定的地形上打,日军最多派一万人,这还是往高了说,在我们的地盘打,我们就能全歼他们。” “这样消灭的敌人更多,我方的伤亡更小,弹药消耗也更可控。” “而且日军后方收不到任何战场情报,因为没有人能活著回去报告。” “信息黑洞。” “他们派一个联队来,消失了,再派一个联队,又消失了。”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你主动打出去,要大得多!” 第336章 让鬼子在恐惧中等待末日! 李將军沉著脸没说话。 从军事角度来说,刘將军的方案確实更稳。 但他就是不爽。 “等他来?”李將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不来呢?” “而且我们的特战队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我们一百人抵的上鬼子两万人。” 说到这,李將军猛地站起,居高临下地盯著刘將军。 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质问。 “还有!你別忘了,我们周边的县城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老百姓时时刻刻都在被鬼子欺凌、屠戮!” “我们明明有能力一脚踹开他们的大门,救万民於水火,你却非要我们关起门来,眼睁睁看著同胞在外面哀嚎死去!” “刘將军,我倒想问问你,你这算的是哪门子的大局啊?” “你!”刘將军气得脸色涨红,他没想到李將军竟会拿百姓的性命来压他,这让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两个人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秦老没急著介入,他转头看向王錚。 “王錚同志。” 王錚正襟危坐。 “在。” “你是那个时代的人。”秦老说。“你比我们所有人都了解那边的情况。” “说说你的看法。” 王錚沉默了两秒。 “首长,我的看法很简单。” “打。” “我知道刘將军说的那些问题都是存在的,后勤、人员、补给、暴露实力,这些都是问题。” 王錚攥紧了拳头。 “俞县周围几个村子,之前被日军清洗过的,我去收过尸。” “老人、娃娃、女人,一整条沟,尸体堆得像柴火。” “我们游击队那些弟兄,每次路过那些埋葬的地方,没人敢多看一眼。” “怕一闭眼,就全是那些惨死的乡亲。” “我知道这位將军考虑的是大局,运筹帷幄,可有些事,拖不得。” “日军现在缩在那,每天还在周边做小规模清剿,抓百姓,烧房子,杀人。” “我们多等一天,外围的老百姓就多死一批。” “俞县、邰县保住了,可俞县外面的人呢?” 王錚说的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在1937年,还有一个比后勤、比弹药更重要的东西。” “是士气和人心!” “打一仗。” “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鬼子的阵地掀了。” “让老百姓亲眼看到,鬼子也会跑,鬼子也会死,鬼子也会被打得跟纸糊的一样。” “这一仗打完,周边的老百姓就不会再怕了。” “不怕了,才能真正扎下根。” “才能徵兵,才能搞生產,才能把根据地铺开。” 王錚顿了一下。 “我们游击队以前打仗,弹药也紧张,人也少,但有时候明知道打不过,也得打。” “为什么?” “因为老百姓,他信你!” “所以他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口粮给你,把他唯一的儿子给你,甚至把自己的命都给你,跟著你一起打鬼子!” “首长问我的看法,那我的看法是,我们游击队愿意打前锋!” 吴忠明在旁边点附和。 “没错!我吴忠明第一个带头衝锋!” 秦老听完,没有表態,他转向夏启。 “夏启。” “在。” “说说你的想法?” 夏启在脑子里把三个人的话过了一遍。 李將军说的是战术层面,主动出击,先发制人,打乱敌人节奏。 刘將军说的是战略层面,保存实力,控制暴露面,追求歼灭效果最大化。 王錚说的是人心层面,信心比子弹重要。 三个人说的都对。 夏启没有直接回答,先是看向刘將军。 “刘將军。” 刘將军疑惑的看向夏启。 “您说的几个问题,我想试著回答一下。”夏启道。 “你说。”刘將军点了下头。 “第一个问题,暴露实力。” 夏启伸出一根手指。 “我认为,暴露是迟早的事。” “不管我们打不打出去,只要俞县这个根据地存在一天,日军迟早会摸过来,他们会试探,会渗透,会用各种方式刺探我们的底细。” “我们藏不住的。” “赵政委的信息战爭取到的时间窗口,最多还有一到两周。” “与其等著他们摸清我们的虚实,被动亮牌,不如我们主动选择亮牌的时机和方式。” 刘將军眉毛一挑,没有反驳,他在认真听。 “第二个问题,后勤和补给。” “刘將军您说得对,弹药和油料是有限的,如果我们打一场大规模进攻战,消耗会很大。” “所以我的想法是,不打歼灭战。” “不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目標。”夏启说,“以震慑为目標。” “打一场有限度的进攻战。” “选日军的外围据点和县城,用坦克和武直进行一次快速突击,摧毁他们的工事、指挥所、通讯设施。” “打完就撤。” “不占领,不追击,不恋战。” “乾脆利落地来,乾脆利落地走。”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夏启伸出手指。 “第一,弹药消耗可控,一次快速突击,99a用不了几发炮弹,武直的弹药消耗也在可接受范围內。” “第二,不占领就不需要分兵驻守,不需要拉长补给线,我们的兵力依然集中在俞县根据地。” “第三,解放了百姓,可以让百姓前往俞县和邰县,不愿意离开的,可以分发鬼子的武器和装备,我们只留下少部分的人来教他们就够了。” “第四,震慑效果。” “日军会发现,他们的阵地在半个小时之內被彻底摧毁了,但打完了,对面的部队又撤回去了。” “这比一口吃掉他们更可怕。” “因为他们无法判断我们的意图。” “一支能打穿他们防线的部队,打完了居然不占领,居然撤了?” “他们会怎么想?” “这种心理压力,会让他们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犹豫三分。” “而犹豫,就是我们要的东西。”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 夏启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时间。” “日军犹豫得越久,我们就越从容。” “每犹豫一轮,时空门就冷却一次。” “每冷却一次,就是一百个人。” “一百个全副武装的21世纪军人,加上配套的装备和物资。” “第一次一百人,第二次两百人,第三次三百人。” “而每一批人过去,带过去的不只是人,还有坦克、武直、防空、弹药、物资、技术人员。” “我们的实力是几何式增长的。” “只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在我们实力还不够的时候发动总攻,我们就贏了。” “暴露不暴露实力,不重要。” “埋伏不埋伏,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拖。” “拖到我们的人和装备堆到一个日军完全无法抗衡的数量级。” “到那个时候——” 夏启停了一下。 “我们就不用討论打不打的问题了。” “因为没人能拦。” “我们將平推过去,碾碎他们!”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他刚才那番话。 “啪!” 李將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指著夏启,转头看向刘將军。 “听见了吗?不是我一个人说要打。” “打一拳,缩回来,让他们自己去猜,猜的时间越长,我们越强。” “等他娘的攒个十次八次时空门,一千多人配几十辆坦克、百架飞机过去,別说一个师团了,一个军来了都得给他扬了!” 第337章 代差碾压!能用坦克,绝不拿命填! 刘將军没有急著说话。 他把夏启的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打一拳,缩回来,让日军自己猜。 拖时间,攒实力,等人和装备堆到碾压级再平推。 从纯军事角度看,这个方案的风险比李將军的全面进攻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也不是没有问题。 “夏启同志。” 刘將军开口了。 “你的整体思路,我没有异议。” 李將军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刘將军。 这老头居然没反对? 刘將军没理他。 “但我有几个地方需要补充。” “您说。”夏启道。 刘將军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打击目標的选择。” “你说选日军的外围据点和县城,这个范围太笼统了。” “俞县周边一百公里內,日军的据点不下二十个,县城有三个,你不可能全打一遍。” “弹药消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打的目標越多,暴露的信息就越多。” “日军不是傻子,你打了五个据点,他们就能通过被打击目標的分布,大致推算出你的兵力规模和机动范围。” “所以我的建议是,只打两个。” “最多三个。” “选最近的,选防守最强的,选他们最有信心的那个点。” “一拳打穿,乾乾净净。” “这样日军收到的情报只有一条:他们最坚固的据点,被不明部队在半小时內摧毁了。” “信息量越少,他们的恐惧越大。” 夏启点了下头。 “明白了,精確打击,不铺开面。” “对。”刘將军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撤退路线和痕跡处理。” “你说打完就撤,不占领,不追击。” “但你用了坦克和武直,这两样东西上过战场,留下的痕跡太多了。” “履带印、弹坑、炮弹碎片,这些东西对1937年的日军来说可能看不懂,但日军的技术军官不是吃素的。” “他们会派人勘察战场,收集碎片带回去分析。” “一旦他们发现这些东西不属於任何已知国家的武器体系,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从『西方势力介入』变成『未知力量介入』。” “后者引发的连锁反应,比前者大得多。” 刘將军继续说。 “所以,打完之后,必须安排专人对战场进行清理。” “弹壳、碎片、履带印,能收的全收,能毁的全毁。” “至少不能让日军从废墟里捡到任何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 “明白。”夏启回答道。 他看向牛涛。 “牛队,安排一个工兵小组专门负责这件事,打完之后第一时间进场清理。” “收到。”牛涛应了一声。 刘將军点了下头,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点。” 他停了一下。 “撤退时机。” “你说打完就撤,这个『完』怎么定义?” “是日军阵地全毁算完?还是守军全灭算完?还是达到某个特定目標算完?” “战场上最怕的就是『再打一下』。” “每多打一分钟,意外发生的概率就高一分。” “所以我建议,出击之前,必须制定明確的撤退条件。” “时间上限,弹药消耗上限,人员伤亡上限,任何一个条件触发,不管战果如何,立刻撤。” “不犹豫,不恋战。” 夏启没有犹豫。 “同意。” “这些具体的数值,我会让廖参谋和赵政委在那边,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方案。” 刘將军的三根手指收回去了。 他看著夏启,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笑意。 “方案本身,我没有其他意见了,细节补全,剩下的就看你们在前线的执行力了。” 李將军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还准备好了一肚子话想跟老刘吵架,结果人家直接化身为“队友”了。 他扭头看了看刘將军,又看了看秦老。 这老狐狸今天吃错药了? 一个“但是”都没说? 不对,说了三个“但是”,但每一个都是在帮夏启补漏洞,而不是在否定方案。 李將军忽然反应过来。 这老东西从头到尾就没想反对。 他只是在用他那套求稳的逻辑,把方案里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提前堵死。 这就是刘將军。 嘴上说著“我反对”,手上乾的全是查漏补缺的活。 本质上,刘將军还是认可了夏启的方案。 李將军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决定不在这个时候嘴欠。 万一说错一句话,把刘將军又给激回去,那亏大了。 秦老坐在主位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一直没有介入,就是为了看夏启能否顶住压力,也为了看这两位老將的磨合。 从李將军的主攻方案,到刘將军的防守方案,到王錚的人心论述,再到夏启的折中方案,以及刘將军的补充。 他把每一个人的意见都听完了。 “都说完了吗?” 没人吭声。 “既然大方向定了,那就按照夏启的总体思路执行。” “有限度进攻,精確打击,快进快出,痕跡清理。” “刘將军补充的三点,全部纳入。” 秦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再补充两条。” 所有人都直了直腰。 “第一条。” “到了那边,具体打哪个据点,什么时候开火,用多少兵力,动用什么级別的武器,我不给你们做任何硬性指標,由你们前线自己定。” “赵正阳同志负责后勤统筹,廖勇同志负责参谋规划,牛涛同志负责战术执行。” 秦老一个一个点名。 “夏启同志。” “在。” “你负责最终拍板。” 秦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们在这边隔著八十年做的任何预案,到了那边都可能不適用。” “所以我不给你们具体的战术指令。” “我只给你们一个原则。” “该打就打,该守就守,该撤就撤。” 夏启愣了一下。 这是秦老第一次明確把前线决策权完全下放。 没有附加条件,没有前置审批。 完全信任。 这种信任,比什么命令都重。 “第二条。” 秦老竖起两根手指。 “控制伤亡。”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包括王錚同志和吴忠明同志,都恨不得把日军全部碾成渣。” “但我要提醒你们,我们的人,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牺牲任何一个,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时空门可以治癒伤病,但治不了死人。” “所以我的要求是,在確保作战目標的前提下,把伤亡控制到最低。” “能用坦克解决的,不用步兵。” “能用武直解决的,不用坦克。” “能用远程火力解决的,不让一个人靠近。” “我们有代差优势,就要把这个优势用到极致。” “绝对不允许出现不必要的近距离肉搏和人员伤亡。” “是!”牛涛、王錚、吴忠明同时站起来。 秦老摆了摆手,示意坐下。 第338章 钢铁洪流,准备就绪,出征! 会议散了。 夏启没有直接去传送大厅。 他先拐了个弯,朝基地生活区方向走。 牛涛跟在后面,没问去哪。 李锋倒是问了一句。 “传送大厅不是那个方向。” “我知道。”夏启脚步没停,“先去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信。” 李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孙婉的信。 之前夏启在心理諮询结束后,亲口向孙婉承诺过,要帮她给妹妹孙敏带一封家书。 这件事,夏启一直记著。 “那走吧”李锋跟上来。 五分钟后,心理諮询室门口。 门开了。 孙婉看到夏启,愣了一下。 “要走了吗?” “是的,马上出发。”夏启说。 “好,稍等我下。” 孙婉说完,转身把抽屉里的信拿出来,又从桌上拎起一个帆布袋。 来到夏启面前,把信封递过来。 夏启接过去,掂了掂,比预想的厚。 “写了不少。” “几年没见面了。”孙婉的声音很平静,“能说的话,都写了。” 夏启把信封折了一下,塞进上衣內袋。 “放心,我会亲手交到她手上。” 孙婉点了点头,又把帆布袋递过去。 “这是什么?”夏启接过来,往里瞅了一眼。 一盒饺子,一盒滷牛肉,还有一条围巾,一双保暖手套。 “1937年的冬天很冷。”孙婉说。 就这一句。 夏启没再问,把帆布袋收回空间。 “去吧。”孙婉抬了下下巴,“別让他们等。” “好。” 夏启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孙医生。” “嗯?” “下次回来,我帮你带她的回信。” 孙婉没说话。 门关上了。 夏启三个人原路返回,朝后勤仓库区走。 仓库里灯火通明。 几名后勤军官正在对著清单做最后的核对。 靠墙的位置,整齐码放著十几个金属箱子,每个箱子外壳都喷著编號和分类標籤。 夏启走过去,翻开手里的清单。 “这些是时空门塞不进去的?” 一名后勤少校立刻迎上来。 “报告,这批是自动化加工设备,包括两台小型数控车床、一套小型净水设备、三台柴油发电机组,以及配套的工装夹具和耗材。” 两台小型自动化车床。 確切地说,是军工系统专门为“燧星计划”定製的可携式数控车床。 一台用於加工金属零件,一台用於弹药復装。 有了这两台车床,1937年那边就具备了基础的装备维修和弹药补充能力。 不用什么都从现代搬。 问题是,这两台车床的底座是一体铸造的。 没法拆。 拆了精度就全废了。 只能用夏启的空间携带过去。 “开始装。” 夏启走到第一个箱子前,伸出手。 意念一动。 箱子无声消失。 夏启没停,一个接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收一个箱子,他都会在脑海里调整空间內的排列方式,把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不浪费一寸空间。 仓库清空了。 后勤少校拿著清单,逐项勾完,签了字,交给夏启。 夏启在接收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出了仓库,三个人直奔传送大厅。 走廊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全副武装的士兵三三两两从各个方向匯聚,脚步声密集而有序。 没人交头接耳。 没人东张西望。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该做什么。 夏启走进传送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九十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分成六个纵队,整齐排列在大厅中央。 清一色的qbz-191突击步枪,战术背心,夜视仪,单兵通讯系统。 每个人的腰间和腿侧还额外掛了两个弹匣包和一个急救包。 他们的脸上涂著迷彩油,只露出两只眼睛。 大厅的左侧,六辆99a-g型主战坦克一字排开。 炮管全部朝向同一方向,打横放置。 坦克后面,是五架以模块化状態装箱的武直-x。 每架直升机被拆成了標准模块,装在特製的运输框架里,框架上喷著醒目的组装序號。 再往后,三套红旗防空系统的各组件分別装在独立的运输车上,固定得结结实实。 除了这些大傢伙,剩下的都是各种战车。 所有车辆的发动机都已经预热完毕。 大厅里瀰漫著柴油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夏启站在入口,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牛涛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 “全部到位。” 夏启点头。 他朝大厅正前方的指挥台走去。 秦老已经站在那里了。 旁边是李將军、刘將军,以及几位参谋和技术军官。 王錚和吴忠明站在队列的最前排。 两个人换上了现代作战服,但站姿还是1937年的老派作风,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夏启走上指挥台,站到秦老右侧。 秦老看了他一眼。 “东西都装好了?” “装好了。”夏启回答,“自动化设备十七箱,全在空间里。” “信呢?” 夏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秦老日理万机,竟连这等小事都还记得。 他拍了拍胸口:“拿了。” 秦老微微頷首,没再多说。 他转身面对大厅里的所有人。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 秦老的声音,通过传送大厅的扩音系统,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该说的话,你们的教官都说过了。” “我不再重复。” “你们当中,有人是第一次通过时空门。” “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门的那边,是1937年。” “是你们的太爷爷、爷爷那一辈人用血肉守著的土地。” “他们没守住的,你们去守。” “他们打不贏的仗,你们去打。” “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你们用实力去兑现。” 秦老停了一下。 “出发。” 没有掌声,没有口號。 九十六名士兵同时抬起右手,啪的一声,齐齐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乾脆利落。 秦老回礼。 夏启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指挥台前沿,面对大厅中央的空地。 那里已经清出了一块直径八米的圆形区域,地面上画著黄色的標识线。 那是时空门的预定开启位置。 夏启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面板浮现出来。 两个坐標。 【锚点一:1937-华夏-俞县。状態:可传送。人数上限:100人。】 【锚点二:???-???状態:可传送。人数上限:10人。】 夏启选择了锚点一。 精神力开始向外涌。 “嗡!” 一道从裂缝里泄出来的蓝光,在零点几秒內充满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裂缝迅速扩大,从一条线变成一个椭圆,再从椭圆变成一扇门。 牛涛转身,面向队列。 “第一批,车辆编队,启动!” “出发!” 第339章 大军已至,新的棋局开始了!(上) 1937年,下午。 俞县城外。 以北三公里,一处被山坡环抱的河谷。 这条进入河谷的路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挖掘机硬生生从山体里啃出来的,两侧的土壁还带著新鲜的切割痕跡,宽度刚好容得下一辆卡车通过。 路的尽头被三道土坎截断,形成一个天然的隱蔽凹地。 头顶有偽装网覆盖,从空中看下去,这里跟周围的植被没有任何区別。 日军的任何侦察线路,都到不了这里。 “鹰巢,鹰巢,门开了。” 赵正阳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翻一份廖勇写的防御部署调整方案。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站起来。 “走。” 廖勇已经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了。 “车备好了。” 两人出了指挥所大门,一辆指挥车停在台阶下,发动机没熄。 赵正阳和廖勇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快。” 司机是王闯,后面还跟著几辆特战队员保护著。 片刻后。 指挥车拐过最后一个弯,赵正阳就看见了河谷里的情况。 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车门把手。 整个河谷里,全是车。 赵正阳粗略一数,已经出来的至少有七八十辆了,后面还在往外走。 最显眼的是那六辆99a-g型主战坦克。 此刻正停在河谷左侧的平地上,几台吊车正在將它们调整到水平位置。 指挥车停稳。 赵正阳下了车,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把整个河谷扫了一遍。 廖勇从后座下来,站到他身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这火力,小鬼子来多少死多少。”廖勇感慨地说了一句。 赵正阳没接话,迈步朝河谷中央走去。 两人穿过忙碌的车队,在一辆刚刚被吊车放平的99a旁边找到了夏启。 牛涛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 “夏启同志。” 夏启抬头,看到赵正阳,站了起来。 “赵政委。” “廖参谋。” 廖勇点了下头,“辛苦了。” 赵正阳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启。 上回见面的时候,夏启身上还带著一丝属於现代青年的迷茫。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人,眼神比上次亮了不少,站姿也稳了,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层底色。 “好小子,几天不见,脱胎换骨了。”赵正阳在心里暗赞一声,隨后直接问了正事。 “出了什么状况?根据规律,大概七天一个周期,这回等了半个月。” “有很重要的新情报。”夏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这个回指挥所再说,內容比较多,而且涉及下一步的整体战略部署。” 赵正阳跟廖勇对视一眼,点点头,没继续追问。 “赵政委,我们离开这大半个月,日军那边什么动静?”夏启开口问道。 赵正阳从兜里摸出一张地图,直接在旁边一辆坦克上摊平。 “比我们预想的要沉得住气。”赵正阳伸出手指点著地图上的几个红圈。 “日军的大部队没有贸然推进,主战力全部停在我们外围三十公里处。” “但是小动作不断。” “前后派了五波特种侦察小队渗透进来。” “全被凌梟他们的前哨给端了,一个活口没跑掉,现在都关在后山矿洞的地窖里。” 这个时代的日军侦察兵碰上拿著无人机和热成像仪的现代特战兵王,等同於主动送人头。 赵正阳手指划到俞县城区的方位。 “除了武装渗透,城里还混进来了十几个特务。” 廖勇在一旁补充道:“我们查清了底细,没惊动他们,让周軼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留著他们给日方发假情报,继续製造西方军事介入的假象。” “说白了,这些特务现在是我们的义务宣传员,吃著日军的餉,替我们干活。” 夏启清楚,信息黑洞战术是目前俞县防线的最强外壳。 “还有吗?”夏启问。 赵正阳看了廖勇一眼。 廖勇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递给夏启。 “这个是前几天才出现的新情况。”赵正阳说。 夏启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秒。 文件上画著一张手绘地图,標註了两个位置,分別在俞县的西南和正西方向,距离大约四十到六十公里。 “我们的无人机在例行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两支武装力量。”赵正阳说。 “规模不大,每支大概一两百人,穿著破烂的旧军装,手里握著老套筒和汉阳造,装备极其简陋,活动范围集中在山区,没有固定的营地,走走停停。” “是咱们的人?”夏启问。 “不確定。”赵正阳说,“我把无人机拍到的画面给大彪他们看了,他们不认识。” 大彪是王錚手下的三营营长。 “他们也没有主动过来接触?” “没有。”赵正阳说,“我们观察了四天,他们的活动路线有意在避开俞县的方向,偶尔会派出两三个人的小组朝我们这边侦察,但始终保持著至少二十公里的距离。” “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 “应该知道。”廖勇说,“俞县的变化太大了,方圆百里內有点消息渠道的武装力量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没有过来,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身份有疑虑,肯定也怀疑我们是否为西方列强。” 夏启看完地图,把文件递还给廖勇。 “廖参谋怎么看?” 廖勇推了下眼镜。 “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正规军的溃兵或地方抗日武装,对我们的身份不確定,所以在观望。” “第二种,是日军派出的偽装部队,穿著华夏的服装在外围活动,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刺探我们的反应。” “你倾向於哪一种?” “以目前的情报量,无法判断。”廖勇说,“所以我建议暂时不接触,继续用无人机保持监控。” “如果他们是友军,迟早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如果是日军偽装的,时间一长,也会暴露破绽。” 夏启点了下头。 廖勇的谨慎是对的。 在没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贸然接触,万一对方是日军布的局,反而会暴露自己的侦察手段。 第340章 大军已至,新的棋局开始了!(下) 夏启正思考著友军该如何处理。 这边张一莽、王闯、韩烽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牛涛旁边。 张一莽站在他右边,王闯站左边,韩烽靠在坦克的前装甲上,三个人呈半包围状態,把牛涛夹在中间。 “牛队。”张一莽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藏不住,“我们已经有二百多號弟兄了。” 牛涛头都没抬。 “嗯。” “一共有九辆坦克,七架武直,防空飞弹都有了。”张一莽的声音有些激动。 “嗯。” “这阵仗,別说一个师团了,一个军团来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牛涛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张一莽搓了搓手。 “牛队,我跟你商量个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牛涛就这么看著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张一莽被他看得心头髮毛,但还是凑近了半步,声音又压低了一档。 “弟兄们现在兵强马壮,不差我们几个。” 牛涛大概清楚他们要说什么了。 他们想出去搞事。 “我想带几个人,去搞个大的。”张一莽说。 王闯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俩都想去,不止我们,很多人都想去。” 果然。 牛涛心里嘆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双手插进兜里,装傻地看著张一莽。 “搞什么大的?” 张一莽舔了下嘴唇。 “日军在南边有个地方,叫什么...给水防疫部队。” 他回头看了一眼韩烽。 韩烽接过话头:“7xx。” 牛涛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 没想到张一莽说的是7xx。 7xx部队的资料,每一页他都看过。 他了解得很清楚。 燧星基地里关於1937年到1945年的所有歷史资料,他翻过不下三遍。 活体解x。 细菌武器。 冻伤实验。 减压实验。 那些照片,他看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所以我想去。”张一莽凶狠地说,“趁他们现在还在搞初期建设,规模还没完全铺开,带一个小队渗透进去,把那个窝子端了。” “不是端了。”王闯纠正他,“是烧了,炸了,一把火连人带楼,连同那些畜生,全部抹平!一根试管,一片细菌都不能给他们留下!” 牛涛沉默了好几秒。 “你们想法,我理解。” 张一莽眼睛亮了一下,充满了希冀。 “但这事不是我能定的。”牛涛婉转道。 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 “牛队...” “7xx在h市。”牛涛说,“我们在俞县,中间全是日占区,你怎么去?走过去?” 张一莽张了下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7xx不是一个小据点。”牛涛继续说,“那是日军直属的最高级別秘密设施,驻军规模少说两千人以上,配有防空火力和装甲部队,你带几个人就想端?” 张一莽的拳头攥紧了。 “那就多带人...” “张一莽。”牛涛打断他。 张一莽闭上嘴。 “你的心情,我跟你一样。”牛涛的声音放低了,“但打仗不是拼命,你死在半路上,7xx还是在那儿。” 张一莽不说话了,粗重的喘息声显示著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王闯和韩烽也沉默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烽看不下去,推了下张一莽的胳膊。 “先別急。”他劝道,“等咱们把人和装备攒够了,別说一个7xx,整个地界都打下来!” 张一莽低著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知道...” “但每多等一天,那个地方,就多死几个咱们的同胞啊!” 河谷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吊车运作的声音和柴油发动机的低鸣。 牛涛看了张一莽一会,心里某个地方也被狠狠刺痛了。 “这事,我会跟夏启说。” 张一莽猛地抬头。 “真的?” “说是说,但什么时候打,怎么打,不是你我能决定的。”牛涛说,“你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状態保持在最佳,等命令下来的那一天,你能上。” 张一莽用力点了一下头,挺直腰杆,一个立正。 “收到!” “好了,別在这杵著了。”牛涛拍了拍坦克的装甲,“去帮忙。” 张一莽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王闯跟上去。 韩烽走之前回头看了牛涛一眼。 牛涛冲他微微摇了下头。 韩烽明白了,没再多说,跟著走了。 牛涛一个人站在坦克旁边,看著三个人的背影。 7xx。 他在燧星基地看那份资料的时候,翻到实验记录那一章,中途出去吐了一次。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事。 但秦老的指令很明確。 有限度进攻,精確打击,快进快出。 先把俞县根据地稳住,把周边日军的据点清掉,把老百姓安全地收进来。 一步一步来。 牛涛抬头看了一眼河谷上方的天空。 1937年的天空,跟2025年的没什么区別。 一样的蓝,一样的高。 但地面上发生的事情,完全不一样。 “迟早的。”牛涛低声说了一句,“这笔血债,我们就是来收的。” 没有人听到。 ...... 河谷的忙碌持续了整个下午。 坦克被重新调整了姿態,履带上的运输锁全部解除。 武直-x的模块化组件被逐一搬下运输框架,编號標籤朝上,整齐码放在事先铺好的防潮布上。 三套红旗防空系统的运输车启动了发动机,在工兵的引导下缓缓驶向预设的隱蔽阵地。 九十六名新到的士兵在各自班长的指挥下,完成了装备清点和个人物资检查,然后按建制进入临时挖掘的交通壕休息。 天色暗下来之前,所有重型装备都覆盖了偽装网。 从空中看,河谷跟几个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別。 夏启站在河谷边缘,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 一切就绪。 他转身,朝赵正阳的吉普车走去。 牛涛从后面跟上来。 “一莽他们跟你说了什么?”夏启没回头。 牛涛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 “看到了。”夏启说,“三个人把你围在坦克边上,压著嗓子说话,那架势,我又不瞎。” 牛涛轻轻哼了一声。 “7xx。”他言简意賅地吐出这三个字。 夏启的脚步慢了半拍,隨即恢復正常。 “他想去端了。”牛涛说。 夏启没立刻回答。 走了几步之后,他开口了。 “回去再说。” “所有的事,回指挥所,一起说。” 第341章 赵政委的战术喝茶 俞县指挥所。 夏启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赵正阳这次没有坐在主位,他把主位空了出来,坐在主位右侧。 廖勇坐在他右手边,面前铺著一张俞县周边的手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满了標记。 再往右是王錚、吴忠明两人。 凌梟第一个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阵仗,没吭声,靠墙站定。 龙战峰紧隨其后。 张一莽和王闯前后脚踏进门槛。 韩烽、孙镇、肖扬、叶轻舟、周軼鱼贯而入。 八个人加上凌梟,九名特战队员站了半间屋子。 张一莽进来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发现投影仪已经架好了,屏幕上还亮著待机画面。 “龙队,”张一莽压低声音,凑到龙战峰耳边,“这阵仗不对啊。” 龙战峰目不斜视,下頜线紧绷,没有接话。 他也觉得不对劲。 从赵正阳来到1937年开始,这种规格的会议,特战队员很少被全部召集。 所有的会都是牛涛、赵正阳、廖勇再加上夏启,四个人的小范围碰头,最多再叫上王錚和吴忠明。 除非...有大事。 “都到了?”夏启数了一遍人头。 九个。 “关门。” 牛涛把门栓插上。 “坐。”赵正阳抬了下手,指著为他们准备好的两排椅子。 特战队员们依次落座。 夏启没废话,直接打开投影仪,一张简易的表格投到墙上。 表格很简单,两列。 左边写著,锚点一:1937。 右边写著,锚点二:未知。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必须当面说。” 夏启开门见山。 “时空门冷却完毕之后,出了一个新情况。” 他顿了一下,看著面前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人。 “除了1937年的传送锚点之外,系统里多了一个新的坐標。” 屋里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绷紧了。 “新坐標指向的是一个未知世界。”夏启说,“不是1937年,不是任何已知的歷史节点,是一个全新的、完全未知的世界。” “传送上限,十个人。” 这一句话落下去,屋里的气氛变了。 张一莽是最藏不住话的,他发问道。 “有外星人那种?” 夏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具体是什么样的世界,什么环境,有没有敌人,有没有文明,全部未知,只知道传送上限是十人。” “而且,如果不前往新锚点,1937年的传送人数上限会被永久锁死在一百人。” 他停顿了一下。 “根据秦老指示,下次时空门开启时,我需要带十人,回一趟现代,根据情况,为前往这个新世界做准备。” 龙战峰率先反应过来:“所以这次叫我们来,是回现代,然后去新世界?” “对。”牛涛接过话头道,“也是徵求你们的意见。” “这次去新世界,十个名额,我和夏启、凌梟占三个,剩下七个从你们八个人里面出。” 他扫了所有人一圈。 牛涛的声音放缓了半拍。 “你们当中,如果有人觉得留在这边打鬼子更重要,不想去新世界,完全可以,留下来一样有仗打,一样是执行任务,没人看不起谁..不强求。” “但如果你们都不想去...那...” 他话没说完。 张一莽往前迈了半步。 “牛队。” 牛涛看他。 “就別试探我们了。” 张一莽的语气很平,不是平时吊儿郎当的那种平,是认真到了极点的那种平。 “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夏启重要。” 他看了夏启一眼。 “夏启去哪,我们就去哪,新世界也好,外太空也好,地狱也好,你说个地方,我第一个衝锋。” 王闯在旁边点头:“莽...突鷂说的对。” “与其討论谁去,不如討论谁不去。” 韩烽没说话,但他起身,往前站了半步。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態度。 孙镇也站了起来:“去。” 肖扬站起来,两个手指放在太阳穴上,往前一推,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去。” 叶轻舟双手抱胸:“去。” 周軼也轻轻点了一下头道:“去。” 龙战峰始终没说话。 他不需要说。 他也是最沉稳的,他的態度从来不需要用嘴表达。 他只是站起来,挺了挺腰板。 牛涛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帮人从签下那份保密协议的那天起,就把自己的命绑在燧星计划上了。 他问这一嘴,不过是走个程序。 “行,都坐下吧。”牛涛说,“那问题就简单了,八个人,还剩七个名额。” “谁留下?” 这句话落地,气氛变了。 刚才是眾志成城,现在是面面相覷。 都想去。 没有一个人想留下来当那个“多出来的”。 不是怕死,不是怕苦。 是新世界。 未知的新世界。 对於这群站在人类武力巔峰的特种兵来说,“未知”这两个字,不是恐惧,是致命的诱惑。 张一莽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刚才那番话说得漂亮,但轮到自己可能是被留下的那个,嗓子就堵了。 牛涛环视一圈,没有人主动开口。 这八个人,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每一个人的能力侧重都不同。 他在心里把八个人的特长过了一遍。 龙战峰,突击指挥,小队战术核心。 张一莽,突击爆破,强攻的尖刀。 王闯,格斗搏击,重火力支援。 韩烽,巷战突破,车辆驾驶。 孙镇,顶级狙击手,远程压制。 肖扬,无人机操控,技术侦察。 叶轻舟,渗透与侧翼突破。 周軼,通讯情报与战场信號截获。 每一个人都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但名额只有七个。 牛涛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夏启。 这个决定,他做不了。 不是做不了,是不该由他做。 他转头看向夏启。 夏启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他知道牛涛是什么意思:你来定。 你是核心,你来拍板。 夏启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余光扫向赵正阳。 赵正阳正端著搪瓷茶缸,低著头,看著茶缸。 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的茶缸,他已经用了不知道多久了。 但此时,他翻来覆去地端详著杯壁上的花纹,看得津津有味,那姿势就跟研究古董似的。 夏启很是无语,他乾咳了一声。 “赵政委。” 赵正阳抬头,一脸无辜:“嗯?” “您觉得谁留下合適?” 赵正阳把茶缸放下,慢条斯理地拧上盖子。 “这属於军事行动安排。”他说,“你自己拿主意就行,谁留都可以。” 说完,他的手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点。 那个方向,坐著廖勇。 夏启心领神会。 “廖参谋。” 廖勇正在翻手里的本子,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停下了动作,抬起头。 “你帮我参谋一下,”夏启说,“谁留下合適?” 廖勇沉默了两秒。 他就知道这个球迟早会踢到自己脚下。 赵政委不接,夏启不好自己拍板,牛涛也拿不准,最后干脏活的还是参谋。 但夏启问了,他就得分析,这是他的职责。 第342章 廖参谋的阳谋:给鬼子立个规矩! 廖勇合上本子。 “我建议周軼留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周軼。 周軼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说说理由。”夏启说。 廖勇站起身,走到投影地图旁边,指著地图道。 “目前在1937年这边,日军的通讯监控和特务反侦察,一直是周軼和肖扬两个人负责。”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邰县和俞县加起来,城內的特务网络还没有完全清除,赵政委之前放的迷雾弹,需要人持续维护,日军的无线电通讯截获和破译,也需要专业人员盯著。” “这些工作,周軼和肖扬是核心。” 他转过身,看向夏启。 “夏启,你去新世界,未知环境,未知威胁,保护你的战斗力是第一优先级,侦察能力是第二优先级。” “肖扬的电子侦察和信號截获能力,在未知环境中不可替代,他必须去。” “但如果周軼也去了,1937年这边的通讯情报线就断了,赵政委的信息战策略没人接手,日军那边的无线电动向没人盯,这个窟窿太大了。” “所以...” 廖勇看了周軼一眼。 “建议周軼留下,继续负责1937年战场的通讯情报工作。” 屋子里安静了。 张一莽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龙战峰也微微頷首。 韩烽和王闯对视一眼,没有异议。 道理说得通。 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是岗位適配的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匯到周軼身上。 夏启还没开口。 周軼从队伍最后面走出来一步。 “报告。” 他的声音很稳。 “我申请留下。” 说完,他看了夏启一眼。 那一眼很简单,没有不甘,没有委屈。 只有四个字,別为难了。 夏启本来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什么都不需要说了。 “...行。”他点头,“周軼留下,配合赵政委继续负责通讯情报。” “是。”周軼退回原位。 牛涛在旁边轻轻吐了口气。 这事算是落定了。 张一莽凑到周軼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小。 周軼被拍得晃了一下。 “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土特產。”张一莽说。 周軼嘴角抽了一下:“算了,先把蝮鹰那把指挥刀兑现再说吧。” 旁边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 气氛鬆了下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反覆纠结。 “人的事定了,说下一个。” 夏启切换了投影画面。 墙上出现了一张俞县周边的態势图。 红色標记是己方控制区域,邰县、俞县和黑林山营地。 蓝色標记是日军已知的驻点和防线。 两块顏色之间,隔著大片空白。 “秦老给了三个字:打、守、撤。” 夏启把这三个字打在屏幕上。 “打,就是主动出击,用坦克和武直把周边的日军据点一个个拔掉。” “守,就是龟缩在俞县不动,等日军来攻,依託地形和装备优势打防守反击。” “撤,就是打完就走,不恋战,不占地,把战果吃下后缩回来。” “秦老的意思是:打!精確打击,快进快出,有限度进攻。” “具体怎么打,怎么守,怎么撤,他把决策权下放到前线。” 夏启关掉投影仪的遥控器,放在桌上。 “先听赵政委的。” 赵正阳拧开茶缸,喝了口水。 他放下茶缸,往前坐了坐。 “我说几点。” “第一,可以打,但打的方式要有讲究,不能大张旗鼓地平推,也不能搞得跟灭国战爭一样,现阶段我们的核心任务是『站稳脚跟』,不是『解放全华夏』,一口吃不成胖子。”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民心。” 赵正阳顿了一下。 “我们现在在老百姓心里是什么形象?是开仓放粮、杀鬼子的好人,这个形象,比十辆坦克都值钱,不能因为一次军事行动,把它毁了。” “什么意思?”王闯问。 “意思是,打完之后,老百姓不能遭殃。”赵正阳说,“我们打了日军的据点,拍拍屁股走了,鬼子找不到我们,会拿谁出气?” 屋子里沉了下来。 这个问题谁都想得到,但谁都不愿意先提。 “所以打谁、怎么打、打完怎么收场,每一步都得算清楚。”赵正阳说,“不能光想著军事上的胜利,还得想著军事行动之后的连锁反应。” 他看了夏启一眼。 “这些,你做决定的时候,要放在第一位考虑。” 夏启点头。 他把视线转向廖勇。 “廖参谋。” 廖勇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著一支笔,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赵政委说的问题,核心在於一个词『立场』。” 他用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 “在鬼子眼里,我们是什么?我们又是什么身份?” “目前来看,鬼子不清楚我们的来头,之前赵政委散布的洋人介入的假消息,鬼子半信半疑,外围的两个联队已经停了进攻,改为驻守观察。” “这说明什么?说明鬼子在犹豫,他们不確定我们是谁,不確定我们有多大的力量,更不確定我们背后站著谁。” “这种犹豫,是我们最大的资產。” 廖勇转过身。 “如果我们是游击队,打鬼子天经地义,不需要理由,但鬼子也不会忌惮游击队,打完了该报復报復,该扫荡扫荡。” “但如果我们不是游击队...” “如果我们是一支『未知武装』,甚至是有『西方背景』的部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打他们,就需要一个立场,需要出师有名。” 张一莽皱了下眉:“打鬼子还需要理由?” “需要。”廖勇说,“不是给自己的理由,是给鬼子的理由。” “让鬼子知道,我们为什么打他们。” “让鬼子知道,我们打完之后,他们应该怎么反应。” 屋子里很安静。 廖勇继续说:“具体来说...在动手之前,可以通过无线电广播、传单,甚至直接派人传话,告知目標据点的日军指挥官:我方之所以採取军事行动,是因为你们在占领区杀害了过多平民,我方基於人道主义立场,对此表示无法容忍。” “先给他们一个『因』,然后我们的进攻就是『果』。” “因果关係建立之后,其他地方的日军指挥官会怎么想?” 他自问自答。 “他们会想...只要我不大规模杀老百姓,这支部队就不会来打我。” “他们会收敛。” “至少在搞清楚我们底细之前,他们会收敛。” “这就是赵政委说的...打完不能让老百姓遭殃,我们不光要打贏,还要让鬼子觉得,不报復老百姓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杀鸡儆猴。”牛涛说。 “对。”廖勇点头,“选一两个据点,彻底打掉,打得乾净、打得漂亮、打得让周边所有日军都知道...惹了我们是什么下场。” “然后我们撤回来,不占地,不恋战。” “只要我们展现出『打了就走、不贪地盘』的行为模式,其他据点的日军就会形成一个判断...这支部队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惩罚的。” “谁犯了忌讳,谁就挨打。” “谁不犯忌讳,谁就安全。” “这样一来,日军在短期內非但不会大规模报復百姓,反而会约束部队,减少扫荡和屠杀行为。” 廖勇放下铅笔。 “当然,这只是短期效果,鬼子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集结重兵来碰,但在那之前,我们能给老百姓爭取的每一天安全,都是有价值的。” 赵正阳在后面轻轻拍了两下巴掌。 “说得好。”他说,“就按这个路子来。” 夏启在桌上敲了两下笔。 “还有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动手?” 廖勇说:“我的建议是,等时空门冷却完成之后再打。” “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时空门冷却期间,万一有伤员,无法通过时空门送回现代治疗,等冷却完成,时空门隨时可以开启,重伤员可以第一时间撤回去,这是底线,不能冒险。” “第二,离赵政委之前预估的三周窗口期,还剩四五天,这几天,日军大概率还在观望,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完成作战方案的细化、部队的最后磨合,以及进攻目標的精確侦察。” “今晚我会把第一版作战方案写出来,明天交给你审。” 夏启点头:“行。” 他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该说的都说了。 但他知道,还有一件事没提。 张一莽也知道。 夏启能感觉到,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张一莽一直在等。 等他提。 或者等自己提。 第343章 7XX的血债!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夏启在桌上敲了两下笔,开口。 “还有一件事,没提。” 他看向张一莽。 张一莽坐在椅子上,两条手臂搭在膝盖上,没吭声,就这么低著头。 牛涛扫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没有接话。 屋里安静了两秒。 夏启直接说:“7xx的事。” 这几个字落下去,屋子里的气氛变了一层。 不是剑拔弩张的那种变,是压著的、沉的。 张一莽的手指扣了扣膝盖。 王闯往旁边挪了一下,没说话。 韩烽低著头,手压在大腿上,没动。 赵正阳端著茶缸,喝了口水,没有插话。 夏启把视线落在张一莽身上,没有绕弯子。 “说吧。” 张一莽沉默了几秒,抬起头。 “夏政委。”他叫了这么一声。 这个称呼让屋里几个人微微一顿。 以前张一莽叫他,最多叫“夏启兄弟”,或者直接叫“夏启”,从来没这么正式过。 夏启没打断他,等著。 张一莽说:“不用说了,我清楚。” “清楚什么?”夏启问。 张一莽顿了一下。 “时机不对。”他说,“之前跟牛队提这事儿的时候,我不知道后面有这么大的仗要打,也不知道还有个新世界等著。” “我明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就是不甘心。”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比平时低了不少,没有往常大大咧咧的劲儿。 王闯在旁边低著头,没吭声。 韩烽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頜绷得很紧。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姿態,但传递出来的情绪是一样的。 不甘。 夏启没有急著开口。 他等了几秒,等张一莽把气息调匀了。 “张一莽。” “到!”张一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些鬼子战俘带回现代,交给周教授吗?” 张一莽愣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那几个鬼子,被送进了燧星基地最深处的生命科学实验室。 周教授看到他们的表情,跟看到情人一样开心。 “现在,他们的人,在我们周教授手里。” “以后还会有更多。” “这笔帐,不是不算。” “是还没到结算的时候。” 他看著张一莽。 “我这个人,你也清楚。” “我是最恨鬼子的。” 夏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义愤填膺。 就是一句陈述。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觉得这句话是空话。 因为他们都见过夏启在俞县广场上一边扇鬼子耳光一边上歷史课的样子。 见过他亲手把鬼子的脸打烂的样子。 “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夏启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解释。 张一莽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很短。 很闷。 像一拳打在沙袋上。 然后他坐了回去。 王闯偏过头,看了张一莽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不轻不重。 张一莽没躲,也没回应,就那么受了。 韩烽的手臂依然交叉在胸前,但攥紧的拳头,鬆开了。 牛涛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没有插话。 他心里清楚,如果换做一个月前的夏启,面对张一莽的这股怨气,大概率会慌,会不知道说什么,或者说一堆大道理来安抚。 但现在,夏启只用了几句话。 不是安慰。 是承诺。 “我是最恨鬼子的。” 这句话不是说给张一莽听的。 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意思是:你们的仇恨,我都知道,你们想做的事,我比你们更想做。 但我会替你们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赵正阳端著茶缸,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也没有做任何总结性发言。 他在1937年待了这段时间,见过这个年轻人很多次,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夏启还会在做决定前偷偷看他一眼,生怕说错什么。 现在確实不一样了。 赵正阳没有说什么感慨的话,只是默默把视线挪开,重新看向地图。 “会议到这,散了吧。”牛涛站起来,“各自准备,廖参谋今晚出方案,明天上午过一遍,下午开始做战前演练。” “收到。”廖勇把本子合上,塞进了军装口袋。 椅子挪动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龙战峰第一个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人走得差不多了。 赵正阳慢悠悠地开口。 “处理得不错。” “要是搁在一个月前,你小子刚才大概率就要热血上头,跟著张一莽一起嗷嗷叫著去衝锋了。” 夏启闻言,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赵政委,你就別拿我开涮了,那时候我是新兵蛋子,现在...好歹也算是被你们赶鸭子上架了。” 赵正阳摆摆手,拎著他那“宝贝茶缸”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启一眼。 “孙婉医生,果然有两把刷子。” 说完,他推门走了。 屋里就剩下夏启和牛涛。 还有...一直站在墙角没动的凌梟。 夏启正准备收拾桌上的文件,余光扫到了那个沉默的身影。 “凌梟?你是有什么事吗?” 凌梟从墙角走了过来。 他这个人,平时话就少,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事情,绝不用两个字。 “陈嵐。” 陈嵐? 夏启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熟悉,但一时没对上號。 太多事情了。 从俞县攻坚到偽军整编,从作战方案到新世界坐標,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他皱了皱眉,想了一下。 “陈嵐...”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小苹果的妈妈?” 凌梟点了一下头。 夏启心里一紧。 小苹果。 那个他从1937年抱回现代的婴儿。 那个被鬼子从母亲怀里抢走、摔在地上的婴儿。 那个穿过时空门之后奇蹟般痊癒,在照片里咧著没牙的嘴冲镜头笑的婴儿。 他的母亲,陈嵐。 有次回来,夏启把小苹果的照片亲手交到了陈嵐手里。 那个女人接过照片时,哭得站不住。 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记得。 “她怎么了?”夏启问。 凌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找过我,很多次。” “问孩子的事。” “我没办法告诉她太多,只能说孩子很安全,很健康。” 凌梟停顿了一下。 “她信。” “但信没有用。” “她想孩子。” 第344章 既然这世道救不了你,那就去未来! 夏启安静地听著。 凌梟继续道:“大概从一周前开始,她就不太对了。” “不怎么吃东西。” “晚上睡不著。” “白天也恍恍惚惚的。” “前天开始发烧,高烧不退。” “孙大夫说,目前的情况很糟糕,你方面的话,去看看吧。” 屋里安静了。 牛涛依著门框,没有开口。 这种事,不该由他来说什么。 夏启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膝盖。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陈嵐的情况,他能理解。 一个母亲,孩子被人从身边带走。 虽然知道孩子安全,但看不到、摸不到、听不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思念像蚂蚁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在和平年代,这叫分离焦虑。 在1937年,在这个朝不保夕、隨时可能丟命的年代,这种焦虑会被无限放大。 她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著。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死了,孩子会怎样。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军爷”口中所说的“外面”,到底是哪里。 她在这乱世中唯一能抓住的,就是那张薄薄的照片。 那张她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边角都已经捲起来的照片。 “人在哪?”夏启问。 “在新建的医务中心。”凌梟回答。 夏启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 “你带路,正好我也要去找孙大夫。” 牛涛这时候从门框上直起身来。 “我跟你们一起。” ...... 医疗中心。 这里原本是一间废弃的大仓库,后来被游击队和特战队清理出来,做了伤兵安置和基础医疗的地方。 夏启刚一迈进院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夏启远远就看见孙敏蹲著正在用小炉子熬药。 孙敏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圈。 自从来到1937年之后,她就没閒过一天。 从一开始只有三千多人的黑林山营地。 到现在邰县、俞县加起来三万多人。 伤病员一茬接一茬,药品永远不够用,她和林慧,简直是一个人劈成十个在连轴转。 听到脚步声,孙敏抬起头。 看见是夏启和凌梟,她站了起来。 “夏...夏启同志?” 孙敏的面色不太好,脸颊肥消了不少,下巴尖了,眼睛下面掛著两团青黑色。 但精神头还在,手脚利索,动作乾脆。 “孙大夫。”夏启点了下头。 他没有寒暄,伸手从作训服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的厚信封。 “你姐给你的。” 孙敏整个人僵住了。 她盯著那个信封,双眼骤然睁大,手却迟迟没有伸过来。 “我...我姐?”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对,孙婉,你亲姐。”夏启把信封再往前递了递,“她托我带的,还有一些东西在里面。” 孙敏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封信。 手指在信封的封口处摩挲了好几秒,她忍住没有急著拆。 “我姐...她还好吗?”孙敏的声音有些哽咽。 “挺好的,她让我跟你说,別太拼命,注意身体。” 孙敏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她把信贴身收好。 这不是能当面看的东西,何况现在也不是时候。 “陈嵐呢?”夏启转入正题。 孙敏的表情暗了下来。 带著夏启来到一处房门外。 她侧过身,打开了门。 “进来看吧。” 夏启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昏暗,只有一盏暖灯亮著。 空气里有一股草药的苦味,混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床上躺著一个人。 夏启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见陈嵐,虽然脸色苍白,但好歹是一个精神还算正常的年轻女人。 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人,瘦得脱了形。 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乾裂,髮丝枯黄地散在脸侧。 她缩成一团,膝盖缩到胸口,双手紧紧攥著什么东西。 夏启走近了一步,低头看了看她手里攥著的东西。 是那张照片。 小苹果的照片。 那张被他从现代带过来、亲手递给她的照片。 照片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有几处明显的褶皱。 她一直攥著。 没撒过手。 夏启的喉咙发紧。 “她现在什么情况?”他转头问孙敏。 孙敏蹲到陈嵐旁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低烧一直退不下来,从三天前开始反覆,每天下午烧起来,半夜稍微退一点,天亮又上去。” “吃东西呢?” “不怎么吃,每天能餵进去小半碗米汤就不错了,稍微多餵一点就吐。” 孙敏把手收回来,搓了搓手指上的汗。 “她的底子太差了,本来就营养不良,又是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的產妇,身体一直没恢復过来,这些天又睡不著,整宿整宿地睁著眼睛,抱著那张照片发呆。” “我给她开了几副药,能压一压热度,但治不了根。” 孙敏顿了一下。 “根在心里。” 夏启蹲下身,靠近陈嵐。 “陈嵐。” 他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反应。 “陈嵐。” 他又喊了一次,声音稍微大了点。 陈嵐的眼皮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睛浑浊、无神,像是蒙了一层雾。 她看见一个人影蹲在自己面前,但好像认不出来是谁。 “是我,夏启。” “上次给你送小苹果照片的那个人。” 陈嵐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那层雾好像散开了一点。 她的嘴唇动了。 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丝气流。 “我的...娃...” 三个字。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 “他很好。”夏启说。 陈嵐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她把攥著的照片往胸口缩了缩,像是怕被人抢走。 “想...想看看他...” 这句话说完,她的眼睛又合上了。 不是睡著了,是没力气了。 夏启看著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凌梟一直站在外面等著。 “这种情况多久了?”夏启问孙敏。 “这个状態,大概有四五天了。”孙敏继续说道,“之前还能坐起来说两句话,这两天连坐都坐不住了。” “你觉得她还能撑多久?” 孙敏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刚才熬药沾上的黑色药渍。 “如果能吃东西,能睡觉,稳定下来的话,撑个把月不成问题。” “但如果继续这样...” 她摇了摇头。 “十天,可能更短。” 夏启的下頜绷紧了。 “她不是不想活。”孙敏补了一句。 “她是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孩子不在身边,丈夫在战场上不知道死活,她就一个人,每天醒来睁开眼,看到的都是屋顶子上的瓦片。” “唯一支撑她的就是那张照片,但照片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叫她妈妈。” “时间越长,她就越觉得孩子回不来了。” 孙敏看著夏启。 “我能治她的身体,治不了她的心。” 夏启没说话。 凌梟走到他旁边,也没开口。 两个人並肩站了一会儿。 “只有一个办法。”夏启开口了。 凌梟偏过头。 “带她回现代。” 第345章 天降正义!武直升空! 第四天。 时空门已经冷却完毕了。 这四天的准备期,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夏启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每天睁开眼,就是开不完的协调会,清不完的物资单,以及廖勇扔过来的一张又一张作战方案草稿。 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標註线密密麻麻地布满地图,每一条线背后都是一个需要论证的变量。 入夜,夏启、赵正阳、王錚等人坐在会议室里,把最后的细节敲定。 溪云县,邰县东南,四十三公里。 日军为了封锁邰县方向,从周边抽调了整整一个联队塞进去。 大约三千八百人,轻重机枪、山炮一应俱全,还加固了县城四周的碉堡工事。 从纸面上看,这是个硬骨头。 但纸面上的数字,对上坦克炮的时候,通常没什么参考价值。 伏林县,俞县正东,將近六十公里。 这个方向,当初为了防止鬼子机械化部队长驱直入。 夏启用空间能力把两条主干道全部堵死了。 现在要出去打,就得先把堵的路给移开。 打伏林县,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打铁路。 伏林县有一条日军的后勤补给铁路线,从北方向一路延伸过来,把弹药、兵员、物资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 只要这条线还在,周边日军的补给就断不了。 廖勇的方案:打溪云,炸伏林。 打溪云县是为了吸引日军注意力,炸伏林是顺手切断补给线,两路同时动,让日军两头失火,顾此失彼。 夏启看完方案,在上面签了字。 牛涛接过去看了一遍,没有废话,直接去安排。 分兵两路! 每个县城,都是三辆99a-g型主战坦克,两架武直-x,五十两战车。 凌梟带队,攻击溪云县,主要是打掉日军整个联队。 牛涛带队,主攻伏林县,夏启跟著一起,负责把路上的路障给清了。 剩余的坦克和武直,留守家里。 出征的这些兵力,打日军一个联队,错错有余了。 王錚看著手里的作战方案,看到出发时间那一栏,诧异的说道。 “白天?” 王錚还以为会是晚上,因为有热成像在,打对面就是打靶子。 夏启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给他解释道。 “白天出发,有三个原因。” “第一,展示实力。” “我们有99a,有武直,有战车,有八十年的科技代差,跟鬼子打仗不需要靠天黑,白天正面碾过去,才能让鬼子真正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游击队。” 第二根手指。 “第二,练兵。” “这次出去,不光是特战队在打,新招的游击队员,还有那五百个偽军,全部跟著上,他们没见过现代火力的实战效果,纸上谈兵一百遍,不如战场上看一遍,让他们亲眼看到鬼子在我们的装备面前是什么下场,他们对日军残存的恐惧,自然就没了。” 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廖参谋提的,信息传播。” 廖勇接过话头。 “白天打仗,所有人都看得见。” “打完之后,消息会从四面八方传出去,周围的老百姓会口口相传。” “白天的胜仗,传播速度比夜晚快十倍。” “配合赵政委之前散出去的『洋人介入』假消息,日军大本营会收到一份情报,一支装备精良的不明武装,在白天正面摧毁了他们的据点和县城。” “这份恐惧,会在周边县城蔓延,也会让日军大本营投鼠忌器。” 王錚听懂了,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就白天出发!” 吴忠明也咧嘴笑了一声,“终於可以痛痛快快的跟鬼子大干一场了!” “痛快。” ...... 次日。 天刚蒙蒙亮。 俞县东城外,雾气还没散。 三辆99a主战坦克一字排开。 发动机已经预热完毕。 低沉的轰鸣声在河谷里来回震盪。 坦克后面,是五十辆猛士突击车。 再后面,有特战队员,有新招的游击队员,有被整编过的偽军。 经过东面那条被夏启亲手堵死的公路时。 他站在那堆巨石阵前面。 伸出手。 意念一动。 那些重达十几吨的巨石一块接一块地消失。 很快,一条可以通行重型车辆的道路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车队继续沿著泥土路向东推进。 行驶的速度並不快,在这种1937年的土路上,车队把速度压在了三十五公里左右。 路两边是枯黄的农田。 偶尔能看到几间破败的土房子。 没有人。 老百姓早就跑光了。 这片区域已经被日军扫荡过。 夏启透过车窗往外看。 农田里有烧焦的痕跡,有倒塌的土墙,有半截露在泥里的瓦罐。 他把视线收回来。 无人机的画面同步显示在他腿上的战术平板上。 战术平板的画面里,那个据点越来越清晰。 炮楼是青砖垒的,三层,顶上架著一挺机枪。 碉堡围著炮楼,挖了一圈战壕,外围还有铁丝网。 按1937年的標准,这是一处相当硬的阵地。 夏启把画面放大。 据点门口,两个日军士兵靠著木桩站著,一个在剥花生,一个在抽菸。 很悠閒。 两架武直-x还停在俞县的临时停机坪上。 发动机还没启动,他们正在待命。 武直的飞行速度可达300公里每小时。 追上大部队也是分分钟的事。 牛涛在战术平板上,也看到了这群日军。 他摸出通讯器,频道直接切到停机坪。 “禿鷲一號、禿鷲二號,我是猛獁,允许起飞,目標坐標已推送。” “你们的任务,摧毁据点,不留活口。”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应。 “收到。” 四分钟左右,车队就听见后方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夏启回头看了一眼。 两架武直轰鸣著,向东疾驰而去。 速度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夏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战术平板。 侦察无人机还在据点上方盘旋。 画面里,据点內的日军毫无察觉。 有几个人坐在沙袋上抽菸,有人在炮楼门口劈柴,还有两个人扛著水桶从河道方向走回来。 日常。 平静。 就像这场战爭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夏启盯著那些人影。 他想起了一段视频。 那个战场上,我们的士兵也是这样。 在日军飞机俯衝下来之前的最后几秒,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啃乾粮,有人靠在战壕壁上闭著眼睛休息。 然后天上响起发动机的声音。 然后所有人抬头。 然后炸弹落下来。 那些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轮到他们了。 第346章 悬停的死神!颤抖的日军据点! 十公里外的公路据点。 松田伍长在二楼的机枪位置靠著砖墙坐著,军帽压低了一半,眼睛半闭著。 今天是他值守的第七十四天。 每天做一样的事情。 早上起来,对著公路方向扫一眼,什么都没有。 上午,几个人轮班在炮楼里坐著,看公路,啥都没有。 中午吃饭,下午继续坐著,毛都没有。 这条路通往俞县方向,但自从大本营发了那份通报。 邰县和俞县发现西方势力介入,各据点暂停主动推进,加强原地防守。 松田伍长就知道,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任务了。 西方势力。 松田伍长没怎么把这个通报放在心上。 因为他亲自去那条路上走了好几圈。 公路两端全是巨石,大的有两米多高,小的也有摩托车那么大,密密麻麻堆在一起,什么车都別想通过。 他站在那堆石头前面,转了整整一个钟。 这种规模的封堵,要靠人力弄出来,那得用多少劳力,多少炸药,多少时间? 就算是工兵联队来,要把这条路清通,没有一两个月別想。 就算路通了,从那边跑过来也得花时间。 他们这个据点很安全。 安全到有点无聊。 松田伍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 火柴头嗤地一声冒出火苗。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 旁边的新兵村井蹲在地上,用刺刀在泥地上划拉著什么。 “伍长,听说北边打起来了?”村井头也没抬地问。 “谁说的?” “炊事班的高桥说的,说北边有支那的游击队绕过来了。” 松田伍长吐了口烟。 “游击队?” 他嗤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那帮土匪能翻出什么花样?拿著破铜烂铁,连子弹都凑不齐。” 他拍了拍身边的三八大盖。 “等他们敢来这条路上试试,老子一个人能打十个。” 村井没接话。 他用刺刀尖在地上无意识的滑动著。 远处的炮楼上,值班的机枪手在打哈欠。 ... 起初,声音是从西边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一开始很远,很轻微。 像是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又像是远处有人在拉锯。 松田伍长丝毫没有在意,以为只是深山里的风声。 他愜意地吸完最后一口烟,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但紧接著,那个声音变大了。 不仅是变大,音色也变了! 那绝不是风声! 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带著某种韵律的轰鸣。 像是发动机。 但又不像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发动机。 松田伍长皱了下眉,从沙袋后面探出头。 公路方向什么都没有。 声音不是从地面传来的。 是从天上来的。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西边的天际线上,有一个黑点。 很小,几乎看不清。 但在快速移动。 “飞机?那是飞机吗?!”村井也听到了声音,站起来往天上看。 松田伍长盯著那个黑点。 是飞机。 肯定是飞机。 但这个方向... 打西边来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们的航空队通常从北边或者东边飞过来。 西边?西边是什么? 那个黑点在变大。 速度非常快,而且飞得很低。 这也太低了吧?! 他见过帝国陆航的九七式战斗机在头顶飞过。 那些飞机通常在千米以上。 但这架... 这架飞机几乎是贴著树梢过来的。 一百米? 五十米? 松田伍长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不是我们的飞机!” 他的声音变了调。 炮楼上的机枪手也发现了。 他从架在窗口的九二式重机枪后面探出身子,朝下面喊了一嗓子。 “有飞机!方向西偏北!不是我方的!” 据点里的人动了起来。 但动作很慢。 因为没人见过这种情况。 敌方飞机? 支那人有飞机? 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小队长中岛从炮楼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饭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个黑点已经不是黑点了。 它变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不是固定翼飞机。 它的头顶转著一个巨大的旋翼。 呜呜呜呜呜呜!!! 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在几百米外让他们听的胸口发闷。 小队长中岛手里的饭糰,不自觉的就掉在了地上。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飞行器。 它悬在空中,不像飞机那样需要滑翔。 它可以停。 它停在了五百米外的半空中。 据点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没人说话。 只有旋翼的轰鸣声。 中岛反应过来了。 “全员进入战斗位置!” 他的喊声被旋翼声压得有些模糊。 但最近的几个士兵听到了,开始往各自的阵地跑。 松田伍长抓起三八大盖,趴进沙袋后面。 他把枪托抵在肩窝,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他把准星对准了那个悬停的铁鸟。 五百米。 三八大盖的有效射程是四百六十米,能不能打中目標,一切隨缘。 松田伍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在等命令。 中岛也趴进了掩体。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那架飞行器。 镜头里,那个东西的轮廓变得无比清晰。 流线型的机身,深绿色的涂装。 机头下方,有一门炮管。 粗,短,黑洞洞的。 正对著他们。 中岛的手开始抖,但不是冷。 他是经歷过作战的老兵。 打了多年的仗。 他知道炮口对著人的时候,意味著什么。 中岛直盯盯的看著,他想试图理解。 他理解不了,他也判断不了。 中岛的脑子里快速翻著他知道的所有情报。 大本营的通报。 西方势力介入。 西方。 漂亮国人? 还是北方?毛子人? 中岛不知道这些国家,有没有这种能停在空中的飞行器。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这真的是西方势力的东西,他不能先开枪。 大本营的命令说得很清楚:在未確认对方身份之前,各据点不得主动挑衅,避免引发国际爭端。 国际爭端。 中岛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他趴在掩体后面,举著望远镜。 那架飞行器就悬在五百米外。 不动。 旋翼一圈一圈地转,发出持续不断的呜呜声。 低沉,均匀,没有任何加速或减速的跡象。 它就这么悬掛在半空中。 第347章 三八大盖打武直? 武直座舱內。 飞行员代號“金雕”,盯著火控系统的显示屏。 五百米外,一座灰扑扑的碉堡孤零零地矗在公路旁边。 热成像画面上,五十几个红色人形光斑分散在据点各处。 有几个挤在一起,是抱团的。 有几个在移动,是往掩体跑的。 还有几个,趴在沙袋后面,端著步枪,对著他们。 金雕看到后撇了撇嘴,没有动。 他在一百二十米高度悬停。 耳机里,传来牛涛的声音。 “允许开火。” “收到!” 金雕推了一下操纵杆,座舱前方的火控系统锁定了五百米外的碉堡。 准星框咬住碉堡的外墙。 他的手指按下了武器释放按钮。 机头下方,23毫米航炮的炮管开始高速旋转。 一种低沉的、让空气都在发颤的嗡鸣声,从机腹传出来。 金雕的呼吸有些急促。 心率109,他有些兴奋。 他回想起来,第一次实战打靶时的场景,那时也是这么激动。 可这次不一样。 模擬器上打的是假目標。 今天打的是真鬼子。 说不兴奋那是假的。 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舒適感。 那不是嗜血。 是一种迟到了八十多年的公正,终於落地的感觉。 ...... 中岛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枪声。 枪声他听过上万次,步枪、机枪、掷弹筒,每一种他都能分辨。 这个声音不一样。 是一种极其密集的、连续的、沉闷的“嘭嘭嘭嘭嘭”。 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铁锤,以每秒十几下的速度,锤击大地。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据点的外墙炸了。 不是被一颗炮弹炸开。 而是被一排密集的弹丸,像缝纫机走线一样,从左到右扫了过去。 砖墙、沙袋、原木。 什么都挡不住。 23毫米穿甲弹从五百米外打来,穿过沙袋就像穿过纸板。 第一排弹著点落在据点的外围工事上。 碎砖和土块被打得四散飞溅,扬起的灰尘有三米高。 击起的碎石扑面而来,打在中岛脸上,生疼。 松田伍长趴在沙袋后面,他刚把三八大盖的准星对上那架铁鸟。 他没来得及扣扳机。 两发23毫米弹头穿过沙袋,带走了他上半个身子的所有东西。 手里的三八大盖掉在地上。 枪托磕在碎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是松田伍长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一个声音。 旁边的新兵村井看到了这一幕。 他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不到一秒钟之內,变成了不完整的东西。 他张开嘴想喊,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一种尖细的、不像人声的呜咽。 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画面。 但他的眼睛不听话,死死盯著松田伍长还在扣扳机的那只手。 只剩手了。 第二排弹著点落在炮楼的二层。 整个窗口被打成了蜂窝。 架在窗口的九二式重机枪被一发穿甲弹正面命中,零件飞了满屋。 弹簧、弹链、碎铁片,像一把散弹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乱飞。 机枪手被弹片击中,整个人从窗口翻了出去,摔在炮楼下面的碎砖堆里。 没有叫喊。 太快了。 快到他还没感觉到疼,就两眼一黑,栽了出去。 安逸太久的小队长中岛,现在还没缓过来神。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趴在地上,脸贴著砂砾,嘴里全是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趴下去的。 是本能。 身体替他做了选择。 航炮的第一轮扫射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但这三秒之內,据点外围的三个火力点全部被摧毁。 两个沙袋阵地,一个带窗口的炮楼机枪位。 全部报废。 从构筑到完工,花了他们整整一个月。 从完好到报废,只用了三秒。 尘土和硝烟混在一起,据点里的能见度只剩下十几米。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那是高温弹头灼穿沙袋时,麻布被烫焦的味道。 中岛趴在掩体后面,脸贴著地面,嘴里全是砂砾。 他的脑子在嗡嗡作响,但他的身体在凭本能行动。 他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反击!开火!” 活著的士兵开始射击了。 三八大盖、歪把子轻机枪。 所有能开火的武器一起响。 子弹朝著天上那个黑色的铁鸟飞过去。 噼里啪啦,枪声连成了一片。 听起来很热闹。 听起来像是在反击。 但中岛心里清楚。 这不是反击。 这是挣扎。 中岛趴在掩体后面,透过硝烟眯著眼往上看。 五百米。 悬停在半空中的目標。 那个东西悬在空中,高度至少一百米以上,射击仰角大得离谱。 所有的射击全部失效。 步枪的標尺是按地面目標设计的,平射可以,往上打? 弹道会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从目標下方滑过去。 就像石头扔进池塘,激起的水花永远够不到岸上的人。 中岛拿著望远镜看。 没有一发命中。 连最近的一发都差了至少三四米。 三四米。 在地面射击中,这是可以修正的误差。 但在仰角射击中,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歪把子的射手急了,拼命压低枪口往上抬,弹链哗哗地响。 打出去几十发。 全部落空。 子弹飞到最高点后失去动能,纷纷坠落,噼里啪啦砸在远处的荒地上。 像一场毫无意义的鞭炮。 好听,但没用。 那架飞行器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它甚至没有做任何规避动作。 因为不需要。 五百米的距离,一百米的高度差,仰角射击,没有防空武器,没有高射机枪。 靠步枪和轻机枪往天上打? 连瞄准基线都对不上。 中岛有些绝望。 他打了多年的仗。 都是他们用飞机和迫击炮打別人。 但这一次。 头一回。 他被別人用科技差打得抬不起头。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 不是战术的问题。 不是人数的问题。 是时代的问题。 那个东西,根本不在他们的武器能够到的范围里。 可它就悬在那里。 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 在他们所有武器的射程之上。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 第348章 一分钟不到,碉堡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武直座舱內,金雕的目光扫过热成像画面。 几个红色光斑在据点里来回移动,枪口的闪光在画面上一闪一闪的。 他们在开枪。 往自己这个方向打。 金雕低头看了一眼机身状態指示灯。 全绿。 没有任何一发子弹打到他。 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听到弹头飞过的声音。 那些子弹连他的机身都够不到。 金雕没有嘲笑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 悲哀。 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时代。 八十六年前的先辈们,就是被这些人,用同样的武器,一寸一寸碾过去的。 他们连一架飞机都没有。 连一门像样的炮都没有。 他们只有肉身。 只有血。 只有不愿意跪下去的骨头。 金雕的手稳稳地握著操纵杆。 今天,他替先辈们,把这笔帐算回来。 ...... 据点里。 歪把子轻机枪还在响。 射手拼了命地压住枪托,弹链一节一节地被吞进去。 子弹叮叮噹噹地淌了一地。 那架飞行器的航炮又开始转了。 第二轮。 这次不是横扫,是点射。 目標是歪把子的位置。 三发23毫米弹头呈三角形落点,精准覆盖了一个不到两米的区域。 歪把子的射手、副射手、弹药手,子弹在他们体內引爆。 弹链断了。 枪声也断了。 据点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他们最后一挺机枪,也没了。 中岛把脸埋在泥地里。 他不敢抬头。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抬头没有用。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经验没有用。 他的勇气没有用。 他的武士道精神没有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精神力量都是苍白的。 他终於体会到了那种滋味。 和他曾经碾压过的那些支那士兵一样的滋味。 在面对地方飞机时。 除了等死,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 他身边还有十余人活著。 七八个新兵缩在掩体后面,浑身发抖。 一个老兵趴在墙角,捂著耳朵,鲜血顺著手指缝流了下来。 还有一个,是通讯兵。 通讯兵趴在一台九四式电话机旁边,手指在拨號盘上疯狂地转。 “队长,接不通!”通讯兵的声音带著焦急。 中岛刚想询问,突然他听到了第二种声音。 旋翼声。 另一架。 从左侧传来。 那个声音由远及近。 中岛缓缓转头。 据点的左侧,一百五十米的距离。 第二架武直从侧面绕了过来。 它飞得更低。 低到能看清它机腹下方的涂装,和它机腹上掛著的火箭弹巢。 那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 结束了。 中岛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两架飞行器。 一架正面,一架侧面。 交叉火力。 无死角覆盖。 他们的碉堡,他们的沙袋,他们的炮楼,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在这两个悬停的飞行器面前,就像是用纸糊的。 中岛闭上眼睛。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什么叫无解的局。 这就是。 侧面那架武直的航炮开火了。 23毫米弹头从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打过来。 穿过砖墙。 穿过木板。 穿过碉堡一楼的墙壁,在室內炸开。 一楼的几个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正面那架武直没有停。 继续压制。 两道火力线,一条从正面,一条从侧面,在据点的中心精准交匯。 像两把剪刀。 把整个据点,剪成了碎片。 据点的主体建筑,那座三层的炮楼,在交叉火力的覆盖下,像一块风化的石头。 一层一层地剥落。 三楼的窗框先被打碎。 然后是二楼的承重墙。 然后是一楼的地基。 砖块和碎木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掀起新的尘土。 炮楼的三层塌了下来。 不是整体倒塌。 是一块一块地碎裂,一层一层地坍缩。 带著一面残破的旗帜。 那面旗帜在下坠的过程中被气流扯开了一瞬,上面的狗皮膏药图案一闪而过。 然后落在废墟上,被灰尘盖住了一半。 再也看不见了。 ...... 五十秒。 从第一轮开火到现在,一共五十秒,一分钟都不到。 据点里所有的枪声都停了。 是因为没有枪了。 没有子弹了。 没有能开枪的人了。 所有能射击的武器,不是被摧毁,就是被掩埋在了废墟下面。 中岛还活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著。 可能是因为他趴的位置刚好在两条火力线的交叉死角。 也可能只是运气。 也可能...是那两架飞行器根本不在乎他。 对它们来说,中岛不是威胁。 甚至不是目標。 只是废墟里一个还在呼吸的红色光斑。 中岛的左耳已经听不见了。 右耳只有嗡嗡嗡的迴响。 他用手撑著地面想爬起来。 发现自己右手的小指也不见了。 不疼。 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疼。 他身边。 新兵村井蜷缩在掩体后面,整个人在剧烈发抖。 他的裤襠湿了。 尿液顺著裤腿往下淌,在碎砖上流出一条细线。 中岛没有骂他。 因为中岛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通讯兵通讯兵倒在一旁,一块砖头碎片嵌进了他的后背,血把军服浸透了,但他还在呼吸。 呼吸很浅。 很急。 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其余的人。 中岛没在看了,也没那个必要了。 旋翼声还在继续。 两架飞行器依然悬停在半空中。 像两只没有感情的眼睛。 居高临下,俯视著这片废墟。 它们在等。 等有没有人再冒头。 没有人冒头。 十秒。 二十秒。 正面那架武直缓缓拉高了二十米。 侧面那架武直平移了一段距离,换了个角度,俯视著整个废墟。 最后確认一遍。 热成像画面上,红色光斑从十几个变成了六个。 金雕摁下通讯键。 “金雕呼叫鹰巢,目標已压制,碉堡结构摧毁,热成像显示残余生命体徵六个,暂无威胁。” “是否补射?”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牛涛的声音。 “不用补,留几个活的给后面扫战场的人,全部打死了,那些偽军新兵连活鬼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收到。”金雕回了两个字。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热成像画面上那六个微弱的红色光斑。 算你们走运,好好活著吧。 替你们的同伴记住今天。 记住,有些东西变了! 两架武直同时拉起机头,向东偏转了十五度。 旋翼声从据点上空渐渐远去。 中岛躺在倒塌的废墟里,浑身的血和灰混在一起。 他听著那个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然后消失了。 ...... 二十分钟后。 地面在震动。 从西边传来。 中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侧过头,把还能听见声音的右耳朝向西方。 轰隆。 轰隆。 轰隆。 越来越近。 越来越重。 中岛拼尽全力抬起头。 透过废墟之间的缝隙,他看到了公路的尽头。 三个巨大的、深绿色的钢铁轮廓,从扬起的尘土中缓缓驶出。 履带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碾压一切的声响。 炮管很长。 很粗。 三辆坦克打头阵,来到了据点。 中岛盯著那三个越来越近的钢铁巨物。 他的身体已经不会发抖了。 因为连发抖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他只是趴在废墟里,看著它们碾过来。 像看著命运碾过来。 第349章 夜鹰南下,四秒碎塔! 同一时间。 凌梟这边的进度比牛涛快。 原因很简单。 牛涛的路线要经过夏启之前用空间能力堵死的公路,光搬石头就耗了不少时间。 凌梟的路线往南,走的是山间土路,虽然顛簸,但没有障碍物。 而且凌梟的行军风格本来就快。 从俞县出发后,车队一路南下,中途经过两个日军的据点。 第一个据点,十二个鬼子,一挺重机枪,一座两层炮楼。 车队里的猛士突击车直接衝过去,车载机枪扫了两轮,就结束了。 车队里跟著的游击队新兵,很多人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 他们看著那座炮楼在十几秒之內变成一个冒烟的炮楼,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亢奋。 那是一种被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东西,突然被释放出来的感觉。 第二个据点稍微大一些。 五十多个鬼子,三层炮楼,外围挖了战壕,架了两挺歪把子。 按1937年的標准,这算是一个正规的前沿阵地。 武直没有出动。 凌梟只用了一辆99a。 钢铁巨兽碾过土路,据点里的鬼子听到了声音。 站在三楼窗口的瞭望兵第一个看到了那个东西。 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確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他的脸一瞬间变成了惨白。 那不是汽车。 不是装甲车。 瞭望兵连忙预警喊话,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坦——” 然后125毫米滑膛炮开火了。 一发高爆弹。 速度是声音的五倍。 瞭望兵还没把“克”字说出来,那枚弹头就已经到了。 炮楼从中间断了。 上半截往左倒,下半截往右塌,砖石碎片飞出去几十米。 从开炮到炮楼塌完,四秒。 战壕里的鬼子被这一炮的衝击波震得七荤八素,有几个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壕沟里,满耳朵都是嗡嗡声。 一个鬼子军曹从壕沟里探出头来,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了坦克。 军曹的大脑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不是他认知里的“坦克”。 还没等军曹的大脑重新启动,跟在坦克后面的游击队员已经冲了上去。 三分钟结束战斗。 五十多个鬼子,死了四十多个,活捉十余人。 被活抓的日军鬼子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眼神迷茫。 有一个被俘的下士兵,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远处那辆已经熄火的99a。 他一遍一遍地说著同一句话。 翻译过来是:纳尼?纳尼?阿巴阿巴... 游击队的新兵们在打扫战场。 一个年轻的新兵弯腰捡起地上一面从炮楼废墟里翻出来的日本军旗,拎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旁边的几名战友凑过来,也跟著踩。 隨后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很是痛快。 凌梟全程没下车。 他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位上,面前摊著一张手绘地图,旁边放著战术平板。 平板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溪云县。 这座县城比邰县大。 城墙是夯土加砖石结构,高约四米,四个角各有一座炮楼。 炮楼上架著重机枪和探照灯。 城墙根下,日军挖了两道环形战壕,战壕里每隔三十米就有一个射击位。 城门有两座,东门和西门。 西门內的一处广场上,还停著五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和几十辆运输卡车。 是为了防备西方未知势力准备的。 凌梟把画面放大。 城內。 街道上到处都是日军。 行军的、站岗的、扛弹药箱的、推炮的。 很忙。 看起来不像是临时紧张,更像是常態化的战备状態。 “三千八百人,一个联队。”凌梟自言自语。 旁边开车的龙战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他太了解自己班长凌梟了。 越是平淡的时候,越是危险的时候。 ... 溪云县城內。 联队部大营里。 桌上摊著一张军用地图,红蓝铅笔標註的线条密密麻麻。 中冈正治,陆军大佐。 五十二岁,参加过九一八事变,打过淞沪抗战,是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將。 他被调到溪云县,是为了封锁邰县方向的通道。 上面的命令很明確:不主动进攻,不允许挑衅,严防死守。 至於为什么不让进攻,上面没说。 只说邰县和俞县方向出现了“不明武装”,疑似有西方国家介入,正在核实中。 中冈正治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西方国家? 约翰人连自己的殖民地都顾不过来,漂亮国人还在大洋彼岸看热闹,大毛倒是有可能,但大毛的风格是直接上坦克,不会搞这种小打小闹。 他更倾向於另一种判断。 某个地方军阀的残部,搞到了一批西方淘汰武器,加上几个洋人顾问,在山里打游击。 仅此而已。 一个联队三千八百人,十二门九二式70mm步兵炮,八门四一式75mm山炮,五辆九七式,足够碾过去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中冈正治虽然不屑,但他服从。 “报告!”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传令兵跑进来,立正敬礼。 “什么事?” “前线的据点失联了。” 中冈正治皱了下眉。“哪个据点?” “北面公路的第三前哨,十二人编制,半小时前例行通讯没有回覆,通讯班连续呼叫三次,无人应答。” 中冈正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找到那个据点的位置。 北面。 通往俞县方向的公路上。 “第四前哨呢?” “也失联了,大约五分钟前。” 中冈正治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两个前哨,半小时內先后失联。 从北往南。 他的手指沿著公路往下划。 下一个,就是溪云县城。 “通知各中队,全员进入战斗状態。”中冈正治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是!” “迫击炮阵地转移到备用位置,射击诸元重新標定,覆盖北面和西面的主要通道。” “是!” “九七式全部启动,开到西门外的掩体位。” “是!” “城墙上的四个炮楼,每个增派一个机枪组,弹药基数翻倍。” “是!” 传令兵飞奔出去。 中冈正治回到桌前,拿起望远镜,走出大营。 他登上联队部旁边的瞭望台,举起望远镜,看向北面。 视野里是大片枯黄的农田和几条土路。 没有烟尘。 没有动静。 安静得不正常。 中冈正治放下望远镜。 他在这个位置上站了三分钟。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是从北面的天上。 ... 凌梟的车队在溪云县城北面八公里处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日军山炮和迫击炮的最大射程。 但对武直来说,八公里,五分钟都不用。 车队停在一片枯树林的边缘,坦克和突击车分散隱蔽在树下。 凌梟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拿著通讯器。 “禿鷲三號、禿鷲四號,我是夜鹰。” “禿鷲三號收到。” “禿鷲四號收到。” “目標:溪云县城,四角炮楼和三处火炮阵地,坐標已推送到你们的火控系统。” “优先级:四角炮楼第一,火炮阵地第二。” “禿鷲三號明白。” “禿鷲四號明白。” “出发。” 两架武直从车队后方的临时停机坪升空。 旋翼声由低到高,捲起的气流把地上的枯叶吹得四散。 “翼龙。”凌梟喊了一声。 “到。”龙战峰应道。 “载货无人机准备好了吗?” 龙战峰迴头看了一眼车队后方。 五辆猛士突击车的车顶上,各架著一台大型无人机。 那些无人机的体型比普通侦察无人机大了三倍不止。 机腹下方掛著长方形的投放仓,每个投放仓里整整齐齐地码著一个个金属箱子。 “准备好了。”龙战峰说,“五架载货无人机,五十个投放单元,操控员已经就位。” 凌梟点了一下头。 “等武直清完炮楼和火炮阵地,你再放。” ... 第350章 载货无人机升空:给鬼子送份大礼! 溪云县城。 中冈正治听到了那个声音。 旋翼声。 从北偏西的方向传来。 他举起望远镜。 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很低。 他扫了一遍,没看到。 声音在变大。 越来越近。 “报告!空中发现不明飞行物!” 城墙上的哨兵用日语大声喊了起来。 中冈正治调转望远镜的方向,朝哨兵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 两个黑色的轮廓。 在云层下方。 高度大约五百米。 中冈正治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判断。 不是帝国的飞机。 不是支那人的飞机,他们没有飞机了。 也不是大毛的飞机,轮廓不对,大毛的战斗机是固定翼的。 那个东西...有旋翼。 转得飞快的旋翼。 还有... 中冈正治的目光从旋翼往下移,落到飞行器的机身和机腹下方。 修长的机身。 某种短翼从两侧伸出来。 短翼下方,掛著东西。 掛载物。 他见过帝国陆航的轰炸机掛载炸弹的样子。 这两架飞行器的机腹下方,也掛著东西。 此时的中冈正治对自己家的情报部门十分不满。 之前收到的情报简报里,只字未提对方拥有飞行器。 什么“西方势力介入”的模糊判断,什么“尚待核实”的外交辞令。 核实你奶奶的腿。 东西已经飞到头顶了! 他们根本没有准备防空炮! 整个溪云县城的防御,是按照地面部队进攻来布置的。 炮楼、碉堡、机枪阵地,全部朝下。 “防空!” 中冈正治放下望远镜,声音陡然拔高。 “所有机枪,对空射击!” 命令从瞭望台传下去,沿著城墙迅速扩散。 四个角的炮楼里,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抬起来,对准了天空。 射手拉开枪栓,弹板咔嚓一声推进去。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火。 两架武直分头行动,各自锁定两座炮楼。 禿鷲三號率先开火。 不是航炮。 飞行员按下了飞弹发射按钮。 机翼掛架上,一枚反坦克飞弹拖著尾焰脱离掛架,朝北面炮楼直扑过去。 速度太快了。 从发射到命中,不到三秒。 城墙上的日军机枪手刚刚把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抬起来,弹板还没推进去。 飞弹钻进了炮楼的正面墙体。 然后炸了。 整座炮楼从內部被撕开。 坍塌,炸开。 四米高的砖石结构在爆炸中向外膨胀了一瞬,然后所有的砖块、木樑、瓦片同时向四面八方飞散出去。 衝击波把城墙上方圆十米內的沙袋掀翻,碎砖砸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腾起大片灰尘。 炮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豁口。 乾乾净净。 连废墟都没剩多少。 九二式重机枪、弹药箱、机枪组的三个人,全部蒸发在爆炸中。 中冈正治在瞭望台上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整个过程太快了,他的大脑还停留在“飞行器下方有什么东西飞出来了”这个画面上。 回过神来时,炮楼已经没了。 第二枚飞弹紧跟著来了。 禿鷲三號微调航向,锁定东面炮楼。 飞弹脱离掛架。 尾焰在灰濛濛的天空里拉出一道白线。 东面炮楼的守军比北面多了两秒的反应时间。 两秒。 足够他们看清那道白线从天上划过来。 不够他们做任何事情。 飞弹命中炮楼二层窗口,从窗户钻进去,在內部引爆。 炮楼的四面墙同时向外炸开。 屋顶整块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城墙內侧的街面上,碎成几十块。 另一边。 禿鷲四號同时动手。 南面炮楼。 飞弹命中。 爆炸。 碎砖和木屑飞上二十多米的高空,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城墙上的日军趴在地上,双手抱著钢盔,碎片砸在身边叮叮噹噹地响。 西面炮楼。 最后一枚。 禿鷲四號的飞行员甚至没有调整悬停位置,直接在移动中发射。 这一枚打得最漂亮,也最残忍。 飞弹拖著尾焰划出一条弧线,精准命中炮楼的底层承重墙。 不是穿进去再爆。 是直接在承重墙的外表面引爆。 底层承重结构被炸断。 三层炮楼失去了支撑。 然后,它开始倒。 倒塌的过程很慢。 慢到中冈正治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个细节。 先是顶层歪了。 墙体出现裂缝,裂缝沿著砖缝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面墙。 然后二层跟著歪。 歪的方向和顶层不同。顶层往左,二层往右,整座炮楼在空中扭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炮楼的窗户里飞出来。 一把椅子,一个木桌的碎片,一支步枪。 还有一面旗帜。 旗帜被气流扯开了一瞬。 一面残破的膏药旗。 白底,红圆。 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那个红色的圆显得格外刺眼。 最后,整座炮楼带著那面膏药旗,轰然砸在城墙內侧的空地上。 砸起的尘土遮住了半条街。 那面膏药旗被埋在碎砖底下。 再也看不见了。 四座炮楼。 四枚飞弹。 从第一枚发射到最后一座倒塌。 十一秒。 城墙上所有的九二式重机枪,一挺都没来得及开火。 不是打不过。 是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中冈正治趴在瞭望台上,耳朵嗡嗡作响。 他久久没有回神。 他没有感到恐惧。 恐惧是一种需要时间去產生的情绪。 而这十一秒,连產生恐惧的时间都不够。 他没有回过神来,是因为他的大脑正在拼命地运转,试图將眼前发生的一切纳入他已有的经验框架。 但纳不进去。 没有任何一条经验可以解释这件事。 那些炮楼,是他花了三周时间加固的。 砖石结构,两米厚的墙体,能扛住迫击炮的炮弹。 那个飞行器射出的东西,一发就没了。 一发。 连第二发的必要都没有。 “联队长!“副官从外面跑过来,“四座炮楼全部被摧毁!城墙守军报告重大伤亡!“ 中冈正治没有回答。 他还在看著天上那两架悬停的飞行器。 它们的机翼下方,似乎还掛著东西。 还有。 紧接著,两架武直调转方向,扑向城內的迫击炮阵地。 ... 片刻功夫。 浓烟滚滚。 火光冲天。 日军四座炮楼也没了。 迫击炮阵地没了。 “联队长!”又一名副官的从外面跑了过来,满脸灰尘。“炮兵阵地全灭!四个炮楼全毁!城墙上的机枪组损失过半!火炮阵地全被摧毁了!” 中冈正治咬了下牙。 “坦克九七式呢?” “西门的五辆九七式还在!正在启动!” “让它们找掩蔽物,不要暴露在开阔地带!” “是!” “所有步兵退入建筑物內,不要留在街面上!” “是!” “通讯班,立刻向大本营发报,请求...” 中冈正治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听到了新的声音。 不是旋翼声。 是一种...嗡嗡的声音。 比旋翼声轻。 比旋翼声密集。 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他抬起头。 城墙的上方。 四个方向。 五个巨大的黑色轮廓从不同方向飞过来。 它们的高度很低,大概四十米。 它们的下方掛著长方形的东西。 中冈正治举起望远镜。 他看清了。 那些长方形的掛载物...是箱子。 黑色的箱子。 排成一排。 每个飞行器下面掛著十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三秒后,他知道了。 第351章 机器狼群降临!溪云县的噩梦!(二合一大章) 中冈正治的命令还卡在嗓子里。 五架黑色飞行器已经到了城墙上方。 高度四十米。 速度很慢,几乎是在飘。 嗡嗡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灌进每个日军士兵的耳朵里。 中冈正治趴在瞭望台的沙袋后面,举著望远镜。 他看清了。 那些飞行器的下方,各掛著一排墨绿色的金属箱。 长方形。 表面是哑光的绿色涂层,没有任何標记。 “那是什么?” 旁边的副官脖子仰得很高。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中冈正治没有回答。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已知的武器类型。 航弹? 不对。 航弹是流线型的,尾部有稳定翼。 这些箱子是方的,稜角分明。 布雷器? 也不对,布雷器不会掛在这种飞行器下面。 他想不出来。 两架飞行器分別悬停在东门城墙上方。 另外两架悬停在西门城墙上方。 第五架,飞向了西门。 西门。 那里停著五辆九七式中型坦克。 ...... 溪云县,西门城墙北段。 一等兵山田正趴在沙袋后面。 刚才那两架飞行器发射的东西,把四座炮楼炸得渣都不剩。 他离东北角炮楼只有三十米,爆炸的衝击波把他从城墙垛口掀翻。 摔在城墙內侧的台阶上,滚了七八级才停下来。 他的左耳嗡嗡响,半边脸上糊著碎砖灰。 他爬回城墙垛口,从沙袋缝隙往外看。 那两架带旋翼的飞行器已经飞走了,不知道去了哪个方向。 城墙上到处是碎砖。 还有倖存的士兵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喊卫生兵,有的跟他一样趴在沙袋后面不敢动。 山田把步枪抱紧了一点。 他在听。 旋翼声消失了。 四周只剩下受伤的同伴在叫喊,还有远处街道上军官在吼命令。 然后他听到了新的声音。 不是旋翼声。 更低。 更闷。 嗡——嗡——嗡—— 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山田把头从沙袋后面伸出去一点。 他看到了。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那个东西比刚才的飞行器大一些。 它有很多旋翼,嗡嗡作响,飞得很低。 它的下面掛著东西。 山田数了一下。 十个。 十个墨绿的箱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也来不及想了。 因为不止一架。 “敌袭!空中敌袭!” 城墙上有人开始喊。 一个下士扛著歪把子轻机枪衝到垛口,拉开枪栓,对著天上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上去。 全部打在黑色箱子的底面上。 火花溅了几点。 箱子纹丝不动。 飞行器也纹丝不动。 它还在往下降。 三十米。 二十米。 那个下士又打了一梭子。 这次他瞄得更准了。 子弹直接打在箱子和掛架的连接处。 叮叮叮—— 金属撞击的声音。 没有任何效果。 子弹连漆皮都没蹭掉。 山田趴在沙袋后面,看著头顶那架越来越近的飞行器。 影子投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 咔。 一声轻响。 掛架脱鉤了。 十个黑色箱子同时从二十米高空脱落。 山田看到了全过程。 箱子坠落的速度並不快,底部似乎有某种减速装置,喷出一股短促的气体,让坠落速度在最后几米骤然减缓。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落地声。 十个箱子沿著东段城墙內侧,间隔大约一米,整整齐齐地砸在地面上。 几乎同一时间,西面城墙那边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砰砰砰砰。 城墙上的日军全部趴了下来。 山田抱著头,等著爆炸。 他以为那是炸弹。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爆炸。 山田慢慢抬起头。 他看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墨绿箱子。 大约七米远。 箱子躺在城墙一处平台上,深绿色,没有任何標记。 它没有动。 城墙上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 有人小声用日语问了一句:“是不是哑弹?” 没人回答。 那个扛歪把子的下士慢慢站起来,端著枪,朝最近的箱子靠过去。 他走了两步。 箱子动了。 不是整体在动。 是箱子的顶盖。 “咔嚓。” 一声金属脱扣的声音。 箱子的四面侧板同时向外弹开,像花瓣一样平展在地面上。 箱子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山田看到了。 那是一个蜷缩著的... 金属的... 四条腿的... 他的大脑停了半秒。 不是动物。 是金属的。 整体呈黑灰色,流线型的躯干,四条关节分明的机械腿摺叠在身体下方。 没有眼睛。 头部的位置是一个扁平的模块,它的背部还有一个奇怪的黑色长杆。 它蜷在展开的箱壁上,一动不动。 像一具没有生命的金属骨架。 城墙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包括山田。 那个鬼子下士已经走到了距离箱子三米的位置,枪口对准了那个金属物体。 “这...这是什么?” 他用日语问了一句。 声音有点发颤。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谁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紧接著第二个箱子也打开了。 第三个。 第四个。 咔、咔、咔、咔。 十个箱子,在三秒之內,全部打开。 那个金属物体的头部模块亮了一下。 红色的。 一个红色的光点从头部的缝隙里亮起来。 “嗡——” 一声低频的启动音。 四条机械腿同时伸展。 关节咔咔咔地响,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那些东西站了起来。 四条腿撑在展开的箱壁上。 头部的红色光点扫了一圈。 扫过沙袋。 扫过碎砖。 扫过城墙上趴著的日军士兵。 扫过那个端著歪把子、距离它三米的下士。 停了。 红色光点停在那个下士的胸口上。 鬼子下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个红色的小圆点。 城墙上的日军士兵终於反应过来了。 “什么东西?!” “是武器吗?!” 鬼子下士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开枪了。 噠噠噠噠—— 歪把子的弹头打在金属躯干上,火星飞溅。 那个金属物体晃了一下。 只是晃了一下。 它没有倒。 没有退。 它背上那根枪管微微调整了角度。 枪口对准了下士。 然后开火了。 砰! 一发点射。 声音乾脆利落。 山田没有看清弹头飞出去的轨跡。 他只看到那个下士的头炸开了一团血雾。 下士的身体向后仰倒。 歪把子从手里脱落,人就那么直直地砸在城墙平台上。 连惨叫都没有。 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开枪!开枪!” 一个军曹从掩体后面跳出来,挥著军刀喊。 三八式步枪的枪栓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有人开枪了。 砰! 子弹打在最近一只金属物体的腿部关节上,弹开了。 砰! 又一发,打在躯干上,连凹痕都没有。 砰砰砰! 七八个人同时开火。 金属撞击声密集地响起来,火星一闪一闪的。 三八式步枪的弹头... 穿不了。 那些金属物体像是接到了统一指令。 十只同时动了。 四条机械腿交替运动的频率快到让人眼花。 金属关节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它们沿著城墙內侧的台阶向两端扩散。 第一只冲向最近的机枪阵地。 机枪手看到那个东西朝自己衝过来,把歪把子转向,打了一个点射。 子弹全部打在它的正面,弹开了。 它没有减速。 两米距离。 背上的枪管对准了机枪手。 噠噠噠! 三发点射。 机枪手的钢盔后面喷出一团红雾。 身体软下去,趴在歪把子上。 金属物体从他身上跨过去,朝下一个目標衝过去。 城墙东段。 二十秒之內。 十只金属物体在台阶、垛口、沙袋之间穿梭。 移动路线不是直线,是不规则的折线。 背上的枪管不断调整角度,每次开火都是两到三发的短点射。 声音乾脆。精准。 噠噠。 噠噠噠。 噠噠。 每一次响声,就有一个人倒下。 山田趴在沙袋后面。 步枪就在手里。 他没有开枪。 不是不想,是手抖得扣不住扳机。 他看到距离自己十米远的位置,一只金属物体正蹲在一个士兵的尸体旁边。 那个士兵的喉咙被打穿了,血还在往外冒。 金属物体的头部转了一下。 红色光点扫过来。 扫到了山田。 山田停止了呼吸。 红色光点在他身上停了大概一秒。 然后移开了。 金属物体转向另一个方向,朝一群试图逃下城墙的士兵冲了过去。 山田不明白为什么光点扫过自己又移开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裤子湿了。 ...... 城墙南段。 同样的场景同时上演。 另外十只金属物体从箱子里站起来,展开,衝锋。 南段的反应比北段快了约两秒。 军曹石原是个老兵,他在第一只金属物体站起来的瞬间就下了命令。 “集中火力!打关节!” 石原判断对了方向。 躯干打不穿,但关节部位看起来比较细,有缝隙。 四挺歪把子同时开火。 弹雨泼向最近的三只金属物体。 大部分子弹弹开了。 但有几发打在了第二只的左前腿关节处。 那条腿抖了一下。 步態变了,左前腿的运动频率降低,移动速度慢了下来。 石原的眼睛亮了,喊了一声:“对!就是关节!照著关节打!” 四挺歪把子集中火力朝那只受伤的金属物体猛打。 弹壳叮叮噹噹落在城墙地面上。 左前腿被打断了。 它摔在了地上,三条腿撑著身体,还在试图站起来。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 “能打坏的!” “打烂它!” 石原跳出掩体,端著步枪衝过去,试图找到更脆弱的位置补枪。 头部,打烂它的“眼睛”。 他跑出了三步。 另外两只金属物体从侧面包抄过来。 速度很快。 石原的余光里只看到一个黑灰色的影子从左边窜出来。 他转枪的动作还没完成。 噠!噠! 两只同时开火。 背上的枪管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了瞄准。 协同射击。 配合精准到毫秒级。 石原两边的胸口各中了一发。 他摔倒在地上,步枪脱手,咣当一声弹了出去。 倒地的瞬间,他看到那只被打断腿的金属物体重新站了起来。 不是修復了。 是换了一种运动方式。 三条腿。 比四条腿的时候慢了一点。 三条腿在地面上撑出一个稳定的三角形,躯干微微倾斜,重心自动调整。 背上那根枪管依然稳稳地指向前方。 石原躺在地上,看著那个三条腿的东西从自己身边经过。 它没有补枪。 它从系统判定里,已经將石原標记为“失去战斗力”。 它朝著人群的方向冲了过去。 石原的意识模糊之前,最后想了一件事。 他很是疑惑。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背上扛著枪的铁狗? 谁造的? 世界上有这种武器吗? 他想不通。 ....... 城內西门广场。 五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停在西门广场空地上。 发动机没有启动。 坦克兵们一分钟前接到命令:启动发动机,开出城外,找掩蔽物。 坦克小队长刚下达完作战命令,就听到头顶传来嗡嗡声。 他抬头。 一架跟城墙上方那些一样的大型飞行器,从北面飞过来。 高度很低,三十米左右。 下方掛著十个墨绿箱子。 椿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快!所有人上车!上车!” 坦克兵们纷纷往各自的车上跑。 可已经晚了。 飞行器到达东门上空,掛架脱鉤。 十个箱子坠落。 投放位置非常精准。 精准到让椿野怀疑对方是提前量好了五辆坦克的间距。 箱子落在五辆九七式坦克之间的空隙里。 砰、砰、砰。 落地。 椿野刚把一只手搭上九七式的炮塔边缘。 身后传来了声音。 咔嚓。 金属脱扣声。 他回头。 最近的一个箱子在距离他六米的位置。 四面侧板弹开。 黑灰色的金属物体从里面站了起来。 四条腿撑开。 头部红色光点亮起来。 背上驮著一根短粗的枪管,枪口正朝著他的方向。 他看著那个东西。 四条腿,金属的。 背上扛著枪。 像是有人把一挺机枪焊在了一条铁狗的背上。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的手本能地去腰间摸手枪。 南部十四式。 手指刚碰到枪套扣子。 六米外,金属物体背上的枪管微微下压,对准了他的躯干。 噠噠! 两发。 声音跟普通机枪的点射一模一样。 但比人类射手快。 快得离谱。 从红色光点锁定到枪管开火,中间的间隔不到零点三秒。 椿野的身体往后一仰。 他撞在九七式的履带护板上,慢慢滑下去。 手指还搭在枪套扣子上。 没打开。 第352章 机器狼的规矩:爬坦克者,死(二合一,大章) 西门广场。 椿野倒在九七式的履带旁边。 他的血从胸口往外冒,沿著履带护板的缝隙往下淌,滴在广场的石板地上。 剩下的坦克兵全看到了。 距离椿野最近的车组,炮手石井刚把一只脚踩上九七式的侧面踏板。 背后传来金属关节的声音。 咔咔咔。 他回头。 一只机器狼正从六米外朝他衝过来。 四条腿交替运动,速度不快不慢。 背上那根枪管已经对准了他。 石井鬆开踏板,跳下来,朝坦克后面跑。 噠噠! 两发点射打在他刚才踩著的踏板上,火星溅了一串。 石井绕到九七式后面,背靠著车体,大口喘气。 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攥得死紧。 他探出半个身子,朝那只机器狼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它的躯干上。 弹开了。 连漆皮都没蹭掉。 机器狼没有追过来。 它停在九七式的左前方,四条腿站稳,头部的红色光点扫了一圈。 扫过石井露出的半个肩膀。 扫过二米外正在往二號车方向跑的装填手。 扫过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驾驶员。 然后它不动了。 就那么蹲在那里。 枪口对著九七式的侧面踏板。 石井又探出身子看了一眼。 它没追。 没追? 他试著往前迈了半步。 机器狼的枪管动了。 对准了他。 石井缩回去。 枪管又回到了原来的方向。 没有人敢动。 因为刚才已经有人试过了。 三號车的驾驶员內藤,在机器狼刚落地的时候开枪还击。 他的手刚抬起枪口。 机器狼快速的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他的右肩上。 不是胸口,不是脑袋。 是肩膀。 內藤抱著肩膀嚎叫。 机器狼没有补枪。 它走到距离內藤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红色光点始终锁在內藤身上。 但没有开第二枪。 內藤在地上滚了十几秒,发现机器狼没有杀他,慢慢停下来。 他用左手捂著右肩渗出来的血,靠在履带旁边,大口大口喘气。 这个细节,被石井看在眼里。 它没有杀他。 打椿野小队长的时候,两枪毙命。 打內藤的时候,只打了肩膀。 为什么? 椿野小队长当时在爬坦克。 內藤在掏枪。 一个是拔武器,一个是上坦克。 机器狼对这两种行为的判定不一样? 石井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 这个东西不是来杀他们的。 如果要杀,刚才那个距离,他已经死了。 它的任务...是阻止他们上坦克。 只是阻止。 它们不需要杀光这里所有人。它们只需要让所有人远离坦克。 这个判断从石井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瞬间,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些机器狼...有脑子。 不是活的脑子。 但有某种规则在控制它们。 它们在执行命令。 而这个命令,比无差別杀戮更可怕。 因为这说明,对方的目的不是消灭他们。 对方的目的,是要这五辆坦克。 完整的。 “石井!” 二號车的车长的声音从二十米外传过来。 石井探出头。 二號车那边的情况一样。 两只机器狼蹲在坦克两侧,枪口对著踏板。 车组四个人全被逼到了坦克后面,没有一个人能靠近舱盖。 三號车。 四號车。 五號车。 每辆坦克旁边至少蹲著一到两只机器狼。 它们不追人。 不绕圈。 不浪费子弹。 就守著坦克的上车位置。 谁靠近,谁挨枪。 谁退开,枪口就收回去。 精准。 冷酷。 “石井!” 二號车长山口再次喊道。 “山口长官!” “你那边几只?” “两只!在我前面!” “能不能绕过去?” “绕不过去!它们会动!一直在动!” 山口趴在二號车的车尾后面,额头上全是灰。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伴。 炮手村建蹲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一把南部手枪。 枪口朝下。 不敢举。 “山口长官,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村建的声音发颤。 “不知道。” “看起来像铁做的狗。” “我知道像狗。” 山口咽了口唾沫。 他也在想办法。 五辆九七式,只要有一辆能启动,这些铁狗就不在话下。 九七式的57毫米短管炮和车载机枪,打这种小目標绰绰有余。 问题是上不去车。 两只机器狼在四號车周围来回走。 步速不快,但路线隨机。 山口观察了大概一分钟,没有找到任何规律。 它们的移动路线变来变去,但有一个共同点:始终卡在人和坦克之间。 你往左,它往左。 你往右,它往右。 不追你,不咬你,不开枪。 但只要你敢爬上车,就开枪击毙你。 “八嘎。”山口用日语低声骂了一句。 旁边的村建插了一句:“能不能...我们十几个人一起跑?我们先开前面那三辆就行。” 山口把这个提议大声打告诉了周边的同伴。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到了。 但没有人开口说话。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 广场上安静得不正常。 城墙方向的枪声已经稀疏了下来。 零星几声三八式的射击,然后是机器狼那种乾脆利落的短点射。 噠噠。 噠噠噠。 越来越少。 城墙上的抵抗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清除乾净。 石井趴在二號车后面,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 他数著时间。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人动,机器狼也不动,就这么耗著。 第四分钟的时候,五號车那边传来动静。 石井扭头看过去。 五號车的车长尾崎趴在车头后面,朝他和山口那边打手势。 意思很明確:一起冲。 尾崎伸出三根手指。 倒著数。 三。 两根手指。 二。 石井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行,他无法判断,他不敢。 但尾崎不管他。 一根手指。 一。 尾崎从五號车后面冲了出去。 同时衝出来的还有五號车的驾驶员和一个装填手。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朝三號坦克跑。 两只机器狼的反应比人快。 第一只转向尾崎。 红色光点锁定。 背上的枪管下压。 尾崎没掏枪,两手空空,直直朝炮塔冲。 机器狼没有开枪。 当他开始往上爬时。 机器狼背上的枪管调整角度。 噠! 一发。 子弹打在尾崎左小腿上。 尾崎惨叫一声,手指鬆开。 他从坦克侧面摔了下来,滚到履带旁边。 左小腿的裤管上渗出血。 铁狗没有补枪。 它又恢復了巡逻状態。 尾崎从地上爬起来,退回了车头后面。 没有在去衝锋。 左小腿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血,军靴里灌得满满当当,每动一下就能听到“咕嘰”一声。 他把皮带解下来,咬著一头,单手在膝盖以上勒了两圈,拽紧。 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血流慢了。 又等了两分钟。 城墙上的枪声彻底停了。 此时出现了一种更大的声音。 那种金属关节咔咔咔的奔走声也消失了。 整座城墙变得有些安静。 偶尔有几声呻吟从城墙內侧飘下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最后几口气在往外吐。 广场上的坦克兵没有人说话。 十只机器狼分散在五辆九七式坦克周围,四条机械腿稳稳地撑在地面上,头部的红色光点不紧不慢地扫来扫去。 它们不追人。 不巡逻。 不扩大杀伤。 就守著。 守著五辆坦克。 像猎狗守著猎物的尸体,等主人来收。 此刻非常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远处街道上的瓦片从屋顶滑落,摔碎在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另一种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天上来的。 是从地面来的。 引擎声。 沉闷,厚重。 跟日军九七式的柴油发动机完全不一样。 这个声音是“轰隆隆”的,像碾路机。 山口趴在二號车旁边,手掌按在地面上。 震动顺著手掌传到手臂,再传到胸腔。 很沉。 非常沉。 他当了七年坦克兵。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是履带碾压路面的震动。 九七式中型坦克,战斗全重十五吨。 他闭著眼睛都能分辨出十五吨的履带震感。 但这个重量...不对。 这不是十五吨。 也不是二十吨。 甚至不是三十吨。 这... 山口的手指在地面上抠了一下。 这是多少吨? 他抬起头。 北面的城门洞方向,灰尘升起来了。 远处的北面城门方向,有灰尘升起来。 大片的灰尘。 不是炮弹轰出来的那种黑烟,是碾出来的灰尘。 灰黄色的,厚厚的,从城门洞里往两边涌出来,像水一样漫开。 然后他看到了。 城门洞里,一个黑色的轮廓缓缓驶了进来。 第一眼,山口以为自己看花了。 他揉了一下眼睛。 没看花。 那个东西...太大了。 太大了。 比九七式大得多。 第一眼,山口以为是一辆卡车。 但不对。 它太高了,太宽了。 它有炮塔。 一根炮管从炮塔正面伸出来。 很长。 非常长。 山口人生中从未见过这么长的坦克炮管。 九七式的主炮是九七式五十七毫米短管炮,身管长度只有十八点四倍径,短粗短粗的,像一截被锯掉的烟囱。 但那根炮管.... 山口下意识地用九七式的炮管长度做参照物。 比他们长了两倍不止... 快三倍了。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掐了一下。 他突然感觉自家的坦克,像是一个无能的...zf。 他非常清楚,炮管越长,意味著初速越快。 初速越快,意味著穿甲能力越强。 还是,那是什么口径? 他没法精確判断口径,但从炮管根部的粗细来看,他们完全被碾压了。 山口有些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那根炮管所发射的东西,跟九七式的57毫米炮弹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九七式在它面前,什么都不是。 彻头彻尾的...无能。 那个黑色的巨大轮廓从城门洞里开出来,碾过门口的碎砖和沙袋。 沙袋在它的履带下面直接碎了。 它没有减速。 后面跟著的,是两辆涂著深绿色迷彩的车辆。 不是坦克。 车顶架著重机枪。 车身比普通卡车矮,轮胎很大,底盘很高。 三辆车一前两后,沿著西门大街推了过来。 速度不快。 但那种碾压一切的从容,比速度更让人窒息。 他还知道另一件事。 如果不趁这个间隙上车,就永远上不去了。 山口趴在二號车后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再等下去,全得死。 他没时间了。 山口深吸一口气。 “全员听令!” 他的声音响彻在整个西广场上空。 “我是二號车车长山口!小队长已经阵亡,现在由我接管指挥!” 没人反对。 广场上十几个趴在地上的坦克兵同时看向他。 山口继续喊:“我命令!所有能动的人,同时衝锋!目標一號车、二號车、三號车!” “只要有一辆车能启动,我们就有炮!” “有炮先打铁狗!” “打完铁狗,再打对面的坦克!” 山口知道最后一句话是骗人的。 九七式的五十七毫米短管炮打那个怪物? 但他需要这句话。 他需要让所有人觉得,还有希望。 “石井!” “在!”石井从一號车后面应了一声。 “把小队长的遗体扛起来!” 石井愣了一下。 椿野小队长的尸体就躺在一號车的履带旁边。 胸口两个弹孔,血已经不流了,在衣服上结成了红色的硬块。 “扛起来干什么?”石井问。 “挡在身前。” 山口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小队长已经死了,用他的身体挡在前面,至少能多撑几秒。” 石井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小队长的遗体...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山口是对的。 小队长已经死了。 可他们还活著。 “是。”石井答了一个字。 他弯腰,把椿野的尸体从地上拖起来,架在自己胸前。 尸体比活人沉。 死去的人不会配合你调整重心,不会帮你分担力气。 软绵绵的,像一个装满沙子的大布袋,四肢耷拉著,隨著石井的动作晃来晃去。 石井用左臂箍住椿野的腰,右手握著南部手枪。 椿野的脑袋耷拉在石井的肩膀上。 脸已经灰了,嘴唇发紫。 石井能闻到血腥味。 很浓。 “山口长官。” 声音从五號车那边传过来。 是內藤。 右肩中弹的內藤。 他从地上爬起来。 左手捂著右肩,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腿在打颤。 但他站起来了。 “我也能用。”內藤说。 “你已经受伤了。”山口说。 “我知道。” 內藤咬著牙站直了。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把我架在前面,让战友躲在我身后。”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它刚才打了我一枪没要我的命,说明它的判断標准是打掉威胁,不是杀人。” “我已经中了一枪了,再中一枪...也无所谓。” 这句“也无所谓”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抖了一下。 很轻。 但山口听到了。 他不是不怕。 他只是没有退路。 “但如果战友能趁这个时间爬上三號车...我们就有炮了。” 第353章 衝锋!用血肉去启动那辆坦克!(大章) 广场上没人说话。 风从城门洞的方向吹过来,带著尘土和硝烟的气味。 那个巨大的钢铁怪物还在缓缓向广场方向移动。 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山口盯著內藤看了两秒。 “你自愿的?”山口问。 內藤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抖。 “帝国军人不需要別人替自己做决定。” 他说完,转头看向三號车旁边蹲著的几名战友。 那两个人看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一个人的眼眶红了。 另一个人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等我先顶上去。” 內藤把话说得很简单。 “我替你们扛著,你们跟在我身后。” “我也去。” 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尾崎。 五號车的车长。 他的左小腿上有一个弹孔,裤腿从膝盖以下全是红色的,军靴里灌满了血,走一步晃三下。 刚才第一轮衝锋的时候,他带头冲三號车,被机器狼一枪放倒,退回了五號车后面。 现在他又站起来了。 “尾崎,你的腿...”山口喊了一声。 “腿还在。”尾崎打断了他,“能走就够了。” 他朝內藤那边看了一眼。 “內藤扛三號车方向。” “我帮你扛二號车方向。” 山口没有立刻回答。 尾崎继续说:“二號车旁边有两只铁狗,你刚才说要让村建进去操作炮塔。” “五米外有两只铁狗。” “有人替他扛著,他三秒能爬进去。” “没人替他扛著,他一辈子都爬不进去。” 尾崎的声音很稳。 比刚才衝锋之前还稳。 受伤之后的人有两种表现。 一种是慌。 另一种是不慌了。 因为最坏的结果已经尝过了,疼也疼过了,血也流过了,剩下的都不算什么了。 尾崎属於第二种。 “你確定?”山口问。 “我当了六年坦克兵。” 尾崎的声音从三號车后面传过来。 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六年,从新兵到车长。” “训练手册上有一句话,第一页,第一行。” 他顿了顿。 “『坦克遇险,车组同命。』” “我是车长,虽然因战场环境原因,我的车不能启动。” “但那边还有能启动的车。” “我用这条烂腿,换一辆活坦克。” “值!” 他没有再等山口的回答。 他自己从三號车后面走了出来。 左腿一瘸一拐,右腿撑著全身的重量。 他把腰间的南部手枪拔出来,退了弹匣,把枪和弹匣分开扔在地上。 空著两只手。 没有武器。 他在告诉那些铁狗,我没有威胁。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朝二號车走过去。 山口没有再犹豫。 发出最后一道命令。 “衝锋!!” 这声嘶吼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內藤第一个动了。 他的右肩还在流血,军服的右半边已经被浸透了,顏色从土黄变成暗红。 他没管这些。 “我先上。”內藤说。 他没有从侧面爬。 他选了车头正面。 九七式的车头正面有一块倾斜的装甲板,高度大约一米二。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从这里上车,太陡了,没有抓手。 但车头正面的好处是,两只机器狼分別蹲在坦克两侧,车头正面是它们的视角死角。 至少有两到三秒的死角。 “托我一把。” 炮手蹲下来,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方。 內藤把左脚踩上去。 炮手猛地往上一顶。 內藤的身体被送上了车头装甲板。 他的左手抓住了炮塔根部的一个焊接把手,整个人掛在车头上面。 机器狼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红色光点锁定在內藤身上。 噠! 第一发子弹打在內藤的左大腿外侧。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手没松。 另一只机器狼在五米外,枪口同时指向车顶方向。 內藤咬著牙,左手死死抓住把手,膝盖顶著装甲板往上蹭。 噠! 第二发,左小腿。 他的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了十厘米。 “上来啊!快上来啊!”內藤朝下面吼。 炮手和驾驶员不敢再等。 他们双手扒住车头装甲板边缘,同时往上爬。 內藤掛在车头装甲板上,左手死死扣住焊接把手。 他的右肩中弹。 左大腿中弹。 左小腿中弹。 血顺著装甲板往下流,滴在履带缝里。 机器狼没有停火。 它的判定很清楚。 阻止登车。 內藤还在车上。 所以继续射击。 噠! 第四发子弹打在內藤的右侧肋下。 內藤整个人往下一沉。 炮手刚爬到一半,差点被他带下来。 “別管我!” 內藤咬著牙吼。 “拖著我!把我拖上去!” 炮手愣了一下。 驾驶员反应更快。 他伸手抓住內藤的皮带,把人往炮塔方向猛拖。 內藤整个人横在车头装甲板上。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但他的身体还挡在机器狼和两名战友之间。 “拿我挡著!” 內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举著我往前走!” 炮手的手抖了一下。 “內藤!” “执行命令!” 內藤吼得嗓子破了音。 “你们要进车!” “让车动起来!” “炮动起来!” “快!” 驾驶员不再犹豫。 他和炮手一左一右架住內藤,把他半拖半举地往炮塔舱盖方向挪。 机器狼背上的枪管调整角度。 噠! 子弹打进內藤的腹部。 他身体猛地一抽。 没有鬆口。 “走!” 噠! 又一发。 打在他的左臂。 內藤的左臂垂了下去。 炮手用肩膀顶住他。 驾驶员已经摸到了舱盖边缘。 只差一米。 一米。 机器狼向前迈了两步,枪口抬高。 它没有绕开內藤。 它只计算可见目標。 內藤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炮手的大半个身位。 於是子弹继续落在他身上。 噠! 噠! 噠! 三发点射。 內藤整个人软了。 炮手的脸被血溅了一片。 他没有擦。 他用膝盖顶住炮塔,伸手去掀舱盖。 舱盖打开。 驾驶员第一个钻进去。 炮手把內藤往旁边一推,跟著钻入炮塔。 內藤从车顶滑了下来。 身体砸在履带护板上,又滚到地上。 他还没死。 胸口还在起伏。 他躺在地上,嘴里不断往外涌血。 他听到了发动机启动前的咳嗽声。 咔...咔...轰! 车,活了。 三號车的发动机转了。 那一刻,他笑了一下。 很短。 几乎看不出来。 三號车,启动了。 尾崎那边更快。 同样选著牺牲自己,用身体挡住了射击线。 村建钻进了炮塔。 尾崎往旁边倒下去的时候,听到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二號车,活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著地面上的碎石,嘴角咧了一下。 一號车那边,石井也成功了。 他用小队长椿野的遗体挡在胸前,硬扛了三发子弹,全打在了遗体上。 两名车组成员趁机从一號车侧面爬了上去,钻进驾驶舱。 一號车的发动机咳嗽了两声,转了。 三辆九七式。 十五吨的铁壳子。 五十七毫米的短管炮。 三台柴油发动机同时轰鸣。 广场上还活著的日军坦克兵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 那声音很小。 带著哭腔。 他们用了一般人的血,换回了三辆坦克的启动权。 山口在二號车的炮塔里,双手握住操纵杆。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刚才爬车的时候用力过猛,肌肉还在痉挛。 但他不管了。 “村建!装弹!” “已装填!九四式榴弹!” 山口把炮塔转向最近的一只机器狼。 那只四足机器还蹲在三米外,红色光点对著他的炮塔扫来扫去。 山口调整射角。 近距离。三米。 “开火。” 他按下了击发按钮。 砰! 五十七毫米榴弹在三米距离上直接命中机器狼的躯干。 爆炸。 碎片飞溅。 机器狼的躯体被炸成了几块,四条机械腿朝不同方向弹飞出去。 红色光点灭了。 “打中了!”村建在他身后吼了一声。 山口没有时间高兴。 他转动炮塔,瞄准第二只。 一號车那边,石井也在转炮。 三號车的炮手已经把炮管对准了城门洞方向。 三辆九七式全部就位。 炮管指向三个方向。 一號车——对准广场东侧残余的机器狼。 二號车——对准广场南侧。 三號车——对准北面城门。 三声炮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只机器狼被炸碎。 广场上剩余的机器狼开始游走。 它们的行为模式变了。 不再守著坦克。 而是开始向后退。 退向城门洞。 退向街道。 山口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它们在撤? 他没有多想。 一號车的石井率先推动操纵杆,九七式“吭哧”一声,履带转了起来,缓缓向前移动。 二號车跟上。 三號车跟上。 三辆十五吨的铁壳子,排成纵列,朝北面城门方向推进。 山口在二號车的炮塔里,通过观察窗看向城门洞。 那团灰尘还在。 比刚才更浓了。 引擎声比刚才更近了。 地面的震动比刚才更强了。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从城门洞里开出来。 完全开出来了。 山口之前只看到了它的正面。 现在他看到了全貌。 他的呼吸停了半秒。 九七式中型坦克,车体长度五点五米。 他面前这个东西... 目测。 七米以上。 车体两侧掛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模块。 厚实的附加装甲板,表面有锯齿状的纹路,一块一块地嵌在车体侧面,像鳞片。 炮塔是方方正正的梯形结构。 跟九七式圆滚滚的铸造炮塔完全不同。 稜角分明。 工业感极强。 炮管... 山口再看了一眼那根炮管。 很长。 从炮塔正面伸出来,笔直地指向前方。 他现在距离那个东西大约两百米。 两百米的距离,那根炮管的末端,他甚至能看清炮口的內膛。 黑洞洞的。 那是什么口径? 山口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那根炮管朝他开一炮... 九七式的装甲厚度,正面二十五毫米。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深呼吸了一次。 “全车注意。” 山口的声音在车內通话器里迴响。 “目標正前方,两百米,不明坦克。” “装填穿甲弹。” “装填完毕!”村建的声音。 山口的手放在击发按钮上。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打不穿。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跑? 九七式的最大时速三十八公里。 那个怪物的速度他没见过,但光看底盘和悬掛的结构,就知道不会比九七式慢。 不跑。 正面打。 打不穿也得打。 “一號车,石井!” “在!” “你瞄准他的履带!” “我打炮塔!” “三號车负责侧翼掩护!” “是!” 三辆九七式同时加速。 十五吨的铁壳子晃晃悠悠地朝两百米外的99a衝过去。 速度上不来。 柴油发动机的声音像一头老牛在喘粗气。 一百八十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99a没有动。 它就停在那里,引擎低沉地轰鸣著,像一头蹲在原地的野兽。 炮管没有转动。 山口不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但他不打算等了。 “开火!” 二號车的五十七毫米穿甲弹率先出膛。 砰! 炮弹划过短短的距离,命中99a的正面装甲。 火花溅了一下。 就一下。 二十五毫米口径的穿甲弹打在99a-g型的正面复合装甲上。 这层装甲的等效防护厚度,超过七百毫米。 五十七毫米穿甲弹的穿深,在一百米距离上,大约四十毫米。 连等效防护的零头都不到。 炮弹在装甲表面弹开了。 弹飞了。 像一颗弹珠弹在了一堵混凝土墙上。 99a纹丝不动。 装甲表面连掉漆都没掉漆。 山口的心沉到了底。 但他来不及想了,因为一號车的石井也开火了。 砰! 石井瞄的是履带。 炮弹打在99a的左侧履带上。 火花。 没了。 99a的履带护板上多了一个白点。 就是擦掉了一层漆。 “他妈的...” 山口下意识地用日语骂了一句。 但骂完之后,他又装了一发。 “再来!” 砰! 第二发。 正面装甲。 弹开。 砰! 石井的第二发。 履带。 弹开。 两辆九七式在一百米內对99a进行了三轮齐射。 六发炮弹。 全部弹开。 99a没有还击。 甚至没有转动炮塔。 99a的车內。 车长赵凯峰坐在指挥位上,通过热成像屏幕看著一百米外的三辆九七式。 屏幕上,三个热源在晃动。 炮弹命中车体时,系统发出了几声提示音。 赵凯峰看了一眼装甲状態面板。 绿色。 全绿。 连黄色预警都没触发。 “报告车长,敌方穿甲弹命中正面六次,装甲完好,无任何损伤。”驾驶员在前面说。 赵凯峰“嗯”了一声。 旁边的炮手柳东已经把125毫米主炮对准了一號车和二號车的连线方向。 “车长,我能打了吗?” 柳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他等了快三分钟了。 眼睁睁看著对面的小铁盒子朝自己开炮,打了六发,跟挠痒一样。 憋得他难受。 “等一下,先搜集一下信息。”赵凯峰说。 过了片刻。 他按下了车载电台。 第354章 一炮穿三,糖葫芦! (前文补全了大章,最近状態不好,我会儘快调整更新节奏) “灰雕,这是铁壁一號。” “铁壁一號,灰雕收到。” 武直飞行员灰雕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 “目標广场,三辆敌方中型坦克,人员已全部进入车內。” “確认无我方人员在目標车辆周围。” “收到,已確认。” 赵凯峰关了电台。 他看向炮手柳东。 “打。” 柳东早就等著这句话了。 他的右手按下了雷射测距按钮。 屏幕上弹出数据。 距离:九十二米。 对125毫米滑膛炮来说,这个距离甚至不需要瞄准。 闭著眼睛都能中。 柳东没有选择最近的二號车。 他选了一个角度。 一號车和二號车之间有一个夹角。 两辆九七式一前一后,间距大约十二米,在同一条直线上。 柳东把瞄准十字压在一號车炮塔的正中央。 125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初速超过一千七百米每秒。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九十二米的距离上。 穿透九七式的正面装甲只需要零点零几秒。 而九七式正面装甲只有二十五毫米。 穿甲弹的穿深超过五百毫米。 穿透一號车之后,弹芯的剩余动能... 足够再穿透第二辆。 柳东深吸一口气。 “发射。” 他按下击发按钮。 轰! 125毫米主炮开火。 炮管猛地后座。 炮口焰在黑暗中炸开。 衝击波把99a车头前方的碎石全部吹飞。 穿甲弹出膛。 山口在二號车的观察窗里看到了那团炮口焰。 橙红色。 很亮。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画面。 炮弹已经到了。 九十二米。 一千七百米每秒。 人的反应时间大约零点二秒。 从炮弹出膛到命中,只需要零点零五七秒。 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穿甲弹击中一號车的炮塔正面。 二十五毫米的铸造装甲在125毫米穿甲弹面前,不存在。 弹芯穿入。 穿透。 穿出。 炮塔后部装甲被弹芯撕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一號车內部瞬间被高温碎片填满。 弹药殉爆。 整个炮塔被炸飞了。 十八吨重的炮塔像一个盖子一样掀了起来,翻了两圈,砸在广场的石板地上。 车体在爆炸中解体。 火焰从车体內部喷出来。 石井和两名车组成员。 没了。 穿甲弹在穿透一號车之后,弹芯继续向前飞行。 虽然穿透装甲时损失了一部分动能和质量,但一千七百米的初速在穿透二十五毫米装甲后,剩余的能量仍然很大。 弹芯命中二號车的车体正面。 二號车正好排在一號车后方偏左的位置。 弹芯从二號车的正面装甲穿入。 这一次,因为动能衰减,没有直接穿透炮塔。 但弹芯在车体內部碎裂成数十块高温碎片,横扫了整个战斗室。 二號车没有殉爆。 但车体內部被高温碎片扫了个乾乾净。 驾驶员的操纵杆被削断了半截。 引擎死了。 火焰从舱盖缝隙里往外冒。 山口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一发。 他妈的,就一发。 两辆坦克。 一串两个。 像糖葫芦。 三號车的炮手杉浦看到了前面两辆车的下场。 一號车的炮塔飞了。 二號车在冒火。 两辆车。 一发炮弹。 他的手在操纵杆上抖得停不下来。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快。 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在起作用。 他已经装好了弹。 他转动炮塔。 九七式的炮塔转速大约每秒六度。 他疯了一样地摇转轮。 炮管慢慢地、慢慢地转向那个黑色的怪物。 对面的99a只有八十米远。 瞄准。 开火。 砰! 五十七毫米穿甲弹出膛。 弹道几乎是直线。 八十米。 命中。 打在99a的炮塔正面。 火花。 叮。 那声音很脆。 像金属弹珠弹在铁板上。 弹开了。 99a的炮塔正面,连个凹痕都没有。 杉浦趴在瞄准镜后面,他看到了弹痕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乾乾净净。 打在99a装甲上连油漆的顏色都没变。 杉浦的手从操纵杆上鬆开了。 打不穿。 打不穿的。 一號车和二號车加起来打了六发。 全部弹开。 而对面只开了一枪。 一枪。 报废了两辆车。 杉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他们九辆坦克排成一排,能不能挡住对面一炮? 答案是:不能。 弄不好一发穿四个。 他趴在炮塔里,等著那根炮管转向自己。 他在等死。 但99a的炮管没有转。 它的125毫米主炮没有对准三號车。 杉浦不明白。 它在干什么? 它在等什么? 三秒后,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从后方传来的。 引擎声。 比99a的引擎声轻得多。 但很快。 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 子弹从三號车的后方打过来。 打在炮塔后部。 打在车体侧面。 打在履带护板上。 十二点七毫米的重机枪子弹不停地砸在九七式的装甲上。 九七式的侧面装甲只有二十毫米。 后部更薄。 十五毫米。 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弹在近距离上的穿深...超过二十毫米。 子弹穿透了。 从侧面穿进来。 从后面穿进来。 杉浦听到了金属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驾驶员的惨叫。 然后是弹药架被击中的闷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舱壁上全是洞。 光从外面透进来。 一根一根的,像筛子。 猛士装甲突击车。 两辆。 从侧面的街道里开出来。 车顶的w85式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架在环形枪座上,枪手站在车顶,戴著头盔,稳稳地扣著扳机。 两挺重机枪交叉射击。 火舌从枪口喷出来,弹壳哗哗地往地上掉。 九七式的侧面和后部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得千疮百孔。 杉浦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炮塔內壁上一个越来越大的洞。 阳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 照在他的脸上。 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三號车瘫了。 引擎熄火。 炮管歪向一侧。 车体表面布满了弹孔。 从近处看,就像一个被啄烂的铁皮罐子。 99a自始至终没有对三號车开第二炮。 因为不需要。 125毫米穿甲弹太贵了。 一发就够报销两辆。 剩下这辆半残的,交给后面的猛士收拾。 省弹药。 赵凯峰在99a的指挥位上,通过热成像確认三辆九七式全部失去战斗力。 “铁壁一號呼叫灰雕。” “铁壁一號,灰雕收到。” “广场区域清理完毕,三辆敌方坦克全部摧毁。” “收到。” 灰雕的声音从电台里传过来。 “铁壁一號注意,空中打击即將开始,所有地面单位退出城北集结区三百米范围。” “收到,正在撤离。” 赵凯峰命令驾驶员倒车,99a缓缓退出广场。 两辆猛士也停止射击,跟在99a后面往城门洞方向退。 广场上只剩下三辆冒烟的九七式残骸。 第355章 一条街一条街地碾过去! 与此同时。 溪云县上空。 十二枚红旗防空飞弹改装的对地攻击弹,从县城西北面三公里外的发射阵地同时升空。 十二条白色烟柱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弧线,掠过城墙上方。 城內的日军抬头。 他们看到了。 天空中。 十二个白色的光点。 拖著长长的尾焰。 速度快得离谱。 没有人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飞弹的目標是溪云县北区,日军的兵营、弹药库和指挥所集中的区域。 第一枚飞弹在日军兵营上空三十米引爆。 战斗部在空中炸开,数百枚预製破片以超音速向地面辐射。 兵营的木质结构在衝击波中炸成碎片。 正在集结的日军步兵连在气浪中被掀翻。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连续的爆炸声匯成一片。 整个北区的天空被橙红色的火光映亮。 地面在颤抖。 墙壁在开裂。 屋顶的瓦片像被风吹起的纸片一样漫天飞舞。 日军指挥官中冈正治在指挥所里被衝击波掀翻在地。 桌子、椅子、文件、电话全部被甩飞。 天花板的木樑断了两根,砸下来。 他用双手抱住头,缩在墙角。 爆炸的声音大到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嗡嗡嗡的耳鸣。 他的副官趴在他旁边,嘴巴在动,喊什么听不见。 十二枚飞弹在二十秒內全部命中目標区域。 北区的兵营、弹药库、炮兵阵地、通讯站。 全部被覆盖。 最大的一次殉爆来自弹药库。 整栋建筑在爆炸中被掀到了空中,火柱衝起五十米高。 碎石和金属碎片落了半条街。 中冈正治从墙角爬起来的时候,右耳在流血。 他扶著墙,踉踉蹌蹌地走到窗口。 往外看。 北区方向。 火。 到处都是火。 黑烟遮住了半边天。 他在那个方向布置了一个步兵大队和两个炮兵中队。 他的主力。 他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 因为那些东西... 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些东西...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部下连预警都来不及发出。 从第一声爆炸到最后一声。 二十秒。 他的大半个联队的集结地,在二十秒內被从地图上抹掉了。 怎么打? 中冈正治靠在墙上,嘴唇在发抖。 怎么打这种仗? 他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从城西方向,新的声音传来了。 履带声。 引擎声。 还有一种更轻的、更密集的声音。 金属关节的咔咔咔声。 机器狼从城墙上下来了。 ...... 城南方向。 凌梟站在指挥车上,手里拿著对讲机。 “各单位报告。” “铁壁一號,已通过城西门,正在向北区推进。” “铁壁二號,已通过城东门,正在清扫残敌。” “猛士突击车组,广场清理完毕,正在跟进。” “机器狼编队,城墙控制完成,正在向城內纵深推进。” 凌梟放下对讲机。 他转头看向身后。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 不是特战队员。 是游击队和新编的偽军部队。 总共八百多人。 他们跟在坦克后面,排成三列纵队,顺著坦克碾出来的路往城內移动。 队伍很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 看坦克碾过路障。 看武直从头顶飞过。 看机器狼在街角一闪而过。 看飞弹炸出来的火光把半边天照亮。 他们的眼睛很大。 嘴巴张著。 手里的枪攥得死紧。 走在最前面的是铁牛。 他是偽军出身。 在夏启的kpi考核里拿过第一名。 杀过鬼子,交过投名状。 他现在穿著崭新的军装,拿著一把突击步枪。 在他身后是贾万成和马六。 半个月前还在俞县街头给老百姓搬砖的那批垫底偽军。 再后面是游击队员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兵。 他们排成纵队,跟在坦克后面。 99a的履带在前面碾过碎石和瓦砾。 履带印有半米宽。 地面上的一切障碍物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 铁牛跟在坦克后面大约二十米的位置。 他的视线越过坦克车体,能看到前方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房屋已经被炮弹和飞弹炸得残缺不全。 墙上全是弹孔和焦痕。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从侧面的巷子里传出来。 然后是机器狼的点射声。 噠噠。 两发。 枪声没了。 铁牛的心跳很快。 但和以前的快不一样。 以前跟鬼子打仗,心跳快是因为怕死。 怕子弹打到自己身上。 怕炮弹落在脚边。 怕自己跑不掉。 现在心跳快是因为另一种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跟在这辆铁王八后面,安全得不像话。 鬼子的子弹打过来。 叮叮叮叮叮。 全打在坦克的铁甲上。 连个弹坑都没留下。 铁牛蹲在坦克尾部的遮蔽区域里,连枪都不用举。 子弹过不来。 炮弹也过不来。 因为鬼子的炮全被飞弹炸没了。 他只需要等坦克停下来,然后从侧面绕出去,对著巷子里残余的鬼子开枪就行。 甚至不用瞄太准。 因为巷子口有机器狼堵著。 鬼子只能往街道这个方向跑。 跑出来就是一排枪口。 铁牛端著枪,第一次朝鬼子射击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 但打完第一枪之后,就不抖了。 因为鬼子倒了。 他打中了。 旁边的贾万成也开了一枪。 也中了。 马六跟著开了两枪。 中了一发。 三个前偽军,蹲在坦克后面,朝巷子口的鬼子开枪。 打完之后,坦克继续往前走。 他们跟著走。 到了下一个路口。 又停。 又打。 坦克主炮轰一声,把路口的沙袋工事炸了个底朝天。 机器狼衝进去清理残敌。 他们跟在后面收尸。 铁牛蹲在一个鬼子的遗体旁边,看著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枪。 枪栓还是打开的。 这个鬼子死之前在装子弹。 没装完。 铁牛把三八式的弹仓清空,把子弹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的贾万成拍了他一下。 “铁牛哥。” “嗯?” “这个仗...”贾万成咽了口唾沫,“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打仗...”贾万成看了看前面的99a,“多少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没了,敌人炮弹落下来,跑都没地方跑。” “现在呢?”铁牛问。 “现在...” 贾万成想了半天。 “现在感觉...有靠山。” 铁牛没说话。 他往前看了看。 99a的炮塔缓缓转动,炮管指向下一个目標。 身后是八百多號人。 头顶是武直。 脚下的地面在坦克的履带下变平坦。 前面的路被铁和火清出来了。 他只需要跟著走就行。 跟著走,开枪,前进。 这就是他今天学到的东西。 跟著国家的钢铁走。 不会错。 “走了。”铁牛拍了贾万成一下,“跟上。” “来了来了!” 八百多人的队伍继续前进。 跟著坦克的履带印。 一条街一条街地往前推。 飞弹炸开的路。 机器狼清过的巷子。 坦克碾平的路障。 他们踩著这些痕跡往前走。 枪声越来越稀疏。 因为鬼子越来越少了。 溪云县的天空,被黑烟和火光染成了暗红色。 这一天,对这八百多个人来说—— 比任何训话和考核都管用。 他们亲眼看到了。 亲手摸到了。 也亲身经歷了。 什么叫有铁有炮。 什么叫钢铁洪流。 什么叫不用拿命去填。 什么叫—— 跟著国家打仗。 ———————— 抱歉宝子们,今天先一章,这几天搬家给腰闪著了,坐不下来。 疼痛导致状態不好,差的章节我之后会补回来。 第356章 机密文件一页没少,小鬼子也一个没跑(大章,二合一) 溪云县东大街。 最后一处街垒。 三层沙袋垒起来的工事,上面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枪管已经歪了,被刚才武直的弹片削掉了半截散热筒。 两个日军士兵趴在沙袋后面。 一个已经不动了,脸朝下埋在沙包缝隙里。 另一个在发抖,双手抱著三八式,枪口朝天,不知道该往哪打。 99a从六十米外碾过来。 不快。 时速大约十五公里。 但那种声音... 整条街都在震。 墙上的灰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路面裂开了几条缝,碎石从履带下面被碾成粉末,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烟尘。 那个还活著的日军士兵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根炮管。 125毫米滑膛炮。 在他的视角里,那根炮管正正地指著他。 炮管没开火。 不需要。 99a直接碾了上去。 沙袋在履带下面爆开。 重机枪被碾成一坨废铁。 那个日军士兵在最后一秒扔掉了枪,从沙袋后面滚了出去,趴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双手抱头,全身蜷缩。 坦克没管他。 从他身边三米的地方碾过去了。 后面跟上来的游击队员把他拖出排水沟,缴了械,用绳子绑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铁牛在后面看著。 这是今天第三处街垒了。 第一处,坦克主炮轰了一发。 第二处,机器狼绕后清掉了射手,坦克直接碾过去。 第三处,连炮都没用。 鬼子的工事在99a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铁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八百多人。 从县城西门一路跟进来,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受伤。 一个都没有。 他以前跟鬼子打仗的时候,一个排冲一个据点,活著回来的能有一半就算运气好。 现在呢? 八百多人跟著坦克走了大半个县城,子弹都没挨过一颗。 不是鬼子不开枪。 是子弹打不穿坦克。 打不穿,就伤不到他们。 贾万成凑过来,压低声音:“铁牛哥,前面还有没有?” 铁牛侧耳听了听。 枪声零星,从县城北面传来。 南面和东面已经安静了。 “快结束了。”铁牛说。 耳麦里传来凌梟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日军有组织抵抗已瓦解。” “残余敌军正在向县政府方向收缩。” “一號车组继续向北推进,封锁县政府东侧。” “二號车组从西面绕行,封锁南侧。” “步兵跟进,不要冒进,等我命令。” 凌梟的声音很平。 跟平时说话没什么区別。 好像不是在打仗,是在安排一场演习。 铁牛听完,招呼身后的人。 “跟紧了,別掉队。” 贾万成应了一声,小跑跟上。 马六端著枪走在队伍侧面,眼睛盯著两侧的巷子。 他现在已经不怕了。 因为每条巷子口都蹲著一只机器狼。 四条铁腿,背上架著枪管,红色光点来回扫。 鬼子从巷子里出来,直接被点射放倒。 鬼子不出来,机器狼就蹲著不动。 像一扇锁死的门。 马六从它旁边走过的时候,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这东西太邪门了。 不是人,但比人准。 不会累,不会怕,不会犹豫。 他拿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 溪云县县政府。 一座两层的砖石建筑,原来是清末的县衙改的,门口两棵老槐树被炮弹削断了一棵。 院墙不高,大约两米。 院子里停著三辆军用卡车,一辆侧翻了,另外两辆轮胎被弹片扎穿,趴在原地。 中冈正治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 桌上摊著一张作战地图,地图上的標註已经没有意义了。 標註的炮兵阵地,没了。 標註的步兵集结区,没了。 標註的通讯站,没了。 全没了。 他靠在椅背上,军帽歪在一边,头髮散乱,左脸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划出的血痕。 “联队长阁下。” 副官北野从楼梯口跑上来,手里攥著一张电报纸。 纸皱巴巴的,只有半截。 “通讯塔在刚才的轰炸中被摧毁了。”北野喘著气说,“这是最后收到的电报,只截取到前半段。” 中冈正治伸手接过来。 电报內容: “华东方面军第六十三旅团已从沪城方向出发...预计...溪云方向...增援...西方势力介入之判断仍在核实...各部严禁主动...” 后面没了。 电报断在“主动”两个字后面。 中冈正治盯著那张半截电报看了五秒。 增援? 第七十二旅团? 从沪城来? 他手指捏著电报纸。 援军要来。 但通讯塔没了。 他无法回电確认。 也无法告诉对方,溪云县已经不需要“增援”了。 因为溪云县已经完了。 “北野。”中冈正治的声音沙哑。 “是。” “院子里还有多少人?” 北野咽了口唾沫。 “约一百二十人。其中能战斗的...不到八十人。” “弹药?” “步枪弹约两千发,手榴弹三十余枚,没有重火力。” “迫击炮?” “全部被摧毁。” “机枪?” “只剩两挺歪把子,弹药不足一百发。” 中冈正治闭上眼睛。 一个联队一千二百多人。 不到两小时。 剩下不到一百二十人。 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白色光柱,那些能悬停在空中的铁鸟,那些四条腿的铁狗,还有那辆...那辆巨大的铁兽。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任何已知国家的武器。 不是约翰国的,不是漂亮国的,也不是大毛的。 他在陆军大学学过所有列强的主战装备。 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这种东西。 “联队长阁下!” 楼下传来喊声。 一个士兵跑进院子。 “报告!东侧巷口发现铁...铁製四足机械!至少五只!正在向院墙靠近!” 中冈正治站起来。 走到窗口。 往下看。 院墙外面的街道上,五只机器狼正一字排开,沿著院墙外侧缓缓移动。 四条金属腿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均匀的咔咔咔声。 背上的枪管压低,红色光点扫过院墙顶部。 没有开火。 只是走。 走了一圈。 然后停下来。 蹲在院墙外面。 “西侧也有!”另一个声音从院子那头喊过来,“至少三只!” “南门口两只!” 中冈正治的手扶在窗框上。 手指情不自禁地用力。 被包围了。 完全被包围了。 他转头看了北野一眼。 北野的脸色比他还白。 “北野,去把通讯兵叫上来。” “通讯兵...已经阵亡了。” “那把电台搬上来。” “电台在一楼,天线断了...发不出去信號。” 中冈正治没说话。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左手按在桌面上。 右手慢慢伸向腰间。 他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还在皮套里。 院子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一种嗡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是飞机。 比飞机小得多。 一架灰色的小型飞行器出现在院子上空。 四个旋翼。 悬停在二十米高的位置,纹丝不动。 机腹下面掛著一个黑色的圆筒形设备。 然后那个设备开始发出声音。 人声。 日语。 “溪云县日军指挥官听令。” 声音从空中传下来,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你们已被完全包围,所有退路已被切断。” “限你们五分钟之內,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从大门走出。” “投降者,按照国际战爭法给予战俘待遇。” “五分钟后仍有抵抗,格杀勿论。” 声音重复了两遍。 然后无人机就悬停在那里,不动了。 院子里的日军士兵互相看著。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枪。 有人把枪口垂了下去。 有人蹲在卡车后面,一句话不说。 北野站在楼梯口,嘴唇哆嗦。 “联队长阁下...五分钟...” 中冈正治没有回答他。 中冈正治拔出南部十四式,没有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先转向桌上的文件。 密码本,电报记录,作战地图。 这些东西不能落到敌人手里。 他抬手,朝桌面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穿了地图边缘,纸张燃起一个焦黑的小洞。 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 噠!噠! 两声枪响。 从窗外。 第一发打在他的右前臂。 南部十四式脱手飞出去,砸在墙角。 第二发打在他的左上臂。 中冈正治整个人往后栽倒,撞翻了椅子,摔在地上。 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完全使不上力。 右前臂的弹孔穿透了橈骨中段,手指痉挛著,无法合拢。 左上臂的子弹嵌在肱骨外侧,整条手臂从肩膀以下失去了控制。 不是要杀他。 是废掉他两条胳膊。 不让他开枪。 不让他毁文件。 不让他死。 中冈正治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扭头看向窗外。 院墙外的屋顶上,一只机器狼蹲在那里。 背上的枪管还冒著青烟。 红色光点从他的胸口移开,缓缓扫向桌面上的文件。 像是在“看守“那些纸张。 北野衝上来。 “联队长!“ 他扑过去想扶中冈正治。 看到两条手臂上的弹孔,血从袖口往外渗,北野的手僵在半空。 “联队长...两条胳膊都...“ 中冈正治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烧...“ 他看著桌上的文件。 密码本还在。 电报记录还在。 地图只烧了一个角。 “烧掉...那些东西...“ 北野抖著手去够桌面。 窗外的机器狼枪管动了。 红色光点锁在北野的手腕上。 噠、噠两枪。 北野的两只手臂也全废了。 ... 院子里。 楼上那两声枪响传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日军还没放弃。 一个军曹扯著嗓子喊。 “开火!打那些铁狗!“ 七八个士兵同时举枪。 三八式、歪把子,朝院墙外的机器狼开火。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机器狼的躯干上。 叮,叮,叮叮叮。 全弹开了。 连漆都没蹭掉。 歪把子的射手换了个角度,瞄准机器狼的腿部关节。 噠噠噠! 三发短射。 两发打偏,一发命中左前腿的关节处。 火星溅了一下。 机器狼的左前腿顿了一顿。 然后继续迈步。 跟没挨过枪一样。 射手愣在那里。 打中了。 打中了没用。 军曹把最后两颗手榴弹拔了引信,朝院墙外面扔。 轰!轰! 弹片飞溅,烟尘瀰漫。 烟散了之后,机器狼还蹲在原来的位置。 身上多了几道弹片刮出来的白印。 红色光点扫过院墙顶部。 没有还击。 不是不能打。 是不屑打。 院子里的枪声停了。 不是因为命令。 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三八式打不穿。 歪把子打不穿。 手榴弹炸不动。 他们手里的武器,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军曹蹲在卡车后面,把枪放在地上。 双手抱头。 他旁边的士兵也把枪放了。 一个接一个。 不是听了广播才投降。 是打过了。 打了没用。 才放下的。 ... 凌梟带队进入二楼办公室的时候,桌上的文件完好无损。 地图只缺了一个角,被中冈正治那唯一一枪烧掉的。 其余的,密码本、电报记录、通讯频率表、后勤补给清单,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 凌梟看了一眼被废的中冈正治。 中冈正治抬起头。 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敌人”的模样。 年轻。 比他想像的年轻得多。 穿著一身从未见过的迷彩服,头戴黑色战术头盔,手里握著的武器小巧精致,跟三八式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但真正让中冈正治心凉的,不是武器。 是这个人的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兴奋。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是在看他。 像在看一件东西。 他的视线从凌梟脸上移到桌面的文件上,再移回来。 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但凌梟读懂了。 他想烧掉这些东西。 没烧成。 因为那两枪比他快。 “绑起来。”凌梟没有多看他。 两名特战队员上前,把中冈正治双手反剪,用扎带绑紧。 北野也被同样处理。 中冈正治在被拖出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 凌梟已经站在桌前了。 他翻开那张作战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日军在溪云县及周边地区的兵力部署。 標註很详细。 每个据点的番號、兵力、火力配置,全部用红色墨水写得清清楚楚。 凌梟把地图折好,装进防水袋里。 然后翻桌上的文件。 电报记录,密码本,通讯频率表,后勤补给清单。 他一份一份地翻。 一份一份地装进防水袋。 翻到第七份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这是一份从华东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日期是三天前。 內容是关於兵力调动的。 凌梟看完电报上的內容,把它单独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他从二楼走下来,站在院子中央。 八十多个日军俘虏蹲成三排,被特战队员看管著。 中冈正治和北野被单独押在一旁。 凌梟对旁边的特战队员说:“清点俘虏人数,登记军衔和番號,受伤的单独分开,不要混在一起。” “是。” “院子里的车辆检查一遍,能用的开走,不能用的把零件拆了。” “是。” 凌梟安排完这些,转身走出了县政府大门。 门外,铁牛带著一队人正在等著。 “凌队,城南那片还没清完。”铁牛说,“有几条巷子我们没进去,里面可能还有散兵。” “机器狼扫过了?” “扫过了,没检测到持械目標,但有些民宅的门是锁著的,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凌梟想了一下。 “带两个小组去,逐户检查,遇到百姓安抚,遇到散兵缴械,不要开第一枪。” “明白。” 铁牛带著人往城南方向走。 贾万成和马六跟在后面。 城南这一片是民宅区,房子矮,巷子窄,坦克进不来。 铁牛把人分成两个小组,一组走左边,一组走右边,沿著巷子往里推。 大部分民宅的门是开著的。 屋里没人。 百姓要么跑了,要么躲在更深的巷子里。 铁牛踹开一扇门。 空的。 桌上有半碗粥,已经凉了。 他出来,继续往前。 第二扇门。 推开。 里面有一个老头蹲在墙角,手里攥著一把菜刀。 看到铁牛进来,老头手一抖,菜刀掉在地上。 “別怕。”铁牛把枪背到身后,“鬼子跑了,我们是自己人。” 老头哆嗦了半天,没说话。 铁牛没有多留。 他让后面的人留下来照看老人,自己继续往前。 走到巷子尽头。 一扇木门。 从外面用铁链锁著。 铁链是日军的制式锁,铁牛认识这种锁。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贾万成,过来。” 贾万成跑过来。 铁牛指了指铁链。 “帮我把这个撬开。” 两个人翻了半天,最后贾万成从旁边捡了一根铁棍,卡进锁扣里,一起发力。 铁链断了。 铁牛推开木门。 门后面是一条往下的石阶。 地窖。 一股潮湿的气味涌上来。 混著血腥味。 铁牛的手指收紧了枪带。 他回头对贾万成说了一个字。 “灯。” 贾万成从战术背心上拔下手电筒,递过来。 铁牛接过手电,打开,照著石阶往下走。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走了十二级台阶。 到底了。 手电的光照进去。 铁牛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没有再往前走。 他全身僵住了。 地窖大约四十平米。 地面铺著稻草,已经被踩烂了,混著泥和血。 角落里堆著几条破毯子。 三十余人。 全是女人和孩子。 挤在地窖最里面的墙角。 她们看到手电的光,本能地往后缩。 几个孩子把脸埋在大人的怀里,一声不吭。 铁牛的手电光从左到右扫过去。 有几个女人的衣服是破的。 有几个身上有伤,包扎用的是撕下来的衣服布条。 最靠墙的位置,一个女人抱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闭著眼睛,脸色灰白。 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 铁牛把手电往下压了压,光不再直射她们的脸。 他站在那里,喉咙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来。 后面的贾万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退了回去。 他转身靠在墙上,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 呼吸很重。 铁牛退上两级台阶。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枪背到身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別怕。”他说。 声音在地窖里迴响。 “鬼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全打跑了。” “你们安全了。” 地窖里没有人动。 过了几秒,一个女人抬起头。 她看了铁牛很久。 “你们...是哪边的?”她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我们是华夏人。”铁牛说,“自己人。” 又过了几秒。 那个女人忽然哭了。 没有声音。 眼泪从她脸上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怀里孩子的衣服上。 铁牛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以前是偽军。 他帮鬼子干过活。 他在鬼子手底下混过饭吃。 他知道鬼子会做什么事情。 但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他攥紧了拳头。 掌心里感觉到了疼。 但比不上地窖里那种味道带给他的疼。 他退出地窖,按下对讲机。 “凌队。” “说。” “城南第三巷尽头,发现一处地窖,里面关著三十七名百姓,全是女人和孩子。” 他停了一下。 “部分有伤,需要医疗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收到,医疗组马上过去。” 凌梟的声音还是很平。 但铁牛听出来了。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第357章 北方来的列车,断轨!(大章,二合一) 伏林县方向。 东线车队沿著土路推进,三辆99a压著二十五公里的时速碾过荒地。 履带捲起的泥土在车队后方拖出一条灰黄色的长尾。 夏启和牛涛坐在猛士指挥车上。 指挥车前的屏幕上分成四格,分別对应四架侦察无人机的实时画面。 左上角,伏林县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 灰扑扑的城墙,几座炮楼,铁路从城北穿过,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距离伏林县还有十二公里。”肖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城內热成像显示日军兵力约一千百至一千五百人,城北火车站有两座仓库,站台上停著两节空车厢。” 牛涛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屏幕上伏林县的布局。 铁路是关键。 这条铁路从北方一路延伸过来,是日军在这一带最重要的后勤补给线。 弹药、兵员、粮食,全靠这条铁路往南输送。 廖勇的方案里写得很清楚:拿下伏林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铁路炸断,让日军南线的补给彻底断档。 “牛队,按当前速度,还有多久到伏林县外围?”夏启开口问道。 “半个小时左右。”牛涛回答道,“路况太差,坦克跑不快。” “好。”夏启点点头,继续盯著屏幕。 肖扬的第三架无人机正在往北飞。 按照任务分工,肖扬负责侦察伏林县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內的所有动態,確保不会有日军增援从侧翼冒出来。 夏启往右上角的画面瞟了一眼,那架无人机的镜头正在扫过一片枯黄的农田。 没有人。 没有车。 只有被秋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草。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开始在脑子里过一遍进攻方案。 先用武直清掉城墙上的火力点,然后坦克从正面推进,步兵跟在后面逐街清剿。 毕竟一千多人的驻军,碰上99a和武直,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但铁路是重点。 打完之后,必须把铁路彻底瘫痪。 不光是炸桥炸轨,还要把车站的设施全部摧毁,让日军在短期內没有修復的可能。 夏启正想著,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肖扬的声音。 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 “呼叫猛獁!北方发现目標!” 牛涛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目標?” “军列!”肖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信息量很大,“北方三十二公里处,铁路上发现一列火车,车头加十五节车厢,正在向南行驶。” 牛涛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一划,把右上角的画面切到全屏。 无人机的镜头拉到最大倍率。 画面里,一条铁轨笔直地穿过灰濛濛的旷野,在铁轨的尽头,一个黑色的轮廓正在缓缓移动。 车头冒著浓烟。 后面拖著长长的车厢,一节接一节,像一条黑色的铁蛇。 “速度?”牛涛问。 “大约四十公里每小时。”肖扬回答,“按当前速度推算,大约三十分钟后抵达伏林站。” “车厢类型?” “高度不够,看不清。”肖扬说,“车厢是封闭式的,无法判断是运兵还是运货。” 夏启盯著屏幕上那列越来越近的火车。 十五节车厢。 如果是运兵车,按照日军的运输標准,一节闷罐车塞六十到八十人,十五节车厢预计一千人。 如果是运货车,那就是弹药、粮食、装备。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列火车一旦到站,都是麻烦。 运兵,伏林县的守军从一千多人变成两千多人,攻坚难度直接翻倍,我方弹药也要翻倍。 运货,即便打下伏林县,日军眼看必败,炸毁我方货物。 牛涛扭头看向夏启,问道。 “夏启,你有什么想法?” 夏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战术平板上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量了一下距离。 军列当前位置在北方三十二公里处,伏林站在车队东面十二公里处。 军列到伏林站的距离,大约也是三十公里出头。 半小时。 他们的车队到伏林县外围也是半小时。 时间几乎重叠。 如果按照原计划继续向伏林县推进,等他们到了伏林县城下,军列也差不多进站了。 到时候是先打县城还是先拦火车? 两头顾不过来。 夏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从车队当前位置,往北偏东方向,斜插向铁路线。 如果在军列到站之前,把铁轨拆掉一段... 火车跑不了路。 “牛队。”夏启按下通讯键。 “说。” “不管对面是运兵车还是运货车,不能让它靠站。”夏启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楚,“这列火车一旦到了伏林站,要么给守军加兵,要么给守军加弹药,不管哪种,都会给我们添麻烦。” “你的方案?”牛涛问。 “主动拦截。”夏启说。 指挥车里安静了两秒。 “你继续说。” “我用空间能力,把铁轨收进维度空间。” 夏启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 “在军列到站之前,选一段铁路,直接把路轨拆掉,让火车跑不过去。” “钢轨一消失,司机不可能不发现,他只有一个选择,紧急剎车。” “等火车停下来,如果是运兵车,车上的士兵肯定会下车建立防御圈,到时候他们停在荒野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如果是运货车,那就更简单了,把车上的东西全卸下来也好,收进我空间也好,怎么处理都行。” 牛涛看著夏启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带著一点意外的笑。 “行。” 就一个字。 但夏启听得出来,这个字后面还跟著一层没说出来的意思。 你小子成长得太快了。 “不过有个问题。”牛涛的语气切回正常节奏,“云雀,军列当前位置和我们之间,地形什么情况?” 肖扬的声音立刻接上来。 “我刚扫过,车队和铁路之间隔著一条河。” “多宽?” “不算宽,目测十五到二十米,但河道两侧是软泥滩,坦克过不去,猛士也悬,只有猫猫车能过去。” “有桥吗?” “最近的桥在东面六公里,但绕过去的话,加上路况,至少要四十分钟。” 牛涛没吭声。 四十分钟。 军列三十分钟就到站。 来不及。 夏启开口了。 “能赶上。” “用猫猫车把我送过去,拆铁轨,我意念一动就完事了。” “后续大部队绕行,他们没有铁路,也跑不掉。” 牛涛这回没有沉默。 “就这么干。” 三个字,乾脆利落。 然后他补了一句。 “我带两个战斗小组跟你走。” “行。”夏启应了一声。 “肖扬。”牛涛切换频道。 “在。” “无人机盯紧那列军列,实时报告位置和速度变化。” “明白。” 车队减速。 五辆猫猫车从后面开了过来。 全地形突击车,六轮独立悬掛,车身低矮,涂著深绿色的哑光漆。 这东西不大,但能跑能爬能涉水,在这种烂路上比猛士灵活十倍。 夏启从猛士上跳下来,三步跨到第一辆猫猫车旁边。 牛涛已经坐进了驾驶位。 剩下四辆猫猫车,分別坐著张一莽、王闯、韩烽、叶轻舟十几名特战队员。 十几分钟后。 铁轨出现了。 牛涛把猫猫车停在铁轨西侧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处低洼地带。 王闯的车停在旁边。 两辆车熄火,车身低矮,加上周围的枯草,从铁路方向看过来几乎看不到。 “你们把守四个方向。”牛涛下车后直接分配警戒方位,“我跟夏启去铁轨,有情况立刻报。” “收到。”特种队员各自散开,找好位置趴下。 张一莽把12.7毫米的大口径架在一个土包上,枪口朝北。 王闯带著两个人往南面移动了五十米,卡住了铁路延伸的方向。 韩烽在东面的一棵枯树后面蹲下来,步枪端著,扫视著开阔地。 牛涛跟著夏启走向铁轨。 两个人的脚步踩在碎石路基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就这儿?”牛涛问。 夏启蹲下来,看了一眼铁轨的走向。 笔直。 往北延伸到视野尽头,没有弯道。 这意味著火车司机能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轨道断了。 看到得越早,剎车越及时,停得越远。 停得远,就离他们远。 安全距离够大。 “就这儿。”夏启站起来。 他伸出手,手掌悬在右侧铁轨上方。 距离不到一厘米。 意念一动。 脚下那一截铁轨消失了。 乾脆利落。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铁轨就是没了。 枕木上的道钉孔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 夏启沿著铁轨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边的铁轨就消失一截。 一厘米的非接触范围,走一趟就行。 牛涛跟在旁边,手里端著枪,但眼睛一直在看夏启脚下。 铁轨一截一截地凭空消失。 没有锯痕,没有火花,没有碎屑。 就是没了。 二十步走完。 二十米的铁轨凭空蒸发。 夏启转身,走到另一侧的铁轨旁边,如法炮製。 又是二十步。 两条轨道,各消失二十米。 从远处看,铁路像是被人从中间挖掉了一块。 枕木还在,碎石还在,路基还在。 但轨道没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没声音的。 没震动的。 比偷地铁轨的那帮人还乾净。 牛涛把枪背到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段空荡荡的路基。 “走了?” “走了。”夏启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 牛涛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夏启的时候。 那时候这小子连枪都不会拿,被嚇得脸色发白。 现在呢? 站在1937年的荒野上,两分钟拆掉二十米铁轨,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牛涛没说什么。 他拍了一下夏启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撤到车那边,等著。” 两个人回到猫猫车旁边。 夏启靠在车身上,把战术平板打开。 肖扬的无人机画面里,那列军列还在往南跑。 速度稳定。 黑色的烟柱从车头上方升起来,在灰色的天幕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预计到达你们位置约十四分钟。”肖扬报告。 牛涛靠在另一侧车身上,枪横在腿上。 张一莽趴在北面的土包后面,从瞄准镜里盯著铁路延伸的方向。 所有人都不说话。 就这么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鸟叫。 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 十四分钟后。 夏启先听到了声音。 呜—— 汽笛声。 从北方传来。 很远。 但在空旷的原野上,声音传得很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平板。 无人机画面里,军列距离他们不到三公里了。 车头冒著浓烟,活塞杆上下运动,驱动著巨大的铁轮碾过铁轨。 速度没变。 四十公里每小时。 它不知道前方等待它的是什么。 “两公里。”肖扬的声音很轻。 夏启和牛涛蹲在猫猫车后面。 张一莽趴在土包上纹丝不动。 王闯和韩烽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枪口没有对准火车方向——他们的任务是警戒外围,不是打火车。 “一公里。” 汽笛声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夏启能感觉到泥土在手掌下面颤抖。 铁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咔嗒咔嗒,节奏均匀。 然后他看见了。 车头从北方的地平线上露出来。 黑色的铁壳,圆形的锅炉,烟囱里冒著滚滚浓烟。 后面拖著十五节闷罐车厢。 车厢是木质结构外包铁皮,门窗紧闭。 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火车越来越近。 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夏启的呼吸很稳。 三百米。 司机应该能看到了。 ... 车头里。 司机斋藤弯著腰,往锅炉里铲煤。 副司机的位置坐著一个下巴上留著一撮鬍子的中年人,是军列调度员山本。 山本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今天是他第三趟跑这条线了。 从北方装货,往南送,到伏林站卸车。 来回六十多公里,跑了三趟,一整天都在铁轨上顛。 火车的节奏很催眠。 咔嗒、咔嗒、咔嗒。 等到站卸了货,他就能睡了。 斋藤铲完一锹煤,直起腰,往前方扫了一眼。 铁轨笔直地延伸向前方。 两条平行线,一直通到—— 斋藤停下了。 铁铲插在煤堆里,没有拔出来。 他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 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 铁轨没了。 不是弯了。 不是被炸断了。 是没有了。 枕木还在。碎石路基还在。但两条铁轨,就像是被人从中间挖走了一截。 乾乾净净。 什么都不剩。 斋藤的大脑空白了半秒。 然后他的身体比大脑快了一步。 “剎车!紧急剎车!!!” 他的嗓子几乎喊破了。 双手抓住剎车杆,拼了命地往回拉。 山本被这一嗓子嚇醒了,从椅子上弹起来,脑袋磕在了车顶的铁架上。 “怎、怎么了?!” “前方轨道断了!” 山本还没来得及趴到窗口去看,剎车系统已经启动了。 铁轮和铁轨之间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星在车轮底下四溅。 整列火车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后背,速度骤降。 车厢之间的掛鉤拉得咯吱作响。 惯性把斋藤和山本往前推了一把,两个人差点从窗口飞出去。 车厢里也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有东西倒了。 有人在喊。 火车在剎车带来的剧烈顛簸中,一点一点减速。 从四十公里每小时,到三十,到二十,到十。 最后在距离轨道断裂处大约七十米的地方,整列火车停了下来。 车轮和铁轨摩擦產生的白烟还没散,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斋藤趴在窗口,脸色煞白。 他看到了。 前方七十米。 铁轨就在那里断了。 断口整整齐齐。 不像是被炸的。 炸弹会留下弹坑、碎片、焦痕。 但前方什么都没有。 枕木完好无损。碎石路基完好无损。甚至枕木上固定道钉的铁片还在。 只是轨道本身消失了。 斋藤抓起车头里的军用通讯筒,拉住往后面车厢跑的传令兵。 “快!去告诉押运官,前方轨道被破坏了,可能有埋伏!让士兵全部下车防守!” 传令兵点了下头,跳下车头就往后面跑。 第五节车厢。 押运官岸田掀开车厢门,跳下车。 “全员下车!建立防御圈!” 闷罐车厢的侧门被一扇一扇地推开。 日军士兵从车厢里跳下来。 是运兵车。 一个中队又一个中队地下车,在铁路两侧就地展开。 枪口朝外,分成几个环形防御圈。 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全部架起来。 八百多人散在铁路两侧的荒地上。 紧张地盯著四面八方。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枪声。 两分钟过去了。 没有动静。 五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 没有游击队衝出来。 没有枪响。 没有爆炸。 只有风声。 和枯草被踩断的咔嚓声。 岸田站在路基上,四下张望。 铁路两侧是开阔的荒地。 枯草、低矮的灌木、远处几棵光禿禿的树。 没有人影。 没有马蹄印。 连脚印都没有。 他快步走到轨道断裂处,蹲下来。 用手摸了摸枕木上的道钉孔。 孔里是空的。 铁轨被连同道钉一起取走了。 没有锯痕。 没有扳手痕跡。 没有炸药残留。 岸田的手指在道钉孔里摸了一圈,什么碎屑都没有。 乾净得不像话。 他站起来,派出两个侦察小组。 一组沿铁路往前,一组沿铁路往后。 检查周边五百米范围內的所有情况。 ... 十分钟后。 岸田派出去的两个侦察小组回来了。 “报告!前后五百米范围內未发现敌踪!也未发现任何施工痕跡或爆破痕跡!” “没有发现被拆卸的铁轨碎片或堆放痕跡!” 岸田的拳头攥紧了。 二十米铁轨。 光是铁轨本身就有好几吨重。 加上道钉和连接件,总重量至少在五吨以上。 拆卸需要工具。 搬运需要车辆。 周围应该有车辙、蹄印、脚印。 但什么都没有。 五吨铁轨,凭空消失了。 田中从车头探出半个身子,破口大骂。 “八嘎!支那的游击队!连铁轨都偷!” 他跳下车头,踢了一脚路基上的碎石。 “这帮土匪!把铁轨偷回去打锄头了吧!” 岸田没理他。 偷铁轨? 五吨铁轨用手搬走? 不留一个脚印? 他不信。 但他找不到別的解释。 山本从车头里钻出来,擦著额头上的汗。 “岸田中尉,怎么办?前面走不了了。” 岸田沉默了几秒。 “工兵排!” “到!” 工兵排排长小跑过来。 岸田指著前方那段空荡荡的路基:“评估修復时间。” 工兵排排长蹲在断裂处检查了五分钟。 量了长度,看了枕木状况,又检查了路基的承重情况。 “报告岸田中尉,缺失段长度约二十米,两侧轨道均缺失,路基和枕木完好。” “修復需要多久?” 工兵排排长算了一下,“二十米铁轨不长,一个小时就能完成。” 岸田再次扫了一眼四周的荒野。 空无一人。 但安静得让人发毛。 “维持警戒状態,全员不得离开防御圈。”岸田下了命令,“抓紧安排人员修復。” “是!” 剩下的八百多人,散在铁路两侧的荒地上。 枪口朝外。 盯著四面八方。 盯著空气。 田中蹲在车头旁边,又骂了一句。 “支那的土匪,比耗子还能偷...” 没有人接话。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解释说不通。 游击队偷铁轨,得用锤子、撬棍、扳手,得用马车或者人力搬运。 二十米铁轨,几十个人忙活半天都未必能拆乾净。 但现场什么痕跡都没有。 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这不是偷。 这是凭空消失。 但没人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著他们面对的东西,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第358章 旷野上的八百亡魂(大章,二合一) 工兵排在断裂处忙活著。 四个人蹲在路基上,用撬棍把备用铁轨从最后一节车厢里卸下来。 备用轨是每列军列的標配,二十米的缺口,刚好够用。 工兵队长冈平蹲在枕木旁边,拿著捲尺量了第三遍。 “二十米整。”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断口。 枕木完好,道钉孔乾净,路基没有任何鬆动。 就是铁轨没了。 冈平干了八年工兵,炸过桥,修过路,拆过雷。 炸药炸断的铁轨,断口是撕裂状的,会有金属卷边,周围会有弹坑和焦痕。 锯子锯断的铁轨,断面有锯齿纹路,地上会有铁屑。 扳手拆卸的铁轨,道钉会留在枕木上,或者散落在路基两侧。 但眼前这个? 什么都没有。 铁轨连同道钉一起消失了。 枕木上的钉孔光滑乾净,里面连铁锈粉末都没有。 冈平蹲下来,把手指伸进一个道钉孔里。 空的。 他又摸了摸枕木表面。 没有撬痕。 没有锤击痕跡。 木头纤维完整,连一根毛刺都没翘起来。 “队长。” 旁边的工兵二等兵小川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冈平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別废话,干活。” 冈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不管是怎么弄的,修好就行了。 想那么多没用。 ... 押运官岸田站在第三节车厢旁边。 八百多人散在铁路两侧,枪口朝外,保持著警戒队形。 可岸田的心里反而越来越不安。 如果是游击队破坏铁路,目的是什么? 伏击? 可已经过了六七分钟了。 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不是伏击,那破坏铁路的目的是什么? 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干什么? 岸田想不通。 他转头看向工兵排的方向,冈平正带著人往路基上搬铁轨。 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 岸田做了个决定。 “传令!” 身边的传令兵立刻跑过来。 “派四个侦察小分队出去,东南西北各一队,每队十人,侦察范围一公里,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是!” 传令兵跑开了。 两分钟后,四个十人小分队从防御圈里出发。 往东的小队沿著铁路方向走。 往西的小队朝河道方向走。 往北的小队顺著铁路反方向走。 往南的小队,穿过枯草地,朝著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走去。 岸田看著四个小队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靠在车厢壁上,手按著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等著。 ... 西面。 十名日军侦察兵排成一字纵队,间隔三米,穿过枯草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伍长高桥。 三八大盖端在胸前,枪口朝前,眼睛扫视著两侧的灌木。 枯草到膝盖高度,灌木稀疏,最高的也就一米出头。 视野开阔。 高桥走了大约三百米。 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 铁路上的火车还清晰可见。 “继续走。”高桥压低声音说。 后面几人跟著往前。 又走了一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条浅沟,沟不深,半米左右,里面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高桥停下脚步。 他蹲下来,观察了一下浅沟。 沟里没有水,底部是乾燥的泥土。 “跨过去。” 高桥站起来,迈步跨过浅沟。 他的右脚刚落地。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一把刀从他的后颈插入。 没有声音。 高桥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去。 那只手把他的身体缓缓放倒在草丛里。 后面第二个人还在跨沟。 他低著头,看著脚下的地面,確保不踩滑。 抬头的时候,他看到高桥不见了。 “高桥伍——” 一声闷响。 9毫米子弹从消音手枪里射出,打穿了他的太阳穴。 他的身体往侧面倒下去,三八大盖从手里滑落,砸在枯草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第三个人听到了那声响。 他抬起枪,往前看。 什么都没看到。 枯草在风里晃动。 “高桥?” 没有回应。 他的心跳加速了,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左右扫动。 然后他感觉到后背一凉。 一把战术刀从他的肋骨间插入,精准地切断了主动脉。 他张开嘴,想喊。 但喉咙里只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人几乎是同时倒下的。 几声闷响。 间隔不到两秒。 从开始到结束,三秒。 十具尸体躺在枯草里。 三八大盖散落在地上。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浸入乾燥的泥土。 浅沟的另一侧,五个穿著数码迷彩的身影从草丛里站起来。 其中一个收起消音手枪,另一个把战术刀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插回刀鞘。 “西面清了。”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覆。 “收到。” 几人重新趴回草丛里,消失在枯黄的植被中。 ... 铁路旁。 岸田等了二十分钟。 东面的小队回来了,没有发现。 南面的、北面的小队回来了,一切正常,没有异常痕跡。 西面的小队没有回来。 岸田看了一眼怀表。 已经超过预定回报时间五分钟了。 “西面的人呢?” 传令兵摇头。 岸田的手指在手枪套上敲了两下。 十个人,一公里范围,十五分钟。 不应该这么久。 “再派个小队去西面,五十人。” “是!” 岸田刚说完这句话。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西面传来。 不是枪声。 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 像是有什么重型机械在运转。 而且不止一个。 轰隆、轰隆、轰隆。 地面在震动。 岸田的脚底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有节奏的颤抖。 越来越近。 越来越重。 他转过身,朝西面看去。 枯草地的尽头,扬起了一片灰黄色的尘土。 尘土里,有轮廓在移动。 低矮的,宽大的,深绿色的。 岸田的瞳孔缩了一下。 坦克。 三辆。 从西面的荒地里碾过来。 履带捲起的泥土在车体两侧翻飞,炮管很长,指向前方。 岸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头顶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呜呜呜呜呜—— 旋翼声。 他猛地抬头。 两架深绿色的飞行器从西面低空掠过来。 旋翼高速旋转,气流把地面的枯草压得贴地。 它们没有继续飞。 在火车上方三百米的位置,悬停了。 岸田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坦克。 飞行器。 西面。 那个方向... 他的西面侦察小队没有回来。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岸田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不明势力。 大本营的通报。 西方势力介入。 这就是那支不明武装。 “全员进入战斗状態!” 岸田的嗓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寻找掩体!准备作战!” 八百多人动了起来。 但动了两步,所有人都停了。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掩体在哪? 铁路两侧是开阔的荒地。 没有房屋,没有壕沟,没有土坡,没有树林。 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遮挡物,就是他们身后的火车。 十五节闷罐车厢,木质结构外包铁皮。 岸田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全员退到火车后面!以车厢为掩体!” 士兵们开始往火车方向跑。 但岸田心里清楚。 火车的铁皮,挡不住坦克炮。 甚至挡不住那种飞行器上的武器。 他只是需要一个东西让士兵们靠著。 让他们觉得自己有掩护。 哪怕是假的。 ... 三辆99a停在南面六百米外。 炮口没有开火。 只是停在那里。 发动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 两架武直悬停在三百米高空。 旋翼声压得人胸口发闷。 然后,一个声音从天上传下来。 扩音器。 声音很大,带著电流的嗡嗡声,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日语。 “火车上的小鬼子听著!” “你们已经被包围!” “放下武器,走出车厢,双手抱头,蹲在铁路两侧!” “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重复一遍,放下武器,走出车厢!” 岸田趴在第三节车厢后面,手里攥著南部手枪。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 但他没有动。 投降? 他是帝国军人。 “不要理会!”岸田大喊,“全员准备射击!” 士兵们趴在车厢两侧,把三八大盖架在车轮和车厢底部的缝隙里。 歪把子轻机枪被架在了车厢顶部。 掷弹筒也被搬了出来。 岸田知道这些东西没用。 他刚才看到了那三辆坦克。 那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坦克。 比九七式大了一倍不止,炮管粗得离谱,装甲厚度从外观就能看出来,绝不是三八大盖能打穿的。 但他是军人。 军人不投降。 “开火!” 三八大盖响了。 歪把子响了。 子弹朝著六百米外的坦克飞过去。 叮叮噹噹。 像是往铁板上扔石子。 99a的装甲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坦克没有还击。 武直也没有还击。 它们就那么停著。 等著。 像是在给他们一个机会。 岸田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掷弹筒!瞄准坦克!” 两门掷弹筒被架起来。 咚,咚。 两发榴弹划著名弧线飞出去。 落在了坦克前方二十米的地面上。 炸起两团泥土。 没有命中。 就算命中了也没用,掷弹筒的榴弹对这种级別的装甲,连挠痒都算不上。 扩音器又响了。 “最后一次警告。” “放下武器。” “否则我们將开火。” 岸田没有回应。 他从车厢底下探出半个身子,举起南部手枪,朝坦克方向打了一枪。 啪。 子弹飞出去,消失在空气里。 这是他的回答。 ... 武直座舱內。 金雕看著热成像画面上那些挤在火车后面的红色光斑。 “他们不投降。” 耳机里传来牛涛的声音。 “象徵性开火,打车厢上方,不要打人。” “收到。” 金雕推了一下操纵杆。 23毫米航炮转动。 一个短点射。 五发炮弹从三百米高空打下来,击中了第七节车厢的顶部。 铁皮被撕开,木板碎片飞溅。 车厢顶部出现了五个拳头大的窟窿。 但没有打到人。 故意的。 火车旁边的日军士兵被这一轮射击嚇得缩成一团。 有人趴在地上抱著头。 有人钻到了车厢底下。 歪把子的射手丟下机枪就跑。 岸田趴在车轮后面,碎木片砸在他的钢盔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顶部那五个窟窿。 穿透了。 铁皮加木板,直接穿透了。 如果那些弹头往下偏两米... 岸田咽了口唾沫。 “不要慌!”他大喊,“继续射击!瞄准那架飞行器!” 几个胆子大的老兵重新端起枪,朝天上打。 噼里啪啦。 子弹飞上去。 全部落空。 三百米的高度,仰角射击,步枪打不到。 然后,坦克动了。 三辆99a同时启动。 履带碾过荒地,朝火车方向缓缓推进。 速度不快,十公里每小时左右。 但那种压迫感是物理性的。 地面在震。 空气在颤。 钢铁巨兽,正在碾过来。 岸田看著那三个越来越近的轮廓。 他做了一个决定。 “炸药!”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工兵。 “拿炸药包!衝上去!炸履带!” 工兵队长冈平愣了一下。 “那个距离...” “这是命令!” 冈平咬了咬牙。 他从车厢里拖出一个炸药包,十公斤tnt,够炸断一条履带。 “我去。” 冈平把炸药包背在身上,从车厢后面冲了出去。 他跑了三步。 啪。 一声枪响。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冈平的身体往前栽了一步,然后倒在地上。 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洞。 狙击枪。 岸田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冈平!” 没有回应。 冈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炸药包从他背上滑落,滚到了路基旁边。 岸田的手在发抖。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 看不到狙击手。 看不到任何人。 只有坦克,只有武直,只有那个该死的扩音器。 “谁去!”岸田吼道,“谁去把炸药送上去!” 一个年轻的士兵站了起来。 他抓起冈平掉落的炸药包,转身就跑。 啪。 又是一声。 士兵跑了不到五步,整个人往前扑倒。 炸药包再次滚落在地。 岸田的嘴唇在哆嗦。 两个人。 两枪。 两个脑袋。 他甚至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不要出去!”岸田终於喊了出来,“所有人不要离开掩体!” 但已经晚了。 第三个人已经衝出去了。 一个老兵,背著炸药包,弯著腰,走之字形路线。 他跑了十步。 啪。 倒了。 第四个人。 啪。 倒了。 第五个人没有衝出去。 因为他看到了前面四具尸体的倒法。 全是头部。 全是一枪毙命。 全是不同的方向。 不是一个狙击手。 是好几个。 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把火车周围所有的出口都封死了。 只要有人拿著炸药包衝出去,就是死。 第359章 坦克未开一炮,日军全线弃械!(大章) 岸田趴在车轮后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的视线扫过铁路两侧。 八百多人,不,现在应该不到八百了。 刚才那架飞行器只打了一轮警告射击。 没有直接对人扫射。 可第七节车厢顶部被撕开的铁皮和木板碎片,依旧像刀子一样飞溅出去,带走了十几个倒霉蛋的命。 加上之前背著炸药包衝出去的五个工兵。 再加上西面那十个再也回不来的侦察兵。 还有那些刚刚试图重新组织反击、却被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狙击手一枪点掉的军官。 岸田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支南部十四式手枪,轻得像一块废铁。 他咬著牙,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 还剩四发。 四发子弹。 打坦克? 笑话。 打飞行器? 够不著。 打自己? 岸田把弹匣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 还没到那个时候。 “岸田中尉!” 一名传令兵从第五节车厢后面爬了过来,满脸都是土,钢盔歪在一边,声音抖得厉害。 “什么事?” 岸田压低声音,甚至不敢像刚才那样大声呵斥。 他已经隱约意识到了。 这片荒野里,有一双,不,可能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盯著他们。 “各中队报告...” 传令兵咽了一口唾沫。 “小武中尉阵亡了!” 岸田的手一顿。 “怎么死的?” “狙击...从西南方向,一枪,头部。” 岸田的喉结动了一下。 小武是第二中队的中队长,但他的父亲是... “还...还有呢?”岸田的声音有些颤动。 传令兵的声音也在发抖。 “小林少尉也...也阵亡了,刚才他站起来想组织反击,刚露头就...” 传令兵没有继续说。 但岸田已经明白了。 又是一枪。 又是头部。 岸田闭上了眼睛。 两个军官。 两枪。 都是头部。 那些狙击手不是在隨机射击,他们在点名。 专门打军官。 专门打那些还想把队伍重新捏起来的人。 岸田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能分辨谁是军官。 在这种距离上,在这种混乱中,他们依然能精准地找到军官並击毙。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有某种手段,能在几百米外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军衔標识。 或者...他们有某种设备,能標记目標。 岸田下意识地把身体往车轮后面缩了缩。 他是中尉。 他的军衔標识比少尉更明显。 “传令!”岸田压低声音,“所有军官立刻摘掉军衔章!把指挥刀藏起来!不要暴露身份!” 传令兵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转身往回爬。 但他爬了不到十米。 啪。 一声枪响。 传令兵的身体一僵,然后软塌塌地趴在了轨道的枕木上。 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洞。 岸田的瞳孔剧烈收缩。 传令兵...也被打了? 他不是军官啊! 岸田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 传令兵虽然不是军官,但他刚才在各车厢之间来回跑动,传递命令。 在敌人眼里,他同样是指挥链的一部分。 那些狙击手不仅在打军官。 他们在打所有“看起来能让队伍重新动起来的人”。 任何站起来喊话的、来回奔跑传令的、试图架机枪的、试图组织衝锋的、试图带人绕后的... 全部点杀。 一枪一个。 乾净利落。 岸田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这不像是在战斗。 至少不是他理解中的战斗。 这像是在猎杀。 系统性的、有计划的、精准的猎杀。 先打掉侦察兵。 再打掉工兵。 然后斩断军官。 接著清除传令兵和军士。 最后,把剩下的几百名士兵变成一堆没有头脑的肉块。 让他们趴在火车边,抱著枪,却不知道该听谁的,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打。 岸田把脸贴在冰冷的铁轨上。 他现在不敢动了。 不敢站起来。 不敢喊话。 不敢做任何“看起来像在指挥”的动作。 因为他知道,某个地方,有一支枪正对著他。 只要他暴露自己的身份,下一秒就是一颗子弹。 ...... 远处一处偽装网下面。 牛涛趴在荒草后方,透过战术终端看著热成像画面上不断散乱的红色目標。 他耳机里传来狙击组冷静的匯报。 “二號目標清除。” “三號目標清除。” “疑似传令目標清除。” “敌方指挥链已混乱。” 牛涛没有立刻说话。 他眯著眼,看了一眼火车旁边那一片趴伏的日军。 这些人刚才还在叫囂反击。 现在,一个个像被按进泥里的虫子。 “继续压制。” 牛涛的声音低沉而稳。 “有持爆破物衝出者,击毙。” “有组织火力点者,击毙。” “普通士兵只要不主动攻击,暂不射杀。” “重复,暂不射杀。”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简短回应。 “收到。” “明白。” ... 五分钟过去了。 又有两个军官被打死。 一个是第三小队的小队长,他试图带人从火车底下钻过去绕到另一侧。 刚露出半个身子,脑袋就开了花。 另一个是机枪班的班长,他想把歪把子搬到车厢顶上去打那架飞行器。 爬到一半,从车厢上滚了下来。 六个军官和军士。 六枪。 六个脑袋。 没有误伤。 没有补枪。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剩下的日军士兵彻底不动了。 没有人再试图组织反击。 没有人再试图衝出去。 没有人再试图做任何事情。 甚至连那些老兵,也不再骂人,不再喊什么“天皇陛下万岁”。 他们只是趴在火车旁边,把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像一群被猎犬围住的兔子。 知道跑不掉。 也知道反抗没用。 只能等。 等死。 或者等別的什么。 ... 坦克继续往前推进。 三辆99a一字排开,炮口全部指向火车。 125毫米滑膛炮。 如果开火,一发穿甲弹就能把整列火车从头到尾贯穿。 十五节车厢,像串糖葫芦一样。 但它们没有开火。 它们只是停在那里。 等著。 扩音器第三次响了。 “火车上的小鬼子听著!” “你们的军官已经全部阵亡!” “你们没有指挥官了!” “放下武器,从车厢里走出来,双手抱头,蹲在铁路东侧!” “我们保证不杀俘虏!” “重复,我们保证不杀俘虏!” “你们有三分钟时间考虑!” “三分钟之后,如果还有人持有武器,我们將开炮!” “一发炮弹,就能把你们连同火车一起炸成碎片!” “三分钟!” 声音在旷野里迴荡。 一遍又一遍。 火车旁边,死一般的寂静。 岸田趴在车轮后面。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三分钟。 他的手指还扣在南部手枪的扳机上。 四发子弹。 一发给自己够了。 剩下三发,他甚至不知道该留给谁。 给那些试图投降的士兵? 给身边那个哭得满脸鼻涕的新兵? 还是给那个已经嚇到把步枪扔出老远的机枪手? 岸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 最近的一个士兵趴在三米外。 是个新兵,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全是土和泪痕,嘴唇哆嗦得厉害。 他怀里抱著一支三八大盖。 可枪口早就垂到了地上。 再远一点,七八个人挤在一起,缩在车厢和车轮形成的三角空间里。 他们的枪扔在一边。 已经扔了。 没有人命令他们扔。 但他们自己扔了。 岸田看著那些被丟弃的三八大盖,那些枪都还是崭新的。 他忽然觉得很累。 非常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 在华夏的村庄里见过火。 在路边见过百姓的尸体。 也见过许多华夏士兵明知道必死,依旧抱著炸药包往前冲。 那时候,他觉得帝国军队不可战胜。 觉得他们的炮、他们的枪、他们的军靴,可以踏碎这片土地上一切反抗。 可是今天。 轮到他趴在地上。 轮到他抬不起头。 轮到他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 从头到尾,他的武器没有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从头到尾,他只能等著,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从头到尾,他引以为傲的军纪、勇气和训练,在对方的钢铁和火控面前,就像笑话。 岸田的手指从扳机上鬆开了。 他把南部手枪放在地上。 然后,他解开了腰间的武装带。 岸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了起来。 双手举过头顶。 “全员...”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放下武器。” 没有人动。 或者说,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岸田中尉。 这个平日里会把“寧死不降”掛在嘴边的军官,竟然亲口下达了投降命令。 岸田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是命令!” “放下武器!全员放下武器!”他的声音拔高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啪嗒。 第一支三八大盖被放在了地上。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第一节车厢到第十五节车厢。 枪声彻底消失了。 此刻几百人同时站起来时,衣物摩擦和关节咔嚓作响的声音。 一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从车厢后面、车厢底下、车厢里面钻出来。 双手举过头顶。 有的人在哭。 有的人面无表情。 有的人腿软得站不住,被旁边的人架著。 岸田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军官。 也是唯一一个还活著的军官。 他的双手举在头顶,手指微微发颤。 他没有选择那颗子弹。 不是因为怕死。 至少,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怕死。 作为帝国军人,作为押运这列军列的指挥官。 他本应该在失败的最后一刻,用南部十四式顶住自己的太阳穴。 给自己留下所谓的“体面”。 可他的身后,还有几百多个活人。 他们不是钢铁。 不是弹药。 不是军列清单上冷冰冰的数字。 他们是会恐惧、会发抖、会因为一声炮响而失禁的新兵和老兵。 如果他死了,这些人会怎样? 会不会有人因为恐惧做出蠢事,然后被那些坦克碾成肉泥? 岸田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人。 是西方人? 是毛子人? 还是某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神秘部队? 但他知道一件事。 对方说了“不杀俘虏”。 在这种绝对碾压的局面下,对方没有必要撒谎。 因为撒不撒谎,结果都一样。 他们想杀,隨时可以杀。 一发炮弹。 一轮机炮。 几名看不见的狙击手。 就足够把这几百个人彻底埋在铁轨旁边。 所以... 岸田选择相信那句话。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 哪怕这份相信,本身就是一种屈辱。 他缓缓放下了腰间的指挥刀。 那把刀落在轨道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声清响,像是把某种东西一併砸碎了。 那是... 帝国军人的骄傲。 押运军官的尊严。 还有他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武士道幻梦。 全碎了。 ... 牛涛放下望远镜。 “投降了。” 他转头看向夏启。 夏启点了一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牛涛按下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 “目標已投降。” “狙击组继续警戒,任何携带爆炸物、冷兵器暴起者,允许立即击毙。” “坦克组原地待命,炮口保持压制,不得擅自开火。” “武直保持悬停,航炮待命,注意不要误伤我方人员。” “步兵组前出收缴武器。” “老兵在前,新兵居中,整编营外围看押。” “重复一遍,搜身必须双人一组,枪口不得离开目標躯干。” “谁把这当成收庄稼,谁就等著给战友收尸。”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简短有力的回覆。 “收到!” “步兵组开始前出。” 然后,从坦克后方的猛士战车里,跳下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老游击队员。 王錚手下的老兵,跟著他出生入死的那批人。 他们端著枪,快步朝火车方向推进。 队形散开,间隔三米,枪口始终对著前方。 在他们后面,是新招的游击队员。 这些人大多是俞县和邰县的青壮年,参军不到一个月。 他们也端著枪,但步伐明显没有前面的老兵稳。 有人的枪口在晃。 有人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不敢往里伸。 再后面,是被夏启整编的偽军。 他们排成三列纵队,跟在最后面。 步伐整齐。 枪端得很稳。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