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链(1v1)》 宣传视频 五月的a大,空气里已经有了点夏天的燥热。 穆夏站在镜头前,最后一次理了理发丝。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简约连衣裙,掐腰的剪裁把她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裙子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匀称笔直的长腿。 她这人爱漂亮,头发特意卷了几个弧度,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顺着脖颈垂下来。 “夏夏,开机了啊!表情到位点,拿出你系花的排场来!”摄像的同学在那儿喊。 “知道了,催什么催。”穆夏笑骂了一句,转身面向镜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专业又明媚。 镜头灯亮起。 “大家好,我是外语系的穆夏。”她声音清亮,带着股子不紧不慢的自信,“很多人觉得用意大利语拒绝人很浪漫,其实我们也有暴躁的时候。” 她挺直腰板,对着镜头来了一段极速意大利语,语调抑扬顿挫,手势也跟着带感:“guarda,nonèchenonmipiaci,èchepropriononseiilmiotipo.quindi,perfavore,sparisci!(听好,不是我不喜欢你,是你根本不是我的菜。所以,拜托,消失吧!)” 接着她无缝切换到了西班牙语,嘴角勾起一抹促狭:“至于西语,我们要更奔放一点。?oye!siquieressalirconmigo,primeroaprendeadecir039;ferrocarril039;sinescupir.(嘿!想跟我约会,先学会说‘铁路’这个词且不喷口水。)” 那一串大弹舌发得地道极了。就在这时,剧本里的“搅屎棍”学弟小龙准时闯进镜头。 小龙是学葡语的,憨头憨脑地在那儿大声嚷嚷:“学姐!办公室在哪儿?我今天整个人都乱套了!” “oi!ondeficaoescritorio?estoumuitobaralhadohoje!” 穆夏原本还维持着那副高冷女神的范儿,一听这话,直接破功了。 “停停停!”穆夏对着镜头摆摆手,笑得直揉肚子,裙摆随着她的颤动轻轻晃荡,“小龙你快闭嘴吧,你这葡语发音在西语里简直是大型性骚扰现场。” 她转过身,对着镜头一脸无奈地科普:“大家看,这就是我们外语系的日常。刚才小龙用葡语问‘办公室,escritorio’,但在西语里,这个发音听起来像是在问我‘桌子,escritorio’。最离谱的是,他想表达他‘乱套了baralhado’,结果发音一跑偏,在西语里就变成了‘我很便宜,barato’。” 穆夏摊了摊手,笑着说道:“你们脑补一下这个西语画面,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拦住我,一脸深情地说‘我很便宜,请问你的桌子在哪?’这哪是交流啊,这分明是变态。所以说,我们系不包分配对象是有道理的,天天这么纠错,谁还有心思谈恋爱啊?” 周围围观的男生们一阵哄笑,有人在那吹口哨。 视频录制完的第二天,外语系的公众号就把成品剪了出来。 原本大家只是想搞个专业科普顺带招新,谁也没想到,视频发布不到二十四小时,后台的播放量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 “夏夏!快看!你火了,真的火了!” 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小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她是穆夏的闺蜜,也是外语系的。 穆夏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支笔正跟一段复杂的意语语法死磕,被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差点在书上划出一道杠。 “小溪,你稳重点行吗?”穆夏摘掉耳机,一脸无奈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小溪,“外语系官号那些粉丝大部分都是僵尸粉,撑死也就几千个点击吧?” “几千个?你那是老黄历了!”小溪直接把手机怼到穆夏眼前,屏幕上正是那个视频,“你看这转发量!还有这评论区,全疯了。你现在是我们a大短视频平台的镇楼女神了。” 穆夏扫了一眼屏幕,评论区确实热闹得不像话: [这学姐我可以!意语说得我心都酥了,求求了,给我个被拒绝的荣幸吧!] [长得这么漂亮,讲梗居然还这么专业,这种反差萌谁受不了啊?] 你看这个!”小溪手指飞快地往下滑,翻出几张动图,“网友把你最后那个无奈摊手的动作截下来了。因为你长得好看,他们甚至没舍得用那种搞怪滤镜。配的文字是‘美女劝退’。” 穆夏看着那些动图,哭笑不得。 “这届网友真是有够闲的。”穆夏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推回去,“我就是帮系里拍个宣传片,等这阵风过去就没了,谁还会天天盯着看啊。” 港区,西半山。 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盘山公路上横冲直撞。 陆靳单手扣着方向盘,他刚从苏黎世理工毕业回来。还没满22岁,cs加数学的双学位,在外人眼里那是光宗耀祖了。 陆今山坐副驾上,虽然两鬓已见斑白,但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压迫感依旧稳如山岳。这辆作为毕业礼物的顶级超跑,是他随手扔给儿子的玩具。 车内音响开得极大,21savage那首“bankaccount”的鼓点重重地砸在仪表盘上: “igot1,2,3,4,5,6,7,8m039;sinmybankaccount” 陆今山面无表情地伸手,直接关掉了音响。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只剩下引擎还在低沉地咆哮。 “你的毕业典礼,我没时间,没去成。”陆今山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林木。 陆靳压根没看他,脚下油门又重了几分,指针疯狂往右摆。 “你觉得我介意这些?我自己也没去。”陆靳随口回了一句。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在那样的大学,能把数字拿得这么满,不容易。” “又不难。”陆靳回答得很干脆。 “港区最近出了个新坐馆,周震东。你应该见过,比你大个七岁左右吧。”陆今山点了一根雪茄,“他是从最底层的马仔一路厮杀上来的,还不到三十岁,就把那帮老狐狸全给干趴下了。” 陆靳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儿玩世不恭的挑衅:“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陆今山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如常,“我只是在想,他是底层出身,靠的是命硬。但你不一样,不管是在巴西还是瑞士,我都喂给你最好的资源,除了偶尔让你去见见世面。” 陆靳冷哼一声,没接话。 他出生在巴西,高中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圣保罗度过。十岁那年,陆今山为了所谓的“历练”,直接把他扔进了最乱的贫民窟里自生自灭。后来又被丢到墨西哥的边境小镇,在毒枭和军警的夹缝里讨生活。那些年,他学会用最短的刀刃割开喉咙,怎么在移动中精准压枪。 “我要你超越他。”陆今山盯着儿子的侧脸,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贪婪,“你一定能做到,对吧?” 陆靳修长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搞什么。这种玩命的打法,早就过时了。” 从大二那年起,陆靳就在苏黎世亲手完成了“迷宫labyrinth”的核心协议与底层架构开发。 那不单是一个暗网平台,它是“丝绸之路”的终极进化体。陆靳深知,当年的丝绸之路之所以倒台,是因为它依然存在一个中心,只要fbi端掉那台位于旧金山的物理服务器,整个帝国就会土崩瓦解。 但“迷宫”不同。它没有主服务器,没有固定ip,也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最高管理员。陆靳不是它的主人,他只是协议的设计者。“迷宫”更像一种寄生在全球数万个动态节点上的数字生物。它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执法机构可以摧毁其中一个节点,却永远无法关闭整个系统。 所有的交易都通过他自创的、基于加密货币的自动化智能合约执行。没有人工担保,没有中介抽成,货款被锁死在多重签名的钱包里。只有当买卖双方的密钥完成链上验证,合约才会自动释放资金。 但他并没有告诉陆今山,他真正的底牌是“美杜莎medusa”,如果说“迷宫”是黑产的集市,那“美杜莎”就是这套帝国的金融心脏。它本质上是一套基于零知识证明构建的去中心化混币协议。 加密货币最大的死穴在于“链上透明”。每一笔黑钱的流向在区块链上都是清清楚楚的。但“美杜莎”存在的意义,就是通过极其变态的算法,彻底切断存款地址和取款地址之间的联系。 它像一个巨大的、无法被透视的资金黑盒。黑钱被投入其中,立即被拆分、重组,汇入庞大的匿名资金池,在高频流转中抹除原始路径。当你需要提现时,系统只会生成一份零知识证明,它能够向整个区块链证明:你确实拥有一笔合法可提取的资金,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追踪,这笔钱究竟来自哪个肮脏的口袋。 而此时,“美杜莎”正处于上线前最后的封闭验证阶段。陆靳还不打算告诉陆今山。 断奶 超跑稳稳地滑进西半山别墅的私人车库。 熄火后,陆靳一言不发地推开车门,因为那番“周震东”的对话,陆靳全程冷着脸。 “站住。” 陆今山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容违抗的威严。 陆靳停住脚步,侧过身,单手插在兜里,眉宇间尽是不耐烦:“还有事?” “‘迷宫’刚开盘那会,行情提不起来,你嫌散户交易太慢,自己下场开了盘口。货源是我给你的,纯度最高的冰毒和四号海洛因”。陆今山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单调的脆响,“后来交易量做大了,我断了你的供货,让你自己去想办法。结果你倒是挺聪明,直接绕过我,跟南美那帮玩可卡因的接上了头。” 陆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但我收到的消息是,你在跟南美谈合同的时候,用的是我的名号。”陆今山走到儿子面前,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你在作弊。你谈下的那些一吨一吨的‘可乐’,人家是冲着我手里的非法军火和东南亚渠道才点头的。” 陆靳冷笑一声,正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在这个圈子里,资源就是拿来用的。名声也一样,不管我用什么方法谈下来的,那也是我的本事。” “所以,我帮你把那边的路断了。”男陆今山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父亲的温情,“我已经跟南美那边打过招呼了,从明天起,他们不会再给你发一克货。我要看的是你自己找门路,而不是躺在我的功劳簿上刷数据。” 陆靳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断我,下个季度我拿什么给买家交代?在这个平台上信用就是一切。” “那是你的问题。”陆今山转过身,背影如山,“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交代?我只知道,父亲的东西不一定都要留给儿子。想要独立,就得先学会断奶。” 车库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陆靳盯着陆今山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他低头低笑出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疯劲和野性。 他没上楼,反而转身重新坐回了那辆还没冷透的超跑里。 “不回去了?”陆今山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找交代去。” 陆靳猛地甩上车门。 半小时后,港区,兰桂坊附近的一间私人pub。 陆靳陷在卡座最深处的阴影里,孙志新坐在他对面,他是陆靳当年在巴西贫民窟一起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玩伴,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孙至业,两兄弟现在都在帮陆靳做事。 “操,阿靳,你爸也太绝了吧!”孙志新听完车库里的那场博弈,气得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磕,“南美那条线我们铺了多久?他说断就断,这不纯心看笑话吗?” “很明显,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让他抓到了把柄,就是我的无能。” “你这还叫不够好?那……” 孙志新正准备替他打抱不平,一个身材火辣的混血美女扭着腰走了过来。那是他的女朋友paula,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经常画着那种精致甚至带点侵略性的亚裔妆,深v短裙把身材勾勒得呼之欲出。 “过来,帮我拍组照片,赶紧的!”paula拽了拽孙志新的胳膊。 孙志新正想拒绝,陆靳摆了摆手,把身体往后一靠:“去吧。” 打发走两人,陆靳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随手点开了国内的社交媒体。 他平时不看这些,今天大概是被陆今山气得狠了,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但他一路刷下去,眉心的褶皱却越来越深,真无聊。 满屏幕都是些规规矩矩的日常,或者是那些滤镜开到亲爹都不认识、疯狂扭腰擦边的网红。陆靳连眼神都没多停一秒,直接点了“不感兴趣”。刷着刷着,他的指尖突然停住了。系统随机推送了一条带标签上a大外语系意语西语葡语的视频。 陆靳眯了眯眼。他在巴西出生长大,葡语和西语对他来说就是母语。看到这几个tag堆在一起,他冷笑一声,心想这又是哪门子的“语言天才”在误人子弟。 他本想直接划走,但预览图里那个侧影,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的女生声音清亮,先是来了一串意大利语。陆靳挑了挑眉,发音竟然出奇地地道,不像是那种死记硬背的。 紧接着,那个叫小龙的学弟闯了进来,操着一口半吊子的葡语喊了一句:“oi!ondeficaoescritorio?estoumuitobaralhadohoje!” 陆靳听到这,正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作为一个母语者,小龙那发音在他耳朵里简直跟电锯拉木头没区别。而那个叫穆夏的女生,在镜头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转头就开始科普: “大家看,这就是我们外语系的日常……刚才小龙想表达‘乱套了’baralhado,结果发音一跑偏,在西语里就变成了‘我很便宜’barato……” 陆靳盯着屏幕,嘴角不知不觉地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在他这种精通两种语言的人看来,这个梗确实够地狱的。 “我很便宜?” 陆靳看着视频里穆夏那张在阳光下干净得发光的脸,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那种久违的、鲜活的、想要把某种美好的东西揉碎在掌心的掠夺欲,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了上来。 陆靳点开了注册页面。他这种人平时连朋友圈都不发,连个正经的社交软件都没有。他随手填了个“一次性”手机号,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个极其敷衍的昵称:用户137184934。没有头像,没有简介,干净得像个僵尸号。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顺着那条火爆视频的评论区,精准地点开了那个被无数人@的账号:vivi_夏。 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魔女薇薇安vivian”。这是部很老的日本搞笑漫画。陆靳点下了关注。关注列表里,只有她一个。 穆夏的帖子不算多,但每一条质量都挺高。有她在图书馆对着夕阳看书的vlog,也有她在校门口路边摊吃炸串的plog。阳光下的她,像在象牙塔里养出来的、没见过血腥气的干净。 他顺着往下翻,看到她发过一张拿着意语原版“神曲”的照片。他盯着那张照片,想了想,在下面敲了一行字: [既然知道barato是西语,那你知道在巴西贫民窟,如果你对人说自己barato,下一秒会被卖到哪条街吗?] 发完这句,他能想象到对面那个漂亮女生皱起眉头、不服气地查字典的样子。 还没完,他又翻到她那条晒意语朗读笔记的plog下,回了一句更欠揍的: [意大利语发音不错,但西语的弹舌还欠点火候,听起来像没吃饱。] 这两条评论夹在一堆赞美里,简直像是在白衬衫上滴了两滴墨水,扎眼到了极点。他就是在挑衅,在用一种母语者的傲慢,隔着屏幕去逗弄那个“魔女薇薇安”。 a市,一家人均消费不低的西餐厅。 穆夏正撑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坐在她对面的是肖俊,她谈了一年的男朋友。 肖俊平时对她很体贴。但穆夏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保鲜膜,没断,但也透不过气。这一年来,他们止步于牵手和接吻,更深层的亲密似乎总是差点火候。穆夏也说不清楚,是肖俊太斯文,还是她自己心底其实并没那么波澜万丈。 这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穆夏一直在刷手机。 突然,她的眉毛猛地一拧。 “怎么了?”肖俊停下动作,温柔地问。 “碰到个怪人。”穆夏把手机推到肖俊面前,屏幕上正是陆靳刚发的那两条评论。 肖俊盯着那句“被卖到哪条街”和“弹舌没吃饱”,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性格平和,哪见过这种带着浓重硝烟味和傲慢的挑衅。 “这……这不会是职黑吧?”肖俊把手机拿过去,“我看这就是故意博眼球的,不用理他。” “职黑?我就那么点粉丝,黑我有什么收益?”穆夏有点不爽。比起被骂,那个“用户137184934”语气里那种笃定的嘲讽更让她这个专业第一的学生感到被冒犯。 “坏了心情不值得,直接删了就好。” 肖俊修长的指尖轻点,利落地把那两条评论送进了垃圾桶。他把手机递还给穆夏,笑着安抚:“好了,吃完饭我们去江边走走,我想听你念那段意语散文,那条视频我帮你剪得挺火。” 港区。 陆靳很好奇那个能把“我很便宜”当梗玩的魔女,在面对这种羞辱时,是会跳脚反击,还是会傲慢地回一句“你懂什么”。 他再次点开了那个帖子,页面刷新,消失了。 陆靳愣了一秒,随后气极反笑。他舌尖抵着腮帮,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恶劣的兴味。 这一次,他不再是发一两条评论那么简单了。一瞬间,穆夏那条视频的评论区炸了。 [怎么?弹舌没力气,删评论的手速倒是挺快?] [意大利语的发音是在哪个野鸡大学学的?”] [别删了,很降智。] 西餐厅内。 穆夏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由于她开启了评论提醒,屏幕在桌面上闪个不停。 “怎么回事?”肖俊刚切下一块牛排,皱眉看着那台跳个不停的手机。 穆夏点开屏幕。 “他又来了……”穆夏的声音在发抖,那种被冒犯的感觉已经变成了被“骚扰”的愤怒,“这人是不是疯了?他注册了一堆号在刷屏!” 穆夏头也不抬,发出了她入驻社交媒体以来最严肃、最一板一眼的一段长回复: [这位用户,首先感谢你对视频的关注。关于你提到的西语词汇barato,在语言学语境下,它的本意确实是廉价。我作为一名学生,在视频中使用自嘲手法是为了增加趣味性,而非进行社会学探讨,更不需要联系到你所谓的‘贫民窟’这种极端生存语境。 另外,关于你指出的西语弹舌,发音的强弱受收音设备影响很大,并不代表专业水平。互联网是交流的平台,建议你保持起码的社交礼仪。如果你真的对发音有更高见地,欢迎拿出学术证据,而不是通过更换账号进行无意义的骚扰。谢谢,共勉。] 穆夏刚发完那段义正辞严的“学术回应”,正盯着手机屏幕,试图从这种体面的回击中找回一点专业第一的尊严。 坐在一旁的肖俊还在温柔地劝解:“夏夏,讲道理的人总会看清是非的,他只要还有点羞耻心,就不会再骚扰你。” 几分钟过后,穆夏的手机再次震动。 那个用户回复了,但当穆夏看清内容的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往脑门上冲。 [这位博主,首先感谢你这段极具学术严谨性的科普。但在语言学语境下,自嘲与误导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建议你加强对西语方言语义偏移的研究,而非沉溺于某种趣味性的自我感动。 另外,关于你强调的收音设备影响。你应该清楚,喉部肌肉的震动频率和气流在口腔内的共鸣是物理客观存在,收音设备不是你弹舌无力的遮羞布。 互联网确实是交流的平台,但交流的前提是专业对等。共勉。] “他……他居然学我说话?!”穆夏气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陆靳单手撑着额头,原本今天和陆今山那番“断奶”对话,让他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铅,烦躁到了极点。可现在,他突然间觉得没那么烦躁。 他又再次点进vivi_夏的主页。 对方把他拉黑了,但没关系,只要她拉黑一个,他就利索地再开一个。每开一个新号,他就像完成某种仪式感极强的狩猎标记一样,把她所有的帖子重新点赞一遍。 穆夏终于崩溃了,她推开还没吃完的甜点,手指颤抖地在私信界面打字。她发了一段话过去,带着一种甚至带点卑微的妥协: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到底是谁?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如果我以前有任何无意中得罪过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麻烦你不要再这样骚扰我了,好吗?] 陆靳看着这条私信,像个无赖一样回了一句: [道歉?不需要。我是你的粉丝,骚扰你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你今天怎么还不发新内容?我在等。] 穆夏看着这行不要脸的回复,气得想把手机摔了: [发东西?然后让你继续在下面讽刺我吗?如果你真的是粉丝,你就不会这样对我。] 陆靳看着屏幕,笑的更放肆。 [所以……我只能惯着你?粉丝就得闭嘴吹捧?] [哦,我懂了。] 还没等穆夏反应过来,他的下一条私信紧接着就蹦了出来,画风突变。 [行,那我以后只赞美你。] [你一点都不barato,你很漂亮。] [意大利语说得很好,西语也还行。] 穆夏盯着这几行突如其来的、甚至带点下流意味的“恭维”,整个人像是吃了一颗裹着玻璃渣的糖,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这种被流氓盯上的粘腻感,让她连回信的勇气都没了。 “变态……”她低声骂了一句,直接退出了登录,连手机都不敢再看一眼。 行动派 陆靳是个行动派,既然陆今山想看他断奶后的狼狈样,那他就干脆把奶瓶直接砸了。他没打算去求之前那个南美供应商,那帮人跟陆今山深度绑定,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在找到新供应商之前,陆靳已经在麦德林的阴影里碰了整整三天的壁。 他曾托人引荐去见了几位和陆今山有一丝旧交的贸易商,但那些人坐在防弹玻璃后面,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听着陆靳的“推销”,眼神里满是不屑。有人直接打断他:“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请你喝这杯酒。但别跟我谈什么加密货币,在哥伦比亚,能运出去的货才是硬道理。” 更有一个老古董,甚至在陆靳打开电脑的一瞬间,就把他的行为视作“带监听设备的特工”,差点当场让他交代在那。 好在最后,他终于找到了新目标。那帮人年轻、贪婪、且对数字货币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麦德林,仓库。 由于空气循环极差,巨大的工业风扇在头顶发出沉重的嗡鸣。仓库角落里,两个巨大的jbl音箱正毫无顾忌地轰鸣着,低音炮震得桌上的弹药箱都在微微颤抖。 背景音乐是future的“maskoff”,那标志性的迷幻笛声和沉重的鼓点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percocets,molly,percocets...reptheset,gottareptheset... 陆靳正坐在满是油污的废弃集装箱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袖口推到手肘,露出腕上那块低调却昂贵的rm035。 diego正蹲在地上检查那批刚到的成色极佳的货。陆靳斜靠在那儿,指尖随着节奏轻轻敲击着膝盖,在future唱到副歌时,他也跟着低声哼了几句: “chaseacheck,neverchaseabitch...” “marcos,”diego直起身,这首歌让他也跟着兴奋起来,“你的‘美杜莎’要是真像这歌里唱的一样能让人‘maskoff’,那我们就彻底不用看dea的脸色了。” marcosluk,这是印在陆靳那本巴西护照和瑞士护照上的真实本名,他同时持有巴西和瑞士双国籍。 陆靳跳下集装箱。 “你和我都崇尚数字货币,diego。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区块链账本是透明的。如果你直接拿这些钱去买装备、买地盘,dea的链上分析专家能在五分钟内锁死你的钱包地址。” “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美杜莎’。它不是普通的洗币器。它跑的是优化的递归零知识证明。它会彻底切断你每一笔资金的链上关联。你在麦德林收到的货款,经过‘美杜莎’三层逻辑混淆,会先进入离岸壳公司网络,再以各种合法形式,重新合法地回到银行系统。” diego的一个手下,那个满头脏辫、正用高配电脑跑着监控脚本的年轻人抬起头,眼神狂热: “marcos,你是说,这套协议可以强行抹除原始地址的哈希关联?” “不仅是抹除,是重塑。” 陆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傲慢,“通过我的系统,你的清算成本会下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没有中间人,没有那些钱庄中介。” diego没有立刻点头。他绕着陆靳转了半圈,眼神像是一头在评估猎物价值的土狼。 “但你这个‘美杜莎’,本质上还是掌握在你手里。万一哪天你心情不好,或者你爸给你打个电话,你后台一掐,我的几千万美金是不是就成了链上一堆永远无法提现的死码?” “你是在质疑去中心化,还是在质疑我的人格?”陆靳抬眼,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控制权通过阈值签名协议分布在全球三千个验证节点上。除非你能瞬间黑掉全球的骨干网,否则我也关不掉它。” diego俯下身,双手撑在陆靳膝盖两侧的桶盖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这么说吧,我要的不仅仅是回款,我要的是‘美杜莎’在哥伦比亚的masternode。我要让麦德林所有的散户、所有的小型制毒作坊,只要想把钱洗白,都得通过我的端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试图在音乐的掩盖下进行最后的试探: “甚至……我要你把递归证明的底层代码共享给我。既然我们要合作,那就彻底一点。” 仓库内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孙志新在一旁已经把手按在了后腰上。 陆靳听完,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 “共享代码?你知道这些递归证明里嵌套了多少层非对称加密吗?给你源代码,你手下这帮人连第一层逻辑网关都跑不通。这就好比我给你一张核弹的设计图,而你连个扳手都握不稳。” “分发节点我可以给你,但这地盘上的每一分钱流转,我都要抽1%作为维护费。你赚的是垄断权,我赚的是系统税。” “1%的系统税……”diego狞笑了一下,“你胃口真大。可以,成交。” 麦德林市中心,一家开在窄巷里的露天烤肉店。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油脂味和拉格啤酒的味道。头顶的电线杂乱无章地横跨在半空,远处的贫民窟灯火如同萤火虫般挂在山坡上。 孙志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嘴里塞着一大块烤木薯,含糊不清地骂道:“他妈的,阿靳,这几天憋死我了,那帮老古董,家里装得跟凡尔赛宫一样,脑子还停留在用信鸽传消息的时代。要不是找着diego这个长见识的,我们这趟真得白跑。” 陆靳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跳动。 “可不是嘛。”他随口应了一声,眼神却没离开屏幕。 他这会急需找个出口调节一下这几天的心情。于是,那个远在几千公里外薇薇安,成了他最好的消遣对象。 麦德林满大街都是带着浓重鼻音的哥伦比亚西语,这对他这种在南美混大的本地人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甚至故意在给穆夏的消息里加了几句极具麦德林街头风格的俚语,语气轻佻又专业: [怎么还不发视频或者照片呢?麦德林的空气里可不全是咖啡味,这边的口音要是发不好,可是会被路边的地头蛇当成外行处理掉的。你那段barato的音频我存了,在这边听起来,确实挺地道。] 与此同时,麦德林机场出口。 热浪伴随着嘈杂的西语人声扑面而来。 穆夏正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肖俊在前面张罗着叫车,小溪在后边兴奋地拍照,唯独穆夏,在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脚下一软,差点撞在航站楼的玻璃门上。 “夏夏,怎么了?”肖俊赶紧回头扶住她。 “没……没事。”穆夏脸色惨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个变态。 她刚落地麦德林,还没来得及发任何动态,对方的消息就发过来了。“麦德林”、“口音”、“地头蛇”。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麦德林?他是不是在跟踪自己?甚至……他是不是就坐在机场出口的某辆车里,正隔着单向玻璃看着自己? 穆夏怕激怒那个藏在暗处的疯子,只能试图用最“正经”的话稳住对方: [请你自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继续追踪我的隐私,我会采取法律手段。我也在南美进行学术交流,请不要试图挑战这里的法律。] 陆靳看到屏幕上那句“我也在南美进行学术交流”时,他愣住了,自己和这个薇薇安竟然这么有缘。 但他看到“法律”和“南美”这两个词,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低笑。 “阿靳,你笑什么呢?”孙志新伸长脖子想凑过来瞅一眼,“看什么宝贝呢,神神秘秘的,也不给我分享分享?” 陆靳手腕一翻,动作极其自然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没什么。” 机场出口的计程车内。 穆夏坐在后座,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夏夏,你手怎么这么冰?”肖俊坐在她旁边,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发现穆夏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缩了一下。 “没、没事,空调太冷了。”穆夏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她刚才在回复里故意说自己“也在南美”,其实存了点博弈的心思,她想试探一下,对方说在麦德林到底是真话,还是纯粹为了吓唬她而编造的巧合。 如果是巧合,对方看到她的回复应该会惊讶或者嘲讽;可如果对方回一句“我知道你在哪”,那她就真的要原地报警了。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穆夏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点开。 [原来你一路跟着我到了南美?我有点害怕。毕竟……在这种法外之地被一个正经人跟随,我的人身安全可没法保障。你到底图什么?图我的发音课,还是图我这个人?] 穆夏看着这条回复,只感觉这个变态有着严重的臆想症。什么“你跟踪我,我害怕”,明明是他在骚扰自己,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话。 冷处理。这是穆夏在学校应对那些偏激者最有效的办法。 另一边,烤肉摊旁。 陆靳等了整整五分钟。 但对话框彻底死寂了。没有气急败坏的回复,没有长篇大论的法律警告,甚至连个“?”都没有。 陆靳挑了挑眉,他再次刷新了界面,确认对方没有拉黑他,只是单纯地无视了他。 “阿靳,走不走啊?diego那边还等着我们去跑第一批testrun呢。”孙志新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 陆靳关掉手机屏幕,动作利索地站起来。 TestRun 这第一单testrun,是整个南美盘口落地的第一颗钉子。 按照之前敲定的底层协议,diego的这批初始脏币一旦在网关清点完毕,其链下价值就会被立刻激活。作为第一笔压力测试资金注入“美杜莎”系统的入水口后,陆靳需要利用分布式门限签名与递归零知识证明,将这笔带有敏感标签的资产在在共识层切断资金来源与去向之间的链上关联,彻底重塑链上哈希地址的关联性。 最终,这笔通过算法切断链上关联的资产,会通过瑞士和新加坡那几家技术壳公司的数字资产池,完成多层清算与链上重组,在十几分钟内重新对冲成干净的usdt,打进入diego新生成的匿名冷钱包。真正需要进入现实世界时,再通过海外壳公司的白资产池,逐步完成法币化。 这一步在逻辑上走通了,就是这片地界上的新法律;走不通,系统发生死锁,那就只能用暴力解决。 车开得飞快,半小时后,大灯熄在了那间大仓库门口。 “marcos,”diego吐了个泡泡,指着屏幕说,“420万美金的脏币,全是我手下今晚刚从黑市上截下来的。上面带着明显的黑产标记,dea的链上工具正咬着这笔流量呢。” 他把冷钱包ledger往桌上一拍,死死盯着陆靳:“我们只认数字货币,我们要的是绝对匿名的流动性。看你的了。” 陆靳拉开椅子坐下,把三防本往桌上一拍。 代码像瀑布一样在陆靳的屏幕上往下刷。那个原本满脸挑衅的脏辫技术员凑在旁边盯着,试图看懂陆靳的流转逻辑。 “marcos,你直接用以太坊的混币池,只要数额够大,分析软件早晚能从流动性漏洞里把地址对出来。”脏辫技术员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陆靳手上的动作没停,扯出个极其不屑的冷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以太坊上直接洗了?diego的脏usdt进场,‘美杜莎’会先通过多层流动性池和场外路由,把这批脏usdt拆分导入门罗网络。” 陆靳指了指屏幕上开始疯狂乱串的隐蔽地址和环形签名数据: “门罗币的链上信息默认被环签名和隐匿地址保护,外部几乎无法追踪真实流向。你的钱只要变成了门罗币,dea能看到钱消失,却无法证明它去了哪里。等这些门罗币在隐私网络里打碎、重组完,系统会通过我海外壳公司的白资产池,重新对冲成干干净净的usdt打进你们的新钱包。” “底层用门罗币断绝追踪,表层用usdt结算保值。”陆靳在回车键上重重一击,“diego,接收端的公钥放进来,等下个区块打包,测试开始。” 脏辫技术员听到这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种把两种币的优势卡死、互相做掩护的对冲框架,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种街头野黑客的技术上限。 电脑屏幕上的区块高度开始跳动。 仓库里一时间只有风扇的嗡鸣声和密集的键盘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跑完了底层的全部验证,三防本屏幕上的红色等待条终于强行刷成了代表交易完成的白色。 陆靳停下手指,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仓库里听得清清楚楚。 “去看你的钱包。”陆靳声线很平。 diego冲过去点开外星人电脑上的链上浏览器,刷新了一下。 只见原本那个带着高风险标记的旧地址已经空了,而他的新接收冷钱包里,一串完全去关联化、干净得发亮的usdt,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420万美金的数字资产,一分不少,在几个区块的时间里全部做完了。 “damn……”diego盯着那一串干净得发亮的数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就完了?走地下钱庄要晃荡三周,还要被抽走两成的手续费,这是十几分钟就完啦?!” 旁边那个本来一脸挑衅的脏辫技术员,这时候看陆靳的屏幕,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以后麦德林所有的链上资产,只要过了marcos的手,在技术层面上就变成了死无对证。 陆靳看了一眼手表,脸上还是那副懒散又狂妄的死样。 “对,就十几分钟。” 他站起来,看着diego:“diego,1%的维护费系统已经自动扣了。以后在这片街区,谁敢动我的线,就是在动你的钱包。明白了吗?” “明白了!”diego狠狠攥着ledger,眼里全是狂热。 其实陆靳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淡定,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是第一单。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单。 不是实验室里的模拟数据,不是链上沙盒里的压力测试,也不是他一个人在苏黎世凌晨四点对着屏幕反复推演的无数次理论闭环。而是真正带着血味的钱,420万美金。哥伦比亚,毒资,dea盯梢,门罗跨链,离岸清算池,递归零知识证明第一次在真实高压环境下完整落地。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流动性池滑点异常,链上验证延迟,门限签名节点响应失衡,甚至只是某个匿名验证节点被提前标记,今晚这里,就不会再有人走出去。 diego不会给他第二次解释的机会,陆今山更不会。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真正懂系统的人会相信所谓的百分之百,他当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尤其当代码开始接触人性、毒品、枪和权力的时候,理论上的最优解,往往死得最快。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后手,如果门罗网络的匿名拆分失败,他会立刻切断节点,把责任推给底层流动性池异常;如果清算池出现死锁,他会在三十秒内手动触发备用路径,把资金强行打散进三组预设的钱包。 如果diego当场翻脸,陆靳的目光极淡地扫过仓库角落。 孙志新的手,早就按在了后腰上。再远一点,仓库外那辆黑色gwagon里,还有两个人,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今晚这里多几具尸体。 经历了今晚,他还发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420万美金,这还只是diego一个人,一条线,一个晚上。如果是整个麦德林?整个哥伦比亚?甚至整个南美盘口? 过去他一直把“迷宫”当成市场。卖家进来,买家进来,货物流转,信息流转,枪和毒品在里面交换位置。平台赚的是抽成,但抽成不稳定。 卖家会死,线路会断,地盘会换主人,今天属于diego,明天就可能属于别人,平台再大,也只是个高级中介。可“美杜莎”不一样,它赚的不是交易的钱,是结算的钱。只要钱要流动,就必须经过它,不管卖的是毒品、军火、数据,还是一条人命,只要交易发生,就得付系统税,这才是真正不会断的生意。 “迷宫”不该只是一个暗网平台,它应该变成一个完整的闭环,交易、托管、清算、匿名支付、资金洗白,全部锁死在同一套系统里。不允许私下转账,不允许绕过结算层,所有人都必须走“美杜莎”。 他要把它嵌进“迷宫”,让它成为唯一默认的结算协议。以后在他的暗网里,所有肮脏的钱,都只能按他的规则流动。 冷暴力失效 麦德林晚上。 “虽然宣讲会ppt里写的是‘国际高级公寓’,但这地方也太有年代感了吧,连个中央空调都没有,就给个老式挂机,噪音大得跟拖拉机一样。” 小溪一屁股坐在那张有些褪色的布艺沙发上,打量着这个有些陈旧的客厅。房间里的乳胶漆墙面因为南美的潮湿有些发黄,地板也是十几年前流行的老款瓷砖,踩上去凉飕飕的,空气里还隐隐飘着一股洗涤剂和死水管子的霉味。 肖俊把几个沉重的行李箱在玄关一字排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宽慰道:“行了小溪,将就一下吧。哥伦比亚本来就不是发达国家,能住上这种带电梯、有独立卫浴的高层公寓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这地方是学校和志愿者组织统一订的,楼下大门有门禁,还有24小时保安轮班,在安全上绝对出不了事。” “肖俊说得对,这里毕竟是麦德林。” 穆夏走到流理台前,转过头冲小溪笑了笑,“我们在国内看惯了写字楼,但哥伦比亚的底子就在这,学校能在这里圈出一栋带门禁和全天保安的高层公寓,说明组织方确实是把安全成本花到位了。” 他们现在快要上大四,正处于决定未来命运的关键风口。不管是保研还是大厂工作,还得有拿得拿得出的“国际化社会实践”背景。a大今年跟联合国框架下这个志愿者组织合作的“南美社区教育重建计划”,在学校里被捧的香饽饽。 小溪听穆夏也这么说,扁了扁嘴,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太娇气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嘛。”小溪叹了口气,把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想到熬过去后,回去就能稳拿国际组织的那封推荐信,保研材料上能直接甩开隔壁班那几个人一大截,我就觉得这老空调的噪音听着也像交响乐了。” 肖俊帮两个女生把最沉的行李箱安顿好,又细心地帮她们检查了一下客厅的门窗。 肖俊冲穆夏体贴地笑了笑,“夏夏,水烧开了记得喝。国内导师催得紧,我得去隔壁房间,汇报一下我们刚落地的情况,顺便把明天跟社区负责人的大纲过一遍。你们今晚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好,你快去吧,今天辛苦你了。”穆夏冲他勉强笑了笑。 房间里,小溪整个人陷在布艺沙发里,正对着手机屏幕疯狂自拍和修图。她精挑细选了几张在机场的合影,熟练地套上最流行的滤镜,配文是“终于落地南美!虽然条件比想象中艰苦,但为了接下来的社区教育调研,冲鸭!大三下学期海外夏令营海外志愿者”。 穆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把今天顺手拍下的几张街景和当地小孩子的照片拉进了修图软件。她把画面里那些脏兮兮的垃圾桶和破旧的红砖墙用消除笔仔细抹掉,调高了饱和度,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宣讲会ppt里一样充满阳光和人文关怀。 那个变态在这几个小时里面没再骚扰自己,穆夏觉得“冷暴力”果真是高效。这种在网络上敲键盘的恶棍,说到底也就是个躲在匿名账号后面的网瘾少年,一旦发现自己踢到了硬板凳、捞不着便宜,自己觉得没劲,也就退缩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准备把刚修好的照片保存并关灯睡觉的时候,那个变态竟然又发来私信。 [几个小时不说话,这是手被砍了吗?打字都不会了?] 穆夏想都没想就拉黑了,她不记得第几次拉黑这个疯子了。但每次只要她一拉黑,对方总能在几个小时内,重新弄个新号卷土重来。 可不,这下又来了。 [不说话是吧?那我就继续骚扰你,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着。] 穆夏死死握着手机,这一瞬间彻底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有完没完?你的人生真的很可怜,找点正事做好不好?!如果我把你的骚扰私信发给你父母,我相信他们也会觉得你很可悲!你真的太可悲了!你这种人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真的喜欢你的,自重!] 穆夏死死盯着屏幕,做好了迎接对方狂暴粗口或者更恶劣恐吓的准备。 然而,对方的回复居然是秒回。没有长篇大论的狡辩,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 [字字诛心啊,你也太恶毒了吧?算了,看在你今晚回了这么多字的份上,不计较了。行了,我会让你今晚睡个好觉的] …… 穆夏看着那行大言不惭的“让你今晚睡个好觉”,一口气卡在胸口,硬生生被气笑了。 原来只是个心理幼稚、给自己加戏加到走火入魔的网瘾少年在网络上找存在感。网络上神人真多,真是开了眼了。 第二天的对接工作顺利得超乎想象。 社区中心的负责人是个叫carlos的当地中年人,对他们这批来自名校的志愿者非常热情。一整天下来,肖俊拿着平板电脑,带着穆夏和小溪,顺顺利利地把第一周的支教排班和教育的调研样本点给全部踩了一遍。 等回到高层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哎哟,我的腿都要断了。不过有一说一,今天拍到的素材太棒了,回国后的调研报告绝对能拿优!” 小溪一进门就把双肩包甩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进去。 她家里条件优渥,从小到大要风得风,性格出了名的外放和爱玩。在公寓里闷了二十多分钟后,她就有些坐不住了,趴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角那几家闪烁着粉蓝色霓虹灯、隐约传来动感音乐的街边酒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夏夏!我们今晚去楼下那个pub喝一杯吧!”小溪猛地转过头,兴冲冲地提议。 “啊?去酒馆?” 肖俊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拒绝:“不行不行,太不安全了。出发前系主任和安全手册上强调了多少遍,在麦德林绝对不能走夜路,更别提去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了。我们是来攒绩点、刷简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穆夏也来劝道:“这地方毕竟是麦德林,白天看着挺好,晚上指不定出什么乱子。还是不要吧。” “哎呀,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古板啊!” 小溪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穆夏的手臂,死缠烂打地摇晃着:“我都查过了!地图上显示,那家pub离我们公寓正门走路只要几分钟!就在一条大马路边上。我这快憋坏了,我就想亲眼感受一下哥伦比亚的夜生活到底长什么样,看看跟我们国内的酒吧有什么不同嘛。” 肖俊迟疑地看向穆夏。 穆夏看着小溪那张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脸,再想到今天第一天的调研确实进行得顺利,甚至连那个在网上骚扰她的变态今天也一整天都没动静,她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不知不觉也松动了一下。 “那……说好了,就喝一瓶啤酒。”穆夏无奈地笑了笑,松了口。 “欧耶!夏夏万岁!”小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扯着穆夏就往卧室跑,“快快快,换件衣服,我们下楼!” 五分钟后,三个人换了便装,走出了公寓。 这家pub规模不大,但大厅中央用几盏廉价的彩色射灯圈出了一块水泥地的舞池。 刚进去的时候,气氛其实挺好的。里面没有想象中那么乱,大多是当地的年轻人围着木质的长条吧台喝啤酒,随着慵懒的南美雷鬼乐轻轻晃着身体。 “你看吧,我就说没事的。” 小溪一看到那闪烁的射灯,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她端着刚点的一杯莫吉托,一边跟着节拍踩着步子,一边扭头冲两个同伴喊:“我想去舞池那边玩会儿!你们在吧台等我啊!” 还没等穆夏和肖俊开口阻拦,小溪就已经钻进了舞池的人群里。 穆夏和肖俊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地在吧台边坐下。 “这里的治安可能确实比网上妖魔化的要好一点。”肖俊叫了两瓶当地的拉格啤酒,递给穆夏一瓶,试图缓解一下刚才的紧张气氛。 “嗯,希望吧。”穆夏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他们两个在吧台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明天的调研分工,虽然是名正言顺的大学情侣,但此时此刻在异国他乡的嘈杂环境里,彼此之间的氛围却更像是一种搭伙过日子的克制和礼貌。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舞池中央那边的动静突然变了。 原本暧昧昏暗的射灯下,突然爆出了一阵尖锐的西语吵闹声,紧接着是人群往两边散开的动静。穆夏心里咯噔一下,因为那尖叫声听起来太像小溪了。 穆夏脸色一变,抓起包就和肖俊快步往舞池中间走。 我是保安 只见舞池正中央,小溪满脸通红,正愤怒地指着面前的一个高大男人破口大骂。那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脖子和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粗糙纹身,一看就是当地那种在刀口舔血的街头黑帮。 “他摸我屁股!这个死变态!”小溪一见肖俊和穆夏过来,眼泪瞬间气了出来,尖叫道。 那个纹身男显然听不懂小溪的语言,但他看懂了小溪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嫌恶。他啐了一口口香糖,歪着脖子用西语大声嘲弄: “你穿成这样跑到pub来,不就是想让男人摸的吗?装什么装?” 围观的当地混混顿时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穆夏的视线飞快地在纹身男身上扫过,突然,她的目光死死定在了对方的裤腰间,那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硬质枪柄。 南美的枪支泛滥不是新闻,但当真家伙离自己只有两米远时,那种视觉冲击是致命的。 “肖俊……他有枪。”穆夏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她一把扯住肖俊的衣角,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提醒。 肖俊听到“枪”这个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在了原地。他的额头上爆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是个连架都没跟人打过的优等生,凡事都习惯了在学校的规矩里讲道理。但此时此刻,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小溪和穆夏唯一的同伴,他根本没有退路。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走上前一步,用他带着浓重外语口音的西语试图打圆场:“不好意思……先生。她是我们的朋友,她昨天坐了很久的飞机,心情不太好。抱歉,真的很抱歉。” 穆夏也赶紧趁机过去一把拉住小溪,想要把她往后扯:“小溪,别说了,我们走……” 然而小溪在温室里娇纵惯了,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羞辱?她一听肖俊居然在上赶着跟对方道歉,气得一把甩开穆夏的手,情绪彻底失控: “肖俊你是不是男人啊?!是他非礼我!是他先动手的!你凭什么跟他道歉啊?!” 这句话虽然不是西语,但小溪激动的语调和尖锐的指责,瞬间让那个本就磕了药、精神亢奋的纹身男暴怒了。 纹身男怒骂了一声,右手往腰间一抹,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瞬间顶在了小溪的额头上。 空气在这一秒死寂。 人总是八卦的。舞池外围原本还在喝酒的赌徒和酒鬼们一看到有人拔枪,非但没有惊慌逃跑,反而一个个带着看热闹的兴奋表情围拢了过来。酒馆的打碟手也很懂规矩,熟练地把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调到最小,把舞台彻底留给了这场即将见血的冲突。 此时,在酒吧角落的一张大卡座里。 陆靳和孙志新,另外还有两个他们在巴西就认识、如今在麦德林混饭吃的朋友。几个人正一边抽着烟,一边喝酒。 舞池那边的争吵对于这间开在这种边缘地带的pub来说实在是太常有的事了,他们几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见怪不怪。 在舞池中央,肖俊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已经开始疯狂打战。他长这么大,所有的社会经验都来自于应付大厂面试官和学校博导,哪见过这种随时会爆头的阵仗?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开始疯狂鞠躬、打马虎眼,嘴里不断重复着最卑微的词汇:“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们马上走!对不起!” “小溪,闭嘴!别再说话了!”穆夏也彻底慌了,她死死按住小溪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用中文在她耳边低吼,“他真的会杀了你的!他手里那是真枪!” 小溪看着那顶在自己脑门上冰冷沉重的枪口,整个人像是被迎头泼了一桶冰水,终于被吓哭了。 但那个纹身肌肉男明显不打算就这么买账。他被肖俊那副窝囊的样子弄得有些厌烦,手里的枪非但没收,反而恶狠狠地用枪管在小溪娇嫩的脸上怼了戳:“一句对不起就想走?在这里,没人能指着我的鼻子骂。” 眼看着局面就要崩盘,肖俊除了一句接一句的“对不起”已经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 穆夏看着小溪惨白如纸的脸,知道再这么拖下去,今晚真的要出人命。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跨出一步,挡在小溪身前,用尽量平静、温顺的西语对肌肉男开口:“先生,她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是第一次来哥伦比亚的外国学生,真的很抱歉打扰到了您的兴致。请您原谅。” 肌肉男原本满脸戾气,但在对上穆夏那张格外清纯漂亮,与这间肮脏pub格格不入的脸蛋时,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带着贪婪和下流的审视。 “哟……”肌肉男咧开嘴,露出一满口熏黄的牙齿,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好啊。我可以放过那个疯女人。不过……” 他伸出长满汗毛的手臂,粗暴地一把死死拽住了穆夏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扯:“你长得挺合我胃口。陪我一晚,换你朋友一条命,这买卖挺值吧?” “不行!我们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肖俊看到穆夏被拽,脸色憋得通红,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 “滚开!”肌肉男连看都没看肖俊一眼,直接把枪口一偏,用枪狠狠顶在了肖俊的胸口上。 肖俊被那股硬生生的力道顶得倒退了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肌肉男死死掐着穆夏细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他凑到穆夏耳边,恶狠狠地威胁:“听着,要么今晚乖乖跟我上楼去干一晚,要么,你这个窝囊废男朋友,还有那个疯女人,现在就在你面前爆头。” 周围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地混混和酒鬼一听这话,顿时开始疯狂地吹口哨和起哄。 “hey” 就在穆夏闭上眼睛、绝望地准备迎接最坏的结局时,一个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甚至有些冷彻的男声,突兀地从肌肉男的旁边传了过来。 紧接着,穆夏只觉得手腕上那股力道消失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肌肉男面前。 因为角度的原因,这个人是完全背对着穆夏和肖俊他们的。穆夏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在晃动的霓虹灯下,看到一个很高的黑色连帽卫衣背影。 此时,周围的重低音音乐被重新拉大,震耳欲聋。 穆夏在巨大的鼓点声中,根本听不清楚这个高个男人到底和肌肉男说了些什么。她只看到那个刚才还拿枪怼着肖俊胸口的黑帮分子,在听了这男人两句话之后,脸上的戾气居然在几秒钟之内褪得干干净净。 这个男人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左手摆了摆,示意穆夏他们赶紧撤场、赶紧滚蛋。 从恐惧中死里逃生的穆夏和肖俊,几乎是在他背后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谢谢……谢谢你!” 他们不敢多留一秒钟。 刚一出酒吧大门,那种踩在真实土地上的安全感才重新回来。小溪低着头,原本在温室里娇滴滴的辣妹此刻哭得妆全花了,抽抽噎噎地捏着衣角:“对不起……夏夏,肖俊,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不知道这地方这么乱……” 穆夏胸口还在起伏着。她看着平时要强的小溪哭成这样,到底还是没忍心说太狠的话。毕竟小溪今天也是受害者,而且那种被枪顶着头的恐惧,换了谁都得崩溃。 “行了,先别说了,人没事就好,我们赶紧回公寓……” 穆夏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肖俊却突然在身上摸索了起来。他的脸色变了变,一拍大腿:“糟糕!我手机刚才好像丢在pub的吧台上了!” “算了吧肖俊,一个手机而已,别回去了,太危险了!”穆夏一惊,赶紧伸手去拦他。 “不行,那手机里面有我们今天全部的调研大纲和导师的联络方式,丢了明天没法交代!” 肖俊拍了拍穆夏的肩膀,语气听上去非常坚定和急切:“你们就在公寓门口等我,大马路两边都有路灯,我拿了马上就出来。夏夏,你注意看着小溪。” 穆夏点点头,转身就快步往pub的方向跑回去。 其实,肖俊心里那点学生气的算盘,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工作手机。 刚才在舞池里,当那个高个子男人抬起左手摆手、让他们撤离的那一瞬间,肖俊站在后面,眼睛极尖地捕捉到了那个袖口滑落时露出的手腕。 那是一块顶级硬货,rm035。 不管是肖俊,小溪还是穆夏,平时都会关注奢侈品,因为a市本来就是浮躁繁华的大都会。特别是肖俊,他一心想着往上流社会钻。在麦德林这种鬼地方,能让当地持枪黑帮妥协、左手上还戴着几百万人超级豪表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快大四了,正处于急需结交有钱人、为自己以后的人脉和前途铺路的关键期。如果能跟这种在南美通吃的顶级大少搭上关系,哪怕只是加个国际社交账号,对自己未来的发展都将是无法想象的巨大助力。 肖俊一口气冲回了pub,里面的音乐还在继续,但当他推开门看到里面的那一幕时,他整个人却愣住了。 吧台旁边,刚才那个拽着穆夏手腕、拔枪抵着他胸口的纹身肌肉男,此刻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那个高个子黑色卫衣男人的侧面。 两个人居然正拿着啤酒瓶,脸上挂着笑容,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没过几分钟,肌肉男就从酒吧的后门离开了。 一见肌肉男走了,肖俊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充满感激和讨好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男人背影走了过去。 “刚才……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 肖俊在距离对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拘谨:“要不是你出面,我们今天几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问一下……你,你是当地的警察吗?” 其实肖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警察?哪个警察能戴得起理查米尔?他这么问,纯粹是想用一种高情商的恭维去套对方的底戏。 陆靳听到身后传来个窝囊的声音,有些好笑地转过身来。 “不,我不是警察。” 陆靳伸出手,指了指吧台外面那扇大门,慢悠悠地吐出话: “我是这里的保安。”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额……” 肖俊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一个荒谬的回答。保安?一个戴着rm手表的人说自己是pub的保安? 但肖俊反应极快,知道这是大佬不愿透露身份的托词,于是赶紧顺着杆子爬,有些尴尬地赔笑道: “哈哈,那……那你这个保安当得可真称职,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陆靳连理都没理他的恭维,只是有些索然无味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其实,刚才在舞池里,穆夏一开口用西语求情的时候,陆靳就愣住了。 哪怕没看到她的正脸,但那声线,他听了好多回,不管是那个偶然刷到的a大外语系宣传的视频,还是穆夏在社交媒体分享的vlog。 这不就是那个薇薇安吗? 刚才在灯光底下晃过去的那一眼,他看得清清楚楚。感觉真人比在那些vlog视频里还要漂亮。 但他此刻对穆夏并没有太多想法,太多东西等着他去操盘了。现在在网上这么继续逗逗她,看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就已经足够有趣了。 小孩子的教育 pub那晚的事,把三人彻底吓破了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小溪再也不念叨什么南美夜生活了,每天规规矩矩地穿着t恤和牛仔裤。肖俊和穆夏更是不用说,三个人每天的活动路线死死锁在公寓和社区中心之间,两点一线。 毕竟是学校挑出来做项目的,哪怕心里再害怕,到了讲台上,大家还是在很卖力地教课。 一楼的简陋教室里没有空调,顶棚的破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下午的课被他们分成了三个板块,轮流上台。 前半场是穆夏的主场。她今天就扎了个高马尾,穿着件干干净净的白t恤,因为热,额角的碎发有点湿漉漉的,衬得她那张冷白皮的脸格外干净。 穆夏站在白板前,耐心地教着下面坐着的小孩。她看着这些七八岁、皮肤晒得黑红的孩子,心里其实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这些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有的衣服上还有补丁和破洞,连课本都是几个人合看一本。但只要穆夏一开口,他们就坐得笔直,眼里全是好学的光。每当跟着念对了一个单词,他们脸上就会绽放出那种毫无杂质、特别清澈的笑容。 这种清澈的笑脸,在繁华的a市里其实已经很少见了。a市的小孩虽然吃得好穿得好,但好多从小就沉迷电子产品。就拿穆夏自己的亲戚来说,她那个表侄子刚上小学一年级,听表嫂抱怨过好多次,那孩子一回家什么都不干,就只知道抱着手机电脑刷视频、打游戏,眼睛里早早就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灵气。 而眼前这群麦德林贫民窟的孩子,虽然条件差得让人揪心,但他们对知识的渴望,还有那不带任何欲望的笑脸,反倒让穆夏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单纯和踏实。 后半场轮到肖俊上台。他从黑色双肩包里掏出了出发前从外语系多媒体实验室借出来的五台旧平板电脑。 这些设备其实都是学校淘汰下来的旧机型,屏幕边缘有些磨损,里面也只装了单机教学软件,不需要连网。 肖俊把平板两三人分一台,发到孩子们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拿稳了。肖俊站在讲台上,用西语一板一眼地教着这群贫民窟的孩子怎么用手指戳屏幕完成拼图,顺便在自己的ipad上记录着教学反馈。 穆夏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她其实觉得这几台亮闪闪的屏幕在这间连玻璃窗都没有的旧教室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这毕竟是他们跟学校立项时报上去的“多媒体交互教学”课题,肖俊回去后的结项报告里,必须有这些设备的使用数据才能拿到海外实践的满分。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高级玩意,一个个捧着屏幕像捧着宝贝,小手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点着。虽然环境很差,但当设备里的卡通图标拼成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时,孩子们脸上爆发出那种最纯粹的惊奇和快乐,让穆夏觉得挺动人的。 最后一节是小溪的文体互动。等肖俊把那五台旧平板擦干净重新塞回背包里后,小溪便拿着口风琴走上台,带着那群精力旺盛的孩子拍着手唱起了儿歌。在穆夏和肖俊课后休息的空档里,小溪顺手拿起单反相机,抓拍了几张刚才穆夏弯腰握着小女孩的手写字的照片。 “夏夏,你这张照片拍得真好看。”小溪走下台,把相机屏幕递给穆夏看,小声说,“不仅好看,还特别有感染力。我们把学校的项目踏踏实实做完,回国后项目报告一定能拿个好成绩。” 下午四点半,一天的项目课程总算全部结束了。 放学的时候,小孩子们围着穆夏和小溪不肯走。穆夏看着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一软,索性拿出手机准备跟他们拍几张合影。 她点开相机,随手套了一个小狗滤镜。 屏幕里瞬间冒出了小狗耳朵和小狗鼻子。周围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手机特效,一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和漂亮姐姐突然变成了小狗,整间教室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尖叫。 几个小孩子兴奋地在镜头后面乱跳,争着抢着要把脸凑进那个框框里,好让自己的鼻头上也多一个动态的小狗鼻子。穆夏被他们逗得咯咯直笑。 穆夏连着抓拍了好几张自拍,有孩子们冲镜头做鬼脸的,有她被抢镜笑得花枝乱颤的,还有一张是她微微歪着头,旁边一个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亲她的侧脸。 等肖俊背上装满旧平板的背包催着要走时,穆夏和孩子们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在回公寓的路上,穆夏坐在那辆有些摇晃的破旧公交车里,看着相册里那几张充满阳光笑脸的照片,忍不住挑了三张最满意的,拼了个图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主页上: “来哥伦比亚的第七天。看到这些穿得破破烂烂、却把腰杆坐得笔直的孩子,听到他们用带西语口音的童音大声跟着我念英文,心里一下子就被治愈了。对比国内那些一回家就抱着手机电脑不放的小孩(没错,说的就是我那个一年级的表侄子),这里的孩子连课本都要几个人合看一本,但他们的笑容真的太清澈了。特意用了他们觉得最神奇的小狗滤镜和他们合影,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在这个充满红砖房的山城里,真正帮到他们一点点。海外实践项目志愿支教日常medellin” 看着屏幕上方那个进度条转完,显示“发布成功”后,穆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息屏塞进了兜里。 说起来,那变态已经有两三天没给她发任何东西了。 穆夏心里越发觉得这个人绝对有严重的精神问题。 别的先不说,就拿pub那天晚上来讲。当时他们三个人从酒吧逃出来,刚回到公寓,结果这个变态就莫名其妙地给她发来了一条私信。 没有任何前因后果,没有任何前后文,就孤零零的一句话: [唉,我真的是好人。]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自我标榜的话,除了精神错乱,穆夏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最让穆夏无语的是在四天前。那是她第一次发关于麦德林的帖子。当时为了让画面看着更符合项目阳光、人文的基调,她特意用修图软件把背景里几个脏兮兮的垃圾桶、还有墙上那些难看的涂鸦给p掉了,顺便加了个温暖滤镜。 结果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那个变态居然第一个跑过来点了赞,紧接着就在评论区里留了一句极其讽刺的话: [不会吧,这么虚伪?连这也要p图。你这图也就只能骗骗那些没来过麦德林的人了。] 穆夏当时气得不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这条倒胃口的评论给删了。 结果她前脚刚删完评论,后脚这人的私信就又跟了过来。依然是那种混不吝的无赖语气: [把那些滤镜拿掉吧,这个城市不需要滤镜,你也不需要,你够漂亮了。] 穆夏看着那句“你够漂亮了”,眉头拧成了一团,心里只觉得一阵嫌恶。 说实话,如果是个正常人用这种口吻夸她,她心里多少会觉得有被赞美的开心,但这个变态,就算了吧。 她当时忍着厌恶,生硬地回了一句: [谢谢,但我发什么和你无关。] 结果对方一分钟都没耽误,直接回了一句无赖到了极点的挑衅: [我有说和我有关吗?赖上我了?] 她懒得再废话,熟练地再一次点击了“拉黑该用户”。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公寓附近。穆夏和肖俊、小溪一起在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赶紧上楼回了房间。 经历过那晚,大家现在都格外警惕。一回房间,穆夏就把门窗锁得死死的,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整天的汗水和疲惫。等她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时,麦德林已经进入了黑夜。 穆夏靠在枕头上,习惯性地摸过手机,点开了今天发的那条带着小狗滤镜的支教动态。 发出去几个小时,主页下面已经多了不少赞和评论。 穆夏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着,看着国内同学和朋友的留言,原本紧绷着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评论区里不仅有夸孩子们可爱的,还有不少人在认真地认同和讨论她写的那段感想。看着这些温暖又赞同的言论,穆夏心里升起了一股成就感。 不过,在翻评论的同时,她的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她在找那个疯子。穆夏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次自己发的是和这群可怜又可爱的小孩子的合影,字里行间也都是对这些孩子的祝福,那个变态……应该不至于连这种帖子都要跑来嘴贱吧? 她仔细地把点赞的用户列表一个一个地往下划。她的视线在一个账号上停住。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头像、名字也是系统随机生成的“用户1xxxxx”之类的新号。这一两个星期下来,她感觉自己简直要被那个变态搞出ptsd了。现在只要在社交软件上看到这种刚注册的、没有头像的数字新号,她就会本能地怀疑是不是那人又换了马甲爬过来窥探她。 不管这个号是不是他,至少到现在为止,发布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对方既没有在评论区里发那些阴阳怪气的风凉话,私信列表里也静悄悄的,一条骚扰信息都没蹦出来。看来还没算坏透,还有点人性,知道没来小孩子的帖子下面捣乱。 那个新号确实是陆靳,他今晚只是点赞,没打算捣乱。 他不对这个帖子嘴贱,纯粹是因为他比谁都更懂得教育这两个字的重量。 陆今山很重视陆靳的教育。陆靳小时候,陆今山为了让他熟悉地下的生存法则,逼着他去巴西最暴乱的贫民窟里历练,可哪怕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环境里,陆今山也会在特定的时间,请顶尖私教教书,把作业塞给陆靳完成。 不仅如此,陆今山甚至在金三角一带,出资资助了很多所学校。 陆靳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他亲眼见过贫民窟里的同龄孩子因为没有书读,七八岁就学会了持枪抢劫,然后在十几岁那年像条死狗一样被乱枪打死在臭水沟里。所以,他比很多人都懂教育的重要性。 他陆靳就算再怎么喜欢嘴欠去气这个薇薇安,也绝对不会跑去拿这群孩子开玩笑。 “啧。” 陆靳看着屏幕上穆夏被小女孩亲侧脸的照片,把手机锁屏,随手扔在了一边。 大佬大妈 可卡因的问题虽然解决了,陆靳坐在沙发里,却没有放松。 他这会真正苦恼的是海洛因。 陆今山之前断了他的粮,冰毒不给,海洛因也不给。意思很明确,要么自己去建厂,要么自己去满世界找新货源。 陆靳不是没想过建厂。他现在大学毕业了,回国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至于建厂的资金他也不用愁,他可以直接掏自己从暗网上黑吃黑赚来的那些脏钱去砸,陆今山不可能给他钱,他也不稀罕。 但建厂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起来的。找隐蔽的地皮、筛选靠得住的化工专家、组装设备,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 既然现在冰毒指望不上,而diego这边的可卡因新线已经谈好了,手里有了现成的货,陆靳便极其现实地做出了决定,直接走回传统毒枭的做法。 老派毒枭最迷恋的永远是speedball,可卡因和海洛因的组合。而陆靳最爱、也是他暗网盘口绝对招牌的,是goofball,冰毒和海洛因的组合,因为冰毒这种纯化学合成的东西,不受老天爷和产地的限制,只要有实验室就能工业化地量产。这种高效率、高成瘾性、完全由配方掌控的生意,才符合他当下的商业需求。 然而,虽然speedball属于老掉牙的传统玩法,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个东西一旦凑成组合上架,在市场上利润是最高的,是整个地下世界几十年不变的绝对现金奶牛。 “阿靳!成了!” 波夫拉多区的高层公寓里,孙志新突然兴奋地从电脑前转过头来,“我托黑产的线人四处打听,居然真在麦德林本地给我挖到了海洛因的现货源!” 陆靳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海洛因?”陆靳有些怀疑,“哥伦比亚满大街都是可卡因,海洛因在南美一向不是主流。那帮土着都捂着不放,你上哪找的现货?” 孙志新大力地点了点大脑袋,眼里闪着光: “我一开始也纳闷啊!但对方在暗网论坛的跳蚤板块发了黑话暗号,说手里积压了大批的高纯度可注射现货,急切想脱手换美金现金。而且更神的是,线人跟我透露,那个掌握货源的大佬居然是个中年大妈,还是好几个孩子的妈!对方约了我们明天上午就去验货。” 陆靳这下彻底好奇了。 在这片动不动就为了毒品拔枪杀人的地方,一个女人,还是带好几个孩子的妈,能稳稳攥着极少见的海洛因现货?这怎么听都透着一股荒诞。 但他现在根本没得选,哪怕是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明天去见见。” 第二天上午,麦德林的一条偏僻巷子里。 为了安全,陆靳和孙志新把车停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树荫下。按照约定好的时间,那个大妈应该到了。 可他和孙志新在车里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钟,巷子口才终于慢吞吞地开进来一辆老旧的白色大众车,啪嗒一声,贴着他们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笑得极其亲和的哥伦比亚大妈。 大妈一见他们,就非常热络且不好意思地连连合十鞠躬: “哎呀,真的对不起啊两位!刚刚去接送小儿子上学校,麦德林今天早上的高架路塞车塞得太疯了。一路上紧赶慢赶,没迟到太久吧?真是不好意思,当妈妈的实在是太难了……” 听着大妈嘴里那一大串日常琐碎的抱怨,陆靳硬是没好意思出声打断。毕竟他现在急缺海洛因配货。如果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妈手里真有高纯度四号海洛因,那她现在就是他的救命上帝。 旁边的孙志新终于忍不住了,用西语急切地插话: “大妈,我们理解。那什么……要不我们现在先看看货?” “哦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忘了!” 大妈一拍大腿,笑呵呵地走到自己那辆白色大众车后面,顺手把后备箱给掀开了。 然而,当陆靳和孙志新凑过去伸头往后备箱里一看,两个人当场就傻眼了。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塑料大泡沫箱。 孙志新急不可耐地伸手抠开其中一个泡沫箱,他原以为会看到四号海洛因那种熟悉的细白粉末,或者锡纸和塑封袋层层包裹的散货。结果,他从里面拿出来的,却是一个个包装精致、上面印着乱七八糟韩文和英文的美容院医用小玻璃瓶。 陆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偏过头,看向孙志新。 “这就是你找的纯度极高的海洛因?孙志新,你在逗我玩吗?” “不、不是啊……”孙志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整个人都懵了。 他赶紧转过头,举着手里那瓶印着水光针、下巴填充玻尿酸成分的美容针剂,磕磕巴巴地问那个大妈: “大妈,你这、这不对啊!我当时在网上跟你对暗号,反复强调了我要的是‘可注射的’,是用来让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的危险货色啊!” 大妈一听,笑得更亲和了,两只胖乎乎的手一摊,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对啊!我在暗网上开的就是微整形走私代购盘口啊。这些都是最新款的可注射玻尿酸和肉毒素!女孩子们打一针直接年轻十岁,谁看了不神魂颠倒?那些爱美的阔太太为了抢我手里这点现货,天天堵在美容院门口,可不就是欲罢不能嘛!你们放心,我做生意最讲信用,这些全是绝对可以注射的违禁高档行货!” 陆靳站在燥热的麦德林街头,看着那一后备箱的玻尿酸,听着大妈那字字句句都有理有据的西语,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哭笑不得的荒诞。 陆靳多一秒钟都不想在这浪费,冷着脸转身就往自己的车上走。 “哎?你怎么走了啊!” 大妈一见陆靳要走,顿时急了,踩着平底鞋在后面喊,“这些可都是我好不容易从海关那边搞来的违禁走私货,纯度很高的!你们不要啦?” 陆靳脚下没停,拉开车门,单手搭在车门上,回过头冷冷地扫了那个大妈一眼。 “大妈,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长得像开美容院的吗?我要的是海洛因,ok?是海洛因,heroin。” 大妈当场愣住了,那张原本笑呵呵的胖脸僵了一下。 但她也就是愣了几秒钟,在麦德林这种地方,大妈对这个词显然一点都不陌生。她一拍脑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你要的是海洛因啊,早说嘛!” 旁边的孙志新这会儿正一肚子火,只觉得自己被暗网上的二道贩子给耍了,嫌弃地直摆手: “行了行了,大妈,你赶紧把后备箱关上走吧。别在这浪费我们时间了,你一个卖玻尿酸的怎么可能有海洛因,太不靠谱了。” “等等!别走啊!” 大妈急急忙忙地张开手拦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有!噢,准确地说是我的老公有。我老公carlos手里确实压着一小批海洛因的货,不过量不多,毕竟我们家在这片街区只是个做转手的中间商。你们要是真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正准备坐进驾驶座的陆靳,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 “你老公是在哪做中间商的?” 陆靳反手把车门甩上,慢悠悠地折返回来。 “就在圣哈维尔区啊!”大妈一听有戏,赶紧掏出手机,一脸自豪地显摆,“他在那边一个挂着联合国牌子的社区中心当老大。白道上他吃得开,黑道上那些走私的散货,只要从那条街过,他多多少少都能强行扣下来一点利息。你们等着啊,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大妈这会已经风风火火地拨通了电话,扯着大嗓门用一连串又急又快的西语,和电话那头的carlos叽里呱啦地密谋了起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大妈高一声低一声的说话声。 陆靳没去打断,只是安静地靠在车门上等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电子烟,抽了几口烟。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大妈终于挂断了电话。 她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热络的笑容,转过身来,冲着陆靳和孙志新用力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有戏。 大妈喜滋滋地走过来低声说:“我老公说了,他手里确实压了三公斤四号货,本来是打算过两个月偷偷夹在走私船里运去迈阿密的。既然你们诚心想要,明天早上八点,他会在社区中心一楼的办公室等你们,到时候直接带你们去验货谈价格。” 看到那个大拇指,听到“三公斤现货”的数字,孙志新暗暗咽了口唾沫,转过头和陆靳对视了一眼。 两人从彼此的眼神里,清晰地看出了对方眼底的轻松。 虽然只有三公斤,量不算大,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批货足够让他们把那个最暴利的speedball组合强行架上暗网,把北美的局势先稳住。 “可以啊。”陆靳收起电子烟,脸上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明天早上,我们准时见你老公。” 她有男朋友了 海洛因的现货总算有了着落,既然晚上不需要再通宵找散货,陆靳和孙志新也轻松了一回。陆靳叫来了两个在巴西贫民窟就结交的朋友,pedro和juan,这两人如今在麦德林这一带混饭吃,混的还可以。 波夫拉多区高级公寓的客厅里,冷气吹得呼呼作响,屋里烟雾缭绕。 四个年轻男生围坐在地毯上,面前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放着gtaonline的混乱画面,音响里枪炮声和机车轰鸣声开得震天响。桌子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个空了的酒瓶,还有几盒咬了几口的冷披萨。 除了游戏音效,音响里还放着震耳欲聋的说唱音乐,现在放的是drake和21savage的那首“richflex”。 屏幕上正进行着一场gtaonline的四人线上抢劫差事。 四个男生组成了车队。陆靳整个人歪靠在沙发垫上,坐姿懒散。他两只修长的手搭在手柄上,拇指熟练地拨动着摇杆。他负责队里的主攻,控车控得极稳,屏幕上一辆漆黑的防弹跑车在各种窄巷和枪林弹雨里极速漂移,油门和刹车切得严丝合缝。 相比之下,在队里负责开大卡车接应的孙志新就显得手忙脚乱。 “fuck!sun你迈阿密车神的名号呢?又撞墙了!”pedro盯着自己屏幕上卡在死角里的卡车,用西语破口大骂。 “咳咳……我头晕,这手柄飘移了!”孙志新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随手扯了张纸巾擤了一把闷闷的鼻涕。他从昨天起就有点感冒的苗头,但这会喝了酒、打着游戏,根本没当回事。 “废话真多。”陆靳头也没抬,吐出一句。 屏幕里的角色直接从车窗翻越过去,强行接管了那辆快要报废的卡车底盘。打方向、拉手刹、给油,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整队人马从警方的包围圈里强行撕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那手车技玩得可太溜了,直接把旁边早就死掉下场的juan看得一愣一愣的。 音响里刚好放到“richflex”里那段充斥着帮派和枪火味道的标志性副歌。陆靳也跟着哼唱了几句: “slaughtergangshit...murdergangshit...” 晚上12点多的时候,因为音响动静实在太大,楼上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住户终于忍不可忍,气冲冲地跑下来砸门投诉。 门一开,那住户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脏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看着眼前几个满身反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年轻人,地上还有一把半自动手枪,他咽了口唾沫。连句重话都没敢留,只是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打扰了”就回去了。 凌晨1点多,juan因为交了新女朋友,急着回去陪人,便提前离开了公寓。剩下陆靳、孙志新和pedro三个人一直生猛地连轴转玩到了凌晨3点多。 几个小时后,早晨7点半。 陆靳是从单人沙发里醒过来的。 他刚一睁眼,就觉得宿醉加上吹了一整夜冷气的脑袋有些发沉,喉咙也干得厉害。他站起身,一转头,就看见孙志新和pedro这两个货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 孙志新正抱着个抱枕,鼻子塞得厉害,瓮声瓮气地在那哼哼。pedro也没好到哪去,缩在毯子里,显然是被孙志新昨天那两把鼻涕给传染上了。 “阿靳……我今天真爬不起来了,头重脚轻的。”孙志新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像塞了棉花,随手扯了张纸擤鼻涕,“嗓子疼死我了。” 陆靳抬脚踢了踢他,自己也忍不住低声咳嗽了两声。他也感觉自己有点被传染了,身上带着股刚感冒的不舒服,但倒也还不至于走不动道。 既然孙志新和pedro两个人都趴下了,陆靳便把昨晚提前离场的juan给叫了过来,让他开车陪自己去社区中心。 陆靳洗了个澡,换了件纯黑t恤,和一条灰色的纯棉运动裤。15分钟后,juan开着车停在公寓楼下,陆靳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juan偏过头,刚想跟陆靳打个招呼,听见他那沙哑的咳嗽声,juan整个人本能地往车门那边狠狠缩了一下。 他连连摆手,“marcos,我绝对不是嫌弃你啊,但我今天晚上还得去跟我女朋友约会。我可不想被你传染得生不如死,更不想把病毒带给她。你、你能带个口罩吗?” 陆靳点点头。 车子在路边的一家小药店旁短暂停靠了一下,juan跑下去,很快塞给陆靳一个最普通的黑色一次性口罩。 陆靳没说什么,顺手把口罩戴上了。 黑色的口罩边缘死死扣住他高挺的鼻梁,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carlos早早就已经在一楼办公室等着了。一见陆靳和juan推门进来,他立刻堆起满脸热情的市侩笑容,又是递水又是让座。 但到了真正谈价格的环节,这狐狸就开始变脸了。 carlos清楚眼前这个叫marcos的年轻人有多急着要这批海洛因。他摸准了对方等不起,于是开出了一个狮子大开口的高价。 陆靳明显不爽,再加上他不舒服,他回了句不礼貌并且带有威胁的话,语气极度不耐烦。 旁边的juan见状,不动声色地按了按陆靳的肩膀。 “marcos,你去外面透透气吧。我来聊。”juan低声对陆靳说了一句。 陆靳淡淡地应了一声“ok”,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转头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他走到外面的过道树荫下,扯下了嘴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了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他摸出那支漆黑电子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薄荷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一楼右侧的教室里,正传来一阵阵小孩子有些蹩脚的英语朗读声。 今天在上面教课的是小溪,但陆靳透过开着的窗户和破旧的木门,视线散漫地往里一扫,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教室最后面的穆夏。 穆夏和肖俊正并排坐在后排的塑料小椅子上。肖俊手里拿着个单反相机,时不时起开快门拍几张照片,两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说话。 陆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靠在墙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视线钉在穆夏的脸上。 教室里,肖俊看着前面跟着小溪大声念字母的孩子们,有些感慨地对穆夏低声说: “夏夏,说实话,我来之前真的只是想着刷刷绩点、把简历弄好看点。但现在看着这群小孩子,我是真觉得他们挺可爱的。刚刚一大早我进门的时候,那几个连鞋都没穿对的小男孩,还拉着我的衣服问我下午打不打篮球。” 穆夏听得很认真,她侧过头看着肖俊,眼里是由衷的认同: “我们在a市,周围有钱人太多了,天天都在比谁家开什么车、谁背什么包。我们在这个年龄多多少少都有点虚荣。可在这里,看着这些小孩子的眼神,我总觉得有一种a市根本见不到的干净。等后面我们回国了,我肯定会特别想念这群孩子。但有时候看着他们,我又挺担心他们的未来的……除了像现在这样捐点款、教他们两个单词,我真的觉得我们能做的事情太渺小了。” 穆夏说着说着,突然注意到肖俊的头发上落了片碎花花瓣。她也没多想,很自然地伸出白皙的手指,温柔地帮肖俊把鬓角上的碎花屑给捻了下去。 肖俊顺手就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 穆夏被他握着,并没有挣扎,只是由着他抓着,冲着肖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陆靳手里的电子烟指示灯熄灭了。他从始至终注意的只有穆夏一个人。他看着她说话,看着她笑,看着她和旁边那个窝囊男牵手。 切,原来她有男朋友了。陆靳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隐隐约约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心里冷不丁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没再多看那间充满欢声笑语的教室一眼,重新把那副黑色的口罩带回了脸上。转过身,走回去了carlos那边。 juan见陆靳坐回椅子上,便不动声色地凑过去,跟陆靳小声嘀咕: “marcos,他咬得很死。虽然我帮着砍了点,但他还是加了价,死活不肯让步。你懂的,这货就是吃准了你现在急着用。不过,你要是觉得亏,时间还充裕的话,大可以把它晾个几天,去别处再找找看。” 陆靳不想再跟这些本地的小鱼小虾浪费时间了,他现在要的是效率。 “他最后开了多少?”陆靳沙哑着嗓子问。 juan说了个价钱,“多一分都不降。” “可以。” carlos那张原本紧绷着的胖脸瞬间笑得满脸横肉都颤了起来。 “这是样品。你们现在就可以带回去找路子检验,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诚意。如果货验出来纯度没问题,按照规矩来,今天下午五点半,你们可以准时过来拿货。” 说到这,他转过身,手指拍了拍他身后那个掉漆的旧铁皮保险箱。 “到时候,我会把那三公斤的四号货整整齐齐地装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锁进这个保险箱。下午我本人不露面。现金,cashonly,你们得先放在桌子底下的隐蔽暗格里。等我拿到钱,我会用短信把这个保险箱的六位密码发给你们。你们自己开箱拿包,怎么样?” 陆靳听着他这套看似谨慎、实则有些滑稽的防身手段,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种不碰面的离场交易,虽然对carlos有利,但也省去了陆靳下午再跟他寒暄的麻烦。 “行。” 陆靳伸手拿过那两包小小的样品,顺手塞进了裤子的口袋里。他拉了拉脸上的黑色口罩,语气难得好了点: “谢啦。” “哎哟,应该是我谢谢两位老板照顾生意!”carlos忙不迭地起立,点头哈腰地一路把陆靳和juan送出了社区中心的大门。 拿错背包 车穿过麦德林老城区,最后拐进了一家散发着机油味和焊接火花的破旧汽修厂。 juan和前台一个满身油污的当地修理工对了个眼神,对方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后院一扇焊着铁条的防盗门。 推开门顺着狭窄的楼梯走下去,里面是一个隐藏在地下室里的化学作坊。 这地方的水泥墙壁被化学烟雾熏得有些发黄,几张破旧的实验桌上摆满了试管、烧杯、电子天平,还有一台运转起来嗡嗡作响的老旧离心机。空气里没有汽修厂的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鼻的医用酒精、盐酸和劣质塑料混合的怪味,冲得人脑袋发晕。 负责在这看场子验货的,是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头发花白的当地老头。他在麦德林的地下世界混了大半辈子,专门帮各路散商检验成色。 “marcos,货呢?”老头看了一眼戴着黑色口罩的陆靳,问道。 陆靳没说话,把卡洛斯给的那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锡纸小碎包扔在了桌上。 老头熟练地用镊子撕开锡纸,露出了里面微微泛着黄、像精细面粉一样的四号海洛因粉末。他耸了耸塌鼻子,凑过去闻了闻,那股四号货特有的酸醋味立刻窜了出来。 “气味很正,看形态没有掺太多的石膏粉。但这年头,麦德林多的是把外观做得很漂亮的假货。” 老头一边嘟囔着,一边用不锈钢小勺挑起了极其微量的一点点粉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只干净的玻璃试管里。接着,他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深色的小玻璃瓶,用滴管吸了几滴透明的马奎斯显色试剂,稳稳地滴进了试管。 试管里的透明液体在触碰到那层微黄粉末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立刻开始疯狂地翻滚、变色。 先是变成了浓郁的紫色,紧接着,那抹紫色越来越深,在短短五秒钟之内,便凝成了一团接近黑色的深紫。 老头挑了挑眉毛,把试管举到昏暗的日光灯下晃了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喔……居然没有转成褐色。这纯度起码在85%以上,是绝对的一手货。那个二道贩子没有吹牛,这批货要是运到迈阿密,那些美国佬能把自己的舌头都给舔下来。” 旁边站着的juan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陆靳,眼里满是兴奋。 陆靳靠在实验桌边。他看着试管里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纯度85%的四号海洛因,意味着他拿回去之后,可以让孙至业,孙志新的哥哥,加入大量的辅料进行多轮稀释。那区区三公斤的纯货,足够他在暗网上衍生出几十公斤的speedball套餐。 下午四点一过,社区中心的球场上就热闹了起来。 一楼教室外面的水泥空地上,十几个穿着破烂球鞋、甚至光着脚的哥伦比亚小男孩,正抱着个掉漆的旧篮球大呼小叫。 肖俊被这群孩子围在中间。他白天刚被这些纯真的笑脸唤醒了骨子里的那点热情,这会正脱了外套,满头大汗地陪着孩子们在阳光下抢球、投篮。他运着球,一边防着旁边冲上来的小男孩,一边有些气喘地冲着站在场边拿相机拍照的穆夏大喊: “夏夏!我不行了,这帮小子体力太恐怖了!你帮我去一楼卡洛斯办公室拿一下我的背包,我晚一点才坐大巴回宿舍!” 穆夏把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笑着冲他摆了摆手:“行。” “办公室的铁门今天下午没锁,直接推就行。我包在桌子底下的那个旧铁皮保险箱里,密码我手机发给你,你直接开箱拿就行!” 穆夏应了一声“知道了”,便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carlos的办公室门确实如肖俊所说,虚掩着一条缝。穆夏推门进去,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穆夏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蹲下身子。果然,桌底下放着那个掉漆的旧铁皮保险箱。 她按照肖俊给的数字,在有些磨损的机械密码盘上熟练地转动了几下,“0-4-2-1-0-2”。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沉重的铁门弹开了一条缝。 穆夏伸手拉开保险箱的门,她并没有仔细往最深处看。在她的视线里,最前面的位置正静悄悄地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她根本没有多想。在她的印象里,肖俊平常用的就是一个最普通的黑色运动双肩包,款式满大街都是。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最前面那个包的提手,用力往外一拽。 然而,把包拎起来的那一瞬,穆夏的手腕却冷不丁地落了个空。 “咦……怎么这么轻?” 穆夏嘴里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句。平时那个包里塞着五台平板加上充电器,挺沉的,每次拎都得使点劲。可现在手里这个包,分量有点轻,而且她指尖隔着帆布布料捏了一下,里面完全没有平板那种硬邦邦、有棱有角的触感,反倒是一团厚实的绵软,像是在里面塞了几大包面粉似的。 穆夏有些疑惑。但小溪在外面催着,她没心思在阴暗的办公室里拉开拉链去检查。 她随手把保险箱的铁门往上一推,锁死,然后把那个黑色双肩包往肩膀上一挎,转头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她刚才抓起背包的那个位置,就在那个保险箱深处、被阴影死死挡住的角落里,还躺着另一个黑色差不多一样的双肩包。那里面,才是整整五台硬邦邦、沉甸甸、装着支教教案和孩子们作业的平板。 肖俊因为要在球场上跟那帮精力旺盛的当地小男孩收尾,所以比穆夏和小溪晚了半个多小时才坐上回公寓的大巴。 穆夏和小溪先回了宿舍。一进屋,穆夏顺手就把那个黑色双肩包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扔,摘下脖子上的单反相机,进浴室洗澡换衣服去了。 小溪则舒舒服服地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怀里塞了个抱枕,用平板电脑点开了国内最新更新的电视剧,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咯咯直笑。 傍晚五点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夏夏,小溪,我回来了。” 肖俊推门进来,他身上的短袖t恤还没彻底干透,带着一股运动过后的热汗味。 “我把包拿过来了啊,一会顺便把今天的照片导出来。” 肖俊嘴里嘟囔着,走过去,弯下腰一把抓住了那个黑色双肩包的提手。 然而,当他的手往上一提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了三秒钟。 肖俊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他是天天背着这五台平板的人,对那个重量熟得不能再熟。可现在手里这个包,轻得太诡异了,而且拎起来软塌塌的,里面的东西顺着重力往下坠,根本不是硬邦邦的电子设备。 “不对啊……” 肖俊嘀咕了一句,当场把包拉链拉开,伸手往里一翻。 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包里根本没有平板。整整齐齐码在包底的,是六个方方正正、用厚实的铝箔锡纸和透明防水胶带封得死死的小包裹。包裹有些沉,但隔着塑料捏上去,里面全是细腻、紧实的粉末状物体。 肖俊把其中一个包裹拿出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让人极度不舒服的怪味瞬间窜了出来。 “夏夏!夏夏你快出来!” 肖俊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慌。 穆夏这会儿刚洗完头发,正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卧室里走出来,见肖俊脸色有些发白,奇怪地问:“怎么了啊,叫得这么急?” “夏夏,你是不是拿错包了?” 穆夏连忙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肖俊从包里掏出来的六个神秘包裹。虽然她下午在办公室拎起这个包的时候,心里确实也犯过嘀咕,觉得这包有些轻,摸起来软绵绵的,完全不像装了平板的样子。但那会小溪在催,她就大意了。 “天哪……当时在那个保险箱里,我真的只看到这么一个黑色双肩包啊。” 穆夏有些慌乱地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敞开的背包,焦急地解释道:“我就顺手拿了。难道……难道保险箱里,放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色双肩包吗?” “如果你当时只看到一个包,那就说明,绝对是有人把我们的东西给拿错了。” 肖俊抓了抓汗湿的头发,在客厅里焦躁地走了两步,试图用常识去分析这个状况:“应该还是学校里的人吧?要不然,谁能知道那个保险箱的密码?估计是谁看款式一样,误以为是自己的包,就把装平板的那个给拎走了。” 穆夏有些慌张地咬了咬嘴唇,听到肖俊这么分析,心里虽然还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也是……除了学校的人,外人也没可能去开那个保险箱。” 旁边正戴着耳机看剧的小溪,这会也终于被两个人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摘下一只耳机,有些懒洋洋地从单人沙发里探出头来,扫了一眼桌上那几个锡纸包,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对啊,肖俊你别一惊一乍的吓唬夏夏了。肯定是学校的人拿错了。这圣哈维尔区社区中心大门天天锁着,要不是学校的人,谁能知道密码啊?行了行了,明天早上去了学校,直接carlos问问就好了,多大点事啊。” 小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一枚薯片,又把耳机重新塞回了耳朵里。 “你们俩动静小点,别打扰我看剧了,这集正到高潮呢。” 看着小溪那副天塌下来也耽误不了看剧的娇气模样,客厅里紧绷的空气稍微缓和了几分。穆夏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肖俊说:“那要不……我们明天一早去社区中心找carlos调监控看看?”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找个聪明点的男朋友 下午五点半,陆靳和juan踩着时间,准时回到了carlos那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按照规矩,juan把用普通牛皮纸袋裹得死死、扎得严严实实的美金现钞塞进了办公桌底下的隐蔽暗格里。几乎是现金放进去的同一秒,陆靳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carlos发来了保险箱的六位数字密码。 juan蹲在地上,拧开旧铁皮保险箱的门,伸手往最深处的阴影里一掏,拽出了那个唯一的黑色双肩包。 可包刚一离地,juan的手腕就猛地往下一沉。 “嚯!marcos,这包怎么这么重?”juan把包拎到办公桌上,拍了拍硬邦邦的帆布面料,忍不住开玩笑地冲陆靳挑了下眉毛,“这老秃顶不会是良心发现,手一抖给我们多塞了几斤货吧?” 陆靳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么幸运的事能让我这么不幸的人碰到?” “也是。”juan低头笑了笑,伸手刺啦一声拉开了双肩包的拉链。“让我看看……” 话没说完,juan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个石雕一样僵在那里,两只手还保持着撑开背包的动作,两眼发直地盯着包里。 陆靳皱着眉走过去,伸手往包里一按。 没有乳胶密封包的绵软触感。硬邦邦的、一层一层迭在一起的,是五台贴着国内某大学标签的银灰色平板。 那一瞬间,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被carlos这只老狐狸给黑吃黑、狠狠地耍了。 陆靳连多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用手机拨通了carlos的电话。 “嘟……嘟……嘟……” 第一通,响到盲音,没人接。 陆靳面无表情,舌尖有些顶了顶侧颊,立刻按下了第二通。 这一次,电话在响到第四声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嘿,marcos!货拿到了吧?密码没错吧?我做生意最讲信用……” “carlos。” 陆靳沙哑着嗓子打断了他。 “听着,我很喜欢你老婆在暗网上卖的玻尿酸。但如果你今天下午是想用这五台电子垃圾来赞助我在圣哈维尔开一家美容院的话,我保证,今天晚上,你全家就会整整齐齐地被灌进水泥里。” 电话那头的carlos当场被这番幽默却阴寒的威胁吓出了魂。 “不不不!marcos!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们!整整六个高纯度的海洛因密封包,是我亲手一件一件塞进那个黑色双肩包里的!我怎么敢黑你的钱啊!” “那你解释一下。” 陆靳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伸进包里,有些嫌弃地翻了翻那几台硬邦邦的电子设备,冷冷地对着话筒说: “这里现在只有五台连开机密码都不知道的平板。你要是现在能用这五台平板给我当场变出三公斤四号货,我或许能考虑留你一条活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carlos在电话那头都快急哭了,嘴里碎碎念着。 突然,电话里carlos冷不丁想起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要命细节,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等等!平板电脑?!” “fuck!是那些支教的学生!有几个过来支教的大学生在我们这学校,平常用得也是差不多的黑色运动双肩包,他平时都会把包存在我的保险箱里!一定是他们!是那些学生下午走的时候,不小心把我们的货当成平板给拿错了!我马上给那些学生打电话,我让他们把货送回来!保证耽误不了您的正事!” 陆靳闻言,只有一个想法,那些蠢货。 “把那个带头学生的电话给我,我亲自去跟他们说。别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招,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电话那头的carlos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虽然按规矩他不该透露志愿者留学生的隐私,但在marcos那把随时能要了他全家性命的隐形折刀面前,规矩就是个屁。他连连答应着,哆哆嗦嗦地把肖俊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一股脑地发到了陆靳的手机上。 他冷着脸,直接拨打了肖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肖俊试探性的西语:“喂?请问是哪位?” “?pendejo!(蠢货!)” 陆靳沙哑着嗓子,用一口纯正、地道的街头西语暴躁地砸了过去。 他的情绪到了临界点,连多一句的废话都没有,一开口就是一连串底层最难听的街头西语: “你是白痴吗?你连重量都分不清吗?你下午是不是把不属于你的黑色双肩包给拎走了?你那双瞎眼和死手要是不用,可以捐给哥伦比亚的野狗!” 旁边的juan听到“你连重量都分不清吗”这句灵魂质问,忍不住低头偷笑。 而电话那头的公寓客厅里,肖俊整个人彻底僵在了玄关的柜子旁。 他刚把那个装满海洛因的黑色背包拉链拉上,耳朵里就被这一顿暴风骤雨般的黑帮俚语给灌满了。他确实没能把每一句脏话和复杂的黑语都听得完全明明白白,但类似?pendejo!这种最地道的骂人词汇,以及对方语气里那种狠劲,他还是瞬间听懂了。 穆夏下午真的拿错包了。而且……对方根本不是学校里什么拿错东西的同事,听这语气,是本地惹不起的黑帮地头蛇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肖俊在恐惧中,冷不丁觉得电话里这个年轻男声……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点耳熟,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同。但此时此刻的肖俊早就被吓破了胆,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有余力去深挖这转瞬即逝的熟悉感。 肖俊正对着手机疯狂道歉,冷汗已经把他的后背彻底浸透了。 一旁的穆夏和小溪看到肖俊这副几乎要跪下的窝囊样,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穆夏白皙的脸上满是焦急,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肖俊的胳膊:“肖俊,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肖俊脸色惨白,慌乱中一把按住了手机的麦克风静音键。 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对穆夏和小溪说:“夏夏……你下午,下午拿错的那个包……是本地黑帮的毒品!现在他们找上门来了……” “什么?!” 小溪手里的薯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整个人直接吓傻了。 穆夏的大脑也轰的一声陷入了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下午在那个破保险箱里顺手一拽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的竟然是能让人把牢底坐穿、甚至引来杀身之祸的毒品! 当陆靳听到听筒那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时,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对方按了静音,正在跟同伙商量。 本来就不舒服,对方这种过家家一样的业余举动,让陆靳心底的暴躁直接翻了倍。 “肖俊,包是我拿错的,我来跟他说。” 穆夏看着肖俊那副吓得连话都说不连贯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把夺过了肖俊手里的手机,直接解开了静音,准备以当事人的身份跟对方诚恳地道歉,然后约个地方把包换回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听筒那头就冷不丁砸过来那个沙哑且带着浓浓讥讽的年轻男声: “静音了是吧,蠢货。” 那西语里的嘲讽几乎要顺着信号爬过来,穆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她还是攥紧了手机,努力用最诚恳的西语解释道: “真的很抱歉,先生!下午是我没有看清楚,在社区中心的办公室里误把属于你的背包给拿走了。请你放心,里面的东西我们绝对一点都没动,我们可以……” “闭嘴。” 陆靳冷冰冰地打断了她。从穆夏说的第一个词,他就知道是她了。 他心底冷不丁翻起一股说不出的讽刺,一个蠢货配另一个窝囊蠢货,真是有够配的。 “我没兴趣听你道歉。”陆靳沙哑的嗓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冷酷地质问道:“现在,那个背包里一共有多少包?” 穆夏被他那毫无温度的语气吓得手指有些发抖,转头看了一眼玄关的包,结结巴巴地回答: “六……六包。” “你们没抽水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穆夏吓得连连否认,“你放心,我们真的碰都没碰!” 陆靳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话报出了见面的具体时间,地点是社区中心。 “就这,听懂了就给我原封不动地带过来。”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陆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醋意,对着话筒低声丢下一句: “都蠢成这样了,找个聪明点的男朋友,好吗?” 客厅里,穆夏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有些发懵。 “夏夏,他、他说什么了?约在什么地方?”肖俊忙不迭地凑过来问,脑门上全是虚汗。 穆夏回过神来,她咬了咬嘴唇,有些疲惫地把那沉甸甸的包重新提起来: “他让我们……现在立刻带着包,回到社区中心。半个小时内,要是迟到了,他说我们今晚就走不出那栋楼了。” “回、回学校?!”肖俊一听,腿都有些软了。那地方下午放学后就空无一人,四周又是红砖贫民窟,真要在里面出点什么事,连个呼救的地方都没有。 一旁的小溪这会剧也看不下去了,薯片袋子被捏得稀碎:“天哪,那地方晚上好恐怖的,夏夏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我害怕……” “你留在这,反锁好门。我和肖俊去就行。” “哎,夏夏,等等……” 小溪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伸手就想去拉那个黑色双肩包的拉链,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着:“这真的是那玩意啊?里面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一打开全是一条一条白花花的?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说着,小溪的指尖已经碰到了拉链扣,作势就要往下拉。 “小溪!你别胡闹!” 穆夏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一把打掉了小溪的手。 向来温和的穆夏,此时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厉和焦急,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溪: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当是看电影呢?电话里那个人有多恐怖你刚才没听见吗?那是要杀人的!这东西沾上一点我们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别碰它,连看都不要看,多待在它身边一秒钟我都觉得恶心!” 肖俊把那个装满海洛因的黑色双肩包往肩膀上一挎,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穆夏匆匆推门冲进了麦德林开始降临的夜色中。 怎么少了 社区中心,晚上。 肖俊抱着那个黑色双肩包,和穆夏一起快步踏进了学校一楼大门。 几乎是他们刚一站定,肖俊手里的手机就刺耳地震动了起来。 肖俊手忙脚乱地接通,那头传来了juan懒洋洋的西语,“到了是吧?听着,别在一楼晃悠,把那个黑色背包直接带去二楼最左边的教室,那间房没锁。动作快点。” 而此时,在三楼漆黑的走廊拐角处,陆靳正和juan一起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一楼的两个身影。 肖俊因为极度紧张,两只耳朵里全是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juan那句极快的本土西语砸进来,他脑子一乱,硬生生把“izquierdo,左”给听成了“derecho,右”。 “夏夏,走,去二楼最右边的教室!”肖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拉着穆夏就往楼梯上跑。 三楼的阴影里,juan看着那两个人不仅没往左拐,反而一扭头,抱着货跑向了二楼最右边那间早就铁锁把门的教室,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了一眼陆靳: “marocs……我发誓我刚才说的是最左边。这男的耳朵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陆靳也忍不住有些被气笑了,他真是有些开眼界了。 “他要是去马戏团上班,里面的小丑直接都能下岗了。” 麦德林的马戏团要是把这两个活宝签走,接下来一整年估计都不愁票房。 二楼的死角里,肖俊正抓着最右边教室的铜锁疯狂扭动,可不管他怎么使劲,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打不开啊……怎么会打不开呢?”肖俊急得满头大汗。 穆夏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肖俊,你别盲目拧了,快给刚才那个人拨回去,问问是不是他们记错房间了。” “对,对!”肖俊颤抖着按下回拨。 电话瞬间就被juan接通了,听筒里传来juan极其无语的调侃:“喂,我说你们这些支教的,你们是用爬的吗?拿个包要二十分钟?” “先生,我们到了!但是……但是门打不开,锁死的!”肖俊结结巴巴地解释。 juan翻了个白眼,靠在三楼栏杆上往下瞄:“你到底在哪个教室?” “就、就最右边的教室啊!按照你刚才说的!”肖俊理直气壮地抖着声音大喊。 陆靳懒得再让juan废话,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手机。 “让你旁边的女生接电话。立刻,马上。”陆靳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直接砸进肖俊的耳朵。 “他、他让你接……”肖俊面色惨白,下意识地把手机递给了穆夏,“他说要跟你通话。”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手机放在耳边:“你好,先生。我们已经到了你说的教室门前,但是真的打不开。请问……” “一个连重量都分不清楚,一个连左右都分不明白。” 陆靳打断了她,“你们学校还真是人才辈出。拿好我的货,现在,你一个人,拿着包走到一楼carlos办公室。听懂了吗?” 此话一出,穆夏整个人愣了一下。听到对方那句“左右不分”,她转头看向还在疯狂拽着右边教室铜锁的肖俊,瞬间意识到是肖俊刚才因为过度紧张,把左和右给彻底听反了。 可是……对方怎么知道他们站在最右边?穆夏心里一紧,有些惊慌地看了眼肖俊。 肖俊见她神色不对,紧张地凑过来问:“夏夏,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他让我自己一个人,拿着背包去一楼carlos的办公室。”穆夏咬了咬嘴唇。 “不行!这绝对不行!”肖俊一听,一把从穆夏手里抢回手机,对着听筒硬撑着大喊:“不!这不行!她……我去!我一个人去一楼!” 听筒这头,陆靳听着肖俊那点可怜的试探,眼里没有半点波动,笑着调侃了一句:“你连左右都分不清,你去什么去?迷路在厕所里吗?” 随即,陆靳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她,如果她不自己一个人来,那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人都别想走出这个社区中心的大门。我说到做到。” 说完,陆靳把电话挂了。 “肖俊,他到底说什么了?”穆夏焦急地抓着他的胳膊。 肖俊咽了口唾沫,绝望地看着穆夏:“他说……他说如果你不自己一个人拿着包下去……我们、我们两个今晚谁也别想走出这个社区大门。” 穆夏惨白了一瞬,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装满海洛因的黑色背包从肖俊手里拿过来:“我去,我现在就去。你留在这。” “夏夏!不行,太危险了,万一他们……”肖俊欲言又止。 “是我拿错的包,我惹出来的祸,我去去就回。只是放些东西而已,他们拿到货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穆夏拍掉了他的手,转过身,快步朝着一楼走去。 三楼里。 陆靳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正抱着包朝一楼走去,他侧过头,对旁边的juan淡淡地说道:“去二楼守着那个男的。别让他下一楼。” “知道了。”juan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转头顺着通道朝着二楼的肖俊逼近。 而陆靳自己,则转身下到了一楼。 carlos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旧办公桌上正静悄悄地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穆夏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前,手心全是冷汗。她不敢耽误时间,双手把那个装满海洛因的黑色双肩包解下来,轻轻放在了桌子的空档处。 就在她收回手、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还没等穆夏来得及转过身去看,对方就出声了。 “别回头。” 陆靳的声音隔着口罩布料,从穆夏的身后砸了过来。伴随着说话声,他还发出了一声有些沙哑的低咳。 穆夏头皮猛地一麻,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她能清楚地听到,在自己背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传出某种冰冷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克啦。” 那是枪械零件在手指间熟练摩擦、拉动套筒的动静。对方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一进来就用枪口死死压住了整间屋子的气场。 穆夏僵在原地,背对着他。 “先生,货都在这里了,一共六包,我们真的没有碰过。”穆夏用最标准的西语开口,背对着他,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陆靳说没有立刻接话。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穆夏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对方开始挪动脚步,无声无息地,慢慢地,朝着她的后背逼近。 两米,一米,半米。 直到对方身上那股薄荷烟草味和微烫的发热体温将她整个人笼罩,穆夏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已经站在了她正后方,贴得极近。 穆夏连呼吸都屏住了,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可身后的男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陆靳抬起手,先是随意地把手里的手枪往桌上一放,金属撞击木质桌面发出沉重的“当”的一声。随后,他微微俯下身,两只修长的手自然地从穆夏的身体两侧往前伸了过去,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地搭在了办公桌那个黑色双肩包的拉链上。 因为这个动作,陆靳的手臂几乎是贴着穆夏两侧探出去的,高大的胸膛不可避免地隔着单薄的布料压向她的后背。 这种几乎将她整个人完全圈死在怀里的侵略性姿势,让穆夏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头皮发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有些微热、沉重的呼吸,正一下一下扑在她的发顶上。 陆靳当着穆夏的面,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缓慢地拨弄着那几个装满白色粉末的袋子。 一、二、三、四、五、六。 货其实齐齐整整。但他就是坏心眼。 他故意停下手指,漫不经心地飘出一句: “怎么少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入穆夏耳中,却不亚于一颗平地惊雷。 穆夏本就被他这种近乎背后抱的姿势搞得耳根发烫,此时听到这句抽水的指控,心里慌得不行。 “没有!先生,绝对没有少!” 内衣扣在哪(h) 穆夏急于自证清白,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就要转过头去向身后的男人极力辩解。 然而,她的脖颈刚动了半寸,还没等她来得及看清身后的人,对方开口: “别动。我说让你转过来了吗?” 话音未落,他的长腿已经强硬地往前一顶,直接粗暴地卡进了穆夏那一双柔软的大腿缝隙中间。他高大的身体往前一压,瞬间就把还没来得及转过头的穆夏整个人往前推了出去。 “啊……” 穆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被推得扑了过去,两只手掌慌乱间撑在墙上,整张俏脸被迫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办公室粗糙的墙面上。 “手举好,贴在墙上。”陆靳单手扯住她一双白嫩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往上一拉,死死地按在水泥墙面。 因为这个姿势,他高大的身体从后方彻底压了上来,将穆夏死死地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陆靳戴着黑色口罩,因为感冒而略带沉重、滚烫的呼吸,隔着口罩,一下又一下地尽数喷在穆夏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白皙后颈上。 他不会摘口罩,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脸,最起码不是以现在的身份。 “registrorutinario(例行搜身)。” 陆靳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那笑声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玩弄。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带着温热的温度,毫无预兆地直接贴在了穆夏纤细的侧腰上。 “呜……!” 穆夏浑身过电般一颤。她穿了一条最普通不过的修身牛仔裤,可此时此刻,那层布料却根本无法隔绝身后男人掌心传来的热度。 陆靳的大掌顺着她的腰线,一路慢条斯理地往下探。牛仔裤的布料将穆夏挺翘、圆润的臀浪包裹得浑圆紧绷,这反而大大方便了陆靳。他的手掌直接大片地包覆住那一处娇嫩的浑圆,他毫不客气地五指收拢,发狠地隔着牛仔裤往掌心里用力揉捏、压扁。 因为面料的摩擦,在窄小的办公室里带出一阵阵沉闷、让人脸红心跳的粗糙声响。 而由于两人之间身高差,陆靳往前狠狠一压,他那根开始发硬的肉棒,此时正死死抵在穆夏后腰。 那绝对不是枪。那是属于这个男人对她身体最直接、最原始的生理羞辱。 感受着那处不容忽视的、具侵略性的炙热顶弄,穆夏带着哭腔地求饶: “先生……我真的没有藏着你的货,求你不要这样……求你放过我……” “你越求别这样,我就越要这样。” 陆靳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沙哑的冷哼,声音里全是不讲道理的恶劣。他那只在牛仔裤裤腰里摸索的大掌突然退了出来,顺着穆夏的肋骨两侧,粗鲁地一路往上,最后重重地包覆在了她胸前那一对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乳肉上。 “唔……!”穆夏的身子猛地往上一挺。 “这里……应该挺能藏的。”陆靳半开玩笑半威胁地低语着,大掌隔着单薄的内衣面料,发狠地收拢五指,将那一团娇嫩、鼓囊囊的绵软狠狠地往掌心里揉捏、压扁。 隔着蕾丝布料,长指恶意地揉搓着顶端那两粒早就被吓得挺立发硬的蓓蕾。揉了几下,陆靳眼底的欲火烧得更旺了。他觉得隔着内衣不过瘾,单手一转,凭着本能去摸索穆夏后背的内衣扣。 他片子是看了不少,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但真枪实弹地摸女人身体,这是第一次。 他的长指在穆夏光洁细腻的后腰和后背上摸了半天,指尖都快把那一处白嫩的皮肤搓红了,却连个金属扣子的影子都没摸到。 陆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扣子呢?现在的女人内衣怎么连个扣子都没有? 此时,穆夏原本已经恐慌到了极点。她深刻地明白这些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在枪口下,只要不被强奸、不被灭口,哪怕被揩油、被乱摸,她为了保命也都能咬牙接受了。 可等了半天,身后那个男人,这会儿一只大手却在她光溜溜的后背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瞎磨蹭,半天硬是没解开那根带子。 穆夏整个人愣了一下,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该不会是个连内衣都不会解的生手吧? 在极度紧绷和恐惧的边缘,这种强烈的反差萌让穆夏的大脑一个没忍住,嘴角往上一勾,隔着墙壁“噗嗤”一声,极其轻微、小声地笑了一下。 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在死寂的房间里,还是被陆靳给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 陆靳咬着牙开口。 “觉得我解不开是吗?你信不信我立刻爆了你的头?” “不、不是!先生我没有!”穆夏瞬间回过神来,连连带着哭腔解释,“扣……扣子在前面!我的内衣扣子在前面!” “……”陆靳沉默,fuck……真丢脸…… 但让他这会换到前面去解扣子?那不等于当场承认自己是个没碰过女人的纯情雏? 陆靳眼里闪过一抹气急败坏的恶劣。他不仅没有去前面解扣子,反而冷哼了一声,那只放在她后背的大掌突然变了方向。 他压根懒得去碰那个该死的前扣,直接大手发狠地往上一掀,强行把那层碍事的内衣粗暴地推高到了穆夏锁骨下方的空档。 “啊……” 失去内衣的束缚,那一双白嫩饱满的雪乳在衣服下面晃动。陆靳那只滚烫的大掌毫无阻碍地直接一把严严实实地盖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抓住了那团滑腻如脂的软肉。 “唔……!” 那只手好烫,带着感冒的燥热和年轻男人发了狠的力道,五指深深地陷进了娇嫩的乳肉里,大肆蹂躏、抓捏,瞬间将那两团白雪揉捏出各种凌乱、色情的形状。粗糙的掌心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恶劣,恶意地顺着圆润的下沿往上托,长指精准地捏住顶端那早已经充血挺立的蓓蕾,掐弄、拈转。 “别拧……疼……” 陆靳在后面掐着她,因为这个姿势,他一低头,隔着口罩的唇齿几乎要贴在穆夏小巧白皙的耳垂上。另一只大掌顺着她紧绷的牛仔裤腰,再次蛮横地插了进去,大掌包覆住她内裤里那半边挺翘圆润的臀肉,发了狠地往自己怀里按。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穆夏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羞耻感排山倒海般将她彻底淹没。 因为,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这个黑帮下流的玩弄下……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那种顺着尾椎骨一路炸开的酥麻感,连带着深处也泛起一阵让人心慌的潮湿。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被对方大掌反复掐弄的那两点蓓蕾,正因为一种难以启齿的快感而变得更加挺立、发硬,敏感得只要被他的指甲轻轻刮一下,她就忍不住想昂起脖子叫。 这太荒谬了,也太耻辱了。 她是有男朋友的。可为什么肖俊搂着她的时候她内心毫无波澜,而现在,面对着一个随时可能杀人灭口、连脸都看不清的亡命徒,她虽然害怕,但却被摸得浑身发软,甚至连大腿根部都有些抑制不住地想要往中间夹紧? “不……不要了……求你……”穆夏咬死自己的下唇,试图用哭腔掩盖自己已经开始变了调的、带着一丝甜腻的娇喘。 可陆靳是什么人。他虽然现在处于实战盲区,但他对周遭一切细微的变化都有着近乎恐怖的敏锐度。他知道他的挑拨让她有生理性感觉,这也让他更大胆。 他解开了牛仔裤最上端的金属纽扣。 “不……不要!” 穆夏一下子惊了,两只按在墙上的手拼命想要缩回来。可她刚一动,耳边传来陆靳毫的警告: “都说了,乱动我会爆了你的头。” 穆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而陆靳那只滚烫的大掌,已经顺着半开的裤链,直接探进了牛仔裤里面。 陆靳长指一顿,口罩底下的呼吸瞬间沉重得不行。他眼里闪过一抹带有胜利者姿态的嘲弄: “不是吧,我只是摸了一下而已,你下面就能湿成这样?” 陆靳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掐住她挺翘的后臀,那只大掌直接拨开了两股间那层已经被零星爱液打湿、有些黏腻的内裤布料。 长指凭着本能往下摸索,精准地找到了隐藏在湿润顶端的那颗娇嫩阴蒂。那地方因为刚刚被他从后面狠命揉乳而生出了些生理反应,此时正微微充血发硬,像一颗软骨。 他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捻转了一下,听着穆夏喉咙里溢出来的细碎哭腔,他扯了扯嘴角,长指顺着那道有些湿滑的肉缝中线下滑,最后对准了那处紧闭的柔嫩穴口。 没有任何前戏的温柔,他捏着那根沾了点湿气的长指,对准那口窄小的肉缝,强行狠狠地塞了进去。 “啊……!” 穆夏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挺。 这地方太紧了。 哪怕上面渗出了点黏糊的骚水,可穆夏那从未被真正开发过的小穴内部,却还是像个密不透风的铁钳。陆靳那一根长指才刚硬生生塞进去一个指节,里面的那些娇嫩的肉褶子就带着本能的排他性,密密麻麻、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指关节。四周的肉壁都在因为主人的惊恐而疯狂收缩、吮吸着他的手指,让他接下来的动作寸步难行。 陆靳甚至在想,如果他现在忍不住扒了裤子,把自己的大肉棒整根塞进这紧致湿热的穴里,在那种灭顶的紧箍感之下,他会不会当场秒射?虽然他这个人对面子不是特别看重,但在穆夏面前,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压下裤裆里那股快要爆炸的冲动,索性把那一根手指死死卡在肉缝里,不深不浅地开始在穆夏黏腻的阴道里大肆抠弄、旋转起来。 “放开……求你拔出来……呜呜……” 随着他手指的抠挖,肉褶里的淫水被搅动得发出啧啧的色情水声。穆夏两条白嫩的大腿内侧无法自控地开始剧烈颤抖,那小穴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刺激,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死死夹着陆靳的手指,温热的爱液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泛滥。 想要月经准时吗(h) 陆靳被那紧窄的肉褶子死死箍着一个指节,爽得头皮发麻的同时,裤裆里那根憋了一晚上的东西早就硬得快要炸开了。他一把将那根沾满了湿热爱液的长指从肉缝里拔了出来。 “啧。” 随着手指拔出,带出一声黏腻的色情水声。陆靳极其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你爽了,就该到我爽了。”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掏,那根憋得布满青筋、胀大到极点的硕大肉棒瞬间弹了出来。 陆靳挺着胯往前狠狠一顶,那根滚烫、布满粗硬青筋的肉刃,瞬间“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死死贴在了穆夏裸露出来的温热后腰皮肤上。 “啊……!” 后腰上突然贴上来一根粗硬、烫得吓人的巨物,穆夏惊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作为一个现代高知女性,她秒懂了身后这个黑帮接下来要干什么。 那是强奸。是把这根可怕的肉棒整根操进她的小穴里。 “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进去……求求你了!真的不行……先生,真的不行!”穆夏拼命地摇着头,整张脸在红砖墙上磨得生疼,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腔。 陆靳其实比穆夏更不想操进去,就一个内衣扣她都能笑他,那如果他真的忍不住三分钟就缴械投降呢,她会当场笑死吧。 他意味深长地低语了一句: “你也想要你的月经准时对吧?” 月经准时……穆夏整个人僵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带套的强暴,在这个鬼地方,一旦怀孕,她的一生就彻底毁了。巨大的恐惧让她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你想要你的月经准时,那就用手,把它撸出来。” 陆靳恶劣地命令着,随后那只掐在她腰上的大掌突然松开,一把反扣住穆夏高举在墙上的左手腕。他极其强硬地把穆夏细嫩的手往下一拽,直接反剪到身后,把她那只白皙、温软的小手,死死地按在了自己那根布满青筋、火烫得快要爆炸的肉棒上。 “唔……!” 掌心猛地握住那根滚烫的粗壮巨物,穆夏吓得整条手臂都在颤抖。那东西太粗了,她的手指甚至没办法完全把它握拢,顶端硕大的龟头正不老实地在她细嫩的指缝间磨蹭,带出黏糊糊的湿热触感。 “动。老老实实给我握紧了,上下撸。” 陆靳的大掌死死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带着穆夏那只毫无经验的小手,在她从未见识过的硕大肉刃上,大肆地、狠狠地上下套弄、摩擦起来。 陆靳那根肉刃被那只温软的小手一裹,那种细嫩到极致的触感,让他爽得要死。 他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极其粗重的低喘。他发了狠地按着穆夏的手背,带着她的掌心,在那根又粗又长、被欲火烧得通红的肉柱上疯狂地套弄。 穆夏被迫反剪着左手,手心完全被那股粗硬、火烫的温度给烫麻了。她看不见身后的动静,只能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越来越沉、越来越乱的呼吸,以及每一次上下套弄时,摩擦出来的黏腻水渍声。 “啧、啧……” 那声音在死寂、昏暗的办公室里响得刺耳,把穆夏羞得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陆靳一边发狠地撸着,一边恶意地把脸埋在她有些汗湿的侧颈上,咬着牙沙哑地吐字,嗓音里全是快要泄出来的性感,“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嗯?” 他胯骨往前一挺,用那根布满青筋的粗大肉刃,带着穆夏的手,狠狠地往她的后腰皮肤上戳刺、碾磨。 那颗硕大的龟头已经涨得快要裂开了,顶端的马眼不断溢出黏糊糊的白浊,把穆夏白皙的后腰皮肤弄得一片狼藉。 “唔……先生……求你快一点……放过我……”穆夏快要崩溃了,反剪着的手臂已经又酸又麻,这种无休止的、隔空折磨的色情羞辱,比直接挨一枪还要让她痛苦。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催促,陆靳也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他到底是个没开过荤的雏,那只温软的小手稍微加了点速度,那种灭顶的快感就顺着尾椎骨一路狂飙,憋了一晚上的精液全部涌到了马眼口。 陆靳的眼神瞬间狠厉了下来,掐着她手腕的大掌陡然死死收紧。 “握紧。” 他低吼了一声。 下一秒,他带着穆夏的小手在柱身上狠狠拉扯了最后几下。憋了整整一晚上的浓稠白精,带着热度,一股脑地疯狂地射了开来。 浓精落在穆夏反剪着的手上,还有些更是色情地直接喷在了她光洁细腻的后腰、以及牛仔裤半解的裤腰边缘。陆靳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口罩,一声接着一声砸在穆夏的后颈。 陆靳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口罩,一声接着一声砸在穆夏的后颈。 “别动,不准转身。” 陆靳低沉嗓音再次在穆夏的耳边响了起来。 穆夏此时半个身子都有些脱力,左手里全是一滩黏糊糊的浓稠精液。她被动地脸朝红砖墙贴着,连眼睫毛上都挂着干涸的泪痕,只能一动不动地听凭身后男人的摆布。 陆靳单手压着穆夏的后颈,另一只长手随意地往旁边一伸,从carlos那张堆满杂物的旧办公桌上,抓过了那包还打开的纸巾。 他抽出几张,先是裹住自己那根肉刃,把上面残留的精液擦干净后,他利落地塞回裤子里。自己是干净了,但他一低头,看着穆夏那半解的牛仔裤边缘、以及光洁细腻的后腰皮肤上,这会儿还横七竖八地挂着他刚刚打上去的、大片浓稠精液。 他没把纸巾给穆夏,而是自己重新抽了几张。 “老实趴着。” 陆靳命令了一句,随后捏着粗糙的纸巾,毫无预兆地直接贴上了穆夏后腰的皮肤。他的眼睛在台灯暗淡的光线下,死死盯着自己刚刚用浓精弄脏的那片皮肤。他捏着纸巾一下一下地在穆夏娇嫩的皮肉上揉搓、擦拭着,把那些精液抹掉。 不仅是后腰,陆靳的手指甚至顺着牛仔裤半解的后腰边缘探了进去,用纸巾在她内裤边缘以及被他掐得发红的半边臀肉上胡乱抹了几下。 陆靳随手把那几团沾满了两人体液的肮脏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这才往后退开了整整一步。 “不准转身,直到我离开这间房间,你才可以转身。” 陆靳说完,重新把脸上的黑色口罩再次往上拉了拉,挡住那张在昏暗台灯下的俊脸。 “把你的衣服和头发好好收拾再上去。不然就你这副浪荡样走出去,外面的野狗可不会让你下个月的月经还准时。” 丢下这句话,陆靳没再多看她一眼。他单手利索地拎起办公桌上那个装着海洛因的黑包,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穆夏才敢慢慢转身,她靠着墙,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穆夏死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幸,这当然是极其不幸的一晚。可是在麦德林,她今晚没被爆头,也没被强暴内射。虽然被按在墙上非礼揩油,甚至屈辱地帮那个黑帮撸了一发,但终究还没到被强行插入的那最后一步。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穆夏她扶着桌角站起来,手指发抖地重新把那层被暴力推高的内衣拽回原位,扣好牛仔裤的纽扣、拉好裤链,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自己那具刚被揉弄过的身体。 她走出办公室,顺着暗角的楼梯重新爬向二楼。而此时的二楼走廊上,只剩下肖俊一个人。 就在穆夏到来的五分钟前,juan收到陆靳的短信,叫他可以撤了。juan直接把手里那只装有五台平板电脑的黑色双肩包往地上一扔,转头顺着另一侧的消防通道抄近路离开了社区中心,跟一楼出来的陆靳汇合去了。 肖俊怀里死死抱着juan扔给他的那个背包,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疯狂打转。一听到楼梯口传来有些虚浮的脚步声,肖俊整个人猛地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夏夏!夏夏你没事吧?!” 肖俊一把死死抓住穆夏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焦虑而颤抖着,一双眼睛死死瞪大,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十几分钟了……整整十几分钟了!那个黑帮……那个黑帮有对你怎么样吗?!他有没有打你?!” 穆夏不可能说实话的,不单单是因为她和肖俊的关系。 “没、没有,他没把我怎么样。” 穆夏垂下眼睫,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扯出了在脑海里编排好的谎言: “那个黑帮把我叫进去,就一直在那点货。他翻了半天,觉得里面的数量好像不太齐全,然后……然后他就拿出手机给别人打电话,用西语跟电话里的人吵了很久。打了十几分钟,最后确认货没问题,他才放我走的。” “真的?!真的只是点货打电话?!” 肖俊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释重负,整大口大口地拍着胸口,眼泪差点跟着掉下来:“吓死我了……我刚才在上面,真的快吓疯了……平板那个混混也还给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庆幸不已的男朋友,穆夏内心深处却泛起一阵悲凉。 “肖俊,我累了。” 穆夏没有力气再去听他的后怕,有些生硬地把自己的肩膀从他的掌心抽了回来,转过身往楼下走去: “货已经给他们了,平板也拿回来了。我们赶紧回公寓吧。” 回到公寓。 小溪一看到穆夏和肖俊推门进来,她一脸紧张地凑上前: “天呐,你们总算回来了!急死我了,情况怎么样?肖俊,货换回来了吗?” 肖俊有些脱力地把怀里装有五台平板电脑的黑色背包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穆夏强撑着对小溪扯了扯嘴角: “什么不好的事都没发生。那些黑帮拿到了货,我们拿到了属于我们的平板。都在这了。” 小溪平时虽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此时看着这两个人一副从鬼门关刚爬出来的惨白脸色,她识趣地没有再刨根问底,体贴地拍了拍穆夏的肩膀: “行,没事就好!拿回来就行。看你们俩累得跟鬼一样,赶紧去洗洗睡吧。” 说完,小溪就转过身,继续追她的剧去了。 “我先去洗澡了。” 穆夏低低地丢下一句,低着头直接钻进了浴室。浴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镜子上方一盏暗淡的黄灯亮着。穆夏把自己上衣脱下来。当她把牛仔裤的纽扣解开、顺着大腿褪下去的时候,牛仔裤内裆上那一块被干涸的爱液打湿、已经变得有些发硬的痕迹,结结实实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在不断提醒着她,那个黑帮,是用怎样恶劣的方式把她身上的两处娇软揉弄得一塌糊涂。 她拧开花洒,将水温调到很高。滚烫的热水铺天盖地地砸在她的肩膀和胸口上,烫得她有些皮肤发痛。 穆夏抓起旁边的一块香皂,在左手掌心里疯狂地揉搓出一大片白色的泡沫。刚才被陆靳强行握着去反手撸管的那种火烫、粗硬、甚至带着青筋在掌心里狂跳的触感,在热水的蒸腾下,竟然像是有记忆一般,再次顺着掌心的神经一路往上过电。 其实,她并不是那种矫情到过不了这个坎的女生。说白了,不过是遇到个手段下流的变态黑帮,被狗咬了一口。能保住命全身而退,这已经是奇迹了。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今晚身体那场耻辱的生理背叛。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自我介绍 陆靳和juan从社区中心回到高级公寓后,把三公斤四号货锁进隐蔽的保险柜里,折腾了一天总算能喘口气。 pedro的感冒在药效下上来了,撑到下午实在是扛不住,就溜回自己家继续补觉去了。沙发上的孙志新吃了pedro顺道买回来的特效药,情况倒是好了一点,只是鼻子依然堵得厉害,一边揉着发红的鼻尖,一边不断扯过旁边的纸巾擤着闷闷的鼻涕。 陆靳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盒剩下的白色感冒药。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强悍,这趟重感冒虽然不像孙志新和pedro那样病得要死要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修长的手指一剥,抠出一粒药片,就着桌上的凉开水咽了下去。 刚把水杯放下,旁边陷在单人沙发里的juan开了口。 “话说,marcos。”juan眯起一双眼睛,嘴里嚼着已经没味道的口香糖,眼神里全是促狭与看戏的笑意,“你今天和那个女的在下面办公室里,到底干嘛去了?我和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废物在二楼等了你差不多二十分钟,啧啧……” “咳咳……咳!” 一听到“二十分钟”和“女的”这几个字,旁边还在擦鼻涕的孙志新连眼泪都顾不上擦,整个人猛地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错失头条的错愕与兴奋: “什么女的?!差不多二十分钟?!我去,我今天因为感冒在公寓里躺了一天,到底错过了多少精彩剧情?!快跟我说说!” juan歪在沙发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把今天晚上在社区中心,那些蠢货怎么把货弄错、以及陆靳怎么单独把那个女的叫进一楼办公室“点货”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给孙志新复述了一遍。 陆靳听着juan的调侃和孙志新快要燃起来的八卦之魂,挑了下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淡淡说道: “没什么,我就是和她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juan显然不信,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喷出来。 嗯,确实是自我介绍。在那个办公室里,他把穆夏按在粗糙的墙壁上。用那根布满青筋、火烫粗硬的肉刃沉甸甸地碾在她牛仔裤包裹着的后臀上,还极其恶劣地强迫她反剪着细嫩的小手,严丝合缝地握着自己的巨物,一口气把憋了一晚上的浓浓精液,全喷在了她的左手里和后腰皮肤上。 用自己的肉棒和她后腰的皮肤,还有手进行深度接触,这当然是深入的自我介绍。 juan掐着下巴,一双眼睛在陆靳那张过分平静的俊脸上转了几圈,眯着眼直哼哼:“只是自我介绍?marcos,大家都是男人,二十分钟就只是自我介绍?你就老实……” 话还没说完,juan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原本那副黑帮流氓的架势瞬间垮了下去,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他把手机接起来,敷衍了那头几句,转头对陆靳一耸肩:“得,我女朋友催了,再不回去她得去砸我场子,我得先走了。” 陆靳站在桌边,神色散漫地笑了一下,随后左臂往前一伸,五指收拢,冲着juan递过去一个拳头。 “今天谢啦。” juan咧嘴一笑,同样伸出手,握成拳头,在陆靳的拳面上极其默契地用力碰撞了一下。 “客气什么,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说完,juan就离开了公寓了。 孙志新这会整个人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大跨步冲到陆靳面前,两只手在空中一抓,眼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能把屋顶烧穿: “卧槽!阿靳!你快别跟我装了!我太好奇了,你和那个女的到底怎么样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啊,手枪都够打三回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单独在小黑屋里扣着不放?” 陆靳瞥了孙志新一眼。 “急什么。以后自然会介绍你认识的。” 听到这个破天荒的回答,孙志新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嘴巴大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卧槽?!以后介绍我认识?!阿靳,你……你这是要追她吗?!真的假的?!她到底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陆靳这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 他根本没理会身后孙志新那机关枪一样的轰炸逼问,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主卧浴室。 “哗啦啦——” 温凉的水流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单手撑在墙面砖上,任由水流顺着他结实、布满张力线条的胸膛一路下滑。 可脑海里,穆夏被他粗鲁地用纸巾揉搓后腰皮肤时,那因为羞耻而不断颤抖的身体、以及那声掐着嗓子、带着哭腔的“扣子在前面”,却在凉水的刺激下,越发清晰地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光是想着,他又硬起来了。 陆靳闭上眼睛,感受着凉水漫过胯骨。 爽是爽到了,但他想起来了,她是有男朋友的,就是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明白的窝囊废。 真是有够糟糕的。 他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个窝囊废更不是他的什么朋友,在男女这点事上,他自然也更不会有任何顾忌。别说只是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哪怕今天她是结婚了,他照样能用最流氓的方式把人抢过来。 他真正想不通的,是穆夏的眼光怎么能差成那个鬼样。 先不提她长得有多对自己的胃口。她有语言天赋,逻辑清晰,在枪口下还能清醒地自证清白、甚至在绝境里做好“为保命可被揩油”的心理建设。这说明她明明是个智商在线且清醒的女人。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女人,怎么就会跟了二楼那个一出事只会抱着头等死的废物呢?她明明可以找到比那个窝囊废强上很多倍、甚至上百倍的男人。比如他自己。 陆靳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懂女人,他不明白穆夏的脑子在想什么,他实在想不通。 不过倒也无所谓。穆夏固然让他食髓知味、心里发燥。但是搞事业,证明给陆今山看,现在是排在第一位的。反正今晚该摸的、该掐的,他一样没落。等他过阵子再稳定些,或者说,等下次他们又这么有缘分碰上,那他就不管了,他没有半途放生的习惯。 洗完澡后,陆靳单手拿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客厅。 孙志新这会还在坚持不懈。 “阿靳!你快跟我老实交代,求求你了!我真的好好奇啊,我今晚肯定要睡不着了?!” “废话真多,药吃傻了? 随后,他把话题硬生生转了过去: “保险柜里那三公斤四号货,我在想怎么带去圣保罗给你哥。” 这种纯度高达85%以上的高级货,如果交给不可信的人处理,最后无非就是被胡乱掺进廉价填充剂和工业辅料。药性不稳定,剂量不均,轻则砸口碑,重则直接吃死人。而暗网“迷宫”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货,是信誉。 孙至业不一样。他知道怎么用医用级辅料控制纯度和剂量分布。在无菌环境下经过多轮精密稀释后,这批母料的分量不仅能直接翻多倍,还能最大程度避免因为药性波动导致的暴毙风险。这才是真正能长期赚钱的生意。 姓孙的这两兄弟,是陆靳在巴西里约贫民窟里结交的。陆靳年纪比他们两个都要小,但他身上那种近乎恐怖的野心,以及他聪明且冷静的大脑,带着孙家两兄弟在那个连呼吸都要买单的贫民窟里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后来,陆今山知道了这两兄弟的存在。陆今山是个极其精明且眼光毒辣的黑帮大佬,他深知一个人就算个人能力再逆天,想要建立一个坚不可摧的黑产帝国,也必须拥有绝对靠谱、得力且足够忠诚的左右手。 于是,陆今山出资赞助了孙家两兄弟的全部学费,把他们从巴西的贫民窟里捞了出来。 孙至业,骨子里沉稳、心思缜密,在巴西一所知名大学专攻了医学和药理方面。现在,他正守在圣保罗的地下私人实验室里,只有这三公斤纯货交到他手里,才能变成暗网上最安全、也最暴利的成品。接下来,陆靳建立属于自己的制毒厂,孙至业是绝对的主力。 而孙志新,当年则追随陆靳去了欧洲。陆靳比同龄人上学早一年,所以大他一岁的孙志新反倒和他同年上了大学。孙志新本来也想学陆靳在苏黎世理工来个计算机和数学双修。但之后才发现陆靳那种数学天赋根本不是常人能触碰的。孙志新在受挫后倒也果断,发现自己不行,便放弃了数学,在西班牙某所大学专攻了cs。 一听到“三公斤四号货”和“圣保罗”,孙志新满脸的八卦和兴奋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当场卡了壳。他揉了揉还在流鼻涕的红鼻子,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对哦……走民航过跨国安检纯粹是去送死。那地方到处是缉毒犬和开箱抽查,带这玩意上飞机等于直接送人头。” “废话。” 陆靳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个死穴,他在昨天,当那个大妈说“有货”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几百遍。他现在名下还没有一架能大摇大摆私渡拉美的跨国私人飞机。想要绝对的万无一失,路其实只有一条,陆今山。 说实话,他心底里是一万个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向陆今山开口。他几个星期前还在心里发狠,想证明自己不靠长辈庇佑也能站稳。 可理智又在冷酷地提醒他,自尊心在命面前一文不值。陆今山那架拥有合法跨国贸易航线的商务私人飞机,就是拉美畅通无阻的免死金牌,走私人停机坪,两边的地勤海关连开箱的权力都没有。到底这次可能还是得向他低头。 孙志新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凑到陆靳跟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议道:“诶,阿靳,要不……要不我们干脆别去巴西了?你在哥伦比亚随便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自己弄个实验室自己对稀得了?反正你理工科里不管是物理、数学还是化学,对你来说不都是小菜一碟吗?” 听完孙志新这番提议,陆靳缓缓转过头,无语地看向孙志新: “那个玻尿酸大妈我都还没跟你计较。”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你现在还得让我重拾化学去弄那些瓶瓶罐罐?合着什么事都由我一个人来做,你们待在我身边,是留着看戏的吗?” 他在苏黎世理工修的是cs和数学双学位,物理在大学也是必修,他从没落下过。但至于化学,他是真的打从高中毕业那天起就再也没摸过。在药理配比这块领域里,陆靳有清醒的自知之明,他需要孙至业这种专业的人才。 “咳咳……我也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我去吃药,咳咳!” 一听到“玻尿酸大妈”,孙志新整个人脊梁骨一悚,头皮发麻。 上百亿美金 凌晨,陆靳扯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窗走出去,反手拉上。 他靠在栏杆上,直接拨通了陆今山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陆今山沉稳的浑厚嗓音:“大半夜的,你不会只是想跟你父亲聊心事吧?” “借你的私人飞机用一下。”陆靳开门见山,“我和孙志新后天要去一趟圣保罗。”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陆今山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在向我开口之前,自己想过什么办法?” 陆靳知道,陆今山这是在借机剥他的皮,审视他遇到现实死局时的极限。 他冷哼了一声,逻辑清晰、利落得没有一丝废话:“走民航货运,麦德林到圣保罗这条线,筛查密度太高,货一旦进机场系统,就不归我控制了。陆路穿亚马逊,耗时太长,黑吃黑风险高到不值得下注。至于本地黑市航线,根本承载不起这批货的绝对安全。” 陆靳索性有些无赖地半威胁道,“我需要万无一失。再说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在拉美留下什么刑事案底吧?” 提到“案底”两个字,陆靳自己都觉得有些憋屈。 他十六岁在瑞士读顶私高中时,放假没回国,跑去西班牙,和几个地下黑客联手,把欧洲一家私人银行新上线的clientportal打穿了。事情闹得很大,人是在马德里被带走的。欧洲十六岁早就过了刑责年龄,等待他的,不只是少年司法程序,还有学校的纪律委员会,一旦定性,退学几乎是板上钉钉。 最后,陆今山请来了欧洲最贵的刑事律师和公关团队。他们证明系统存在安全漏洞、没有造成实际资金损失、涉案人未成年且不存在获利行为。案件最终进入少年保护程序,以技术越界和未成年人网络犯罪处理,庭外和解结案。 学校内部记录封存,没有刑事公开记录,没有退学。 陆靳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陆今山站在律师会议室门口,只说了一句话:“我儿子可以犯错。但不能留下痕迹。”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陆今山掐着脖子捞出来。本以为这次提起来能顶他一句,可电话那头的金三角黑老大根本不上套。 “拿当年的蠢事来威胁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陆今山的话隔着电话线把陆靳那点年轻气盛的傲气压得死死的:“跨国航线申请、停机坪机位调度,还有两边空管局的打点,最快需要三天。老老实实在麦德林待三天,等航线下来再走。既然要玩,就把屁股擦干净。” 还没等陆靳说话,电话直接被那头挂断。 社区中心,小学。 这几天的穆夏,把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了支教项目里。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在社交媒体上更新动态。配图里全是在麦德林阳光下笑得无邪的孩子、破旧却干净的课桌、还有学校草坪上盛开的野花。她配上的文字也永远充满希望和阳光,好像那一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是不得不把整个人埋进堆里。 那些坐在破烂教室里、眼神清澈的小朋友,这几天里确实拯救了她很多。只有面对他们的时候,穆夏才能稍微喘上一口气,假装自己还活在那个和平、安全的社会里,而不是随时会被拖进无底黑洞的南美地下黑产里。 相比于穆夏的强撑,肖俊反应则直接得多。他连着请了两天的假,在公寓里待着。 和穆夏一样,他其实也对那晚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当时穆夏被扣留在一楼办公室里,而肖俊在二楼的日子也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噩梦。那天晚上,juan坐在他对面,一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那把黑色手枪,一边用枪口好几次死死抵在肖俊的额头上。 juan那张带着戏谑的拉丁面孔凑得很近,嘴里不断说着那些拉美地下黑帮里如何活剥皮、如何把人当场开枪爆头打碎脑袋的血腥故事。那种随时会被子弹贯穿头骨的恐惧,把肖俊在文明社会里积累的体面和斯文,彻底碾得粉碎。当穆夏在一楼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强行羞耻时,二楼的肖俊也正被那柄枪顶得满额头冷汗,险些在juan面前尿了裤子。 所以这两天里,哪怕两个人碰了面,也是各怀鬼胎。 穆夏没跟肖俊坦承自己在一楼办公室里,不仅被那个黑帮死死掐着腰揩油,左手还被迫帮他自渎了一回;而肖俊作为一个男人,没好意思在穆夏面前承认自己那天在二楼被另一个黑帮用枪顶着脑门,吓到浑身发抖、差点尿了。 两个劫后余生的大学生,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把秘密烂在了肚子里,不得不靠各自的办法去淡化那晚的阴影。 穆夏每天发完那些阳光满溢的动态,锁上手机屏幕的那一秒,眼底的伪装就会在无人的角落里垮下来。 她甚至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期盼。 她竟然有些希望,前阵子在网络上一直骚扰她的那个匿名变态,这几天能突然蹦出来继续骚扰她。她想用一个网络上的恶心货,去分散现实里另一个恶心货。好歹网络上的那个隔着屏幕,不会用枪顶着人的脑门,也不会揩油甚至被迫撸管。 可奇怪的是,这几天,那个经常给她发骚扰信息的号却像死了一样,一句话都没发,那个网络恶心货唯一做的,就是每天机械地给她发出来的动态点赞。 虽然对方换了个没有任何头像和资料的新号,但穆夏点进去看了一眼,新号的关注列表里依旧空空如也,只关注了她一个人,也只点赞了她一个人,和之前那个骚扰她的变态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他了。 可她哪里知道,这现实里和网络上的两个恶心货,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陆靳这几天之所以只是点赞,一句骚扰话都没发过去,不是因为他突然转了性,而是穆夏发的动态全是小孩子,他是不会拿小孩子开那种恶劣玩笑的。 而且,因为这几天穆夏连续发动态,这让陆靳高看了她一眼。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心里冒出一股诧异,他真没想到,这种温室下长大的花朵,心理素质居然还挺强。那天在carlos办公室里被他死死按着的时候,她怕得浑身发抖,可现在一转脸,居然就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在网上大面积地发小孩子动态。当然,这点抗压能力在他眼里是不够看的,但放在普通人里,确实挺让陆靳意外的。 坦白说,他本来就没什么共情能力,这会,他根本无法共情穆夏现在的心理应激。在这场不对等的猫鼠游戏里,他从头到内都是个居高临下的侵略者。 不过,他开始用自己那套土匪逻辑自洽了起来。 也对。他那天晚上到底也没真把她给强奸了。至于二楼的juan,到头来也没伤害那个窝囊废一根汗毛。所以,他觉得,他不仅没伤害穆夏,甚至还算是开恩了,这要是落在别的黑帮手里,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但他让她安安全全地走出了那栋大楼。既然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都没发生,她现在高高兴兴地教书发动态,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略过了穆夏这几天发的那些小孩子的帖子,往下滑,直接把页面切到了穆夏以前发的历史动态里。他翻得很细,专门挑那种暗指她有男朋友的帖子看。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穆夏去年过生日时发的照片。画面里只有一盏精美的蛋糕,一旁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上映着对面的倒影,那是肖俊手里拿着手机在拍照的模糊轮廓。 陆靳的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直接给穆夏甩过去一条流氓味十足的私信: [找这么差的男人,真是不自爱啊。] 穆夏刚回公寓,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几分钟才在脑子里荒谬地期盼过这个网络变态,对方的私信居然就在这一秒毫无征兆地砸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依然恶劣的字眼,穆夏的脑子里还没组织好怎么骂回去,对方的第二条私信就跟着秒回了过来。 [你和他不配。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我认真的。] 穆夏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只敢藏在网络背后的恶心货在玩什么把戏。这几天堆积的憋屈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口不择言地直接回了一句: [难道和你就配吗?] 信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没有任何间隔地弹了回来: [配啊。你虚伪,我小人,天作之合。] 看到这句话,穆夏竟然被生生给气笑了。 她记得这个变态之前在麦德林的动态下面骂她虚伪,就因为她随手p掉了路边的垃圾和那些混乱的涂鸦。但她确实没想到,屏幕那头的人竟然能把“我小人”这三个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在这个没有孩子陪伴、小溪在一旁看剧的傍晚里,她的注意力确实被这个网上的恶心货给分散了。 既然对方是个现实里的loser,穆夏那股脾气也跟着“坏心眼”地发泄了出来。她冷笑着在屏幕上打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嘲弄: [你长得帅吗?高吗?有钱吗?上百亿,还是美金,你有吗?要是没有的话,你凭什么说和我配。] 陆靳看着屏幕上蹦出来的这行字,陷入了沉默。 上百亿美金。 这个数字,他不是没见过。陆今山有,而且远远不止。可那是陆今山的。 他从高中开始构思、大二下学期上线的暗网平台,如今也才运行了一两年,用户还在增长,盘口还在扩张。而耗费他几年时间做出来的“美杜莎”,最近也才在拉美开始跑第一单。如果不靠陆今山,他现在离这个数字还是有挺长的距离。 这种被一个自己有点喜欢的女生戳中野心进度条的微妙不爽,让陆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穆夏在屏幕另一头等了足足五分钟,看那个变态迟迟没有动静,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冷嗤。看来是提到钱,把这种网络喷子现实里的自尊心给狠狠打击到了。也对,躲在网络键盘后面的变态,现实生活里多半都是些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社会底层失败者。 等她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划开手机锁屏,却发现那个变态竟然在两分钟前回复了。字里行间充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自信与自负: [几百亿美金,现在确实是没有,但对我来说也不会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你现在的那个男朋友,他有吗?] 穆夏看着那两行字,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想都没想就带着极其维护肖俊的语气回复了过去: [他有没有和你无关。你是变态,他是一个正常男人,你和他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下一秒,陆靳秒回: [懂了。因为我比他有本事,所以你对我要求高。] 穆夏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堪称无赖天花板的无耻神逻辑,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你们老公吗 陆今山的私人飞机在圣保罗瓜鲁柳斯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滑行降落。 舱门打开,陆靳和孙志新一前一后走下悬梯。 那个全程不苟言笑、皮肤晒得黝黑的私人机飞行员已经站在了悬梯旁。他没多看这两个年轻人一眼,只是利落地甩过来一把黑色车钥匙。 “marcos,车在老位置。陆先生交代,油已经加满了。”飞行员嗓音低沉,粗声粗气地抛下一句,完全没有的谄媚,纯粹是公事公办的利落。 “谢了。” 陆靳接过钥匙在手心里转了个圈。 车是陆今山常年扣在圣保罗的一辆纯黑保时捷卡宴turbo。陆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单手拉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开进了一栋私人别墅。 这是他在巴西的家,也是真正的家。 然而,车刚在院子里熄火,后脚一辆黑色的suv就极其粗暴地直接顶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大铁门,一头扎进了院子里,死死卡住了他那辆车的退路。 suv车门推开,下来四个穿着便服、腰间鼓囊囊的拉丁年轻人。 坐在副驾驶的孙志新往后瞥了一眼,有些无厘头地笑了一声:“真能玩啊,这么有礼貌吗?大门口就堵上了。” 陆靳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停好了车,下车,散漫地半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毫无诚意的投降姿势: “wow,diego,这么大排场来欢迎我,受宠若惊啊。” 陆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是怎么管教你手下的?跑到我家来堵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是圣保罗的观光景点。” suv的副驾驶座上,diego从那走了出来,他挥了挥手,手下的几个人虽然没拔枪,但手都按在后腰上,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marcos,你这么豪华的家,跟观光景点也差不了多少了。” 陆靳眼神冷了下来:“系统税和主节点,我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你现在带着枪堵我的门,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marcos。” diego走到陆靳跟前,“你手里的那三公斤,是从carlos手里拿来,carlos是我的狗,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 陆靳装傻地耸了耸肩,语气让人想揍他:“他开价,我给钱。我只不过给多了一点而已。怎么,你这条狗连这点事都没跟你汇报,就自己把货吞了?” “那现在,你能把你手里的四号货,还给我吗?”diego一字一顿地问。 陆靳笑着摇了摇头:“我花钱买回来的货,为什么要给你?” 咔哒。 陆靳的话音还没落地,diego已经从后腰拔出手枪,狠狠抵在了陆靳的太阳穴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旁边的孙志新面色一紧,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后腰。 “marcos,我真的搞不懂你。”diego握着枪,咬牙切齿地盯着陆靳,“我们明明可以成为很好的兄弟,你为什么非要绕过我,去跟底下的狗做交易呢?” 太阳穴上顶着随时能要命的子弹,陆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嗤笑了一声: “直接找你,你能给我这么多纯货吗?麦德林什么时候缺过可卡因?真正稀缺的是高纯度海洛因。20%、30%的街货没有意义。我要的是能进实验室做二次配比的母料。我给不了你货,但我们能商量点别的。” 听到“商量点别的”,diego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他就在等陆靳这句话。为了这三公斤货和陆靳彻底撕破脸,甚至得罪陆靳背后的陆今山,在商业逻辑上并不划算。 “这可是你说的,marcos。” 他拍了拍陆靳的肩膀。 “我手里现在压着两百多万美金的假钞。在哥伦比亚,我确实大把方法把它们洗出去。我可以让人分批去地下的场子下注,也可以打散了去买通底下的劳工,但效率太低了。两百多万,洗到什么时候?中间还得防着底下的小弟偷吃。我要的是效率。” 说到这里,diego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具审视的怀疑。作为同样崇尚数字货币的新一代黑产狠角色,他太清楚公开市场的规则了。 “不过,这次我急需硬通货,只要绿花花的真现钞。你到底准备怎么把这两百多万假钱,变成真现钞砸在我的桌上?“美杜莎”最后出来的也还是代币,额度这么大,只要去公开交易中心提现,肯定触发那帮跨国银行的反洗钱警报。” 面对diego步步紧逼的质问,陆靳没有半点急于解释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在口袋里摸出电子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 “我会想办法的。晚上之前,分批把那两百多万假钞运到我这先。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ok,那我就听你的。” diego盯着陆靳看足了十秒钟,笑了起来。他再次用力拍了拍陆靳的肩膀:“晚上之前,两百多万假钞会一分不少地送来你家。” diego挥了挥手,带着手下重新上了那辆黑色的suv。随着一阵刺耳的倒车声,黑色的车身消失在别墅门外的街道上。 坦白说,陆靳刚刚有点硬撑。 代码、暗网、加密货币,这些他懂。但假钞不一样。两百多万美金的实体假钞,这些纸不可能像链上资产一样几秒完成清算,它必须经过运输、交割、换手,再变成真正能花出去的钱。 怎么在不惊动巴西警方的前提下,把这些纸一点点导入本地地下黑市,再安全换成真正能流通的现金?中间任何一个物理环节出问题,货被扣、人被卖、渠道断裂,落地就是死局。按传统那套处理假钞的方法,两百多万美金,没有几个月根本吃不干净。 陆靳不想,两百多万美金可不值得让他亲自花几个月去处理。他还有系统要跑,还有市场要扩,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至于diego,那把枪已经说明了,他也没有耐心。 到了下午,陆靳和孙志新出去随便在外面吃了点东西,便开车回了别墅。 回家后没多久,几个装着假钞的行李箱就被送过来了。 陆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扯开最上面一个袋子的拉链,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绿花花的美元现钞。他随便抽出一迭,不得不说,这些伪钞的印刷工艺极其逼真,无论是纸张的质感还是防伪线的反光,普通人几乎不可能用肉眼看出来。 可看着这堆小山一样的物理烂钱,陆靳指尖夹着电子烟,靠在沙发背上,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线下兑现这一步尽可能压缩,再重新接回自己熟悉的数字资产链路。 正当他在思考时,一旁的孙志新一屁股坐在那堆尼龙袋旁边,满脸兴奋地凑了过来:“阿靳!我有办法了!那个玻尿酸大妈,她说她有办法!” “你跟那个大妈现在这么熟了?” 孙志新咧嘴一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虽然那大妈不太靠谱,但我们手上的海洛因还是通过她牵线的。她刚刚在暗网论坛上给我留言了,她说她手里有现成的绝招能解决,等会就给我打电话。” 陆靳冷笑了一声,“这种师奶,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办法?顶多也就是带人去超市用假钞买两桶油、买几箱洗发水,然后再厚着脸皮去服务台找借口退货,用这种蚂蚁搬家的方法去套真现钞。每次也就变现个几十几百美金,这两百多万要是靠她去超市买大米退货,洗到人类灭绝那天都不一定能搞完。” 孙志新正想替大妈辩解两句,他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孙志新赶紧按下接听键,顺手挂了免提。 孙志新连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大妈那大嗓门:“喂?大生意啊!我们先说好了,这笔两百多万的大单子交给我,我要……” 大妈刚准备在电话里唾沫横飞地开价要报酬,坐在一旁的陆靳直接凑近了手机,冷冷地打断了她: “大妈,你直接说吧,你打算用什么方法。” 电话那头的大妈猛地卡了壳。她本来还想拿捏一下架子,等谈好百分比的利益分成再吐露底牌。但一听到陆靳的声音,要是自己再在这装神弄鬼,他绝对会下一秒直接掐断连线。 大妈扯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显摆: “大妈我怎么说也是在得克萨斯出生,虽然嫁过去了哥伦比亚。但在得克萨斯,我手里可是掌握着一个师奶团!里面有三十多个家庭主妇!我打算让我手底下这些师奶,每天分批去得克萨斯各大电器连锁商店买大型家电,全用假钞买。买完过几天,再让她们找借口说电视机屏幕坏了、洗衣机漏水,去店里要求退货。商场退给她们的,可就全都是干干净净的真美金现钞了!我一个人去退家电肯定不够,商场会怀疑,得要洗很久。但我们现在有三十多个师奶啊!这不就……” 大妈在电话那头吧啦吧啦、吐字如飞地规划着她的“主妇家电退货帝国”。 一旁的孙志新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还煞有介事地跟着点了点头,觉得这招好像还真有点逻辑。 可坐在一边的陆靳,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听到前面的“得克萨斯”,连往下听的欲望都没有了。先不说这两百多万假钞怎么从巴西运进得克萨斯,光跨境运输、接货和分发就是另一场赌博。哪怕真送到了,这招也太慢了。几十个家庭主妇,短时间内频繁在各大连锁商场购买大件电器,再集中退款,各家零售商后台的异常消费模型早晚会开始标记。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效率,三十多个人听起来不少,可面对两百多万美金,她们就算把得州所有商场的洗衣机买空,也根本吃不掉这笔量。 大妈在电话里说了大一堆,最后舒了一口气,有些贪婪地问道:“对了,这笔买卖要是成了,你们打算给我手底下这些师奶多少报酬啊?我跟你说,我这些师奶其实都很不容易的,每天起早贪黑,她们现在不想打零工了,都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应有的福利……” 陆靳听到“福利”这两个字,有些刻薄地插了一句嘴:“所以,你们这几十个家庭主妇,现在需要我给你们去买商业医疗保险吗?本地的退休金和养老基金,要不要我顺便也帮你们建个账本给交了?” “呃——” 电话那头的大妈拉了一个长长的气音,脑子里似乎还真的顺着陆靳的话,认认真真地开始思考起了师奶团养老金的可能性。 过了好几秒,大妈居然在电话那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顺杆爬地嘟囔着:“哎呀,要是能有保险和退休金,那当然是最好的啦。你是不知道,现在房贷有多贵,物价又一直在涨,我手底下这三十多个姐妹过得都很不容易的,家里房贷压力大得很……” 陆靳终于忍无可忍:“我是你们老公吗?房贷也要来问我?” 他根本没等大妈那头反应过来,长指在屏幕上一滑,直接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嘟、嘟、嘟。 灵感女神 到了晚上,陆靳实在是听烦了孙志新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那个大妈和洗衣机退货团。 他冷着脸,让孙志新连夜把货送到他亲哥孙至业的无菌实验室去。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靳有些烦躁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摸出手机,熟练地翻开了vivi_夏的主页。 出乎意料,她前几天每天都在发动态,假装阳光,今天居然什么动态都没发。 他直接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怎么还不发动态呢,那些小学生呢?]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盯着地上的假钞出神。 穆夏是在叁十分钟后才回复的。这几天疯狂的支教工作确实拯救了她,她今天已经慢慢从那一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肖俊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这会她正整理着明天要用的支教课件。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网暴变态坚持不懈的骚扰,穆夏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跟对方好好聊聊、彻底做个了断的冲动。 [我搞不懂你们这种人,天天盯着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意义呢?我又不认识你,也没有欠你钱,你每天都来烦我,到底想得到些什么?还是说你现实里面根本没人想理你?没人喜欢你?你很可悲。] 陆靳看着穆夏发过来的这一整排带着刺的质问,只觉得今晚真是雪上加霜。 他现在明明烦得要死,急需一点开心或者刺激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穆夏,勉强能算得上是能让他开心的消遣。可她这句直戳脊梁骨的痛骂,让陆靳虽然一向厚脸皮、无赖,但这下心里确实结结实实地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滋味。 没人理他?没人喜欢他?陆靳冷笑了一声,直接关了手机屏幕。 他再次冷冰冰地钉向了那两百万假钞。 可视线刚落下,他忽然停住了。 不认识,没欠钱。这几个字突然莫名其妙地卡在了脑子里。 陆靳皱起眉,为什么自己默认,拿到这些纸,就必须兑现?diego要的是现钞,但那是diego的目标,不是他的义务。 为什么这一步必须由他完成?diego给他的是纸。不是债。兑现,也不是义务。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天自己一直在走进一个思维误区。 谁规定价值必须先兑现,才能流动?钱本身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有人愿意接,美元是这样,usdt是这样,“迷宫”里那些匿名账户也是这样。 晚上11点多,孙志新从实验室那里回来。 陆靳在客厅,看着孙志新回来,突然问道:“孙志新,diego为什么要现钞?” 孙志新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陆靳跳跃思维,老老实实地回答:“买货啊,发工资,扩盘口。拉美这边枪火和底层马仔的命,不都得用绿花花的纸来填嘛。” “所以他要的是支付能力。”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抓了抓后脑勺,“有区别吗?” “假钞的问题从来不是假,是假得只有一个人认。” 孙志新站在原地,半张着嘴,彻底听不懂了。 陆靳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起身往书房那边走,孙志新也跟了过去。 他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下指令,屏幕上随即亮起了“迷宫”的内网后台。 diego要的是支付能力,而支付能力的底层,不过是参与规则的人心照不宣的认可。如果迷宫已经积累出足够的匿名信用,那这两百万假钞,未必要先变成真钱,它只需要先变成有人愿意接受的价值。 陆靳盯着迷宫后台,过去几个月的数据一行行往下滚,订单,成交,履约,仲裁,匿名账户活跃度。 这些数据他已经看过很多次,可今晚。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之前没注意过的事。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用什么币,usdt,btc,门罗。甚至有人先挂订单,过几天再补结算。他们真正认可的,从来不是某种货币。他们认的是“迷宫”。 他转过头,看向孙志新。 “孙志新。” “啊?”孙志新有些发懵。 “diego信我吗?” 孙志新完全不知道陆靳在想什么,“什么意思?他今天可是差点就扣扳机了,黑产里哪来的信任。” 陆靳看着他:“如果我告诉他。今晚开始,迷宫里有人认这两百万,他会不会接?” 不是把假钞拍进电脑里,也不是费尽心机去物理洗白。陆靳这一刻脑子里转过去的,是把“迷宫”积累了差不多两年的地下信誉,直接跨界去替代diego急需的物理现金。 信用能不能替代现金?在合法的世界里,这叫银行授信;但在地下,这就是规则。 留下一脸懵逼的孙志新,陆靳又重新回到客厅,拿起放在客厅的手机。 他想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穆夏用最朴素的法治道德来骂他,试图向他灌输正常人类社会的规则与羞耻心,逼他退缩。可落在他的耳朵里,这几句骂街的话,确实一开始有一点被刺到,但很快却被他的大脑瞬间拆分、重组,硬生生解构成了黑产金融最核心的核心。 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欠你。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刺激。 那是一种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扭曲爽感。世界就是这么荒谬,她拿规则骂他,结果规则到了他手里,却自动变成了另一套规则。 想着想着,他回复了穆夏那条骂他的私信: [是不欠。不过谢谢提醒,以后会少烦你一点。] 停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 [骗你的] 陆靳的两条私信回复,穆夏是秒看到的。 她这会整理完明天要用的支教课件,正刷手机。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个网络变态确实用一种恶劣的方式,误打误撞地分散了她对那一晚死里逃生的阴影,但她是真的受不了每天被这种油盐不进的牛皮糖在网上死死缠着。 看着那句带着浓浓无赖的“骗你的”,穆夏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指尖用力地抵着屏幕。大不了,就把这个账号注销了吧。虽然她很不舍得这个号,里面记录了她的大学生活碎片。可比起被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隔空痴缠,这点舍不得也算不上什么了。 [请你立刻离我的生活远一点,真的很让人反感。只要再收到你一条私信,明天这个账号就会被彻底注销。既然你这么喜欢对着一个死账号自言自语,那你就自己留着慢慢发疯吧。] 这可不行,她要注销账号? 在技术层面上,她的手机号、目前的物理地址、甚至每天接入哪个局域网ip,真想找,他当然找得到,可那样就没意思了。 但她如果真把这个号给销了,那他就再也见不到最新的她了,最起码,现在是不能了,以后难说。 [行。那以后不发私信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 [点赞算吗?] TestRun2 隔天晚上,11点,圣保罗远郊公路旁汽修厂。 汽修厂最里面的休息室里,一盏掉了漆的吊扇在头顶发出吱呀吱呀的枯燥声响,把闷热的空气吹得更加烦躁。 diego坐在满是油污的油漆桶上,手里夹着半截香烟。几个按着后腰的小弟靠在掉了皮的砖墙边上,眼神像鹰一样盯着门口。 当手底下的人推开满是铁锈的侧门,把陆靳和孙志新带进来时,diego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两个人都两手空空,别说真钞了,连之前装假钞的那几个大袋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marcos,”diego缓缓站起身,随脚把烟头踩灭,“昨晚你约我今晚见面,说有了解决这笔假钞的办法。但我现在看你,好像什么都没带啊。” 他上前一步,那张脸几乎要贴到陆靳面前,“真钱呢?我要的流动性在哪?你今天两手空空过来,打算让我拿什么去喂饱那帮只认美金的供应商?用你的脑子吗?” “先别急嘛。”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说了一句:“把你的手机打开。” 几乎是同时,diego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份陆靳直接传输过来的“迷宫”平台历史交易数据。 “这是什么?”diego皱紧了眉头,盯着屏幕。 “这是‘迷宫’过去叁个月的总成交额,以及实时运转的数据。” 陆靳继续说道: “第一行是总流水。第二行,是全网的履约率。第叁行,是跨国黑产订单的匿名坏账率。你可以自己看,过去一年的成交记录、交割结果、纠纷仲裁,在‘迷宫’后台都能追溯。” diego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原本满是暴戾的眼睛,在看到屏幕上那真实交易额和无限接近于零的坏账率时,他有点震惊。 陆靳拿出口袋的电子烟,抽了一口,“今晚就能给你流动性。” 今晚,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diego这种急于扩盘口、养队伍的年轻枭雄的死穴上。 但他却没有半分盲目的兴奋。正因为他懂数字货币,他才更清楚这个圈子里不可逆的链上铁律。币就是币,纸就是纸。脏币还能洗。可假钞不是资产。它连系统都进不去。这堆东西拿去买瓶矿泉水都未必有人收。怎么可能今晚就流动起来? “marcos,少在这跟我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diego双手撑在破木桌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语气阴鸷得可怕:“这堆假钞是实实在在的物理垃圾,它不可能直接变成链上的usdt或者门罗。” 他逼近陆靳,一字一顿地质问;“这堆烂纸没有对应资产,没有实际流动性,你现在告诉我,它今晚就能在‘迷宫’里被别人认?” “diego,你账上还躺着四百二十万的白币,是我上两个星期帮你洗好的。那是你存在冷钱包里的私人身家。” 陆靳一句话直接掀掉了diego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你舍得把私人资产拿出来,填进帮派日常的无底洞里吗?你急着洗这两百万假钞,是为了扩盘口,为了吃下供应链。你等不起时间。” 陆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谁告诉你,我要把它们变成数字货币了?这两百万假钞作为实体死库,今晚就焊死在我家的地下仓库里,一分钱都不会往外流。我不会往链上铸任何资产。但我已经在‘迷宫’的结算后台,给你的id签发了一笔由我平台全额担保的‘信用记账额度’。” “你在波哥大买原材料,在本地打点运输线,直接在迷宫内网里用这笔额度去划账。全拉美黑市有多大,‘迷宫’我满打满算也就做了差不多两年,不可能让全拉美都认我的账。但我敢坐在这跟你赌一句,起码有叁成都在我的迷宫平台上挂单做生意。” “什么意思?”diego眉头拧得更死。 “在这个比例里面,只要是在我平台上开盘口的供货商,看着‘迷宫’过去一整年零坏账的履约率,他们绝对会认真考虑接你的单。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在平台上划给他们的信用额度,能去兑换他们想要的任何黑产物资。你不需要在现实里拿着假钞去求他们,你直接在我的生态里把他们吃死。” diego听懂了。这个疯子,根本不是要顶着雷去帮他把这堆纸洗成真美元。他是要把这两百万的物理假钞当成人质死死锁在地下,然后利用“迷宫”平台现有的、那至少叁成重迭的供货商生态,购买力会先流动。如果以后兑现失败,赔的不是自己,赔的是陆靳。 陆靳说完以后,没有继续解释,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跑通。 过去两年,迷宫一直只做中介,用户带钱进来,交易,结算,离开。平台从不承担价值本身,可今天不一样,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不带钱进系统,而是让系统先承认价值。 想到这里,陆靳忽然有点兴奋,这是一次测试,如果这次能跑通。说明系统接受的,可能从来不是某一种币,而是共识。既然所有人最终认的都是平台履约、托管和结算能力,那为什么结算层,一定要借别人的货币?不管是usdt还是btc,又或者门罗。 如果这次成功,那以后“美杜莎”处理的,也许就不只是已经存在的币,或许,有那么种可能,也可以是他自己造的币?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他觉得这太早,别人认usdt,认btc,但没人会认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毕业生。但是,或许这只是他太保守了? diego沉默了很久,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后台数据,又看了眼陆靳,突然笑了声。 “说白了,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陆靳没否认,抽了一口烟。“对。” “那凭什么让我陪你赌?”diego盯着他。 “因为你已经没其他选择。”陆靳直视着他,“拿假钞慢慢洗,叁个月,半年,拿真币补,伤筋动骨。而现在,给我两个小时。” “两小时?” “挑一个。”陆靳的手指在破木桌上敲了一下,“挑一个你平时合作最多、同时在‘迷宫’挂盘口的熟人供货商,试一单。” diego盯着他看了几秒,狠狠啐了一口。他拿出手机,选了一个在拉美做采购的熟供应商,直接发了条消息过去: [今晚走迷宫结算。] 对方秒回: [额度?] diego抬头看陆靳。陆靳偏了偏头。diego直接在“迷宫”里把陆靳刚刚划拨给他的两百万信用额度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对面消失。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站在陆靳身后的孙志新,冷汗已经顺着脖子往下淌。diego的马仔靠在墙边,按在后腰的手一直没放开。diego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陆靳,陆靳靠在墙上,脸上面无表情。 其实陆靳自己心里也紧张。 半小时后,diego的手机震了一下。 对方回复: [认。先发叁十万额度。] diego握着手机,瞳孔猛地缩了缩。他缓缓抬头,今晚第一次认真看陆靳。 “你给这玩意起名字了吗?” 陆靳看了下后台,说:“还没有” “你疯了。” “我知道。” diego挺满意这个结果,他想和陆靳继续合作下去,不管是什么,毒品、军火还是其他。他邀约陆靳去他朋友在圣保罗新开的一家高档酒吧疯一下。 陆靳和孙志新跟着去了,但他们一共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车回家了。 回到书房,陆靳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打开电脑。他进入开发后台,新建项目。 他输入[settlementlayer]。思考了一会,删掉,重新输入[creditlayer]。又思考了一会,删掉,他看着空荡荡的光标,随后打下[medusaupgradeproposal]: 1.内部额度2.平台担保3.延期兑现4.信用评级5.结算优先级 陆靳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加了一行,[内部结算资产(待验证)]。写到这里,他停住,整个人靠回椅背,抽了口烟。 这是美杜莎第一次升级,不是为了洗钱,而是第一次开始尝试,定义价值什么时候进入系统。 要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诅咒他不举 回国前,陆靳和孙至业见了一面。他俩坐了半天,两个人说话都很少,而孙志新则在一旁一直嘴巴不停地碎碎念。 孙志新和孙至业是双胞胎,但坐在一起的时候,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胎生出来的兄弟。弟弟孙志新长得憨厚,留着个利落的寸头;哥哥孙至业留着长发,在脑后扎了个辫子,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挺文艺的。要不是亲眼见过他怎么在无菌室里配药,根本猜不出他是学医和药理的。 “走了。”陆靳站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干脆。 孙至业抬起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眼睛,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陆靳和孙志新便去了圣保罗机场,先从圣保罗飞法国巴黎,再从巴黎转机直飞国内。 哥伦比亚,麦德林。 今天恰巧也是支教项目彻底结束的日子,穆夏和小溪还有肖俊要坐车去波哥大机场准备回国。 烂泥路边挤满了来送行的当地孩子。那些孩子们死死拽着大巴车的窗缘,一双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全是不舍。 穆夏站在车门边,最后一次弯下腰和他们告别,孩子们用那双沾了草屑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穆夏的手背,低下头,极轻地在上面吻了一下。 那一瞬间,穆夏原本一直憋着的眼泪砸了下来。她顾不上擦,胡乱地抱了抱眼前这群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的孩子,红着眼眶被小溪拉上了车。 十四个小时后,戴高乐机场。 从南美飞来的两个航班一前一后落地。戴高乐机场非常大,不同航站楼之间的换乘,得乘坐机场内部的无人驾驶接驳轻轨,这个轻轨不管是头等舱还是经济舱都要去搭。车厢里很挤,塞满了大包小包、满脸疲惫的跨国旅客。 陆靳把孙志新留在后面照看行李。他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微垂着头,正站在车厢角落里看手机。 就在车厢靠车门的位置,穆夏和小溪挨得很近,正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着话。 虽然隔着距离,虽然有噪音掩盖。但在那道干净的嗓音响起的瞬间,陆靳原本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背对着她们,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默默把注意力全移到了耳朵上。 “夏夏,你快老实交代,我怎么感觉你和肖俊自从那晚之后,最近都怪怪的?”小溪抓着吊环,凑在穆夏耳边低声八卦。 穆夏的神色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视线:“没,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 那晚发生的惊心动魄,她不打算跟小溪说,也不会和任何人说。顿了顿,穆夏为了转移话题,小声补了一句:“可能是因为网上一个变态一直在骚扰我吧。” 听到“变态”两个字,陆靳眉头动了动,他知道是在说自己,他继续偷听。 小溪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啊?是那个你几个星期前就说过的那个变态吗?他还在烦你啊?” “现在倒没有了。”穆夏无奈地舒了一口气:“因为我跟他说他再骚扰我就注销账号,不过……他倒是还有再点赞。” 小溪非常嫌弃地啐了一口:“真是够持之以恒的。夏夏,我总觉得他绝对是学校里哪个追求者,平时现实里胆子小不敢和你说话,跑网络上在那边做小人。” 穆夏想了想,说:“我也问过,他没正面回答。唉,反正现实里肯定是个loser。” 小溪非常认可地点点头,恶狠狠地加上一句:“对!他应该是不举。这种不举的男的,心理最扭曲,嘴巴也最恶毒了。” 穆夏被逗笑了,顺着她的话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因为不举,所以自卑发疯。” 角落里,陆靳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冷脸,此刻黑得不行。 说他嘴巴恶毒?他觉得这两个女人才是真的恶毒。背地里嚼舌根就算了,居然还诅咒他不举。 叮咚,广播里响起法语的报站声,轻轨缓缓停稳,车门打开。 车厢里的乘客开始大批下站,人群往前涌动。穆夏和小溪并排走着,正准备顺着人流下车。 就在这个空档,一直站在角落里、始终背对着她们的陆靳动了。 陆靳沉着脸,两手插兜,连头都没抬一下。他特意加快了步子,掐着极度精准的距离,径直从并排的穆夏和小溪中间硬生生穿了过去,动作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冷硬。 小溪正和穆夏说着话,根本没防备,被他宽大的肩膀一晃,一个不留神,整个人直接歪向一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边一个高大的外国旅客身上。 “哎呀!”小溪低呼了一声,急忙跟人家用英语道歉。 而并排的另一侧,穆夏也被这股力道带得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那个像发神经一样的卫衣男,却在和她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一只长手伸了出来,在穆夏纤细的腰肢上托了一把。 在确定穆夏站稳之后,陆靳一秒都没有停留,收回手重新插进兜里,径直走进了头等舱的专属通道。 穆夏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托住的侧腰。 小溪好不容易道完歉走回来,看着前面快步离去的黑色背影,气得直咬牙: “神经病啊!走这么赶去投胎吗?这男的肯定吃错药了!” 穆夏拉住愤怒的小溪,摇了摇头:“算了小溪,我们也快走吧,一会要排队登机了。” 两个小时后,回国内的法航航班开始登机。 头等舱拥有最优先的登机权限。当经济舱的旅客还在外面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时,陆靳已经率先走过空荡荡的专属廊桥。 片刻后,外面的经济舱大部队才开始登机。狭窄的长廊上瞬间拥挤不堪,大包小包的碰撞声和各种抱怨声不绝于耳。穆夏和小溪、肖俊跟在长队后面,低着头往前挪动。 两拨人同处在万米高空的同一架飞机上,一个在最前排,一个在中后排,没有任何交集。 造谣风波(上) a市,六月。 这个时间节点刚好是暑假的开始,也是穆夏他们大叁升大四最关键的黄金交叉点。到了这个阶段,学校里几乎已经没有了正儿八经的课程,穆夏和小溪一合计,便索性退了宿舍,搬到了校外住。 肖俊也租了房子。他爸爸在市里消防局当处长,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这座城市里怎么说也是个有社会地位的实权人物。一听说儿子暑假要留在市中心实习找工作,他爸直接出钱,在市中心地理环境最好的地段给他租了一套公寓,出了门走几步就是各家互联网大厂和金融机构的写字楼。 肖俊拿到钥匙的第一时间,就给穆夏打了电话,邀请她搬过去一起住。 “地方挺大的,离你想去实习的那家公司也近,两个人住互相也有个照应。”肖俊在电话里的声音很诚恳。 但穆夏婉拒了,“突然住在一起……太快了吧,我还是和小溪一起在外面合租比较习惯。” 这其实是她的借口。他们在一起交往一年多了,可有些实质性的关系,却一直没有发生。 在性这方面,穆夏并不是一个特别古板保守、甚至抗拒的女生。肖俊在大学校园里那群歪瓜裂枣的男生堆里,长相算是不错的,家庭条件又好,穆夏一开始也确实挺喜欢他,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他的追求。 虽然对这种事她也会害羞,但静下心来想想,一年的时间,别说跨出最后一步,他们之间连最起码的擦边性行为都几乎没有过。 每一次肖俊在荷尔蒙冲头的时候,总会在关键时刻泄了气,然后有些仓促和尴尬地把她放开。 甚至……穆夏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热浪,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晃过了麦德林那个晚上,那个黑帮男人的压迫感和雄性荷尔蒙。一年的正牌男友,给她的感觉,竟然还不如在麦德林那晚被那个来路不明的黑帮…… 肖俊对于穆夏的拒绝,显然不太开心。但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让他克制住了脾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在电话里试探着问:“夏夏,你拒绝我,是因为……那方面的原因吗?” 穆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头否认:“没,没有啊!你别瞎想。” 肖俊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因为我之前听小溪吐槽过,听说她那方面的生活好像挺丰富的。我是怕你会拿来比较,其实我……我也在努力。” 穆夏拿着手机,整个人有点懵,努力?是说……他是说他自己不行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肖俊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其实在麦德林的时候,有些话,我无意中听到了。我听到你跟小溪在、聊天,你说你觉得我们的感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穆夏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那么觉得,虽然我很想和你有结果,但我们的人生也才刚开始。”肖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坦然,“如果强撑着,对大家都不好,不如早点结束吧。” 穆夏没想到肖俊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件事挑明。按照常理,面对交往了一年多的男友提分手,她应该觉得难过或者委屈。可此时此刻,听着电话里肖俊的声音,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确实后来感情淡了,每天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各自的未来规划、大厂实习和前途奔波上,那点校园恋爱的激情早就被现实冲刷得干净。 “嗯。”穆夏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我会好好考虑清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理智:“确实,我们现在都处于人生的转折点。不管是接下来的工作、出国还是考研,我们现在最该考虑的其实是我们自己,而不是为了对方去妥协。我们现在……都没有能力去承担另外一个人的未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以肖俊的一声叹息收了尾。 第二天,穆夏醒得很晚。昨天刚搬进新租的公寓,她整整打扫、整理了一整天,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有些迷糊地摸过新手机,刚按亮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有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通知信息。一连串的软件弹窗疯狂刷屏,其中还交杂着小溪给她发的一大堆消息和好几个未接来电。 穆夏心里一紧。第一反应以为又是网上那个变态在发神经刷屏骚扰她。 她滑开屏幕,最上面的微信是小溪刚发过来的: [夏夏!你醒了没有?!你千万别多想,赶紧上网上看看,学校有几个学生在发神经,看到直接举报就好!我等下就过去找你!] 穆夏觉得莫名其妙,她有些不安地点开了社交媒体。 她最新的那条帖子,内容是分享在麦德林最后一天,那些哥伦比亚的小孩一个个红着眼眶吻她手背的照片,原本是个挺感人、挺温馨的告别贴。 可此时此刻,底下的留言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那一排排不堪入目的字眼,像细密的钢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学姐,听说你在哥伦比亚被黑帮强暴了是吗?] [女神竟然被黑帮强暴了,是一个人还是多人啊?] [没想到啊,外表看上去那么纯,竟然玩得这么开。南美的黑帮也敢玩在一起,那我倒宁愿你是被强暴的。] [在外面被黑佬开过光了吧?真脏。] 穆夏坐在床边,两眼发懵,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强忍着恶心往下划。评论区里,小溪的账号正歇斯底里地在跟那些黑子骂回去:[我和她天天在一块,你们哪里听说的?!别在这胡说八道!] 但下面立马有人冷嘲热讽地回复小溪:[洗什么洗啊?学校的匿名树洞账号都爆出来了,说是跟她同一个支教团的人亲口爆料的,这能有假?] 同一个支教团,穆夏的手指有些发抖,她咬着牙,在搜索栏里搜出了学校树洞的账号。 那条爆料帖已经被顶成了热帖,底下的评论极其壮观。帖子里写得有鼻子有眼,口口声声说是同行支教团内部的人看不下去了才出来揭露真相。 同一个支教团,除了她和小溪,就只有肖俊和另外几名学生。小溪是首先被穆夏排除的,她就算自杀也不可能背叛自己。可剩下的那些人……肖俊,还有其他几个平时看起都不像是会搞这种恶毒手段的人。 如果这只是单纯的造谣,她或许还能理直气壮地去撕。可只有穆夏自己清楚,她和那个黑帮男确实发生了越界的边缘性行为,但这种事,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承认。 下午。 小溪急匆匆地赶到了穆夏新搬的公寓。一开门,小溪就风风雨雨地走了进来,气得脸色通红,连包都没放稳:“也不知道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在背后造谣!要是让我揪出来,我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穆夏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心里只有铺天盖地的烦躁和恐慌。作为当事人,那些不堪入目的揣测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着她。 但她还是镇定下来,开始编辑澄清贴。发出去之前,她还让小溪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大致内容很克制、也很硬气: [关于学校树洞账号所发内容,均不属实,纯属恶意造谣。本人在哥伦比亚支教期间没有被黑帮强暴,私底下也不认识任何黑帮成员。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如果再有造谣者,本人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点击,发布。 可现实的走向,却远没有穆夏和小溪想象的那么顺利,澄清贴发出去后,效果微乎其微。 虽然有些理智的学生开始醒悟,在底下评论:[确实,树洞总是造谣,大家别跟风了。] 但更多的人,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恶意,继续在底下聚众狂欢: [笑死,发个律师函谁不会啊?哪怕是真的你现在也不敢承认吧。] [急了急了,要是没发生,人家怎么不造谣别人,偏偏造谣你?] [无风不起浪,南美那么乱,谁知道你在那边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看着那些依旧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恶意,小溪气得眼眶通红:“这群王八蛋!夏夏,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去请律师,告死他们!让他们赔钱道歉!” 穆夏死死攥着新手机,她盯着屏幕上那些叫嚣着让她“去医院开鉴定报告”的评论,看着看着,突然冷笑了一声。 “凭什么?明明是这些人在污蔑我,凭什么要我去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难道我为了自证,还真得听他们的去医院开个证明?” 她看向小溪,眼里满是嘲讽:“法律上都讲究‘谁主张,谁举证’。他们既然口口声声说我被强暴了,行啊,让他们拿证据出来。拿不出证据,他们就是造谣。” “大不了我们就去找律师。”穆夏深吸了一口气,决绝地说道:“然后我把这些社交账号全注销了。眼不见心不烦,随便他们怎么吠。” 小溪看着她硬气的样子,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对!凭什么惯着他们!” 可穆夏嘴上虽然这么说,转过头看向窗外暴晒的马路时,心底却沉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心里清楚,这很难。注销账号只是逃避,这里是a市,造谣的是学校的匿名树洞,九月份开学她还要回学校,还要面对老师、同学,还要在a市找工作实习。 大四是一个人走向社会的起点,她没法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嘴硬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哪怕她真的花钱找了律师,走完那漫长繁琐的起诉流程,把律师函拍在网上,那些围观狂欢的人也根本不会在乎。该不信的,依旧不会信。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不是靠一句“谁主张谁举证”就能在现实里轻易破局的。 穆夏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a市的夏天竟然这么让人窒息。 造谣风波(下) 禁区,独栋别墅。 陆靳其实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网上这场风浪。这两天他过得很枯燥,“美杜莎”升级才刚刚开始。那晚写下来的几条规则,现在都还停留在纸面,真正落到系统里,却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内部额度怎么记账,平台担保怎么触发,什么时候允许提前结算,什么时候强制兑现,这些东西没有现成答案,只能一行行往里写。连着两天,他几乎都泡在后台,不断拆掉,又重写,一直到深夜,他才终于把今天那部分最基础的额度校验逻辑跑通。 陆靳松开键盘,整个人靠回椅背上,摸出电子烟吸了一口。 闲下来的时候,人总会有些无聊。陆靳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拿出手机,点开了穆夏的社交媒体主页。他就是想顺手看看这个薇薇安回国后,有没有发点什么新东西。 主页刷新了出来,最新的一条,是一封声明贴。 陆靳叼着电子烟,视线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在看到“本人在哥伦比亚期间没有被黑帮强暴”、“不认识任何黑帮成员”这几行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哥伦比亚,遭遇黑帮。这说的……不是他吗? 陆靳挑了挑眉,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自己什么时候在a大里成名人了?他倒也没生气,只是单纯觉得有趣,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顺势点开了那条声明贴的评论区。 穆夏已经把评论功能关闭了,但之前那些发出来的留言,依然一条不少地挂在上面。 陆靳靠在椅子上,微微眯起眼,顺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一行行看下去。 “啧啧。”安静的房间里,陆靳嘴里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咂嘴声。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语。在戴高乐机场的接驳轻轨上,他亲耳听到穆夏和别的女的在背后编排他,说他嘴巴恶毒,说他现实里肯定是个不举的变态loser。 现在看看屏幕上这一排排大字,再看看这群学生网友的恶毒揣测……这群人嘴里吐出来的脏水,又算是什么鬼东西? 尤其是盯着那几条言之凿凿说她“被黑帮强暴”的言论,他心里面琢磨着,要是那一晚他真的把穆夏给办了,这群人爱怎么叫唤他也认了,但问题是,他没有啊。 这帮缩在键盘后面的废物,不等于连他一块造谣了吗?长这么大,他还真没试过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当成八卦素材来编排。 他是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这种烂脏水往他头上引。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注意到评论区里有几个学生在不停地提到一个账号,“学校匿名树洞”。 陆靳顺藤摸瓜,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树洞的名字,主页弹了出来,里面挂着那条阅读量极高的匿名投稿爆料。 说白了,树洞无非就是学校里某个学生注册的一个普通社交账号,别人把爆料发到它的私信里,它再截图发出来。只要这个账号的主理人死咬着不松口,普通的学生确实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是去请律师走程序,想要逼对方供出私信投稿的人是谁,没有两叁个月也绝对下不来。 但这东西对普通学生是个跨不过去的坎。对陆靳来说,却太好办了。 陆靳没有碰平台,也没兴趣。树洞说到底只是个普通账号,背后是个普通学生,普通学生最大的弱点不是技术,是习惯。 他先把树洞主页翻了一遍,一条条投稿往下拉,看发布时间、排版、裁剪习惯还有截图边缘。几十分钟后,他忽然停住,笑了一下。 树洞主为了省事,用了一个第叁方投稿管理工具,把私信投稿统一转进后台再排版发布。问题是,几张旧截图裁得太潦草,边缘露出了那套工具的管理域名和一截临时入口参数。 普通人看不懂,只会当成乱码。但在陆靳眼里,那就是门缝。 他顺着那截参数回溯到管理工具,再利用对方长期不退出登录的管理习惯,拿到了还没失效的会话入口。不是平台被攻破,是树洞主自己把钥匙落在了门口。 半小时后,后台页面出现在屏幕上,陆靳没兴趣研究树洞主那点寒酸的私生活,鼠标直接拖到那条匿名爆料,展开,投稿人账号、头像、数字id出现。 陆靳看着屏幕上那个账号,没动,只是看着看着,他竟然笑了。 他还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这张脸,这是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蠢货。 这事真的挺好玩的。 明明是男女朋友,一转头,却要用最下流的字眼去造谣自己的女朋友。 陆靳有些嘲弄地想着,要是穆夏是他女朋友,哪怕这女人在外面真把他给绿了,他都绝对做不出这种下叁滥的事。 倒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好人。他洗钱,他贩毒,他玩黑客入侵。在南美,他亲手废过不少人。平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各种卑劣的威胁手段他玩得比谁都溜。在道德眼里,他横看竖看都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但他坏得坦荡,坏得有利可图。 在陆靳的逻辑里,肖俊这男的在现实里就算再发疯,手段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过了。可肖俊偏偏挑了最窝囊、最无能的一种方式,这就不是坏了,这是纯粹的下叁滥。 但是,再下叁滥,也不如他的小人手段。 a市,晚上。 市中心的一家酒吧里,肖俊坐在卡座上,已经在满面春风地约会别的新女孩了。穆夏的澄清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头人一样,谈笑风生。 昨天的电话里,肖俊本来只是想用“分手”当退路,试探一下穆夏,甚至还遮遮掩掩地提到了自己“在那方面有在努力”。他骨子里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让他潜意识里觉得穆夏一定会挽留他、安慰他。 结果没想到,穆夏答应得那么平静,甚至顺水推舟地把账算在了“人生转折点、互不妥协”上面。在肖俊看来,穆夏的理智和果断,简直就是对他“那方面不行”的无情审判。他觉得穆夏早就看不起他了,甚至觉得穆夏是在拉美见识了什么,才对他这个男友“食之无味”。 这种由性无能衍生出来的巨大羞辱感和嫉妒心,才是他当晚发疯投稿、非要用“黑帮强暴”这种最下流的字眼去毁了穆夏名声的真正导火索。 此时,他根本不知道,卡座外阴暗的角落里,几双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后脑勺。 那是陆靳手的人,在a市负责帮他走私和散货的白道边缘人。陆靳给他们的交代很简单:“去陪他好好玩玩,但是,先把手机给我收过来。” 半小时后。几个男人用了一些不显眼的手段,在肖俊半醉半醒、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半架半拖地将他带上了酒吧顶层空无一人的天台。 闷热的夜风吹过来,肖俊还没来得及呼救,嘴就被人死死捂住。两根粗壮的手指强行捏开他的下颌,动作粗暴地往他嘴里喂了些货。 紧接着,肖俊整个人开始神志不清,眼球疯狂震颤,连站都站不稳。 顶楼的冷光灯下,带头的男人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身边的人在起哄。视频里,肖俊整个人已经彻底磕大了,他踉踉跄跄地退到天台边缘,身体摇摇欲坠,可脸上却因为药物的刺激,正呈现着一种诡异、扭曲的兴奋和快感。 “咔哒。”肖俊的鞋后跟踩了空。 没有任何防备,在镜头密密麻麻的聚焦下,他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高高的天台上翻了下去。天台上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带头的男人收起手机,啐了一口唾沫,冲后面摆了摆手:“撤。” 酒吧包厢。 陆靳听完带头的汇报,叼着电子烟,靠在椅子上笑了笑:“真的假的?” “手机拿到了吗?”他吐出一口薄荷烟雾,淡淡地问。 “拿到了。扫脸打开后,我设置了屏幕永不熄灭。”带头的男人走上前,把肖俊的手机地递了过去。 陆靳伸手接过,“谢啦。” 他随口又问了一句:“救护车应该已经去了,你觉得他死了没?” 带头的男人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之前只说好好玩玩,没说要杀。但我估摸着,从那个高度砸下去,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铁定是个植物人了。” “不错。” 带头的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那男的被喂药发作之前,说他亲爹是市消防局的处长。听那意思,他家在白道上有点关系,他爸后面可能会搞事,要不要再去盯着点?” “那等他搞事再说。”陆靳淡淡地丢下一句。 等其他人走了后,陆靳打开了肖俊手机,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自白帖子。 帖子的附件里,清清楚楚地平铺着肖俊之前私信学校树洞、恶意投稿造谣穆夏的全部后台截图。 而文案的内容,更是陆靳顺手给的一记绝杀: [学校树洞爆料穆夏的那个人,是我。因为穆夏在拉美支教时,意外发现了我其实是个恋童癖,她要跟我分手,我做贼心虚,怀恨在心,所以才在网上编造了她被黑帮强暴的烂梗。我对不起学校,对不起大家。] 恋童癖这个罪名,自然是陆靳随手瞎编的。 这很公平,既然肖俊瞎编他是强暴犯,那总该试试轮到自己被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至于真假,那重要吗? 注销退网 a市,穆夏公寓。 因为不放心穆夏的状态,小溪今晚决定留下来陪她过夜。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穆夏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把手机横过来,在youtube上机械地刷着一些解压的美食视频,试图靠这些琐碎的画面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旁边的小溪则刚好相反,她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刷新,一刻不停地盯着网络上的风吹草动。 突然,小溪盯着屏幕上的新弹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我去!!” 穆夏被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在脸上,有些疲惫地转过头看她。 小溪的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憋得通红,她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了穆夏的眼皮子底下:“夏夏!快看!你快看肖俊发了什么!这畜生实名自爆了!” 穆夏拧着眉,视线落在小溪的手机上。当看清肖俊账号上那条自白文,以及底下一张毫无马赛克的私信投稿后台截图时,穆夏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床上。 她看着看着,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啊……是肖俊……” 穆夏喃喃着,指尖有些发抖。在看清后面的文字时,她的呼吸一窒,“但是……但是……恋童癖?我……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他自己都在号上亲口承认了,那能有假?!”小溪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抓到真相的极度亢奋里:“我就说呢!你们在一起交往了一年多,他怎么回回到了关键时刻都跟个太监一样没动静,原来这畜生是个恋童癖!” 小溪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语速飞快:“他可能误以为你在拉美的时候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心虚了!你想想,你俩前天在电话里说开的时候,他不是还亲口提到自己‘在那方面有在努力’吗?呸!现在看来,他那是努力让自己变成个正常男人,努力对着成年女性能硬起来,而不是只对着小孩子才能!太恶心了吧这肖俊,简直是变态里的变态!” 小溪的话在房间里回荡。穆夏坐在那里,虽然仍旧沉浸在“始作俑者居然是肖俊”的巨大震惊和背叛感里,可看着那篇自白贴,她心底深处却本能地升起了一丝违和的存疑。 小溪的推论听上去确实有一定道理。可这一年的恋爱相处下来,她搜肠刮肚地回忆,也绝对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能证明肖俊是那种人。 但现在的网络根本不需要穆夏去求证。因为肖俊的这条文和后台石锤,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学校夜猫子们被彻底炸醒了。 网络舆论像一堵毫无立场的墙头草,在这一瞬间疯狂地倒戈。肖俊那条自爆贴底下的评论区,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跳动: [卧槽,所以外语系的系花纯粹是被造谣的?太恶心了吧,恋童癖赶紧去死!] [天杀的,自己是个恶心货,得不到就毁掉,还侮辱自己前女友,去死吧垃圾!] [我就知道穆夏女神不是这种人,造谣一个支教回来的女生,你真不是人啊。] 小溪看着那些飞速刷新的评论,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满意地笑了起来。肖俊要不是因为以前是穆夏的男朋友,小溪平时在学校里和他其实并不熟,更别提现在知道这男的背地里是这种脏玩意,她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吐。 大清早一醒来。还没等她们从昨晚的自爆里缓过神,手机上就又弹出了一条直接把a大彻底砸穿的重磅消息。 肖俊坠楼了。就在昨晚,在市中心那家高档酒吧的顶层天台,人直接翻了下去。 听说警察在现场发现了违禁毒品成分,他坠楼前已经磕大了。更让人反胃的是,爆料里提到,肖俊昨晚已经在和别的新女孩在酒吧约会了。而那个女生的身份,很快也被网上的夜猫子给扒了出来,一个正在上高中的高中生,根本未成年。 这一下,网络上的最后一丝底线彻底被击穿了。原本还对他坠楼有些同情的人,瞬间在网上开起了狂欢派对: [刚分手就约别的女生,还是个高中生?恋童癖实锤了,这就是天道好轮回,赶紧投胎吧!] [磕药磕嗨了自己摔下去的?死得好!老天有眼,免得他以后出来祸害别的小孩!] 然而下午后续的爆料也传了过来,肖俊没死。但是高空坠落加上药物过量,现在的状况极其糟糕,人还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医生说大概率下半辈子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穆夏坐在床边,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有些发凉,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说心里不痛快,那是假的。昨天这个时候,她还被逼得想要注销账号,现在看着网上那些人把肖俊骂成过街老鼠,她确实有一种沉冤得雪的痛快。可这痛快背后裹挟着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前两天还在电话里跟她有来有回、理智谈分手的活人。在昨晚,先是毫无逻辑地实名自爆,接着磕药,最后直接从市中心的天台上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夏夏,你发什么呆呢?”旁边的小溪还在兴奋地刷后续讨论。 “没什么……”穆夏找了个借口:“就是……觉得人世无常吧。” 小溪啐了一口:“他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开眼!” 穆夏重新打开社交媒体软件,看着里面的用户评论。 她觉得网上的人,真是挺……挺讽刺,也挺记吃不记打的。说到底,其实这真的算“沉冤得雪”吗?不过是这群墙头草找到了一个更大、更刺激的靶子,开始下一轮的聚众狂欢罢了。 “夏夏,你现在彻底清白了,赶紧发个帖子打肿那帮黑子的脸!”小溪在一旁兴奋地出主意。 “不发了。” 穆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平静地滑动。她点进软件的设置深处,找到账号管理。 点击,注销,输入密码,确认。 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退回到了最原始的登录界面。那个曾经记录了她大学生活的社交账号,就这么在六月的闷热里,被她亲手抹得干干净净。 “哎?你怎么真注销了?!”小溪一脸可惜地叫出了声。 “那个账号里,以前发的好多视频和照片,都是肖俊以前帮忙拍、帮忙剪辑的。更何况,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被这些社交媒体牵着鼻子走了。” 经此一役,她对网络上这种虚伪、盲目又随时能把人吃干抹净的舆论,失去了任何信任和期待。 禁区。 昨晚拿到了肖俊的手机后,除了替肖俊写了那条自爆帖,陆靳也顺手点进去看了些别的。他没有那么高尚的隐私观念,手指一划,直接点进了肖俊和穆夏的聊天对话框。 他大致扫了扫。看了不到叁分钟,陆靳就收回了视线,心里只觉得挺滑稽、也挺无聊的。 原来谈恋爱居然这么没意思。每天按部就班地发早安午安,发些幼稚表情包,偶尔分享一些在陆靳眼里无聊透顶的日常。今天去哪个网红店排队打卡,明天吃了什么,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陆靳很快就点了出来,顺手又点进了手机相册。相册里存了不少穆夏的单人视频,还有两个人的照片。 他总算有了点兴致,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翻了翻。但也仅仅只是翻了几下,他就觉得意兴阑珊,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物理销毁。 对他来说,看过两眼也就够了,他现在没那个闲工夫。转过头,他就重新泡在自己的电脑前,继续去搞他的“美杜莎”升级。 直到第二天下午。 距离穆夏按下注销键,已经过去了六、七个小时。忙完了手里的一段架构,无聊之余,顺手点开了穆夏的主页: [账户已注销] 陆靳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页面,挑了挑眉。他嘴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不会吧,至于吗?” 好吧。这下能让他偶尔开心、当成消遣的事情,又平白无故少了一件。 他觉得自己果然是个不幸的人。 流浪狗 几天后,禁区,私人山庄。 包厢的红木大圆桌旁,陆靳坐在那,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电子烟。首位上坐着他的父亲,陆今山。除此以外,桌上还有陆今山的拜把子兄弟标叔,以及标叔的儿子,标浩南。 这些所谓的叔父跟陆靳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全是当年在金叁角陪着陆今山一路提着脑袋打拼过来的老江湖。标浩南今年26,比陆靳大5岁。 陆今山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开口:“标,我手上有条菲律宾的熟线,给你儿子去练练手吧。他也26了,老大不小,该试着独当一面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标叔和标浩南眼里顿时迸发出狂喜,忙不迭地端起酒杯谢恩。 可坐在一旁的陆靳,脸色却在刹那间沉了下去。他那双眼睛死死地、毫无温度地钉在陆今山的脸上。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 标叔是老狐狸,一抬眼瞅见了陆靳的脸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阿靳现在毕业回国了,你这当亲爹的,不打算也分点东西给他练练手?” 陆今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他啊?他很忙,他现在没这个闲工夫。” 陆靳坐在那,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嘲弄:“是很忙。不过时间这东西,想要的话,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标叔端着酒杯,一时间接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旁边的标浩南则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内斗戏。 陆今山吹了吹茶汤,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不,你没有时间。” 过了几秒,陆靳把电子烟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ok,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半个小时后,标叔父子看够了戏,识趣地告辞走人。 偌大的红木圆桌旁,瞬间只剩下了陆靳和陆今山两个人。陆靳终于不再掩饰眼底的戾气,冷冷开口:“你看看人家当父亲的,在饭桌上怎么替自己儿子争取资源。再看看你,有了好线直接往外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 陆今山根本不理他,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夹菜吃饭。 见他这副不搭理的样子,陆靳倾过身,语气里带上了刺:“周震东,你在我面前拿他来压我,私底下没少帮他吧?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是不是在他的那些夜店里,挑了几个听话的舞女直接送进你后院了?” “啪。”陆今山手里的筷子轻轻停下,平放在了骨碟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陆靳:“我都说了,你很忙。你现在哪有那个时间。” 陆靳寸步不让地冷笑:“忙又不是借口,这不是你从小教我的吗?” “没错,是我说的。”陆今山靠回椅子上,双手交迭,看着自己的亲儿子:“但你现在忙出来的花样,让我这个当爹的都出乎意料。你下面那帮走线的,为了散货,都已经铺到a市消防局处长的儿子头上了。怎么,市面上的瘾君子不够你分货,你现在连干净的普通人都得喂两口面粉?这还不够你忙的?” 陆靳挑了挑眉。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那股恶劣便重新浮了上来。“你知道了?”陆靳满不在乎地把烟雾吐在陆今山脸上,“那蠢货得罪我,他活该。” 陆今山看着他这副无法无天的样,眉头终于拧了起来:“他怎么得罪你?你和他除了年纪一样大,他一直在a市,而你之前一直在南美和欧洲,他到底怎么惹的你?” “他污蔑我是强暴犯。” “污蔑你强暴?那这么说,这背后是有女人的关系了。什么样的女人?” 作为父亲,陆今山虽然把陆靳扔进南美的深渊里无恶不作,但在有些事情的教育上,他却比白道的人还要清醒和严苛。黄、赌、毒,陆今山很清楚,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碰这些低级玩意。 陆靳在很小时候就受过毒品和性安全教育,他比谁都明白,吸毒会变废,乱搞会得病。至于赌博,他骨子里虽然有赌徒心态,但他的“赌”,从来都是把所有筹码和胜率都算计好了之后的有备而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普通男人需要靠换女人、靠吸毒来维持多巴胺快乐,而他不需要。他在南美可是玩过真枪实弹、亲手废过人的。那种在生死线边缘游走的肾上腺素狂飙,比在床上和毒品里的刺激,要大得太多了。 “和女人没太大关系。纯粹就是那蠢货造谣到我头上了,我听着不爽。” “那就好。我就怕你在外面招惹的女人不干净。” 陆靳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突然低声笑了出来。 “不干净?你自己当年跟一个十几岁的舞女搞在一起生下我,她能好到哪里去?好在她没带什么病遗传给我。但是吧……你当年也叁十多岁了,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地和一个十几岁的女的搞在一起?你当年不会也是个恋童癖吧?” 恋童癖这叁个字,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陆今山听了,脸上却没有半点动怒的痕迹。 “这种玩笑,以后不要随便开。吃完了,就赶紧滚吧。” 陆靳没再接话,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留,转过身,朝着包厢门外走去。 就在他拉大门、脚迈出去的那一秒。 身后,陆今山那不紧不慢、却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声音,在房间里再次响了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陆靳的脚步微微顿住,没有回头。 陆今山看着儿子的背影,“但你别忘了,你现在能蹦跶,不还是踩在我的肩膀上。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先让我觉得你值不值得再说吧。” 包厢的门关上了。 从山庄出来,陆靳心里的不爽已经烧到了顶点。 他直接开着车,拉上孙志新去了禁区新开的一家娱乐场所。这地方刚开张没几天,两人要了二楼一个视野最好的私密包间。 陆靳陷在沙发里,把刚才饭局上陆今山怎么把菲律宾那条线给标浩南、自己又是怎么反手拿“恋童癖”恶心他的事情,面无表情地跟孙志新顺了一嘴。 孙志新正端着酒杯呢,听完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笑得从沙发上直往下出溜,死死捂着肚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不是……阿靳!你对你爸也是真的牛逼!恋童癖?哈哈哈哈卧槽,你竟然敢当面说他是恋童癖!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陆靳冷眼看着孙志新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连眼泪都擦出来了,只是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完全不能理解孙志新的笑点到底在哪。他那是开玩笑吗?他那是纯粹看陆今山不顺眼,往对方心窝子上扎刀子。 “行了,别在这发癫。”陆靳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孙志新在后面一边笑一边冲他摆手,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陆靳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他两手插在兜里,神色清冷。他正因为资源被分给标浩南的事情心里憋着火,只觉得a市的夜晚无聊透顶,正无所事事地顺着二楼的雕花栏杆,散漫地往一楼的大厅和散座里瞟了一眼。 他震住了。 这不是那个薇薇安吗?看来退网之后的生活,她过得是真的好啊,染了头发,穿的还挺性感的。 他把肖俊废成了植物人,顺手在网上演了那一出自爆。他承认,最根本的原因是肖俊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那一套脏手段丢出去,客观上,确实是帮穆夏把全网的烂脏水给洗得干干净净。 可结果呢?没人知道背后是他,自然更没有人会过来对他说一句谢谢。相反,他因为动用私刑和散货的破事,今天在饭局上被陆今山一顿冷嘲热讽,连大好的资源都平白无故弄丢了。 始作俑者确实是那个左右不分的蠢货。可看着楼下这个女人在欢声笑语里过得这么爽,再看看自己像条没家可去的流浪狗一样,凭什么啊? 既然白道上的正人君子玩出来的招数都那么下流,而他这个出了力、帮了忙的“好人”反倒要在他爸面前吃瘪。那他现在,是真的想当个不讲道理的下流流氓,去过一过属于流氓的生活了。 怎么这么细(微h) 在造谣风波过去几天后,穆夏渐渐收拾好了心情。 昨天,她去经常去的沙龙把那头乌黑的黑发,染一个显白的新发色,树莓红棕。今晚,她被小溪硬拉着,和几个刚毕业的外语系学姐学长一起,来到了禁区这家新开的娱乐中心。 禁区这地方,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它跟规矩、安稳却透着无聊的a市不一样;可要说跟金叁角比,它又没那么危险和混乱。它恰好卡在黑白两道的中间。在这里,白道的规矩退后了半步,既有心照不宣的安全感,又带着点灰色地带的越界与刺激,刚好切中了当代年轻人想要放纵、又胆小的软肋,是现在最火的消金窟。 穆夏坐在长条沙发的一侧,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露肩短裙。她爱漂亮,不过这不是她平时的标志性打扮。可今晚既然来到了禁区这种地方,加上经历了一场网暴后,她也想穿得不一样点。 小溪和学长学姐们在卡座里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地说话聊天,穆夏也偶尔笑着插上几句。大家都极其默契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肖俊这个名字。毕竟一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恋童癖”,现在提起他,大家都只觉得生理性的恶心。 酒过叁巡,包厢里的人开始玩起了游戏,最老土的真心话大冒险。说实话,穆夏一直觉得这游戏挺土的,毫无新意,但年轻人就是很爱玩。它就像那些收视率高的狗血剧,每个人嘴上都一边骂着俗套,一边又忍不住跟着一起起哄。 几轮筛子摇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新换的树莓红棕发色把运气也染了,穆夏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她选了大冒险。在一群学长学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和尖叫声中,穆夏有些无奈地站起身,硬着头皮走上了卡座前方那处显眼的台子。 在巨大的、有些嘈杂的音乐背景下,她微微低下头,认命般地对着麦克风,羞耻又低微地轻声念出了那句被写在纸条上的、极其擦边的狗血台词: “我叫穆夏,今年刚满18岁……” 她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露肩裙的边缘,声音隔着扩音器,带着一丝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的语调,清晰地平铺在了整个一楼散座的斜上方: “……请多多调教。” 一句话落,底下的学姐学长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哄笑和掌声,小溪在台下兴奋地疯狂鼓掌,整个场面热烈、喧嚣得像是一场属于毕业季的荒诞狂欢。 听清麦克风里传来的那两句话,陆靳发出一声嗤笑。他真觉得这女人挺搞笑的。 之前在a大外语系宣传视频玩了“我很便宜”的西语烂梗,现在在网上沉冤得雪了,就在台上对着麦克风说“请好好调教”。 台下一群外语系的学长学姐还在疯狂起哄。穆夏红着脸,几乎是落荒而逃,借口去休息间补妆。谁知在幽暗的走廊里低头翻包时,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如铁的怀抱。 “不好意思……”她有些狼狈地抬头,直接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好帅啊。 穆夏算是颜控,平日里在学校见惯了各种歪瓜裂枣,偶尔有几个长得顺眼的也只是五官周正,比如肖俊,被女生捧成了男神。可和眼前这位一比,两人的五官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身高不矮,裸高接近168,今天为了搭这件黑色露肩短裙,特意穿了一双差不多十公分的高跟鞋,可在眼前的男人面前,他还是比他高半个头,应该有个185+了。 “哟,这不是那个‘刚满18岁’吗?”陆靳的声音低沉磁性,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轻浮和调侃。 穆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在台上的动静,不止她的那些校友在听。这么明显的帅哥,她刚才在底下居然完全没注意到,估计他之前一直待在二楼那些概不外接的私密包厢里。 “我其实没满18。”穆夏面不改色地随口胡扯,想赶紧敷衍过去:“我才17,这里没满18不能进的。刚才是跟同学开玩笑。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哥哥。”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找自己的粉饼和口红,实在没心思跟一个陌生帅哥搭讪撩人。说自己是未成年人,对方应该不敢乱来吧。 陆靳听了她的话,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这女的真是又虚伪又爱撒谎啊。 “是吗?刚满21减4岁的那种17?”陆靳挑了挑眉,两指一并,极其散漫地在半空中举起了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 穆夏定睛一愣。那是她的id,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她的出生年份。估计是刚才在走廊里低头翻包、再加上这一撞,不小心从皮包的夹层里直接掉出来的。 “还我!”穆夏顿时急了。这人长得是挺祸害,可这性格怎么恶劣得这么要命。 陆靳根本没理她的警告,地把身份证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穆夏哪里肯放,小跑着追上去,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臂,试图把身份证抢回来。可对方人高马大,她怎么够都够不着,反而被对方吊着走。 路过一间没开灯的休息室时。走在前面的陆靳突然毫无征兆地一用力,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整个人给硬生生拽了进去,紧接着反手“咔哒”一声,直接锁死了门板。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穆夏死死压着声音,掌心里全是汗:“就因为刚才不小心撞了你?我都已经道歉了。求你把id还我,我朋友还在外面,我真的还有事。” 她一边说,心里一边忍不住暗骂:这禁区果然怪人多! “可你刚才在台上不是拿着麦克风,求全场‘多多调教’吗?”陆靳撑在门板上,垂下眼皮看着她,低笑了一声。“我这人向来热心肠,看你大半夜的这么有求知欲,特意自告奋勇过来当个志愿者。怎么,现在又想退课了?” “那是真心话大冒险!开玩笑的!”穆夏急得脸都红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正常人都知道那是玩笑!” “哦。”陆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语气极其混账:“那你就当我不正常。” 他的手突然掐住穆夏的腰,不容拒绝地微微一托,直接把穆夏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抱到了休息室的大理石梳妆桌上。 没有任何温柔的试探。陆靳直接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带着一股洗不干净的薄荷烟草味,粗暴、野蛮地碾了上来。 “唔……!”穆夏瞪大了眼睛,背脊死死贴在冰冷的镜面上,双手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可两人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陆靳那宽阔的胸膛沉甸甸地压下来,坚硬得像是一堵铁墙。在这样极近的物理距离下,即使在惊慌失措的挣扎中,穆夏敏锐的感官还是本能地捕捉到了眼前这个怪人身上的细节。 他身上穿的黑色连帽衫是个很好的牌子,虽然没有大logo,但是衣服上的暗纹,穆夏一眼就识别出了这个牌子。更别提怪人手上的那块手表,竟然是理查米尔,这不是一般的有钱。这个怪人很有钱,长得又很帅,又很高。 穆夏脑子里有一瞬间的失神,权衡本能地晃过心头。老天爷刚给她送走了肖俊那个不举又下流的烂人,现在转眼就在禁区给了她一个真正的高富帅。a市到底是个巨大的名利场和染缸,穆夏骨子里也多多少少带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虚荣,她做不到毫无波动。 陆靳的舌尖长驱直入,极其恶劣地在她的口中攻城掠地。他的动作极重,甚至带着一点生疏的撕咬,把穆夏嘴里那点残存的微醺酒气全部绞碎。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穆夏那一瞬间的失神和没焦距的目光。 他缓缓松开了她的唇,高大的身躯却依旧卡在她的双腿之间。他有些不爽地挑了挑眉,俯视着她,“我吻技这么差吗?”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接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吻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穆夏缓过神来,有些狼狈地喘着气。 她看着眼前这张帅脸,抿了抿被蹂躏得微微发肿的下唇。坦白说,她不能说他的吻技差。但毕竟穆夏以前是有跟前男友接过吻的人,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个怪人虽然刚一下子吻下来那会动作不太好、有些粗暴和生硬,但是他越吻越顺,衔接得越来越密,简直是个学习型选手。 穆夏稳了稳心神,硬着头皮开口:“不,不是……只是你突然这样强吻,还偷了我的id,你这个人太奇怪了吧!” “我没偷啊。”陆靳听了,语气有些混账和理所当然:“我只是拿起来而已。掉在地上,我顺手拿起来,不行吗?至于我强吻你,因为你漂亮啊,这也不行吗?” “你——”还没等穆夏组织好语言回复他这套无赖的逻辑,陆靳掐着她腰际的手掌蓦然收紧,又一次狠狠地吻了过去。 这一次,穆夏没有反抗。她的双手颤了颤,最终没有再推开他的胸膛。可能是今晚的酒意终于上了头,也可能是因为眼前这张帅得让人失神的脸,更可能是因为对方那件奢牌连帽衫和手腕上的理查米尔…… 又或许,纯粹是因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网暴风波,刚刚结束了一段长达一年、却以前男友变成植物人和“恋童癖”这种极度不体面的方式荒诞收尾的感情。还有在麦德林的黑帮遭遇......她太压抑了,在这闷热的六月天里,她也需要一场彻底的、不讲理智的释放。 穆夏认命般地闭上眼睛,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有些自暴自弃地勾住了陆靳卫衣的后领,主动迎了上去。 她开始回吻他。她微微歪过头,用自己以往的经验,顺着他的唇缝有些生涩却温柔地吮吸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引导着这个横冲直撞的怪人,该怎么去更舒服地纠缠和接吻。 这一引导,房间的温度瞬间就炸了。 陆靳是个极其恐怖的学习型天才,在穆夏扣住他后颈回吻的刹那,他瞬间就领悟了诀窍。他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来,吻得越来越色、越来越欲。他学着她的动作,用湿热的舌尖去勾缠她的,含着她的唇瓣发狠地吮吸,空气里全都是黏腻、让人面红耳赤的口津吮吸声。 他死死卡在她的双腿之间,他的大手直接顺着她黑色短裙的下摆摸了进去,滚烫的掌心掐着她大腿内侧娇嫩的软肉,一路往上,激起穆夏一阵阵缺氧的颤栗。 穆夏被吻得浑身发软,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一个隔着衣料也依旧滚烫、坚硬得吓人的东西,正死死地顶着自己的大腿根。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意乱情迷中,穆夏的手指在陆靳的腰腹和口袋边缘有些慌乱地抓了抓,试图找个支撑点。结果指尖一蹭,不小心隔着衣服的口袋,抓到了一个细细的、硬邦邦的长条状物体。 穆夏脑子里懵了一下,心想这高富帅那地方……怎么这么细? 而陆靳在被她指尖碰到口袋那个位置的瞬间,整个人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嘴里的动作猛地一停,直接从她发肿的红唇上退了出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有些荒谬、又极其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 他伸手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把那个被穆夏抓到的长条硬物给掏了出来——那是一支纯黑色的电子烟。 “啪嗒。”陆靳面不改色,顺手把那支无辜的电子烟往旁边的地上狠狠一扔。 他重新俯下身,双手撑在穆夏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在摸什么呢?……你刚才,不会以为我的东西有这么细吧?” 轰的一声。穆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整张脸瞬间因为极度的羞耻而彻底红了个透。 初学者(h) 如果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穆夏知道她今晚绝对会被这个怪人连皮带骨地嘲讽到散架。 为了打破这让人无地自容的尴尬,穆夏一咬牙,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撑起身体,搂着他脖颈的双手蓦然用力往下压。在陆靳微微错愕的注视下,穆夏主动仰起头,顶着一张红透了的小脸,狠狠地、带着一股子报复性地吻了上去。 陆靳显然没想到穆夏在被戳穿之后,居然敢用这种方式来封他的嘴。穆夏的身子贴着他,长发随着动作胡乱蹭在他的颈窝里。她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完全是在模仿他刚才的野路子,带着微醺的酒气,不管不顾地在他唇齿间横冲直撞。 而这一次,穆夏的另一只手缓缓上移。纤细的指尖不轻不重地贴在了他的侧脸上。她的掌心带着女生特有的细腻触感,轻轻地抚摸着他那张帅脸。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过那高挺的鼻梁侧面,最后有些安抚、又有些挑逗地摩挲着他的耳廓。 这个抚摸的动作太欲了,简直像是在给一头暴怒的野兽顺毛。 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陆靳,在这一瞬间,大脑里那根紧绷的玄瞬间彻底断了。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今天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啧。”陆靳含着她的红唇含混地发出了一声低笑,随后反客为主,大掌一把扣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那只手,五指并拢,死死地将她的手拉下来,按在了他的硬得不行的肉棒上。 穆夏在缺氧的窒息中承受着他越来越重、越吻越熟练的肉欲打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不正常的帅哥……除了技术学得可怕的快之外,那地方,在现实里……是真的很硬,也是真的很粗。 陆靳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未消散的欲火,沙哑着嗓音问:“去我住的地方,还是上楼?” 二楼以上,是顶级私密套房。 穆夏那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名利场和现实的权衡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去他住的地方?陌生人的地方,有未知的危险。 “上楼。”穆夏开口。 她想得清清楚楚。上楼速战速决,完事之后,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一楼散座去汇合小溪和学姐学长。这样既能享受眼前这个高富帅带来的极致释放,又不会在自己的社交圈里留下任何不体面的把柄。 做了决定,穆夏语出惊人地多补了一句:“……我包里有套。” “哟。”陆靳听了,搭在她腰际的大掌顿住。 他挑了挑眉,低笑了一声:“你出门,包里还随身带套?” “还两个呢。”穆夏有些顶不住他那明晃晃的调侃眼神,干脆把头偏了过去,硬着头皮没多解释。 她总不能在这时候,跟一个刚强吻了她、正硬得不行的陌生高富帅解释,说这其实是她闺蜜小溪下午逛街时顺手买的,因为小溪自己的超小包包塞不下,才塞进她的包包里让她帮忙代管的。这种话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会信。 叁楼,顶级私密套房。 陆靳将穆夏整个人甩在了柔软得陷下去的床上。还没等穆夏撑起身体,陆靳的上衣被他一把扯掉。 在微弱的灯光下,陆靳身上那紧绷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线条利落、干净,充满年轻雄性硬朗的爆发力。可更骇人的,是他的胯下。那根硬得突突发颤的肉棒,正带着狰狞的粗大青筋,顶端泛着充血的暗红龟头,就这么明晃晃、极其有攻击性地暴露在空气里。 穆夏本能地咽了口唾沫。那根东西的尺码,大得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其实,此时陆靳的掌心里也有一层薄汗。这是他头一回跟女人上床。看着手里那只主打“极薄”的0.01避孕套包装,陆靳面上维持着稳如老狗的冷酷,心里却犯了个嘀咕,这极薄跟没带有什么区别?第一回,可千万别叁两下就交代完了。 他撕开包装的动作带上了点粗暴的掩饰,顺着那根硕大狰狞的肉棒,一路套到了最底端。他的大掌一把扯掉穆夏那条碍事的黑色内裤,修长的手指直接两指分开那一对早已微微有些湿润的粉色肉瓣,指尖顺着她饱满的阴唇不轻不重地揉弄着,随后极其恶劣地在顶端那颗早已充血、红肿如豆粒的阴蒂上狠狠掐了一把。 “啊……!”穆夏的身子在这一瞬间有些失控地弓了起来,娇喘声带着哭腔。 陆靳的手指并拢,直接探向了阴唇下方那个紧闭窄小的洞口。那一处泛着水光的穴肉在指尖的探入下本能地想要抗拒,却被陆靳用蛮力生生塞进去了一根手指。 太紧了。里面的内壁褶皱层层迭迭地绞着他的指节,甚至带着一股未经人事的滞涩和极其青涩的吸吮力。 穆夏被里面那根手指顶得又酸又胀,脸蛋瞬间烫得不行,死活不肯露怯:“你、你拿出来!” “你确定?” 陆靳一把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带出了一缕晶莹泥泞的爱液,在空气里扯出一条银丝。 下一秒,他两手掐住穆夏那对雪白的大腿,将她的双腿狠狠往两侧一分,那根戴了极薄套、粗大得像一根铁棍一样的肉棒,直接顶在了那道粉嫩的小穴口上。 “唔……等一下、太粗了……会死人的……啊!!” 陆靳听着她的哀求,到底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碰女人,看着身下这张漂亮的脸蛋,他破天荒地在这一秒软了一下。他按捺住胯下那股邪火,试着慢慢地、一点点地往下沉腰,想要用龟头那圈凸起的冠头,去温柔地把那层层迭迭的窄小穴肉给一点点顶开。 然而,密码锁根本不是靠温柔就能破解的。 太紧了。穆夏的小穴生涩得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陆靳那根肉棒长得又粗又骇人,顶端那颗硕大的龟头刚试探着卡进了一个顶尖,里面层层迭迭的紧致粉肉就自卫般地死死绞了上来。里面内壁每一丝滞涩、窒息的挤压感,成倍地放大到了陆靳的敏感神经上。 进不去。稍微一动,穆夏就疼得浑身打颤,陆靳自己也被绞得额角青筋突突狂跳,不上不下地卡在入口处,难受得直倒吸凉气。 难得想当一回正人君子,这女人的身体是一点不给面子。 陆靳有些气笑了。心里那点属于年轻男生的浮躁和面子瞬间被这道窄缝给激了出来。既然温柔走不通,那他也懒得再跟她讲什么循规蹈矩了。 他的大掌猛地扣紧她发软的细腰,沉下窄腰,陡然发狠发力。 “啊!!” 伴随着穆夏一声不可思议的叫声。 陆靳发了狠,直接强行往里进了一大截。 那是两人共同的第一次。在肉刃最顶端彻底顶穿那层生涩的阻碍、狠狠撞在最深处窄小的肉壁上时,前所未有的、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痛楚让穆夏整个人昂起头,眼角生理性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而强行进去了一大截的陆靳,此时也绝对算不上好受。 那根硕大的肉棒被里面绞得死死的内壁褶皱360度无死角地疯狂吸吮。极薄面料带来的零阻隔热度,配合着里面那股恨不得把他绞断的青涩吸力,差点让他这个初学者在挺进的第一下,就当场在极薄套里丢人现眼地缴械。 “呜……疼……你拿出去啊……”穆夏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有些失控地在陆靳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痕。 “哭什么。你以为只有你很难受?我现在比你更受罪。” 话音刚落,为了分散自己胯下那股几乎要交代出来的致命敏感度,也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射得那么快,陆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试着让自己慢慢缓下来。 他突然低下头,嘴唇精准地再次覆上了穆夏那张被蹂躏得殷红的红唇。 “唔……” 这个吻不再像刚才在休息室里那样充满一味的掠夺,陆靳吻得很慢、很深。他用湿热的舌尖去勾缠着她的,含着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吮吸。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顺着穆夏发软的细腰一路往上游移,直接一掌覆上了穆夏胸前那对因为疼痛而起伏的雪白乳房。 细密的吻顺着穆夏的唇角一路蔓延了下去,陆靳有些发狠地一口咬住了她脖颈一侧,舌尖顺着那一处细腻的肌肤不断舔舐、吮吸,激起穆夏一阵阵缺氧的颤栗。 他的大手在上面重重地揉弄、掐捏,将那一团雪白的软肉在掌心里变幻出各种色情的形状。随后,陆靳撑起上半身,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头含住了顶端那一颗早已在情欲和凉气里挺立、充血的粉嫩乳尖,舌尖裹着那一小粒发狠地打圈、吮吸。 “啊……嗯……别吸那里……” 身体上最敏感的两处要害同时被这个怪人用最肉欲的手段疯狂撩拨。原本还卡在最深处的剧烈刺痛,在这样铺天盖地的顶级前戏折腾下,终于开始被一波波泛上来的、酸软的麻痒感给慢慢吞噬。 随着身上的乳房和颈部被陆靳吻得渍渍作响,穆夏那道原本窄小、生涩的洞口,终于在极致的官能刺激下,自发地开始溃不成军。层层迭迭的粉嫩内壁开始软化、妥协。一缕缕湿热的爱液,开始疯狂地从她的小穴最深处泛滥了出来。 套房里,甚至能听到里面那根粗大的肉棒被爱液浸泡、打湿的泥泞水声。那层极薄套在大量体液的润滑下,终于彻底消除了最初的滞涩感,把原本死死绞杀的痛楚,在这一刻,顺理成章地化成了让两个生手都头皮发麻的极顶舒服。 感受到胯下那道原本紧闭的大门终于对自己彻底敞开,而且流了这么多水、甚至开始软软地包裹着他时,陆靳终于缓过了刚才差点交代出来的危险期。 他掐着她的大腿猛地往上一折,换了一个能直接把整根阴茎的长度完全吞进去的体位。既然前戏已经把水路彻底浇透,陆靳那根憋得青筋暴跳的肉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得到了解放。他原本还带着点生手的顾虑,可现在被穆夏小穴里那股温热、泥泞的爱液一泡,属于年轻雄性最原始、最野蛮的掠夺本能彻底在脑子里炸开了。 他甚至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等,窄腰往下一沉,开始疯狂地大开大合地抽送了起来。 “啪!啪!啪!” 陆靳越做越狠,每一次他都毫无保留地将那根粗大狰狞的肉棒一拔到底,直到极薄套子的边缘都退到了湿漉漉的阴唇外面,然后再借着下沉的蛮力,带着高热和突突狂跳的脉搏,极其蛮横地整根再次没入最深处。 “啊!啊……慢点……太深了……哈啊……” 原本窄小、生涩的小穴被那根横冲直撞的肉刃彻底碾碎、翻开。随着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里面层层迭迭的内壁软肉在极致的摩擦中,正不可控地溢出更多黏腻、湿热的爱液。 两人的交合处开始发出让人面红耳赤、连头皮都发麻的泥泞水声。 穆夏不再抗拒,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哭着,双腿却顺从地缠上了他精壮的窄腰,甚至有些主动地挺起丰腴的臀部。 陆靳是个极其恐怖的学习型天才。摸清了穆夏身体的敏感点后,他挺弄的角度越来越刁钻,每一次下沉,硕大、凸起的冠头都极其恶劣地去狠狠碾压、擦过那一处在撞击下已经红肿得不像样子的阴蒂。 “……别撞那里……要、要坏了……啊!” “坏了?我看你这道密码锁吸得比刚才还要紧。”陆靳沙哑的粗重喘息声响在她的耳畔。 那根憋了整晚的肉棒被穆夏高潮时痉挛的软肉死死夹住,配合着极薄套子那近乎零阻隔的湿热摩擦,陆靳到底是个头一回开荤的生手,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秒瞬间被拉到了断裂的边缘。 正式大开大合地发狠冲刺了八九分钟,他就已经被里面黏腻、高热的绞杀感逼到了极限。 他没能像那些欢场老手一样游刃有余地抽离,他一把扣死穆夏的细腰,窄腰带着一股近乎认命般的蛮力,狠狠往最深处一顶,整根肉棒结结实实地死死钉在了最里面的软肉上。冠头在小穴最深处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紧接着,滚烫、浓稠的精液直接射在那层极薄的胶膜内。 那是初学者毫无保留的彻底缴械。 听歌,认识(h) 完事后,穆夏就强撑着那双酸软得发颤的腿,从大床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短裙虽然皱巴巴的,但好在还算完整,大腿内侧黏腻的体液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滑。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那股清醒的社交本能再次拉响了警钟,她必须立刻去浴室冲洗干净。 然而,她才刚迈出浴室门、正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试图整理自己那头凌乱的长发时,身后一堵高大的阴影就悄无声息地压了过来。 陆靳光着膀子,精壮利落的腹肌线条出现在镜子里。他那只大掌有些恶劣地撑在穆夏身侧的镜面上,在镜子里盯着她那张写满了急切与防备的小脸。 “啪”的一声。 陆靳修长的手指一翻,将剩下的那只0.01极薄拍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在穆夏错愕的注视下,陆靳直接低头用牙齿咬住了包装的边缘,用力一扯。“撕拉”一声,那片薄薄的胶膜在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色情张力,暴露在了空气里。 “这不是还剩一个套吗?”陆靳把咬掉的包装往垃圾桶里一吐,吐出来的沙哑男音里全是不满足的痞气与恶劣:“走这么急干嘛?我这个志愿者的补修课还没上完呢。” “等一下……你放开……我真的得下楼了!”穆夏急了,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可这一次,陆靳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他刚刚因为第一次不到十分钟就交代了,心里正憋着一股火,现在穆夏就在眼前,水路已经被他刚才用蛮力彻底开垦得泛滥成灾。尝到了甜头的他,怎么可能放过这第二个找回场子的绝佳机会。 “下楼?”陆靳低笑了一声,大掌扣住她的细腰,把穆夏整个人反过来,面朝下、将她的上半身按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 “啊……!”穆夏的脸颊贴着冰冷的镜面,挺翘的丰腴臀部被迫高高地撅了起来,正对着陆靳胯下那根因为第二次而变得更加坚硬的狰狞肉棒。 陆靳单手将那层极薄的套子撸到了底,长腿强行挤开她雪白的大腿,那颗红肿、凸起的巨大冠头,甚至连多余的前戏都没做,对准那道正在汩汩往外溢出清亮爱液的粉嫩窄穴,窄腰猛地往前一挺。 “噗嗤!” 一记重击,整根肉棒带着滚烫的青筋和骇人的长度,毫无阻碍地一插到底,直直地戳穿了最深处的软肉。 “啊——!”穆夏疼得、也爽得整个人剧烈地昂起头,双手死死抓着洗手台的边缘,连脚尖都因为过度痉挛而绷得死紧。 太湿了。因为第一次被彻底浇透、彻底开垦过,此时的小穴里满是泥泞的爱液,顺畅得一塌糊涂。陆靳那根庞然大物在里面进出得毫无阻碍,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大量亮晶晶的汁水,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黏腻声响。 “啪啪啪啪!” 肉体之间剧烈撞击的耳光声,在密闭的浴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一次陆靳已经摸到了门路,虽然还在学习当中,但他不再那么轻易被窄穴绞到缴械。他掐着穆夏软肉横生的臀瓣,窄腰摆动得像是上了发条的马达,用尽了体能,在那个泥泞泛滥的窄洞里疯狂地开全速冲刺。 “慢、慢点……啊!会坏的……真的要坏了呜呜……”穆夏哭得梨花带雨,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被身后那个怪人用最羞耻的姿势疯狂蹂躏。每一次挺弄,陆靳那凸起的硬朗冠头都极其恶劣、极其精准地去狠狠碾压那一处在水里被泡得通红充血的阴蒂。 这一场正式的暴风雨整整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陆靳发了狠,就是要把刚才不到十分钟的场子连本带利找回来。他变换着姿势,把穆夏压在洗手台上,骚话连篇,直把穆夏做得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小穴内壁软肉在极薄套子的疯狂摩擦下,一次次痉挛、收缩。 “噗嗤……噗嗤……”伴随着最后十几下几乎要把子宫口撞烂的狂暴深顶,穆夏的身子彻底瘫软在台面上。她的小穴内壁软肉疯狂地绞紧,大股大股温热的爱液顺着两人交合的缝隙,噗嗤噗嗤地喷溅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她又一次被这个怪人给活生生做到了潮吹。 而这一次做足了二十分钟、把场子狠狠找回来的陆靳,也终于在那股几乎要把他全身骨头榨干的紧致绞杀下,发出一声极其满足、又沙哑到了极致的闷哼。 第二次彻底放纵之后,两人前后在浴室里收拾了下自己。 眼看着穆夏踩着高跟鞋、有些双腿发软地往门口挪,陆靳挑了挑眉。 “你确定你要下去这样见你同学?” 穆夏的脚步顿住。她咬了咬有些红肿的唇瓣,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一亮,上面赫然躺着小溪催促的好几条消息。 [夏夏,你补个妆怎么补到外太空去了?大家都在问你人呢!] [夏夏?收到回电话,急!] “我跟同学约好了。”穆夏强撑着理智,有些自欺欺人地看着手机:“我得赶回去跟他们汇合。” “呵。”陆靳听了,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他站起身,两步走到她面前,手指有些轻浮地指了指她身上的痕迹,然后又指了指墙上的大镜子,语气里全是看戏的恶劣调侃: “要是我的话,我会找个借口直接离开。特别是你现在这幅样子。” 穆夏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刚刚在浴室里她光顾着洗掉身上的体液,根本没仔细注意。但现在一看,她的锁骨、脖颈一侧、胸口边缘,全都是大片大片暧昧的暗红色吻痕。 不仅如此。她稍微动一动,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两条大腿根部的软肉酸痛得厉害,刚才被那根粗大肉棒在洗手台上狠狠顶弄、撞击的红肿从小穴一直蔓延到大腿。哪怕穿了高跟鞋,她现在的走路姿势也透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刚被人开过荤的虚浮与发软。 这个怪人说的挺对的。这样下去见同学汇合,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知道她刚刚在上面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艳遇。 思来想去,穆夏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坐到床边,给小溪回了一条短信:[小溪,我刚才胃里突然很不舒服,在厕所吐了好几回,实在撑不住了,我已经打车回家了。] 几乎是秒回。小溪的轰炸立刻过来了:[天呐!吐了几次?是不是晚上喝酒喝杂了?你在哪呢,我去会所门口送你吧!] 穆夏稳了稳发颤的指尖,赶紧打字掐断她的念头:[不用啦,我已经坐上车了,车都快开了,你们玩的开心,不用管我。] 一旁的陆靳瞧着她这副精明、清醒又敢怒不敢言的生动表情,忙活了整晚的浮躁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恶棍独有的愉悦。他单手插在兜里,随口问了一句:“要去兜风吗?” “不去……我没力气了。”穆夏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她现在两条腿还在隐隐发颤,连走路都费劲,哪里还有心思跟这个怪人去兜风。 “又不是让你开车。你躺着就行。” 在a市这个名利场里,面对这样的男生,她骨子里那点世俗的虚荣心,终究是默许了这场荒诞的后续。 十分钟后。 一辆纯黑色的兰博基尼,稳稳地停在了门口前。剪刀门在穆夏面前缓缓升起,陆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穆夏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辆被无数人追捧的顶级座驾,有些失神。 兰博基尼的剪刀门缓缓落下。副驾驶的包覆感极强,穆夏陷在里面,两条因为刚刚在浴室被大肆揉躏而酸软得发麻的长腿,总算找到了个舒服的支撑点。 “要放点音乐吗?” “嗯。”穆夏歪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有些疲惫地轻轻点了点头。 陆靳修长的手指在豪车硕大的中控屏幕上散漫地划拉了一下,随便点开了一个播放列表。 下一秒。兰博基尼里那套天价音响里,炸开了一段极具攻击性的重低音低音炮,黑人歌手标志性的、夹杂着大量“gang、money、drugs、bitch”的硬核说唱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那是在飙车最适配的背景音。 陆靳耳尖,几乎是在歌词里那个敏感词蹦出来的瞬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就细微地僵了一下。他面不改色,直接切到了下一首。 结果下一首是future的歌,一开口又是那股充斥着灰色地带、毒品和金钱的浓郁黑帮味。 再切。21savage那数着自己杀了多少人的阴鸷嗓音又大喇喇地飘了出来。 结果切来切去,不是popsmoke那种枪火味扑脸的纽约街头,就是estgee一开口便自带毒品经济学,再往后连gunna都混了进来,唱着那些非法金钱和挥霍无度的人生。整个车厢里,简直像把犯罪生态给轮播了一遍。 穆夏坐在副驾驶,原本正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音响里的歌却一首接一首地切过去,前奏刚响没多久,又被划掉,再响,又切。连续五六首,全是同一种调子。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了陆靳一眼,又听了一耳朵歌词……懂了。穆夏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到底还是笑出了声。 陆靳听到她笑了,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在屏幕上重重戳了一下。倒不是觉得听这些有什么问题,只是突然不太想让她觉得,他平时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东西。他一路把歌单往下划,像是铁了心要从里面翻出点能见人的东西。 “其实我也就偶尔听听这几个人的歌。” 穆夏偏着头看他,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不可能。谁家好人“偶尔听听”能连着切出来好几首都是这种黑帮毒品金钱的歌? 不过,她没有拆穿这个怪人有些笨拙的伪装,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现在的流行趋势嘛。” 最后。陆靳在屏幕上划拉了大半天,终于在一个最角落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列表——2pac。 当那首带着强烈古典采样和沉重社会反思的经典说唱前奏流淌出来时,他在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看来看去,他的列表现在也就只有2pac和kendricklamar能打了,2pac还能聊社会,kendrick还能聊信仰和人性,再怎么说,也比让她以为自己平时脑子里只有犯罪强。 “brenda039;sgotababy,butbrenda039;sbarelygotabrain...” 陆靳靠在驾驶座上,单手稳稳地搭着方向盘,听着车厢里流淌出来的歌词。 “2pac的歌。”陆靳指尖在方向盘上跟着节拍轻轻磕了两下,声线沙哑:“我爸很喜欢他。” 穆夏没听过这首歌。2pac是上世纪极其古早的说唱艺人了,她隐约在一些国外的纪录片或者娱乐新闻里刷到过这个名字,听说是当年美国东西海岸黑帮火拼时,在最红的巅峰期直接被黑帮街头枪杀的传奇。 虽然是第一次听,但歌词的内容,穆夏还是瞬间领悟。 歌里讲的是一个叫brenda的女孩。她年纪太小了,根本什么都不懂,在最不成熟、最懵懂的年纪意外怀孕,家里一贫如洗,最后不得不把刚生下来的婴儿偷偷扔进垃圾桶里,自己也走向了毁灭。 听着听着,穆夏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有些古怪地看了陆靳一眼。 陆靳注意到穆夏的注视,他立刻把这首歌掐断。 “你那什么眼神?我对这首一般,就是刚好翻到了。” “哦——”穆夏拉长了语调,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故意逗他:“那你喜欢哪首?” “2pac的歌里,我最喜欢的是这首,californialove。” 下一秒,音响里炸开了一段极具西海岸标志性的低音节拍,那是一首纯正到了极致的顶级黑帮圣歌。 穆夏听着这首歌的歌词,她这次真的忍不住了。 “闹了半天……不还是一首跟黑帮有关的歌吗?” 陆靳沉默了几秒,他当然知道这些歌里写的大多不是什么值得赞美的东西。可比起那些被包装体面的东西,他一直更喜欢这种赤裸、毫不掩饰欲望的表达。 他想了想,算了,懒得解释。真解释起来,从美国街头文化讲到地下经济和人性欲望,太麻烦。她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那你呢?平时大半夜的,你又喜欢听什么?来,点出来给我听听。” 穆夏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最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名字,点开了一首红透了的西语歌。 那是哥伦比亚流行天王maluma的代表作,“hawai”。下一秒,音响里取而代之的,是抓耳、带着浓郁南美洲海滩风情的西语歌。 穆夏靠回副驾驶的座椅里,听着熟悉的旋律,有些放松地舒了口气。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怪人到底懂不懂西语。她点这首歌,纯粹是因为她喜欢,明明唱的是遗憾,听起来却很轻松。 而坐在驾驶座上的陆靳,他当然听过这首歌,也一秒就听懂了里面的西语歌词。纯粹的情歌,这种歌他平时是不会放进自己的歌单列表的,不是觉得不好,只是他一直不太理解,怎么会有人能为了前任翻来覆去唱三分钟。 “对了。”穆夏听着歌,有些局促地挪了挪依旧发软的双腿。她转过头,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我的id……你现在总该要还给我了吧?还有……” “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穆夏有些气闷地想。这个男人身上揣着她的身份证,刚刚在套房里还掐着她的腰大做特做、把她所有的隐私都吃得干干净净。可她对自己眼前这个刚刚夺走她初夜的男人,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太不公平了。 陆靳听到她问名字,嘴角扯起一抹坏笑。 “这是睡完了之后,打算跟我建立长期社交关系了?” 嘴上虽然无赖地调侃着,但陆靳这次倒是没有再为难她。他将穆夏的id从兜里抽了出来,直接扔在了她光洁的大腿根部。 与此同时。“啪”的一声,伴随着她的身份证一块掉落在她腿上的,还有另一张卡片。 穆夏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外国人永居id。而在那张证件的姓名栏上印着两个字,陆靳。出生年份上写着的数字,这个高富帅仅仅只比她要大上几个月而已。这么年轻,却可以开兰博基尼,还带理查米尔,她忽然有点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从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她有些好奇地转过头问他:“你是外籍吗?我看你拿的是外国人永居证。” “嗯,”陆靳单手打着方向盘,任由兰博基尼在深夜的高架上平稳飙车。“我在巴西出生。” 穆夏听了,一双漂亮的杏眼亮了一下。她几乎是出于本能、脱口而出地接了一句: “巴西出生……那你葡萄牙语应该很好吧?” “何止是很好,那是我的母语。” “等等……葡语是母语的话,那西语呢?” 陆靳握着方向盘,嘴角扬了一下:“你猜。” 穆夏盯着他。 随后,陆靳慢悠悠补了一句: “反正刚才那首,我听懂了。” 给阿姨让座 兜完风,飙完车,陆靳一路把车开到了穆夏的公寓楼下。他没说什么客套废话,就说了句“好好休息”,穆夏回了句“你也是”。 进了屋,穆夏连灯都没力气开,直接脱光了衣服钻进浴室。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穆夏脑子一团乱。但她现在实在太累了,根本没精力去好好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她带着一身酸痛直接倒在床上,刚一闭眼,整个人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这一觉她睡得极其难受。 穆夏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冒虚汗,直接掉进了一个分不清真假的噩梦里。 梦里直接回到了之前在麦德林的那个晚上。那个黑帮男狠狠把她按在carlos办公室的墙壁上,然后被迫给他撸管。 穆夏在床单上无助地摇着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可突然间,梦里的场景变了。那堵墙壁变成了套房里那张大床。身后那个粗暴的黑帮,也突然变成了正用牙齿咬开极薄套的陆靳。 这些画面在梦里反反复复地重迭、切来切去,到后来,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那个黑帮男还是陆靳。 隔天,大太阳穿过窗帘缝隙直接晃在眼睛上。 穆夏的长发被虚汗黏在脸颊上。梦里那种被顶到最深处的酸胀感真实得可怕,她刚想翻个身,大腿根部和里面传来的阵阵红肿刺痛,立刻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强撑着坐起来想下床倒杯水,可脚一沾地,两条大腿内侧的软肉就酸软得直打颤。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抬手摸了下额头,皮肤摸着有些微热,嗓子眼里也干得厉害。 她发烧了,低烧。 穆夏强撑着去客厅找了颗退烧药吞下去,又连着灌了两大杯温水,之后她坐回床边,伸手拿过手机。 小溪早上发了条消息,是在问她现在好点没有。穆夏抿了抿下唇,回复: [早安,小溪。今天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已经比昨天好点了。(微微皱眉表情包)] 发完这条,穆夏退出和小溪的聊天界面。好友列表里,紧挨在小溪头像下面的,是陆靳的账号。那是昨晚在车上,她和陆靳互相添加的。 没有任何新消息。昨晚从她回家后到现在,这个怪人就一句话也没发过,仿佛消失了一样。 穆夏盯着那个全黑的头像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伸手点了进去,想看看他以往发过的朋友圈。结果点进去一看,对方连朋友圈功能都没开通。 自从经历了肖俊那档子恶心事之后,她对男人、尤其是对这种看上去各方面都优秀的怪人,已经不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了。估计……他平时也就是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小号,专门用来添加女生的吧。 禁区。 陆靳是完全睡死。 昨晚他把穆夏送到公寓楼下后,心里那股第一次开荤的躁热还没完全散干净。他没回家,反而独自一人开着跑车在无人的高架上疯狂飙了好几圈。回家后,他破天荒地连电脑都没开,更没有去碰“美杜莎”。反倒去打游戏,“使命召唤”。 他不仅打了,还顺手把孙志新给拉进了队伍里,两个人直接联机开黑。从凌晨一点多,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戴着耳机,在游戏里疯狂突突对线,一直高强度打到了清晨四五点。陆靳才回房倒头大睡。 这一觉是睡到了下午叁点,和穆夏不一样,他一个梦都没做,完全陷入了死睡的状态。 醒来后,陆靳第一件事情是打开电脑,打开“迷宫”后台。他先看成交额,接着看履约率,最后看托管池。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后台很安静,一切正常。 确认一切正常后,他这才准备干点别的。他拿起手机,给穆夏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穆夏是二十多分钟后才看到陆靳这条消息的。她早上在家里吃的那颗退烧药没起什么作用,身上的微热一直退不下去,她只能自己来到了市中心的公立医院。 这家医院是离她住的公寓最近的,也是市里面医疗条件最好的公立医院。此时正是下午,整栋门诊大楼里到处都是排队挂号和等叫号的人,嘈杂声哭闹声响成一片。候诊区密密麻麻全是人,根本找不到一个空座位。穆夏只能把后背靠在白墙边,闭着眼睛休息。 看到手机亮起,她强撑着精神,看着陆靳主动发来的询问,心里毫无波澜。他们连什么关系都算不上,她没力气多废话,冷淡地回了叁个字:[在医院。] 陆靳那边是秒回:[医院?你怎么了?] 穆夏眼皮沉重,手指有些无力地打字:[发烧不舒服。] 陆靳那边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他就没说话了。穆夏看着那个单薄的“哦”字,心里嘲讽地笑了一声,收起手机。看吧,她就说不用对这种怪人抱有什么期望,估计他只是睡醒了随口撩拨一句。 可仅仅五分钟过后,手机屏幕又亮了。陆靳发来一条:[哪个医院?] 穆夏想了想,回道:[中心医院。] 后面她盯着屏幕,又紧接着加了一句:[你别过来。] 结果陆靳回了一句让她有些匪夷所思的话:[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医院呢。] 穆夏靠在墙边,看着这行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么是在炫耀身体好,要么炫耀从小就有专门的私人医生。 不是陆靳自夸,他体质确实很好。更重要的是,陆今山手里那支私人医生团队也是只负责他们父子俩,他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穆夏没再理会他。她低着头,闭目养神,根本不指望陆靳能为了她做什么。 二十分钟后。正当穆夏闭着眼睛,旁边响起了一道散漫的男音: “啧啧,有没有搞错。整个市的人今天都跑这来看病了?” 穆夏闻言,长睫毛颤了颤,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别来吗?” 陆靳对上她那双烧得有些泛红的杏眼,挑了挑眉,“别人越叫我不要做,我就越想做来看看。” 说完,他根本不给穆夏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一把扣住了穆夏发软的手腕。 “走吧,带你去别的医院。在这排队,你病没看好得先被挤死。” 陆靳拉着她就往外走。穆夏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推脱和挣扎,只能任由陆靳一路牵着自己,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出了门诊大楼。 到了外面的地下停车场,陆靳按了下车钥匙。他今天倒算是有所收敛,没有开那辆张扬到能引来围观的黑色兰博基尼,换了一台稍微低调那么一点点的保时捷911。 陆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穆夏给生生塞了进去。 陆靳绕回驾驶座,他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陆今山的私人医生,问对方现在有没有空。 不到半分钟,那边的短信就回过来了,语气和陆靳一样冷淡:[没空。我和你父亲现在在泰国,过几天才回去。] 陆靳低声扯了下嘴角,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直接在a市本地的地图里搜了搜高端的私立医院,私立医院总不会这么多人吧? 私人医院里,虽然环境比公立医院高档了不少,但这个季节流感肆虐,大厅里打针看病的人依旧不少,只是比公立医院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陆靳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病患,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怎么搞的,现在的人都这么弱?全市的人今天都约好了组团生病是吧。” 穆夏没心思接他的话。她眼睛在候诊区扫了一圈,试图找个地方坐下。可看了一圈,发现视线范围内的座位也全都坐满了。 陆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旁边靠走道的一个座位上。 那上面坐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手里正捧着个ipad在看卡通片,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看着活蹦乱跳一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倒是他旁边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估计是他母亲,正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眼睡着了。 陆靳走上前,高大的身躯往小男孩面前一立,居高临下地敲了敲旁边的扶手,有些敷衍地开口: “嘿,起来,给这个姐姐让个座。” 小男孩听到声音,有些懵懂地抬起头,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靳。 穆夏在旁边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里好歹是公共场所,哪有这种一上来就硬邦邦管人家几岁小孩要座位的? 她赶紧伸手拉了拉陆靳的衣角,压低声音有些生气地瞪他:“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陆靳低头看了穆夏一眼,看见她满脸写着不赞同。他想了想。随后,他重新转过头看着那个小男孩,面不改色地再次开口: “嘿,起来,给这个阿姨让座。” 阿姨?! 穆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逻辑?他竟然觉得刚才沟通失败,是因为“姐姐”这个称呼吗?而且,她才刚过21岁生日,一个准大四的在校女大学生,他居然叫她阿姨?! 可神奇的是,那个原本一脸懵的小男孩,这回听到“阿姨”两个字,居然真的动了。小孩有些畏惧地看了眼高大冷峻的陆靳,一缩脖子,顺从地捧着ipad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乖乖挪到了他母亲身边。 座位是空出来了,可穆夏此刻站在原地,一点想坐过去的意思都没有。 陆靳见她跟个石雕一样立在那,挑了下眉,有些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坐?”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觉得我还撑得住,不想坐。” 被他用这种丢脸的方式抢来的座位,她的尊严和教养不允许她坐下去。 “早说嘛。那我让那小孩再坐回来?”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叫那个小男孩。 穆夏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要是真让那小孩坐回来,那她刚才这顿气岂不是白受了?而且她现在两条大腿根部和里面实在酸痛得要命,低烧也烤得她浑身发软。 “不用了!” 穆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认命般地在那个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在候诊区等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穆夏的号。 陆靳下意识地就想跟着她一块进诊室。穆夏眼皮一跳,赶紧转过身一把拦住他,瞪着他:“你跟着进去干嘛?在外面等着。” 陆靳倒也干脆:“ok。” 进诊室后,医生量了体温,确实是低烧。 穆夏低着头,有些局促地简单说了下原因。医生一听就明白了,无非是第一次性生活太激烈,导致局部黏膜受损引起的无菌性发烧。医生没多废话,利落地开了退烧的点滴、消炎药和药膏,嘱咐这几天注意清淡饮食、不要同房。 问诊完后,陆靳已经在收费处利落地把医药费全给付了,接着便一路和穆夏一起去了输液区。 陆靳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单手拿着手机在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收起手机,转头看了眼穆夏头顶那瓶药水,散漫地开口: “打完等下我送你回去吧。” 穆夏看着头顶那缓慢往下滴的药水,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你走吧,今天肯定也耽误了你的事情。” 陆靳闻言,一开口,又让穆夏无语了。 “你还别说,确实耽误了。但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耽误了,你还能把时间还给我吗?” 说实话,穆夏刚才只是客套一下。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也会装模作样地安慰一句“不耽误,你的身体最重要”。这个怪人倒好,居然顺杆爬,真的一点不客气地说是她耽误了他。 “那你赶紧走吧。我自己打完打车就行。今天谢谢你,医药费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那么点医药费转来转去干嘛。不过既然你赶我走,那行,我走了,好好保重。” 说完,陆靳真的一刻都没停留,转过身就朝输液大厅的出口走去。 穆夏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到底他们又不是什么情侣。昨晚不过是一场荒诞艳遇。他今天能开车送她来医院,还把医药费给付了,也够了。她本来就没对他抱什么期望,走了也清静。 穆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着点滴往下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脸颊上冷不丁贴上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那股突如其来的高热惊得穆夏猛地睁开眼睛。 陆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他手里正拎着一碗从医院餐厅打包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大剌剌地递到了她面前。 穆夏彻底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男人,“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又不傻。” 陆靳在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把那碗热粥塞进她没有挂点滴的那只手里。 “我要是真的就这么走了,指不定你明天在背后造谣我呢。” 穆夏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彻底不想搭理他了。可一想到刚才在候诊区被他当众叫的那声“阿姨”,她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上来。 她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你怎么能说我是阿姨呢?我刚刚让你不要这么说话,是我觉得你无缘无故不应该去叫那么小的孩子让座……” 陆靳听着她的质问,玩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转过头,那双眼睛直勾勾、极其专注地看着她。 “这样吗?我不知道。” 穆夏盯着他的脸端详了半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市侩或者故意气她的坏笑,可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竟然真觉得刚才问题出在称呼上。穆夏心里一阵无力。这个怪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根本没有所谓的社会公德心和人情世故。 “还有,你……”穆夏本来还想质问他刚才说她“耽误了他时间”的那番浑账话,可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给她憋了回去,“算了。” 陆靳见她把话咽了回去,也没犯浑去逼她继续说。他重新靠回椅背里,低下头,继续安静地看着手机。 这是陆靳第一次来医院,也是穆夏第一次让一个并不熟悉的人陪着打点滴。输液区很吵,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穆夏低头捧着那碗粥,忽然觉得医院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异常 禁区,陆靳住所。 孙志新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旁边的陆靳,他打量了陆靳大半天,眼神里全是怀疑和古怪。 陆靳本来正单手搭在键盘上准备调用代码库,被他盯得有些不耐烦,微微皱眉扭过头看他: “看我干嘛?” “阿靳,你前几天有干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孙志新直起身子,双手往裤兜里一揣,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质问:“先是前几天在会所那晚,你莫名其妙突然间玩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结果当天凌晨,你又跟疯了一样突然约我打游戏,连麦通宵突突到清晨四五点。这倒也算了,隔天本来说好的,等你写好新规则,我们一起动手给‘美杜莎’做系统升级,结果你特么突然间又消失了。” 孙志新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啧了一声:“老实交代,你最近到底在折腾什么呢?” 陆靳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质问,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 孙志新听了这话,开始急了:“什么叫特别的特别?那意思就是有特别的事情,只是对你来说不算特别的特别呗?不是,你以前真不这样。” “我一直都这样啊。” 孙志新认真地想了想,发现陆靳说得居然也没错。他平时一个人去哪里、做什么,私事他确实从来很少跟任何人交代。 陆靳没再搭理孙志新,习惯性地切进了“迷宫”的后台。 每天查看平台的流水和日志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然而在今天今天,他在上下划拉日志的时候,指尖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让孙志新过来看电脑,指了指最上面的第一行数据,开口:“看这,半小时前,这个新注册的账户,进来随手下了个两百u左右的碎单。但这单子刚挂上去,在合约快锁死的前半秒,这个账户突然提前兑现,然后退出,销毁了全部缓存。” 陆靳手指往下一划,点开第二个分栏:“接着是这个账户。进场,下单,又是在合约锁死前的同一时间点,精准地提前兑现、退出。接着是另外一个,今天下午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 孙志新凑近了仔细看着那几行哈希值,越看越觉得诡异:“金额都这么小,全是不值钱的蚊子肉。而且后台没人投诉,链上钱包也静止着,这帮人把币兑出来之后,根本没人去提现。”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砸吧了一下嘴:“薅羊毛?” 陆靳摇了摇头,“不像,正常用户不会花钱研究规则。” “迷宫”这个平台,从他写下第一行核心代码到现在,这个月,刚好跑了两年。两年的平台,也意味着底层的许多智能合约和路由规则,都是在这两年里根据实际交易不断微调、堆迭出来的。 没人提现,说明对方根本不在乎这点本金和链上白白燃烧的gas费。 孙志新声音沉了下来:“没人提现,说明他们进场就不是为了钱。这感觉……不会是有人拿我们做实验了吧。” 陆靳没立刻接话。 他没怎么当回事,反而看着那些一成不变的报错日志,心里冒出点琢磨出新玩具的意思。毕竟天天盯着那些枯燥流水,他也挺无聊的。今天冒出一个用这种法子来拆解他智能合约的人,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在技术上是个懂行的。 陆靳盯着那些数据,忽然低头笑了一声:“也有可能是同行。” 孙志新转过头看着他:“同行?同行闲得蛋疼,亏着链上手续费来探我们一个刚跑两年的新平台?” 陆靳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有可能。” 他停顿了两秒,看着那几行不断变换的参数,又说:“或者……比同行更有意思一点。” 陆靳没有动手去封这些账户。在遇到这种摸不准底细的探路,最忌讳的就是立刻封账户、拉黑节点或者拒绝结算。那等于直接告诉对方:你踩到边界了。 他不封。甚至在接下来的操作里,他故意把底层防火墙的几道过滤风控阈值调得更松了一些,任由这些异常流量进场。 后台的日志随着时间推移,依然在一行行地高频刷新。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防御强度的变化。这批异常账户开始频繁地变换登录的时间段,更换入金路径、拆分中转地址,甚至切换结算节点。 手段极其多变。但不管怎么换外壳,它们的底层逻辑死死卡住没有变,每一个新进来的死号,都精准地踩在“迷宫”智能合约兑现的临界点上,一直不断地测试着平台的边界。 陆靳就这么坐在电脑前。他盯着分屏上那几百行看似毫无规律、实则全是规律的测试请求,整整看了一个小时。 看着那些还在不知疲倦变换组合的代码,他靠回椅背上:“挺有耐心。” 陆靳还是没有封掉这批账户。他修决定换个玩法,只是悄悄改了内部的结算确认窗口,对高频兑现请求额外增加了一层确认,普通用户察觉不到,但自动化测试会开始失真。 做完这些,陆靳和孙志新吃饭去了。 孙志新的女朋友paula也来了。孙志新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缩着脖子把位置让出来,嘴里还讨好地叫了声:“亲爱的,你来得刚好,这刚上桌。” 在paula面前,孙志新总是温顺得像个犯了错的绵羊。 paula坐下后,横了孙志新一眼,接着转过头,看向陆靳。她和陆靳都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毕业的。不过专业不一样,她学的是金融工程,两个人的磁场总是有点水火不相容。 陆靳看向她,抛出一句:“既然来了,谈个合作。我手里最近要过几笔拉美的离岸大单,资金量有点大。虽然“美杜莎”能在链上把路径切碎,但这些币最后要变成合法的境外资产,需要有人在海外法币网关和暗池交易所之间建几层离岸隔离带。你来做。” paula听完,笑了一声,一开口就是一串语速极快、带着挑衅味道的西语。 陆靳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同样流利的西语直接顶了回去,意思很简单:不干就滚。 两个人用西语高频对攻了几个回合,包厢里的空气瞬间紧绷得不行,孙志新在旁边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两位当场掀桌子。 “够了,阿靳。” paula似乎懒得再用西语绕圈子,直接切换成了英文:“上次欧洲,虽然最后因为那边的分账出了问题没完全做好,但是你底层的智能合约执行确认延迟了,不是我的问题。结果呢?到头来我连一分钱的报酬都没拿到。” 陆靳听到这里,有些嘲讽地低笑了一声。他看着paula那张傲慢的脸,也用英文回了过去:“yougottowin,b——” 他那个“bitch”的单词都到了舌尖,可一转头对上旁边孙志新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求饶眼神,陆靳到底还是生生咽了回去,在舌尖打了个转,换了个词: “businessisbusiness。难道你以为这是在上幼儿园的迷你马拉松吗,只要报了名,不管跑成什么死样子,最后都能领到一个阳光普照的参与奖?” 他嗤笑了一声,眼神犀利:“上次是你们团队在清算所接入流动性对冲的时候,反应慢了足足叁秒,把整个出口路径污染了。导致我好几个多签托管地址被定点锁死。在我这,没做出完美结果的废品,不值一美金。” paula没露出一丝一毫被冒犯的羞恼,反而像是抓到了陆靳好玩的把柄一样,突然咯咯低笑出了声。 “喂,孙志新,你看看你这位好兄弟,我的好校友。你听见没有?他刚才想骂我是bitch呢,哈哈哈。” 孙志新正夹着一筷子牛肉呢,吓得手一抖,那块肉啪嗒一声直接掉进了盘子里。他夹在两个恶棍中间,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只能一边拼命给陆靳使眼色,一边赔着笑脸跟paula顺毛:“哪能啊,阿靳他……他就是想说business,对,business!” 最终,paula还是妥协,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意不去。 Exit 第二天,陆靳一醒来,第一时间是打开电脑。 果不其然,那些异常账户在沉寂了几个小时后,今天集体发生了变化。这个人很敏锐,几乎是在重新进场的第一时间,就发现昨天那条内部清算规则变了。此时此刻,屏幕上的一连串新匿名钱包地址,已经全部放弃了之前的旧路径,开始不断拆分路径、随机切换结算入口,重新试探昨天那条规则边界,重新来试探陆靳昨天刚改动过的那条规则边界。 陆靳死死盯着后台那串密密麻麻、正在疯狂修正参数的全新瀑布流数据,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果然。” 坐在一旁的孙志新正啃着面包,见状赶紧把脑袋凑过来,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什么果然?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画地图。” 孙志新听得一愣,连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有些纳闷地看着他:“地图?什么地图?谁在画地图?” 陆靳抬眼看着屏幕上方那枚由他两年前亲手用纯代码勾勒出来的衔尾蛇标志,靠回椅背里,一字一顿地开口:“迷宫。” 对方不是来偷钱的,也不是来黑数据的。他们是用最原始、最严谨、也最耗费精力的穷举法,试图通过无数次擦边试探,把“迷宫”这个跑了这两年的新平台,从底层的每一条规则路线,到外围的防御墙轮廓,全部严丝合缝地在他们自己的沙盒里还原出来。 既然看清了对方的意图,陆靳准备开始收线了。 他再次修改了一条底层的逻辑规则。这一次,他故意在内部结算层留了一条看起来像旧版本兼容逻辑的入口,看起来像绕过额度校验,实际上是死路。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原本分散在各个多签节点的异常账户,开始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集中往这个入口里疯狂重复兑现模拟。 后台的数据瞬间变得无比漂亮,并发量疯狂飙升,全绿的请求通过率在屏幕上飞快滚动,看起来就像是对方耗费了数天时间,终于攻克了核心难关,发现了一座未经开垦的代码宝藏。 孙志新在一旁看着那成片代表成功的绿色高光日志,一拍大腿,有些兴奋:“操,他们上钩了?” 陆靳看着那些疯狂往假死路里涌入的异常账户,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停了一下,靠回椅背里,有些无赖又极其张狂地笑出了声:“不是,他们以为自己发现了规则。” 接下来的几天。陆靳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对这些账户采取任何拦截措施。他任由那些异常资金在那个假规则里兴奋地跑了整整三天,看着对方留下了无数条自以为是的、完美的测试记录。 直到今天,陆靳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他删掉了那条假规则。刹那间,过去几天记录出来的全部结论,瞬间全部报废。 整个暗网平台的异常流量在两秒钟内彻底清零。所有的异常账户瞬间停止活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志新在旁边盯着瞬间归零、一片死寂的监控分屏,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结束了?”他转过头看着陆靳,长舒了一口气,“这帮孙子被你这么一晃点,之前gas费和测试成本全打了水漂,应该知道厉害消停了吧?” 陆靳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扣,平静地关掉了那层审计后台:“没有。” “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有人。” 两年的平台,如果真是个没人维护的死代码,不可能在对方刚画完大半张地图的时候,就这么精准地把关键节点撤掉。陆靳这一手一键删除,虽然废了对方几天的全部心血,但也等于隔着屏幕告诉对方,这地方有底牌,而且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你们。 陆靳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主屏幕上。 突然,那层刚切换回日常流水的系统日志最下方,蹦出了一行干净的全新注册记录。 对方没有走任何多签路由,也没有更换匿名节点。就这么大方、甚至带着某种挑衅意味地,在“迷宫”新增注册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原始账户。 陆靳顺着那行高亮日志看过去,用户名的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单词:exit 孙志新在旁边忍不住指着屏幕咽了口唾沫:“封吗?” 陆靳看着那个名字,“不用”,他淡淡地开口,“人都走了。” 对方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代表什么都不会留下。 孙志新转过头,却发现陆靳在笑。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纳闷地凑过去:“不是,阿靳,对方都踩到我们脸上挑衅了,那你笑什么?” 陆靳身子往后一靠,他顺手捞过桌上那支电子烟,在掌心里漫不经心地颠了颠,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挺没礼貌的。” 孙志新听得一愣:“?” 陆靳屈起手指,对着主屏幕上那个神色嚣张的单词轻轻弹了一下,笑了一声:“参观完别人家,连个招呼都不打。” 意大利,米兰。 一家挂着旧铜招牌的咖啡厅,招牌上用花体西语和意语写着它的店名:uscita,这个词的意思是出口。 “老板,明天我休假,今晚的盘点我做完了。”正在擦拭吧台的年轻店员抬起头,冲着靠窗角落里坐着的男人喊了一声。 男人约四十二三岁,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夹杂着几缕斑白。听到声音,他将视线从面前那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上移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好的,明天好好休息。”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他不是黑客,也没有在华尔街或者伦敦城那些传统的顶级投行里待过一天。在在加密货币还没成为主流、互联网仍在野蛮扩张的时候,他的名字,代表着地下世界里最精密的秩序,他是一个数字犯罪的组织者。 十多年前,当那些黑客们还在为攻破某个数据库而沾沾自喜时,他就已经开始在暗处架构底层的地下支付网络、匿名结算协议以及跨境资金清算体系。他是那个负责在无序的地下黑产里,建立“信用”的人。 别人卖货,他收税。 直到后来,他设计出了一套在当时看来极其超前、试图将地下结算完全去中心化的支付协议系统。可惜那个时代没人能理解他的野心。系统上线后,底下那些分账的参与者为了眼前的暴利开始疯狂乱搞,出了捅破天的大事。最后,作为这套超前系统唯一的总架构师,他一个人把所有的雷全扛了下来,背锅,入狱,被判了十几年。 从牢狱里出来以后,他不再接触任何白道或黑道的资本,拒绝了所有递过来的融资,也从不再亲自出面去做任何具体的黑产项目。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隐居在时代幕后的老派观察者。偶尔看看,偶尔用穷举法去测试一些新出来的底层代码。 直到前阵子,他切进了一个叫“迷宫”的暗网平台。 第一反应,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孩写的铁盒子。接着他觉得不对劲,再观察下。后面察觉到,这人在做信用。 于是他开始画地图。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偷钱,纯粹是老江湖看新浪潮,看对方到底懂不懂。然后他发现,对方没封他。不仅没封,还开始反向误导,开始现造规则。他来了兴致,跟着对方的节奏继续往下测。 最后他发现,对方是真的在写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前浪有生之年能不能见一下这个后浪。 糖水,开导,玩笑 a市与禁区交界,老字号糖水铺。 今晚,穆夏一坐下就点了五碗不同的糖水。其中两碗自己吃,剩下三碗用打包盒装好了摆在旁边。那是她打算一会儿带给上初一的表妹的。表妹读初中住校,平时最馋这家老字号。 七月份有个跨国艺术博览会。穆夏作为a大外语系成绩拔尖的学生,被选去当同声传译助理,这次博览会她一个人就要兼顾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的双语翻译。 因为现在还没到七月,她这阵子日子过得挺清闲。闲着没事,她就在自己租的公寓里琢磨做饭,还在一个叫“make食”的app上分享做菜过程。她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媒体,现在这个做饭app成了她最大的乐趣。不用露脸,发发做菜的图片和视频就行。 糖水上齐了,穆夏正拿着手机给糖水拍照,顺便在app上发了个预告,说下一期视频准备挑战一下,在没有秘方的前提下,自己在家复刻这家老字号的糖水。 正拍着,头顶突然传来两声敲桌子的动静。 “哟。” 穆夏一抬头。噢,是那个怪人。 从上次医院后,她和陆靳差不多有五六天没见面,也没说过话。这几天穆夏沉浸在被选上艺术博览会的喜悦里,懒得琢磨这个怪人。况且在她心里,这个怪人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也就那样。 “你怎么在这?”穆夏问。 陆靳顺势坐了下来。他单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穆夏。 “巧吧,我就随便逛逛买烟,路过看见你了。你这几天怎么样?” 陆靳其实也有点意外,他是真的顺路买烟,没成想这都能撞见。这几天他忙得不行,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还不错,你呢?” “很忙,很忙。”陆靳随口答道。 穆夏表面上没接话,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她心想,这种二世祖天天能忙什么?忙着花钱吗?她懒得追问,因为答案在她看来太明显了。 陆靳继续补了一句:“工作太忙了。” “工作?你有工作?”穆夏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吗,已经毕业工作了?你大学什么专业的?” “对啊,我已经毕业了。”陆靳挑了下眉,“cs还有数学。我大学那会就在工作了。” 穆夏这下是真有点震惊了,“你……你做什么工作的?” “startup,加密货币之类的。” 陆靳没说太细。穆夏眨了眨眼,她对加密货币、区块链这些东西完全不了解,脑子里唯一的概念就是那些上新闻的大型加密货币交易所。 “是那种交易所吗?” “嗯——不是。”陆靳拖长了调子,“比那玩得更野。不过以后没准,我可能也会去搞个交易所玩玩。” 穆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怪人居然是个正儿八经搞学术的,毕竟如果只是为了在大学里混日子,谁会嫌去双修计算机和数学。 陆靳的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你怎么点这么多糖水,你吃得下吗?” “剩下三碗是打包给我表妹的。” “你给你表妹吃你吃剩下的?” “你别乱说行不行。”穆夏觉得这人说话简直能噎死人,指着桌子自证清白,“我只碰了这两碗,你没看见吗?那三碗都是直接拿打包盒装的。这家店前十分钟就停止接单了,我只能一次性全点了。” 陆靳看着她气鼓鼓解释的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 “真羡慕你,还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穆夏听后有些不服气,“哪有,我也很忙的,也有很多要做的东西好不好。” “比如?” “七月的跨国艺术博览会,我要好好准备。还有大四一开学,毕业论文就要动笔,最重要是实习,这些我都要忙。”穆夏末了又补了一句,“当然,可能和你们这些startup的企业家比起来,不算什么……” 陆靳没接她的话,只是问了句:“但你父母没给你压力吧?” “那倒没有。”提到父母,穆夏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底气,“别的我不敢说,但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父母从来不会给我压力,总是尽他们所能给我最好的。” 陆靳看着她那副被保护得很好的纯粹模样,眼神深了深,低声道:“真好啊。” 他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穆夏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突然生出一点好奇。她看着陆靳,试探着问:“那你呢?你父母应该也对你很好吧?” 陆靳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散漫地开口:“那就看跟谁比较了,我只能说,期望和压力是成正比的。” 穆夏一下子就领悟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的家人对他期望很大。 坦白说,穆夏自己其实体会不了这种窒息感。因为她的家人从小对她都是关爱大于期望,是用心在养孩子。但她在学校里见过不少同学,知道这种对孩子寄予过多期待、一旦做不到他们想要的成功就疯狂打压小孩的家庭,绝对不是少数。 她看着眼前这个怪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把这个人想简单了。除去天赋,能够双修计算机和数学还能提前毕业,背地里肯定也付出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天天换着开不同的豪车又怎么样,这种窒息的福气给到她头上,她才不要。 不过穆夏还是觉得说点好话安慰一下比较好。 “嗯……你说的没错,期望和压力确实是成正比的。”穆夏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看着他,“但是呢,他们对你期望高,那也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能够做到。打个比方,假设你养了一只狗狗,你会期待这只狗狗说人话吗?你不会,因为你知道它根本做不到。” “你在说我是狗吗?” 穆夏被他这句话噎得结结实实,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她看着陆靳那副认真盯着她要说法的无赖样,叹了口气。 “我发现你不仅性格怪,阅读理解也有些问题。” 穆夏直起腰,语气平静:“我的重点是能力,是在夸你。普通人想被父母寄予那么高的期望,还没那个本事呢。不过你要是非要这么理解,那我只能建议你,以后回去多听听你爸爸妈妈的话,毕竟期望高也挺不容易的。” 陆靳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整个人往后一靠,笑出了声。 “谢谢你啊,还把我当个人看。” 穆夏有些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顺便说一下,我只有爸,没有妈。” 穆夏的手僵了一下。 “……对不起,”她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我也没跟你说过。”陆靳的语气听着挺无所谓的。 穆夏安静了一下。她忽然发现,自己刚刚那套逻辑,好像默认了每个人都有一样的起点。在她的世界里,她最爱的人就是妈妈,其次是爸爸,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成长过程里没有妈妈陪着,会是什么样。 穆夏抬起眼,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干巴巴地宽慰了一句:“嗯……不过你现在也挺厉害的。” 陆靳听到这话,故意逗她:“怎么,现在看我可怜,又觉得我厉害了?哪方面厉害?是我想的那方面吗?” 穆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是真觉得这人挺流氓的,随时随地都能把话往歪了引。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体面地怼回去,陆靳竟然一伸手,把她面前那碗吃了一半的糖水顺了过去。他甚至连头都没抬,直接拿起穆夏刚才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穆夏眼睛都睁大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是我吃剩下的。那是我的勺子,你注意点卫生好吗?” 陆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哦,这不是他的勺子。要是放在平时,穆夏这句“你注意点卫生”应该反过来由他来说才对。毕竟他这人有点洁癖。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那么自然地就吃了下去,甚至根本没过脑子。 陆靳心想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和她接吻过、什么都做过的缘故吧。 不过他倒也没继续用那个勺子,顺手把勺子搁在桌上,直接端起瓷碗,沿着碗边缘就着喝了一口。 穆夏看着他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举动,只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到了极点。 她懒得再跟他纠缠,索性站起身,拎起旁边沉甸甸的打包袋子准备离开。“我要去我表妹学校那了,再见。” 陆靳也跟着放下碗站了起来,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走到柜台前,见穆夏准备掏手机结账,陆靳直接一伸手把她拦在后面,然后自己付钱。 陆靳收回手机,冲她抬了抬下巴:“你的心理开导费。” 穆夏站在原地,心里有些无语,好像是又欠了他一笔似的。她客气又疏离地开口:“谢谢。但是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做,一码归一码。” “可能我有病吧,我做不到让你在我面前付钱” 陆靳就这么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穆夏,往她表妹的学校溜达。 穆夏回过头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跟着我干嘛?” 陆靳双手抄在裤兜里,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这条路又不是你买下的,我散步不行啊?” 穆夏被他这句话噎得没好意思再说什么。毕竟大马路确实不是她买下的,她只能转过身,叹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表妹学校的后门。 这所初中管得出了名的严,平时外卖和零食一律严禁入内。穆夏走到围栏外面,熟练地拿出手机开始和表妹隔空对暗号。 她先是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弯下腰,动作迅速地把那袋糖水放到了平时常放的那个石台子上。 然而,外卖放下去还不到十秒钟,穆夏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屏幕上弹出表妹发来的消息:[表姐!快撤!有内鬼!!] 穆夏心里一惊,赶紧四处张望了一下。果不其然,不远处的校园林荫道上,一个巡逻老师正慢吞吞地朝这边走过来。 穆夏做贼心虚似的,一把捞起地上的外卖,塞进怀里就往旁边快步走。直到走到了表妹临时发来的新地点,她才蹲下身,借着一蓬茂密的花草掩护,悄悄把糖水袋子塞进了围栏下面的缝隙里。 放好之后不到三十秒,围栏那头探出一只鬼鬼祟祟的小手,一把将袋子给扯了进去。 紧接着,手机屏幕一亮:[谢谢表姐!已安全收到!爱你!] 穆夏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舒了一口气。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陆靳正靠在旁边的电线杆子上,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一抖一抖的。眼见穆夏看过来,他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笑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这交易毒品呢。还有内鬼,业务挺熟练啊?” 穆夏有些面子挂不住,一边拍着衣服上的褶子,一边嘴硬地反驳道: “你不懂,他们学校真的很严格的。” 陆靳吊儿郎当地接了一句: “你们这种人,真适合去贩毒。” 他本来只是顺着刚才的荒诞劲,随口开了个没轻没重的玩笑。可话音刚落,穆夏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严肃地看着陆靳。 “你瞎说什么呢。”穆夏眉头拧着,声音有些冷,“这不是什么好词。我最讨厌那些贩毒的人了,以后别拿这个开玩笑。” 陆靳愣了愣,沉默了两秒,低声说了句: “知道了。” 正常人谁喜欢毒贩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巴士站走。陆靳没怎么说话,很安静,双手插在兜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穆夏在前面走着,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她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刚刚的态度太严肃了,把气氛闹得有点僵。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陆靳只是顺着话瞎开玩笑,但她就是觉得,这种关于贩毒的玩笑,往她还有上初一的表妹身上扯,真的有点过分了。 走到巴士站,两人停在站牌下,陆靳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不会开车吗?” 穆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自己确实不会开车。以前和肖俊在一起的时候,肖俊每次接送她都会顺口说一句,有他在,她这辈子永远不需要去学开车。 “不会,因为之前感觉不太需要。” “之前都是男朋友天天接送?” 穆夏没否认,轻轻点了下头。 陆靳看着她,语气难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如果我是你男朋友,我一定会教你开车。不是我不想载你,而是开车算是生存技能,你可以不开,但你必须得会。” 穆夏错愕地看着他。 “a市很安全,而且公共交通这么发达,不会开车其实也不会怎么样。”穆夏搬出了最合理的例子,“我妈妈就不会开车,这么多年也过得很好。” 在她的认知里,生活在一个治安良好、出门就有地铁和巴士的大都市,不学开车只是个人的生活选择,根本算不上什么短板。 “安全这种东西,说不好。真到了那种时候,至少方向盘得在你自己手里。” 穆夏觉得很诧异。这句话并不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当时高中大考一结束,她爸爸就严肃地提过,让她趁着暑假赶紧去把驾照考了。只是那时候她懒,后来又遇到了肖俊,爸爸也就没再怎么念叨。 长这么大,陆靳是除去她爸爸之外,第一个认真地要求她去学开车的男人。 在穆夏以往的认知里,身边的很多男生都会像肖俊那样。他们更喜欢在点点滴滴里表现自己的体贴和宠溺,拍着胸脯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学,反正这辈子有我在”。她以前也觉得这样很甜。 最荒诞的是,明明陆靳才是那个最不缺车、最请得起司机的人,可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以后都由我接你”,而是“你自己得会”。 这个怪人,没有她想的那么肤浅。 穆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陆靳没给她这个机会,“我送你吧,我车就停在附近。” 话音刚落,他也没等穆夏点头同意,就一把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路边走去。 上了车,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陆靳一言不发,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穆夏坐在副驾驶上,多多少少觉得有点尴尬。好在车里正放着音乐,低沉的鼓点多多少少冲淡了这份局促。 音响里放的是kendricklamar的歌。从“swimmingpools”一路放到“love.”。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不得不说,这些带着挣扎和克制的旋律,挺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车子停在了穆夏公寓门前。 穆夏解开安全带,指尖在带子上摩挲了两下。她想了想,还是转过头看向他,决定把话说清楚: “刚刚在后门那,我可能有点太严肃,语气也有点重。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玩笑不好玩,特别是我表妹才上初一。把贩毒的玩笑放到初一孩子的身上,我觉得这很不妥。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开玩笑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许多:“总之,今天谢谢你。谢谢你的糖水,还有送我回家。” 陆靳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开来。他转过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车窗外路灯的微光漏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打下阴影,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看得穆夏心里莫名有点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陆靳突然笑了一下。 他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欠揍的调子,懒洋洋地开口:“我怎么会介意这些呢?正常人谁会喜欢毒贩啊,那种人被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看到他笑了,穆夏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一松,无意识地也跟着笑出了声:“倒也不需要一百次那么夸张啦……” 她话音未落,余下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前的阴影却毫无征兆地压了过来。 陆靳解开安全带,他倾过身,手指直接扣住了穆夏的后脑勺,嘴唇封住了她微张的嘴唇。这个吻来得并不强硬,甚至算得上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黏稠欲感。他没有横冲直撞,只是用唇瓣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细细地碾碎了她所有的声音。 陆靳的呼吸有些沉,每一下都滚烫地洒在她的鼻尖。他的舌尖顺着她没来得及合拢的齿缝探了进去,极其慢条斯理、却又极具侵略性地勾着她纠缠。 这种反差让穆夏整个人都有点发软。这个吻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带着粘热的色气和欲望,顺着两人的唇舌交融,一丝丝地往她骨子里渗。 穆夏的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手心下是他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滚烫得吓人。 车厢里只剩下kendrick还在低低地唱着,和着两人之间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微水渍声。 直到穆夏被吻得有些缺氧,舌尖麻得厉害,陆靳才慢吞吞地退开了一点。他的唇还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唇角,眼睛翻滚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欲色。 “嗯,一百次确实多了。听你的,听指挥。” 穆夏往后退了退,后背贴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羞恼:“你真的是个怪人,怎么突然强吻别人呢。” 陆靳整个人重新懒洋洋地靠回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转头看她:“气氛到了,你不也没拒绝吗?” 穆夏有些不自然地咬了咬嘴唇,低声嘟囔了一句:“是没拒绝,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时这么做。” “话说我有个问题好想问你,你觉得我上次表现得怎么样?” 穆夏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愣住了,脸上那层好不容易褪下去一点的红晕成倍地烧了起来。这根本就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她之前又没有别的男人。 “我……我怎么知道你表现得怎么样,“我又没有比较的对象……” 陆靳听到这回答,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低笑:“那你总得看过片吧?别告诉我你对这些都不好奇。” 没等穆夏反驳,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说实话,片里那些男的很多都是吃药才持续那么久。但我觉得第一次,我还是可以的吧。” 穆夏听到这里,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眼里满是诧异:“你……是第一次?真的吗?” 她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虽然她当时确实不觉得他有多熟练,毕竟连接吻的技术都能看出来生疏。但她原本以为,他顶多也就是经验少、手生,并不代表他以前完全是一张白纸。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也是第一次。 陆靳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如果我的左手也算的话,那不是第一次,那是很多次。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你确实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挑眉看着她:“所以你还没回答我,和片里的男的比怎么样?” “我……我没有看过片。”穆夏支支吾吾地把视线移开。 其实她怎么可能没看过。只能说看得不多,但绝不代表没看过,毕竟是个人到了青春期都会有好奇心。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是不想承认。 陆靳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眼里写满了“不太相信”三个字:“真的假的?纯成这样,看不出来啊。” 穆夏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他:“你,你什么意思呢?” “你觉得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陆靳没再继续戳穿她,又问了句:“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以后像今晚这样,如果我需要你开导,我可以约你出来吗?” 穆夏微微一愣。她认真地想了想,其实……好像也不是不行。经过今晚的对话,她觉得这个怪人虽然嘴欠,但确实不肤浅。 “嗯……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也是很忙的,你别以为我很闲。” “知道了,我也不会天天找你。”陆靳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在拍偶像剧吗?天天给你发消息、跟你制造偶遇。你当然想我这么做,但我可没那么闲。” 穆夏一听,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指望你这么做了?那一晚大家都是你情我愿,你觉得我会赖着你吗?再说了,你这五六天不发消息,我心里也根本不觉得怎么样。” “哦——你还计算着我多少天没发消息给你?啧啧。” 穆夏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她一把推开车门,一边往下跨,一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你找别人开导去吧,我走了!” “开玩笑的,脸皮薄成这样。” 见穆夏已经站在了车门外,陆靳也收起了笑:“晚安。我可能明天找你,也可能后天,也可能过几天,反正我会再找你,等我忙完。” “随便你,晚安” 说完,她便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公寓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