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你那农村媳妇成首富啦!》 第1章 你的尸体,我说的算 “你费尽心思找到我就是为了给沈建国捐肾?”韩寧满眼嘲讽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亲生母亲,心底一片悲凉,入狱十年,出狱五年,除了出狱那次她亲自带著断亲书让她签字,这是第二面,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只有赤裸裸的算计。 “什么沈建国,那是你继父,继父也是父,你就该孝顺他!就该给他捐肾!”李秋霞面容憔悴,哪有一点当年的意气风发,可笑的是,即便知道沈建国乱搞玩坏了肾,依旧对他一往情深,甚至为了他跪求自己最看不上的亲生女儿。 甩开李秋霞拉拽的手,韩寧微微扬起嘴角,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孝顺吗?为了孝顺,我在你家做了十年保姆,为了孝顺,我给你的继子考工作,为了孝顺,我给你的女儿让高考通知书,让男人,为了孝顺,我替你的小儿子坐牢十年。最后换来了什么?换来的只有一纸断亲协议!” “呼~想要肾去找你的儿女们,我没责任也没义务。”话落韩寧拿出手机叫车,李秋霞满眼恨意,抬手狠狠推向韩寧:“去死!只要你死了,你的尸体就是我说的算!” 韩寧只觉后背一凉,回头瞬间本能抓住李秋霞伸来的双手,两人重心不稳,滚入来来往往的车流中。 啪!脸上的剧痛让韩寧一个不稳撞到桌角,额头的剧痛刺激的她快速睁开双眼,没有川流不息的车流,只有她擦了上百遍的上白下绿的卫生墙裙,摸都不敢摸黑白电视和角落立起的行军床,是熟悉的环境,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再次回到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韩寧只觉兴奋,她重生了!这辈子她只想快意恩仇,活出自己的模样! 耳边传来沈军骂骂咧咧的声音:“死丫头,让你替我考个试,你在这推三阻四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眼见沈军的脚就要踹到韩寧的身上,一个身影牢牢抱住沈军的大腿,韩寧勾唇,好戏开场。 “大军,寧寧肯定会帮你考试的,我劝劝她,她一定会听话的,你就別打她了,她可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李秋霞满脸哀伤,哭声撕心裂肺,八个月的孕肚大的嚇人,也让看的人心惊胆战,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李秋霞是个好母亲,上辈子的韩寧,更是因为李秋霞这副为了女儿能豁出性命的做派一步步退让,最后惨死街头。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重回这一刻,韩寧看到的是沈军的小心翼翼护著李秋霞的肚子,是李秋霞的乾打雷不下雨,是他们对视中的满眼算计。 呵,戏台子都搭好了,那看戏的人怎么能少。“救命啊,沈军杀人了!还要杀怀孕八个月的继母了!”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抬腿就往门口跑,快速拉开大门刚好和三个刚买完菜回家的大婶对视。 大婶们嚇了一跳,等看到韩寧满脸的血和李秋霞挺著八个月的孕肚跪在地上的可怜模样,齐齐白了脸:“大..大军,你可不能干傻事啊。” “对啊。大军,秋霞可是你亲生母亲,你怎么能让她跪你呢?还有你妹妹头上的伤..”周婶子满脸担忧,伸手就要查看韩寧头上的伤,被赶过来的李秋霞挡住了。 “误会,误会,家里的餐桌瘸了一条腿,就想喊大军用边角料修一下,我这肚子不方便不小心摔倒了,大军正扶我呢,让寧寧误会了。” “那韩寧脸上这是?” “红药水!哈哈,眼看就到下班点了,各位嫂子快回家做饭吧。” 沈军的亲生母亲?周围的婶子为什么这么说?沈军不是李秋霞再婚的继子吗? 李秋霞一边解释误会一边关上大门,大婶们对视一眼默默离开,只要不是杀人就行,打孩子?谁家不打孩子?失手打破头的也不在少数。 大婶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李秋霞深深看了一眼韩寧,转身回了主臥,韩寧这是皮紧了,也该松松筋骨了。 沈军顛顛手里的木棍一步步向韩寧逼近,韩寧一步步迎上去,眼睛里充斥著兴奋的光,马上到家具厂下班时间了,有了刚刚那一出应该没人打扰自己了。 在沈军把木棍狠狠挥向她的那一刻,韩寧牢牢抓住,抬脚狠狠踩向沈军脚面,沈军错愕的表情变得扭曲,痛呼声还没出口就被破抹布狠狠堵住嘴。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时间,监狱十年,韩寧可太知道打哪里疼,打哪里看不出来。 沈军就是个易怒的巨婴。袜子没洗乾净,一脚,菜咸了,一巴掌。上辈子的韩寧一直活在沈军的阴影里,心惊胆战。唯一的慰藉就是深夜母亲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 可那嘘寒问暖里是告诫,告诫韩寧下次做的更好,告诫韩寧別给她添麻烦。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年轻不懂嘘寒问暖下的砒霜就算了,一瓶红药水都没有的嘘寒问暖自己也能当成宝,可笑的自己,可笑的19岁。 周婶子听到隔壁的闷哼声,急得团团转。周叔知道自家老伴心软,乾脆拉著老伴出门,去儿子家吃!心狠吗?总比被隔壁小崽子指著鼻子骂:多管閒事的老东西强。哎,可惜了那个立不起来的小丫头了,不养在身边就是不亲。 半个小时,整整半个小时的“锻炼”,韩寧出了一身汗,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看也不看地上疼的晕过去的沈军,扭头就进了主臥。 “打服了?..”李秋霞本来閒適的表情转为错愕:“怎么是你,你大军哥呢?” “哦,大军哥回屋睡觉去了,现在可以聊聊考试的事了。” “你答应去考试了?”李秋霞满眼惊喜,比起沈军有没有回屋睡觉她更关心沈军能不能找到工作,大军都21了,没有工作怎么娶媳妇。 “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替沈军考试。” 李秋霞不满:“寧寧啊,我们是一家人。帮一家人考个工作怎么能提条件呢,你也知道妈是二婚头,当后妈不容易...” 第2章 唏嘘 韩寧一把抓住李秋霞摸向自己头髮的手,淡淡道:“妈今年40岁了吧,这手可真是白嫩细腻,比我这大姑娘的手保养的都好。”韩寧的手布满薄茧和细小的伤口,粗糙的触感让李秋霞訕訕一笑,收回自己的手,刚要解释几句,就听见韩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家人,我天不亮就要起来做家务,把家里擦的一尘不染。一天三顿饭,一家五口的衣服。我还要做沈军的沙袋,沈静的替笔,沈辉的保姆。哦,对了,还有满足怀孕八个月的妈,深更半夜无休止的“要求”。” “妈知道这一年委屈你了,可妈怀孕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忍耐一下吗?等妈生了就帮你,好不好?” “帮我?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还是说,將来你死了,有遗產给我?” 上辈子韩寧也觉得妈妈只要生了,就可以帮她,她就能回归正常的高三生活。可结果呢?照顾李秋霞月子要仔细,新生命的诞生更是意味著洗不完的尿布,冲不完的奶粉和日日夜夜的折磨,就算是自己透支生命换来的录取通知书都要拱手让人。 韩寧清晰的记得,当唯一的光熄灭,走进监狱的那一刻,她反而觉得轻鬆了。可见日常的琐碎真的能逼疯一个人。 李秋霞被顶的哑口无言,抬手就要抹泪,这一套韩寧早就看够了,这辈子她只想快刀斩乱麻:“谈条件,我去考试,抹泪,我立刻回向阳大队。” “行!什么条件!”李秋霞暗暗咬牙,死丫头现在怎么软硬不吃。 “第一个条件,钱,我爸的全部抚恤金500,我头上的伤,住院包扎和营养费100。共计600元。” “你爸的抚恤金凭什么都给你,还有你头上的伤,家里有红药水,擦两下就行了,去医院多浪费钱。” “我爸牺牲,领导来家里送抚恤金,第二天你就丟下刚刚满月的我,拿著所有抚恤金改嫁。抚恤金安抚保障的是烈士的家属和孩子,你一天烈士家属没当,还试图饿死烈士遗孤,你有什么资格拿抚恤金?” “我是家属,我不可能答应你这个条件!” 韩寧起身,俯视著李秋霞:“抚恤金我要定了,现在谈是条件,等我找去军区,就是你李秋霞的污点,是你男人沈建国向上爬的阻碍。” “你疯了?!我是你妈!”李秋霞捂著肚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狠了。 听到“我是你妈”这四个字,韩寧就生理性反胃,声音更冷了:“第二个条件,断亲,你离开后一直是奶奶和二叔一家养我长大,我欠你生恩和一个月的养恩就用机械厂的工作名额和我这一年的劳动抵消。” 上辈子,她被亲妈的枷锁困了一辈子,利用了一辈子,这辈子她要速战速决! 韩寧的冷静让李秋霞心慌,不能让韩寧找去军区大院,要不然她就真的完了。可这两个条件她一个都不想答应。想了想道:“我做不了主,晚上你沈叔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可以,现在给我一百块,我去医院包扎伤口,失血过多会影响考试发挥,李女士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吧。” “什么李女士!现在还没断亲呢!我还是你妈!100没有,我先给你二十,剩下的回头再说。” “行,那我就先收二十元治疗费用,后续的营养费之后再谈。”韩寧很好说话,接过钱继续道:“今晚我会住在医院,给你们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八点,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好。”不管李秋霞的咬牙切齿,韩寧拿起奶奶给的“宝贝”--火药兜子收拾自己的衣物和证件。 李秋霞跟出来还想打亲情牌,这才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沈军。李秋霞这次是真真切切的伤心了,眼泪不要钱的掉,对著韩寧就是一顿咆哮:“你个不孝女,你对你哥做了什么?怎么都叫不醒。” 韩寧把火药兜子往身上一挎,眉眼弯弯:“欠帐还钱罢了。”李秋霞呆立当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韩寧已经迈著轻快的脚步离开家具厂家属院。 1983年的大街上,低矮的楼房上写著劳动致富光荣的標语,黑白相间的老式公交车呼啸而过,留下呛人的尾气,穿著蓝灰色工装的人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充满干劲。看到的每一处街景都让韩寧著迷,咧咧嘴,轻声道:“回来真好。” 韩寧的好心情一点没被周围惊讶,好奇,惊惧的表情影响,顶著一脸的血大步迈向前方。 到达第一医院后才换上一副破碎表情,掛號看诊缝合包扎,还顺利拿到了一张伤情鑑定。换了一路医生护士和病號的同情分,这些同情分和手上这张薄薄的纸都將成为她手里的底牌。 上辈子,因为额头上的疤痕,韩寧自卑的低了一辈子的头,这辈子她要昂首挺胸做人。 售药窗口处,韩寧拿著手里的生肌橡皮膏看了又看,这可是她用同情分换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韩寧正忧心自己头上的伤会不会留疤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阵嘈杂声,一个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被医生护士抬进第一医院。长长的队伍看的人心惊胆战,走廊上的病患和家属们纷纷让出道路。 “血库,把血库里的血浆都送到手术室!如果不够儘快组织献血,联繫其他几家医院配合这次抢救!”医生对身边护士快速吩咐著。 看著闹的眾人,人心惶惶。有那知情者神秘兮兮的道:“都听说了吗?三屯子后山出现一群野猪,部队派人过去消灭野猪,哪知道野猪没看见,地雷踩到好几个,这不,全受伤了。” “敌特乾的?那三屯子的大队长李庚山?” “是不是敌特不知道,但部队的人过去抓人时发现,李庚山自杀了。” “嘿,你小子的消息挺灵通啊。” “那是,我三舅妈家的...” 没有听路人念完族谱,韩寧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上辈子这件事闹得很大,三屯子后山的地雷確实是李庚山埋的,起因却让人唏嘘。 第3章 故人 李庚山夫妇的独苗苗李华考上钢铁厂的第三天被抓进派出所,罪名:流氓罪。 李庚山夫妇怎么可能相信自家乖巧懂事的儿子会做这种事,几次去派出所理论,跪求,撒泼。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枪毙! 得到这个结果后,李庚山夫妇彻底疯了,谋划了这次“野猪事件”,最后李庚山自杀,李华被枪毙,李小燕入狱,部队也损失惨重,牺牲了一位营长和7名战士。 入狱后,韩寧才得知这件事的真相,想到那位柔软又倔强的大姐,韩寧的速度更快了。 採血室不大,几张木椅排列整齐,护士戴著老式的蓝布口罩,手里拿著擦得发亮的玻璃注射器,针头是反覆消毒的不锈钢针头。被叫到名字的人坐下,胳膊被粗糙的橡胶管勒紧,冰冷的针头扎进去,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进玻璃採血瓶里。 等待的人小声地討论著献完血,要用三十块营养补助做什么,有人紧张地盯著那冰冷的针头看,满脸抗拒。唯独一位短头髮的大婶低垂著头,少了半截小指的大掌不安地交叠著。 韩寧坐到短头髮大婶旁边的位置,用极低的声音道:“跟我走,我能救你儿子。” 李小燕猛地抬起头,眼中微光闪烁,隨后快速熄灭,再次低下头只剩绝望。眼前的小丫头和她的儿子一般大,怎么可能有办法救自己儿子。只要完成老头子的计划,她就会被抓进监狱,只要能见儿子最后一面也是值得的。要是能一起死,那就更好了。 “3月25日,李华下夜班听见巷子里有人求救,李华跑进去后,发现衣衫不整的纺织厂女工,夏敏被打晕,施暴者翻墙离开,因为已是深夜,李华並没看清施暴者的脸,只能喊醒夏敏扶著她去派出所报案。 可夏敏到达派出所后,一口咬定是李华对她实施强姦,派出所的同志也曾返回小巷子取证,可惜,一无所获。” 李小燕猛地抬头:“你是派出所的同志?” “我只是高中生。”韩寧拉过李小燕满是伤痕的手,声音更低了:“李大海,证物就在他家西南角的草垛子里,记得带上派出所的同志。” “你怎么知道的?”李小燕满脸警惕,李大海是她亲弟弟,李华是他亲外甥,大海怎么可能害她儿子?等等,年后大海確实和一个纺织厂女工相亲了,听说那女工说话很难听,难道? “回村看看吧,即便我是骗你的,三天时间足够你再想別的办法进监狱见你儿子最后一面。那些军人也很无辜,不是吗?” 无辜吗?绝望的时候,她觉得谁都没有儿子李华无辜,现在有了一丝微光,她坚硬的心也鬆动了。 “呼..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会杀了你。” “二中高三五班韩寧。我的其他信息学校都有。” 李小燕楞了一瞬,眉头鬆动了几分后快速离开。 韩寧长舒一口气摊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而悲伤。上辈子,入狱的第一年,因为不懂“规矩”差点被打死,是李小燕死死护住了她。黑暗中韩寧疼得睡不著,问对著远方发呆的李小燕,为什么救她,李小燕的回答是:你和我儿子的眼睛一样,一样的乾净。 接下来的一年里,在李小燕“针对性”的庇护下,韩寧渐渐適应监狱里的“规矩”。从挨打到互殴,直到最后没人敢惹,周围的氛围变得和谐。 和周围人熟络后才听到李小燕的完整故事,她入狱是因为带著传染病献血,最后导致八名军人死亡。进监狱是为了见她儿子最后一面,也算是赎罪。刑满释放后,很快又会回到监狱,只因这里是她儿子最后停留的地方。 李小燕再次刑满释放的前一天,狱警特意跑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说她儿子是无辜的,真凶被抓到了,是李大海,证据一直在他们家西北角的草垛子里藏著,因为放在铁盒子里,证据保存还算完整。他再次犯罪这才被翻出来。 狱警的本意是想劝李小燕出去后好好生活,別再回来。可李小燕听到这个消息后哭了整整一夜,哭得很大声。那个夜晚,没有狱警的警告声,没有打呼声,没有隔间里的闷哼声,只有李小燕压抑了18年的哭声。 清晨的起床哨悠长嘹亮,可再也没叫醒那位绝望的母亲。 “李小燕!李小燕到你了!奇怪,怎么登记献血了,人又不在这等著。” “估计是临时有事离开了,圆圆先喊下一个,別耽误军人同志的救治。” 郭圆圆被护士长说得羞红了脸,快速喊下一名献血者。韩寧起身走向病房方向,心里反覆念著一句话:“对不起燕姐,我回来晚了。” 因为太过伤心,手腕上的红绳掉了都没注意。雷霆捡起来刚要喊住韩寧,就被红绳上用桃核雕刻的雷电形状吸引住了。 “这是..我雕刻的?那刚刚的小姑娘是..” “付春花到你了..咦?雷团,你怎么来了?是手术室那边的血浆不够用了吗?” 雷霆握紧手中的红绳点点头,让身边的警卫回去送血浆,然后才指著韩寧的方向问道:“圆圆,刚刚那位同志你认识吗?” “哦,你说韩寧啊,我听外科的同志说,那姑娘可惨了..” 確定了姓名雷霆打断圆圆的话,对护士长道:“赵姐,我找圆圆有点事,您看您这边。” 赵姐点头:“我这里现在不忙,让圆圆把工作交给小孙就行,你们出去聊,別堵在这里就行。” “谢谢赵姐。” 两人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郭圆圆把她打听到的事都说了一遍,然后神秘兮兮地道:“表哥,那个韩寧犯事了?” 话音刚落,成功收穫一枚脑瓜蹦。韩寧的信息和红绳都对上了,雷霆很肯定地说:“別乱说,韩寧是我们家的恩人。” “牛棚..唔,韩寧就是当年那个给你们送药,送粮,最后还为了救你差点死掉的小姑娘?” 雷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找出所有钱,票一股脑塞进郭圆圆手里:“我不方便出面,韩寧那边你多照顾著点,钱票不够了就和我说。” “你最近不是休病假吗?不和她相认吗?难道是怕她见到你又一病不起?她不是失忆了吗?” 雷霆揉揉酸胀的眉头,这个表妹单纯善良,就是问题太多。“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照顾好她。”他自己的病假还没休完,他的病又进了医院,野猪事件也没有调查清楚,最重要的是,他不確定韩寧看到他还会不会应激。 “是!雷团!”郭圆圆多少了解点当年的事,也很感激韩寧对大姨一家的照顾。 “你这丫头,平时少八卦多学点医学知识,別老让三姨他们操心。你天天混科室也不是个事。” “他们又不让我进军区医院,学那么多有什么用。我天天这转转那晃晃挺开心。” “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在哪都一样,都是救人。” “那你怎么不回地方做公安?” 公安吗?比起做公安他更想站在第一线。为祖国,为人民,也为了给那个浑身颤抖也要护著他的小姑娘一个安定的家。 知道表妹的心思,雷霆无奈一笑:“你好好照顾韩寧,我帮你劝劝三姨和三姨夫。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成交!”郭圆圆笑得眉眼弯弯,有表哥替她说话,进军区医院的事多半是成了! 这一夜,韩寧睡得並不踏实,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走动声,前世纷杂的画面都让韩寧精神紧绷,痛苦直至崩溃,韩寧蜷缩成一团,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身体微微发抖,在雪白的病床上显得格外脆弱。 来看战友的雷霆本想偷偷看一眼韩寧,刚好看到她无助脆弱的一面,喊来医生才知道韩寧严重营养不良,又因思虑过重这才病倒了。看著医生忙前忙后地为韩寧治疗,雷霆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父母被下放,大哥惨死,二姐登报断亲,只有14岁的雷霆紧紧拉住父母的手一起下放。刚下放的小雷霆很不习惯,为四处透风的牛棚发愁,为冷硬的馒头皱眉。是年仅九岁的小韩寧送来的凉蓆,一颗颗鸟蛋和一声声哥哥,抚平了雷霆心底最深处的慌乱。 为了给大哥报仇,雷霆瞒著父母接了一个特殊任务,就在任务快要成功时被敌t发现,9岁的韩寧为了救他差点被qf,小雷霆奋力扑到敌t身上,用断裂的树枝狠狠插入对方的脖子,鲜血撒了小韩寧一脸一身。 確定敌t死后,雷霆背著嚇晕过去的韩寧下山,赤脚大夫也像现在一样忙前忙后的治疗。小韩寧这一病就病了一个月。雷霆期间去看过两次,每次都被小韩寧大喊大叫地赶走,然后晕倒,病情加重,直至小韩寧忘记那段回忆,人才终於好了。 自此,雷霆再也不敢出现在韩寧面前,直到父母平反。他们能做的只有金钱的补偿和一纸婚约。 雷霆握紧手中的红绳,紧紧盯著韩寧紧皱的眉:“做噩梦了吗?那你的噩梦还是我吗?我好想你,妞妞。”雷霆温柔的嗓音,有力的怀抱,彻夜的照顾,终於让韩寧安稳睡去。 再次醒来,圆脸小护士正在给她拔针。“小同志,你终於醒了。你爸妈呢?你住院了,身边怎么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要不是表...我们发现你发烧了,你就被烧成傻子了。” “圆圆,別说了,去把你早上给小同志打的粥拿过来。”圆圆轻拍一下自己的嘴,跑出去拿饭去了。年长的护士这才开口道:“不好意思,圆圆说话没个分寸,我扶你起来,刚发了汗,吃点好消化的粥,病才好得快。” “没事,还有..谢谢你们。”一开口,韩寧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艰难道谢后,更是疼得厉害。 “好了,不要说话了,你嗓子肿了,刚输了消炎的药,吃完粥再睡一会,有助於你身体恢復。” “好。” 看圆圆端著热乎乎的粥回来了,年长的护士就离开照顾別的病人去了。 “你额头伤得这么严重,你爸妈怎么没来陪你?”圆圆一边餵韩寧喝粥,一边好奇提问。不等韩寧给出回应,继续道:“你家是不是有个弟弟?一定是他们重男轻女是不是?...我跟你说,医院的妇產科门口,天天都是因为保大保小吵架的,有一回,我说了两句公道话,那死老婆子就要抓我的脸...” 郭圆圆內心os:不是她没有分寸,是表哥想了解韩寧现在的处境,再想办法帮她!和她真的没有关係! 耳边是圆圆护士的嘰嘰喳喳,嘴边是一刻不停的勺子,韩寧摸摸手腕处的红绳笑笑没说话,煎熬又幸福地吃完一碗粥,轻声道谢后又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韩寧这一病就病了三天,圆圆每天都来照顾她,渐渐地两人成了朋友,一个嘰嘰喳喳,一个选择性回答,韩寧总觉得郭圆圆对自己的事情太过上心了,因为並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最后韩寧只能归结到好奇上,毕竟郭圆圆实在是太八卦了,整个医院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你爸妈真不是人,三天了一次没来过,你之前过得很苦吧,赵姐说你严重营养不良,你看你瘦得,以后对自己好点。” “好。”韩寧应好,眼睛里满是笑意。隨后不放心地问:“这三天你一直在照顾我,別的工作怎么办?” “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郭圆圆凑近,小声加了句:“我爹是院长,没人管我的,放心。” 郭圆圆没说的是,不仅是表哥的委託,她爸妈知道韩寧是大姨一家的恩人后,也给她下了死命令,放下手头一切工作,照顾他们家的大恩人。要不是怕韩寧身体受不住,他爸妈都放下工作来看她了。 韩寧轻笑,郭圆圆一看就是被家人宠爱的孩子,经过这三天的相处,韩寧发现圆圆是个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虽然说话有点不过脑子,可做的事却让人暖心。从普通的白粥到蔬菜粥然后是各种肉粥,只为给她增加营养。怕韩寧不好意思吃,每天都有千奇百怪的理由。 韩寧看破不说破,只是每次韩寧要给圆圆钱,圆圆都鼓著小脸说韩寧不想认她这个朋友,直到今天,韩寧的钱票都没送出去,只能把这份情默默记在心里,日后再还。 第4章 一万几个零,知道吗? “对了,今天一大早,你睡觉的时候来了一对母子,那,桌子上的麦乳精和罐头就是他们给你带的礼物,还让我转达:谢谢你,事后再来郑重道谢。这些礼物能收吗?”郭圆圆小心地问,不是她自作主张,那对母子扔下东西就跑,她没追上。 “可以收的。”韩寧了解燕姐的性子有恩必报,最重要的是她还打算和燕姐来往。 “那我先给你冲一杯补充营养。”郭圆圆手脚麻利的冲麦乳精,嘴上还不忘八卦:“寧寧,那对母子看著比你还惨,还给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到底帮了他们母子什么大忙了。” 韩寧皱著脸一口喝掉郭圆圆递来的麦乳精,这才笑著道:“好圆圆,晚上我想吃羊肉粥,多撒点香菜末。” “切,你和赵姐一样,就会糊弄我。” 韩寧刚要哄这“孩子”几句,门外传来几道让她厌恶至极的声音。 “韩寧那死丫头到底住在哪间病房啊?” “闭嘴,你还想不想进机械厂了。” “老沈。韩寧那丫头似乎不受控制了..” “行了,一个孤女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你多哄著点就是。好像就是前面那间。”沈建国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確定韩寧就在病房里,不客气地推开病房门。沈建国端著销售科副主任的架子,率先踱步进屋。“寧寧啊,你这架子不小啊。” 那天他可是等了整整一上午!沈建国当上销售科副主任后,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了。 领导说话就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有时候留的是派头,但有时候留的是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这种人,你给他一块烂木头他能爬上天庭。韩寧静静看沈建国摆架子,就是不接话。反正著急的不是她。 病房里凝滯的气氛,沈军一点没察觉到,拿起罐头就开,嘴上不乾不净:“呦,死丫头过得挺好啊,又是麦乳精又是罐头的。” “那些东西是郭护士的,你要是不怕郭护士告你抢劫你就开。”韩寧冷冷说完才对圆圆道:“郭护士,我这没事了,你带著东西去看你家亲戚吧。” 沈军不服气,还想开罐头被沈建国一个眼神制止了,要是这个节骨眼进了派出所,那沈军的工作算是彻底完了。 圆圆说话不过脑子,可她一点不傻,眼睛一转挺胸抬头:“不急,既然你家里人来了,这几天的饭钱给我结一下,总不能每天给你买饭,照顾你,还让我搭钱搭票吧!” 郭圆圆知道韩寧一直惦记还她钱,可韩寧是他们家的大恩人,自己也很喜欢韩寧。那不如让韩寧这对討厌的父母出好了。这样小寧寧以后和自己相处,就不用觉得亏欠自己了。 韩寧低头羞愧状,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没想到圆圆还是个小机灵鬼儿。 一说到钱,李秋霞迅速进入战斗状態:“寧寧,我不是给了你二十块钱吗?这钱你自己付!” “掛號,缝针,输液,打针,住院哪个不要钱?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韩寧同志早死在三天前的晚上了。”圆圆厉声反驳,眼里是浓浓的厌恶。她来医院上班的时间不短了,看过的奇葩也不少,但像韩寧父母这样,孩子住院三天,依旧不闻不问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这么严重?”李秋霞和沈建国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信。 “住院部有记录,不信就去查。三天,韩寧同志昏迷了整整三天!营养粥都是硬灌进去的!拿钱!十块!不给我就去你们单位要!我倒要看看什么单位要你们这么没有人情味的父母!” “我家的事还轮得到你个死丫头说教!”沈军抬手就要打郭圆圆,沈建国夫妇抱臂看戏,韩寧快速拔掉手上的针狠狠甩过去,整根输液针没入沈军手腕,疼得嗷嗷叫。 圆圆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小脸苍白,接下来就是暴怒,给韩寧贴了止血棉后噔噔瞪地跑出去叫人。 “韩寧,你疯了?大军是你哥!还有刚刚那个死丫头,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沈建国不再冷静,愤怒的情绪爆发。 “给你们介绍一下,刚刚的护士叫郭圆圆,第一医院院长的小女儿,沈军在人家地盘打人家从小疼到大的眼珠子,沈叔叔觉得是我疯了,还是救了沈军。” 李秋霞脸色阴沉的可怕,沈建国的脸色更是黑得嚇人,最后沉沉道:“这次是大军做得不对,秋霞,你留下照顾寧寧,我带著大军去治伤。” “啪啪啪!沈叔叔还真是..能屈能伸,记得把我的伙食费和你们道歉的诚意留在护士站。” “好!”这口气,沈建国捏著鼻子认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要这死丫头好看! 第一医院的院长確实姓郭,不管是不是真的,沈建国都不敢赌,一个医院院长的能量可不是他一个家具厂销售科副主任敢得罪的。李秋霞也懂这个道理,哪怕再心疼儿子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沈军现在看韩寧就像看到瘟神,不顾疼痛,自己拽掉针头扭头就跑。他怕了,这次他是真的怕了。他一直认为上次挨打是自己轻敌,可这次针头整个没入手腕的疼痛,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是这疯丫头的对手,等他工作到手,他一定躲这疯丫头远远的。 沈家父子匆匆离开,李秋霞调整了一下状態才开口:“寧寧啊,血缘是割不断的,断亲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至於你爸爸的抚恤金,先放在妈妈这里,等你长大了,结婚了,再送你做嫁妆。” 韩寧理了理身上的被子:“李女士,空手套白狼的话就不要再说了,直接拿出你和沈建国商量的结果来谈,毕竟我现在每和你说一句话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这是韩寧最真实的想法,上辈子为了获得一丝母爱,她活在李秋霞编织的美梦中,献出了自己的全部人生。这辈子她只想远离李秋霞,让还在路上的报应快点到达沈家。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韩寧吗?”李秋霞不懂,怎么撞破脑袋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 “那你真的是我的亲妈吗?” 对上韩寧那双黑亮的眼睛,李秋霞那个数字硬生生挤出喉咙。“是,我不是谁是!”说到最后,李秋霞的声音越来越大。李秋霞心虚的样子让韩寧心头髮紧,有时间,她也该回家具厂家属院和婶子们聊聊天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下一瞬又觉得还是要找专业的人查一查,有一个结果,他心里那道坎才能彻底迈过去。 想通这一点,韩寧放鬆下来,戏謔一笑:“明天就是机械厂的招工考试了。” 李秋霞看不懂现在的韩寧,隱隱觉得这个女儿已经失去控制,那最好的结果就是利益最大化!以后有这丫头求自己的时候!“好!我可以签断亲书,也可以给你剩下的钱,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说。” “你和陆川退婚,让你妹妹沈静嫁过去。”李秋霞死死盯著韩寧就怕她不同意。 陆川,韩寧的娃娃亲对象,现在是市医院外科医生,父亲陆远是家具厂副厂长,母亲雷红,市医院妇產科主任,据说还有个在京市当首长的父亲。本人长得帅工作好,家庭条件优越,確实是个好的结婚对象。 上辈子他们之间只订婚时见过一面,她对陆川无感和他妈倒是有一段恩怨。就算李秋霞不说她也会退婚。 “退婚可以,至於陆家会不会要沈静,和我无关。” “好!只要你们退婚我就给你钱和断亲书!”李秋霞眉开眼笑。 “既然你加了条件,那价格翻倍,一千二,先把钱给我,免得你之后不认帐。”不等李秋霞发火,韩寧补充:“机械厂仓库管理员岗位。” “为什么不能是坐办公室的会计岗位。”李秋霞不满嘟囔,仓库管理员搬货理货可累人得很。韩寧回懟:“沈军有初中毕业证吗?知道一万是几个零吗?” 李秋霞一噎,厚著脸皮討价还价:“那还是按我们之前说好的600吧。之前给你的20我也不和你要了。” “这一千二我不要了,你直接给沈军买一个机械厂工人的职位吧。看看有没有人卖你。”市面上,机械厂这样的大厂职位不仅稀缺更可以卖到“天价”,管理岗更是炒到了2000多,再加上陆家的好亲事,怎么算,一千二都划算得很。只是便宜大,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应的。 “那我今天带的钱不够,明天再给你。” “慢走不送。”韩寧越不在乎,李秋霞越著急。“我去取!我现在就去取!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李秋霞把小皮鞋踩得噠噠响,韩寧黑亮的眸子闪动:可不就是上辈子欠的债吗。 郭圆圆在门口看了个大概,心里忍不住叫好,刚刚去找表哥帮忙,表哥去公安局处理野猪事件还没回来,等她急急忙忙找保安队过来,她才发现,韩寧完全不需要帮忙。看来,韩寧的性格一点不像表哥说的那样胆小懦弱。 “圆圆。”听到韩寧叫她,郭圆圆低声和保安说了几句,这才兴高采烈地进屋。 “寧寧!你爸给我留了六十块,说是十块是你的伙食费,五十块是给我的补偿。”圆圆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看起来很高兴。 “白得五十块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有了这些钱,能给你买一个月红烧肉,赵姐说了,你最少补一个月才能恢復成正常人的营养水平。” “圆圆..”本以为圆圆是小財迷,没想到是为了她,韩寧多少有点感动。 “行了,十块归我,补偿的五十给你补身子。你也知道我爹比你爹强,不缺你这三瓜两枣。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净干缺德事了,这辈子才摊上这样的爹妈?我劝你啊,这辈子做个好人,下辈子才能像我一样投个好胎。” 郭圆圆洋洋得意,韩寧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沉沉道:“来,过来。” “你..想打我?”刚刚她没被沈军嚇到,著实被韩寧那一手嚇到了,看看地上的血渍,默默退后两步,脸上满是討好的笑。“寧寧,一天见两次血不吉利的。” “呼...不打你,我给你讲讲我父亲的事。” 圆圆碎步上前,渐渐地,好奇战胜恐惧:“啥?刚刚那个不是你爹?...你父亲居然是烈士,那你还真是修了八辈子的德...哎..有了后爹就有后妈,我都想给你唱一首小白菜了。” 最后,郭圆圆的诸多感慨,在赵姐的怒喝声中终结,灰溜溜的背影攛得比猴子还快,惹得韩寧失笑摇头。 直到晚上八点,李秋霞才把那一千二送来,可见是回家商量过的。李秋霞不厌其烦地叮嘱韩寧好好考试不要食言。韩寧敷衍了两句就把人撵走了。 今夜的第一医院很安静,受伤的军人都被部队的车接回部队养伤了,无一人死亡,燕姐和李华的结局也改变了,虽然不够完美,但作为彼此的依靠,他们也能好好活下去了。 韩寧找出笔和本子,开始细细回忆上辈子发生的种种,把重要的事一一记录下来,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她也该回去一趟了。 这一晚,韩寧睡的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韩寧正收拾自己的东西,郭圆圆抱著一包东西走了进来。也不用韩寧问,郭圆圆的小嘴自动上岗:“寧寧,这里有大白兔奶糖,肉乾,罐头和奶粉。看你喝麦乳精跟喝药似的,我就给你买了奶粉,这些是一个月的量,记得都给吃完,按时回来复查,我要检查的!对了,还有这件外套,我表哥给我买的,我穿著小送你了,去考试不能穿得太寒酸。” 郭圆圆絮絮叨叨,韩寧眼眶微热:“我就在你面前喝过一次,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麦乳精?” 郭圆圆手上不停往火药兜子里塞,下巴向对面床的小姑娘点了点:“看看,人家那才是爱喝。” 韩寧看过去,只见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抱著半碗麦乳精,轻轻抿一小口,吧唧吧唧嘴,舔一圈嘴唇,全部喝完后,把碗底舔了一遍又一遍,察觉到有人看她,小脸通红地钻进妈妈怀里。 第5章 苦涩 郭圆圆和韩寧善意一笑,不再看过去,小姑娘这才偷偷探出头,麦乳精这么好吃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麦乳精好不好吃,韩寧不知道,她对麦乳精的记忆只有苦涩和羞辱。 上辈子的某一天,李秋霞给沈军兄妹三人冲麦乳精,韩寧闻著空气中香甜的气味默默咽口水。趁著擦桌子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用手指把周围散落的麦乳精捻起来,小心地塞进嘴里。 还不等甜味散开,沈静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大咧咧地指著她,笑话她是乡下人,说她是不要脸的小偷。 李秋霞眼中的鄙夷,沈家三兄妹的嘲讽,让韩寧羞愧得抬不起头,嘴里的麦乳精只剩苦涩。 在未来的日子里,沈家人只要喝麦乳精就会嘲讽地看她一眼,只这一眼,就足够韩寧几天抬不起头来。 “寧寧,你怎么了?”郭圆圆语气担忧,慌乱地掏出手帕,帮韩寧擦脸上的泪。冰凉的泪珠滚过脸颊,韩寧微怔,原来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並没有过去。 韩寧用力抹掉脸上的泪,不在意地道:“圆圆,我没事,就是眼睛太干了。” “真没事?” “真没事,时间不早了,再不走我就赶不上考试了。” “对对对,考试是大事。” 郭圆圆知道韩寧要参加机械厂的考试,拉上拉链,提上东西和韩寧去办出院手续。 “圆圆,我可以自己背。” “行了,一会都是你自己背,你就当我捨不得这些零食吧!” 扑哧,韩寧被郭圆圆这话逗笑,郭圆圆也跟著笑,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耀眼。 告別好友离开医院,韩寧在机械厂的附近找了一家麵馆吃早餐。 韩寧嗦著面,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 “孙姐,你这麵馆真不干了?” “是啊,我儿子出息了,儿媳妇也快生了,这不,催我去京市享福呢。”麵馆老板孙梅花满脸笑意,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誒呦,还是孙姐有福气,那你这店准备卖多少钱?”有好信的凑上去打听。 孙梅花也是真心想卖,爽朗道:“大家都知道,我这麵店前后院有个一百五十平米,前院被我改成了这个小麵店,后院有井有菜地,还有三间土坯房和茅厕。我这著急走什么都不带,就说个实在价1200元。” “孙姐,就你家院子里的土坯房能挺过今年冬天不?”有人揭短,孙梅花也不恼,笑眯眯道:“就算我这院子里没有土坯房,就说我这砖瓦盖的麵馆,我这地理位置还有院子里那口水井值不值1200?” 有人喊值,更有人捧场。揭短的人嘿嘿笑了一声,尷尬吃麵,不少食客的心蠢蠢欲动。 韩寧扫视一圈这个麵馆,方方正正的砖瓦房,整整齐齐六张桌子擦得乾乾净净,一个简单的小吧檯是孙姐收费的地方。 小吧檯的后方是个传菜的小窗口。看来厨房设置在后院。就是去后院的门被门帘挡著,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寧盘算了一下,起身找到孙梅花:“孙婶子,我想买你家这个房子。我们去后院聊?” 孙梅花挑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识货的找上门。喊了老头子看店,就掀开门帘带韩寧进了后院,韩寧快速扫了一眼后院,和孙梅花的介绍大差不差,就是土坯房看著確实有些年头了。 看了眼厨房里面,韩寧满意点头,乾净,整洁,没有黑乎乎的油垢堆积。可见孙梅花两口子都是乾净利索的人。 “你有钱?”不是孙梅花势利眼,实在是韩寧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穿著混了四种顏色的毛衣,明显是小了后织上去的,外头披的褂子倒是簇新的,搞不好是从哪借来充门面的。 韩寧知道孙梅花在怀疑自己,从圆圆送她的外衣內口袋掏了掏,掏出5张大团结:“孙婶子,这五十做押金,等我参加完机械厂的考试,咱们去过户的时候,我全款给你。如果我食言,这五十就是孙婶子你的。” “呦,小丫头办事真利索,行!我给你写个条子。” “孙婶子,我还可以再加300。” 孙姐写条子的手一顿,心下一片瞭然:“你这丫头想继续开店?想考机械厂怕考不上?”这丫头穿著簇新的外套,又这个点来机械厂,肯定是为了参加机械厂的招工考试的。至於多出的300块钱,肯定是想打探自己的门路,继续开麵馆。 1983年上半年,想开店必须掛靠单位,不允许私人纯商业承包,想掛靠,开食堂的人必须是机械厂的下岗,病退,富余人员。 韩寧想继续开下去,那她必须打通关係,还要有一个家属身份。 “这个麵店我打算交给我的家人,至於我,我一定可以考上,想考哪个职位就能考上哪个职位。”韩寧眼睛里满是自信,上辈子就考过一遍的题,这次考试与她来说,就是开卷考试。 300块钱只是诱饵,这份自信才是她这次谈判的最大筹码,谁还没个亲戚朋友,她在赌。 赌贏了,一箭三雕,赌输了,让李秋霞再出一次血的事。 “嚯,小丫头挺狂啊,那你自己想考哪个岗位?” “仓库管理。” 孙姐斟酌片刻才道:“丫头。钱我可以不要,机械厂的厂长是我亲大哥,我侄女想考会计岗,可那岗位盯著的人太多,这样,你考下会计岗,她考仓库管理,到时候你们换一下,这掛靠的事就稳了。”想到自家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侄女,孙姐也是头疼。 “成交!”韩寧没想到孙姐的关係这么硬,立即答应下来。孙姐把写好的条子递给韩寧,轻声道:“出去別乱说,即便是说了什么,出了这个门我也不认,看完成绩就来找我。” 韩寧应好,收好条子就去了机械厂。因为机械厂扩建,这次招的岗位有30几个。门口的人早早排起了长龙,韩寧找到会计岗位报名的窗口,办好手续就进了考场。 会计岗位一共招聘两人,大致看去,考场里至少有五十人在等了,听说会计岗位还不止这一个考场,竞爭確实激烈。把火药兜子放在指定位置,韩寧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考试正式开始,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考试结束,韩寧拿上火药兜子走出考场,在公告栏对面的花坛上坐下等成绩。翻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怀里抱著火药兜子闭目养神。她这个火药兜子里,现在可不仅仅是几件破衣服几本书,还有郭圆圆同志给备的“营养零食”,她得保护好才行。 韩寧嘴角微微上扬,有人关心的感觉,真不赖。 “喂,你站起来,这个位置我看上了。”孙慧翻了个白眼,这个韩苗真是够了,一有机会就往王猛身边凑。 “可是,是我先坐..好吧。”想起孙慧的身份,韩苗不情不愿地让出位置。 囂张的声音和怯懦的声音交织,韩寧仅用余光扫了一眼,確定离自己有点距离,不会波及自己,这才继续闭目养神。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不远处的矛盾也在升级。 “喂,我不就是让你跑腿买了一瓶橘子汽水吗?你至於报復我,泼我一身吗?”韩寧的听力不错,囂张的声音中含著怒意,正是刚刚要位置的女同志。 “小慧,不是的,我真是不小心才...你就別和我这个乡下人计较了。” “行了,孙慧,你就別为难韩苗了。她是农村的户口,只能考临时工岗位,挡不了你的路。” “王猛,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考不过她韩苗?” “小慧,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猛无奈,他只是想说影响不到她,干嘛这么咄咄逼人,曲解他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是我未婚夫!韩苗泼我一身汽水你还帮她说话!再说了,要不是她偷听咱们说话,他能有机会来考试?她就是个小偷!就算是临时工,她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不配!”孙慧恼怒异常,说出来的话也失了分寸。 有个戴眼镜的男同志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仗义执言”:“你这女同志说话真难听,乡下人怎么了,你是看不起乡下人还是要搞资本主义做派!” 韩苗躲在王猛身后脆弱抹泪,小手还死死拽著王猛的衣角,看上去像只脆弱的小猫。一强一弱,高下立现。 听到熟悉的人名,韩寧来了兴趣,韩苗,二婶的小女儿,一个被偷换过来的傢伙,因为这丫头,韩寧的童年可是多了不少磨难,之后决定转到李秋霞的户口上也和她有不小的关係。 爭夺资源而已,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她之后为了嫁入好人家,吸乾二婶一家的血不说,还害得二哥断腿,最后回到亲妈一家的怀抱,这韩寧就忍不了了。农村户口吗?上辈子的韩苗可是考上了会计岗位。有意思,既然碰到了,韩寧也不介意回敬一二。 韩寧走到最前方,对著身边穿著蓝色工装的大姐问:“大姐,您见识广和我说说,我这看了半天了,怎么没看明白这男同志的未婚妻到底是哪个?说是那个穿红毛衣的女同志吧,这男同志又处处维护那个穿蓝毛衣的女同志。誒呦,贴得那么近,不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吧?” 韩寧的话音刚落,王猛快速向旁边站了两步,韩苗一个不察被带了个踉蹌,可见刚刚拽的多用力。她那狼狈样落在眾人眼里,嘲笑声此起彼伏。 大姐拳头握得紧紧的,听到韩寧这么说,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冷笑一声:“小同志,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穿红毛衣的姑娘叫孙慧,是咱们机械厂厂长的女儿,和那个王猛自小定的娃娃亲,还是主动报名下乡的好同志。旁边那个,据说是他们下乡时认识的老乡。我看这老乡也不是个老实的,刚刚还说自己乡下人,別人说一句她倒是先委屈上了。” 旁边更年长的大姐接话道:“什么老乡,分明是姘头,也就那个戴眼镜的男同志眼神不好使,替那个姘头说话!” 戴眼镜的男同志一听,嚇得不轻,这还没进机械厂就把机械厂厂长的千金得罪了,那他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慌忙捂住脸跑开了。 一开始没人帮忙,是怕一不小心拆穿了孙慧的身份,这位厂长千金是出了名的要面子,得罪了她是不想进机械厂了吗?现在有人带头了,声討王猛和韩苗的人愈来愈多。 这个说看见他们在一起吃饭,那个说看见他们一起拉著手看电影,甚至还有人说看见他们在巷子里抱著啃。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孙慧知道,她的脸面今天算是丟完了。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姐大喊一声,韩寧带头鼓掌,院子里瞬间掌声雷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奖励劳模呢。 家人朋友的隱晦提醒歷歷在目,此时的孙慧只想自戳双目,原来大家都知道,就她自己眼瞎!心底的坚持逐渐崩塌。 王猛涨红著脸,衝著孙慧喊:“孙慧,你就这么看著?你也不嫌丟人!” 孙慧何止觉得丟脸,她简直是无地自容了。刚要说什么就被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了身后:“狗男女不做人都不觉得丟人,孙同志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觉得丟人。” 孙慧看著眼前没自己高的小姑娘,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是啊,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觉得丟人,该觉得丟人的是他们!他们还连累自己,把她这辈子的脸都丟完了!呜呜呜.... “死丫头,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閒事!”就是眼前的小丫头多事,才让他和韩苗这么下不来台,今天他就打死这个多管閒事的小丫头。 韩寧听到死丫头三个字的时候,身体自动进入战备状態,看到对方挥出拳头,快速道:“大家给我做个见证,狗男人先动的手!”话落,拳头已到眼前,韩寧稳稳接住,脚下直攻下三路。 “嘶~~”吸气声此起彼伏,男同志们更是下意识夹紧双腿后退半步。 王猛的哀嚎声惊起,韩寧小声bb:“身体弱,力气小,角度有偏差!” 站在旁边的孙慧无语望天,她在旁边看的冷汗一层接著一层冒,这丫头还有空战后总结。 韩苗终於不再装鵪鶉,衝过来扶住王猛,刚要声討施暴者就对上了韩寧的脸,一脸不可思议道:“韩寧!怎么是你!你怎么敢打王猛哥的!” 第6章 狗男女 “纠正一下,我是正当防卫。”韩寧义正言辞。 韩苗咬牙:“你別忘了,是我爸妈养大了你,你得听我的!赶紧给王猛哥道歉,赔钱,要不然你就是忘恩负义!” “容我辩解一下,首先,养我的是二叔二婶,虽然也是你爸妈,但养恩与你这个没赚过一分钱的米虫无关,和你怀里的狗男人更无关。忘恩负义吗?呵,是谁谁知道。” 韩苗眉头一跳,韩寧这话什么意思?知道自己是大姨的孩子了?不应该啊,她前几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韩寧都离开一年了怎么知道的? “疼疼疼,韩苗,快送我去医院。”王猛疼得受不了了,忍痛喊韩苗送他去医院,可韩苗哪里有钱,事情没弄清之前她也不敢惹韩寧了,转而对孙慧说:“小慧,王猛哥说疼,咱们一起送他去医院吧。” “没空,没钱,没时间!”孙慧也想清楚了,脸丟完了,她也不指望捡回来了。乾脆一拍两散,她堂堂厂长千金还怕找不到男人!做了这么多年的睁眼瞎也是够够的了。 韩寧不好惹,孙慧说不通,韩苗只能先送王猛去医院,再去王家喊人交医药费,她一个乡下人可没钱。 王猛两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眾人有夸韩寧身手好的,有夸孙慧懟得好顺带劝她退婚的,直到有人喊成绩出来了,大家才散开。 孙慧有一瞬的迷茫,刚刚被大家夸讚甚至劝退婚,看到的是笑脸,感受到的是温暖。和以往那些:“慧慧真漂亮!”“慧慧真厉害!”和“慧慧,听我儿子说你这次又考了第一。”的冰冷夸讚很不同,似乎关係更..近了? “谢谢你,韩寧同志。”韩寧诧异,因为和她道谢的不是孙慧,而是她“搭訕”的大姐。 知道韩寧诧异什么,大姐笑著道:“我叫孙淼,是慧慧的大姐,本来是来接慧慧的,结果...慧慧,还不过来谢谢韩同志。” 此时的孙慧没了那股子“怨气”,整个人都明朗起来:“谢谢你,韩寧。” “你们不怪我把事情闹大就好。”现在是1983年,女同志的名声很重要,同样的,这个年代,人民的正义感也格外爆棚。韩寧想给韩苗找麻烦,同样也想唤醒孙慧的恋爱脑。 结果无非两个,最坏的结果是:得罪孙慧,掛靠的事情黄了,麵店暂时开不起来了。但年底经济彻底放开,她也就是多等几个月的事。好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怎么会怪你,家里早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只是慧慧这丫头死心眼,一直这么不尷不尬地处著。现在好了,破开这层窗户纸,慧慧这丫头再要面子,这段孽缘彻底黄了。”孙淼说到最后,大有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孙慧尷尬不已:“姐...” “別姐了,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名声是自己赚的,人生起起落落,失败个一次两次也没关係,你不能总活在別人的嘴里。” 这个妹妹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好,一直是家属院“別人家孩子”的代表。再加上一个好的家世,妹妹成长的路上就只剩夸讚和恭维。这就导致妹妹事事爭第一,不允许自己的身上出现任何瑕疵。可她的优秀同样禁錮了自己,只做有把握的事,做不到最好寧可放弃。 韩寧竖起大拇指:“孙淼姐大智慧!” “你这丫头,成绩都出来了,不去看看吗?”孙淼看向公告栏,下一秒也对韩寧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会计考试考了第一名!” 韩寧嘿嘿一笑:“运气好而已。” “过度的谦虚就虚偽了啊。”孙慧多少有点失落,做人不如韩寧就算了,勇气和成绩也不如韩寧。她甚至没敢考会计,选了更有把握的仓库管理。 “革命尚未成功,小丫头仍需努力!”韩寧伸长胳膊拍拍孙慧的肩膀,以示鼓励。 孙慧嘴角抽了抽:“我今年22了,你应该比我小吧。”孙慧站直身子,胸前波澜起伏。 韩寧溃败,年龄小三岁,个子矮半头,胸前:不提也罢。 孙慧偷笑,孙淼拍了自己妹妹一下:“走吧,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就当是谢谢韩寧了。” 韩寧赶紧摇头:“吃饭就算了,我一会还有事,你们还是早点回家把事情解释清楚吧。” 孙淼也没勉强,王猛吃了这么大亏肯定心有不甘,再加上王家人顛倒黑白的本事,他们確实该回家解释清楚。 “好,这个是我家的电话和地址,王家人敢找你麻烦就给我打电话。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好。” 告別了孙家姐妹,韩寧去看公告栏上贴出的成绩。玩味地勾起嘴角,会计榜单第三名,韩苗和会计岗位无缘咯~ 韩寧幸灾乐祸的同时思绪渐渐回笼,也把整个事件串联起来,上辈子,她在沈家做保姆,没人的时候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看报纸。今年的报纸头版头条基本被机械厂承包。 机械厂扩建招工,新员工上岗第一天,仓库被盗,厂长女儿为保护国家財產惨死。 厂长女儿惨死不到一个月,未婚夫大婚,迎娶机械厂会计。厂长彻查仓库被盗一事,一年后才查出是厂里的销售主任勾结外人倒卖国家財產,因影响恶劣,资金巨大被判死刑。而这位销售主任正好姓王。 本是一时兴起,原来早已在局中,谁能想到,韩寧给沈军精心准备的报应会改变四个人的命运。既然这样,那计划就要变一变了。 韩寧忍不住嘲讽:“沈军,你的运气真好。” 下午2点,机械厂的工人都上班了,孙姐的麵店也安静下来,看到韩寧回来了,眼睛一亮:“考了第一?” 韩寧从容点头:“对,第一。” “嘿,你这丫头,好样的。走!先把麵店的过户手续办了,晚上我去我大哥家一趟把你的事和他说说,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办好,也给我留点时间搬家,到时候钥匙一起给你。” “行,听孙婶子的,就是这工作我要让给我那继兄,明天下午我带上他一起办入职手续。” “机械厂的工作你好不容易考上了,让出去有点可惜了,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婶子帮你。”一听是继兄,孙梅花立刻脑补了一场家庭伦理剧。想著能帮就帮一把,看这孩子瘦的,肯定受了大委屈。 “婶子,这事是我自愿的,我想考大学。”韩寧眉眼弯弯,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跳出沈家那个火坑,她总能碰见很好的人。 “好!考大学好,上了大学那才是另一番天地。婶子就喜欢你这种爱读书的好孩子。有什么需要就和婶子说。能帮婶子一定帮。”孙梅花的儿子就是坚持读书,考大学考到了京市,现在也在京市扎了根。 在她心里,但凡好好读书的孩子都是上进的好孩子,將来的造化也不简单,多来往没坏处。 “谢谢婶子,有需要我一定厚著脸皮请婶子帮忙。” 两个小时后。韩寧拿著新鲜出炉的產权证明傻笑。同时对孙婶子的人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一路畅通无阻,一路欢声笑语。韩寧全程只负责微笑问好,需要跑腿的话,韩寧有条不紊地跑上跑下。察觉到孙梅花他们要聊私事,她都会找藉口,体面避开。 “寧丫头,我还能在赤市待一个月,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婶子玩。” 要说爽利成绩好给孙梅花留下了一个好印象,那话少有眼力见就更让孙梅花喜欢了。 “好,谢谢孙婶子。” 告別了孙婶子,韩寧先去供销社买了两包花茶,然后才拐弯走进人民照相馆。 “王叔,王叔您在吗?” “忙著呢,等著!”王铁牛不耐烦的声音从暗房中传来,韩寧也不著急,把新买的茶叶放在桌子上,这才找了个凳子坐下等。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韩寧开始泡茶,茶香渐渐散开,王叔才从暗房出来,看见韩寧还在,有一瞬的惊讶。 “呦,你这丫头今天倒是清閒。”平常这丫头过来,都是匆匆说几句话就回去伺候怀孕的老娘了,这次倒是有耐心。 王铁牛是父亲的老战友,实打实过命的交情,因伤退役后,因为会些照相的本事被分配到人民照相馆工作,韩寧刚上高中时,都是借住在照相馆。上学前把照相馆打扫乾净,周末在照相馆帮忙。王叔也没亏待她,管她一日三餐,周末还不忘给她做好吃的补身体。 可自打韩寧迁回李秋霞的户口上,来这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一开始,王铁牛觉得孩子回到亲妈身边是好事,可是渐渐地,韩寧越来越瘦,成绩更是直线下滑。 王铁牛对此很是不满,和韩寧聊了几次,这孩子都和据嘴的葫芦一样,就是不说话,这可给王铁牛气坏了。王婶子也劝过几次,因为韩寧的避而不谈无功而返。两口子没办法,只能家里做了好吃的,给韩寧送去学校。 韩寧狗腿子的上前给王铁牛端茶揉肩:“王叔,刚买的花茶,您尝尝。还有婶子爱吃的核桃酥,小宝喜欢的大白兔奶糖。” 王叔一口乾了花茶才慢悠悠地道:“嗯,话多了,糖衣炮弹摆满了。看来这事儿不小啊,说说看,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顶得住。” 看王叔毫不犹豫喝掉花茶,韩寧快速眨巴两下眼睛压下泪意。她知道王叔还和以前一样,只要是自己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 在赤市,王叔是韩寧最亲近的亲人。別看王叔的工作不起眼,可他的人脉关係深不可测。上辈子,韩寧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主动远离王叔,就怕因为自己,王叔被沈家人缠上。 这辈子,同样的理由,韩寧必须说明她要和李秋霞断亲的决心,其中的细节和谈好的条件也说得清清楚楚。 王叔放下搪瓷缸子,认真看著韩寧,韩寧只是老战友的孩子,他能庇护但不能当著孩子的面说她亲妈的坏话,这是边界也是底线。 现在韩寧能做出正確的选择,王铁牛心头的石头鬆快了。笑著道:“你倒是变了性子,真想好了?即便你给出好处,和亲妈断亲也会招人议论。” “王叔,我知道,我不在乎外人的议论,只想和那家人断乾净。还有就是,我觉得我不是李秋霞的亲生女儿。” 听韩寧这么说,王叔惊讶不已:“这怎么可能?你除了一对眉眼像极了你爹韩武,脸型,鼻子,嘴和李秋霞一模一样,是个人就能看出你们是母女。” “那天我把事情闹大,邻居婶子劝和的时候说沈军是李秋霞的亲生儿子,沈建国家周围住的都是老邻居,李秋霞是继母的事那些老邻居不可能不知道。” “这话確实蹊蹺,但不排除事情紧急口误的情况。寧寧,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王铁牛怕韩寧失望,提前打个预防针。最重要的是,韩寧和李秋霞太像了,他觉得韩寧就是想多了。 “王叔,我还是觉得不对,请王叔帮我查查。”韩寧坚持自己的判断,不管结果好坏,她都想要一个结果。万一李秋霞不是自己的亲妈,甚至害了自己的亲妈,那她就不止报復那么简单了。 “行,这事交给王叔了,就是李秋霞的老家离咱们这远,查起来要费些时间。” 韩寧又给王铁牛满上花茶才道:“谢谢王叔,我不急,只要有结果就好。” “行,知道了。”王铁牛细细品尝了一口花茶才继续道:“晚上住哪啊?要不要回家吃饭,看你,都瘦成猫了,你婶子看到又该嘮叨我了。”王叔语气里满是心疼,能不心疼么,这可是好兄弟唯一的独苗苗。 “今天实在是没时间,改天我一定去您家蹭饭,我都想婶子做的红烧肉了。就是住的地方..” “行,有空就提前说,我让你婶子给你多做点好吃的。照相馆的钥匙还在老地方,没有地方去隨时回来住。这里就是你家!” 不是王铁牛不愿意把韩寧接回家里住,是这丫头自己不愿意麻烦他们。怕韩寧不自在,他们乾脆在照相馆里给他收拾出一间房,对面就是公安局,安全得很。 韩寧没想到一年了,王叔还给她留著钥匙,哽咽道:“谢谢王叔。您对我真好。” “哎,你这丫头,和你爹一样,重情。不是不好,只是爱人要先学会爱自己。”好兄弟为了救战友牺牲,这孩子也是个重感情的,王叔真心希望韩寧能自私一点,多爱自己一点。 第7章 掏空 爷俩聊开了,心里都敞亮了,直到有人来照相,韩寧才回到自己之前住的房间。 看著一尘不染的房间,韩寧的眼眶又红了,上辈子的自己是有多傻,才会执著於那虚无縹緲的母爱,伤害这些真正爱自己的人。 不会了,这辈子不会了,韩寧这辈子只会对真心爱自己的人好。 韩寧整理了一下心情,把火药兜子里的用不上的东西整理出来放好,看看书架上的照相机,韩寧珍视地抱在手里,这还是王叔送她的生日礼物,因为太贵重,她也没带走。 一是觉得自己不配,二是怕护不住王叔的心意。这辈子,沈家人再也別想从自己手里得到一点好处。也不管火药兜子里剩下的东西了,装上照相机和王叔说了一声就离开了人民照相馆。她已经等不及了,今天就彻底做个了断。 因为是周日,沈家五口今天都在家,就连不著家的双胞胎沈静和沈辉都乖乖在家等著,沈静是为了自己的亲事,沈辉则是回来捞好处的,一千二百块够他挥霍好久了! “寧寧回来了,快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李秋霞依旧慈母做派,嘘寒问暖张嘴就来。 韩寧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红糖水,这才背著火药兜子进屋,没有选择跟李秋霞去坐木製沙发,转而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以前的她没资格,现在的她更喜欢餐厅区域的..宽阔。 沈建国看韩寧没敢坐沙发,撇撇嘴,一副不屑开口的模样。 “死..韩寧,你考上了是不是,明天我就能去机械厂办手续了是不是。”沈军迫不及待地和韩寧確认,他今天去看过公示栏了,那可是第一名啊,想看不到都难,可他还是要確认一下,就怕是重名的。 平时的沈静,半拉眼珠子看不上韩寧,今天总算正眼看向韩寧:“考上了就早点和陆川哥哥退亲,別总是缠著我的陆川哥哥。”此时的沈静早就忘了,陆川本就是韩寧的未婚夫。在她眼里,只要她想要,韩寧必须让给她,成绩,婚事和未来的一切。 沈辉已经慢慢靠近,目標就是韩寧的火药兜子。 在他们眼里,韩寧是保姆,是工具,是可以隨意践踏的尘埃,不需要询问,不需要尊重,只要他们开口,韩寧只有照做的份。敢不答应?一句:妈的意思,妈的两句好听话,一颗眼泪,或者他们兄弟的一拳一脚,总能让韩寧点头。 再次直面沈家五口人,鄙夷,轻视,贪婪的嘴脸,韩寧心底的恶意疯狂滋生。杀了他们!是他们毁了你的一生!恶魔的种子逐渐发芽,右手摸向后腰,那里別著她刚买的菜刀,回到这个豺狼窝,她怎么可能一点准备没有。 “咚”一声闷响,是火药兜子里,郭圆圆买的两瓶黄桃罐头碰撞的声音。这声沉闷的轻响唤回了韩寧最后的理智。重来一次,她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了这些杂碎搭上自己的一生?不!他们不值得! “死丫头,把你兜子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打死...” “啪!”韩寧暂时放弃了菜刀不代表放弃了巴掌。 “你tm敢..” “啪!” “我和你拼了!”沈辉被抽得浑身戾气,抄起一边的椅子就往韩寧身上砸。韩寧一个侧踢,踹掉了沈辉手里的椅子,沈辉也被掀翻在地。韩寧抬起脚,狠狠踩上沈辉的后腰上让他动弹不得。 沈辉杀猪般的惨叫声终於唤醒沈建国四人,四人对视一眼,拿起身边的“武器”齐齐冲向韩寧。 只是下一秒,沈辉的惨叫声停止了,沈建国四人的脚步停止了。只因那把冷森森的菜刀,此刻正架在沈辉的脖子上,艷丽的红色血珠,划过鋥亮的刀面,一滴滴掉落在水泥地面上。 “来啊?打死我啊!怎么都不动了?”韩寧双眼赤红,活像是要吃人的怪物。只要一个轻蔑的眼神,只要一句死丫头,韩寧绝对会下死手!她的理智再次回到崩溃的边缘,只想斩断那日日夜夜缠绕她的“枷锁”。 “寧寧,寧寧啊,有话咱们好好说。”李秋霞绷不住了,率先扔掉手里的笤帚,苦苦哀求。 “是啊,寧寧,沈辉可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拿菜刀砍他呢。” 沈建国服软,李秋霞试图唤醒韩寧对家人的爱,沈军和沈静则跑回房间死死顶住房门。 沈军早就想好,不招惹这个杀神,刚刚衝上去的时候他也是跑得最慢的那个,心里想的全是能制服那死丫头最好,制服不了就跑。 沈静跑回房间,整个人都在发抖,原想著这次回来看著韩寧退婚,她顶替嫁去陆家,现在她不確定了,这个疯婆子真的会放弃那么好的婚事吗? 韩寧把沈辉踩在脚下,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悦耳。沈建国好言好语,李秋霞满脸泪花,沈军再也不敢骂她死丫头,沈静再也不敢轻视她。他们在害怕自己。韩寧突然咧开嘴笑了下,眼前也变得明朗。 韩寧觉得自己笑了,可沈家五口看到韩寧这个笑只想哭,他们觉得韩寧是真的疯了。 “怎么,现在又想讲道理了?”韩寧幽幽的声音响起,五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沈建国快速道:“讲道理,讲道理好。新社会了,打打杀杀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韩寧认同地点点头,放下火药兜子,从里面掏了掏,掏出照相机稳稳握住,然后指了指沈建国:“沈叔叔,麻烦你过来拿著菜刀。” “你,你要干什么?”沈建国懵了,不知道韩寧拿相机干什么,更不明白韩寧为什么让自己拿菜刀,总不能是给他机会还手吧?可他连只鸡都不敢杀啊! “当然是给你机会救你小儿子啊。” “不过来?”韩寧作势要用力,沈建国顾不了许多,快速接过韩寧手上的菜刀。 咔嚓咔嚓,一阵快门声,菜刀掉落在地,沈建国一手遮挡眼睛一手拉著沈辉快速后退。 韩寧根本没管他们,捡起地上的菜刀走进厨房,洗掉手上的血跡后,找出抽屉里的旧菜刀,对著磨刀石就是一顿乱砍,刀刃微卷后扔进垃圾桶里。这才拿著滴水的菜刀,慢条斯理地走回客厅,把相机放回火药兜子里重新背好。 沈建国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韩寧是在销毁证据和製造证据。 “呼,寧寧,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我不想听废话,我的成绩你们应该去看过了,仓库管理员的岗位稳了,给我断亲书,户口本和五百块精神损失费,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韩寧不想继续纠缠,眼见要到家具厂下班时间了,到时候沈家人豁出脸面乱说,她也討不到好,毕竟沈建国的职位在那摆著。 “秋霞,你和韩寧谈,我先带小辉去医院。”韩寧一次次加价,这让沈建国十分恼火,打算用拖字诀。可他的算盘打错了,韩寧根本不在乎沈辉的命。 韩寧挡住沈建国:“今天这个事没办完,谁都別想走。” “小辉伤的是脖子,要是小辉死了,你就是杀人犯!”沈建国色厉內荏,韩寧不为所动。 “所以啊,想救沈辉你们就速度快一点,不然,谁是杀人犯还不一定呢。”韩寧拍拍身上背著的火药兜子,一脸无所谓。 “好!我给你!”沈建国咬牙,进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断亲书和户口本。又找出家里装钱票的铁盒子。数了又数,最后肉疼的数出350块和一张自行车票。这可是他半年的工资啊! 沈建国心疼地直皱眉:“家里的钱都被你掏空了,只有350了,剩下的钱用这张自行车票顶。” 沈家人的心在滴血,韩寧的心里已经唱起了好日子,比起钱她更想要这张自行车票。看看断亲书和钱票都没问题,又伸手接过户口本装好,这才道:“明天下午四点机械厂办理工作入职的事。现在,沈军带沈辉去医院,你们带沈静和我去陆家退亲,记得带好陆家送的定亲礼。” 韩寧一句话,沈家人齐齐鬆了一口气,都动了起来。拉开一条缝偷看的沈静更是开心地笑出了声,韩寧看过去才闭上了嘴。抖著身子藏到李秋霞身后才恢復正常。 韩寧把滴水的菜刀一甩,插在厨房的案板上。然后心情愉快地耸耸肩:“走吧。” 沈家眾人看看穿透的菜板,灰溜溜地跟在韩寧身后。 上辈子,沈静踩著她嫁给陆川,虽然一生无子,但也做了一辈子富贵閒人。这辈子,她要送沈静一份大礼。 陆家 “寧寧,你和婶子说,怎么突然要和陆川退亲?是不是因为他每天在医院忙工作,没时间陪你啊。”雷红拉著韩寧的手,满脸慈爱。 韩寧轻轻摇头,笑著道:“婶子,陆川哥一直把我当妹妹看,我们之间只有兄妹情谊。最重要的是...沈静妹妹怀了陆川哥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我那小外甥当野种啊。” 韩寧扔完炸弹,抓起一个最红最大的苹果,咔嚓咔嚓,靠著沙发看戏。 野种二字,让屋內眾人齐齐变了脸,惊喜,惊讶,惨白,厌恶。真是..多姿多彩啊!而韩寧爱死了这种多姿多彩! “姐姐,你怎么能..” “3月25日,医院小巷子里。”韩寧清亮的声音飘进沈静的耳朵里,沈静未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会?韩寧怎么会知道?那天她借著酒劲去医院找陆川献身,被陆川推开后,她哭著跑出医院。正伤心呢,被一个人大力拉进巷子里,然后..可这事韩寧是怎么知道的!现在还造谣她怀孕! 不对!沈静慌了,她月事向来很准,上个月没来,这个月也推迟了,难道她真的怀孕了?怎么办!承认是陆川的,陆川会恨她一辈子,不承认是陆川的,那她这辈子和陆川再无可能,甚至一生都毁了! “婶子,强j罪可是要吃枪子的,陆川哥和沈静情投意合,不如成全了他们。更重要的是,您要有孙子了。”韩寧的声音清灵灵的,唤醒了一屋子人的神智。 雷红铁青著脸,一把拽过沈静的手,把过脉后,脸色更沉了,確实是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家陆川的?”这事,雷红必须问清楚。要是婚事不成了,孙子也许是一个契机。 “是。”沈静咬牙承认,顺带拋出有力证据:“隔壁的陈护士也看见我和陆川哥..” 沈静未说完的话是共处一室,可雷红脑补的就丰富极了。沈静和陆川睡了!还有了一个野种!那陈护士一直爱慕陆川,沈静也是知道的。现在敢说出陈护士,看来这事八成是真的了!现在,她必须冷静下来。 韩寧看著这场自己一手改编的剧本,非常满意。上辈子,沈静发现怀孕是半个月后,李秋霞带她去黑诊所打胎,孩子是拿掉了,可也拿掉了她做妈妈的权力。 为了成功嫁给陆川,他们给陆川下药,让沈静以身救他,可药力太猛,让陆川伤了根本,再也做不成男人。最后下药的锅落在了韩寧的头上。面对沈家人偽造的证据韩寧有嘴说不清。 雷红恨死了韩寧,用鞭子折磨了她一个月不说,还逼她立下一辈子不嫁的誓言,这才鬆口不把她送进监狱。 这辈子,换她来执棋看戏,而她知道,这部戏的结局一定会按自己的剧本走。 果然,雷红同意了。为了唯一的儿子妥协了。她不能让儿子身上有任何污点,更不能让儿子进监狱。 “好,定亲的人选换成沈静,但是沈家只能有一个女儿。” 雷红直直看向沈建国夫妇,李秋霞立刻道:“没问题,我们已经和韩寧签了断亲书,明天一早就去分户!” “寧寧?这事你同意?”雷红假意担忧地看向韩寧。 还真是会装,韩寧也不介意让戏变得更精彩:“婶子,他们不喜欢我。” “哎,父母和子女的缘分是天註定的,既然没有缘分就不要强求了。那你的户口?” “我会回向阳大队。”韩寧准备自己立户,但这事就没必要告诉这些人了。 第8章 我..不该叫叔叔? “好,也好。”雷红脸色缓和下来,只要沈家只有这一个女儿,那恩人是谁还不是他们说的算!现在还有了重孙子,就不信老爷子不心软! “婶子,既然退亲了,那退亲信物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您送的定亲礼物我们都带来了。” 韩寧的定亲信物是一个用桃核做的小篮子,里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个“妞”字。东西不贵重,可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雷红拍著韩寧的手,笑著道:“寧寧啊,是这样,那个小篮子婶子很喜欢,你看..”信物早送到老爷子手里了,就因为那个桃核雕刻的小篮子,老爷子已经鬆口让她带著一家人回京市过年,那小篮子就是儿子的前途,雷红怎么可能归还。 “婶子,那个小篮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唯一是不可能唯一的,奶奶屋里有一整筐小篮子。韩寧摸摸手上的红绳,这个雷电的才是唯一的。 “500,你父亲肯定更看重你的身体,这五百块就给寧寧补身子用。” 韩寧惊讶,不明白雷红为什么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买一个不值钱的小物件。本来是不想便宜陆家,现在嘛,卖!必须卖掉!加价卖掉! “可奶奶看我不带小篮子回去,会生气的,老人家一生气就容易犯病。” “一千,寧寧这么孝顺,我也不忍心让她老人家生病。” “既然婶子这么喜欢,那好吧,小篮子归婶子了,一千五百元,婶子是现在付清吗?”雷红的意思是一共一千,韩寧自认为是数学天才,加法算的那是明明白白。 “现在付清!”雷红咬牙。 “那婶子给我写一张自愿购买的收据吧,免得奶奶多想。” “韩寧,我还真是小看了你。”雷红觉得自己看走眼了,以前觉得韩寧是麵团,怎么拿捏她说得算。现在的韩寧是那稻田里的水蛭。 “主要还是婶子心疼我。”韩寧把心疼二字咬得极重。 “你可以走了,以后就不要登门了。”韩寧撇撇嘴,变脸比翻书还快,收好雷红递来的收据和钱起身告辞。 这时大门开合,雷霆沉稳的声音响起:“二姐,您这是不欢迎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誒呦,雷霆,你小子怎么有空来看二姐啊。是不是爸那边..”雷红话锋一顿,看了看沈家人:“家里来客人了,有事我们之后再聊。” 沈建国和李秋霞笑呵呵地起身告辞,沈静勉强扯出一个笑跟著离开,只有韩寧看著雷霆的脸久久没有回神。 像,太像那位处处照顾她的监狱长了,冷冽的眉眼,高挑的鼻樑,性感的唇总是习惯性地微抿著,还有那左眉骨处的疤,简直一模一样。 “韩寧,你还不走,等我请你吃饭呢?”雷红语气不耐。韩寧刚要说什么,雷霆先开口了:“二姐也不差这顿饭,就让妞..咳..这位韩同志在这吃吧。” “谢谢,不用了。”韩寧僵直著后背,背上火药兜子快速离开,脑袋里想的却是,上辈子对她帮助颇多的监狱长是雷红的弟弟,那他对自己的帮助是出於愧疚还是..封口? 不对啊,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的关係谈不上封口。难道真是因为愧疚才帮自己?呼,就算是帮了,那帮的也是上辈子的自己,和这辈子的自己有什么关係?想到自己对雷红一家的算计,暗暗咬牙,这辈子,他们怕是要成仇人了。 “韩寧同志,等一下。” 听到雷霆喊自己,韩寧猛地站直,马上要报编號的嘴被自己死死捂住。现在不是上辈子,她已经不是服刑人员。 整理了一下情绪才道“雷叔叔有事?” “你叫我叔叔?”雷霆小心翼翼的表情皸裂。 “我叫雷红婶子,你是婶子的弟弟,我..不该叫叔叔?”韩寧疑惑。 雷霆冷硬的面部轮廓绷得更紧了:“我和雷红也没那么熟。可以各论各的。”已经断亲爱的二姐,法律层面上不熟,雷红是爸爸收养的,血缘上更不熟。 韩寧不知道他们关係。目瞪口呆,只觉得一个肚子爬出来的二姐都不熟?监狱长年轻时就这么在意年纪了?也是,上辈子,韩寧每次见到这位监狱长,他永远是穿著最乾净得体的。再加上优越的长相,让人很难忽略他的存在。就连监狱里的大娘都知道,雷霆是整个监狱里最英俊帅气的崽! “行吧,雷同志有事吗?” 观察韩寧没有应激反应雷霆放鬆下来,看到她手腕处的红绳,眼神闪烁了下才道:“你红绳上的雷电很特別,是谁给你雕刻的?” 韩寧一愣,雷家人怎么都喜欢桃核雕刻的小东西?不知道奶奶屋里那一筐小篮子卖不卖。卖给雷霆能不能卖到高价。 “韩同志?” “啊!我爸雕刻的,给我保平安的,不卖!你要是想买,我奶奶那有桃核雕刻的小篮子,也是我爸雕刻的。对了,就是你二姐刚刚和我买的那种,你买我可以给你便宜点。” 雷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是爽朗的大笑,是从胸腔內发出的沉闷笑声,雷霆冷硬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了很多。 这回换韩寧愣住了,十年的监狱生活,她每天都能见到这位长相冷硬,办事冷硬的监狱长,可笑容却是一次没见过的,他的唇总是微抿著,上扬的弧度都不曾出现。直到她出狱那天,监狱长的唇才放鬆下来,並且递给她一张名片,而那张名片让她得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好,我要是想买就联繫你,你能给我一个地址吗?能联繫到你的地址。” 韩寧想了想才道:“我平时住在人民照相馆。” “好。” 目送韩寧坐上公交车,雷霆拿出一根烟点燃,看著微弱的星火明明灭灭,心绪纷杂。韩寧看见他没有应激,这是好事,可她是真的忘记了自己。看到韩寧很珍视自己雕刻的小雷电又勾起唇角。不管她觉得是谁雕刻的,只要珍视著就是珍视自己的心意。 想到小丫头提到卖小篮子时黑眸里的亮光,雷霆快速掐灭手中的烟,开车离开。 等雷红吩咐完保姆做什么菜出来叫人时,门口哪里还有雷霆的影子。雷红紧张地握紧双手,韩寧不会和雷霆说了退亲的事吧?想到这转头回屋打电话去了。 韩寧接到沈建国打到照相馆的电话时,刚刚洗完照片准备洗漱睡觉。听说是要她保密和陆家退亲的事,韩寧眼睛一转同意了,这场戏更精彩了。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韩寧起了个大早,先去隔壁吃了个早餐就去派出所的户籍室办理分户,跑完手续已经到了中午,新户口本要三天后才能拿到。韩寧看了看太阳,时间刚好中午,先去吃个午饭。 正是吃饭的时间,国营饭店里坐满了人。仔细去听,都是考上机械厂的工作的人来这庆祝的。 韩寧正准备去点餐,就感觉后面有人靠近,快速转身,刚要出手就对上了李小燕惊诧的眼睛:“韩寧?”“燕姐?!”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年纪,你该叫我一声婶子,来我们这桌坐,我儿子吃完了,正好把位置让给你。”李小燕一边说一边拉著韩寧坐下。 李华早已麻利地把桌面收拾乾净,对韩寧笑了下就去了窗口。 两人坐定,李小燕才继续道:“寧丫头,这几天事多没再去医院看你,你別见怪。”男人的葬礼,吸血的娘家,不省心的婆家,还有儿子出狱再次入职机械厂的事,全压在了他们母子身上,能抽空买些东西送去医院,都是他们挤出来的时间。 韩寧摇摇头:“知道婶子你这几天忙,咱们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 “对对!咱们来日方长。”李小燕眼睛通红:“这次多亏了你,我儿子才能无罪释放。李大海进去了,我男人留下离婚证明和断亲书,小华才能再次入职机械厂。我在这附近租了个屋子,你有事就去找我,我绝不推辞。” 大概是韩寧救了他和儿子,李小燕不自觉地就把家里的事说了个明白。 “那婶子以后有什么计划?” “哎,还能有什么计划,娘家婆家都断亲了,地也收回去了,村里回不去了,安心治病,守著儿子过吧。” 李小燕愁眉苦脸,不等韩寧说话,李华端著两盘子猪肉大葱馅饺子回来了。“韩同志,红烧肉卖完了,就给你点了两盘饺子。你看你还想吃啥,我再给你点。” 韩寧笑看著李华那双乾净且沉稳的眼睛道谢:“谢谢李同志,这些就很好了。” “行,那你们聊,我先去上班了。” 李华离开,韩寧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婶子,我买下了机械厂附近的小麵馆,已经找到门路掛靠在机械厂,可我还缺一个家属的身份,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一把。” “没问题,你想让我怎么办?” “认亲戚,你是我远方表姐,你儿子是我侄子,家属的身份名正言顺。” “你要和我做亲戚?你不嫌我晦气?”李小燕惊了,以前的亲戚都说她剋死了男人,嫌弃她儿子坐过牢,厌恶她新寡纷纷和她断亲,这小姑娘救了她和她儿子不说还要和她攀亲戚? 对,一定是为了掛靠的事,赶紧道:“认亲就算了,对外就说我们是亲戚,没人会查的。” 这年头张嘴攀亲戚的多了,不是为了换点农家菜,就是为了房子过户或者办事便利,没有人去较真。 “燕姐,你以后就是我表姐。”韩寧只改了称呼没多解释,她是真把李小燕当姐姐,因为她的倔强,因为她的柔软也因为她上辈子给予自己的帮助。 “好,好,以后你就是我的表妹!亲的!”李小燕含泪点头,心头的阴霾因为面前的姑娘散了一次又一次。 她不知道面前的姑娘为什么知道李大海的事,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只知道这是她和她儿子的救命恩人,以后,她会用命去呵护面前的小姑娘。 “好!亲的!燕姐,一会吃完饭你就和我去一趟机械厂,等你病好了,也在家做点馒头包子放在店里卖,多少也是个进项。” “可以吗?”李小燕惊喜出声。 “当然可以,这店我准备让我二哥来管,但他只会做麵条,难免单一了点,到时候你们自己算自己的帐,互不干涉。” “好好,谢谢你,寧寧。”李小燕感动不已,拉著韩寧的手道谢。 韩寧笑著打趣:“燕姐这是不捨得这两盘饺子?要不咋拉著我不让我吃呢?” “誒呦,看我,吃,赶紧吃!不够咱们再点!饺子管饱!” 李小燕眼睛里满是激动的光,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老头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咱们的小华照顾好。你在地底下一定要保佑我们和我们的小表妹啊! 机械厂大院。 因为今天是办入职的日子,机械厂里都是来来往往递资料的人。韩寧刚和门卫大爷说出自己的名字,门卫大爷就喊了人看门,亲自送韩寧和李小燕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李小燕最害怕见领导,死活不愿意进去,非要在门口等著,韩寧没劝动就由著她了。 孙厂长看起来很疲惫,但是看到韩寧还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你就是韩寧同志吧,小慧的事她姐姐都和我说了,真是谢谢你了。” 韩寧同样微笑著道:“孙厂长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看那对狗...看不惯他们的行事作风。” 狗男女还是不要说了,给孙厂长留一个好印象。虽然以后不在机械厂上班,但还是要合作的。 “孙厂长,孙婶子和您说我想开店的事了吗?”没看到孙婶子,韩寧主动开口。 孙厂长爽朗一笑:“好好,韩寧小同志真是一位热心肠的好同志。就是你那掛靠的事,没有亲属关係不好办啊。”要不是自己是厂长,孙厂长都想说韩寧是自家的亲戚了。她妹妹当初掛靠虽然有自己的帮衬,可妹夫也是实打实的机械厂富余员工。 “孙厂长,我是机械厂员工李华的表姨。”新出炉!还热乎的表姨! “表姨?李华那小子比你的年龄还大吧?”言下之意就是,你这丫头“找亲戚”也不找个靠谱点的。 “孙厂长,您放心,是真的远方表亲,我表姐,也就是李华的亲妈就在门外呢。” 第9章 一个梦 孙德山很確定,刚刚门外確实是两个声音,其中一个声音就是李华的亲妈李小燕的声音。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李华从死刑犯的身份变成见义勇为的身份,这件事前因后果著实让人唏嘘。 要不是李华的父亲有先见之明留下离婚证明和断亲书,李华那小子也没那么顺利回机械厂。 “走李华的家属身份倒也合適,一会你和张秘书跑一下工作转让和掛靠的手续,等手续办下来你就能开业了。” “好的,谢谢孙厂长。” “嗐,咱们这都是正常手续,要说谢,我更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那小女儿还转不过弯呢。” “小慧姐退亲了?” “哪有那么容易,没有王猛和那个韩苗不正当男女关係的实质证据,王家人昨个去我家好一顿闹。说我当了厂长看不上他们家了,还说我找人殴打王猛。简直可笑!” 韩寧指了指自己:“我是那个人?” “哈哈,对,你就是那个人!”孙厂长被小姑娘的动作和语言逗笑。 韩寧不服气:“我那是正当防卫。” “是,我们也这么说,让他们不服气找公安,这个事才揭过去,但退亲的事怕是要拖一阵了。” 韩寧拧眉,明知道拖著退亲会惹怒孙德山,王家人为什么这么做?除非..利益大於孙厂长可以给的便利。 要说利益的话,那就只有仓库里的那些铁疙瘩了。 “孙厂长,偷偷告诉您,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这个理由离谱吗?很离谱,可她要是说算命又怕被孙厂长背刺。做梦这么虚无縹緲的东西可比算命这种实质性罪名安全多了。 “梦?什么意思?” 孙德山不明所以,韩寧继续道:“我梦见明天晚上销售科王主任会联合外人偷盗仓库!” “那个,韩寧同志啊,梦境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孙德山很难不把韩寧这个“梦”联想成打击报復。 “孙厂长,我的梦很准的,我梦见我会考会计第一,这不,考了个第一!” “我更信你有真才实学。”孙厂长一脸对韩寧学业的肯定,妹妹可是说了,这丫头放弃机械厂这么好的工作是想考大学,以后也是个建设国家的好苗子! 韩寧抓狂,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孙厂长相信自己,只能把上辈子看过的和孙家相关的报纸內容说一遍。最后重复道:“没有我换工作,小慧姐会死在明天晚上。” “不可能,厂里不可能让新员工在没熟悉工作的情况下上夜班。第一条就不成立。”孙德山听得心惊胆战,可这一条確实是厂里的规定,第一条都是假的后面更是无稽之谈。 韩寧回忆了一下报纸內容,终於想起原因:“王德发!他是你们仓库的老员工吧!明晚是不是该他上夜班了?他老婆明晚会因为不小心滑倒难產进医院,这才找了新人替班!” “你认识王德发和他老婆?” 韩寧彻底无语:“您能做厂长是有原因的。”这老头妥妥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坚决的唯物主义拥护者啊!行吧,她也不劝了,留个种子就行了。沈军要是死了,她乐见其成。人死了,仓库里的东西丟了,孙厂长就信自己了。 “啊?什么意思?” “夸您呢,孙厂长,天色不早了,我先去办手续了。” “哦,好。这是钥匙別丟了。你出去找张秘书,他会带你去办手续。” “好。” 韩寧离开很久,孙厂长才后知后觉,韩寧小同志是不是在..嫌弃他?直到有人敲门匯报工作,孙厂长才彻底投入到工作当中。 张秘书明显是被提前交代过的,一路带著韩寧和李小燕办手续。合作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刻章开户!整整两个小时,办理得格外顺利。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了。 韩寧给张秘书塞了两张大团结,张秘书笑著接了:“小丫头好好干,有什么事再来找叔。” “行,谢谢张叔!”一般人跑这些手续跑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跑下来,这二十块花的值! 韩寧美滋滋收好证件,沈军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看他是自己过来的,韩寧好奇道:“你妈没陪你一起过来?”这沈军可是李秋霞的宝贝,这么大的事居然放心他自己过来。 听韩寧问起李秋霞,又嘚瑟起来,韩寧果然很在意妈。“妈今天身体不舒服才没陪我来,爸给妈请了个保姆,以后妈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们了。不像某个人,註定得不到妈的爱~” 李秋霞的母爱不如韩寧脚上的鞋垫子,她现在才不在意。转而问道:“那个保姆是你爸的表妹许冰?” “你怎么知道?” 沈军惊讶,韩寧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上辈子有自己这个保姆在,许冰这个“表妹”一直被沈建国养在外面,没想到这辈子沈建国倒是捨得让自己的小情人给正妻当保姆。看来沈建国的家底被自己搜颳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也不能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 想到李秋霞那个八个月的肚子,微微嘆气,看来那孩子的灾难要提前了。 “猜的。” “这你都能猜到?” “你还办不办入职!废话真多!” “办!钱都给你了,你可不能反悔!” 不再理沈军,一路只办手续。办完手续沈军欢天喜地地回家了。韩寧看著他那傻狍子样,还有点可怜。可是可怜他,谁来可怜上辈子的自己呢?只能说因果循环。 韩寧和李小燕一起去买了菜和肉才分开,在供销社买了一辆自行车。然后才骑著自行车回人民照相馆。 “呦,寧寧出息了,买了一辆自行车啊。自行车票哪来的啊?和婶子说说。”隔壁的婶子一脸羡慕,张嘴就开始打听,他儿子娶媳妇就差一辆自行车,真是急死人了。 “婶子,你是不是做菜呢?我怎么闻著好像是糊了呢?” 隔壁婶子这话要是说给以前的韩寧的听,韩寧只会解释,解释自己没钱,解释自行车的来路。现在的韩寧面带微笑,轻鬆带过。 “誒呦!我的菜啊!”婶子著急忙慌地回去盛菜了,好不容易吃一回肉,可不能糊锅里! “长进了,以前是闷葫芦,现在倒是会说话了。” 人民照相馆的大门敞开著,坐在木製沙发上喝茶的王铁牛把门口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有欣慰也有心疼,成长都是有代价的。 韩寧笑著拍拍车把手上的菜和肉:“王叔,今晚婶子和小宝在家吗?我买了菜和肉,今晚给你们露一手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行啊,我这就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回去。对了,我这还有个战友,你买的菜够吃吗?” “多加两个战友都够吃。” “行!雷霆啊,別烧水了,咱们回家吃饭了。”王叔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雷霆应了一声走出厨房。 “王叔,雷同志是你战友?”王铁牛和雷霆明明差著辈分呢,怎么就成战友了? “不可思议吧?这小子16岁执行特殊任务特招入伍,因为实力强悍加入我们第三团。这小子可比你王叔爭气,如今都是团长了,身上不定几个枪眼呢!”说到最后,王铁牛的语气里满是唏嘘,职位都是军功换的,这小子就是个不要命的,据说这次休假就是为了养伤。 “韩寧同志,我们又见面了。”雷霆笑著和韩寧打招呼。 王铁牛诧异:“你们认识?” 韩寧訕訕:“不熟。” 雷霆猛地站直身子,大声道:“雷霆,男,24岁,现任北军第三团团长,父母健在!无不良嗜好!未婚!” 韩寧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向王叔:“这是?啥情况?” “看不出来?”王叔揶揄,韩寧摇头。 “让你儘快熟悉唄。” 韩寧无语:“王叔,快收拾收拾关门吧,一会婶子都做好饭菜了。” 王铁牛看看雷霆,好心情地道:“行!回家吃饭!” 王叔家住的是祖上传下来的院子,整整六间砖瓦房,王铁牛的大儿子王磊,因为当兵的缘故不经常回家,小儿子小宝,大名王石,今年才8周岁刚上小学二年级,是个调皮捣蛋的皮小子,有他在这大院子倒也热闹。 韩寧三人到家时,小宝出去玩了,不喊吃饭不回家的那种。王铁牛的妻子王红星正准备淘米做饭,看到韩寧时先是欢喜,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进屋了。 韩寧就怕是这种情况才没直接过来,拉拉王叔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道:“王叔咋办,婶子好像生我气了。” “自己惹的祸,自己哄去。”媳妇担心这丫头,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著,现在也该换这丫头著急了。 韩寧深吸一口气,敲了敲王婶子的门。 “进来。” 韩寧轻轻推开门,看王婶子正在拆毛衣,她自然接过团毛线的活。只是说什么,怎么说还没想好。 “说说吧,为什么想和李秋霞断亲。”渴望母爱是天性,韩寧明明那么欢喜地回到亲妈身边,现在却突然要断亲,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婶子,李秋霞的手比我的手细腻,她下跪逼我帮沈军考机械厂的工作,她让我把婚事让给沈静,她晚上不舒服,只喊我伺候她。我给沈家做了一年的保姆,她所说的不容易都是装的。”韩寧说了些细节,王红星作为儿童报刊的编辑心思更加细腻。短短几句话,王红星察觉到了李秋霞的偏心和自私。 摸摸韩寧的手,轻声道:“孩子多,偏心也正常,可这偏到別人孩子头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能选择断亲说明你是真看开了。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户口和学校那边。” “我把我爸的抚恤金要回来了,还有退亲补偿什么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三千多,我在机械厂门口买了个房子,因为有房子已经办好分户了,至於学校,我想转学去一中。” “怎么想转去一中了?可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赤市二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当年韩寧还是农村户口,是以中考第一的成绩考进二中的,这眼见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高考了,现在转到差一些的一中,王红星满脸不赞同。 “婶子,我一定能考一个好大学,我和沈静沈辉在一个班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学习。而且二中的校长和沈建国是好友,我也不想给他增加业绩。” “这么有把握?行,你自己有成算就行。”韩寧从不说大话,別看之前的韩寧是闷葫芦,但说出来的话都是有把握的。对於韩寧说的话,王红星还是很信任的。 “以后还在照相馆住?这马上要高考了,还是搬过来和我们住吧。我和你王叔能照顾你,你学习也不必分心家里的琐事。最重要的是小宝,你不在家就是个猴儿,你在家那小傢伙才能装得像个人。”王红星看韩寧又瘦了,忍不住再次劝。 韩寧明白王红星的好意,可她还有事情要做,住在一起的话难免不方便,还会让他们替自己担心。笑著道:“婶子,您不用担心我,平常我都在学校学习,放学就回照相馆,安全得很。我保证,周末回来看您和小宝。” “行!你这孩子话没多少,就是主意正的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你吃饭的事就交给婶子了,反正你王叔也要吃饭,给你带一份就是顺带的事。作为交换,我晚上带著小宝过去,你看著他写作业!” 说来奇怪,自家小儿子就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就连亲爹的鞋底子都不能让他说一句软话。可在韩寧这丫头面前,乖得像个小绵羊,让干啥干啥。 最重要的是,王铁牛夫妇敢在韩寧面前说他坏话,小宝这小崽子立刻哭!谁都劝不好的那种! “行,都听婶子的!”伙食费韩寧没提,提了王婶子该伤心了,不如周末买点家里用得上的东西带过去。 “这才对嘛,行了,我得去厨房看看,你王叔那笨手笨脚的,不定把我的厨房祸害成啥样了。” “我陪婶子。” 韩寧亲昵地挽著王红星的手臂一起向厨房走去。 这辈子的家人,她自己选。 第10章 巧合吗? “师傅,给我拿一下酱油...师傅,这是醋!” “是醋吗?都黑呼呼的怎么就是醋呢?啊呸..还真是醋!我就说白醋好,你师娘非得买这黑呼呼的醋!” “师傅,你不怕师娘听见啊?” “你师娘和寧寧聊天呢,哪有空听。”王铁柱说得理所当然。 “我已经听见了,老王,这醋不是你买的吗?现在怎么开始挑毛病了?”王红星幽幽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厨房里师徒两人热火朝天的谈话。 “啊,哈哈。媳妇啊,这厨房油烟大交给我和雷霆了,你和寧寧出去喊小宝吧,那小子也不知道疯哪去了,现在还不回来。”比起现在丟脸,王铁牛更想晚上在被窝里给媳妇赔罪。 俗话说得好一次不行就来两次。两次不行就直到媳妇满意为止!咱王铁牛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王红星可不知道自家男人想的损招,因为放心雷霆的厨艺,也就同意了:“那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你们了,我和寧寧出去找小宝。” “是!领导!” 王红星好笑地摇摇头,领著韩寧出门,韩寧好奇王叔和雷霆之间的关係:“婶子,雷霆是王叔的徒弟?” “嗯,是战友也是徒弟,你也知道,你王叔退伍之前是三团的营长,雷霆那孩子就分到了你王叔的队伍里,雷霆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可他最拼命也最有毅力和天赋,你王叔对他格外偏爱,用枪拆弹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一来二去的就认了师徒关係。这孩子也是个孝顺的,你王叔当年因伤退伍,干不了重活,也是这孩子给你王叔周旋了现在的工作。这孩子有空就会过来坐坐,过年过节也会打个电话,邮寄点特產做节礼。” 韩寧听著王红星的话,心下满是好奇,雷霆和王叔一家走得这么近,她怎么一次没碰到过? 王红星看看身边的韩寧,嘴角掛起笑:“寧寧觉得雷霆怎么样?” “长得帅,有能力,会做饭,嗯..家庭条件好。”王叔不会做饭,刚刚厨房飘出的香味一定是雷霆做的,雷红的父亲是一位首长,那雷霆和雷红一个爹,家庭条件好是一定的。 “是啊,就是这么一个什么都好的小伙子,24岁了还没找到对象,我们急,他爸妈更急。” 就这一点韩寧也觉得惋惜,上辈子她就听说雷霆一辈子未娶,只收养了战友的两个遗孤,而他只管战友遗孤的花销,並不让他们叫自己父亲。 韩寧出於好奇,在出狱那天还问过雷霆,当时雷霆给的回答是:“我不想让她误会。” 当时的韩寧想,雷霆嘴里的那个她一定很优秀,要不然也不能成为雷霆这样优秀男人的白月光。这辈子要不要帮帮他和白月光,就当是还上辈子的恩情。 “婶子,那雷霆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志?” 王红星看著韩寧笑:“我也不確定。” 连婶子都不知道吗?难道雷霆还没碰到他的白月光?韩寧正胡思乱想,身边的王红星突然怒喝出声:“你们是谁!把小宝放下!” 韩寧猛地抬头看去,只见水库边两个半大小子,一个抱著小宝的腿,一个抱著小宝的胳膊。听见王红星的怒喝声,他们快速把哭泣的小宝往水库一拋,转身就跑。 韩寧记住他们的长相,快速衝到水库边,脱掉薄棉衣,一个猛子跳进水库。 因为不是雨季,初春的水库不算湍急,但水库的水很深,冰冷刺骨的水温更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承受的。 “寧寧!小宝!来人啊!有人落水了!”王红星一边喊,一边在周围找能救人的工具。因为是晚饭时间,大家都回家吃饭了,水库周围一个人没有。 王红星一遍遍大喊救命,眼睛死死盯著水面。直到韩寧抱著浑身颤抖的小宝浮出水面,才快速跑过去帮忙。 “寧寧,抓住木棍,我拉你们上来。” 韩寧点点头,拉住王红星递过来的木棍,废了好大劲才把小宝递上去。王红星也顾不得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儿子,继续救水里的韩寧。可韩寧刚用力,木棍断裂,整个人重重砸进水里。 “寧寧!”王红星目眥欲裂,勉强爬起来就要往下跳,被赶来的雷霆拽住,下一刻雷霆已经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此时的韩寧已经力竭,咬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向上游,手臂刚伸出水面,腿部一阵抽痛,身体重新没入水中。韩寧骂了一句,心底全是不甘,难道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吗? 手臂突然一疼,意识已经模糊的韩寧想看看是谁咬自己,再决定下辈子吃鱼还是吃什么报仇,还不等她看过去,嘴巴被一片柔软堵住,枯竭的肺部被度了一口气。迷濛的双眼渐渐清明,看到雷霆那张满是焦急的脸时,韩寧忽然想到出狱后,似乎每次遇到困难都能看到这张脸,真的是..巧合吗? 此时的岸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有看热闹的,有嘰嘰喳喳討论的,还有几个公安刚刚赶过来,拿著工具在岸边等著帮忙的。 小宝已经托邻居带回去照顾,王铁牛抱著浑身瘫软的王红星,猩红的眼睛盯著河面看。“是谁!让我查出来是谁我一定要那人的命!” “活著!两个人都活著!” “游过来了!两人都没事!” 看到两人都没事,周围的人狠狠鬆了一口气。 “游过来了!快!大家一起帮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周围的人都动了起来。王红星咬牙站直:“铁牛你过去帮忙,衣服,一会寧寧上来你就给她披上!” “好好!我这就过去!”王铁牛快速应声,脱掉身上的军大衣往岸边跑。 本就没有几步路,雷霆抱著虚弱的韩寧爬上岸,脑袋上就被罩上了军大衣。雷霆楞了一下,从头上抓下来裹住韩寧就往家里跑。 王铁牛咧咧嘴:好小子,就是机灵。转头回去搀扶媳妇,和帮忙的邻居和公安道过谢,这才抱起媳妇回家。 一阵冷风吹过,韩寧本能的靠近雷霆取暖,雷霆本就因为著急出来救人就穿了一件薄薄的半袖,此时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韩寧刚靠近他就察觉到了,当即跑得更快了。 坚硬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跳和稳健的脚步声,让韩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熟悉感,巴掌大的小脸慢慢贴近,贴近这让人心安的心跳声。 第11章 生死大仇? “寧寧,这屋里的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你先把湿衣服脱掉裹上,我去煮薑汤烧热水。”话落,雷霆已经出了房间。 等韩寧哆哆嗦嗦脱掉全部衣物钻进被子,王红星来敲门:“寧寧,我方便进来吗?” “婶子,你进来吧。”韩寧哆哆嗦嗦地回了句,想到小宝又问道:“婶子,小宝怎么样了?” 王红星小心端著薑汤进屋,嘴上回道:“放心吧,小宝有隔壁张大娘照顾,你王叔去接了。你快趁热把薑汤喝了,发发汗,可別感冒了,好在张大娘给小宝煮得多,要不你还得冻一会。” 韩寧喝了一口又问道:“婶子,雷霆喝薑汤了吗?” “那小子一口就干了,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韩寧放下心来,一口一口把薑汤喝掉。王红星心不在焉地给韩寧擦头髮。 察觉到王红星的异样,韩寧道:“婶子,我记得刚刚那两个人的脸,你给我拿纸笔来,我给画下来,然后咱们报公安!一定能把他们抓住!”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网络,想抓两个人太难了,有了画像就能大大降低抓捕的难度。 “寧寧!你能画下来!婶子这就去拿!” 韩寧画的是素描,十几分钟后两张画像就画好了。看著这两张堪比照片的画像,王红星眼睛都气红了:“对!对!就是他们!我现在就让你王叔拿著这两张画像去报公安!” “师娘,洗澡水烧好了,我给寧寧送水。”雷霆的声音响起,韩寧往被子里缩了缩。王红星挡在床边喊:“雷霆,进来吧。” 雷霆把全新的浴桶放下,然后一趟趟往里面倒水,用手试了试水温正好才道:“师娘,我先出去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好,你也去擦擦身子。”王红星叮嘱。 雷霆应声出去了,韩寧赶紧说自己可以,让王红星出去送画像。王红星笑笑:“好。是个大姑娘了,你自己洗吧。” 韩寧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了,穿好王红星给她准备的衣服这才走出客房。 看韩寧出来了,雷霆上前一步,微凉的手指贴上韩寧温热的额头,韩寧缩了缩脖子,手指更进一步,韩寧强迫自己站定。 確定温度正常后,雷霆才鬆了一口气:“没有发烧,再喝一碗薑汤巩固一下。” 雷霆递过来的薑汤里飘著薑丝和红枣,淡淡的红糖味掩盖了姜的辛辣味。不管是外形还是味道都比张大娘煮的那碗薑汤看著美味。 可韩寧在水库里喝了一肚子水,回来又喝了一大碗薑汤,实在是喝不下了。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打商量:“雷霆,我都喝撑了,一会再喝行不行。” 韩寧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又柔又软,听起来像撒娇。 这样柔软撒娇的韩寧,雷霆怎么可能拒绝得了,无奈道:“好,那我给你温著,吃完饭再喝。” “好!”甜甜的笑容印入雷霆的黑眸中,融化了原有的冷冽。 大餐是吃不上了,雷霆煮了两碗鸡蛋面,两人肩並肩坐在餐桌边吃麵。 “师傅和师娘去公安局了,今晚你在这睡,我照顾你。” 韩寧一惊,隨即摆手道:“我会住在这。照顾就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雷霆把最后一口面吃掉,认真看著韩寧道:“你先吃饭,吃完我们好好谈谈。” “啊?不用你照顾需要这么严肃吗?” “聊別的事,你先吃。”雷霆起身去收拾厨房,韩寧看看手里的半碗面忐忑不安。上辈子,她是看过雷霆打人的,虽然打的是“不守规矩”的犯人,可那狠辣的模样至今印在韩寧的脑海里,咽了咽口水,打不过,根本打不过,丟下剩下的半碗面,回屋锁门睡觉! 等雷霆收拾完厨房看到的就是凉掉的半碗面和紧锁的房门。 “这是...逃了?”无奈嘆气,继续收拾桌上的残局。 雷霆看书看到半夜,王铁牛才回来,看雷霆还没睡,揉揉眉心道:“小子,给师傅煮碗面吃。” 雷霆起身去厨房煮麵,等王铁牛吃完鸡蛋面才问:“师傅,公安局那边怎么说?师娘和小宝呢?” “小宝发烧了,你师娘带小宝去医院掛吊瓶了,公安局那边拿到画像已经开始著手抓人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抓到那两个小兔崽子。” “那师傅有没有和人结仇?” 王铁牛摇摇头:“我就一照相师傅,你师娘就是个编辑,哪有那么多仇家。小宝倒是调皮捣蛋,可小孩子家的恩怨不至於结生死大仇。” 师傅和师娘都是和气的人,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也不至於。师傅和师娘的职业不至於引来敌特,他们的性格也不会和人结死仇。可这事太蹊蹺了,没有生死大仇怎么会下手杀一个八岁孩子。 拧眉沉思:“那就怪了。不是仇家,难不成是为了钱財?” “我家最值钱的就是这房子了,就算他们为了房子也该冲我这个户主来。” 两人毫无头绪,只能等公安局那边抓人了。 同一时间,那两个拋小宝进水库的半大小子刚刚爬进沈辉的房间。 沈辉看见两人突然出现在窗口处,惊了一下:“这里是三楼,你们不要命了?” “来根烟。”金大有气无力地坐在凳子上。 沈辉自己点燃一根烟,把剩下的扔过去:“那个小崽子死了吗?” “小崽子被我们扔进水库里的,死没死不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哥俩被你那个姐姐看到了,你抓紧让你爸送我们离开赤市,要是我们哥们被抓,你这个主谋也跑不了!”高个子的金大满脸烦躁。 金二补充:“钱!给我们哥俩一千块!” “你们事没办成还想和我要钱?”沈辉一把掐灭烟:“走,赶紧走,一分钱没有!” 大金深深吸了一口烟,拉起金二:“行,老二我们去公安局自首去,杀人未遂,从犯顶多判个几十年,咱们也算是端上“铁饭碗了”。就是不知道主犯的花生米好不好吃?” 沈辉对上金家兄弟阴冷的眼神,瞳孔猛地一缩,他们是无父无母相依为命的街溜子,在哪都能活。可他不一样,他还有大好前程!不能因为这两只老鼠毁了自己的前程! “金哥!两位金哥!我不是那意思,这事不是得筹划筹划嘛。” 看沈辉服软,金家兄弟对视一眼重新坐好,狠话是狠话,现实是现实,他们哥俩也不想进去。 “没问题,你慢慢筹划,筹划好之前我们兄弟俩就住这了。” “行行,都听金大哥的,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去想办法了。” “记得送点吃的过来,我们忙了一晚上早饿了。” 沈辉烦躁应了。“行!马上送来!” 第12章 巧合? 沈家书房。 啪!沈建国一巴掌狠狠甩在沈辉脸上,压抑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怒气:“废物,你胆子肥了?敢买凶杀人!你报復韩寧就报復韩寧,你知道王铁牛是谁吗?北军三团的铁血营长!赤市公安局局长是他出生入死的战友!一手带出的兵如今是三团的团长!你敢动他儿子?你tm嫌命长了!” 沈辉缩了缩肩膀:“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tm除了吃喝玩乐知道什么?我为什么不敢动粗只敢用你妈拿捏她韩寧?你会一点不知道?” 王铁牛对韩寧的照顾沈建国都看在眼里,可惜韩寧是个木訥的,迁到沈家户口后就和王家那边断了联繫,这就导致沈建国想拉近两家的关係都没有门路。为了控制韩寧还得用手段。 “那..那我不是没想到王铁牛这么硬吗..”沈辉確实不知道王铁牛的关係这么硬,动小宝也是看韩寧在意那小崽子,想给她点教训。谁让这场断亲就他一点好处没有,还被割了脖子,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要是知道王铁牛关係这么硬,打死沈辉,沈辉也不敢动小宝。 “呼...行,你不知道,你没想到,那你就等著吃花生米吧!” “爸!爸!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呀!”沈辉涕泪横流,沈建国此刻只后悔生了这个儿子。 门外的李秋霞嚇得脸色发白,捂著肚子一脸决绝,丫头片子只配当垫脚石,她的小辉不能有事。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沈家这栋家属院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听说了吗?昨晚沈家进去两个杀人犯,李秋霞被砍到了肚子,那两个杀人犯跳楼逃跑时摔死了。” “誒呦,那李秋霞肚子里的孩子?” “死了,李秋霞的肚子被捅了好几个窟窿,里面的孩子也..哎,造孽啊!” “嘖嘖,那李秋霞也够可怜的,这眼见孩子要生了,出了这么档子事。” 沈家周围的邻居在议论这事,王铁牛这边也收到了公安局的消息,让他去公安局辨认犯人。 王铁牛一边骂他们罪有应得,一边感嘆事情的巧合。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上辈子的小宝可没出这档子事,唯一的变数就是她的重生!小宝的事一定和沈家人有关! 韩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沈军有机械厂工作,沈静得到了亲事,这场断亲里,唯一没有获得利益的只有沈辉! 是李秋霞,一定是她以自己和孩子为代价换了沈辉! 只是可怜了那个女婴,上辈子,李秋霞发现沈建国出轨表妹许冰,带著韩寧去捉姦。当时闹得很难看,许冰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因为怀恨在心,许冰趁韩寧照顾李秋霞时,偷偷溜进沈家捂死了那个还没满月的女婴。 许冰入狱,李秋霞伤心过度日以泪洗面,韩寧被沈家人说成间接害死女婴的罪人。 就因为这个孩子的死,韩寧被困在李秋霞的病床前整整半年,导致韩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落入沈静手中而不知。 5年后他们一家搬到京市,沈静的同事来家里做客时喊沈静“韩寧”,韩寧这才明白,她的大学名额被沈静顶替了。她当时掀了辛苦做了一天的饭菜,大闹一场。沈静的同事嚇坏了,看沈静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韩寧要去报警被沈军打晕,等她再次醒来正坐在家里的车上,双手扶著方向盘,挡风玻璃上是刺眼的血红。 那片刺眼的血红是在韩寧的注视下,沈建国扶著李秋霞的脑袋,一下下撞上去留下的。 昏暗的路灯下,是一动不动的尸体,瑟瑟发抖的沈辉,满脸血的亲妈和沈建国的警告:“你不替小辉坐牢,我就弄死你妈!” 当时的韩寧嚇傻了,崩溃了,只要能让唯一的亲人活下去,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讽刺的是,入狱十年,这位唯一的亲人一次都没去监狱看过她。 现在想想,上辈子的李秋霞为了男人,为了儿女放弃自己的尊严健康,只为剥削韩寧。这辈子没有韩寧的付出,她只能以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为代价。 韩寧只觉悲凉,上辈子的自己和李秋霞有什么区別?就是不知道李秋霞的付出,沈家人是感激还是漠视。 “寧寧,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白?”雷霆的担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韩寧摇摇头:“雷同志,我没事。” “寧寧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小宝?那小子自从醒了就一直念叨著想你了。”王铁牛有让韩寧转移注意力的意思,也想让韩寧去帮帮媳妇,主要那小子打针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只有这丫头管得住。 想到小宝那古灵精怪的小模样,韩寧脸色好转。“好。我也好久没见小宝了,也想那小傢伙了。” “雷霆,我还要去公安局一趟,正好你的伤也该换药了,就陪寧寧一起去医院吧。”昨天为了救韩寧,雷霆伤口崩开,王铁牛怎么劝他去医院,他都说没事。 没想到今天的雷霆倒是好说话,笑著点头应好,乖顺的不像样子。 王铁牛嘖嘖两声,还真是一个牛一个栓法,为了对付家里的捣蛋鬼和这个部队的硬骨头,王铁牛可以说是想尽办法。可一涉及韩寧,两个人都乖得像猫一样。 “雷同志伤哪了?严不严重?”韩寧满脸自责,觉得雷霆是为了救自己才害他受伤的。 “伤是之前出任务时留下的,昨天没注意力度把伤口崩开了。昨晚上过药了,除了有点红肿问题不大,今天去医院再缝一下换个药就行了。” 王铁牛似笑非笑地看著雷霆,以前中弹都喊没事的人,现在只是伤口崩开了就诉苦,这可不像这小子的作风,这是开窍了? 雷霆脸不红心不跳,反正他说的都是实话,以前能忍住,今天..不想忍。 “那昨晚怎么不说呢?水库里的水可不乾净,伤口要是发炎了可是大事。走,我扶你去穿外套,现在就去医院!你这人真是,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呢?”韩寧一脸埋怨,埋怨雷霆昨晚不说伤口的事,埋怨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雷霆顺从的听著,嘴角上扬,妞妞开始关心他了,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係又进了一步。 第一医院,外科门诊 “朱医生,帮我看看伤口,再换个药。”雷霆说著脱掉外套。 看著雷霆被一个小姑娘扶著走进来,朱医生挑挑眉:“雷团长这是得绝症了?还用人小姑娘扶著才能走路。” “咳..伤口崩开了。”雷霆木著脸回答,朱医生神色严肃道:“上衣都脱了我看看。” 眼见雷霆要拽贴身的绿色半袖,韩寧赶紧道:“雷同志,你先处理伤口,我去看看小宝。” 看著韩寧慌乱背影,雷霆只觉可爱,捲起半袖的下摆示意朱医生就这么看。 朱医生切了一声,找出剪子剪断雷霆腰间的白色纱布。小臂长的伤口微微外翻,上过药的伤口处有丝丝鲜血渗出。 “雷团长可以啊,缝合的伤口都能崩开。”朱医生语气中全是不满,这位雷团长是他接诊过的病人中,最不省心的一位。以前在军区医院,告诉他臥床休息他去拉练,告诉他要做手术,他直接来个任务完事再说! 气得朱医生直接申请外调学习,外调到第一医院学习不到一个月,这小子又来了,出任务受伤找自己,兵被炸了还找自己。自己还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別墨跡,我一会还有事呢。”雷霆毫不客气,朱医生也不生气,找出缝针需要的工具给雷霆缝合。手忙著嘴也不閒著:“说说吧,我缝合的伤口可少有崩开的,你这个怎么弄的。” “救人时不小心崩开的。”雷霆轻描淡写。 朱医生来了兴趣:“英雄救美?” “你话怎么这么多?”雷霆最喜欢朱医生精湛的医术和处理伤口的手速,最討厌朱医生这张八卦的嘴。 “哦,不回答我也行,我这心里装著事,我这手速自然就慢下来了。”朱医生故意放慢缝合速度,雷霆最不耐烦等,他就不信这小子不吐口。 “对,英雄救美!救的就是刚刚那位女同志,我未来的媳妇!你未来的嫂子!”雷霆乾脆一次性说个清楚“嘶!姓朱的!你要谋杀?” “唔,抱歉抱歉,谁让你突然说这么劲爆的消息。”朱医生不走心地道完歉,惋惜地道:“其实我还挺期待你叫我一声大哥的。” “赶紧把你妹妹嫁出去,我们没可能。” “嘖嘖,真无情,当初你为了救我妹妹,可是和她一起被困雪山三天三夜呢,我妹妹的名声啊。” 雷霆深吸一口气,为了伤口耐心解释:“当时还有我的五位战友,要不你让她从哪里选一个?” “可我妹妹就看上你了。” “朱逸群!” “別叫我名字!” “那你就別在我和我媳妇面前提你妹妹!” “那说你媳妇?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妞妞?” “是”雷霆的回答直接乾脆。 看雷霆这个態度,朱医生知道,他的妹妹彻底没戏了,心里也开始盘算其他合適的人选。 两个男人斗嘴的时候,韩寧也到了住院部,刚想和路过的护士打听打听郭媛媛今天上什么班,就听到一道悽厉的哭嚎声传遍整个住院部。 韩寧也顾不上问了,衝著声源跑去。 到达病房门口,呼呼,韩寧把气息调整平稳,这才举手敲门:“小宝,你在里面吗?” “嘎..”小宝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就听见小宝小声地道:“妈妈,快,给我擦擦脸..鼻涕!..还有头髮!给我梳梳头髮!” 王红星哭笑不得:“儿砸,你是寸头。” “寸头也要梳!”小宝执拗。王红星无奈。“好好好。” 十分钟后,绅士小宝上线。“寧寧姐,我在里面,请进。” 王红星憋笑憋的辛苦,刚刚忙了一头汗的小护士目瞪口呆,这个端坐在病床上的精致小孩哥...真的是刚刚哭嚎堪比杀猪现场的小p孩儿? 韩寧在门口的缝隙处看了全程,心下也是好笑不已,清咳一声压下笑意,这才推门进去。 “誒呀,这是我家小宝吗?怎么几天不见又变帅气了!”韩寧夸张惊讶,真诚夸讚,成功让小孩哥羞红了脸。 “谢谢寧寧姐,寧寧姐一直很漂亮。” “誒呦,我们小宝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寧寧姐最喜欢我们小宝了,那让我看看,我们小男子汉打完针了吗?”韩寧笑著引到打针上。 小宝挺挺小胸脯:“护士姐姐刚来,马上给小宝打针!小宝是男子汉一点都不怕打针!”说完,小宝对著小护士挤眉弄眼。 护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赶紧道:“对!小宝是男子汉,不怕打针!我刚来!”刚来二十分钟,人都没抓住! 小宝和护士的眉眼官司韩寧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拆穿小傢伙,笑著上前:“那寧寧姐姐抱著小宝打针好不好?寧寧姐很怕看见针头呢。” “寧寧姐,你这种情况叫晕针,小宝帮姐姐挡住眼睛,看不见就不害怕了!” “小宝懂得真多!那就请小宝帮帮姐姐了。” “好!”小宝回答得格外响亮。 韩寧轻轻抱住小宝,察觉到小宝小小的身子僵硬,轻笑著转移话题:“小宝,我以后要回照相馆住了,你能每天陪妈妈给我送饭吗?” “当然可以!我还要陪姐姐一起吃!”小宝一口答应,顺带提要求。 韩寧点头:“当然可以,那要不要陪姐姐一起写作业呢?自己写作业真的很无聊。” 小宝陷入沉思,他学习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一,寧寧姐知道了会不喜欢自己?可自己又很想陪姐姐,怎么办呢? 此时的小护士已经给小宝打完吊瓶,可小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发现。笑著对王红星和韩寧点点头就出去忙了。 韩寧也没让小宝纠结太久,也佯装苦恼地道:“可寧寧姐最近的成绩不太好,小宝不会因为这一点不喜欢我吧?” “当然不会!寧寧姐永远是最棒的!”小宝的夸讚真挚又真诚。 韩寧轻轻搂紧小宝:“谢谢小宝。小宝在姐姐这里也一直是最棒的!” “那小宝哪里棒?”小宝眼睛亮晶晶,韩寧掰著手指夸讚:“小宝打弹弓很厉害,烤肉也很厉害,现在姐姐想到那美味的烤小鸟还要流口水呢。小宝的算数也很厉害,在供销社买东西都是小宝帮姐姐算的,还有...” 姐弟俩亲亲热热的聊天,王红星满脸笑容地给两人削苹果,她似乎明白小宝为什么这么喜欢寧寧了。 第13章 一点位置 因为刚刚的折腾和药物作用,小宝渐渐在韩寧怀中睡著,摸摸小宝微凉的额头,慢慢放下心来,低声道:“婶子,今天还有吊瓶吗?医生有说小宝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王红星捏捏眉心:“晚上还要再打一次吊瓶,医生说今晚观察一下,要是不发高热明天就能回家了。” 看王红星满脸倦意,韩寧轻声道:“婶子,你在旁边的病床上眯一会,我去打点热水,等小宝起来喝。” “行,那麻烦你了寧寧,我被这小子折腾得確实累了。”昨晚小宝发高热,王红星担心得一晚上没睡,今早刚铁牛刚来替她又被公安叫走,刚刚抓这小子又费了不少神,王红星確实坚持不住了。 “没事婶子,好好休息。”韩寧帮王红星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都睡了?”雷霆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韩寧点点头:“雷团长,你的伤口处理好了?医生怎么说?” “寧寧,我觉得我们已经够熟悉了,你可以叫我雷霆。”这是雷霆第一次觉得雷团长这个称呼刺耳。 “好。”韩寧没想到雷霆会说这个,上辈子,出狱后韩寧一直喊他雷霆,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推辞,倒是她,还是不习惯雷霆喊自己寧寧,似乎..过於亲昵了。 寧寧答应了!雷霆嘴边的笑容逐渐扩大,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被一道蛮横的声音打断。 “韩寧!你个没良心的!妈都住院了你,你看都不去看一眼就算了,还和野男人在这打情骂俏!”沈静的声音在医院空旷的走廊內迴荡,雷霆上前一步想护住韩寧,被韩寧拉著袖子离开,小宝和婶子刚睡下,她不想他们被吵醒。 雷霆懂得韩寧的用意,顺从地跟著韩寧离开,两人快步走出住院部拐进水房。 看韩寧拉著“野男人”一声不吭地离开,一路跟著走进水房。声音还是那么尖酸刻薄:“韩寧,妈住院了,你也是妈的女儿,我都照顾妈一早上了,现在也该你去照顾了!” “沈静脑子不好就去掛个脑科,我和李秋霞已经断亲了,现在李秋霞只有你一个女儿。”韩寧拔掉木塞,拧开水龙头灌热水,好像沈静是个透明人,一点不受影响。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生你养你的亲妈生病了,你就要断亲,难道就为了野男人,亲妈都不顾了吗?”反正医院里都是陌生人,他们断亲的事也没人知道,看韩寧怎么狡辩!有她照顾妈自己就能去找陆川哥培养感情了。 沈静突然服软,韩寧转头看向水房门口。果然,水房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小姑娘,断亲可不能隨便说啊,那可是生你养你的亲妈啊!” “是啊,小同志,不孝顺可是要遭雷劈的。”看热闹的大婶满脸刻薄,周围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附和。 韩寧把木塞盖回暖水瓶上,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塑封好的断亲书。 不过不是手写版,是四张照片组成的断亲书。李秋霞写得太含糊,韩寧模仿李秋霞的字跡又补充了几条断亲原因,把李秋霞的签名和手印放在了最后面拍照,任谁来看都是完整版。 因为没有后世那么方便,韩寧拍照塑封可废了不少功夫,因为有塑封袋连接,断亲书摺叠起来带著也方便。 “韩寧!你有病吧!隨身携带断亲书就算了,你还给拍照塑封起来了!真当那断亲书是什么宝贝了。”沈静看韩寧当场拿出这么“新颖”的断亲书,彻底绷不住了。 韩寧微笑:“没办法,本人体质特殊,最爱吸引健忘症患者,为了给大眾还原真实事件,我就辛苦一点好了。” 抖了抖断亲书,转头看向眾人:“既然大娘婶子叔叔大爷对我家的事格外好奇,那我就给大家念念这断亲书的內容:家庭妇女李秋霞同志,让亲生女儿给继子考机械厂的工作,让亲生女儿给继女,哦,对,就是面前这位女同志让出自小定下的娃娃亲。 只因李秋霞同志说继母难当,为了维护和家具厂销售科副主任沈建国的婚姻,只能牺牲我这个亲生女儿了。” 韩寧把沈家人的信息暴露得一乾二净,沈静的脸青红椒加,爸最爱面子,要是这事被爸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韩寧就是故意的! 韩寧就是故意的,医院鱼龙混杂,万一有家具厂的职工,或者职工家属,他沈建国的名声就丑大街了。能剥削养女给亲生子女谋好处的人,做销售科副主任能干净到哪去? 看热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交头接耳地交换信息,光明正大聊沈家八卦,看向沈静的目光变得鄙夷,算计抢继姐未婚夫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韩寧,你够了!”沈静脸色涨红,伸手就要去抢韩寧手中的断亲书。雷霆把水房里的笤帚一甩,直指沈静。医院的笤帚个个“身经百战”,沈静被熏得连连后退,新买的白色的確良衬衫被溅上黄色的污点,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小丫头片子就是矫情,帮帮亲妈怎么了?” 刻薄婶子再次出声,韩寧微笑:“老丫头片子,这个亲妈送你了,你要孝顺哦。” “我打死你这个不分尊卑的东西!”刻薄婶子伸手就要去拽韩寧头髮。可雷霆已经先一步挡在韩寧面前,常年廝杀於战场的气势全面爆发,左侧眉骨上的伤疤愈发狰狞恐怖。刻薄婶子被雷霆冷肃的脸嚇住,默默收回苍老的手。 周围人也被雷霆的气势嚇到,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韩寧也不想和这些人浪费时间,拿起暖水瓶,拉起雷霆的袖子离开。 刚刚还冷硬的面孔瞬间软化,任由韩寧拽著离开。 藏在角落看热闹的朱医生把雷霆的变化看在眼里,默默摇头:“这小子比我家大黄的狗脸还多变!我得赶紧联繫霍营长,我记得那小子还没有革命伴侣。” “小张,你去看看王德发来接班了吗。” “好的厂长,我这就去。”张秘书领命出去了,路上还在嘀咕,厂长今天是怎么了?还没到交班时间就喊他去仓库看三次了。难道是王德发得罪厂长了?不行,他得和表哥说说。 孙厂长看著桌子上的文件发呆,脑子里全是韩寧说的那个“梦”。人就是这样,別人夸你一句,你可能只记一阵子,但別人要是骂你一句,你能记一辈子! 而韩寧的“梦”可不是骂一句那么简单,女儿不换工作会死,厂子的仓库会失窃,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张秘书已经到达仓库门口。看到王德发正在交班,快速跑了过去:“表哥,你怎么才来?” “顺子,咋地了?现在比交班时间还早十分钟呢。”他也没迟到啊,表弟干嘛这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张秘书把王德发拉到角落,低声道:“表哥,那你之前有没有迟到早退的情况?” “怎么可能!我王德发哪次不是准时准点的上下班!” “那就怪了。”张秘书也懵了。其实表哥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老干部做派,绝不会占公家一点便宜,就算有事找人替班,过后也会还回去。 “顺子,你可別嚇哥,到底咋了。” “今天孙厂长让我来看你来没来。我已经跑了三趟了,这是第四趟!” 听张顺这么说,王德发心里也没底了,还不等他想明白,住在一个家属院的工人突然找来了。 “王师傅,你媳妇在家摔了一跤,接生婆去看了,说是要难產,让你抓紧借个板车送她去医院呢!”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后,气还没喘顺,可见刚刚跑得有多著急。 机械厂离家属院不过十分钟的路,仓库就有现成的板车,所以家属院的人率先想到了王德发。王德发和妻子结婚十年才有了这个孩子,平时王德发就宝贝得很,听说要难產,更是著急上火。 “沈军!沈军!今晚你帮我替个班!明天我再还你!顺子,我得回去送你嫂子,你帮我和孙厂长说说好话啊!” 沈军一个新人,再不愿意也得答应下来。张秘书更是催促他:“表嫂要紧,你快去,厂长那边我去说。” 张秘书想了想,对沈军道:“沈军,真是谢谢你替我表哥的班了,这个饭票给你,晚上去食堂吃点好的。” 在沈军眼里张秘书是孙厂长眼前的大红人,堪比皇帝御前的太监总管。当推脱起来,嘴上全是漂亮话:“张厂长这就见外了,都是一个厂子的,互相帮助应该的!” “好同志!有觉悟!厂长就喜欢你这样的上进青年!”夸完沈军,张秘书还是把饭票塞给了他,一张饭票能解决的事,搭个人情就不划算了。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张秘书就大步回了孙厂长办公室。 “厂长,王德法来了,可交班的时候家属院的小王来了,说是王德发的媳妇难產,要他送孕妇去医院。王德发就让白班的沈军替他一个班。”张秘书一边说一边观察孙厂长的脸色,眼见孙厂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帮表哥解释:“厂长,王德发和他媳妇结婚十年得了这么一个孩子,难免看重一些,那个沈军是个年轻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孙厂长现在哪有时间关注王德发和媳妇几年有的孩子生孩子,他现在满脑袋都是韩寧的“梦”应验了! 深吸一口子,快速吩咐道:“张秘书,今晚让保卫科全体人员加班!你悄悄去通知,让他们吃完饭就拿著傢伙藏到新仓库附近!今晚一过我就给他们发奖金!” “厂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一系列任务砸下来,自认为最懂厂长心的张秘书更蒙了。 “別问,按我说的去做。” “是!厂长。” “等等!”张秘书刚要出门,又被孙厂长喊了回来。孙厂长低声吩咐了几句,张秘书郑重点头离开,他感觉今晚要出大事! 韩寧不知道孙厂长已经信了她的“梦”,並开始布置天罗地网。她正看著夕阳出神。 今晚那件事还会发生吗?如果孙厂长信了,那沈军是不是就逃过一劫了?如果孙厂长不信,沈军是死定了,可孙厂长一家就要倒霉了。 孙厂长在赤市是有名的好厂长,不怕苦不怕累,和工人一起下车间加班更是常態。让这样的好厂长受连累,这是韩寧不愿意看到的。 “寧寧,雷霆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帮我送送他。”小宝正打著吊瓶,王红星不方便离开,就喊韩寧送人。 “啊,好的,婶子。” 韩寧和雷霆並肩走出医院,走到大门口,雷霆轻声问:“寧寧,你有心事?” 韩寧摇头:“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 “刚刚在病房里,我们聊天你就对著窗外发呆,这一路也没和我说一句话,看起来就像是有心事。”雷霆一一举例。 韩寧轻笑:“雷霆,部队的严谨你也会带到生活中吗?” “生活中我还是很隨意的,只有对格外在意的人和事才会严谨一些。” “你说得在意的人,包括我吗?”韩寧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雷霆眉眼含笑:“这件事很重要,等我出完任务细聊。” 韩寧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巴不得拖一拖时间,赶紧道:“这事不忙,任务要紧!哈,我先回去了,小宝该找我了!” 微风吹起少女的长髮,带来一阵清新的皂角香,是韩寧乾净的味道。雷霆驻足看著少女远去的背影轻笑:“寧寧,这是第三次。等我回来,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 韩寧匆匆跑回病房,陪小宝聊天,给小宝讲故事,天快黑了,王铁牛拿著国营饭店的招牌菜-红烧肉出现了,小宝眼睛亮晶晶! 王红星瞪了王铁牛一眼,王铁牛怕的一声盖住铝饭盒的盖子,訕訕一笑:“儿子,这个红烧肉是爸爸给你寧寧姐买的,你看你寧寧姐瘦的,是不是要吃肉补补才行?” 韩寧嘴角抽搐,好大一口锅,又黑又亮的那种。 王红星也无奈了,这男人真是,藉口都找不明白! 小宝拼命咽口水,拍著胸膛道:“小宝壮!都给寧寧姐吃!” 韩寧感动得要哭了,对王叔的埋怨更上一层楼! 王铁牛和王红星酸成柠檬精!他们的儿子,心里只有寧寧,没给他们留一点位置! 第14章 孙厂长也做了一个梦 看著小宝那可怜的小眼神,韩寧怎么可能吃得下,只能藉口明天要去学校,今晚要早点休息离开。 王红星还想劝韩寧回家住,可韩寧的书本都在照相馆,来回一趟天都黑了,乾脆叮嘱她锁好门,晚上早些睡。 韩寧乖巧应下,离开时还对小宝许下承诺,他病好了就带他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吃到饱那种!听了韩寧的话,小宝笑眯眯说最爱韩寧姐姐,惹得王铁牛同志气哼哼。 王红星好笑地拍了王铁牛后背一巴掌:“多大的人了,还吃寧寧的醋,赶紧送寧寧回去。” 虽然天还不算晚,可韩寧还是没有拒绝王红星的好意,因为她也有事想问王铁牛。 刚出了医院大门,韩寧就忍不住开口:“王叔,小宝的案子公安局那边怎么说?那两个人真的是跳楼摔死的吗?” “那两个人確实是摔死的,但不是因为跳楼而死,而是被人推下来摔死的。”王铁牛语气凝重,那两个人的死法过於奇怪,战友的意思主谋还有可能对小宝下手,让他们平时注意一些。 印证了心里的想法,韩寧反而有一种鬆了口气的感觉,李秋霞都出手了,那沈建国一定知道了,王叔的关係网他早已查清,肯定会告诫那个主谋,王家不好惹。 “为什么说他们是被推下来的?”韩寧还是不放心,想確认一下细节。 “摔下来的姿势不对,还有捅伤李秋霞的那把匕首,一直在一名罪犯手里抓著。如果是有预谋地翻窗逃跑,那犯人一定会把匕首收好,方便攀爬。” “王叔,你说伤害小宝的主谋会不会是沈家人?这两名罪犯是完成了任务,去沈家要好处的。”韩寧说出自己的猜想,王铁牛认同点头:“公安局那边也是这个猜测,已经派人盯著沈家人了。只要他们敢再对小宝出手一定能抓到他们。” 韩寧默默嘆气,公安局那边怕是要无功而返了,因为现在的刑侦手段有限,再加上李秋霞的自我牺牲手段,没准还真能保住沈辉。 知道韩寧厌恶沈家人,王铁牛笑著安抚:“好了,小宝的事我会盯著的,你呢,就安心读书考大学!” “好,我会的。”韩寧笑笑,只要小宝的安全不再受到威胁就好,沈家那边,只是报应的开始。 “寧寧,你这么久不上学,学校那边不会为难你吧?”和韩寧聊过后王铁牛才知道,寧寧请了长假照顾李秋霞,除了重要考试,平时不用去学校学习。可不去学校怎么行,眼见就要高考了!还有他和媳妇送去学校的好吃的,估计都餵了沈家的“狗”! 算了,这事还是別和寧寧说了,知道了她又该伤心了。 “不会的,校长还想靠我考个好成绩呢。”二中是赤市最好的高中,第一条件就是必须有赤市户口,而韩寧是以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特招进二中的。就算是在沈家做了一年保姆,成绩还是稳居第一,似乎韩寧天生就是学习的料。 当然,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因为李秋霞把她的成绩换给了沈静,包括沈静每天的家庭作业都是韩寧写的,本以为是李秋霞討好沈建国的手段,直到她没有收到大学通知书,去学校询问时,老师和同学嘲笑她的成绩倒数第一,说她能考上大学就是痴人说梦。当年的韩寧有嘴说不清,更是求问无门。 多年后的韩寧才明白,李秋霞早早就开始利用她,给沈静精心绘製的前途。 “那你之前说的转学?不转也好,二中毕竟是赤市最好的高中。”王铁牛暗暗拍了自己嘴巴一下,净多嘴,不转学多好! “王叔,转学一定会转的,但不是现在。” 对上韩寧坚持的眼睛,王铁牛点点头:“行,王叔信你。好了,快进去吧,收拾收拾早点睡。” “好的王叔,路上注意安全。”王铁牛挥挥手离开。 韩寧先把红烧肉和馒头放在炉子上热著,自己则来到书桌前,找到白纸慢慢裁剪,裁剪成巴掌大小后用线装订起来。確定不会散落后才找来笔和顏料开始画画。 今天和小宝聊了很多,她发现小宝之所以考试不理想,是因为识字量太少。为了能让小宝快速积累识字量,韩寧准备给小宝画几本儿童读物。 仔细回忆上辈子画过的儿童读物,韩寧构思了一下才开始下笔。这一忙就忙了三个小时,看看手里的两本儿童读物,虽然粗糙了点,可对於现在的孩子来说,已经非常精致新颖了。韩寧满意点头:“够小宝看几天了。” 吃完红烧肉和馒头,外面也黑透了,韩寧找出一身黑色的衣服套上,悄悄融入黑暗。 “老大,今晚真的会有人来偷仓库吗?”保安队长韩大壮眼睛牢牢盯著仓库大门的方向,手还时不时挠一下胳膊。他们都在草丛里趴了四个多小时了,身上不知被咬了多少疙瘩,痒死了! 孙厂长轻笑:“怎么?服老了?趴不住了?” “笑话,当年咱们盯小鬼子的时候,趴在雪地里,一趴就是三天三夜,饿了啃草根渴了吃口雪,就是放个屁都得把声收了把味吸回肚子里。老子现在吃得饱睡得香,就是再趴三天三夜都不是事!”韩大壮言语间全是得意,不谦虚地说,他也是为祖国添过一块砖的。 想到那段日子,孙厂长也是感慨颇多,他们身上不少暗伤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因为一身暗伤,不得不退役转业,有遗憾也有不舍。好在祖国没有忘记他们这些老傢伙,给了他们一份工作,能安稳度过后半生。 “行!等这事了了,我请哥们们吃肉喝酒。” “老大,你那瓶茅子...嘿嘿” “就知道你小子惦记老子那瓶茅子!开!我再给兄弟们倒腾两瓶!” “还是老大阔气!”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远处传来两声猫叫,两人都不再说话,身体趴得更低了一些。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一队十人拖著五辆板车出现在两人视野里。而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机械厂的新仓库。 “厂长,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动手!”有个小年轻忍不住开口,被孙厂长按住。 “等!等他们动手,咱们来个人赃並获!” “好!听厂长的!” “开门。快开门,厂里急用一批钢材,抓紧把门打开。”十人小队的领头人囂张地拍打著仓库大门。 “草!(一种植物)后面那个是王建国那个鱉孙!”王建国作为机械厂销售科主任,混跡机械厂各个部分,可以说每个部门的人对王建国的身形都不陌生。 “就他也好意思叫建国!呸!” 孙厂长悬著的心彻底死了。韩寧那丫头的话全对上了!想到女儿原本的结局和厂子的损失,孙厂长紧紧握住拳头。 “等他们把钢材装上车,咱们就衝出去!先把他们打个半死再说!” “是!” 新厂区晚上没有工作任务,也没设立保卫科,离老厂区的保卫科也很远。可以说仓库的大门就是新厂区仓库唯一的护城墙。要是老员工王德发值班,那这个仓库大门他肯定不会打开。为安全,也因为孙厂长给他们单独开过会,新厂区的仓库大门,不是他叫门开仓库,就是副厂长来了都不许开! 新员工他还没来得及开会,王建国又是销售科的主任,今晚这仓库大门一定会打开。 果然,仓库大门缓缓打开,沈军一脸諂媚:“王主任,您来了。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任务?” “嗯,沈同志,这单子上的货物清点一下,安排装车。”王建国就是个笑面虎,对沈军这样的新员工也是笑脸相迎。 “好好。”沈军恭敬接过出库单,带著人进去搬货装货。 “大家准备,等第一批钢材到板车上,我们就衝上去!”孙厂长低声传令下去,眼睛死死盯著仓库方向。 此时的沈军为了表现,搬著钢材第一个冲了上来,刚放下钢材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片人正向他衝来。 嚇得沈军连忙大喊:“王主任!有人!有人向咱们衝过来了!”话落人就开始向旧厂区的方向跑,那里有保卫科的人,只要找到他们自己就安全了。 王主任和带来的人对视一眼,纷纷拔出腰间的菜刀,他们本就是亡命徒,个个眼神狠厉地盯著来人,这趟货的报酬是以往的三倍,值得一拼! 此时的韩寧正掛在一棵大树上面,看看仓库前的“战场”,明显孙厂长这边的人更有优势,不用她担心。再看看马上要跑到自己面前的沈军,轻轻勾唇。 眼见射程刚好,韩寧甩出一颗石子,沈军膝盖一软,狠狠跪在地上,也是沈军运气不好,刚好跪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膝盖骨咔嚓一声碎裂,沈军抱著膝盖翻滚哀嚎。 一击得手,韩寧快速跳下大树,消失在黑暗中。 人民照相馆的厨房內,韩寧点燃一个炭盆,把今天穿的衣服鞋子包括手套全部扔进火盆里。火光明明灭灭,映照著韩寧阴晴不定的小脸。 “寧寧,手腕要用巧劲才能让你手里的物品变成武器。” “寧寧记住,投掷暗器虽然上不得台面,可师傅还是希望你除了报仇不要伤及无辜。” “寧寧,师傅后悔了,当初要是不杀了那个男人,我的贝贝就有妈妈护著,现在就不用活得这么辛苦!” 韩寧看看自己还算稚嫩的双手,轻轻笑起来:“师傅,我用您教我的暗器报仇了。可是师傅,您怎么就不愿意告诉我你来自哪里?这让徒弟怎么找您啊!” 韩寧的一身本领,除了和人打架摸出来的门道,就是这一手暗器最厉害。可惜师傅是个话少的,监狱里的八年相处,韩寧连师傅叫什么来自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有个女儿叫贝贝。 好在师傅比她入狱的时间晚,留给韩寧的时间足够。首先要赚到足够的钱,只要有钱就可以登报,在电视上打gg!想到赚钱韩寧就手痒,乾脆回房间画画。 韩寧满脑袋想的都是赚钱,仓库这边的战斗也结束了。因为准备充足,孙厂长带来的又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除了有人受了点轻伤,任务也是圆满结束了。 王建国几人被送进公安局,孙厂长和保安队的人也在公安局录口供。当公安问孙厂长怎么会提前做准备时,孙厂长很自然回答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今晚新厂区的仓库会被盗。” 公安嘴角抽搐:“孙厂长,您是dang员。” “小同志,不要那么死板嘛,我的梦很准的,前天梦见吃红烧肉,第二天中午我媳妇就给我买了红烧肉。” “孙厂长,你是不是睡觉说梦话?”小公安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孙厂长吧唧吧唧嘴,没想到胡咧咧也是个技术活。乾脆咬住做梦一个理由。 小公安无语,又不好动手,只能喊楼局长过来。孙厂长和局长是老战友,他还是不掺和了。 “老孙,你什么情况?怎么不配合我们小同志做笔录呢。”楼局长大刀阔斧地坐在凳子上。 孙局长指指大茶缸子:“去,给我沏一杯好茶。” 楼局长切了一声起身去沏茶,孙厂长吹著茶水慢慢喝一口才勾勾手指,楼局长满脸疑惑还是凑了过去。 听完这位老战友对自己说的“悄悄话”后,整个面部表情都古怪起来。 “你一个老dang员还信这个?” “哎,我也不想信,可今天发生的事分毫不差,这让我不得不信。” 楼局长凑近:“你说,那小丫头是不是会算命?” “不好说,不知道,不清楚。”孙厂长的三连否定,直接给楼局长气笑了。“老小子,你可真行。” 孙厂子嘿嘿笑,转移话题:“老楼,我给你送了这么大一个功劳,你不表示表示?” “哦?你想怎么表示?”都是老伙计,孙厂长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这是又馋酒了! “嘿嘿,我兄弟们想喝茅子,可我手里没有特供票了。”孙厂子嬉皮笑脸的劲头上来了。 楼局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个老小子,真是一点没变,和我们在一起就打回原型不装了。特供票我出了,可我想见见那丫头。” 最近赤市发生了一件连环杀人案,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楼局长正头疼呢。正规方法抓不到人,他也不介意试试旁门左道。 “为了连环杀人案的事?” “对,你也知道上面给的压力大,我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行,我问问那丫头,要是那丫头同意,我就带你见她。” “好!老哥头上这顶乌纱帽就靠你了!” “滚蛋,老子可不保你头上的破帽子。” 口供一句没录,老战友两人吹牛吹了一个小时。等小公安来问,楼局长直接揽了这次的报告自己写,小公安这才安心。 第15章 又赚200 韩寧早上收拾妥当出门时,路过的人群都在议论机械厂的事。左听一耳朵右听一耳朵,韩寧彻底放心了。偷盗集体资產,证据確凿,那些人死定了。 好心情地走进学校参加考试,不过她走进的是赤市一中,因为今天是全市联考的日子,而她的考场就在一中。 “韩寧!韩寧!过来!”韩寧刚走进一中就听见有人叫自己,扭头看过去,是沈静。沈静看著比上次憔悴多了,看著这几天伺候李秋水受了不少罪。 挑挑眉走过去:“找我有事?” “韩寧,我给你200块,你的卷子写我的名字!”知道韩寧现在只认钱,沈静特意找出自己的所有零花钱和韩寧谈条件。 “你確定?只要我的卷子上写了你的名字,就给我200块钱?”韩寧神色玩味。 沈静肯定点头:“对!”她已经把陆川哄好了,陆川也同意让她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唯一的要求就是沈静不能因为怀孕耽误学习成绩。要是耽误成绩他们之间就玩完。陆川给出的理由是,陆家的孩子不能有一个愚蠢的母亲。 陆川这话说得刻薄难听,可沈静却乐开了花,觉得陆川是爱她,所以才爱屋及乌,接受她肚子里的“野种”。而成绩的事她比谁都清楚是怎么来的,只能来找韩寧。 韩寧摊开手掌:“先给钱。反正你的位置就在我后面,能看见我写没写你的名字。” “行!先给你钱!你还真是钻钱眼里了!”沈静撇撇嘴,心想韩寧果然是农村人,只认钱。 韩寧確实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只有钱能给她安全感。只有钱能帮她完成上辈子的遗憾。 接过沈静手里的零碎票子数了数,刚好二百,满意地点点头:“正好,进去考试吧。” “你记得一定要写我名字啊,不然你就把钱还我!” 沈静不放心叮嘱,韩寧边走边说:“放心吧,我还是更爱钱!”又赚二百,美滋滋。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农村人!”沈静小声嘀咕。心底却放鬆下来,觉得大学录取通知书韩寧也会卖,只是她要想办法弄钱了。韩寧现在可不好说话,大学通知书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韩寧笑笑没反驳,她虽然现在有城市户口,但她的根確实在农村,而她不觉得做农村人有什么不好。放在后世,想弄个农村户口还弄不到呢。 紧张的月考开始了,拿到卷子第一时间,韩寧就写上了沈静的名字,卷子偏了偏,確定沈静看到后才开始答题。 演算纸被韩寧写得满满当当,卷子上反而內容简洁,监考老师是一中的老师,看看韩寧的演算纸,再看看卷子上的答案,直接傻眼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演算纸上的答案全对,抄在卷子上的答案全错! 忍不住扬声提醒道:“请各位考生认真检查自己的卷子和演算纸的答案是否一致。以免抄错失分。” 韩寧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看那位年轻的老师微笑点头,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年轻老师一愣,隨即嘆气,哎,现在的孩子怎么提醒了也不听呢。发成绩的时候有她后悔。 全市联考持续两天,这两天,韩寧白天考试,晚上陪出院的小宝一起写作业。考试的卷子全部写沈静的名字,沈静的卷子写韩寧的名字,200块钱拿得非常良心。 监考的年轻老师已经麻木,可她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教书也五年了,好学生有个共同点就是细心。这孩子草稿纸上的答案都对,怎么可能抄到卷子上就错。重点是,她写错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全部。而且她发现这个孩子每次考完试都会把草稿纸叠好带走。全市联考考试时间一致,她保留这些草稿纸干什么? 在年轻老师的疑惑中,这次全市联考结束了。韩寧先去领了自己的户口本,然后去了供销社,买些东西回去看看二叔二婶,看看自己那个“贪財”的奶奶。最重要的是,她还要说服大堂哥来给她管理麵店。 韩寧走进供销社的时候里面正热闹著。王猛正跪在地上求孙慧。 “慧慧,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还订过娃娃亲的情分上,你就让孙大爷放了我爸吧。”王猛家的不义之財被没收,亲妈捲走最后的家底跑了。他自己刚考的工作也丟了。现在的他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只能低三下四求孙慧帮忙。 孙慧抽回自己的袖子,冷著脸道:“王猛,你爸王建国偷盗集体財產!是死罪!怎么可能因为我爸的一句话被放出来!” “你爸是机械厂厂长,楼局长是你爸的战友,你回家说说好话,再给楼局长打点一下,肯定可以的!” “嚯,这丫头关係够硬的,听这男同志的意思,孙厂长能一手遮天啊。” “肯定的啊!你没听那男同志说他们订过娃娃亲,关係这么近,那些腌臢事肯定了解不少。” “你们別乱说。孙厂长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切,我看不见的,订过婚的女婿都这么说,肯定有猫腻!” 有不了解的,有为孙厂长说话的,还有因为嫉妒乱说的。 眼见眾人被王猛煽动,孙慧气得满脸通红,大声道:“我早就和王猛退亲了!” “慧慧,我知道,你一厂长千金看不上我也正常,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王猛说得情真意切。 有那心软的嘀咕:“见死不救確实过分了。” “什么见死不救,什么我看不上你,明明是你乱...” 还不等孙慧说完,王猛立刻大声打断:“那你就是还爱著我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结婚!” 眾人面面相覷,这算家事吧?不好阻拦啊。 王猛很清楚,他爸的罪名根本没办法翻身,亲妈更是绝情捲走所有钱財,他要想维持以往的体面只能牢牢攀附上孙慧。 王猛伸出大手去抓孙慧,眼里全是势在必得。只是他的手还没摸到孙慧的衣角,就被什么东西打中了手腕,哀嚎著收回手。 “谁!是谁坏我好事!”王猛气急败坏地扫视四周。 韩寧拋著石头慢慢走出人群,笑著打招呼:“嗨!搞破鞋的狗男人,你也在啊!” “韩寧!”王猛咬牙切齿,又是这个女人! 韩寧笑眯眯,抬手甩过去一巴掌:“別叫我名字,我嫌你嘴脏。” 王猛的脸猛地一偏,张嘴突出四颗大牙。现在好了,咬牙切齿都做不到了。 “寧寧!呜呜呜,你终於来了。”孙慧小跑著躲在韩寧身后,满脸委屈无处诉说。 韩寧无奈,这位姐姐这话说的,好像他们约好了一样。 刚刚还围成圈看热闹的眾人,此刻早就三三两两散开。 刚刚还心软的人更是默默移开视线,假牙挺贵的。 韩寧拍拍手,把所有人的视线全吸引过来才大声道:“叔叔婶子,大爷大娘,被我打掉四颗牙的男同志叫王猛,是昨晚偷盗集体財產的!前机械厂销售科主任王建国的亲生儿子。之前和我身边的女同志订过娃娃亲,后因王猛乱搞男女关係被退亲!我现在问问,是偷盗集体的罪名不够大,还是乱搞男女关係是个好事?” “我们哪知道这个男同志的父亲是王建国那个畜生,这女同志也没说清楚啊。”有人不服气,小偷小摸也叫偷盗集体財產,谁知道这人是那畜生的种。 韩寧嘲讽:“你鼻子下面那张嘴,只会喘气不会问?” “你!我们这不是还没来得及问吗?”对上韩寧的眼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韩寧语重心长的道:“各位长辈,你们想想,要是你们的亲人碰见了这种无赖,没一个人出手帮忙,你们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眾人羞愧低下头,他们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个热闹。有那面子矮的已经默默退出供销社。 韩寧不再关注眾人,转头看向王猛:“你手腕上的手錶,脚上的皮鞋都是赃款买的吧?” 王猛神色慌张,猛地爬起来衝出供销社,他身上的东西是不是赃款买的,还不是楼局长的一句话!这个女人就是魔鬼,想对他赶尽杀绝! “寧寧,谢谢你。”孙慧拉著韩寧的袖子道歉。 韩寧无奈拉回自己的袖子:“你说你一个厂长千金能被欺负成这样。有关係你倒是用啊!” “我爸说我敢仗势欺人就打断我的腿。”孙慧委屈巴巴,韩寧彻底无语,孙厂长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那以后王猛再纠缠你,你打算怎么办?” “跑?”孙慧小心翼翼回答,不能仗势欺人,说又说不过。 “呼,喊抓流氓,只要靠近你五米之內你就喊!” “啊?哦哦。” “不是,你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一对上王猛你就成哑巴了?”上次在机械厂大院这丫头的嘴也不慢啊。 “王猛救过我的命,大概十四岁的时候,我晚上偷偷去水库游泳,要不是他救我,我就淹死了。”就因为这救命之恩,孙慧总觉得欠王猛的。 “你確定没认错救命恩人?”没办法,后世短剧全是认错救命恩人的,韩寧合理猜测。那个王猛看著可不像是捨己为人的人。 “啊?怎么可能,我爸妈说,就是王猛浑身湿透送我回家的,不少街坊邻居都看见了。就因为这事我们才定下的娃娃亲。” 浑身湿透可以作假,王猛一路抱著孙慧回家,还故意让街坊邻居看见,目的不言而喻。想到这,韩寧脚步一顿,这场景和雷霆救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当时的情况別人想看不见都难,看来还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嗯,可能是我想多了。我要去买东西了。” 韩寧继续向柜檯走去,给二叔买一条烟,两瓶酒,给二婶扯两块棉布做衣服,给奶奶买些好消化的点心和一包红糖。大堂哥嘛,买一双皮鞋吧,要是没记错的话,大堂哥最近要相看了,二堂哥还在那个大姨那,不知道自己身世,先不送了。三堂哥在外地上大学,见面再说。至於韩苗,不送! 挑好礼物,韩寧拿出手绢准备结帐,孙慧白嫩修长的手快一步把钱和票递给售货员:“同志,收我的钱和票。” 售货员挑眉,在供销社什么情况没见过,撕吧著付帐的也不少,可这丫头绝对是最真实的那个。乾脆看向韩寧,看买东西的人怎么说。 韩寧笑眯眯:“收她的。”能省钱她干嘛自己掏,算起来自己也是这丫头救命恩人呢。 孙慧满意了,售货员一愣,隨即收钱收票结帐。 她今天也是长见识了,一个真心想付,一个毫不客气。 “寧寧,我请你吃饭吧。” “刚吃完。” “那你接下来要干嘛去,我陪你一起啊!” 韩寧无奈,看来不说清楚,孙慧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乾脆站定:“你今天不上班?” “我爸让我延迟报导了。给我开了事假的条子。” 別看孙厂长一开始不信韩寧,可他到底不敢拿自己的亲生女儿性命开玩笑,万一是真的,他可承受不起,乾脆给女儿请几天假。 韩寧点点头:“那你抓紧回家吧,最近不要在外面乱晃,以免王猛狗急跳墙把你叼走了。” “不..不能吧。”看韩寧翻白眼,孙慧赶紧道:“我回去,我现在就回去,你能不能送送我啊。” 韩寧把买的东西掛在车把手上才道:“走吧,我送你。” “不骑自行车吗?”孙慧疑惑。 韩寧不说话,说什么?说自己腿短只能挎著骑没办法带人?不好意思,说不出口,丟不起那个人。 “要不我骑车带你?”孙慧轻笑,她似乎知道为什么了。 “行!”韩寧不在意,只盯著孙慧的大长腿看。不知道现在补钙还能不能长个,现在也就勉强够到一米六的门槛,上辈子这个个子维持到中年,这辈子怎么也要想办法窜一窜。 孙家,孙厂长的媳妇孙婶子正在家急的转圈圈,这孩子趁自己不在家溜出去玩就算了,还不带钥匙,这不是急死人吗? 刚想著和邻居说说帮忙看著家门,自己去找人,就看见自家小女儿骑著自行车回来了。上去就是一顿埋怨:“死丫头,越说现在危险,你非得跑出去,这自行车哪来的?” “妈,妈,我没事,这自行车是韩寧的,她送我回来的。” 第16章 回村 “韩寧?上次帮了你的那个丫头?” 韩寧跳下自行车,礼貌问好:“婶子好,我叫韩寧。” “好好,韩寧你好,上次在机械厂考试的事慧慧和我说了,真是谢谢你了。” 孙慧默默补充:“妈,刚刚我在供销社碰到了王猛,寧寧又救了我一次!” “真的啊!那可得好好谢谢寧寧。”孙婶子听了更热情了。 “婶子客气了,既然把慧慧姐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韩寧刚要接过孙慧手里的自行车,被孙婶子一把按住:“寧寧啊,这眼见就要吃午饭了,这样,你留下来尝尝婶子的手艺,怎么说婶子都得谢谢你救了我家这不省心的小女儿。” “婶子,我是真有事,要回村里看我奶奶。” 孙婶子一听是看长辈倒是不好阻拦了,想了想道:“那你先进屋喝杯水,保证不耽误你回村看奶奶。” “行。”韩寧看出来了,孙婶子是个热情的,自己要是不答应今天就別想走了。 孙婶子给韩寧倒了杯红糖水,又洗了一些新鲜水果让韩寧吃,这才让他们姐妹聊天,自己则回屋打电话去了。 孙慧聊裙子聊头髮聊护肤,言语间全是轻鬆。韩寧听得都羡慕,上辈子的她在沈家衣服穿的是沈静和李秋霞不要的,洗脸都只是清水洗,更別提护肤了,入狱后更没机会了。 出狱后她倒是给自己买了一袋五块的郁美净,只因为冬天太冷风太大,她的脸都皴了,不擦点什么脸疼。 这辈子她也想对自己好点,开始和孙慧取经。为自己適合什么款式的衣服,適合什么擦脸油。孙慧兴奋地“指点江山”,韩寧一一记下。 买!从奶奶家回来就买!韩寧做好决定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这年代的汽车可不多见,韩寧好奇地看过去。嘿,这不是孙厂长身边的张秘书吗? 孙婶子已经打开门:“小张啊,老孙怎么没回来啊?” “嫂子,厂子那边忙,孙厂长就派我回来送韩同志。” “一天天的就他忙,行,那你帮我送一下寧寧吧。”孙婶子点点头冲韩寧道:“寧寧啊,让你张叔送你回村里。你什么时候回来,和婶子说,婶子再派人接你去。” “婶子,这不合適,这是公家车,送我违反纪律。”韩寧记得这个年代公车私用是大忌。 “没事,厂子每天都要去村里收农副產品供应食堂,送你就是顺带。”孙婶子一边解释一边拿上刚刚收拾好的水果塞进韩寧的手里。催促道:“行了,我也不留你了快回去吧,別让老人家等急了,这水果是送给老人家吃的,別拒绝。” “婶子,这个我不能收,您太客气。”现在的水果可金贵得很,孙婶子送的这袋子水果有苹果,梨,还有一小袋草莓,单说这草莓就难得得很。 “都是你孙叔战友送的,安心收著。” 孙婶子一边说一边把韩寧往车里带,最后把水果放进车里,直接关上车门。 韩寧知道孙婶子是真心想送,也不再推辞,笑著道谢。 告別了孙婶子,张秘书问清楚地址,这才启动车辆离开。 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驻足张望的朴实人群,韩寧只想感嘆命运的奇妙。她能重生,重回在这个生机勃勃的年代真好。 “韩同志,你认识沈辉吗?”张秘书思来想去还是问了出来,只因他代表厂里去看望沈辉的时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算计,而他们算计的人群正是叫韩寧的女同志,至於是不是车上这位,他需要確定一下。 “认识的,张叔,怎么了?他们是不是说什么了?”韩寧看张秘书为难,主动提问。 “嗯,昨天机械厂出事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听说了,王建国偷盗集体资產被抓,孙厂长亲自带人抓的。但和沈辉有什么关係?不过,我和沈家那边关係並不好,已经断绝关係了。”韩寧假装不知。 听韩寧这么说,张秘书放心了,接著道:“沈辉昨晚负责看仓库,发生王建国的事后。他去叫救援的路上摔碎了膝盖骨。右腿彻底残废了,孙厂长派我去慰问,我到达病房外时,正好听见他们想用你农村户口的事逼你退学。要是你不想退学,就逼你用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换。” “还真是他们的行事作风啊。”韩寧眼睛里全是嘲讽。 张秘书继续道:“可他们怎么確定,你会答应?而且就算是你答应了,明知道没结果乾嘛还要辛苦读书?” 这是张秘书想不明白的,韩寧为他解惑:“因为他们有一个女儿叫沈静,沈静用我的成绩,第二年我可以用沈静的学籍再考一次。这是我想留在二中念书必须付出的代价。毕竟我在他们眼里是农村户口,而二中的校长和沈建国关係匪浅。” “这可是犯法的!”张秘书义愤填膺。 韩寧耸耸肩:“沈家人可不在乎。只要我这个苦主闭嘴,没人会查到他们的头上。” 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沈静又確实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只要她不说,谁会在意呢? “韩同志,你如果想要城市户口也许叔能帮你。”张秘书陪韩寧办掛靠手续的时候並没有关注韩寧的户口在哪里。 韩寧脸上浮现笑容:“谢谢张叔,其实我已经有城市户口了,只是我没告诉沈家人而已。” “嘿,你看我这脑子,你都办理掛靠手续还买房了,分户就是城市户口了。”张秘书暗自点头,这个丫头是个聪明的。 眼见向阳大队越来越近,韩寧的心开始忐忑起来,上辈子韩寧入了沈家的户口后就没再见过奶奶他们,不知道这次见面会不会怪她。想到自己出狱时,奶奶那佝僂的模样和骂她没出息的心疼样,韩寧现在都觉得心酸。 上辈子要不是奶奶王新冬卖了老家的房和地,她连个落脚的地都租不起。可惜奶奶在自己出狱的第二个月就去世了,她连尽孝的机会都没有,这辈子她要连同上辈子的一起偿还。 小汽车刚开进向阳大队,村口聚集的老头老太太连带小娃娃都兴奋起来,追著汽车屁股后面,顛顛跟到韩家大门口。 看到韩寧从车上下来了,一眾村民惊住了。有人试探著开口:“你是老韩家的小韩寧吧?” “桂花奶奶,是我。”韩寧笑应对。 “誒呦,还真是寧寧啊,回来好,回来好。”桂花奶奶是奶奶王新冬的好友,看好友的孙女终於回来了,她也替好友高兴。 张秘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大包已经拆封的水果糖和6个铝饭盒一起递给韩寧:“寧寧,这是孙厂长给你准备的谢礼,这水果糖你可以给大伙分分,沾沾你这乐於助人的喜气。” 韩寧愣了一下,隨即对张秘书投去一个感激的笑,確实是她准备不周了。这六个铝饭盒印著机械厂的字样,肯定是孙厂长的手笔。可这拆封的水果糖机械厂可没有,一定是张秘书自己备用的。 “谢谢张叔。”韩寧道了谢,就开始给大家发水果糖。 张秘书则是一边帮韩寧把东西放进院子一边回答大家的问题:“韩同志可是好同志,帮了咱们机械厂一个大忙,这不,为了感谢韩同志,我们孙厂子特意派我来送韩同志回来。” “誒呦,那肯定帮了老大一个忙吧?” “您老说得对!老大的忙!之后还有奖状和奖金呢!”张秘书夸张比画著,周围的乡亲们被逗得哈哈地大笑。 韩寧也跟著笑,眼睛却一直看向自家地的方向。 桂花奶奶对著韩寧笑:“寧寧啊,你奶奶閒不住,去缓坡放羊了,你二叔和你大堂哥去隔壁村给牲口看病去了,你二婶带你堂姐去她大姨家了。我叫虎子去喊你奶了,一会就回来了。” “谢谢桂花奶奶。”韩寧道谢,远远就传来奶奶王新冬的声音:“回来就回来唄,谁稀罕似的。还非得巴巴地去喊我。” “新冬奶奶,寧寧姐坐小汽车回来的,咱们去看小汽车!”虎子哄著,王新冬傲娇点头:“行吧,是你想看小汽车奶奶才陪你回来的。” “对对,新冬奶奶说得对。”十岁的虎子脸上满是牛马的无奈。 再次见到脊背笔直,健步如飞的奶奶,韩寧哄著眼睛含著泪,大声道:“奶奶!韩寧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回来就回来了,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赶紧喊客人进屋喝口热水,哪有把客人晾在外面的道理。”王新冬一边说一边打量张秘书,看著是个老实正派的,可眼睛灵活,又是个通透有小算计的人。 面对王新冬的打量,张秘书本能站直,就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察觉到视线离开,赶紧道:“大娘,我就不进去了,把韩同志送到我就先回去了,厂里还有事呢。” 张秘书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村民们也散开了,韩寧屁顛屁顛上去扶奶奶,被奶奶一甩手甩开了。 韩寧也不气馁,继续上去搀扶,被甩开三次后,第四次才没被甩开。韩寧微微鬆了一口气,老太太的脾气还是那么大,可也挺好哄。 堂屋里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礼物,院子里停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王新冬看得直皱眉:“这成了城里人,手缝都宽了?买这老些没用的干什么?” 眼见老太太要上火,赶紧道:“奶!奶奶,铝饭盒和水果是孙厂长给我的答谢,其他东西都是我卖核桃雕刻的小篮子换的钱!” “你当你奶奶傻?”那答谢礼物王新冬勉强信了,毕竟孙女是小汽车送回来的。可那桃核雕刻的小篮子能值几个钱?能换菸酒还能换点心? 就知道自家奶奶不信,韩寧赶紧把雷红写的纸条递上。 奶奶以前是地主家的小姐,识文断字不是还出过国,看个收据还是没问题的。 看过收据后,王新冬满脸复杂:“退婚了?自愿的?有没有受委屈?” 韩寧觉得自己重生一回眼窝子都变浅了,眨眨眼睛,才认真道:“奶奶,我和陆川只订婚时见过一面,本就没什么感情。我是自愿退婚的,也没受委屈,我还趁机和李秋霞断亲了。” “断亲?李秋霞能这么容易放过你?”当年,李秋霞为了大儿子的抚恤金,可是和他们好一顿闹。要不是为了留下孙女,她才不会同意那个女人带走儿子所有的抚恤金。 “我还替沈军考了个机械厂的工作,不过他上班第一天,腿就摔断了,这辈子只能当瘸子了,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说到最后韩寧还有点小得意,这可是她一手策划的。 把孙女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王新冬也没拆穿,看孙女现在瘦巴巴的样子也知道,孙女这一年过得並不好,在沈家肯定没少受委屈。彻底断了对沈家那边的念想也好。 王新冬拆开点心包,拿出两块核桃酥,自己吃一块,递给韩寧一块。 “妞妞,来,和奶奶说说这一年是怎么过的。”王新冬吃得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渣滓被另一只手接住。 韩寧犹豫了一下,去翻自己的火药兜子,把所有钱、户口本、断亲书、房屋產权证明和麵店的掛靠手续都找出来,攥在手里,直到奶奶吃完一块核桃酥,这才一起递给奶奶。 王新冬惊讶的接过所有东西,一一看完后,只剩震惊:“妞妞,这都是你自己办的?没人替你出主意?” 孙女能选择断亲就够让她惊讶了,可这户口,买房开麵馆,真是她这个老实的孙女自己能办到的? “奶奶,都是我自己办的,手续是刚刚的张秘书陪我一起跑的。” “嘖嘖,不得了,城市户口还能让人开窍不成?” 韩寧被奶奶这话弄得哭笑不得,乾脆和奶奶细细聊自己的思路和在沈家一年的苦日子。与其让老太太胡思乱想,不如一次解释清楚。说出在沈家的苦难和沈家的算计,哪怕將来李秋霞找到奶奶这里,老太太也不会对她心软。 第17章 植物人,李秋霞 韩寧在给自家奶奶讲沈家发生的糟心事,此刻的沈家也是一团乱麻。 第一医院病房外,沈静满脸不耐烦:“爸,我还是个学生,每天照顾妈就算了,您还让我照顾哥,那我还考不考大学了?陆川可是说了,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就不和我结婚了!” “切,说得好像你能考上一样。”沈辉撇撇嘴,要不是他是男孩,韩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怎么可能轮到沈静这个丫头片子。 “就算我考不过,不还有韩寧呢吗!那我平时都不去学校上课,將来换了韩寧的大学通知书也没人信啊!”沈静小声在沈建国耳边低语。 沈建国点点头:“小静说得对,不管是通知书还是陆家那边的亲事,都不能出变故。沈辉,你大哥那边你来照顾,你高中毕业也不用继续考了,爸给你安排工作。” “我不去,工作了我就没时间玩了,就剩这么几个月了,你还不让我玩够了。”沈辉吊儿郎当,沈建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玩个p,要不是你,你妈能躺在病床上?还害得老子少了一个闺女!”以前沈建国觉得闺女就是赔钱货,可生的女儿都像沈静样,能嫁入“豪门”,能助力娘家,沈建国当然不介意多生几个闺女。 “爸...” “叫祖宗都没用,你哥那边你来照顾!就这么定了!” 到底是理亏又害怕亲爹,沈辉不甘心地闭上嘴。算了,大哥那边有机械厂送的罐头和麦乳精,大哥也能自理,自己也就是跑个腿。不像妈这边,要照顾昏迷的妈不说,还什么好吃的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沈辉现在看见这位亲妈就打怵。 想到那晚他和爸打开臥室门,亲眼看到妈挺著大肚子,正奋力把金大架上窗台,金大突然清醒,一刀刀捅向她的肚子,带出肠子和大片的血。他和爸都嚇傻了,眼睁睁看著她,在那样的剧痛下把金大推出窗口,那沉闷的落地声,沈辉到现在都记得,现在想想都觉得亲怕可怕。 想到这沈辉更觉得照顾大哥是个好差事了,他现在看见亲妈都有阴影了,发自心底的恐惧。 沈建国看看病房里依旧昏迷的李秋霞,心里同样发怵,甚至觉得李秋霞这么死了也好。毕竟,枕边睡著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谁能睡得著。 沈建国思绪一顿,手指慢慢收拢,这也许是个好办法。“你们在这照顾病人吧,我先回厂子了。” 沈建国离开了,沈辉藉口照顾大哥也走了。沈静走进病房,看也没看病床上的李秋霞,一心捯飭自己的脸蛋。她可是和陆川哥约好了,一会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的。 沈静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吊瓶正好打完。喊来护士拔完针,沈静套上外套就往外走。心里忍不住得意,昏迷的妈可比大哥那个能吃能拉的死残废好照顾多了。 “沈同志,等一下。”打完吊瓶的小护士看沈静就这么离开了,赶紧喊住她。 沈静不耐烦地道:“怎么了?” “你妈妈总这么躺著容易得褥疮,你最好每天给她翻翻身。” 小护士的尽职尽责,放在沈静的眼里就是多管閒事,害怕对自己名声不好,勉强应道:“知道了。”话落,沈静头也不回的走了。 “知道了,每天都是知道了。” “安静,嘀咕啥呢?”郭圆圆现在在急诊科锻炼,休息的时间还是习惯来住院部,和小姐妹一起吃饭。她刚走近护士站,就看到小姐妹嘀嘀咕咕的,忍不住上前问一句。 “圆圆,你来了,你看见刚刚过去的那个女同志没?她就是李秋霞的女儿沈静,我天天叮嘱她要给病人翻身,要不容易得褥疮,这个沈同志可好,每次都说知道了,就是不做。” “那个李秋霞还没醒呢?” “能捡回来一条命都算她命大,现在就是个植物人,只能靠营养液吊著命。我听主任说,李秋霞的求生意志很强。要是有家属细心照顾,陪著多说说话,醒过来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可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她男人每次来。就在门口看一眼就走,她儿子更是过分!只来过一次不说,甚至不愿意进病房看一眼他妈。这个女儿倒是天天在这,呵,吊瓶打完她也走,哪像个照看病人的。”安静满脸厌恶。 “这一家子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这家人的嘴脸,郭圆圆早就见识过了。忍不住叮嘱好友:“那你们给李秋霞用药的时候可得小心了。最好是有家属在场,並结伴去打针用药,別出了什么事赖上你们。” “对对对,这一个家属没有,出什么事还不得赖在我们头上,一会交班我也和小徐说一声。”要是真被圆圆说对了,她们这些小护士好日子也到头了。 “走吧,吃饭去,今天我可是打了好些肉菜和你分享。” “圆圆最好了,我妈说纺织厂又印了新花样,让咱们下班一起过去看看。” “好,咱们下班就过去!”郭圆圆一口答应,想著给韩寧也买块料子,眼见天气越来越热了,也给救命恩人做一件新衣服。 被郭圆圆惦记的韩寧,此刻正吃著奶奶亲手烙的葱花饼,满脸幸福。 “奶,还是你烙的葱花饼最好吃!” 老太太在厨房烙饼,韩寧就守著灶台吃,看孙女一点规矩没有,无奈一笑:“妞妞,你这都吃三张饼了,再吃,一会就吃不下菜了。” “行,那我一会再吃。”奶奶平日里最重规矩,这次纵著她也是怜惜她在沈家吃了不少苦。 孙女乖巧,老太太满意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勺子深深挖入油罐,一大勺猪油划进锅里,葱香爆香,传出去老远。闻著香气,韩寧吃完最后一口饼,继续给奶奶烧火。 “奶奶,您说二叔能同意大堂哥和我去赤市开麵店吗?” 二叔韩文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兽医,要不是放不下老娘自己在大队生活,早就去市里上班了。二叔也想把大堂哥培养成兽医,可惜大堂哥不是这块料。 “去,干嘛不去,老二是我儿子,守著我这老太太是他孝顺,可你大堂哥是我孙子,前途不能再让我这把老骨头耽误了。”老大为国捐躯,她光荣。老二为了她,放弃铁饭碗,她劝不动,也是老二孝顺,她骄傲。可她的孙子不能再被耽误了,堂兄妹一起在赤市,她也更放心。 “真香啊,奶奶,你做葱油饼了?”韩苗从外面回来,闻到葱油饼的味道直接进了厨房,刚要哄奶奶几句蹭张葱油饼吃,就看到韩寧那张令人討厌的脸。 “韩寧!你还敢回来!你不是为了你那城里的娘,不要这个家了吗?不会是被你那亲娘赶回来了吧?” “呀,堂姐也捨得回来了。不会是被你那野男人赶回来了吧?”韩寧学韩苗阴阳怪气。 啪嗒,王新冬扔了铲子,视线扫过韩苗:“大妞,怎么回事?”韩家绝不能容忍家风不正的事情发生! 韩苗被嚇得身子一抖,气急败坏道:“奶奶,你少听韩寧瞎说,我明明和妈一起去我大姨家了。妈!妈!你快来啊!你女儿快被欺负死了!” 二婶王招娣刚刚回屋放东西去了,一听姑娘喊她,也顾不得收拾了,赶紧去厨房看情况。 “咋了?咋了?呀!妞妞回来了,怎么瘦这么多,二婶这次买肉了,马上给你做红烧肉补补!”二婶火急火燎地衝进厨房,看见韩寧后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没办法,韩寧从小就懂事,干活麻利不说还知道心疼人。比起亲生女儿韩苗,韩寧更像她的女儿。 “二婶,对不起,我才回来看您。”韩寧很羞愧,上辈子的她被虚假的母爱蒙蔽,忽略了这些真正爱自己的人。 “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再说了,你都高三了,忙点也正常。”向阳大队离赤市本来就远,孩子马上高考了,来回跑太耽误时间了。就是人太瘦了,王招娣已经开始盘算这几天的食谱了。 老太太把儿媳妇儿的举动看在眼里,老二媳妇儿確实是真心疼爱妞妞。 “妈!我才是你亲生女儿!”韩苗忍受不了亲妈的忽略,王招娣无奈:“你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怎么还没长大,从小就爱和妞妞爭宠。”这个女儿被自己宠得太任性了,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 此刻的韩寧有点不忍心说了。老太太可不会让这件事简单揭过。 当即沉声道:“妞妞,你知道什么?说出来。” “你不许说!”韩苗冲韩寧吼。 “闭嘴!这还轮不到你说话!”老太太怒喝出声。二婶傻眼,韩寧垂眸细说:“奶奶,前几天的机械厂考试,我看见韩苗和一个叫王猛的男同志走得很近。他的未婚妻看不下去和他们吵起来了,周围的人说...说看见韩苗和王猛在小胡同里亲...” “奶!韩寧胡说!你信我!”韩苗厉声打断。韩寧轻声道:“奶奶,当时考机械厂工作的有几百號人,他们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韩苗本想上去捂住韩寧的嘴,可此刻生生停住脚步。是啊,她能堵住韩寧的嘴,那那些考试的人呢?他们的嘴自己可捂不住。 “妞妞,你说的都是真的?大妞真做过..那事?”王招娣是个保守女人,这个消息对於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老太太一把扯过韩苗的手腕,抬手就撤掉韩苗的袖子,看著韩苗光洁的手臂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说!你手臂上的守宫砂呢!”韩家的女婴出生后,老太太会亲手给孙女点上守宫砂。韩苗的守宫砂没了,结果显而易见。 韩苗脸色煞白,直接豁出去了:“我就是喜欢王猛!我把自己给了王猛哥!” 韩苗脸上又挨了一巴掌,只不过这次是王招娣打的。“你喜欢他!那你倒是让他来家里提亲啊!你这么能不明不白地跟了他!你!你將来可怎么办啊!” 王招娣说到最后满是绝望,她清清白白一辈子,没想到生了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儿!谁家会尊重这样的儿媳妇啊!(年代壁垒!) “招娣,等韩文回来了,咱们去一趟这个王猛家。儘快把婚事定下。”自从韩寧发生了那件事后,韩家人都对外来人格外排斥,所以並不知道王猛是在向阳大队下过乡的知青,更不知道王建国的事。 “也只能这样了。”王招娣一脸愁苦。 韩苗高兴了,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真的?谢谢奶奶!谢谢妈!” 看看气到发抖的奶奶和满脸泪光的二婶,韩寧长出一口气,挣扎了一瞬,才开口:“奶奶,二婶,王家並不是好去处,王猛的父亲王建国因为偷盗集体財產数额巨大,已经被公安局拘留,很有可能是死刑。” 韩苗不是二婶的亲生女儿,韩寧完全可以不管她跳不跳进王猛那个火坑。可现在韩寧还没办法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韩苗不是二叔他们的女儿。要是任由韩苗嫁给王猛,难保那个王猛不会赖上二叔一家。让二叔一家给王猛花一分钱,韩寧都觉得噁心。 “韩寧!那是王叔叔做的,又不是王猛做的!你跟奶奶他们说这些做什么!”韩苗急了,老太太和王招娣的心也凉了半截,牛棚那些人全有罪吗?牵连家人的还少吗?就为了一句喜欢,拿全家人的命去赌,老太太不会那么傻,更不会那样做! “招娣,把韩苗锁进房间里,等韩文回来了,你们商量著给韩苗找一门婚事。只要家世清白,人口简单,不嫌弃他就行,咱们可以多出点嫁妆。”老太太快速做出决断,王招娣含泪道谢,拽起女儿的手往屋里托。 “奶!奶!我就要嫁给王猛哥!韩寧,你坏我姻缘!你不得好死..”韩苗的污言秽语被王招娣堵住。 老太太晃了晃身子被韩寧扶住:“奶,我扶您进屋休息。” “嗯。”躺在炕上眯了一会,老太太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勉强吃了几块韩寧递过来的核桃酥和一碗红糖水后,这才坐起来。靠在枕头上,看著韩寧。 韩寧是老太太一手拉扯大的,刚刚韩寧眼里的挣扎老太太看得一清二楚。 “妞妞,坐过来点,和奶奶说,你还隱瞒了什么?”老太太说完,轻笑道:“妞妞是在担心奶奶受不住?” “妞妞啊,奶奶打过鬼子,被抄过家,逃过荒,要过饭,可以说人间冷暖尝了个遍。这点事还难不倒奶奶。你要是不说,奶奶胡思乱想才容易生病。” 第18章 理智的二叔 “奶奶,我知道了。”韩寧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想给奶奶一个適应的阶段。现在奶奶发现了,她也不隱瞒了。 “奶奶,韩苗是二婶的大姐生的孩子,她换走了二婶的二儿子,只为在林家站稳脚跟。” 二婶的大姐叫王来娣,二婶叫王招娣,通过这两个女儿的名字就知道,二婶的娘家多想要一个儿子。 说来也怪,王招娣出生的第二年,老王家就生了一个儿子,三年后又生了一个小儿子。这可把王家人高兴坏了,对王招娣也好了不少。就是两个女儿出嫁,王招娣都比大姐多一条床单当嫁妆。 王来娣心气高,也是个会钻营的,嫁给了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林旺,林旺比王来娣大十岁,是机械厂的正式工,之前的媳妇给他生了一个丫头,娶王来娣就图她年轻,能延续香火。 可惜王来娣第一胎是女娃,怀第二胎的时候她偷偷塞钱给做產检的医生,问出还是女娃。她害怕了,刚好妹妹和她是同一天发作,她藉口和姐妹住一个病房互相照应。 某一天,第一医院妇產科多个產妇莫名同时发作,两姐妹被推进同一个產房。在一同生產后,王来娣忍著剧痛换了孩子。等產科医生收拾完工具,回身清理孩子时,两个小婴儿已经被交换。 换孩子的细节是上辈子奶奶告诉自己的,据说是王来娣亲口说的,就为了气死大病的二婶。 老太太狐疑:“妞妞,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奶奶,机械厂考试那次,韩苗报的是会计岗位,正式工必须有城市户口。最重要的是,有一次在供销社,我偷听到韩苗喊大姨妈。”前半句实话,后半句是韩寧瞎编的。半真半价假才更真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要是妞妞说的是真的,那林大那小子就是自己的亲孙子?老太太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只因林大16岁就被王来娣送进煤窑当工人。当时自己还劝过,让孩子上学,哪怕学点手艺也比现在强。可王来娣说什么?说林大被大师批过命,必须贱养才能活。 是啊,要是林大是王来娣的亲生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捨得这么糟践!信任妞妞只是个导索,那这些过往的细节都在验证妞妞说的话,是真的! 啪。王新冬狠狠摔碎手中的粗瓷碗,面上是风雨欲来的狠绝。 “妞妞,来,陪奶奶进趟山。”老太太说著话,已经麻利地穿上鞋,披上进山穿的粗布褂子。 “奶奶,要不明天去?天黑了,山里不安全。”韩寧不放心地劝著。老太太摇摇头:“就现在去,咱们不进深山,一会就能回来。” 奶奶向来说一不二,韩寧只能拿上手电筒陪奶奶进山。 向阳大队这座后山不算大,多是缓坡,可石头多。怕奶奶走不稳,韩寧一路扶著。 老太太也不矫情,一路指挥方向,直至走到一棵大树前才停住脚步。老太太抬起手,轻轻拂过去,確定了什么才道:“妞妞,这树上有个树洞,你把里面的布包取出来。” 没想到奶奶会让自己爬树,韩寧还是点点头:“好。” 韩寧一路摸索著爬上树,发现树洞后,韩寧先用树枝在树洞理戳了戳,確定里面没有小动物,这才伸手拿东西。韩寧捏了捏,东西不重,捏上去也不算坚硬,猜不到是什么。 “妞妞轻点,別捏坏了!”老太太在树下仰著脖子提醒,明显看到孙女的小动作了。 韩寧嘿嘿一笑,这才专心爬下树。祖孙俩拿到东西后,慢慢往家走,只是老太太的脚步更稳健了。 摇曳的烛火下,老太太慢慢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东西,韩寧试探著问:“奶奶,这些是...干蘑菇?”灰黑色的蘑菇,一看就是有毒的,不知道奶奶专门去取这蘑菇想做什么。 “对,明天咱们做小鸡燉蘑菇!” 韩寧咽咽口水,奶奶不会是想毒死韩苗那个假货吧? 老太太没做过多解释,只认真摆弄自己手里的蘑菇。本以为这东西会藏一辈子,没想到再次拿出来是为了对付“自己的孙女”。 向阳大队的清晨是从鸡鸣开始的。因为韩苗昨晚在房间里哭喊到半夜,韩寧睡得晚,起得也晚了些。韩寧正在刷牙,老太太已经从缓坡放完羊回来了。家里的两头羊是奶奶的命根子,一有空,老太太就去缓坡放羊。只是今天比往日都早。 韩寧目光一直追隨著奶奶,看奶奶手脚麻利地把羊关进羊圈,又给他们添水添草料。忙忘这些又要去拿大扫把扫院子。韩寧乾净吐掉嘴里的泡沫过去帮忙。 “你就別忙活了,奶奶活动一下。”老太太推开韩寧,继续忙乎。心里装著事儿,不忙起来,老太太总觉得不踏实。 “妈,妞妞,吃饭了。”二婶从厨房端出一盆玉米面粥喊两人吃饭。 韩寧应了一声,帮奶奶兑好热水,喊奶奶洗手就进厨房帮忙端饭。 早饭很简单,一盆玉米粥,几个棒面乾粮和一碟咸菜。韩寧好久没吃到家里的饭了,很是怀念。刚喝了一口粥,抬头就对上了二婶乌黑的眼眶。二婶明显昨晚没有睡好,玉米粥也有糊味,二婶操持这个家二十几年,这是头一回。 老太太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韩寧夹了一个棒面乾粮放进二婶碗里:“二婶,吃点乾粮,只喝粥吃不饱。” “啊,好,谢谢妞妞。”二婶眼眶通红,她不明白,为什么妞妞这么懂事,大妞被自己养成了这样。 韩寧无声嘆气,老太太已经开始吃第二个棒面乾粮,在老太太人生路中,韩苗这个劫难绝不是最艰难的,但绝对是最难熬伤心的。正因为这样,老太太才要吃好喝好,只有这样才有力气战斗! 堂屋里气氛低迷,院子门突然被推开。 “妈,媳妇,我们回来了!”韩文满脸笑容走进院子,这趟虽然远了点,可赚得足够多,有了这次的工钱,大儿子韩阳的彩礼钱就凑够了。 韩阳拿著东西跟著,面上也全是笑容。马上就能娶到心心念念的翠花了,心里那个美啊! 老太太拿起一旁的手绢擦擦嘴,这才站起来出去迎儿子,韩寧也快步跟上。王招娣不安地搅动手著指,男人突然回来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和男人说女儿的事。 “老二,你和大阳吃饭了吗?”老太太关心儿子孙子,韩寧笑著上前打招呼:“二叔,大堂哥。” “吃了,我和大阳吃得饱饱的!”韩文先回答了老娘的问话,这才看向小侄女:“二妞回来了,怎么这么瘦了?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这次多住几天!让你二婶给你补补!”二叔和二婶不愧是两口子,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意思。 “二妞回来了,多住几天。”韩阳话少,可对韩寧的关心一点不掺假。 韩寧很想多住几天,可赤市那边事多,她真没办法留下了。还没想好怎么拒绝,老太太接过了话头。 “妞妞的事一会再说,老二,你跟我进屋,妈有话和你说。” 韩文摸不著头脑,老娘很久没这么严肃和他说过话了,赶紧点点头:“好!” 王招娣有点逃避心態,收拾了碗筷就扛著锄头去地里了。韩阳放下东西,也扛著锄头跟著跑了出去。现在正是春耕时节,可不能让妈自己忙活。 韩寧想了想,也拿了一把小锄头,不过她没跟去地里,扭头去了后院的菜园子,韩家的菜园子已经种了不少菜,同样也长了不少野草。韩寧蹲下身就开始干活。 眼见菜园子里的杂草拔得差不多了,前院的鸡圈里传来一阵嘈杂声。韩寧默默拔完最后几根草后才回到前院。 看二叔正冷著脸给公鸡拔毛,韩寧心里清楚,奶奶这是和二叔聊完了。在韩寧看来,韩家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豁达。遇到事不是推諉,不是纠结谁对谁错,而是直接想解决办法,並想办法实施。 显然,眼前的二叔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韩寧本想悄悄溜回房间去看奶奶,被二叔喊住。眼见逃不过去了,韩寧乖乖走过去。 “二叔,您叫我。” “嗯,你跟二叔先说说那个王猛。”韩文神態平平,韩寧不知道二叔怎么想的。只说自己对王猛的看法: “王猛这个人,势利眼,乱搞男女关係,还很会钻营。王建国的事情爆出后,我亲眼看见,他在供销社纠缠那个和他退亲的女同志。只因人家是厂长的女儿,还不要脸地要拉人家去领证。要不是我出手打掉他四颗牙,那小子还不消停呢。”韩寧挥了挥拳头,一脸气愤。 韩文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还真是大哥的种。”大哥仗义,谁家有难事都愿意伸手帮忙,可就是这样好的大哥,为了保护战友死在了战场上。有时候他真的很討厌大哥这一点,只要自私一点点,大哥就能从战场回来了。可就差这一点点。 “呼,王猛他爸那个事会不会牵连王猛?” “二叔,这个不好说,要是王猛参与其中肯定没跑,可王猛要是不知情,並和王建国断绝关係,没准真能自保,只是机械厂的工作肯定没了。还有就是王猛的亲妈卷著王家的最后家底跑了,机械厂的房子被收回,王猛现在就是个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穷光蛋,对韩苗这边,怕是不会轻易鬆手。”韩寧说出自己的想法, 韩文点点头:“是这个理。”不管韩苗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只要嫁给王猛,这辈子算是没有指望了。 养了整整22年的女儿,还是唯一的女儿,韩文平时总是对她偏疼一些的,现在说韩苗不是他女儿就算了,大姐还那么虐待他的儿子,韩文是即心疼又难过。就看今天中午的结果了。 如果韩苗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让他亲手推养大的女儿进火坑,韩文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选择权交给韩苗,这也算是他对韩苗的最后一点偏疼。 至於王来娣那边,她在乎的,他韩文都会毁掉! 韩文的眉头越皱越紧,韩寧拉拉他的袖子“二叔?奶奶和你说麵店的事了吗?”不想二叔难过,韩寧转了话题。 韩寧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韩文整个人一松,又想开了。结果还没出,现在想再多都没用。 “说了,我知道你大哥不喜欢当兽医,之前是没得选,现在有得选了,我想让你大哥自己做选择。” “二叔英明!”韩寧一直以为,二叔是把大哥当接班人培养,现在看来,二叔並不是专权,只是选择太少。 “你这丫头倒是活泼了不少,我想好了,你大哥的刀削麵做得不错,滷子再让你二婶多教几种,花样多了,大傢伙也能多去几次。” “二叔,我听说翠花姐做菜不错,到时候他们夫妻搭配,肯定能把这麵店开红火!” “誒呦,那將来的日子可有盼头了!就让你大哥和你为了大嫂给你打工。”这话也就自家人说说,去外面说可是会坏了未来儿媳妇的名声的。韩文也是太高兴了,一时口不择言。 “二叔,这店面我是想过到你名下的。”韩寧想弥补,也因为二叔一家对自己是真的好。 “怎么?想和你二叔断亲?”韩文把光溜溜的公鸡放进盆里,认真看向韩寧。 “哪能呢?”韩寧连忙摆手,她怎么可能这么想! “二妞啊,亲戚之间不能算得那么清楚,算清楚那一刻,亲情也断了。同样的,亲戚之间不能有糊涂帐。你不说,我不提,最后只有越走越远这一个结果。” 韩寧若有所思,二叔继续道:“听二叔的,要不你大哥租你的房子开店,手续方面算你大哥占你便宜了,或者你僱佣你大哥他们,你按月给他们开工资。” 韩寧想了想道:“一年,二叔,我僱佣大哥和翠花姐帮我看店,我每月按时给他们发工资。等一年后,大哥要是还想继续开,我就把店铺卖给大哥,毕竟我以后要上大学,没空管这个店。” 二叔家三个孩子,大哥眼见要结婚,手头肯定不宽裕。僱佣关係的话,前期的投入韩寧来负责,二叔家压力不那么大。一年后,大哥有经验了,手里也能攒不少钱,买店也容易。 “你这丫头,也不嫌累,想那么远。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二叔去燉小鸡蘑菇了!”韩文端著盆进了厨房。 韩寧笑了下,趴在韩苗的窗户外看。此时的韩苗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平时这丫头就懒,昨晚闹到半夜,起得就更晚了。 “过了今天,你怕是没机会睡懒觉咯~” 第19章 没有懺悔 小鸡燉蘑菇浓郁的香气在韩家小院飘荡,久久不散。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谁都没有动筷子,老太太和韩文在等,王招娣是没心思吃,韩阳倒是想吃,可奶奶都没动筷子,他不敢先动。韩寧则是盯著那盆小鸡燉蘑菇心里忐忑,奶奶到底放没放毒蘑菇啊? “妈!妈!你们是不是燉鸡肉了!给我端一碗!我饿了!你们是不是只喜欢韩寧不要我了!”韩苗沙哑的声音在韩家小院迴荡。 王招娣猛地一哆嗦,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给女儿要一碗鸡汤喝。 老太太按住身边的儿媳妇,看向韩文,韩文点点头,起身从厨房端出一碗鸡汤,里面还放了几块鸡胸肉。 等韩文回来並点点头,老太太才开始给眾人盛汤分肉。老太太先吃了第一口,眾人才开始吃。 韩寧小心尝了一口,可吧唧半天都没吃出一点其他味道。老太太拍了她一下,无奈道:“別吧唧嘴,快吃,没有毒。” 有了奶奶这句话,韩寧放心了,也对,奶奶是多想不开,让他们一家人给韩苗陪葬。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韩寧陪二婶洗刷完碗筷,韩苗房间里,突然传来打砸的声音,嚇得王招娣猛地扔下抹布,衝进韩苗的房间。其他人听见声音也跟了进去。 韩苗的房间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看眾人进来,韩苗砸得更起劲了。 “你们快放了我!我就要嫁给王猛哥!他的眼里只有我!只有他对我最好!”韩苗双眼猩红,面容癲狂。 王招娣嚇坏了,衝上去抱住韩苗哄:“大妞,妈的大妞的啊,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告诉妈!你別嚇妈啊!” 韩阳找来笤帚把地上的碎片扫到院子里,就怕伤到妹妹和妈。 “你不是我妈!你才不是我妈!我妈是王来娣!她能给我城市户口!她支持我嫁给王猛哥!” 韩文死死攥住的拳头缓缓鬆开,这..就是真相吗?老太太扶住门框,缓缓靠上去,妞妞说的都是真的! 韩阳扫地的手一顿,王招娣根本没在意女儿的话,继续道:“大妞,你听妈的,妈都是为了你好。那个王猛家真不是一个好去处。” “滚开!我说了!我妈是王来娣!你个乡下妇女懂什么!我妈是纺织厂女工!我爸是机械厂工人!你和韩文就是乡下泥腿子!哈哈!我妈说了,你们就是傻子,赔了儿子还得帮她养女儿!哈哈哈。” 王招娣抱紧女儿的手渐渐鬆开,一脸不可置信:“大妞,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你大姐的女儿!林大那个废物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他就是我妈的垫脚石!”韩苗此刻毫无顾忌,对王招娣极具嘲讽。 韩阳忍不了了,衝上去狠狠扇了韩苗一巴掌,直接把人扇晕过去,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老太太站直身子,语调微微发颤:“韩苗说的,应该都是真的,韩苗那碗汤我让韩文加了点东西,不致命,但可以放大人的欲望和恐惧,只要引导几句,就能把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这是老太太儿时和家里的府医学的,以前用来对付作恶多端的鬼子,现在却用在自己的孙女身上。老太太心下复杂。 “妈?您的意思,大妞说的都是真的?” “想知道是真是假,就打起精神来!”老太太吩咐道:“老二,你和大阳去大队长家借牛车,就说韩苗病重,要送去医院。韩寧,你骑自行车带你二婶去找王来娣。咱们第一医院见。” 韩寧点点头,扶著二婶去换衣服,二婶换完衣服,二叔已经把牛车借回来了,正忙著装车,仔细看就会发现,全是韩苗的东西。 韩寧抿抿唇,骑车带著二婶先走一步。三个小时后,韩寧满头大汗地骑进赤市,心里想的全是汽车的好,暗暗决定,一定要早点买一辆车。 王招娣满脸不好意思:“妞妞,歇会吧,都怪二婶不会骑自行车,要不还能换换你。” “学!二婶抓紧学,下次咱们再换著骑。”韩寧一把擦掉脸上的汗,继续道:“二婶,我们现在去哪找人?” “纺织厂吧,今天大..王来娣上白班。” “好。”韩寧知道,二婶开始信了。 纺织厂正在赶製一批新花色订单,等到王来娣匆匆跑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看到王招娣和韩寧,王来娣埋怨道:“招娣,不是昨天刚见过吗,今天又来找我干什么?” “韩苗生病了。”王招娣的话音刚落,王来娣面色明显紧张了起来:“苗苗怎么病了?你是怎么照顾的?那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以前韩苗生病,这个大姐也是这样指责自己的,现在再看到大姐这副表情,王招娣只觉讽刺。她为了在林家站稳脚跟,换走了自己的儿子,不好好照顾不说,还把儿子送进煤矿工作,韩苗不过是生病,她就责备自己没照顾好。还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啊! 王招娣咬牙:“对,我就是照顾不好韩苗,所以喊你去照顾!” “你女儿凭什么让我去照顾!”用成年女儿换彩礼王来娣愿意,让她去照顾?那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当老妈子! “大姨,堂姐这次病得挺重的,吵著想见你,照顾人这种事,肯定不能麻烦你。”韩寧適时出声。 王来娣得意地哼了哼,自己生的种,果然和自己最亲。这才勉强答应下来,重新跑进厂子请假去了。 “二婶,別著急,奶奶和二叔肯定有办法揭穿他们。”韩寧拉著二婶的手低声安慰。 王招娣点点头,她必须稳住,儿子还在煤矿上受苦,她还要救儿子呢!儿子对於这个大姐多重要,王招娣比谁都清楚,要想让儿子认祖归宗,她必须揭穿王来娣的真面目。 王来娣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三人一起向第一医院走去。这一路上,王来娣张嘴闭嘴全是职责,职责妹妹没照顾好孩子。职责妹妹没把韩苗培养成大学生,肯定是偏心儿子。 “对,还是大姐会教育孩子。俩个女儿,一个小学毕业一个初中毕业。唯一的儿子一天学不给上,16岁送进煤矿养全家。”王招娣声音冷颼颼的,王来娣再不敢说话。 满脑袋都是王招娣今天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冲,跟吃了枪药似的。 总不能是韩苗那死丫头说漏了吧?就算是说漏了又怎样!他们没证据,就別想和自己抢儿子! 他们到达医院病房时,韩苗已经睡著了,手腕上吊上了点滴,医院给出的诊断是:轻微食物中毒,已经催吐了,醒来就没事了。 “王大娘,您也在啊,你们韩家对苗苗真好。”面对老太太,王来娣还是有点发怵的,这老太太可不是一般老太太,据说扛过枪打过鬼子,以前还是地主家的小姐。就老太太浑身的气度,王来娣自觉矮半截。 “嗯,大妞是我韩家的孙女,自然会对她好。招娣,给你姐倒一碗鸡汤,不能让你姐白跑一趟。”老太太稳如泰山,吩咐王招娣。 “好的,妈。”王招娣倒了满满一碗鸡汤,看著这位亲大姐全喝下去,王招娣心被高高提起,害怕王来娣说韩苗是她的孩子,又怕她说不是。 喝完鸡汤,王来娣还没喝够,刚想再要一碗,她眼前的场景变了。 “这胎是个女儿。”医生平静的判断,让王来娣开始恐慌,她怎么又回到了这一天? 可她心底的欲望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大声道:“我要儿子!要是没生儿子林旺肯定会和我离婚的!” “对!妹妹!妹妹肚子里肯定是男孩!只要和妹妹换一下孩子,自己就能当城里人!爸妈就没办法把我卖给那个老鰥夫了!” “只要大家一起生產,医生肯定顾不过来!那我就有机会和妹妹进同一个產房!” 场景转换到生產那天的手术室,王来娣摆出抱孩子的手势,满脸癲狂。 “哈哈哈!儿子!是我的!是我的了!” “王招娣!你有招子的命又怎样!你的儿子还不是被我拿来当垫脚石!任由我作贱!” 啪!啪!啪! 王来娣梦里说的话,病房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王招娣实在忍无可忍,狠狠打了王来娣三个嘴巴子。 “哈哈哈,你儿子被我糟践成那个样子,还得跪地喊我妈!赚钱养我!王招娣,你活该!” 三个巴掌还不足以让王来娣清醒,老太太递给韩寧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妞妞,给她餵下去,她吃了马上就能清醒。” 韩寧接过那块东西,一把扣住王来娣的下巴,把东西一塞一抬,手法毫不客气。 果然,东西吃进下去没五分钟,王来娣就清醒过来了。 看看公安同志严肃的脸,再看看林旺愤怒的脸,王来娣默默缩了缩脖子,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说了什么,她记得一清二楚。可就是这份清楚,让她內心的恐惧不断攀升! 秘密暴漏了!还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扭头看向韩家人和自己的亲妹妹,王来娣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不...不是的!我刚刚都是瞎说的!你们信我!”王来娣无谓的挣扎,看起来很可笑。 “王来娣,医院刚刚已经查过,韩苗是a型血,你是b型血,林旺是a型血。王招娣是o型血,韩文也是o型血,根本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而林大以往的就医记录,明確记录著林大也是o型血的事实。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黑脸小公安冷著脸,对著调查记录念。 年长的公安同志继续道:“你要是拒不承认,那咱们就去公安局聊聊。” 林旺狠狠瞪了王来娣一眼:“还不说实话!你真想进公安局不成!” 王来娣瘫软在地,訥訥道:“我没有坏心思的,我就是想要一个儿子顶门立户。我换的是我亲妹子的儿子,就不用去公安局了吧。” “招娣!招娣,咱们可是亲姐妹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咱们是一家人!说开了就好了!是不是?” 看著亲姐姐跪在自己面前,没有懺悔,只有责怪和亲情绑架,王招娣的心彻底凉了。面前的姐姐早已变了,她不再是那个背著自己,温柔照顾自己的姐姐了。 “王来娣,想私了可以。” “媳妇?”“妈!”韩文和韩阳不想这么简单放过王来娣。 老太太沉声道:“你们闭嘴,让招娣自己决定。” “谢谢妈。”王招娣冲老太太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又转头看向王来娣:“想私了,那咱们断亲,还有我儿子这些年赚的钱,你要一分不少的还给他!你不配花我儿子一分钱!韩苗我们也会还给你,从此我们两家彻底断亲!” 林大16岁进煤矿干活,平时吃住都在煤矿,这些年赚的钱,一分不少的交给王来娣。整整六年,就算每月按30块钱算,六年也要两千多。更何况还有下井补贴和涨的工资没算。 韩寧默默盘算著,王来娣脸色铁青。林大带回家多少钱,她比谁都清楚。可就是清楚,她才更捨不得。 林大所在的煤矿开採难度高,工资比其他煤矿高了整整一半。再加上七七八八的补贴,六年的工资差不多有四千块,这要是全还回去,他们家都得被搬空! “招娣,妹妹!你是我一手拉巴大的!你不能这么对我!”王来娣声泪俱下。 王招娣心里也不好受,是啊,明明自己是姐姐亲手带大的孩子,她怎么能这么算计自己!尤其是,她算计调包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算,还那样作贱自己的儿子!这是王招娣绝对不能容忍的! “王来娣,做选择吧,断亲加还钱,要不然就直接进去!现在是严打期间,拐卖人口罪也能多吃几年牢饭!” 年长的公安同志凉凉补上一句:“现在到处严打,花生米也不是没可能。” 做公安的,最厌恶的就是人贩子这类罪犯!因为她拐走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毁掉的更是几个家庭。就算王来娣祸害的是自己妹子,那也是人贩子!人贩子就该统一送去吃花生米! 王来娣彻底撑不住了:“我...我答应。” 第20章 该叫林苗了 “嗯,你们两口子现在就回去凑钱吧,我们在这等你们,凑不够钱就给我凑业绩,这个月的典型正好差一个呢。”年长的公安再次开口,只是字字句句都在断王来娣的后路。 王来娣嚇得一哆嗦,好声好气道:“不..不用这么急吧,都是一家人。” “你们急吗?”年长的公安回头问王招娣,他是想好人做到底,可这苦主得领情才行。別自己做了恶人不落好。 “急!非常急!办完这事我还得把我儿子接回来呢!” 王招娣上道,年长的公安笑了,找了个板凳坐下:“看见没,人家说很急,你们抓紧时间。” “好,好,我们这就回家凑!”林旺拽起王来娣的胳膊往外走,回家凑钱吧!不凑咋办?丟工作蹲大牢啊? 碍眼的人走了,年长的公安才对著老太太道:“大娘,他们这种情况。是药物还是什么原因?” 老太太知道。叫来公安同志断案,布包里的东西就保不住了。现在太平了,老太太也不在意这些了。 想了想道:“只是一种蘑菇,吃了能加深人的欲望。增加人內心的恐惧。这是我最后剩的一些。你们可以拿回去研究,不致命,但说的话全是真的。” 年长的公安王刚点点头,他这次这么热心,就是为了韩家这能让人说实话的手段。这个让人说实话的手段可比刑讯逼供强多了! “大娘,这种蘑菇你有多少?我想和您换点?”王刚志在必得。连环杀人案还没有告破,仅仅嫌疑人就抓了十几个。这些嫌疑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审起来更是困难重重。 刚刚王来娣的疯魔錶现,王刚可太惊喜了!这种手段太適合审这些硬骨头了。所以,他不介意多对韩家人释放些善意。 这种蘑菇还是老太太小时候偷偷留下的,本是一时的好奇和贪玩。谁知世事难料,最后用来审讯小鬼子,保卫国家了。 现在公安同志要,等同於国家要,老太太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这种蘑菇我只有几朵,一次要用一朵才能最大催化药效。王同志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了,不用说什么换不换的。” 老太太一是想卖好,二是想结交个朋友。孙子和孙女都在赤市,有这个人情在,行事更方便。 王刚虽然遗憾这种蘑菇少,但少总比没有强,大不了拍下照片找各地的战友问一问。 他也是个懂人情世故的,面上一片感激:“那我就谢谢您了,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说確实很重要。就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隨时说。” 老太太点点头,一脸感激地道:“那就谢谢公安同志了。” 老太太和两位公安聊天,韩文喊了韩寧过去说话,叮嘱了几句,韩寧拉著二婶去供销社买水果。 现在的供销社只有苹果和梨,想到孙家给的草莓,韩寧想著回去就叮嘱奶奶晚上和二叔他们全吃掉,要是坏了,可太可惜了。 韩寧正和二婶挑水果,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韩寧回头,孙慧正对著她傻笑。 “你平时都长在供销社吗?怎么每次过来都能碰见你?”韩寧惊诧地看著孙慧,这丫头不会又背著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吧?看看孙慧身后,看到了上次送自己的车,韩寧放心了,继续挑水果。 “我今天是帮我妈买东西来了。”孙慧不开心,韩寧这话什么意思,好像很不愿意见到她。 韩寧確实不太想见到孙慧,这个丫头就是个麻烦体,每次见到孙慧都没有好事。 “妞妞,这是你朋友啊?”二婶一脸好奇地看著面前的姑娘,说话温柔有礼貌,长得好看,穿得也好,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二婶,她就是机械厂厂长的女儿孙慧,和王猛订过娃娃亲那个。” 韩寧低声和二婶解释,二婶嘖嘖两声,虽然自己养了韩苗二十二年,可也不得不承认,韩苗和面前的这位女同志没法比。不管是从哪一方面对比,都不行的那种。 “妞妞,你老实和二婶说,王猛是不是还有眼神不好的毛病?” 二婶神神秘秘,韩寧一下没反应过来:“二婶,啥意思?” “王猛放著眼前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不娶,怎么就看上韩苗了呢?”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家花没有野花香?可家花长成这样了,野花也该差不多才是。林苗嘛..实在是没办法相提並论。 王招娣自己都没发现,越来越看不上林苗了。可见恨意已经在王招娣心里滋生。 二婶吐槽,韩寧和孙慧齐齐笑出了声。 “二婶英明。” “哈哈,婶子,谢谢你夸我。”孙慧笑起来脸色两个小梨涡若隱若现,更显娇俏可爱。 “嘖嘖,你这女娃长得真好看,谢我干啥,我说的都是实话!”王招娣一边夸孙慧一边想,这女娃要能当自己的儿媳妇,那她做梦都能笑醒,不是说翠花那姑娘不好,实在是她那个娘家,哎.. 孙慧买了东西就回去了,看她上了门口的车,韩寧放心了,王招娣死心了。就这样的女娃娃,他们家祖坟著火了,都別想娶回家。 韩寧和二婶回到病房就开始忙活洗水果,先给两位公安同志,韩家人也一人一个吃著等。 满病房的水果香,把吐空肚子的韩苗唤醒了。 睁眼第一句就是:“妈,我要吃苹果!”言语间没有一点尊重,只有理所应当的索取。 对於这个唯一的女儿,韩文疼爱归疼爱,自小该教的规矩可是一点没少。几个孩子里属她最懒惰嘴馋,长大了越发自私自利,本以为是他们宠爱得过了,现在看来,不过是根子里带的坏。 王招娣对於这个女儿的態度也是心凉,以前女儿一叫她,她都会放下手里的活先照顾她,吃什么更是先紧著她。可这次,王招娣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吃手里的苹果。为了养这个唯一的女儿,她可是很久没吃过苹果了。 韩阳没说话,可咔哧咔哧咬苹果的声音越发响亮。韩寧看看大堂哥,眉眼带笑。大堂哥不善言辞,这个样子还有点可爱。 老太太倒是拿了一个苹果,只不过是越过韩苗的病床递给了韩寧。韩苗气得满脸通红。 “妞妞,再吃一个。”老太太慈眉善目。 “谢谢奶奶。”韩寧接过苹果,还在韩苗眼前晃了晃。“想吃苹果和你亲妈要去!” “你..你什么意思?”韩苗缩了缩肩膀,她刚刚只顾眼馋苹果了,韩寧这一句话勾起了她的记忆。 赶紧对老太太解释:“奶奶,我刚刚魔怔了,都是瞎说的,您可不能信啊!爸!妈!大哥!你们不会都信了吧?” 韩家几人谁都没理她,韩寧好心提醒:“喂,看见旁边的公安了吗?王来娣,你的亲妈已经招认换孩子的事了。以后你就能回林家了。开心吗?” “开心!怎么可能不开心!以后我爸妈就是城里的工人,我以后也是城里人!你们就烂在乡下吧!等我嫁给王猛哥了!你们只会更后悔!”韩苗得知王来娣承认自己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城市户口不用再藏著掖著,亲妈还支持她嫁给王猛,可以说一举两得! “你不早就是城里人了吗?还有这些钱票,都是哪来的?”老太太扔出一张户口页,二百块钱和一张缝纫机票。 户口页肯定是韩苗借著考工作偷偷迁出去的,那二百块钱和缝纫机票呢?以王来娣那抠门的性子,可不会给“赔钱货”这么多的钱,缝纫机票更不可能。 “死老太婆!你..”韩苗嘴上不乾不净,老太太也没客气。 啪! “你凭什么..” 啪! 老太太一如既往勇猛。 “奶..我错了。”韩苗捂著肿起来的脸,愚蠢又贪婪的眼神都变清澈了。 老太太重新坐回凳子上:“说说吧,钱和票哪来的。” 韩苗抬头看了一眼韩寧,快速道:“捡的!就在去赤市的道上捡的!”这钱根本不是韩家人给她的,是那人给韩寧的,没关係,只要进了韩家,就是韩家的钱。 她马上要嫁人了,这些钱就当韩家人给她的嫁妆吧。她总不能白白当韩家22年孙女吧!这是她应得的! 老太太狐疑,200块钱和缝纫机票都不是小数,普通人家丟了一样,都得举全村之力去找,可韩苗捡到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韩文现在不信任韩苗任何一句话,直接问两位公安,对方摇摇头,都说没接到过报案。又看向王招娣,还不等对方摇头已经收回视线。他们这样的家庭,不特意去淘换,哪来的缝纫机票。这事肯定不对,他过后得查一查。 韩苗心里慌张不已,面上还假装淡定。可她的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住一屋子人精。 “奶奶,我看她不老实,要不,再给他餵一碗鸡汤?”韩寧最先坐不住。总觉得韩苗看自己那一眼是心虚。韩寧的话让韩苗戒备起来,之前就是喝了鸡汤,她才控制不住开始说胡话的! “公安!公安同志!他们要害我!”韩苗害怕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老太太面带遗憾道:“她已经不是咱老韩家人了。” 最后,韩苗的户口页还给了韩苗,钱和票老太太也没要。只因这钱和票的来路不正,老太太害怕给韩家招灾祸。 两个小时后,王来娣鼻青脸肿地拿著钱回来了。先是拿出工资条和钱,总共4236.3元钱,双方核对无误后,在两位公安的见证下签了断亲书。林大的户口在煤矿的集体户上,只能见到林大后再做打算。至於韩苗,现在也该叫林苗了,归他亲妈管了。 林苗刚想和亲妈撒娇说想吃苹果的事,王来娣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因为这个女儿,男人打了她一顿,偷偷攒下的钱空了,没亲手撕了这个女儿,都是看在她能换彩礼的份上。 现在这个赔钱货还指望她端茶递水的伺候?做梦! 送走两位公安,韩寧提议带老太太他们去自己买的麵馆看看,老太太他们自然高兴应允。 自从买下麵馆,韩寧也是第一次来看。院子里属於孙梅花的私人物品都搬走了,家具和麵店用的东西都留下了。只要韩寧愿意,明天就能再次开业。 老太太看了一圈,忍不住点点头:“这房子买得好,虽然屋子老旧了点,可是地段好,人气足,住著也安心。让你二叔明天就喊上村里人,给你这房子修一修,冬天住著也安心!” “对,修房子的事交给二叔了!保证给你修得齐齐整整的!”韩文拍著胸脯保证,韩寧拿出五百块钱递给二叔:“那就麻烦您了。二叔买点砖瓦,修出三间砖瓦房吧,多退少补以后住著也安心!” 虽然韩文现在手里有钱了,可这钱是二儿子的,理应还给他。而这房子现在还是韩寧的,知道韩寧手里不缺钱,韩文就都听小侄女的,以后老大真想买小侄女的房子,再把建房的钱算进去就是了。 “行!那就修砖瓦房!只是麵店开业的时间怕是要耽误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几天大堂哥就別来了,在家安心和二婶学手艺。顺便和翠花姐那边商量商量。” 韩阳连连点头:“妞妞,我肯定好好学。” “为了翠花姐,大堂哥也得好好学啊。”韩寧逗韩阳,后者满脸通红,只憋出一句:“没大没小。” “哈哈哈。” 麵馆里面很乾净,没什么可忙的,老太太就想回向阳大队了。韩寧看看牛车上原本属於韩苗的东西,挑挑眉:“奶奶,这些?” “衣服扯了纳鞋底!书本烧火!万紫千红擦脚面!”说完还扫了自家儿子一眼。 韩文訕訕挠头:“都听娘的!”韩苗,现在应该叫林苗,確实配不上他们的好! 韩寧轻笑,拉著奶奶说话,叮嘱她今晚一定把草莓都吃了,放到明天坏了就浪费了,还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去接二堂哥回来,煤矿不安全,早接回来早安心。 韩文比韩寧更著急见自己的儿子:“现在时间还早,我把你奶奶先送回向阳大队,马上就去接你二堂哥!” “对!今天就去!”王招娣连连点头。 “叫上村里人一起去,煤矿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人。”韩寧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上辈子,奶奶只说韩苗嫁人后,二堂哥的腿在矿下压断了,老板也没赔几个钱,落了个终生残疾。 这辈子,有韩寧这个变数在,二堂哥能提前回韩家,也能避免被压断腿。就怕那个煤矿的老板不是个善茬,这才多说一句。 “嗯,听妞妞的!”韩文应下,安全起见,確实该盘算盘算。 送韩家人离开了,韩寧才散步回人民照相馆。 第21章 见过 比起陌生的麵店,韩寧更喜欢住在照相馆里,狭小的睡眠空间更能给韩寧安全感,因为提前和王婶他们说了今天会回向阳村,所以韩寧回到照相馆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韩寧突然想起了雷霆那张刚毅的脸。摇摇头,找出钥匙打开照相馆的门,添柴烧水后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找出画纸和铅笔,一笔笔勾勒上辈子看到过的风景。也许是被禁錮在监狱十年,也许是因为工作是画插画,韩寧有机会就会四处走走。没钱的时候,就在周围走走,有了存款后自驾去祖国的大好河山转转。 巧合的是,十次旅行,韩寧能碰到雷霆八次。她不是没幻想过,雷霆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可每次她想上前,雷霆都会冷著脸离开。这让韩寧刚刚鼓起的勇气散了大半。 韩寧手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张张美景飞快呈现在纸上,每一张都是她和雷霆相遇的地点,可惜韩寧是个胆小鬼,只有风景没有人。 此刻,一处密林深处,被韩寧想念的雷霆也正在想念她。这次任务结束后,他就休个长假,乖乖找朱逸群治病!以前觉得有没有子嗣无所谓,没有妞妞,他就没想过结婚。现在不一样了,妞妞不害怕自己了,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想结婚,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 “团长,目標出现了,前方五百米。” “隨时准备伏击!”雷霆收回所有思绪,锐利的眼睛直视前方,嘴角勾笑,假期来了。 远处,一队五人小队正带著一个妇女艰难前行,妇女抱怨道:“黑子,还要多久才能到边境啊,咱们都走两天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领头的黑子警惕地扫视了一周,才道:“大姐,你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密林深处了,树木茂盛,適合隱藏。我们今晚就在那休息。” “不会有野兽吧?”妇女不放心地询问,黑子耐心解释道:“放心吧大姐,咱们身上有草药,野兽不敢靠近。” 妇女点点头,咬牙跟上,她不知道什么草药,但她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当年,要不是这个比她小十岁的弟弟,她逃不掉下放的命运。也是这个弟弟,在自家男人被抓进去的第一时间带她离开。 这个妇女不是別人,正是王建国妻子李桂兰,而王建国这些年倒卖的那些钢材都是卖给了这个黑子。黑子也凭藉这位大姐赚到了几万身家。那晚王建国的事情暴露,黑子找好门路,果断带著大姐出国。 至於那个侄子?就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的废物而已。大姐想要几个儿子以后再生就是,好在大姐最听他的话,没因为那个废物和他闹。 只是他们现在的身份没办法办正规出国手续,只能走走私船的路子。 前往走私船的这条路隱蔽又艰难,他们坐货车又徒步的,整整走了两天,终於看到了希望,只要穿过这片密林,他们就能去国外逍遥快活了。 眼见黑暗中的六个人越走越近,雷霆打了几个手势,树上的战士握紧手枪趴的更低了些,隨时准备出击。 “啊!黑子,黑子!”李桂兰的声音在黑夜的密林里格外刺耳,黑子紧张地蹲下去,查看掉进陷阱里的李桂兰,四个壮汉对视一眼,满脸厌恶,要不是带著这个累赘,他们早就在国外瀟洒了。没办法,老板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 还不等他们帮忙,密集的子弹已经向他们射来。 “有埋伏!找掩体!”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话音刚落,四名壮汉已经倒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黑子因为是蹲著,被子弹打中肩膀后,迅速跳进陷阱中才躲过被打成筛子的命运。可这陷阱挖得很深,从筛子变成“瓮中捉鱉”,黑子嘆气,看来他只能扔下大姐了。 此刻的李桂兰还没意识到弟弟要拋弃自己,满脸泪水地给他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黑子不在意地摇摇头,快速道:“姐,进去了,他们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等我回来救你!” “黑子..好,我都听你的。你保护好自己!要是太危险,大姐坐几年牢就是了,当年下放牛棚你顶了,这次换我来,咱们姐弟俩总要有一个人活著!” 黑子凝重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这是当年自己抗下下放命运时和大姐说的话,原来大姐都记得。记得他的付出,记得他的好。 “好,大姐,等我回来。”黑子说完,眨了下眼睛就晕了过去。 李桂兰慌乱了一瞬,带著哭腔大声喊道:“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我弟弟晕过去了!求你们救救他!” 雷霆挥手,示意大牛一个人去看情况,他们在高处戒备。直到大牛打了个安全的手势,眾人才陆陆续续跳下大树帮忙。 “雷团,中枪的黑子发高烧了,怕是没办法走出这深林了。”大牛匯报情况,雷霆点点头,喊大家一起做了一个简易担架,大家轮流抬人。 这次参与追捕的人一共有两队人,一队是赤市公安局的五位同志,一队是雷霆带领的雷霆小队。因为这附近是回北军的必经之路,公安局那边请求部队协助,算是雷霆小队归队顺便接的任务。 把两个人捆好,公安带队队长李大山笑眯眯的道:“还是雷团长的办法好,这次任务总算圆满结束。” 雷霆笑著道:“都是大家的功劳,既然人都抓到了,我们就快点离开吧,血腥味容易引来大型野兽。” “是!”眾人应声,快步离开。 雷霆小队走在最前面开路,李大山带队断后,中间是被捆著手的李桂兰和被两名公安抬著走的公安。 李桂兰走几步就说走不动了,被大牛拿枪指著脑袋才安静下来,可走几步又故技重施,这次直接赖在地上。 这时候已经走出深林,天边泛起鱼肚白,看眾人一脸疲惫,雷霆下令原地休整。眾人这才坐在地上喝水吃乾粮补充体力。 李桂兰也分到了粮食和水,她全都餵给了弟弟,雷霆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黑子的侧脸,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这个人自己似乎见过。 第22章 开除! 也许是时间太久远,雷霆一时没想起来。就在雷霆失神的时候,去方便的一个公安同志大喊的声音传来:“上树,快点上树!有一头黑熊过来了!” 眾人快速做出反应,雷霆也顾不得其他,喊大牛和自己一起把李桂兰姐弟拽上大树。还不等大牛回应,担架上的黑子已经快速窜了出去。而他窜出去的方向正是黑熊来的方向。 雷霆几人亲眼看到黑子从黑熊旁边跑过,黑熊理都没理他,依旧向他们走来。雷霆快速抬枪射击,直中黑子左腿,黑子扑到在地,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雷霆,爬起来后脚步更快的离开。 这时黑熊已经逼近,眾人的子弹齐齐射击黑熊,雷霆想避开黑熊去抓逃跑的黑子,可黑熊似乎有帮黑子,步步紧逼,直直挡住他的去路。 没办法,雷霆只能放弃追捕,先对付眼前的黑熊,等成功杀死黑熊,黑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雷团,这个黑熊是不是在帮黑子逃跑?可这黑熊明明是没脑子的动物,为什么会帮黑子呢?”大牛疑惑,雷霆也不懂,想再去追人时,一辆货车呼啸而过,刺耳的喇叭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货车里,黑子正趴在车窗上,冲他们挥舞手臂告別,嘴巴一张一合,动作很大,雷霆看懂了,他再说:等我回来报仇! 雷霆只微微一笑,会回来就好,下次你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草!(一种植物)他还有外援!那车连个车牌都没有,这可怎么追!”大牛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李桂兰兴奋地挥舞手臂,弟弟逃出去了,那她就放心了。他们老李家的根保住了! 雷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沉声道:“先把李桂兰送回去!” 等眾人走回最近的小镇,天色已经大亮。移交了李桂兰,雷霆小队就回部队了,针对抓捕黑子,他们还需要做进一步计划。 同一时间,韩寧已经背上久违的书包去二中了,今天是联考发成绩的时间,她可不能错过沈静的“精彩表演”。 二中作为赤市最好的高中,学生的学习氛围是浓烈的,老师的教学更是严厉的,韩寧一路走回教室,看到的就是走廊上,三三两两背课文的同学,和教室里,教师严厉的斥责声。语言犀利刻薄,被训斥的同学羞愧地低著头,面色涨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韩寧摇摇头,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后世,家长们的举报电话能把教育局的电话打爆!只能说,这个年代的孩子们有这个年代的不容易,后世的孩子有后世的难题。 高三五班的牌子摇摇晃晃,老李禿了大片的脑袋正冒著红光,明显是被气狠了。 “沈静!这是联考!这是全赤市的联考!你怎么能考零蛋呢!全科零蛋!你还真是!让我丟人丟到了全市去了!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全班鸦雀无声,对於他们尖子班来说,沈静的成绩不仅成为了全市的笑柄,更是拉低了他们的平均分,他们班更是成了二中高三全年级的笑柄! 沈静呜呜呜的哭著,一句话说不出来。让她说什么?她怎么知道韩寧会这么害她!明明他们之前都说好!她还把全部的零花钱都给韩寧了!她就是个骗子! 想到自己一早就兴冲冲地带家人和陆川来看成绩,她现在都记得他们铁青的脸!呜呜呜,她完了!陆川肯定不要她了! “报告!李老师,我来拿成绩!”韩寧高声喊报告,脸上更是笑容灿烂。 一屋子脸色本就不好的人,看见韩寧这个灿烂的笑容脸色更差了。 “韩寧,是你!是你害了我!”不等李老师说话,沈静已经冲了出来,抬手就要打韩寧,被韩寧控制住,抬手就回了一个巴掌。 “李老师,她先打我的哦~希望您和我可爱的同学们还没瞎,要不然我可是会闹的哦~”韩寧说著,扔出一块石头,沈静的凳子腿应声断裂。 上辈子,这些同学老师中落井下石的,睁眼说瞎话的可不少,既然知道相处不来,一开始就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李老师倒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可惜他的尽职尽责只对好学生。像她这样掉队的“好学生”,只配拥有他的偏见和冷脸。 “李老师,救我!”沈静被韩寧抓著,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和李老师求救。 “韩寧!你在威胁老师和同学们?赶紧放了沈静同学!”李老师老脸涨红,人也站远了些,他只是老师,不是沈静父母,没义务豁出性命保护她。 韩寧倒是好说话:“没问题,只要沈静同学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她。沈静,你是想回答呢,还是不回答呢?” 衣领被死死攥住,沈静一点不敢反驳。赶紧点头:“回答!我回答!” “第一个问题,你说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 沈静看看四周朝夕相处的同学和班主任李老师,一时间张不开口。 “不想回答了?行,那下一个问题,这一年,你的作业是谁写的?你的成绩,是你的吗?” 韩寧的语调平稳有力,可韩寧的问题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让高三五班的同学们和李老师齐齐起了疑心,对啊,沈静这一年的进步確实大了些。 “韩寧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著是,沈静这一年的作业是韩寧写的,成绩也是韩寧的?”有聪明的同学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有单纯的同学急著否定:“不可能吧,咱们是高三!这一年中大大小小的考试几十场,韩寧还能次次替沈静考试?怎么考?总不能是校长帮他们换成绩吧?” “都胡说什么呢!李老师,你组织同学们学习!韩寧,沈静你们跟我去办公室。”王校长接到消息就赶来找韩寧,谁知道韩寧这次胆子倒是大,直接把事情的真相摊开了。 韩寧微笑面对王校长,上辈子窃取自己大学毕业证的最大黑手。 “王校长好,同学们都在好奇沈静同学的成绩,不如您替同学们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沈静的成绩我怎么知道?你不要再扰乱课堂秩序!不然我就要对你进行开除处理了!你可別忘了,你是农村户口,整个赤市的高中只有我们二中会要你。” “二中不要,我们一中要!” 第23章 狂妄 一中校长高志明满脸笑容,身边带著侄女白洁,这位白洁老师正是那位隱晦提醒韩寧的监考老师。 之前在考场写的草稿纸,都被韩寧偷偷塞进了这位高校长的办公室。韩寧没有留下姓名,因为她知道白洁会告诉高校长答案。 上辈子,这位高校长对她没能上大学很是惋惜,认为她只是一时的高考失利,为了劝她再参加一次高考,还特意和白洁老师找到了沈家劝她,可惜当时的她信心全无,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沈家人自然乐见其成,高校长他们再次登门,沈家人直接闭门不出。 “老高,你这话什么意思?到我们学校来和我抢学生?”王校长皱眉看著自己这个死对头。 “王校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吧,是你亲自邀请我来你们学校参观,也是你刚刚说要开除韩寧同学,我才准备接收韩同学的。怎么?你们二中现在这么霸道了?开除的学生其他学校也不能接收?” 当年韩寧的中考成绩是全市第一,高校长也想过爭取,可韩寧这孩子报了二中,他也不好为难,之后韩寧高一高二时的成绩,高校长都有关注过,庆幸国家出了个人才的同时,又有些惋惜,这孩子怎么就没选择他们学校。 可在高三的时候,韩寧的成绩直线下降,每次开会的时候,高校长都和王校长打听原因。王校长怎么说的,说他不要惦记不该惦记的苗子。 可这么个好苗子生生被王大海这个废物耽误了,高校长却一点办法没有,现在机会来了,他怎么都要把好苗子带回自家菜园子! 高志明有理有据,王校长有苦难言,喊高校长来参观校园只是藉口,他是为了炫耀联考第一名的好成绩,谁知道韩寧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撂挑子。害他在高校长面前无光就算了,一会还要去领导那请罪。 想到这,王校长狠狠瞪了一眼韩寧,白洁把韩寧拉到自己身后,保护姿態十足。 高校长更是上前一步:“走吧,王校长,给韩寧同学办一下手续。我们学校还等著接收这孩子呢。” “哈,我刚刚就是一时气话,作为校长,我怎么能放弃自己的学生呢!”王校长话锋一转,开始送客:“对了,高校长也参观得差不多了,我让李老师开车送你们回去。” 韩寧站出一步,斩钉截铁道:“王校长,我要转学。” “韩寧同学,你说转学,那你爭得你妈妈的同意了吗?”韩寧对她妈妈言听计从,王校长只能拿李秋霞说事。韩寧的成绩他心知肚明,他怎么可能放任这么个好苗子去自己死对头的学校! “哦,那我不转学了。正好,我还挺好奇我这一年的成绩问题的。不知道去文教局问问,能不能得到答案。” 王校长用李秋霞拿捏韩寧,那韩寧就用王校长的前途威胁他,看看他们谁先怕! 高校长附和:“对,这事必须查清楚,今天就去!” 韩寧参加联考的名字,是韩寧主动写沈静的,可以前的考试成绩都是这位王校长亲自操作的。敢冒这么大风险,韩寧都怀疑沈静是这个王校长的亲生女儿。 有高志明这个老顽固参与进来,王校长才知道怕了,色厉內荏道:“你愿意转学就转学!以后再想回我二中,你就等著求我吧!” 韩寧微笑:“您不后悔就行。” “狂妄!”王大海甩袖离开,先一步向自己的校长办公室走。 韩寧和高校长落在最后面。 高校长低声叮嘱:“韩寧同学,今天顺利转学后,不管你之前的成绩怎么被换的都不要再追究。我怕王大海拿你的联考成绩说事,什么都没有高考重要,知道吗?” “我听高校长的。”韩寧点头应下,揭穿王校长本就不是她的目的。 细算起来,韩寧的联考成绩属於替考,轻则记过,重则三年不得参加高考。韩寧的那些草稿纸高校长看完就烧了,可他怕王大海狗急跳墙,真能找到其他证据,毁了这丫头。 韩寧也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她联考的卷子用的是沈静的笔跡,当时为了替沈静写作业,被李秋霞逼著练了很久,她对於沈静的笔跡早就信手拈来。而她草稿纸上的笔记用的是自己的,这个区別倒是能把自己洗清。 至於沈静那张联考卷子,怕是除了名字和选择题,多一个字都没写。沈静也確实把韩寧19岁时,写名字的笔记模仿得很像。 只是,经歷过上辈子,韩寧的笔记早已不再稚嫩,王校长敢拿这个做证据,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几人走后,高三五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討论声,甚至有人直接找沈静问內幕。此时的沈静只觉得天塌了,哪里还有心思粉饰太平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她的好成绩,她的大学!没了!全没了!呜呜呜... 老李面色古怪,难道王校长真的做了换成绩的事?那是不是可以... 高三五班各怀心思,校长办公室这边就安静多了。 给韩寧办完所有转学手续,王校长就迫不及待地赶人离开。教室里本就没有韩寧的东西,连东西都不用收拾,韩寧就和高校长他们一起离开了。 走出二中校门,韩寧只回头看了一眼,心想,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对我的偏见和羞辱,高考来还。 一中和二中仅隔了一条街,高志明也不管现在已接近放学时间,带著韩寧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好苗子都挖了,必须快速让她扎根在自家菜园子,这样高志明才能放心。 啪嗒一声,鲜红的印章落下,高志明和韩寧的心也落下了。 “欢迎韩寧同学加入一中,距离预考还有半个月,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韩寧同学要加油了!”高志明笑容真挚。 “谢谢高校长,我会的。” “至於班级,你先去白洁,白老师的高三四班,虽然不是咱们学校的尖子班,可同学之间的氛围不错。等你参加完学校组织的月考,成绩在年级前五十名就可以选择进尖子班。”怕影响韩寧的心態,高志明特意解释了一下没直接送她去尖子班的缘由。 第24章 新同学 “我喜欢轻鬆的学习环境,白老师人很好,能在白老师的班级挺好的。” 韩寧可不在意什么尖子班,因为对大学的执念,上辈子的韩寧,病態的买了高中所有教辅资料,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在刷题,就连旅游的时候都没有荒废。可以说,她现在脑子里的存货,比这个年代的所有教辅书都多。 白洁是一位新老师,对於教学更是热情满满,像韩寧这样有学习能力又勇於反抗的孩子很是心疼和讚赏,充满干劲地道:“韩寧同学放心!我肯定尽心尽力!” 白老师的热情反而让韩寧无所適从,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白老师,我要是想请假,您会批准的吧?” “请假?为什么要请假?”现在预考在即,高考更是人生的节点,不是应该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吗? “嗯..家里的一些私事,当然,我保证不耽误学习!” “行!只要你不耽误学习,我就给你假!”白洁勉强答应。 韩寧看向高志明,明显是向他要一个明確答案。 高志明知道韩寧的知识底子扎实,这样的孩子都是有极强的,自觉学习能力的,能兼顾的话,他也没必要强求。 “我和白老师一个意思,別的我们不干涉。” “好的,谢谢高校长和白老师。” 这辈子,韩寧不仅要考大学还想赚钱,现在说明白最好。 白洁带著韩寧回到高三四班时,四班的同学们正在上自习课。教室里全是沙沙沙的刷题声。 “同学们,手上的工作先放一放,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白老师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响起。“这位是韩寧同学,刚从二中转过来的,大家欢迎!” 韩寧上前一步做自我介绍:“各位同学好,我叫韩寧,希望在今后的学习生涯中,能和大家共同进步。” 白老师带头鼓掌,教室里稀稀拉拉的鼓掌声跟著响起。 “好了,大家继续做题吧,韩寧,你先坐最后一排空著的那个座位,之后咱们再调整。” “好的,白老师。”韩寧抱著新领的书本和卷子去了空座位。 曾一凡好奇地多看了两眼韩寧头上的伤,悄悄和同桌穆朋嘀咕:“木头,你说这个韩寧是不是被二中的小崽子欺负了,才来咱们一中的?” 穆朋头也不抬地道:“你小子但凡审题能这么仔细,也不至於稳居全年级『第一』。” “没办法,老夫还是更喜欢过平凡人的生活。” “赶紧做题吧!有空想七想八不如想想你爹的布鞋,你娘的笤帚疙瘩!” 曾一凡对著同桌翻了一个大大白眼:“难怪你叫木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寧没在意周围人的打量,开始写白老师刚刚发给她的月考卷子,这套月考卷子是昨天刚考的,除了数学和英语两科,其他成绩还没下来。而韩寧最先找出来的也是这两科卷子,只因时间有限,写这两科刚好。 放学的铃声响了,韩寧正好写完这两张试卷,其他同学一窝蜂地跑出教室,白洁来到韩寧桌子前:“韩寧,刚刚写的哪一科的卷子啊?” “数学和英语。” “不到一节课的时间,你写了两张大卷?”白洁惊讶,这位韩寧同学的速度也太快了。 韩寧点头,白洁接过卷子,点点头:“行,这两张卷子交给我了,中午我找英语老师和数学老师给你批改一下。赶紧回家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好的,谢谢老师。” 韩寧走出一中就去了麵店,看到二叔韩文正和几个人低头商量著什么,韩寧远远看了一眼,没去打扰,转而进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誒呀,你到底吃啥,一会钱不够了,一会票不够了,就不能提前算好了吗?”四十几岁的服务员一脸不耐烦,手里抱著开票本,埋怨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 妇女急得满头大汗:“我算好了啊,怎么就少了呢!” “你先去一边算去,別耽误后面的顾客吃饭。”服务员毫不客气地把妇女撵到一边去,继续给后面的人点菜。 这年头下个馆子,不仅要算计钱,还要算计票,犹犹豫豫的客人確实不少,可服务员的服务態度也是真的差。没办法,谁叫人家端著金饭碗呢。 这种现象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了。韩寧只静静看著,不打算多管閒事。其他排队的人更是不敢多管閒事。 “刘婶子,来两碗肉丝麵。”曾一凡响亮的声音响起。 服务员刘婶子眼睛都亮了:“哟,这不是小凡丫头嘛,下课了啊?要不要婶子再给你加一个鸡蛋啊?” “谢谢婶子,两碗肉丝麵够吃了。”曾一凡客气道谢,服务员也不在意,快速开票。 韩寧歪了歪头,正好和转头的曾一凡对上视线,两人都是一愣,隨即点头打招呼。等轮到韩寧的时候,曾一凡已经端著两碗肉丝麵回到座位上了。 “同志,两个肉包子,一份红烧肉,谢谢。”韩寧说著,已经递上钱票,服务员满意点头,这种提前准备好钱票的客人就是省心,不像有些客人,点个菜犹犹豫豫,墨跡半天。 等韩寧拿到自己的饭菜,大堂里已经没有空桌子了。犹豫了一下,走到曾一凡的桌子边:“同学你好,能拼个桌吗?” 曾一凡嗦面的动作一顿,赶紧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笑著道:“可以,当然可以。” 得到许可,韩寧坐下安静吃饭,韩寧吃饭的速度不慢,可动作优雅,不见一丝狼狈。曾一凡看看桌子上被自己溅得到处都是的汤汁,默默放慢了嗦面的速度,就怕汤汁不小心溅到韩寧的身上。 韩寧把对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觉得对方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那个,韩寧同学,我叫曾一凡。是你的..新同学。”曾一凡思索半天,还是决定先开口,以后都是同学,聊聊天应该不会拒绝吧。 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韩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怕这位新同学误会,点点头道:“你好,曾一凡,我叫韩寧。” 第25章 热情的老师 “你笑起来真好看。”曾一凡被韩寧的笑容晃了一下,不自觉地说出了心里话。 韩寧属於浓顏系美女,冷著脸时,像极了盛夏里带刺的玫瑰,美丽而危险。可她一笑起来,又美的艷丽张扬,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 听到曾一凡的评价,韩寧有点无所適从,抬手轻轻抚上额头上的疤痕,因为用药及时,这个疤痕已经很淡了,可被人夸好看,还是活了两辈子的韩寧第一次听到。 上辈子的韩寧自卑敏感,每天顶著厚重的流海从不抬头与人对视。这辈子的韩寧倒是活得肆意自信,只是她还在学习怎么和人正常相处,而不是监狱里那种,武力威慑的相处模式。 看韩寧摸著自己的伤疤不说话,曾一凡以为韩寧很在意这道疤痕,赶紧道:“你真的很好看,你脸上的疤痕很淡,不走近了根本看不到。那个...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韩寧彆扭地摇摇头:“没有,只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好看,有些彆扭。” “啊?那你周围的人是瞎了吗?”曾一凡错愕不已,在曾一凡的世界里,和同学討论谁学习好,谁长得好看,绝对是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她觉得韩寧以前的同学太没有眼光了。 “曾一凡,你再不快点吃,我们就要迟到了。” 看了一眼手錶的曾一凡大惊失色,急忙催促道:“啊!要迟到了!韩寧,快吃快吃!不能浪费粮食。” 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筷子,相视一笑,一起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刚走进高三四班,教室里的学生齐齐看向韩寧,韩寧防备地后退一步,穆朋站起身:“韩寧同学,白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好,谢谢。”韩寧道谢后就去白老师办公室了。 曾一凡疑惑道:“木头,你知道白老师找韩寧什么事吗?”他们也没迟到了。 “听说她自习课做了两张大卷,分数出来了。看白老师的表情应该考得不错。”穆朋是班长,多少知道点“內幕”。 “你刚刚说韩寧自习课做了两张大卷?知道是哪两科吗?她来的时候自习课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啊!”曾一凡一肚子疑问。 穆朋摇摇头:“具体的不知道,等她回来你自己问。”话落,穆朋继续刷题。 曾一凡也不在意,和其他大学打听去了。 “韩寧!你考了满分!两科都是满分!数学先不说,你知道咱们班英语平均分是多少吗?55分!及格的都没几个!你居然考了满分!”白洁兴奋得满脸通红,旁边的英语老师何老师也是一脸捡到宝的表情。 “韩寧同学,你来当英语课代表吧!上课的时候和大家分享一下英语的学习经验!不说咱们班,整个赤市的高三学子,能考满分的只有你一个!” 前几年的高考,外语科目只按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七十计入高考成绩,因此没有得到学生和老师的过多重视。今年的外语成绩將百分之百计入高考成绩,要是英语成绩特別突出,还能走英语特招的路子。 只是英语特招口语要求高,笔试更是比高考都难,不少家庭条件好的家庭都想让家里的孩子走这条路,可惜大多是口语好,笔试不过关。他们班就有个一个,不知道韩寧同学的学习方法有没有用。 韩寧错愕,学习方法吗?上辈子倒是有很多新奇的学习方法,出狱后,他也是跟著那些网课学出来的。效果还不错,她確实可以整理一下给现在的同学用。 “何老师,我確实有一套学英语的办法,那我上英语课的时候整理出来可以吗?”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占用自己的时间,也不想上英语课了。 何老师痛快点头:“行!英语课你可以自己安排!”一张英语卷子,何老师连饭都没吃,查了一中午英汉词典,就为了验证韩寧这张卷子的答案。 结果让何老师自愧不如,韩寧的英语水平远在自己之上,上不上自己的课有什么关係。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谢谢何老师。”一天两节英语课,这些时间够韩寧做很多事了。 “咳咳,何老师,白老师你们该准备准备去上课了。”眼见还有五分钟打上课铃,数学老师,赵老师终於忍不住出声提醒,要不是他们商量好了,他们先问,第一节课韩寧归他,他早就上前和他们抢人了。 白洁憋著笑,拿起桌子上的教案道:“韩寧,第一节课英语你就別回班级上课了,赵老师找你有事。” “啊?好。” 韩寧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赵老师已经急切地向她招手:“过来,韩同学,咱俩探討一下,你这个题为什么这么解,还有其他解法吗?” 因为上午的时间比较紧张,韩寧做数学卷子时,都选择了最简便的计算方法。就是这些最简便的计算方法让赵老师眼前一量。 韩寧认命的坐下来,一步步讲解自己的做题思路,有时候赵老师想不明白的,韩寧还要再出一个相对简单的题目帮赵老师带入。 不得不说,老师確实是专业的,很快就能举一反三,甚至出些更深奥,更多陷阱的题来考韩寧,韩寧做对了,他拍手叫好,韩寧做错了,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 韩寧被赵老师这一惊一乍的教学方式弄得哭笑不得,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老师是『真热情』! 一节课的时间,师生俩已经吃透了整张数学卷子,甚至还延申了不少题型出来,赵老师把所有草稿纸整理好,眼睛放光:“明天我用这些题整理出一张卷子,就考这些题!我倒要看看,那些孩子到底掌握多少!” 赵老师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月考当天出成绩,当天讲题。要不是印卷子需要时间,赵老师恨不得现在就给同学们考试。 韩寧默默为高三四班的同学们默哀,这些题的陷阱可不是一般的多,希望大家能挺住吧。 同时也为他们高兴,1983的高考,数学是全国学子的噩梦,而他们有机会踩著这噩梦走上更高的阶梯。 第26章 60分 直到第二节上课铃声响起,赵老师才放过韩寧,叮嘱她不要和同学们透露试题,这才让她先回教室。 大脑快速运转了一个小时,韩寧此时看上去蔫蔫的,幽魂似的回到座位上,一个纸条扔了过来。 “韩寧,你第一节课去哪了?是不是没考好让老师批了?”韩寧不知道这是谁的笔跡,抬头看过去,和曾一凡担心的眼神撞上。 韩寧笑笑,用口型回答:“我没事,就是做题有点累。” 曾一凡放心了,赵老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严厉,你敢做错她出的题,那就等著被抓进办公室吧!弄不明白就不放人走的那种。只是以前被抓的同学都是一个小课间,像韩寧这种整整一节课的还真没出现过。 韩寧的成绩不会比自己还差吧?这节课又是数学课,赵老师不会为难她吧? 曾一凡还在胡思乱想,赵老师红光满面地进教室了,整节课活跃又生动,同学们的笑声不断,不得不说,赵老师能把数学讲得如此精彩,实属难得。 只不过整节课建立起来的欢乐气氛,在赵老师一句明天考试,中戛然而止。 “啊!老赵疯了吗?昨天刚考完月考,明天又要考!” “根据我的经验,赵老师一定得到了新题型。” “怎么说?” “明天考试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都带著脑子考啊!”男生把赵老师的语气神態学得惟妙惟肖,周围的同学哈哈大笑。 男生总结道:“所以,我猜测万变不离其宗,各位同学加油啊!不然,以赵老师的性格,咱们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韩寧默默点头,这个男生想的方向很正確。 “一凡,这个男同学是?” “韩明,数学课代表,赵老师的左膀右臂。寧寧,你怎么想起来问他?” “我觉得他分析得很对,明天我们可要加油了。”韩寧侧面提醒,曾一凡不在意地道:“我一个年级倒数第一,就不挣扎了,高考完就找个班上,反正上完大学出来还是上班。” 韩寧意外曾一凡的成绩,同时又察觉到她语气中,带了一点赌气的成分。正犹豫该不该继续问,地理老师来上课了,两人的谈话被迫中止。 重新適应高三生活,韩寧是疲惫的,同时又是充盈和珍惜的。 放学了,一中的同学们解放了。和曾一凡告別后,韩寧背著书包骑著自行车直奔麵店。 一天时间,麵店里的三间土坯房已经夷为平地,不少叔叔伯伯正在里面清理垃圾。看这进度,明天就可以建砖瓦房了。 韩文一直惦记著韩寧,刚看到人就迎了出来:“妞妞回来了,中午怎么没回来吃饭?”韩文端来一铝饭盒红烧肉和两个馒头放在桌子上。 继续道:“饿坏了吧,赶紧吃,都是你二婶中午提前拨出来的,我都热好了。” “好,谢谢二叔,我二婶呢?”没看见二婶,韩寧问了一嘴。 “你二婶中午过来做饭,下午还要回村里干活,我自己在这边守著就行。”给韩寧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继续道:“以后中午和晚上都回来吃,听见没?” 韩寧笑著点头:“行,那我中午来二叔这吃,晚上回照相馆吃,我王婶每天晚上给王叔送饭时会带上我的那一份。”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王叔和你王婶了?”韩文对王铁牛夫妇是感激的,王家夫妇对韩寧的照顾他们都知道,过年过节也会带著东西上门走动。以后面店开业了,他们倒是可以来往频繁一些了。 “不会,我平时有帮王叔打扫照相馆的卫生,晚上还会帮小宝补习功课。”韩寧说这些是为了让二叔安心。 韩文点点头:“这样最好,咱们虽然是农村人,可不能占人家一针一线的便宜。” “行,听二叔的。”韩寧从善如流,韩文又进厨房了,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两个铝饭盒。 “这两个铝饭盒,一盒装了红烧肉,一盒装了大馒头,都是你二婶亲手做的,你一会带给你王叔他们尝尝。”两个洗得鋥亮的铝饭盒,整齐地摆放在网兜里。 看二叔东瞅瞅西看看,似乎还要装些什么,韩寧乾脆合上饭盒起身:“二叔,那您先忙房子的事吧,我去王叔那和他们一起吃。” “也好,也好!別让他们等急了。” 夜风微凉,韩寧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骑著自行车离开。 人民照相馆门口,韩寧刚下车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小宝,王叔,王婶,我回来了!”喊名字是个技术活,韩寧要是不先喊小宝,这小傢伙能气很久。 “寧寧姐!你放学了!你看,我及格了!”小宝手上拿著一张卷子,欢呼著从屋子里衝出来。 韩寧接过卷子,正正好好60分,真是多一分浪费少一分遭罪的分数。 小宝小脸仰得高高的,一脸期待,韩寧立刻开启夸夸模式,从小宝每天多认识了几个字,作业里哪个字写得好看,甚至这孩子早一分钟完成作业都被夸进去了。 小宝被夸高兴了,这才看向韩寧手里的饭盒:“寧寧姐,你买红烧肉了?” “这红烧肉是寧寧姐的二婶做的,你闻闻,香不香?”韩寧把盖子打开给小宝闻,小宝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得认真又专注。 “香!肉肉多,白糖多!”小判官小宝终於做出评判,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 “吃红烧肉咯!今天就让我们小宝吃个够!” “太好了!寧寧姐最好了!”小宝的病好了几天了,今天吃点荤腥问题不大。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晚饭,韩寧就带小宝回房间写作业了,小宝年龄小,根本坐不住,韩寧只能开启万能夸夸模式,这才连哄带骗地让小宝写完作业。 写完作业,韩寧特意找来照相馆塑封的材料,把小宝的60分试卷塑封得整整齐齐,贴在他们学习时正对著的那面墙上。 小宝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星光:果然,还是寧寧姐最在乎自己!最爱自己!不像爸爸妈妈,只会夸一句:我儿子真棒! 第27章 谈妥第一桶金 小宝的作业做完了就和王铁牛去门口玩了,王婶坐在韩寧书桌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平日里的王红星是个爽利性子,突然这么彆扭,韩寧还以为王红星遇到了什么事,焦急的道:“怎么了?婶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寧寧啊,你现在学业重不重啊?能不能跟上啊?” 王婶子这话是关心,也是试探,韩寧乾脆拉过王婶的手:“婶子,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学习方面绝对没问题。今天考了两张卷子,我都得了满分呢!” “誒呀!满分啊!寧寧真厉害,你这丫头,这大喜事刚刚怎么不说,咱们也碰一杯庆祝一下。”王婶满脸惊喜,自从寧寧升到高三,已经很久没拿过这么好的成绩了。 “现在婶子放心了?可以说是什么事了?” “是这样,你给小宝画的那个画册,被我们主编看到了,她想把你画的画册印成儿童画报出版。稿费的话,一张彩图五元,画册里的字一行5毛。”这是王红星能给韩寧谈到的最高价格了,主编也承诺了,要是销量好,以后可以加价。 韩寧默默计算了一下,她画的画册类似后世的绘本,一本有二十页左右,每页的插画下还有一到两行字不等。一本画册的价格在一百多点。 一本画册能卖一百多,看著很多,可这是买断式的,將来儿童报社印多少卖多少都和她无关了。 “婶子,如果我同意了,是个什么流程。” “每月要出两本画册,下个月画好的画册要提前给主编审批,主编通过了才可以出版。只要过稿了就能拿到稿费。” 韩寧点点头,现在经济还没有全面开放,她还要备战高考,一个月二百多的收入安全又可观,是个不错的选择。等经济彻底放开,她的画册口碑打开了,再谈分成模式的合作也来得及。 “行,婶子,这事我答应了。”韩寧爽快应下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这个月先用小宝那两本,你这个月画下个月的画册时间也充足。一定要保证质量,我们主编可不好糊弄。” 韩寧莞尔:“放心吧,婶子,绝对本本精品。”画插画,韩寧是专业的,上辈子,为了赚钱韩寧可没少接绘本的单子。 “好好好,我们寧寧就是聪明。这回好了,我也能轻鬆点,不用天天躲著主编了。” 韩寧好笑地接话:“怎么了?主编为难婶子了?” “为难啥呀,为了小宝手里那两本画册的版权,老头恨不得把我供起来,我怕耽误你学习,一直没敢和你提,今天也是被缠得没办法了才和你探探口风。知道不耽误你学习,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婶子,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也就是三本画册,我一天就能搞定。” 王红星震惊:“这么快啊?都不需要构思的吗?” “哈,之前想帮小宝提升识字量,已经构思了几本。”韩寧摸摸鼻子,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她现在的脸皮是真的厚,照抄后世的绘本不说,还暗戳戳地卖了个好。 王红星听了,果然感动不已,难怪小宝那么喜欢寧寧,有这么一个用生命护著,还处处想著自己的姐姐,谁不喜欢? “好!到时候你画完,我来拿给主编看,免得你来回跑报社,耽误学习。” “行,谢谢婶子。”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寧寧,婶子偷偷跟你说,我们主编还有一年就退休了,想让我接班,可我手里好的版权太少,怕大家不服。现在好了,有你的画册在,婶子也能爭一爭这主编之位了!”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为了婶子我也好好画!” 看韩寧真心为自己高兴,王红星的心头软了软。对韩寧更是越看越喜欢。 “对了,寧寧,李秋霞出事后你去看过她吗?”不管怎么说李秋霞都是寧寧的亲妈,要是寧寧心软,她可以下班后帮忙照顾一下。 韩寧神色一顿,隨即淡然摇头:“没去看过,只听说她现在是植物人。” “確实成植物人了,李秋霞的男人和儿子根本不管他,她女儿倒是每天陪著输液,可照顾她妈的事一点不做。那天小宝出院,我路过时看了一眼,李秋霞身下全是褥疮,都流脓了,看著可嚇人了。真是天道好轮迴啊。” 寧寧多好的孩子,为了李秋霞这个亲妈,那是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可结果呢,李秋霞一心为二嫁的狗男人一家剥削自家闺女,现在好了,一生病还有哪个对她上心?哎,只能说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沈家人的凉薄韩寧早有体会,李秋霞落到这个境地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沈建国那个凉薄之人能让李秋霞在医院治疗这么久,是韩寧没想到的。难道沈建国转性子了? 韩寧不知道的是,哪里是沈建国转性了,实在是没有机会下手。经过郭圆圆的提醒,住院部的小护士们把李秋霞的病房盯得死死的。就连半夜都是两个护士轮流睡觉,就怕李秋霞死在病房里。 沈建国深夜来了三次,被盯了三次,只能暂时歇了丧偶的心思。 “那是她应得的。” 听出韩寧言语间的冷漠,王红星不再多说,只要寧寧放下了,以后不后悔就行。 比起李秋霞,韩寧更好奇沈军的现状:“婶子知道沈军的消息吗?” “右腿彻底废了,机械厂念在他是工伤,给了他一个勤杂工的工作,真是便宜他了。” 勤杂工就是负责厂区內的卫生,浇花和简单杂物,工作內容简单自由就是工资低了些,每月只有十几块。就这份工作,在不少人眼中也是难得的好工作,確实便宜沈军了。 王红星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寧寧,已经九点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学一会也早点休息吧。” “好,我送你们。” 韩寧把人送到门口,王铁牛看著韩寧从里面锁上门,这才带著妻儿离开。 看著王铁牛一家离开的背影,韩寧有点羡慕被王铁牛抗在肩膀上的小宝,无忧无虑的孩子背后,肯定站著一对负责有爱的父母。可惜,韩寧两辈子都没有父母缘分。 第28章 单词 回到房间的韩寧找出纸和画笔开始画画册,以前为了方便小宝翻看,她特意装订成册。现在是为了投稿,倒是少了一道工序。 因为脑子里有存货,画三本画册並不难,韩寧手上不停,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和赵老师討论新题型时,赵老师那兴奋的模样。 1983年刚刚恢復高考没几年,市面上的教辅书並不全面,和后市一比,都可以说是空白。韩寧刷过往年的高考试卷,又刷了不少教辅书,出些类似的题型不是难事。 韩寧笑著收好第一张画好的插画,喃喃自语:看来自己的学霸人设要立起来了。 天刚蒙蒙亮,韩寧就一边刷牙一边看政治,好像因为这具身体对政治还有记忆,韩寧过一遍就能重新掌握所有知识点,这个发现让韩寧惊喜不已,也感谢19岁的自己,学得扎实。 “寧寧,起了吗?吃饭了!”王铁牛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韩寧赶紧漱口吐掉泡沫,匆匆洗把脸去开门。 “王叔,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照相馆八点开门,平时王铁牛都是踩著点来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座钟刚刚报了6点的时间。 “呼,吃饭吃饭,以后我天天这个时间过来给你送饭,打扫卫生的活也我来,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昨晚媳妇和他说寧寧又好好学习了,还得了两个满分,王铁柱兴奋得半宿没睡著,本就准备这一个多月好好照顾寧寧,现在更有动力了。 “王叔,你起得来啊?”王铁牛最爱睡懒觉,天塌了都得睡到7点再睁眼。 “起得来,王叔想到你考到两个满分就干劲十足!快!別愣著了,抓紧吃饭,一会该凉了。” 韩寧哪能拒绝王叔的好意,接过饭盒,打开一看,嚯,一碗鸡蛋羹,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和两种小菜,一看就知道是王婶的手艺。 “王叔,谢谢您和婶子。” “嗐,客气啥,中午晚上也回来吃,中午你婶子在单位吃食堂,叔带你去国营饭店吃!晚上咱们再吃你婶子做的饭!”王铁牛只会煮麵条,可高三的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哪能天天和他吃麵条。 “咳咳,王叔,这也太破费了,咱们中午去麵店吃吧!” “你那麵店开门了?你要管麵店又要学习,会不会忙不过来?”这孩子,在这节骨眼上,怎么能分心呢。 “还没开,里面的土坯房挺不过今年冬天了,乾脆推倒重建,我二叔帮忙看著呢,建好房子后,房子和店面还是我的,我大堂哥负责麵店经营,我每月按大师傅的价给他开工资就行。” “嗯,这个主意好,你不用费神,你大堂哥也能有个好去处。你中午去你二叔那吃饭行,我就算了,我还是爱吃我自己煮的那口麵条。行了,你专心吃饭吧,我得干活了。” 韩寧点点头,也不和他爭辩,麵店所有的开销都走韩寧的帐,只是让二婶帮忙多煮一份王叔的饭菜,二婶肯定不会拒绝。 韩寧在堂屋里一边吃饭一边背政治,王铁牛在院子里打扫卫生,时不时看一眼韩寧,看韩寧认真读书的样子,王铁牛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好!真好!他们聪明懂事的寧寧又回来了。 韩武,等兄弟下去了,你可得请兄弟喝酒啊!要最好的酒!一阵春风抚过,一片树叶轻轻落在王铁牛的手背上,就像当年,他们在战场上互相搀扶的双手。 高三四班,第一节课是英语,曾一凡被英语老师叫起来,带领全班同学朗读英语课文。让韩寧惊讶的是,曾一凡的语感很好,口语流畅,发音標准,放在后世都能秒杀一眾学子的那种。 “好了,曾一凡同学的口语很標准,大家私下里可以找曾一凡同学练习一下。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何老师的英语课很枯燥,黑板上是密密麻麻的字母和语法,同学们一个个奋笔疾书,眉头皱得紧紧的,能记住几个就不一定了。 英语刚刚受重视,国內的老师也没有教学经验,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上课,自然枯燥很多。尤其高考在即,各科作业和要背诵的知识点堆积成山,单词这项最难背枯燥的任务就很容易被忽视。 “韩寧,你上来。” 听到何老师叫自己,韩寧茫然地站起来。前面的同学偷偷提醒道:“何老师要考单单词,让你去黑板上写。” 搞清楚缘由,韩寧这才向何老师走去。 “一共二十个单词,没听写完谁都不许抬头。”何老师说完规则就开始听写。二十个单词有长有短,都是高考必备词汇。 韩寧写得轻鬆,底下的同学们则是抓耳挠腮怨声载道。 何老师压低声音:“看看,只要是听写单词他们就像霜打的茄子。韩寧,背单词这块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韩寧的单词写的工整漂亮不说,还一个字母都没有出错,何老师做梦都想把这帮孩子教成这样,可她尽力了,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和韩寧打听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何老师,我听曾一凡的口语不错,咱们班其他同学的口语怎么样?” “曾一凡的父母都是外交官,曾一凡的口语是自小培养的,比我这个英语老师的发音都標准,你也看到了,每天我都会让曾一凡带领全班读课文,咱班同学的口语还算不错。” “行,那我试著想想办法。” 后世,背英语单词的方法五花八门,有自然拼读,有一个月背会3500词的方法,甚至还有一对一陪背。韩寧都尝试过,只能说各有各的优势,但不是適合所有人。 1983年高考的必备单词是两千个,韩寧需要先整理出来再带著大家一起背。 何老师念完最后一个单词,同学们纷纷抬头,看到的就是黑板上整整齐齐的,二十个书写工整的单词。眾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他们也没少在单词上下功夫,可总是记了忘,忘了再去记,很是耽误时间。 “韩寧同学的单词写得都对,你们自己给自己判一下分。韩寧你先回座位吧。” “好的,何老师。” 第29章 一周背600个单词? 何老师让英语课代表郑云把同学们自己判完的单词收上来,下课铃就响了。 韩寧自从回到座位上手上动作就没停,她在写高考必备单词。她把词根,前缀和后缀分类列好,这些单词至少占高考单词的一大半。再把其他单词同类型整理出来。这样,背单词就有了一个基本方向。 两千多个单词,韩寧整理起来也是要想一想的,等她整理完带前缀的单词,刚要伸个懒腰,就对上了郑云和几个同学崇拜的目光。 “你们...有事?” “韩寧,你可太厉害,这么多单词你是怎么记住的?”郑云是全班英语成绩最好的,在英语单词这一块也是下了苦功夫的,但让她毫不停顿地写出所有带前缀的单词,她真做不到。 刚刚收单词的时候她就看见韩寧在写单词,本来因为好奇才过来看看,这一看才发现,韩寧只写了带前缀的单词。韩寧全程没有查书,没有查字典,600多个带前缀的单词,就那么一气呵成地写出来了! “韩寧,你记单词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们?”一圈同学期待地看著韩寧。 韩寧也没让大家失望,解释道:“我现在写的这些就是给大家准备的,如果大家相信我,咱们今天就可以开始。这六百多个单词就是咱们这一周的任务。” 韩寧说得轻描淡写,周围的同学倒吸一口冷气,六百多个单词!不是六十个,更不是六个!怎么可能一周就背下来,难道学霸的脑子和他们长得不一样? 同学们心里吐槽,可没人表露出来,他们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学霸忙了一个课间给他们整理单词,至少心是真的。 曾一凡忍不住出声询问:“寧寧,你说的是真的?真能让我们一周背下这六百多个单词?”害怕韩寧不高兴,又补充道:“寧寧,我不是不信你,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曾一凡从小接触英语,口语流畅地道,可那些蝌蚪一样的字母她怎么记都记不住,她也想像爸爸妈妈那样当个外交官,可惜她的成绩一塌糊涂,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英语口语,可惜的是高考不考口语。 “因人而异,具体怎么做还要试过才知道。” 这个年代,能上到高三的本就凤毛麟角,都走到这一步了,谁没有一个大学梦?所以他们学习的干劲毋庸置疑,只是需要一个適合他们的方法。而韩寧別的没有,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方法最多。 没有保证,没有解释更没有承诺,同学们的心被韩寧弄得七上八下的。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节课是数学,一张全新题型的试卷,有韩寧手笔的全新题型试卷。 韩寧仅用20分钟就做完了,赵老师收了她的卷子,又给了她一张手抄题。a4纸大小,满满一页。韩寧满脸哀怨,赵老师笑眯眯:“写完了,剩下的时间是你的。” 韩寧挑眉,立刻沉下心做题。赵老师这页题出得很巧妙,坑挖得一个比一个隱晦,要是不认真审题,还真有可能做错。等韩寧做完这张卷子,距离下课就剩五分钟了。她也没浪费时间,继续默写单词。 下课铃声响起,赵老师下令停笔收卷子,卷子从最后一人往前传,很快就传到了第一桌。赵老师收好所有卷子,笑眯眯问:“同学们觉得这套卷子难不难?” 有人说难,有人说不难,回答声此起彼伏,赵老师摇了摇韩寧写的两张卷子:“韩寧不仅做完了你们手里这套卷子还做了一张加强版卷子。我已经判完了,全对,並且用时比你们少。” 韩寧写单词的手一顿,赵老师坑她,她想立学霸人设卖教辅书,但绝对不是这么立! “是不是有人不服气?韩寧的卷子我就放这了,你们下课了自己来看。”话落,赵老师抱著卷子离开了,眾人纷纷向讲桌跑去。 看过韩寧的卷子后,有的同学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刷题。有的三三两两討论卷子上的难题和韩寧的解题思路,还有更直接的,直接找到韩寧让她帮忙讲题。 韩寧看看手里刚好整理完的后缀单词,点点头,开始认真讲题。渐渐地,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后面的同学实在看不见,韩寧乾脆用黑板给大家讲题。 韩寧讲得细致又耐心,也没有老师带给学生的天然威压,同学们听得很轻鬆,不会就举手提问,韩寧都一一解答怕大家记得不牢固,韩寧还会出两道类似题型让大家巩固。最后,只要是韩寧讲过的题,全班同学都会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韩寧出题的风格和今天赵老师给他们印的卷子,题型很相似。都在想今天的卷子是不是韩寧和赵老师一起出的?能和老师一起出题考他们,韩寧是有多厉害! 又上了两节课,忙忙碌碌一上午结束了,韩寧不仅把高考会考到的高频词汇整理完了。还抽空给同学们讲了数学的几道难题,此时的韩寧是又饿又渴。 到达麵店的时候,建房的叔叔伯伯已经吃完饭继续干活了。二婶看韩寧放学回来了,赶紧招呼她洗手吃饭。 韩寧看一圈没找到二叔,问道:“二婶,我二叔呢?” “给你王叔送饭去了,你王婶中午不在家,你王叔就对付一口,我们想著,中午多做一份,也不费什么事。”二婶嘴上说著,手上也不停,给韩寧盛菜盛饭。 一盘鸡蛋炒韭菜,一盘白菜燉肉,一碗咸菜和四个玉米面乾粮。 “二婶和二叔想得真周到。”韩寧一边帮忙一边夸讚。 “嗐,人家对咱们好,咱们也不能当睁眼瞎不是。”二婶说著,坐下来陪韩寧一起吃饭。 韩寧笑笑转了话题:“二婶,昨天我都忘记问了,你们去找二堂哥了吗?他怎么说?” “去了,你二堂哥倒是不排斥认我们,还迁了户口,改了名字,叫韩康,我和你二叔都希望那孩子健健康康的。就是煤矿那边的工作他捨不得。我和二叔合计了一下,先干著也行。” 韩康一天学没上,就是个睁眼瞎,煤矿的工作確实是他最好的选择。要是韩寧不知道韩康后期会被砸断腿,也会认为煤矿的工作是好工作。可她又不能说韩康继续干会砸断腿。 只能隱晦地提醒:“二婶,煤矿的工作毕竟不安全。” “我们也是这么劝的,可那孩子犟。”王招娣每天担心这个二儿子担心得睡不著,可她也没別的能耐,总不能把孩子喊回家和他们一起种地吧。 “二婶別担心,二堂哥干了这么多年都没事,肯定不会有事的。以后咱们都在赤市,多留意一下各厂的招工,看看有没有適合二堂哥的工作就是了。” “也只能这样了。” 按照上辈子的轨跡,离韩康出事不到半个月了,看来还要给二堂哥找一份工作才行,实在不行,让二堂哥那几天请假来麵店帮忙,先避开这一灾祸再说。 这是韩寧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並且绝对可行度非常高,这才认真吃饭。 第一茬韭菜吃著又鲜又嫩,这个年代的猪肉更是鲜嫩多汁,咬上一口满嘴留香,比起后世的猪肉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王招娣看韩寧吃得满足,嘴角掛上了笑,仅仅看著妞妞就比韩..林苗那丫头討喜。以前有亲妈滤镜,她还能妥协忍让。可自从知道真相后,她觉得自己每次对林苗的好都变成了巴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 “二婶?”看王招娣脸色不好,韩寧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王招娣轻轻抿了一口才道:“妞妞,你学习怎么样?跟的上吗?”操心家长上线,韩寧不得不又把自己得了两个满分的战绩拿出来,不对,今天的两个满分还没说呢。看二婶高兴得合不拢嘴,韩寧也就没有继续加码。 聊到最后,韩寧哈欠连天,可麵店这边没有地方休息,只能让韩寧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 韩寧確实困了,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就睡著了。只是院子里嘈杂的声音吵得韩寧睡得並不踏实。这可给王招娣看得心疼坏了,当即决定,把韩寧中午的饭菜一起送去照相馆,吃完饭,韩寧还能睡一会。 韩寧清醒过来就接到了这个通知,笑了笑就同意了。高三的学习压力大。她中午確实需要时间休息。 下午的课程依旧沉闷枯燥,高三的同学们早就习惯这种环境和节奏,虽然一个个看上去像丟了灵魂,可大脑和手指一刻不停地转动,似乎形成了本能。 一中的高三,晚上有两节晚自习,为了晚上早点回去陪小宝写作业,韩寧都和白老师说好了,不参加晚自习。现在的晚自习只有值班老师,只答疑不讲课,对韩寧的帮助不大,白老师也没为难。 但今天放学铃声响起,韩寧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拿著自己手写的高考必考词汇去了何老师办公室。 今晚何老师有一个值班,正在等上课,看到韩寧过来还诧异了一瞬。 “韩寧,你不是不上晚自习吗?” 韩寧点点头:“何老师,我找您有事,我想到了一个背单词的办法,和您聊聊。” 说这个,何老师可就来劲了:“这么快就想出来了?来,韩寧坐下说。” 因为高三四班全体同学的口语不错,韩寧先说了自然拼读的规则,然后又讲了一周背一类单词的方法最后说了简单版的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规律。怕何老师有没听明白的地方,韩寧特意示范了一遍。 听完韩寧的示范,在何老师看来只有自然拼读有些用处,就像拼音一样,记住搭配就可以背出不少单词。 但第二种方法,一周背六百多个单词,那一天要背差不多80个单词。韩寧的方法是早上40个单词用时20分钟,中午40个单词用时20分钟,晚上复习一天的单词和旧单词,需要用时40分钟左右。复习的时间还要按著那个记忆曲线去复习,听上去就头大又不靠谱。 韩寧第一次听说这个方法时,也觉得不靠谱,可她確確实实是受益者。想了想道:“何老师要是对我的学习方法有顾虑,我可以先组织一个英语学习小组试一个星期。” “行!就按你说的办,今晚我就问问同学们,看谁愿意试试你的办法。”屡次请韩寧帮忙想办法的是他自己,现在韩寧想到办法了,他要是直接拒绝,也太难为人了。 韩寧这个办法很好,既实验了这个背单词的方法有没有效果,又不至於失败后,耽误大多数学生。 “好,那就麻烦何老师了。这些是我统计的高考高频词汇,愿意试试的同学,让他们今天的晚自习抄一份,明天早上就开始。” “好。”韩寧离开,何老师看著手上这张高频词汇表久久不能回神。只因韩寧整理的高频词汇表太过精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英语老师,都不一定有这丫头整理得准確,而这丫头仅仅用了一天,还是课间时间准备的。 何老师渐渐期待起来,要是韩寧的办法真有用呢? 从何老师办公室出来,韩寧也没回教室收拾东西,直接骑上自行车回人民照相馆了。 因为今天比平时晚一些,韩寧刚骑到半路就碰到了找出来的王铁牛。 “王叔,你咋出来了?”韩寧眼尖,赶紧停车和王铁牛打招呼。 “哈,中午吃太多出来消化消化食。”王铁牛的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韩寧也不拆穿,只当没听见,笑著解释道:“今天放学和老师討论了一下学习方法,所以晚了一些。一中到照相馆这一路都有灯,安全得很。” “你看看,我也说这一路安全得很,又是供销社又是公安局的谁敢造次,可你婶子不放心啊,非让我出来接你。”王铁牛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好,是我婶子担心我,王叔一点不担心我。” “嘿,你这丫头,现在倒是学会阴阳怪气了。”爷俩逗著嘴回家最后约定韩寧7点还没到家,王铁牛再出来接她。 在家忙著炒菜的王红星连连打喷嚏,心想谁在念叨自己。 第30章 晦气 爷俩回到人民照相馆时,小宝正对著一桌子饭菜咽口水,看见心心念念的寧寧姐回来了,小宝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拉著韩寧往桌边走:“寧寧姐,吃饭啦!” 韩寧满脸笑容,任由小宝拉著,姐弟俩一起洗手,说说笑笑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王铁柱笑骂一句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认命地停好自行车,也去洗手了。 小宝確实饿了,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些,韩寧一边给小宝夹菜一边道:“婶子,我们现在学习任务紧,早一会晚一会都有可能,小宝还在长身体,不能这么饿。” 王红星用下巴点点小宝:“你自己和他说吧,我说让他先吃,我们等你,他都不愿意。这小傢伙非要等你。” 韩寧无奈,在小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小宝先是摇头,然后是连连点头。最后,小宝郑重其事地宣布:“妈妈,我每天都要按时吃饭!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 “可你早上起不来啊,尤其是周末。”王红星暗暗加码,偷偷看小宝的反应。小宝是个爱睡懒觉的小朋友,为了上学不迟到,小宝经常喝一杯麦乳精灌个水饱去上学,一到周末,更是一觉睡到大中午。 小宝挥了挥小拳头:“我可以的!我要按时吃饭!” 小宝的保证收穫了一圈讚赏,小宝嘿嘿傻笑,心里想的却是:长高!长壮!保护寧寧姐。 在韩寧的监督下,小宝的作业写得又快又好,王红星每天接送孩子,在老师夸讚小宝进步非常大时,腰板都挺直了不少。终於..再也不用害怕家长会了! 小宝出去玩了,王红星才拿出一个信封推给韩寧:“寧寧,这里是431块钱,你那两本画册的稿费。明天就要安排排版印刷了,你是准备给自己起一个笔名还是用自己的本名。” “还是用笔名吧,就叫四月。”四月是韩寧的重生,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好!就叫四月!”敲定笔名,王红星又和韩寧说了报社那边的安排。 儿童报社那边给韩寧的画册起了一个名字,叫儿童识字画报,每月两期,每年二十四期。报社那边的意思是和韩寧签订一年的合同,这个想法和韩寧不谋而合,韩寧没有犹豫,点头同意。 王红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份合同递给韩寧,两份合同都盖了儿童报社的章,只要韩寧签字,就可以正式生效。 韩寧拿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合同中,除了王红星刚刚说的那些,还有一些赔付条例,如不能按时交稿,需赔付十倍稿费。画册质量不过关,作者需及时补交。都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韩寧签下自己的名字。 正事谈完了,王红星拿走其中一份合同:“你的那份合同和稿费都收好,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学习。” 王红星一家回去了,韩寧把稿费和合同收好,就全身心投入到高三的课本中。韩寧的高三是难熬的,一边高兴回到了妈妈的身边,一边在妈妈编织的大网中苦苦挣扎。看著书上稚嫩的字跡,韩寧想起了19岁的自己。给沈静写作业和抄笔记时,韩寧是可以用家里的书桌和檯灯的。轮到她自己的笔记,只能等沈家人都睡了,蹲在楼道里补。 可以说韩寧高三的知识都是自学和后世辅导书堆积的。 韩寧准备了两个本子,一本记录书本上的重点內容,一本根据重点內容出两道题给自己做,颇有种自娱自乐的感觉。 等她写完大半,再回头看自己出的题目,韩寧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发现自己抓出的重点和出题类型,和她做过的1983年的高考试卷高度重合。 韩寧忍不住莞尔,人啊,还真是个喜欢走捷径的物种。 捷径韩寧是不会放弃的,只是在出题时,多加了很多往年的重点题型和今后几年会考的重点题型,再加一些后世辅导书里的题型。 学习学累了,韩寧就画画册,这一忙就忙到了凌晨一点,结果也是喜人的,完成了一本画册,高中数学的重点知识也整理出三分之一。 全新的一天,韩寧今天背诵的是歷史,吃完早饭,一本歷史书也过了一遍。王铁牛看得直皱眉,这孩子这么看书能记住吗?难道寧寧是过目不忘的神童? 王铁牛哪里知道,韩寧不是过目不忘,而是脑海里还留有这19岁韩寧的记忆,所以,记起来特別容易。 高三四班 “一凡,你真打算和韩寧学那个一周背600个单词的方法啊?”穆朋一脸不赞同地看著曾一凡。 “嗯,反正我的成绩一眼就能看到头,万一韩寧的方法有效呢?”曾一凡的目標一直都是京外,她想走英语特招生的路子,可她的口语成绩够,她的笔试成绩差得很远。归根结底就在这些单词上。不管结果如何,曾一凡都想试一试。 “一凡,我觉得韩寧的办法不靠谱,这马上要高考了,你何必受那个罪,还不如毕业就去你爸妈给你安排的工作上班。”穆朋暗戳戳地劝曾一凡放弃。 曾一凡摇摇头:“木头,我想试试。木头,你要是不想来,就不用这么早陪我一起过来了。” “那怎么行,曾奶奶可是说了,让我好好保护你。” “还是你这根木头够意思!”曾一凡又开心起来,穆朋跟著笑,只是仔细看会发现,穆朋的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韩寧今天提前了20分钟到达教室,教室里已经坐著11名同学,韩寧刚要说话,何老师到了。 “时间紧,任务重,韩寧开始吧。”何老师催促。 韩寧走上讲台,先讲解5五分自然拼读的规则,然后带领大家读带前缀的六百多个单词,每个单词读三遍,读的过程中要求大家记中文含义。 最后,用剩下的时间写前40个单词,先把前40个单词的汉语意思写出来,根据汉语意思写英语,然后再根据英语写汉语意思。找出自己写错的单词做標记,把错的单词重复刚刚的动作,直到没有错误。 中午放学后,这11名同学和韩寧会晚走20分钟,读写剩下的40个单词,晚上韩寧会晚走20分钟,和他们一起复习这一天的单词,剩余二十分钟留给他们默写单词。 这一天,何老师全程跟了下来,刚背第一天,他也不確定有没有效果,当即决定亲自跟一周试试。 时间在韩寧忙碌的校园生活中悄悄流逝,韩寧也迎来了她在一中的第一个周日,背单词已经持续了4天,韩寧叮嘱他们周日不要放鬆后,就跨上自行车离开了。 人民照相馆,王红星和小宝正等著韩寧,想带她一起去王铁牛的老战友家吃饭。韩寧不想去,藉口累了婉拒了。 韩寧找出画好的三本画册交给王红星,王红星看过內容后对韩寧好一顿夸,小宝更是看得津津有味,都不吵著看电视了。 在王红星看来,韩寧画的这三本画册,肯定能过主编的审,可她不准备一次性给主编看,没办法,太容易得到就不懂得珍惜了,之后还怎么抬价。 韩寧不知道王红星的安排,交了画册,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其他的任由王红星安排就是。 照相馆重新安静下来,韩寧吃过饭,难得放鬆下来,想出去走走。走著走著就来到了电影院。电影院门口熙熙攘攘,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 一位大娘快速从韩寧身边路过,身侧跨著个布兜子,嘴里嘟嘟囔囔:“誒呦,终於赶上机械厂的最后一场包场了,要不这些瓜子都白瞎了。” “还是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待遇好,每个月都包场给工人们看电影。” “走走走,我姑姑就在机械厂上班,让她带咱们进去。”两个小姑娘嘰嘰喳喳跑过去。 韩寧再次看向队伍,排队的人大多穿著机械厂的工作服,不穿工作服的大多是机械厂工人的『家属』。因为是机械厂包场,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不管机械厂的工人带几个『家属』进去看电影,只要能挤进去就行。 这种情况,大家都有默认的规矩,那就是一人只能带一个『家属』。你要是想多带一个『家属』,就出五分钱和別人买名额。 想想看,原本容纳50个人的电影院,生生挤进去一百人,那场面,想想就头皮发麻。 韩寧可不想和他们人挤人,准备去別的地方转转,只是她刚刚扭头,就看到一抹红色消失在小巷子里。韩寧脚步微顿,如果她没看错,刚刚那一抹红色,是女同志穿的高跟鞋,犹豫了一下,抬腿跟了上去。 小巷子很狭窄,只能供一个人行走,韩寧看看地上的脚印,微微皱眉。地上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不是高跟鞋的脚印。看脚印的大小,就知道是男人的脚印,脚印一深一浅,明显是背了重物造成的。 重活一辈子,韩寧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先找到卖瓜子的大娘,给她一块钱让她帮忙报公安,然后收了一把石子放进裤兜,找了个隱蔽的地方爬上了巷子旁的屋顶。这个位置,有机会她可以救人,没机会,她也能顺利逃跑。 韩寧弓著身子慢慢往里走,因为这小巷子离电影院很近,韩寧这点动静一点没惊动小巷子里的人。等韩寧走到尽头,远远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的大手上正拿著一双红色高跟鞋把玩,地上躺著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周围没有血渍,应该是晕过去了。 韩寧攥紧了手里的石子,那男人的身体素质一看就很强,她手里这几块石子怕是没办法制服他。 韩寧决定耐心等待,只要这男人不对女人下杀手,那她就等公安过来,到时候再配合公安偷袭救人。 男人似乎对那双红色高跟鞋特別痴迷,大手轻轻拂过,一分一毫都没有错过,最让韩寧受不了的是,男人抱著红色高跟鞋闻来闻去,满脸陶醉神色。 韩寧深吸一口气,她这是碰到恋鞋癖了?韩寧看得直皱眉,地上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韩寧暗道糟糕,下一刻,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小巷子里响起。 “救命啊!快来人啊!” 男人狠狠给了女人一巴掌,韩寧刚要扔出手的石头又被她收了回来,暗骂一声晦气。然后默默把石头放进口袋里,转身回到小巷外面,一脸焦急,內心平静地等待公安。 五分钟后,卖瓜子的大娘把公安带来了,看到韩寧还在这等著,狠狠鬆了口气。刚刚这丫头让自己帮忙报公安,她还以为对方是在耍自己。她正投机倒把呢,自己去公安局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看这小丫头不像是骗人,乾脆把瓜子全交给儿媳妇,自己跑去报公安,为了那一块钱也怕真的出什么大事。 “公安同志,十分钟前,我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扛著一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同志进了这个巷子,我一直守在这里,没人从里面出来。”不等公安问,韩寧快速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带头的公安点点头:“感谢同志提供线索,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带头的公安手一挥,两名公安直接走进小巷子,两名公安爬上屋顶,走韩寧刚刚的路线。 卖瓜子的大娘和韩寧打听:“小丫头,你真看见一个男人扛著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进这个小巷子了?” “嗯,亲眼看见的。”韩寧没否定,卖瓜子的大娘嘖嘖出声:“那这个女同志怕是凶多吉少了。” 看卖瓜子的大娘这么篤定,韩寧也来了兴趣:“大娘,为啥这么说?” “最近啊,咱们赤市出现了一个杀人狂魔,专挑穿红色高跟鞋的女同志下手,已经死了三名女同志了。”卖瓜子的大娘神神秘秘说完,还衝韩寧挑了挑眉头,好像在说你大娘的消息灵通吧。 韩寧赶紧给卖瓜子的大娘比了一个大拇指,提供情绪价值。脑海里,又出现了上辈子看过的报纸。 赤市连环杀人案,凶手连杀6名脚穿红色高跟鞋女性,只因凶手挚爱的未婚妻逃婚那天,穿的就是红色高跟鞋。凶手因为过不去心中那道坎,选择报復社会。 第31章 厚待 当时那张报纸上还有凶手的照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韩寧只记得他脖子上有道疤,但韩寧无法不確定,凶手脖子上的疤是现在就有,还是之后受伤才有的。 韩寧还在回忆上辈子看过的凶手照片,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公安抱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同志冲了出来:“快,来个人搭把手,把这姑娘送去医院。” 站在最前面的韩寧后退两步,好像嚇坏了,捂著嘴,脸色苍白。卖瓜子的大姐很仗义,怕嚇坏韩寧这个小姑娘,挺身而出。“公安同志,还是我来吧。” 大娘协助公安把昏迷的女同志安排在自行车后座时,韩寧也看清了那女同志的脸。自己果然没有听错,正是自己那个断了亲的好妹妹-沈静。 “小同志,我和大娘把这位女同志送去医院,你先去公安局录一下口供。” 韩寧点头应好,公安和大娘直奔离得最近的市医院。 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韩寧玩味地笑了起来,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本以为简单录个口供就可以回家了,谁知道韩寧还没走进公安局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寧寧,你怎么在这里?” “韩寧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韩寧回头,笑著和王铁牛还有孙厂长打招呼,旁边的楼局长听到韩寧这个名字眼睛一亮,热情地邀请韩寧进...审问室详聊。 一看是审问室,王铁牛第一个不乐意了:“老楼,你什么意思?带我家寧寧来审问室?你当审犯人呢?” 楼局长也很尷尬,可会议室有同事在开会,他总不能把人家撵出来。赶紧安抚道:“哈哈,別拘於表面形式嘛,这不是会议室开会呢,唯一安静,適合说话的地方只有这间审问室了。” 孙厂长猜到楼局长的意思了,也跟著劝:“是啊,铁牛,这里安静又安全。” “呵,说吧,你们两个老兔崽子憋著什么坏呢?看在今晚这顿饭的面子上,我下手轻点。”王铁牛冷笑,拉著韩寧率先坐下。 韩寧也听明白了,请王叔吃饭的老战友,就是面前的这两位了。他们看起来很熟悉,韩寧想孙厂长一定把自己做的那个『梦』,告诉了楼局长,要不然楼局长不可能对自己这么热情。 有了王叔这层关係,韩寧整个人放鬆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仔细回想那凶手的报导和体貌特徵。脑海里的照片越来越清晰,韩寧抓过桌上的纸笔,唰唰唰,画了起来。 三个大男人看著韩寧突然的动作,默默靠近彼此。 楼局长最镇定,还提出了一个最合理的疑问:“铁牛,寧寧这丫头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呸,我家寧寧要是招,招来的也是神仙!”王铁牛被楼局长说得心里毛毛的,还不忘维护韩寧。 孙厂长也慌的一批,上次韩寧『做梦』可没今天这么神神叨叨。 审问室外有人敲门,楼局长走了出去,关好门才问:“怎么了?” 小公安耷拉著脑袋:“楼局,我们让那个连环杀人犯跑了。”这名小公安正是接到韩寧报案,在现场抓人的其中一位,名叫刘刚。 楼局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刘刚,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 “是!”刘刚站直身体,把接到报案到救出一位女同志,最后跟丟凶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楼局长气血上涌:“你们三个老刑侦没抓住一个人?” 刘刚的头垂得更低了。那凶手狡猾得很,专门走杂乱的小巷子,没一会人就不见了。 “那长相呢?你们看见长相了吗?”楼局长还在问,审问室的大门被打开了,孙厂长把手上的画纸递给刘刚。 “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刘刚接过画纸,犹豫道:“看著是很像,就是少了点什么。”韩寧拿过画纸,补了几笔。 “现在呢?” “对!就是少了脖子上的这道疤!这个就是凶手!”今晚的月光很亮,追逐的过程中还是能看到凶手的几分长相的,现在有凶手的清晰画像,刘刚越看越觉得像。 刘刚兴奋抬头,看到韩寧的一愣:“誒?你不是刚刚报案的女同志吗?对啊!你就看过那个凶手的长相啊!” 韩寧笑著点头:“对,我看到了。”只不过是上辈子看到的。 楼局长和孙厂长对视一眼,不是算出来的? 王铁牛一脸心疼,韩寧这孩子今年是不是犯太岁,怎么出去溜达一圈还能碰到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对了,我想起了一个细节。那凶手的鞋底不是一样厚,左边比右边的鞋底明显厚了很多。”韩寧透漏到这里就不再说了,再说她就露馅了。 韩寧偷偷瞄了一眼孙厂长,后者正若有所思。楼局长已经去下达任务了,让大家根据韩寧提供的画像和线索去找人。 这时候,送沈静去市医院的小公安和卖瓜子的大娘推著自行车回来了。小公安进去匯报工作,韩寧默默凑大大娘身边打听。 “大娘,刚刚被救的那个女同志怎么样了?” 大娘满脸唏嘘,低声道:“丫头,你都不知道那个女同志的婆婆多疼她,知道她受伤了,又是给她安排单间,又是给他找老师手术的。可惜,忙了一通,那女同志的命保住了,孩子没了,就连子宫都被摘了。哎,也不知道这女同志这种情况了,她男人和她婆婆还能要她不。” 韩寧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沈静,老天爷还真是『厚待』你,生育之苦又给你免了。 哎,可惜了我那一块钱。 被老天『厚待』的沈静,刚清醒过来就被雷红指著鼻子骂了一顿:“废物!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 为了保住沈静肚子里的孩子,雷红特意给沈静定了一间单人病房,还专门请老师帮忙手术。可惜沈静的子宫多次被大力撞击,孩子和子宫一个都没有保住。 沈静瑟瑟发抖:“雷阿姨,我错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能保住孩子。” 害怕沈静的情绪不稳定,做手术的医生护士都没有告诉她,子宫已经被切除的事实。 雷红深吸一口气,沈静不能死在自己手里。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小川,这门婚事,你有什么想法...” 陆川的脸上无喜无悲:“娶她,爷爷就会让我们回京市,对吗?” 雷红艰难点头:“对!”可这个代价太大了,难道真让儿子娶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吗? “那就婚事照旧。”陆川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娶个女人而已,等老不死的死了,他再离婚就是。 病床上的沈静狠狠鬆了一口气,她就知道,陆川哥还是爱她的。 雷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端庄得体地走出病房,没一会,病房门大开,走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工,把沈静抬到了普通的病房。 市医院的电话打到家具厂家属院时,沈建国正和表妹许冰研究生命的起源,不管门外的敲门声,直接无视了这通电话。 新的一天,韩寧晨读完,拿上钥匙出去跑步,顺便吃个早餐再回家。 清晨的阳光並不刺眼,韩寧一路跑到青山公园,找到一处阳光照射到的亭子坐下休息。 不远处,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三,四岁小女孩正追在一个年轻女人身后喊妈妈,年轻女人似乎很急切,不耐烦地喊:“你们快点,一会该追不上你们爸爸了!” “好!”两个小女孩齐齐应声,两条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 韩寧皱眉,要不是这两个小女孩主动喊那女人妈妈,韩寧都要把这女人当成人贩子了。当妈的穿得光鲜亮丽,给两个孩子穿得破破烂烂,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所有人都配当妈。 韩寧看著他们越跑越远,直到看见年轻女人要扑进一个高大挺拔的军人身上,韩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缩了一下,这时的阳光有些刺眼,韩寧有些看不清。 等她转到没有阳光的地方再看过去,雷霆已经抱起两个小女孩,笑著和他们说话。 真的是雷霆,那..他们刚刚抱在一起了吗?是提前约好了在公园见面吗?那个年轻妈妈会是雷霆的白月光吗? 韩寧使劲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问题甩出去,抬脚就跑出了亭子,目標,雷霆的方向。 韩寧这边刚从亭子跑出去,雷霆就注意到了,等看清跑过来的人是韩寧,眉眼都染上了笑意。放下两个小姑娘,向韩寧的方向挥手。 “寧寧。” 韩寧唇角翘起,加快速度跑过去:“雷霆,你回来了,伤好了吗?” “嗯,外伤好差不多了,这次回来疗养顺便办点事。嗯..会在师傅家多借住一些日子。”雷霆一一报备。 这一幕刺痛了旁边年轻妈妈的眼,向韩寧的方向伸出手:“你好,我是雷霆的髮小,白珊。” “白珊,我战友的遗孀,小时候在一个军区大院里见过。”雷霆补充。 韩寧挑眉,抬手握住白珊的手:“你好,我叫韩寧。” 白珊勉强扯出一个笑,转头和雷霆抱怨:“几年不见,你倒是和我生分了。好,那咱们说正事,你答应乔山会照顾我们母女三人,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雷霆蹙眉,很不喜欢白珊的语气,但看在牺牲的战友的份上,还是解释了一句:“乔山同志刚刚牺牲三天,组织还没有確定怎么安排你们,主要想看看你的意愿。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向组织提,只要合理,组织都会同意。这几天你可以写一个书面报告。” “那我们娘三现在没地方住。”白珊上前一步,明显要赖上雷霆。 “我的车在外面。”雷霆做出让步,转头对韩寧说:“一起啊。” “好。”韩寧也想知道雷霆准备怎么安顿他们。姓乔,那这两个小姑娘就是雷霆上辈子收养的战友遗孤。可他们的妈妈不是活著吗?为什么最后是雷霆收养了他们? 雷霆几人刚靠近绿色吉普车,驾驶座下来一个人,正是雷霆的警卫大牛。 “团长!”大牛站定敬礼,雷霆回礼。 “大牛,你把白同志和她的两个孩子安排到军区招待所,等乔山同志的事情確定下来,你再派人送他们回家。” “是!团长!” 白珊看雷霆这是不打算管他们娘三了,当场就急了:“雷霆,你什么意思?你答应乔山会管我们娘三的,现在是要反悔了?” 白珊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大牛大声道:“嫂子放心,组织一定不会寒了烈士的心,一定会把嫂子和两个孩子安顿好的!请嫂子带孩子上车!” “哦,原来是烈士遗孀啊,这还带著两个孩子,难怪哭得这么伤心。” “哎,谁说不是呢。可怜见的。”看热闹的人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如果白同志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向组织反映。” 雷霆说完,握住韩寧的手腕快步离开,看也不看身后哭成泪人的母女三人。 “你刚刚去公园干什么?”两人同时开口,然后一起笑了。 “我去跑步,你呢?” “来看看战友。”青山公园有一处烈士陵园,里面埋葬著雷霆的老战友。雷霆每次回到赤市,都会来这里看看老战友。 “一起吃个饭?”雷霆自然邀请,韩寧点点头同意了。 国营饭店,雷霆问了韩寧想吃什么,就让她去占位置,自己去排队买饭。 可早上吃早餐的人太多了,韩寧看了一圈都没有空桌子。 “韩寧!寧寧,这里!”邻居王婶子挥手喊韩寧。 “王婶子,王叔,好巧啊,你们也来吃早餐啊。”韩寧笑著寒暄。 “是啊,我看你和雷霆那小子一起来的,要不要和我们拼桌。” “好啊。”韩寧大方应下,看雷霆双手拿满了食物,正向自己这边走来,韩寧赶紧起身过去帮忙。 王婶子看到俊男美女就高兴,捅了捅身边的老伴:“看看,俩人多帮配。估计好事要近了。” 王叔不赞同地拽了老妻一把:“没影的事呢,別乱说。” “好好好,我绝对不和外人说。你赶紧上班去吧!”王婶子嫌弃地赶老伴上班去。 第32章 移动靶 两碗小餛飩,两根油条,四个肉包子和两个小菜,摆了將近半张桌子。 王婶子看得暗暗咋舌,雷霆如今是团长了,津贴高了,出手也阔绰。这韩寧丫头以后可有福气咯。老伴还不让自己瞎说,雷霆那天抱著韩寧跑回去,街坊邻里的谁没看见?也就是王铁牛不好惹,雷霆本身是团长,这才没人敢乱嚼舌根。 在王婶子看来,今天雷霆和韩寧敢公然出双入对,那绝对是好事將近了。 “王婶子,要不要一起吃一点?”雷霆也认识这位王婶,客气地邀请。 王婶子摆摆手:“你们吃吧,我吃完了,这就回了。” 王婶子和老伴是自由恋爱,知道刚在一起的小情侣热乎著呢,她也不打扰小两口,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他们这张桌子就剩韩寧和雷霆两个人了,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聊什么,为了掩饰尷尬,只能低头专心吃饭。 就在这时,一个老实巴交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请问,你们这桌有人吗?可以拼个桌吗?” 韩寧回头,看到一个身穿蓝色工装的跛脚男人,正和一家三口商量拼桌的事。得到对方的同意,正艰难地坐下去。 韩寧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察觉到韩寧的异样,雷霆微微靠近:“怎么了,寧寧?身体不舒服吗?” 雷霆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此时的韩寧已经顾不上许多,嘴上说著:“没事,就是小菜太咸了”手却借著身体的阻挡,沾著小餛飩汤在桌面上写下『杀人犯』三个字。 雷霆的神色变得凝重,在桌子上写下:你注意安全,我找人报公安。语调依旧平稳:“行,那我去找服务员给你要一杯水。” 国营饭店的人太多了,为了大家的安全,雷霆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好。”雷霆去找服务员了,韩寧则悄悄观察旁边那桌的动静。根据上辈子的那篇报导,韩寧知道这个製造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叫满仓,他最变態的地方就是,不分白天黑夜,只要看到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就会製造机会下手,而死者的脚会被隨意丟弃,红色高跟鞋和剩余尸体会成为他的收藏。 而他要求拼桌的那一家人里,20岁左右的女儿穿的正是红色高跟鞋。 啪嗒一声,隔壁桌的姑娘猛地站了起来,凳子划过地板的声音格外刺耳。 大堂里的食客听到声音纷纷回头,韩寧也自然回头,去看隔壁桌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人怎么回事?把我的小餛飩弄洒了,还差点毁了我的裙子。” “对..对不起,我这就去给你买一碗新的。”满仓急急忙忙起身,一瘸一拐地找服务员点了一碗小餛飩,然后借了抹布和笤帚打扫他那一桌的卫生。手忙脚乱的,看著很是可怜。 “好了,兰兰,人家道歉了,又给你买了一碗小餛飩,这事就过去了。” “知道了,妈。”兰兰看对方可怜,也就听妈妈的话,没再说什么不好听的。满仓憨厚地道谢,继续手上的活。 等服务员喊小餛飩好了,满仓又积极去端小餛飩,兰兰本想自己去端,可满仓要赔罪,非要帮她端过来。 兰兰妈妈嘆息:“哎,这人也是不容易。” 全新的筷子,新煮的小餛飩,韩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雷霆这时候也回来了,手上拿著一杯水,韩寧去接水杯,看到雷霆的嘴型:下药。 韩寧点点头,喝了一口水继续吃饭。 如果是下药的话,满仓只有机会给那个叫兰兰的姑娘下药了,可兰兰的父母都在,他怎么在人家父母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呢? 雷霆给韩寧夹了一根油条:“再吃一根油条,国营饭店的油条一绝。” “好。”韩寧知道,雷霆在提醒自己。 隔壁桌的一家三口吃完饭离开了,满仓才慢悠悠起身跟著离开。雷霆和韩寧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饭店,就看见满仓和一个男人在不远处说话,雷霆和韩寧拐进供销社,隔著供销社的玻璃,雷霆的眼睛始终盯著两个人的嘴型。 “两位同志,需要点什么?”这俩人站在她的柜檯前,一个不说话,一个盯著她身后看,服务员心里毛毛的。 “同志,我想买个擦脸油,你能帮我推荐一个吗?” “好,万紫千红和友谊雪花膏都不错,看你的肤质,友谊雪花膏更適合你。”服务员尽心尽力推荐。 “行,帮我开票吧。” 韩寧付了钱,雷霆立刻低声道:“走了,寧寧。” 两人离开供销社,服务员撇撇嘴,这当兵的看著人模狗样的,给女同志买瓶友谊雪花膏都不愿意,真是白瞎了他那一身军装。 此时『人模狗样』的雷霆正在和韩寧低声解释:“寧寧,那个满仓下的药是一种紫色药粉,融入水中无色无味,能让人全身发紫抽搐,但不致命。之前在一个人贩子手里见过,所以,我刚刚没阻止那个叫兰兰的吃小餛飩。” 韩寧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刚刚那两个人聊什么,你看懂了吗?” “嗯,和满仓对接的那个男人就是人贩子,他们要设计兰兰爸离开,把他们母女俩抓住,拐卖到大山里去。” “这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两人聊著,脚下的脚步越来越快。 此时的菜市场,兰兰浑身青紫口吐白沫,身体不断地抽搐,看著格外嚇人。 “兰兰!兰兰!你怎么了?”兰兰妈抱著女儿痛哭出声,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他们一家人刚进菜市场,兰兰爸的钱包就被偷了,兰兰爸去追小偷了,此时还没回来。 “兰兰妈,你快別哭了,赶紧找人帮忙送医院啊!”有认识兰兰妈的婶子提醒著。 兰兰妈终於回过神来:“对对!送医院,送兰兰去医院!求求你们了,谁能帮帮我!帮我把兰兰送去医院。” 周围人有想上前帮忙,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那女同志不能得了什么传染病吧?” “我咋看著像中毒啊?那浑身都是紫色,肯定是什么剧毒,不会沾上就死吧?” 两句话,成功把兰兰和兰兰妈的周围炸成了真空地带,就连认识兰兰妈的婶子都不敢伸手帮一把。 毕竟兰兰这种症状他们见都没见过,要是真是传染病或者剧毒,那他们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兰兰妈连连摇头解释:“不是!不是的!我家兰兰没病!也没有剧毒,我都抱著兰兰这么久了,我不是一点事没有吗?求求大家了。” “我有板车,把这女同志放我板车上,我拉他去医院!”满仓拉著板车出现。 兰兰妈的眼睛迸发出希望的光:“谢谢!谢谢你同志。” 兰兰妈和满仓把人抬上板车,快速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雷霆和韩寧挤进人群时,看到的就是他们的背影。 “寧寧,你去报公安,去花园胡同23號。我先跟上去。”雷霆说完,人已经衝出去了,他想用兰兰钓鱼,但不能让他们母女真的出事。 人贩子那边还不知道有多少个人,还有满仓这个不要命的杀人犯在,韩寧快速向公安局跑去。 此时的雷霆已经先一步摸到了人贩子的老窝,花园胡同23號的房顶上。雷霆整个人趴在屋顶上,听了一会,確定他身下的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眼睛死死盯著胡同的入口处。 只见满仓推著板车,兰兰妈就跟在一边,一起向雷霆的方向走来。 “兰兰妈,你就放心吧,我大伯的中医医术很厉害。要不是你们今天同意让我拼桌,后面还没有为难我,我绝对不会带你们来找我大伯看病的。毕竟一个弄不好,可是会连累我大伯的。” 前些年,会中医的医生,不是下牛棚就是被游街p斗,兰兰妈也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对於长相老实巴交的满仓更信服了几分。 “满仓,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兰兰妈满脸感激。 “没关係,你们之后再好好谢我就是了。” “会的,兰兰好了,我们一定重谢。” 两人的脚步都不慢,说著话,来到了23號。满仓三长两短敲门,门內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谁啊?” “大伯,我是满仓啊。” 嘎吱,老旧的木门被打开。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满仓身后的兰兰妈和板车上的兰兰,满脸不悦:“竟会给我添乱。” 满仓赶紧赔笑:“大伯,他们是好人。” “行了,进来吧。” “谢谢,谢谢!”兰兰妈双手合十感谢。 进了院子后,兰兰被推进房间里『治病』,满仓递给兰兰妈一杯水:“婶子,別著急,喝杯水歇歇。” 兰兰妈的心思全在女儿身上,想都没想,接了水杯一口全喝了。兰兰妈正想问满仓,兰兰的治疗大概需要多久时,人已经软倒在地。 “哈哈,老弟,还是和你配合痛快。”中年男人走出房间,满脸带笑。 满仓的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憨厚老实的痕跡,只冷漠地道:“这个女人归你们,里面那个归我。” “老弟,赚钱不香吗?杀了也太可惜了。”里面那个女同志水灵得很,中年男人还真有点捨不得让满仓杀了。 “她穿红色高跟鞋就该死!” “那让老哥爽一把,你再杀总行了吧?” 满仓的脸色变了变,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 “老三,你的要求过了。满仓,你放心,屋里那人没人敢动。”英姐走出房间,及时阻止了中年男人的进一步作死行为。 满仓点点头,走进房间。老三不满抱怨:“英姐,一个马上要被弄死的女人,我爽一把怎么了!” “你懂个屁,你以为他为什么专杀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因为他深爱的未婚妻跟別的男人跑了,当时穿的就是红色高跟鞋!” “那和我爽女人有什么关係?”老三想不通。 “我猜,他想把那个乾净爱她的女孩留下。行了,你抓紧把人送进地窖里,今晚咱们就出货,以免夜长梦多。” “好勒,英姐。”老三一把扛起兰兰妈,走进猪圈,在稻草下摸索了半晌,向上拉开了一块板子。 雷霆把院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知道他们一共几个人,知道人质在哪里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刚刚雷霆已经观察过地形,23號院子左边只有一处废弃院子,旁边就是一片空地,不会连累到其他住户。 找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刚刚就包好石头的袖子,狠狠一甩,扔在了隔壁的草垛子上,没一会,草垛子就燃烧了起来。一阵北风吹过,火星点燃了院子里的枯草,火势更旺了。 雷霆对著远处赶来的韩寧和公安们比了几个手势。 韩寧一脸蒙圈,楼局点点头,开始吩咐带来的公安分头行事。 “老三,满仓,隔壁著火了!”英姐第一个察觉到不对,马上喊人。 满仓从屋里走出来,老三提著裤子从地窖里钻出来,两人也顾不得许多,他们的货可不能出事,纷纷找傢伙救火。 他们忙著去隔壁院子救火的时候,雷霆跳进了院子,先进房间查看兰兰的情况。兰兰身上的青紫已经褪去,脸和手很乾净,头髮也被重新梳理过,发顶还別著一朵红色的花。 “雷团,怎么样?”楼局第一个钻进了屋里。 “楼局,人没事,猪圈里有一个地窖,里面应该还有他们拐卖的妇女,你把人分成两拨,一波救人,一波去隔壁抓人。” “嗯!旁边的院子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了,我喊其他人去地窖救人。”楼局出去分派人手,雷霆也去隔壁院子帮忙。 五分钟前:隔壁的三人已经把火浇灭,英姐看到没被烧完的绿色袖子,眼神一变。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跑!分开跑” 英姐的跑字刚落,几颗石子从天而降,英姐和满仓的腿窝被打中,老三的眼睛被打中,两人倒地,一人哀嚎。 三人顺著石头扔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韩寧呲著小白牙,又扔出了手里的石头。三人气得咬牙切齿,只能一边躲避飞来的石头,一边向外跑。 韩寧『移动靶』的命中率明显不高,但拖延时间是够用了。 因为他们衝到大门口的时候,刚好和几名公安来了个面对面。被五把黑洞洞的枪口对著,英姐三人彻底歇了逃跑的心思。 第33章 李秋霞醒了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抓到了,还顺手端了一窝人贩子,楼局长可谓是春风得意。拍拍雷霆的肩膀:“雷团,这次谢谢你了。回去我就写报告,功劳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我就算了,是韩寧同志先发现不对的。別忘了她的功劳就行。” 此刻的雷霆紧紧抓著韩寧的袖子,就怕一个不注意,这丫头又跑房顶上去了,刚刚看到这丫头站在房顶上,晃来晃去的,嚇得他心臟差点停止跳动。 韩寧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扯动,乾脆放弃挣扎,任由对方抓著。她可记著呢,雷霆当时看到自己在屋顶上时,脸色有多难看。 楼局长看了眼两人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放心吧,就算雷团不说,我也不会忘记韩寧同志的,连同韩寧同志之前帮我们画的画像,都有奖金。奖状就写见义勇为吧。为了保护韩寧同志的安全,这次抓捕的事就不提韩寧同志了。” “嗯,还是楼局想得周到。”雷霆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最好,寧寧也不准备当兵,见义勇为的奖状更適合她。 “行了,我回局里忙去了,就不照顾你们了。”楼局说完,话风一转,压低声音道:“小子,有空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婶子给你包你最爱吃的排骨馅蒸饺。” “好,改天一定去楼叔家吃排骨馅蒸饺。”雷霆笑著应下。 楼局长拍拍雷霆的肩膀,带著大部队,风风光光地回公安局了。 等周围没人了,雷霆盯著韩寧看,韩寧哈哈一声,缓解尷尬:“雷霆,忙了这么久,你饿不饿?” 雷霆摇摇头,靠近韩寧,韩寧的袖子被抓著,只能身体后仰:“怎..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仍石头』玩了?”在雷霆的印象中,九岁的韩寧是活泼的,开朗的,甚至是勇敢的!她敢上树掏鸟蛋,敢下水摸鱼,敢偷偷去牛棚帮他们,甚至敢挡在他面前独自面对敌t。 可那件事情之后,韩寧断断续续病了一年,雷霆害怕韩寧看见自己,再应激生病,都是偷偷去看她。可那时候的韩寧变了,变得胆小,变得懂事,甚至变得有些怯懦。 可这次再见韩寧,她又变了,胆小怯懦消失了,甚至还学会了一些『本事』? 雷霆记得当时他们一家离开向阳大队的时候很匆忙,拿著钱票和婚书去韩家时,韩家长辈都去上工了,他把东西都交给了韩寧的堂姐,好像是叫韩苗,看来有机会要找这位堂姐问问,韩寧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性格一直在转变。 还有二姐那,不是和爸说会把寧寧照顾好吗?他们到底是怎么照顾的? “和我们大队里的老猎人学的。”韩寧轻飘飘一个谎言,反正雷霆不知道他们大队有没有老猎人。 这点雷霆还真知道,向阳大队多是缓坡,唯一的大山也没什么猎物,更没有什么老猎人。既然韩寧不想说,他也没再继续追问。甚至还让韩寧给他演示一下『老猎人』教她的本事。 韩寧也没再藏著,抬手就飞出去一块石头,石头镶嵌进土坯墙里,抠都抠不下来那种。 雷霆摸摸那块石头,中肯评价:“技术过关,力量不足,回头我给你做几个负重,你绑在手腕上和脚腕上,每天我带你跑步,再练练力量。” 雷霆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自动进入教官模式。 韩寧好笑地看著他:“练底下的兵练习惯了?还想给我当教官?” “我只是觉得,有自保的手段很好。”雷霆默默想,至少在我不能保护你的时候,你能自保,这样我也更放心。 “行,那你好好教。” “一定。” 两人聊著天,离开了花园胡同,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正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看著他们。 赤市第一医院。 韩寧凑近雷霆,闻了闻,並没有闻到血腥味,好奇道:“你伤口又崩开了?” “没有,你手肘处被划伤了,带你来擦药,我顺便带点调理內伤的药回去。” 韩寧摸摸手肘处,刚刚爬房顶时磨出来的擦伤而已,没想到雷霆这么细心。 雷霆带著韩寧先去外科上了药,又去取药处取了一摞中药包和一瓶祛疤膏。中药是雷霆自己喝的,祛疤膏递给了韩寧。 “回去好好涂,女孩子留疤就不好看了。”雷霆说著看向韩寧额头上的伤疤,因为韩寧一直有好好护理,每天都擦祛疤膏,额头上的伤疤已经很淡了。 韩寧笑笑:“好。我会好好擦的。”家里的祛疤膏也用得差不多了,正好续上。 “让一让,请让一让。”两名护士推著一个移动病床,喊前面的病人和家属让位置。 韩寧听见声音看过去,眉眼都染上了笑意,沈静这是被嫌弃了?要不然干嘛不在市医院住著,转到第一医院来。 只见沈静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任由护士推著她。看见韩寧的时候,沈静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猛地坐了起来:“韩寧!你个毒妇!你明明可以救下我的!那天我明明看见你..” 沈静醒来时,目光刚好和韩寧对上,她明明看见韩寧马上要出手了,可她又把手收了回去,那种看见希望,又看见希望熄灭的绝望,她到现在都记得。 “沈静,抓你的可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我替你报公安已经不错了,你还指望我一个小姑娘衝出去救你啊?” “放p,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明明那么恨你,还报公安救你,你是不是很感动?”韩寧嘴角掛著玩味的笑,眼睛里更是嘲讽意味十足。 沈静的身体本就没恢復好,被韩寧两句抢白气的,直接晕了过去,小护士见了,喊让一让的声音更大了,推著病床直接跑了起来。 韩寧嘆气:“哎,这年头好人真不好做,明明是我报公安救了她,她还要怪我没有以身替之。” 病患a:“姑娘,你別伤心,你做得够好了,是刚刚那女同志不知好歹。” “对啊,见义勇为还帮出错了呢?以后碰见这样的白眼狼,管她死活!”病患b附和,周围看热闹的,更是纷纷点头支持。 韩寧和眾人道谢:“谢谢,谢谢大家,还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时,第一医院大门口又走进来两个熟人,沈建国和他的表妹(小三)许冰。 李秋霞的褥疮更严重了。医院多次打电话给沈建国,沈建国都嘴上应下,本人就是不来处理。第一医院下最后通牒,如果沈建国今天还不来处理,他们就报到家具厂去。 沈建国害怕耽误工作,这才和许冰一起来了医院。 眾人散去,韩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雷霆:“要不要去看戏?” “走。” 两人一路跟著沈建国来到李秋霞的病房外。 沈建国正在里面咆哮:“沈静,你就是个废物,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说,雷家那边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和你退婚?” “没有,呜呜呜,陆川哥说婚期照旧。”刚醒来就被父亲骂废物,沈静现在委屈得要死。 “陆川真这么说?”沈建国狐疑,孩子没了,子宫也没了,雷家能接受这样的儿媳妇?韩寧这桩婚事到底是怎么得来的?沈建国暗暗溜了个心眼。 “呜呜呜,真的,爸爸,陆川哥亲口说的,他们送我到第一医院,是为了不让同事说他们搞特殊,看看,这是雷伯母给我配的护工。要是雷家不要我了,他们能给我配护工吗?”沈静极力解释,就怕被父亲放弃她。她本来就不能生育了,要是再被娘家放弃了,那她以后就真没有盼头了。 沈建国的脸色好转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他不觉得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能在婆家站稳脚跟,就算是结婚了,离婚也是必然结果。 那他必须把利益最大化,在沈静还被雷红承认时,给自己多划拉些好处。 “好,好,那你好好养身体,对了,那你有护工了,让你的护工每天给你妈翻翻身,省得我再找人了。” 沈建国想得挺美,旁边的护工开口了:“沈老同志,我的工作只有照顾沈静同志自己,想让我多照顾一位病人也可以,得价钱。” “她妈妈是植物人,每天翻翻身就行,没有什么活。” “十块。”护工油盐不进,直接报价。 “行行行,给你十块。” “谢谢沈老同志,你们聊,我先去洗衣服了。” 护工离开,沈建国的气才顺了些,低声问沈静:“原本商定的日子是高考发成绩的那一天,本来有韩寧的成绩兜底,你到时候考什么样都无所谓。现在韩寧不受控制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静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她那成绩,高中都是靠爸爸走后门才进的二中。“要不我求求我们校长?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呼,只能这样了,到时候爸爸给你准备一千块,你考上大学了,雷家人也不能看轻了你。”沈建国和沈静掏心掏肺,一派慈父作风。 沈静也很上道:“谢谢爸爸,等我嫁给陆川,我就和陆伯父说说您工作的事。” “哎,真是我的好女儿。”父女俩各怀心思,许冰的心思则全在李秋霞身上。 明明她和建国哥才是一个大队的,也是她先喜欢上沈建国的,要不是当年家里人不同意自己嫁给建国哥,哪里轮得到隔壁大队的李秋霞。 看到李秋霞都成了植物人了,还霸占著建国哥媳妇的位置,许冰握紧了手里的输液管,压低声音道:“李秋霞,识相的话,你就赶紧去死,別站著建国哥老婆的位置,要不,我亲手弄死你。” 李秋霞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可惜许冰只顾著手上的动作,错过了这一幕。 门外的韩寧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低声道:“雷霆,你说李秋霞会醒过来吗?” “如果你希望她醒来..”雷霆以为韩寧想救李秋霞,想帮她介绍个医生的。 被韩寧一口回绝了:“不用,我不会再掺和进沈家的事里面,我只想静静看戏。別人家顶多是蛇鼠一窝,这一家子是毒蛇一窝,我很好奇,他们之间谁先咬死谁。” 沈军已经翻不出什么浪花,沈静为了保住和陆川的婚事也会老实一阵。沈建国胆子小野心大,更精於算计,有王叔在他暂时不敢再算计自己。许冰这条美女蛇的目標是李秋霞。沈辉嘛,他马上就要麻烦上身了。 虽然韩寧不会掺和进去,但她也不会放过他们,关键时刻,她还会添把火,首先,她要准备好火把。 “走吧,雷霆,咱们去看看我朋友,也不知道她今天上不上班。”几次来第一医院都没看见郭圆圆,这次来正好赶上中午,她想请小姐妹吃个饭,感谢她之前的照顾。 “好,走吧。”雷霆已经猜到,韩寧嘴里的朋友就是他的表妹郭圆圆,还要假装不知道。希望那小丫头一会能机灵点。 “啊!救命!李秋霞,你个疯女人,你快放开我的头髮。”许冰的咒骂声在病房里爆发。 韩寧和雷霆离开的脚步一顿,齐齐回身往病房走。 “秋霞,秋霞你醒了!你快鬆开许冰的头髮,她是我表妹,也是你的表妹啊!”沈建国使劲掰著李秋霞的手,刚刚清醒过来的李秋霞哪里是沈建国的对手,手指被他掰的生疼,只能放手。 只是她用怨毒的眼睛盯著沈建国:“你..帮..她?”李秋霞缓缓坐起身,身上的被子话落在地。 沈建国把许冰护在身后,双手安抚状:“秋霞,我怎么可能帮她呢,你是我老婆,我当然帮你。” “这个女人刚刚在我耳边说,要我让出你老婆的位置,不然就弄死我。”李秋霞说完一段话,人就没了力气,重重跌回病床上。 “你肯定是听错了,许冰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沈建国心头一慌,面上全是关心。 李秋霞的褥疮已经溃烂流脓,脱离了被子后,难闻的味道直衝天灵盖。沈建国皱眉,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身后的许冰已经忍不住了,连连乾呕,呕得双眼直泛泪花。沈静更直接,把脸死死埋进被子里,试图隔绝病房內怪异熏人的味道。 看到这一幕,李秋霞气得白眼直翻,人也彻底晕过去了。 第34章 布局 “秋霞!秋霞!你怎么样了?医生!护士!” 护士站的小护士听到声音,衝进了病房,看到一边乾呕不止的许冰叮嘱了一句:“孕妇还是出去吧。”话落,小护士继续去看李秋霞。 沈建国扶李秋霞的动作一顿,许冰乾呕的表情也是一顿,下一刻,人就跑出了病房,就连病房门口站著的韩寧两人,她都没注意到。 许冰跑出病房直奔妇產科,她要做检查,她要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 当拿到確认怀孕的单子时,许冰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下一刻就在医院的走廊上,捂脸痛哭起来。 十五年,前婆家因为她没怀孕,整整羞辱了她十五年!男人娶了个寡妇把她扫地出门。整个大队都在看她笑话,就连娘家人都嫌弃她,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她只能背井离乡,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现在她怀孕了!不是她许冰的问题!分明是前夫石磊不能生!许冰五指收拢:等我嫁给建国哥!我一定回去!风风光光的回去! 韩寧看著坐在地上痛哭的许冰,只觉讽刺,这辈子收拾了李秋霞倒是成全了她。上辈子她可是亲手杀死了,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李秋霞突然醒了,韩寧多少有点意外,但有许冰刺激,李秋霞能醒过来,韩寧又不觉得意外了。韩寧两辈子都没看不明白,沈建国到底哪里好,能让李秋霞对沈建国死心塌地,甚至是『掏心掏肾』。 韩寧和医生打听了一下李秋霞的情况,得知李秋霞只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才昏迷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后,韩寧谢过医生,和雷霆离开了。 醒了好,醒了才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报应的降临。 急诊室,郭圆圆正在给一个小朋友打针,缝合伤口。小朋友因为疼痛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小朋友的妈妈心疼得直掉眼泪。 郭圆圆手上速度又稳又快,等给小朋友缝完伤口,郭圆圆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好了,回去一定记得按时吃药,伤口不能碰水。”郭圆圆叮嘱著,小朋友父母连连点头:“谢谢医生。” “下一个。” “郭医生,我肚子饿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治疗一下。” 看到韩寧,郭圆圆高兴极了,衝过来一把抱住韩寧:“寧寧,你终於来找我玩了。” 韩寧回抱住对方,满脸笑意:“圆圆,可以啊,这一手缝合技术没少下功夫吧。” “嘿嘿,急诊的活多,確实练习了有段日子了。” 韩寧毫不吝嗇的比了个大拇指:“辛苦了,你现在有事吗?咱们一起吃个饭。” “有空,我正好下班了。”郭圆圆说著揽住韩寧的肩膀往外走。 “等等圆圆,我还有个朋友。” “谁啊?表...表哥?你怎么和寧寧在一起?”刚刚雷霆没有进急诊室,所以郭圆圆走出来才看见雷霆。 “雷霆是你表哥?”韩寧比郭圆圆还惊讶。谁能想到一个热情似火,一个话少的人会是表兄妹。 雷霆点点头:“圆圆是我三姨家的孩子。” “行,那我就不用介绍了,走吧,一起吃饭去。” 等郭圆圆交完班,他们才一起离开。韩寧在前面走,郭圆圆落后了一步,鬼鬼祟祟问雷霆:“表哥,你们相认了?” “没有,我们是以別的方式认识的,你別乱说话。”郭圆圆点点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闭嘴。 国营饭店,韩寧说什么都要自己请雷霆兄妹吃饭,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是帮了自己的小姐妹,韩寧早就想感谢两人了。 雷霆一个眼神,郭圆圆一把抱住韩寧胳膊:“寧寧,你就別和我表哥客气了,咱们几个就他工资最高,当然是他请。” 最后韩寧被郭圆圆拉到了餐桌坐下,雷霆去点菜。 韩寧无奈:“圆圆,我也有工资了,一个月四百多呢。请你们真的够。” “什么工作一个月能赚四百多?寧寧,你不是被骗了吧?”郭圆圆不信,甚至觉得韩寧就是被骗了,就差当场报公安了。 韩寧把她给儿童报社画画报的事情说了一遍,郭圆圆直接星星眼:“寧寧,你也太厉害了吧,那你的工资比我表哥的工资还高。” “对啊,所以下次你可不能帮你表哥了。我是真心想感谢你们。” 韩寧住院那几天,要是没有郭圆圆照顾,还不知道怎么挺过来呢。雷霆更是救了她的命。所以,她是真心想感谢郭圆圆和雷霆。 “感谢不一定要吃饭啊,你可以给我送个小礼物啊,我更喜欢收小礼物。”郭圆圆更喜欢礼物带来的惊喜。 “行,那你让我想想,想好了送你礼物。” “好!”郭圆圆甜甜地笑,礼物可比一顿饭保存的时间长。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雷霆点完菜回来,就看见自家表妹那傻笑的样子。 “表哥,韩寧说了,为了感谢我照顾她,要送我一个小礼物。”郭圆圆和表哥炫耀。 雷霆看了一眼郭圆圆:“你脸皮倒是厚。” “切,我会和寧寧礼尚往来的!” “嗯,那送礼物还挺好的。確实比吃饭强。”雷霆说著,看向韩寧,他也想收到妞妞亲手送的礼物。 “要不,我也送你一个礼物?感谢你之前救了我。” “好,我也会准备回礼的。”雷霆眉开眼笑。 韩寧扶额,这兄妹俩送回礼,那自己不是白送了吗? “还说我脸皮厚,数你脸皮最厚,学人精!”郭圆圆嘟嘟囔囔,被雷霆踩了她一脚才闭嘴。 服务员喊菜好了,三人一起起身去端菜,红烧肉,糖醋鱼,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紫菜鸡蛋汤和三碗米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表哥,这菜点得硬啊,我今天也吃一回大户!”郭圆圆从后半夜忙到现在早就饿了,迫不及待塞了一口红烧肉,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寧寧,赶紧吃。要不都被郭圆圆这个馋鬼吃完了。”雷霆说著,给韩寧一连夹了好几块红烧肉。郭圆圆瞪眼睛,也往自己的碗里夹了好几块红烧肉。 “好了,咱们一起吃。”韩寧说话了,两人这才中止抢肉的幼稚活动,安静吃饭。 “肉,红烧肉。妈妈,我要吃。”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下一刻桌边出现两个小女孩,韩寧看过去,正是公园里见过的大乔和小乔姐妹。 “雷爸爸,我们想吃红烧肉。” “爸爸,吃红烧肉。”大乔舔著嘴唇提要求,小乔附和。 白珊笑眯眯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雷霆旁边的凳子上:“雷霆,正好碰到了,我和大乔小乔还没吃,一起吧。” 雷霆脸色很难看:“大牛,去,按规定给他们点菜,带他们去一边吃去。” “是,团长。乔嫂子,雷团这边有客人,我带您和孩子去旁边吃吧。” “不嘛,雷霆,就一起吃吧,我还能帮你招待客人。”白珊撒娇,把客人两个字咬得格外中,看韩寧的目光中带著挑衅。 雷霆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白珊,你如果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我会亲自给白叔叔打电话,让他把你接回去。” “雷霆,我只是想带孩子们和你一起吃个饭。这么点要求你都要拒绝吗?”白珊满脸委屈。 雷霆不为所动:“大牛,把人带走。” “哼!我自己走!”白珊带著两个女儿坐到旁边的桌子:“大牛,点菜,要和那桌一模一样的菜。” 好脾气的大牛都被白珊的无耻气笑了:“嫂子,那么多菜你们吃不完。” “我们吃不完,打包带回去晚上吃!” “哦,那给我钱和票。”大牛像一棵挺拔的白杨,他的钱还要留著娶媳妇,才不会给白珊花。 白珊脸一黑:“大牛,你別忘了,你们领导让你照顾我们!” “没错,我们领导让我照顾你们,但没说让我养著你们。”要不是这身军装,大牛真想看看白珊的脸皮是不是城墙厚。 “你!好,给你钱,给我们买一碗肉丝麵,两个馒头。”白珊咬牙拿出钱票递给大牛。大牛撇撇嘴,帮白珊点餐。 等大牛端上来肉丝麵和两个馒头,白珊自己吃肉丝麵,两个小姑娘一人分了一个馒头。至於大牛,根本不在白珊的考虑范围。 郭圆圆看得直咋舌:“这是当妈的?自己吃肉给孩子啃馒头?”韩寧也看得直摇头,她猜到为什么雷霆会收养这两个小姑娘,还不让他们叫他爸爸了。 雷霆无视白珊他们:“大牛,过来,一起吃。” 大牛乐呵呵地应了,点了两个馒头和雷霆拼桌。 此时的韩寧和郭圆圆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叮嘱大牛多吃点。跟著白珊母女,大牛也是受苦了。 大牛確实受苦了,白珊一直和他打听雷团的事,他不说,白珊就想尽办法折腾他。大牛也不是麵团捏的,直接拿出纸笔写『工作笔记』,嚇得白珊再也不敢作妖。 大乔和小乔拿著馒头凑过来,雷霆嘆了一口气,拿了一双新筷子餵两个孩子吃菜。两个孩子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白珊得意地勾起唇角,她就知道,雷霆捨不得两个孩子受苦。只要雷霆捨不得,那她就有机会。 “寧寧,那个女人在得意什么?” 韩寧看了白珊一眼,低声道:“估计是觉得雷霆心疼两个孩子,认为雷霆会为了两个孩子不受苦,选择娶她。” “啊?真的假的?还能这么想?”郭圆圆三观裂开。 “那谁知道呢。” 一顿饭吃得乱七八糟,雷霆烦躁地捏捏眉心:“寧寧,我去把这件事处理一下,你和圆圆早点回家。” 白珊太能作妖了,大牛的抱怨他也不能不理。这样的女人必须儘早处理掉。 “好。”韩寧和郭圆圆目送雷霆坐进驾驶位,白珊抢先一步坐上副驾驶。大牛把两个小姑娘安顿进后座,雷霆下车坐进后座,大牛上车开车,一气呵成。 雷霆的操作让白珊的脸色从红转黑,郭圆圆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寧寧,你刚刚看见那个白珊的脸色了吗?哈哈哈,黑得嚇人。” “嗯,看见了。確实挺黑的。”韩寧看了也觉得好笑。 韩寧和郭圆圆决定四处转转,就当饭后消食了。 因为是周日,街道上不少学生打扮的人在逛街。郭圆圆这才想起来,韩寧也是学生。 “寧寧,你学校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处理好了,我现在在一中上学。” “那新同学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大家都挺好的。”韩寧目前接触最多的就是和她一起背单词的11名同学,他们这些人,曾一凡是为了考英语专业,所以专攻英语,穆朋的各科成绩还算不错,只是为了陪曾一凡。其他九名同学都是其他成绩还可以,就英语拉分的同学。他们也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和韩寧背单词的。 不知道这个周日他们有没有好好背单词,韩寧也挺想知道他们学习后的效果的。 “那就好,寧寧,你画画那么厉害,那你会不会画人物像?”郭圆圆好奇。 “会,素描,彩绘都会一些。” “真厉害,那你能给我画一幅画像吗?我想要这个做礼物。” “好。”不用想送什么,韩寧也很愿意。 “太好了!那我就等著了!” 既然答应给郭圆圆画画像,韩寧就准备再去买一些画画用的东西,家里的顏料画画册都用得差不多了。等两人买完东西,天也渐渐暗了下了。 和郭圆圆分开后,韩寧没有回照相馆,转而去了城北的窝棚区。 这里住著赤市最穷的一群人,而这群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半大的孩子,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韩寧刚走进窝棚区,就被一群孩子围了起来。 “姐姐,我饿,给我点吃的吧。” “姐姐,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 这些孩子穿得破破烂烂,但是,只要你敢伸手拿吃的,他们就敢把你抢劫一空。 第35章 准备开业(修改) 韩寧看看这些孩子,提出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两个人,帮我盯著一家人,告诉我他们做了什么就行,为期一个月。每人15块。” 韩寧的话音刚落,闹哄哄的孩子们安静下来,並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我们凭什么信你?”一个15岁左右的黑瘦男孩,站得直直的,黑亮的眼睛盯著韩寧看。 “我可以先付十块定金,带给我的信息有价值,我还可以付奖金。”韩寧也没把对方当作小孩子,认真做出承诺。 “豹哥?”有小孩最先受不住十块钱的诱惑,焦急喊黑瘦小男孩。 黑瘦小男孩同样不想错过这十块钱,咬咬牙:“你先和我说说那家人的情况。” 韩寧点点头,把沈建国的情况和沈辉的情况和『豹哥』说了一下。豹哥听了鬆了一口气。这两个人听起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面前的姐姐应该是和他们有过节,才想找人盯著。 “好,这事,我们接了。”豹哥拍板定下。 韩寧也不吝嗇,当场结清了十块钱。周围的小朋友看韩寧真给了老大十块钱,当场欢呼了起来。 “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们一定办好。” “好,有消息就去人民照相馆找我。”韩寧留了地址后离开。 刚刚沉不住气的小孩突然道:“豹哥,这个大姐姐好像很信任咱们。” 豹哥收好钱,贴身放好,这才开口:“咱们好好干,以后没准还有机会合作。” “豹哥,咱们今天是不是有饭吃了?”最小的丫丫睁著葡萄般的大眼睛问豹哥,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嗯!丫丫说得对,豹哥这就去买粮食。” “万岁~~今天有粮食吃了。”小朋友们齐齐欢呼,豹哥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身后的欢呼声,韩寧走出很远都能听见,嘴角漾开一个笑容。十块钱很多,她对那些孩子也不是信任。她只是更懂得,没有后路的人,会死死抓住每一次机会。 有人盯著沈家人,韩寧放下了心中的一块一头,准备去麵店那边看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的麵店里,砖瓦房已经初见雏形,眾人干得如火如荼。韩寧赶到时,韩文和韩阳父子正聊著提前开业的事。看到韩寧过来,赶紧喊她一起过来商量。 “寧寧,砖瓦房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细致活,可以慢慢干,我们想先把麵店开起来。”韩文说完,韩阳一脸期待。 韩寧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当即点头:“好啊,你们能忙得过来就行。” “忙得过来,剩下的多是木工活,不用我们爷俩帮忙,我们只要开店就行了。” “好,那就开!”韩寧一锤定音,韩文父子俩满脸笑容,忙活这么久,终於可以开业了。 “爸,恭喜啊,你们要开业了。”林苗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韩文几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眉:“林苗,我不是你爸,你別乱叫。” 林苗抱著韩文的手臂撒娇:“爸,怎么说我也是您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你怎么能说不认我就不认我呢?你也太狠心了。”亲生父母根本不管自己,林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韩文更有用,至少这麵店就是一个很好的出路,她也想分一杯羹。 韩文一把甩开林苗:“是我狠心,还是你满脑袋算计。” “怎么能是算计呢,爸,我和王猛哥马上要结婚了,大哥这麵店,就他自己肯定忙不过来,只要给我们夫妻俩一个住的地方,再给我们一口吃的。我们就免费给大哥帮忙,您看我这个当妹妹的多体贴。” 林苗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亲妈最大的作用,就是能给自己一个城市户口,要想在城市活下去,她和王猛哥需要房子,需要一份工作。这个麵店刚好都能满足。 她已经跑了好几回了,现在房子眼见就建成了,她可不得盯紧点。先不要工资,等真的住进了,他们夫妻俩帮忙干活,韩阳还真能不给他们夫妻俩发工资啊?就算他们想不发,她林苗也会闹到他们发的。 韩阳只是话少,但不代表他傻,这个妹妹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什么脏活累活都甩给他这个大哥干,等他干完了,她又去爸妈面前卖好,把功劳全抢去。指望她干活,还不如指望三岁大的奶娃娃。 “我的麵店不需要你,我和翠花两个人忙得过来。”韩阳冷冰冰拒绝。 林苗不乐意了:“大哥,你傻啊?那翠花姐终究是外姓人,哪里有我这个和你留著同样血的妹妹亲。你可別被翠花骗了。” “呵呵,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个韩阳未过门的媳妇,什么时候还不如一个断了亲的妹子亲了。”翠花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还带著一层土,明显是刚从里面干完活。 “你怎么在这?”林苗不悦的看著翠花:“你还要不要脸,还没嫁人就跑到男人家里来干活,还真是个倒贴货。” 韩阳护在翠花身前,被翠花扒拉到一边:“我愿意,我男人有能耐,我乐意倒贴,总比你倒贴给一个要啥啥没有,还有一家子犯罪史的男人强!” “你!你!爸!大哥,你们就这么看著我被欺负!”林苗眼睛气得通红,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別叫我爸,你爸姓林我姓韩。” “我也不是你大哥,我站我媳妇。” “你,你们!”林苗气死了。“韩寧,你呢?这麵店可是你的,你就不怕韩阳和翠花鳩占鹊巢?” 韩寧淡淡道:“大堂哥和大堂嫂想要这麵店,我隨时过户。” 韩寧的话嚇了韩阳和翠花一跳,他们赶紧摆手:“我们不能要。” “装什么装,心里指不定怎么盘算的呢。”林苗可不信免费的好处他们不动心。 “大堂哥他们怎么盘算,我都愿意,你林苗,別想在我这盘算到一点好处。” “韩寧,你有病啊,我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堂姐啊,你就一点不念旧情吗?” 韩寧一步步靠近林苗:“旧情?你说的旧情是偷偷剪烂我新衣服,转而告诉奶奶,说我不爱惜新衣服的旧情吗?你说的旧情,是每天早上抢我鸡蛋的旧情吗?你说的旧情,是在我九岁生病那次,偷偷告诉我,我不是二婶生的孩子,说我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这种旧情吗?” 当时韩寧本就病得难受,听了林苗的话,病情就更重了,几次差点没挺过来。 “寧寧?你不是说,你偷偷听到我和你二婶说话,才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孩子吗?原来是林苗告诉你的吗?”韩文不可置信。韩寧这孩子自小在他们身边长大,为了让韩寧健康长大,他们从没告诉过韩寧,她的身世。 韩寧小时可爱活泼,甚至有点调皮,可自从那次生病后,这孩子性格就变了。变得懂事,变得胆小,甚至在他们面前变得小心翼翼。 “二叔,是林苗告诉我的,说我不是您的孩子,说我是野种。林苗说,我如果还想在韩家待,必须听她的话,要不然她就叫二叔你们不要我。”韩寧说到最后还有点委屈,林苗当年的那些『童言童语』,毁了韩寧的童年,导致她后面对李秋霞的母爱,渴望到扭曲。 “林苗,好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从小这就这么恶毒,敢骂寧寧野种,你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野种,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韩文拿著扫把赶人。 林苗一边躲一边退,嘴上还不服气:“爸,我没有,这些都是韩寧瞎编的!” “是不是瞎编的我清楚得很,滚!滚远点!”韩文现在满心愧疚,觉得自己亏待了大哥的孩子。 林苗被赶走了,韩文一脸复杂地看著韩寧:“寧寧,你早该告诉二叔的,要不然,你也不会被林苗欺负那么久。” 韩寧不在意地笑笑:“二叔,都过去了。” “呼,是啊,都过去了,以后有什么事,你都要和二叔说。” “好,我听二叔的。”韩寧从善如流。韩文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寧寧这孩子,心思太重了,又什么事情都爱自己抗,以后可怎么办啊。 韩寧现在確实不在意了,笑著转移话题,和韩文他们继续聊麵店开业的事。 “二叔,大堂哥和翠花姐明天就想开业,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都准备好了,食材我也定好了,明天一早去拿货,中午就可以卖麵条了。” “好,那就预祝大堂哥和翠花姐生意兴隆啦。” 韩阳和翠花对视一眼,心头一片火热,他们的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堂哥他们的新生活开始了,韩寧的学校生活也重新开始了。 “看,那个就是韩寧,就是她放话,说一个星期能带大家背下来六百多个单词。” “疯了吧?一个星期背六百多个单词,她以为她是谁?”两个同学指著韩寧议论纷纷。 韩寧看过去,那两个同学不仅没停止议论,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看什么看,我们说得不对吗?一个星期背六百个单词,你就是一个譁眾取宠的笑话。” “我是不是笑话轮不到你们来评论。”韩寧跟本不想搭理他们,毕竟这个年代对於英语的学习还处於起步阶段,是有局限性的。和他们聊这个纯属浪费时间。 可这两个同学以为韩寧怕了,挡在她面前,面上嘲讽更胜:“韩寧,你要是不想成为笑话就向我证明啊。” “证明?证明什么?证明你们目光短浅吗?” “你!?” “想验证结果,后天自己来高三四班看。”韩寧说完就向自己的班级走去。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没资格让自己停下脚步。 这两名同学觉得韩寧就是怕了,在学校更加肆无忌惮的传播韩寧譁眾取宠的谣言。这些谣言甚至传到了老师的耳朵了。 高三二班的班主任高老师找到何老师打听这事,何老师意味深长的道:“高老师想知道结果,还是再等两天吧。” 看何老师这么说,高老师决定,上课时一定敲打敲打自己班的那些孩子,万一有效果,他们也能跟著学习,千万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其他班的几个班班主任也是这个想法,学习最重要的是什么?那绝对是学习方法。他们今天就给这些孩子加一节课,课题名字就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就这样,那两名同学刚带起来的节奏,就被各班的班主任老师强势镇压,本来蠢蠢欲动找点乐子的同学们,彻底歇了心思。 是啊,就像老师说的,万一韩寧的方法有效果呢?他们自己的英语成绩自己知道,还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新的一周,迎接高三同学的是各科的考试,整整一个上午,每个同学都被考试折磨的头昏脑胀。韩寧同样不好受,揉著肿胀的太阳穴,回麵馆吃饭。 麵馆今天开张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王铁牛那边知道麵馆今天开业后,也不让韩寧二叔给他送饭了,决定自己去麵馆吃麵。 韩寧到达麵店时,里面正忙的热火朝天。王铁牛都在里面帮忙端盘子,看见韩寧放学了。王铁牛笑著问她:“寧寧,你中午想吃啥面啊?让你大堂哥给你做。” “肉丝麵吧,王叔,你咋来端盘子了。” “嗐,你大堂哥俩人忙不过来,我閒著也是閒著,就伸把手。”王铁牛说著已经来到小窗口:“大阳,你妹妹要吃肉丝麵。” “哎,王叔,我这就做。”里面传来韩阳挥动锅铲的声音。 翠花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这才道:“王叔,您歇歇吧,和寧寧一起吃饭,剩下的交给我。” 机械厂上班的那一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散客了,她自己就能忙得过来了。 “行。”王铁牛应下来,坐到韩寧对面:“寧寧,上学怎么样?跟得上吗?” “王叔放心吧,我在学校里一切都好。” “那就行,我们就等你考个好大学了!”面来了,王铁牛美滋滋地吃著面,脑子里想的全是韩寧抱著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样子,想想那一幕王铁牛就开心的不行。 第36章 庆祝 韩寧的心思则全在麵店上,她进来这一会,周围的桌子已经换了一批客人,那些著急上班的,甚至换了两批客人。也就是说,这么一会,大堂哥至少卖掉了十几碗麵条。 机械厂有三百多个工人,一线工人至少占七成,这些人上班制度是三班倒,这些一线工人,每天至少能消耗掉上百碗麵条。普通的素麵,大碗麵条每碗定价两毛二分钱加三两粮票,小碗麵条,每碗一毛七分钱加二两粮票。炸酱麵,打滷面和肉丝麵的价格,上下波动也就是一毛到几分钱。 算下来,仅仅这些机械厂倒班的一线工人,一天的流水就有二十几块。再加上周围的住户,偶尔来改善一下伙食,麵店一天的收益就快赶上一个工人了。只要大堂哥好好干,一个月的净利润绝对是可观的。 “大哥,给我和王猛哥来两大碗肉丝麵。”林苗带著王猛走进麵店,张嘴就喊两大碗肉丝麵。肉丝麵是韩阳店里最贵的面,要三毛钱一碗加三两粮票。 翠花来到他们桌子前:“我们店的规矩,先付钱后上面。两位谁付帐啊?” “翠花姐,这店是我哥开的,自家妹妹和妹夫来吃一碗麵,要什么钱?”林苗又想耍无赖。 翠花可不惯著她:“亲兄弟明算帐,更何况是断了亲的表妹。有钱上面,没钱滚蛋,別在这站著好人地方!” 林苗坐在地上就想撒泼,韩寧走了过去,拎起林苗抬手就扔出了门外:“林苗,这铺子是我的,你敢来这闹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林苗被仍到门外,狼狈的坐在地上:“王猛哥!你给我打死她!” 王猛早就看韩寧不顺眼了,现在韩寧又要挡自己的財路,王猛抬起拳头就冲韩寧的后脑勺砸去,还不等韩寧回身,赶过来的雷霆已经死死抓住王猛的手腕。雷霆单手合拢,王猛疼得嗷嗷叫。 “王猛,你父母全被抓了,你也想进去陪他们吗?”雷霆声音冰冷,要不是王建国那个老狐狸为了保住最后一点血脉,咬死了王猛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王猛早就被他们扔进监狱了。 “我爸妈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係。”王猛眼神躲闪,最近有人在接触他,这事林苗都不知道,更不能让眼前这个当兵的知道,要不自己就完了。 “最好是和你没有关係,要不我会亲手送你进去!” 王猛和林苗被嚇跑了。韩寧这才看向雷霆:“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白珊的工作安排好了,大乔和小巧也安排了学校,之后总算是能清净了。”雷霆为了摆脱白珊这个大麻烦,可是盯了一晚上,就怕白珊再出现,耽误他终生大事。 韩寧似笑非笑的看著雷霆和大牛眼下的乌黑:“饿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面。” “嗯,饿坏了。”雷霆示弱,大牛暗暗翻白眼,雷团就会睁著眼睛说瞎话,他们可是刚在部队吃了两个大馒头才出来的。 韩寧帮雷霆要了一碗肉丝麵,雷霆看著確实饿坏了,几口就吃完了一碗麵。韩寧想再帮他点一碗肉丝麵,雷霆自己点了碗素麵。 王铁牛嫌弃地看著雷霆:“怎么回事?部队苛待你了?连饭都不让你吃饱了?” “王叔,您是不知道白珊有多难缠,这不行,那不满意的,甚至还想让组织给她发个男人。”大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雷团当时恨不得退出三里地,倒是把他推出去了,大牛也算为了自己的清白,和组织硬气了一回。 “发男人?那个白珊在做什么美梦?”听了大牛的话,王铁牛嘴里的麵条差点喷出来。 “可不是!我大牛是她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哈哈哈。”大家都被大牛的憨憨模样逗笑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一轮背单词结束的这一天。最近的高三生活都在考试中进行,韩寧的成绩越来越亮眼,尤其是英语,次次满分,这样的成绩让眾人对背单词的结果更加期待了。 全校的同学都在等高三四班十一个同学的结果,全校的老师同样在等这个结果。这天高三四班门口一大早就围满了人。十一个人,一个比一个紧张。韩寧拍拍桌子:“同学们,今天就是验证这一周结果的日子,大家不要紧张,平常心就好。” 十一个同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期待和认真:“好!” 何老师负责听写,十一名同学和韩寧参加默写,等默写完,何老师隨便在门外找了两名同学帮忙一起判分。 结果出来了,大家的单词都有了极大的进步,每个人的错误不超过五个。十一名同学都高兴疯了,门外的同学和老师震惊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更多的同学想加入到背单词的行列中,何老师问韩寧的意见,韩寧想了想才给出建议:“背单词的方法可以公开,但背单词最好是每个班级自行组织,人太多的话,效果可能不会太好。” 何老师点点头,和各班老师商量后决定,他把方法交给大家,组织背单词还是以班级为单位。 自此,一中的早晨全是背英语单词的声音。就连低年级的同学都加入了进来。甚至,从这一刻开始,这个习惯成为了一中的特色,並为一中的英语成绩奠定了一个好的基础。 背单词的事情解决了,韩寧忙碌的高中生活依旧在继续。不少眼尖的同学发现,韩寧同学出入数学老师的办公室越来越频繁,数学老师考试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最重要的是,每次数学考试的题目,也越来越变態,眾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面对眾人的『怨气』,韩寧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有人问就说题目不会,去问老师了。坚决不能让人发现那些卷子和自己有关係。要知道,高三生的怨气,那可是比鬼还重。 在韩寧忙著提升各科成绩,筹备各科辅导书的日子里,韩寧的识字画报也卖疯了。 一开始识字画报只是在小学生之间相互流传,后来,渐渐地,这些小学生的弟弟妹妹也跟著自家哥哥姐姐看识字画报。时间长了,家长们惊讶地发现,他们自家的小豆丁识字了。渐渐地,育红班的家长买得越来越多,识字画报的使用范围更广了, 儿童报社为此又加印了三版,这才堪堪够卖。 主编毕建华看著识字画报的销量,嘴角的笑就没掉下来过。 “王红星还真是好样的,找了这么个財神爷回来。这个月的奖金必须翻倍,下个月给四月的稿费是不是也该提一提了。” 摸著良心说,毕建华下个月就想给韩寧提稿费,可这么快就提稿费,他又怕把韩寧的胃口餵大了。 “主编,提稿费的事还是半年后再说吧。”副主编林冬適时开口。 “林编,你说说,为什么半年后更合適。” “第一,四月毕竟是新作者,画报的质量不知道能不能稳定发挥,第二,四月画的画报就是太新颖了,大眾也许是图一时新鲜,新鲜劲过了,销量没准就没现在这么好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是一下把四月的胃口餵得太大,不利於之后的工作开展。” 林冬说得句句在理,主编炙热的心渐渐冷却下来。是啊,一切都太早了,確实该观察几个月看看反响。万一下个月的销量降下去了,他再降稿费,那作者四月会不会有情绪? 是他一时上头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小林,还是你想的周到,之后,识字画报你也盯著点。有变化隨时和我说。” “是,主编!”林冬暗暗握拳,他肯定要盯著,这么大一块肥肉,不能便宜了王红星。就是不知道四月到底是谁,要是能把这个作者挖过来,主编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此时的王红星已经回家了,识字画报大卖,她这个月的奖金稳了。所以,下班后王红星特意跑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堆韩寧爱吃的食材,准备今晚露一手。 雷霆这几天都住在王家,看师娘买了食材回来,挽了袖子就开始帮忙。雷霆绝对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好帮手,不管是处理鱼还是洗菜切菜,都是一把好手。 王红星打趣道:“雷霆,你以后要是退伍了,还可以给厨师当帮厨,绝对有厨师愿意高价聘请你。” “哈,媳妇,你夸人还真特別。”人家雷霆是团长,就算是退伍也不可能去给厨师当帮厨啊,媳妇还真是异想天开。王铁牛喝一口茶水,继续看报纸。 王红星翻了个白眼:“不帮忙就闭嘴,就你话多。”王红星又不傻,她当然知道雷霆不会真的给厨师当帮助,她只是想表达雷霆干活利索而已。 “雷霆,师娘跟你说,你千万別和你师傅学。无趣得很。” 雷霆轻笑:“好,听师娘的。” 王铁牛哼哼:“我再无趣也娶到媳妇了,不像某个人,这把年纪了还是单身。” “师傅,我这次休假就是为了解决单身问题的。” 王铁牛喝茶水的动作一顿:“你有目標了?” “有,就是韩寧同志。”雷霆说得轻描淡写,王铁牛放下茶杯。 “雷霆,你出来一下。”王铁牛说完,率先来到了院子里,雷霆擦擦手,跟了出去。 下一刻两人直接在院子里打了起来,王红星看了一眼,喊了一声:“我刚洗的衣服,別给我打掉了。”喊完,王红星继续做饭,摇头可惜没人帮忙了,好在没剩什么杂活了。 时间渐渐流逝,王铁牛和雷霆打得你来我往,最后,以王铁牛体力不支结束战斗。 “臭小子,你是你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王铁牛累得直喘。雷霆拿来两条湿毛巾,一条递给王铁牛。 “我要是敢尊老爱幼,您老就得棒打鸳鸯。” “哈,你可真好意思说什么鸳鸯,寧寧能不能看上你还不一定呢。” “反正我认定寧寧了,她將来一定是我媳妇。”雷霆一边擦汗,一边嘴硬。 王铁牛气得直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一直不找对象,说是要为国家奉献一生,这才多久啊,就变卦了。” 以前韩寧和雷家的婚事被侄子占去了,雷霆以为韩寧是愿意的,所以选择退出。现在知道寧寧並不喜欢那个侄子,那他当然不能再退缩。 心意早已经確认,现在机会就在面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勇敢出击。 “你的根子没事吧?”王铁牛看了雷霆下身一眼。 雷霆不自在地转过身:“之前朱医生说,我如果不好好治疗会对子嗣有碍,我这次休假回来,就是为了治病,朱医生说只要我听医嘱,这病三个月就能好。我保证,绝对不会耽误寧寧后半生的幸福。” “什么不耽误我的幸福?”韩寧放学回来,进门就听见了后半段,顺口就问一嘴。 “哈,寧寧回来了,快进屋,你婶子今晚可是做了好几个好菜,就为了给你庆祝。” “庆祝?发生什么好事了吗?”韩寧把自行车停在墙边。 “好事!必须是好事,你画的画报大卖,半个月就加印了三次,这可是从没发生过的情况,主编说了,这个月给我奖金翻倍!”王红星举著铲子,特意从厨房跑出来和韩寧解释。 韩寧听说自己画的画报大卖,也高兴得很:“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孩子是祖国的花朵,能为灌溉这些花朵出一份力,韩寧非常愿意。 適合幼儿园小朋友看的洞洞书,触摸书,適合小学生看的,爆笑成语,喵三国等等,韩寧脑海里快速筛选著。这个年代各个年龄段的教辅书,韩寧都准备参与一下。不为別的,就为祖国花朵事业做贡献。 今晚这顿饭,王红星准备得格外丰富,小宝放学回来,看到一桌子菜,更是高兴的哇哇叫。书包都没放下来,就爬上了梯子,喊隔壁的小豆子。 小豆子以为小宝找自己玩,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墙根底下问小宝去哪玩。 “小豆子,我不找你玩,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家今天晚上吃肉。有红烧肉,糖醋鱼,燉排骨,辣子鸡...”小宝一口气报了八道肉菜,念完菜名扭头就进屋吃饭去了。 门帘一开一合,屋里的香味隨著春日的北风,飘进小豆子的鼻子里。下一刻,小豆子的哭嚎声响彻整条街。 王红星端上来最后一道胡辣汤,好奇地看了眼外面:“小豆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天哭得这么厉害?” 小宝毫不心虚,还有空替亲妈解惑:“被肉味馋哭了,一会大娘该打他屁股了。” “臭小子,我让你嚎,我让你嚎,那个嘴咋就那么馋呢!”隔壁大娘的竹条挥舞得虎虎生风,小豆子的哭声更上一层楼。 小宝觉得嘴里的肉更香了。小豆子比他学习好,每次考完试,小豆子都和妈妈说他考了多少分,害得他总挨打,这次他终於报仇了。 第37章 反悔 韩寧正和王铁牛一家开开心心吃饭呢,院外的大门突然响起。王铁牛喝酒的手一顿:“这大晚上的,谁会来?” 王铁牛摇摇晃晃去开门,打开大门,韩阳一脸焦急的出现在大门外。 “大阳?你怎么来了?” “王叔,寧寧在您这里吗?我找寧寧。” “別著急,进屋说,寧寧就在家呢。”王铁牛带著韩阳进屋,韩阳看到韩寧,眼眶子就红了。 “寧寧,翠花的爸妈来了,说是不给二百块彩礼和三转一响就带她回村,说是不能让她在赤市和我不清不楚,跌了价钱。”韩阳也不想来找韩寧,可爸回村里了,他兜里更是比脸都乾净,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韩寧皱眉:“大哥,翠花姐你们之前是怎么聊的?怎么她爸妈突然跑来要这么多彩礼?”韩阳和翠花之前就定亲了,彩礼肯定是说好的,怎么翠花来了城里,眼见日子就要好了,他们家却要变卦了? “我们两家之前是商量好的,就要五十块彩礼和一辆自行车,以后翠花在麵店赚钱了,每个月给他们十块钱孝敬,谁知道,这才开业一天,他们就变卦了,还找上了门。”这也是韩阳想不明白的地方,翠花的父母重男轻女,一心想把女儿卖一个高价,可整个向阳大队,没人能比他韩阳给的彩礼高了。 翠花能来城里干活,她那对父母更是欢天喜地,今天一来就要涨彩礼,还要带翠花回去,他也看不明白了。 “走,去麵店看看。”这里说得再热闹,都不如见到翠花父母聊一次清楚。 王叔他们要跟著,被韩寧拦了下来,他们明天要上班,小宝还要上学,折腾一晚上谁都休息不好。最后是雷霆跟著韩寧去麵店。 他们到达麵店时,翠花已经哭得眼睛红肿,看到韩阳回来了,哭著扑进韩阳的怀里。 “阳哥,我只想嫁给你。呜呜呜”翠花的哭声绝望而无奈。 翠花的母亲王桂枝呜嗷一声衝过来,把翠花生生拽到了自己的身后:“死丫头,你还要不要脸,没结婚就敢往男人身上扑” 李栓子哼了一声,看向韩寧:“你就是韩寧吧?我听说你有好几千块钱,帮衬你大哥一把,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听说?听谁说的?”一句话,韩寧就听明白了,这些人是冲自己兜里的钱来的,知道自己有钱的,无非就是沈家人和雷红。她现在都没收到豹哥的消息,要不然是他们监视不到位,要么就是,这事是雷红做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你管不管给句痛快话。不管我们立刻带翠花回家。”李栓子色厉內荏。 他家翠花和韩阳在一起五年,感情深得很,只要韩阳捨不得翠花,那他们就能多收一大笔彩礼,儿子结婚的事就妥了! 对付这种无赖,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接招,甚至是顺了他们的『意思』。韩寧拉过来一把椅子,稳稳坐下:“哦,那你们走吧,正好我觉得李翠花配不上我大堂哥,你们主动把人带走,我们也不用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 韩寧的话让李翠花脸色一白,韩阳刚要说话,被雷霆死死抓住:“想让寧寧帮你就闭嘴。” 最后,韩阳喘著粗气退后,他没有寧寧聪明,爸回村之前就叮嘱他,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听寧寧的,现在这事他就解决不了,狠狠心决定听寧寧的。 “你!好!你们別后悔!桂枝,带上女儿回家!”李栓子强硬,王桂枝听话地拉起翠花的手就往外走,李翠花哭得双眼通红,可她被父母压榨惯了,任由父母拽著离开。 “翠花姐,你要是不想走,他们带不走你。”韩寧沉声说完,也是想看看李翠花的心里有没有章程。韩阳死死盯著李翠花,只要她开口,他就是拼了命也会把她护住。 “韩寧,你什么意思?我们要带走自己女儿,你还想拦著不成?”李栓子以为韩寧要抢人。声音都大了几分,试图用声音引来周围的住户。 “翠花姐,我就想问你。你想不想留下来。” 翠花绝望地摇头:“寧寧,我也想嫁给大阳,可他们是我爸妈,我必须听他们的。” 翠花的乖顺,让李栓子抖了起来:“听见没?我亲闺女,肯定是听我们的!” 韩阳迈出去的腿慢慢收了回来,这一幕落在韩寧眼里,直想摇头,自己立不起来,谁都帮不了她。 李栓子拉著闺女媳妇很快走出麵店,韩寧根本没想阻拦,就连韩阳都呆立原地,没有挪动一步。 “大哥,你去把今天的帐本拿来。” “寧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帐本?”媳妇没有坚定地选择自己,韩阳说话也带了几分火气。 韩寧淡淡道:“我是老板,你是打工的,我让你拿帐本有什么问题?” “我拿!我这就给你拿!”韩阳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迁怒了韩寧,说话软了几分。 因为之前就说好了,韩寧是老板,韩阳和翠花只领工资,所以,韩阳特意记了帐。 韩寧翻开帐本,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得很是仔细。李栓子自从听见帐本两个字,脚步就慢了下来,看韩寧打开帐本也不说话,人直接停在了门口。 “肉丝麵,三毛一碗,一共卖了70碗,素麵两毛二一碗,卖了89碗,炸酱麵两毛五一碗,买了40碗。这一天就赚了..” “50.58”老会计李栓子快速说出答案,整个人都惊了,这麵店一天就能赚50多,那一个月呢?1500!他这辈子都没见过500.更何况是1500呢! “呀,李叔算帐真是一把好手,这么快就算出了我这麵店一天的毛利,嗯,再减去麵粉,肉菜和人工的成本,一天也就赚个25块。李叔,一天25,十天就是250的纯利润。您老要那点彩礼和三转一响,也就是我大哥在这麵店赚的几个月盈利。” 李栓子狠狠咽了口吐沫:“这麵店是你的,又不是他韩阳的。” “您老这话说得太对了。可我打算每个月给我大堂哥开50块工资,给翠花姐开40块工资。到时候他们小两口一个月90块,一年就是1080块。李叔,您家所有家底有一千块吗?这一千块够买三转一响吗?” 钱越算越少,可再少,都不是他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人能赚出来的。更重要的是,翠花一开始就和他们说了,韩阳准备给韩寧打工一年,等一年后就把这店盘下来,到时候赚多少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这笔帐算完,李栓子觉得自己魔怔了,才跑来折腾这一趟。可他也確实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麵店,居然能这么赚钱!想现在立刻反悔又觉得丟脸,怎么办。 “大哥,翠花姐挺好的,可你这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彩礼,咱们也不好勉强,就当你们有缘无份吧。等大哥攒两年钱,就是机械厂的女工咱们都能娶回来。你也就別为了翠花姐伤心了。”韩寧真诚建议。 韩阳咬咬牙:“行,我都听寧寧了。”李栓子的动摇韩阳看在眼里,他还是太著急了,不如寧寧沉稳。至於翠花,说实话,韩阳对她挺失望的。五年的情谊,还不能被翠花坚定选择,韩阳突然有点担心婚后的日子。答应下来,也想试试翠花的態度。 “大阳,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说你和翠花也在一起五年了,怎么能说散就散呢?”韩阳的话让李栓子彻底绷不住了,赶紧当和事佬劝说韩阳。 王桂枝懵了,这怎么和来时说的不一样了? “当家的?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什么说,闭嘴,什么事有女儿的幸福重要!”王栓子呵斥住妻子,看著韩阳继续道:“大阳,我们今天来就是试探一下你的真心,现在知道你是真心的,我们也就放心把翠花交给你了,彩礼还按之前的来,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把结婚证领一下。” 加彩礼改逼婚,韩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翠花可是很高兴,欢天喜地地来到韩阳身边:“大阳,我爸同意了,我们终於能在一起了!” 李栓子一家人的转变让韩阳看清楚了这家人的嘴脸,原来钱真能压弯人的脊樑。而翠花这个人,真的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吗? “翠花,如果以后咱们结婚了,你还这样听你爸妈的吗?” “我结不结婚他们都是我爸妈,我当然要听他们的。” 韩阳闭了闭眼睛,以前奶奶说的话重新迴荡在耳边。 “大阳,你是长孙,娶的妻子是我韩家长嫂。作为韩家长嫂,一定要有主意,要不怎么撑起整个韩家?” “大阳,如果你这个长孙都摇摆不定,立不住,那下面的弟弟妹妹將来靠谁?” 翠花是李家老大,她给韩阳的印象一直是做事乾脆利落的,以前不懂奶奶为什么说翠花立不起来,现在他懂了。 等韩阳再次睁开双眼,眼睛里已经有了决断:“翠花,你先和你爸妈回去吧,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韩阳,你什么意思?”翠花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我韩阳的妻子,绝对不能是听娘家话的应声虫。” “我听我爸妈的话有什么不对?什么叫应声虫,你说得也太难听了!”翠花不觉得自己有错,认为韩阳就是没事找事。爸妈都答应了,他反而拿乔,摆明了就是要赚钱了,想拿捏自己。 “呼,你先回吧。” “好!爸妈!我们走!” 李翠花的毫不犹豫离开,让韩阳的心更冷了,他似乎在翠花的心里就是可以隨意丟弃的那个。 “大哥,你要是对翠花姐还有感情,这事也不是不能解决。”韩寧不想看见大哥伤心,男人和女人,要么为色,要么为才。在韩寧的世界里,能用钱解决的事反而是小事。 “寧寧,我对翠花有感情,那翠花对我呢?她爸妈一句话,她就能毫不犹豫地放弃我,她对我真的有感情吗?” 这话韩寧没办法接,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寧寧,今天麻烦你了,你早点回去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大哥,那明天麵店开门,你自己也忙不过来啊。” “没事,明天一早我爸就过来,让他帮我一天。” “行,那大哥你早点休息。” 韩寧和雷霆走出麵店,正准备回去,翠花从转角走了出来。 “翠花姐?” “寧寧,我求你帮帮我。” “翠花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韩寧不知道翠花这又唱的哪一出。 翠花搅著手指,坚定地道:“寧寧,我想和我爸妈断亲,可我不敢直接和我爸妈说,也不能直接和我爸妈说,要不,十里八村的人都该说我不孝了。你能不能帮我和我爸妈说?” “你等在这里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寧寧,我也是没办法了,反正你都和你爸妈断亲了,帮帮我吧,我本来想著结婚了就好了,可他们今天闹这一出,让我看明白了,就算是我结婚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甚至可能因为我赚得多了,扒我的皮扒得更狠。” 要是刚刚韩寧对李翠花还留有同情,现在她对李翠花就是厌恶了。她自己不敢当面反抗父母,怕被別人戳脊梁骨,现在却背地里攛掇她来牵头。 只因她想在十里八村留个好名声,那她韩寧的名声就不重要唄。 “我帮不了你。” “你怎么就帮不了我!刚刚在里面你不是要帮我的吗?” “我帮你的前提,是你先摆出態度来,你想让我衝锋陷阵,你在后面当好人,那对不起,我还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贱。”韩寧说完拉著雷霆离开,今晚她也是当了一回瞎子。 翠花满心不甘,看著韩寧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她觉得韩寧就是在装好人,要不然为什么刚刚答应了,现在又反悔了。 明天,明天她就找韩叔哭去,到时候韩叔出面,看她韩寧还有什么藉口不帮自己。 第38章 谁在上课 夜微凉,韩寧觉得自己的心更凉。上辈子大堂哥和翠花姐顺利结婚,不说多富裕,但也算是吃喝不愁。他们还一起去监狱看过自己,给自己带过东西。 就因为这个,这辈子,韩寧想帮帮他们,让他们过上不用奔波劳累的好日子。谁知道,她伸出去的援手没让大堂哥和翠花过上好日子,反而成为拆散他们的『黑手』。 不知道,以后大堂哥会不会怪自己。 “寧寧,你在怪自己?”雷霆轻声询问,韩寧的眉头一直皱著。 “雷霆,我不懂,我明明想帮他们过上好日子,可结果却..拆散了他们。” “寧寧,人心是复杂的,你没必要为別人的选择,为难自己。” “是啊,人心真的是太复杂了。” 这件事让韩寧想到了监狱里的一位老朋友,她和她男人都是农村人,家乡大旱,为了活下去,他们扒火车去南方创业,他们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像蚂蚁搬家一样,赚到了第一桶金。之后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男人找小三,小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后女人受不住这样的日子提出离婚。 可男人不愿意把手里的財富分给女人,最后算计对女人痛下杀手反而被杀。那时候还没有正当防卫,女人进了监狱,男人进了地狱。曾经歷经磨难的恩爱夫妻因为钱財反目成仇。 当时这位姐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能共患难的夫妻不一定能共富贵。那时候的韩寧不懂,现在的韩寧依旧一知半解。 雷霆也不懂他们的选择,在雷霆的世界里,只要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好了,別想了,早点休息。” “好。” 別人的生活还在继续,韩寧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他人止步。新的一天,韩寧又精神饱满地和雷霆一起跑步。 跑完步,两人去麵店吃早餐。因为翠花不在,韩文来了就开始帮忙,韩阳还是忙厨房的工作。 看到韩寧来了韩文特意找她说话,只说翠花的事情他会解决,不让韩寧掺和,免得耽误她学习。 韩寧点点头,也没再多说,她知道,夫妻之间的事,管好了能得一句好话,管不好就是一辈子的埋怨,她也不想做费力不討好的事。 今天来吃麵的机械厂员工一个个面色凝重,韩寧好奇留意了一下。 “老张,这房子眼见就建好了,房子指標还没下来,咱们这次是不是又分不到房子了?” “这次房子多,主任说在机械厂干够十五年以上的,这次都能分到房子。” “还有这好事?”小王听得眼睛都亮了,他正好卡在十五年,那他这次是不是也能分到房子? “是真的,就是这次的工程队好像是哪位领导的亲戚,把尺寸给搞错了,房子建得多了,尺寸小了,大多是四十几平米的小房子。” 四十几平米小房子,这个尺寸听得小王心头一凉,他们家大大小小八口人,四十几平米够干什么的? “真的假的?尺寸都搞不明白,还敢接工程?” “没办法,人家关係硬。”老张觉得嘴里的麵条都不香了,干了半辈子,盼了半辈子,结果只能分到一个四十几平米的小房子,这么小的房子,儿子结婚都没地方住。 “他关係硬,钱赚了,可把咱们坑惨了。” “知足吧,咱们还能分到房子呢,不少人还分不到呢。” “哎,这事闹得,分房都高兴不起来。” 两个机械厂老员工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韩寧的耳朵里,韩寧突然想起上辈子確实发生了这么一件事,那位领导因为这事被降了职。孙厂长也因为这事落了埋怨。 “也许,这是一次机会。”韩寧喃喃出声。 雷霆吃麵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韩寧:“寧寧有办法?” “不知道,我要看过才知道。” 韩寧记得二堂哥进煤矿之前,一直跟著大队里的老人四处跑,给人建房子,也许这次就是二堂哥的机会。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次机械厂建的房子足有150间,面积全都建小了,可是举架很高,完全可以改成楼中楼。不仅美观,还能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 其中的装修费用,全包下来可是很可观的,就是不知道孙厂长能不能帮忙牵线。 “放学我去接你,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你最近似乎很閒?”韩寧发现,白珊的事情处理完了,雷霆每天都很閒,只要她没事,雷霆总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没有啊,我很忙的。”忙著追媳妇,他的策略就是让韩寧先熟悉自己的存在,然后再进一步提出交往。 “忙?好吧。”韩寧以为他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很忙,部队有保密要求,她也没继续打听。 雷霆把韩寧送去学校,美好的早晨从背单词开始,英语的学习不再是一团迷雾,同学们有了前进的方向,学校的英语老师们,如释重负,他们这些临危受命的半吊子,总算不再担心给同学们的高考成绩拖后腿了。 今年的英语成绩百分百计入高考成绩,鬼知道他们这些英语老师压力多大。韩寧整理的两千五百词简直救了他们的老命。 数学老师赵老师,此刻觉得韩寧想要了他的老命,这个数学题怎么能出得这么刁钻?高考应该不会出这么刁钻的题吧?他要不要改改难度? 算了!就这么出题!这种题孩子们都能做出来,將来还怕什么高考? 就这样,高三四班的第一节课迎来了最高难度的数学卷子,眾人抓耳挠腮,韩寧只用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交给赵老师后,韩寧喜提小卷一张。 “赵老师,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提前交卷子了。” “別这样,我还指望你做出来给大家做榜样呢。” “你確定不是在给我拉仇恨?” “仇恨也可以是动力,你就是咱们四班的数学风向標!” 韩寧皮笑肉不笑地哈了一声,扭头就走,她再也不会提前交卷子了。 下课铃响起,赵老师留下一句韩寧都会,哼著歌回办公室了。韩寧第二身份上线,认命地拿起粉笔给大家解惑。 不少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好奇地趴在门口看,听著听著就听入了迷。 管纪律的政教处老师看到高三四班门口全是学生,大声赶人:“都在高三四班门口乾什么呢?都散开!” “高老师,我们不捣乱,就在门口听听课。” “听课?赵老师不是下课了吗?”高老师刚刚还和赵老师说话了,高三四班谁在上课? 好奇心的驱使下,高老师看向高三四班的讲桌位置,看见韩寧正在给同学们讲数学题,明显一愣,隨即就笑了。老赵那个老小子,最近总说得到一件秘密武器,今年的高考肯定能给校长一个大大的惊喜。现在看来,老赵说的秘密武器就是这丫头吧。 能让这么多同学心甘情愿地在下课时间听课,这个韩寧还真有两把刷子。 现在全校老师都知道韩寧想到了一个背单词的好办法,现在看来,这孩子的数学也是真厉害。 “都注意安全,想听课就安静听课,都不准捣乱,听见没?”大家都在认真听课,高老师也没为难这些孩子,上进干嘛要阻止呢。 “听见了。”同学们的回答声震天响,惊动了讲课的韩寧。 看到门外一个个別的班的同学也在听自己上课,韩寧无奈嘆息一声,讲得更细了,还是这个年代的知识太过匱乏了。 自此以后,只要高三四班下数学课,课间,高三四班的门口就站满了拿著本子和笔的同学。赵老师看到这场面都吃味了很久,他的学生们看见他就烦,老老实实听课的都少,更何况是下课时间听数学课。 为此,数学老师也留下听了几次课,他发现韩寧讲课更加简单明了,这就体现了韩寧对知识点的熟练度。赵老师回去也对自己的课堂进行了改进,孩子们的活跃度果然更高了,这个结果让赵老师很高兴。当然,这都是后话。 终於上课了,韩寧总算是能休息一会了。上午最后一节课正好是班主任白老师的课,韩寧特意找到白老师请假。 白洁面色尷尬:“韩寧同学,你下午请假是因为下午有数学课吗?” 下午有数学课吗?韩寧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白老师,不是的,我下午真有事。” “呼,不是因为下午有数学课就行。假条我批了。”上午韩寧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她还真怕韩寧是害怕上数学课才请假。 顺利请到假,韩寧中午又去麵店吃饭。二叔正忙得热火朝天,看到韩寧笑著问她吃什么,韩寧今天点了个炸酱麵。 二叔忙得脚不沾地,可他村里也有工作,肯定不能长时间留在这干活。家里的活也离不开二婶,这麵店还是要请个人帮忙才行。但请谁呢? “寧寧妹子!寧寧妹子在吗?” 韩寧正想著谁合適,李小燕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韩寧以为自己听错了。 “寧寧妹子,我好了,这是今天的检查结果,我的病好了,是不是可以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你这卖馒头啥的。” “行!必须行!燕姐,不用明天,今天也行,就是我这还有个事想麻烦你。” “啥事你说。”李小燕现在全身都是干劲,她想赚钱,为了赚钱让她干啥都行。 “你在饭点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大哥端端盘子,收拾收拾卫生,我给你开工资。一个月30块。” 之前给李翠花开四十块一个月,是因为李翠花要处理食材,全天帮忙,李小燕只在饭点帮忙,30块钱已经是非常高的工资了。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30块的高工资可是外面没有的价钱,还是我占便宜呢。”李小燕很高兴,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再加上每天做馒头包子的收入,她都不敢想这好事能落自己身上。这可比在老家刨地赚得多多了。 燕姐能答应下来,韩寧也很高兴,等二叔不忙才和他说了燕姐要在麵店卖包子馒头和帮忙的事。 能请到人帮忙,还是韩寧熟悉的人,二叔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那可太好了,李同志下午就能上班,那我下午就回去了,家里还好多事呢。”李大爷家的猪这两天就要生了,孟老汉家的牛正病著,都等著他回去呢。 “能,能。” 接下来就是李小燕和韩文聊细节,等韩阳忙完,韩文又给韩阳介绍李小燕。 听说李小燕帮忙端菜收拾卫生,韩阳面色有些复杂,这样安排的话,那翠花是不是回不来了。 韩文知道韩阳这傻小子一时放不下翠花,但他就是不说破,韩阳被自己保护得太好了,以前和他做兽医的时候,这小子就躲在自己身后,万事不操心。现在他要独当一面了,还是遇事就往后缩,那这个麵店,他撑不起来。 至於翠花,韩阳这立不起来的性格,就算是和翠花结婚了,他们的小家也会被李栓子两口子搅合黄了。除非韩阳这小子认栽,可韩阳这小子又不是认栽的性子。 最好的结果就是,韩阳被锻炼出来,那他將来娶谁做媳妇,他这个当爹的都不会说什么。但韩阳要是立不起来,那对不起,他这个当爹的只能棒打鸳鸯,再给这个小子娶一个厉害媳妇管著他。 韩家长孙绝对不能当软脚虾,韩文还是希望儿子能立起来的,韩寧这家麵店就是儿子的第一课。 韩阳不知道亲爹已经做好棒打鸳鸯的准备了,他现在满心都是翠花怎么办。他也想过要站出来说不让李小燕帮忙,还是喊翠花回来。可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终究是因为这麵店是韩寧的,他一个打工的不好说什么。 可韩阳忘记了,他们一开始就说好了,这麵店最后还是要交给他管理的。作为未来老板,韩寧怎么可能忽视他的想法。 最后李小燕还是留下来了,等翠花下午忍不住回来看时,整个人都傻眼了,她的位置被替代了。当天下午就和韩阳闹了起来。要不是韩文还没来得及离开,韩阳晚上都没办法营业了。 第39章 合作 韩寧不知道麵店下午闹翻了,她正和雷霆在机械厂的新家属楼看情况。 新家属楼一共四栋,每栋40户,一共160户,现在就差內部装修了。工地上的工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似乎都不著急干活。 有个工头看到韩寧和雷霆在周围閒逛,走过来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韩寧还没想好怎么谈,雷霆已经开口了:“叔,我找田元亮,您能不能帮我喊一下人。” “你找田总?你认识我们田总?” “我叫雷霆,是你们田总的髮小,您和他说我的名字,他就知道了。” 看雷霆的气度不像一般人,工头害怕得罪人,决定亲自跑一趟:“行,我跑一趟。至于田总见不见你们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工头小跑著离开,雷霆轻声道:“田元亮的父亲是內市市长,我们自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有我在那小子肯定不敢坑你,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放心大胆地和他谈。” 田元亮?上辈子,雷霆给她的那张名片,上面写的就是田总。韩寧没见过那位田总,她的工作也是田总的秘书出面安排的。她一直想谢谢那位田总,可惜那位田总太忙了。直到韩寧死在车流中,都没见过他。 “雷霆,你和这位田总是髮小,关係是不是很好?”韩寧好奇他们的关係。想通过雷霆的只言片语了解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上辈子的田总。 “一起穿过开襠裤,一起当过兵,后来他出了点事,从部队出来后就干工程了。” 对於这位发小,雷霆只觉得可惜,当年他们在一个部队里,一起出任务。本来田元亮会有光明的未来,就因为放假去战友家小聚,发生了那场无妄之灾,断送了发小的前程。现在想想,雷霆都后悔不已。 好在好友的家庭不简单,要不然好友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那你觉得,我想包下他装修的工程,他会不会同意?”机械厂的新家属楼,从建房到装修全包给了工程队,韩寧想试试看,看看能不能吃下装修这块大蛋糕。 雷霆诧异的看著韩寧,他都没想到韩寧的『胃口』这么大。 “寧寧,你吃不下这么大的工程,不管是手续还是人手,你都拿不出来。”雷霆说得直白,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不方便帮忙。 他是部队的人,伸手到工程上,那盯著他的那些人不但不会让这个工程继续下去,还有可能把他拉下水,韩寧这个坐船的也不会有好结果。 现在做工程可不像后世那么简单,签一个合同拉几个人就能干。现在做什么都要人脉,都要条子,你打不通任意一个关节,后续的工程都干不起来。 韩寧无奈一笑,確实是她想的太简单了,现在还是1983年,做什么事限制都很大。雷霆都这么说了,那这事肯定是办不成了。那剩下的方案就是合作了。 “雷哥,还真是你,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田元亮正忙著,听工头说雷霆来找自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是现在看到雷霆站在自己面前,他都觉得不真实。没办法,雷霆现在已经是团长了,实在是太忙了,他们兄弟俩差不多三年没见过了。 “元亮,我这次来是听说你这齣事了。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田元亮拳头锤了雷霆一下:“还是雷哥够意思,可惜我这工程的事你不適合插手。” 凭藉雷霆的人脉,想帮田元亮过了这一关简单,前提是雷霆愿意搭上自己的前途。但田元亮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坑了这位从小到大的兄弟。 “放心,我不会插手,我给你找了个帮手。”雷霆说著把韩寧推了出来:“这位是韩寧,她对你的事有点小见解,你们聊一下。” “你好,田同志。”韩寧大方伸手。 田元亮伸手握住韩寧的手,韩寧的手上有明显的薄茧,一看就不是大户人家娇养长大的姑娘,这样的姑娘不是工厂里出来的就是农村出来的。不是田元亮看不起对方,实在是姑娘家本就见识有限,农村和厂子里的姑娘更是眼界有限。想帮他度过这个坎,还是有难度的。 因为韩寧是雷霆介绍的,为了雷霆的面子,田元亮还是把两人引进了办公室。 韩寧开门见山:“田同志,我想看看你们的户型图。” 田元亮挑眉,没想到对方是来真的,当即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韩寧:“那,都在这里了。你隨便看。” 户型图不是什么机密文件,每种户型的户型图也交到了机械厂一份,就在公告栏上贴著,方便大家选择自己喜欢的户型。 可惜,这次他被小舅子坑了,这次的工程怕是他最后一次工程了,就是父亲那边都要被自己连累了。 韩寧一一看过户型图,和她了解的差不多,每个户型大约在40平米左右,两室一厅一卫。这个平米数,勉强容纳一家四口,孩子大一点,住起来都不方便。韩寧摇摇头继续看下去,举架的净高足有4.5米,是做楼中楼的最佳高度。这楼中楼要是建成了,绝对是赤市的头一份。 看到韩寧摇头,田元亮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也不报希望了,转头和雷霆聊天。 “雷哥,你这是休假了?” “对,养病,这次能休息三个月。”雷霆也没瞒著好兄弟自己养病的事。 “养病?上次出任务坐下的那个病?” “对。” “哦?你这是有情况了?”雷霆的隱疾,他们这些亲近的人多少了解一些,雷伯父和雷伯母劝他治病,雷霆一直都以工作忙一拖再拖。这次雷霆主动休假治病,田元亮能想到的只有雷霆有目標了。 “对。”雷霆向韩寧的方向努努嘴,隨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田元亮一惊,这才仔仔细细观察韩寧。姑娘的五官长得不错,就是头髮枯黄,肤色偏黄偏暗,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能把姑娘养成这样,家庭条件肯定不是很好。这样的条件雷首长能同意? “你爸那边会同意?”田元亮试探著问。 雷霆轻笑:“我们之间是有婚约的,老头子亲自定下的。” “嚯,是我肤浅了。”田元亮的心里开始重新评估韩寧的分量,能被雷首长看重的人,绝对不简单。 但转头想想自己的遭遇,田元亮个人很不看好这门亲事。可惜他就是个外人,不能也不敢管雷霆的事。 “田同志,有没有纸笔和画图工具,借我用下一。”韩寧突然出声,田元亮连连点头:“有的,我这就给你拿。” 韩寧接过工具,抬手就开始画图。上辈子她也画过一段时间的房屋设计图。因为没什么名气,接到的活太少,韩寧慢慢转行到画绘本和插画。 为了画更多绘本和插画赚钱,韩寧的手速上辈子就练出来了。此刻的韩寧全身心投入到画图当中,速度是相当的惊人的。 田元亮还没见过哪个设计师的手速这么快。一开始以为韩寧只是画著玩,可看著看著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尺寸分毫不差,40平米的小房子,在韩寧的手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变了,变成了四室,甚至五室。厨房,客厅一样不少,还多了好几个房间。在韩寧的画笔下,这个家不仅使用面积变大了,也更规整了。 “这..韩寧,你快说说,你这个图纸是怎么安排的?怎么凭空多出来这么多房间。”田元亮此刻惊喜得不得了,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居住面积不够。机械厂那边因为他这次建的房子面积太小,找了他多少麻烦! 韩寧要是能帮自己把住房面积的事情解决了,简直就是救了自己的命。 “很简单,在这个位置加一个楼梯,一层变两层,房屋面积至少能扩大一大半。房间不够的问题一下就解决了。”韩寧指著图纸给田元亮讲解。 田元亮的眼睛瞬间亮了:“妙啊!一层变两层,房间多了一倍,这下谁敢说住房面积小不够住!这么安排,一家八口都能塞进去!” 雷霆以前只在小洋楼见过这种楼中楼的设计,没想到小平米也可以这么设计,韩寧这个想法真不错。 “500!韩寧,这张图纸你卖给我,我出500!”田元亮很急切,这500块买的是韩寧的创意,买的是他这次建房的失误,买的更是父亲的前途。 “不卖,我想和你合作。”韩寧收起图纸,正视田元亮。五百多吗?1983年的五百块可太多了,是一个正式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可韩寧要的不是短期合作,她想要长期合作,她想要给二堂哥和自己谋一个未来。未来的房价多疯狂,韩寧没机会亲身经歷过,可她有眼睛看。上辈子的韩寧直到死都没有买到一处自己的房子。 明知道未来的房子是个赚钱的金母鸡,韩寧怎么可能不动心。但她现在要考大学,二堂哥就是最好的人选,到时候她出钱,二堂哥出力,他们兄妹俩开一家建筑公司,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合作?你想怎么合作?” “160套房子,一共十二种户型,每种户型,我可以给你出三款设计图,到时候你可以送去机械厂让分到房子的工人自己选装修风格。” “让他们自己选装修风格?那我这趟怕是要白干了。”田元亮说完,心里也在盘算,如果正让工人自己选装修风格,他確实一分钱赚不到,可老爸的位置就能保住了。想想这个后果,也就没那么难以取捨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装修收费,原定的装修方案依旧不收费,但凡採用我的装修方案,你可以找专业人员考察一下市场,制定一个收费標准,我觉得,能平白扩大住房面积,多两间臥室,没人会拒绝。”韩寧理智分析。 田元亮开始动心,是啊,为什么装修一定要自己付费?他开的本就是正经工程公司,原定的装修他依旧可以不收费,但客户想精进装修,他加收费用也是应该的啊。 雷霆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元亮,我觉得寧寧这个想法不错,你可以试试。” “行,试试就试试!反正结果也不可能更差了。而且,我有预感,这个办法一定能成!”田元亮终於露出完工后的第一个微笑。这是他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工程,本以为会血亏,现在事情有了转机,他又充满了干劲。 “韩寧同志,现在说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一张彩色设计图一百,这是买断的价格,我不管你一张图用几次,归属权归你,还有一个附加要求,帮我带一个人,让他进你的工程队,你要保证让他学到真本事。” 现在装修图,一张简单的图纸在8-20块一张,彩色的整体设计图纸大概在50块左右。要是请设计院那些专业人士画图,要80-150块每张。 韩寧虽然不是设计院的专业人士,可这装修图他也会看,绝对不比设计院那些老傢伙画得差。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图纸是买断形式,平摊到160户人家头上,他甚至能用这图纸赚点。 至於往工程队加一个人,那更是小意思了。他的工程队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韩寧同志,你想让谁进工程队?” “我二堂哥,以前跟大队里的老把式学过建房子,但我想让他跟专业人士系统地学一下。工资的话,你觉得我二堂哥拿多少合適,你说的算,我不干涉。” 哈,这个韩寧还挺会说,想学真本事还想要工资。算了,看在这次韩寧帮了自己的份上,他也愿意卖个好给对方。 “我这工程队有本事的人不少,但想让他们教徒弟,那就看你二堂哥能从他们那里学到多少了。工资就从学徒工开始吧。咱们工程队管吃管住,肯定不能饿著你二堂哥就是了。就是干工程得跟著我们全国各地的跑,不知道这一点。” “没问题,建房子肯定是这样的,那以后我二堂哥就靠田老板照顾了。” 第40章 设计图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那你的设计图什么时候能给我?”田元亮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现在我就开始画,儘量每种户型都画一张出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提,我当场改。”事情定好,韩寧也不墨跡,继续低头画装修图。十二张户型图,要不是韩寧有前世的记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谁让韩寧有前世的外掛呢,赶一赶还是可以完成的。 田元亮听得目瞪口呆:“这,画装修图这么简单的吗?” 以前他找设计院的人画图,他们是一天拖一天,像韩寧这么痛快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雷霆喜欢韩寧这自信的样子,这样闪闪发光的模样才是雷霆记忆中的那个小丫头,拍拍兄弟的肩膀:“走吧,出去聊,別打扰寧寧。” 韩寧在办公室里忙著画图,雷霆和田元亮守在门口。 “元亮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出现这么大的紕漏。”在雷霆的印象里,田元亮绝对不是个马虎的人。 “嗐,別提了,敲定图纸的时候我妈病了,文春苗非说她弟弟是建房的老把式,我想著设计图是设计院出的,也就让小舅子帮忙盯几天的事,也就答应了。谁知道我那小舅子胆大包天,私自改了设计图不说,施工人员都换成了他的人。上下帮他瞒著我,我妈那边忙完了,我又要跑各种手续,等忙完了,这边也无力回天了。” 田元亮自己就是个门外汉,敢接这么大工程也是因为有专业人士帮忙看著。等他发现施工人员换人了,房子都封顶了。 十二个户型,本来是五种面积,大的130平米,小的40平米。现在可好,还是五种面积,大的只有80平米,小的只有40平米。 机械厂不少领导等著住新房呢,本来约定好的130平米变80平米,谁能不闹。 田元亮现在想起来这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被那女人毁了前途,现在又被她弟弟坑了事业,他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雷霆听说还有文春苗和他弟弟的事,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还准备和她过下去?”这种搅家精还留著干什么?毁了自己吗? “不过下去咋办?那女人最擅长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要不然我也不能娶她,更不会退伍。” 五年前,他和雷霆陪战友回家,受不住战友父母的热情,留在那歇了一晚。第二天离开的时候路过河边,他们发现了落水的文春苗。 作为军人,田元亮毫不犹豫跳下去救人,本以为是做好人好事,结果,他被文春苗赖上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父母也逼他娶她。 田元亮迫於压力,和文工团的女朋友分手,娶了文春苗。田元亮的心死了,一心扑在工作上。可文春苗不愿意了,三天见不到田元亮就闹,在家属院闹还不算,还跑到政委跟前闹。说是他们新婚,组织不给他们时间生孩子,將来田元亮拋弃她,她就告到上面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组织没办法,只能儘量不给田元亮安排外出的任务,给他时间,让他先完成家里的『任务』。两年,田元亮被绑在家里两年,天天面对文春苗那张贪婪的脸,他忍者噁心,可文春苗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两人去医院做检查,最后医院给出的诊断结果是文春苗不能生。 这回可捅了马蜂窝,文春苗变本加厉的看著田元亮,连他出门都要管。每次不报备行程,她就在家属院闹自杀。最后田元亮被迫退伍,文春苗这才消停下来。 田元亮后来才反应过来,文春苗不想让他留在部队,就是怕他和前女友旧情復燃。 文春苗多会作妖,同为战友的雷霆深有体会,现在家属院的人听见文春苗这个名字都忍不住皱眉。 “你现在不在部队了,其实没必要忍让了。”雷霆还是不赞同兄弟身边留著这样一个隱患。 “是啊,我现在不在部队了,可我妈那边一直都是文春苗在照顾,我妈不会同意我离婚的。”田母上次生病后就偏瘫了,一直是文春苗在照顾她,她不会同意自己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的。 雷霆彻底无语了,田母同样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的眼里只有田元亮的哥哥,自小对田元亮就有莫名的怨气,这事是她能做出来的。 拍拍兄弟的肩膀:“你考虑清楚,日子是你过的,別让任何人成为禁錮你的枷锁。” “枷锁吗?”田元亮看著天边发呆,他確实被禁錮得太久了。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来到晚上九点,中间韩寧就吃了一顿晚饭,其余时间都在画图,十二张图总算是画完了。 韩寧伸伸懒腰,喊门口的两个男人进来看设计图。 田元亮看完所有设计图直呼漂亮:“好,每一张设计图都好,我就不信有这些设计图在,机械厂的那些人还能找我麻烦,今晚我就跑一趟机械厂。韩同志,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韩寧揉揉酸胀的眼睛:“田同志满意就好,记得把帐结一下。” “好好,我马上喊財务结帐。那剩下的设计图?”韩寧可是说了,一种户型给自己出三张图,设计图多了,选择也多,能更好的堵住那些人的嘴。 “三天吧,三天后我把剩下的图纸给你。” “好!就这么定了!”田元亮喊来会计给韩寧结款,然后就自己看图纸去了。经过这次教训,田元亮找设计院的老同志恶补了不少知识,现在也能把图纸看个大概了。 一张图纸一百元,十二张图纸就是一千二百元。韩寧又收到一笔巨款入帐,眼睛都眯成了好看的弧度。 雷霆看著这样的韩寧宠溺一笑,他就知道他家寧寧是最优秀的!从小就是! 田元亮这边看这些图纸,看著看著就发现了不对,犹豫著开口:“韩同志,这些家具,我怎么都没见过?家具厂那边能买到吗?” 装修不包括家具,可韩寧设计的这种户型更適合韩寧画的这些家具。要是用家具厂现有的那些笨重且大的家具,这房子里面可就拥挤了。 韩寧轻笑,田元亮总算是发现问题了。她画的设计图上,家具都是后世那些適合小户型的家具。现在的家具厂设计的家具大多是笨重的实木家具,根本不適合她的设计。 韩寧思来想去,只有雷红和陆川有空攛掇李栓子一家。他们给她找麻烦,那她就扯下来家具厂一块肉,陆川的父亲陆一山是家具厂厂长,丟了机械厂新家属楼这么大一块肉,韩寧不信他不心疼。 “我舅爷会做这些家具,田同志,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先说服一户小平米的人家先装修,家具也都摆进去,这样能让大家更直观的看到装修后的效果。看到成品,我相信会有更多人愿意买单。” 这就是后世的样板房了,韩寧想卖家具,这样的样板房就是最好的展示台。 “好,这个办法好!机械厂我还真认识几个老朋友,到时候就按你说的办。这些家具你儘快做出来这三套,到时候就算別人不买,这三套我个人也吃得下。不会让你舅爷白耽误功夫!” “好!那就这么定了!但咱们必须签个合同。” “怎么?信不过我?” “公是公,私是私,亲兄弟一起做生意也要有个章程。” 韩寧认真陈述,田元亮乐了:“对,是这个理。那等你和你舅爷商量好价格咱们就签合同。” 八零年代更多的是人情社会,大家法律意识薄弱,更多信奉的人情来往。但人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甚至能让人倾家荡產,后世这种例子还少吗? 韩寧可不会为了保护雷霆和田元亮的兄弟情,给自己留这么大一个隱患。生意就是生意,谁来都一样。 “好!”事情確定下来,韩寧终於放心了。 舅爷有三个儿子,八个孙子,个个都是做家具的好手,上辈子舅爷一家就是靠打家具发家的,这辈子,韩寧准备让舅爷一家走个捷径,踩著赤市家具厂发家! 这个年代还是小面积的房子占比更大,而这种家具的设计图只有韩寧会画,能做出来那就是这个年代的头一份。就凭这头一份,舅爷家就能赚一波快钱。等家具厂反应过来,做出来仿品,他们和机械厂那边的合同都签好了,这块肥肉註定和家具厂无缘了。 真期待看见他们气急败坏的嘴脸啊。 今晚的韩寧是真的累了,雷霆骑著自行车带著韩寧回家的路上,韩寧就昏昏欲睡,几次差点从自行车后面掉下去。雷霆没办法,脱下外套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才放心继续骑。 这回好了,雷霆放心了,韩寧睡不著了,每一次接触都让韩寧的脸蛋发烫。好在现在这个时间路上没有人,要不她只能跳车了。 雷霆把人送进照相馆,站在外面看著韩寧关了灯,雷霆才离开。 机械厂家属院,雷霆敲响了孙厂长家的房门。 田元亮已经先一步到孙厂长家了,孙厂长看见雷霆就乐了:“雷小子,你咋也过来了?和元亮那小子约好了?今晚不打算让我这位老人家睡觉了?” 雷霆送上从田元亮顺一条烟,这才道:“孙叔,我可没和元亮约好,就是太久没来看您了,来看看您。” 孙厂长撇撇嘴:“好话都让你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大半夜过来纯纯是来当说客的。” “那您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了。”雷霆死猪不怕开水烫,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这次田元亮的事闹得有点大,孙叔要是不鬆口帮忙说和,那韩寧想卖家具的事也会打水漂。为了韩寧未来上大学的学费,他也要跑这一趟。 “行,你是来看我的。那你別说话,我和元亮还要谈正事。” 雷霆识趣地闭嘴,就坐在一边旁听。 “孙叔,这次的事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我这刚找到解决办法就来和您匯报了,您可要帮帮我啊。” “行了,直接说你的解决办法,我也不想卡你,可你拿出来的解决办法也要让厂里的人同意才行。他们不同意,你爹来了都不好使。” 田元亮深吸一口气,拿出图纸开始给孙厂长讲今天和韩寧商量好的策略。 孙厂长紧皱的眉头渐渐放鬆下来,最后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啊,你们还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孙叔,您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对不对?” “行不行还是要看你装修最后的报价,说白了,这部分钱是大家预算外的钱,你还要想办法说服他们才行。” 现在的房子,都是统一建造,统一装修,统一按资歷分房。自家装修的很少,因为你的职位要是升了,房子也会跟著职位变动。当然,这种是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人分到一处房子就住一辈子的更多。 不可否认的是,装修在大多数人眼中是多余的支出。想让他们付钱要费不少功夫。 “孙叔,我想好了,我先找三家亲近的人家,劝他们先把房子装修出来,至於多出来的装修费,让大傢伙出个材料费就行,人工费我包了,绝不让大傢伙吃亏。”田元亮说得诚恳。 孙厂长满意地点点头:“小伙子態度不错,那你先装修出来三家,搞得漂亮点。如果能让大傢伙眼前一亮,我觉得这事问题不大。” 想让机械厂这些人心甘情愿买单,就看田元亮把这三间房装成什么样了。职位高的在面积上最吃亏,可田元亮要是做得漂亮,他们手里也是最不差钱的。花点钱就能住漂亮房子,还能比以前多出不少面积,他们肯定也愿意。 至於那些本就该分到小面积的那些工人,他们手头可能不宽裕,但他们大多是刚需,家里人口多,房子不好租。能一次性解决家里住房问题,他们的钱包也不是不能挤一挤。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厂长的態度让田元亮的心头一松,多日压著的大石头总算是有了去处。 “行了,你好好干,雷霆,你还不说你来的目的?” “嘿嘿,孙叔,你看这设计图上的家具,赤市的家具厂可没有。” “哦?听你的意思,你有门路搞来这些家具?” 第41章 我只有你了 “有啊,孙叔你还记得韩寧不?这些设计图就是她画的,这些家具也是韩寧想出来的。巧的是韩寧的舅爷就能做出这些家具。您看您要不要发动你们厂子的人,直接从韩寧舅爷那定做家具?” “你说这些都是韩寧那丫头画的?”孙厂长很是惊讶,没想到韩寧还有这个本事,能帮田家解决这次的事,韩寧也能在老田那掛上號了。市长啊,这丫头把路走宽咯。 “对,今天下午韩寧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画出来的。那速度比设计院的那些人还快。”田元亮迫不及待替韩寧说话,不为別的,就为了韩寧这次帮了自己。 “行,到时候我看看家具,要是质量过关没什么不可以的。”朱厂长可不怕得罪家具厂,他又不靠家具厂吃饭。 “还是朱叔有眼光。”雷霆恭维了一句。惹得朱厂长哈哈大笑,没想到雷霆也有说软话的一天。 想到雷霆看韩寧时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得和小闺女聊聊她交朋友的人选了。这现成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昨天虽然累,可韩寧昨晚睡得不错,生物钟一到就睁开了眼睛,依旧按时按点背书和雷霆跑步,跑完步去麵店吃饭。 今天韩文不在,韩寧问过韩阳才知道,韩文今天要去趟李家大队,彻底解决翠花和韩阳的婚事。 看韩阳那提不起精神的样子,韩寧直皱眉:“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决定和翠花姐断了?” 韩阳摇摇头,表情有些茫然:“不知道。我爸说她不会是一个好媳妇。” 这样的韩阳是韩寧没见过的,好像是丟了魂。 “大哥,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你要是放不下翠花姐,你是男人你就该站出来,捍卫你们的感情,给翠花姐一个坚强的后盾。翠花姐確实过於听她父母的话,为什么?因为她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归根结底,她就是没信心,打心底觉得你靠不住。” 韩寧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后路是什么?是钱,是你。如果翠花姐手里握著钱,身后有你给她撑腰,你看她敢不敢和那个家断亲。只要断了亲,你们夫妻有这麵店还怕日子过不好吗?好姑娘確实很多,就看你心里装的是哪一个。你自己想想吧。” 韩寧说完转头就走,李小燕追了出来,给韩寧塞了几个包子:“寧寧,你大哥是好人,就是性子软,你慢慢和他说。” 昨天李翠花来闹的时候李小燕就在,她看得出来,这一对是有感情的,就是两个人都少了一副主心骨。李翠花哭著跑了,韩阳那小子干啥都没了劲头。 这个年代孝字大过天,要不是被逼得没有活路了,咋可能说断亲就断亲。大多都是忍耐父母的剥削,憋屈过一辈子。 “燕姐,我大哥是男人,性子软就是软弱可欺,现在他们还没结婚呢,大哥都不敢反抗那一家子吸血鬼,將来结了婚,难道让我大哥扛起他们一家子吗? 我今天说话確实激进了点,可说的也是实话。我能帮我大哥的只有点醒他。要么断亲,要么我大哥立起来,让李家那些人不敢把手伸到我韩家来。大哥要是立不起来,也別祸害翠花姐了,他也找个厉害老婆,只有这样,他们两个將来的日子才能好过。”韩寧说完就把钱塞给李小燕,拉著雷霆离开了。 堂屋里的韩阳久久没动,直到韩寧坐上雷霆的车,他才几步冲了过来。 “寧寧,把你的自行车借我用用,我想回村。”韩阳双眼通红,写满了渴望。 “回村干什么?” “我放不下翠花,我想做翠花的脊樑,我让翠花断亲,要是她不愿意,我就给她撑腰,让她不再怕李栓子夫妻!” 韩寧勾了勾嘴角:“大哥,上车,我们一起回村。燕姐,今天就不卖面了,您就在麵店多蒸点馒头包子卖。” “行,麵店有我呢,你们去忙。”李小燕一口应下来。 大牛开车,韩阳坐在副驾驶指挥大牛往李家村开,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你就不怕韩阳被李栓子一家吸血吸一辈子?”雷霆的声音在韩寧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韩寧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侧过头看向窗外。 “李栓子一家,说白了就是认钱,他们想要钱,可以。钱在我大哥兜里,在翠花姐兜里。他们摆出態度来,把我大哥和翠花姐哄好了,我大哥他们想给多少给多少。但是,绝对不是李栓子一家臭著个嘴脸,自己伸手去我大哥的兜里掏。 他们第一次伸手,咱们一点好处不给他们,第二次伸手,打回去再一点好处不给他们,你看他们第三次还敢不敢伸手。”韩寧的声音一点没收著,坐在副驾驶的韩阳听得一清二楚。 “那村里的人,会不会说我们不孝顺。”孝顺这两个字是刻在骨头里的,韩阳终究是还没赚够『底气』,害怕周围人的眼光。 “不孝?大哥,等你给李栓子家五十块彩礼和一辆自行车的时候,你看村里人会不会说你们不孝顺,等你过年过节带著礼物上门的时候,你看村里人会不会说你不孝顺。大哥,你现在要想的不是孝顺二字,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赚钱,等你兜里存够一万,拿出一千块钱包装孝顺二字,也来得及。” 韩寧说得轻描淡写。50块钱和一辆自行车做彩礼也是十里八乡的头一份了,一开始不能给太足。 韩阳的后背都被汗湿了,一万块,十里八村都没有一个万元户,他想都不敢想。 可帐本上的数字又是实实在在的,一万块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了。 “大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强硬,让翠花姐感受到你能做她坚强的后盾。也要让李栓子明白一个道理,想要钱,就必须顺著你们。” “行!我试试!”韩阳握紧拳头,他想为翠花努力一次,之前他钻了牛角尖,作为男人,他不该让女人冲在前头,是他想左了。 大牛刚把车开进李家村,就听见有个婶子大喊:“翠花跳河了!” 呼呼啦啦一群人向河边跑去,“大牛,开去河边!”雷霆下令,大牛毫不犹豫转动方向盘,直奔河边。 车刚停稳,韩阳就窜了出去,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救人。 “刚刚跳进去的那个后生,是不是韩阳啊?” “我看著像。” 韩寧焦急地看著河面,这条河从李家村到向阳大队,大家平时会在河边洗涮,没人会下河游泳,因为这河水很深,淹死过人。 雷霆从后备箱找到绳子,眼睛死死盯著河面,隨时准备救人。 好在韩阳的水性不错,没一会就抱著翠花游出了河面,雷霆用力一拋,绳子落到了韩阳身边,韩阳抓住绳子,岸边的人帮忙把两人拽了上来。 幸运的是翠花只是呛了几口水,人还有意识,爬上来后就坐在地上哭,明显是嚇坏了。李栓子夫妻俩也嚇坏了,看李翠花被救上来了,伸手就要打她,韩阳死死攥住李栓子的手腕,狠狠把人甩开。 “翠花都被你们逼得跳河了,你这个当爹的不说安慰,还要打她!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翠花这个女儿!” 李栓子老脸气得通红:“什么叫我们逼的,分明是你们老韩家一大早来家里退亲,翠花受不住羞辱才跳河的!” “行,你说我们逼的,那咱们找大伙评评理。咱们一开始说好的,彩礼是50块钱和一辆自行车,我们韩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你们是怎么做的?翠花刚进城第一天,你们就追来城里,说是彩礼要涨价,直接要200块彩礼和三转一响。有你们李家这么办事的吗?十里八村谁家能掏得出来这么多彩礼?” 这是韩阳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他也被翠花跳河的事刺激得不轻。今天要不是韩寧把他骂醒了,那翠花是不是就死了? 他错了!他的软弱差点害死最爱的人! “李家人真敢要,50块钱加自行车快300块了,这不是卖女儿吗?” “我听说他家儿子也处对象了,估计是想扒女儿的皮贴儿子呢。” “呵,平时李栓子说得好听,不是那重男轻女的人,现在看啊,全村就他家最重男轻女。”周围村民的议论声让李栓子没脸。 王桂枝可不管大家怎么想的,她儿子要娶媳妇,她就要实打实的钱!当即拍著大腿喊:“你!你们都去城里赚大钱了!多出点彩礼怎么了?” “我才进城几天?一个月都没有!你们当城里遍地是钱隨便捡呢?” “你们没有,你妹妹韩寧有!你们韩家就...” “我们韩家就该把我妹妹的钱,全拿过来娶你女儿?我是韩寧的大堂哥,不是我妹妹的债主!她的钱凭什么给我!”韩阳吼了出来,吼出了李栓子一家的算计。 “我,我们可没这么说,借,我们的意思是借,回头你再还你妹妹就是了。”王桂枝也不是真傻,这个锅她可不敢背,她儿子还要娶媳妇呢! “呼,今天当著大伙的面,我韩阳最后提一次彩礼,一百块加一辆自行车,你们让不让翠花嫁我!”韩阳终究是捨不得李翠花,决定退让一步。 “500!一分不许少!”韩阳的加价,让王桂枝得寸进尺,李栓子低著头不说话。 韩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冻得瑟瑟发抖的翠花:“翠花,我可以给你父母500和三转一响,但你要和他们断亲,以后你的身后有我,只要你一心和我过日子,我的钱全给你管,他们上门欺负你,我给你撑腰,豁出我这条命,我都护你周全!你愿意跟我走吗?” 韩阳眼睛里的坚定,让李翠花死寂的生命里重新燃起生的希望,颤抖著伸出手,死死握住韩阳伸过来的手:“愿意,韩阳我愿意!我的命已经还给他们了,养恩你帮我还了,以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我的命,我的生活里只有你!” “我不同意!李翠花你是我生我养的!你別想甩开我们,自己去过好日子!”王桂枝还指望女儿拉巴儿子呢,怎么可能放她走。 李翠花站直身子,语气恢復平静:“你们不同意,那我就去死,你们能看著我一天两天,我不信你们能看著我一辈子。你们也別想用我换彩礼,谁敢娶我,我就点他家房子!一家子给我陪葬我还赚了!” 李翠花说的每一个字都透著狠厉,周围的村民纷纷后退,这种女娃子他们可不敢要。这话传出去,十里八村怕是都没人敢娶李翠花了。 王桂枝被李翠花眼睛里透出的狠厉嚇了一跳,李栓子的面色也灰白不堪,他知道,他们把女儿彻底得罪了。全村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变了,为了高价彩礼逼女儿跳河,逼得女儿和他们断亲,他们李家的名声彻底臭了。 “我们不要三转一响了,给我们一千块,我们就断亲。以后我们搬走,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打扰你们。” “当家的?”王桂枝惊叫。李栓子狠狠甩了王桂枝一个嘴巴子:“闭嘴!都是你这个败家娘们逼的,想继续留在李家就闭嘴!” 王桂枝被打老实了,李栓子心里的算盘动了,他们本就是逃荒过来的,卖了现在的房子,他手上就更宽裕了。到时候给儿子买个工作,他们两口子隨便找个地方买个铺子也干个体户,他就不信,自己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李栓子答应了,一千块的天价!李翠花忐忑地看向韩阳,就怕韩阳觉得这个价格贵拒绝。那她李翠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好!我答应了!寧寧,求你借大哥一千,我保证一年之內还你。”韩阳硬气了一回,可面对韩寧的时候,头更低了,他知道,他又坑了妹妹一次。 韩寧不在乎这一千块钱,看到韩阳立起来了,反而开心地笑了:“好,大哥,我借你,也信你!” 韩阳答应了,韩寧也同意借钱,李翠花终於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这哭声恨不得传出二里地。李家村的人纷纷摇头,都说翠花受了天大的委屈,都说李栓子一家是吸血的蚂蝗。 在大队长和村民们的见证下,李翠花和李栓子一家断亲分户,分户的时候李翠花和韩阳就把结婚证领了,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李翠花抱著韩阳哭,反覆念叨:“我只有你了。”韩阳抱著李翠花鬨,说以后他就是李翠花的脊樑,是她的靠山。 韩阳那眼神温柔而坚定,韩寧看得面上带笑,心里发酸。 雷霆拍拍韩寧的肩膀:“放心吧,会好的。”韩寧听了重重点头。 李栓子拿上钱就卖了房子,当天就带著全家离开了李家村,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多年后有人带回了李栓子一家的消息,他们开了个早餐店,生意还不错,就是儿子不是个东西,工作没干几天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现在被李栓子打断了腿,关在家里干杂活,总算消停下来,不再出去惹是生非。 第42章 舅爷 韩阳和李翠花领完证就留在了赤市,他们现在的目標就是赚钱,赚欠韩寧的钱,赚他们的未来。 看他们这么有干劲,韩寧也放心了,坐上车和雷霆回向阳大队,今天还要找舅爷说做家具的事呢,赚钱的大事可不能拖。 有汽车来大队里,绝对是一件稀罕事,老头老太太腿脚不好,只能远远看著,大队上的娃娃腿脚可快了,跟著汽车屁股后面跑,別提多热闹了。 此时的韩家,亲弟弟今天来家里了,老太太也没出门放羊,正和弟弟聊天呢。听到门口的汽车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老太太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立马站了起来,打开门就往屋外走。 王新春看姐姐出门了,也好奇地跟了上去,等看到韩寧从汽车上下来,王新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妞妞回来啦?有没有想舅爷啊!” 不管是王新春还是王新冬,他们生的都是儿子,儿子也不爭气,只生儿子不生孙女。姐弟俩的儿孙辈就韩寧这么一个软萌乖巧的孙女,自然偏疼的多了些。 王新春自动把韩苗那个假货排除在外,小时候就尖酸刻薄,知道真相后,王新春还和自家老伴感嘆过,果然不是自家的种,自小就喜欢不起来。 韩寧看见舅爷就在奶奶家也很惊喜,赶紧上前扶住腿脚不好的舅爷,大声道:“想,妞妞可想舅爷了!” 舅爷小时候家庭条件好,是上过私塾的,因为家里是做生意的,从小嘴甜会来事,后来家里遭难,只剩姐姐和他。姐姐嫁人,他不想拖累姐姐,就自己找了隔壁大队的一户木匠人家做了上门女婿。 他靠著嘴甜,不仅学会了老丈人的一身木工本领,还哄得老丈人答应两个儿子跟他姓。闹灾荒那几年,也没少拿粮食接济姐姐一家,他老丈人一大家子愣是被哄得没一个人反对。韩寧小时候可没少吃这位舅爷给的糖,穿舅奶给做的新衣裳。当时韩苗因为舅爷舅奶偏心,可没少和二婶闹。 “誒呦,快进屋,我刚还和你奶念叨你呢。”舅爷乐坏了,自打这个大孙女上高中,他一共也没见著几回,正想得紧。(因为喜欢韩寧,舅爷都是直接叫她孙女的。) 韩寧满脸笑容:“行,我正好找舅爷有好事,奶奶,咱们进屋聊。” 老太太哼了一声:“和你舅爷亲香够了,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奶奶了?” “奶奶~我和您最好了~”韩寧看老太太吃醋了,赶紧撒娇。舅爷看了,笑著附和:“对对,妞妞和大姐最好。我必须排老二。” 老太太一个没憋住,被这爷孙俩逗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你舅爷腿脚不好,你扶你舅爷进屋说话,我给客人烧点热水。” “好,辛苦奶奶了。”自家人,韩寧也没和奶奶客气,家具的事也確实著急。 韩寧扶著舅爷进屋说家具的事,门外的孩子们围著汽车转,大牛怕孩子们没轻没重划了车,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留下看车。老太太这才看了一眼雷霆,雷霆乖乖跟著老太太进了厨房。 老太太往大锅里填水,雷霆已经很有眼力见地蹲下点柴烧火。 等锅里的水有了热乎气,老太太才开口:“你出现在妞妞面前,妞妞没事了?” “奶奶,妞妞应该是把我忘了,看见我也没有应激了。” “那你们雷家是个什么章程?”老太太这辈子,除了家人,最爱的就是钱,可上次韩寧拿回来1500元卖小篮子的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妞妞忘记了,可她记得,那小篮子是雷家对妞妞的承诺,她孙女差点搭上命,救回了雷家的独苗苗,他们雷家就用1500块轻飘飘地打发了?之前说要护著妞妞的话就这么算了? “奶奶,我想娶妞妞,用我的一生呵护妞妞。”雷霆的声音掷地有声。 老太太的身子僵了僵:“你不行。” 轻飘飘的三个字,把雷霆刺痛了一下。 “奶奶,一开始两家的婚事定的就是我和妞妞,您老知道,只有我会一心对妞妞好,我二姐那人就是个势利眼,陆川现在看来也不是个好的,您老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老太太沉默不语,雷霆会对妞妞好,她信。因为他们自小的情谊,也因为妞妞生病时,雷霆疯了般做任务,不顾身份暴露帮妞妞请医生,就连离开都放不下妞妞,留下婚书,承诺雷家会照顾妞妞一辈子。 可老太太害怕,害怕妞妞哪天突然记起那件事,看到雷霆再次崩溃。妞妞那么小的时候,就偷了菜刀割腕,她真害怕哪天妞妞突然想不开,自己来不及救孙女。妞妞小小的身体躺在血泊中的画面,是她这辈子的噩梦。 雷霆知道老太太在担心什么,深吸一口气:“奶奶,这事我找医生和部队的心理医生諮询过,妞妞这种情况叫应激障碍,运气好,妞妞这辈子会忘记那段记忆,我们幸福过一辈子。运气不好,哪件事刺激的妞妞想起那件事,妞妞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九岁了,承受能力远超小时候。最重要的是,我会守著妞妞,我就是退伍也不会留妞妞自己一个人承受。” “你捨得你现在的职位?”团长啊,多少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 “没什么比妞妞更重要,我之前的津贴和奖金,我都攒著没花。呼,最坏的打算就是啃老,我爸妈的家底足够养活我和妞妞一辈子了。”雷霆说到最后也有点脸红,他更希望是自己养妞妞一辈子。 “你爸妈知道你要用他们的棺材本养妞妞,怕是要跳起来扇你。”老太太被雷霆说得动摇,人的一生不一定会遇到什么事,万一妞妞和別人在一起,病情復发。老太太可不觉得,那个別人会真心护著妞妞。 毕竟当年那个医生就说过,妞妞这病要是復发,说不好要病多久,要花多少钱。贫贱夫妻百事哀,雷霆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底气的。 雷霆咧咧嘴,笑了:“我爸妈巴不得把钱都给妞妞花呢。” 这是实话,当年在牛棚最难的日子,是妞妞送药送粮,救了他们一家子。后来更是救了他这个雷家的独苗苗。爸妈那边恨不得对妞妞掏心掏肺。 老太太的嘴角也带上了笑容:“你爸妈確实没得挑。”这些年,韩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老太太两次开口,雷家那边都二话不说的帮忙了。雷家还想个每月给韩寧寄钱和票,老太太怕孙女將来嫁到雷家矮第一头,都替韩寧拒绝了。 “那奶奶同意了?”雷霆的眼睛重新燃气希望,如果得到韩家最高掌权人的认可,他追妞妞就更有信心了。 “看妞妞怎么说,她同意我就没意见。”老太太还是鬆口了,为这份看得到的真心鬆口了。 “谢谢奶奶!”雷霆呲著大牙傻乐,这时候的雷霆哪里还有一点团长该有的稳重。 老太太也被雷霆这傻样逗笑了:“行了,別傻乐呵了,你想喝茶还是想喝红糖水?” “奶奶,红糖水吧,寧寧跑了一上午,也该补补了。” “我问的是你。” “我喝井水就行,凉快!” 老太太被雷霆弄得没了脾气,乾脆一视同仁,都冲红糖水:“你去给你警卫员先送一碗,也让人家下来歇歇脚,中午都在家里吃。” “哎,听奶奶的,谢谢奶奶。”雷霆端著两碗红糖水,找大牛去了。脚步轻快,看脚步就知道他的主人此刻多开心。 老太太摇摇头,这怎么当了团长了,还像个毛头小子。 老太太端著两碗红糖水进屋时,舅爷正盯著韩寧给的家具图纸看,有看不懂的地方,舅爷就问韩寧,听懂了,舅爷的眉头鬆快几分,听不懂就继续问,一点不觉得问孙辈有什么丟人的。 看他们爷俩一时半会聊不完,老太太放下红糖水就出去寻儿媳妇去了,今天中午的客人不少,她一个人忙活,怕是要耽误午饭,得叫儿媳妇回来帮忙。 路上碰见村里人,都和老太太打听韩寧和雷霆的关係。老太太只说是老朋友家的晚辈,来看她的。 村里人还不信,还想打听,老太太直接藉口忙著做饭待客,快步离开了。 等老太太喊了儿媳妇回来,正合计中午做什么硬菜时,就看见雷霆和大牛正一趟一趟地往厨房里搬东西。 各种肉类,蛋类,大大小小的糕点盒子和菸酒,一大堆。看得老太太眉头直跳,他们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看著堆满的厨房,老太太的眉头都皱成了疙瘩:“你小子打算落户在我家了?” 雷霆嘿嘿笑,他还真想这么干,可惜身份还不允许,只能乖乖道:“奶奶,这些都是妞妞买的。” 这些东西確实有一部分是韩寧买的,但大部分是雷霆提前买的,他知道韩寧为了家具的事肯定要回村,一早就准备好了。正好今天韩寧找他借车回村,就一起拉来了。 “妞妞买的?她那点钱不留著上学花,净乱花钱。”老太太捨不得孙女花钱,絮絮叨叨。 “奶奶,您別担心寧寧,她现在一边赚钱,一边上学,能耐大得很。” 雷霆一边给老太太打下手,一边说寧寧画画报和图纸的事。听说孙女每个月能赚四百多,这次画图纸更是赚了上千块,老太太心底升起一股自豪感,自家孙女就是有能耐。就是一边上学一边画画太辛苦了些。 默默计算了一下,老太太把原定的八个菜直接升级成十二个菜,今天必须给大孙女好好补补。 二婶听得直乐呵,大侄女赚钱了,他们也就放心了。想到韩苗那个不省心的,二婶默默嘆气,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 可心疼能怎么办,她也不敢伸手帮一把,就怕伤了二儿子的心。整得她现在连赤市都不敢去,就怕被韩苗赖上,就怕自己心软。 二婶有苦自己咽,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雷霆看了看二婶,想了想还是和她说了韩阳和李翠花的事。韩寧有一堆事要忙,他就多一句嘴。听说大儿子和李翠花连结婚证都领了,也没说回来看看,二婶都懵了。 “雷霆,你的意思是,李翠花为了断亲和妞妞借了一千块钱?大阳也和她领证结婚了?”这事听著咋一点不真实呢? 老太太倒是欣慰地笑了,孙女毫不吝嗇帮忙,大孙子这次做事也像个男人的样子。 “是的二婶,他们领证了,正靠著这劲头在市里赚钱呢。” “誒呦,胡闹,他们结婚证都领了,咋也要回村办个酒席才成啊。不行,我今晚就和你们一起回去,明天就请亲戚朋友吃个饭,咋也不能亏待了翠花那丫头。”二婶急了,恨不得现在就把给牛接生的韩文拉回来。 老太太反而想得开:“行了,孩子们自己有主意,咱们这些当长辈的就听孩子们安排吧。” “妈,大阳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没咱们帮忙操心,他想不周全的。”二婶操心大儿子,就怕一处没想到,给大儿子的婚姻埋下隱患。俗话说,月子仇记一辈子。这结婚不办酒席,也不亚於『月子仇』了。 “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你就信你儿子一回吧。”老太太发话了,二婶再著急也只能闭嘴。 此时的韩阳,也和李翠花聊回村摆酒席的事呢,李翠花反而不太在意,一边择菜一边道:“大阳,酒席咱们明年再摆吧,我想先把寧寧的钱还了。” 一千块钱,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李翠花喘不上气。她靠韩家人摆脱了身后的吸血鬼一家,她自己可不想做吸血鬼,一直吸韩家人的血。现在结婚证领了,摆酒什么时候补都不晚。她想堂堂正正嫁进韩家,没有债务的拖累嫁进韩家。 韩阳也不好过,他甚至不知道爸妈知道自己和韩寧借这么多钱会不会怪自己。既然做了,他也不后悔,拉住李翠花的手:“行,听你的!还了钱,我就办酒席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李翠花眼角含泪,嘴角掛笑:“好,我们一起努力!” 小两口说一起努力不只是嘴上说说的,他们已经开始合计,除了卖麵条还能卖什么。包子馒头肯定是不行了,他们不能抢韩寧表姐的生意。那茶叶蛋呢?咸菜呢?这些都是李翠花会做的,他们决定今晚就做,明天试著搭配著麵条一起卖一卖。 钱是一分一分赚出来的,他们就从这一分一分里下手。 第43章 舅爷的门牙 李小燕整理著自己的馒头包子,耳朵里听著小两口的合计,自己心里也开始盘算,寧寧和他们是一家子,自己现在可以借地方做买卖,以后肯定要单干的。 旁边这家也想卖房子,自己要不要买下来,房子用自己的,名头借寧寧这个铺子的,不知道这事能不能这么办。还有儿子那,能不能支持自己动用棺材板做生意。 韩寧不知道燕姐有单干的想法,她现在一心和面前一桌子美食做斗爭呢,回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吃到家里的饭,吃上才知道,家里的饭是自己日思夜想的。 老太太看韩寧不停的吃,狠狠皱眉,这丫头在赤市不吃饭的吗?雷霆则看著心疼,帮韩寧夹菜,看她更喜欢吃哪一个,细心的记住韩寧喜欢吃的菜,想著自己休假的这段时间,做来给韩寧补一补。 舅爷刚刚研究那些图纸也累了,正大口大口吃饭,补充体力。大牛也不遑多让,速度一点不比韩寧慢,二婶则全程吃得心不在焉,想著自家大儿子的婚事。 一顿饭吃完,老太太带著儿媳妇洗刷锅碗瓢盆,雷霆和大牛帮著归置桌椅板凳,韩寧则和舅爷商量最后的事宜。 “妞妞,你图纸上那些家具舅爷都弄明白了,也做了標记。接下来咱们也该谈谈合作了。”舅爷亲手泡了一壶茶,自己倒了一杯,递给韩寧一杯。 韩寧恭敬接过茶杯后才道:“舅爷,您说。” “木料和手艺舅爷这边出,你图纸入股,以后但凡是你的图纸做出来的家具,我们六你三。你拉的客户,用你的图纸,我们五五分。”舅爷盘算了有一会了,觉得这个分法两边都不吃亏。 “舅爷,高了。”韩寧觉得低一成,才刚好。 “妞妞,你听舅爷的,没有你,我们走不通这一条路。等咱们家的家具卖到赤市,舅爷也打算带著家里几个不成器的出村搏个出路。” 王新春本就有经商的头脑,木工活做得精致结实,当初要不是被人算计,也不能伤了腿丟了家具厂的工作。 韩寧在赤市掛靠机械厂开了家麵店,可见现在形式好了,舅爷想带子孙们杀回去,当年的帐在他心口堵了一辈子,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韩寧不清楚舅爷的过往,只以为舅爷是想带著自己的孩子们走出村子。韩寧本就想帮舅爷一家,怎么可能拒绝。 “舅爷,放心,只要你说话,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韩寧给出承诺。 舅爷笑了,少了一颗门牙的笑容,让韩寧想起了九年前的午后。韩寧大病初癒,从韩苗那得知自己不是二叔二婶的亲生骨肉,躲在山里哭,哭累了,就在山里睡著了。 韩家人眼见天黑了,小韩寧还没回来,一个个都急疯了,就连隔壁村的舅爷都收到了风声,带著四个儿子儿媳过来帮忙找人。 是舅爷先找到了小韩寧,背著韩寧下山的时候,舅爷脚下一滑,俩人滚到了山下,舅爷少了一颗门牙,小韩寧被舅爷护著,身上只有几处刮伤。等韩寧借著月光看到舅爷满嘴血的样子,当场就嚇哭了。引来了上山帮忙找人的人,这才把爷俩送回家。 小韩寧找回来了,舅爷的牙齿丟在了那片大山上。韩寧想著,舅爷往赤市送家具的时候,自己一定带舅爷去医院做一个假牙,让舅爷痛痛快快地啃他最爱的猪蹄子。 “好,好,我家妞妞有出息了。”舅爷满脸欣慰,怎么看这个孙女都喜欢。 怕舅爷累著,老太太想让弟弟去她屋里睡一觉。舅爷现在满脑袋都是做家具赚钱,不想耽误功夫就想回村。 看舅爷坚持,雷霆就想亲自开车送人回去,这时候韩文给牛接生完回来了,送他回来的正是舅爷村里的拖拉机。舅爷乾脆不让雷霆送了,就座村里的拖拉机回去了。 老太太也没拦著,把韩寧他们带来的各种礼物分了一半给舅爷,舅爷乐呵呵地收了,和韩寧约定好一周后送家具去赤市后,就座著拖拉机走了。 老太太平日里午睡的时间到了,就回屋睡午觉去了。大牛一会还要开车,就让他去大堂哥的屋里眯一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韩寧和雷霆在堂屋低声聊著天,等二叔忙完,准备和他聊聊二堂哥的事。 韩文洗了澡,回屋找外套的时候,二婶已经等半天了,看男人终於洗完了。张嘴就把韩阳和李翠花的事说了。 韩文穿衣服的手一顿,他上午去李家退了亲就离开了。没想到自己离开后,李翠花就跳河了,还被韩阳救了上来。看来这俩孩子是真有几分天定的缘分。 穿好衣服,韩文看著妻子焦急的脸,安抚道:“招娣,大阳长大了,你也该试著放手了。他不可能一直活在咱们的羽翼之下。” “可大阳结婚是大事,父母哪能不管。”王招娣自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扭曲家庭里,她对儿子的看重,比一般家庭更甚。 “我没说不管,但也要看什么时候管合適。听我的,咱们就等大阳那边的消息。”韩文也不放心,可儿子大了,他也要学会放手了。而且小两口的事,韩文觉得让他们自己商量更好。 王招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王招娣结婚前听父母的。结婚后,男人在家她听男人的。男人出门干活,她就听婆婆的。嫁进韩家二十几年了,王招娣知道,不管是婆婆还是男人都不会害自己。她不聪明,但她听话。婆婆和男人都这么说,王招娣再担心都决定自己忍者。 韩文无奈的看著妻子:“好了,知道你担心,等妞妞回赤市,咱们也回去一趟,一是房子也该收尾了,二是亲自问问小两口什么打算。免得你干著急。” “文哥,谢谢你。”王招娣红了眼睛,她男人话少,但从不让她受委屈。 “好了,当妈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韩文疼惜地抱著妻子轻哄,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王招娣安心地窝在自家男人怀里,只有自家男人的怀抱能让她安心。 老夫妻腻歪了一会儿才去堂屋,韩寧笑著打招呼。 二叔点点头:“妞妞,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二叔,我给二哥找了一份工作。”韩寧记得二堂哥上辈子就是这几天出事的,她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但这事也不能拖了。 “工作?妞妞你具体说说。”韩文和王招娣坐直了身体,都来了兴趣。 韩寧先简单说了和田元亮合作的事,然后才说让韩康进工地从小工开始做起,之后会去全国各地建房的事情也没隱瞒。 韩文沉思,王招娣有些不舍:“要是做这个工作,以后想见老二一面,是不是很难。” 他们和老二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这下相处的时间更少了。 “二婶,建房要各地跑,能在家的时间確短了。但长远来看,建房绝对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韩寧耐心劝说。 王招娣不懂什么是有前途的职业,看向身边的男人,等他的决定。 “妞妞,我肯定是信任你的,可这事我做不了决定,还是要问问你二哥的意思。”韩文和韩康接触几次后,他发现,他这个二儿子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很有主意,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好左右儿子的决定。 “这是自然。工期比较紧,咱们现在就去煤矿找二堂哥吧。”韩寧也没打算强迫二堂哥,但她会尽最大努力劝说对方。 “行,趁著天还早,咱们现在就去。麻烦雷霆了。”机会送到眼前,韩文不能替儿子做选择,那就让他自己选。 “韩二叔客气了。” 大牛还在睡觉,呼声震天响,雷霆也没喊他,自己开车拉著韩寧和韩文开往煤矿。二婶留下来看顾家里。 煤矿的路不好走,不到八十公里的路程,他们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开到山脚下,车开不进去了,他们又走了十分钟才到煤矿。 此时的煤矿正是交班的时间,一个个浑身煤灰,看不清真面目的人从身边路过。韩寧好奇多看了两眼,“小黑人们”跑得飞快。韩寧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大家怎么了。 韩文因为来过一次,带著韩寧他们找到了韩康睡觉的简易房,臭脚丫子味和汗液味隱隱从房门处传了出来。这样的环境,韩文这个做父亲的,来一次心疼一次。 “小兄弟,我找一下韩康,不知道他在不在房间里。”韩文隨便拉了一个人,问韩康的下落。 那人拿著搪瓷盆,顶著一脸的煤灰,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叔,您找韩康啊,他下矿了,怎么著也要两个小时以后上来。” 韩文谢过对方,回到韩寧身边:“咱们怕是要等两个小时了,韩康那小子刚下矿。” 三人在矿井边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等著,隨著时间的推移,韩寧的手心里全是汗,默默祈祷矿井不要出事。 察觉到韩寧的紧张,雷霆低声安慰:“放心吧,这是国家的煤矿,安全性还是很高的。” 韩寧对雷霆笑了笑,握紧的拳头一点没鬆懈:“我知道,只是有点担心。” 韩寧知道雷霆是想安慰自己,可韩寧有上辈子的记忆,这个煤矿死了十二名工人,被定性为特大事故。二堂哥算是命好的,虽然瘸了腿,但保住了命。 这个煤矿,出事后立即停產撤人,然后省级介入调查,责任人直接刑拘,不少人被牵连丟了饭碗。这煤矿从出事,调查到整改,整整一年后才再次开矿,重新开採。 两个小时后。 “终於下班了,可累死老子了。” “早点回去洗洗睡吧,我也挺不住了。”工人们陆陆续续上来,韩寧的心猛地一松,不是今天,不是今天就好。 看著一个个掛满煤灰的人,韩文三人犯难了,这些人穿著一样的工服,脸被煤灰糊了个严实,这也看不出来谁是谁啊!怎么找韩康啊。 韩文正想著要不要喊一嗓子,一个“小黑人”突然跑了过来。 “爸,寧寧,你们怎么来了?你是雷霆?” “韩康?你小子这副样子,我都认不出来了。”韩文一边帮韩康拍身上的煤灰,一边念叨。韩文发现拍这几下一点用没有,乾脆放弃。 “嘿嘿,爸,別怕了,我一会洗个澡就好了。” “好久不见,韩康。”雷霆笑著和韩康打招呼,他们小时候见过一面,没想到韩康还记得自己。 “二哥,我们来接你。”韩寧忍笑看著韩康,实在是韩康的牙白得晃人眼,莫名想起了黑人牙膏的gg。 “当然记得,你可是帮了我的。”韩康先回答了雷霆的话,然后看向韩寧“接我,家里有事?” 韩文看著儿子这样,看著难受,催促他:“赶紧回去洗澡,洗完澡再说。” 韩康洗了半个小时才洗乾净,寸头上裹了条毛巾就出来了。韩文看得点点头,老二比老大会照顾自己。 “寧寧,你刚刚说接我是啥意思?”韩康比韩阳外向,和韩寧没见过几次,可对韩寧的印象不错,尤其知道韩寧是高中生后,又多了几分羡慕。他识字都是上班后和工友学的,一天正经学习没去过。 韩寧和韩康说了来意,韩康面色纠结:“寧寧,你似乎很不想我留在煤矿。” 之前爸妈就劝过自己辞职,现在韩寧又想劝自己离开。矿长对他不错,他还真有点捨不得。 “是,二哥,下煤矿不安全,也没前途,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想我的提议。”韩寧劝说。 韩康沉默,韩寧和父亲担心自己,他感受得到,盖房子也是自己熟悉的行业。为了让家人安心,换一份工作也不是不行。 “行,寧寧,我去找矿长聊聊,就是这个月的任务重,我这突然要走,矿长那边怕是不好交代。”韩康不是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下煤矿当工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盖房子是手艺,以前跟大队上的人给人四处盖房子,他只能偷师,干活也不正规,他也想看看正规工程队是怎么干活的。 “行,咱们一起过去。”韩寧也想见见这位矿长,十二条人命,她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死。 矿长的办公室就在宿舍旁边,韩寧几个人刚到门口,就听见田矿长在里面咆哮。 “你们十天前就说技术人员出发了!人呢?十天时间爬也从京市爬来了吧!” “行,你们就推卸责任吧!等矿上出事了,咱们一起蹲大牢!谁都跑不了!” 啪一声,田矿长把电话扣上,抬手就把搪瓷缸子摔到了地上。 第44章 委屈 “技术员说不来就不来了,还让老子自己克服困难!那些个坐办公室得懂个球,这是不拿兄弟们的命当命啊!没有技术员,这可咋整啊!”田矿长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划过斑驳的脸庞。生產任务压著,井下的技术活他懂得不多,京市派的技术员来不了了,这活可怎么干啊! “二哥,你们煤矿连技术员都没有吗?”韩寧总算看明白了,上辈子这煤矿会发生特大事故肯定和没有技术员有关。 “技术员上个月就退休了,当天就跟儿子去海市享福了。我们田矿长上个月就在催技术员了,这都一个月了,技术员还没到位,大家下井都提心弔胆的。”韩康说到最后也很无奈,其实他心里清楚,京市那边就是在拖延时间。 有能耐的技术员各个矿区抢著要,他们这个矿区偏远不说,设备也严重老化,有本事的技术员压根不愿意来。 韩文猛地抓住儿子的手:“康子,这活不能干了,真不能干了。”以前韩文觉得煤矿是国营的,不能出什么大事。现在知道煤矿这种情况,心里彻底没底了。 “爸,其实没那么严重..” “还不严重?这可是要命的事啊。”技术员可是煤矿的保命符啊。 “可矿长对我不错,不少矿工都走了,我再走..”每次他问田矿长,田矿长都说技术员快到了,今天意外听到田矿长和京市那边打电话,他才看明白,技术员怕是没时候到了。 这几年,韩康生病,田矿长不回家也要照顾他。王来娣逼他拿钱给姐姐当嫁妆,是田矿长站出来护著他。田矿长在自己最难的时候帮了自己,现在煤矿有难,他走了,这不是纯纯白眼狼吗? “二哥,你知道井下现在最大的隱患是什么吗?”韩寧突然开口。 韩康仔细想了想才道:“顶板我们田矿长就会弄,每天都会亲自下矿检查。这个煤矿地势高,没有渗水情况,通风和排水也每日检查,最大的问题就是设备严重老化,这活咱们没有技术,是真干不了。” “二哥知道这种设备是哪里生產的吗?既然技术员找不到,你们可以找厂家啊。” “厂家?对啊!这些设备的生產厂家肯定会修啊!”韩康因为激动,声音都大了,惊动了办公室里的田矿长。 “谁在外面呢?”田矿长打开门,看到门口站了一圈人,嚇了一跳:“康子,你带这你爸他们来是?” 上次韩文来认亲,田矿长对这个农家汉子可是记忆犹新。 “田矿长,我爸他们是来找我的,咱们先说正事,咱们井下那些设备是哪里生產的?” “赤市机械厂啊,咋了?”田矿长不知道韩康问这个做什么,但也如实说了。 “京市的技术员来不了,咱们可以请赤市机械厂的技术员帮忙检查一下机器啊。” 田矿长停顿了一下,才道:“找赤市机械厂?可他们愿意帮忙吗?” 这个年代並没有成熟的售后,刚刚有售后和有限三包的雏形,大家根本没有找厂家的意识。更何况井下的设备还是机械厂最早的一批机器,早就不在售后的时间內。 “矿长,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咱们都要跑一趟,要是井下出事了,死的可是咱们的兄弟啊。”韩康继续劝说。 其实田矿长早就心动了,狠狠一拍桌子:“去!今天就去!我亲自跑一趟!” 看田矿长是真心为那些工人著想,韩寧適时提醒:“田矿长现在最好下令停工,等井下设备检修完了,再继续开採。” “可我们这个月的开採任务。”田矿长犹豫了,他在乎兄弟们的安危,可任务... “田矿长,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和赤市机械厂孙厂长有些交情,您要是下令停工,我可以帮忙搭线,儘快安排技术员过来。”雷霆適时开口。韩康在田矿长耳边低语了几句,田矿长听得眼睛都亮了。 面前的年轻人居然是团长,团长的人脉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干了! 田矿长最后的顾虑打消了,一开始不答应停工,完全是因为不確定机械厂那边,什么时候能派技术员过来。现在有大团长牵线,他也就放心了。 “行!停工!三天內我还是停得起的,多了我怕是顶不住了。”三天时间,后期加班赶工,完成任务还来得及。要是再拖,哪怕多拖一天,他们这个月的任务就彻底打水漂了。 每月开採任务完不成,通报批评是小事,工人们的奖金要是泡汤了。大家在井下累死累活一个月,肯定不甘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矿长给出期限,雷霆也不含糊:“行,我明天就带技术员过来,要是你们井下的情况不是太过复杂,三天应该没问题。” “雷霆,这是煤矿上的事,咱们帮忙是看在我二哥韩康的面子上,你没必要给出承诺。”韩寧就差说咱们不欠煤矿的,干嘛要受他们的掣肘。 更重要的是,韩寧怕煤矿再出事会牵连到雷霆。雷霆不欠她二哥的,更不欠煤矿的,没必要替他们担风险。 “不是,我没有要牵扯雷同志的意思,雷同志选择帮忙我感激不尽,就算是这事办不成,我也会记著雷同志的恩情。我保证,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牵连雷同志。” 田矿长不是个不懂感恩的,这位年轻的团长愿意帮他,他怎么可能做出反咬一口的事。 “我们今天是来带我二哥走的,其他事我们不知道。”韩寧说出自己来这的目的,顺带撇清关係。 “康子不是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韩康是自己一手提拔的,韩康又没念过书,出去也找不到好工作,这突然要走,不会是... 不给田矿长胡思乱说的机会,韩寧道:“我帮我二哥找了个在工程队建房子的活,二哥也想学点手艺。” “学手艺啊,那是好事,韩康,你想好了?”韩康吃苦耐劳,他还真有点捨不得这个好苗子。 “田矿长,我想好了。” “行,你有好的去处,那我就不拦你了,你要是想回来,隨时和我说!” “谢谢田矿长。”韩康鞠躬道谢,当初是田矿长给了自己一份活命的工作,现在能帮田矿长一次,他也安心了。 临走前,韩寧和田矿长说好,他们会今天晚上去一趟孙厂长那,让田矿长明早自己去机械厂找孙厂长说明情况。只铺路,全程不和田矿长同行,不让外人有胡乱揣测的机会。 田矿长知道,韩寧在和自己撇清关係,这对他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外人看到的就是,他这个矿长为煤矿奔走。 雷霆笑眯眯的看著韩寧维护自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大恩不言谢,日后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们儘管开口。”田矿长给出承诺。 雷霆点点头,算是应下了,韩寧没多说什么,承诺这个东西全看良心,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 有良心的人多来往,没良心的人,他们只帮这一次,不为別的,就为那十二条人命,就当为自己积福了,不亏。 等韩康办完手续,搬完宿舍,太阳都降到地平线了。田矿长为了避嫌,只和韩康说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车上,韩寧好奇地问韩康,田矿长和他说什么了。韩康也没隱瞒:“田矿长说了,我那个工作名额隨我处置。” 这就是变相送钱了,煤矿工人的工作虽然繁重劳累,可工资奖金和各项补贴加起来,比机械厂的普通工人高出一大截,卖个一千块是绰绰有余的。 韩寧暗暗点头,这田矿长还是挺会做人的。 车开回韩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院子里飘著饭菜香,大牛挥舞著斧头在院子里砍柴。 汽车停在韩家门口,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奶奶和二婶出来接人,大牛站在后面眼巴巴瞅著,像一只被拋弃的傻狍子。 “当家的,康子的事办得咋样啊?”王招娣担心儿子,看见人就问。 “办好手续了,工作名额归康子,他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你们怎么聊的?这工作名额咋还归康子了呢?”韩康主动放弃煤矿的工作,也没找人替工,田矿长完全没必要给韩康留著名额,老太太可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雷霆答应帮忙牵线,给煤矿找个临时技术员,田矿长这是卖好呢。” 老太太看看雷霆:“雷霆,这事麻烦吗?会不会影响你?” 雷霆笑著安抚:“奶奶,没事的,就是一句话的事。而且寧寧刚帮了孙厂长一个大忙,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行,这事你们尽力就好,办不成咱们就把这名额还回去,不占这便宜就是。” “好,都听奶奶的。”一家人聊著天,进屋了。 韩寧他们还要去机械厂找孙厂长,简单吃了饭就要开车回赤市,韩文也想带媳妇回麵店问问大儿子的想法,想著一起坐车去赤市。 放心不下老娘自己在家,韩文喊了隔壁的婶子和老娘作伴,这才坐车一起离开。 大牛睡了午觉,晚上也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就连容易晕车的二婶都没有任何不適感。雷霆讚赏地看了大牛一眼,大牛嘿嘿笑了起来,他果然是团长最得力的警卫员。 回到赤市已经九点,先把二叔二婶放在麵店,然后大牛把车停在了人民照相馆。 “真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孙厂长家?” “不用,借个技术员干几天活不是什么大事,你马上要预考了,有时间不如用在学习上。”雷霆把韩寧的努力看在眼里,他想在放假的时候替她分担一些压力。 “你怕我考不上大学?”韩寧看向雷霆,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雷霆看著韩寧认真道:“你的成绩我知道,在二中的时候就是全年级第一,你要是考不上,二中的学生们岂不是都考不上了。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雷霆的关心让韩寧笑弯了眼,原来他了解过自己:“好,那你也量力而行,咱们不欠田矿长的。” “好,听你的,快回去吧。夜里风凉。”韩寧言语间的维护之意,让雷霆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好。我看著你们离开就回去。” 韩寧目送雷霆的车离开,刚要进屋,从侧面窜出来一团黑影。因为距离还有点远,韩寧只防备地看著对方。 “韩同志,我叫二狗,是豹哥叫我来送信的。”少年特有的公鸭嗓,让韩寧放鬆了下来。 “就你自己过来的?” “对,我在这等了五个多小时了,刚刚看你们在说话,我就没敢出声打扰。”二狗子一边说一边跺著脚,明显是冻著了。 韩寧打开房门:“进来说。” 五月的赤市,晚上还不到五度,眼前的二狗只穿著两件打了补丁的单衣,袖子还短了一大截。肯定是抗不住这夜里的冷风的。这孩子乖乖等了这么久,是个苦命的,也是个守诺的。 “好。”二狗哆哆嗦嗦地跟著进门,韩寧点燃炉子,顺手给小锅倒满水,放在炉子上。 二狗蹲在炉子旁烤火,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韩同志,你们让我们盯得那个沈家有动静了。沈辉被朋友带著去赌博,已经欠了2000块钱。沈静想买大学录取通知书,也想和沈家父母要2000块钱。他们下午就在家闹起来了。” 韩寧听得来了兴趣,上辈子沈辉也欠了债,不过上辈子没有自己扒沈家一层皮,他们很快就拿出钱,把这事平了。现在沈静和沈辉都想吸沈建国的血,不知道沈建国有没有那么多的家底了。 “闹大了?” “没有,他们关起门商量的,我们偷听的。”他们两个人盯著沈家,一个在门口偷听,一个在沈家正对面的大树偷听的。要防著来来往往的人,拼凑在一起才把这个消息凑全。 “那沈建国同意拿钱了吗?”韩寧追问。 二狗点点头:“同意拿钱了,但是他说要等家具厂和机械厂七天后签下合同,才能把钱给他们。” 韩寧笑笑,把小锅里的热水分了一半倒进暖壶了,用另一半开始煮掛麵,放了调料和鸡蛋,等鸡蛋成型,掛麵软了,才道:“知道具体什么合同吗?” “说是机械厂那边新盖了家属院,那边需要一大批家具,家具厂想找机械厂谈下这笔订单。” 韩寧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沈建国也看上了机械厂的订单,可惜,这次他註定拿不到了。 掛麵煮好了,荷包蛋也成型了。韩寧找出乾净的碗筷,把小锅里的面和荷包蛋都盛了出来递给二狗:“吃吧,吃完了,回去继续帮我盯著。” 二狗狠狠咽了口口水,后退一步:“韩同志,我不吃掛麵,你把约定好的钱给我就行。”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还等著吃饭呢,要是自己吃了这掛麵鸡蛋,韩同志赖帐,不给钱了怎么办。 韩寧无奈一笑,从兜里找出五块钱塞进二狗的手里:“给,你带消息的报酬,现在可以吃麵了吗?別误会,我就是怕你饿晕了,耽误我的事。” 攥著五块钱,二狗狠狠点了一下头:“我吃!我一定不耽误您的事。” 最后,二狗把面吃了,荷包蛋留了下来。 韩寧看得直皱眉:“荷包蛋吃了。要不我就不用你们了。” “吃,我吃。”二狗委屈得双眼通红。 第45章 沈静的亲爹 韩寧嘆了一口气,往煮麵的水里扔了四个鸡蛋。等二狗吃完荷包蛋,把麵汤也喝完后,韩寧把四个鸡蛋捞了出来。 “荷包蛋不好拿,这四个鸡蛋你拿回去。”韩寧把四个鸡蛋放进二狗怀里,继续道:“天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二狗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神,掛麵真香,荷包蛋更香,手里的鸡蛋滚烫,清楚地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不是梦。把鸡蛋放进口袋里,和五块钱放在一起。捏捏兜里的东西,快速跑远。寧姐姐这么好,他一定帮寧姐姐盯紧沈家人! 二狗先把三个鸡蛋送回窝棚区,看著弟弟妹妹们把鸡蛋分著吃了,这才哄著他们睡觉,自己离开找豹哥会和。豹哥可是说过,坏人晚上活动最频繁,他们晚上更要打起精神。 豹哥看到二狗返回,低声问道:“二狗,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送完消息就回去睡觉吗?” “嘿嘿,寧姐姐人好,给我煮了一大碗掛麵和一个荷包蛋,我现在精神著呢。对了,还有五块钱和四个煮鸡蛋,我送了三个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这个给豹哥和小黑吃。”年仅十二岁的二狗满足地拍拍肚子,在冷风中都不觉得冷了。 豹哥惊讶韩寧给了这么多,接过鸡蛋催促:“行了,这鸡蛋我会和小黑分著吃的,棉衣在我和小黑的身上穿著呢,你抓紧回去,两件单衣晚上顶不住晚上的冷风,生病了又要花钱。” 他们只有两件棉衣,谁出门谁穿,二狗摸摸身上的单衣,没了办法:“行,那我先回去照顾弟弟妹妹他们。” 豹哥頷首,轻声叮嘱:“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还有钱,別丟了!” 二狗拍拍胸脯:“放心吧,豹哥,我跑得快著呢,钱也会安全带回去的。” 豹哥看著二狗远去的单薄背影,心臟莫名抽痛了一下,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的二狗已经出了家属院,一路向北。想去城北的窝棚区,就要路过一个公园。夜晚的公园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可怕。二狗心里发毛,脚步逐渐变快。 路过河边的小树林时,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二狗正吐槽这个鬼天气还有人钻小树林,就听见了一个下午刚刚听过的声音。二狗二话不说靠过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爸,还有几天就预考了,你还没帮我找到合適的人吗?” “静静啊,哪有那么容易,能上高中的孩子,家庭条件都不错,有好前途谁在乎这么一点钱。” “两千块钱不少了。爸,您可是校长啊,帮帮我嘛,等我嫁给陆川哥,我肯定好好孝敬您。”沈静拉著亲生父亲撒娇。 到底是亏欠了这个女儿太多,王校长说出自己的打算:“用你自己的名字上大学,你就別想了,像韩寧那样能模仿你笔记的找不出第二个。我找到了一个姓沈的丫头,她妈住院正需要一笔钱,到时候你找个藉口改个名字,陆家那边也不会多想。” 沈静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打听道:“那她叫什么名字?不好听我可不愿意。” “沈一。”这名字不算难听,沈静勉强接受:“行吧,就她吧。” 父女俩的几句话,就定下了篡改別人一生的事。 “行了,这事爸会处理,先送你回家。”王校长搓搓手臂,这鬼天气真冷。 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响起。 “谁?谁在那里!”王校长的呵斥声响起,二狗来不及多想,撒腿就跑。 沈静和那个校长是父女,还想替代別人的大学名额!这事他必须告诉寧姐姐。 二狗跑步的速度確实不慢,可小树林里的路况太复杂,二狗一个不注意,被树根绊倒並崴了脚,站起来就感觉脚踝一阵钻心的疼。 就这么一会,王校长和气喘吁吁的沈静已经追了上来。 看著一身补丁的二狗,王校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静静,你先自己回去,爸来处理这个小崽子。” 沈静也不想惹一身骚,忙不迭点头:“那爸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女儿毫不迟疑地离开,王校长不觉得对方薄情,反而欣慰女儿的听话。 二狗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张嘴就喊救命,只是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王校长一棍子打晕。 王校长顛了顛手上树枝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躬身拎起单薄的二狗大步走出小树林,確定四周没人后,出了小树林直奔河边。 这小子一身打满补丁的单衣,一看就是窝棚区的小乞丐,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看著碧绿色的河水,王校长毫不犹豫把二狗扔了进去,二狗本就昏迷著,挣扎都没挣扎,人就沉了下去。又等了好一会,王校长这才把木棍扔进水里,转身离开。 王校长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豹哥猛地从凉亭处冲了出来,飞快地跑进河里。因为二狗被扔的位置不算远,豹哥很快就找到了人,拖著二狗就往岸上游。棉衣吸足了河水,沉得要命,豹哥乾脆三两下脱掉棉衣。没了束缚,豹哥游得更快了。 上岸后,豹哥把二狗抗在肩上就往市医院的方向冲。 豹哥从王校长拎著二狗从树林走出来的时候就到了,他出於本能藏了起来,等看清对方拿著木棍,借著月光看清对方抓著的是二狗时,拳头狠狠握紧。 二狗一点没挣扎,肯定是晕过去了。身高和体重对方是自己的两倍,再加上对方手里的武器,他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豹哥按耐住慌乱的心,把自己藏得更隱蔽些。 他亲眼看见对方把二狗扔进河里,豹哥的心跳逐渐加快,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对方离开,豹哥才敢衝出去救人。 豹哥流著泪,扛著二狗在黑夜中飞奔,听到二狗偶尔的呕吐声,豹哥反而安心了不少。此时的豹哥心跳得飞快,可他无比庆幸,因为心底那丝不安追上来看看。 “二狗!你一定会没事的!”少年的低声嘶吼在黑暗中响起,不安而绝望。 市医院。 “医生!医生!救命啊!”豹哥刚踏进市医院的大门,就开始喊医生。 急诊室衝出一位医生,二话不说,开始询问情况:“他这是怎么了?” “昏迷,落水,医生,求您救救他!” “跟我来。”医生接过二狗,就向急诊室冲,先查看口腔鼻腔,確定没有异物,开始心肺復甦。二狗嘴角流出水渍,眼睛缓缓睁开了一瞬又闭上了。 医生鬆了一口气,这小子也是运气好,估计是外面那小子抗著他,跑来的这一路就把腹部的水挤压乾净了。现在就是检查肺部和防止感冒发烧了。 “小同志,这小孩问题不大,需要做个检查,住院观察防止他感冒发烧。”这孩子穿得本就少,现在又落水了,发烧感冒的机率很大,还是住院更稳妥。 豹哥狠狠鬆了一口气:“检查!住院!我听医生的!” 半大的孩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怕自己不听话,害了二狗的命。 “行,我带他去做检查,你先去把费用交一下。” 说到钱,豹哥窘迫地抓紧裤腿:“医生,需要交多少钱?” “拍片一块,住院一块二,再加上药物,你先交三块吧。”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家庭情况困难的,医生给出最低价,准备少的一块八毛的自己过后帮忙补上。 医生报出的数字,让豹哥放鬆下来,刚刚二狗还和他炫耀寧姐姐给了他5块钱,就在二狗兜里。 豹哥从二狗的兜里翻了翻,掏出一张湿噠噠的五块钱,运气还可以,没有破损。 “医生,我有钱,您先给二狗治病。”豹哥举著钱给医生看,医生一口应下,豹哥拿著湿噠噠的五块钱去缴费了。 大半夜的,收费窗口的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摸到一张湿噠噠的五块钱,刚想训斥对方有病,就看到了同样湿噠噠的半大小子。 看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半袖,冻得嘴唇都发紫了。把到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用最快速度帮他办理手续。给豹哥单子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的搪瓷缸子也递了出去。 “里面有红糖和姜,喝了能预防感冒。”小姑娘今天不舒服,这红糖姜水是妈妈晚上特意煮了给她带的,小姑娘珍惜得很,每次只喝一小口。现在还剩下大半,便宜眼前这小子了。 “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行了,再贵重有人命贵重?抓紧喝,我就这一个搪瓷缸子,你喝完,我还要用呢。”小姑娘催促著,眼睛里的关心实实在在。 豹哥眼睛泛红,咕咚咕咚几口喝了,把搪瓷缸子还给小姑娘后,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跑了。 小姑娘看看跑远的男孩,无奈摇头,转头去刷搪瓷缸子。 在医院上班,什么样的苦命人没见过,小姑娘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小姑娘不知道,她释放的这点善意,日后会救她一命,甚至... 新的一天,天空下起了大雨,今天没办法跑步,韩寧一边做伏地挺身一边背书,脑海里时不时的划过一个想法,今天雷霆会来吗?几天时间,韩寧就习惯了雷霆的陪伴,习惯还真是可怕。 韩寧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课本上,伏地挺身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雷霆撑著伞来送早饭的时候,韩寧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怎么一头汗?起来做运动了?”雷霆怕韩寧著凉,用大伞挡住门口的风雨:“你快进屋擦擦,別著凉了。” 韩寧点点头,满脸笑容地进屋清洗换衣服。等她再出来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早餐。 “今天天气不好,你怎么跑来了?”韩寧说著,坐到了桌子边。 “怕你早上忙著学习,没时间做早饭,师娘让我送来的。”雷霆给韩寧递上豆浆油条,然后才抓起一个包子吃。 韩寧好笑地看著对方:“王婶子可不会做豆浆油条。” “这包子,小米粥和咸菜是师娘做的,豆浆和油条是我顺路买的。”雷霆觉得韩寧天天吃包子肯定腻了,就想给她换换口味。看韩寧喜欢吃,雷霆觉得自己绕的那些路值了。 韩寧吃著油条,喝著豆浆,心里甜丝丝的。整个赤市只有两家国营饭店卖油条,可这两家国营饭店离她这里都不算近。今天又下著大雨,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 “雷霆,你心里有没有白月光?”韩寧好奇了两辈子的事,就这么顺嘴问了出来。 “什么是白月光?”雷霆没听懂,1983年可没人知道什么叫白月光。 韩寧刚要解释,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寧姐姐!寧姐姐!你在家吗?” 大雨模糊了门外的声音,韩寧吃油条的动作一顿,喊她寧姐姐的人很少。韩寧快速跑过去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头顶尿素袋子的豹哥。 韩寧一把把人拉进来,快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二狗,二狗出事了,烧成了急性肺炎,医院那边让住院,可住院费和乱七八糟的费用要59块钱,我...我没有。” “等我。”韩寧留下两个字,快速回屋穿外套,拿上钱。想起豹哥只穿了一件半袖,乾脆把自己之前穿的外套翻出来带上。 此时的豹哥正拿著雷霆给的毛巾擦著身上的水渍,他不能生病,他要是生病了,他身后的弟弟妹妹就没指望了。 韩寧看出那条毛巾是自己的也没计较,把自己的旧棉衣递给他:“穿上,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好!”豹哥毫不犹豫地穿上这件打著补丁的花棉袄,重新顶上尿素袋子带路,韩寧和雷霆撑著一把伞跟在后面。 进了市医院,韩寧就给二狗交了医药费。病房內,医生和护士开始给二狗治疗,韩寧这才空问豹哥发生了什么事。 韩寧毫不犹豫替二狗交钱的举动,让豹哥放下戒备,把他昨晚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这是杀人!”韩寧愤懣不已,二狗这孩子够苦了,到底谁这么狠心! “你报公安了吗?”雷霆问豹哥,豹哥摇摇头:“我这一晚上都在照顾二狗,还没来得及去报公安。” 雷霆遗憾地看向窗外:“这场雨从后半夜就开始下,经过这场大雨的冲刷,不管是脚印还是手印,怕是都留不下了。” 豹哥听了,垂下了头,怪自己没有保留证据,怪自己不够仔细。 第46章 杀人凶手 “你还记得凶手的脸吗?”韩寧突然开口,豹哥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看到了侧脸,当时离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 豹哥和二狗朝夕相处,二狗穿的衣服上补了一块花布,所以豹哥能快速认出二狗。可对於那个凶手,豹哥印象最深的是他的高大壮硕。 “寧姐姐!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右手手腕处有一道疤痕,他扔二狗时我看见的!” 豹哥突然想起线索,声音都大了几分,於是他们三个被医生赶出了病房。 韩寧在护士站借了纸笔,让豹哥说凶手的特徵,韩寧慢慢画了出了,那道疤,韩寧特意画了一个大手,按豹哥说的大小长短,画在手腕处。 让豹哥確认过就是画上这个人后,韩寧对著画像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302號床家属。” 医生的声音从病房內传出来,韩寧三人也顾不得画像了,急急忙忙走进病房里。 “病人是救过来了,他因为落水患有急性肺炎,可最重的伤在他的脑袋。刚刚我拿到病人的脑部ct,发现里面有一个血块,挤压著病人的神经,这才导致病人无法清醒。”医生皱著眉说出发现。 豹哥声音颤抖:“医生,那您的意思是..二狗醒不来了?” “万事没有绝对,这孩子的求生意志很强,但他身体亏损严重,达不到手术的条件,我们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医生给出结论,韩寧问道:“医生,输营养液能把这孩子的亏空补起来吗?” “先输十天营养液看看情况。”医生没有做出任何保证,现在病人的情况不输营养液活不过三天。至於能不能补上亏空。医生只能说,看个人体质。 “好,谢谢医生。”韩寧道谢,医生点点头离开。 “韩寧,你怎么在医院?”沈静是来给陆川送饭的,医生打开病房门,刚好看到韩寧,张嘴就喊了出来,她怕韩寧来医院是为了纠缠陆川。 韩寧听到沈家人的声音就厌烦,大步来到门口,砰的一声关上门,还顺手锁了门。 此时的沈静惊恐多过气愤,因为她看清了病床上那孩子的脸。沈静现在脑子很乱,不明白韩寧怎么认识昨晚那孩子。也怪父亲没把人处理乾净。想了想,跑向医生办公室,她要去问问那孩子的情况。 韩寧回到凳子上坐了一会,忍不住回头看向门外,好奇今天的沈静怎么这么好打发。 雷霆问韩寧怎么了,韩寧摇摇头:“没事,豹哥,二狗的医药费我出,你就让二狗安心的住著,二狗这里我先照看著,你和这位哥哥去趟派出所。不管有没有证据,咱们先报案,让派出所先查著,总之不能让凶手好过。就算他们找不到凶手,等二狗醒了,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行,我听寧姐姐的。”豹哥和雷霆拿著韩寧画的画像去报案了。 韩寧的思绪也在画像上,她到底是在哪见过凶手呢? “韩寧!你是不是来纠缠陆川的?你別忘了,你和陆川哥已经退婚了!”沈静突然冲了进来,韩寧烦躁起来,两次差点想起来都被打断,这个沈静还真会挑时间! “要么自己滚,要么我把你扔出去!”韩寧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沈静。 沈静面露恐惧,韩寧再次迈出一步时,沈静『不小心』被绊倒,整个人扑了出去。韩寧担心二狗的情况,快速把沈静拎了起来。提手就扔到了病房外。 “沈静,这里是病房,你要是想挨揍,我现在成全你!” 沈静捂住脸,可怜兮兮:“韩寧,你真不是来找陆川哥哥的?” “你喜欢当狗,就24小时守著陆川。別来打扰我!”韩寧对沈静厌恶至极,陆川对她来说更是陌生人,她是疯了,才去纠缠陆川。 “你!”沈静还想说难听的,可看到韩寧抬起的手臂,立刻缩了回去。“我告诉你!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扔下一句狠话,沈静就噠噠噠跑远了,韩寧更觉得奇怪了,反应过来后,转身回到病床边,检查了一遍二狗的情况。 “好在二狗没有任何异常,要不她非撕了沈静。可沈静跑这一趟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来警告自己的?” 沈静匆匆离开市医院,坐上一路公交直奔二中。可惜王校长正在开会,沈静只能在门卫等著。 她这段时间养病,和学校请了病假,门卫也换了人,根本不认识她,死活不放她进校。她等了整整一上午,学校放学了,王校长的车才从学校里开出来。 沈静认识王校长的车,冒雨出去拦车。司机一脚剎车踩死,刚想骂一句,就看清了沈静满是雨水的脸,赶紧闭上嘴巴。作为王校长的司机,他最清楚沈静在王校长心里的地位。 “小赵,你怎么开车的!” “校长,是沈静同学在拦车。” 王校长猛地看向窗外,立刻打开车门喊沈静上车。沈静上了车,焦急道:“爸,那个...” 沈静的一声爸,嚇得王校长伸出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声道:“司机在呢,一会说。” 沈静等了一上午,也是急糊涂了,忙不迭点头,乖乖闭上了嘴巴。 小赵则暗暗心惊,他刚刚听见了什么。爸?这个沈静居然是王校长的私生女,难怪平时那么护著。那校长夫人知道吗?如果校长夫人知道这事,那自己岂不是捅破了窗户纸,里外不是人。 “小赵,你要知道,现在二中的校长是我。”小赵的心不在焉,王校长看在眼里。他靠老丈人坐上这个位置,如今老丈人退休,妻子病重,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了。 一个司机要是敢出卖自己,那他不介意按死对方。 小赵知道王校长在敲打自己,当即表了一番忠心,王校长这才没继续追究下去,但心里已经在考虑给对方加工资了。王校长是个有文化的『商人』,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只有利益牵绊才是最牢固的。 王校长的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门口,王校长下车带著沈静走进院子,这院子里的装修看著平平无奇,可处处透著精致。尤其是这些木製家具,离得近了,能闻到一股木头特有的香气。 “爸,这里是你买的院子?”沈静扫视著家里的家具摆设,想著这院子要是父亲的,那自己开口,能不能要到自己名下。 “不是,是我朋友的院子,他出国了,我帮忙看一阵子。”王校长平静回答,然后问道:“你今天冒冒失失地拦车,是有什么事?” 说到这个,沈静也顾不得要想宅子了:“爸,昨天那个小子在市医院,他和韩寧认识!我问过医生了,他脑袋里有血块,现在人还是昏迷状態,我怕不保险,趁乱给他嘴里塞了两颗安眠药。” “那他还真是命大。”那么瘦弱的乞丐,都昏过去了,还能活下来肯定是被人救了。那么,救他的人有没有看到自己?“静静,这事你不要管,以后爸要是帮不了你了,你遇到事就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李树的人,他会帮你的。” 王校长从抽屉里找出纸笔,快速写了一个地址递给沈静。 沈静刚要放进口袋里,被王校长拦下:“背下来。”沈静听话地背地址,王校长则进屋拿出了一张存摺,那个人必须解决掉,要是那个乞丐醒了,他也完了。 贴身放好存摺,沈静也背完了地址,王校长点燃火柴,直接把那张写著地址的字条烧了。 “静静,你让你赵叔送你回家,我自己在这待一会。” “爸,要不我留下陪您吧。” “听话。”王校长的话不容置疑,沈静察觉到父亲语气中的严肃,点点头离开。 汽车离开小院,最里面的臥房走出来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 “老二,你今晚就去市医院,杀了那个乞丐。”王校长的声音很轻。 “好,这件事结束,我就不欠你的了。”包裹严实的男人离开小院,消失在雨雾中。 王校长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哼著小曲烧水煮茶,慢而有序,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的。以前的他连茶叶梗都喝不上,现在的他,只喝特级龙井。 此时的市医院。 雷霆和豹哥一步一个泥脚印地回来了。韩寧看看地上,再看看狼狈的两人:“你们这是去那个公园了?” “嗯,在那公园转了一上午,採集到两枚完整的脚印,这趟也不算是白跑。” 他们去报案后,派出所立即出警,因为大雨的影响,他们的排查工作很是艰难,好在不是没有收穫。但公园里的小树林去的人不少,他们也不確定是不是凶手留下的。情况很不乐观。这事雷霆没说,怕惹韩寧烦心。 雷霆把手上刚买的午饭放下。“饿了吧,先吃饭吧。” 韩寧早上就没吃几口,现在確实饿了。 六个铝製饭盒,三盒米饭还有两荤一素,这对饿了一上午的三人来说,是极致的诱惑。豹哥不想再占便宜,站起身:“雷哥,寧姐姐你们吃,我回去看看弟弟妹妹,二狗就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会,我一会就回来。” 雷霆和韩寧对视一眼,没有拦著,等人离开,两人默契地给他留了饭菜,然后才开始吃饭。 韩寧夹起一块红烧排骨,一边啃一边问:“雷霆,昨晚你和孙厂长聊得怎么样?” “孙厂长答应派技术员了,但要田矿长出点修理费。我看田矿长是个干实事的,估计能谈成。”雷霆看看窗外:“只是天公不作美,怕是检修的事要拖一天了。” 下雨这事谁都控制不了,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只看田矿长的选择了。韩寧也没过多纠结,继续吃饭。看韩寧啃完了一块排骨,雷霆又给韩寧夹了一块排骨。 韩寧笑笑,也给雷霆夹了一块排骨,雷霆最近一直在照顾她,还为了她的事跑前跑后。韩寧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暗暗合计送个什么礼物给雷霆,是感谢也是自己的一点『私心』。 雷霆不知道即將收到心爱女孩送的礼物,美美的咬了一口韩寧夹的排骨,才继续道:“派出所那边有你画的画像,和山上的脚印,这个案子还是有机会的。” 韩寧点点头,看了眼身后的二狗:“希望二狗能早日醒来,要不太便宜那个杀人犯了。”二狗毕竟是帮她办事后,回家的路上出的事。以前对二狗他们的感情带著点怜悯,现在则是愧疚。 她有时候都在问自己,沈家人都是毒蛇,她把这些无辜的孩子们牵扯进来,真的好吗? 韩寧不知道的是,她要是不给这个机会,窝棚区的那些孩子们只会去做更危险的事,只为了活下去。 半个小时后,豹哥回来了,韩寧两人已经吃完了,铝製饭盒整齐地放在网兜里。 闻著病房內残存的饭菜香,豹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肚子上,刚刚他没有回窝棚区,而是跑去水房喝水,本以为能灌个水饱。现在,他只觉得更饿了。 雷霆把豹哥的举动看在眼里,这孩子进退有度,在公园时找线索的时候,也是这孩子眼尖,发现了其中一枚脚印,可见是个细心的。 “小子,想不想进部队?”雷霆突然出声,嚇了豹哥一跳,等反应过来雷霆刚刚说了什么,豹哥的眼里爆发出渴望的光。 “想!”豹哥的声音洪亮,雷霆乐了:“你小子嗓门还挺高,名额我可以给你留一个,但是你要参加一个月后的考核,考核过了,我才能带你回部队。” “我一定会努力的!”豹哥握紧拳头,不说进部队保家卫国,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就是部队的津贴,对他的诱惑也是极大的。有了这些津贴,他就能拿出更多的钱和票,养窝棚区那些弟弟妹妹了。 “行了,机会给你了,我们也该走了。”雷霆提出离开,帮到这里了,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韩寧高考在即,他不想韩寧分心。 “好了,二狗的医药费,不够就去找我,你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一个月后,我等你的好消息。”韩寧拍拍豹哥瘦弱的肩膀,走出病房。 第47章 心意 “谢谢雷哥,谢谢寧寧姐。”豹哥红著双眼道谢,雷霆摆摆手,让他回去照顾病人后和韩寧离开了。 豹哥回到病房,想去打点热水,才发现暖水瓶里是满的,暖水瓶旁边还放著两个铝製饭盒,铝饭盒里的饭菜摆放整齐,一看就是提前拨出来的。豹哥抱紧铝饭盒,低声呢喃:“我们真是遇到贵人了。” 雷霆和韩寧离开市医院的路上,韩寧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不是嗅觉闻到的,是感觉到的,韩寧四处看了看,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雷霆没想到小丫头这么警觉,拉了一下心不在焉的韩寧,转移她的注意力:“接下来想去哪?” 韩寧回神:“去麵店看看二叔他们,下午还要去一趟学校。”那天和白老师请假只请了一下午,今天再不去露一面,她怕白老师报警。 “好。”雷霆手上打出最后一个指令,离开了市医院。 韩寧他们到达麵店的时候,里面正忙,燕姐一边卖包子馒头还兼顾著算帐的活。不是算自己的,是算两家的,只不过是分开放在两个箱子里。 燕姐每天蒸的馒头和包子是有数的,钱票也是固定的数字,韩阳和翠花放心得很。 翠花满脸堆笑地穿梭在麵店里,上面,收拾桌子有条不紊。上菜的小窗口里,韩阳正挥汗如雨地煮麵,是不是看一眼忙碌的翠花,大有一种有妻万事足的满足感。 韩寧和雷霆走进麵店,翠花惊喜地把两人往里面带:“寧寧,你们想吃什么?我让你大哥给你做。” “大嫂,给我和雷霆上两碗肉丝麵吧。” 一声大嫂,韩寧喊得无比自然,翠花羞红了脸的同时,对韩寧更热情了:“哎哎,我这就告诉你大哥去。”寧寧没嫌弃自己,还叫自己大嫂,翠花忐忑的心更安定了。 昨晚公公婆婆赶来,翠花以为他们是来兴师问罪。她都想好了,不管他们怎么骂她,她都会忍下来。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公公婆婆不仅不是来骂她的,反而是来给她撑腰的!说韩阳领证不和家里说一声委屈了她,说酒席必须办,要不然会让大队的人瞧不起她这个新媳妇。 翠花本来强忍著的情绪,在婆婆王招娣揪著韩阳耳朵数落他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喊爸妈,哭著说以后是韩家的人,一辈子把公公婆婆当亲生爸妈伺候。 现在想起婆婆温柔给自己擦眼泪的样子,翠花都觉得暖心,现在寧寧的態度,让她安心,更多的是感激。感激韩寧给他们一个活命的营生,感激韩寧在她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拉她一把。以后她一定把韩寧当自己的亲妹子疼! 翠花的想法韩寧听不到,她正和燕姐聊天,聊包子和馒头卖得怎么样,聊燕姐最近的生活。 燕姐眉眼带笑:“好,最近的生意好,李华在单位也好,我们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在大队的时候可强多了。”要是老头子还活著,就更好了。最后这句李小燕没有说出来,她不是个爱诉苦的人。 “那就行,燕姐好好干,等赚够了钱,您买了自己的铺子能赚更多。”韩寧这么直白的说,是因为知道燕姐不是一个拧巴的性子。 明年经济彻底开放,开店的人慢慢多起来,房子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韩寧也在提醒李小燕早做打算。 “寧寧说得对,我正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呢,咱们麵店隔壁那家也要卖呢,你说我买下来怎么样?借你这店的关係,我自己开个店。” “行啊,怎么不行,燕姐眼光就是好,不过,您得和我大哥他们商量好,卖的吃食不能一样,要不你们互相抢生意,谁都赚不到钱。”韩寧可不想看见自己的亲人和上辈子的恩人反目成仇。 “那是肯定的,我是这么想的,李华跟著他师傅上十点的夜班,早上六点下班,我就这两个时间卖卖包子馒头啥的。有剩的,我就让你大哥他们白天顺带著卖卖。白天的时间,都归你大哥他们。” 李小燕早就合计过了,白天能接两个班的工人上下班,人数是夜班的两倍,赚得多,但累人。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放弃一半客人,专心服务好每一位工人。晚上不耽误等儿子,还能赚钱,一举两得。 “这两个时间会不会太辛苦了。” “这辛苦啥,比下地干活强多了,再说了,李华上下班我也放心不下,不如干点卖卖分散注意力,也能和你大哥他们错开赚钱。两家一起白天黑夜地盯著,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他们开的这个麵店掛靠机械厂,说白了就是机械厂的第二食堂,他们要保证工人上下班的时间是开著的,能让机械厂的工人上下班有口热乎饭吃。 开饭店不比其他营生,要提前几个小时准备食材,工作繁琐得很。让大哥和嫂子白天黑夜地熬,身体早晚得垮。燕姐的这个提议就很好,钱一分没少赚,两家都有时间休息。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还是燕姐想得周全。”韩寧由衷夸讚,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嘿嘿,我就是瞎想的。寧寧觉得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等我买了隔壁的房子,就和你大哥大嫂细聊。” “行,你们自己商量。对了,燕姐,我二叔二婶他们回去了?”韩寧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二叔二婶,以为他们又回大队了。 “后院呢,三间大瓦房建好了,可气派了。老两口正收拾卫生呢,还说收拾好了晚上给你一个惊喜呢。现在你来了,惊喜没了。”李小燕笑著打趣,心里对新房的渴望更迫切了。 “没关係,惊喜什么时候看都是惊喜。” “还是你这丫头通透,面好了,你快去吃麵吧。”和寧寧一起来的雷同志一直向他们这看,他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李小燕实在不敢留人了。 “好,那燕姐先忙。”韩寧回来了,翠花也把面端上来了,一起端上来的还有四颗茶叶蛋。 “嫂子,这茶叶蛋是你做的?”以前来吃麵可没有茶叶蛋,大阳哥做麵条的手艺还是和二婶现学的,听说浪费了不少白面呢。这茶叶蛋多半是翠花做出来的。不过一天时间,他们知道折腾出新的吃食,可见是把麵店放在了心上。 “以前一个大娘教我做的,我就想著做出来卖卖看。寧寧,你快尝尝怎么样。”翠花搅著衣摆,期待地看著韩寧。 韩寧也没推辞,两下敲开蛋壳,蛋白是淡淡的褐色,咬上一口,香气在口腔中瀰漫,淡淡的茶香包裹著鸡蛋原本的香味,吃起来更香了。咸淡也適中,搭配著汤麵卖正好。 “好吃!嫂子的手艺真好。多一个种类,也能多赚一点。”韩寧中肯的评价,让翠花乐开了花。 “对对,我和大阳就是这么想的。我和大阳最近还在研究酱菜,等做好了,也拿给你尝尝。” “好,我最爱吃酱菜,就等大嫂的酱菜了。”韩寧眨眨眼睛。翠花羞涩地丟下一句去忙了,就跑开了。 看到大哥能和翠花姐重新走到一起,韩寧也很开心。上辈子,翠花没嫌弃大哥贫穷,一辈子不离不弃。也没嫌弃过坐牢的韩寧,每次去监狱送东西,都是笑脸相迎。这样善良的姑娘,韩寧还是很愿意继续和她做一家人的。 雷霆发现韩寧最近特別喜欢发呆,给韩寧碗里放了一颗茶叶蛋,韩寧这才开始吃麵。 “雷霆,吃完饭要不要活动一下?” “活动?好啊,听你的。”韩寧和雷霆吃完饭就去后院了,三间宽敞的大瓦房整齐排列,红砖青瓦被雨水冲刷得乾净明亮,只看著就心里美滋滋。 韩寧满足的笑了,上辈子到死都没有自己的房子,这辈子回来才几天,就拥有了自己的房子。 “雷霆,这是我买的院子,我花钱盖的院子。”韩寧像个孩子一样和雷霆炫耀。 “寧寧,很厉害。” “走!去给我的新家出一份力!” 韩寧欢天喜地的折腾新房子去了,完全忘记回学校的事了。 算上今天,韩寧已经两天半没来学校了。白老师慌了,去找高校长反应这事。 高校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韩寧同学最近的学习情况怎么样?” “主课成绩保持得不错,副科也在稳步提升。”韩寧入校后参加的每一场考试,成绩一直有所提升,这是有目共睹的。白老师骄傲的同时,又有些无奈,主要这孩子不可控啊,这动不动就消失,谁受得了。 “白老师,你还记得韩寧当初入学的要求吗?” “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韩寧同学有事就给她批假条。可她只和我请了半天假啊!这都两天半了!”白老师有点著急,这么长时间不来学校,別是出什么事了。 “时间確实长了点,韩寧的地址写的是人民照相馆。这样,白老师,你下午的课上完就去一趟。首先確保韩寧同学的安全,然后再劝劝这孩子,眼见就预考了,也让这孩子回学校认真几天。”高校长也担心起来,决定派白老师这位女老师去一趟。 “行,我下了课就去。”白洁答应下来,然后低声道:“二叔,要不你和韩寧同学谈谈,先以学业为重?” 高校长看了侄女一眼:“你觉得韩寧同学会听我的?在家庭和二中校长的双重打压下,那丫头还能把成绩保持得这么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她还能靠自己的力量,脱离那个畸形的家和二中校长的控制,这孩子可不简单啊。” 知道那些草稿纸是韩寧写的后,高校长就派可靠的人查了韩寧。多了解韩寧一点,高校长就惊讶一分。这样坚韧不拔,还聪明有主见的孩子可不多见,能有这种心性的孩子,以后註定不凡。高校长非常愿意给她这份自由,一个不用费心的大学苗子,来多少高校长都不嫌多。 白老师想到韩寧联考的事,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確实不好劝,太有主意了。” “好了,有主意也不定是坏事。你去完韩寧同学家,晚上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高校长。”白老师去上课了,高校长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整整聊了20分钟,才掛断电话。 赤市一共三所高中,每年的大学录取率排名,二中稳居第一,他们一中万年老二,三中更是常年垫底。今年的排名也该变了,预考就是第一步。 韩寧不知道白老师正为自己操碎了心,她拿著抹布正干得起劲。 三间砖瓦房,每间砖瓦房的布局都一样,左右各一间臥室,臥室里还隔出了一个套间,可以做书房,也可以做別的。 韩寧和奶奶的房间在最南边的砖瓦房,左右各一间臥室,中间是待客的客厅。韩寧把左边大的那间臥室留给了奶奶,自己留了右边那间臥室小,套间大的房间。她准备把这个套间改成书房,放一个大大的实木桌,以后看书画画都方便。再打两个大大的书架,一个放自己喜欢的书,一个放自己出版的画报和辅导书。 “还傻乐呢?干了一下午不累吗?”二婶突然出声,韩寧笑著和二婶说自己的打算。二婶听得连连点头:“行,到时候让你二叔找人给你做。” “二婶,您忘了,舅爷不就会做家具吗?” “哪能忘啊,但你舅爷不是忙你那些家具呢吗?你的事是正事,咱们这屋子放什么家具都一样。放心,你和你奶奶的家具肯定做好的。”王招娣节俭惯了,这三间大瓦房就花了不少钱,她准备给韩寧和老太太的房间好好收拾一下,其他房间就简单放个床和衣柜就行。 他们现在还欠著寧寧的钱,等把钱还给寧寧了。老大办酒席结婚的时候再好好收拾收拾。 韩寧多少能猜到二婶的想法,既然要节俭,韩寧决定和大家一样。但家具嘛,还是要让舅爷做,她想要的多功能家具现在可没人会做,还是画了图纸让舅爷他们帮忙,就当给舅爷他们练手了。 “二婶放心,我有分寸的。” “行,听妞妞的。对了,妞妞,我和你二叔商量过了,就算是一年后大阳他们买了这个院子,你和你奶奶住的那间砖瓦房依旧归你,谁都抢不走。到时候写个章程,咱们双方签字按手印。” 王招娣很清楚,以韩寧的本事,肯定不会留在赤市,那他们就为韩寧在赤市留个根。哪怕他们死了,韩阳他们三兄弟也別想打妞妞房子的主意。 “二婶,其实你和二叔不用这样的。”韩寧没想到二叔二婶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她手里有钱,每月有进帐,根本不在乎一个院子,更何况是一间砖瓦房。她要是想,她手里的钱能再买两个这样的院子。 可二叔二婶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第48章 抓人! “嗐,你这傻丫头,別忘了这院子还是你的呢。我们能不能攒够钱还不一定呢,现在就感动可早了点。”二婶的手上动作不停,屋里没有任何家具的阻挡,方方正正的水泥地,很快就擦得一尘不染。王招娣掐著腰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满意。 韩寧轻声笑了下,二婶还是小看了这个麵店。而且二婶好像忘记了,大哥两口子拿的是工资,一年就1080元,那点差价两个月的工资就够了。 韩寧不知道的是,二婶记得,只是她的算法和韩寧的不同。 雷霆和韩文正在修补之前留下的旧家具,因为要住人,怕有味道就没有刷漆翻新,只补了坏掉的桌子腿和破损的地方。 二婶和韩寧收拾完卫生,二婶就去做晚饭了。韩寧则是坐在刚修补好的桌子前画图。韩寧上次画的设计图类似於简约风,更注重主人居住的功能性,也是最適合这个年代的设计。剩下的两张设计图,韩寧打算画新中式和轻奢。 新中式的装修,搭配极简原木家具,適合有文化底蕴,喜欢沉稳大气装修的家庭。轻奢风则更有质感,整体氛围温馨舒適,更適合年轻的夫妻。 这三种风格,都没有过於华丽的装饰,舒適度和功能性被韩寧排在了第一位。三种风格涵盖了大部分八零年代人群的需求。 因为麵店没有顏料,韩寧画的都是底稿,速度上就快了些,二婶喊吃饭的时候,韩寧已经画了一半。 “二婶,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好。”韩寧想把手上这张画完,说完就眼神专注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韩寧画完手上的设计图,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二婶给她端来温著的饭菜。四菜一汤,一看就是二婶亲手做的,都是韩寧爱吃的菜。 韩寧看看外面,韩阳夫妻俩正忙著招待客人,二叔正忙著往屋里摆小件的家具。看了一圈都没看见雷霆。 “二婶,雷霆呢?”韩寧自己拿了碗筷盛饭,二婶帮她端菜。 “刚刚被派出所的人叫走了,说是今晚有事。”二婶放下最后一道菜,让韩寧坐下吃饭。 韩寧啃著糖醋排骨,大概猜到了一点,不再继续聊雷霆。二婶坐下来,和她聊起了一个韩寧遗忘很久的人。 “寧寧,我今天买菜的时候看见..林苗和我王来娣了,他们因为嫁妆的事吵起来了。最后林苗和王猛抢了王来娣包钱的手绢跑了,王来娣在后面追,看样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亲母女当街闹成这样,也是把脸面丟尽了。 王招娣说到最后还有点难以接受,她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德行。养条狗都能养出感情,更何况是当亲生养的女儿。看到林苗变成这样,王招娣也有点怪自己,觉得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王招娣的娘家重男轻女,王招娣也养成了討好性人格,习惯性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二婶,你说西瓜种子能种出桃子吗?” “你这丫头,西瓜种子怎么可能种出桃子。”王招娣不明白韩寧为什么这么问。 “我悉心照顾也不行吗?”韩寧继续问。 王招娣拍了韩寧的手一下:“说什么胡话呢,西瓜是西瓜,桃子是桃子。你照顾得再好,它也不能变种啊。” “是啊,林苗是王来娣的种,您照顾得再好,血脉里的劣根性也改变不了。” 王招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韩寧是在宽慰自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妞妞,你从小就贴心。” 韩寧也笑了:“因为二婶一直对我很好。” 九岁前的韩寧一直没怀疑过自己身世,她玩累了,可以坐在『爸爸』的肩膀上休息。生病了,可以赖在『妈妈』怀里撒娇。因为爱,毫无顾忌地生长。 因为不管是二叔还是二婶,都是真心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疼。其实在韩寧的心里,他们的身份一直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 “雷团,有人进去了。” “时刻准备支援,別让人跑了。” “是!” 雷霆和大牛手提药包慢慢靠近『二狗的病房』,房门猛地被打开,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跑了出来,后面还跟著一个少年,雷霆和大牛同时冲了过去。 不过几步,雷霆就把那女人狠狠按在了地上。 “啊!啊!你们抓我干什么?”女人带著口罩,尖锐的声音从口罩內传了出来,刺耳又狰狞。 “老实点,別动。”雷霆拽著女人的手臂把人拽起来,反剪在身后。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这里有人耍流氓!”周围人听到动静,慢慢围住雷霆三人。 少年立刻亮出工作证:“我是派出所的公安,这人是杀人犯。大家都散了吧,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派出所的工作证一亮出来,围著的人停住脚步,纷纷让出一条道。 “嚯,这娘们够狠的啊,居然是个杀人犯。” “最毒妇人心啊。” 雷霆三人压著身穿护士服的女人回到病房內,把人绑在凳子上后,雷霆一把扯掉女人脸上的口罩。 “白珊?怎么是你?”经过上次的纠缠,雷霆专门浪费一天时间给白珊跑程序,就是为了让白珊的工作生活稳定下来,不再有藉口来找自己。 没想到啊,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被这个蠢货闯了进来。难道那枚女性脚印是白珊的?或者是被什么人利用了? “雷霆!你快放了我,我是军嫂,也是市医院的护士,我就是来看病人情况的!你们突然抓我干什么!”白珊试图装傻糊弄过去,她觉得,雷霆就是为了兄弟乔山也会护著她。 雷霆没说话,看向身边的少年,病房里的情况只有这个装二狗的少年最清楚。 “雷团,这女人根本不是看病人情况的!她往我嘴里塞安眠药!肯定和凶手有关!”少年看他们认识,赶紧捡起地上的药片,递给雷霆看:“雷团,就是这个!” 雷霆看看少年手里的药片:“大牛,你拿一颗药片送去化验,林同志,你把她带回所里审问。” 林卫国鬆了一口气:“是!雷团。” “雷霆!你不帮我?你对得起你的好兄弟乔山吗?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爸吗?”白珊傻眼了,没想到雷霆居然不管自己向著那个小公安! “一切按章程办事,我相信乔山和白叔叔会赞同我的决定。” “雷霆!你就是个冷血的怪物!你..”白珊尖锐的声音,被林同志『堵』了回去,桌面上的抹布发挥了一生中最大的价值。 抓到了嫌疑人,雷霆一点高兴不起来。这个人要是別人,雷霆会觉得事情有了进展,甚至可能抓到了嫌疑人。但这个人是白珊,看过她的反应,雷霆反而確定了一件事,嫌疑人今晚一定会动手! 市医院的午夜没了白天的忙碌,只有困顿的小护士偶尔在走廊走动查房。 查完房的小护士回到护士站,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一个老头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提著暖壶,走路很慢,看样子腿脚还不太好。护士长正一层层巡查情况,看见老头不方便,笑著道:“李大爷,暖水瓶不安全,我送您回病房吧。” 李大爷乐呵呵摆手:“你去忙,不用管我,我正好睡不著,慢慢走就当锻炼了。” “行,那大爷你慢点。” “好,护士长真是位好同志啊。” 护士长走远了,李大爷那句好同志的夸讚还在耳边迴荡。护士长的脚步轻快了,美滋滋地去查楼上了。 护士长转弯的功夫,李大爷就摸进了最近的病房,借著月光看清里面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从腰间抽出匕首,轻手轻脚靠近。 豹哥此时正趴在病床边,呼吸均匀身体放鬆,一看就是睡著了。 李大爷轻手轻脚越过豹哥,来到病床的背面,推了推拉了一半的窗帘,轻轻打开身后的窗户,这才举起匕首狠狠刺向病床上的人。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动了,隔著被单握住李大爷的手腕,一个用力,“咔嚓”一声手骨断裂。李大爷表情扭曲了一阵,抬起另一只手攻击。 病床上的雷霆翻身躲过,一个扫腿,李大爷倒在地上。雷霆的攻击再次袭来,李大爷翻身而起,下一秒,就身手矫健地跳出了窗户。 只是他刚一落地,就被一圈黑洞洞的枪枝顶住了脑袋。李大爷不再反抗,反而看向了窗口处的雷霆。 “你们明明抓到了嫌疑人,为什么还会设下埋伏?” 雷霆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等你交代清楚,我就告诉你。” 李大爷被派出所的同志押走了,豹哥赶紧从角落跑过来,蹲下身子拖病床下的被子。依旧昏迷的二狗正躺在上面。 雷霆把人抱到病床上,替他盖上被子才道:“豹哥,人抓到了,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人。但他肯定和那杀人犯有关係。这几天二狗身边一定要留人,派出所那边一定会派人假装病人住进你们的病房。你自己也警醒著点。” “雷哥,我知道了,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守著二狗!”白天的混乱,午夜的惊心动魄,雷哥的一步步精准算计。豹哥对雷霆的崇拜之情一点点攀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成为雷霆的兵。 雷霆也要回一趟派出所,確定这男人的身份。这男人的布局和身手让雷霆忌惮,要不是白珊莫名掺和进来,这次还真不一定能抓到对方。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李大爷也就是李兴安,右手手腕无力地耷拉著,左手和椅子銬在一起。可他面上的表情没有被抓的恐惧,也没有因为手腕带来的疼痛感改变。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在家里小憩。 “李兴安,你为什么要杀二狗!你和二狗有什么仇怨?” “昨晚公园那个意图杀害二狗的人是谁?是谁指使你杀二狗的!” “说!有没有同伙!” 公安的问题拋出一个又一个,李兴安换了个舒服姿势,乾脆闭上眼睛养神。 审讯室的窗外,楼局长和雷霆正盯著审讯室里的情况。 “雷小子,这人是块硬骨头,咱们的同志审讯半个小时了,他一个字都没说。”楼局长深深吸了一口烟,这种硬骨头是最棘手的。“我们把人弄到进派出所后,也没给他接骨治伤,可这老小子硬是强忍著,一声没吭。” 雷霆下手的时候一点没留手,李兴安手腕的伤根本不是简单的脱臼。可李兴安好像一点痛感没有,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很明显,对方的忍耐力远超常人,肯定经歷过更大的痛苦,一般的审讯手段,在他身上没用。 “查他的社会关係,查他的生活轨跡,既然他不张嘴,那咱们就从別的地方找突破口。楼叔,韩寧画的画像还没確定是谁吗?”雷霆很確定,韩寧画的侧脸根本不是李兴安,他手腕上也没有伤疤。 “明天一早我就把人散出去查,这回肯定是打草惊蛇了,我们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八零年代没有电脑,全是纸质档案,档案上甚至没有一张照片。只能先从熟人排查,然后出去走访,贴公告,让群眾辨认。抓住的人不是杀人犯,那真正的杀人犯肯定有所察觉。他们也不必悄悄地找了,明天就大张旗鼓地贴公告找! 因为八零年代人口流动极小,只要画像上的人物特点足够明显,只要接触过的熟人,还是有很大机率能认出来。现在的难题是韩寧画的画像只有侧脸,面部特徵没有特別明显的地方。手腕上的伤疤,一般人在正常交往中,也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这就加大了排查难度。 “这几天先熬著李兴安,真正的凶手还没抓住,市医院那边也不能放鬆。咱们先等走访的结果。”目前的情况,两枚脚印无法確认是不是凶手的,要是排查的话,目標不够明確,浪费的时间会更多。只能先把重心放在更直观的画像上。 雷霆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先走常规流程。 楼局长突然凑近,小声开口:“雷小子,韩寧同志明天有空吗?” “您找她有事?” “嘿嘿,那丫头多少有点说道在身上,我想著让她看看。” 雷霆不明所以,楼局长凑在雷霆耳边嘀咕。听到最后,雷霆无语了。他没想到昔日的老战友开始信这些了。 “你小子別不信,那丫头的梦可准了。主要是杀人犯逍遥法外,我这心里也不踏实啊。”一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楼局长能扛一扛。可这杀人犯要是继续犯案呢?要是成功杀人了呢?严打期间啊,他这个局长还没坐够呢。 第49章 铺路 “呼,知道了,我明天问问寧寧的意思。要是她愿意来,我就带她过来。”潜台词是,她不愿意来,谁也別想勉强。 “知道了。”要不是身份和地点不合適,楼局长真想翻个白眼。 以前这小子刚进部队的时候,可是他们这些老傢伙护著成长起来的。现在可好,有了喜欢的姑娘,他们都要排在后面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崽子! 时间回到五个小时前。 韩寧吃过饭就回人民照相馆了,照相馆门口正站著一个人,当她转过来的时候,韩寧多少有些尷尬。 “hi,白老师,您怎么来了。” 白洁几步走到韩寧面前:“我怎么来了?韩寧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只和我请了半天假!两天没个消息,你想嚇死谁?” “哈,那个,白老师,我就是临时有事,才没来得及和您说一声。”韩寧解释。 “韩寧同学,你是高三生!即將面临预考和高考!这是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你不能把时间...”白洁的『苦口婆心』,韩寧听得昏昏欲睡。看白老师说得起劲,她也不好打断。乾脆耳朵听,脑子构思剩下的设计图。 过了好一会,韩寧感觉脑袋被敲了一下,瞬间回神。面对的就是白洁无奈的脸:“真行,当著我的面你都能走神。行了,你抓紧回去复习休息吧。还有四天就预考了,老师希望你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预考就比交家具早一天,刚好两边都不耽误。“白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复习!” “好,这个是我和校长办公室的电话,以后有事来不了学校,就打个电话,別让我们担心。我先回去了。” 白老师把事先写好的电话放在韩寧手里,然后挥了挥手离开了。她下午就来了,一站就是四个小时,道理讲了,人也是安全的,白老师也就放心了。 韩寧挥手和白老师告別,决定今晚加个班,把设计图的底稿都画出来,刚刚都构思得差不多了。 白老师要是能听到韩寧的想法,估计又要去高校长那告状了。 新的一天,雷霆没有出现,韩寧按照自己的节奏锻炼,复习,上学。 走在上学的路上,韩寧看到两个公安正拿著画像和路人问著什么。路人摇头,他们再继续问下一个。 “真怀念电脑和网络啊!”韩寧嘀咕一句,加快脚步。刚踏进一中,就有同学陆陆续续过来找她说话。 “韩寧同学,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包子。” “韩寧同学,油条更好吃。” “你们那些都太油腻了,还是我的核桃酥更好。” 韩寧都不认识他们,感觉莫名其妙的同时赶紧道谢,留下一句“吃过了,谢谢大家”后就跑开了。 一路跑回教室坐在位置上,刚想鬆一口气,就被同班同学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韩寧,你这两天去哪了?怎么没来学校?”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你和我们说,我们大家一起帮你!” “是啊,韩寧同学,你两天没来,我们担心坏了。” 耳边七嘴八舌的关心声,让韩寧回不过神。三十几名同学逐渐聚龙,这一方天地的氧气逐渐稀疏,韩寧为了『保命』,踩著凳子,站上桌子,双手一个下压动作,同学们终於安静下来。 韩寧藉机喘了几口没有韭菜味的新鲜空气,才道:“感谢各位同学的关心,我很好,我家里也很好。只是家里有些忙,我回家帮忙干点活。” “呦,韩寧,回家种地不好意思和大家说啊?” “于思思,不要乱说话,各位同学,上课了,都回到自己座位上。”白老师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于思思撇撇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韩寧回到座位上,看著昔日的同学,沈静的闺蜜于思思。韩寧只觉奇怪,这个于思思的父亲身份不简单,怎么会把女儿从年年升学率第一的二中转到一中来。 “同学们,这位是于思思同学,今天刚转来咱们班,同学们欢迎一下!”白老师发话,同学们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可看于思思的表情很是不善。他们可还记得呢,就是这个转校生刚刚嘲讽韩寧同学。 于思思察觉到眾人的不善,心里更委屈了,她爸真是疯了,干嘛好端端的把她从二中转到这破一中来,安排的还不是尖子班!这些同学也是眼瞎的,干嘛维护韩寧那个乡下人! “于思思,你先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置上,下周再集体换位置。”高三四班每周测试排名,按成绩排名的先后顺序,同学们自己选择位置。 白老师说的位置就在韩寧旁边,于思思立刻道:“白老师,我不想坐那个位置!” “老师,我愿意和于思思同学换位置!” “白老师,我也愿意换!” “我!我也要换!”同学们先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纷纷表示愿意和于思思换位置。白老师捏了捏眉心,韩寧同学还真是受欢迎啊。抬手压了压,点了第一个站起来的同学。 “高远,那你和于思思同学换吧!” “是!白老师。”高远哼著歌,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屁顛屁顛地坐到韩寧旁边的位置。 高远的位置很好,中间第三排,不用吃灰视野绝佳。就是因为这个位置太好了,于思思更生气了。这高三四班的学生,都是傻子吗? 高三四班的同学们,都觉得于思思才是大傻子,韩寧是谁?全年纪总分第一!各门主科次次第一,副科一次比一次高的学神!她居然拒绝和学神一桌!就这学习成绩和提分速度,谁不想就近『偷师』? “韩寧同学,你好,我叫高远,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求您救救我的数学吧。”高远说到最后,两指就在桌子上给韩寧『跪了』。 韩寧被高远逗得直乐:“大礼就不用了,课间做套数学卷子看看能力。” 高远抱拳:“先生大义~” 高远同学的数学成绩一直停留在80分左右,把数学书翻烂了,都没什么进展。两次做赵老师出的卷子,高远都觉得无比吃力。 韩寧利用课间讲过的题,他脑袋里的思路就格外清晰。並且非常有信心,下次出现他一定能做对!以后作为同桌,开点小灶没问题吧,嘿嘿。高远对未来充满期待。 于思思则对未来不抱期望。学校的设施不如二中,教室里的桌椅不如二中,就连老师都是二中淘汰后才来一中的。这些同学,呵,更是眼瞎的。不行,等爸爸回来,她一定说服爸爸把她转回二中! 第一节课下课了,高远乖乖做韩寧给的一套综合卷。一张大卷题量,涵盖了高中大部分的知识点,属於一张综合测试卷。习题难度类似一中月考程度,但题型更灵活,需要做题人认真对待,才能拿到高分。 这套综合卷是韩寧一笔一笔写出来的,是她写的教辅书中的一部分。目前为止,韩寧一共出了六套数学综合卷,一套比一套难。高远做的这套是最简单的一套。为了不破坏她的心血,韩寧让高远標上题號,把答案写在白纸上。高远一点怨言没有,看著这本写满数学题的本子,眼冒绿光。被韩寧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才乖乖低头做题。 韩寧也没閒著,按照自己的节奏复习。高三四班的同学们不好打扰韩寧,对高远就没那么客气了。搂住高远脖子,凑过去一看,好傢伙,高远这是吃上小灶了。 有那精明的同学赶紧拖了自己的凳子,拿著纸笔和高远求了点位置,一起做题。眾人顿悟,纷纷效仿。 他们不吵不闹,韩寧没有被打扰到,但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是很热的,乾脆让出自己的位置,自己拿著书去窗边背书。 韩寧的位置被淹没,內圈都跟著高远做题,外圈的则伸著脖子抄题。 于思思看蒙了,韩寧那个位置有什么魔力?于思思凑过去想看个究竟,可这些同学不知道怎么回事,左挡右挡的,她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见,气得她没心思看了,拿著水杯出去打水去了。 几名同学对视一眼,贼兮兮地笑了。于思思既然看不起韩寧同学,那就別想占韩寧同学的便宜! 內圈答题的同学,速度快的几人第二节课的课间就做完了,自动自发地收好,统一交给韩寧。韩寧看著这些同学们,无奈一笑:“你们这么压榨我,不会愧疚的吗?” “嘿嘿,韩寧同学,要不这样,你把答案写给我们,我们自己判题,然后整理出大家不会的,你再统一给我们讲。” 这个答案韩寧还真准备了,拿出另一个本子,找出那一页,递给他们:“答案给你们,明天早上早来半小时,我给你们讲题。” “没问题!” “我来安排!”穆朋作为班长,乾脆给韩寧做起后勤工作。 “行。” 韩寧答应下来,穆朋就开始和同学们说这个事,同学们默契地点点头,唯独没告诉于思思。 高远用了三个课间才把这张卷子做完,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对著答案判过了,才给韩寧看。 韩寧仔细看过高远的错题,確定了高远的薄弱点。“我一会给你出点数学题,你今晚做完,明天交给我。” “好!我一定好好做!”高远双眼发亮,同桌的小灶这不就来了! 最后一节课是赵老师的数学课,赵老师上课,韩寧就针对高远的薄弱点出了几页题。韩寧的写字速度很快,出题几乎没有停顿,一节课的时间,韩寧就把高远给他的本子写完了。 高远抱著怀里的本子,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中午,高远失去了午觉。 下课了,赵老师把韩寧叫住,等其他同学离开,赵老师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韩寧同学,你写的那本题集能给老师看看吗?” “赵老师,我写的那本题集是准备当教辅书出版的。” “嘿,你这丫头口气不小,一个高三的小丫头就想出版教辅书了?” 韩寧耸耸肩:“所以我没打算现在就出版,而且我也没写完呢。高考完就差不多了。” 看韩寧不像在开玩笑,赵老师也郑重了几分:“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就给咱班同学用。出版社我有熟人,到时候你想出版,老师给你搭桥,你看怎么样?” “赵老师,你说的出版社能给我分成吗?” “你这丫头倒是会异想天开,一次性结清稿费不好吗?” “可我就想要分成,赵老师有別的办法吗?”韩寧坚持,赵老师教书多年,这里的门道肯定比自己清楚。 赵老师沉默,分成確实可以谈,可能谈下来的难度极高。 “韩寧同学,分成比例一半只有售价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八,要卖多少本教辅书才能把买断的钱赚回来啊。” 韩寧一听赵老师这么说就知道分成有门,笑著道:“赵老师,如果我高考的成绩在全市甚至全国都能排上號呢?如果高三四班全体同学的成绩都有提升呢?” 韩寧並不是无偿分享自己的心血,她想用高三四班的同学们打gg。她一个人的成绩好,外面的人会说她天生就是学习的料。那全班同学都因为自己的教辅书提升了成绩呢? “你这丫头打算得挺远啊。行,只要你带领全班考个好成绩,我亲自带你和出版社谈!”赵老师比谁都期待自己带出的学生考个好成绩,韩寧有底气,那他豁出老脸又何妨! “好!赵老师,那就这么说定了!”韩寧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写的教辅书:“赵老师,您帮我看看,这本教辅书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一本教辅书的纸笔署名是3-8人,甚至更多。不仅可以写主编一个人的名字,还可以把副主编,参编的名字都写上,稿费按比例分配。哪怕是参编的名头,最后也是名利双收。这是韩寧给赵老师的『好处费』。 而韩寧的身份终归是学生,他也需要赵老师的名头,算是互惠互利。 赵老师自认工作兢兢业业,为这些孩子们操碎了心。他热爱自己的职业,热爱自己的学生们。可谁规定老师就要淡泊名利,他做梦都想名利双收。船都开到家门口了,他有什么可犹豫的。 “放心,老师一定好好帮你把关!” 师生俩默契地达成协议。 第50章 沈静的闺蜜 中午的麵店是最忙碌的,怕耽误韩寧中午休息,王招娣早就算好了时间,提前做好了饭菜,韩寧进了麵店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四菜一汤,给韩阳夫妻留够饭菜,韩寧和二婶在后院的新房子里一起吃饭。 “妞妞,你中午就在这睡吧,省得你来回跑了。床和被褥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二婶,我最近要画设计图,这些设计图要和舅爷的家具一起送过去,等忙完了这一阵子,我中午就在这休息。”这算是她在赤市的家,之前不在这住,是那三间『危房』第一时间就拆了,只留了两间让韩阳两口子住。 现在新房盖好了,她当然更想和亲人住在一起。 “行,那你注意休息,別把身体熬坏了。” “好,我听二婶的。对了,我二叔和二哥呢?” “你二叔回大队了,你奶奶那边不能离人。你二哥回煤矿了,昨天下雨他就去机械厂了,晚上回来说今天要一起去煤矿看看。你二哥放不下煤矿那边的情况。怕你担心,特意让我告诉你,他不会下矿,就去看看技术员能不能修井下的那些机器。” 韩寧悬著的心放下了:“去看看情况也好,免得进了工程队还要担心那边。” “是这个理,田矿长帮了康子挺多的,那孩子是个感恩的。”王招娣嘆气,终究是她亏欠了老二。 这种事,只能靠时间弥补,再多的安慰都没有用。韩寧不忍二婶伤心,乾脆转移话题:“二婶这次是打算在这常住了吗?” 以前王招娣来麵店,不愿意多待一分钟,就像身后有狗追一样。这次看著倒是不急著走了。 “嗯!常住!大阳说不少人想点小灶,他想让我做。我想试试。妞妞,你觉得二婶这手艺能行吗?”王招娣觉得自己手艺一般,儿子儿媳劝她试试,她思来想去咬牙应了下来。他们现在欠妞妞的太多了。想著大阳两口子拿的是工资,他们多赚点,也能多补偿妞妞点。 韩寧摇了摇手里的碗,再指指桌子上见底的盘子:“二婶,饭我吃了两碗,菜也见底了。我觉得您的手艺能行。” “好,妞妞说行,我就干!”公分制的时候,她王招娣都能拿满公分。在忙了半辈子的厨房里干活,她没什么好怕的! 吃完饭,王招娣钻进厨房里练手艺去了,韩寧已经回到照相馆画设计图了,上色最费时间,一个小时就画好了两张。揉揉酸涩的眼睛,决定眯十分钟。 得益於上辈子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韩寧倒头就能睡著,一点响动立刻清醒。有时候韩寧自己都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著。 十分钟后,座钟整点报时,韩寧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精神饱满的去学校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何老师抱著一沓卷子走进了教室。高三四班的同学们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英语,但对英语还是畏惧的,谁让他们是第一批,英语百分计入高考成绩的倒霉蛋呢。 卷子发下来,韩寧十分钟搞定,把卷子放在桌子边,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歷史好多知识点还没过,她来学校不是来听课的,是来复习的。晚上她就可以安心忙自己的事了。 何老师看韩寧开始看歷史了,走过去就要拿韩寧的英语卷子看。韩寧条件反射般按住卷子:“何老师,我不交卷。” “你都做完了,干嘛不交卷?”何老师疑惑,这丫头以前不是写完就交卷的吗? “我交卷,你会给我发新卷子吗?”韩寧认真提问,她不想耽误时间。 不是韩寧自大,1983年的高中英语书是人教版试用本,高考要考的知识中,简单的音標占比大,语法和词汇都在韩寧的脑袋里,实在没必要重复练习。 何老师摊手:“我都没有多余的卷子,哪有卷子发给你。” “那好,我交卷。”得到肯定答案,韩寧离开拿开手,然后继续看手里的歷史书。 何老师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拿著韩寧的卷子离开了。找出红笔就在讲桌判了起来。没有任何意外,依旧是一百分。何老师看了眼底下抓耳挠腮的学生们,默默安慰自己。孩子们的成绩已经在提升了,不能要求人人是韩寧。 于思思急得满头是汗,她英语成绩一直保持在四十几分,数学好一点,能踩著及格线过关。这才转学第二天,就碰到英语考试,到时候成绩发下来,这些同学岂不是更看不起她! 昨天和爸爸打电话说了转回二中的想法,爸爸说一中的数学和英语比二中好。她当时就气的掛断了电话。上次联考的成绩就摆在那,一中的这两科成绩分明都在他们二中之下。 她爸爸一定是被骗了!等这次成绩下来,她一定要拿著成绩单和爸爸对峙!也要问问爸爸,是谁骗了他来害自己! 于思思愤愤不平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陆续交卷,他们不敢像韩寧那样,大张旗鼓地看別的科目,都拿出纸笔默写单词。天天早上背读单词,效果明显,现在默写单词的正確率越来越高。他们学英语的劲头也越来越足。 家里爸妈口里的別人家孩子,现在都换成了韩寧。不再是对比,更多的是感激韩寧的话。 何老师一份份卷子看过去,满意地点点头,进步了,都有进步了。照这个进步速度,高考绝对能拿到一个不错的英语成绩。 他们班的英语成绩,从及格率百分之四十上升到百分之七十,这可是质的飞跃啊!更重要的是,七十几分的优等生,一下从一个变成四个,这简直是惊喜。英语在今年的高考中绝对是拉分项,是高考的绝对优势。 1983年的英语,大城市的学校,师资力量充足的,初中开始学习『哑巴英语』。偏远小县城,大多是0基础,上高中后才开始学习英语。没有基础的普通生成绩在20分到30分,中等生的成绩徘徊在50分左右,优等生也就是70分左右。高三四班现在的英语成绩,就是放在大城市,都是可以比一比的。 何老师美滋滋地收完全部的卷子下课了,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这次英语成绩。看何老师那难压的嘴角,他们就知道自己这次考的不错。大家感激的看向韩寧的位置,然后结束话题继续学习去了。学神都在努力,他们有什么理由懈怠! 第二节是赵老师的数学课,卷子一张,同学们埋头苦写。韩寧拿到的卷子和大家的不一样,韩寧刚要问赵老师是不是发错卷子了。 赵老师低声道:“他们考的是你出的卷子,你考的是我出的卷子,你试试难度。” 韩寧挑眉,这才低头认真做题。赵老师果然是有经验的老教师,被韩寧写的教辅书打开思路后,赵老师出的题越来越巧妙,不再是以前照本宣科的套路。 韩寧来了兴趣,解题方法想到几种写几种,每一种都把步骤写得很详细。赵老师在向她展示自己的价值,韩寧自然也不能落后。 收到韩寧写的密密麻麻的卷子,赵老师摸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髮,深深嘆了口气:“这丫头倒是一点不服输。”韩寧这样的学生,真是让人又爱『又恨』那。 高三四班的学生们已经被赵老师的卷子锻炼出来了,做题的时候,仅读题就会读三遍,就怕漏掉关键信息。刚刚接触这类题型的于思思则是傻眼了。这些题看著挺简单,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检查的时候,再次读题她才发现,每一道题都有陷阱,而她已经没时间改了。 接连遭受打击,于思思整个人都蔫了。课间也不出去了,就趴在桌子上发呆,不明白一中的考试卷子怎么会这么难。然后,她就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韩寧拿著本子走上讲台,同学们坐姿端正地等著,门外围著一圈又一圈的学生,后门也涌进了一批学生,他们手里带著纸笔,就那么静静站著,等著。 看人到的差不多了,韩寧开始讲课,有韩寧没来这两天,高三四班积攒的题目,还有今天考试大家错的题目。韩寧讲题很快,但思路清晰,只要基础足够扎实,完全可以听懂。 基础不扎实的同学们就拼命记笔记,准备拿回去再细细研读。 还有两分钟上课,韩寧扔下粉笔就出了教室,眾人回过神,纷纷跑进厕所和水房。这两分钟就是韩寧留给大家解决生理需求的。 高三四班的门口堵满了人,于思思『被迫』听了韩寧的下课八分钟。现在想想,那些题的思路居然清晰地印在了脑海里。沈静的成绩真的被韩寧抢了吗?如果真被韩寧抢了成绩,那韩寧为什么会讲这些复杂的数学题?甚至比二中的老师讲得都好! 于思思低声问旁边奋笔疾书的同桌:“赵明,韩寧学习成绩很好吗?” “全年级第一,你说好不好。”赵明轻飘飘的一句话,于思思悬著的心死了。她的好闺蜜沈静骗了她!想起韩寧离开二中时说的那些话,于思思握紧拳头,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 放学了,韩寧从学校出来直奔赤市最大的供销社,今天难得有空,她想给雷霆选一件礼物。看到服装柜檯掛著一件挺阔的白色的確良男士衬衫,韩寧走了过去。韩寧本人不喜欢的確良的料子,闷热不吸汗,穿著一点都不舒服。 但这个年代的人喜欢,韩寧决定『入乡隨俗』,给雷霆挑一件。 售货员按照韩寧说的大概尺寸拿了几件,让她自己挑,韩寧比了比,选了一件適合雷霆穿的付钱付票,痛快得很。售货员最喜欢这样的客人,把钱和票夹在飞钱夹上,嗖一声推到收款台,收银员收款盖章找零,再嗖的一声划回来。 韩寧颇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很有时代特色。 抱著用草纸包著的白衬衫回到麵店,王招娣已经等半天了。 看到韩寧来了,二婶迎了出来:“我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这是去供销社了?” 二婶去厨房端菜,韩寧放下衬衫也跟进去帮忙:“对,雷霆这段时间帮了不少忙,给他买一件衬衫当答谢礼物。” “嗯,確实应该谢谢那孩子。等雷霆忙完了,你把他带过来,二婶也做点好菜谢谢他,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好,我会和他说的。二婶,我二哥还没回来吗?” “没呢,估计还要忙活两天。对了,刚刚你王婶带著小宝过来了,没看见你,那小傢伙嘴撅得老高。”二婶现在看见孩子就高兴,小宝胖乎乎的,更是討喜。 想到小宝那可爱的模样,韩寧也跟著笑了:“明天晚上我就去看看那小傢伙。” 那天从向阳大队回来,韩寧就给王叔家打了个电话,说名最近有点忙,他就在麵店这边吃了。几天没去,没想到这小傢伙会追到店里来。 明天周六高三不放假,晚上放学去供销社买点零食,再去看看小宝。晚上回去再赶一赶设计图,后天一整天,她必须把剩下的设计图画完。周一预考,周二舅爷会来交家具,顺便把二哥交给田同志。韩寧吃著饭,脑子里过著之后几天的安排。 “寧寧。”雷霆的声音在门口传来,韩寧回过头,看到狼狈的男人很是惊讶:“你这是逃荒去了?” 雷霆的声音有些嘶哑,下巴长出了胡茬,身上的衣服全是褶子,精神看著也有些萎靡,一看就是没睡好。和雷霆以往出现在韩寧面前的形象『格外不同』。 雷霆这两天想尽办法让那嫌疑人开口,可对方只对雷霆怎么识破他计策感兴趣。关於案件和主谋只字不提。雷霆也是被楼局长烦得没办法了,这才回来找韩寧。 雷霆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无奈道:“这两天泡在派出所,就搞成这样了。” “赶紧去收拾收拾,有事吃完饭再说。” “行。”雷霆去收拾个人卫生,王招娣系上围裙重新进了厨房,她要再做两个菜给雷霆补补。 半个小时候,雷霆穿著韩寧新买的白色的確良衬衫,重新出现在韩寧面前。 韩寧没想到自己刚买的衬衫,这么快就穿到了雷霆的身上。自己的眼光真好,雷霆穿著很合身。看著焕然一新的雷霆,韩寧满意地点点头,这可比刚刚的邋遢形象顺眼多了。 雷霆摸摸身上崭新的白色衬衫,心里美滋滋,这还是相逢后,寧寧第一次送她礼物呢。 王招娣炒了两道肉菜端上来,催促雷霆赶紧吃饭。雷霆道了谢,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二婶的手艺可比派出所食堂的饭菜强一百倍。 吃完饭,二婶就去前面帮忙了,留韩寧和雷霆在后院堂屋说话。 第51章 王大海的面具 “寧寧,楼局想请你去趟派出所,看看那名嫌疑人。楼局说,你...有点门道。”说到最后,雷霆的表情有点古怪,他和韩寧自幼相识,可一直没发现韩寧有什么特殊能力。 “有点门道?楼局长还真会开玩笑,我只是经常『做梦』而已。”上一世就是一个可怕的梦,韩寧厌恶上一世的同时,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雷霆探究的看向韩寧:“寧寧,你说的,真的只是『梦』吗?” “雷霆,都过去了,我只想珍惜当下。” 一句过去了,雷霆猜测自己在部队的这几年,韩寧这里肯定经歷了什么,她不愿意说,那他就不勉强。但他会发动自己人查,他要让欺负了寧寧的人都付出代价! “好,那我们就珍惜当下。” “走吧,去派出所看看,我也好奇,我的『梦』里有没有那个嫌疑人。” 派出所里,李兴安比刚刚的雷霆看著还狼狈。强光审讯灯一直对著他照,派出所的人轮番审问,熬了两天一夜,五十岁的身体早就疲惫不已。 韩寧隔著审讯室的玻璃看向李兴安,李兴安察觉到探究的目光,转头看向韩寧。四目相对,李兴安一脸不敢置信,韩寧手指慢慢握紧,这个嫌疑犯她还真认识。更重要的是,她终於想起来那长她亲手画的侧脸是谁了。 同一时间,王校长的书房內,妻子阮君正拿著一张从公告栏里撕下来的画像,质问他:“王大海,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你!” 外人可能认不出王大海,但作为枕边人的阮君一眼就认了出来,还有那道疤,王大海手腕的同一位置就有一条这样的疤痕! 今天有派出所的人拿著画像到处问,王校长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也猜到了阮君会发现。可他不在乎,阮君的软肋他清楚得很。 王大海拿过那张画像,看了一会就笑了:“老婆,这人確实和我很像,可这人並不是我。” 王大海太鬆弛了,这样的鬆弛感让阮君开始怀疑自己认错了。可是,这也太巧合了! “可这条伤疤明明和你...” “老婆,我手腕上从没有过疤痕。你记错了。” 阮君指著王大海缠著纱布的手腕:“我你这里明明...” “哦,你说这个啊,今天学校图书馆突然著火,我衝进去救人正好伤到了这里。”王大海一圈圈打开手腕上的纱布,他手腕上的烧伤血肉模糊,別说是伤疤,整个手腕上的皮都烧掉了。 “你是故意的?”看著这个伤口,阮君一下就想明白了王大海的意图。踉蹌后退几步,眼睛里有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掩藏不住的恐惧。 她没想到,同床共枕二十几年的枕边人居然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杀人犯。 王大海找出药膏重新上药,看阮君避著自己,王大海也不介意。费劲地给自己缠上绷带,他已经疼得满头是汗。 可王大海的表情是微笑著的,这副温文尔雅的假面王大海带了二十几年,早已习惯:“老婆,儿子今年就大学毕业了,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个好工作。哦,对了,我记得儿子很想进部队。” 阮君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是啊,他们还有儿子,他们的儿子王爱军,今年就大学毕业了,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想成为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可他要是有一个杀人犯父亲...那他这些年的努力,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老婆乖,你身体虚弱,以后就不要出门了,乖乖在家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我来办,你就不要操心了。” “你想软禁我?”阮君猩红这双眼,原本计划明天一早回去和爸妈商量这事。现在看来,王大海根本没打算放自己离开。或者说,他不准备放过任何隱患。 “阮君,我们二十几年的夫妻了。你应该明白一点了,你爸妈退休了,我也不再是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了。所以,你也该懂得男人是家里的顶樑柱,这句话了。我这跟顶樑柱要是塌了。你们这些住在房子里的人,会有好日子吗?”王大海伸出左手,阮君颤抖著手握了上去。 王大海满意了,送阮君回了臥室后,掛上了一把铜锁。钥匙放进裤兜里,这才回到书房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既然躲不掉了,那他就把事情闹大。在派出所锁定他之前,他必须给自己爭取一个正面积极的形象。记者採访,报纸的头版头条,一个都不能少。只要正面形象宣扬出去,那些人民群眾自然会站在他的这边,帮他辩解。 標题他都想好了:烈火显师魂!校长逆行火场,勇救被困学生。 多家报纸的头版头条,他的正面照片,一个都不能少!这样一份报纸出现,大家只会记得他是校长,他是勇救被困学生的英雄!谁还会,或者说,谁还敢把他和杀人犯联繫在一起? 王大海摸摸自己的脸,嘲讽一笑。以前有多厌恶这张脸,现在就有多庆幸。庆幸自己长了一张普通且平凡的脸。 王大海在布局,可他不知道,他的身份早已被韩寧识破。 这次韩寧不打算直说,她可不想坐实了『有点门道』的谣言,要是楼局破不了案就找她,那她以后就没有消停日子了。 韩寧走进审讯室里坐下,还不等她提问,李兴安率先开口了。 “像!太像了!你叫什么?你和李秋红什么关係?” 李兴安的语气不是质问也不是恐嚇,反而像是在好奇,在期待? “我不认识李秋红。”韩寧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我认识李秋霞。”两人名字很像,韩寧猜测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李兴安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睛重新被点亮:“你是她什么人?” “指使你的人是谁?”韩寧並不想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上辈子,看到李兴安的新闻是在监狱里的电视上。新闻中,他主动承认四十年內,陆陆续续杀了七人。还言之凿凿地说,杀的每个人,都是欺辱过他和他亲人的罪犯! 之所以选择自首,是因为他爱的人当著他的面跳楼了,他活著也没意思了,就遵从爱人的遗愿来自首了。 当时,不少看了这则新闻的犯人,都说李兴安是个重情重义的痴情种,可韩寧只觉得他可怕,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杀人魔,人性都没了,还指望他懂爱? 出狱后,她特意搜索了李兴安的详细採访。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李兴安就是个杀人魔,所谓的『欺辱』是赤裸裸的掠夺!杀人抢大学名额给亲哥,杀人给亲哥的婚事和事业铺路。杀的第七个人居然是他口中『爱人』的丈夫,他更是对他『爱人』进行了长达十年的囚禁。可想而知,他的『爱人要多绝望才会用跳楼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眼前的人不仅仅是杀人魔,还是个狂妄的偏执狂,採访中,他的表情是轻蔑的,说警方无能。他的杀人动机,只看自己的利益。评论区里,全是网友们的谩骂和討伐声。 “我想见李秋红,你去问李秋霞,她是李秋红的亲妹妹,她肯定知道李秋红在哪。你们只要把李秋红带来见我,我什么都说!”李兴安脸色涨红,看起来无比亢奋。 李秋霞是李秋红的亲妹妹?那李秋红就是自己的大姨?李兴安,李秋红..他们都姓李。 “你是德县下面,李家沟的?”这是李秋霞老家的地址,离赤市上千公里,想进李家沟还要走上百公里的山路,是个非常闭塞的山村。 “对!我就是李家沟的!我猜得果然没错,你和李秋红有关係。”他们那个鸟不拉屎的深山,不是从那里走出来,谁会知道。 “你快去,快去问...”李兴安因为两天没睡又情绪过於激动,彻底晕了过去。两名公安把他抬走了。韩寧满脑袋疑问,採访中,受害人的名字都是化名。上辈子李兴安说的爱人是李秋红吗?他和李秋霞同在赤市,一次没见过吗? 按现在的时间线算,李兴安说的四十年已经过半,他手里的人命至少有三条了。没死的二狗,就是第四条人命!不知道王叔那边都查到了什么,明天去看小宝时,顺便问问王叔。 韩寧就这么静静的坐著,楼局篤定韩寧大仙上身了,愣是不让眾人打扰。低声让他们去把李秋霞带来。 雷霆被楼局篤定的语气弄的不確定了。安全起见,只坐在旁边静静看著韩寧,准备发现不对就上去『救人』,至於怎么『救』,他还真不確定。 半个小时后,公安把李秋霞带了回来。路过审讯室时,李秋霞猛地停住,指著韩寧就骂:“小贱人,公安来抓我,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害亲妈,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你个贱...” 李秋霞以为自己被抓,是韩寧报案说了什么,直接撕碎慈母的偽装。韩寧看著明显憔悴了很多的李秋霞,满脸讥讽,准备动手时。 雷霆几个跨步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掐住李秋霞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眼神冷冽:“李秋霞公然辱骂维护治安积极分子,拘留20天,罚款200元。” 现在严打期间,韩寧上次协助公安局抓人贩子,奖状写的就是:维护治安积极分子。刚好打著这个名头惩罚李秋霞。雷霆说的都是顶格处罚,合法合规。 这点面子楼局还是会给的,直接对身边的小公安下命令:“小刘,你把人带走审问,审问完拘留,处罚金。” “是!楼局。” 雷霆把人甩在地上,李秋霞还没缓过气就被小刘带走了。 韩寧喜欢雷霆的维护,轻声道:“我们去审讯室说话,我想起画像上的人是谁了。” 客气的话韩寧没说,雷霆反而笑了起来,楼局更是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就知道,韩寧肯定会点什么门道。 “那画像上的人是一中的校长,王大海。我以前就在二中上学,但以前都是远远见过,面对面只见过一次,仅仅几分钟对他印象並不深刻,今天看到李兴安,我才想起来。” “一名学生畏惧校长,我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见过李兴安就联想到了王校长?”楼局不解。 韩寧认真看著两人:“因为李兴安和王校长很像,他们的眉眼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长得真有那么像?”因为工作原因,楼局见过不少相像的人,可韩寧说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有点过於绝对了。 “你们见过就知道了。我觉得你们应该联繫德县那边,让他们协助你们调查一下李兴安的家庭关係和王大海的家庭关係。以及他们和王秋红的关係。有他们在家时的照片就更好了。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 李家沟归德县管辖,德县派出所肯定有他们的户籍信息。照片的话,韩寧只是顺便一提,万一有呢,就是意外之喜。 “好,一会我就和德县那边的派出所通个电话!確定他们之间的关係。” 楼局应下后和雷霆对视一眼,他们家里都没有在二中上学的孩子,仅听过王校长的名头,但没见过他本人。 王校长的身份特殊,如果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过去抓人,社会影响太大。韩寧明白这一点,也不赞同他们抓人。 轻声道:“他能在第一时间派人杀二狗,那他肯定是一个谨慎的人。你们今天闹的动静很大,王大海那边肯定有所察觉。我觉得,他会第一时间毁掉决定性证据!” “他手腕上的疤痕!”楼局和雷霆齐齐开口。 “对!就是那道疤痕!所以,咱们现在要查的是,王大海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或者说,他有没有製造什么『意外』。双管齐下,总会查出蛛丝马跡。” 楼局高声讚嘆:“高!实在是高!你这丫头不当公安可惜了。要不高中毕业就来我们所吧。我亲自向上级打报告!” 韩寧连连摆手:“感谢楼局抬爱,我志不在此。”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韩寧果断拒绝。累死累活在派出所当牛马哪有上大学和赚钱香。 楼局还想劝,被雷霆瞪了一眼才訕訕闭嘴。发现好苗子太兴奋了,倒是把这个护短的小子忘记了。派出所的工作,忙的时候把男人当牛用,把女人当男人用。大男人都累得半死,更何况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还別说,这丫头看著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不少,脸也红润了,倒是越长越好看了。雷霆这小子还挺有眼光。 楼局跑了几分钟的神,就亲自带队去查线索了,雷霆则骑著自行车送韩寧回家。 第52章 用沈静挡箭 时间已经很晚了,没有路灯的道路上黑漆漆的,自行车时不时压过碎石,顛簸的次数多了,韩寧乾脆抓著雷霆的衬衫不再放手。 腰间的温热让人愉悦,自行车逐渐变得平稳。 韩寧被顛的屁股还有点麻,气呼呼德歪头去看雷霆,想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可看到雷霆上扬的嘴角时,韩寧莫名也跟著笑了。 人生的道路很奇妙,看似花团锦簇的道路下藏著刀子,会在你欣赏美景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反之,碎石泥泞的道路下,谨慎的人,看到的反而是亲人和朋友的无声呵护。 雷霆把韩寧送到地方,就回公安局帮忙了,韩寧则回去换了一身暗色衣服,去了沈家。 沈静奇怪的举动,引起韩寧的怀疑。李秋霞今晚突然被抓,此时的沈家应该正乱著,没准能听到些不一样的消息。 韩寧一路摸进家具厂家属院,刚在二楼的房檐边站稳,里面就传出了沈建国的声音。 “静静,派出所今天来抓你小姨,不会是你爸被抓,还把你小姨牵连进去了吧?”今天派出所的同志拿画像问到他的时候,沈建国一眼就认出来画像是王大海,要不是这些年,见惯了大风大浪,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被那小公安发现异常。 “不可能!小姨夫,你想想,我爸是校长,做事一向谨慎,那些脏事也是我那小叔做的。小姨被抓肯定是..韩寧!对!一定是韩寧那个死丫头报案了!”此时的沈静也慌得很,她也怀疑过小姨被抓和父亲有关。 但她现在一定要稳住沈建国,以沈建国的性格,知道以后在父亲那拿不到好处了,肯定会『大义灭亲』为自己铺路。无论如何,先稳住沈建国安。过了今晚,等明天沈建国上班了,她再出去打探消息。要是父亲落马,那她就听父亲的,去找那个人。 『沈静倒是很会甩锅啊。』韩寧默默吐槽,但这一趟算是来对了。沈静居然是王校长的女儿,沈建国和李秋霞都知道,还心甘情愿养著沈静。看来王大海没少给他们好处啊。那沈静的母亲是谁?为什么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疑问越来越多,韩寧的心情越发浮躁。 “啊?韩寧为什么要报案抓你小姨?”沈建国不解,他们和韩寧的恩怨不是了解了吗? “肯定是为了报復!我听说韩寧找了个团长当对象,现在有人撑腰了,就想报復小姨以前对她做的事。”沈静多次看到韩寧和雷霆在一起,偷偷找人打听过雷霆的身份,得知对方是一位团长,她还嫉妒了好久。 可她没敢找事,也没敢告诉任何人。因为阴差阳错间,她在陆家看到了雷霆和未来婆婆的合照。问过才知道,雷霆是婆婆的弟弟。沈静对这么婚事愈发没底了。 “可咱们对韩寧也不好啊,为什么不抓咱们?” 沈静打起精神,继续应对沈建国:“怕把事情闹大唄,小姨夫可是机械厂销售科副主任,走出去人人尊重,他们怎么敢隨便抓您。” 沈静的吹捧让沈建国的脸上露出笑容,甚至有点洋洋得意。“还是静静看得明白,既然没事了,那你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早点起,去买点油条和豆浆,你许冰阿姨想吃了。” “好的,小姨夫。”沈静乖巧应下。臥室门合上的那一刻,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小姨夫也是疯了,居然让我给一个保姆买早点。也不知道小姨还能不能出来,要是小姨出不来了,这个家我也不回来了!” 沈建国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们一家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没人挑破,默契地保守著这个『秘密』。小姨在家时他不敢放肆,小姨刚被抓进去,他不想著救老婆,反而给破鞋张罗明天早上的早餐吃什么。沈静真切认识到了男人绝情的一面。 沈静拿著陶瓷盆和毛巾出去洗漱了,韩寧打开窗户溜了进去。 等沈静洗漱完回来,放下手里的陶瓷盆后,才察觉到不到,她刚刚似乎看到床上坐著个人。僵硬回头,就对上了韩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而她手里的匕首,正在月光下闪著寒芒。 “韩寧!你,你怎么在这里。”沈静见识过韩寧有多疯,识相的没有尖叫。 “晚上睡不著,出来散步,顺便听到了你们刚刚的谈话。”韩寧说得隨意,沈静咬紧牙关,散步能散到她的房间来?这说的是人话? “你听到了多少?”沈静探究地看著韩寧, “全部。”韩寧不知道她来之前,他们聊了多久,但不妨碍她睁眼瞎说。 沈静回忆了一下,除了自己的身世和沈家的丑闻,他们还提到了..小叔!真是被沈建国那个蠢货害死了! “呼,韩寧,我们两家的恩怨两清了,我们最近也没招惹你,不如你就当不知道,我给你些好处。”韩寧那么喜欢钱,肯定会同意的。 “哦?说说看,你准备花多少钱封口。” “一千!只要今天的事你不说出去,我现在就给你一千块!” 韩寧轻笑:“堂堂校长的女儿,一千块是不是有点掉~价~?” 沈静握拳,韩寧果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必须封口!“两千!我现在只有两千!全部给你!” 韩寧满意了,搓了搓手指:“两千块拿来,我试试手感。” 沈静一喜,直接把背包递给里韩寧。这背包是父亲今天给她的,里面正好是两千块。 韩寧打开看一眼,笑了,还有意外之喜:“行!那你写一份认罪书,把你知道的事都写下来,最后加一句,我自愿给韩寧两千元做封口费。签字按手印,一个都不能少。” “韩寧,你耍我!”这认罪书一写,不仅她的前途没了,还会亲手把父亲送进监狱了。 韩寧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沈静:“王大海要杀二狗的时候你也在场,对不对。” “我,我不在。” “你们的关係被二狗发现了,所以你们才想杀人灭口的对不对!” 沈静急了:“你瞎说,这事和我没关係!” “哦,那就是你先离开了,王大海这个好父亲为了保护你才选择杀人。” “呼..隨便你怎么想,没有证据,谁都別想诬陷我和我爸。” 沈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韩寧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继续道:“王大海杀人那天有目击证人,派出所找人的画像,就是我听了目击证人的敘述亲手画出来的。我画得很像,对不对?” 对,韩寧画得很像!只要是熟悉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教师家属院已经有不少老师起疑了,他们还没去举报,只是怕万一弄错了,事后被王大海报復。 “当天晚上,派出所在公园的小树林里找到了两枚可疑的脚印。一个是42码属於身高178,体重160斤左右的男性,一个是37码,属於身高160,体重90斤左右的女性。沈静,女性嫌疑人的数据都能和你对上呢。” 韩寧步步紧逼,沈静连连后退,心理防线逐步崩塌。她死死咬住嘴唇,决定一个字都不再说。她知道韩寧在试探,那她就死守防线,只要她挺过今晚.. 美好的未来还没想完,韩寧的匕首已经按在了沈静的脸上。 “写,或者和你漂亮的小脸蛋说再见。” “韩寧,你敢毁了我的脸,你自己的前途也毁了!”沈静在赌,她赌韩寧不会愿意和她同归於尽。 韩寧確实不愿意,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为了你这么个废物搭上我的后半生,確实不值得。” 话落,韩寧扯过毛巾,三两下塞进沈静的嘴里,卸了一条凳子腿,对著沈静哪疼打哪。沈静的闷哼声在沈家小范围传播,可惜沈建国正在和许冰做运动,隔壁沈辉的呼嚕声比沈静的闷哼声还大,其他三人谁都没听见动静。 沈静疼的面目扭曲硬是咬牙挺住了。韩寧摸摸下巴,印象中胆小怕疼的沈静今天格外能忍啊! 韩寧低下头和沈静平视:“看来你早已想好了退路,不对,你无权无势,还是个穷鬼。应该是你那个好父亲帮你想好了退路吧。” 沈静瞳孔猛缩,韩寧笑了:“看来我猜对了,那我还真拿你没办法了,只能走正规渠道了。” 韩寧决定直接把人带去派出所,把沈静的手反绑在身后,拽住她就从二楼跳了下去。这下面都是枯草,韩寧有所准备平稳落地,沈静嚇了个半死,还崴了脚。 韩寧拽著满脸泪水的沈静往家属院的外面走,弓箭刺破黑暗,直直向韩寧射来。陌生的少年声音跟著响起:“寧姐姐,小心!” 韩寧抬手用沈静挡住冷箭,动作行云流水,一点没有迟疑。沈静胸前『开花』,疼得直骂韩寧畜生。韩寧只当听不见,用沈静把自己挡了个严实,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草(一种植物)。”黑暗中的男人气得爆粗口,本以为是公安抓人,没想到猜错了。 男人放弃武器,乾脆从树后跳出来,一拳打向韩寧面门。韩寧依旧用沈静格挡。男人挥出的拳头改抓。因为力气的悬殊,韩寧手里只剩沈静后背的布料。男人救下沈静后,毫不犹豫离开。 韩寧去追,暗处又射出两箭。躲过飞过来的箭矢,男人已经消失在黑夜中,射出弓箭的方向也没了动静。 韩寧狼狈起身,咬牙切齿:“王大海还真是个好父亲啊!” 黑暗处跑来一个少年跑,看著12岁左右:“寧姐姐,你没事吧?” 韩寧看清少年的脸,放鬆下来,从兜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塞给他:“我委託你们做的事提前结束,这里最近很危险,你们不要在过来了。听话,以后姐姐需要帮忙还找你们。” “好!我听寧姐姐的!”少年毫不迟疑,扭头就跑。豹哥说了,寧姐姐是好人,他们要听话。韩寧笑笑,这些孩子真可爱。 沈静被救走,韩寧不准备去追。第一个男人就很危险了,再加上他暗中的帮手,韩寧不打算冒险,还是交给派出所的同志们吧。 此时的楼局也在咬牙切齿,暗访的结果居然是纵火!消防那边的同志说,起火原因是放大镜长时间照射书本引起的,王大海救人的时候,右手手腕烧掉了一层皮。他肯定是故意的! 楼局早已认定王大海是凶手,只是没想到王大海这么狠,居然敢放火烧学校的图书馆,还搞了一场衝进火场救学生的大戏,顺带毁掉手腕的铁证。 “抓人!立刻把王大海抓过来!”雷霆果断下令,被楼局一把按住:“不行,王大海高调衝进火场救人,肯定有不少学生和老师看见了。要是王大海煽动群眾,咱们现在手里证据不足,根本压不住。” 严打期间,有人证足以给嫌疑人定罪。可王大海是赤市神学了最高的高中校长,考上大学的学生至少有上千名,谁知道闹大后,这些成长起来的孩子会不会反扑。更何况他还刚刚衝进火场救了一名学上,他们也要估计群眾的感受。 雷霆果断开口:“先从个人作风和贪污受贿查,先掀了他的偽装,我就不信那些学生还会为了这么一个德行有亏的人找咱们麻烦,走传唤的手续,24小时足够咱们查出东西。”查不出来,他亲自找审查组来查,王大海这人太危险了! “我有王大海德行有亏的证据。”韩寧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想起。雷霆猛的回头,自己亲手送回去的小丫头,怎么又过来了? 看到韩寧身上的血,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伸手就把韩寧抱了起来。“寧寧,你受伤了?伤哪了?咱们马上去医院!” 雷霆的速度太快,等韩寧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放进了车后座里。韩寧赶紧解释:“不是,这血是沈静的,我没受伤。” 雷霆关门的手一顿:“没受伤你身上怎么会有沈静的血?” “走,先进去说,王大海也可以先派人抓了,我有他搞破鞋的证据。” “行。”雷霆一口答应,身后追来的楼局呵呵了,他怎么不知道,他这派出所改姓韩了。他这个局长反倒像个跑腿的。 会议室,韩寧把刚刚『散步』听到的沈建国和沈静的对话先说了一遍,还夹带了点上辈子知道的东西。反正他们的对话,只有自己听见了。 第53章 德县传来的消息 韩寧拍拍桌子上的黑色手提包:“这里是沈静给我的封口费,你们打开看看。” 雷霆离得最近,打开黑色手提包,就看见两把崭新的大团结,一把一百张,两把正好两千,每把钱上都有银行的纸条捆。最显眼的是最上面的取款凭条,取款凭条上清晰写著取款日期,帐號,户名,金额和印鑑等..全手写,时间是今天,印鑑是王大海的。 楼局长看得一乐:“嘿,这可真是送上门的证据。” 楼局长继续道:“也就是说,沈静是王大海的女儿,沈静嘴里替王大海办脏事的小叔就是李兴安。那王大海的身份岂不是偷来的?” “也有可能是抢来的,德县那边有回信了吗?”个人身份哪里那么好偷,雷霆大胆猜测,顺便问了德县那边的情况。 “德县那边还在查,看时间应该快了。” “李秋霞那边也继续审,沈静被人救走了,那就从李秋霞嘴里撬出沈静和王大海的关係。” “等等,沈静几岁了?” 楼局突然提问,韩寧回答:“18岁,他们一直对外称她和沈辉是龙凤胎。” “如果龙凤胎的身份能造假,那沈静的年龄会不会也是假的?”楼局提出质疑,这个年代,年龄报大报小几岁是常事。 “我刚刚看过王大海的档案,他和二中上一任校长的独女阮君结婚20年,前十年阮老校长大权在握,王大海和妻子一直住在老丈人家,他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破鞋?还搞出来一个孩子来?” 不得不说,老刑警的思维更注重逻辑,习惯性把事情联繫起来看问题。韩寧对王大海了解不多,也不知道沈静的亲妈是谁,就安静地听著。 雷霆则认同地点点头:“这也是一个方向。”沈静跑了,沈静的亲妈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楼局和雷霆討论案子细节,研究从哪里攻克,韩寧没事做,就去找派出所的同志借了纸笔,开始画剩下的设计图。时间紧迫,韩寧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王大海被带来了,德县那边的电话也打来了。楼局和雷霆都去忙了。韩寧头也不抬地继续画。 德县那边同时传来了確切消息,李兴安是村里有名的猎户。他有一个亲哥哥叫李兴龙,嫂子叫李秋红。二十二年前的除夕夜,李秋红被醉酒的小叔子侵犯。李秋红醒来崩溃大闹,闹得全村皆知。最后被李兴龙打了个半死,关进柴房。 当天晚上李秋红撬锁逃跑。李兴龙兄弟二人出去找人,再也没回来,一起带走的,还有李兴龙刚刚满月的亲生女儿。 至於王大海,同样是二十二年前,因为工作调动离开,至今未归。 王大海是德县有名的高中老师,因工作能力优秀,被调到了赤市二中当语文老师。这些年一直没回过家,寡母在第二年的冬天死在家中。村里联繫不上王大海,王大海一家外来户在村里也没什么亲人,还是村长看老太太可怜,发动全村的人凑钱,给老太太买了一口薄棺下葬。 时间太过巧合,李兴龙占用了王大海的身份的事八九不离十,王大海这么多年都没出现,怕是凶多吉少了。 有了德县那边的消息,给王大海也就是李兴龙定罪不难。楼局身上的担子没了,脸上的表情也放鬆下来。他看著手里记录的另一份关於李秋霞一家的档案,楼局犹豫了下,还是交给了韩寧。 严格来说,李家是韩寧的亲属,这种资料给她看不涉及保密条例。而且,这份档案里,很大一部分是王铁柱找人查到的。本就是为了韩寧查的,就算是没有他们插手,明天这份资料也会到韩寧手里。 韩寧知道这里还有王叔的手笔,笑著谢过楼局,低头继续专注手里的设计图,直到完成手里的设计图,才拿起楼局手写的李秋霞档案袋。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档案袋里只有一页纸,標题是:李家沟李秋红家庭情况。 李秋红是李家长姐,李秋红12岁那年李母怀孕,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双胞胎女儿3岁那年,15岁的李秋红嫁给李兴龙,给娘家换来了一袋红薯和五块钱。 李家双胞胎分別叫李秋云和李秋霞。姐姐李秋霞是个有主意的,自己找了个当兵的男人嫁了,当年就去部队隨军去了。妹妹李秋云则是嫁给了隔壁村的木匠,受不了一直上门打秋风的娘家,二十年前偷偷跑了,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走访村里人得到的笔录如下:19年前,大女儿李秋霞突然带著大包小包挺著大肚子回来了,小女儿李秋云也挺著大肚子回来了。两个女儿同时回家,大女儿又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李家一时热闹无比羡煞旁人。 可风光了不过半个月,大女婿为国捐躯的消息传了回来,李秋霞受不了打击晕倒,混乱中李秋云被撞在地,两个女儿同时早產。请了接生婆忙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才传出消息。李秋云生下死婴后大出血而死。李秋霞命硬,生下了一名女婴。 事后,村里人都说李秋霞是受了男人的庇佑才活了下来。李秋云就是太自私了,她的死就是不声不响拋弃亲生父母离家的报应。 档案末尾还有一句话,写的是,公安人员已经带著接生婆和李秋霞姐妹的照片赶来,两天后到达。 韩寧捏紧手里的档案,精彩,真是精彩啊!这李家沟人的生活比后世的狗血小说还精彩。 冷静下来后,韩寧继续画手里的设计图,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著急。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就像是在发泄。 审讯室这边,两名公安正在审问王大海,楼局拿著一袋东西走进来,坐在王大海的正对面。先看了看桌子上的审讯记录,楼局舔了舔乾涩的嘴唇,这王大海的嘴是真严啊。 “王大海,哦,不对,我应该叫你李兴龙,现在,你是准备自己坦白罪行,还是让我说?机会只有一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楼局长给自己点燃一根烟,整个人看起来很轻鬆。 李兴龙的表情变了一瞬:“你都查到了什么?” “不多,足够把你送进去。对了,提醒你一句,你弟弟李兴安也在接受审问,你们兄弟俩要是想从轻判,就看谁交代得快了。” 楼局拋出诱饵,李兴龙摸不准派出所都查出了什么,乾脆一个字不说。 “呵,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行,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来说,你和沈静是父女关係,沈静是李秋红,也就是你前妻给你生的女儿。你害怕吃不上阮家的软饭,乾脆花钱让小姨子,也就是李秋霞来养,並对外称沈静和沈辉是龙凤胎。”楼局拿出银行凭条,举起来让李兴龙看清楚。 李兴龙眼睛一眯:“你们把我女儿也抓起来了?” “当然,不然我们从哪里拿到的这张银行凭条。” “你们凭什么抓她!她又没犯错!” “协助调查,你的案子和公园发生的谋杀案!”从李兴龙的反应来看,他对这个女儿很在乎啊,楼局在沈静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也不知道老王他们找到沈静和那两个人没。 “呵,你们的速度倒是快。”其实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快多了,仅仅一天时间,李兴龙没想到派出所这边,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身上,还找到了沈静头上。 他漏算了那晚有目击证人,漏算了老二没能杀了那小子反被抓,更因为今天慌乱布局,让派出所的人钻了空子。 李兴龙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计划中最大的漏洞是韩寧。 “我承认了,沈静是我的女儿,你说的那些都对。你们还查到了我的身份,看来你们已经和我老家那边的派出所沟通过了。” “所以,你还不打算自己交代?二十二年前,你和李兴安出去找李秋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李秋红在哪里?你们是如何杀害王大海的!”楼局拋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步步紧逼。 李兴龙没有慌乱,反而面带微笑一一回答:“李秋红去哪了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们也在找她。王大海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我们兄弟俩出去找李秋红的时候,无意中捡到了王大海的背包,这才起了顶替得他身份的心思。” “无意中捡到的?你糊弄鬼呢!”楼局拍案而起,李兴龙靠坐进椅子里。 “楼局不信,那您就去查吧。”二十二年过去了,別说是证据,埋在山里的尸体怕是都被野兽翻出来啃食乾净了。他就不信,这些人还能在千里之外的深山中找到证据。 “冥顽不灵!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事了?冒用他人身份,谋杀未遂,隨便一个罪名都够你喝一壶的!”楼局也清楚,他们不自己交代,二十二年前的事很难查清。就算是查不清,楼局也会想办法把人送进去,也算是变相给王大海一个交代了。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李兴龙选择沉默,二十二年前的他们太过年轻,做事並不周全。李兴龙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明天,只要过了明天,他的量刑只会一减再减,真期待看见这位楼局的黑脸呢。 同一时间,另一间审讯室里,雷霆厌恶的看著李秋霞,就是这个女人欺负了寧寧。看了李秋霞的档案,脸上的厌恶更深:“你叫李秋云,嫁给了隔壁村的木匠,也就是沈建国。你们为什么突然离开村里来到赤市?” 李秋霞手心里全是汗,大声反驳:“我就是李秋霞,李秋云是我妹妹!我们是双胞胎,你们认错了!” “对。你们是双胞胎,你们长得很像,所以你冒充李秋霞就是为了骗抚恤金!” “你胡说!你是韩寧那小贱人的姘头!你就是为了给那个小贱人才来污衊我的!”李秋霞说话,大声嚷嚷:“派出所乱抓人啦!胡乱给人按罪名啦!” 雷霆深吸一口气,还要继续说,韩寧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同志,我想探视我的『母亲』李秋霞同志。”李秋霞的声音尖利刺耳,韩寧想听不见都难,听到李秋霞污衊雷霆,她终於坐不住了。 “我不要见你!你滚!”都是这个死丫头不听话,他们家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她现在对韩寧恨之入骨。 可没人在乎她的感受,看韩寧冲自己眨眼,雷霆点点头:“可以,小刘,你留在这里,就让他们在这里探视。” “是!雷团!” 雷霆离开,韩寧微微前倾,凑近李秋霞:“我刚刚去一趟沈家,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李秋霞黑著脸看韩寧,不等她说什么,韩寧继续道:“我发现沈建国正和许冰在你们的主臥的床上。许冰说她怀孕啦,沈建国的种,正问沈建国什么时候娶她呢。 你说,我要是把沈军打我和沈辉聚眾赌博的证据交给公安,你的两个宝贝儿子会不会蹲监狱?你们娘仨一起蹲监狱,沈建国顺势离婚,风光迎娶表妹,第二年喜得老来子。你猜,那时候的沈建国还会不会记得你们娘仨?” 李秋霞对沈建国偏执的爱,韩寧上辈子就亲身体会过。可沈建国不懂珍惜,他的好色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以前李秋霞对他有帮助,沈建国还能藏一藏。李秋霞要是变成污点呢?以沈建国的性格,只怕是只想甩掉这个污点。 “韩寧,我可是你亲妈啊,沈军和沈辉是你的亲兄弟,你不能不顾念亲情啊。”李秋霞还试图用亲情捆绑韩寧。 “你还真是穷途末路了,只会用老招式。你根本不是我妈,你叫李秋云,派出所的档案里有你改名的记录,你骗抚恤金的事藏不住,你现在要做的是戴罪立功,爭取少判几年。”李秋霞是最好的突破口,刚好,韩寧对她的软肋一清二楚。 李秋霞挣扎了许久,才瞪著猩红的眸子开口:“对,我是李秋云,我和你妈妈是双胞胎,冒充你妈妈的身份就是为了抚恤金。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们是农村户口,在赤市没房没地地,吃喝都要钱,这才动了歪心思。寧寧,你就原谅小姨吧,和那位雷团说说,把我放了吧。” 李秋霞说到最后,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韩寧嫌弃地先后坐了坐:“李秋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说废话。” 第54章 韩寧的身世 韩寧的冷漠,让李秋云彻底装不下去了。她重新坐好,审视地看向韩寧:“你变了,变聪明了,也变得冷漠了,亲情也不再是你的软肋。”李秋云擦乾净脸上的泪水,隨后露出了一个笑:“也更像你的妈妈了。” 韩寧五指微微收拢,两辈子了,她也想知道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二姐是我们三姐妹中最漂亮的一个,也是最聪明的一个,爸妈不给她钱上学,她就蹲在村小学的窗户下偷偷学习。后来被老师发现,老师没有斥责她,反而考了她很多问题,她全答了上来。老师夸她聪明,甚至自己出钱让姐姐上学。” 直至今日,李秋云都觉得二姐是幸运的。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姥姥,姥爷一直想要个儿子,因为我们三姐妹的出生,他们在村子里抬不起头。大姐被换了口粮后,二姐和我就成了你姥爷的打骂对象。可你姥爷每次挥动棍子要打人的时候,二姐都会围著院子跑圈圈,直到把他累个半死后,再跑出院子,一跑出去就是一天。第二天清早再饿著肚子偷偷跑回来,抱著地窖里的红薯生啃。” “你姥爷气得破口大骂,你姥姥呢,只会哭。他们拿二姐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没有二姐勇敢,只敢躲在屋子里捂著嘴哭。甚至给二姐留一口吃食的勇气都没有。”李秋云说到这里,心跟著抽痛了一下。强迫自己忘记地窖里那『刺耳』的咔嚓声。 “后来,我们长大了。二姐长得越发標致了,就连镇上的工人都来家里提亲。就在父母商量著谁家彩礼高就把二姐嫁给谁时。二姐拿著结婚证,领著一个当兵的回来了。聘礼和大姐夫给的一样,把我爸妈气坏了。可他们不敢得罪当兵的,拿二姐一点办法,我现在都记得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笑的很。”李秋云勾起一个嘲讽的笑,那是父母第一次妥协。 “二姐隨军那天,我哭得稀里哗啦。她告诉我,要是不想被卖掉,就自己找个好男人嫁了,別再回这个家。我按她说的话做了,可村里人说我是白眼狼,为了男人连爸妈都不要了。”说到这里,李秋云的眼睛里全是不甘,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孬种,只敢欺负当年无权无势的她。 “19年前,我和二姐同时回家待產,她挺著肚子,面色红润地拿著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家,被父母疼爱,被村里人夸讚。我呢?严重营养不良,同样挺著大肚子,他们就像瞎了一样,只认礼物,对我只有冷嘲热讽,没有一点关心。” “后来,你爸牺牲的消息传了回来,二姐受不住晕倒。我的好父母为了去扶二姐把我撞倒。我们一起早產,他们先护的还是二姐!哈哈哈,命好的二姐死了,我的孩子也被她害死了!她欠我的!” 李秋云又哭又笑,最后直勾勾盯著韩寧看:“你说,我的孩子被李秋霞害死了,她不该补偿我吗?为什么小时候老师帮她,长大了她嫁好男人,同样是离家,村里人骂我不骂她。就连一起早產,父母都先救她!” 看著李秋云逐渐狰狞扭曲的脸,韩寧冷冷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你什么意思?” 韩寧在李秋云瞪大的双眼中,看到了惊恐。她在害怕,害怕韩寧顶著和二姐很像的脸看透自己的內心,她不想..让二姐看到。 “她蹲在村小学窗户下学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她挨打的时候为什么要把那个男人累个半死再离开?她隨军时的那句忠告,你真的没听懂吗?她明明在保护你,可你呢?愚蠢!自私!虚荣!嫉妒!贪婪!就连你父母犯的错都算在了她的头上!”韩寧深吸一口气:“你不配得到她的保护。” 韩寧说的每个字都狠狠砸在李秋云的心上,李秋云僵硬地垂下头,反覆呢喃:“呵呵,不配,是我不配。” 脑海里全是生活在李家沟时的画面。 “小云,別玩了,过来认真听课。” “小云,你藏好了,一会我带著爸爸跑累了,他就不会打你了。” “小云,快看!我掏到了两颗鸟蛋,一会烤好了,你一个我一个,我们一起吃!” “小云,找个离家远,人口简单的好男人嫁了吧,別怕吃苦,只要关键时刻,他知道护著你就行。” “小云,这个孩子就叫韩寧,安寧的寧,帮我把她送回韩家。別让她留在这里..” 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二姐,奋力托举孩子交到自己手里的画面。 当时的她明明想的是把小韩寧亲手交给韩家,让韩家人好好照顾小韩寧的。后来怎么就变了呢?是因为爸妈说的那句:“小云啊,以后你就是你二姐。为了小韩寧,咱们也不能放弃那笔抚恤金啊。” 还是被那一捆捆沉甸甸的抚恤金晃花了眼? 当时的她和爸妈都不知道,即便是二姐死了,抚恤金也会发下来。后来知道了,她又捨不得烈士家属的优待了。她的工作是因为烈士家属的身份破格录取的,能提前转正也是因为这个身份。渐渐地她想要的更多了,她甚至忘记了二姐的好,用她最后的血脉为自己的儿女铺路... 李秋云的表情变幻莫测,韩寧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李秋云,我给你一天时间,把你知道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要不然我就把你的两个儿子送进来陪你。” 韩寧不想再看李秋云的表演,她的懺悔在韩寧这里一文不值。韩寧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李秋云突然开口了:“我可以说,但你保证不牵连我儿子。” “好。”沈军废了一条腿,活得浑浑噩噩。沈辉就是个烂赌鬼,早晚把沈建国拖垮,她也不想让两人进监狱『享福』呢。 “李兴龙能娶到阮君,是因为二十一年前,他趁阮君昏迷强j了她。阮君怀孕,李兴龙去阮家提亲,並说不介意阮君怀了孩子。阮家怕女儿的丑事传得人尽皆知,坏了阮家书香门第的清誉,这才接受了他,让他入赘。” “既然是入赘,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姓王?”小刘记录的动作一顿,忍不住提问。 “因为那孩子是奸生子,阮家自詡书香门第,不接受这样的孩子姓阮,索性让他跟父亲姓王,外人还会夸讚他们大度。可笑的是,那孩子本就是李兴龙的种,最后姓了陌生人的姓氏。”李秋云嘲讽一笑,从这一点来看,城里人和农村人有什么区別,『没用的女儿』,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 韩寧愕然,有点心疼阮君和那个孩子。被李兴龙算计,被家族放弃,被枕边人蒙蔽了半辈子。要是李兴龙一辈子不说,在阮家人眼里,那孩子就是奸生子,一辈子被他们看不起。 李秋云继续道:“李兴龙说弟弟李兴安是他最锋利的刀,替他杀过三个人。具体杀了谁我不知道。但证据都藏在一处院子里。这院子在哪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李兴龙喝醉了亲口说的。” “对了,你出生的那天我接到了李兴龙的电话,他让我去德县找一个叫李义山的公安报警,就说王大海失踪了,身份被別人顶替了。” 小刘记笔录的笔一顿,韩寧同样疑惑:“为什么?他就不怕查到他的头上?” “我不知道,我按照李兴龙说的报警了,之后也没听说派出所那边查这个事。”李秋云到现在都不明白李兴龙为什么让自己这么做。她就是拿钱办事。 小刘特別標註了一下,一会儿让楼局他们看看,看看这李兴龙在耍什么把戏。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想知道我会判几年。”李秋云小心翼翼地问出最后的疑虑。 韩寧看向小刘,小刘咳嗽一声,才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就存在重大立功表现,刑期大概在五年左右吧。” 韩寧皱了皱眉毛,这个答案,她並不满意。 李秋云苦涩一笑,还好,自己选对了:“谢谢你,同志。” “李秋红呢?你知道她在哪吗?”韩寧突然提问。李秋云摇头:“不知道,这些年李兴安一直在找大姐,一直没找到。但我十年前接过大姐一个电话,说是在南方,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你没告诉李兴安?”没用大姨的消息换好处,这有点不像李秋云。 “没有,李兴安太可怕了,大姐要是被他找到,肯定生不如死。怕被他缠上,这些年我都躲著他。” 李秋云哪里是不想换好处,她是不敢。李兴安以前就是猎户,长得凶神恶煞人高马大的,得知他杀过三个人后,更是对他避之不及。 韩寧点点头,这样也好,李兴安被抓,大姨也能避免上辈子的厄运了。 李秋云被小刘带走收押了,韩寧趴在桌子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雷霆走进来,轻轻坐在韩寧身边。 韩寧闷闷的声音响起:“雷霆,你知道吗?我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她没生在一个好人家,命也太苦了。”韩寧恨了两辈子的母亲不是亲生母亲,她的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韩寧开心的同时也有点..难过。两辈子她都没见过亲生母亲一面。 雷霆轻拍韩寧后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韩寧。 “我发现二婶不是我妈妈的时候,我自己在山上哭了很久。怨妈妈为什么不带我离开。想著妈妈是不是像林苗说的那样,也觉得我是拖油瓶,所以才不要我。我努力学习,以第一的成绩考进赤市最好的高中,就是想向『妈妈』证明,我不是拖油瓶。” “雷霆,你知道吗,『妈妈』说要接我回家,给我迁户口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终於有『妈妈』了。『妈妈』终於不觉得我是拖油瓶了。” “可我错了,一年的时间。我日日盼著的『妈妈』,为了她的儿女算计我。我得到的母爱早已明码標价。我恨她的算计,恨她不肯为我付出哪怕一丝母爱,更恨她想用我的命,填补沈家。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妈妈』这个词语,一开始就是算计。而我出生那一天,就失去了亲生母亲。” “雷霆,我没有妈妈了。” 最后这句,韩寧说得很轻,可落在雷霆的心上很重,用寧寧的命填补沈家吗?他们也配! 窗外厚重的云层遮住月亮,直到太阳升起才慢慢散开。 韩寧醒来时,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戒备地快速穿上衣服去窗边查看。熟悉的麵店,让韩寧心头一松,这才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是不舒服。 噹噹当,臥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妞妞,醒了吗?” 二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韩寧赶紧应声:“二婶,我醒了。” 房门被推开,二婶端进来一碗素麵,笑著道:“饿了吧?去洗漱一下来吃麵。你大哥特意给你做的长寿麵,你赶紧尝尝。” “长寿麵?”韩寧愣住。二婶笑著点头:“对啊,你忘啦,今天是你的生日。” 韩寧表情僵硬了一瞬,僵硬地点点头,然后去院子里井边洗漱。 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可今天也是妈妈的忌日,韩寧捂住胸口,只觉脑袋更晕了。扶著井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 “妞妞,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烧了?”二婶说著,就去摸韩寧的头。“没发烧,肯定是你没休息好,这才头脑发晕的。走,二婶扶你回屋,吃了面把药吃了,再睡一觉。” “好,谢谢二婶。” “你这丫头,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二婶得说你,学习紧张也不能累坏了自己的身体。我思来想去,你晚上还是回来住。你是不知道,昨天半夜雷霆送你回来的时候,可把我们嚇坏了。” 大半夜自家侄女被一个男人送回来,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得害怕。要不是雷霆穿的那身皮是国家发的,二婶早挥著扫把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