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自由:从绑定女兄弟开始》 第1章 你能不能假扮我女朋友 【已有400万字创作经验,不会让兄弟们失望的,5月18日刚开的评分(6.1分)后面会涨】 【先看三章吧,不好看回头骂我】 【小裤衩寄存处】 六月的风裹著烧烤的烟火气,穿过大排档的塑料棚。 陈卓坐在塑料凳上,面前的啤酒已经见了底。 他对面坐著冷菁,齐耳短髮,素顏,穿著一件白色t恤,脚边踩著一个喝空了的啤酒箱。 “所以你特么到底想说什么?”冷菁终於开口,语气里没什么耐心,“大晚上叫我出来,就为了看你喝闷酒?” 陈卓深吸一口气。 他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三遍,最后决定还是直说。 “下下周班上同学聚会,”他顿了顿,“你能不能假装一下我女朋友?不行就算了……” 冷菁筷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 “陈卓,你特么不会还惦记著那事吧,想假戏真做?” 冷菁把黄瓜片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娃娃亲不过是我老登跟你老登喝醉酒的胡话罢了,而且我有女朋友了。” “哦。”他说。 “嗯。”她说。 两个人沉默地对坐了一会儿,隔壁桌划拳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那你最近怎么回事?”冷菁忽然问,“我看你班群里好像在传什么——” 陈卓的脸瞬间就绿了。 这事说来话长,而且每一段都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一个扑街网文作者,从大一开始写小说,写了三年,最高订阅没过一千那种。 写小说这事本来是他的秘密,结果不知道哪来的一个叫车有车行的,把他小说內容截图发到了班群里。 如果只是普通小说也就算了。 问题是陈卓写的是都市后宫文,而他有个不太好的写作习惯,他喜欢用身边人的名字。班上的漂亮女同学,一个没落,全被他写进了书里。 而且因为他写的是那种带点顏色的网文,剧情发展到后面,那些女角色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勾引男主角,有些描写甚至露骨到他现在回想起来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於是班上炸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些被写进书里的女同学有的觉得噁心,骂他是变態,上课的时候都坐得离他远远的,生怕被他写进书里。 最要命的是那些混不吝的男生,在班群里刷屏问他:“能不能刷三个『为爱发电』礼物,让哥们在里面演一集?” 陈卓现在在班上基本抬不起头来。 冷菁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你活该,你不会改下么?” “这不是写习惯了么。” “你真的活该!所以你找我假扮你女朋友,跟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陈卓感觉有戏,立马討好道:“菁菁,这还不是因为你漂亮嘛。你想想,要是班上那些女生看到我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那岂不是说明我把她们写进小说,是看得起她们?” 冷菁搓了搓胳膊上浮起的鸡皮疙瘩:“別叫我菁菁,噁心死了。” “菁哥,菁爷,行行好,求求了。”陈卓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你怎么不让小柔假扮你女朋友?” 陈卓一听,急忙摆手:“柔儿可是我亲妹妹,哪有亲哥让妹妹假扮女朋友的。” “不……”他话说到一半,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光。 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金铲铲·红顏羈绊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当前社交关係最近目標。】 【正在锁定目標……锁定成功。】 【羈绊对象:冷菁。】 【羈绊:学生、拉拉】 【系统已强制绑定,不可解绑,不可更换。】 【祝您攻略愉快。】 陈卓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著对面正用筷子戳花生米的冷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他妈在逗我? 【系统界面已开启,宿主可通过意念查看。】 陈卓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查看”,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陈卓】 【当前羈绊】: 学生(1/3)未激活 拉拉(1/1)已激活 【拉拉羈绊激活效果:每分钟获得1夏国元。】 陈卓愣了一下,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帐,一分钟一块钱,一小时六十块,一天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块。 他现在每天累死累活码一万字,一天才三十块钱稿费。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他什么都不用做,一个月就能进帐四万三千二百块钱? 就在陈卓愣神之际,又一道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任务发布中……】 【请宿主从以下三个任务中选择一个完成:】 【任务一:获得冷菁的贴身衣物。奖励:1万元。】 【任务二:获得冷菁的亲吻。奖励:10万元。】 【任务三:带冷菁前往酒店开房。奖励:100万元。】 【提示:任务未完成將无法刷新新任务。请宿主积极攻略。】 陈卓看完,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飆到了一个医学奇蹟的高度。 获得冷菁的贴身衣物? 获得冷菁的亲吻? 带冷菁去开房? 这个破铲铲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应该是什么福星多少连败在逮一个全责哥收菜么? 先不说冷菁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退一万步讲,她刚说了自己有女朋友,她是个拉拉啊。 攻略一个拉拉去开房?这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开局? 问题是,任务不完成,还不能刷新新的任务。 “你怎么了?”冷菁皱著眉看他,“脸色跟鬼一样。” “菁菁,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现在中了一种毒药,需要你跟我去……” 开房两个字,在陈卓嘴里滚了好几遍,最后还是说不出来。 “跟你去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菁菁,咱们是不是好兄弟?” 冷菁举起一杯酒,跟他碰了一下:“当然是了。” 陈卓小心翼翼地问道:“既然是好兄弟,你看看,我现在这么难过,你能不能亲我一下么?” “陈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我感觉你们班上女生说得对,你特么就是个变態。” 陈卓:“……” “好你个狗系统!” “那……菁菁,那……实在不行,你能给我一双你的袜子么?” 冷菁刚喝进去的酒,一口直接喷了出来。 “你想干嘛?” 她擦了擦嘴,骂道:“我以为我自己已经够变態了,没想到你特么比我还变態。” 第2章 任务刷新 说完,冷菁站起身:“我先走了,女朋友还在等我。” 陈卓抬头看著她。 大排档昏黄的灯光落在冷菁身上,她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有点冷,但五官確实是好看的。高鼻樑,下頜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可惜,是个拉拉。 而且现在是个要他去攻略的拉拉。 连要双袜子都这么难…… 陈卓忽然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想把这个破铲铲从脑子里抠出来摔在地上踩两脚。 冷菁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了陈卓一眼。 那一眼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点点…… 陈卓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冷菁走回来,將脚从鞋子里抽出来,弯腰从脚上脱下一只袜子,隨手扔在了陈卓面前的桌上。 白色的棉袜,还带著体温。 “给你,给你。”她语气满是不耐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陈卓盯著那只袜子,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叮——任务一完成!】 【获得冷菁贴身衣物x1。奖励:10000元,已到帐。】 陈卓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他不用看都知道,银行卡里面多了一万块钱。 “菁菁,你真是太好了。”说完,陈卓就想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得得得,”冷菁连忙伸手拦住,“先跟你说好了,別他妈拿去做坏事。今天白天流了不少汗,你要是整出什么感染,我可不负责。” 说完,冷菁转身离开。没过多久,陈卓便听到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冷菁撞路灯杆子上了。 “菁菁,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快滚!劳资才不要你这变態送呢!” 冷菁低著头,捂著脸继续往前走,嘴上小声嘀咕道:“我特么今天是中了邪了……算了,这混蛋也是够惨的,我还帮不上什么忙。抽空得跟小柔说一声。” 一想到陈卓可能有什么特別的癖好,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陈卓低头看著桌上那只白色棉袜,忽然觉得这个夜晚荒诞得不像真的。 他一个写小说的,见过无数离谱的剧情设定,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生活会比他自己写的书还要离谱。 天崩开局。 攻略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兄弟。 而且第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然阴差阳错地完成了。 陈卓把那只袜子拿起来,在面前晃了晃。 嗯,好像有点味,陈卓来不及细品,隨手揣进了口袋。 路灯下,冷菁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拐进巷子里消失了。 陈卓站在大排档门口,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冷菁为什么会同意给他袜子? “难不成是哥们最近又变帅了?又或是系统绑定的原因?” 陈卓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老板!买单。” 老板走了过来,看著桌上还有不少没动过的烧烤,“帅哥,一共是223,算您220。” 陈卓爽快的付了款,他现在卡里可是足足有1万呢。 “帅哥,这些剩下的,需要打包么?” 陈卓想著最近网上刷到的一个留学生,做出一同款表情,“剩下的不吃了,餵狗!” 走出大排档的时候,夜风裹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陈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十一点了。 宿舍楼已经锁门了,现在回去,除非他会飞,不然只能吃宿管阿姨一记拖把。 “仰天大笑出门去,出门右转是健明。” 陈卓自言自语著,沿著马路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健明网吧的霓虹灯牌就在前方明灭不定地闪烁著。 在这个动輒一小时十几块钱网咖林立的大学城附近,12块钱包夜的网吧已经非常少见了。 开了机,他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位置。 这位置他熟。 大学三年,无数个通宵赶稿的夜晚都是在这张椅子上度过的。 “漫漫长夜,怎么少得了两把紧张又刺激的三角洲呢。” 陈卓熟练地输入帐號密码,上號,起了身四套三弹,开始在普坝里狠狠地猛攻。 屏幕上的枪火闪烁,耳机里的脚步声此起彼伏。陈卓全神贯注地盯著画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凌晨十二点到了。 陈卓刚好在撤离点蹲死了一个跑刀的鼠鼠。 “头、甲、枪、胸掛、背包、花来!当思念飞过夜空……” 正美滋滋地舔包,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炸响。 【叮——系统任务刷新中。】 【请从以下三个任务中选择一个完成:】 【任务一:花光5万元现金。奖励:10万元。】 【任务二:在图书馆学习满一周(每日不少於4小时)。奖励:10万元。】 【任务三:健身满一周(每日不少於1小时)。奖励:10万元。】 陈卓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屏幕里的角色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飞弹,炸成了盒子。 “特么的,哪来的狗草的乌鲁鲁。” 但他顾不上这个了。 他盯著那三个任务,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任务二和任务三,完成周期都是一周,奖励十万。核算下来,一天才一万四。 任务一呢?花光五万,直接奖励十万,净赚五万。 而且任务完成之后第二天就会刷新新任务,效率比另外两个高多了。 划算。 划算得不得了。 唯一的问题是—— 陈卓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10242.00元。 一万块。 加上刚刚从羈绊面板里提取的一百二十块,拉拉羈绊每分钟一块钱,从绑定到现在差不多两个小时,一共也就一万零三百多。 距离五万还差四万。 陈卓咬了咬牙。 如果等羈绊的日结收益,那得等一个多月,更加划不来。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网贷。 想到这,陈卓就觉得有些头疼。 当初刚进大学的时候,妹妹陈柔嘉建议父母给他办张信用卡,刷了两百块钱出来,逾期了一个月才还。 陈卓问为什么,陈柔嘉的回答是,“担心哥哥在大学被坏女孩骗,然后给人当舔狗,还借网贷给人家送礼物。” 並且还说要是在大学期间谈恋爱了,要记得跟家里说,会给他涨生活费的。 陈卓这学期追了班上一个女生追了三个月了,本来都快成了的,结果小说这档子事情被扒了出来…… 第3章 妹妹陈柔嘉 好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三年,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操作,陈卓在四个平台上,借到了一万二,平均每个平台三千左右。 看著还有差不多2万5的缺口,陈卓打开了茄子作家助手,上个月这本新书,改编成了漫剧,有一万的版权费,他一直捨不得提现,打算等妹妹考上大学,给她送一套水果全家桶。 现如今刚好可以用一下。 版权费是和上个月稿费一起到帐的,加稿费一起有11400,缴完税后,还有9800,还差15000。 最后咬咬牙,陈卓找了三家“阎王贷”又借了15000,到手15000,一个月之后要还2万4,就很畜生。 不过陈卓现在急著做系统任务,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时间就是金钱。 陈卓看著帐户里最终躺著的那串数字,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花光五万,奖励十万。 听起来很美好,但这五万是借来的啊。 万一系统奖励的十万…… 算了,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 “嗯,这个刀皮不错,整一把…威龙的这个皮肤也还可以,抽!买啥不是买。” 时间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的过去了。 …… 陈卓关掉电脑,走出网吧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回到宿舍,早上七点整。 宿舍是四人间,其余三个室友还在呼呼大睡。 鼾声此起彼伏,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一片祥和。 陈卓站在床边,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张磊,游戏宅,除了打游戏就是点外卖,交际圈窄得跟条缝似的,应该不是他。 刘洋,对面上铺,学生会干事,八面玲瓏,跟班上谁都熟。嫌疑最大。 王浩,对面下铺,学霸,整天泡图书馆,看起来与世无爭,但是越不叫的狗,咬起人来越厉害。 陈卓嘆了口气。 他那本小说的笔名,他只跟妹妹陈柔嘉、冷菁,以及这三个室友说过。 首先排除妹妹,冷菁虽然嘴巴毒,但也不至於干这种事。 那就只剩这三个了。 那个叫车有车行的,肯定是他们三个人当中其中一个人的小號。 为什么举报自己? 陈卓觉得大概率就是妒忌了吧。 自己不就是卖了个版权么?而且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请他们吃了顿饭,人均一百的那种,够诚意了吧? 至於见不得人好么? 想到这些,陈卓感觉有些心寒。 他本来还想睡一觉的,现在彻底没了睡意。 算了。 陈卓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东西,背上包出了门。 要是那天让室友得知自己暴富,又或者是有了系统,自己肯定得被请去喝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按照任务要求,需要花掉的是五万,他打算拿出去租套房子。 再买点生活用品。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陈卓走在林荫道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头像是一个叫南宫问雅的动漫角色。 【哥,暑假回不回家?】 陈卓看著自己那个南宫问天的头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正要回復,余光瞥见消息框上方显示著“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消息又来了。 【你最好给我回来。】 【我好想你。】 陈卓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一阵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陈卓还没来得及打字回復,对方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柔儿。 他按下接听键。 “餵。” “哥哥,刚刚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没呀?”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溪水,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 “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语气里有一丝委屈。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你电话就打过来了么。” 陈卓的语气有些无奈,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哦——”陈柔嘉拖长了尾音,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隨即话锋一转,“哥哥,那你暑假回不回来嘛?之前说好的,我高考完你带我出去玩的,你不会忘了吧?” 陈卓想了一想。 最近事情太多,他確实差点忘了这茬。妹妹高考是大事,之前答应过等她考完就带她去海边。 “嗯嗯,等你高考完就回来。” “嗯嗯,哥哥你真好。”陈柔嘉的声音明显雀跃了起来,隔著手机都能想像到她弯著眼睛笑的样子。 “好了,没什么事我就掛了。”陈卓现在困得很,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陈柔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都开始对我不耐烦了。” “没有。” “你骗人,你以前都会告诉我的,我听菁菁姐姐说了。” 陈卓:“……” “哥哥,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柔嘉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软糯的调子,甚至带著一点……陈卓说不清是什么…… “你以后再写女主,可以把柔儿写进去呀。” 陈卓愣了一下。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把柔儿写进去? 写进那种后宫文里? “好了,別胡说八道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甩到一边,语气儘量自然,“马上要高考了,最近好好学习,爭取考个好点的大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嗯嗯,好的。” 陈柔嘉乖乖地应了一声,声音乖巧得像只温顺的兔子。 “那我掛了。” “哥哥拜拜——” 陈卓掛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清晨的风吹过梧桐树,几片叶子打著旋落下来。 他站在原地,总觉得刚才的对话里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陈柔嘉刚才说把她写进书里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而且冷菁真的会主动跟柔儿说这些吗? 冷菁那个人,嘴上毒舌,但分寸感一向很强。 除非是柔儿问的。 但柔儿为什么要问? 陈卓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他实在太困了,脑子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妹妹才十八岁,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可能跟这些事情扯上关係。 不可能的。 第4章 他要你就给他了? 另一边。 掛断电话的陈柔嘉,眼底闪过一丝光。 那种光很淡,淡到就算有人站在她面前也未必能捕捉到。 她垂著眼,盯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指腹轻轻摩挲著屏幕边缘。 房间里很安静。 陈柔嘉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弯起嘴角,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菁菁姐。” 电话那头传来冷菁有些含糊的声音,明显还没睡醒:“是小柔啊……怎么了?” “谢谢你告诉我哥哥被班上女生欺负的事情。”陈柔嘉的声音甜得像裹了一层蜜糖。 冷菁在床上翻了个身,脑子还在宿醉的混沌中打转。 自己告诉陈柔嘉的?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 昨天她跟陈卓在大排档喝完酒,又去找了女朋友,两个人喝到半夜,聊了什么根本记不清了。 算了,这不关键。 “没事,小柔,应该的。”冷菁打了个哈欠。 “嗯嗯,麻烦你了,菁菁姐。”陈柔嘉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我哥哥他有些单纯,现在外面坏女孩那么多,我担心他会被骗。” 冷菁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陈卓单纯? 那个写后宫文把全班女同学都写进去的变態,单纯? 那本书她也翻了翻,那恨不得十八般武艺全部耍了出来。 不过她懒得计较这些,隨口应道:“放心吧小柔,我会帮你看好他的。” 话音刚落,冷菁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陈卓那个变態非要找她要袜子的事……要不要告诉柔儿?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开了口:“小柔,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下。” “什么事?” “就是……就是……”冷菁支支吾吾的,这件事怎么说都有点难以启齿。 “就是什么?” “昨天你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找我要一双袜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给他了?”陈柔嘉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轻很轻。 冷菁没太在意,继续解释道:“他非要嘛,我看他还挺难过的,而且他跟班上那些女生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就……” “他非要,你就给他了?” 陈柔嘉重复了一遍,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冷菁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补充道:“这不重要!关键是!他甚至还想让我冒充他女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过你放心,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跟他说你更合適。”冷菁继续补充道。 “他呢?”陈柔嘉的声音恢復如常,“他怎么说?” “他没有答应。” “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柔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菁菁姐,我看到你朋友圈里发的照片了呢,那个是你新谈的女朋友么?真漂亮。” 冷菁瞬间来了精神:“我觉得也是!不过跟小柔你比还是差远了,你那长相,那气质,我女朋友確实比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柔嘉噗嗤一声轻笑,声音甜得像化开的糖。 “好了,菁菁姐我不跟你说啦,回头有空再聊。” “嗯嗯,拜拜。” 电话掛断。 冷菁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继续睡。 而一百多公里之外的那间房间里,陈柔嘉还握著手机,保持著通话结束的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的窗帘拉得很紧,阳光透不进来,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著,橘黄色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盯著手机屏幕上冷菁的备註名,眼底那道光又浮了上来。 陈柔嘉慢慢把手机放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画面里一个小男孩牵著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两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指腹轻轻划过照片里男孩的脸。 “哥哥……” 声音很轻,像嘆息,又像呢喃。 “外面的坏女孩那么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把相框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声地注视著这一切,像无数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窗外,天光大亮。 而某个角落里的秘密,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 另一边。 陈卓掛了电话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他现在整个人困得跟行尸走肉一样,走路都感觉在飘。 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 出於习惯,他划掉了那些普通的大床房,价格跟电竞单人间差不多,那为什么不选个能打游戏的? 他选了一家名叫“洛氪电竞酒店”的地方,位置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商业街上。 现在还是大清早,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零星几家早餐店冒著热气。包子铺的蒸笼掀开,带著肉馅和麵皮混合的香气。 陈卓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犹豫了零点五秒,还是选择先睡觉。 饿死之前,困死比较紧急。 洛氪电竞酒店的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著“电竞房·高速光纤·3080显卡”的字样。 推门进去,前台不大,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前台小姐姐正趴在桌子上打盹,脑袋枕著胳膊,呼吸均匀,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口水。 陈卓轻轻敲了敲桌面。 “美女。” 没反应。 “美女?” 还是没反应。 “美女——” “啊?!”前台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一脸茫然地看著他,“开……开房?” 陈卓忍住笑意:“还有空著的单人间么?” 前台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对著电脑屏幕看了一眼,滑鼠点了几下,打了个哈欠:“还有一间。” “我现在开的话,是明天退房还是今天退房?” 虽然陈卓心里清楚,但还是確认了一遍。 在网吧通宵一宿后,第二天开个电竞酒店住到次日退房,那就是血赚,相当於花一天的钱住了將近两天,他经常这么做。 前台小姐姐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系统,说:“明天下午一点前退房就行。” 手续办得很快,身份证一刷,押金一交,房卡到手。陈卓进了房间,连澡都没洗,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床上。 第5章 租房 床垫软硬適中,被子有股消毒液的味道。 三秒钟后,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手机屏幕上堆了一堆消息,有班群里的插科打諢,有公眾號的推送,还有两条来自冷菁的未读消息。 冷菁:【你昨天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冷菁:【我怎么感觉我特么中了邪一样。】 陈卓笑了一下。 隨即將酒店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陈卓:【我要是给你下药就带你来这里了。】 冷菁:【臥槽,你他妈来真的啊?】 冷菁:【我把这件事跟小柔说了。】 陈卓:【? ? ? 】 冷菁:【昨天你找我要袜子的事情唄。】 陈卓:【冷菁…你大爷的…】 冷菁:【话说你昨天没对我袜子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陈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对你那臭袜子感兴趣?】 冷菁:【你闻了?】 陈卓:【我没有!不可能!你別瞎说!】 冷菁:【那为什么你会知道有味,不细闻是闻不出来的。】 陈卓:【不信我还给你。】 冷菁:【可別,鬼知道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陈卓:【………】 冷菁:【我要告诉小柔,你就是个大变態。】 陈卓:【一天天的,什么都告诉柔儿,陈柔嘉是你爹啊?】 冷菁:【已截图/微笑】 陈卓:【菁姐我错了,求原谅。】 冷菁:【连结…王星灵演唱会门票…】 冷菁:【两张,看台就行,別装穷,我知道你刚卖了个版权。】 陈卓:【知道了,知道了,一会买。】 陈卓点开了连结,看台票是480一张,还有680、880、1080几个档位,內场票是1680一张,陈卓选了两张內场门票。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宿主为绑定对象消费,可获得返现,当前返现倍率,1:1。” “恭喜宿主获得3360夏国元。” 隨即,刚刚陈卓花掉的3360,又原封不动的回来了。 陈卓打开了任务系统面板,任务完成情况显示的是4510/50000。 陈卓算了算,充游戏花了1000,开电竞酒店花了150,刚刚给冷菁买演唱会门票花了3360。 这也就是说,他压根不用借钱,可以直接在冷菁身上刷,就可以完成任务的。 “靠!” 陈卓骂了一声,不过很快释然了,要是自己真给冷菁一下子花五万,不说冷菁会怎么想自己,就光是妹妹陈柔嘉知道后,都要不理他好久。 “嗯,我又不是舔狗,我是战狼!” 他把手机充上电,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焯,好烦,吗的又变帅了。” 陈卓心情很是不错。 出了酒店,陈卓没著急吃饭,而是直接打开手机地图,搜了附近的一家房產中介。 中介公司不大,门面夹在一家奶茶店和一家美甲店中间,招牌上写著“安佳房產·专注大学城租房”。 玻璃橱窗上贴满了房源信息,整租、合租、公寓、住宅,花花绿绿的a4纸贴了一层又一层。 推门进去,空调开得很足,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一个女生从工位后面站了起来,笑著迎上来,“同学你好,请问是整租还是合租呀?” 陈卓打量了她一眼。 目测二十出头,扎著一个低马尾,化了淡妆,五官清秀耐看,穿著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脚上踩著一双平底单鞋,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 是那种你在大街上遇到会多看两眼的长相。 “我想整租一套。”陈卓说。 “那是住宅还是公寓呢?”女生一边问,一边从桌上抽出一张信息登记表,准备记录。 陈卓想了想。 说实话,他个人比较喜欢loft公寓。 大学的时候看过不少装修视频,一直想著毕业以后攒钱买一套小一点的loft,楼上睡觉楼下打游戏,想想就美滋滋。 “有好一点的公寓么?” “有的有的。”女生点点头,“同学你这边预算大概多少?” “月租金三千左右吧,有么?” “三千的话……”女生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房源本,手指在一排排房源信息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 “有的。这套你看一下,铂悦公馆,精装loft,楼上楼下加起来六十五平,家具家电全配,拎包入住。房东刚装修完没多久,本来准备自己住的,后来工作调动去了外地,就一直空著。月租金三千二,但我可以帮你跟房东谈谈,三千应该问题不大。” 陈卓听著有点心动。 “有浴缸么?” “有的。” “方便带我去看看么?” “当然可以,这套公寓离我们这里挺近的,走路十分钟就到。” 女生笑著拿起桌上的钥匙串,又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工作牌掛在脖子上,“走吧,我带你过去。” 两人出了门,沿著商业街往北走。 太阳已经西斜了,阳光不像正午那么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拎著外卖回宿舍的学生,有推著婴儿车散步的阿姨,还有几个踩著滑板的少年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你是汉江大学的学生吧?”女生主动开口。 陈卓点点头:“嗯,大三了。” “巧了,我也是汉江的。”女生笑了笑,“不过我今年大四,在实习期,就先来这儿干著了。” “学姐好。”陈卓顺嘴叫了一声。 “別別別,叫学姐显得我多老似的。”女生摆了摆手,“我叫苏晚晴,你叫我名字就行。” “苏晚晴……”陈卓重复了一遍,“你这名字听著就像小说女主。” 苏晚晴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经常看小说似的。” 陈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別说,他还真经常写。 “我叫陈卓。”他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陈卓,沉著。”苏晚晴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简单好记。” 两人沿著人行道继续走著,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苏晚晴忽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对了,陈卓,你租这个房子……是打算跟女朋友一起住么?” 陈卓愣了一下。 跟女朋友一起住? “没有。” 苏晚晴“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第6章 铂悦公馆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一栋灰白相间的公寓楼出现在眼前。 楼不高,统共十一层,外墙是大面积的落地窗配深灰色金属线条,看起来乾净利落。 楼下有一排沿街商铺,便利店、水果店、乾洗店一字排开,生活气息浓厚。 “喏,就是这儿,铂悦公馆。”苏晚晴指著大楼,“这一片算是大学城附近比较新的公寓了,好多租过这边的学生后来都不想搬走。” 她刷开门禁,带著陈卓走进大堂。 大堂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一面墙上掛著抽象画,角落里摆著几盆绿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电梯间有两部,墙上贴著物业的温馨提示和垃圾分类指南。 “这边电梯不用刷卡,不过楼下的门禁是单独的,回头给你门禁卡。”苏晚晴一边按电梯一边介绍。 电梯上了八楼,苏晚晴领著陈卓走到802室门口,输入了密码 门开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 装修风格偏现代简约,墙面刷的是浅灰色艺术漆,地板是浅木色的鱼骨拼,踩上去有一点点弹性。 最吸引陈卓的是客厅那面落地窗,阳光从外面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又明亮。 客厅的挑空区域往上延伸,二楼是臥室,铁艺护栏配上原木色的楼梯,整个loft的格局一目了然。 “楼下是客厅、厨房和卫生间,楼上是臥室。”苏晚晴侧身让陈卓进来,自己跟在他身后,开始介绍,“沙发是房东新买的,还没怎么坐过,你可以闻闻,还有那股新家具的味道。” 陈卓確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料和布艺混合的气味,不难闻。 厨房在进门的左手边,开放式设计,橱柜是白色的,台面是黑色石英石,灶具、油烟机、微波炉一应俱全。 苏晚晴拉开冰箱门给他看:“冰箱也是新的,你看里面还空著呢。” 卫生间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大浴缸。 白色陶瓷,线条圆润,靠墙而设,上面还搁著一个可移动的花洒。 苏晚晴注意到他的视线,笑著说:“这浴缸是新装的,之前房东装的淋浴房,后来想著租给年轻人可能更喜欢泡澡,就拆了重新换了这个。你看这水龙头,开关手感特別好。” 陈卓伸手试了一下,確实顺滑。 “楼下基本就是这样了,上去看看?” 陈卓点点头,跟著苏晚晴沿著楼梯上了二楼。 楼上是一间开放式臥室,一张一米八的大床摆在正中间,床头是软包的灰色皮质,上面还保留著保护膜没撕完。 “床垫也是新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天就能直接搬进来。” 床的对面是一整面墙的衣柜,推拉门设计,里面分了掛衣区和叠放区,空间不小。 衣柜旁边是一张书桌,桌面上甚至还给显示器的走线留了孔,对於陈卓这种经常要码字,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对,码什么字,他现在有系统了,还码个球的字,打游戏,必须是打游戏。 二楼还有一个小窗户,推开可以看到公寓背后的那条小河,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偶尔有水鸟掠过。 陈卓站在窗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挺满意的。 这间公寓,比宿舍好一万倍。没有室友半夜晃床板,没有室友臭袜子乱扔,没有室友上厕所溅的尿到处都是。 “学弟,感觉怎么样?”苏晚晴靠在楼梯护栏上,歪著头看他。 “挺好的。”陈卓转过头,“多少钱?” “月租三千二,不过我刚才说了,可以帮你跟房东谈谈。”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学弟你是打算怎么付?季付还是月付?” 陈卓想了想,问道:“不能年付么?” 苏晚晴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这边主要做的都是学生,年付的很少——说实话,大部分学生一次拿不出那么多钱。”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学弟你要是年付的话,我可以去跟房东再压压价,年付的议价空间比季付大。” “苏学姐,你去跟房东谈谈吧,年付的话能压到多少?”陈卓说。 苏晚晴点点头,拿著手机走到了一楼的窗边,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苏晚晴掛了电话,走回来的时候嘴角带著一丝胜利的微笑。 “谈下来了。”她说,“年付的话,一个月两千九。房东说要不是他人在外地懒得折腾,这个价格肯定不租。” 两千九。 比原价便宜了三百块,一年就是三千六。 虽然不多,但够吃好几顿好的了。 陈卓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 年付租金:12 x 2900 = 34800元。 中介费:一个月房租,2900元。 押金:一个月房租,2900元。 合计:34800 + 2900 + 2900 = 40600元。 四万零六百块。 距离五万还差4890。 “行。”陈卓乾脆利落地说,“回店里办手续吧。” 苏晚晴显然没想到这笔单子会签得这么快,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好的学弟,那咱们现在回去?”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陈卓在脑子里盘算著剩下那4890怎么花出去,只要花光了,十二点任务就又可以刷新了。 回到店里,手续办得很顺利。 合同是標准的制式合同,苏晚晴把关键条款一项项指给他看,確认无误后,陈卓签了字,在pos机上刷了卡。 “学弟,这是楼下的门禁卡,两把备用钥匙。”苏晚晴把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递过来,里面装著门禁卡和钥匙,“密码我一会儿发你微信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联繫我哦。” “嗯嗯,麻烦学姐了。” “不麻烦。”苏晚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要是住得舒服,回头帮我介绍几个同学就行。” 陈卓点点头,拿著房门钥匙和门禁卡,出了中介公司的大门。 他没有急著回去,而是先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 还差4890的任务额度,他得在今天之內花完。 第7章 有蹊蹺 推著购物车,陈卓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生活用品,床单、被套、拖鞋、浴巾。这些是刚需,花了大概一千出头。 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沐浴露、洗髮水。又是一笔开销,不多,三百块左右。 然后是厨房相关的东西,锅碗瓢盆、洗洁精、抹布、垃圾桶。他虽然不太会做饭,但万一哪天想煮个泡麵呢?又花了大几百。 购物车里渐渐堆满了东西。 陈卓站在货架前,看著剩下的额度,大概还差两千块左右。 他想了想,开始往购物车里放一些“不必要但想要”的东西。 零食。各种零食。薯片、巧克力、坚果、肉乾、果冻。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是饮料。 红酒,不贵,百来块一瓶的那种,陈卓也不懂酒,纯粹是为了兑脉动雪碧,一瓶红酒他能喝一个星期。 最后购物车里的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收银台的小姐姐扫码扫到手酸,最后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5012 加上之前花的,刚好超过了五万。 还好之前给冷菁买演唱会门票,返了3360,不然他直接没钱了。 陈卓掏出手机,完成了支付。 下一秒,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任务一完成!】 【花光5万元现金。奖励:100000元,已到帐。】 陈卓看著银行卡里多出来的十万块,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这个铲铲,虽然不正经,但確实有点东西。 他正美滋滋地算著帐,又一道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两次任务,系统升至2级。】 【解锁新功能:系统扫描。】 【扫描功能说明:宿主可扫描异性目標,获取基本信息及羈绊属性。註:仅顏值80分以上的特殊异性可触发羈绊。】 【当前红顏位:1/2。(系统每升一级,增加一个红顏位。)】 陈卓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这不跟金铲铲里的人口一样么?人口越多,能上的羈绊也就越多。” 【宿主可以这么理解。】 “那系统扫描怎么用?”陈卓问。 【宿主可通过视觉直接扫描目標,也可扫描目標的照片。扫描后將显示目標的顏值、身材、职业、个性等信息,並標註该目標可激活的羈绊效果。】 “照片也可以?” 【可以的。】 陈卓立刻想到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冷菁昨天发了一张合照,是她和她女朋友的。照片里冷菁还是一脸高冷,她旁边的女孩,穿著一件粉色的卫衣,看起来人畜无害。 陈卓对准那个女孩,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扫描”。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徐佑寧】 【属性:灰】 【年龄:20岁】 【身高:162cm】 【体重:48kg】 【顏值:80分】 【身材:87分】 【羈绊:厂妹、渣女】 【特殊:19】 陈卓盯著那个“特殊:19”的栏位,皱起了眉头。 紧接著,系统又弹出了一行字: 【是否查看羈绊属性?】 “查看。”陈卓选择。 【厂妹羈绊激活效果:打螺丝速度增加30%。】 【渣女羈绊激活效果:魅力增加20%。】 陈卓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实话,他没有瞧不起厂妹的意思,职业不分贵贱,打螺丝也是一门手艺。 但问题是—— “个性:渣女”。 “特殊:19”。 这两个栏位组合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再看看冷菁的扫描结果,他翻出冷菁的照片,又扫了一遍。 【姓名:冷菁】 【属性:紫】 【年龄:21岁】 【身高:168cm】 【顏值:85分】 【身材:81分】 【羈绊:学生、拉拉】 【特殊:0】 “特殊:0”。 陈卓盯著这两个数字,一个是0,一个是19,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爬上他的脊背。 冷菁的那个“女朋友”徐佑寧…… 个性渣女,特殊值19,职业厂妹。 这三条信息叠加在一起,指向了一种可能性。 冷菁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陈卓站在超市门口,买的东西已经让超市送货上门了。 他想立刻给冷菁打电话。 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万一那个“特殊”根本不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呢? 犹豫了三秒钟。 陈卓决定还是先回去把公寓收拾好。 毕竟这会儿就算打电话给冷菁,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会回他一句:“关你屁事。” 然后掛断。 然后下次见到他的时候,骂他变態。 陈卓嘆了口气,往铂悦公馆的方向走去。 身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学弟,房间密码是080216,入住愉快哦~后面加了个小太阳的表情。】 陈卓单手回了两个字:【收到。】 思绪迴转。 “冷菁啊冷菁,你可別真是个傻子。” ……… 回到公寓之后,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处理正事。 打开昨天借过的那四个网贷app,挨个操作还款。虽然提前还款,利息可是一点都没少,他一笔一笔地还清,把每个平台的借款合同、还款记录、利息明细全部截了图。 然后打开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举报平台,把这四个平台的截图一一上传,附上了举报理由——向在校大学生发放高息贷款,涉嫌违规。 想占我陈某人的便宜? 不可能! 做完这一切,陈卓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开始刷短视频。 算法显然对他了如指掌,刷了没几下,首页推荐全是擦边视频。 黑色丝袜。 白色短裤。 瑜伽裤。 一个比一个离谱。 陈卓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地掛上了一抹“职业作家在短视频区找灵感”式的微笑。 就在他刷到一个穿著jk大奈制服跳宅舞的视频时,门铃响了。 陈卓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名女子,手里拎著一个大號的清洁包,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女孩。 女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头髮扎成低马尾,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脚上一双旧运动鞋,鞋面有些磨损但很乾净。五官清秀,皮肤偏白,眉眼间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感。 第8章 保洁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扎著两个小揪揪,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身上穿著一条碎花裙子,裙摆有点皱,但很乾净。就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过於瘦了,锁骨和手腕的骨头轮廓清晰可见。 “老板,你好。”女人的声音有些轻。 陈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小女孩,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 女人连忙解释,语气里带著歉意:“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她是我女儿。她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所以就……” 她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似乎担心这个理由会让眼前的年轻人生气。 陈卓摆了摆手:“没事,进来吧。” 女人鬆了一口气,弯腰从清洁包里掏出两双鞋套,先给自己套上,又蹲下来给女儿仔仔细细地套好,確认两双鞋套都包得严严实实了,才牵著女儿的手迈过门槛。 “橙子,你就站在这门口,不要碰任何东西,知道么?”女人低头交代。 小橙子乖巧地点了点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侧,像一根小小的电线桿。 陈卓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没事,让她坐到沙发上去吧,站在这儿像什么话。”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看陈卓的表情,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小橙子抱到沙发上坐著,放下的时候还不忘用手垫了一下。 “老板,我先从哪开始?”女人转过身来,已经恢復了职业的状態。 陈卓领著她绕著公寓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指:“全屋打扫乾净,重点区域是浴缸和马桶,这两个地方要消毒。另外厨房的台面和油烟机也擦一下,我看上面落了一层灰。” “放心吧老板,我保证打扫得乾乾净净。” 女人从清洁包里拿出工具,动作利索地开始穿戴——发套、手套、围裙,一样不落。 陈卓站在旁边看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这还接不接別的服务?” 女人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老板,我不是……” 陈卓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她误会了什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今天刚租这套房子,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床单被套都没洗过,还有厨房那些锅碗瓢盆也需要清洗摆放,你要是接这个活,我可以额外加钱。” 女人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老板,不好意思,是我……”她支支吾吾的,手里的清洁包带子都被她攥出了褶子,“这个活我接。” “你都不问问价?”陈卓有些意外。 女人低著头,声音不大:“这活花不了多少时间,给钱就接。” 陈卓看著她,没再多说什么。 “行,那开始干活吧。” 女人点点头,从清洁包里把工具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好,抹布摺叠成整齐的方块,清洁剂按顺序排开,刷子、刮水器、橡胶手套,每一样东西都有它固定的位置。 她先从二楼的臥室做起。 陈卓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 女人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仔细。 床头柜的边角要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两遍,衣柜的推拉门轨道要用小刷子把灰尘扫出来。 是个实在人。 陈卓转身下了楼。 小橙子还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一动不动,她的眼睛却不安分地转来转去,打量著这个陌生的房间。 陈卓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小橙子转过头看著他,眼睛眨了眨,睫毛又长又翘。 “你叫什么名字呀?”陈卓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我叫王艺橙。”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咬字却很清晰,“小名叫橙子,今年五岁了。” “橙子,好听的名字。”陈卓笑著点点头,“怎么没上幼儿园呀?” “妈妈说,再过一年我就可以直接去上小学了。” 陈卓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那你爸爸呢?”他问。 小橙子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陈卓没有继续往下问。 大概率就是那种结婚不久,死了丈夫,孤儿寡母,被恶毒婆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楼上传来女人擦拭楼梯时抹布与木头摩擦的细碎声响。 陈卓觉得这样干坐著也不是个事,便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动画频道。 屏幕里正好在播《熊出没》,光头强又被熊大熊二追得满林子跑。 小橙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但身体还是乖乖地坐著,只是两只小脚不自觉地轻轻晃了晃。 “想看就看吧。” 小橙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楼上正在擦楼梯扶手的妈妈,直到妈妈从上面点了点头,她才终於放鬆下来,小屁股往沙发里缩了缩,认认真真地看起了动画片。 楼上,女人扶著楼梯扶手,手里的抹布攥紧了一些。 她低头看著下面那个画面—— 年轻的男孩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著动画片,她的女儿坐在旁边,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屏幕,小脸上终於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女人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把扶手擦得更用力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陈卓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咕嚕—— 声音不大,但在动画片的背景音里依然清晰可辨。 小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些害羞地用两只小手捂住了肚子,脸蛋红扑扑的,耳朵尖儿都红了。 陈卓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到玄关,从超市送来的那堆袋子里翻出了几包零食,薯片、小饼乾、还有一包果冻。 他拿著零食走回来,递到小橙子面前。 小橙子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看向楼上的妈妈。 女人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楼梯中间,神色有些窘迫。 第9章 原则 “老板,不好意思,我们不吃零食。”她说著,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自尊。 陈卓没理她,蹲下来把零食塞到小橙子手里,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咱们大人饿一下没什么,小孩子不行。”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她把抹布搭在扶手上,慢慢走下楼来,站到陈卓面前。 “老板,一会儿活干完了,你就不用额外给钱了。这些零食……”她顿了顿,“就算是抵了。” 陈卓已经走到小橙子旁边蹲下来,帮她把薯片包装拆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一码归一码。”他说,“活照干,钱照给。我也有个小妹,看不得这些。” 女人看著他,眼眶忽然有点泛红。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围裙的边角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橙子,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小橙子乖乖地说,小手已经捏起一片薯片,正犹豫著要不要往嘴里送。 陈卓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笑著说:“叫哥哥就行,叫叔叔都给我叫老了。” 小橙子歪著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妈妈,然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哥哥~” 陈卓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从袋子里又翻出一瓶牛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喝吧,边看边吃。” 小橙子接过牛奶,抱著瓶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薯片咬得咔嚓咔嚓响,像一只小仓鼠在进食,吃到一半还知道用手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打扰到別人。 楼梯上,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攥著抹布,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女人靠在窗边,望著楼下那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开始仔仔细细地擦那面已经擦过一遍的落地窗,动作比刚才更加仔细了。 女人把厨房和卫生间都打扫乾净后,又利索地把陈卓新买的床单被套拆出来,放进洗衣机里转了起来。 趁著洗衣机嗡嗡响的功夫,她蹲在卫生间里,把洗漱用品一件件摆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牙刷插进杯子里,洗髮水和沐浴露在淋浴区的架子上排成了一列,瓶身上的標籤都朝著同一个方向。 然后是厨房。 她烧了一大壶开水,把新买的锅碗瓢盆挨个烫了一遍。 碗碟沥乾了水,按照大小叠放整齐,锅铲汤勺掛在了灶台边的掛鉤上,连调料罐都帮她重新灌好,贴上標籤。 做完这些,洗衣机刚好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女人把洗好的床单被套抖开,晾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每个角都扯得平平整整的。 “老板,都弄好了。”她走到客厅,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 陈卓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七点半。 他下单的是两小时的家政服务,人家硬是干了快四个小时。 “把收款码给我。”陈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女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谢您帮我看孩子,还给他吃的。” 陈卓抬眼看她,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给我,不然给你差评。”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从手机里翻出了收款码。 陈卓扫了一下,在金额栏里输了200元。 平台的单子已经在app上付过了,198元,女人到手大概只有六十块左右。 这200块是额外的。 女人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 “老板,这太多了……”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好了,別推来推去的了。” 陈卓把手机揣回兜里,话锋一转,“对了,你会做饭么?” 他没有別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孤儿寡母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我会的。” “那你明天中午过来吧。帮我把床铺好,顺便给我做顿饭,碗洗了再走。” “好。”女人没有多余的话。 “又不问钱?”陈卓笑了一下。 女人低著头,声音不大:“今天给的有多的,明天不用。” 陈卓有点哭笑不得。 他感觉跟她有点说不通,都穷得孩子没去上幼儿园了,还在这客气讲原则。 “得得得,”他站起身,朝小橙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小橙子肚子饿了,你先带她回去吧。” 女人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连忙点头:“好的,今天真的是谢谢你。”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正看得入迷的女儿:“橙子,我们该走了。” 小橙子从沙发上跳下来,乖乖地走到妈妈身边。 她转过身,仰著小脸看了陈卓一眼,那双大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谢谢哥哥。”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糯糯的。 “乖。”陈卓蹲下来,跟她平视,“橙子,明天见。” “哥哥,明天见——”小橙子挥了挥小手,被妈妈牵著走出了门。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卓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从昨晚的身无分文,不对,昨晚还有一万块,到现在。 进进出出好几笔帐,最后余额定格在:66832元。 六万多。 陈卓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三秒钟,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换了双鞋出了门。 公寓楼下那条商业街到了晚上格外热闹,烧烤摊的烟火气、奶茶店的长队、串串香门口的电喇叭,交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人间图景。 陈卓在一家小馆子里扒拉了一碗牛肉麵,又加了半斤牛肉,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面,他没有回公寓,那边床单被套还晾著,被子也没铺,回去也没法睡。 他直接回到那家电竞酒店。 刷开房门,打开电脑,登录三角洲。 毕竟,哪个男孩子不喜欢打三角洲呢? 时间在猛攻、跑刀、跑刀、跑刀……猛攻、跑刀、跑刀、跑刀……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不知不觉,凌晨十二点到了。 电脑屏幕上,他的角色正趴在货柜里,手上正拿著一把g18。 正当看到人时,陈卓按在滑鼠左键上的手指突然鬆开,因为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又响了。 第10章 独自去偷欢 【叮——系统任务刷新中。】 【请从以下三个任务中选择一个完成:】 【任务一:获得三名蓝色属性及以上异性的贴身衣物。奖励:10万元。】 【任务二:获得三名蓝色属性及以上异性的亲吻。奖励:100万元。】 【任务三:与三名蓝色属性及以上异性发生友好交流。奖励:1000万元。】 陈卓整个人僵在电竞椅上。 他盯著那三个任务,瞳孔地震了整整五秒钟。 “系统,你大爷的!”他在心里破口大骂,“任务一个比一个离谱?” 【系统任务均为隨机刷新,请宿主做出选择。】 “那能不能不仅限於异性?”陈卓存著一丝侥倖。 系统宕机中…… 【……】 连繫统都不说话了。 陈卓想像了一下自己去偷…呸…文人怎么能说偷,借…室友臭袜子的画面—— “yue——” 他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从香香软软的小女生这边想办法吧。 等等!蓝色属性? 陈卓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打开了之前的扫描记录。 果然。 他之前没有注意到,属性那一栏是有顏色区分的。 冷菁的面板上,名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紫色標记。 【姓名:冷菁】 【属性:紫】 【年龄:21岁】 【身高:168cm】 【顏值:85分】 【身材:81分】 【羈绊:学生、拉拉】 【特殊:0】 紫色。 而徐佑寧的那个面板上,標记是灰色的。 【姓名:徐佑寧】 【属性:灰】 【年龄:20岁】 【身高:162cm】 【体重:48kg】 【顏值:80分】 【身材:87分】 【羈绊:厂妹、渣女】 【特殊:19】 灰色。 陈卓脑子里灵光一闪。 金铲铲里,棋子是有费用和品质的,一费卡是灰色,二费卡是绿色,三费卡是蓝色,四费卡是紫色,五费卡是金色。 冷菁是紫色,等於四费卡。 徐佑寧是灰色,等於一费卡。 那任务里要求的“蓝色属性”,就相当於三费卡。 也就是说,他需要找到三个“三费”或者更高品质的女生,然后想方设法…… 陈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任务,怎么看怎么像在把他往变態的路上越推越远。 不过,系统的任务总得做。 问题是怎么找到这些“蓝色属性”以上的女生? 总不能在街上隨机抓人扫描吧? 在宿舍楼底下蹲点? 那不成真变態了。 陈卓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 他拿起手机和房卡,出了电竞酒店。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陈卓故作老练地说。 计程车司机看了他一眼。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卫衣牛仔裤,一看就是个大学生。 司机的眉毛微微皱了皱,心想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会玩了? 不过他没多问。做夜班出租的,最喜欢接这种去商k的单子。 小费不说,送到地方立马就能接到下一单。 “好嘞——” 车子匯入夜色中的车流,往城市的某个方向驶去。 路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陈卓一眼,开口问道:“老板,想去玩什么场子?” 陈卓有点懵。 他哪知道有什么区別啊?他只是听评论区里的读(老)者(飘)大(客)大们说过,不知道怎么去那种地方,打车问计程车司机就行了。 但问题是…… 陈卓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像了一下自己兜里那六万块钱。 要是最后消费太高没钱买单,电话打到爸妈那儿去—— 他后背一凉,赶紧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刪掉了……如果真发生了,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得变成父母健在的孤儿了…… “师傅,”陈卓试探著问,“你说的这些场子,价格都是什么样子的?” “有150的,200的,250的,价格不一样,玩法也不一样。”司机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报加油站92、95、98不同標號汽油。 一百五? 两百? 两百五? 陈卓愣了一下。 这么便宜?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瞬间有了底气。 “那就去250的场地吧。”陈卓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豪迈。 司机没再说话,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霓虹灯闪烁的街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前。 金色的招牌上写著四个大字:帝豪国际。 门口站著几个穿西装的门童,门廊下的红色地毯一直铺到马路边。 陈卓付了车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就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堂,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前台的小姐姐穿著旗袍,笑容职业而热情。 “先生晚上好,请问几位?” “一位。” 前台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显然“一个人来唱歌”的客人她见多了,毕竟楼得华不是有首歌叫《独自去偷欢》。 很快有人把他领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不小,沙发能坐十几个人,茶几上摆好了水果拼盘和几碟小吃,麦克风套著一次性防护套,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领班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恰到好处。 “老板,要看看姑娘吗?” 陈卓点了点头。 领班对著对讲机说了句什么,不到两分钟,一排女孩鱼贯而入。 陈卓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 这250的场地吧,女孩的质量確实对得起这个价格—— 但和很漂亮之间,大概隔著一个冷菁…… 陈卓努力让自己面不改色,暗中启动了系统扫描。 【顏值:67分。不符合触发条件。】 【顏值:59分。不符合触发条件。】 【顏值:71分。不符合触发条件。】 一个接一个的提示从眼前飘过,连一个过80分的都没有。 “换一批。”陈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第二批进来。 还是不行。 第三批。 终於有一个上了80分的,灰色的属性,一费卡。 又换了两批。 最高等级也只出了一个绿色的,二费卡,连蓝色的影子都没见到。 第11章 又一张紫卡 陈卓开始有点明白了。 这个“属性”,很可能不单单跟顏值有关,还跟一个人的品德、气质、或者別的什么东西掛鉤。 在这种地方,想找到“蓝色属性”以上的女生,大概跟在大排档里找米其林三星一个难度。 “老板,这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后一批了。” 领班的笑容依然职业,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您差不多得了”的意味。 陈卓看了看面前这排女孩,又想了想自己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他指了指其中两个穿著jk制服的女生:“就她们俩吧。” 倒不是別的原因,主要是她们的制服看起来质量不错,嗯,我发誓。 两个女生笑著走过来,一左一右在他身边坐下。 左边的给他剥橘子,右边的给他倒酒。 陈卓拿起麦克风,点了一首《朋友的酒》 然后他就真的唱了三个小时的歌。 左边的女孩餵水果,右边的女孩倒酒,他就老老实实地唱,一首接一首,从《阳光彩虹小白马》唱到《向天再借五百年》。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困惑。 这(憨批)划掉,小可爱是真的来唱歌的? 出於职业道德,左边那个女孩劝道,“哥,別唱了,要不摸两下吧。” 时间一到,陈卓卓不为所动,准时站起来,结帐走人。 一看帐单,1900!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 ? “不是250么,狗日的司机忽悠我?” “老板,这个250是女孩一个小时的钱,两个女孩,一人三小时,再加400的台费。” 陈卓:“……” “这他吗不是欺负老实人么,早知道摸两把了。” 他拦了辆车回电竞酒店,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个任务。 三个蓝色属性以上的女生的贴身衣物。 这上哪儿弄去? “明天下午有节专业主干课,去班上看看吧。” 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了。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任务的事,最后决定先不想了。 反正任务也没有时限,急什么,而且现在兜里有钱了,慌个鸡儿。 临睡前,他在网上下了一单生鲜,挑了些排骨、鸡肉、牛蛙、鸡蛋和几样蔬菜,又买了点车厘子和草莓。 配送时间选了中午十一点,地址填的是铂悦公馆。 然后他给那个家政女人发了条微信,把房间密码发了过去,又加了一句:【菜十一点送到,麻烦你早点过来帮忙收拾一下,顺便做个午饭。】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就回了:【好的陈先生。】 陈卓盯著那个秒回的速度愣了一下,隨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上眼睛,三秒钟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白色的被子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陈卓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十二点零三分。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桶浆糊。 昨晚在ktv吼了三个小时的后果就是现在嗓子有点疼,说话都带著一股烟燻火燎的味道。 简单洗漱了一下,退了房,陈卓沿著马路往铂悦公馆走。 一路上都在想那个任务。 三个蓝色属性以上的女生的贴身衣物。 这玩意儿去哪整? 总不能去女生宿舍楼下支个摊儿,举块牌子写“高价回收原味”吧?真要是这么做了,加上之前写的小说內容,他觉得自己得在变態这根柱子上钉死。 想著想著就走到了公寓楼下。刷门禁,进电梯,按八楼,输密码。 门打开的时候,一股菜香味已经顺著走廊飘了过来。 红烧的酱香里裹著一点辣味,还有番茄煮汤的那种酸甜气息,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让人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口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小橙子。 她正站在餐桌前,两只小手扒著桌沿,下巴搁在桌面上,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的菜,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桌上摆著红烧排骨,酱红色的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每块排骨上都裹著油亮的光泽。 辣子鸡堆在白色的盘子里,红辣椒和花椒点缀其间,香味直衝脑门。 番茄肉丸汤装在深口碗里,汤色清亮,肉丸浮在表面,看著就很有食慾。 乾锅牛蛙用一个小铁锅装著,底下垫著洋葱和青椒,还在滋滋地冒著热气。 最后是一道清炒时蔬,碧绿碧绿的,摆在最边上。 五菜一汤,把一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小橙子的口水已经快拉丝了,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水痕,她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盘排骨上。 “橙子!” 女人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看到女儿那副样子,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小橙子被这一声喊回了神,猛地缩回手,转过身看了一眼妈妈,又偷偷瞄了一眼陈卓,小脑袋一下子垂了下去。 陈卓这才注意到女人今天的样子。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外套,而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鬆鬆地套在身上,里面衬著白色的打底。 头髮没有扎马尾,而是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带著一点自然的弧度。 说实话,並没有刻意打扮什么,脸上也没有化妆,素著一张脸,皮肤白净,眉形清淡,嘴唇是自然的粉色调。 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顺眼了很多。 可能是昨天的疲惫感褪去了一些,眉眼间的神色鬆弛了下来,那双眼睛就显得格外清亮。 陈卓下意识地启动了系统扫描。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王心雅】 【属性:紫】 【年龄:25岁】 【身高:164cm】 【顏值:83分】 【身材:86分】 【羈绊:慧心】 【特殊:0】 紫色。 又是一个四费卡。 陈卓心里微微一动。冷菁是紫色,王心雅也是紫色,两个紫卡,金铲铲里那只有恭喜发財模式才能2级刷4费卡。 陈卓又注意到,王心雅的羈绊只有一个:“慧心”。 之前冷菁有两个羈绊,学生和拉拉。而王心雅只有一个单羈绊。 按照金铲铲的规律,单羈绊的棋子往往羈绊效果更强。 第12章 慧心羈绊 陈卓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羈绊效果。” 面板上浮现出一行字: 【慧心羈绊激活效果:身体恢復速度增加100%。】 陈卓盯著这行字,瞳孔微微一震。 恢復速度增加一倍? 这是什么概念?別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五十天就好利索了?別人熬夜三天缓不过来,你睡一觉就满血復活? 別人(填空),你(填空),这不等同於黄金腰子么? “开后宫必选啊。”陈卓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毕竟,那个男人不想开后宫? 隨后,陈卓看向王心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火热。 那是纯粹的对属性数值的讚嘆,但落在別人眼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王心雅被这道目光看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锅铲,声音都绷紧了几分:“陈先生,饭已经做好了。” 陈卓这才反应过来,脑子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脸上的表情已经自然地切换成了略带怀念的温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笑著摆了摆手,“刚刚那一瞬间,我觉得你和我大姐好像。” 王心雅没有接这个话。 她转身看向一旁还在对著排骨发愣的女儿,语气重了一些:“橙子!” 小橙子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妈妈的表情,立刻低下头,两只小手背到身后,脚趾在鞋子里不安地蜷了蜷。 陈卓走到餐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扫了一眼满桌的菜,开口说道:“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一起吃吧。” 王心雅连忙摇头,语气很坚决:“不用的陈先生,我们吃过了。” 陈卓看了她一眼。 “好了,別客气了。”陈卓语气隨意,“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扔了也是浪费。” 王心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下一句拒绝的话。 陈卓没给她机会,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一个人吃饭也挺无趣的。” 王心雅沉默了两秒,低下头轻声说了句:“陈先生不好意思,是我想著多做几个拿手菜,没考虑到量……” “我哪有怪你的意思。”陈卓拿起筷子,“多几个菜吃得也舒服,別想多了。来,坐下来吃饭。” 王心雅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给您去盛饭。”她说著转身进了厨房。 给陈卓盛好饭后,王心雅走向了厨房的那个垃圾桶,垃圾桶里面放了几个装肉的包装盒。 王心雅弯腰去够垃圾桶里的盒子时,陈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种塑料盒子,先不说能不能加热,上面沾著生肉的细菌,你敢拿它给小橙子盛饭,不怕她拉肚子吗?” 王心雅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蹲在垃圾桶前,背影看上去单薄得像一张纸。 陈卓的语气软了一些:“好了,用碗吃。” 王心雅蹲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回头我会帮您洗乾净消毒的。” 陈卓:“……” 她给自己和小橙子各盛了小半碗饭,端著碗走到餐桌前,在椅子最边缘的位置坐下来。 陈卓没有看她,而是转头对小橙子说:“小橙子,你馋排骨馋了半天了,快吃吧。” 小橙子抬头看了看妈妈,王心雅微微点了一下头,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陈卓夹了一块辣子鸡放进嘴里。 鸡肉炸得外酥里嫩,辣椒的香味完全煸了出来,麻和辣的比例恰到好处。 “嗯,味道很不错。”陈卓由衷地赞了一句。 王心雅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小口地扒著碗里的白饭。筷子几乎没有往菜的方向伸过一次。 小橙子啃完一块排骨,骨头吐在桌上,乾乾净净的,一丝肉丝都没剩。 她舔了舔嘴唇,又看了妈妈一眼,没敢去夹第二块。 陈卓看在眼里,他先给小橙子夹了一块排骨,隨后说道:“橙子,给妈妈夹菜。” 小橙子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点头,伸出小小的手,颤颤巍巍地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到王心雅的碗里。 “妈妈吃。” 王心雅看著碗里那块排骨,眼眶泛红。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是对小橙子说的。 但陈卓知道,其实是对自己说的。 一顿饭吃到最后,剩下的菜不多了。小橙子还眼巴巴地看著那盘排骨的最后两块,但不好意思再夹。 陈卓看了一眼盘子,做出了一个具有战略威慑力的决定。 “吃不完的话,我就倒垃圾桶了。”他端起盘子,做出要往厨房走的姿势。 小橙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小脸上写满了“不要啊”三个大字。 王心雅终於忍不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陈卓第一次看到她笑。 弧度很小,像春天的风掠过湖面,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最后那两块排骨被小橙子解决了,番茄肉丸汤也被喝得见了底,连清炒时蔬的盘子里都只剩下几片蒜瓣。 三个人的战斗力惊人,桌上的碗盘基本都见了底。 小橙子靠在椅背上,小手摸著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掛著一种吃饱喝足之后的幸福表情。 王心雅看著女儿这副模样,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 吃完饭,王心雅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她洗碗的动作很快但不潦草,每一个碗碟都要里外冲两遍,然后用乾净的抹布擦乾,倒扣在沥水架上,最后一起推进消毒柜。 陈卓没有帮忙,也没有在楼下干坐著,將一盘洗乾净的草莓,递给了小橙子后。 他沿著楼梯上了二楼。 臥室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还裹著塑料膜的大床上,已经铺上了乾净整洁的床单和被套。 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套是深一度的炭灰色,边角都被仔细地掖进了床垫下面,平平整整的,连一处褶皱都没有。 枕头套上了同色系的枕套,两个枕头並排摆著,中间留著一道恰到好处的缝隙。 第13章 善良的人 陈卓用手按了按床垫,能闻到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淡淡的,有点像皂角混著阳光的味道。 枕头旁边,床头柜上,放著一串梔子花。 白色的花瓣还没有完全展开,几朵含苞待放的骨朵被绿叶托著,用一根红色的棉线扎成一小束,安静地躺在深色的木纹桌面上。 陈卓低头凑近闻了闻。 很香。 像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那棵梔子花树,在夏天的傍晚里,隨著晚风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他不知道王心雅从哪弄来的这串花。 陈卓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卖梔子花的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用了心。 陈卓在床边坐下来,掏出手机,点开了王心雅的微信对话框。 他翻了一下她的朋友圈,没有几条动態,大部分都是转发的一些家政清洁小妙招,偶尔有一张小橙子的照片,配文从来不超过五个字。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一张图,拍的是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没有配文。 陈卓盯著那条朋友圈看了一会儿,然后退了出来。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梔子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縈绕在鼻尖。 他在心里重新打开了王心雅的系统面板,目光落在“特殊:0”那一栏上。 特殊是0,等等! 有孩子还是0,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小橙子大概不是她亲生的。 一个25岁,0经验的女生,却带著一个五岁的孩子,而王心雅愿意带著她,照顾她,让她叫自己妈妈。 也许只有足够善良的人,才能激活“慧心”这个羈绊吧。 陈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吸顶灯,脑子里把这些事情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最终他得出的结论是—— 这个王心雅,大概是刷任务的一个好选择。 不过…… 他想到小橙子那张小小的脸,又觉得自己…… “算了,先不想了。”陈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洗衣液的味道和梔子花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莫名地安心。 楼下传来流水的声音,是王心雅在厨房里冲洗灶台。 客厅里,小橙子正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把茶几上那碟草莓一颗一颗地摆整齐。 下午一点半,陈卓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从二楼的臥室下来。 厨房和客厅已经被收拾得乾乾净净了。 灶台擦得能反光,油烟机的不锈钢面板上没有一丝油渍,连水槽里的滤网都被清理过,乾乾净净地卡在那里。 客厅的地板拖过了,还带著一点潮湿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陈卓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女人干活確实没得说,细致到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按大小排好了顺序。 王心雅正在玄关处给小橙子穿鞋,见他下来,连忙站起身,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像是等著老板验收的员工。 “陈先生,都弄好了。” “辛苦了。”陈卓掏出手机,“收款码给我。” 王心雅张了张嘴,那个“不”字还没出口,就被陈卓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打开了收款码。 陈卓扫了两百块过去,王心雅的手机微微一震。 她低头看到那个数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要开口,陈卓拿起包走到了门口。 “好了,別推来推去的了,我还要赶著去上课。”他一边换鞋一边说,“对了,晚上不用来做饭,我下午有课,不一定几点回来。” 王心雅攥著手机,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把那句“太多了”咽了回去,只轻声说了一句:“好的,陈先生。”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电梯里,小橙子仰著脸看著陈卓,忽然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下次橙子可以帮你摆碗筷。” 陈卓低头看她,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满了认真。 “行啊,”陈卓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顶,“那你可得摆整齐了。” “橙子摆东西最整齐了!”小橙子的下巴微微扬起,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王心雅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出了公寓楼,陈卓跟母女俩分开,沿著梧桐树荫往学校的方向走。 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但好在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枝叶茂密,把大半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只漏下一些斑驳的光点落在人行道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陈卓走得並不快,脑子里还在转著系统任务的事。 三个蓝色属性以上女生的贴身衣物。 蓝色属性以上,也就是说最低也要三费卡。 冷菁是紫色,但这位祖宗是个拉拉,別说拿贴身衣物了,现在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算他运气好,以及破天荒给过他一双了,再要的话,鬼知道她能脑补出什么剧情来。 “唉,好好一个大美女,怎么就变成拉拉了啊,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有娃娃亲的女兄弟。”陈卓心里在吶喊。 王心雅也是紫色,倒是可以试试,但他总觉得对一个带著孩子的单亲妈妈下手不太合適,而且人家对他客客气气的,纯粹是僱主和雇员的关係,贸然开口要袜子,估计会被当成变態直接拉黑。 得智取! 至於班上那些女同学…… 陈卓想到那些女生看他的眼神,就一阵头疼。 算了,先不想了,去上课再说。 汉江大学的校园在午后就热闹起来了,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有人拎著奶茶,有人夹著课本,有人踩著滑板从人群中穿行而过,惊起一阵惊呼和笑骂。 陈卓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上课铃还有五分钟就要响了。 他加快脚步,推开了阶梯教室的门。 教室里的座位稀稀拉拉的,坐了大概不到一半的人。 大三下学期了,真正来上课的反而是少数。女生倒基本都到齐了,坐在前面几排,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男生只有零零散散的八九个,缩在教室最后面,各自低头玩手机。 陈卓一走进教室,原本嘈杂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有好奇的,有看戏的,还有那种等著看好戏的。 陈卓面不改色地往里走,权当没看见。 第14章 怒懟小坦克 “哟哟哟——”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左边前排传过来,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教室都听见。 “这不是我们的大作家么?怎么跑来上课了?” 陈卓脚步一顿,偏头看去。 说话的是马晓蕾。 这个姑娘有个挺文艺的名字,“晓蕾”两个字听著像是个温婉可人的小家碧玉。 但现实往往是相反的,晓蕾的蕾可一点都不晓,甚至还有点大,马晓蕾的身材用“肉感”来形容都不太够,一百四十斤保底,像一辆小坦克。 陈卓跟她没什么过节,甚至大学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但自从他写小说的事被扒出来之后,马晓蕾就成了班上最积极针对他的人。 理由很简单,陈卓把班上的漂亮女生差不多都写进了书里,唯独没有写马晓蕾。 在马晓蕾的认知里,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毕竟她可是有“凶器” 你寧可写那些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妖精,也不肯写我?我难道长得不如她们? 这种逻辑,陈卓至今都无法理解。 但他现在已经懒得理解了。 陈卓抬起头,看向马晓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没写你,你狗叫个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有人发出了压抑的笑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一样。 马晓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角抽搐了两下,像是没想到平时那个在班上唯唯诺诺的陈卓今天会这么硬气。 “你——”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她的大腿顶出去老远,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怎么了?”陈卓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火大的漫不经心,“马晓蕾,你是觉得我没写你,伤了你的自尊心?还是说你特別想被我写进书里?” 马晓蕾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憋出一句:“你、你恶不噁心!谁想被你写进去!你那破书送给我看我都不看!” “那你急什么?”陈卓把书包往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一扔,语气慢悠悠的,“我写李思思你不高兴,写赵梦琪你不高兴,写林小雨你还是不高兴。我写谁你都不高兴,知道的以为你在替我操心选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责任编辑呢。” 前排有几个女生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马晓蕾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像是下一秒就要冒烟。 “你少在那自我感觉良好了!”她指著陈卓,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你以为你写的那叫什么玩意儿?低俗!下流!噁心!你写那些东西把咱们班女生的名声都搞臭了你知道吗!” 陈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好奇:“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写?把你也写进去?让我想想啊——女主角马晓蕾,设定是那种一出场就把男主角压死的类型?剧情都不用写,往那一站,全剧终。” “哈哈哈哈——” 角落里的几个男生彻底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拍桌子跺脚,动静大得连前排正在聊天的女生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 马晓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憋出来,猛地转过身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陈卓你等著!”她背对著陈卓,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我去找辅导员告你!” “行啊,”陈卓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开第一页,头都没抬,“顺便帮我问问辅导员,在小说里写同班同学犯不犯法。要犯法的话,让他直接报警,別走程序了。” 马晓蕾的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 教室里重新恢復了那种窃窃私语的嗡嗡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卓和马晓蕾之间来回扫视。 陈卓低头看著课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其实不想跟马晓蕾槓。 不值得。 但他今天就是不想忍了。 以前他在班上总是低著头走路,別人在背后议论他,他假装听不见。 別人当面嘲讽他,他笑笑就过去了。他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大三了,忍忍就毕业了。 但今天不一样。 老子现在有系统了! 他有底气了。 一个人有了底气之后,腰杆自然就硬了。 陈卓翻开课本的下一页,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他开始觉得这个系统虽然变態,但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短暂地停滯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牵引了过去。 赵梦琪。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针织长裙,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马丁靴。 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在午后的光线里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 没有浓妆,只是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顏色介於豆沙和奶茶之间,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赵梦琪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大却很深,像一汪安静的潭水,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温柔,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 陈卓追了她三个月。 说是追,其实也不准確。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正式的表白,没有確定的答覆,只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在陈卓的小说里,赵梦琪是这本书里唯一的光。 陈卓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 赵梦琪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然后正好撞上了陈卓的视线。 那一秒的对视里,陈卓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了犹豫。 看到了闪躲。 还看到了一种陌生的疏离。 赵梦琪的视线触到他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飞快地收了回去。 她的睫毛低垂下来,眼瞼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她偏过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一样,径直走向了教室的另一边。 她选了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第15章 掛件 距离陈卓最远的那一个。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半秒钟,然后重新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大多了,而且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 “看到没?赵梦琪现在都躲著他走了。” “废话,换你你敢坐他旁边?谁知道他下一章会把你写成什么样?” “是啊,说不定又不是你写成什么马叉虫货,哈哈哈哈……” “听说陈卓追了赵梦琪三个月都没追上,嘖嘖嘖……” “追?那叫舔。我上次亲眼看到的,他在食堂给赵梦琪打饭,赵梦琪每次都吃,吃完说句谢谢就走,连多看他一眼都不看。” “那不纯纯大冤种么?” “关键是人家赵梦琪现在有新目標了好吧。你们不知道?大二那个周逸飞,家里开公司的,开一辆奔驰来上学,就停在学校北门那个停车场,我见过好几次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表情包。” “什么?” “沸羊羊,你帮忙在后面推一下喜洋洋。” “哈哈哈哈,扎心了!” “对对对,那个周逸飞,长得又高又帅,追赵梦琪追得可猛了,上周还送了一大束玫瑰到她们宿舍楼下,整栋楼都出来看了。” “玫瑰算什么?我听说人家直接给赵梦琪买了最新款的iphone,赵梦琪没收。” “这都没收,八九千呢!是我我就收了。” “说不定就是吊著么?” “你管人家吊不吊著,反正比跟陈卓强。你看陈卓那个样子,写个破小说还把自己当知名作家了,一个月能挣几个钱?人家周逸飞家里隨便一单生意就够他写一辈子了。” “是啊是啊,你是没看到评论区,人家读者就打赏一个30块钱的礼物,陈卓他都恨不得给人家叫爸爸了。”(警告:你们別刷啊!刷了我也不会叫的!我骨头硬的很!你们就只能当是肉包子打狗了!) “而且你们不觉得陈卓这个人很恐怖么?喜欢谁就把谁写进书里,万一哪天跟他分手了,他还不得写个復仇篇出来?把你写成一辆公交车。” “噫——你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赵梦琪躲著他不是很正常吗?换我我也躲。” 后排的几个男生虽然没有参与討论,但耳朵都竖得老高,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掛著那种猥琐的笑容,颇有一分,“陈哥,有没有更刺激的。” 陈卓坐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地盯著课本。 他什么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他没有去看赵梦琪,但余光里,他能看到那一抹奶白色的身影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美得让人心慌,却怎么也够不著。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马晓蕾。 她抱著她那本粉色的笔记本,像一艘重型巡洋舰一样气势汹汹地驶向了赵梦琪旁边的座位,然后在赵梦琪身边坐下,椅子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集美们!”马晓蕾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排的人都听见,“你刚刚看到了没有?陈卓那个样子,简直了!” 嗯!小红书標准开头! 赵梦琪没说话,只是低头翻著课本,手指无意识地在页边画著圈。 马晓蕾凑近了,压低声音,但压低之后依然能让前后三排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跟你说,你离他远点是对的。他现在已经不正常了,你知道吗?今天居然骂我我,还骂的可难听了,怎么会有这种下头男,连女生都骂,我跟你说,这种男的以后肯定会有家暴倾向。” 赵梦琪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马晓蕾继续说,语速飞快,像一台开了倍速的碎纸机。 嘰里呱啦的,反正总结:就是拋开事实不谈…… “你別说了。”赵梦琪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马晓蕾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觉得这是赵梦琪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跟你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说你跟他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写那种下流的东西,把咱们班女生的名字都写上去了,你说他安的什么心?尤其是对你的描写,我看过截图,他把你说成什么白月光,他配么?” 马晓蕾越说越起劲,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半个调。 “一个穷写小说的,长得也就一般,要钱没钱要顏没顏,整天就知道在宿舍里敲键盘,敲出来那些东西连狗都不看。你让他跟周逸飞比?人家周逸飞大二就开奔驰了,他陈卓大四毕业怕是连辆电动车都买不起,就算以后攒下钱来,也只开得起(活该你塞车)。 梦琪你可別犯傻,这种人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你看他对你那股子执著劲儿,三个月了还不死心,这种人最可怕了,到时候他把你写进书里写成一个绿茶婊,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赵梦琪合上课本,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晓蕾,我想安静一会儿。” 马晓蕾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赵梦琪的表情,到底还是识趣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她拍了拍赵梦琪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真为你好”的遗憾,“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她往后一靠,椅子又痛苦地叫了一声。她转过头,朝陈卓的方向投来一个胜利者的目光,嘴角掛著一丝“我看你还能蹦躂多久”的冷笑。 陈卓看到了那个眼神。 但他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马晓蕾那张圆润的脸,落在了赵梦琪的侧影上。 她低著头,头髮从耳后滑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陈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图书馆快闭馆了,他们一起从图书馆出来,走在梧桐树下的那条路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梦琪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著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那天晚上的风很轻,梧桐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耳边说著什么悄悄话。 那是陈卓觉得离赵梦琪最近的一次。 近到几乎以为伸手就能碰到。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过是错觉。 第16章 只能再打冷菁的主意了 陈卓收回目光,低下头,把课本翻到了下一页。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讲台上,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开始调试投影仪,准备上课。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嗡嗡的背景音,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舞。 良久,陈卓抽了自己一巴掌,我他妈在想什么呢?老子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当时他甚至有种想法,如果赵梦琪义无反顾的坐到他旁边…… 可惜没有如果…… 没有系统,他陈卓狗78篮子不是。 “靠,差点整成纯爱剧情了……” 想清楚了之后,陈卓打开系统扫描。 【姓名:赵梦琪】 【属性:蓝】 【年龄:21岁】 【身高:167cm】 【顏值:84分】 【身材:81分】 【羈绊:学生·现实·心机girl】 【特殊:0】 “好傢伙,还是个三羈绊的,这种在金铲铲里面,不就是用来打工或者当掛件的么?” 【是否查看羈绊属性?】 “查看。” 【学生羈绊激活效果:学习能力增加50%】 【心机girl羈绊激活效果:智商增加20%】 【现实羈绊激活效果:掌握初级理財能力】 陈卓又详细的看了看,发现心机girl和现实这两个羈绊都是单词条就可以激活的,学生羈绊需要达到3条才能激活。 “算了,以后再看吧,有多的人口…红顏位再说吧,掛件卡罢了。” 心机girl和现实这两个羈绊,目前对於陈卓来说没什么用,学生羈绊要再绑定一个学生才能激活。 还是王心雅的慧心羈绊对他吸引力更大,而且今天他確实对赵梦琪挺失望的。 不过好在自己舔了这么久的,没有被別人拱过,心里也算是好受了些。 至於袜子啥的,大概率也是没戏…… 回头只能想办法让冷菁来补这个缺了,不行就拿钱砸,反正给冷菁消费可以返现,就算不能把她砸到床上,爆几双袜子也该没问题的。 再就是王心雅…… 还差一个,得想想办法了…… 很快,下课铃声响了。 一节课一个半小时,中间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陈卓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与其在这坐著受罪,不如早点走。 他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拉好就站了起来,准备从后门溜出去。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那道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怎么了大作家?这是知道自己丟人,在教室里呆不下去了?” 陈卓转过身。 马晓蕾正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似乎在托举著什么受到万有引力作用自然下垂的密度平均值约为 0.95 g/cm3的不明物体,下巴微微扬起,將两层双下巴绷成一层,脸上掛著一种“被我逮到了吧”的表情。 陈卓深吸一口气,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吵架:“没有,刚想了个好的剧情,打算回去写下来。” “什么剧情?”马晓蕾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眯了起来,带著一种不怀好意的试探,“不会又是yy班上某个你得不到的女生吧?” 说完,她特意朝赵梦琪的位置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写的还能是谁? 不就是赵梦琪吗?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陈卓看著马晓蕾那张略显油腻的脸,忽然觉得跟这种人计较真的很没意思。 但他今天就是不想忍。 “不是,”他的语气依然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认真,“我准备新开一本,写一个没脑子的小坦克,被骗到缅北电诈园区的那种,四轮定位、牙祭给给,全套安排上。” 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同学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有人张大嘴巴,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努力憋笑。 “小坦克”三个字,杀伤力太大了。 比牙祭给给、四轮定位杀伤力还大。 毕竟,女寢是一个比较神奇的地方。 有些单身女生,大半夜会在那喊,好想被女弓虽干。 马晓蕾的脸在一瞬间完成了从白到红、从红到紫的完整变色过程,速度快得像是开了倍速。 “你骂谁小坦克呢!”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又被顶出去老远,发出一声刺耳的哀嚎,“我这是丰满!丰满你懂不懂!” 陈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像是一个屠夫在评估一块五花肉的肥瘦比例。 “嘖嘖嘖。”他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嘖嘖声,然后补了一句杀伤力更大的,“还丰满?你估计连兰州拉麵馆都进不去。” 马晓蕾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跟兰州拉麵有什么关係。” “因为人家店门口写著清真啊,人丑就要少作怪,多读书。” “噗——” 角落里一个正在喝水的男生直接喷了出来,水溅了一桌子,他一边咳嗽一边疯狂摆手表示“我不是故意的”,但眼泪都已经笑出来了。 马晓蕾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於紫黑色的肤色。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但硬是忍著没掉下来。 “陈卓,你这个噁心的下头男!”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天花板,“我要把你发到小洪书上去!我要喊我的集美们来声討你!” 陈卓给了她一个標准的白眼,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眼白,持续时间长达两秒,动作標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穿堂风迎面吹来,带著三月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和远处操场上的喧闹声。 陈卓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在把刚才教室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全部吐出去。 身后,教室里传来马晓蕾歇斯底里的声音:“你们拍什么拍!不许拍!把相片给我刪了!” 然后是凳子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卓没有回头。 他沿著走廊往楼梯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书包带子在肩膀上一下一下地顛著。 第17章 鸿门宴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的白色t恤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自己大一刚进校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当著全班的面做自我介绍,说“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白金作家”。 那时候赵梦琪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卓一直以为那个笑是给他的。 现在想想,也许那天阳光太好了,她对谁都会那样笑。 他走下楼梯,推开教学楼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身后的教学楼里,某个窗口后面,一道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过路口,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窗玻璃上映出一张清秀的脸。 赵梦琪站在那里,手指攥著窗帘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著陈卓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厌恶,不是嫌弃。 更像是一种……愧疚。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鬆开了窗帘,转身走进了教室的深处,消失在那片昏暗的光线里。 …… 陈卓回到铂悦公馆,把书包往玄关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 他找到一张截图,昨晚在app上抢的两张王星凌演唱会门票。 点开了冷菁的微信对话框,把截图发了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冷菁:【臥槽!!!】 冷菁:【卓哥牛逼啊!卓哥大气!】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嘆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震惊。 陈卓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打字:【小意思。】 冷菁:【这可是內场啊,一张要我一个月生活费。】 陈卓:【小意思啦。】 冷菁:【不过你这搞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搓手手.jpg]】 陈卓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字:【没事,咱哥俩谁跟谁啊。】 冷菁:【好哥们,一辈子!】 陈卓手指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打出了三个字:【嗯,一被子。】 对面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冷菁:【?】 冷菁:【???】 冷菁:【你特么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卓飞快地补救:【打错了打错了,是“一辈子”。输入法害人。】 冷菁:【我信你个鬼。】 陈卓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从宿舍搬出来了,自己租了套房子。晚上过来吃顿饭?】 冷菁:【不来。】 冷菁拒绝得乾脆利落,连个表情包都没配。 陈卓早有准备。他打开外卖app,找到订单页面,截了几张图发过去。 第一张:帝王蟹,3.5斤,活鲜现杀,价格1688。 第二张:澳洲龙虾,2斤,价格1288。 第三张:a5和牛,500g,价格988。 第四张:黑松露烩饭,价格388。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吃或者滷菜。 截图一发过去,冷菁的消息秒到。 冷菁:【臥槽???】 冷菁:【帝王蟹?澳龙?a5和牛???】 冷菁:【陈卓你不过了???你中彩票了还是抢银行了?】 陈卓:【少逼逼了,快过来。晚了只有盘子舔。】 他顺手发了个铂悦公馆的定位过去。 冷菁看到定位,又是一串感嘆號:【铂悦公馆???那地方一个月租金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哪来的钱???】 陈卓想了想,回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又卖了几个版权出去。行了行了,少废话,快过来吧。】 冷菁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久,最后只发了一个字:【行。】 然后又补了一句:【等我,二十分钟。】 陈卓把手机隨手扔在沙发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玄关,低头看著地面上摆放著的那双拖鞋。 白色的凉拖鞋,鞋头朝外,左右分置,整整齐齐地並排放在鞋柜旁边。 陈卓盯著那双拖鞋看了几秒钟,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 进来得换拖鞋吧? 鞋子一脱,脚就露出来了。 但如果搞点“意外”,比如洒一点果汁,或者滴几滴油。 那冷菁的袜子不就不乾净了吗? 袜子不乾净了,是不是就得脱下来? 脱下来的脏袜子,是不是就不能再穿回去了? 那自己顺手“帮忙处理”一下脏袜子,不过分吧? 陈卓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模擬流程了—— 完美。 我他妈真是个小天才! 陈卓站在玄关,双手叉腰,嘴角的弧度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他甚至开始哼起了歌。 “似这等避雷森严赛过天罗地网—— 那刘邦到此一定丧无常—— 只要他鱼儿入了这千层网—— 哪怕他神机妙算张子房—— 怎逃这祸起萧墙——” 京剧《鸿门宴》的调子在他嘴里跑得七拐八弯,但他唱得极其投入,手还在空中比划著名,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设下天罗地网的霸王! 过了一会,外卖到了,陈卓將它们摆放在桌上。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陈卓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冷菁就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印花t恤,下身是一条灰色的骑行裤,把那双又长又直的腿勒得线条分明。 脚上踩著一双白色的凉鞋,没有穿袜子,脚趾甲上涂著一层透明的甲油,在走廊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齐耳短髮被她隨意地別在耳后。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陈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落在了那双凉鞋上。 落在了那双没有穿袜子的脚上。 他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八瓣。 陈卓感觉自己像是精心准备了一场大戏,搭好了舞台,写好了剧本,排练了三个月,结果临上场的时候被告知——观眾取消了。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的表情在一瞬间经歷了从期待到震惊、从震惊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的完整变化。 最终,他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吃了翔的表情。 冷菁看著他那副样子,皱了皱眉:“怎么了?你见鬼了?” 陈卓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像砂纸:“菁爷……” “嗯?” “你要不……回去穿双袜子再来?” 第18章 好兄弟,一被子 冷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两秒钟,然后弯腰把凉鞋一脱,光脚踩进拖鞋里,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进去。 “神经。” 他嘆了口气,跟著走进了客厅。 冷菁正在屋里转悠,她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又上二楼溜达了一圈,下来的时候在楼梯中间停了一下,用手敲了敲铁艺护栏,点了点头。 “挺不错的啊,你这里比我那好多了。”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几上的车厘子塞进嘴里,“一个月多少钱?” 陈卓不想搭理她。 他还沉浸在那双凉鞋带来的巨大打击中无法自拔。 “问你话呢。”冷菁又塞了一颗车厘子,核吐在手心里,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三千。”陈卓简短地回答,走到餐桌前开始拆外卖的包装。 冷菁跟了过来,趴在餐桌边上看他拆菜,眼睛亮得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 “三千?这么贵!” 陈卓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帝王蟹的盒子打开,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海鲜香气瀰漫开来。 冷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臥槽臥槽臥槽——”她连说了三个臥槽,伸手就去抓蟹腿,被烫了一下,缩回手在嘴唇上吹了吹,然后又去抓,这次学聪明了,扯了张纸巾垫著。 陈卓看著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了。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我跟你说,帝王蟹这东西我就在视频里见过。”冷菁掰下一根蟹腿,咬开壳,露出里面雪白的蟹肉,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全是光。 “好吃吗?”陈卓问。 冷菁嘴里塞满了蟹肉,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大意应该是“太好吃了”。 陈卓在她对面坐下来,打开了一罐雪碧,倒了两杯,一杯推到她面前。 冷菁喝了口雪碧,灌下嘴里的蟹肉,终於缓过气来,长嘆一声:“陈卓,你是不是真的中彩票了?” “说了,卖版权。” “你那破书还有人买版权?”冷菁的表情写满了不相信,“上次你说卖了一万块我就觉得是诈骗,这次又是多少?不会把你也骗到缅北去吧?” 陈卓夹了一块澳龙,蘸了蘸酱料,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龙虾肉紧实弹牙,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你放心,要骗也是先骗你。” 冷菁翻了个白眼,继续跟帝王蟹搏斗。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吃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班上的八卦聊到学校附近新开的奶茶店,从最近的天气聊到她女朋友最近又跟她吵了一架。 “又吵了?”陈卓挑了挑眉,“因为什么?” “她觉得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够专心,老看手机。”冷菁说起这个就来气,“我那不是在看菜谱吗?我寻思学两个菜做给她吃,结果她说我敷衍她,说没有外面餐厅的好吃。” “那好吃吗?” “……”冷菁沉默了一下。 陈卓笑出了声。 笑著笑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扫描里徐佑寧的那个“特殊:19”,以及羈绊:渣女的標籤。 他看著冷菁,欲言又止。 “你干嘛?”冷菁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你那什么眼神?” “没什么。”陈卓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以冷菁的性格,如果他现在说“我觉得你女朋友可能有问题”,冷菁大概会当场把帝王蟹壳扣他头上。 还是再看看吧。 “对了,”冷菁忽然放下手里的蟹腿,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拍张照发朋友圈,馋死他们。” 她对著满桌的外卖拍了七八张,选了一张滤镜调得最好看的,配文只有一个字:【美!】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继续吃。 陈卓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青梅竹马虽然是个拉拉,虽然对他没什么兴趣,但做朋友,確实挺好。 比班上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好一万倍。 不过…占了我一个红顏位…我给你掰直没毛病吧?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公寓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 陈卓端起雪碧杯,跟冷菁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 “菁爷。” “嗯?” “一被子。” 冷菁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找死”的眼神看著他。 看著冷菁那副模样,陈卓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本来他还想再要一双袜子来著。 但想想冷菁今天的凉鞋配光脚的装扮,她也没穿袜子,至於胖次啥的,他想都不敢想。 剩下能完成任务的,似乎只有內衣了…… 算了。来日方长,去日苦多…… 就在这时,陈卓的手机响了。 是一通视频通话。 屏幕上跳出来的头像是南宫问雅。 妹妹陈柔嘉的电话。 陈卓隨手点了接通。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张俏丽的脸庞填满了整个画面。 陈柔嘉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她的脸型更加小巧精致。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校服衬衫,领口处繫著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標准的重点高中女生打扮。 “哥,你在干什么呢?”她的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 “和你冷菁姐在吃饭。”陈卓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小柔!”冷菁一听是陈柔嘉,立刻把嘴里的蟹肉咽下去,凑了过来,下巴几乎要搭到陈卓的肩膀上,对著屏幕热情地挥手,“放学了?” 陈柔嘉点点头,马尾在脑后晃了晃:“对呀,刚下晚自习,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画面里,她身后是昏黄的路灯和斑驳的树影,显然是在步行回家的路上。 突然,陈柔嘉的眼睛眯了一下,眼神变得敏锐起来,像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跡的小狐狸。 “哥,”她的语速慢了下来,“你们吃的……不会就是冷菁姐刚刚在朋友圈发的那个吧?” 陈卓下意识地抹了抹嘴。 他手上还沾著澳龙的酱汁,嘴角还有蟹黄的痕跡。 这一抹,等於不打自招。 第19章 云参观 陈柔嘉看著他的动作,嘴巴慢慢瘪了下来,嘴角往下弯,眉毛往上挑,整张脸在零点五秒內完成了一个精准的“委屈”表情。 “哥哥——”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发颤,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小奶狗,“你们竟然背著我偷偷吃好吃的?柔儿好难过,好委屈……”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不是你亲爱的妹妹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妹妹了?你说,你背著我认了多少个妹妹?” 陈卓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从小就是这样。 陈柔嘉这一套“委屈连招”,他从小到大吃了无数遍,每一次都的环节从“委屈”到“控诉”到“威胁”到“撒娇”…… 而且每次他都会中招。 “柔儿,”陈卓深吸一口气,开始使出他用了十八年的万能公式,“这不是想著你马上要高考了吗?我帮你先试试这些好吃不好吃,回头等你考完了,我再带你来吃,行不行?” “哥哥,真的吗?”陈柔嘉迅速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哪还有什么委屈的泪花,分明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变脸速度之快,让冷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当然是真的。” “那你说话算话哦。”陈柔嘉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甜甜的调子,嘴角弯弯的,像一弯新月。 陈卓鬆了一口气。 她盯著屏幕里的背景看了几秒钟,忽然问道:“哥,你们这是在哪呀?看著不像宿舍。” “我新租的房子。”陈卓隨口答道。 “房子?你把摄像头反转,给我看看。” 那个语气,怎么说呢…… 像是一个女朋友在检查男朋友有没有藏別的女人。 陈卓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又立刻把它掐灭了。想什么呢,自己妹妹。 他把摄像头反转,举著手机在客厅里缓缓转了一圈。 “哎呀哥,你转慢点!我都看不清楚!”陈柔嘉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喊。 “好好好,姑奶奶,服了你了。”陈卓放慢了速度,让镜头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灰色的布艺沙发,浅木色的茶几,落地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城市夜景,开放式厨房里鋥亮的灶台和整齐排列的调料罐。 “哥,你去厕所看看。”陈柔嘉指挥道。 陈卓照做,举著手机走进卫生间,镜头扫过洗手台、镜子、淋浴区,最后定格在那个白色的大浴缸上。 “哇——还有浴缸啊。”陈柔嘉的声音里写满了羡慕,“哥,你现在过得也太滋润了吧?” “还行还行。”陈卓谦虚道。 “你再上二楼,我看看臥室。” 陈卓举著手机上了二楼,从楼梯的角度一直拍到臥室的全貌。 那张铺著灰色床品的大床,床头柜上那串已经微微绽放的梔子花,还有那扇能看到小河的小窗户。 “好漂亮——”陈柔嘉感嘆了一声,然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陈卓看不懂的意味深长,“哥,你这里有两间房耶。” “嗯?怎么了?”陈卓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陈柔嘉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是觉得……挺方便的。” 陈卓带著陈柔嘉“云参观”了一圈之后,终於回到了楼下,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举手机的手臂已经酸了。 “好了吧,心满意足了吧?” “嘻嘻,哥哥最好了。”陈柔嘉在屏幕那头笑得眉眼弯弯,然后话锋一转,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哥哥,我们还有两天就高考了哦。考完了我就来江城找你。” “不行!”陈卓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来了自己和怎么泡妞? “为什么!”陈柔嘉立刻换上了一副“你敢拒绝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眼眶瞬间泛红,那速度比专业演员还快。 陈卓:“……” 他被这个为什么给堵住了。 “好好好,你来你来。”陈卓最终选择了妥协,语气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种“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认命感。 “哥哥最好了!”陈柔嘉的笑容重新绽放,灿烂得像夏日的向日葵。 陈卓揉了揉眉心:“好了好了,掛了。路上注意安全,好好考试。” “嗯嗯!哥哥拜拜——菁菁姐拜拜——” 掛断电话,陈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了下去。 冷菁正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那种眼神陈卓太熟悉了。每次冷菁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 “菁爷,你干嘛?”陈卓警惕地看著她。 冷菁把手里的蟹腿放下,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你这里不是有两间臥室吗?到时候小柔来了,我能不能过来跟你们一起住?” 陈卓的瞳孔猛地放大。 “???” “不行!绝对不行!”他摆手摆出了残影,“我可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別想霍霍她。” 冷菁撇了撇嘴:“我怎么就霍霍她了?我就是想跟小柔一起住几天,我俩关係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不同意!”陈卓义正言辞。 他本来差点就想答应了。 真的差点。 你想啊,冷菁住进来,他就可以框框用冷菁刷钱,就刚才那顿餐钱,系统也返给他了。 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刷任务也方便…… 今天一双袜子,明天一个吻,后天……算了后面的不敢想……怕是得有血光之灾。 但就在他要点头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忽然警铃大作。 冷菁可是个拉拉… 陈朗妙计安天下,可不能赔了妹妹又花钱。 这个风险,不能冒。 “哦,那告辞!”冷菁见他说得坚决,也没再纠缠,把最后一块和牛塞进嘴里,站起身来,擦了擦手,穿上那双凉鞋就往门口走。 “冷菁,你大爷的!”陈卓看著满桌的残羹剩饭和一堆外卖盒子,怒吼道,“给老子把垃圾带下去啊!” “略略略略——” 冷菁已经跑到了门口,转过身来,冲他做了个鬼脸——舌头伸出来,眼睛往上翻。 然后她拉开门,消失在了走廊里。 陈卓坐在沙发上,听著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20章 都是照骗 沉默了三秒钟。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帝王蟹的壳、澳龙的壳、和牛的空盘子、用过的纸巾……陈卓把垃圾一件件收进袋子里,心里越想越气。 “可恶,好你个狗冷菁,吃我的喝我的,连个垃圾都不帮我扔。” 他把垃圾袋系好,走到阳台上,看著楼下冷菁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的树影里,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 “等我把你拐回家的,一天打你八遍。” 说完这话,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等等,我为什么要拐她回家?那不是引狼入室么?” 陈卓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里,关上了阳台的门。 公寓里安静了下来。 陈卓站在厨房里洗碗,泡沫在手心里搓开,带著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陈柔嘉今天的举动。 不对劲,大大不对劲! 陈卓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柔儿她……不会不会…… 摇了摇头,陈卓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他把洗好的碗碟放在沥水架上,擦乾了手,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手机亮了一下。 是陈柔嘉发来的消息。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陈卓愣了一下,回了一个问號:【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他想了想,最后只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他总不可能跟陈柔嘉说,我还要搞三双袜子吧。 陈柔嘉没有再回。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陈卓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开始想著,怎么完成系统任务。 过了一会,陈卓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一会儿。 系统任务掛著,三个蓝色属性以上女生的贴身衣物,一个都没著落。 想来想去,陈卓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打开手机上的二手交易平台,点击“发布”——求购。 【求购:园为袜子一双。】 【要求:高顏值,(必须附带本人照片)。】 【求购价:5000元】 为什么设定成五千?只要看了照片,那就能够判断符不符合要求,至於货不对版,那不就构成诈骗了么? 编辑完这段话,陈卓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钟,拇指悬在“发布”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但转念一想,这是二手平台,大不了用完就註销。 陈卓咬了咬牙,按下了发布。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飞速的思考著。 想著想著,手机震了一下。 陈卓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二手平台。 通知栏里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提示。 他满怀期待地点进去,然后——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我就知道”的认命感。 评论区。 全是骂他的。 【有病吧?花五千块买双袜子?】 【兄弟们我举报了,这绝对是变態。】 【建议博主去看心理医生,认真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新型的诈骗手段?】 【五千块买袜子?我怀疑这是某种暗號,懂的私我。】 陈卓一条一条地翻下去,表情平静得像在批阅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评论区里倒也不是全在骂他… 还有几条是骂他爸妈的… 陈卓把手机放下,嘆了口气。 被骂这种事,他太熟了。 以前写小说的时候,评论区就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有骂他文笔烂的,有骂他剧情水的,有骂他更新慢的,还有骂他这种水平也敢出来写书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难过,会半夜躲在被子里一条一条地看评论,看到凌晨三四点,然后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去上课。 后来他就麻木了。 再后来,他掌握了阿q的精神胜利法,被(儿)骂(子)说(骂)明(老)有(子)人看,有人看说明有流量,有流量就有钱。 挣钱嘛,不丟人。 现在,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一样。 陈卓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私信列表。 私信比评论区热闹多了,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第一条,附带照片。 陈卓点开大图,看了两秒钟,面无表情地关掉了。 照骗。 照片里的女生看起来像某书上的网红,滤镜厚得能刮下一层腻子。 他回了一句:【谢谢,不合適。】 第二条,又是照骗。 第三条,还是照骗。 第四条—— 陈卓点开照片的瞬间,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是惊喜,是惊嚇。 照片里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大姐,穿著一双黑色的丝袜,腿搭在沙发上,配文是:“小哥哥,五千块是吗?你要的话四千就行。” 陈卓盯著那张照片,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默默地把这条私信標记为已读,然后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做了三次深呼吸。 “將希望都放在二手平台上,看来是不现实了。”他自言自语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被生活毒打过后的沧桑。 陈卓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冷菁的对话框。 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反正已经要过一次了,怂个鸡儿。”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陈卓:【菁爷,到家了?】 冷菁几乎是秒回的:【嗯,到了。谢谢今晚的款待,帝王蟹真的绝了。】 陈卓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怎么说? “菁爷,再给我双袜子唄?” 直白的像个变態。 “菁菁,上次那只袜子我弄丟了,能不能再给一双?” 糊弄鬼呢? “冷菁同志,由於系统任务需要,请你配合我完成以下操作——” 算了,还是直说吧。 陈卓深吸了最后一口勇气,打字发了出去: 【菁爷,能不能再给双我……】 发出去之后,陈卓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一秒。 两秒。 三秒。 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陈卓等了一分钟,忍不住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已读,未回。 陈卓的心往下一沉。 完了,生气了。 第21章 智取 冷菁这人吧,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如果她什么都不说,那才是真的出问题了。 陈卓靠在沙发上,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急。 半小时后,陈卓已经把“以后再也不跟冷菁提袜子的事”这个决心在心里默念了十七遍,手机终于震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过手机。 冷菁:【三天之后寄给你。】 陈卓盯著这行字,愣了好几秒钟。 为什么要寄,难道是不好意思当面? 冷菁也会害羞? 还要三天后?不像冷菁的风格,冷菁向来都是风风火火的。 还是她需要时间准备?然后三天不换…… “算了,不问了。”陈卓自言自语道,把手机放到一边。 翌日。 陈卓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臥室,在白色的被子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痕。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半。 洗漱完下楼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王心雅和小橙子站在门口。 王心雅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棉质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五分裤,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头髮扎成了低马尾。 小橙子穿著一条黄色的碎花裙子,扎著两个小揪揪,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小橙子。 “陈先生好。”王心雅微微頷首,声音还是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哥哥好!”小橙子仰著脸喊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像春天里的第一声鸟叫。 陈卓侧身让她们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门口摆放著两双客用拖鞋,一双成人款,浅灰色,一双儿童款,粉色的小兔子图案。是陈卓昨天特意在线上超市买的。 “换鞋吧。”陈卓指了指地上的拖鞋。 王心雅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迟疑了一下。 “陈先生,我们带了鞋套……” “那个伤地板。”陈卓语气隨意,但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篤定,“运动鞋的鞋底花纹里面夹著小石子,踩上去会刮花地板。这地板贵得很,划一道口子要赔不少钱。” 这话半真半假。地板確实不便宜,但也没他说的那么娇贵。他只是找了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藉口。 王心雅犹豫了两秒,还是弯下腰,解开了运动鞋的鞋带。 她脱掉鞋子,露出里面一双白色的短袜。 袜子很乾净,边口处有一圈浅浅的蕾丝花纹,布料薄而透,隱约能看到脚趾的轮廓。 她將脚伸进那双灰色的拖鞋里,白色的袜子踩在深色的拖鞋面上,对比鲜明。 小橙子也学著妈妈的样子,蹬掉自己的小皮鞋,露出脚上一双带著草莓图案的袜子,然后踩进了那双粉色兔子拖鞋里。 她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翘了翘脚趾,兔子耳朵跟著晃了两下。 “哥哥,我的拖鞋上有兔子!” “喜欢吗?” “喜欢!”小橙子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陈卓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厨房。 王心雅也跟了进去,开始熟练地从冰箱里拿食材。 今天中午的菜单是昨天就说好的,清蒸鱸鱼、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菜不多,但都是陈卓爱吃的。 王心雅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鱸鱼。 小橙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手里拿著一本陈卓昨天给她买的涂色书,正认真地给一只小兔子涂顏色。 一切都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除了陈卓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小算盘。 他站在客厅里,假装在翻手机,余光一直盯著厨房的方向。 王心雅在灶台前忙碌著,繫著围裙的背影看起来纤细而单薄,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她不时低头查看火候,偶尔用手背擦一下额角的汗。 陈卓在等一个机会。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圈,最终决定在餐桌附近设伏。 十一点四十,菜陆续端上了桌。 清蒸鱸鱼,淋了热油,葱丝和薑丝在油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糖醋排骨,酱汁浓郁,每一块排骨都裹著晶莹的糖色。番茄炒蛋,鸡蛋嫩滑,番茄的酸香恰到好处。 王心雅把最后一道紫菜蛋花汤端上来之后,转身准备去叫小橙子洗手。 就是现在。 陈卓手里端著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装作转身去拿什么东西,脚下故意绊了一下餐桌腿。 身体前倾,手臂一甩,牛奶杯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拋物线。 乳白色的液体精准地落在了王心雅的脚面上。 “啊——”王心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 牛奶顺著她的小腿往下流,浸透了那双白色的短袜,布料变得半透明,紧贴在她的脚面和脚踝上。 陈卓脸上的“惊慌”表情非常到位,眉头紧皱,嘴巴微张,眼睛里写满了歉意。 “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连忙道歉,“我太笨手笨脚了,我这就拿纸巾——” “没事没事,陈先生,我来收拾。”王心雅蹲下来,伸手去抽桌上的纸巾,动作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反而带著一种“给您添麻烦了”的歉意。 “等等。”陈卓制止了她。 王心雅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这袜子上都沾了牛奶了,”陈卓指了指她的脚,“先脱下来吧,免得踩得到处都是。牛奶干了以后会发黏,踩在地板上黏糊糊的,不好清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王心雅“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弯下腰,右手扶著餐桌边缘保持平衡,左手伸下去,勾住袜口往下卷。 白色的袜子从她的脚上一点点褪下来,露出了白皙的脚背和圆润的脚趾。她的脚很好看,皮肤光滑,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甲油,是乾乾净净的肉粉色。 陈卓很自觉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研究餐桌上的花纹。 王心雅把两只袜子都脱了下来,攥在手里,站起身来,准备找个袋子装起来带回去洗。 “等等等等,”陈卓赶紧开口,从一旁的鞋柜上拿过一个纸袋,里面装著一双全新的女袜,粉色的,带蕾丝边,本来是他昨天给冷菁准备的。 “穿这个吧,那双脏了就扔了。” 第22章 第一双到手 王心雅看著那双新袜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脚,摇了摇头:“没事的陈先生,这双洗洗还能穿,我回去用肥皂搓一下就好。” “穿什么呀,你知道女生的脚部细菌含量是男生的六倍吗?” 王心雅愣了,脸有些微微发红,小声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我查过资料,而且牛奶能够提供细菌繁殖的蛋白质。”陈卓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而且牛奶是我泼上去的,赔你一双是应该的。你要是不穿,我心里过意不去。” 王心雅看著陈卓递过来的那双粉色蕾丝袜,沉默了片刻。 她大概在想,他怎么连袜子都准备好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最终还是接过了纸袋,轻声说了句“谢谢陈先生”,將那双袜子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换袜子。 陈卓靠在餐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双,搞定。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任务进度条加了一格。 还差两双。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的扑街写手。 三天后,他已经开始费劲心思,只为了完成系统任务。 “这系统再不正经下去,我迟早得进去。”陈卓喃喃自语。 “哥哥——吃饭啦——妈妈说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了来了!” 餐桌上,王心雅换上了那双粉色的蕾丝袜,脚上踩著灰色的拖鞋,粉色的蕾丝边从拖鞋的缝隙里露出来。 小橙子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面前的碗里盛满了米饭,手里握著筷子,眼巴巴地看著桌上那条清蒸鱸鱼,但没有动筷子,她在等陈卓。 陈卓坐下来的时候,小橙子终於得到了开动的“许可”,一筷子戳向鱼肚子上的那块最嫩的肉,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陈卓的碗里。 “哥哥先吃。” 陈卓看著碗里那块鱼肉,又看了看小橙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 自己刚才干的事,多少有点不是人。 但他很快就原谅了自己。 挣钱嘛,不丟人。 送走了王心雅和小橙子母女俩后,陈卓关上门,在玄关处站了两秒钟。 然后他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冲向垃圾桶。 那双白色的……安安静静地躺在垃圾桶底部。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把捡了起来。 已经半干了。 陈卓拿著袜子站起来,脑子里飞速运转。 洗不洗? 万一洗了之后系统不认帐,觉得这不是“穿过的”了,那他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可不洗的话,这袜子上面全是牛奶,放久了会发臭,说不定还会长毛。 陈卓想了想,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吹乾。 不洗,只用吹风机把吹乾。 他拿著袜子进了卫生间,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插上电,把袜子铺在洗手台上,开热风,对准袜子的表面开始吹。 大概花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他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在实验室里做科研的化学家。 不,化学家不会研究这种东西。 他更像一个…… 算了,不想了。 在確认没有残留的水分,然后拿著它上了二楼。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放进了最里面的角落。 抽屉里之前空空荡荡,现在……就显得很突兀 陈卓盯著看了两秒钟,关上抽屉。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更新了任务进度。 完成1/3了。 接下来是冷菁的那双,应该还有两天。 陈卓关上抽屉,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开始发愁。 剩一双,可咋办啊。 赵梦琪?陈卓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抽。他不想去找她。 再认识的女孩好像只有柔儿了…不行不行…我他妈在想什么了。 都怪这个变態系统,把我带坏了…… 陈卓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算了,”他猛地坐起来,“先去配台电脑。任务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换了身衣服,陈卓出了门。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某栋女生宿舍楼。 (一个是江城大学,一个是汉江大学) 四人间,下午没课,三个人窝在自己的床上刷手机。 靠窗的上铺,郭洁翘著腿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姐妹们,”她压低了声音,“你们猜猜我刚刚发现了啥?” 对面上铺的郑欣从床帘里探出头来,头髮乱糟糟的,嘴里还叼著一根棒棒糖:“发现什么了?” 郭洁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个二手交易平台的页面,那条求购袜子的帖子的截图。 “竟然有个大冤种,愿意花五千块钱买园位,你们说是不是大冤种?” “五千块?”临位床上的高妍凑了过来,眯著眼睛看了看屏幕上的內容,“买一双袜子?” “对,一双。” “我的天……可那是五千块誒。人家又不是傻子,花五千块买园位,肯定是有原因的。” 郭洁点了点头:“对,他还在上面备註了,要求发照片。” “发照片?什么照片?” “自拍啊,还能是什么照片。”郭洁撇了撇嘴。 “噫——”高妍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那摆明了是目的不单纯。” “不过……”郭洁话锋一转,“就算是那种要求,五千块一双,好像也不是很过分耶。” 高妍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得了吧,人家肯定是有要求的。你以为隨便拍张照片加园位就能拿五千块?做梦呢。” “也是。”郭洁嘆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了。 就在这时,寢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但t恤的左袖和胸前有几块明显的油污,是食堂后厨那种炸东西时溅上去的油点。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裤脚磨得有些发白了,脚上是一双普通的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但鞋面的布料已经有些泛黄。 她叫江月。 大一,汉语言文学专业,跟郭洁、高妍、郑欣一个寢室。 江月的顏值跟这间寢室里的其他三个人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不是那种“各有千秋”的差距,而是肉眼可见的、无法忽视的断层。 第23章 妒忌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弯弯的柳叶眉,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樑,嘴唇不厚不薄,天生的粉色调,不用涂口红就很好看。 皮肤白得发光,不是那种擦了粉的白,而是一种从肌底透出来的、带著一点点透明感的瓷白。 她的身材也无可挑剔,一米六五的个子,比例极好,腰细腿长,即便是穿著那件沾了油污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种清丽。 她手里拎著一个帆布袋子,袋子里装著几本书和一个饭盒。 郭洁第一个开口:“月月回来了?” 江月点点头,把帆布袋放到自己的桌上,动作很轻,怕弄出声响打扰到室友。 高妍从床上坐起来,:“对了月月,我们今天刚交了四百块的电费,一人平摊一百。你给我就行了,微信现金都可以。” 江月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停顿,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的手指在帆布袋的带子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好。” 然后她转过身,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钱包,是那种地摊上十几块钱一个的帆布摺叠款,边角已经磨起了毛。 她打开钱包,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一沓零钱——五块的,十块的,二十块的,最大面额是一张五十的。 她数了数。 五十,一张。二十,一张。十块,两张。五块,两张。 一共一百。 她把钱递给高妍,高妍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沓皱巴巴的零钱,又看了一眼江月的脸。 “月月,你把钱给我了,还有钱吃饭么?” 江月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的。” 她的眼神在江月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那种眼神里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郭洁拿起手机,冲高妍使了个眼色。 高妍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说:“月月,我们今天在那个平台上面看到一个挺有意思的求购单。” 江月正在把帆布袋里的书拿出来放到桌上,头也没抬:“什么单?” “就是有人愿意花五千块钱买一双袜子。” 江月的手停了一下。 五千块? 买一双袜子? 她转过头,看著郭洁,脸上的表情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困惑:“什么?五千块……只是买一双袜子?” “对,你没听错。”郭洁把手机屏幕转向江月,让她看那条求购帖,“你看,实名认证了的,五千块一双。” 江月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五千块。 她在食堂做兼职,一个小时十五块,一天做四个小时,一个月不休息才能挣一千八。五千块,是她將近三个月的工资。 买一双袜子。 “你们卖了吗?”江月问。 郭洁和高妍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高妍摆了摆手:“我们哪有那个资格啊。你看看人家的要求——高顏值,必须附带本人照片。这摆明了是要大美女才行,我们这种普通长相,人家看不上。” 郭洁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仨加一起都不够资格。不过我看月月你就挺合適的,你这长相要是发了照片过去,人家还不得抢著买?” 江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没有说话,转过身去,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郭洁冲高妍使了个眼色。 高妍拿起手机,打开二手平台,把那条求购帖的连结复製下来,通过微信发给了江月。 然后她对著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声:“月月,我把连结发你了啊,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说不定有用呢!” 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水流声盖住了所有可能的回应。 高妍和郭洁对视了一眼,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没过多久,江月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头髮重新扎了一遍,马尾比之前高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没有对那条连结表现出兴趣,也没有表现出反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帆布袋出了门。 卫生间的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寢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高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丝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不屑的笑。 “呸,”她往地上看了一眼,像是在吐掉什么脏东西,“乡巴佬,假清高。” 郭洁点了点头:“这种人就那样,越是穷,越要装。” “装什么装啊,”高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尖锐。 “我跟你们说,我最烦的就是这种女生。你看她那张脸,你要说她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你信吗?她比谁都清楚。她就是拿那张脸当资本呢,吊著那些富二代,等著人家出更高的价。” “对对对,”郭洁附和道,“学校里那么多富二代追她,她偏偏不屑一顾,寧可去食堂做兼职,每天把自己搞得一身油烟味。你说她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设吗?”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郑欣从床帘后面探出头来,棒棒糖还叼在嘴里,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我们別这样说月月吧……我感觉她人挺好的,而且还长得那么漂亮……” 高妍转过头,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著郑欣,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优越感:“漂亮有什么用?这个社会,穷就是原罪。” 郭洁附和道:“就是。你看她那双鞋,穿得都快烂了还在穿,连双新鞋都买不起,还装什么清高?” 高妍越说越来劲,声音也大了起来,不再顾忌那个还在睡觉的室友:“一提这个我就来气。她每天从食堂回来,身上那油烟味,噁心死了。咱们寢室本来就小,她往那一坐,整个屋子都是那个味儿,你们不觉得吗?” 郭洁皱了皱鼻子,仿佛那股味道现在就在鼻尖縈绕:“確实有点。” 高妍看了一眼手机上发出去的连结,嘴角弯了一下:“你们说她会不会联繫那个人?” 第24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郭洁想了想,说:“肯定会。五千块呢,她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多少?你等著看吧,她迟早会——” 她顿了顿,用一种很篤定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变成那些富哥的玩物。”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嘛。”高妍耸了耸肩,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她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郑欣看了看高妍,又看了看郭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把脑袋缩回了床帘后面。 走出宿舍楼没多远,江月的手机响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这是她高考之后用暑假工的钱买的,三百块,二手的。 “喂,村长爷爷,怎么了?”江月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带著浓重方言口音的声音,说话的语速很快,透著一种焦急:“月月啊,你妈妈在山上砍柴的时候摔了。” 江月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站在人行道上,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说说笑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踩著滑板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但这些声音在一瞬间全部退远了,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握著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出奇地平静:“村长爷爷,我妈妈没事吧?” “人没事人没事,”村长连忙安抚她,“就是腿骨折了,摔在半山腰上,骨头断了。我们几家凑了钱,把你妈妈送到县医院了,手术费已经交了,你不用担心。” 江月听到“手术费已经交了”几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村长说的“几家凑了钱”是什么意思。那是村里几户人家你三百我五百地凑出来的。 她妈妈一个人住在山上,村里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大家都不富裕,能凑出手术费来,不知道要省吃俭用多久。 “村长爷爷,谢谢你们。”江月的声音有些发哽,但她把情绪压了下去,咬了咬嘴唇,“我会儘快凑钱还给你们的。” “月月啊,爷爷打这个电话过来,不是催你还钱的,”村长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心疼。 “就是跟你打个招呼,你妈妈这伤要静养,医生说至少三个月下不了床。你好好读书,別的事情你二婶她们会操心。” “村长爷爷,我马上回来。” “你这丫头,慌什么!”村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你不是马上要考试了么?这几天你二婶在医院陪著你妈妈呢,等你考完试了回来了再说。你要是现在跑回来,你妈妈不骂你我也要骂你。” 江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听到了没有?”村长又问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听到了。”江月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乖,好好考试,別想太多。家里的事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顶著呢。” 电话掛断了。 江月站在人行道上,保持著通话结束的姿势,手机还贴在耳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没有声音的,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落在衣领上,落在手背上。 她没有去擦,就那样站著,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路上的行人偶尔会看她一眼,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路边哭,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露出好奇的神色,但没有人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地鸡毛,没有谁有义务停下来帮別人收拾。 江月慢慢地放下手机,用手背擦了擦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她只是想好好读书,好好赚钱,然后把妈妈从那个山沟沟里接出来,住到大城市里。 妈妈这辈子太苦了,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留下她一个人拉扯孩子,种地、砍柴、餵猪,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不到五十岁头髮就白了大半。 她只是想以后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一瞬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要不,別读了。 9月份开学又要交学费,大几千块。 她本来的计划是暑假出去找个兼职,去工厂打工也好,去餐厅端盘子也好,两个月攒个五六千,加上上个月在食堂兼职的钱,可以勉强凑够学费。 但现在妈妈摔了,暑假她必须回去照顾妈妈,打工的计划泡汤了。 学费怎么办? 生活费怎么办? 妈妈的医药费怎么办? 江月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的天很矮,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算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帆布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都是命。” 她重新迈开步子,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在一楼,江月工作的档口在三楼,是一家做家常菜的,老板娘姓周,三十多岁,微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对江月一直很好。 因为江月干活勤快,从不偷懒,別的兼职生来了就玩手机,江月来了就擦桌子、拖地、洗菜、切菜,眼里有活,手里有活,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 而且自从江月来了之后,她们档口的生意明显好了不少。 这不是周姐的错觉,很多男生专门跑到三楼来吃饭,就为了看一眼那个长得像明星一样的兼职生。 周姐心知肚明,但也没点破,只是在发工资的时候,有时候会多塞个几十块一百块的,说是“奖金”。 江月走进食堂的时候,下午的高峰期刚过,人不多。 周姐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刷手机,看到江月进来,笑著打了个招呼:“月月来了?今天不是已经下班了么?” “周姐,”江月走到收银台前,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想跟您说个事。” 周姐看她表情不对,把手机放下了,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下说。” 江月没坐,站在那里把事情说了,妈妈摔了,腿骨折了,要回去照顾。 “周姐,这学期我可能干不了了,暑假也干不了了,工钱能提前结给我吗?” 第25章 我认命了么? 周姐听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她没有数,直接从抽屉里抓了一把钱塞进信封里,又犹豫了一下,又多抽了几张,把信封递给了江月。 “这里是两千二,”周姐说,“你上个月工资加上这个月的,一共是一千七,多的五百算是姐给你的。你这几个月干活辛苦了。” 江月接过信封,手指捏著信封的边缘,指节泛白。 “周姐,太多了……” “多什么多,”周姐摆了摆手,语气豪爽得像个大姐大,“你回去照顾你妈,路上要花钱,到了家也要花钱。你一个学生能有多少钱?拿著吧,別跟姐客气。” 江月看著周姐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喉咙又堵住了。 她鞠了一个躬,很深很深的那种,弯下去的腰几乎成了九十度。 “谢谢周姐。” “行了行了,去吧,”周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又补了一句,“等你安顿好了,想回来干隨时回来,姐这儿的位置给你留著。” 江月点点头,把信封塞进帆布袋的夹层里,转身走出了食堂。 出了食堂大门,她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到食堂旁边的一个转角处,那里有一台atm机,是学校为了方便学生设的。 她把信封里的钱拿出来,数了数,两千二,没错。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钱包,打开,里面还有不到两百块。那是她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 她把两百块留下,把两千二整的抽出来,存进了银行卡,又通过手机银行转给了村长爷爷。 转完帐之后,她手上还有不到二百的现金,还有500,在银行卡里,这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江月靠在atm机旁边的墙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油画。 几只鸟从天空中飞过,排成人字形,朝南边的方向去了。 她忽然很想回家。 很想回到那个山沟沟,回到那间老旧的土坯房,回到妈妈的身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可是她回去了之后呢? 剩下的这700多块钱,顶不了多久。 她总不能再找村长爷爷借钱。人家已经帮了她太多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手机屏幕。 屏幕还没锁,停留在高妍发给她的那条连结上。 【求购:女生穿过的袜子一双。】 【价格:5000元。】 江月的目光在那几个数字上停住了。 五千块。 她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疯了吗?这种事情你也想?” 但另一个声音更轻,更小,却很清晰:“可是一双袜子就能抵你三个月的工资。” 她不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相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底线的。 她寧可穿著洗得发白的旧t恤去食堂打工,也不想穿著名牌坐在跑车里笑。 但是现在…… 江月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求购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鬆动。 她想著妈妈的样子,想起村长爷爷苍老的声音,想起周姐塞进信封里的那五百块钱。 她还想起一件事。 去年,她考上了大学,是村里几十年来的第一个大学生。 村长在村口放了一掛鞭炮,乡亲们凑了钱给她买了行李箱和书包,送她上车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出来了。 那时候她站在破旧的中巴车上,看著窗外的乡亲们,在心里发了一个誓,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赚钱,一定要让这些帮过她的人过上好日子。 但现在呢? 江月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但她没有把那条连结刪掉。 她重新背上帆布袋,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回到宿舍,站在寢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很快,一阵冷气袭来,宿舍的空调一直就这么开著。 每个月她都要摊80左右的电费,可是她压根不需要开空调,甚至很少的时间呆在宿舍。 为了所谓的合群,她从来没有计较过,这80块钱的电费,足足够她吃一个星期的饭。 高妍和郭洁还在各自的位置上,郑欣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干什么。 “月月回来了?”高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观察什么。 江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到自己的桌前,把帆布袋放下,然后坐下来,打开了一个笔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在空白的纸面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认命了吗?” 她的笔尖停在那个问號上,墨水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盯著这四个字,盯了很久。 终於,江月下定了决心。 如果只是一双袜子的话……她可以接受。毕竟五千块钱,足够她交学费了。至於其他的,不可能。 她点开了那条连结。 这款软体她用得比较熟悉了,毕竟二手的真的很划算。 犹豫了片刻,她给买家发去了私信。 江月:【你好,请问一下,买的只是袜子么?没有別的要求吧?】 陈卓正躺在沙发上,楼上房间里师傅正在安装电脑,他恰好看到了这条消息。 江月的这条消息挺特別的,措辞谨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注意到了。 编辑了一条消息回过去。 陈卓:【是的,没有別的要求。不过需要先拍张照片过来,我看看符不符合要求。】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江月:【万一你就是骗照片的怎么办?】 陈卓:【那你可以举报我啊。我帐號违规被封,你也只是亏了一张照片。】 又沉默了几秒。 江月:【可以戴口罩么?】 陈卓想了想。连美顏系统都能扫出来,更別说口罩了。 陈卓:【可以。】 看到这条回復,江月鬆了一口气。 她在抽屉里翻出了一只白色口罩,是在食堂兼职的时候用的,她拿著口罩走进卫生间,对著镜子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举起手机,对著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美顏,没有滤镜,甚至光线都不太好。但她还是发了过去。 第26章 竟然是张5费卡 很快,陈卓便收到了照片。 照片有点糊,解析度不高,像是用前置摄像头在暗光环境下拍的。 儘管对方戴著口罩,但眉宇之间,陈卓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很好看。 眉眼轮廓分明,眼睛大而明亮,没有化妆,也没有美顏,是那种原生態的好看。 但怕就是怕口罩下面严重不匹配。 陈卓打开了系统扫描。 一道金光从手机屏幕上炸开,那种金色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带著流光溢彩的。 像抽卡抽到传说级別时才有的特效,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姓名:江月】 【属性:橙】 【年龄:19岁】 【身高:165cm】 【顏值:90分】 【身材:84分】 【羈绊:幸运星、学生】 【特殊:0】 陈卓盯著那个橙色的“橙”字,瞳孔地震了整整三秒钟。 “臥槽——” 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紫色之上是橙色?这他妈的竟然是一张五费卡? 【是否查看羈绊属性?】 “查看。查看查看查看。” 【学生羈绊激活效果:学习能力增加50%。】 【幸运星羈绊激活效果:获得一个礼包,每过一天,礼包奖励升级一次,上限100天。礼包可隨时领取,领取之后礼包重置。】 陈卓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臥槽!臥槽!臥槽!” 他连说了三个臥槽,声音大得楼上的装机师傅都探出头来问了一句“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您继续。” 陈卓盯著那个【幸运星】羈绊,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不就是金铲铲里的福星羈绊么?奖励累计的时间越久,获得的奖励就越高。 上限一百天。 一百天之后开奖,得是什么级別的奖励? 犹豫一秒都是对这个羈绊的侮辱。 陈卓现在哪还有理智,不听不听,就是玩福星。 “系统,给我绑定江月。” 【江月绑定成功。】 【羈绊更新中……】 【当前羈绊】 幸运星:1/1 拉拉:1/1 学生:2/3 【幸运星礼包生成中……】 【当前进度:1/100】 【请问是否开启?】 “否否否——”陈卓一连说了三个“否”字,生怕自己手抖点错了。 现在开奖,陈卓估计也就是爆个几块钱,那不得亏麻了? 这种羈绊,必须养著,养到一百天,养到地老天荒,养到系统都后悔出了这个羈绊。 就在这时,江月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江月:【请问可以么?】 陈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卓:【没问题。我看我们是同城的,现在能过来交易吧?】 江月:【你可以叫闪送过来取么?】 陈卓:【不行。我得亲自確认这是你的才可以。】 对面沉默了。 江月盯著那行字,咬了咬嘴唇。 亲自確认。这四个字让她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 但她转念一想,人家花五千块钱买一双袜子,要求当面验货,也不算过分。 她打字回復。 江月:【可以。那我们约个地方吧。】 陈卓:【去哪?】 江月想了想,打出了一个位置。 江月:【科华大学南门。】 陈卓:【好。四十分钟到。】 陈卓看著手机上的消息,喃喃道:“原来还是科华大学的学霸,难怪是张橙卡。” 他对著镜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头髮拢了拢,又对著镜子呲了呲牙,確认牙缝里没有菜叶。 然后衝著楼上喊了一声:“师傅,钱我转给你了,回头你装完直接走就行。” “好的老板。” 陈卓抓起手机出了门。 另一边。 江城大学。 江月看著手机上的消息,咬了咬嘴唇。 她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江城大学和科华大学这两所大学挨得近。 学生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外面只要做了坏事,江城大学的会说自己是科华的,科华大学的会说自己是江城大学的。 反正两校的学生对彼此的校园都比自家还熟。 江月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到了宿舍的全身镜前。 她把自己的头髮披了下来,散在肩膀上,遮住了两边的脸颊。 又从柜子里翻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也是在食堂兼职的时候用的,防止头髮掉进菜里的那种,帽檐很宽,往下一拉,能遮住半张脸。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戴上口罩,又拉了拉帽檐。 很好。 隨后,她走进卫生间,弯下腰,將脚上的袜子脱了下来。 那双白色的短袜刚从脚上褪下来,还带著体温。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把袜子塞了进去,系了个死结。 走出卫生间,江月又检查了一遍,口罩戴好了,帽子压低了,塑胶袋塞进了帆布袋的夹层里。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寢室的门。 门还没完全关上,身后的声音就已经追了上来。 江月没有爭辩。 不是因为她不在乎。 而是因为她知道,爭辩没有用。 在那些人眼里,你穷,你做什么都是错的。你拒绝了富二代的追求,她们说你装清高。你接受,她们说你果然是个卖的。 你穷,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下楼的时候,江月內心还在剧烈的挣扎。 “只是一双袜子,”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又没有別的要求。” 五千块。 她在食堂打工,一个小时十五块,一天四小时,五千块,是她將近三个月的工资。 有了这五千块,九月份的学费就有了著落。 她不用再去找村长爷爷借钱。 只是一双袜子。 又不是卖身。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月走下楼梯,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夜晚的风迎面扑来,带著初夏特有的温热和潮湿。 从江城大学到科华大学南门,坐公交要三十分钟。 (两个学校之间最近的直线距离只有2公里,但是因为要绕,实际距离可能在6公里以上) 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江月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求购帖。 发布者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用户名是一串乱码,主页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动態,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註册的小號。 她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油腻的中年大叔?是猥琐的独居男?还是跟她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第27章 初见江月 无论是什么人,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给自己划定了一条底线—— 只卖袜子。 如果对方有任何让她觉得不舒服的要求,她转身就走。 五千块钱,值得她试一试,但不值得她出卖自己。 公交车来了。 江月上了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帆布袋抱在怀里,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窗外的城市夜景从眼前掠过,霓虹灯、gg牌、川流不息的车流、三三两两的行人。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几千万人的梦想,也很小,小到连一个穷学生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她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凉的,贴著太阳穴,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在科华大学南门站停下。 江月下了车。 科华大学南门是一条不宽的马路,马路两边种著一排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还是绿的,在路灯下泛著幽幽的光。 南门对面是一条小吃街,烧烤、麻辣烫、奶茶、炸鸡,烟火气十足,人声鼎沸。 江月站在南门的台阶上,给那个买家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在南门台阶这里。】 对方秒回:【我也到了,马上过来。】 江月攥紧了手里的帆布袋。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没事的,就是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事就走。” 然后她抬起头,开始打量来往的人。 不远处,一个年轻男生正朝这边走来。 他个子不算高,一米八左右,不胖不瘦,走路的时候步速不快不慢,带著一种懒洋洋的鬆弛感。 他的五官轮廓在这个距离看不太清楚,但整体的感觉不像她想像中的那种猥琐买家。 更不像有钱人。 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方向是朝她走来的,而且他在看到她的瞬间,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江月的心跳开始加速。 陈卓的心跳也在加速。 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一张五费卡正在向他走来。 他出了公寓之后打了个车,二十分钟就到了科华大学南门。下车之后他站在马路对面扫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南门台阶上的那个女孩。 她穿得很普通,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头髮披散著,戴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著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即便是这样,陈卓还是一眼就在人群当中找到了她,毕竟开启系统扫描,她可是直冒金光。 陈卓加快了脚步,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 “你好。”陈卓率先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儘量放得轻鬆一些,“是我。” 江月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在打量他。 不像坏人。 但也不像好人。 “你……就是那个买……的?”江月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对。”陈卓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別紧张,我又不是坏人。” “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江月说。 陈卓愣了一下,笑得更开了:“那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咱们就在这路灯底下交易,周围全是人,我一伸手你就喊救命,行不行?” “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吧。” 陈卓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我扫你。” 当收款成功的提示跳出来的一瞬间,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塑胶袋,递了过去。 陈卓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为绑定对象消费,可获得返现,当前返现倍率,1:1。】 【恭喜宿主获得5000夏国元。】 陈卓撕开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双白色的短袜,叠得整整齐齐的。 但他还是打开了系统。 【叮——检测到贴身衣物x1。】 【確认有效。】 “確认有效”四个字跳出来的时候,陈卓在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任务进度:2/3。 还差一双。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淡定地把塑胶袋折好,揣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对江月说了句:“好,谢了。” 江月站在路灯下,看著他把自己袜子装进口袋的那个动作,心里翻涌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五千块钱。 一双穿了半年的旧袜子。 她不知道这个人买她的袜子要用来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她唯一需要知道的是,这笔交易已经结束了。 “那我走了。”江月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陈卓叫住了她。 江月的心猛地一提,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帆布袋的带子。 “还有什么事?” 陈卓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是科华大学的学生吧?” 江月没有回答,但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別紧张別紧张,”陈卓赶紧摆手,“我不是要调查你什么的。我只是想说……要不加个微信?” 江月看著他,眼神复杂。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后续,还需要找你买。” 江月的脸有些微微发烫,毕竟被一个异性,当面说下次还要找她买,属实有些羞人。 江月没有说话,还是將微信二维码打开,毕竟,5000块钱確实解决不了她们家当前的困境…… 成功添加好友后。 她转过身,朝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了。 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著他,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陈卓的脚边。 “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虽然是交易,但是她知道,是她占了便宜。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陈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帆布袋在她身侧晃荡著,鸭舌帽的帽檐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但他能看到她的背影。 一辆公交车来了,挡住了他的视线。 很快,这辆公交车又开走了。 那一抹纤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公交站台的方向。 陈卓掏出手机,给江月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要是还有交易的打算,可以找我。】 毕竟,万一后面系统还出这类任务呢?江月这里,可以说是最好刷这个任务的,不需要自己花钱,系统买单! 第28章 你只是在卖一双袜子 而且陈卓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家境不好,毕竟是自己的“幸运星”呢! 公交车上,江月靠著车窗,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 她点开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她眼前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影映在她眼睛里,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最终,她打了几个字: 【嗯,谢谢。】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进帆布袋里,从里面掏出了那个破旧的钱包。 钱包里,剩下的钱不多,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加上刚才那五千块,卡里一共还有五千五。 够学费了。 够她再撑一段时间了。 江月把钱包合上,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了她的头髮,也吹动了帽檐下面的那几缕碎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 不是难过。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复杂的情绪。 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公交车在江城大学站停下,江月下了车,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寢室的那扇窗户。 灯还亮著。 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寢室的时候,高妍和郭洁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郭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哟,回来啦?” 江月没有理她,走到自己的桌前,把帆布袋放下,坐下来,打开了一本书。 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但她假装自己在看。 因为假装看书,比假装听不见那些閒话,容易太多了。 高妍和郭洁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眼神,然后各自收回了目光。 寢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远处传来的、不知道哪个寢室在放的流行歌曲。 江月坐在书桌前,盯著书本上的字,那些字像蚂蚁一样在纸面上爬来爬去,怎么也组不成词语。 她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那个买袜子的男生发来的。 【你到宿舍了么?】 江月看著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打了两个字: 【到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合上了书。 关了灯,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蜷缩著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江月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卖的。你只是在卖一双袜子。不一样。” 这句话,她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 像是某种咒语。 说了很多遍之后,她好像真的信了。 回到铂悦公馆,陈卓的心情美滋滋。 他进门的时候甚至忘了换鞋,穿著运动鞋在客厅里踩了好几个脚印,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又退回去换拖鞋。 任务完成了。 一百天后的福星礼包。 一个橙色羈绊。 一个每天都在升级的超级大礼包。 陈卓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一百天后的场景了—— 三个冠冕?三星五费? 不管给什么,光是“每天升级”这四个字,就足够让他做梦都要笑醒。 他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又觉得这股劲儿没处使,於是决定泡个澡。 铂悦公馆的那个大浴缸买回来之后他还没用过。 今天不一样。 任务进度2/3,冷菁的袜子已经在路上了,江月绑定了,福星在养了,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陈卓把浴缸的水龙头拧到最大,热水哗哗地涌出来,卫生间里很快就瀰漫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他往水里倒了点沐浴露,抹了抹……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薰衣草的味道。 他脱了衣服,躺进浴缸里,热水漫过胸膛的那一刻,整个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嘆息。 舒服。 浴缸这东西,果然是现代文明的巔峰之作。 他靠在浴缸边缘,两只手搭在两边,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的水雾,脑子里又开始盘算那些数字—— 良久,陈卓把脸埋进热水里,咕嘟咕嘟吐了几个泡泡,出水的时候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泡完澡,换了身乾爽的衣服,陈卓上了二楼。 电脑已经装好了。 装机师傅走的时候给他发了条微信,说系统已经装好,可以直接用。陈卓走到书桌前,看著那台崭新的电脑,眼睛亮了。 海景房机箱,四面钢化玻璃,里面的rgb风扇亮著七彩的光,像一座微缩的水晶宫殿。 水冷头是圆形的,上面有一个小屏幕,显示著cpu的温度。 显卡是rtx 5060ti,银黑色的金属外壳,厚实得像一块板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给人一种“这钱没白花”的踏实感。 处理器是i7-14700f,主板是z790,內存条插满了四条,一共64g,固態硬碟是2tb的,电源是850w金牌全模组。 陈卓按下开机键,十秒钟进桌面,快得他都没来得及数。 下载了三角洲,网速快得飞起,二十来分钟就下完了。 陈卓戴上耳机,登录帐號,起了一套八十万的战备,开始了今晚的猛攻。 黑暗中,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里。 幸运星礼包进度:2/100。 …… 两天后。 陈卓是被门铃声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十点半。 昨晚打三角洲打到凌晨三点,这会儿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门铃又响了两声,他拖著拖鞋下了楼,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 打开门,门口站著一个顺丰快递小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大小的包裹。 “陈先生是吧?签收一下。” 陈卓接过包裹,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被划掉了,只当是冷菁不好意思。 陈卓签了字,关上门,拿著包裹坐到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拆开了。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用黑色水笔写著三个字,“给变態”。 陈卓看著这三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29章 棱彩海克斯 他把信封打开,往沙发上一倒。 一双袜子掉了出来。 白色的,棉质,叠得整整齐齐。袜子的侧面印著一个小小的草莓图案,红色的果实配绿色的叶子,看起来有点幼稚,不太像冷菁的风格。 陈卓拿起袜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双袜子比之前冷菁给他的那双要小一些,尺寸不对。 冷菁的脚比他小不了多少,但这双袜子明显小了一號,更像是…… 他没来得及多想。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任务一完成!】 【获得三名蓝色属性及以上异性的贴身衣物。】 【获得奖励:100000元,已到帐。】 陈卓盯著虚擬面板上那个“已到帐”的字样,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根。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之前配电脑花了一万一,卡里还剩五万五千多。加上这十万—— 十五万三千二百块。 陈卓盯著那一串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十五万。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种感觉,比第一次拿到稿费的时候还要爽一百倍。 他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宿主累计完成3次任务,成功解锁海克斯科技!】 陈卓蹭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靠!”他眼睛瞪得溜圆,“我就说感觉差点什么,原来是海克斯啊!” 金铲铲不能没有海克斯,就像义大利面必须得拌42號混凝土。 他就说这个系统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把海克斯放到后面解锁了。 陈卓兴奋地搓了搓手,两只手掌搓得发红,像个等著开奖的彩民。 【海克斯品质生成中……】 海克斯品质从低到高,白银、黄金、棱彩。 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棱彩棱彩棱彩棱彩……” 【叮!棱彩级!】 陈卓猛地睁开眼睛,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棱彩级,最高品质。 虽然不知道棱彩级的海克斯有多强,但“棱彩”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贵。 【请从以下三个海克斯中选择一个获取:】 【生日礼物:每次升级时,可获得(等级-1)x100万夏国元。】 【升级了:每次升级所需经验减少30%。】 【对冲基金:获得100万夏国元,每天获得10%的利息,利息每日上限10万元。】 陈卓靠在沙发上,盯著这三个海克斯,脑子里开始飞速运算。 红顏位就是人口,人口跟等级有关,等级越高,能绑定的人就越多。 他现在是2级,绑定了冷菁和江月,两个红顏位已经满了。想绑定王心雅,必须先升到3级。 升级需要做任务。 任务数量隨等级递增,2级升3级需要做3个任务,3级升4级需要做4个任务,以此类推。 如果系统满级是10级,他从2级升到10级,总共需要做:3+4+5+6+7+8+9+10 = 52个任务。 如果选了“升级了”,所需经验减少30%,那就只需要做大约36个任务。 省了16个任务。 每个任务都有奖励,他不確定满级之后,还有没有任务可以做,如果少做16个任务,等於少拿了不少奖励。 但是他选了“升级了”之后,能更快地升级,更快地解锁红顏位,更快地激活更多羈绊。 长远来看,收益不可估量。 陈卓把这个选项放在一边,开始算“生日礼物”。 他现在是2级。 同样拿10级当作满级,他升到10级的过程中,可以获得的奖励是: (1+2+3+4+5+6+7+8+9)x100万 = 4500万。 四千五百万。 陈卓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呼吸都停了一秒。 四千五百万。够他在江城买一套不错的別墅,再买一辆车,剩下的钱存银行吃利息,这辈子可以不用上班了。 他又开始算“对冲基金”。 获得100万夏国元,这是本金。 每天10%的利息,也就是每天10万。但每日利息上限就是10万,也就是说,只要有一百万本金不动,每天固定能產出10万。 一年365天,3650万。 不比四千五百万少多少。 利息是按天拿的,每天十万,拿到手就是现金。而过任务升到10级需要多久?一年?两年?更久? 他2级升3级需要做3个任务,每个任务少则一两天,多则……不好说。后面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难。 一年之內升到10级,可能性不大。 而且生日礼物的奖励是“升到那一级”的时候才给,也就是说,如果他卡在某个等级很久,那笔钱就一直拿不到。 对冲基金不一样。 选了之后,100万马上到帐,第二天开始每天10万,不仅有了启动资金,后续还每天稳定產出。 不管他任务做不做,不管他等级升不升,每天10万雷打不动。 陈卓首先排除了生日礼物,收益太低。 隨后,陈卓脑子里有一桿天平,左边放著快速升级,右边放著“每天10万”。 天平摇摆了几下。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数字翻来覆去地算了三遍。 高中的数学知识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不是那些复杂的函数和几何,而是最朴素的投资回报率计算。 最终,天平猛地倾向了右边。 对冲基金,是今天就开始生蛋的鸡,明天蛋就能吃。 “我选对冲基金。”陈卓做出了决定。 【叮!海克斯已激活——对冲基金。】 【100万夏国元已到帐。】 【当前余额:1153200元。】 【每日利息:100000元。利息將於每日凌晨0点自动结算。】 陈卓盯著银行卡余额那一长串数字,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七位数。 一百一十五万三千二百块。 他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忽然觉得天花板上的那盏灯比平时亮了十倍。 不,不是灯亮了。 是他的世界亮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第30章 陈先生是个好人 陈卓拿起来一看,是冷菁发来的消息。 冷菁:【收到了?】 陈卓:【收到了。谢了菁爷,改天请你吃饭。】 冷菁:【不用请我吃饭。问你个事,你要实话实说。】 陈卓:【说。】 冷菁:【你最近又是给我买演唱会门票,又是租房子,又是请我吃大餐的,你还有钱么?】 陈卓愣了一下,回了个问號。 冷菁:【你要是缺钱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钱,但帮你想办法借点还是可以的。別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卓盯著这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个冷菁,嘴巴毒得跟刀子似的,但真到事儿上,她比谁都靠谱。 陈卓:【放心吧菁爷,我不是缺钱。我最近卖版权赚了一笔,好几百万呢。】 冷菁:【呵呵。】 冷菁:【骗鬼呢。】 陈卓:【真的!爱信不信!】 冷菁:【行行行,大作家,您忙。我要去上课了。】 陈卓把手机放到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铂悦公馆楼下的那条商业街,中午的阳光很好,街上有人走过,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拎著外卖往回跑的学生,有在奶茶店门口排队的小情侣。 一切都很普通。 但他眼前的这个世界,好像跟昨天不一样了。 顏色更鲜艷了,声音更清晰了,连空气都更甜了。 陈卓站在窗前,张开双臂,像一只准备起飞的鸟。 “每天十万。” 手机又震了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是王心雅发来的消息:【陈先生,我和橙子到了,在楼下。】 陈卓收起手机,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双印著草莓图案的袜子。 他拿起那双袜子,上了二楼,放进书桌抽屉里,跟王心雅还有江月的並排放在一起。 关上抽屉的那一刻,陈卓看了一眼抽屉里那三双整整齐齐的袜子。 三双袜子,三个人,三个羈绊。 而他的生活,从今天开始,要起飞了。 门铃响的时候,陈卓正靠在沙发上,嘴角还掛著那一百一十五万带来的余韵微笑。 他去开了门。 王心雅和小橙子站在门口。王心雅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还是那双运动鞋。 头髮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看起来比前几天多了一丝柔和。 “陈先生好。”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 “哥哥好!”小橙子仰著脸喊了一声,今天扎了两个小辫子,辫梢绑著粉色的皮筋,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 陈卓侧身让她们进来,关上门。 门口那双灰色的拖鞋和粉色兔子拖鞋已经摆好了,位置跟昨天一模一样,鞋头朝外,左右分置。 王心雅弯腰换鞋,小橙子也跟著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玄关处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 换好鞋,王心雅直起身来,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客厅。 客厅有些乱。茶几上散落著几个零食袋子和两个空的可乐罐,沙发上的靠垫歪歪扭扭的,地板上还有几处不明来源的碎屑。 陈卓注意到她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两天忙,没来得及收拾。” 王心雅摇摇头,表示这是她应该做的,目光继续在客厅里游走,然后停在了垃圾桶上。 垃圾桶在厨房门口的角落里,平时不太引人注意。但王心雅的目光落上去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那个垃圾桶上套著的垃圾袋,是她上次带来的。 她记得这个垃圾袋。是她当时从自己家里带过来的。 但现在,那个垃圾袋还好好地套在垃圾桶上,里面只有几个零食袋子和可乐罐。 没有那双袜子。 王心雅盯著那个垃圾袋看了两秒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 “不会不会。”她几乎是立刻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陈先生是个好人。 他给小橙子买零食,给她发那么高的工资,从来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目光。 他看她和橙子的时候,眼神是乾净的。 一定是自己那天忘记把垃圾带下去了。垃圾桶里有牛奶洒了的味道,陈先生嫌臭,就把袜子单独扔到別处去了。 对,一定是这样。 至於为什么袜子扔了,垃圾袋却留著—— 王心雅没有再往下想。 有些事情,想多了,反而不好。 她收回目光,走到厨房门口,对正在沙发上坐下来的陈卓说:“陈先生,我先做饭,做完饭再打扫卫生,您看这样行吗?” 陈卓靠在沙发上,隨手拿起遥控器:“都听你的。”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踮著脚尖往茶几上张望的小橙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橙子,走,跟哥哥到沙发上去看动画片。” “好耶——”小橙子瞬间眉开眼笑,小跑著绕过茶几,蹬掉拖鞋爬上沙发,在陈卓身边坐好。 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脚丫子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出卖了她內心的雀跃。 陈卓打开电视,调到动画频道。屏幕里正在播《汪汪队》,六只小狗排成一排,喊著口號准备出发去救援。 小橙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下巴快要搁到茶几上。 陈卓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包小熊饼乾,拆开,放到她面前。 小橙子看了看饼乾,又看了看陈卓,又看了看厨房方向。 “吃吧,妈妈不会说的。”陈卓往她手里塞了一块。 小橙子把饼乾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嚼著,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嚼到第三块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从饼乾袋里拿出一块完整的小熊饼乾,举到陈卓面前。 “哥哥也吃。” 陈卓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只小小的手,掌心里托著一只小熊形状的饼乾,小熊的表情好像在笑。 “谢谢橙子。”他接过饼乾,一口塞进嘴里。 小橙子满意地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 厨房里,王心雅正在处理食材,手里的动作不紧不慢的,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第31章 午后温情 切著切著,她不自觉地偏过头,透过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沙发上,陈卓靠著靠垫,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小橙子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捧著一瓶酸奶,小口小口地吸著,眼睛盯著电视。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王心雅看著那个画面,手里的刀停了。 那个画面,真的很美。 美到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这不是她工作的地方,而是一个普通的、完整的家。 有一瞬间,她几乎觉得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那个笑著给小橙子递饼乾的年轻男人,是—— 王心雅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又快了几分,篤篤篤篤,像是在驱赶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手里的食材上。 做饭就是做饭。 她是来工作的。 中午的饭,王心雅依旧做了四菜一汤。 吃完饭,王心雅收拾完厨房,洗乾净碗筷,擦完灶台,又把厨房的地拖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上了二楼。 陈卓的臥室需要打扫。 床单被套用了三天了,该换了。 王心雅从柜子里找出乾净的床单被套,她把床上的旧床单扯下来,抖了抖,叠好放到一边,然后铺上新床单。 铺完床,她把脏床单被套抱下楼,塞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按下开关。 洗衣机嗡嗡地转起来,她站在阳台上等了一会儿,等洗好了,拿出来一件一件地展开,抖平,掛在晾衣架上。 床单的一边对齐,被套的一边对齐,连衣架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相等,每一样都做得非常认真。 陈卓看著阳台上王心雅晾衣服的背影。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拿起一件,抖开,掛上去,抚平褶皱,然后下一件。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他注意到她晾完衣服之后,又弯下腰,把之前晾的床单的一个角重新扯了扯,让它垂得更直一些。 这个女人,干活干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认真”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那是一种近乎刻进骨头里的细致。 陈卓心里对王心雅的好感度,在那一刻又加了几个百分点。 下午四点,整间屋子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地板拖了三遍,第一遍湿拖,第二遍干拖,第三遍用抹布把边边角角又擦了一遍。 茶几上的零食袋子全部清走,遥控器按大小排好了顺序,连沙发靠垫都被她重新拍鬆了摆好,每个靠垫的角度都差不多。 二楼更不用说了,书桌上的东西被整整齐齐地码好,键盘缝隙里的灰被清理了,连显示器屏幕上都没有一个指纹。 陈卓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王心雅,一瓶自己拧开喝了。 王心雅接过水,没有拧开,只是握在手心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姿跟之前一样。 小橙子已经在沙发上睡著了,蜷缩在靠垫中间,嘴角沾著饼乾渣,呼吸均匀而绵长。 陈卓看了一眼小橙子,又看了看王心雅,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最近这几次,感觉在我这里干得怎么样?” 王心雅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挺好的,陈先生。您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没有任何討好的意味。 “你在家政公司,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王心雅低下头,犹豫了一下。 “差不多一个月能赚三千多……”她的声音说到后面低了下去。 三千多。 在江城这样的大城市,三千多是什么概念? 租一间单间要一千,吃饭再怎么省也要一千,剩下的钱要养活两个人,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开支。 这种家政,中介抽水,真正落到她手里的,每一分都是从牙齿缝里省出来的。 陈卓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语气很平常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就来我这里干吧。” 王心雅抬起头,眼睛里带著明显的错愕:“啊?” “我的意思是在我这里做全职,”陈卓解释道,“一个月我给你六千。” 王心雅愣了足足两秒钟,然后连忙摆手:“陈先生,不用的。你这里也不大,不用做全职的,我每天来做个饭、打扫一下卫生就够了——” “过段时间我妹妹可能会过来住。”陈卓打断了她的话。 王心雅安静下来。 陈卓接著说,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你知道的,上面说是两间房,但实际上没有什么格挡。隔音也不好,我妹妹来了不方便。所以我打算再租一套房子,到时候两套房子,你兼职可能做不过来。” 两套房子,做饭、打扫卫生、换洗床单,一个同样的事情再做一遍,確实不是两个小时能做完的。 王心雅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睡著的小橙子。 小橙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她看到女儿脸上那种只有在安心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睡顏。 然后又看了看陈卓。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点了点头:“好吧。” 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工资不用这么高的。” 陈卓转头看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 “好了,你別再拒绝了。”他把水杯放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马上小橙子要上小学了,暑假你最好给她找个衔接班补一补,別开学了跟不上。你以为现在的小学还跟咱们小时候一样?拼音、算数、英语,哪个不需要提前准备?” 王心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確实没有想过衔接班的事。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衔接班的费用,动輒两三千,她拿不出来。 但如果每个月有六千块的收入—— 王心雅的眼眶微微泛红。她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平静的表情。 第32章 护航 “那谢谢陈先生。” 陈卓摆摆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早点回去吧。明天还是老时间。” 王心雅也站起来,走到沙发边,轻轻拍了拍小橙子的肩膀。 “橙子,醒醒,该回家了。” 小橙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她看到了陈卓,露出了一个没睡醒的、软糯的笑容。 “哥哥拜拜——” “拜拜橙子,明天见。” 王心雅牵著小橙子的手走到玄关,换好鞋,拉开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著陈卓。 “陈先生。”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小橙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妈妈,哥哥真的好好啊,我好喜欢他。” “嗯。” “妈妈,你喜欢哥哥么?” “啊?” “妈妈,你让哥哥做我爸爸好不好。” “……” 陈卓站在玄关处,听著那对母女的声音渐渐远去…… 待王心雅母女离开之后,公寓里重新安静了下来。陈卓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上了二楼,打开电脑。 开始了猛攻。 在连续5把撤离失败后。 陈卓盯著电脑屏幕,沉默了很久。 他在椅子上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刷短视频看到过,三角洲可以点护航。 劳资虽然不是天才少年,但是劳资有钱啊! 当不了天才少年,可以当天才少爷啊! 陈卓现在不缺钱。每天十万利息,虽然要过午夜才到帐,但卡里躺著一百多万,底气足得很。 他打开陪玩平台,註册帐號,登录,瀏览。 页面上的陪玩小姐姐一个比一个好看,头像精修得像是从杂誌封面上裁下来的,简介写得一个比一个诱人—— “人美声甜,会撒娇,会舔包” “老板指哪打哪,死了不哭不闹” “可萝可御,可甜可盐,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线下陪玩,全国可飞。” 陈卓正准备下单,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新环境。】 新环境?什么新环……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道提示音就跟了上来。 【赠送200万星幣,已到帐,请查收。】 陈卓整个人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臥槽?” 他赶紧打开陪玩平台的个人中心,钱包余额那里,赫然显示著——2000000星幣。 两百万。星幣。他之前大概了解过这个平台的充值比例,大概在2:3左右,两百万星幣折合成夏国元,差不多要三百来万。 三百来万。系统就这么送了? 陈卓盯著那个余额数字,嘴角的弧度开始不可抑制地上扬。 “这他妈还有什么好说的,猛攻!” 他现在是真正的財大气粗,卡里躺著真金白银,平台里躺著虚擬幣,双重富裕,双倍快乐。 他开始在平台上筛选陪玩,最后看到两个都还不错的护航,纠结了一会儿,他点了两个。 他现在的经济实力不允许他做选择。 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全都要。 第一个,id叫“跑刀的小小怪下士”,萝莉风格的头像,大眼睛,双马尾。 简介写的是:“小桃桃在线等老板~人美声甜脾气好,会夸人会哄人,老板死了我背锅,老板杀了我喊六~” 价格158星幣/小时,折合夏国元差不多240块钱一小时。 第二个,id叫“暮雨乘风”,头像是一个戴著口罩的女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酷酷的。 简介只有一行字:“绝密kd4.0,不閒聊,不撒娇,只杀人。” 价格跟桃桃一样,158星幣/小时。 陈卓並没有用系统扫描她们。 江湖规矩,洲学长在打洲的时候,只贪財,不好色。 游戏是游戏,生活是生活,不能混为一谈。 他先一人下单了三个小时,付完款,星幣余额从200万变成了199万出头。 没过多久,好友申请来了。 “跑刀的小小怪下士”请求添加好友,附言:【老板老板老板!我是桃桃呀~】 陈卓点了同意。下一秒,游戏邀请就发了过来。 他点进去,加载,进入组队界面。 “老板你好呀——”耳机里传来一道甜腻又可爱的少女音,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我是你点的护航,您叫我桃桃就好了~” 陈卓的耳膜被这声音甜得微微一颤。“好的,桃桃。” “哇偶——”桃桃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嘆,“老板,你的声音好有磁性哦,听起来好好听哦!” 陈卓嘴角抽了一下。磁性?他自己声音他能不清楚么? 但有人夸总是好的。“一般般。” “老板,那我们是现在开吗?”桃桃问。 “还有一个护航在路上。” “啊——”桃桃的声调又高了八度,“老板你竟然点了两个护航,也太有实力了吧!小桃桃今天遇到大老板了!” 就在这时,第二个人进了队伍。 id是“暮雨乘风”。 “老板好。”暮雨的声音没有桃桃那般热情,淡淡的,“我是暮雨,绝密kd4.0。” “绝密kd4.0?老板这么硬气的吗?竟然点魔王护!老板真有实力。” “老板,我们玩什么图?”桃桃问。 陈卓想了想,既然点了两个护航,那就不玩普通图了。 “打绝密航天吧。”绝密航天,三角洲里最高难度的地图,物资最肥,敌人最猛,死得最快,但打得最爽。 “好。”暮雨只回了一个字。 “你们俩玩盾狗。”陈卓说。 语音里沉默了两秒钟。 桃桃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著委屈:“老板,人家可不可以不玩这种傻乎乎的干员啊……我用晓雯给你排点好不好嘛~” “不行。你们俩就玩盾狗。” 盾狗是玩家对干员“深蓝”的暱称。 这个干员拿著一面几乎能挡全身的盾牌,机动性差,唯一的用处就是站在前面抗伤害、勾引敌人开枪。 但陈卓有自己的“战术”。 暮雨没有多说话,直接在干员选择界面点下了“深蓝”。桃桃虽然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两声,但还是跟选了深蓝。 第33章 天才少爷 “老板,怎么打?”暮雨问,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你们两个给我勾人过来,”陈卓打开仓库,给自己配了一把满改的m7,穿上一身五套后,又装了四组金弹,“给我杀就行了。” “收到。”暮雨说。 “好吧好吧,老板说了算~”桃桃说。 游戏加载完毕。 三人落地西大,隔壁就是核心区的建筑群,枪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陈卓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走吧。” 暮雨冲在最前面,桃桃跟在后面,陈卓走在最后,手里端著那把满改m7大人,手指搭在滑鼠左键上,隨时准备开枪。 走了大概三十秒,暮雨忽然停住了。 “老板,前面二楼,窗口,有人。” 陈卓顺著她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二楼的窗口有一道黑影闪过。 “能勾过来吗?” 暮雨没有回答,而是举著盾牌往前走了几步,小幅度地左右晃动,像一个移动的靶子。 窗口的黑影再次出现,一把狙击枪探出来,但那个人没有开枪。 暮雨又走了几步,故意露出了一侧的肩膀。 “砰——”aw的枪声从厂房方向传来,子弹打在盾牌上,溅出一片火花,暮雨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又踏了一步。 对面二楼窗口,一个威龙已经从掩体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狙击枪换成了突击步枪,显然觉得盾狗好欺负,准备下来收人头了。 “老板,他下来了。” 暮雨话音刚落,那个威龙就从二楼窗户翻了出来,落地的时候有一个短暂的硬直。就是现在。陈卓的m7响了。 四发金弹,全打在威龙身上,威龙的血条瞬间清零。 陈卓没有犹豫,衝上去对著倒地的威龙补了两枪,很快,威龙变成了盒子。 “漂亮——”桃桃在语音里喊了一声,“老板好枪法。” 暮雨没有说话,继续往前推进,目光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窗户和拐角。 陈卓蹲下来舔包。威龙的包里肥得流油,一把awm,一把满改的巨浪,子弹、药品、甲休,塞得满满当当。陈卓把所有能带的通通塞进自己的吞天包里。 三人继续往前推进,来到了后面的一片开阔地。 “有人有人有人——”桃桃忽然叫了起来,声音尖锐,“老板,左边箱子后面,一个蜂医,在打药!” 陈卓转头,果然看到一个蜂医蹲在那正在往自己手臂上扎针。 “桃桃,把他勾出来。” “好嘞!”她跑到箱子侧面,故意暴露身位,然后迅速缩回来。 他以为桃桃是个落单的菜鸟,从货柜后面追了出来,手里的aug对著桃桃的盾牌一顿突突,子弹打在盾面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隨后,桃桃一发鉤爪,將哈基蜂勾了过来,紧接著一个衝刺撞將哈基蜂撞倒在地。 陈卓从侧翼绕出来,m7的红点对准了蜂医的头部。 三连发。 蜂医直接倒地。 陈卓上去补掉,然后美滋滋地开始舔包。蜂医的装备没有威龙那么豪华,但包里有一张显卡,他顺手塞进了安全箱。 “老板你好棒呀——”桃桃的声音又甜又腻。 “你勾得很好。” “真的吗真的吗?”桃桃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那老板能不能给桃桃一个五星好评呀?” “打完再说。” 暮雨始终没有参与这些对话。 她目光扫视著核心区的方向,耳机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核心区里的人开始往这边移动了。 “老板,有人过来,蓝室过来的满编队。” 陈卓把背包拉好,刚站起身,就听到一声枪响。 “小心狙——” 桃桃的话还没说完,陈卓就倒地了。 aw一枪爆头。 “臥槽?”陈卓盯著屏幕,“这什么猛的么啊?” “小心,这队是清图队。” “老板你別动,我来拉你——”桃桃举著盾牌朝陈卓跑过来,跑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枪声。 “无名!” 但已经来不及了,桃桃的血条在零点五秒內从满格变成了零,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我被偷了——”桃桃在语音里惨叫,“老板我对不起你——” 陈卓看著屏幕上两人並排躺著。 现在就剩暮雨一个人了。 对面的无名杀了桃桃之后没有急著冲暮雨,而是迅速退回掩体后面。 远处的aw狙击手还在架枪,控制著视野。 暮雨没有从正面冲,而是沿著墙根绕了一个大弧线,利用建筑物的遮挡,静步摸到了无名所在的掩体后方。 m14枪声响起的瞬间,无名的血条直接从满格归零。 一杀。 枪声暴露了暮雨的位置。那栋的aw狙击手立刻调转枪口,但暮雨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击杀无名之后没有停留。 狙击枪的子弹打在建筑物外墙上。 暮雨在建筑物內快速穿行,她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出现在狙击手所在建筑物的背面。 m14再次响起。 二杀。 只剩最后一名敌人,暮雨直接选择正面刚枪,对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秒了。 绝密航天,1v3,对面也是猛攻队,还是在队友全倒的情况下,暮雨一个人完成了反杀。 陈卓和桃桃被拉了起来,包当然是留给陈卓一个人美滋滋的独享,陈卓吃饱后,她们捡点剩饭就打。 “呜呜呜暮雨你好强啊——”桃桃在语音里发出了崇拜的哀嚎。 暮雨没有说话。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一把打完,陈卓说道:“暮雨,你玩自己擅长的就行。” 暮雨说了句“好”,然后下一把就掏出了自己的绝活威龙。 那之后的对局,陈卓彻底体验到了魔王护的恐怖。 暮雨的威龙,打得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只要一开喷气,就立马有敌人会倒,每个技能的释放时机都精准到毫秒级別。 桃桃的技术虽然跟暮雨比不了,但还是要比陈卓强上一些的。 她也玩上了自己拿手的麦晓雯,暮雨负责杀人,桃桃负责报点,陈卓负责……舔包。 对,舔包。 每一把打完,地上一堆个盒子,每个盒子里都塞满了大金大红。 但他捡得很开心。一把下来,少说几百万哈夫幣入帐。 暮雨有技术,桃桃能提供情绪价值,陈卓负责开心。 这个铁三角,意外地和谐。 第34章 一人十个丘比特 三个小时,在一声声“老板好棒”“老板好强”“老板这个包好肥”中,飞快地过去了。 打完最后一把,陈卓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超时八分钟了。 桃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一丝不舍:“老板,时间已经到了哦~好捨不得和老板分开呢……老板要不要再续一单呀?”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 陈卓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3:52。 马上十二点了,任务要刷新了。 “下次吧。”他说。 “哦——”桃桃的声音明显低落了下去,但很快就重新扬了起来,“那好吧,那老板可以给人家一个五星好评吗?拜託拜託~” 还没等她说完,语音里传来“咔嗒”一声,陈卓已经退了出去。 另一边。 某栋公寓楼,一间装饰得粉粉嫩嫩的公主房內。 房间不大,但每个角落都透露著主人对少女心的执著追求。 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床单,粉色的书桌,墙上贴满了各种lolita风格的海报和明信片。 衣柜半开著,里面掛著好几条顏色各异的lolita裙子,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荷叶边从衣柜里溢出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陶朵朵坐在粉色的电竞椅上,穿著一身白粉色的lolita连衣裙,裙摆蓬鬆得像一朵云。 她的腿上套著一双白色蕾丝边中筒袜,脚上是一双带蝴蝶结的粉色拖鞋,此刻正被她气鼓鼓地跺著地板。 “渣男!”陶朵朵把耳机摘下来往桌上一摔,小嘴撅得能掛油瓶,“说好的给人家五星好评的,人家还多送了他八分钟呢!哼!” 她转过椅子,面对著床上正抱著平板追剧的闺蜜,脸上的委屈表情像是被全世界辜负了。 唐果儿从平板上方露出两只眼睛,看了一眼陶朵朵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笑了笑,把平板放到一边,坐起来哄她:“好啦朵朵,不就是一个好评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人家就是忘了呢,下次你提醒他一下就好了。” “糖糖你不懂——”陶朵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我陪玩一个小时要两百多块呢,基本上算平台上是最高档的了。本来点我的人就少,没有好评就没有曝光,没有曝光就更加接不到单了……” 她掰著手指头算,越算越委屈:“没有单就没有钱,没有钱下个月房租怎么办?我最喜欢的那套哥特风裙裙怎么办?我看中了好久好久了,收藏夹里躺了三个月了,就等著攒够钱下单呢——” 唐果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安慰,陶朵朵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陶朵朵低头一看,是陪玩平台的后台通知。 【用户“不爱写作业”赠送您10个丘比特,点击查看详情。】 陶朵朵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进去,看到礼物记录的那一剎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了?”唐果儿被她这副表情嚇到了,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丘比特”,10个。” 唐果儿不太懂这个平台的东西:“丘比特是什么?很贵吗?” “很贵吗?”陶朵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没站稳,“糖糖你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丘比特是我们平台礼物价格最高的,要199星幣一个!十个就是一千九百九星幣,折合夏国元差不多——” 她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差不多三千块!” 唐果儿也惊了:“三千块?就送个礼物?” “重点是——”陶朵朵把手机举到唐果儿面前,指著送礼人的id,“不爱写作业,就是我刚才点的那个老板!就是那个说好给好评结果跑了的渣男!” 唐果儿看著那个id,又看了看陶朵朵那张从“委屈”到“震惊”到“狂喜”反覆横跳的脸,忍不住笑了:“那你刚才还骂人家渣男?” 陶朵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前后矛盾了,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就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他说话不算话玩弄我的感情,就是渣男,但是是个有钱的渣男!这两个不矛盾!” 她抱著手机坐回椅子上,开始算帐:“丘比特平台抽成10%,十个丘比特我到手差不多2700,加上刚刚三个小时的单,一个小时两百四,到手一小时两百一不到,三个小时六百多……” 她越算眼睛越亮,最后得出了一个让她心花怒放的数字:“我今天晚上三个小时,赚了差不多三千块!” 陶朵朵一把抱住身边的唐果儿,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糖糖!我的裙裙有著落了!” 唐果儿被她亲得一脸嫌弃,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行了行了,知道你有裙裙了。快去谢谢人家。” “对对对!”陶朵朵鬆开唐果儿,点开了和陈卓的对话框,双手捧著手机,认认真真地编辑了一条消息。 陶朵朵:【老板老板!收到您的礼物啦!桃桃超开心的!谢谢老板!老板万岁!老板长命百岁!老板发大財!】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觉得不够热情,又在后面加了一长串感嘆號和几个爱心的emoji,然后满意地点了发送。 …… 另一边。 一间出租屋內。 房间很小,十来个平方,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就没什么多余的空间了。 窗帘是灰色的,遮光性很好,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灯光一丝也透不进来。 桌上摆著一台配置一般的电脑,显示器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和一个吃了一半的麵包。 萧暮雨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清冷的轮廓。 她穿著一件黑色t恤,头髮隨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 没有化妆,素顏的脸上乾乾净净的,皮肤很白,白到在屏幕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她刚把耳机摘下来放到桌上,手机就震了。 后台通知:【用户“不爱写作业”赠送您10个丘比特。】 第35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萧暮雨看著这条通知,先是微微一愣。 她的表情变化不大,只是眉梢轻轻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然后她点开了陈卓的对话框,想了片刻,打了两个字。 暮雨:【谢谢。】 发完之后她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一秒,觉得好像太冷淡了,但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不是桃桃那种会撒娇会卖萌的性格,让她说“老板人家好开心”之类的话,不如让她去死。 最后她就这样发了。发完就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桌上的麵包咬了一口,麵包已经有点干了,咬在嘴里粉粉的,没什么味道。 她咀嚼著麵包,目光落在陪玩平台的个人主页上。 等级:6级。陪玩等级越高,平台抽成越低。1-10级抽30%,11-20级抽20%,21—29级抽15%。 她现在是6级,抽30%,也就是说,陈卓今天下的单,158星幣一个小时,到她手里只有110星幣左右,折合夏国元165。 加上那十个丘比特,到手大概两千五左右。 比打职业的时候少太多了。 但没办法。 上个月,她还是大家口中的fps天才少女。十五岁开始打比赛,十六岁拿到第一个省级冠军,十七岁被职业战队相中,十八岁正式成为职业选手。 她的反应速度快得离谱,瞄准精度高得嚇人,在训练赛里经常打出让男队员都目瞪口呆的操作。 她的照片曾经上过游戏媒体的头条,標题写的是——“天才少女横空出世,谁说女子不如男?” 那时候训练室的墙上贴著战术板,桌上摆著赞助商送的最新款外设,队友们叫她“雨神”。 好到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个饭局。 战队的赞助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大家都叫他周总。 周总在饭局上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他端著酒杯走到萧暮雨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游移,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小雨啊,”他的舌头有点大,声音含混不清,“我一直很欣赏你。你这么漂亮,打游戏又这么厉害,真是……难得。” 萧暮雨端著酒杯没说话。 “我们打算加大讚助力度,在今年夏季赛,把你捧成最热门的电竞明星,不过嘛……” 周总凑近了一些,酒气喷在她脸上:“我一直想试试……电竞天才少女是个什么滋味。” 饭桌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聚集在萧暮雨身上。有人在看戏,有人在担忧,有人事不关己地低头扒饭。 战队的经理在旁边乾笑了两声,想打圆场。 萧暮雨站了起来。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没有摔门而去。她只是端起了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慢慢地、稳稳地、一滴不剩地泼在了周总的脸上。 红酒顺著他的头髮往下淌,流过他的额头、鼻子、下巴,滴在他那件昂贵的白色衬衫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饭局结束。 三天后,萧暮雨的游戏帐號因为“使用外掛程序”被永久封禁。 消息在圈子里炸开了,各大游戏论坛、社交平台、短视频app,铺天盖地全是关於她的討论。 有人说她一直就是掛,有人说她天才少女的人设全是包装出来的,有人说她活该。 她发帖回復了。她把训练赛的录像、比赛的录像、线下赛的现场视频全部贴了出来,证明自己没有开掛。 她写了很长很长的一篇文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个饭局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 但没有人信。 一个帖子都没有。 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 “女的就是菜,开掛还嘴硬。” “长得漂亮就行了,打什么职业啊。” “笑死,还真有人相信女生打游戏能比男生强?” 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 天才少女?笑话。 女生怎么可能打游戏比男生厉害,而且还长得那么漂亮。 这不符合他们的认知,所以一定是假的。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她越不过去。所以她不再尝试了。 萧暮雨把麵包的最后一角塞进嘴里,喝了一口凉透了的白开水,关掉了陪玩平台的页面。 她的目光落在显示器旁边的一个小物件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冠军奖盃,银色,只有巴掌大,是她在省级比赛拿到的第一个mvp。 奖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看著那个奖盃,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起纸巾,把奖盃上的灰擦乾净,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铂悦公馆。 半夜十二点。 系统提示音就准时在脑海中炸响了。 【叮——系统任务刷新中。】 【请从以下两个任务中选择一个完成。】 【任务一:消费100万元。奖励:100万元。】 【任务二:赚取100万元。奖励:500万元。】 陈卓盯著这两个选项,先是一愣,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庆幸。 庆幸自己昨天海克斯没有脑子一热选“生日礼物”或是“升级了”,而是选了“对冲基金”。 要是选了另外两个。 他把两个选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拆解了一遍。 他现在手头的资金,除去对冲基金送的那一百万本金,自己原本只有十五万多一点。十五万距离一百万,差著八十五万的巨大缺口。 冷菁的拉拉羈绊每分钟给他一块钱,一个月下来四万三千二,要攒够一百万,得等將近二十个月。 再或者拿冷菁或者江月去刷返现?且不说她们收不收,单说时间和精力的成本,就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如果没有对冲基金,这两个任务得卡他很久。 但现在不一样。 “果然,”陈卓喃喃自语,“经济类的海克斯才是万金油。看来以后选海克斯得慎重一些了。”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面板上,开始算帐。 任务一:消费一百万,奖励一百万。收益率100%,时间周期,理论上一天就能完成。综合收益:一百万一天。 第36章 跳樑小丑 任务二:赚一百万,奖励五百万。收益率500%,但赚这一百万需要时间,靠对冲基金的利息,每天十万,需要十天。平均到每天,收益是五十万。 “选任务一。” 陈卓做了决定,关掉面板,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任务了,而是明天去哪花钱。 翌日。 陈卓出门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商业街。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扣子不扣,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深色休閒裤,脚上踩著双白色的板鞋。 毕竟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房產中介。 铂悦公馆离那家中介公司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陈卓沿著梧桐树荫往前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兜里揣著一百二十五万的银行卡,加上凌晨到帐的十万利息,他现在的总资產是一百二十五万三千二百块。 一百二十五万。 他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確认银行卡还在。虽然卡不会长腿跑掉,但这个动作他有意识地做了好几次,像是一种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的本能反应。 安佳房產的玻璃门还是那扇玻璃门,门口贴著的房源信息还是那些花花绿绿的a4纸。陈卓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叮噹声在不算大的店面里迴荡。 他刚一进门,脚步就顿住了。 店里有人。 两个人,一男一女,背对著门口站著,正在看墙上贴的房源信息。那个女生的背影,陈卓太熟悉了。 赵梦琪。 而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生,陈卓也认识。不止认识,应该说知道。 周逸飞。大二,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开一辆奔驰c来上学,停在北门停车场,一米八几的个子,长相端正,穿著讲究,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我家有钱”的气质。 据说追赵梦琪追得很猛。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周逸飞正侧著头跟赵梦琪说著什么,赵梦琪微微点著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卓收回视线,迈步走了进去。 周逸飞先看到了他。余光扫到有人进来,偏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从漫不经心到认出来,再从认出来到不屑的完整变化。 “哟——”他拖长了尾音,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不是大作家么?怎么来这儿了,是不是在学校、寢室呆不下去了,打算找人合租啊?” 赵梦琪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陈卓从她身边走过,目光没有偏一寸。 他对周逸飞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关你鸡拔毛事。” 然后他径直走了进去,把周逸飞和赵梦琪都甩在了身后。 周逸飞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没有发作,但眼神里多了一层阴鬱。 赵梦琪的反应更微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目光从墙上的房源信息上移开,落在了陈卓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比三个月前看起来厚实了一些。不是胖了,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陈卓走路的时候肩膀有点內扣,像是不太敢占据太多空间,总想把自己缩起来。 但刚才他从她身边走过去的那几步,肩膀是打开的,脊背是直的,步伐里带著一种以前没有的自信。 赵梦琪的目光追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周逸飞注意到了赵梦琪那一瞬间的目光偏移,脸上的表情又难看了几分。 他转回头,看著陈卓走进去的方向,嘴角往下撇了撇,轻啐一声:“真是晦气。” 然后他换上一副体贴的表情,侧过身对赵梦琪说:“梦琪,要不我们换一家中介吧。这里都是些做合租的,乱七八糟的。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专门做整租的,房源质量好很多,我带你去看看?” 赵梦琪摇了摇头:“就这里吧。我听同学说,这家的房源都还挺不错的。” 周逸飞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但看到赵梦琪已经迈步往里走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店里的格局陈卓上次来就熟悉了,前台在门口,几个工位沿著墙排开,最里面是两张小圆桌和几把椅子,用来接待客户谈合同的。 苏晚晴正坐在其中一个工位上整理文件,抬头看到陈卓,眼睛一亮,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学弟,这边坐。” 陈卓走过去,在苏晚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苏晚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身是黑色的西装裤,头髮扎成了低马尾,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精致了几分。 “学弟今天过来是——”苏晚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续租?还是房子有什么问题?” “都不是。”陈卓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隨意的说道,“学姐,你们这有没有在出售的房源?” 苏晚晴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陈卓,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啊。学弟想要什么类型的?住宅还是公寓?面积需要多大的?预算大概多少?” 陈卓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 “吹吧就。过来合租就合租,还装什么买房。” 周逸飞和赵梦琪也走了进来,周逸飞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前面几排工位的人都听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陈卓,而是偏著头跟赵梦琪说话,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但音量控制得精准到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赵梦琪没有接话。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接什么。 苏晚晴的目光越过陈卓的肩膀,看了周逸飞一眼,又看了看陈卓。 她没有问“那两个人跟你什么关係”,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陈学弟前几天已经在我们这儿租了一套房呢。铂悦公馆的loft,年付。” 周逸飞嗤了一声:“切,那不还是租房?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陈卓转过头来,看著周逸飞。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表演。 第37章 买房 “哦?”陈卓的语气慢悠悠的,“这么说,周学弟是来买房的?” 周逸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他拢了拢衣领,声音拔高了一些:“切,这种地方的房子我才看不上。我家住在cbd翠湖湾,这乡下位置——” “哦。”陈卓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原来不是来买房的啊。那请你別狗叫打扰別人做生意了。” 店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有几个工位上的员工偷偷抬起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门口的前台小姐姐手上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 周逸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赵梦琪就在旁边,他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態。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苏晚晴適时地开了口。她朝后排喊了一声:“annie,別玩手机了,你来接待一下这两位同学。” 一个女生从后排的工位上站起来。她穿著和苏晚晴同款的工作服,扎著丸子头,圆圆的脸蛋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漫画里走出来的邻家女孩。 她手里还握著手机,屏幕上显然是某个短视频app的页面,在站起来的时候飞快地锁了屏。 “来了来了——”annie小跑过来,对著周逸飞和赵梦琪露出一个標准的职业微笑,“同学你们好,是想租房对吧?整租还是合租?” 周逸飞看了陈卓一眼,声音里带著一种“我家很有钱”的意味:“整租。你推荐一下,看这里有什么好一点的房子。” annie点点头,翻开手里的房源本:“您这边的预算大概是多少呢?” 周逸飞犹豫了一下。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是一万出头,刨去日常开销,能用在房子上的大概三千左右。 这个数字在学校附近已经不算低了,很多学生合租一个人也就一千出头。 “预算一个月三千。”周逸飞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还特意朝陈卓的方向瞟了一眼。 陈卓没有看他。 陈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想了想,对苏晚晴说:“学姐,我还是打算要loft。要求的话,最好拎包入住,装修新一点,楼层別太低。预算的话——” 他沉吟了片刻,在脑子里把数字过了一遍。 “一百万到一百一十五万之间。”他说。 周逸飞在旁边又笑了。 那声笑很轻,但杀伤力很大,是一种轻蔑。 “一百万到一百一十五万之间?”他重复了一遍陈卓的话,语气夸张得像在念一个笑话,“还有零有整的?你知道一百万有多少吗?你见过一百万长什么样吗?” 这次连赵梦琪都皱了皱眉。 赵梦琪的目光在周逸飞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到了陈卓身上。陈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个笑容让她觉得陌生。 陈卓没有搭理周逸飞。 他甚至懒得再看那个人一眼。 跳樑小丑罢了。 至於赵梦琪,不过是一张三费卡而已。他现在连红顏位都不够,王心雅还在等著绑定,哪有閒工夫在意一个三费卡跟谁站在一起。 就像玩金铲铲,你一个玩95的,会在意別人卡3费卡么? “学弟,”苏晚晴翻开她的房源本,手指在一行行信息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页纸上,“你要求的这套房子,我们刚好有。说来也巧,恰好也是在铂悦公馆。” 陈卓挑了挑眉:“几楼?” “九楼。”苏晚晴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上下两层,单层面积九十六平,加起来一百九十二平。全屋精装,本来房东是打算当婚房的,装修花了很多心思。 后来资金出了问题,公司周转不开,只好割爱。他们当时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房价是一万三一平,加上装修花了三十多万,现在的要价是一百二十四万——” “装修白送?”陈卓问。 苏晚晴笑著点了点头:“对,装修白送。” 一百二十四万。一百九十二平的loft,精装修,位置在铂悦公馆。这个价格放在当前的市场行情下,说不上多便宜,但也绝对不算贵。更何况那三十万的装修等於白送。 “有3d效果图么?”陈卓问。 苏晚晴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解锁,翻了几页,递过来。“你看看。” 陈卓接过平板,屏幕上的画面让他微微一怔。 玄关一进门是一面顶天立地的玄关柜,中间留了开放格,柜体是浅橡木色,简约而不单调。 客厅,大开间的落地窗,採光极好,窗外是小区的中央花园。 地面铺的是浅灰色的大理石纹瓷砖,墙面是奶白色的艺术漆。 电视背景墙做了简单的线条造型,嵌了一条灯带,开灯的时候会有一圈柔和的光晕。 厨房。开放式设计,嵌入式冰箱、蒸烤箱、洗碗机一应俱全。 岛台延伸出来做了吧檯,主臥在楼上,朝南,自带卫生间和衣帽间。 次臥虽然面积没有主臥大,但放一张一米八的床加一个衣柜绰绰有余。 书房差不多有14平,可以改成电竞房。 卫生间,楼下和楼上各一个,楼下的卫生间有淋浴房,楼上的主卫带浴缸。 陈卓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从玄关看到客厅,从客厅看到厨房,从厨房看到楼上,从楼上看到卫生间,越看越满意。 这套房子比他想像的要好。装修风格是他喜欢的那种。 第38章 成交 房东当初確实是花了心思的,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陈卓把平板还给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平板,眼睛亮了一下:“学弟觉得不错?” “不错。”陈卓点点头,“能便宜点么?” 这句话落进周逸飞的耳朵里,像是水珠落进了滚油锅。 他一直在旁边站著,表面上在听annie介绍房源,实际上耳朵一直竖著,一个字都没落下。 从陈卓说出“预算一百到一百一十五万”开始,他的嘴角就掛著一抹“我看你还能演多久”的笑。 现在这句话,就像一道口子,他终於等到了捅进去的机会。 “看——”周逸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音量不大,但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知道。说来说去,不还是买不起?一会儿肯定又说价格不合適、再看看、回去考虑考虑,然后灰溜溜地走人。” 他转头看了赵梦琪一眼,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认同。 赵梦琪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卓確实没有理他。 他今天过来,不是来跟周逸飞吵架的。他是来花钱的。一百万的任务额度,买房是最直接、最不亏的方式。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语气篤定而乾脆:“学姐,现在房子的行情也不好,你帮我去跟房东聊一下。一百二十万,包税。房东要是同意,我今天就能签合同付款。”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 一百二十万的单子,佣金抽成差不多也有一万多了。 “好的!”她站起来,语速比之前快了不少,“我现在就去跟房东沟通,学弟你稍等一下。” 她拿著手机走到店外面,拨通了房东的电话。隔著玻璃门,陈卓能看到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只手握著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比划著名什么。 店里安静了下来。 annie还在给周逸飞介绍房源,但周逸飞的心思显然不在那些房源信息上。 他的目光不时往陈卓这边瞟,嘴角始终掛著那抹“我等著看你笑话”的弧度。 赵梦琪站在周逸飞身边,手里捏著一张房源单,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单子上。 她的余光,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坐在窗边、穿著黑色衬衫的男生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从进来到现在,陈卓没有看过她。一次都没有。 就好像她不存在,就好像她只是一个跟这家店无关的陌生人,不值得他浪费哪怕零点一秒的注意力。 这种感觉让赵梦琪心里有一个角落,微微地、持续地往下沉。 曾经,图书馆的角落,食堂的窗口,教室的最后一排,那个人的目光像一条安静的河流,不汹涌,但从未断流。 她知道他在看她。她一直都知道。 她只是假装不知道。 后来他的小说被扒出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书里的白月光。 但是,陈卓是一个扑街写手的事实也被爆了出来,因为大家通过他的作者等级,就能够推算得出他能赚多少钱。 所以大家都在说,陈卓根本配不上她,她配得上更好的。 那些话她听了,没说什么。有时候她也会想,也许那些人说得对。也许她確实值得更好的。 也许她不应该再跟陈卓有任何不清不楚的曖昧,那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至始至终,赵梦琪疏离陈卓本质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写的那些內容怎么怎么样,而是暴露了他写书根本赚不到钱! 可是—— 她站在这里,陈卓坐在三米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但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远过。 “谈好了!” 苏晚晴推门进来,脸上的笑容像刚开的花,灿烂得藏都藏不住。 她快步走回陈卓面前,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学弟,房东同意了!一百二十万,包税,所有税费都由房东承担。他说他现在人在路上,大概二十分钟能到,到了就直接签合同办手续。” 陈卓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周逸飞。 那个目光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 然后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 就是这个动作,这个轻描淡写的、甚至称不上“回应”的动作,比任何一句懟人的话都更让周逸飞难受。 周逸飞的脸色变了好几个顏色。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装什么装,我不信你真能拿出来120万。” 可是看著陈卓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站在那儿,像一根被暴晒了的茄子,蔫了。 annie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同学,那这套房源您还要不要看?” 周逸飞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再看看。” 二十分钟后。 房东到了。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微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但眉宇之间能看出几分疲惫。 生意上出了问题,资金周转不开,只能卖掉这套精心装修的婚房。 他在签合同的时候看了陈卓一眼,嘆了口气说了一句:“小伙子,这房子我花了很多心血,你好好待它。” 陈卓点头:“您放心。” 合同一式三份,陈卓、房东、中介各一份。 陈卓一项一项地看过去,房屋面积、成交价格、付款方式、交房日期、税费承担。 每一条都確认无误之后,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打开手机银行,在那串长长的数字里找到了转帐页面。输入金额,输入房东的帐號,输入密码,按下了確认键。 一百二十万整。 验证码、人脸识別、银行简讯,三声响。 啪。 一百二十万从他的帐户里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房东肩上的那副重担。 陈卓看到他在收到银行到帐简讯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肩膀鬆了下来,眼神里多了一种如释重负的酸涩。 “交接手续这两天办好,”苏晚晴在旁边整理合同,声音轻快。 “不用著急,”陈卓说,“慢慢来。” 第39章 没有禁得住考验 他把自己的那份合同折好,收进口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迈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周逸飞身边的时候,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不快不慢,不偏不倚,就像旁边站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根柱子。 经过赵梦琪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停顿。 赵梦琪站在那里,手里还攥著那张房源单。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个很小的幅度,像是想叫住他,但那个名字还没到嘴边,就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陈卓推开了安佳房產的玻璃门,风铃又响了一声。 他走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把那件黑色衬衫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分明。 他的背影在门口停顿了大约零点五秒,抬手推了一下门,然后迈步走了出去,融入了商业街上往来的人流中。 赵梦琪站在原地,目光追著他的背影,一直追到那道黑色的身影被梧桐树的阴影吞没。 她攥著房源单的手指微微收紧,纸面被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摺痕。 她想叫住他。她没有资格。 周逸飞站在原地,看著赵梦琪样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得意到茫然,从茫然到不甘,从不甘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抬脚追出了门。 “梦琪,房子你选好了么?” 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再想想吧。今天有些累了,我先回寢室了。” “那我送你——” “不用了。”赵梦琪打断了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逃避什么,“最近期末了,我要准备复习了。” 她说完就迈开了步子,朝学校的方向走去。周逸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赵梦琪走在梧桐树下的人行道上,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 她喜欢陈卓吗? 当然喜欢。 否则她也不会和陈卓纠缠不清。那三个月的曖昧不是假的,图书馆里並肩坐著的午后不是假的,操场上一起走的黄昏不是假的,微信对话框里那些说到一半又咽回去的话也不是假的。 那些时刻,她心里的某一处是柔软的、温热的、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轻轻颤动的。 只是这份喜欢,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的家庭很一般。不,应该说很差。 父亲有一辆麵包车,从村里收一些鱔鱼、龙虾,拉到镇上的餐馆里去卖。 夏天是最忙的时候,因为每年开学之前,父亲都会把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一次性交到她手上。 寒假的时候,父亲会把麵包车的后座拆了,铺上棉垫,从汽车站到下面的乡下来回拉客。 十块二十块地攒著,攒够了,就是她下个学期的生活费。 她还有一个小三岁的弟弟,在读高中,成绩不好,但也需要花钱。 这些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得知陈卓写小说一个月只能赚一千多块钱的时候,她怕了。 不是怕穷。她自己就穷,她不怕穷。她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一千多块钱,在江城这样的城市,连自己都养不活。 如果以后真的在一起了,租房要钱,吃饭要钱,水电要钱,什么都钱。她不是不能吃苦,但她怕的是吃了苦之后,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开始疏远他。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在教室里坐得离他远远的。 她告诉自己,这样对大家都好。他去找一个更適合他的人,她去过她该过的生活。 可是今天。 今天陈卓坐在那家中介公司的椅子上,轻描淡写地报出了“一百二十万”这个数字,轻描淡写地签了合同,轻描淡写地转了帐,轻描淡写地从她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一百二十万。全款。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笔钱。版权?她不太相信一个扑街网文作者的版权能卖到这个数。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明明有这个钱,为什么之前从来不告诉她?为什么在她决定疏远他的时候,他没有挽留? 为什么在她坐得离他最远的那间教室里,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 他之前的那些举动,算什么?对她的考验吗? 然后她没有经得住考验。 她被陈卓今天“特意”找上门来打了脸。 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他的无视,像一记无声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不疼,但很响。 响到她自己都能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只是赵梦琪不知道的是,陈卓压根就不是来找她的。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刷系统任务。至於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在陈卓的世界里,连一个多余的念头都不值得占用。 他在买他的房子。 她在想她的心事。 两条线在今天的中介公司短暂地交匯了一下,然后又各自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甚至谈不上“交匯”,只是擦肩而过。 赵梦琪走回宿舍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寢室的那扇窗户。 窗帘拉著,什么都看不到。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地响,有一片叶子打著旋落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伸手拂掉那片叶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只手,两个月前和陈卓的手在图书馆的桌子下面不小心碰过一次。 两个人同时缩了回去,谁也没有看谁,但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是她离陈卓最近的一次。 她以为以后还会更近。 现在她知道,那已经是最近的了。 赵梦琪走进宿舍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中介公司的那一刻。 他正拿著自己的那份购房合同,嘴角掛著一丝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 【叮——任务一完成!消费100万元。奖励:100万元,已到帐。】 陈卓靠在安佳房產门口的墙上,盯著手机银行里那串重新变回一百多万的数字,嘴角的弧度不可抑制地上扬。 第40章 发挥失常 一百二十万花出去了。一百万又回来了。 卡里的余额变少了二十万,但名下多了一套铂悦公馆的loft。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从安佳房產出来之后,陈卓没有直接回铂悦公馆。他站在路边想了想,打了个车。 “师傅,去万达广场。” 万达广场离铂悦公馆不远,打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陈卓先去了理髮店。 不是学校门口那种三十五块洗剪吹的快剪店,而是万达三楼那家装修得像咖啡馆一样的高级美髮沙龙。 洗头、剪髮、造型,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 剪完吹乾,他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嗯,確实精神了不少。 他偏了偏头,又正了正面,觉得有点烦,自己特么的好像又变帅了。 “帅哥,要不要做个头疗?我们现在有活动,头疗加采耳套餐特別划算。”理髮师在身后推荐。 “头疗是什么?” “就是头部按摩、头皮清洁、放鬆理疗,做完特別舒服。” 陈卓想了想,反正今天就是要花钱的。“做。” 於是他又在店里多待了一个小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头疗確实舒服,洗头小妹的手劲恰到好处,指腹在头皮上揉按推压,每个穴位都精准到位。 采耳更是让他差点睡著,那种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朵传到后脑勺,再从后脑勺蔓延到全身,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鬆弛。 结帐的时候一共刷了八百多。理髮三百八,头疗加采耳四百八。 不便宜。但值得。 从理髮店出来,陈卓直接上了四楼的餐饮区。 在一家自助牛排店,吃了四块。 吃完牛排,他下楼逛了逛服装店。 优衣库、zara、杰克琼斯,一家一家地逛过去。 最后买了两条牛仔裤、三件t恤、一件薄款的风衣,加起来花了不到两千块。 他拎著几个购物袋走出万达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打车回到铂悦公馆,推门进去,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陈卓把购物袋扔在沙发上,换了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盯著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真他娘的爽! 正在他放空自己的时候,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陈柔嘉。 陈卓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6月9號!今天是6月9號!妹妹高考完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了视频,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张俏丽的脸庞填满了整个画面。 “柔儿!”陈卓的声音里带著心虚,“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话说得真情实感,仿佛他真的“刚想”打这个电话。 陈柔嘉看著屏幕里的陈卓,眼睛眯了眯。 她没有说话,而是飞快地按了几下截屏键——咔,咔。 陈卓注意到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陈柔嘉摇了摇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哥哥,你好帅啊。” 陈卓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发自內心毫不掩饰的,还带著一丝臭不要脸。 他把手机举高了一些,右手从头的侧方缓慢地往后摸了一把。 “那必须的。”他说。 陈柔嘉在屏幕那头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得像夏天傍晚的风铃。 “对了,你高考考得怎么样?”陈卓收敛了自恋的表情,正色问道。 陈柔嘉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垂下眼皮,摇了摇头。 陈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了?发挥失常了?” 陈柔嘉点了点头,嘴巴微微瘪了一下,做出一副很难过的模样。 陈卓的心沉了下去。 “没事没事,”他赶紧安慰,语速快了不少,“大学又说明不了什么,你看你老哥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陈柔嘉的嘴角在动。她在憋笑。 那是一种他从小看到大的、熟悉的、让他上当无数次的表情。 “陈柔嘉!”陈卓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敢骗我!” 陈柔嘉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机在手里晃来晃去,画面抖得陈卓头晕。 “没有没有,真的没发挥好——”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帝都大学和华清大学没戏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补了一句:“但是科华大学和江城大学还是没问题的。” 陈卓:“…………” 他沉默了三秒钟。 “陈柔嘉。”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头。 “嗯?” “你听听,你说的叫人话吗?” 陈柔嘉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打碎花瓶的小猫:“怎么了嘛?我说的是实话呀——” 陈卓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柔嘉的成绩,全年级前三,稳得一批。科华大学和江城大学对她来说確实不是什么难事,但多少有点凡尔赛的嫌疑。 “哥哥,”陈柔嘉忽然换了一个认真的语气,“科华大学和江城大学分数线差不多的,你觉得我选哪所好呀?” 陈卓想了想。 两所大学確实差不多。江城大学偏综合类,科华大学偏理工类,分数线在伯仲之间,在省內的排名也相差无几。 选哪所都说得过去。 然后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江月在科华大学。 橙色五费卡,幸运星羈绊,他绑定的第一个橙色属性对象。 他以后肯定得经常往科华大学跑。得“偶遇”,得“培养感情”…… 要是陈柔嘉也在科华大学…… 陈柔嘉黏他他是知道的…… 陈卓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些画面,然后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完全合情合理的建议。 “你选江城大学吧,江城大学女生多。” 陈柔嘉在屏幕那头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女生多?”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对,女生多。”陈卓面不改色,“你一个女孩子,去理工科院校多不方便?江城大学女生比例高,校园环境也好,適合你。” 陈柔嘉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我觉得也是。” 陈卓鬆了一口气。“对了,爸妈呢?” “刚刚吃完饭,爸妈出去散步了。” “哦。” 第41章 真是不让人省心 短暂沉默之后,陈柔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哥哥,我明天来江城找你好不好?” 陈卓拿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成绩不是还有二十几天就出来了吗?”他说,“而且我最近也要期末考试了,等我考完试,刚好你的成绩也出来了,到时候在家里办完升学宴,你再跟我一起过来唄。” 陈柔嘉盯著屏幕里的陈卓看了两秒钟。 “那好吧。”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乖乖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陈卓问她的考试感受,她问陈卓最近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找到女朋友。 陈卓听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咳嗽了两声,然后以“手机快没电了”为由匆忙掛了电话。 屏幕暗下来。 陈卓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每次跟陈柔嘉打电话,他都有一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的感觉。 很舒服,很温暖,但偶尔会觉得那层柔软的东西下面,似乎藏著什么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没头没尾的念头甩掉了。 想什么呢,自己的亲妹妹。 陈卓站起来,拎著今天新买的衣服上了二楼,一件一件地掛进衣柜里,看了看自己日渐充实的衣帽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坐到电脑前,打开三角洲,登录帐號…… 耳机里传来枪声和脚步声,他的注意力很快从现实世界转移到了游戏世界。 就在他不知道的另一边。 陈柔嘉掛断电话后,靠在臥室的床头,把手机举到面前,重新打开了相册。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很安静的脸。安静到不像一个刚参加完高考的十八岁女孩。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地划过,一张,又一张。 她翻到其中一张,停了下来。 陈柔嘉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轻轻地抚过,从陈卓的额头,到眉眼,到鼻樑,到嘴唇。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呢。”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仰头看著天花板。 “幸亏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有做,”她喃喃地说,“不然……” …… 赵梦琪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宿舍。 门推开的时候,寢室里只有李思思一个人。 她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著一包薯片和一瓶可乐,手机架在膝盖上,屏幕里播放著某个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地从扬声器里涌出来。 看到赵梦琪进来,她按下了暂停,薯片袋子的开口处还捏在手里。 “梦琪,回来了?”李思思拍了拍床沿,“周逸飞不是陪你去看房子了么?租了么?” 赵梦琪摇了摇头,把包放在自己的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靠在椅背上。 李思思的眉头皱了起来,薯片袋子被她捏得沙沙响:“不会是周逸飞对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了吧?我就知道,他说陪你去看房子,绝对没安好心。那种富二代,嘴上说著帮忙,心里指不定打著什么算盘。” 赵梦琪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沉默了大概五六秒钟,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李思思没想到的话。 “我今天看到陈卓了。” 李思思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把薯片袋子往床上一摔,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个流氓!” 赵梦琪被她这一嗓子嚇了一跳,抬起头看著她。 李思思的脸气得有些发红,胸口起伏著,嘴巴一张一合地往外蹦字:“你不知道么?我前段时间翻了他那本书了,你知道评论区读者都在说什么吗?超市李思思!我每次看到这五个字,我就……” 她气得跺了跺脚,小脚在床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李思思性格外向,爱玩爱闹,成绩不好,偶尔跟朋友去酒吧放鬆一下。 所以在陈卓的那本书里,也被写成了一个假名媛,关键部分总会冒出一句“超市李思思。” 前前后后,一连出现了好几章,然后“超市李思思”就成了陈卓那本书里面的爆梗。 但不管怎么样,被人编进那种书里,还成了一个梗,换了谁也受不了。 这件事之后,她已经有一阵子没去上课了,连酒吧都没再去过。 可以说,在班上所有女生里,最恨陈卓的就是她。 现在看到李思思这副又气又急的模样,赵梦琪的心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甚至还有一点点想笑。 李思思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梦琪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赵梦琪!”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你竟然敢笑话我!”话音未落,她就从自己的床上跳下来,光著脚踩在地板上,伸手就往赵梦琪的腰间挠去。 赵梦琪毫无防备,被挠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求饶:“没有没有,我不是笑你——哈哈哈——思思別挠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寢室里打闹了起来。赵梦琪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板上,李思思蹲在她旁边,两只手不依不饶地在她腰间游走,赵梦琪笑得喘不上气,伸手去推李思思的脸,两个人的头髮都散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终於消停下来。 李思思坐在赵梦琪旁边,靠著床沿,头髮乱得像鸟窝,呼吸还有些急促。赵梦琪躺在地板上,散开的长髮铺了一地,胸口起伏著,眼睛还带著笑出来的泪花。 “好了好了,”李思思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偏头看著赵梦琪,“不闹了。来说正事,今天遇到那个变態怎么了?” 赵梦琪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看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把今天在中介公司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思思听完之后,眼睛瞪得像两颗桌球。 “我靠!”她从地上弹了起来,声音大得走廊都能听见,“这个变態这么有钱?一百二十万全款买房?之前一点没听说过啊,藏得也太深了吧!” 第42章 补偿 “所以——梦琪,”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著仍然躺在地上的赵梦琪,“那你……” 赵梦琪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也没想到。” “不对不对不对。”李思思手指抵著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开始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赵梦琪从地板上坐起来,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看著李思思:“思思,你觉得哪里不对?” “哪哪都不对。”李思思的手在半空中比划著名,语速越来越快,“你想想啊,咱们认识陈卓都三年了,他之前是什么样子?他在班上跟人说句话都低著头,唯唯诺诺的,哪里像能拿出一百二十万全款买房的人?” 赵梦琪没有反驳,因为李思思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而且你说了,他看起来比以前多了股气质,都说钱是男人胆。” 赵梦琪点了点头。 “所以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李思思竖起一根手指,“他是最近才有钱的,而且不是那种慢慢攒起来的,是暴富!” “暴富?”赵梦琪愣了一下,“怎么会?” “你忘了?他那本书不是卖了版权吗?” 赵梦琪想了想,摇了摇头:“可是版权也不可能有一百多万啊?而且一本书的版权费能有多少?他怎么可能会有一百多万?”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思思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我虽然不写小说,但我在网上看过不少关於网文圈的帖子。小说的版权费分好多档,最低档的就是有声小说,再往上,漫剧和真人短剧,最顶层的,是影视版权,好的影视版权能卖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赵梦琪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而且——”李思思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之前说版权卖了一万块,根本就是在装穷?至於他装穷的目的……” 赵梦琪沉默了。 忽然,李思思停了下来。 因为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行字,一行让她羞愤欲死的字。 “超市李思思。” “等等——”李思思的声音忽然变了,从之前的八卦和好奇,变成了一种算计,“梦琪,你说……我能不能去起诉他?” 赵梦琪愣住了。 “啊?”她看著李思思,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有跟上她的思维跳跃。 李思思越说越来劲,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 “虽然同名同姓的人不少,但是他写的那个角色,参考的就是我这个人物原型。姓名都没有改,大学、城市都对得上,最关键的是,那个带有侮辱性的梗,关联到了我本人。你们班上的同学都可以作证吧?” 赵梦琪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这本书利用我创造了一个名梗,我向他索要一些经济补偿,很合理吧?”李思思的语气变得越来越篤定。 “所以我要起诉他,”她握紧了拳头,“要求他公开道歉,並给予经济补偿。” 赵梦琪看著李思思那双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思思,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到起诉那一步吧?万一他直接把那个角色的名字改了呢? 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他一口咬定跟你没关係,你也拿他没办法。而且这件事要是闹大了,你在网上的信息被人扒出来,到时候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李思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刚才那股子“我要告到联合国”的劲儿泄了一大半。 赵梦琪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刚才被钱冲昏了头脑,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了。 “好像也是……”她颓然地坐回床边,咬著嘴唇想了片刻,“梦琪,那你说怎么办?” 赵梦琪想了想,说出了一个李思思没想到的方案:“要不,私下联繫他,找他要点……好处?” 李思思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对哦!”她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里重新注满了活力。 “他赚了这么多钱,分一点给我也是应该的嘛!又不是白要他的,他用了我的名字,造成了多大的困扰?这钱,他该出。” 赵梦琪低下头,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对了,梦琪,他把你也写进去了,你要不要也找他赔一点?咱们也不多要,一人要个三、五万就可以了,然后一起出去租个房子。多好!” 赵梦琪抬起头看了李思思一眼。 三、五万,对於李思思来说,可能不多,旅两次游就没了。 对於赵梦琪来说,这是她父亲开著麵包车在乡村公路上跑好几个月的收入。 赵梦琪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李思思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兴奋地开始翻找陈卓的联繫方式。 “我记得班群里有他的微信……对,找到了。” 她把手机举到赵梦琪面前,“梦琪,你看看,是这个人吧?是他吗?” 赵梦琪看了一眼那个头像。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是他。”她说。 李思思满意地点点头。 ……… 半夜十二点。 陈卓刚躺到床上,系统提示音就准时炸响了。 【叮——系统任务刷新中。】 【请从以下三个任务中选择一个完成。】 【任务一:和一名蓝色属性异性发生友好交流。奖励:100万夏国元。】 【任务二:和一名紫色属性异性发生友好交流。奖励:300万夏国元。】 【任务三:和一名橙色属性异性发生友好交流。奖励:500万夏国元。】 陈卓盯著这三个任务,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人麻了。 彻底麻了。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这三个任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確认系统不是在跟他开玩笑,確认,他一个都完不成。 符合条件的人选,掰著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冷菁,紫色。王心雅,紫色。江月,橙色。 三个选项,三个人。 第43章 从今天开始你就到我这里做全职吧 冷菁是最先被他排除的。这位祖宗是个拉拉,让他去找她“友好交流”?冷菁大概会把他的头按进马桶里,然后用那37码的鞋子踩上两脚。 紫色?紫色也不行。命要紧。 王心雅,紫色。带著一个五岁的女儿,每天认认真真地做饭打扫卫生。 刷任务刷到她头上?陈卓觉得自己要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可以去申请“年度最佳人渣”了。 江月,橙色。五费卡,幸运星羈绊,才养了才四天的福星礼包。 先不说他根本找不到藉口跟人家“交流”,他要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说“我想跟你友好交流”,江月大概会直接报帽子。 三个候选人,三个死胡同。 至於赵梦琪,陈卓想都没想过。今天在中介公司看到她跟周逸飞站在一起,都在看房子了,下一步不就是同居么? 蓝色属性而已。三费卡。在金铲铲里面,前期拿来打工,中期凑个羈绊,后期隨便刷到一张四费卡就毫不犹豫替换掉的东西。 况且人家都快追到三星了,你顶多拿著一张卡一下,如果卡利息了,隨手就卖了。 陈卓嘆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不想了。”他盯著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大不了劳资先攒钱。每天十万的利息,发动钞能力唄。” 就像陈卓之前看了本小说,是女作家写的男频文,读者们一直嚷嚷著要看照片,女作家说她是文人,有骨气,不会卖弄风骚,然后大哥们,一个又一个的大珍珠砸下去,照片还不是老老实实放在了评论区。 陈卓翻了个身,打开陪玩平台。 “算了,打游戏吧。” 他给桃桃和暮雨各下了五个小时的订单,比昨天还多两个小时。 反正星幣不用白不用,他现在心情不好需要发泄,一支猛攻队都別想活著从航天基地走出去,跑刀路过的哈基蜂都要挨两巴掌。 桃桃秒进了队伍,声音甜得发腻:“老板老板!桃桃想你啦!” 暮雨晚了几秒钟进来,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到了。 陈卓戴上耳机,把系统任务的烦恼暂时关在了耳机外面。 “猛攻!” 就这样打了五个小时。 …… 翌日。 陈卓醒来的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整。 刚醒,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做饭。 陈卓把密码告诉了王心雅。反正她每天都要来,省得每次都要按门铃等他开门,麻烦。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穿著睡衣就下了楼。 餐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 王心雅还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燉著汤,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小橙子站在餐桌旁边,踮著脚尖,两只手扒著桌沿,下巴搁在手背上。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陈卓,咧开嘴笑:“哥哥!今天有大虾!好大的虾!” 陈卓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顶。 王心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陈卓已经下楼了,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端上了桌。 “陈先生,吃饭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 陈卓在餐桌前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好吃。” 王心雅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给小橙子盛汤。 吃完饭,陈卓靠在椅背上,看著王心雅收拾碗筷。 她把碗碟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起来,伴隨著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开口道:“心雅姐。” 王心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陈先生?” “我昨天在楼上又买了一套。” 王心雅转过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一丝不解。 “楼上?”她重复了一遍。 “铂悦公馆,九楼。上下两层加起来一百九十多平,我妹妹过段时间要过来住,这套房子恐怕不够用。” 王心雅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陈卓面前,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工作量挺大的,”陈卓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到我这里做全职吧。每天两套房子的清洁、做饭、换洗床单,时间你自己安排。” 王心雅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我先把这两个月的工资预付给你。”陈卓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转帐金额。” 两万。 王心雅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缩。 “陈先生,这不合適——” “马上暑假了,”陈卓指了指一旁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小橙子,小橙子的两只小脚丫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嘴里还在嚼著饭后的半块西瓜。 “你得给小橙子报个衔接班了。人家衔接班可不会等你把钱攒够了再过去。” 王心雅的眼眶又红了。 这已经是她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第几次在陈卓面前红了眼眶了。 “陈先生,谢谢您。”她鞠了一躬,弯下去的腰几乎成了九十度。 陈卓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了,別客气了。收拾完了之后,你去九楼看看,看有哪些东西要买的,列个清单给我。再过段时间我妹妹就要过来了,得提前准备。” “嗯嗯,好的。” 交代完事情之后,陈卓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小橙子正在看《汪汪队》,整个人的身体前倾,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薯片举在嘴边都忘记了送进去。 陈卓在她旁边坐下,小橙子感觉到沙发陷下去一块,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小的肩膀靠在他的胳膊上,继续看电视。 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这个午后,安静而妥帖。 就在这时,陈卓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一条好友申请。 微信名字叫“liii”,头像是半张侧脸,染了棕色的长髮披在肩上,嘴唇微微嘟起,滤镜是最近很流行的那种胶片质感。 申请备註写的是:“我是李思思。” 陈卓看著这条备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第44章 工具人 李思思。 “超市李思思”的那个李思思。 这是他小说里被玩梗玩得最惨的一个角色,也是班上女生里最恨他的一个。 现在忽然加他好友。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陈卓犹豫了两秒钟,点了“通过”。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確实是他理亏。 当初写小说的时候图一时方便,把班上漂亮女生的名字都写进去了,有些描写確实过分了,造成了困扰。 人家来兴师问罪,他老老实实道个歉,该赔的赔,该刪的刪,把事了了就行。 他刚点了“通过”,消息就像炮弹一样轰了过来。 李思思:【陈卓,你在小说里那样写我,你觉得很过分吗?】 李思思:【现在班上同学怎么看我?你知道我出门都低著头走吗?你知道我现在连酒吧都不敢去了吗?】 李思思:【我要求你对我进行赔偿,以及公开道歉。】 陈卓看著这三条消息,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来了。 他坐直了身体,打字回復道。 陈卓:【实在是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我这就把这本书下架。】 消息发出去之后,陈卓打开作家后台,找到那本书,点了“下架”按钮。 系统弹出確认框:“下架后该书將无法被搜索和阅读,確定下架吗?”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確定”。 然后他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大概过了三分钟,李思思的消息又来了。 李思思:【我没有说让你下架啊!你写书也挺不容易的——】 陈卓看到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李思思:【你可以把名字改一下嘛,改成李诗诗或者別的什么,不就行了?然后適当地对我,还有被你影响到的女同学,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这样咱们两清,大家都不吃亏,你说对不对?】 经济补偿。 陈卓盯著这四个字,慢慢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是来要钱的。 陈卓打了一行字过去。 陈卓:【你想要多少?】 李思思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发过来一行字。 李思思:【我们也不要多。我和赵梦琪,一人五万就够了。其他同学,你自己去跟她们聊。】 五万。 一人五万。 陈卓看著这个数字,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陈卓:【对於写书这件事,我確实很抱歉。至於赔偿,我可以给你赔偿5000。另外还有5名女同学,我一人赔偿2000。同时我会把我这个作家帐號註销,以后再也不写了。你看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这个方案已经很有诚意了。 错就是错了,得认。 作为一个网文作家,你可以贪財,可以好色,可以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三观得正。 结果李思思的回覆差点让他把手机摔了。 李思思:【5000?你打发要饭的呢?你写书赚了这么多钱,就只肯拿一万五出来?】 陈卓深吸一口气。 陈卓:【谁告诉你我赚了很多钱?】 李思思:【你不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你是不是全款买了套房?】 陈卓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钟。 他知道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赵梦琪。 昨天在中介公司那家店里,除了中介的人,就只有周逸飞和赵梦琪。 周逸飞那个雕毛不可能去帮他炫耀的。 所以,只可能是赵梦琪说的。 他对赵梦琪的最后一点好感,在这一刻,彻底清零了。 陈卓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总要解决不是么? 陈卓:【我这本书总共收益差不多1.5万,我可以给你补偿5000,其余5人一人2000,这是我的底线,不信你可以去起诉,法院调得到数据,我骗不了你。】 她的消息又来了。 李思思:【那你是怎么有钱买房的?】 陈卓:【我他妈就不能有钱?】 陈卓:【我他妈就只配当一辈子穷人?】 陈卓:【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换来的是疏远。】 陈卓:【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劳资是富二代。】 李思思:【你怎么证明?】 陈卓看著“你怎么证明”这五个字,忽然笑了。 他一个堂堂正正的人,需要向別人证明自己有钱? 他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好像確实还差个工具人,李思思的顏值不比赵梦琪差,或许会是张蓝卡。 系统任务需要有人来刷,冷菁刷不动,王心雅下不去手,江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总不能一直指望著每天十万的利息过日子吧? 利息是会到帐,但任务不完成,升级不了,红顏位开不了,绑不了新人,这就是个死循环。 他点开了李思思的朋友圈。 李思思的朋友圈没有设置三天可见,往下翻一翻就能看到不少照片。 最新的是前天发的,一张自拍,烟燻妆,露脐装,黑色的渔网袜,超短裤,配文只有两个字:“好烦。” 陈卓启动了系统扫描。 面板跳出来的时候,他微微挑了挑眉。 【姓名:李思思】 【属性:蓝】 【年龄:21岁】 【身高:169cm】 【顏值:83分】 【身材:86分】 【羈绊:学生·作精】 【特殊:0】 蓝色,三费卡。顏值83分,身材86分,用来打工刚刚好。 特殊是0——乾乾净净的。 让陈卓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 “看样子只是爱玩而已。” 【是否查看羈绊属性?】 “查看。” 【学生羈绊激活效果:学习能力增加50%。】 【作精羈绊激活效果:受到伤害时有30%机率让攻击者受到10倍反伤。】 陈卓盯著“作精”两个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如果我以后要去东南亚打自由搏击,这確实是个神级羈绊。问题是他不去。 他的小说里一直在写“超市李思思”,写了好几万字,写得那叫一个详细,详细到读者都记住了这个梗,详细到“超市李思思”成了他的书里最出圈的段子。 他当然是有过这方面的想法的。不然他写她干什么? 写赵梦琪那是白月光,写李思思那就是——“超市”。 第45章 小说里的愿望 如果能让李思思来帮他刷任务。 蓝色属性的任务,一个月遇到一次,一次一百万,他分给她五万,自己还能净赚九十五万。 每个月做一次任务,一年做十二次,就是一千多万,分出去几十万,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陈卓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然后打开手机银行,找到了昨天的交易记录,截了图。 又把作家平台的稿费页面截了图。两张图一起发了过去。 一张图显示:6月8日到帐100万,余额115万。6月9日到帐10万,余额125万。6月9日下午消费120万,余额5万。6月9日下午到帐100万,余额105万。今天凌晨到帐10万,余额115万。 另一张图显示:总稿费4860元,版权费10000元,合计14860元。 李思思那头沉默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消息弹了出来。 李思思:【……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陈卓將1.5万转了过去。 李思思:【这笔钱我会分给大家的,同时也会跟她们讲清楚。】 隨后李思思收了转帐。 但紧接著,又一条转帐跳了出来,来自陈卓,金额5万元。 李思思瞪大了眼睛。 5万。整整5万。 她盯著那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打字。 李思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卓靠在沙发上,嘴角弯了一下。 陈卓:【其实我对你挺感兴趣的。我小说里不就写了么?】 李思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李思思:【你流氓!】 陈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笔钱是我真心实意向你道歉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不过,如果你愿意满足我小说里的那个小愿望的话,我每个月都可以给你转5万。】 他按下发送键。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著屏幕慢慢暗下去。 …… 另一边,汉江大学女生宿舍。 李思思盯著手机屏幕上那笔五万元的转帐,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收款,也没有退出,就那么僵著,瞳孔里映著那串数字。 四个零。一个五。 她的生活费每个月两千出头,这五万块够她活两年。 更何况还是每个月5万。 但她的拇指始终没有按下去。 因为这条转帐的上面,是陈卓发来的那行字。 “如果你愿意满足我小说里的那个小愿望的话,我每个月都可以给你转5万。” 小说里的那个小愿望。 她读过那本书。不止读过,是仔仔细细地、咬牙切齿地读过。 尤其是“超市李思思”的段落时。 李思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打点什么回復过去,赵梦琪从旁边凑了过来。 赵梦琪刚从卫生间出来,头髮还半湿著,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鬆鬆地垮在一侧肩膀上。 她擦著头髮走到李思思床边,余光扫过手机屏幕,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笔转帐——五万块。来自陈卓。 状態:待收款。 “他把钱转给你了?”赵梦琪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凑近了一些,“你怎么不收啊。” 李思思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梦琪已经伸出手指,乾脆利落地点在了“收款”按钮上。 “等等——” 李思思的声音慢了零点五秒。 转帐界面弹出了“已存入零钱”的提示,那五万块钱从陈卓的帐户里飞出来,稳稳噹噹地落进了她的微信零钱。 “梦琪!”李思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著一种混合了委屈和愤怒的颤抖,“你干嘛啊!” 赵梦琪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表情里带著无辜:“这五万不是陈卓赔偿给你的吗?我帮你点了怎么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可是五万块,收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李思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从赵梦琪手里抽回来,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翻到了陈卓发来的上一条消息。 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那行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赵梦琪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赵梦琪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定格在复杂神色上。 “他竟然是富二代?”赵梦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思思从她手里拿回手机,没好气地说:“现在是討论他是不是富二代的问题吗?” 赵梦琪回过神来,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你是说,陈卓他想……包养你?” “包养”两个字从赵梦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到李思思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重到赵梦琪自己的脸颊也开始泛红。 李思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著头,看著自己涂著红色指甲油的脚趾。 赵梦琪的嘴巴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心臟猛地收缩的念头。 当初,如果她没有因为陈卓穷而疏远他,会不会陈卓现在牵著她的手? 赵梦琪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毛巾的边角,指节泛白。 寢室里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在一起,李思思坐在床沿上,赵梦琪站在她旁边。 良久,赵梦琪开口了:“思思,你是怎么想的?” 李思思撇了撇嘴:“我能怎么想?” “你就不担心他是骗你的?”赵梦琪试探著问。 “你见过上来直接转五万的骗子?” 赵梦琪想了想,好像確实没见过。 骗子一般都是让你先交钱的,哪有先给你钱的?就算给,也最多给个几千的甜头,否则晚上得被电棍电一直到电棍没电。 “也是。”她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愿意吗?” 李思思摇了摇头。 赵梦琪追问:“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愿意?” 李思思沉默了几秒钟,目光落在自己扣在膝盖上的手机上,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五万块……真的不少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后半句,“可是我也不想当那种人。” 填空题:【看完这一章,大声告诉我,你想( )】 第46章 我只对你感兴趣 毕竟,一个月一万两万那是包养,一个月5万,那是我特么可太想进不了。 赵梦琪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感慨:“是啊,五万块真的不少了。现在江城好多大学生,九九六,累死累活一年也攒不下来五万块。” 两个人再次沉默了。 空调嗡嗡地响著,吹出来的风把赵梦琪半湿的头髮吹得微微飘动。 走廊里有其他寢室的同学走过的声音。 忽然,赵梦琪开口了。她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多了一丝小心翼翼:“思思,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看,你能不能问问他,我可不可以?” 李思思转过头,目光落在赵梦琪脸上。 赵梦琪的脸有些红,是一种做了亏心事被拆穿之后的窘迫的红。 她的手指绞著毛巾的边角,眼睛看著地板,不敢跟李思思对视。 “你干嘛不自己问他?”李思思问。 赵梦琪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我不好意思。而且我觉得……他现在对我还挺失望的。” 李思思嘆了口气:“好吧。” 拿起手机,点开和陈卓的对话框,打字。 打了一半又刪掉,刪掉又重新打。 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发出去一条: 李思思:【梦琪可以吗?】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递给赵梦琪看,赵梦琪看完点了点头。 李思思又在后面补了一条: 李思思:【而且,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梦琪的吗?加上你们的感情还那么好。】 这条发出去之后,大概过了三分钟,陈卓的消息终於来了。 陈卓:【不要跟我谈感情,伤钱。而且你也说了,是以前。】 赵梦琪看著“是以前”三个字,那根攥著毛巾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陈卓的下一条消息紧跟著弹了出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陈卓:【还有,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现在火气很大。】 李思思看到这条消息,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咬牙切齿地骂出了声:“流氓!混蛋!臭流氓!” 赵梦琪赶紧坐到她旁边,一只手拍著她的后背顺著气,另一只手握住李思思攥紧的拳头,柔声安抚道:“好啦好啦,思思,不气了不气了。” “哪有跟女孩子这么说的!”李思思的声音里夹杂著羞怒,眼眶都红了,但到底是气红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她自己都分不清。 “是是是,他有病,他不正常,他脑迴路有问题。” 赵梦琪顺著她的话往下说,手指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捋著,“你先別生气,跟他好好说。” 在李思思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之后,赵梦琪劝她继续聊。 李思思重新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打字: 李思思:【你也知道,梦琪的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她那时候那样的选择……也能理解,对吧?】 这句话她打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了很久。 她在为赵梦琪开脱,也为赵梦琪当初的疏远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她太难了。 陈卓的回覆很快: 陈卓:【別磨磨唧唧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再晚一点,好一点的酒店房间都订完了。】 李思思的粉拳握得噼啪作响,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赵梦琪见状,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我拿你的手机跟他聊吧。” 李思思点了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赵梦琪接过手机,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李思思(赵梦琪):【把人换成梦琪,可以吗?】 发出去之后,她盯著屏幕,心跳快得像打鼓。 陈卓的回覆来了: 陈卓:【算了吧,我现在只对你感兴趣。】 李思思凑过来看到了这条消息,嘴上骂骂咧咧道:“你那是感兴趣吗?你那是馋我身子!你下贱!”但她骂完之后,嘴角还是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 那抹弧度很小,小到赵梦琪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它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就被李思思自己压了下去。 赵梦琪继续打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李思思(赵梦琪):【你这就已经变心了吗?那我怎么能保证,你不是玩完我就把我扔了?】 陈卓的消息几乎是在她发出去的瞬间就弹了回来: 陈卓:【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就是个包养关係而已,难不成我还得给你整个海誓山盟?】 李思思看到这条消息,气得骂了一声。 赵梦琪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和李思思都沉默了。 李思思气得想顺著网线爬过去踹那个混蛋两脚。 赵梦琪沉默是因为愧疚。她觉得陈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是有责任的。 如果她当初没有那样对他,他也许不会变成这样。 赵梦琪咬了咬嘴唇,继续打字: 李思思(赵梦琪):【你真的对梦琪一丁点想法都没有了吗?她说了,如果你愿意,她现在就过去找你。】 陈卓的回覆来了: 陈卓:【不给钱可以么?】 赵梦琪的手指紧紧握著手机,指节发白,指腹在屏幕上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她咬了咬牙,打下了这辈子最难打的两个字: 李思思(赵梦琪):【可以。】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墙上,闭著眼睛,胸口起伏著。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陈卓:【算了吧。不要钱的才最贵。】 赵梦琪深吸一口气,真想把自己三十六码的小脚丫塞进陈卓那张嘴里。她的小粉拳握得噼啪响,骨节咯吱咯吱地叫。 就在这时,陈卓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陈卓:【她的话,一个月两万。不行就算了。】 赵梦琪盯著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刪了。 打了,又刪了。反反覆覆好几次。 沉默了片刻,赵梦琪她只打了一个字: 李思思:【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躺了下来,用被子蒙住了头。 李思思坐在床边,看著她蜷缩在被子里的一小团,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47章 我又不是什么陌生人,你说对吧 大约过了五分钟,赵梦琪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陈卓发来的消息,一个定位,江城希尔顿酒店。。 赵梦琪盯著那个定位看了几秒钟,然后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乾净的换洗衣物放进帆布袋里,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內衣裤叠得整整齐齐地塞在衣服中间。 又拿了一条新的毛巾,一块没用过的香皂。 李思思坐在自己的床上,抱著膝盖,看著赵梦琪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收进袋子里,嘴唇动了几次,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赵梦琪收拾完衣物之后在桌前坐下来,拉开抽屉,拿出那面小镜子支在桌面上。 她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素顏,皮肤还好,但嘴唇有些干,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只用了半年的口红,旋开,对著镜子仔仔细细地涂了一遍。 涂完之后上下唇抿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啵”的声音。 她又拿起眉笔,把眉毛缺失的眉尾补上,细细的几笔,眉形从清淡变成了利落。 又用手指蘸了一点腮红,在颧骨的位置轻轻拍开,气色一下子好了很多。 最后喷了一点香水,是李思思的,花果调,甜而不腻。 化妆刷、口红、眉笔、粉饼,一样一样地合上盖子,放回抽屉里。 她站起来,拎起帆布袋,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的李思思。 “思思,我走了。” 李思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赵梦琪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了窗外。 赵梦琪走到门口,拉开门,在门口站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李思思坐在床上抱著膝盖,目光落在赵梦琪空荡荡的椅子上。 良久,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了和陈卓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发,把手机又塞回了枕头底下。 另一边。 陈卓收到赵梦琪的回覆之后,也愣了几秒。 说实话,他原本目的是超市李思思的,结果和李思思谈著谈著,把赵梦琪推了出来。 而赵梦琪,竟然答应了,还不还价。 就好比李云龙原本的目標是楚云飞的89师,结果常乃超的暂7师做了替死鬼。 陈卓靠在沙发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钟。 曾经他小说里的白月光,也是现实里的白月光,他追了三个月,曖昧了三个月,连手都没牵过的女孩,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 “艹!” 现实就是这么现实。陈卓嘴角扯了一下,说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 他站起身,对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心雅姐,我出去一趟,晚饭就不吃了。你忙完了就带橙子回去吧。”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水流声停了,安静了一瞬,王心雅的声音才传出来:“嗯嗯,好的。” 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样轻,但少了点什么。 陈卓並没有注意到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他已经转身去了玄关换鞋,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后公寓里安静了下来。 王心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著那块擦碗的抹布,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小橙子从沙发上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哥哥去哪里了?” 王心雅收回目光,声音温温柔柔的:“哥哥有事出去了。橙子,咱们收拾一下,也该回家了。” “哦。”小橙子乖乖地从沙发上爬下来,弯腰把拖鞋摆整齐,然后跑到王心雅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王心雅低头看著女儿小小的手,那五根短短的手指紧紧攥著她的食指。 王心雅牵著小橙子的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电梯里那个映出自己模糊轮廓的不锈钢墙面。 里面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素麵朝天,手里牵著一个小女孩,脚边放著一个装满了清洁工具的帆布包。 她就是一个打扫卫生的。 电梯门关上了。 江城希尔顿酒店,大堂。 陈卓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著的赵梦琪。 她站在酒店的旋转门旁边换了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点,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把腰线收得很漂亮。 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是她平时最常弄的那个髮型,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口红。 她手里拎著那个白色的帆布袋,站在灯光下像一棵被移栽到温室里的树,美则美矣,但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自在。 陈卓走过去,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伸出了手,搂住了她的腰。 赵梦琪的身体僵了一瞬,很短暂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陈卓的手感到了。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侧腰上,隔著那层薄薄的连衣裙布料,能感觉到她腰侧的肌肉绷紧了。 “放轻鬆,”陈卓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又不是什么陌生人,你说对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著一丝弧度。 她点了点头。 陈卓搂著她的腰走向前台。 她低著头从帆布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前台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面色緋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了一下,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接过身份证熟练地录入信息。 这种场面她见多了,每天都有。 陈卓注意到赵梦琪身份证上的照片,应该是高中时候拍的,素顏,齐刘海,马尾,乾乾净净的。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清澈。 像山涧里刚涌出来的泉水,还没有被人间的烟火气薰染过。 他记得,这是她刚进大学时的模样。 他把目光从身份证上收回来,搂著赵梦琪的腰走向电梯。 房间在二十二楼。 陈卓订的是豪华大床房,998一晚。 虽然比不上总统套,但已经是希尔顿里比较贵的房型了。 第48章 我还是把自己给你了 房门打开的时候,赵梦琪站在门口看著房间里的装饰,愣怔了一下。 浅灰色的墙布,暖黄色的灯光,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铺著洁白的床品…… 赵梦琪心想,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 她以前住过最贵的酒店是学校附近那家连锁快捷酒店,两百多一晚,跟同学合住还要嫌贵。 一千块的房间,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她把帆布袋放在房间的小圆桌上拉开拉链,把里面叠好的睡衣拿出来放到一旁,声音不大:“我先去洗澡。” 陈卓站在她身后没有回答。 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鞋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太大的声响,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了,她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近到她的后背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然后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地,先是四根手指搭在她的肩头,拇指缓缓地按上来,握住了她的肩胛骨。 那只手是温热的,赵梦琪的身体又僵住了,比在大堂那次更僵,僵到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 陈卓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温热的、潮湿的,一下一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他的指腹从她的颧骨缓慢地滑到了下巴,又从下巴滑回了颧骨。 赵梦琪的眼睫颤了颤,心臟跳得太快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来之前就知道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站在这里,被他从身后抱著,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呼吸的频率,又是另一回事。 陈卓將她转过身来,面对著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他看著她的脸,他在辨认这张他写进书里、写进梦里、写进那些深夜独自一人时所有隱秘幻想里的脸。 赵梦琪,他曾经的白月光。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陈卓低下头吻了上去。 嘴唇触碰到的第一感觉是柔软。 比他想过的要柔软,他在小说里描写过无数次接吻的场景,用了无数个形容词,柔软的,温热的,香甜的,但那些都是想像。 真正吻上去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的形容词都是苍白的,因为那种触感不是文字能传达的,是只有唇瓣贴著唇瓣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的。 赵梦琪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的手先是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慢慢地、试探地攀上了他的后背,手指攥住了他t恤的布料,攥得很紧。 她没有经验,她什么都不会。 她只是闭著眼睛,睫毛颤抖著,感受著他的嘴唇在她的唇瓣上辗转。 然后陈卓拉上了窗帘,关掉了主灯,只留下床头那一盏。 房间里暗了下来灯光变成了暖橘色的光。 世界缩小了,缩小到只剩这张两米宽的床和床上两个不知所措的人。 酒店房间內的香薰在黑暗中瀰漫开来,甜得有些过分。 赵梦琪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腰间滑到了裙子的拉链上,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道缓缓撕开的口子。 她没有阻止,她的手从他的后背移到了他的肩膀上,指甲陷进了他的皮肤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空调的冷气还在吹,吹到人皮肤上有些凉。 赵梦琪躺在床的一侧被子拉到胸口,看著天花板。 她的头髮散开来铺在白色的枕头上,像泼墨画里那些恣意流淌的墨跡。 嘴唇上的口红花掉了,唇瓣微微有些红肿,脸上还残留著没有褪尽的潮红。 她没有说话。陈卓也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卓。 他闭著眼睛,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什么。 赵梦琪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盯著天花板,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还是把自己给你了。” 此时的陈卓,正美滋滋地沉浸在系统奖励的喜悦中。 【叮——任务一完成!和一名蓝色属性异性发生友好交流。奖励:100万夏国元,已到帐。】 一百万的奖励到帐提示音,在陈卓的脑海里响得清脆悦耳,他闭著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昨天去商场花了一笔,今天给李思思转了六万五,给王心雅预付了两万工资,各种开销加起来花了小十万。加上这一百万,余额从一百零四万直接跳到了二百零四万。 二百零四万。 陈卓觉得这大概是系统上线以来,他完成得最舒服的一个任务。 果然,前期还得靠三费卡打工。 三费卡虽然不是最顶级的,但胜在实用,来得快,用得顺手,性价比高。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赵梦琪。 她侧躺著,被子拉到锁骨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下面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头髮散开来铺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脸颊边。 陈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赵梦琪感觉到了那个轻吻。她没有睁开眼,但她的睫毛颤了颤,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他在亲我。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陈卓亲完之后就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闭上眼睛。 床很软,被子很轻,空调的温度刚刚好。 他的意识像一艘慢慢沉入海底的船,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毕竟,他也是新手上路…… 两个人就这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夜,大概十一点五十分左右,陈卓的手机响了。 旋律在安静的房间里突然炸开。 陈卓被惊醒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拿手机,而是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陈柔嘉。 不会是陈柔嘉打过来的吧? 这个念头出现的速度比他的理智快得多,快到他来不及思考,那种从小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就已经起了作用。 第49章 深夜来电 他从小就这样。每一次干坏事,不管是偷吃冰箱里的红烧肉,还是考试不及格偷偷改分数,还往外婆家的辣酱罈子里尿尿。 每一次都会被陈柔嘉逮住。 不出三天,她一定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容,然后说出那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哥哥,你也不想那件事被爸妈知道吧?” 然后他连续半年的零花钱,都进了陈柔嘉的口袋。 此时此刻,陈卓坐在希尔顿酒店二十二楼的大床上,身边还躺著一个赵梦琪,两人还没穿衣服。 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又被她逮住了。 赵梦琪被他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上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怎么了?” “嘘——”陈卓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 赵梦琪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清醒了几分,撑起身子靠过来。 陈卓低下头,看清了屏幕上那三个字。 王心雅。 不是陈柔嘉。 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鬆了下来,肩膀塌了,后背的肌肉不再紧绷,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陈卓鬆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心又提了起来。 王心雅半夜十二点给他打电话,这不符合常理。 她从不主动打电话,即使有事也是发微信,措辞总是客客气气的,像生怕打扰到他一样。 这么晚了打电话,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王心雅的声音,而是小橙子的哭声。 “哇呜呜……呜呜呜……” 那哭声尖细而急促,带著小孩子特有的撕心裂肺的劲儿,像一根细针直直地扎进耳膜。 陈卓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从床上站起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 “橙子?怎么了?不哭不哭,哥哥在呢。” “哥哥……呜……”小橙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抽噎一下,听得出来她在努力忍住不哭,但小孩子哪里忍得住,“妈妈……妈妈……” “不要急,慢慢说。”陈卓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妈妈怎么了?” “哥哥……”小橙子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妈妈病倒了……她的额头,好烫好烫……橙子摸到了……哥哥,你快来救救妈妈……” 陈卓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王心雅病倒了。 他脑子里闪过今天下午出门时的画面,她的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他当时以为只是光线的问题,没有多想。 “橙子,你先別著急。”陈卓一边说一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单脚跳著往腿上套,“哥哥马上就过来。你先听哥哥说——” 电话那头小橙子的哭声小了一些,但还在抽噎。 “橙子,你看到了吗?妈妈和哥哥的微信对话框,里面有一个+號,你看到了吗?” “嗯……”小橙子的声音颤颤的。 “你点一下那个+號,”陈卓的语气平稳而清晰,“然后会出现八个框框,对不对?” “嗯……” “你看到第三个——是不是一个倒著的小水滴,中间还有个洞?” “嗯嗯。” “你点一下那个。然后会出现三行字,第一行是四个字的,对不对?” “嗯嗯……哥哥,我看到了。” “你把那四个字的点一下。”陈卓已经穿好了裤子,正在找自己的t恤,在昏暗的灯光下摸索了好几下才从床脚把那团黑色的布料捞出来。 “然后最上面会有一个绿色的按钮,再点一下那个绿色的按钮。” 手机震了一下,定位发过来了。 陈卓点开看了一下,距离希尔顿酒店大概七公里,一个他没有去过的小区名字,在江城的老城区,地图上显示的街道窄而密集,周围没有什么商业设施,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橙子,电话不要掛,哥哥马上就过来,好吗?” “嗯嗯……”小橙子的声音终於稳定了一些,但还在小声地吸鼻子。 “乖,不哭。你陪妈妈说说话,哥哥很快就到。” 拉开门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梦琪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头髮散乱,嘴唇上的口红早已褪尽,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著他。 “我……”陈卓张了张嘴。 赵梦琪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你去吧。” 陈卓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他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电梯到了一楼,快步走出大堂,在门口的计程车候车区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这个地方。”他把手机上小橙子发来的定位递给司机看。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点了点头,掛挡起步,车子匯入了深夜的车流。 希尔顿酒店二十二楼,那间豪华大床房里。 赵梦琪一个人坐在床上。空调还在吹著冷风,吹到她裸露的肩膀上有些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还留有体温余热的凹陷的枕头,慢慢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之后,就那样坐著,没有躺下去。 陈卓从接到电话到离开,一共不到两分钟。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微微凹陷的枕头,手指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她没有说下去。 赵梦琪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沿著鼻樑的侧面淌下去,渗进了枕头里。 七公里的路程,在陈卓钞能力的驱使下,计程车像一匹脱韁的野马在深夜空旷的马路上狂奔。 司机大哥显然是个老手,红灯转绿的一瞬间油门就踩到了底,车身猛地往前一窜,陈卓的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 十分钟,从希尔顿酒店到那个老旧小区的巷口,七公里路,只用了十分钟。 “师傅,麻烦在这里等一下,一会儿还要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我在这儿等著。” 第50章 王心雅病倒了 城中村的楼间距窄得离谱,两栋楼之间最多两米,有些地方甚至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暗中只能借著远处主路上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和头顶几扇窗户里漏出来的灯光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地面坑坑洼洼的,积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水,陈卓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踩上去,鞋底薄得能感觉到每一颗小石子的形状。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小橙子的通话。 “橙子,你还在吗?” “哥哥,我在。”小橙子的声音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还是带著哭过之后那种沙沙的鼻音。 “橙子,现在你把妈妈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这个你会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大概是在找手电筒的开关。 “嗯嗯,我会。” “打开手电筒,然后到阳台上面晃一下,哥哥就能看见你在哪了。” “好。” 陈卓抬起头,目光在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窗户中搜索。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斜对面一栋楼的四楼阳台上亮起了一束光,小小的,摇摇晃晃的,光圈很小,但在那片漆黑的老旧居民区里,它亮得像一颗星星。 “橙子,哥哥看到了。马上上来。” 陈卓衝进了那栋楼。楼道里没有灯,他只能靠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摸索著往上爬。 楼梯是水泥的,台阶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滑,每一层的转角处都堆著一些杂物。 四楼。陈卓在一扇掉了漆的绿色防盗门前停下来。 门是开著的,小橙子站在门口,手里还举著妈妈的手机,手电筒的光朝上照著,把她的小脸映得煞白。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 看到她没事,陈卓鬆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走进屋里。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一进门就能看到全貌。 客厅大概十来平米,放了一张摺叠桌和两把塑料凳子,墙角堆著几个纸箱。 地面是水泥的,但拖得很乾净,但房间里格外的闷热。 江城六月的夜晚,气温虽然不如白天那么高,但也不低,二十五六度的样子。 这间屋子不知道是朝向问题还是通风不好,所有的窗户都开著,却一丝风都没有,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陈卓把小橙子放下来,走进了里屋。 臥室更小,勉强放下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个老式的三开门衣柜,就没有多少空间了。 床头放著一把蒲扇,老式的,用棕櫚叶编的那种,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 没有电风扇,更不用说空调了。 王心雅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她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嘴唇乾裂起皮,眼角有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而浅。 陈卓走过去,弯腰將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烫得嚇人。 陈卓迅速去厕所拿来一个湿毛巾,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王心雅,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王心雅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动了几下,但没有睁开。 陈卓没有再犹豫。他一只手伸到她的颈后,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將她从床上抱了起来。王心雅比他想像的要轻很多。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额头贴著他的脖子,像一个正在燃烧的小火炉。 小橙子紧紧地跟在身后,小小的手拽著陈卓的裤腿,一步都不敢落下。 下楼的时候陈卓走得很小心,怕踩空,怕摔著怀里的人,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小橙子走在最后面,一手拽著陈卓的裤腿,一手扶著墙。她的小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声都跟得很紧。 上了车,司机看到陈卓抱著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从巷子里出来,二话没说,猛踩油门。 凌晨的江城车少人稀,计程车像一艘在平静海面上全速前进的快艇,穿过一条条空旷的街道,掠过一盏盏黄灯闪烁的路口。 三公里的路程,比刚才那段还快。 医院急诊室的灯永远是亮著的,无论白天黑夜。 陈卓抱著王心雅衝进去的时候,值班护士看了一眼就推了一辆平车过来,量体温、测血压、问病史,一系列流程走得又快又熟练。 体温计上的数字是三十九度八。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著一副银框眼镜,表情严肃但不冷漠。 她检查了王心雅的瞳孔、口腔、皮肤,听了心肺,翻看了眼瞼,然后摘下听诊器,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让陈卓既放心又难受的话:“疲劳加中暑,脱水比较严重,先降温,再输液观察。” 疲劳加中暑。 陈卓站在急诊室的走廊里,看著护士把冰袋敷在王心雅的额头和腋下,看著针头扎进她手背的静脉里,看著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顺著输液管往下坠,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个女人,今天下午在他那里做了全套清洁,打扫、洗衣服、做饭、换床单被套、擦地板、擦窗户。 干完所有活之后带著小橙子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在那个没有电风扇、更没有空调的闷热房间里,她自己中暑了,小橙子却没有。 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把自己唯一的蒲扇给了女儿,一整个晚上都在给小橙子扇风,自己又热又累,身体撑不住了,才倒下的。 陈卓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著王心雅苍白的脸和乾裂的嘴唇,在心里骂了一句“蠢女人”。 小橙子站在病床的另一侧,踮著脚尖,两只小手扒著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妈妈。 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个小小的、正在努力学会坚强的大人。 陈卓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小橙子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靠在他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胸口上,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哥哥,妈妈会好起来的吧?” “会的。明天早上就好了。” “嗯。”小橙子点了点头。 第51章 让我照顾你和小橙子 输液进行得很顺利。冰袋换了两轮,王心雅额头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来,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她睁了一下眼睛,目光涣散地看了看周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卓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比之前凉了不少,但还是有些烫。 医生过来看了一眼,说情况稳定了,让她继续输完这瓶液,观察一下等人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凌晨两点,王心雅的烧终於退了。 她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五,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略带血色的白,呼吸平稳而均匀,像真的睡著了,而不是昏迷。 陈卓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橙子已经在他怀里睡著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靠在他的臂弯里,嘴巴微微张开,呼吸轻得像小猫的呼嚕。 她的手还攥著他t恤的领口,攥得很紧,像怕他也会消失一样。 陈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又把小橙子往上託了托,让她睡得更稳当。 就这样,靠著椅子,陈卓也睡著了。 王心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躺在陌生的病床上,手背上还贴著输液后的纱布贴,输液管已经拔掉了,只留下一小块白色胶布固定著棉球。 她侧过头,看到了让她眼眶发热的画面。 陈卓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头微微后仰,嘴巴微微张开,睡得很沉。 他的t恤皱巴巴的,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酒店的那种,鞋底薄得能看到脚趾的形状。 最重要的不是他的衣著有多狼狈,而是他怀里的小橙子。 五岁的女孩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臂弯上,两只小手攥著他的t恤领口,睡得很安心,嘴角甚至掛著一丝口水。 这个画面,在这个白色的病房里,像一团温暖的火焰,在灰濛濛的底色上烧出了一块让人想哭的印记。 王心雅笑了。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弧度。 然后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淌过太阳穴,没入耳边的头髮里。 就在这时,陈卓醒了。他先是动了动脖子,靠了一整晚的椅子,颈椎有些僵。 然后他睁开眼睛,眨了几下,瞳孔从那层睡眠的雾气中慢慢聚焦,看到了病床上正看著他的王心雅。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在哭。眼泪还在从眼角往外涌,但她的嘴角是弯的,她在笑,她在笑著哭。 陈卓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坐直了身体,不让怀里的小橙子醒过来。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弯著腰,將小橙子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病床上,挨著王心雅,又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好,把被角仔仔细细地塞进小橙子的下巴下面。 王心雅往床边挪了一些,给女儿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陈卓做完这一切之后,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他看著王心雅,白了她一眼。 “多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王心雅垂下眼皮:“谢谢。” 陈卓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努了努鼻子。 毕竟,昨天,在某种层面上来说,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啊。 刚经过血的洗礼,心满意足地准备睡个好觉。 结果睡到半夜被电话叫醒,七公里奔袭,城中村爬楼,医院急诊室,椅子上一坐就是大半宿。 这叫什么事? 早上八点,查房的医生来了。 还是昨晚那个戴银框眼镜的女医生,她看了看王心雅的状態量了体温,体温三十六度八,正常了。 医生点了点头说没什么大问题了,可以出院,注意休息,多喝水,这几天不要劳累。 说完开了些药,把处方笺递给了陈卓。 陈卓去一楼药房取了药,回来的时候王心雅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小橙子站在地上,正帮妈妈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 陈卓走过去,一句话没说,直接弯腰把王心雅从床上抱了起来。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腿弯。 王心雅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陈、陈先生——我可以自己走的——” 陈卓盯著她的赤足道,“你打算光著脚走回去?” 王心雅不说话了,任由陈卓抱著自己。 小橙子从后面屁顛屁顛地跟著,抬起头看了看陈卓,又看了看妈妈,小脸上掛著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表情。 走到医院门口,陈卓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铂悦公馆。” 陈卓先將王心雅抱进后排,自己跟了进去,又將小橙子抱到他旁边。 “不是回我家吗?”她小声问了一句。 “你那里环境都差成那个样子了,打算过去再把自己热晕一次?这次是急诊,下次直接拉太平间。” 王心雅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想说“这不太好吧”,想说“我已经好多了”,想说“陈先生您不用这么麻烦”。 但这些话在她的喉咙里转了一圈,在看到陈卓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之后,全部咽了回去。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不知道是因为病刚好身体还虚,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王心雅的身子不自觉地往陈卓的方向靠了靠。 她的肩膀碰到他的肩膀,她没有躲开,他也没有躲开。 陈卓顺势伸出了手揽住了她的腰。 这一次她没有僵住。 或者说,她僵住了但只僵了很短很短的一瞬,然后那层僵硬就像被太阳晒过的冰一样,慢慢地融化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微微侧过来,把一部分重量交给了他。 陈卓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他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温热的,痒痒的,“做我的女人吧。让我照顾你和小橙子。” 王心雅的脸比发高烧的时候还要红。 第52章 以后就住在哥哥这里,好么?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脸颊在发烫,连脖子都在发烫。 她的目光慌乱地往下移落在了他的脚上,那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鞋面上沾著城中村巷子里的泥水。 这双拖鞋穿在陈卓脚上显得很滑稽。 但王心雅看著这双拖鞋,这双拖鞋反应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多到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陈卓注意到了她眼中的纠结。 他没有给她继续纠结下去的机会。他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王心雅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著她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打在她的脸上。 时间好像停了一瞬。 “哥哥亲妈妈了!哥哥亲妈妈了!” 小橙子的声音在车內狭窄的空间里炸开,清脆响亮,带著一种天大的兴奋。 司机听到这虎狼之词,嘴角抽了一下,目光迅速移回了前方。 王心雅反应过来之后,脸已经红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她轻轻地推开了陈卓,推开的力气小得几乎没有,与其说是“推开”,不如说是一种象徵性的姿態。 然后她攥起拳头,在陈卓的胸口上锤了一下。 “孩子还在呢。”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卓没有躲,嘴角弯了一下,又问了一遍:“那你答不答应?” 王心雅低下头。 窗外江城的街道在晨光中慢慢甦醒,早餐店的蒸笼冒著白色的热气,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好几年,从来没有觉得这座城市的早晨这么温暖过。 王心雅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红到耳垂都在发烫。 她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小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陈卓看到了。 …… 计程车停在铂悦公馆楼下时,陈卓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弯腰將王心雅从车里横抱了出来。 王心雅被他抱在怀里,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靠在他的胸膛上。 晨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小橙子从车里跳下来,屁顛屁顛地跟在旁边。 她仰著头看了看陈卓,又看了看妈妈,小脸蛋上掛著一种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两只小手还一甩一甩的,整个人像一只快乐的小鸭子。 电梯到了八楼,陈卓抱著王心雅走出来,小橙子跑在前面,在陈卓的指挥下踮起脚尖去够密码锁。 按完最后一个数字之后,门锁发出“嘀嘀嘀,咔嗒”的声响,门开了。 小橙子推开门,自己先跑了进去,然后站在玄关处,弯著腰,把妈妈平时穿的那双拖鞋从鞋柜里拿了出来。 陈卓抱著王心雅走进去,弯腰將她轻轻放下来,让她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 王心雅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经过一夜的输液和休息,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 她扶著墙慢慢站直,把脚伸进那双灰色拖鞋里,小橙子蹲在旁边帮她调整拖鞋的位置,小手扶著鞋帮,认认真真的。 陈卓自己也换了鞋,然后扶著王心雅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小橙子跟著他跑过来,爬上沙发,在他旁边坐下,两只小脚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 陈卓低头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橙子,肚肚饿不饿?” 小橙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嗯嗯!小橙子的肚子都咕嚕咕嚕叫了,叫了好久了,从医院就开始叫了。” 王心雅听到小橙子的话,她下意识地说:“我去做饭。” 陈卓把沙发靠垫塞到她背后让她靠著:“都这个样子了,还逞什么能。” 王心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没事”,但看到陈卓的眼神,把那三个字咽了回去。 陈卓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袋小熊饼乾,递给小橙子。。 陈卓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 他知道王心雅现在的身体不適合吃油腻的、辛辣的、不易消化的东西。 然后开始在琳琅满目的粥铺里筛选。 粥,皮蛋瘦肉粥,加一份南瓜小米粥给小橙子。 灌汤包,两笼,一笼鲜肉的,一笼蟹粉的。 餛飩,大份的,汤底要鸡汤的,多加紫菜和虾皮。 豆腐脑,甜的,江城不吃咸豆腐脑。 下单,选择一对一加急。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外卖到了。 也就是除开商家出餐时间,外卖小哥只花了不到十来分钟。 陈卓给外卖小哥打赏了200小费。 隨后把餐盒一个一个地在餐桌上摆开,盖子掀开,蒸汽从碗里升腾起来,在空气中瀰漫开食物的香气。 皮蛋瘦肉粥的皮蛋切成碎丁,瘦肉撕成细丝,粥底熬得浓稠,米粒已经煮到开花,能看到粥面上浮著一层薄薄的米油。 灌汤包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麵皮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汤汁就流了出来。 小橙子在桌子旁边急得直转圈,但她没有自己先吃。 她等著陈卓把妈妈扶到餐桌前坐下,等著陈卓先动筷子,等著妈妈点了头,才拿起勺子。 吃了一会儿,陈卓放下勺子,看著小橙子。 “橙子,以后就住在哥哥这里,好吗?” 小橙子嘴里还含著半勺粥,鼓著腮帮子,像一只小仓鼠。 她听到这个问题,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头,將目光看向妈妈。 王心雅正低著头在喝粥,面前的碗里还有小半碗粥。 她听到陈卓的话,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 那层红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再蔓延到了脖子,整个人像被晚霞染过了一样,温温软软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粥喝得更慢了,慢到那一小口粥在她嘴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小橙子看看妈妈,又看看陈卓,小小声地问了一句:“哥哥,那妈妈也可以住在这里吗?” 陈卓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小橙子的小脸蛋,那只小小的、软软的脸蛋,捏上去像在捏一团刚发酵好的麵团。 “当然可以。” 第53章 公主房 小橙子再次將目光看向妈妈。这一次,她的眼睛里装满了期盼,亮晶晶的,像两颗被阳光照亮的黑葡萄。 在她的印象里,哥哥家里又大又漂亮,比她和妈妈住的那个小小的、闷闷的房子大好多好多倍。 地板是亮堂的,窗外的景色是开阔的,不像她们家那样,推开窗户看到的是对面同样破旧的楼房和晾在窗外的一排排衣服。 而且哥哥家里好凉快,空调吹出来的风冰冰凉凉的,不像她们家,夏天的时候热得像蒸笼,晚上睡觉要用蒲扇扇好久才能入睡,半夜又被热醒,枕头都被汗浸湿了。 最最重要的是,哥哥家里有好多好多零食,薯片、饼乾、巧克力、酸奶、果冻,放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想吃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 小橙子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些,她真的好想住在这里。 王心雅终於抬起头,看了陈卓一眼。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可是……会不会不方便?” 因为她想起了那件事,这套房子,楼上一共两间臥室,两间臥室之间没有完整的隔墙,只有一个半开放的隔断,声音基本上没有什么遮挡。 如果她和小橙子住在这里,女儿就睡在隔壁。 如果万一,万一她真的和陈卓……已经答应了陈卓,就已经做好了艾草的准备…… 女儿醒了怎么办?起床找她怎么办? 小孩子半夜迷迷糊糊的,说不定就直接跑到这边来了,然后—— 王心雅的脸更红了。她赶紧低下头,用一个喝粥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粥碗挡住了她大半个脸。 陈卓看著她那副模样,嘴角弯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怎么不方便了?楼上不是买了一套大的吗?九楼那套,上下加起来快两百平,有三间臥室呢。等你身体恢復些了,咱们就搬过去。” 他说“咱们”的时候,好像他们仨本来就是一家的。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小橙子,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带著一种哄小孩子时才有的温柔:“橙子,哥哥到时候给你把楼上那间房改成公主房,好不好?” “哥哥,什么是公主房?”小橙子歪著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是公主住的房间吗?” “对呀,就是公主住的房间。”陈卓双手比划了一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粉色的墙,白色的床,床上面有一个纱纱的顶,像城堡一样。窗帘上全是蕾丝花边,风一吹就会飘起来。地上铺著软软的地毯,你可以在上面打滚。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还有什么?”小橙子身体前倾,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了,急切地问。 “还有好多好多的漂亮裙子,掛在衣柜里,一打开就能看到。还有好多好多的娃娃,摆在架子上,排成一排,你可以每天晚上选一个陪你睡觉。你选哪个,哪个就陪你睡。” 小橙子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嘴巴张开合不拢,里面的小舌头都能看到。 “哥哥,橙子喜欢!橙子好喜欢好喜欢!” 陈卓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橙子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突然拿起桌上那把还没用过的勺子,从自己碗里舀了一个大餛飩。 那个餛飩很大,小勺子都快装不下了,餛飩在勺子上颤颤巍巍的,像一颗快要掉下来的果实。 她两只手一起捧著勺子,小心翼翼地伸到陈卓面前,手还有点抖,餛飩皮差点滑落,但被她稳住了。 “哥哥,你吃。” 陈卓低下头,一口將那个餛飩吃了进去。 餛飩还是烫的,鲜虾馅的,虾肉弹牙,肉馅鲜美,鸡汤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满口鲜香。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竖起大拇指:“小橙子舀的餛飩真好吃。” 小橙子咯咯地笑了,笑的很开心。 王心雅坐在对面,看著这一幕。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眼睛没有离开过对面那两个人。 他们之间的互动那么自然,那么不费力,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吃完饭,王心雅坚持要洗澡。 陈卓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我帮你洗”,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今天两人才刚刚確定关係,但两个人之间连从称呼转变都还没有完成。 而且还有小橙子呢,他可不想吃一颗7.62的子弹。 但他还是不放心。 “门別锁。”陈卓搬了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放在卫生间门口,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王心雅站在卫生间门口,看著陈卓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觉得又好笑又感动又不好意思,嘴角弯了好几次又抿直了好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没有锁。 陈卓坐在门口,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他靠在椅背上,掏出了手机。 他看到了一条消息,五分钟前,赵梦琪发来的。 赵梦琪:【我先回学校了。你的鞋子和袜子我带回寢室了,下次去班上拿给你。】 陈卓看著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很平静地打了几个字。 陈卓:【知道了。】 发送。然后点击转帐,输入金额,20000,確认。 另一边。 赵梦琪从希尔顿酒店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午十点。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坐了十几分钟,看著陈卓睡过的那半边床,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把散乱的头髮重新扎好,把睡裙叠好放回帆布袋里,把自己昨天穿的那条浅杏色连衣裙重新穿上,拉好拉链。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然后她看到了陈卓的鞋子,就留在了床边,鞋带散开著,鞋口朝外歪著。 赵梦琪弯腰把鞋子捡起来,鞋底有些脏了,她把鞋带重新系好,两只鞋子鞋底对鞋底,用酒店的一个纸袋子装好。 袜子也在,白袜子捲成一团塞在鞋子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袜子塞回了鞋子里,一起装进了纸袋。 第54章 酒店纸袋里的男鞋 做完这些,她拎起自己的帆布袋和那个装著陈卓鞋子的纸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张两米宽的大床,白色的床单上有一小片皱褶。 她伸手抽了房卡,拉上了门。 赵梦琪站在酒店门口,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待的几分钟里她在手机上看到了陈卓发来的消息——“知道了”,和一条两万块的转帐。 她盯著那条转帐信息,拇指悬在“收款”按钮上方,悬了很久。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嘴唇,用力地咬,咬到嘴唇发白。 她不想哭,她告诉自己不要哭,但眼泪还是不爭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屏幕上那串数字。 2和后面跟著的四个0,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融化成了一片看不清楚的色块。 除此之外,陈卓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哪怕是让她好好休息之类的话,都没有。她知道这是对她的惩罚。 她因为钱放弃了对陈卓的感情。那陈卓也用钱来填补感情的空缺。 很公平。 赵梦琪擦了擦眼泪,按下了收款。 两万块落入了她的帐户,叮的一声响,清脆而短促,像某种交易完成的提示音。 “哭什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冷冷的,像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人还是那个人,不好吗?” 车来了。赵梦琪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报了学校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她眼角有泪痕,什么也没问,默默地把车开了出去。 车子抵达汉江大学校门,赵梦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扯著了。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以一种比平时慢一些的、不太自然的步伐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她一只手拎著帆布袋,另一只手拎著那个装著陈卓鞋子的纸袋,纸袋上印著希尔顿酒店的logo,金色的字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宿舍楼下。 周逸飞一大早就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的白色衬衫,衬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手錶。 头髮做了造型,髮胶喷得一些多,在阳光下发亮。 手上捧著一束鲜花,红玫瑰,九十九朵,花束大得抱在怀里挡住了他半个身子,花瓣上还带著露珠,显然是早晨刚从花店买的,新鲜得很。 前天从中介公司回去之后,他想了很久。 他觉得自己得快点把赵梦琪吃掉,所以他打电话跟妈妈要了三万块,说想带女朋友出去旅游。 他妈妈很高兴,还多给了五千。 他计划好了,先旅游,开房开標间,然后我想抱抱你,我保证不乱动,我碰你我是狗,汪汪汪,都怪你太美了…… 他今天一大早在这楼下守著,抱著那九十九朵红玫瑰,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下面,迎著晨光,摆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路过的同学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汉江大学表白墙的素材又有了。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些目光。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知道自己的条件在学校里算是很好的了。 (这所大学在国內排名是260多名,所以真正很有钱的学生少,那些真正有钱的,如果孩子考上的不是顶级大学,基本上都安排出国了,不要被一些其他小说影响了,觉得隨便哪所大学里面,都是一大堆富二代) 然后他看到赵梦琪了。 她从校门口的方向走过来,头髮披散著,步伐比平时慢。 她手里拎著两个袋子,一个是她平时背的帆布袋,另一个是一个白色的纸袋,他看不太清楚纸袋上印著什么字,但总觉得那个纸袋的样式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的第一反应是迎上去,把手里的玫瑰递给她,说“梦琪,早上好,送给你”。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就发现了不对。 赵梦琪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她走得很慢,腿不太敢迈开,身体的重心不太稳,尤其是从校门口那个缓坡走下来的时候,她明显的缓了一下,扶著旁边的一棵树站了一瞬间,然后继续往前走。 周逸飞的脑子里“咯噔”了一声。 那个“咯噔”的声音很大,大到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大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玫瑰花束的包装纸被他捏出了皱褶。 不可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绝对不可能。赵梦琪连手都没让他碰过,连他送的手机都不肯接,连一起吃饭都要带上室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別人……不可能是那种事,一定是脚崴了,对,一定是昨天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今天走路的姿势才不对劲。 一定是这样。 他捧著玫瑰花跑上前去,在赵梦琪面前站定,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梦——梦琪,早上好!送给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赵梦琪拎著的那只纸袋上。 纸袋是白色的,上面印著金色的英文字母和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图形符號。 hilton。 希尔顿酒店。 九十九朵红玫瑰从周逸飞的手中滑落,花瓣朝下砸在地上,有几朵的花瓣散开来,红色的花瓣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像一摊摊乾涸的血跡。 他机械地抬起目光,去辨认纸袋里的內容——一双男鞋。 白色的板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的,鞋底朝外,这双鞋,出现在希尔顿酒店的纸袋里,被赵梦琪拎在手上,从学校外面回来。 周逸飞的脸白了。 他的嘴唇颤抖著张开又合上,像一个溺水的人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梦琪,你……你……你……” 赵梦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厌烦。 她今天心情不好。 她的身体不太舒服,她昨晚没有睡好,而周逸飞在这个时候,抱著九十九朵红玫瑰挡住了她的路……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烦。烦透了。 如果不是他穷追猛打,她说不定早就和陈卓在一起了。 如果当初没有他的出现,如果她没有在陈卓和周逸飞之间反覆权衡,也许她早就点了头,也许她现在已经是陈卓的女朋友了。 第55章 请苍天 辨忠奸 也许昨晚的事就会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更体面的、更美好的情境下发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体带著一夜之后的疲惫和不適,手里拎著一个酒店纸袋,站在宿舍楼下被一个她不喜欢的男生拦住质问。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冷意:“周学弟,还麻烦你以后称呼我的全名,或者叫我赵学姐。我们不熟。” “周学弟”三个字,像三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周逸飞的心里。 “赵学姐”这个称呼更是划清了她和他的最后界限。 周逸飞本来还只是怀疑,怀疑自己看错了,怀疑那纸袋是不是有什么別的解释。 但赵梦琪急著撇清距离的態度,就是最实的锤。 她没有解释那双鞋是谁的,没有解释为什么从希尔顿酒店回来,没有解释走路姿势为什么不对劲。 周逸飞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他这几个月所有的努力,全部变成了一个笑话。 赵梦琪从侧面绕了过去,避开地上那束散落的花。 可是玫瑰花还是被她踩了一脚,花瓣粘在她的鞋底上,她没有低头看,径直走向了宿舍楼的门口。 周逸飞站在原地,花束散落在脚边,红色的花瓣在灰色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他的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印痕。 赵梦琪走出了几步,他似乎终於从那个巨大的打击中缓过一口气来。 “那人是谁?”他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赵梦琪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里,背影在晨光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 “我自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陈卓。不是他,还能是谁。” 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楼。 帆布袋和纸袋在她身侧晃荡著,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迴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支正在淡出画面的钢琴曲的尾音,最后消失在了楼道深处。 周逸飞站在宿舍楼下,看著赵梦琪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接受现实,从接受现实变成了被现实击碎。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蹲在那束散落的花旁边。红玫瑰的花瓣落了一地,有一些已经被风吹散了,有一些还连在花茎上,歪歪斜斜地躺著,像一个个被打败的士兵。 然后他站起来,仰起头看著天空,大喊了一声:“请苍天,辨忠奸!” 声音在校园的上空迴荡了一下,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几只停在路边梧桐树上的麻雀被这声大喊惊飞,扑棱著翅膀朝远处飞去了。 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有人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对著他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快步走开了。 …… 给赵梦琪转完帐之后,陈卓把手机锁了屏,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 任务。 昨晚从酒店衝出来之后,一路狂奔、爬楼、抱人、急诊、守夜,忙得脚不沾地,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没看新刷出来的任务是什么。 他赶紧闭上眼睛,呼叫系统,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请从以下两个任务中选择一项完成。】 【任务一:练出8块腹肌,奖励鯤鯤增加2。】 【任务二:期末考试所有科目以80分以上通过,奖励红顏位+1。】 陈卓盯著这两个任务,沉默了很久。 陈卓算了算自己现在的情况,8块腹肌,周期太长了,没有半年练不出来,而且就算练出来了…… 他跟屏幕前的各位读者大大一样,都是18 岁。 绰绰有余,不然他怎么敢写“超市李思思”? 陈卓在心里很客观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硬体条件,他不需要! 所以任务一,累赘真的是太累赘了! 任务二,期末考试所有科目80分以上,奖励红顏位+1。 红顏位+1,那是什么概念?等同於一个棱彩海克斯。 有了这个红顏位,他就能多绑定一个人,多激活一组羈绊,这玩意儿跟人口一样,人口越多,能上的羈绊越多,强度越高。 问题是,期末考试。 陈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脑瓜子嗡嗡的。还有两周,两周后就是期末考试周。 他这学期上了多少节课?前半个学期倒是老老实实去了,后半个学期,成天盯著赵梦琪去看了。 老师讲到哪了?不知道。 重点是什么?不知道。 考试范围是什么?还是不知道。 两周时间,把一学期的课补起来,还要考到80分以上,这难度大的一批。 可要是选择任务一,那不就20 岁了么?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跟读者大大们一样,强的可怕了! 突然,他注意到了系统面板右上角那个不起眼的数字,等级:3级。 他什么时候升的3级?昨天完成任务之后就升了?他居然一直没注意。 陈卓赶紧打开了自己的羈绊面板。 【当前红顏位:2/3】 【当前绑定对象:冷菁(紫),江月(橙)】 【当前羈绊】 幸运星:1/1 拉拉:1/1 学生:2/3 学生羈绊还差一个就能激活了。 他记得很清楚,学生羈绊的激活效果是学习能力增加50%。 有了这个buff加持,加上两周的突击复习,期末考试考过80分,应该问题不大吧? 目前他认识的人里,带学生羈绊的异性,除了冷菁和江月,也就只有赵梦琪和李思思了。 冷菁和江月已经绑了,剩下两个选项就是赵梦琪和李思思。 拉一个进来激活学生羈绊,然后把任务奖励的那个红顏位用来绑定王心雅。 这是最优解。 陈卓把赵梦琪和李思思的系统面板调了出来,並排放在一起,开始比较。 【姓名:赵梦琪】 【属性:蓝】 【羈绊:学生,心机girl,现实】 【学生羈绊激活效果:学习能力增加50%】 【心机girl羈绊激活效果:智商增加20%】 【现实羈绊激活效果:掌握初级理財能力】(李思思的羈绊效果修改了一次,以当前效果为准) 第56章 激活学生羈绊 【姓名:李思思】 【属性:蓝】 【羈绊:学生,作精】 【学生羈绊激活效果:学习能力增加50%】 【作精羈绊激活效果:受到伤害时有30%机率让攻击者受到10倍反伤】 陈卓比较完之后,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李思思的那个作精羈绊,效果看起来挺唬人的,10倍反伤,放在自由搏击里是神级技能。问题是他不打自由搏击。 赵梦琪不一样。心机girl加20%智商,现实给初级理財能力,这两个羈绊虽然听起来不怎么好听,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智商增加20%,学习能力增加50%,这两个buff叠加在一起,期末考试的胜算会大很多。 而且赵梦琪已经被他…了,绑定起来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陈卓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系统,给我绑定赵梦琪。” 【赵梦琪绑定中……】 【学生羈绊3/3已激活。学习能力增加50%。】 【心机girl羈绊1/1已激活。智商增加20%。】 【现实羈绊1/1已激活。掌握初级理財能力。】 提示音落下的那一刻,陈卓的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击中了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膨胀、扩散、充盈。 从太阳穴开始,蔓延到整个头顶,再从头顶往下走,经过后脑勺,沿著脊柱一路向下。 这种剧烈的感受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在这六十秒里,陈卓靠在卫生间门口的墙上,闭著眼睛,眉头微皱,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一分钟后,那股温热的感觉慢慢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地从他的意识边缘撤离,留下了一片乾净而开阔的沙滩。 陈卓睁开了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以前那些模糊的,需要费力才能捕捉到的信息,现在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 智商增加20%。学习能力增加50%。这两项buff叠加在一起的效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陈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 “陈先生?你在外面吗?我洗好了——” ……… 翌日。 陈卓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这是近段时间以来他起得最早的一次。毕竟有小孩和病人在,他也不好通宵打游戏。 陈卓穿著拖鞋下了楼,看到王心雅正站在冰箱前,把昨天定的新鲜蔬菜一样一样地往冷藏室里放。 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脸颊上有了一些血色眼神也比昨天清亮了不少。但看著还是有些虚弱。 小橙子坐在沙发上,已经穿戴整齐了,小辫子扎得一丝不苟,粉色的皮筋在发梢上晃来晃去。 怀里抱著一个大的红苹果,正小口小口地啃著,每啃一口都要嚼很久,腮帮子鼓鼓的。 陈卓走过去,在王心雅旁边站定,从她手里接过那袋黄瓜,替她放进了冰箱抽屉里。 “你去歇著,”他说,语气平常,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些我来。” 王心雅张了张嘴,想说“我已经好多了”。 但陈卓没有给她说出来的机会。 他拉住她的手腕,將她从冰箱前拉开,轻轻推著她往沙发的方向走。 王心雅被他推著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坚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陈卓暂时没有吃掉王心雅的打算。一是人家现在还病著,二是系统的任务刷新没有规律,万一刚吃完,系统让他…… 所以不著急。 而且他也不允许王心雅干活。至少这两天不行。 就让她在家里陪著小橙子,看看电视,吃点水果,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吃过早餐,陈卓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拿起书包出了门。 汉江大学的校园在六月的早晨是最舒服的。梧桐树的枝叶已经长得密密匝匝的,把整条主干道遮成了一片清凉的绿色隧道。 空气里有青草被割过之后留下的那种清甜的气息,混著远处食堂飘来的豆浆油条的香气,闻著就让人心情好。 陈卓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进了教室,只有几个踩著点的学生在他前面小跑著,手里还拿著没吃完的早餐。 他推开了阶梯教室的门。 教室里坐了大概一半的人。 大三下学期就是这样,来上课的人越来越少,有些课甚至只有十几个人。 但这门课不一样,老师点名,点到三次不到直接掛科,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在的。 陈卓走进来的时候,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 “哟哟哟——”一道尖利的女声从左前方响起来,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教室都听见,“这不是我们的大作家吗?又来上课了?” 陈卓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马晓蕾。那辆小坦克,一波三折的那种。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t恤,紧身的,把她那圆润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具有视觉衝击力。 她翘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扬,嘴角掛著一丝得意。 陈卓懒得理她,准確说是厌恶一个人到极致,连骂她都觉得浪费口水,他把书包放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马晓蕾见他不接话,不但没有收声,反而变本加厉。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过身,面朝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张开双臂,像一个站在讲台上的演说家。 “同学们——尤其是那些被陈卓写进那本下流小说里的女同学们——” 她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尖锐而响亮,整间教室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们是不是应该联合起来,一起声討这个变態?他拿我们的名字写那种东西,在网上传播,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她说完之后,目光扫向教室前排的那几个女生。 被陈卓写进小说里的人,有四个女生。 教室左前方第二排,一个扎著低马尾的女生正在翻课本,听到马晓蕾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第57章 震惊四座 她抬起头,朝后排的陈卓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实是一个点头的弧度。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翻课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三排靠窗,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女生,听到马晓蕾的话之后也抬起了头。她没有看马晓蕾,而是转过头,目光越过几排座位,落在陈卓身上。 她看了他两秒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她转回头,和同桌聊起了天。 第五排中间,一个短髮的女生,听到马晓蕾的话之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在忍笑又没忍住的声音。 她用课本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最后一个是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一个女生。 她一直低著头在看手机,马晓蕾的话说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马晓蕾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耐烦,不是对陈卓的不耐烦,是对马晓蕾的不耐烦。 然后她拿起手机,继续低头看了起来。 四个女生,没有一个人响应马晓蕾的號召。 因为昨天,李思思把陈卓转过来的那笔钱分给了她们。甚至李思思,还直接多凑了一些,给每人转了5000。 这一点陈卓自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件事李思思確实办的挺漂亮的。 陈卓哪里知道的是,李思思这是想著把大家都绑上贼船呢,不能只有她一个被超市,她们也被写进了小说了,陈卓对她们应该也有想法,现在也还收了钱。 陈卓靠在椅背上,看著马晓蕾那张因为没人响应而开始变色的脸,嘴角的弧度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觉得回头得好好奖励一下李思思。 (你们大声的告诉我,该怎么奖励!) “你们……你们……”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底气明显不足了,“你们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吗?你们就让他这么糟蹋?” 没有人回答她。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重新响了起来,但不是关於声討陈卓的,而是关於“马晓蕾今天又发什么疯”的。 马晓蕾站在座位旁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庄稼,蔫了。 她环顾四周,试图从某个人那里找到一个支持的眼神。 但那些她以为会和她站在一起的,没有一个看她。 面子掛不住。马晓蕾用力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把课本竖起来挡在面前,假装在看书。 教室里恢復了那种上课前特有的嘈杂。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被推开了。 赵梦琪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a字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点,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米色的低跟单鞋,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精致。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教室里的噪音又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不是因为她怎么样了,而是因为今天的赵梦琪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马晓蕾看到赵梦琪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她几乎是弹射一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以跟她体型不相称的速度衝到了赵梦琪面前。 “梦琪!”她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发颤了,“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陈卓那个变態把我们写成那个样子,我刚才號召大家一起声討他,她们居然都不理我! 你是被他写得最多的,你的名字在他书里出现了多少次?什么白月光,噁心死了!咱们一起去找辅导员,去找院领导——” 赵梦琪的表情没有变化。 “梦琪,你说句话呀!”马晓蕾握住赵梦琪的手催促道。 赵梦琪的目光从马晓蕾的脸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穿过教室中间那一排排桌椅,落在了最后一排。 陈卓坐在那里,靠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搭在旁边的空椅背上,姿態鬆弛而隨意。 他看到赵梦琪在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朝赵梦琪招了招手。 马晓蕾也看到了那个动作,声音已经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陈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梦琪坐过去陪你?不可能!梦琪怎么可能——” 赵梦琪抽出了自己的手,马晓蕾低头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完全不敢相信。 赵梦琪没有看她。 她迈开步子,从马晓蕾身边走了过去,米色的低跟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一步,两步,三步,她从教室的前排走向了后排。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隨著她的移动而移动。 赵梦琪走到了最后一排,在陈卓旁边的那把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课本,转过头,看了一眼陈卓。 然后她弯下腰,在陈卓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在温暖而曖昧的床榻上,不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而是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教室里几十双眼睛在看著。 嘴唇贴上脸颊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但那声音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炸开了一声巨响。 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人群中被引爆了一样,所有的声音同时炸开了锅。 “臥槽——”有人没忍住,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到。 “赵梦琪亲陈卓了?是我眼花了吗?”一个女生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她她她……她亲他了?”有人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就说他们俩有事吧!几个月前我就看出来了,你们还不信!” “不是,赵梦琪不是跟周逸飞在谈吗?怎么又跟陈卓搞到一起了?” 一个不明真相的女生问身边的室友,室友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赵梦琪居然主动亲他?赵梦琪?主动?” “你们快看陈卓的手——” 这个声音小一些,但这句话的效果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把目光集中到了陈卓放在桌下的右手上。 第58章 补课 那只手,不偏不倚,大大方方地放在了赵梦琪的大腿上。 放在那里,像放在自家沙发上一样自然。 赵梦琪没有躲开,没有推开,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 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放得更舒服一些。 教室里又炸了。 “我的天——”有人捂住了脸,但手指缝张得很大,眼睛从缝里往外看。 “这还是赵梦琪吗?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陈卓!你放开你的咸猪手!”这是马晓蕾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她站在前排的过道上,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没有人理她。 “不要脸……”马晓蕾的声音小了下去,像一块正在沉入水底的石头,越沉越深,越沉越无声。 最后一排,陈卓转头看著赵梦琪,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你在看什么?”赵梦琪小声问道。 陈卓笑了笑,把目光移回了黑板上。 过了一会,老师走了进来。 班上的声音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陈卓左手翻开课本,右手放在赵梦琪的大腿上,没有拿开。 学习能力增加50%的效果,是真的好。 以前听课,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很难听懂。 但现在不一样了,老师的嘴一张一合,那些知识点就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自动排著队走进了他的脑子里。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公式,他看了一眼,瞬间就理解了公式的推导过程和適用条件。 陈卓一边听,一边记笔记,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字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工整,思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这可就苦了一旁的赵梦琪了。 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办法集中在黑板上。 陈卓的手放在那里,她的大脑就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所有的思绪都变得混乱。 她偷偷地偏过头看了陈卓一眼。他正低著头在记笔记,表情认真而专注,眼睛盯著课本。 他怎么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一边摸腿,一边听课。 赵梦琪咬了咬嘴唇,把笔握得更紧了一些,在笔记本上用力地写下了一行字:“你能不能把手拿开?” 她把笔记本往陈卓那边推了推。 陈卓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拿起笔在她那行字下面写了几个字,字跡潦草但有力:“不能。听课。” 赵梦琪看著那四个字,她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字:“你这样我没办法听课。” 陈卓的回覆更快:“那就別听了。反正你成绩也不差这一节课。” 赵梦琪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笔记本。 她放弃挣扎了,靠在椅背上,面朝黑板,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听课机器。 她的手从桌面上放下来,悄悄伸到桌下,握住了陈卓的手腕,想把它从自己腿上移开。但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腕,就被他反手握住了。 她用力抽了一下,没抽动。又抽了一下,他还是没鬆手。她放弃了。 於是接下来的整节课,赵梦琪就维持著这个姿势。 一节课,一个半小时。对赵梦琪来说,大概是这学期最漫长的一个半小时。 下课铃响的时候,赵梦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陪我去一个地方。”陈卓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 赵梦琪微微一愣,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她想起了前天夜里。希尔顿酒店,二十二楼,豪华大床房……… 她低下头,睫毛垂下来,声音很小:“好。不过我先要回去拿几件衣服。” 陈卓看著她,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那个表情是,他愣了一拍,然后嘴角抽了一下,眼角出现了两道浅浅的笑纹。 “我的意思是陪我去图书馆。马上期末考试了,想让你给我补补课。” “啊?”赵梦琪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红色从羞涩变成了尷尬。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陈卓塞进那个地缝里,然后把地缝封上,再用水泥糊一层。 陈卓看著赵梦琪脸上那副恨不得当场消失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现在是学期末,图书馆的位置应该很难抢吧?” 赵梦琪点点头,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图书馆的位置確实难抢,尤其是期末周。 “那还是去酒店吧。安静,还管饭。” 赵梦琪的脸又红了。这次红得比前两次都厉害,红到耳垂都在发烫,红到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声音闷闷的:“那还拿衣服吗?” (意思就是,这个补课需要过夜么?它正经么?) “拿吧,我觉得复习是一件需要毅力的事情,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肯定要在酒店坚持复习,一直到期末考试。” 赵梦琪听到这话,双腿微微有些发颤。 她想起陈卓写的那本书里的某些段落,那些文字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一行一行地从她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清晰得过分。 赵梦琪在心里吶喊了一声,“原来这种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两万块一个月。 她当时觉得这个数字挺高的,够她一年的生活费,够她给家里转一大笔钱。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陪读”的工作强度。 她把陈卓想像成了某种喜欢角色扮演的变態。 那种会拿出她校服让她换上,然后在书桌上摆一排道具,一本正经地说“我刚刚表现的不错吧,可以给我一次性 奖励么?”” 她脸上的温度升高一度,但她没办法。她已经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这个决定已经做了,就无法撤销,无法退货,无法反悔。 所以赵梦琪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她把课本和笔记本塞进帆布袋里,站起来,跟著陈卓走出了教室。 “你先回宿舍收拾东西,我在校门口等你。” 赵梦琪点了点头,转身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著头在看手机,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晰,有点小帅。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第59章 买车 赵梦琪上楼之后,陈卓站在教学楼门口,没有急著去校门口。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著,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是时候该买辆车了啊。 他之前一直没想过买车这件事。 一是没那个需求,学校离铂悦公馆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二是没钱啊。 现在不一样了,他卡里有二百多万,每天还有十万的利息进帐。 陈卓纠结了起来,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刷出消费任务。 最重要的是,最近他確实需要一辆车。酒店和学校两头跑,打车虽然不贵,但麻烦。 而且昨天王心雅生病也是给他敲了个警钟,很多人觉得买车没有打车划算,可是真当家里有人生病的时候,尤其是小孩,这时候就能体会到有辆车的重要性了。 陈卓打开了汽车资讯网站,开始瀏览车型。bba,凯迪拉克,沃尔沃,雷克萨斯。 预算多少?他现在卡里有二百一十二万,手上需要留至少一百万用来生息,所以他能动用的现金,大概在一百一十二万左右。 一百一十二万,在这个城市的购车预算里,属於一个不上不下的区间。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个让他眼睛猛地亮起来的念头。 自己刚刚绑定了赵梦琪,如果他给赵梦琪买车,这辆车登记在赵梦琪名下,也算是为她消费了。 等於白嫖一辆车。 陈卓靠在柱子上,手指在手机屏幕边缘敲了几下。 如果他跟赵梦琪说“我给你买辆车”,赵梦琪肯定会以为他还把她当成那个高高在上的白月光,以为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从前那样。 这不是他想要的,等价交换,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如果这辆车记在她的名下,他怕她会分不清大小王,误以为自己还是他眼中那个不可替代的人。 思来想去,陈卓在心里把措辞翻来覆去地组织了好几遍,想好了一套既能说清楚又不至於太伤人的说法。 他收起手机,朝校门口走去。 在校门口等了几分钟,赵梦琪拖著一个小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双鞋,运动鞋,白色的。行李箱是黑色的,不大,二十寸的样子,自重很轻。 她的帆布袋放在行李箱上面,用箱子拉杆固定著,一只手拖著箱子,另一只手拎著一个纸袋,希尔顿酒店那个纸袋,里面装著他的鞋袜。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把纸袋递给他:“你的鞋。我给你带过来了。” 陈卓接过纸袋,看了一眼里面那双被刷得乾乾净净的白色板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的,他把纸袋夹在腋下,走到路边那辆网约车旁边,打开了后备箱。 赵梦琪站在那里,看著他的动作,有些意外。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著行李箱的底部,另一只手握著拉杆,轻轻一提就放了进去,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后备箱盖下来,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陈卓拉开后座的门,赵梦琪坐了进去。 陈卓没有跟著上车。 他站在车门外,弯下腰,对司机说了一句:“师傅,麻烦稍等一下,地址要改。” 司机点了点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胳膊搭在方向盘上,表情平静,不催促,不著急。 陈卓退到车门外的人行道上,掏出手机,打开网约车app,找到了当前行程的修改目的地的选项。 他的手指在新地址的输入框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打出了几个字。 凯迪拉克4s店。 赵梦琪不知道他在改什么地址,只知道他在车外面站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收了手机,拉开车门,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车子启动了,驶出了校门口那条梧桐树荫掩映的道路。 …… 车子在凯迪拉克4s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赵梦琪透过车窗看到了巨大的品牌logo和展厅里鋥亮的新车。 她转过头看著陈卓,眼睛里带著疑惑。 陈卓推开车门,走到后备箱拿出自己的那个纸袋和赵梦琪的行李箱,然后拖著行李箱朝4s店的门口走去。 赵梦琪跟在后面,运动鞋踩在停车场地面的沥青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门口站著一个穿制服的销售顾问,年轻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標准得像从培训手册上列印下来的。 看到陈卓和赵梦琪走过来,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判断——男生是来买车的,女生是来看车的。 他的微笑目標精准地对准了陈卓。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凯迪拉克,请问您有预约吗?” 陈卓摇了摇头:“没有,隨便看看。” 销售顾问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著他们走进了展厅。 展厅很大,灯光明亮,地面是大理石的,能映出人的倒影。 几辆崭新的展车在聚光灯下闪著金属的光泽,车漆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面镜子。 空气里有新车特有的那种皮革和塑料混合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在车迷的鼻子里,这是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陈卓没有急著看车,而是转过身,看著赵梦琪。 “一会我要买辆车。” 赵梦琪点了点头。车,他前几天在安佳房產全款买了一套房,今天又来买车,很正常。 她的表情平静,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买房像买菜一样,买车像买瓶水一样。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陈卓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这辆车不能记在我的名下。” 赵梦琪微微一愣。“啊?” “这辆车会记在你的名下,”陈卓看著她的眼睛,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过平时我会拿来开。” 赵梦琪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有一种微妙的欣喜从心底涌上来,像春天里的第一缕暖风。 他要送她一辆车?记在她的名下?凯迪拉克?一辆凯迪拉克少说要二三十万吧? 她连想都没想过自己会拥有一辆车。 第60章 凯雷德 在认识周逸飞之前,她甚至觉得大学毕业能找到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就很不错了。 买车?那是她三十岁之后才敢想的事情。 但听到后半句话之后,“平时我会拿来开”,那层微妙的欣喜像被人浇了一杯冷水,灭得快而彻底。 车是她的,但她开不了。 他没有说“借”,没有说“暂时”,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平时我会拿来开”。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抱歉的意思。 赵梦琪的失落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她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点了点头。 “这辆车呢,”陈卓把目光移到了展厅中央那辆黑色的大型suv上,语气依然平静,“如果哪天,你不跟我了,就当作是笔分手费。” 赵梦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赵梦琪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有一块地方在持续地往下沉。 她算了算,一辆凯迪拉克,再怎么著也得要个三十几万吧?陈卓先开个两年,她回头就算不想要这辆车,卖了也能卖个十几万。 一笔钱,够她在找工作的时候不用那么焦虑,够她在人生的下一个阶段有一段不那么窘迫的缓衝期。 她想了想,心里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赵梦琪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那点失落的痕跡彻底抹去了,抬起头,看著陈卓,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陈卓转回头,陈卓的目光在展厅中央那辆黑色的大型suv上停住了。 那辆车停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聚光灯从上方打下来,黑色的金属漆面像一面被精心打磨过的镜子,映出展厅的灯光和窗外的天光。 车身庞大,线条硬朗,前格柵是大尺寸的盾形设计,镀铬的边框在灯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车標不是普通的凯迪拉克徽標,而是那种只有旗舰车型才配拥有的、更显尊贵的v版本標识。 陈卓走过去,绕著车转了一圈。 车长接近五米七,车宽超过两米,车高一米九往上。 站在它旁边,能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巨兽蹲伏在那里,收著爪子,眯著眼睛,气息沉稳而有力。 二十二寸的轮轂,镀铬的轮辐在灯光下旋转出细碎的光晕。 车尾的设计简洁而厚重,贯穿式的尾灯拉宽了视觉,双边四出的排气暗示著引擎盖下面藏著的那个恐怖的动力心臟。 销售顾问跟了上来,站在陈卓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卓在这辆车前停留的时间。 在汽车销售的话术体系里,一个客户在某辆车前停留超过五秒,就意味著他对这辆车產生了兴趣。 停留超过十秒,就意味著他已经开始想像自己坐在驾驶座上的样子。 “先生好眼力。”销售顾问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不夸张,不刻意,“这是我们的2025款凯雷德escalade v,全尺寸豪华suv,刚到的展车。” “可以试一下吧?” “当然可以!” 陈卓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內饰是黑色的真皮和深色的实木饰板,每一处细节都被处理得精致而考究。 仪錶盘是一整块曲面oled屏幕,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驾驶区域,座椅的包裹感极好,真皮柔软而厚实,坐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了。 中控台上一排实体按键,手感清脆,阻尼適中,按下去的反馈扎实而高级。 方向盘的手感厚重,真皮缝合的纹路在掌心里留下清晰的触感。 陈卓的手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掌心感受到的真皮质感让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著展厅里的灯光明亮而遥远,坐在这个驾驶座上,视野开阔得像坐在二楼阳台上看风景。 “这车落地多少钱?”陈卓问。 销售顾问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表情控制得很好,语气依然平稳:“这款是v版本,6.2升v8机械增压发动机,最大马力682匹,峰值扭矩885牛·米。目前这款车的指导价是188万。” 销售顾问又补了一句:“加上购置税、保险、上牌这些费用,落地大概在208万左右。” 陈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叩了两下,208万,他的卡里现在有212万刚好够。 陈卓把目光从仪錶盘上收回来,看向站在车窗外面的销售顾问:“今天能提车吗?” 销售顾问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 他在这行干了好几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客户,有看了十次还不买的,有试驾了五次还在纠结配置的。 但像眼前这个穿著白色t恤和休閒裤,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的年轻人,进店不到十五分钟,围著车转了两圈,坐进去感受了不到三分钟,就问“今天能提车吗”? 这种客户,不多见。 “能的先生。”销售顾问的声音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这台展车是现车,手续齐全,如果您能今天確定,我们当天就能办完交车手续,临牌也能打出来,您今天就能开走。” 陈卓从驾驶座上下来,关上车门的动作很轻,但车门闭合时发出的那个沉闷而厚实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了赵梦琪的心口上。 她站在旁边,看著这辆庞大的、黑色的、在聚光灯下像一头沉睡巨兽的suv,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卓在车里坐了三分钟,销售顾问报了一个数字,她在旁边听到了那个数字,然后那个数字在她的意识里炸开,像一颗当量巨大的炸弹,把她的思维能力全部震碎了。 208万。 那不是二十万,不是三十万,不是什么中產阶级消费品,而是江城一套二环內三居室的全款,是她父亲开著麵包车,在乡村公路上跑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陈卓要买这辆车,买在她的名下。 赵梦琪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她的世界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歷了好几次这样的地震。 先是在中介公司,一百二十万全款买房。 昨天在希尔顿酒店,两万块的转帐。 就在刚才,208万的车。 第61章 恭喜赵女士,喜提爱车 她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像踩在云上,像在做梦,旁边是一辆价值两百多万的凯迪拉克。 陈卓从车上下来之后,走到赵梦琪旁边,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目光涣散地看著那辆车。 “身份证带了吗?”陈卓问。 赵梦琪机械地点了点头。 “走吧,办手续。” 赵梦琪跟著陈卓和销售顾问走进了展厅后方的客户洽谈室。 洽谈室的装修比展厅简洁一些,但也足够体面,真皮沙发,实木茶几,落地窗外是4s店的停车场,停著几辆等待交付的新车。 销售顾问请他们坐下,倒了茶水,然后去拿合同。 赵梦琪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著裙子的布料,攥得很紧。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208万。买在她的名下。即使以后不跟陈卓了,这辆车转手卖掉,再怎么贬值,也能值个一百来万吧?一百来万。 这个数字在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动,像一块被反覆烧红的铁,每一次经过都烫得她一个激灵。 她,赵梦琪,即將在一份购车合同上签字,成为一辆价值两百万的豪车的车主。 这不是做梦,这是比做梦还荒诞的现实。 她的嘴唇有些发乾,她舔了一下。 陈卓坐在她旁边,翘著二郎腿,姿態鬆弛而隨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又退了出去。 销售顾问拿著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先生,这是购车合同,这是贷款方案——” 他说到这里,陈卓抬了一下手:“不贷款,全款。” “好的先生,您这边核对一下车辆信息——2025款凯雷德escalade v,黑色外观,黑色內饰,配置单在合同的第三页。” 陈卓接过合同,一项一项地看过去。车架號,发动机號,生產日期,配置清单,每一项都核对无误。 他把合同递给赵梦琪:“你看一下。” 赵梦琪接过那沓厚厚的文件,纸面光滑而沉重,每一页都印著密密麻麻的条款。 她看著那些条款,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不是因为字太多,而是因为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处理文字信息的能力。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扫来扫去,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蝴蝶,一会儿落在这行字上,一会儿落在那个数字上,一会儿又飞走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陈卓,陈卓正在喝茶。 表情鬆弛,目光平静,好像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她重新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分泌得太多了。 这辆车写的是她的名字。 从今天起,她是这辆车法律意义上的所有人。 即使她连驾照都还没有考,但是这辆车是属於她的了。 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签字栏那里有一条细细的横线,线上方印著两个字——“车主签字”。 赵梦琪握著笔,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停住了。 她的拇指按著笔桿,指节泛白。 她想到很多事,想到家里那个开著麵包车在乡村公路上早出晚归的父亲。 想到母亲在菜市场跟菜贩子为了一毛两毛討价还价。 想到当初那个盯著自己傻笑的男孩。 那个她曾经因为“一个月只能赚一千多”而疏远的男孩。 此刻坐在她旁边,花两百多万给她买了一辆车。 赵梦琪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把那层薄薄的潮气压了回去。 “赵梦琪,签字。”陈卓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平甚至带著一点不耐烦的催促。 因为赵梦琪要是不签,陈卓就炸了!要么咬牙坚持买下来,然后把对冲基金的那一百万也用了,要么白跑一趟,灰溜溜的出门。 赵梦琪回过神来,低下头,在那条横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跡有些抖,笔画不太稳,但每一个笔画都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在下一页纸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签完了。 她把合同推回给陈卓,陈卓接过去看了一眼签字栏,点了点头:“用她的名字登记,所有手续都写她的名字。” 陈卓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了销售顾问报过来的对公帐户,输入金额,確认,面部验证,完成。 208万的转帐,从发出到到帐,一共用了不到十秒。 “钱转过去了。”他说。 “叮!宿主为绑定对象消费,可获得返现,当前返现倍率,1:1。” “恭喜宿主获得208万夏国元。” 隨即,刚刚陈卓花掉的208万,又原封不动的回来了。 销售顾问打开財务系统確认了一下,抬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许多。 他伸出手跟陈卓握了一下,又跟赵梦琪握了一下,力度適中,掌心乾燥温暖。 “恭喜陈先生,恭喜赵女士,喜提爱车。” 赵梦琪听到“赵女士”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种不真实感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涌上来,蔓延过膝盖、腰腹、胸口,一直涌到头顶。 她是车主了,这辆价值两百多万的凯迪拉克凯雷德,法律意义上的所有者,是她,赵梦琪。 销售顾问带著他们办完了剩下的手续——保险、临牌、交车確认单,每一项都办得又快又顺畅。 陈卓全程表情平淡,像是来办一件例行公事。 赵梦琪全程表情恍惚,像是被人推著走了一段不属於她的路。 办完所有手续之后,销售顾问把车钥匙交到陈卓手上。 两把钥匙,黑色的真皮钥匙包,凯迪拉克的徽標压印在皮革表面,手感厚实而精致。 陈卓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重量適中,金属的凉意透过皮套传到掌心。 他把一把钥匙揣进裤兜,另一把递给赵梦琪:“你留著。” 赵梦琪接过那把钥匙,两只手捧著,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宝。 钥匙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金属的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掌心,再从掌心蔓延到整只手。 第62章 总统套,开两周 她的手指微微收拢,將钥匙包攥紧了一些。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拥有属於自己的车钥匙。 虽然她连驾照都还没考,虽然这辆车她大概率很少能开,但这把钥匙上刻的是她的名字。 “走吧。”陈卓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纸袋和赵梦琪的行李箱。 赵梦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站起来,跟在陈卓后面走出了洽谈室。 走到展厅中央那辆黑色凯雷德旁边的时候,她停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车身的漆面。 她的指纹留在漆面上,一个小小的、淡淡的印记。 陈卓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凯雷德的后备箱大得离谱,赵梦琪那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放进去,只占了后备箱空间的一个小角落。 陈卓按下尾门关闭按钮,电动尾门缓缓降下来,闭合的声音厚重而扎实。 陈卓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赵梦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到了他旁边。 座椅真皮的触感细腻而柔软,赵梦琪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她系好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把车钥匙的皮革表面,拇指一遍遍地划过凯迪拉克的徽標。 陈卓按下启动按钮,仪錶盘的曲面oled屏幕亮了起来,凯迪拉克的徽標在黑暗中浮现。 6.2升v8机械增压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陈卓掛挡,轻踩油门。 凯雷德庞大的车身无声无息地滑出了展厅,驶入了外面的道路。 赵梦琪感觉有些难以置信,於是掏出手机,给李思思发了条消息过去。 赵梦琪:【思思,你在么?】 李思思:【咋了?】 赵梦琪:【陈卓买了辆车。】 李思思:【很正常啊,他不是富二代么。】 赵梦琪:【可是这辆车写在我名下了。】 李思思:【? ? ? 】 李思思:【我靠姐妹,这个包养有点不对劲啊!怎么连车都买上了?什么车?】 赵梦琪:【凯迪拉克】 李思思:【哦,凯迪拉克啊,还好啊,不算什么豪车吧。】 赵梦琪:【可是他买的是凯雷德。】 李思思:【什么凯雷德,没听说过,你等下我查查。】 约莫过去了两分钟,李思思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李思思:【臥槽,將近100多万的车就写在你名下了啊,啊啊啊啊啊!梦琪,我后悔了啊!早知道我就去了的,呜呜呜呜呜,这泼天的富贵……想吐血。】 赵梦琪:【不是100多万买的。】 李思思:【买的二手么?那也要几十万了吧?】 赵梦琪:【不是,这辆车落地204万。】 李思思:【我现在找他还来得及么?】 赵梦琪:【我们现在在去酒店的路上,[脸红]】 李思思:【[撇嘴]这不是应该的么,两百多万呢。】 赵梦琪:【你说我今天要不要主动一些?】 李思思:【怎么个主动法】 赵梦琪:【就是鸣】 李思思:【…………】 李思思:【姐妹,这泼天的富贵就该是你的。】 赵梦琪:【可是我怕我不太会。】 李思思:【你跟我说我有什么办法,我特么也不会啊!】 …… 凯雷德平稳地停在了希尔顿酒店的旋转门前。 门童小跑著迎上来,白色衬衫,红色制服,戴著白手套,动作利落而训练有素。 陈卓推开车门,將车钥匙隨手扔了过去,门童稳稳接住,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礼宾部的另一个工作人员已经从后备箱取出了赵梦琪那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 陈卓走进大堂,赵梦琪跟在他身后。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陈卓走过来,认出了他,前天刚办理过入住的客人,姓氏还记得。 “陈先生,您好。”前台的姑娘微笑著说,声音温温柔柔的,“请问今天需要办理入住吗?” “总统套房,开两个星期。” 赵梦琪站在陈卓身后半步的位置,听到“总统套房”和“两个星期”这两个词组组合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 总统套房,一晚上,多少钱来著?好像是三千?而且一住就是两个星期。 前台姑娘的震惊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她的手从暂停状態恢復了过来,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著,查询著总统套房的预订情况。 屏幕上的信息显示——空著。 “陈先生,总统套房目前可订。两星期的话,含早,一共是——42000。” 她报了一个数字。 赵梦琪在旁边再一次认真地听清了那个数字,嘴唇抿了一下。 至於为什么上次是豪华大床房,这次是总统套,赵梦琪想不明白。 陈卓心里清楚得很,上次那是他自己的钱,花的每一分都心疼,这次那是系统买单。 赵梦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他从前台姑娘手里接过总统套房的房卡,她咬了咬嘴唇,这连续两个星期,自己还不知道被霍霍成什么样子。 起码今天就得磨破嘴皮子。 看著楼层数字从1跳到2,从2跳到3,一格一格地往上攀升。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默念著什么。“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电梯到了顶楼。总统套房的门被陈卓刷开的那一刻,赵梦琪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客厅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客厅地板铺著深色的实木地板,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浅色地毯,踩上去脚感柔软得像踩在云上。 这时,行李箱也被礼宾部送了过来,赵梦琪拖著行李箱走了进去,在玄关处停下来,弯腰换上了拖鞋。 她將行李箱打开,这学期所有科目的课本被她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在书桌上码了一摞。 她將书按科目分类摆好,笔记本放在最上面,几支笔一字排开,书桌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转过身,看向陈卓。 “是先复习还是……” 陈卓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书桌上那摞书上,又从书上移回到她脸上。 第63章 膜拜凯雷德大哥 就在这时,陈卓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一看。 【a-凯迪拉克-小刘邀请您加入浴皇大帝车友群】 陈卓点击了確认,隨后群內就热闹了起来。 a-凯迪拉克-小刘:【欢迎陈先生成为我们尊贵的凯雷德车主。】 ct6-建材-王哥:【臥槽,膜拜凯雷德大哥。】 xt5 - 装修 - 强仔:【膜拜凯雷德大哥。】 ats-l - 汽修 - 虎子:【膜拜凯雷德大哥。】 lyriq - 科技 - 程总:【膜拜凯雷德大哥。】 xt6 - 服装- 林老板:【膜拜凯雷德大哥。】 srx-餐饮-江城吴彦祖:【膜拜凯雷德大哥。】(某位书友大大,先铺垫一下)(想在里面客串一下的大大们,可以留个名字) ……… 除了膜拜大哥以外,还有几条是足浴店的地址啥的,陈卓对这些没啥兴趣。 便发了3个200的红包后,就將手机熄屏了。 “现在复习么?” 他想了想,期末考试迫在眉睫,时间紧,任务重,到时候考不过岂不是亏了一个红顏位。 “我先看看书吧,”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翻开课本,“不懂的我再问你。” “好。” 她看著陈卓翻开课本,拿起笔,低下头,开始专注地在书上勾勾画画。 她站在他身后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书桌的另一侧,在陈卓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她把发绳从手腕上褪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將散落的长髮拢在一起,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 学生羈绊真的6,可以一边学习的同时,一边……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从6月11日到6月17日,整整一个星期。 陈卓和赵梦琪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总统套房。 每天早上在餐厅吃过早饭,回到房间,赵梦琪给他补课。 中午叫客房服务,在房间里吃,吃完赵梦琪继续给他补课。 晚上赵梦琪给他补课累了,陈卓就给她补课。 这一个星期里,陈卓把所有课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重点章节过了两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师划的考点,他掌握了大概八成。 模擬题做了五套,平均分在七十五分左右,距离八十分的目標还有一些距离,但进步的速度他自己都惊讶。 赵梦琪几乎不用复习,她的底子本来就好,加上这几天她给陈卓补课,把之前有些模糊的知识点重新巩固了一遍。 至於那些不是复习的时间里……陈卓看著赵梦琪扎起头髮越来越熟练了。 每一次切磋交流,每一个在黑暗中低低地喊出“梦琪”两个字时的声音,都让她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即使他嘴上不说,但他在那一刻的眼神骗不了人。那眼神里有温度,有渴望,或许这就是日久生情。 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白月光对一个男孩子的杀伤力,是不小的。 只要自己,牢牢把他掌控住,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 所以,她也任由陈卓胡来,陈卓怎么说,她就怎么配合。 当对象有且仅有一个时,那还是包养么?这这叫不婚主义! 陈卓中间回了两次铂悦公馆。 每次都是傍晚的时候回去,陪王心雅和小橙子吃顿晚饭,坐一会儿,聊几句,然后回酒店。 王心雅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脸色红润了不少,小橙子每次看到他都很高兴,围著他转圈圈。 陈卓简单地说自己在准备期末考试,最近住得离学校近一些方便复习,王心雅夜没有多问。 对於陈卓和王心雅的关係来说,这段时间是一个很好的缓衝期。 6月17日,星期五,晚上七点。希尔顿酒店4楼餐厅。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每张桌子上都摆著一支小小的玫瑰花,插在透明的细颈花瓶里。 窗边的位置能看到街景,六月的夜晚来得晚,七点多了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天边还有一抹暗蓝色的光。 陈卓把刀叉放在了盘子的两侧,赵梦琪坐在他对面,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锁骨。 她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探过身,很自然地帮陈卓擦了擦嘴角。 动作轻柔而细致,纸巾在他的嘴角停留了两秒钟,擦拭的方向从嘴角向颧骨,一下,两下。 纸巾上沾了一点酱汁的痕跡,她把纸巾叠了一下,压在盘子下面。 “明天的同学聚会你去吗?” 陈卓想了想。同学聚会,大三下学期的期末聚会,也是这学期最后一次全体班级活动。 他之前本来不打算去的,但有一件事,他心里一直有根刺。 那本小说的读者帐號,他只跟妹妹陈柔嘉、冷菁和三个室友说过。 柔儿不可能,冷菁虽然嘴巴毒但也不至於干这种事。那就只剩三个室友了。 刘洋,张磊,王浩。三个人里,到底是谁把他卖了? 这件事他现在其实已经不太在意了。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但他还是想看看那个人,看看那个人看到他如今的境况,会是个什么反应。 陈卓点了点头。 “同学聚会在哪?” “楚韵轩,同学聚会晚上六点半开始,aa制,每人交150。” 陈卓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回到房间之后,灯打开的那一刻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客厅。 赵梦琪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书和笔记本,她转过身问陈卓:“今天还复习吗?” 陈卓摇了摇头。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將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语气平常地说出了四个字:“改日 再说。” 赵梦琪的脸又红了。 “那我去洗澡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转过身背对著陈卓,伸手將散落的头髮拢到一侧,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嗯。” 赵梦琪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的女人,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第64章 恒隆广场 翌日,中午。 赵梦琪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泡泡袖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领口是方形的设计,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头髮散著,发尾微微卷著,脚上踩著一双米色的平底单鞋。 这身打扮,在汉江大学校园里,算是很出挑的了。 走在路上回头率不低,之前有好几次被不认识的女同学拦下来问过衣服连结。 她转过身,面向陈卓,两只手微微张开。 “卓哥,你看我穿这身去参加晚上的聚会怎么样?” 陈卓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手机,他目光落在赵梦琪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白色的泡泡袖连衣裙,锁骨下面有一颗纽扣,塑料的,光泽度不太好。裙摆的褶皱在洗过几次之后已经不那么挺括了,边角有一点点起球。 漂亮吗?漂亮。 赵梦琪底子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比例也好。但她的漂亮,被这身衣服,打了至少三成的折扣。 像一个精美的瓷碗,盛了一碗白水。 “算了,別换了,”陈卓把手机锁屏,揣进裤兜里,站起来,“现在出去买吧。” 赵梦琪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我这身挺好的”,但看著陈卓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著他走了出去。 “那好吧。” 陈卓拿起酒店客房那部座机,拨了前台的號码。 他说了句“帮忙把车开到门口”,那边应了一声好的,掛了。 赵梦琪站在他身后,看著他放下电话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网上说的都是骗人的,说什么停车、找车不方便……” 两个人出了房间,电梯下行,穿过大堂。 旋转门外面那辆黑色的凯雷德已经停在了门口。 陈卓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赵梦琪坐进副驾驶。 座椅的真皮被太阳晒得有些温热,坐上去的瞬间,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再次涌上赵梦琪的心头。 车子驶出了酒店的环形车道,匯入了江城午后的车流。 车窗外的阳光很烈,但车內的空调开得恰到好处,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凉丝丝的。 赵梦琪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著陈卓的侧脸。他单手握著方向盘,姿態鬆弛,目光平视前方。 阳光从驾驶座一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握著方向盘的左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陈卓的车速不快不慢,在拥堵的城市道路上游刃有余。 凯雷德庞大的车身在车流中像一头沉稳的巨兽,不急不躁,不爭不抢。 车载音响没有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空调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车开到了恒隆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恒隆广场的停车场乾净得不像停车场,环氧地坪漆的地面能映出车身的倒影,灯光明亮,车位宽阔。 凯雷德停进了一个標准车位,两侧的距离刚刚好,赵梦琪推开车门的时候,门边距离旁边的柱子大约有几十厘米,开门的角度足够大,完全不用担心会碰到旁边的车。 她踩著那双米色的平底单鞋,站在停车场的地面上,她抬起头,看著头顶上方那些指示牌上印著的品牌logo——louis vuitton,gucci,hermès,chanel,cartier…… 这些名字,她以前在杂誌上见过,在小洪书上刷到过,在室友的嘴里听到过。 但真正走进它们所在的商场,是第一次。 电梯从负一楼升到一楼,门打开的瞬间,恒隆广场的內部呈现在赵梦琪眼前。 光线明亮而柔和,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鑑人,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级香氛的味道,混合著各大品牌门店里飘出的皮革香、花香、木质调香水的气息。 每间店铺的橱窗都像一件精心设计的艺术品,灯光、陈列、模特的姿態,每一个细节都被反覆推敲过。 赵梦琪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著那些橱窗里的商品,橱窗里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包包、衣服、鞋子,每一个都精致得像不应该被触碰的艺术品。 以前她对这里没有任何概念。 这种地方跟以前的自己没有关係,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恒隆广场一楼的中央,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的倒影。 拼夕夕的泡泡袖连衣裙,米色的平底单鞋,素顏,在恒隆广场的灯光下,像一个误入宫殿的灰姑娘。 陈卓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他穿的是那件黑色t恤和深色休閒裤,脚上是那双被赵梦琪刷乾净了的白色板鞋。 这身打扮在恒隆广场里也是属於最朴素的那一档,但身上那种自信,是掩盖不住的。 他停在了路易威登的门口。 店铺的橱窗是琥珀色的,金色的logo在门头上方亮著。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套裙的sa,妆容精致,嘴角掛著温和的微笑,目光在陈卓和赵梦琪身上扫了一下,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赵梦琪身上。 这种判断的准確度,是在这个行业里干了很多年才能练出来的。 谁是买单的,谁是被打扮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女士,先生,欢迎光临路易威登。”sa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將两个人引进了店內。 店內的空间比从橱窗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灯光是暖黄色的,柔和而不刺眼。 商品被陈列在精致的展柜和展台上,赵梦琪走进去的那一刻,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眼睛应该看哪里。 目光在那些包包、衣服、配饰上扫过,每一个价签上的数字都让她的心跳加速一下,因为那些数字的位数已经超出了她的日常认知范围。 sa带著他们走向女装区,一边走一边以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询问赵梦琪的喜好:“女士,您今天是看连衣裙、半身裙、还是上衣和裤装?我们刚到了秋冬新款,不过江城现在天气热,夏款也还有少量库存。” 赵梦琪张了张嘴,想说“隨便看看”,但这个词在这种地方说出来,好像不太合適。 第65章 换装 “连衣裙,”陈卓替她回答了,“正式一点的,今天晚上要参加聚会。再配两套日常穿的。” sa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的微笑弧度增大了一些,没有因为陈卓说“正式一点”就推荐那种很浮夸的晚礼服,而是根据对赵梦琪的第一眼判断,选择了適合她的款式。 她从货架上取出了第一件。 深蓝色的丝质连衣裙,v领,长袖。 sa將它从衣架上取下来,展开在赵梦琪面前。 “这款是今年的twist系列,真丝材质,v领设计,腰部的收褶可以修饰腰线。顏色是深海蓝,不挑肤色,很显白。您皮肤白,穿这个顏色会很高级。” 赵梦琪伸手摸了摸裙子的面料,真丝,凉的,滑的,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 她的手指在那块面料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看著自己的指尖。 sa带她去了试衣间。 赵梦琪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那一刻,陈卓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品牌画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深海蓝的真丝裙包裹著她的身体,面料像一层流动的水,贴合著她的曲线,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珠光。 v领的深度恰到好处,刚好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白皙,不暴露,但有一种含蓄內敛的性感。 腰部的收褶设计將她纤细的腰线勾勒了出来,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小腿,赵梦琪的脚踝和白皙的小腿在那片深海蓝的映衬下,被衬托得很好看。 陈卓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sa在旁边適时地开口。 “这件连衣裙真的很適合您。深蓝色衬得您皮肤特別白,这个长度也刚好,正式场合穿很得体,平时穿也不会太隆重。配一双浅色的高跟鞋,或者白色的平底鞋,都好看。” 赵梦琪站在镜子前,转过身,侧过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穿著一条她这辈子穿过的最贵的裙子,贵到她以前连试都不会试。 但她站在镜子前面,看著自己的倒影,不得不承认,这条裙子穿在身上,跟她穿拼夕夕那条白色泡泡袖连衣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转过身看著陈卓,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就这件包起来吧,”陈卓把画册合上,“再看看別的。” 赵梦琪点了点头,sa带著她去试另外几套。 第二套,白色的棉麻衬衫,搭配卡其色的高腰阔腿裤。 第三套,黑色的针织连衣裙,修身款,长袖,高领。 又搭配了两双高跟鞋和黑色丝袜,当然,是陈卓要求的。 结帐的时候她在旁边看到了那个数字。五万零几百。 她在拼夕夕买那条白色泡泡袖连衣裙的时候,花了一百三十九,还纠结了半个小时。 而这三套衣服的价格是她那条裙子的好几百倍。 她站在旁边,看著陈卓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递过去。sa拿著扫码枪,滴的一声响,付款成功。 陈卓又看了看赵梦琪的手腕处,仅仅只戴著一根扎头髮的发绳。 恰好卡地亚的店铺在路易威登的斜对面。 “走,去卡地亚看看。” 门口站著的sa看到两个人走过来,微微侧身拉开了门。 sa引著他们走向手鐲的柜檯。玻璃展柜里,一排排手鐲在射灯下闪烁著光芒。 白金、黄金、玫瑰金,镶钻的、不镶钻的。 每一件都像一个小小的艺术品,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陈卓的目光在展柜里扫了一圈,落在一只玫瑰金的手鐲上。 窄版,love系列,標誌性的螺钉设计,没有钻石,线条简洁利落。 “把这只出来试一下。” sa戴著手套打开展柜的手指轻轻捏著手鐲的两端,將它从绒布上取出来。 赵梦琪伸出手,手腕朝上。 手鐲套过手掌卡在手腕上的那一刻,赵梦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停了一下。 玫瑰金的顏色跟她的肤色很搭,她的皮肤白,玫瑰金的暖调不会显得突兀,反而衬得手腕更加纤细白皙。 螺钉的设计简洁而精致,不张扬,不浮夸,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什么。 sa在旁边介绍:“这款是love系列的小號款,玫瑰金材质,无钻。love系列的设计理念是爱之锁,需要用配套的螺丝刀才能打开,象徵著矢志不渝的爱情。” 赵梦琪听著“矢志不渝的爱情”这几个字,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手鐲上的螺钉纹路。 “再看看项炼。”陈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sa又推荐了一款项炼。同系列的,玫瑰金材质,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圆环,圆环上有一个螺钉图案,跟手鐲呼应的。 项炼的链子很细,吊坠不大,刚好落在锁骨窝的位置。 sa將项炼戴在赵梦琪的脖子上,扣好搭扣,退后一步,让赵梦琪看镜子。 玫瑰金的吊坠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链子贴著脖颈的皮肤,精细而脆弱。 赵梦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手鐲在手腕上,项炼在锁骨上,两件在射灯下闪著柔和光芒的首饰,將她的整个人都点亮了。 sa报了两个数字,手鐲的价,项炼的价,两个数字加在一起,五万出头。 “就这两件,包起来吧。”陈卓说。扫码,滴,付款成功。 买完这两件后,陈卓又想起赵梦琪一直挎著的帆布包,又带她到香奈儿,买了一个classic flap的中號款,六万多。 赵梦琪在心里加了一下。路易威登五万,卡地亚五万,香奈儿六万。一共十六万。一个小时,十六万。 就在赵梦琪愣神之际,陈卓已经出了香奈儿的门,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赵梦琪拎著那三个印著不同logo的购物袋,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手心在出汗,纸袋的提手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她不自觉地换了一只手拎。 lv,卡地亚,香奈儿。 这三个名字对於以前的她来说,只是跟她没有任何关係的符號。 现在它们安静地躺在三个纸袋里,被她拎在手上,沉甸甸的。 第66章 臥槽!是陈卓 下午五点半,汉江大学东门外那条美食街刚刚开始热闹起来。 夕阳的余暉还掛在天边,橘红色的光落在梧桐树的叶子上,给整条街镀上了一层暖色的滤镜。 烧烤摊的炭火刚点起来,青白色的烟从烤架上裊裊升起,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在傍晚的空气中慢慢弥散。 楚韵轩餐厅二楼的包间里,软体工程一班的学生已经到了差不多一大半。 四张圆桌,每桌能坐十二个人,餐具已经摆好了,骨碟、碗、酒杯、筷子,每一样都整整齐齐地码在各自的位置上。 別以为软体工程专业就是清一色的和尚班,时代早就变了。程序媛比程式设计师吃香得多,hr在筛简歷的时候,除非男生的能力是碾压级別的,否则同等条件下一定会优先考虑女生,尤其是漂亮的女生。 这届软工一班四十八个人,女生占了將近三分之一,这在计院里算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比例。 女生们围坐在靠窗的两张桌子旁边,嘰嘰喳喳地聊著天,话题从期末考试到暑假实习,从新出的口红色號到某位男同学的八卦,跨度之大,切换之快,让旁边桌的男生们根本接不上话。 男生们散落在另外两张桌子周围,有些人已经倒好了酒,有些人还在低头刷手机,有几根老烟枪蹲在窗外的阳台上吞云吐雾,烟雾从阳台的缝隙里飘进来,被空调的风吹散了。 就在包间里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发动机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美食街嘈杂的背景音里格外清晰,像一头体型庞大的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不急不躁,沉稳有力。 靠窗的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探头往下看。 楼下是餐厅门口的小型停车场,划著名白线的车位上停著几辆轿车和suv,没什么特別的。 但那辆正缓缓驶入停车场的黑色大傢伙,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什么车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眯著眼睛辨认著车头的標誌,“这个样式的麵包车,我倒是没见过。” “麵包车?”旁边的男生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你是土狗吧你!人家那是凯雷德!凯雷德你懂不懂?凯迪拉克的旗舰suv,全尺寸的,一百大几十万起步!” “一百大几十万?”戴眼镜的男生的表情凝固了。 “你猜猜那个v標是什么意思?v版本,两百多万。”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各种声音同时涌了出来。 “两百多万?一辆车?” “谁开的啊?不会是我们班哪个同学的车吧?” “你在搞笑吧?开得起这种车的人,家里得是什么条件?人家那不得去读什么財经政法、出国留学,谁搁这儿学计算机出来敲代码?” “也是,但凡家里有矿的,谁来咱们这受罪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嘆的,有分析价格的,有猜测车主身份的,但没有一个人把这件事跟自己班的某个人联繫起来。 在这个班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他们和凯雷德之间,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那辆黑色的凯雷德缓缓停在了餐厅正门口的那个车位上。 庞大的车身在夕阳的余暉中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车漆的表面反射著天边最后的橘红色光芒。 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只黑色板鞋踩在了地上,然后是深色休閒裤的裤腿,白色t恤的下摆,最后是整个人的轮廓从车门的轮廓里浮现出来。 陈卓站直了身体,隨手关上车门,关门的动作很轻,但那声沉闷厚重的声音在停车场里迴荡了一下。 二楼包间靠窗的位置,好几个人的嘴巴同时张开了,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没出来,像鱼缸里那些张著嘴的鱼。 “臥槽——是陈卓?”一个男生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过来。 “陈卓?你说这车是陈卓开的?” “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他不是写小说的吗?写小说这么赚钱?” “我靠我靠我靠,你们前几天上课没去你是不知道,你猜怎么著?赵梦琪在课堂上当著全班的面亲他了!主动亲的!” “赵梦琪?亲陈卓?”声音里带著一种“你编的吧”的质疑。 “骗你我是狗!那天去上课都看到了,二十多双眼睛,亲眼看著的。陈卓的手还放在她大腿上呢,放了一整节课!”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陈卓现在跟赵梦琪在一起了?那这车——” “我现在开始怀疑人生了。陈卓到底经歷了什么?半个学期不见,凯雷德都开上了?这什么剧本啊?” 马晓蕾坐在靠墙的角落里,手里的杯子捏得很紧。 她的脸色不太好,从陈卓走进停车场的那一刻就开始变得不太好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楼下那道黑色t恤的白色板鞋的身影。 “切,”她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酸味浓得能醃咸菜,“谁知道是从哪租的呢。现在租个车撑场面的人多了去了,一天几百块钱,装得跟真的似的。” 她的声音本来不算大,但包间里的嘈杂声在这个瞬间恰好有一个短暂的间隙,那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好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她。 “租?”一个男声从阳台方向响起来,带著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嘲讽。 “你看看那辆车上掛的是什么牌照?临时牌照!新车,连铁牌都没上呢,你去给我租一辆掛著临牌的新车我看看?” 马晓蕾的脸涨红了。 “就算是新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底气明显不太足了。 “还不是辆杂牌麵包车?长得跟个大方盒子似的,看著就没有埃尔法好。你看好多明星都坐埃尔法,谁坐这个?” “埃尔法?”坐在斜对面的一个男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第67章 横刀夺爱? “你是菩萨请来的逗比吗?埃尔法那玩意儿在国內被炒到八九十万,在霓虹国也就是个三四十万的麵包车,在凯雷德面前它得管人家叫爹! v8机械增压,六百多匹马力,埃尔法跑零百加速的功夫,凯雷德都跑到下个路口了。马晓蕾,陈卓那天说的真的没错——”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人丑就要少作怪,多读书。” 包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有几个女生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有几个男生笑得直接趴在桌上拍桌子的。 马晓蕾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把脸转向了窗外,留给眾人一个僵硬的、紧绷的后脑勺。 就在这边的口舌之爭打得热闹的时候,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最先迈出来的,是一只穿著高跟鞋的脚。 裸色的细跟高跟鞋,跟高大概七厘米左右,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 那只脚踏在停车场的沥青地面上,脚踝的线条纤细而优美,小腿的肌肉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然后是整条腿从车门里伸了出来,修长的、笔直的、在夕阳的余暉中被镀上一层浅金色。 赵梦琪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那条深海蓝的真丝连衣裙在室外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更深邃、更丰富的蓝色。 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细腻的肌肤,锁骨窝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真丝的面料將她的腰线、臀线、腿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的手腕上,那只卡地亚的玫瑰金手鐲在夕阳下闪著温润的光,螺钉的设计精巧而內敛,手鐲鬆鬆地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项炼的吊坠落在她锁骨的凹陷里,玫瑰金的圆环在真丝面料的深蓝色背景上格外醒目,像夜空中唯一的一颗星。 另一只手里拎著那只香奈儿的黑色菱格纹包,银色链条挎在手腕上,包身的菱格纹在光线中明暗交错。 头髮散著,被傍晚的风吹动了几缕,在脸颊边轻轻飘动。 她站在凯雷德旁边,黑色的车身、蓝色的裙子、金色的夕阳、白皙的皮肤、玫瑰金的首饰。 所有的顏色和光影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精妙的平衡。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杂誌上才会出现的那种画面,你根本无法確认她是富家千金还是明星。 陈卓从车头绕过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臂。 赵梦琪的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朝餐厅的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姿態鬆弛而默契。 二楼包间的窗户边,挤满了往下看的脑袋。 好几个人的手机都举著,镜头对准了楼下的停车场,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真的是赵梦琪吗?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已经出现幻觉了?” “我的天哪,赵梦琪怎么能这么好看?以前怎么就……” “她这身衣服不便宜吧?” “何止衣服,你看她手腕上那个鐲子,卡地亚的,好几万。还有那个包,香奈儿的classic flap,至少五六万。” “五六万?一个包?”那个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五六万够我交四年学费了,她用来买个包?” “她以前可是穿著拼夕夕的衣服背著帆布袋来上课的,这才几天,怎么就……陈卓对她这么大方?” “这算什么大方?车子两百多万呢,写的是她的名字。那辆凯雷德,车主登记信息就是赵梦琪。”李思思在一旁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她的?一辆两百多万的车……是她的?”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现在满嘴都是柠檬的味道。” “那除了包以外,这一身加在一起,我估计至少得要一两万吧?” “一两万?鐲子加项炼五万,裙子一万多,加上包包,这一身没有十二万下不来。” “十二万?穿在身上?赵梦琪以前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 “所以说,人家命好,找了个好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在某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心口上。 李思思站在靠窗那张桌子的旁边,手里攥著手机。 赵梦琪挽著陈卓的胳膊走进了餐厅大门。 上楼,转身,推门,包间的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一下。 赵梦琪走在前,陈卓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出现的那个瞬间,包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赵梦琪看见了李思思,李思思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著她挽著陈卓的手臂一步步走近,看著她手腕上的鐲子和锁骨上的项炼,看著她手里那只香奈儿包。 但赵梦琪没有看到李思思眼神里的那些复杂的情绪。 她看到的是李思思突然迈开步子,直直地朝她衝过来,赵梦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李思思已经插到了她和陈卓之间,一只手抓著赵梦琪的手腕,另一只手把赵梦琪挽著陈卓的手臂强行分开了。 包间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手里的杯子忘了放下,有人正在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菜从筷子上滑落掉在了桌布上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剧情?李思思要横刀夺爱?当著陈卓的面、当著全班所有人的面,从赵梦琪手里把陈卓抢过来?这什么展开方式啊?也太刺激了吧? 没想到的是,李思思根本看都没看陈卓一眼,拉开赵梦琪之后,直接拉著她的手腕就往包间里面走。 步伐很快,快到赵梦琪被拽得踉蹌了一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太稳的声响。 “卓哥——”赵梦琪被拽著走了几步,转过头冲陈卓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带著一点慌张,又冲李思思说,“思思,你放开我,你干嘛呀——” 李思思没有回头,也没有鬆手。 她拉著赵梦琪的手腕一直走到靠墙的那张空桌前才停下来,把赵梦琪按在了一把椅子上,然后她转过身回过头远远地看著陈卓。 “我们小姐妹说会话,你不介意吧?” 第68章 同学聚会 “当然。”陈卓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著一点笑意。 赵梦琪被李思思拽走之后,陈卓站在门口,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臥槽,卓哥,这是你的新车?”刘洋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到,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太大,椅子差点往后翻倒。 “不是——你什么时候买的?凯雷德啊?我靠我靠我靠!” 他的眼睛里全是实实在在的兴奋和羡慕。 陈卓点点头,“是啊。” “羡慕了啊卓哥,凯雷德啊,”刘洋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著陈卓口袋里露出半截的车钥匙,“能不能让我试试?” 陈卓隨手將车钥匙从口袋掏出来,朝他扔了过去。钥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刘洋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接住。 “去吧去吧。”陈卓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洋转身就往楼下跑 五分钟后,那辆黑色凯雷德重新停回了餐厅门口的车位上。 刘洋从驾驶座下来,他把钥匙递迴给陈卓的时候,脸上的兴奋还没褪乾净。 “卓哥,真的太爽了,v8,不愧是v8。”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你都不知道,我踩油门的时候感觉整条街都在震,那个声浪,那个推背感,我……” 陈卓微笑著听著,手掌在刘洋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等他说完,陈卓问了一句:“张磊和王浩呢?” 刘洋摆了摆手:“他们应该快到了吧,卓哥,咱们先进去吧,站门口乾嘛?” “嗯。”两人並排走进了餐厅,穿过走廊,上楼。 楼梯间里的灯光有点暗,台阶的边缘被磨得有些发亮。 刘洋走在陈卓右边半步的位置,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卓哥,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啊。” 陈卓觉得有些好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下学期开学了,能不能把这车借我用用啊?”刘洋搓著手。 “干啥?” 刘洋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九月份大一的学妹们又要进来了嘛,你懂的,开学那几天,有一个辆像样的车去帮忙搬运下行李什么的——” 陈卓微微一笑。 “这有什么,到时候你提前一天跟我说就行了。” 刘洋的眼睛一亮——“嘿嘿嘿,那谢谢卓哥了!卓哥万岁!” 刘洋的反应,陈卓都看在眼里。 一个脑子里装的全是“怎么吸引学妹注意”的人,不太可能有那个心思和动机去扒他的小说帐號然后发到班群里。 刘洋在他心里已经被彻底地从“嫌疑人”名单上划掉了。 陈卓踏进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基本坐满了。 四张圆桌,每张都坐了十二个人左右,全班的四十八个人到了四十多个。 陈卓的目光扫了一圈。他的座位被安排在哪张桌子? 刘洋在靠窗的座位旁边站著,拍了拍旁边的那把椅子,“卓哥,这边”。 陈卓正要在他的座位旁边坐下来,目光扫过那张桌子的客人构成时,愣了一下。 有四个空位,他寢室的四个人都在这一桌。 赵梦琪寢室的四个人也在这一桌,赵梦琪,李思思,还有两个他不怎么熟的女生。 还有当初被他写进小说里的四个女生,全部坐在这一桌。 李思思坐在赵梦琪的右边,那两个不熟的女生坐在李思思旁边,四个被他写过的女生坐在对面。 陈卓坐了下来,李思思没有看他,正在给赵梦琪倒茶,茶壶的嘴对著茶杯,水流细而稳。 陈卓收回了目光。 没过多久,张磊和王浩也到了。 “三石,耗子,这边。”刘洋灰了挥手。 张磊和王浩小跑过来坐下,“不好意思,来晚了。” 这时候,一声清嗓子的声音从包间中央响起来。 班长站了起来。 他叫林正阳,一米八几的个子,浓眉大眼,国字脸,下巴颳得很乾净,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整个人看上去就有一种正气。 “好了好了,大家先安静一下。” 林正阳端著杯子站在过道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张圆桌,目光在每一张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好像在確认在座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举起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不透明的,看不清是茶还是酒。 “这次同学聚会,应该是我们大学期间,到得最齐的一次。” “大三下学期的期末了,过了这个暑假,大家就大四了。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考公的考公,有些人可能毕业之前都不一定能再见到了。” “所以今天这杯酒——” 林正阳举高了手里的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 “敬自己,敬青春,敬明天。” “乾杯。” 四十几只杯子同时举起来的场面,是今晚最壮观的一瞬间。 有些人杯子里是酒,有些人杯子里是饮料,都举得高高的,碰到的时候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三年前他们从全国各地来到这所学校,来到这个专业,来到这个班级。那时候谁也不认识谁。 三年后的今天,有些人已经是老朋友了,有些人的关係仅限於知道名字而已,有些座位之间隔了三年都没说过几句话。 今天坐在这里,一部分人可能真的就是最后一次见了。 还有一周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试就是暑假。 暑假回来是大四,大四上学期还有部分选休课,到那时候,有些人的座位就会永远空下去了。 陈卓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杯子底部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个很轻的“篤”的一声。 班长的一句话把青春剖开,把明天摆出来。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筷子夹菜的声音,倒酒倒饮料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继续著。 没有人说什么煽情的话,但每个人都知道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卓把酒杯里的酒重新倒满,他端起杯子,站起来,目光越过圆桌中央,落在李思思身上。 “思思同学,这杯酒,我敬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其他桌子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就弱了下去,几十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聚拢过来,落在陈卓身上,落在李思思身上。 第69章 你们是不是毕业就结婚 “对你之前造成的困扰,我表示十分抱歉,我干了,你隨意。” 说完,他仰起头,杯子里的酒液一点一点地减少,喉结上下滚动。 李思思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餐巾布,指节泛白。 她今天原本是不想来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过来了,所以她就想儘可能的,让大家不要关注到她。 陈卓这一给她敬酒,这就等於把那段她最不想被人提起的那个梗,重新翻了出来。 李思思的心里恨不得掐死这个傢伙。 她的余光扫到旁边赵梦琪的表情。 赵梦琪正看著她,嘴角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好像在说,“叫你刚刚把我从卓哥身边薅过来。” 李思思咬了咬牙。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她看著陈卓:“我接受你的道歉。” 然后她仰起头,將杯子里的酒一口乾了。 旁边的同学发出一声低低的“哦——”,有几个男生吹了一声口哨。 陈卓也干了那杯酒,他刚放下酒杯,还没来得及坐下,李思思就开口了。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將杯子放在桌面上,目光转向旁边的几个女生,那几个当初被陈卓写进书里的人。 “不能光给我一个人道歉,对不对?” 那四个女生的表情各异,李思思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容淡淡的,又冲陈卓扬了扬下巴,似乎在说: “想让老娘社死是吧,老娘也不让你好过,就算你有钱了,也改变不了你是变態的事实!” 陈卓点了点头,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他端起酒杯,面向那四个女生。 “確实。”他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刚刚思思同学说的,我给几位同学也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我向你们道歉。” 林小雨坐在斜对面的位置上,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袖t恤,齐刘海,圆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可以说是童顏…,是一个good女孩。 林小雨听到陈卓的话,连忙摆了摆手,手上还拿著筷子。 “没事没事,思思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你自己把所有的稿费补偿给我们了不说,还额外贴钱给我们每人补偿了5000。” 旁边的另一个女生附和道:“是呀,而且你的那本书我们看了,写我们几个的,其实也还好的。” 她的声音不大,说完目光还不经意间看了李思思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李思思都原谅你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思思的脸黑了。 不是气的,是那种“怎么又提到我了”的无奈。 三番两次地被q到。 陈卓也有些纳闷了。他让李思思转给那四个女生的,分明是每人两千块。怎么到了她们嘴里,变成了每人五千? 他看了一眼李思思,李思思正在低头给自己的杯子倒酒,酒液从瓶口溢出来了一些,她没有注意到。 赵梦琪坐在旁边,看著李思思把酒倒到杯子的边缘,她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李思思的手腕。 “思思,满了。” 赵梦琪注意到气氛有一点点微妙的变化,她放下餐巾纸,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好啦好啦,都是同学,我们也不要道歉来感谢去的了。大家一起干一杯,祝我们未来一帆风顺,前程似锦,来日方长。” 她举起酒杯,其他几个女生也跟著端起了杯子。 “方长,谁是方长?”陈卓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 酒桌上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林小雨第一个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鹅黄色的t恤跟著她的good一起颤动。 晃的人头晕。 “哈哈哈陈卓,不愧是大作家,这也能开车,哈哈哈哈!” 整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陈卓笑著举起杯子,跟室友们碰了一下,又跟对面的人远远地示意了一下。 饭桌上气氛活跃了起来,女生们开始聊天了,话题像一只被放飞的气球,飘到哪里是哪里。 但它们最终都飘向了同一个方向——赵梦琪。 林小雨撑著下巴,托著腮,good被放在了桌上。 “梦琪,真是羡慕你,谁能想到陈卓竟然是个潜力股,这么大的潜力股,竟然还真的被你挖到了。” “谁说不是呢。”坐在林小雨旁边的女生接口,“之前还有人劝你跟周逸飞好呢,说什么周逸飞家里开公司的条件好之类的。要我说呀,这个周逸飞跟陈卓完全比不了。” “那可不,楼下的那辆凯雷德可是记在梦琪名下的。”另一个女生凑过来,“梦琪,你就说,要是哪个男生送我一辆两百万的车,我肯定当场就嫁。” “对对对,”林小雨接话接得最快,“梦琪,你和陈卓是不是毕业了就结婚呀?到时候记得喊我们哦,我们去给你当伴娘。” “是呀是呀,我们都要当伴娘。”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附和。 赵梦琪被这个话题一下子整得愣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她想说话,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没有一句是能说出口的。 她偷偷地看了陈卓一眼,只看到他的侧脸,正对著张磊的方向,嘴巴在动,在说什么,能隱约听到“a达”“猛攻”“刘涛”之类的词。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现在还不清楚呢,我们都还小,不著急的。” “小什么呀?咱们都二十一了,可以领证了!” 赵梦琪被“领证”这两个字又噎了一下,喝了一口饮料。 李思思见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是知道陈卓和赵梦琪之间真正的关係,如果让话题继续往“结婚”“领证”的方向滑下去,赵梦琪迟早会接不住的。 “好啦好啦。”李思思放筷子,“你们就別问梦琪啦。哪有这种事情问女孩子的呀。” 言外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想问,去问陈卓。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陈卓,陈卓正在吃花生米,嚼了两口,咽下去,抬起头,发现整桌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你们都看著我干嘛?”他问。 林小雨双手托著下巴,圆脸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又浮现了出来,good被挤成了g00d。 (喜欢good 的女孩打个卡) 第70章 她后悔了 她用一种“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的语气说道:“就是想问问你和梦琪什么时候结婚呀。” “结婚?”陈卓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赵梦琪。 她低著头,正用筷子拨弄著碗里那几粒米饭。她的睫毛垂得很低,低到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睛,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的耳根有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 陈卓的目光从赵梦琪身上移开,落在了李思思身上。她正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陈卓收回目光,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等我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再说吧。”他说完之后,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思思一眼。 所有愿望?李思思不知道陈卓的所有愿望,但是她知道其中的一个愿望… 还跟自己有关。 李思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然后她气呼呼地把头扭向窗外,留给陈卓一个紧绷的后脑勺和一只红得发烫的耳朵。 眾人见李思思这副反应,又看看陈卓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脑子里同时冒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但是没有人去问,因为陈卓已经端起了酒杯,话题被他轻描淡写地岔开了。 包间里的气氛恢復了正常,酒杯碰撞的声音、筷子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再次成为这个空间的主旋律。 很快,这顿饭吃完了。 眾人三三两两地从餐厅门口涌出来,在停车场边站了一片。 六月的晚风吹过来,带著白天的余温和夜晚的凉意,吹动了女生的裙摆和男生的大裤衩,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气。 凯雷德的黑漆在路灯下泛著哑光般的光泽,庞大的车身安静地停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站著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系领带的中年男人,戴著白手套,站姿笔直,双手交握在身前。 江城希尔顿酒店的司机。 陈卓喝酒之前打电话让酒店安排的,希尔顿酒店的礼宾服务里有一项是专职司机接送,总统套房的客人可以免费使用这项服务。 “陈先生您好,这边来送您回酒店。”司机的语气温和而职业,微微鞠了一躬,侧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卓点点头。 李思思站在赵梦琪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胳膊上。 “梦琪,你不和我们回寢室吗?” 赵梦琪摇了摇头,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颊上,那层红显得更深了一些。 “我还要…帮…卓哥复习。” 李思思看著赵梦琪的脸,看著她脸上那层红,在心里悄悄地吐槽了一句。 这复习正经吗?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鬆开了赵梦琪的胳膊,退后了一步。 看著赵梦琪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凯雷德… 看著司机用手掌护著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后座… 看著陈卓从另一边上了车… 看著车门关上… 凯雷德的尾灯亮起,红色的光在夜色中拖出两道长长的轨跡,像两笔浓墨重彩的顏料在黑色的画布上划过。 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匯入了江城夜晚的车流。 李思思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的suv越走越远,尾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远处无数红色光点中的一个,再也分不清是哪一盏。 赵梦琪今天真漂亮。那条深蓝色的真丝连衣裙,手腕上玫瑰金的手鐲,脖子上的项炼,手里那只香奈儿的包。 她站在餐厅门口等车的时候,有好几个路过的行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惊艷,有羡慕,有一种“她怎么那么好看”的不可思议。 赵梦琪以前也好看,但以前的好看像一朵开在路边的野花——你知道它美,但不会专门停下来看,因为路边的野花太多了。 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好看像一朵被摘下来、插在精致花瓶里、摆在橱窗正中央的玫瑰。 它的美被灯光烘託了,被背景衬託了,被精心设计的每一个细节放大了,大到你不能忽视,大到你会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李思思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个全身都是拼夕夕的李思思,跟那个穿著深蓝色真丝连衣裙、戴著卡地亚、拎著香奈儿的赵梦琪,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两个世界的人。 像卖家秀和买家秀,像精修图和生图,像买家评论区的五星好评配图和底下那个只有一张模糊照片的两星差评。 李思思突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改变了位置。 她有点后悔了。 她站在江城六月的晚风里,手里攥著手机。 眾人都散了,三三两两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声音越来越远。李思思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都走光了……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六月二十五日,江城即將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发蔫,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走在上面能感觉到鞋底黏黏的,空调室外机的水滴从楼上滴下来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一个湿漉漉的圆点,很快就被太阳蒸发了。 大三的科目不多,期末考试基本上在二十三號和二十四號两天就全部考完了。 二十四號晚上,陈卓在酒店放飞了自我。 这件事就不展开描述了,只需地毯上散落著丝袜和高跟鞋,黑色蕾丝边的…被塞在枕头底下,还有满了的垃圾桶。 早上九点,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挤进来,在深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窗外的江城在晨光中慢慢甦醒。 突然,陈卓的手机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手指碰到了蓝精灵盒子、手鐲、手机,最后才把手机够到手里。 “谁啊?”他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吞过砂纸,嗓子干得冒烟。 他的目光在地毯上那些散落的衣物上停了一下,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但“陈柔嘉”三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像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瞬间清醒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视频通话请求。 陈卓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第71章 672 他看了一眼身边,赵梦琪还在睡,她没有被铃声吵醒,大概是真的累坏了。 陈卓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著膀子,胸膛上有几道指甲留下的红痕,不太深但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毯,这画面要是被陈柔嘉看到……… 陈卓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 他的动作快得像在做军事演习,陈卓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闪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卫生间很大,灯光明亮,镜子里映出一个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眶发黑的男人。 “必须得快点激活慧心羈绊!”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陈柔嘉的脸。她的脸蛋出现在屏幕里的那一瞬间,整个画面都亮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有一只小草莓的图案,扎著高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她的脸型更加小巧精致。 背景是她臥室的粉色窗帘和床头那只巨大的兔子玩偶,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她就是那种天生適合镜头的长相,五官精致,眉眼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不笑的时候又有一种安静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 “哥,你怎么今天过了两分三十二秒才接我的电话?” 她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清脆的,带著一丝气恼,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嘴巴微微嘟著,眉头轻轻蹙著。 陈卓在卫生间里靠著墙,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他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一个略带疲惫但不心虚的模式,是那种“刚睡醒、还在迷糊中、被电话吵醒的正常人”应该有的表情。 “姑奶奶,我昨天刚期末考试完,今天睡个懒觉没问题吧?我最近一直在复习,累得跟狗一样。” 陈柔嘉盯著屏幕里的他看了两秒钟,目光像是能穿透屏幕、穿透时间、穿透他编造的所有藉口。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卓想了想。今天不是爸妈的生日,不是妹妹的生日,也不是什么法定节假日,家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传统节日是在六月底的。 “不知道。” 陈柔嘉的嘴巴瘪了一下,声音不大,带著一种被全世界辜负了的小可怜的味道:“哼,哥哥,我就知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 “今天是我高考出成绩的日子!” 陈卓愣住了。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拍得很用力,啪啪响了两声,额头红了一小块。 “瞧我这记性,”他连声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柔儿考得怎么样啊?” 陈柔嘉的表情从委屈切换成了生气,带著一种“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已经晚了”的傲娇。 “哼!不想告诉你了。” “好啦,柔儿,我知道错了。”陈卓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託的动作,额头抵在合十的指尖上,態度诚恳,表情谦卑。 “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陈柔嘉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带著一种少女特有的、不讲道理的任性。 “那好吧,那我继续去睡觉了。”陈卓打了个哈欠,身子往卫生间的墙壁上一靠,做出一副真的要掛电话去睡觉的样子。 “你敢!”陈柔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陈卓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对面这个人是他的亲妹妹,不是赵梦琪。 对赵梦琪可以用这种半威胁的態度,对陈柔嘉用这招,就等於往火堆里浇汽油。 陈卓收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重新换上好哥哥的面具。 “那你告诉哥哥,柔儿你考了多少分嘛,”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上了一种哄小孩特有的温柔,“你哥我好给你准备升学礼物。” 陈柔嘉看著他那副討好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微微鬆动了一下,但还绷著没放下来。 “我考了六百七十二。” 陈卓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张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可以啊柔儿!”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惊喜,“六百七十二分可以上帝都大学或者华清大学了啊!” 他能不兴奋吗?他妹妹要上帝都大学了,这是他这辈子离名校最近的一次,不是他自己考上,但他妹妹考上了,跟他考上了有什么区別。 陈柔嘉的表情变了。 她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眼睛的弧度从弯变直,整个人的气质在几秒钟內从少女变成了隨时可能会炸毛的小猫。 “哥,你是不是想让我考得远远的?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野妹妹了?” (你每天的用爱发电都去哪了?你是不是嫌我写的书不好看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野作者了?(?`~′?)) 陈卓被这连珠炮一样的追问砸得不知道怎么接。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 “帝都大学和华清大学不用想了,去年最低录取线就是六百七十二,而且我选的是不接受调剂。” “不接受调剂?为啥啊?” “不喜欢的专业,我寧可不去。” 陈卓沉默了。他了解陈柔嘉的性格,她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劝不动。 “那江城大学应该没问题吧?”陈卓试探著问道。 陈柔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下巴轻轻扬起一点弧度。 “嗯,当然。” 陈卓鬆了一口气,虽然比不上帝都大学和华清大学,但江城大学也是全国排名靠前的综合性大学。 “对了,哥,你什么时候回家?”陈柔嘉的语气从生气切换成了催促 “我这不是刚期末考完试,还不確定啊。” “六月二十八號是我的升学宴。”陈柔嘉的语气带上了一种不容商量的篤定,“你最好在这个之前回来,不然你就死定了。” ————————— 预告:你们说病娇妹妹和作精李思思,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 剧情討论:作为妹妹舔狗的冷菁会不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斩向赵梦琪和李思思姐妹两呢? 第72章 心照不宣 她挥了挥小拳头,拳头不大,骨节分明,指甲上涂著一层透明的甲油,在日光灯下反著光。 “好啦好啦,知道了。”陈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保证提前回来。” “对了,哥,我把你下个月的生活费转给你。” 陈卓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不用了”,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很短很短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现在卡里有三百多万,对冲基金每天的利息还在正常到帐,这个月月底他的总资產会接近四百万。 他不需要那点生活费,零头都算不上。 但是他现在的这些钱,没有一个合理的收入来源。 陈卓点了点头。 “那哥哥再见。” “柔儿再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电话掛断了。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陈卓靠在卫生间的墙上,对著天花板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镜子里映出一个嘴角掛著一丝无奈苦笑的年轻男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转帐信息,一千五百块。比上个月少了五百。 陈卓看著那个数字,有些无语。 从陈卓刚上大学开始,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想的,就每次把兄妹两人的生活费零花钱全部转给了陈柔嘉,然后每个月底陈柔嘉都会准时给他转下个月的生活费。 转帐的金额飘忽不定,从一千到两千都有,波动幅度之大,让他的財务规划形同虚设。 而金额多少的唯一决定因素,就是他上个月的表现,他惹陈柔嘉生气了就扣钱,陈柔嘉不开心了就扣钱,扣到他长记性为止。 不然他怎么会去写小说?他一个软体工程专业的学生,大一开始写网文,其中热爱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是生活所迫。 陈卓哪里知道,爸妈给他的生活费標准,一直是每个月三千块。 另一边。 陈柔嘉掛断电话后,她趴在床上,两只小脚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脚趾甲涂著淡淡的粉色甲油,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中闪著细碎的光。 手机被她放在面前,屏幕上是微信转帐的界面,金额栏里她已经输入了“2000”。 她盯著那个数字想了一会儿。 哥哥最近租房子了,花了不少钱。小说好像也没写了,那本下架了之后就没有新书出来,断了收入来源。 他一个人在外面,房租、吃饭、日常开销,一个月两千块应该不太够吧? 她的手指移到数字栏里,將“2000”刪掉,改成了“3000”。 拇指悬在“转帐”按钮上方,没有按下去。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陈柔嘉的手指从“转帐”按钮上移开了。她將金额栏里的“3000”刪掉,改成“1500”,然后按下了转帐。 將页面切换到微信钱包。 零钱,43925。 財付通,76500。 她打开零钱页面,看了一眼余额,从零钱余额中转了1500到財付通里面。 零钱从43925变成了42425。 財付通从76500变成了78000。 她看著这两个数字,將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 两只晃动的脚丫也停了下来,脚趾微微蜷著,陈柔嘉趴在枕头上,侧过脸,將脸颊埋进枕头里。 …… 陈卓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赵梦琪已经醒了。 “醒了?” 赵梦琪点了点头,“你是有事么?” “嗯,我妹妹高考成绩出来了,家里要办升学宴。” “考得怎么样?” “没发挥好,估计只能上江城大学了。”陈卓的语气跟当初陈柔嘉跟他说这话时一模一样。 赵梦琪嘴角微微抽了抽,这话听著就不像人说的。看陈卓那副好像考上了的是他自己的模样,她心里觉得好笑,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今天就不住这儿了。” 赵梦琪心里微微一沉。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些,陈卓之前出去了两次,回来时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女人的嗅觉往往比眼睛更灵敏。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那我也回寢室了。” “这两天不是要从公寓搬到宿舍去么?” “嗯,我打算和思思一起合租,最近一直没时间去看。” 陈卓反应过来,这两个星期赵梦琪一直在这儿陪他,確实没空。 “那你先在这儿住著。” 赵梦琪心里一喜。住了两个星期的总统套房,再回去住宿舍,落差確实有些大。 “好,都听你的。”她顿了顿,“卓哥,你不在的这些天,我能让思思来陪我么?” 陈卓微微一愣。 赵梦琪笑著看著他。 两人心照不宣。 赵梦琪想的是,既然陈卓外面有人,对自己的闺蜜也有想法,不如让李思思也加入进来,两人做个伴,总比她一个人强。 陈卓想的是,李思思身上还有他没实现的愿望。 “当然可以。”他说,“回头我去前台再存些房费,吃饭直接掛帐就行。酒店有专车服务,打电话就有人送。” “嗯。” “那我走了。” 陈卓穿好衣服,赵梦琪帮他把领口整理了一下。 他出了房间,在前台存了十万,隨后驾驶著凯雷德,往铂悦公馆的方向开去。 陈卓回到铂悦公馆,刚一打开门,小橙子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她跑到陈卓面前,仰著小脸,嘴巴张开了,那个“哥”字已经到了嘴边,突然想起了妈妈的叮嘱,又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她的小脑袋里飞速地转了一下,然后怯生生地地喊了一句:“叔叔。” 陈卓蹲下来,將小橙子抱了起来。 她比之前重了一些,小脸蛋上也有了些肉,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瘦了。 陈卓顛了顛她,小橙子被顛得咯咯笑了两声,两只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橙子,你告诉叔叔,妈妈这几天有没有听话呀?”陈卓问。 小橙子看看王心雅,又看看陈卓,又看看王心雅。 犹豫了大约三秒钟之后,她还是选择了把妈妈卖了。 “有。”小橙子点了一下头,“妈妈这两天都去楼上打扫卫生了,每天都要去好久好久。” ————————— 从6號到今天,连续7天万更到今天结束,后续还是会维持在6000字更新。 觉得写的还不错的大大麻烦给个好评谢谢。 第73章 橙子:叔叔要照顾好妈妈哦 【感谢独与天游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加更两章……】 “橙子!”王心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著抹布,脸一下子红了。 她养了这么久的小宝贝,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连价都没讲。 陈卓忍著笑,继续问:“小橙子,那妈妈不听话,该怎么办?” 小橙子歪著脑袋想了想,“应该打屁屁,”她很认真地说,“橙子不听话的时候,妈妈也要打橙子屁屁的。” “嗯,小橙子说得对。”陈卓点了点头,將目光转向王心雅,语气里带著一种“你看小橙子都比你懂事”的无奈。 “说了让你不要干活,好好休息,怎么就是不听呢?” “那些小事我都做得来,而且閒著反而不舒服,我也不想让自己变成废人”。 陈卓看著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太累了。” “橙子,”陈卓换了一个话题,“楼上的新房间看见了吗?” 小橙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在陈卓怀里变得不安分了,两条小短腿蹬了两下,小手比划著名。 “就是那个粉粉的房间吗?那个好漂亮好漂亮的房间?” “对,就是那间。” 楼上的那间次臥被陈卓找人改成了公主房。没有大动干戈地重新装修,只是贴了粉色的墙纸,选了那种带著细碎小花图案的款式。 公主床是白色的,床头有弧形的雕花,像城堡的窗户,床的四角有四根细细的柱子,掛上了两片白色的纱帘。 地上铺了奶油色的长毛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陈卓还买了一套儿童桌椅放在窗边。 “那间房间橙子好喜欢好喜欢,”小橙子两只手在胸前搓了搓,“粉粉的,床又大又漂亮,躺著还很舒服,还能在地上打滚。橙子昨天在上面打了好几个滚。” “一个两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 她认真地数了数,伸出五根手指,“五个滚!” 陈卓也是被她这个样子萌化了。 “那橙子以后就住那间房,好吗?” 小橙子想了想,然后问道:“那妈妈可以跟橙子一起住吗?” “橙子现在已经是大朋友了。”陈卓连哄带骗,“马上要上小学了,不能再和妈妈睡一起了哦。” 小橙子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堪比成年人要在黑丝御姐和白丝萝莉之间做出选择。 小橙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也微微撅了起来。她看看妈妈,看看陈卓,又看了看妈妈。 “橙子一个人睡,那妈妈是要和叔叔睡吗?” 王心雅的脸已经不是“红”能形容的了。 她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小孩子不要乱说”之类的话,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毕竟,小橙子说的是事实。 “对呀。” 小橙子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而认真,像一个在交代后事的大人。 “妈妈以前照顾橙子太辛苦了,每天都要起很早很早,给橙子做饭,送橙子上幼儿园,晚上还要洗衣服,洗到很晚很晚。橙子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然后又抬起头,看著陈卓,用一种“我把最重要的东西託付给你了”的语气说:“叔叔要照顾好妈妈哦。” “当然。” 他抱著小橙子,目光越过她的小肩膀,看了一眼王心雅。 王心雅的眼眶有些红,但她没有让那点红变成眼泪,只是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陈卓把小橙子放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给她调到了动画频道。 然后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我明天要回去一趟。” 王心雅正在擦灶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速度慢了一些。 “回去多久?” “大概一个星期吧。到时候我妹妹应该会和我一起过来。” 王心雅点了点头。擦完灶台,把抹布洗净拧乾掛好,擦了擦手,转过身看著陈卓。 她的脸已经不红了,恢復成了那种白净又带著一点温润的肤色。 “楼上已经都收拾好了,可以直接住。”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上又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陈卓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话都已经说道这个地步了,那不得狠狠的中…猛攻! 收拾东西花了一个多小时。 王心雅上楼整理主臥的床品,小橙子也在旁边帮忙,抱著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小兔子玩偶,跌跌撞撞地跟妈妈走上楼。 陈卓在八楼把自己的衣物和日用品收进了一个行李箱。 九楼的格局跟八楼完全不一样。 一百九十多平的面积被规划成了三室两厅两卫,客厅朝南,落地窗外的视野比八楼开阔得多。 餐厅的餐桌是实木的长桌,桌面上铺著米白色的桌布,中间放著一小束王心雅从花店买回来的雏菊,插在一只透明的玻璃瓶里。 …… 晚上十点,这个刚刚组建起来的一家三口,已经全洗完澡了。 王心雅从主臥中走了出来,对客厅沙发上靠坐著的陈卓说道: “床铺好了。” “嗯。” 橙子呢?” “在她房间,看动画片。” 王心雅点了点头,转身往小橙子的房间走去。 陈卓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站在走廊中间,看著王心雅把小橙子抱到床上,又蹲在床边,给女儿掖了掖被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了句“晚安”。 小橙子已经困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含混地回了句“妈妈晚安”,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妈妈脸上摸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王心雅关了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 粉色的灯光亮起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柔和的圆光斑。 小橙子翻了个身,抱住了那只小兔子玩偶,把脸埋进兔子的肚子里,很快就睡著了。 王心雅从房间里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有些暗。 陈卓站在主臥的门口,王心雅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睫毛垂著。 陈卓伸出了手,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王心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很快又鬆开了,他的手指慢慢地插进她的指缝。 第74章 身世 主臥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锁舌磕入门框的声音很轻,像一声低沉的嘆息。 床头那盏灯亮著,暖橘色的光晕落在浅灰色的床单上,窗帘拉得很严实,窗外的夜景被隔绝在外。 王心雅站在床边,两只手不自觉地交握在小腹前,手指绞在一起。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纯棉睡裙,款式很简单,圆领,长袖,裙摆到膝盖下方。 陈卓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房间暗下来,但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城市的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和两个人站立的剪影。 黑暗中,陈卓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的脸,他的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回到颧骨。 王心雅没有躲,没有退,她站在那里,闭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陈卓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鼻尖上,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但这种僵硬只持续了片刻,然后一点一点地鬆弛了下来。 她的手臂从垂在身侧慢慢地抬起来,试探性地攀上了他的后背,手指轻轻地攥住了他的衣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来之前就知道,收拾行李的时候就知道,走进这间臥室的时候就知道。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 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他吻著又是另一回事。 陈卓的手指找到了她睡裙的第一颗纽扣。 …… 一颗。两颗。三颗。 …… 王心雅的手臂交叉在胸前,做了一个遮挡的动作。 陈卓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十指相扣。 …… “好傢伙,怎么还是宫百万!” …… 王心雅哭了。 …… “你怎么……”陈卓装作不知道。 “我…我明天…再跟你说…” “好…” ……… 翌日,陈卓在陪母女两个吃过早餐后,留下了两万块钱便离开了。 刚开始王心雅还不愿意收,最后还是陈卓搬出小橙子来,王心雅才肯收下的。 其实小橙子的准確来说应该是叫王心雅姑姑,王心雅和小橙子的爸爸是孤儿,哥哥很早輟学跟著师傅学装修手艺,一手將王心雅养大。 日子也还过的不错,在农村盖了楼,娶了老婆。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王心雅快高考的时候,哥哥在装修出事了,老板跑路了,最后业主出於人道主义关怀,赔偿了3万块。 那时候小橙子的妈妈,也就是王心雅的嫂子,怀孕6个月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鬱鬱寡欢,小橙子满月后,就喝农药走了。 那时王心雅也因为哥哥出事没有去参加高考,又多了这么个小傢伙,给哥哥和嫂子办后事將哥哥的存款和赔偿金也花的差不多了。 没有文凭的王心雅,就带著小橙子出来討生活,再到后来遇到了陈卓。 陈卓听完后,对王心雅和小橙子的身世也是心疼不已,在心里面更加佩服这个善良可怜又坚韧的女孩。 现在的白眼狼就不少,前阵子陈卓就看到有个女孩,也是哥哥抚养长大的,甚至供她读大学,出嫁都给了二十万嫁妆,结果哥哥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妹妹的匹配上了,刚开始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后面说什么对自己身体伤害大,要嫂子拿二十万的营养费出来,因为治病,家里几乎已经干了,嫂子拿不出来。 妹妹就一个人跑出去旅游了,回来之后哥哥就已经不在了,结果还去找律师,说她嫂子骚扰她生活,问能不能起诉她! 给陈卓气的在小说里面,都狠狠的骂它好几次,就真的是禽兽不如。 也正因为这样,才显得王心雅身上的品质更加的难能可贵。 陈卓先去商场买了几样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开车往江城大学西区宿舍驶去。 凯雷德在学校门口停了一会儿,没等多久,他就看到冷菁从宿舍楼的方向走了出来。 她站在宿舍楼门口,眯著眼睛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宽鬆背心,领口开得不大,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超短裤,裤脚磨了边,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陈卓按了一下喇叭。 冷菁的目光被这辆黑色的庞然大物吸引了过去,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陈卓从驾驶座探出头来,“菁爷,还傻愣著干嘛,上车,热死了。” 她小跑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动作乾脆利落,两条长腿收进车里的样子像一只矫健的猫。 她靠在座椅上四下打量著內饰,她伸手按了按座椅的皮面感受了一下弹性,又抬头看了一眼车顶的翻毛皮材质,发出一声评价。 “这麵包车看著还可以啊。” 陈卓把准备好的说辞咽了回去。 他原本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滴水不漏的解释来应对冷菁的盘问,结果她一句“麵包车”把所有的铺垫都省了。 “是啊,”他顺著她的话往下接,“现在汽车销售数据不太好,车企也开始做得花里胡哨了。” 冷菁点了点头,手指在中控台上敲了两下。 “那你这辆车多少钱买的?” 陈卓想了想,报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安全的数字。 “落地差不多十来万。 “你这钱哪来的啊?” “不是跟你说了吗,最近卖了个版权。” “你版权卖了多少钱?”冷菁偏过头看著他。 陈卓没有立即回答。 他发动了车子,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散了车厢里被太阳晒过之后残留的那一点闷热。 “你那么关心我卖了多少钱啊,”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位,语气里带著一点半真半假的调侃,“你不会是还惦记著咱俩娃娃亲的事吧?” 冷菁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层红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好好,陈卓,你大爷的,这么记仇是吧。你不想说,我还不稀罕问呢。” 她把脸转向车窗,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地从眼前掠过。 “买了二十万。” “那这车花了一半?” “差不多吧。” —————————— 再次感谢独与天游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 彻底没存稿啦,你们的好评是对我码字最好的激励,[暗示]!!! 第75章 归家 车子刚拐出学校门口的梧桐树荫,陈卓的手机就响了。 车载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名字——杨帆。 (读者大大,新书预热的时候定製的一个角色) 陈卓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杨帆跟他们是一个院里长大的,比陈卓和冷菁大一岁,从小就是孩子王。 小时候陈卓被人欺负了,杨帆第一个衝上去,冷菁帮他递砖头,虽然最后砖头没扔出去,但那份“你想干我就帮你递傢伙”的义气,三个人从小就有了。 陈卓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小卓,你和菁菁已经在路上了吧?”杨帆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还是一贯的爽朗。 “是啊帆哥,差不多一个小时到。” “那刚好,你们到了之后,叫上小柔,咱们老地方。” “帆哥,嫂子呢?” 杨帆顿了一下。“最近不是暑假快到了么,你嫂子她给下面老师做教研呢,忙著呢。” “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么?”陈卓问。 “这不是明天还要参加小柔的升学宴么?我和你嫂子两个要是两天都不在,机构里的老师估计得玩疯。”杨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暑假班要开了,上百个孩子的课排著呢。” 陈卓故意拉长了声音:“帆哥,不是我说你,好好的家里安排的体制內不走,非要去开家培训机构。你折腾这几年,赚的钱还不如你在体制內的公积金高吧?” “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杨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陈叔从小就惯著你和小柔,你哪知道我那是什么日子?你要是有个在教育局的爸,一个重点高中教导主任的妈,你也得崩溃。我可不想我以后的孩子跟我一样。” 陈卓笑了笑没接话。 杨帆说的是实话。他爸在教育局,他妈在重点高中,从小对他就严,就连他们三个人每次跟人打完架后,陈卓爸妈都是问他疼不疼,有没有伤哪,冷菁爸爸则是问打贏了没,杨帆则是无论输贏都要再挨次打, 高考填志愿那天晚上,他爸拿著志愿表看了三遍,把他选的那个专业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 杨帆第二天自己偷偷改了志愿,报了一个跟家里预期完全不沾边的专业。他爸妈知道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他对“安排好的人生”做出的第一次反抗。 而陈卓的爸妈,养娃比较佛系。 他爸是转业军官,分配到了市农业农村局,但军人骨子里的那股劲让他根本在办公室閒不下来,加上槐荫市本来就是四线小城,他爸天天往下面县城的乡里跑,不是看农田改造就是调研农產品销售。 他妈在民政局上班,朝九晚五。 两口子早上出门晚上回家,对两个孩子的要求只有两条——別违法,別早恋。 陈柔嘉又懂事得早,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自己管自己的零花钱,记帐记得比大人还清楚,家里的日常开销都是她在帮著打理。 两口子乐得清閒。 想到这,陈卓笑了:“你再惨能有菁菁惨?” 一旁的冷菁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著。她白了他一眼,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但带著明確的威胁意味:“你们两个够了啊。” 杨帆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 另一边,巴陵市火车站。(不知道巴陵是哪的,背一背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 江月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六月的阳光毒辣辣地照在水泥广场上,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把远处的景物晃得有些扭曲。 她把编织袋换了一个肩膀,眯著眼睛扫了一圈广场上的车和人。 火车站门口停著几辆商务车,车门敞开著,司机们站在车旁扯著嗓子吆喝。 “星城,星城,一百一百,马上走!” “去郢都的还有三个位置,便宜了啊,三十三十,搞快点搞快点!” “州陵滴,州陵滴,回程单,五十,上车就走!” 江月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本来计划好的路线是先坐公交到巴陵市汽车站,两块钱,然后坐大巴到州陵汽车站,十二块钱,再坐农村客运班车到黄歇口,四块钱,下车再走差不多三公里路就到家了。 是的,你没有看错,州陵市,市!没有火车站! 她来江城上大学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线,走了两个学期。 但今天太热了。太阳晒得水泥地发白,公交站台那点可怜的树荫根本挡不住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平底鞋,鞋底磨得差不多了,踩在滚烫的地面上能感觉到热量在往脚底板渗。 编织袋里那五千块现金被她用塑胶袋包了三层,塞在最里层的夹层里,她每隔一会儿就要用手摸一下,確认它还在。 坐商务车回去应该没事的吧? 江月上前一步,走到那辆写著“州陵”牌子的商务车旁边。 车窗没有关,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抽著烟。 “师傅,到州陵黄歇口走不走?” 司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半秒。 “走。”司机把烟掐灭在车窗外,弹了弹菸灰,“不过那块的路有段都是歪歪路,坑坑洼洼的,要加十块钱。” 江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她拉开商务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座位上的皮革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但至少比农村客运班车那硬邦邦的塑料座椅强一些。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零零散散的村庄。 六月的稻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田埂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戴著草帽的农人弯著腰在劳作。 蝉鸣声透过车窗传进来,一阵一阵的。 商务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太阳没有那么烈了,斜掛在西边的天上,把整个村子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江月下了车,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稻花的香味,有泥土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乾燥的气息,有远处谁家厨房里飘出来的炊烟的味道。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家”的味道。 第76章 奖学金 她沿著村道往里走。路两边的房子大多是砖瓦平房,墙面刷著白石灰,有些已经斑驳脱落了。 有几户人家的门口停著电动三轮车,车斗里放著锄头和化肥袋子。 村口第一家,王奶奶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著蒲扇,看到江月走过来眯著眼睛认了好一会儿,等江月走到跟前了才认出来。 “是月月啊?”王奶奶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回来啦?” “回来了,王奶奶。”江月笑著应了一声,弯了弯腰,“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你妈妈在家呢,你二婶陪著。”王奶奶挥了挥手,“快回去看看你妈妈。” 走了几步,碰到了李婶在门口收晒乾的衣服。 李婶看到江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颗镶的银牙。 “月月回来了?又瘦了。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吃了的李婶,可能是天气热。”江月笑著解释。 再往前走,有一群小孩蹲在地上弹玻璃珠,最大的看起来七八岁,最小的还穿著开襠裤,鼻涕糊了半张脸,蹲在那里看哥哥们玩,看得眼珠子都不转。 江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有个小男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弹玻璃珠。 这些孩子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来一两次。 这个村子已经没有年轻人了,在家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在外打工的年轻人才会拖著行李箱从村口走进来,那几天村子才会热闹起来。过完年又都走了,村子又恢復了安静。 前些年的时候,因为不少搞小龙虾养殖的都赚了钱,所以不少年轻人,都带著辛辛苦苦打工挣的十几万块钱回来搞养殖。 一是为了陪在孩子身边,二是为了赚钱给家里起楼房。 学了技术,挖了虾塘,买了虾苗,辛辛苦苦一年,第二年的时候,虾贩子一斤只收两块五,原本打工攒的些钱,赔的倾家荡產。 这样的情况在江月他们家这块並不少见,最后这批对故土还有一丝依赖的他们,最终还是再次踏上了外出打工的路。 江月的家在村子的最里面。 她站在家门口,看著这栋她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红砖砌的平房,墙面下半截刷著绿色的墙漆,上半截是白石灰。绿漆是十几年前她爸妈结婚时刷的,现在已经开始剥落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缝。 屋顶的瓦片有几块碎了,能看得到天空。 地上是水泥地,刚铺的时候光溜水滑的,江月小时候能光著脚在上面跑来跑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水泥地裂了好几道缝,像一张乾涸的土地图,缝隙里嵌著扫不乾净的灰。 她爸还在的时候说等攒够了钱就把地重新铺一遍,铺那种亮堂堂的瓷砖,像城里人家那样。 江月推开门,屋里有些暗。 她的眼睛適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妈妈躺在靠窗的床上,腿上打著石膏,被子盖到胸口,脸上比上次视频的时候清瘦了一些,颧骨更突出了,眼窝也更深了,但精神状態看起来还好。 二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在剥豆米,塑料盆里已经剥了小半盆。 “妈。”江月喊了一声。 江月妈妈转过头看到女儿进门,先是笑了,然后眼眶就红了。 她想坐起来,但打著石膏的那条腿不太方便,身子撑了一下没撑起来,又躺了回去。 二婶赶紧放下手里的毛豆站起来扶著她靠在床头上。 “你这丫头,不是说让你別回来吗?考完试了?”江月妈妈的声音有些哑。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江月在床边蹲下来,握住了妈妈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不像四十出头女人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粗大,掌心的老茧硬得像砂纸。 江月妈妈看著女儿的脸,看著她瘦了一些的下巴和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青色,眼泪终於没忍住,顺著眼角淌了下来,她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 “都怪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这不爭气的腿,连累你了。你马上要交学费了吧?我这一摔,家里又欠钱了……” “妈,我有钱。”江月打断了妈妈的话。 她从帆布袋的夹层里掏出那个包了三层塑胶袋的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钱。 五千块,在昏暗的房间里红得格外醒目。 二婶的毛豆不剥了。 江月妈妈的眼睛瞪大了。 “月月,你这钱哪来的?”江月妈妈的语气变了,不是惊讶变成了警惕。 江月早就想好了说辞。 “学校发的奖学金。”她把钱放在妈妈床边的小桌子上。 “奖学金能这么多啊?”二婶在旁边搭了一句,语气里有惊讶也有羡慕。 江月点了点头。“我拿的是特档的,一个班就一个人。” 特档奖学金確实有五千的,她没撒谎,只是她没有拿到。 她的绩点够,综测分也够,申请表交了,班主任也签字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份申请表在上交的过程中被人从一沓材料里抽了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有多少助学金、奖学金,並没有真正发到需要的同学手中?还是跟学校以及辅导员有关!我们上大学的时候,班上十五个名额,辅导员直接卡死了,申请助学金的,必须从4人间公寓搬到8人间宿舍去,就因为这样,多出来了整整7个名额。) “月月这丫头真是出息了。”二婶的声音把江月的思绪拉了回来。 “慧珍你以后享福咯。”二婶转头对江月妈妈说。 江月妈妈没有说话,她看著桌子上那沓钱,又看著江月的脸。 女儿的脸上带著笑,眉眼弯弯的,跟平时一样。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女儿的手还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女儿的手也是凉的。 听著亲人们的夸奖,江月笑著应了两句,心里不是滋味。 江月把钱收好,又陪著妈妈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去倒水。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妈妈。 妈妈靠在床头上眼睛闭著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事情。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第77章 航天花园 槐荫市距离江城不过一百公里,一个小时出头就到了。 凯雷德驶下高速的时候,窗外的景色从宽阔的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路边的指示牌上写著“槐荫市区 3km”的字样,陈卓对这个距离太熟了,上大学之前,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 航天花园在槐荫市的东边,是一个已经有二十三年的老小区,和陈卓同岁。 当年能住进这个小区的,大多是槐荫市机关事业单位的职工,陈卓他爸单位分的房子就在这里,冷菁她爸也是,杨帆他爸也是。 三个孩子在同一个小区长大,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 陈卓记得小时候他们仨骑著自行车在小区里横衝直撞,保安大爷追在后面骂,他们笑著跑得更快。 现在保安大爷早退休了,当年的自行车换成了凯雷德,但小区的名字没变,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比小时候更大了,枝丫伸展开来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大半个门口都罩在树荫下面。 小区看上去有些旧了,外墙的涂料褪了色,有几栋楼的水泥台阶边角磨得圆滑,路边的绿化带里长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看起来没人刻意打理,但长得倒也自在。 陈卓將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没有开进去。 里面的路窄,这辆车的宽度进去之后两边的后视镜几乎要蹭到停放在路边的电动车。 他掏出手机给陈柔嘉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哥哥,你到了?”陈柔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按捺不住的欢喜。 “嗯,到小区门口了,一辆黑色的麵包车。” “哥哥你买车了?哪来的钱。” “卖了个版权。” “那我马上下来!刚刚大帆给我打电话了。”陈柔嘉说完就掛了,乾脆利落,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陈卓把手机放到中控台上,偏过头看了一眼小区门口。 陈柔嘉嘴里的大帆就是杨帆。陈卓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小陈柔嘉就不肯喊杨帆一声哥,按说他们仨都比她大,冷菁她喊菁菁姐,陈卓她喊哥哥,唯独对杨帆,她从来不叫哥。 杨帆比她大四岁,她小时候就直接喊杨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大帆,也就这么一直喊下来了。杨帆倒是无所谓,每次被喊大帆都乐呵呵的。 搞得陈卓一度怀疑,自己妹妹是不是暗恋杨帆,所以才不肯叫他哥哥。 所以虽然是好兄弟,但是在妹妹这块,陈卓也是像防贼一样防著杨帆,直到前不久杨帆和女朋友订婚…… 没过多久,一道白色的倩影从小区门口跑了出来。 陈柔嘉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小圆领,短袖,收腰,裙摆到膝盖上方两三指的位置。 白色的裙摆隨著她奔跑的动作轻轻飘起,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露出一截白色的棉质过膝袜,袜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刚好卡在膝盖下方。 她没有化妆,素麵朝天,但她的皮肤白净细腻,眉毛浓淡適宜,睫毛又长又翘,眼睛大而明亮。 她跑过来的时候马尾辫在她脑后一跳一跳的,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冷菁看到陈柔嘉的那一刻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发自內心的反应。 冷菁的眼睛在发光,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手按在车门把手上,往下一压,车门弹开了一条缝。 她的腿已经伸了出去,半个身子探出了车门外。 陈卓伸手一把拉住了冷菁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態度坚决。 “你在那儿给我坐好了,不许动。” 冷菁被他拽回来,她偏过头看著陈卓那副防贼一样防著她的表情,难得的有些心虚,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手指在膝盖上不自在地搓了两下。 陈柔嘉跑到了车前,脚步慢了下来。 她从车头绕到副驾驶这一侧,先是看了冷菁一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然后目光落在陈卓身上,又看了看副驾驶的位置,眼睛里带著一丝期许。 “菁菁姐。”她的声音清脆而甜美。 “小柔,你来了?” 陈柔嘉点了点头,指了指副驾驶座:“菁菁姐,我可以坐副驾驶吗?我还没坐过哥哥的副驾驶呢。” “当然没问题。”冷菁答得乾脆,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把副驾驶的位置让了出来。 “谢谢菁菁姐。”陈柔嘉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弧度恰到好处。 陈柔嘉坐进了副驾驶,身子往座椅里靠了靠,白色的裙摆在坐下的瞬间往上滑了一些,露出一截大腿,白色的过膝袜和裙摆之间隔著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灯芯绒的袜口边缘刚好卡在膝盖偏上的位置。 陈卓的目光扫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並没有多说什么。 妹妹大了,穿什么是她的自由。 陈柔嘉侧过身,整个人朝陈卓的方向倾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动作自然极了。 “哥哥,我好想你呀。”胳膊在她胸前一晃一晃的。 陈卓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这个拥抱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头髮上洗髮水的味道,是那种甜甜像水果糖一样的气息。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將她推开了一些,推的幅度不大,但足够让两个分开一段距离。 “柔儿,后面那几个盒子,是水果的全家桶,给你的升学礼物。”陈卓指了指后排座位上放著的东西。 陈柔嘉顺著他的手看过去。 “谢谢哥哥!” 陈卓正要发动车子,陈柔嘉的左手从副驾驶伸了过来,掌心朝上,五根手指白净纤细。 这是一只在这个家里畅通无阻了十八年的手。 “干嘛?不是给你准备了升学礼物吗,还要啥?” “哥哥,你版权卖了多少钱呀?” 陈卓迟疑了一下,想起冷菁还在后排,“二十万。” “那这辆车呢?” “十几万。” 陈柔嘉点了点头, “那你手上还有多少钱呀?” 陈卓想了想,报出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安全的数字。 “差不多还有五万多。” 第78章 哥哥没谈恋爱之前,副驾驶都是属於妹妹的 这是实话,他卡里余额的零头。 他现在卡里躺著三百四十五万多。 陈柔嘉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睫毛扑闪了两下。 “哥哥,你把零的留下,剩下的五万转给我吧。” 陈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哥哥,你这是什么表情呀?”陈柔嘉歪著头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种无辜的困惑,“我是你妹妹,又不是什么外人。你也不想……有些事被爸妈知道吧?” 她又来了。 从十岁那年开始,这招就没失灵过。 每次都是这句话,每次都是这个表情——大眼睛眨巴眨巴,表情无辜,语气天真,好像在说一件完全不具有威胁性的事情。 陈卓知道这是套路,知道这是她从小用到大、用了几百遍都不换的招数。 他知道,但他没有办法。 陈卓嘆了一口气,妥协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金额,確认转帐。 五万块从卡里划走,数字从三百四十五万变成了三百四十万。 陈柔嘉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转帐信息,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个层次。 “哥哥,你放心。” 她把手机收好,重新靠回座椅里,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些钱我都会帮你好好攒起来的,到时候给你娶老婆用。” “我娶老婆你那么上心干嘛?”陈卓发动了车子,隨口问了一句,语气漫不经心。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陈柔嘉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问题,但就是哪里不对劲。 陈柔嘉没有回答他。 车子刚发动,仪錶盘上亮起了安全带未系的警示灯,嗶嗶嗶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刺耳。 “柔儿,把安全带系一下。” 陈柔嘉低头扒拉了一下安全带,扯了半天也没扯动。 她抬起头看著陈卓,表情无辜地摇了摇头。 “哥,我弄不好,你帮我系。” 陈卓没有多想,侧过身去,从她手里接过安全带,拉过来对准卡扣插了进去。 咔嗒一声。 车子开动了,驶出了航天花园门口那条种满梧桐树的马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六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车子刚刚发动,陈柔嘉就把穿著袜子的脚放在中控台上,一晃一晃的。 “柔儿,把你的脚拿下去。”陈卓的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陈柔嘉的脚晃得更厉害了。 车子继续开著,陈卓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到中控台,又从中控台移回后视镜。 “哥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陈柔嘉忽然问了一句。 陈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紧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网上都说,哥哥没有谈恋爱之前,副驾驶都是属於妹妹的。” 陈柔嘉的语气不紧不慢的,“我这才在上面放一下脚脚,你就做出一副嫌弃我的表情。你就是在嫌弃我。” “没有。” “就有。”陈柔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我刚刚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嫌弃。” 说著说著她眼睛就红了,然后两颗眼泪从眼角挤了出来。 “好好好,就算是我错了好吧。” “什么叫就算是你错了?明明就是你错了。为了一个外人,竟然开始嫌弃你的宝贝妹妹了。我要告诉爸妈,你小时候——” 陈卓的车方向盘往右一打,凯雷德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他一只手捂住陈柔嘉的嘴,冷菁的身子往前探了一些,眼睛里全是好奇的光。 “他小时候干啥了?”冷菁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陈柔嘉被捂著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弧度里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好了姑奶奶,我知道错了。你说啥就是啥,好吧?”陈卓说完,鬆开了手。 陈柔嘉的嘴一获得自由,並没有继续那未完成的威胁。她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像只正在打坏主意的杰瑞。 “哥哥,错了就要受到惩罚对不对?” 陈卓看著她那张无辜的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不想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被抖出来。 “那就罚你今天晚上给我讲故事,讲到我睡著为止。” “行行行,都依你。”陈卓重新发动了车子,凯雷德驶回了主路。 车子继续开著,陈柔嘉的小脚又抬了起来,搭回中控台上,在中控屏幕和空调出风口之间那块不大的区域里晃来晃去。 陈卓的目光盯著前方的路,但余光里全是陈柔嘉那…… 她晃得很有节奏,內八,外八,內八,外八,像两个小小的人在跳舞。 车子在老城区七拐八拐,穿过一条只容一辆车通过的窄巷,停在了一栋居民楼下面。 这是一家名为“么子餐厅”的馆子,开在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一层,没有招牌,没有灯箱,门口只掛著一块手写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么子”两个字。 知道这家店的人不需要招牌,不知道的人看见了也不会进来。 陈卓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几个人下了车。刚走进餐厅,就看到杨帆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摆著一壶茶,正端著杯子慢慢喝,看到他们进来就笑了,站起来朝他们招手。 杨帆今天穿了一件 polo衫,领口挺括,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閒裤,脚上一双棕色的乐福鞋。 头髮剪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索。 他在大学期间就开始创业,在槐荫市开了两家培训机构,专门做中小学学科辅导。 这几年下来虽然在钱上没赚什么,但人是磨出来了,说话做事都带著一种跟同龄人不相符的沉稳。 “帆哥。”陈卓走过去。 “帆哥。”冷菁跟在他后面也喊了一声。 “大帆。”陈柔嘉喊的是这个。 第79章 哥哥,你怎么就被金钱腐蚀了意志呢 “来了,坐坐坐。”杨帆拉开旁边的椅子,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把菜单推过来,“这顿我请,来来来,点菜。” 陈卓和冷菁同时开了口,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老四样。”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冷菁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陈卓也笑了。 “哈哈哈哈,行,就老四样。”杨帆转头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老板,老四样。” 厨房里传来一声乾脆利落的“好嘞”,接著就是灶火轰的一声躥起来的声音。 等菜的时候,杨帆和陈卓聊了起来。 聊的无非是近况,陈卓的学业,杨帆的培训生意。 冷菁在旁边听著,偶尔插一句嘴。 陈柔嘉坐在陈卓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哥哥,我有东西落在车上了。” 陈卓放下茶杯,“我陪你去拿吧。” “不用了,你难得和大帆见一面,你们聊。”她的手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白净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戴,乾乾净净的,“把钥匙给我就行。” 陈卓没有多想,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 “这个大的,按一下门就开了。” “嗯。”陈柔嘉接过钥匙,转身走了出去。 陈卓和杨帆继续聊著,店里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著,把桌上茶壶里冒出来的热气吹散了。 陈柔嘉走到车旁边,先是对著车拍了张照片,然后按了一下开锁键,凯雷德的灯闪了两下。 她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没有急著拿东西,而是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瀏览器使用了图片扫描。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陈柔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图片上那辆黑色的庞然大物跟她坐了一路的这辆车一模一样。 最新的2025款,6.2升v8机械增压发动机,落地价两百多万。 陈柔嘉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在座椅里望著前方停车场上那块被晒得发白的水泥地,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握著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两百多万。哥哥刚才说十几万。 陈柔嘉將手机翻过来重新点亮屏幕,又看了一遍那行数字。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打开了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翻了翻,没有。 她又打开了中央扶手箱,里面放著几包纸巾,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以及一盒0.01蓝精灵。 她的手指在扶手箱最底部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抽出来一看是一本绿色的车辆登记证书。 她翻开了绿本。 所有人那一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印著一个名字。 赵梦琪。 陈柔嘉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在哥哥之前那本书里的描写里,“白月光”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久了。 原本经过那件事,她以为两人已经结束了。 但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辆价值两百多万的车的户主栏里,那可就不简单了,还有那盒蓝精灵…… 陈柔嘉的小拳头攥紧了,捏得骨节噼啪作响,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印。 怎么又是她。 她想起那本书的开头,想起“白月光”那三个字,想起哥哥在那个姓赵的女生身上倾注的那些细腻的如丝的描写。 她当时一页一页地看完了整本书,每一处关於赵梦琪的文字都做了標籤。 她將绿本合上,放回了扶手箱的最底层,把矿泉水重新压在上面,把蓝精灵也放了回去,关上扶手箱,把车钥匙拔出来。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又坐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她的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哥哥,你这是被包养了么?” “哥哥,你怎么就被金钱腐蚀了意志呢?” 她的头微微低著,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轻轻地、无声地动著。 “你要是没钱,可以跟柔儿说啊。柔儿有钱的。” “是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把你的钱管的那么严的。” 她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微微发颤。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还没有折断的树苗。 陈柔嘉抬起头的时候没有泪痕。 她的表情已经被调整好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推开车门,脚步不快不慢地走回了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四道菜。 飘香牛肉装在一口黑色砂锅里,燉著的牛肉在红油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汤汁浓郁,辣椒和花椒浮在表面,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砂锅外面围著一圈切好的酥饼,一半已经泡在汤汁里吸饱了牛肉的滋味,另一半还保持著酥脆的金黄色。 爆炒財鱼片。財鱼片切得薄而匀,炒出来雪白嫩滑,几乎吃不到刺。 鱼肉和黄瓜一起炒,黄瓜脆嫩清甜,中和了鱼片可能有的油腻感。 乾锅鸭掌用的是无骨鸭掌。 鸭掌去骨去得乾净,咬下去是纯粹的胶质和弹性的口感,泡椒和笋烧出来的汤汁收得很浓,每一只鸭掌都裹满了滋味。 乾锅手撕鸡,孜然味很重,吃起来干香爽口。 四道菜,老四样。从小到大吃了十几年,味道没变过,分量没变过,连装菜的盘子都没换过。 “柔儿,怎么去了这么久?”陈卓问了一句,筷子夹了一块財鱼片放进嘴里。 陈柔嘉在她和陈卓之间坐了下来,神色自然。 “刚刚打了个电话。” “给谁打电话?” “突然想起来明天升学宴,有个人忘记叫了。”陈柔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酥饼。 杨帆一听,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不会是男同学吧?” 陈柔嘉夹酥饼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尖微微颤了颤。 她看了陈卓一眼,然后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 “嗯。” 陈卓手里的筷子停了。 不是“慢了下来”的那种停,是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的彻底的停。 陈卓:“! ! ! ” 糟糕!有黄毛!(有想客串黄毛的么?) —————————— 本来打算更6000字,结果昨天有10条五星好评,所以今天继续万更。 今天这本书开始进入正式推荐期了,很关键,所以小作者还是会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用来码字, 后面七天时间,如果每天8条好评,就还是万更,5条就8000,没有就还是维持6000,谢谢大大们的支持。 多多益善,拜託了 第80章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家里是干什么的?”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 “家里是开超市的。咱们市里的槐荫超市,就是他们家的。” 陈柔嘉说这话的时候,正看著陈卓的眼睛。 她的目光平静而专注,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陈卓沉默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转了两圈。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幅度不大,像是一个对自己做的確认。 妹妹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请一个男同学来参加升学宴是她的自由。 他没有阻止,也不应该阻止。 “那条件……还挺好的。”陈卓说。 陈柔嘉看著他的反应,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个细节。 她低下头开始吃菜。筷子伸向那盘乾锅手撕鸡,夹了一小条放进嘴里慢慢嚼著,鸡肉丝的孜然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这道菜的味道,又像是在咀嚼別的什么东西。 “看来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她心里暗暗道。 她夹起第二块鸡肉。 陈柔嘉咬著鸡肉丝。 她嚼了好几秒了还没咽下去。 ……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四道菜被扫得乾乾净净,连乾锅底部的洋葱都被挑著吃完了。 结帐的时候杨帆抢著买了单,陈卓要转给他,他死活不收。 出了餐厅,陈卓开著车,將冷菁和陈柔嘉载上,往航天花园的方向驶去。 老城区的路窄,弯多,凯雷德庞大的车身在这些巷子里穿行时显得有些笨拙,但陈卓开得慢,也就没什么问题。 车子在航天花园附近的一个露天停车场停了下来。 这个停车场在小区东门外面,是一片铺了植草砖的空地,没有划线的车位,大家停得隨意,车与车之间的空隙宽窄不一。 陈卓找了个相对宽敞的位置把车停了进去,熄了火,从后座把那几件水果全家桶拎了出来。 三个人一起往小区里面走。 走到4號楼门口的时候,冷菁的脚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继续跟著往前走,陈卓停了下来,转过身,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冷菁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陈卓指了指旁边的单元门,上面钉著一个铁皮號码牌“你不是住4栋么。” “我跟著去你们家坐坐啊。”她说,语气理直气壮,“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跟他们打个招呼不行吗?” “没什么好坐的。”陈卓的表情很平静,“明天柔儿的升学宴,我们家忙得很,你去了也是添乱。” “好好好,姓陈的。”冷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恼怒,“翻脸不认人是吧?我跟你说,你以后別再求我。” 陈卓想了想。 如果再刷出类似於之前那种任务,他现在已经有了赵梦琪、王心雅、李思思,完全不需要求冷菁了。 他有自己的“后宫团”了。想到这里,陈卓的腰杆硬了,语气也硬了。 “我陈某人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 “变態!”冷菁没等他说完,骂了一声,转身跑了。 陈卓看著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倒不是他无情,他担心自己一个不留神,妹妹就被冷菁占便宜。 他陈某人可以占冷菁的便宜,但是绝不允许冷菁占自己妹妹便宜。 7號楼是一栋六层的板楼,陈卓和陈柔嘉爬上三楼,陈柔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客厅不大,二十来平米,放了一张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台电视柜。 电视柜上摆著一陈卓和陈柔嘉小时候的合影,两个人穿著一样的红色毛衣,陈卓搂著妹妹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很开心,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茶几上放著一盘水果,用保鲜膜封著,旁边是一盘瓜子花生,地板的瓷砖是老式的米白色拋光砖。 这是一个典型的工薪家庭的客厅,不豪华,不精致,但每个角落都收拾得乾乾净净,每样东西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陈卓將水果全家桶放在鞋柜上,转过身边换鞋边开口。 “柔儿,哥哥跟你商量点事。” 陈柔嘉正在弯腰换鞋,听到他的话抬起头。 “你说吧。” “我买车这件事,你暂时先別和爸妈说。” 陈柔嘉的手停在鞋带上,目光低垂著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她的脑子里闪过那本绿色的车辆登记证书,那个名字在那页纸上工工整整地印著。 哥,那是你的车吗? “为啥呀?买车了不是好事么?”她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 陈卓早就准备好了。“这不是担心爸妈说我乱花钱嘛。” 陈柔嘉低下了头,用换鞋的动作掩饰了嘴角那一抹苦涩。 你是怕爸妈知道你去吃软饭了吧。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 “行,哥哥,那我知道了。”陈柔嘉的语气轻快。 陈卓走过来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昨天晚上太累了,带新手上高速,虽然高速不累,但精神上一直在绷著。 加上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困意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 陈卓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陈柔嘉的房间在他对面。这两个房间原本不是这个格局。小时候,两个房间一大一小,一南一北。 为了公平起见,陈柔嘉上小学之后,陈父就找了装修工人来,將次臥和书房之间的那堵非承重墙拆了,重新规划格局。 南边带阳台的那间给了陈柔嘉,北边那间给了陈卓,两间面积一模一样,连家具的款式都是一样的,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陈卓推开门,床单被套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在中线上,连枕头两边的间距都是对称的。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笔筒,里面插著几支笔,笔尖朝上。 这是他的房间,但他从来没有自己整理过。 整个房间的清洁卫生,都是陈柔嘉做的。 每个周末她都会进来扫地拖地擦桌子,换床单被套。 第81章 下药、上药 甚至他从小到大穿的衣服,很多都是陈柔嘉帮他洗的。 他搬进铂悦公馆的第一天就点了家政保洁,不是因为他讲究,而是因为他真的没操心过这些事。 陈卓按了一下空调遥控器,空调发出一声轻响,出风口开始往外吹冷风,房间里的闷热被一点一点地驱散。 他脱掉t恤扔在椅背上,解开裤子踢到一边,穿著一条裤衩子就躺到了床上。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没有敲门声,门把手被直接拧开。 陈柔嘉站在门口,一眼便看到了陈卓的后背。 有些红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但边缘还有些发红,像一条乾涸的河流在地图上留下的痕跡。 旁边还有几道更细的抓痕,有的已经褪成了淡淡的褐色,有的顏色还深,是新的。 新伤旧伤,交错在一起,像一幅让人看不懂的地图。 陈卓听到门响,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后背上的那些痕跡已经被看光了。 “柔儿,你进来咋不敲门。” 陈柔嘉的目光从那几道抓痕上收了回来。 “我就进来看看你。”她走进来,在床边站定。 陈卓的眼皮已经快撑不开了。 “我有些困了准备睡一觉,差不多爸妈快回来了记得喊我。” “嗯嗯。”陈柔嘉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困了。 “哥,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没等陈卓回答,她已经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秒,然后是厨房里饮水机咕嘟咕嘟的响声。 过了一小会儿陈柔嘉端著一个水杯回来了。杯子里是温水,不烫也不凉。 她將水杯递给陈卓,双手捧著。 “哥哥,天气热,你多喝点水。” 陈卓点点头,接过杯子喝了几口。 水是温的,有一点点甜,像是加了什么东西又像是他太渴了產生的错觉。 他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去,被子拉到胸口,闭上了眼睛。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糖果香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香味越来越浓,从鼻腔蔓延到咽喉,从咽喉蔓延到胸腔,像一只手温柔地捂住了他的大脑,將所有的思维活动慢慢地按了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陈卓睡著了。 不是那种“困了闭上眼睛慢慢入睡”的睡,而是那种像被人按下了关机键一样、意识在几秒內从有到无的彻底的沉没。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完全鬆弛下来,嘴角还掛著半句话没说出口的尾音。 陈柔嘉站在床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哥哥。”她喊了一声。没有反应。 她伸出手在陈卓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没有反应。又推了一下,力气大了一些,他的身体晃了晃但人没有醒。 陈柔嘉的胆子大了一些。她伸手在陈卓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掐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反应。陈柔嘉又掐了一下,这次用的力气更大,掐在同一个位置,掐完之后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等了几秒,確认他確实不会醒,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陈卓的肩膀,用力將他翻了过来。 他整个人从侧臥变成了趴著。 陈柔嘉看著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没有去擦,任由它们淌著,打湿了衣领。 “这个赵梦琪,还真够变態的,这样打哥哥,我以后一定要给哥哥报仇。”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告状。 陈柔嘉转身从客厅拿来药箱,打开,取出碘酒和棉签。 她拧开碘酒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蘸,在陈卓后背每一道抓痕上仔细地涂抹著,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碘酒接触到破损皮肤的时候,他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人没有醒。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涂。 几道新伤涂完了,她又翻了翻他后背其他位置,找出几处已经结了痂但还没有完全好的旧伤,也一併涂了碘酒。 然后她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均匀地涂在那些已经消毒过的伤口上。 最后等药膏干了之后,將陈卓翻了回去,让他面朝上躺著,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胸口,被角掖好。 陈柔嘉將药箱合上放在地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哥哥,这软饭也不好吃吧?”她看著陈卓熟睡的脸,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拉回来。拉不回来的话……” 她的目光移向床头柜上的药箱。 药箱是打开的,盖子翻到一边,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纱布、胶带、碘酒、棉签,还有一把医用剪刀。 银色的不锈钢剪刀在灯下反著冷冽的光,刀刃闭合著,锋利的边缘被灯光勾勒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陈柔嘉的目光在那把剪刀上停了许久,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陈卓的脸上。 陈卓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梦,没有翻身的记忆,意识像一块石头沉入了深水,安安静静地在黑暗的水底待了很久。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空调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著小小的蓝色光点。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睡了將近六个小时。 他翻了个身想坐起来,腰侧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靠,我这才二十一啊,这就不行了?” 他揉了揉腰,看了一眼手机上王心雅发来的消息,说已经给小橙子找了一家衔接班,还拍了一张小橙子在新房间地毯上打滚的照片发过来。 他回了条消息,然后打开了学校的教务系统,输入学號和密码,登录进去。 页面上赫然显示著“暂无成绩”四个大字。 他又刷新了一遍,还是这四个字。 “老师们啊,该分能不能快一点啊,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啊。”陈卓在心里无声地吶喊了一声。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从床上爬起来找衣服。 衣服都被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头。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的灯亮著,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 第82章 陈卓挨打 陈怀錚坐在沙发最左边,手里拿著遥控器,频道停在新闻台,正播著什么国际要闻,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四十三岁,但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肩背挺拔,坐姿端正,腰杆直直的。 林婉容坐在沙发中间,正在剥橘子。 她穿著一件浅紫色的家居短袖,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地盘在脑后,有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 她已经四十二了,但看上去只有三十七八的样子,皮肤白净细腻,眼角有一点点细纹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爸,妈。”陈卓从走廊里走出来,喊了一声。 林婉容抬起头看到儿子,手里的橘子放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笑意。 “臭小子,肚子饿不饿?” 陈卓点了点头。 陈柔嘉站起身,走向厨房。 “哥,你好久没回来了,你坐著陪爸妈聊会儿天,我去给你热饭。菜都做好了,热一下就行。” “谢谢柔儿。”陈卓在陈怀錚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林婉容將橘子递过来,陈卓接过橘子掰开,橘子的汁水在指尖炸开,酸甜的气息瀰漫开来。 “在学校吃得好不好?”林婉容问。 “挺好的。” “怎么瘦了?” “没瘦,还胖了两斤。” “黑眼圈都出来了,还没瘦。”林婉容的语气算不上质问,更多的是关心,“是不是又熬夜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晚上早点睡,你看看你那个脸色,蜡黄蜡黄的。” 陈卓想起自己昨晚確实没怎么睡,但不是因为熬夜打游戏。 不过这个理由显然不適合在父母面前展开討论。 “最近期末考试嘛,复习到比较晚。”他找了个无比正当的理由。 林婉容对这理由显然没什么可反驳的,期末复习,天经地义。 陈怀錚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偏过头看著陈卓。 “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放心吧老爸。”陈卓靠进沙发里,嘴角带笑,“我跟你说,这次所有科目我应该都能上八十分。” “你小子不会骗我的吧?”陈怀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眼神里带著一种审视,“我记得你上学期就掛了两门。” 陈卓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 “上学期是上学期,这学期是这学期。这学期我可是很认真复习了的,废寢忘食。” “就你还废寢忘食?” 林婉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把陈怀錚的话头接了过去。 “我相信儿子,你看看,儿子最近都瘦了,还有黑眼圈。说明他真的在认真复习。” 陈怀錚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但看著林婉容的眼神,把这个问句咽了回去。 “儿子,这次打算在家里呆多久?”林婉容问。 陈卓想了想,李思思现在还在等著她呢。 “呆一个星期吧。” 林婉容本来已经拿起另一只橘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怎么这次就只呆这么点时间?” “妈,你不是以前挺烦我在家里窝著的么?” “说的哪里的话,你妈我这不是这么久没看到你么?” 陈卓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他小时候看到的一样温柔,但今天那层温柔底下好像还压著別的什么东西,薄薄的一层,看不清楚。 “妈,你有些不对劲。” 林婉容微微一愣。 “没有啊。” 陈卓的目光在陈怀錚和林婉容之间来回打量。 陈怀錚的表情没有变化,目光一直落在电视屏幕上,但遥控器在他手里被按了好几下,频道从新闻台跳到了体育台又跳回了新闻台。 “妈,你很不对劲,爸也不对劲。”陈卓加重了语气。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从沙发上坐直了的念头。 “妈,你不会打算跟我爸离婚吧?” 陈怀錚的手指停在了遥控器上。 陈卓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头已经转向了陈怀錚。 “爸,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妈在外面养小三了?” “坦白从严,抗拒更严!只要你在外面没搞出人命,我会劝老妈原谅你的。” 陈怀錚放下遥控器,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弯曲,在陈卓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那颗爆栗敲在头顶,声音很脆。 “你这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嘶——”陈卓双手抱住脑袋,揉著被敲的地方,嘴角还在笑,“这感觉就对了嘛。你们刚刚那样子,搞得像是要离婚,问我跟谁一样。嚇死我了。” 林婉容把手里那只橘子放回了果盘,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动作很慢。 “你这臭小子。”她的语气跟平时差不多,但停顿了一下,“你和柔儿都成年了,哪还有跟谁一说。” “妈,你还说你没打算和我爸离婚,你看你连这个都提前了解清楚了……” 突然,他余光看到了陈怀錚站了起来…… “誒,爸,你抽皮带干什么?多大年纪了,也不害羞。” “我活动活动。” “哎呀!哎呀!爸,你干嘛呢,说好的父慈子孝呢……” 皮带炒肉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清脆而利落。 “哎呀,老陈,你来真的啊!” “哎呀!疼疼疼……” “爸,你把我打死了以后没人给你养老啊……” “老子有柔儿一个闺女就够了。” 陈卓从沙发上弹起来,捂著屁股在客厅里绕著圈跑。 “臭小子,把手拿开!” “我才不拿,我一拿开你肯定使老大劲抽我。” 陈怀錚跟在后面,皮带在他手里晃来晃去,但抽下来的幅度不大。 “妈,你快拦一下啊……再不拦你的宝贝儿子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陈卓跑到林婉容身后,弯著腰,把林婉容当成了人肉盾牌。 林婉容被他推著往左歪了一下,又往右歪了一下,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闹了。” 陈怀錚“哼”了一声,把皮带重新穿回裤腰上,扣好,坐回了沙发。 他的表情跟刚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样子,但他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第83章 那你说她和柔儿比谁好看 陈柔嘉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碗刚热好的汤,放在陈卓面前。 她看著陈卓揉胳膊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了,哥,饭菜热好了,快来吃吧。” 陈卓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的菜摆了四样,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红烧鯽鱼、一碗紫菜蛋花汤。 “还是柔儿跟老妈好。”陈卓夹了一块青椒炒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衝著陈怀錚做了个鬼脸。 陈怀錚没有理他。 林婉容看著餐桌前的两个孩子。 陈柔嘉坐在陈卓对面,手里拿著筷子,一块肉夹到陈卓碗里,又夹了一块,又来了一块。 陈卓的碗里堆起了一座小山,米饭完全被盖住了。 陈怀錚和林婉容看著这一幕,夫妻两人的神色复杂,欣慰和担忧同时在脸上交织。 陈怀錚站了起来。 “柔儿,卓儿,我和你妈先回房睡了。明天还要接待亲戚,你们也早些休息。” “嗯嗯。” 陈怀錚转身往主臥走去,林婉容跟在他身后。主臥的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陈卓嚼菜的声响。 陈柔嘉放下筷子,两只手托著腮,手掌將她的脸撑起来。 “哥哥,你是有女朋友了么?” 陈卓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把那块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他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陈柔嘉的表情没有变化,手掌还托著腮,眼睛还看著他。 “那她长得漂亮么?” 陈卓又点了点头。 “哥哥,那你说柔儿和她比,谁好看?” 陈卓放下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对面的陈柔嘉。 客厅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白净的皮肤、弯弯的眉毛、挺翘的鼻樑和那双因为等待答案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按照陈柔嘉的顏值来说,至少九十分打底。 但他是她哥哥,从小看著这张脸长大的,从她皱巴巴的新生儿时期看到现在。 在这种“兄妹滤镜”的作用下,再好看的脸也会被自动归类为“我妹,还行吧”的范畴。 “差不多吧,各有各的美。”陈卓说。 陈柔嘉撇了撇嘴,对这个模稜两可的答案显然不太满意。 “那她会给你做饭,会给你洗衣服么?” 陈卓想了想王心雅。做饭,会。洗衣服,也会。 他又点了点头。 陈柔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买的起两百多万豪车的女孩,竟然会给哥哥做饭洗衣服?这不符合她对那种家庭的认知。 而且那些伤,他背后的抓痕,如果他们是正常的情侣关係,就算是不小心的,怎么会有那么多?而且旧伤都还没有好。 她心里满是疑惑,但没有直接问。 “哥哥,我先回房睡觉了。你吃完把碗筷放到水池里就好了。”陈柔嘉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 陈卓抬起头。“今天不讲故事了?” “先欠著吧,明天我还要早起呢。”陈柔嘉走到走廊口,停下来,转过身看著他,“等去江城了再补。” 陈卓点了点头。陈柔嘉房间的门关上了。 主臥內,床头灯亮著暖橘色的光。 陈怀錚靠在床头,穿著睡衣,手里拿著一本书但一直没有翻页,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已经看了好几分钟没动过了。 林婉容靠在另一侧,头髮从木簪里散了下来披在肩上,脸上敷著面膜,白色的面膜纸在灯光下显得她的轮廓更加分明。 “她明天真的要来么?”林婉容的声音从面膜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陈怀錚点了点头。 “是啊。” 林婉容撇撇嘴,面膜纸的边缘微微翘起。“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就想著来看卓儿了。” “毕竟卓儿是她亲生的,她也是有苦衷。” 林婉容不满道:“有什么苦衷?这么多年了,咱们把卓儿养大,从这么小一点——”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划的高度大概是一个新生儿的身长,“养成现在这样,她说来看就来看?” “她只是过来看一眼而已,又不是跟咱们抢儿子。” “抢儿子?也要抢得过才行。” 林婉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挑衅,“卓儿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陈怀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当然。既然都不担心,那还有什么好气的?” 林婉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画著圈。 “我只是气她突然就说要来,一点的准备时间都不给我们。而且凭什么她想来后来,卓儿现在是我的儿子!” 陈怀錚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没有说。 林婉容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转头看著他。 “到底什么情况,有话就说。” 陈怀錚顿了顿。 “这个其实跟柔儿有关。” 林婉容把面膜揭了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子面对著他。那层白色的面膜纸被拿掉之后,她的表情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 “这个跟柔儿有什么关係?” “柔儿从卓儿上大学以来,每个月只给他转一千五到两千,还有一千的时候……” “什么?”林婉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咱们不是每个月给卓儿三千的生活费么,有的时候给的还是五千。柔儿把她哥哥的生活费都拿去干啥了?”她的语气里有了怒气。 “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都攒下来了。” 林婉容愣住了。 “她攒钱干什么?咱们家的钱不都是他们俩的。” 陈怀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把下一句话说出口。 “你有没有发现……柔儿和卓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婉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柔儿看卓儿的眼神。” 林婉容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在脑海里检索那些日常的画面,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从记忆的深处浮了上来。 “不可能。”林婉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绝对不可能。他们可是兄妹。” “可是並不是亲生的啊。而且按照我和邵峰兄生前的约定,柔儿本来……”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林婉容打断了他,“你以前还跟冷菁她爸定两个孩子的娃娃亲呢。” 陈怀錚被噎了一下。“那不是喝多了么,不作数的。” “反正不可能。”林婉容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想都不要想。我寧可卓儿娶冷家的那个丫头。” “可是——” “没有可是。” —————————— 昨天有7条5星好评,8000字奉上。 喜欢的读者大大可以给个好评哦,接下来6天,每天5条5星8000字更,8条及以上万更。 昨天数据略微掉了一些,今天是正式推荐期第二天,摆脱大大们啦,数据如果能够上去,尝试將万更变成常態! 第84章 升学宴 陈怀錚看著妻子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好吧。” 过了几秒,林婉容又开口了。 “也就是说,她这次来看卓儿,是因为柔儿剋扣了卓儿的生活费,导致卓儿过得太差,她看不下去了,过来找我们示威的?” “也不是示威,就是单纯的过来看看。” “老爷子来么?”林婉容问。 陈怀錚摇了摇头。 “那不行,老爷子不来,谁能管住那个疯女人?” “放心吧,老爷子交代过了,只让她在远处看,不会让她靠近的。” 林婉容听到这句,脸上的线条才稍微鬆弛了一些。 她靠回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吸顶灯上。 “不行。”她忽然又坐直了,“我得去说说柔儿,哪有这样欺负哥哥的。” “算了吧。”陈怀錚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合了。柔儿知道分寸。” 林婉容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靠了回去。 “那这次卓儿走的时候你记得给他拿一笔钱。马上大四了,男孩子,手上有钱到哪儿都有底气。” “知道了。” 臥室里安静了下来。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窗帘被风撩动了一下又归於平静。 过了大约十分钟,林婉容的声音又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老陈,睡了没?” “还没,咋了?” “没睡就先別睡了,老娘心里有些不痛快。” 林婉容的脚在被子里踢了陈怀錚一下。 “那我陪你再聊会儿?” “不聊了。”林婉容翻了个身,侧躺著,背对著他,声音闷闷的,“先把下个星期的公粮交了吧。” 陈怀錚:“……” “你不转过来么?” “就这样,快来…” …… 槐荫市乾坤大酒店矗立在城市的主干道边上,灰色的外墙经过多年的风雨侵蚀已经有些斑驳,但头顶那块金字的招牌依然在这座四线小城里保持著它的体面。 对於陈怀錚和林婉容的身份来说,再適合不过了,体面,但不扎眼。 翰林苑在酒店三楼,是一间能容纳四十桌客人的宴会厅,平时主要接婚宴,升学宴也能办,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打著“金榜题名”的红色背景。 陈卓一家四口提前到了。 陈怀錚今天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头髮梳得整齐,用髮胶固定过,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很多,但他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林婉容挽著他的胳膊站在宴会厅门口,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下摆到膝盖下方,开叉不高,只有走路的时候才会隱约露出小腿。 旗袍的面料是真丝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隱若现。头髮盘了起来,用一支玉簪固定,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化了淡妆。 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像一朵被雨浇透了的月季花,水灵灵的,精神头比陈怀錚好了不知道多少。 陈柔嘉站在林婉容旁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格纹开衫,內搭一件刺绣中式上衣,领口和袖口都有精致的绣花,下面是一条红色双层荷叶边短裙,裙摆刚到膝盖。 脚上穿著白色绑带蕾丝边丝袜和一双红色绑带小皮鞋,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头髮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发尾繫著粉色的髮饰,刘海被別到耳后,露出一张白净精致的脸。 整个人站在酒店大堂的水晶灯下,甜美可爱。 陈卓倒也是打扮得人模人样的,衣服是陈柔嘉提前准备好的,一件白色衬衫,深灰色休閒裤,棕色皮带。 衬衫熨得很平整,裤线笔直,皮带扣鋥亮。穿在他身上,看著像是那么回事。 就是此时没个正形。 他靠在一张桌子旁边,一只手撑著桌沿,另一只手正在抠鼻孔。 “你这臭小子,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多大的人了,还在外面抠鼻屎。”陈怀錚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陈卓把手指从鼻孔里拿出来,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老爸,我这不是想著现在掏乾净了,免得一会儿在亲戚面前出丑么。而且抠鼻屎怎么了?你不抠鼻屎啊?” “臭小子,別逼我抽你。”陈怀錚的手往腰间摸了一下,摸了空,他今天没系皮带。 陈卓做出了一个害怕的模样,躲到了林婉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妈,你看看爸,一言不合就动手,你当时是怎么看上他的?” 林婉容转过身用手指点了点陈卓的额头,力气不大。 “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贫,跟个小孩似的。” “嘻嘻,妈,这不是有你在嘛。”陈卓从林婉容身后走出来,嬉皮笑脸的,“我就当一辈子小孩就行。” “你马上都大四了,总不可能一直在妈身边吧?以后也是要结婚娶媳妇的。”林婉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隨意,但目光在陈卓脸上多停了一瞬。 陈卓撇撇嘴。 “那又不衝突。到时候我直接娶个十个八个的,天天在家伺候你,生一只足球队,在家陪你玩。” 林婉容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臭小子,越说越离谱了。还十个八个的,你是不是忘了你妈我还在民政局上班?” 陈卓挠了挠头。 “不领证不就行了?” 林婉容嗔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拉著他的胳膊往宴会厅里面走了几步,走到收礼金的桌子旁边。 桌子上铺著红色的桌布,上面摆著一个红色的礼金簿和一支签字笔。 “今天爸妈要接待亲戚,柔儿是今天的主角,所以礼金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收了。”林婉容说。 陈卓拍了拍胸口。“放心吧妈,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分钱都不会漏。” 林婉容笑了笑,没有鬆开他的胳膊,反而拉著他往旁边又走了一小段距离,离陈怀錚和陈柔嘉远了一些。 “卓儿,妈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 陈卓看著林婉容的表情,眉头皱了一下。 “妈,你不会真的要跟我爸离婚吧?”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確实,我爸这人有时候挺虎的,离了也挺好的。放心吧妈,我肯定跟你。” 第85章 黑陈柔嘉钱 “你这臭小子。”林婉容抬手在陈卓胳膊上拍了一下,力气比刚才大了一些,“我是想说,大学这三年,其实我们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標准是三千,有时候是五千。” 陈卓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愤怒。 “? ? ?” “我靠。陈柔嘉你大爷的!” 陈卓猛地转头看向宴会厅门口那道粉色的身影,那模样像是要去跟她拼命。 林婉容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力气不大但刚好够把他拽回来。 “好啦,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还能拿柔儿怎么样?” 陈卓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打又打不得,吵又吵不过,稍微陈卓声音敢大一点,陈柔嘉就敢哭,从小到大在她面前就没贏过。 他认命似的把肩膀塌了下来,垂下头。 林婉容看著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柔儿升学宴的礼金,会全部给她自己。”她说。 然后她露给陈卓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暗示。 陈卓不傻。 这是老妈给他一个黑陈柔嘉钱的机会。 礼金全部给陈柔嘉,但收礼金的人是他。 谁经手,谁截留,帐面上怎么做,做得漂不漂亮,这些都是可以操作的空间。 他的嘴角慢慢地、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搓了搓手,发出了一个与此情此景完全不符的笑声。 “桀桀桀桀……还是老妈你好……” 林婉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啦,去吧,別让柔儿发现了。” “老妈,你放心吧!”陈卓挺直了腰杆,原本还有些抑鬱的心情瞬间畅快了许多。 倒不是他缺这笔钱,他现在卡里有三百五十万了,每天还有十万利息进帐,升学宴的总礼金撑死了十来万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被陈柔嘉压榨了这么多年,现在终於有了反击的机会。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很快,宾客陆陆续续地来了。 陈怀錚站在宴会厅门口最左边的位置,跟每一位进来的亲戚朋友握手,林婉容站在他旁边,拉著女宾的手寒暄,陈柔嘉站在林婉容身侧,规规矩矩地站著,微笑著跟每一位长辈问好。 陈卓坐在翰林苑门口的收礼金桌子旁边。 桌子上铺著红色的桌布,礼金簿翻开在第一页,签字笔的笔帽拔下来放在旁边,笔尖朝上。 他身边的地面上摆著一排礼品袋,红色的手提袋整齐地码放著,一个挨著一个,每个礼品袋里都放著一个礼盒,红色的硬纸盒上印著金色的“金榜题名”四个字,盒盖上繫著红色的丝带。 陈卓之前打开过一个礼盒看了一眼。 钢笔,黑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夹,笔帽上刻著小小的“金榜题名”,两颗喜糖,红色的糖纸包著,糖纸上印著“前程似锦”的字样。 本子,水杯,雨伞,u盘,32g,还有一个无线滑鼠。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著一包1916和一包软珍。 光这一套伴手礼的价值就不低於两百块,加上酒席、菸酒、场地布置,这场升学宴的花销大概在十万上下。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三四千的四线小城,这个排场不算低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电梯口的人就多了起来。 三三两两的亲戚朋友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见面就开始寒暄,走廊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陈卓把礼金簿翻到第一页,签字笔的笔帽拔下来放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第一位走过来的是二姨夫。 二姨夫姓孙,在电力局上班,身材发福,头顶的头髮已经不多了,走起路来步子大而稳重,远远地就朝陈卓伸出手来。 “卓子,好久不见了啊,又长高了。” 陈卓站起来,双手握住二姨夫伸过来的手。 “二姨夫好,二姨夫您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二姨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红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 他双手接过红包,礼数周到,然后將红包放在桌上拆开,拿起签字笔,翻开礼金簿。 “二姨夫,我记上了啊。” 二姨夫点点头,陈卓先是写上二姨夫的名字,在金额栏里写下“两仟”两个字,字跡工整,写完之后他转过身,从身后的礼品袋里取出一份伴手礼,双手递过去。 “二姨夫,这是伴手礼,您拿著。” 二姨夫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笑,“1916,软珍搞得这么客气。” 拎著袋子往宴会厅里面走了。 陈卓目送二姨夫走远,然后拿起桌上的钞票,他数了一遍確认无误,然后將钱分成两份一千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右边口袋里,一千放进了礼金箱。 第二位是三舅妈。 三舅妈姓黄,在菜市场卖乾货,嗓门大,笑声也大,还没走到桌前声音就已经先到了。 “卓子,你妈妈呢?” “三舅妈好。”陈卓站起来,笑著打招呼,“我妈在里面迎客呢。” 三舅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红包不是新的,边角有些皱。递过来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卓子,这是舅妈的一点心意,你帮舅妈记上啊。” “好的三舅妈,您放心。”陈卓接过红包,在礼金簿上写下三舅妈的名字,问了问金额。 三舅妈比了个六的手势,陈卓在金额栏里写下“陆佰”。 写完之后递上伴手礼,三舅妈拎著袋子走了。 陈卓拆开红包,六百块,分了三百进裤子左边口袋,三百进礼金箱。 第三位是姑父,带著表妹一起来的。 姑父姓周,开了一家建材店,整个人看起来油光水滑的。 表妹今年上高一,扎著马尾,素麵朝天,跟在姑父身后。 “姑父好,弈茗又长漂亮了。”陈卓站起来打招呼。 “哪里,没有柔儿姐姐一半好看呢。” 小丫头还没长开,人也有些害羞,陈卓也没再逗她。 姑父把一沓钱递过来,“卓子,这是姑父的一点心意,祝柔儿学业有成。” “谢谢姑父。”陈卓接过数了数,在礼金簿上登记,金额栏里写下“三仟”。姑父接过伴手礼便带著表妹进去了。 陈卓再次抽了1000揣进兜里。 第86章 黄毛来了 第四位是冷菁她爸,冷建国。 冷建国穿著一件浅灰色的t恤,冷菁走在她爸旁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跟平时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女人了。 冷菁她妈跟在后面,烫了捲髮,穿著暗红色的外套,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 “冷叔叔好,阿姨好。”陈卓站了起来,然后看向冷菁,嘴角弯了一下,“菁菁。” 冷菁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冷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陈卓。 “卓子,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祝柔儿前程似锦。” “谢谢冷叔叔。”陈卓接过红包,在礼金簿上写下冷建国的名字。冷建国比了个手势,在金额栏里写下“2000” 冷建国拎著袋子带著老婆还有冷菁往宴会厅里面走了。 第五位是杨帆。 杨帆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著浅蓝色的衬衫,头髮梳得整齐,旁边是他的女朋友,叫沈静宜,圆脸,戴眼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大学期间在一家培训机构兼职当英语老师,跟杨帆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一起回了槐荫市,一起创业,一起把培训机构从零做到了现在。 “帆哥,嫂子。”陈卓站起来。 杨帆递过来一个红包,说“柔儿的升学宴,必须到位”,沈静宜在旁边笑著点头。 陈卓接过红包,登记。 杨帆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在金额栏里写下“叄仟”。 递上伴手礼,杨帆接过去。 “帆哥,叔叔阿姨来了吗?”陈卓问。 “在后面,马上到。”杨帆带著沈静宜进去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杨帆的父母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杨帆他爸杨军,在教育局工作,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花白,表情严肃,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杨帆他妈王丽华,在重点高中当教务主任,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短髮烫了卷,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目光很利。 “杨叔叔好,阿姨好。”陈卓的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一些。 杨建国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来,没有说话。 王丽华在旁边开了口,“卓子,好久没见了,你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 陈卓接过红包,登记。 杨建国比了个手势,在金额栏里写下“壹仟”。 递上伴手礼,王丽华接过去,说了句“这孩子真懂事”,然后挽著杨建国的胳膊走进了宴会厅。 陈卓拆开红包,一千块,抽了五百,口袋重量再次调整。 宾客越来越多,电梯口排起了队。 表叔、堂舅、姑奶奶、二爷爷、三婶、四伯公——陈卓一个一个地喊,一个一个地登记,一个一个地拆分。 他的笑容始终掛在脸上,收、记、拆、分、装、递,这套流程越做越熟练,到后来已经不需要思考了,肌肉记忆。 右边的口袋满了,他往左边口袋匀了一些。 左边的口袋也满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两边的口袋都鼓鼓囊囊的,钞票的边角从口袋边缘露出来,他趁著一个间隙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左右口袋加在一起差不多两万五千多了。 礼金箱也沉了不少。 陈卓钞票叠好后用橡皮筋扎了起来,重新塞回口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凉了。 杯子还没放下,电梯门又开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三三两两的散客,而是一大群人,十几个学生模样的男生女生,嘰嘰喳喳地从电梯里涌了出来,像一群刚放出笼的小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八的男生,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不算粗壮的锁骨。 头髮打了髮胶,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手里捧著一大束红玫瑰,花束大得抱在怀里挡住了他半个胸口,花瓣上还带著露珠,显然是刚从花店取来的。 陈卓看著最前面那个男生,心里莫名地涌起一种熟悉的反感。这种反感他太熟悉了,对,就是周逸飞那叼毛。 眼前这个男生的表情、姿態、穿著打扮,跟周逸飞不说毫无关係,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跟周逸飞那叼毛一个德行!”陈卓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男生,落在宴会厅门口。陈柔嘉正站在林婉容旁边,她的目光也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她看到了那群同学,也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她从门口的位置小跑了出来,裙子在跑动中轻轻飘起来,两条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我靠!不行!”陈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怎么能让妹妹被这种叼毛祸害!”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搜索,找到了一个目標——冷菁。 她正站在宴会厅门口的侧面,手里端著一杯橙汁,她也在看陈柔嘉的方向。 陈卓几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冷菁的手腕,將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冷菁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橙汁差点洒出来,她用另一只手稳住了杯子,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被冒犯的恼怒。 “陈卓,你特么的干嘛?” “你在这帮我收钱,我去收拾黄毛!”陈卓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冷菁的脸上露出一种“你要搞事情”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朝陈卓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在收礼金的桌前坐了下来。 她將橙汁放在桌上,拿起签字笔,翻开礼金簿,看了看上面陈卓登记的记录,点了点头,一副“我可以胜任”的模样。 何成昊站在电梯口,看著自己的女神正朝自己小跑过来,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了起来。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那里全是汗。 昨天下午,他收到了陈柔嘉发来的消息。消息內容很简单,就是邀请他参加升学宴,时间是今天中午,地点是乾坤大酒店三楼翰林苑。 第87章 借花献佛 他看完之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兴奋得一宿没怎么睡。 早上六点就爬起来洗澡、吹头髮、做造型,去花店取了提前预定好的红玫瑰,对著镜子练了不下二十遍的祝福语。 陈柔嘉跑到何成昊面前停下来,微微有些喘,脸上还带著刚才那个笑容。 “你们都来了,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升学宴。” 何成昊看著面前的人。 她今天穿的这身,粉色格纹开衫,刺绣中式上衣,红色双层荷叶边短裙,白色蕾丝边丝袜,红色绑带小皮鞋,双麻花辫繫著粉色髮饰。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张了张,排练了二十遍的祝福语在嘴边打转。 “柔嘉,今天你真漂亮。这束花送给你,祝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只手伸了过来,不紧不慢地,五指张开,稳稳地接过了他怀里那束花。 何成昊的话卡在半空中,手里空了。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身高跟他差不多,穿著白衬衫和深灰色休閒裤,脸上掛著一种不咸不淡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何成昊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乾涩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陈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白西装,黑衬衫,髮胶,红玫瑰。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散发著一种“我家有钱”的气息。 跟周逸飞一样让人討厌。 “我是她亲哥。” 何成昊的脑袋里飞速地转了一下。亲哥,大舅哥,那必须得留个好印象。 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在他看来最得体、最真诚、最能让未来大舅哥產生好感的笑容。 “哥,您好,我是柔嘉的同学……” 陈卓没有给他继续套近乎的机会。 谁他妈是你哥,叫祖宗也没用,直接打断道: “我觉得今天这束花,最该送的人,不是柔儿。”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几个亲戚停下了脚步看著这边,几个陈柔嘉的同学也看了过来,连宴会厅门口的林婉容都探出了头。 陈卓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半安静的走廊里,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他说了什么。 “今天是陈柔嘉的升学宴,但这束花,我觉得更应该送给我们的妈妈。” 陈卓说完抱著花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空出一只手伸进裤子口袋,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又从那一沓厚厚的现金里抽出了三张红票子,塞到了何成昊手里。 何成昊低头看著手里那三张钞票,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我们家家教比较严。”陈卓的语气跟刚才一样平淡,但內容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家长式篤定,“陈柔嘉在上大学期间,我们是不允许她谈恋爱的。这束花,就当我们买下来,借花献佛了。” 说完他抱著花走到陈柔嘉面前,下巴朝宴会厅的方向扬了一下。 “走,跟我进去。回头你同学我来安排。” 陈柔嘉乖乖地点了点头,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了陈卓后面。 何成昊站在原地,手里攥著三百块钱,嘴巴张著,眼睛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了宴会厅门口的人群里。 旁边的同学面面相覷,有人憋著笑,有人低头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兄弟,加油!”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陈卓抱著花走进宴会厅,径直走到林婉容面前。 陈柔嘉跟在他身后。兄妹两人同时站定,同时开口。 “妈妈,这些年你辛苦了。”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陈卓將那束红玫瑰递到林婉容面前,玫瑰在灯光下红得像一团火,花瓣上的露珠闪著细碎的光。 林婉容接过了那束花,她抱在怀里,看著面前的这两个孩子。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涌出来,从眼角滑过脸颊,滴在了红色的花瓣上。 她將花束换到左手,伸出双臂將陈卓和陈柔嘉同时搂进了怀里。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玫瑰花的香气在他们之间瀰漫。 “好——”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的,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林婉容鬆开两个孩子,用指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手指上沾了一点睫毛膏。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陈卓的肩膀,越过人群的头顶,落在了宴会厅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那张桌子在舞台的侧面,光线不太好,位置偏僻,桌上只坐了一个人。是一个女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侧脸线条柔和而精致。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目光一直看著这边。 林婉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个女人看起来也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明显比同龄人显得更加贵气,不是那种穿金戴银的贵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她的皮肤白,五官精致,坐在角落里像一幅被掛错了位置的画。 陈卓顺著林婉容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和那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那双眼睛,他见过。 在镜子里,每天都能见到。一样的形状,一样的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 “这女人长得还挺像我的。” 陈卓盯著那张脸看了大约两秒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唤他的名字。 突然,他伸出手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个狗系统,肯定是因为你,害得我现在看到个漂亮女人都觉得熟悉。” “不过那大姐姐確实长得挺漂亮的,不知道她有没有老公……” 陈卓收回目光,转身去招呼那些还站在走廊里的同学。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转过头的那一瞬间,那个女人的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於决堤而出,无声无息地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第88章 李思思妥协 她站了起来。 膝盖顶到桌子的下沿,发出一声不算小的响动,没有人注意到。 她迈出一步,第二步还没有落地,一只手已经拦住了她。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西装袖口下面露出手腕上的一道旧疤痕。 那桌坐著两个男人,穿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一直安静地坐著,不说话,不吃菜,不喝水,目光始终盯著这个方向。 拦住她的那只手是左边那个人的,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大小姐,老爷子说了,只能在远处看。” 她的脚步停在了那里。 她就站在那张偏僻的桌子旁边,站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一步之遥,半边身体被光线照亮,半边身体藏在暗处,像一幅被从中间裁开的肖像画。 她看著陈卓的背影,看著他招呼那些同学入座,看著他笑著跟人说话,看著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和转身时衬衫下摆微微翘起的边角。 她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著,指甲掐进掌心里。 那个女人站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久久没有动。 她的目光追著他,从这一桌到那一桌,从门口到舞台。 “大小姐,时间到了,该离开了。” 她收回了目光,转身朝侧门走去。 乾坤大酒店的侧门开在一楼的转角处,门口停著一辆车,车身是深沉的酒红色,直瀑式进气格柵,镀铬的边框在光线下像一条流动的水银线。 红旗金葵花国礼。 这种车在全国也见不到几辆,能坐这辆车的人,不需要用这辆车来证明什么,这辆车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块车牌,“魔”字开头,后面跟著一串连號。 她坐进后排,车门关上的声音厚重而沉闷。 司机掛挡,车子无声无息地驶出了侧门,融入了槐荫市午后的车流。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清清冷冷的。 “喂,妈。” “清漪,你高考成绩出来了吧。” “是的。” “你报的哪个学校来著?” “帝都光华。” “嗯,还不错。不过帝都光华你应该去不了了。”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我都听您的安排。” “嗯。你去跟曾叔说一声,让他把你转到江城大学来。” “江城大学么?” “怎么,有问题?” “没有。我这就去跟曾叔说。” “你去了江城大学之后要做什么,我会让人告诉你的。” “知道了,妈。” 电话掛断了。她將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眼角有什么东西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江城。 希尔顿酒店的旋转门前,一辆奔驰s350缓缓停稳。 车身是黑色的,洗得很乾净,车漆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面镜子,映出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和门童笔挺的制服。 这是希尔顿酒店的专车,专门为总统套房的客人提供接送服务,司机穿著深蓝色的西装,戴著白手套,从驾驶座下来的时候步伐不紧不慢。 后座两侧车门打开,两条腿同时从车里伸了出来,都是女人的腿,一条穿著浅蓝色的牛仔裤,一条穿著黑色的短裙。 紧接著是两道倩影从车里相继出来,站在酒店门口的红色地毯上。 两人正是刚从学校宿舍搬出来的赵梦琪和李思思。 司机从后备箱里取出两个行李箱,一个黑色的,是赵梦琪的,一个粉色的,是李思思的。 礼宾部的工作人员已经迎了上来,双手接过行李箱。 “赵小姐,稍后礼宾部会將您和您朋友的行李送到房间。” “行,麻烦了。”赵梦琪点了点头,挽著李思思的胳膊走进了酒店大堂。 李思思走在她旁边,目光在大堂的水晶吊灯和大理石地面上扫了一圈。 “思思,你肚子饿么?”赵梦琪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有点。” “那我现在带你去吃饭吧。”赵梦琪挽著她往餐厅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著她,“你想吃什么?楼上有西餐厅,中餐厅在二楼,也可以叫客房服务,在房间里吃。” 李思思想了想说“都行。” “那就去楼上西餐厅吧,他们这的牛排不错。” 西餐厅在7楼的右侧,门面不大,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很深,座位之间隔得很开。 她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赵梦琪点了牛排、沙拉和一杯橙汁,李思思跟著点了同样的。 吃完饭两人乘电梯上楼。 李思思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巨大的城市。 “怎么了?” “陈卓给你买的那辆车,写的是你的名字?” 李思思虽然已经知道了,但是还是想再確认一遍。 赵梦琪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真的要两百多万?” “嗯。” 李思思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长江在天际线的位置折了一下,折角很锐利。 她的影子映在窗户上,模糊的,看不清轮廓。 窗外的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几千万人的梦想。 窗內这间总统套房的客厅也很大,大到她站在这面落地窗前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子里的蝴蝶。 “那我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赵梦琪没有回答。 她走过来站在李思思旁边,两个人的影子並排映在窗户上,都是模糊的,看不清轮廓。 赵梦琪伸出了手,握住了李思思的手,她的手比李思思的手小一些,手指更细。 “他答应过你的,”赵梦琪的声音不大,但很篤定,“每月五万,不会少的。” 李思思看著窗外那条灰色的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嘆气。 “是啊,每月五万。” “比我还多三万呢!” …… “梦琪,那个…疼么?” “有点…不过习惯了就好…” “那他要的频繁么?” “还好吧,咱两在一起,吃不消的应该是他。” ——————————————— 昨天五星好评数量够8条了,万更奉上。 这两天总会莫名其妙冒几条差评出来(什么男主舔的,不给家人花钱的,给赵买车的,还说收女墨跡的,有打脸剧情的)。 万更挺累的,已经懒得浪费时间解释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码点字。 还是老样子:剩下五天,5条好评以上,8000字更,8条好评以上,10000字更。 第89章 男人有钱就变坏 感谢“独与天游”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这个名字太下流了,就不打出来了,就当买个教训吧。?(▼へ▼メ) ) —————————— 回到航天花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陈卓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坐垫里,四肢摊开。 陈怀錚跟在后面进来,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他把皮鞋放进鞋柜,穿上拖鞋,手扶著墙走了两步,在客厅中间站了一瞬,目光在自己臥室的门上停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先回房睡觉去了。” 陈卓从沙发上抬起半个脑袋。 “老陈,你这不行啊。你以前不是跟我吹嘘说当时在部队里急行军,一晚上都不带喘气的么?怎么搞个升学宴就把你累成这样了?” 陈怀錚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 林婉容接过话头,“好啦,別贫了,你爸已经四十三了,哪能跟年轻的时候比。” “人家黄忠都六十了,还能上阵——” 陈卓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因为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陈怀錚的动作,陈怀錚没有去臥室,而是朝阳台的方向走了过去,阳台上放著一个鸡毛掸子。 陈家有一条不成文的家规:抽皮带是假打,声音大动静小,属於威慑性武器。 鸡毛掸子是真打,动静大声音更大,属於实战武器。 陈卓从小就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別,於是他的嘴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从张开到闭合的全部过程,整个人老老实实地躺回了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 陈怀錚从阳台上拿起鸡毛掸子,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扫过沙发上那个忽然变得乖巧听话的儿子,冷哼了一声,把鸡毛掸子放回了原处,转身走进了臥室。 主臥的门关上了。 陈怀錚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 昨晚他以为只是把下个星期的公粮交了就可以了,哪知道林婉容收粮收到了下下个星期。 四十三岁的身体,二十多岁的劳动强度,强度不匹配。 客厅里,陈柔嘉盘膝坐在沙发上,裙子被她坐出了几道褶皱。 她的膝盖上摊著厚厚一沓现金,红票子一张一张地被码平、对齐、一百张一摞用皮筋扎起来,她的两只脚在沙发边缘一动一动的。 林婉容从厨房里端著两杯牛奶走出来,一杯放在陈柔嘉旁边的茶几上,一杯递给陈卓。 陈卓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 林婉容看著沙发上两个孩子,一个在数钱,嘴角弯了一下,也回了房间。 主臥的门再次关上,上锁。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陈柔嘉数钱时纸幣摩擦的沙沙声。 陈柔嘉將最后一摞钱用皮筋扎好,面前整整齐齐地码著八捆。陈卓看了一眼,八万块。升学宴的礼金,八万。 他经手的时候黑了大概两万出头,剩下的进了礼金箱,他心想糟糕,都怪那个小黄毛,害得他就黑了两万多,亏麻了。 陈柔嘉抬起头,目光从面前的八捆钱移到陈卓脸上,又从陈卓脸上移到他左右两边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上。口袋撑得变形了,红色的钞票边角从口袋边缘露出来。 “哥哥,你为什么不许我大学期间谈恋爱?”她的语气中带著不满。 陈卓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觉得今天那孙子不像好人。” “人家怎么了?长得也还可以,家里又有钱。”陈柔嘉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故意要跟他唱反调的味道,“而且追了我整整三年哦。” “有钱怎么了?”陈卓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陈柔嘉我跟你说,以后离这种富二代远一点,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陈柔嘉歪著头看他。“哥哥,为什么呀?有钱不是一件好事么?” 陈卓撇了撇嘴。 “因为男人有钱就变坏。” “那哥哥,你有钱了之后会变坏么?”陈柔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眼睛。 陈卓微微愣了愣。 他自己好像確实变了。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因为以前没钱压抑了太久,所以成倍地反弹。 这就是暴发户的心態,穷的时候想著“等我有钱了我要如何如何”,等真的有钱了,那些“如何如何”就像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他伸出手揉了揉陈柔嘉的小脑袋,掌心从她的头顶滑到发尾,麻花辫上的粉色髮饰在他的指缝间蹭了一下。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不过有一点不会变。” “什么?” “我永远都是你哥,这一点不会变。” “不会变么?”陈柔嘉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什么?”陈卓没有听清。 “没什么。”陈柔嘉摇了摇头,然后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嘴角的弧度没有平时大,眼睛没有平时弯,那层笑底下好像还压著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伸出两只手,將面前摞好的八捆钱全部推到了陈卓面前。 陈卓看著面前那八摞钱,又看了看陈柔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你干嘛?要存钱我明天陪你去。”陈卓说。 陈柔嘉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了指陈卓左右两边鼓鼓囊囊的口袋。 陈卓尷尬地挠了挠头。 那些从礼金里黑出来的钱,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躺在他的裤子口袋里,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哥哥,这些钱你都收著吧。”陈柔嘉的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不一样,没有了那种撒娇的尾音。 陈卓看著她。 “? ? ?” “哥哥,我看到你背后的伤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还有车里面那个绿本。” 陈卓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 ! !” 陈柔嘉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待审判。 “哥哥,对不起。” “誒誒誒,你干嘛呀,怎么又哭了。”陈卓从小就见不得陈柔嘉哭,她一哭他就慌。 第90章 陈柔嘉,你大爷的! 他连忙从茶几上抽出纸巾递过去,又觉得不够,绕到沙发另一边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纸巾按到她脸上,手忙脚乱的,纸巾糊了她半张脸。 陈柔嘉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哥哥,都怪我。要是我不剋扣你的生活费,你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陈卓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路?神豪之路么? 他满头雾水,看著她被纸巾遮住大半的脸。 “柔儿,你说你小小年纪要那么多钱干嘛?” 陈柔嘉把纸巾从眼睛上拿下来,眼睛红红的。 “我……我都是攒起来给哥哥娶媳妇的。” 陈卓沉默了片刻,看著她那双红红的眼睛。 “那你帮我攒了多少?” “七万多。”陈柔嘉的声音小了下去。 “加上我昨天转给你的五万,相当於就攒了两万多,是吧?” 平均算下来,一个月也就扣他五百到八百,勉强可以接受。 陈柔嘉摇了摇头。 “不算那五万。” 陈卓的大脑花了大约两秒钟来处理这个信息。七万多,不算昨天转的五万。 陈卓的大脑將这条信息拆解、分析、得出结论,整个过程大约用了三秒钟。 然后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靠,陈柔嘉,你大爷的!周扒皮也没你这么能扒啊——” 他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张著,像一个不知道往哪儿使劲的拳击手。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最后停在茶几前面,看著那八捆钱,又看著陈柔嘉那双红红的、正在往外涌新的眼泪的眼睛。 “呜呜呜呜——哥哥对不起——”陈柔嘉哭得更大声了。 陈卓站在客厅中间看著她。 她坐在沙发上,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那条红色双层荷叶边短裙上,在裙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深吸了两口气,又吐出来,叉在腰上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他在陈柔嘉旁边重新坐下来。 想揍陈柔嘉一顿,可是举起来的手,还是放了下去。 自己就这么一个妹妹,而且自己现在也有了系统,大学这几年虽然有些拮据,但是也不至於饿肚子。 “好了好了,这些钱你继续帮我攒著吧。” 他看著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他对自己妹妹还是不忍心。 陈柔嘉抽噎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可是哥哥,你都没钱,去吃软饭了……” “谁告诉你我吃软饭了?”陈卓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那你怎么解释你背后的伤?还有那辆价值两百多万的凯雷德?” 陈卓这才反应过来。她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被包养了。 他看著她目光中那种心疼与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他想解释,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能说什么? 说“那个系统你知道吗,就是金铲铲红顏羈绊系统,我绑定了好几个人,她们帮我刷任务我就能得钱”? 他能说“那些伤是被不同的女人抓的,不止一个”? 他能说“那辆车是我因为要白嫖系统钱所以买给赵梦琪的”? 每一条都说不出口,每一条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陈柔嘉以为他被一个女人包养了,实际上是他包养了好几个,而且那些女人之间还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等到了江城之后再跟你解释吧。” 陈柔嘉看著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她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用两只手將那八捆钱又往前推了一些。 陈卓看著那八捆钱。他不缺钱。他卡里躺著三百四十多万,每天还有十万进帐。 他白天黑陈柔嘉的钱,就是想出口气,哪知道陈柔嘉直接把升学宴的礼金都给他了,他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 但这是妹妹的心意。他想了想,还是伸手將那些钱拢了过来,一摞一摞地叠在一起,八摞变成了两摞。 “行,这些我先收著。”陈卓说,“等你需要用的时候跟我说。” 陈柔嘉点了点头。 空调出风口的风吹过来,茶几上的牛奶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一滴水珠沿著杯壁往下滑,在杯垫上洇开一小圈水渍。 陈柔嘉靠在沙发上,两只脚搭在茶几边缘,白色的蕾丝边丝袜在暗下来的光线里不那么耀眼了。 她的眼睛还红著,但已经不哭了。 ……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快到陈卓还没反应过来,日历就已经翻到了七月。 自从开始写小说之后,他整个人就变宅了,在家的这几天更是把“宅”这个字詮释到了极致。 成绩一直没出来。他在教务系统里刷新了无数遍,每次都是“暂无成绩”。 大学都这个尿性,分数改出来不是完事了,还要结合平时成绩、作业、实验报告综合评定,再把这个班级的成绩上报到学院,学院审核之后才能录入系统。 不能掛太多人,学院丟不起那个人。 好在不算太晚。 七月二號晚上,陈卓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教务系统的通知——成绩已发布。 他的拇指在通知栏上停了一下,然后点进去。 五科。 每一科后面都跟著一个数字,高的八十七,低的八十一,全部过了八十。 陈卓盯著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钟,嘴角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攥成拳头,用力地握了一下。 “奈斯,回去一定要狠狠奖励一下赵梦琪。” 系统提示音在意料之中响了起来。 【叮——宿主期末考试所有科目成绩均超过80分,成绩有效,任务完成!奖励:红顏位+1。】 系统面板上,他看到红顏位那一栏的数字从3变成了4。又多了一个位置。 “系统,给我绑定王心雅。” 【王心雅绑定成功。羈绊更新中……】 第91章 激活慧心羈绊 【当前羈绊】 慧心:1/1 幸运星:1/1 拉拉:1/1 学生:3/3 心机girl:1/1 现实:1/1 慧心羈绊的激活效果是身体恢復速度增加百分之百。 之前他只在王心雅的面板上看过这个效果,知道它很强,但没有亲身体验过。 现在绑定完成的那一刻,一股暖流从身体的某个深处涌了出来,是一种温水缓缓流过血管的那种暖。 他感觉到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苦於没有实验对象。 陈卓锁上了房门,打算自嗨。 然而,这一场实验终究还是失败了,他没有检测到自己的极限在哪。 主要是吃惯了肉的,让他看別人吃,自己在一旁啃馒头,吃一个两个还好…… 他在房间里待了不知道多久,最后放弃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了將近四个小时。 他精疲力竭地靠在床头,汗水顺著脖颈往下淌,但那股暖流还在工作,他能感觉到体力正在一丝一丝地恢復,像手机插上了快充。 晚上十二点,沉寂已久的系统任务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任务发布中……】 【请从宿主以下任务中选择一个完成:】 【任务一:和一名蓝色属性异性友好交流10次。奖励:秘制火锅底料配方x1】 【任务二:和一名紫色属性异性友好交流10次。奖励: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配方x10】 【任务三:和一名橙色属性异性友好交流10次。奖励:万能灵魂调料配方x1】 【注意事项:从第一次友好交流开始,中途不得换人。】 他的目光在任务一和任务三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任务二被他直接跳过了,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这是什么八级名字?听起来就不靠谱。 任务三的万能灵魂调料配方,听起来就很牛逼。但是橙色属性的,目前就只有江月。 江月这个人他只见过一次,连朋友都算不上。 任务一,蓝色属性,赵梦琪和李思思都满足。 秘制火锅底料配方这个奖励听起来实用得多,嗯,对,跟李思思没关係,主要是陈卓比较喜欢吃火锅。 “我选任务一。”他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 翌日,下午。 林婉容下了个早班,四点多就从民政局回来了。 她在厨房里忙了两个多小时,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熄过,油烟机的轰鸣声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陈柔嘉在厨房里打下手,择菜、洗菜、切菜,动作利落。 陈怀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频道在新闻台和体育台之间来回切换。 陈卓躺在沙发上,占据了沙发的三分之二长度,脚搭在扶手上,头枕在靠垫上,手机举在脸前面。 妹妹升学宴办完了,红顏位也到手了,王心雅也绑了,明天就要回江城了。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陈卓闻到了红烧肉的焦糖味和鯽鱼汤的鲜香从厨房飘过来,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而温暖的气味。 他坐起来,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软烂不柴,咸甜適口。 他妈做的红烧肉还是那个味道,从小吃到大,从来没有变过。 林婉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动筷子,看著他吃了一会儿。 “卓儿,你马上大四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陈卓嚼著肉,筷子停在半空中想了一会儿。 他打算等那个作家帐號到手了再说。 那个號是他花二十万从一个停更了一年的作者手里买下来的,那个人之前小有名气,巔峰时期月稿费过三十万,后来因为身体原因停更了,帐號就閒置在那里。 即使停更了一年,每个月也还能有六千左右的稿费收入,陈卓打算买下这个號,这样,他钱的来源就有了一个充分且合理的解释。 版权费,稿费,加上这套说辞,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突然有钱的网文作者。 “还没想好,先等毕业答辩弄完了再说吧。”陈卓说。 林婉容点了点头。“没事,不急,家里养得起你。” “谢谢妈。”陈卓说。 林婉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陈柔嘉身上。 “柔儿,要不你还是开学再去吧。你去你哥那儿,你哥还要照顾你。” 陈柔嘉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妈,谁照顾谁,还另说呢。”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继续说话,“而且我这不是提前过去熟悉熟悉嘛。” “有什么好熟悉的?咱这儿离江城又近,从小就带你和你哥往那边跑。” 陈柔嘉放下筷子,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不嘛不嘛,我就要去。而且哥哥还谈女朋友了,我去帮你们把把关。” 林婉容的头转了过来,看著陈卓。 “卓儿,你谈女朋友了?” 陈卓点了点头。 陈怀錚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被林婉容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家是哪的?”林婉容问。 “襄樊的。” “父母做什么的?” “父亲开车做生鲜运输。” “家里几个孩子?” “两个,她还有一个弟弟。” 这些问题陈卓都能答得上来。 不是因为他事先准备过,是因为他之前当“舔狗”的时候把赵梦琪的基本信息都了解清楚了。 林婉容没有再问了。 筷子伸向那盘清炒时蔬,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陈卓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放进陈柔嘉碗里。 “多吃点青菜。” 听说陈卓已经有女朋友了,她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陈柔嘉低著头扒饭,碗挡住了她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吃过饭后,一家人难得齐齐整整地坐在了沙发上。 陈怀錚坐在最左边,手里拿著遥控器,频道停在新闻台,画面里的主播正在播报一条无关紧要的民生新闻,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没有人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看。 林婉容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放著一盘切好的水果,牙籤插在苹果块上。 陈卓占据了沙发的另一头,整个人歪在靠垫上,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另一只脚踩在地板上。 陈柔嘉坐在他和林婉容之间,腰挺得很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第92章 你儿子才是废物 厨房里的灯已经关了,灶台擦过了,碗筷沥在架子上。 油烟机的轰鸣声停了之后,屋子里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林婉容拿起一块苹果递给陈柔嘉,陈柔嘉接过,“谢谢妈。” 林婉容又拿起一块递给陈卓,陈卓张嘴直接叼走了,牙齿碰到林婉容的手指。 林婉容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陈卓嚼著苹果含混不清地说道:“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 嘮了一会儿家常。 林婉容终於鬆了口,同意陈柔嘉去陈卓那儿。 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也是闷坏的,去了江城至少有人陪著,不过还是对陈柔嘉再三强调不许欺负哥哥。 陈柔嘉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嘴里说著“知道了知道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事情都交代完后,林婉容站起来,喊上还在看电视的陈怀錚回了房间。 陈柔嘉从沙发上蹦起来,“哥,我去收拾行李了”,然后蹦蹦跳跳地往自己房间跑去,她房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行李箱打开的声音和衣柜门开合的声音。 陈卓閒来无聊,靠在沙发上刷起了直播。 他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刷美女主播,说不定万一刷到了一张橙卡或者强力紫卡呢? 他划了一个小时,从顏值区划到舞蹈区,从舞蹈区划到音乐区,又从音乐区划回了顏值区。 好吧,没有万一。 屎里怎么会淘到金呢?真想淘金,得去河里。 他关掉手机去洗了个澡,水龙头开到最大,热水冲刷著皮肤,浴室里很快瀰漫起了白色的水汽。 明天还有一场恶战,那个和蓝色属性异性友好交流十次的任务,他想在大后天十二点之前儘可能的完成,这样就能多一天时间去做新的任务了。 时间紧,任务重。 主臥內。灯已经关了,只剩床头那盏小夜灯亮著,暖橘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一小片柔和的亮区,窗帘拉得很严实。 林婉容靠在床头,头髮从木簪里散了下来,披在肩上,穿著一件浅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 她嘆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老婆?”陈怀錚侧过头看著她。 “还不是那个疯女人。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林婉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没有打开的吸顶灯上。 陈怀錚宽慰道:“放心吧,不会的,这就是儿子当废物的好处。” 林婉容瞬间怒了,拳头捶在陈怀錚的胳膊上,力气不小,声音闷闷的。 “你儿子才是废物。” 捶完之后她的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了失落,从失落变成了一种更难以言说的情绪。 林婉容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陈怀錚也没提醒她。 “我儿子聪明著呢。” “可是平庸有什么不好的呢?”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咱们一家四口平平安安的,多好。” 林婉容沉默了很久,她听出了丈夫话里有话。 “行了。卓儿现在有女朋友了,你別再动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样子。 陈怀錚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哪个部分的回应。 林婉容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卓儿明天就要回江城了,又有女朋友了。现在的女孩现实得很,你明天记得给卓儿转笔钱。” “转多少?”陈怀錚问。 林婉容想了想。 “转五万吧。现在谈恋爱花不少钱,柔儿又过去了,小情侣肯定不方便,时不时还要开开房。” “行,我明天转给他。” “嗯,睡觉。”林婉容拉起被子躺了下去。 陈怀錚终於鬆了一口气,伸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手指还没有碰到那个旋钮,林婉容又坐了起来。 “怎么了,老婆?” “有点生气。” “气啥?” “气那两个小没良心的。”林婉容的目光落在臥室的门上。 “一个刚回家几天,就想著回去陪女朋友。一个刚毕业没两天,就想著往外跑。” “確实,挺没良心的。”陈怀錚附和道。 林婉容没有再说话,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根木簪,用牙齿咬住皮筋的一端,手指绕了几下,將散落的头髮重新盘了起来。 木簪插进髮髻里固定好,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陈怀錚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完成了。 他看到自己老婆在扎头髮,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婆,你扎头髮干嘛?” “有些不开心,需要发泄发泄……” “老婆,你要发泄的话,我现在去把柔儿还有卓儿喊客厅里来,你拿鸡毛掸子,挨个揍。” “不行,卓儿跟柔儿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捨不得。” “不是……老婆……真没了!” (你们的用爱发电还有没有?今天的公粮该上交了!) “老婆,你这公粮都已经收到下下个星期了!” 陈怀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林婉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每个月初重置。” (用爱发电,每天十二点重置!每天可以三次哦,別一次就没了,弄的不上不下的。) “可是家里没有蓝精灵了。” “没事,刚好这两个没良心的离家了,可以再生个小的。” “可是老婆,咱们这都一把年纪了。” “陈怀錚!你这是嫌老娘年纪大了?是不是想到外面找小的?” (读者大大,你是不是嫌我书不好看?是不是想去找外面的野作者?) “没有没有,老婆你在我心里永远18(年龄)。” 【读者大大,你们在我心里永远18(非年龄)】 ———————— 今天有6条五星好评,8000字奉上。 接下来四天,仍旧继续,好评5条以上8000字,8条以上10000字。 (有些大大给了好评但是没有打字的,是不做数的,因为我后台看不了,你们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就写一个“超市李思思”就行了) ——————— 別著急离开,后面还有两章! 第93章 返回江城 【再次感谢“独与天游”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打赏的“大神认证”】 (赶紧把名字改过来,我给你填进去) 翌日,陈卓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的转帐通知,五万元整,爸爸陈怀錚转过来的。 陈卓盯著那条转帐看了几秒钟,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还是按下了確认收款。 五万块进了余额,对冲基金每天带给他10万的收益,现如今陈卓的余额已经来到了410多万。 不是因为他缺这五万块,是因为一个儿子突然跟父母说“我有钱,你们不用给我了”,父母不会觉得“这孩子真懂事”,只会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违法的事了”。 尤其是他这种还在体制內的父母来说。 他暂时需要维持这个“普通大学生”的人设,等下次回来的时候,他可以有自己的理由了。 “妈,我最近稿费赚了不少” “妈,我那个版权又卖了一笔” “爸,我上次跟人合伙开了个火锅店,生意还不错”。 这些理由他已经在脑子里打了好几遍草稿了,等时机成熟了再拿出来。 到时候给家里换套大一点的房子,他爸那辆开了十几年的老標致该换了,再给妈买一些首饰衣服啥的。 陈卓给陈怀錚回了一条消息:“谢谢老爸,收到啦。”后面加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发完之后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了条短裤就出了房间。 客厅里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 玄关处並排著两个行李箱,一个粉色的,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旁边立著一个双肩背包,背包上面还摞著一个旅行包。 这些行李占据了玄关到客厅之间那块不大的过渡区域。 “柔儿,你这是把家都搬空了?”陈卓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 陈柔嘉正在检查行李箱的拉链有没有拉好,听到他的声音头都没抬。 “对啊,到时候留一部分衣服到你那儿,等开学了再拿一部分到学校去。” “你还打算长期住我那儿?”陈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警惕。 陈柔嘉终於抬起头,看著他。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替她说了,是那种“你忍心拒绝我吗”的委屈。 嘴唇微微嘟著,眉毛微微蹙著,大眼睛里映著窗户透进来的光,亮晶晶的,像隨时会溢出来的水。 “哥哥,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么?周末的时候大学室友都出去谈恋爱了,你又不许我谈恋爱,柔儿一个人在宿舍多可怜啊。” 陈卓想了想,好像也对。 大一周中有早自习、晚自习、查寢。 所以周末,就变成那些想拱白菜的猪的主场。 他不想自己妹妹刚进大学就被猪拱了。 “好吧,都依你。”他说。 “嘻嘻,哥哥最好了!”陈柔嘉的委屈表情在三秒內切换成了笑容,那个切换的流畅度,比德芙还丝滑。 陈卓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房间里换了衣服。 下楼走到户外停车场,凯雷德安静地停在那个固定的车位上,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按了一下开锁键,车灯闪了两下,后备箱缓缓升起。 然后他开始搬行李。一个行李箱,另一个行李箱,双肩背包,旅行包。 从三楼到一楼,从一楼到停车场,来来回回跑了三趟。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正常,小腿肌肉没有任何酸胀感,甚至觉得这点运动量连热身都算不上。 慧心羈绊真的牛批啊。身体恢復速度增加百分之百,连带的是整体体能的上限被拉高了。 陈柔嘉从单元门里走出来,手里拎著一个纸袋,袋子里装著路上吃的零食和三瓶水。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露出一截白色的短袜。 头髮扎成了高马尾,素顏,嘴唇上涂了一层润唇膏。 陈柔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冷菁已经在陈卓搬行李的时候就坐上后排了。 凯雷德驶出了航天花园,匯入了槐荫市午前的车流。 陈卓单手握著方向盘,姿態鬆弛,目光平视前方,看著高速入口的指示牌越来越近。 导航提示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前方三百米,右转,进入江城高速。” 约莫中午十一点半,凯雷德驶入了铂悦公馆的地下停车场。 陈卓將车停进了固定车位,熄了火,拔下钥匙。 后备箱弹开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迴荡了一下。 三个人从车上下来,每人手里都拎著东西。 陈卓一手一个行李箱,冷菁拎著双肩背包和旅行包,陈柔嘉提著一个纸袋和一袋路上没吃完的零食。 电梯从负一层升到八楼,门打开的时候陈卓输入了密码,门锁发出一声轻响,他推开门侧身让陈柔嘉先进去。 鞋柜旁边並排摆著三双新拖鞋,从三十六到三十八都备齐了。(拖鞋一般都大一码) 陈柔嘉脱掉鞋子,换上了那双最小的浅蓝色的拖鞋。 鞋码刚好,她踩了踩地板,然后走进客厅,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地板,从落地窗扫到开放式厨房,从楼梯扫到二楼那半开放式的臥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哥,还不错嘛。” 陈卓没有接话,把行李箱从门口拎进来放在楼梯旁边。 冷菁跟在后面,手里还拎著双肩背包和旅行包。 陈柔嘉已经踩著拖鞋嗒嗒嗒地上了楼梯,准备將自己的行李箱搬上去。 冷菁担心她一个人搬不动,將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跟了上去。 冷菁帮陈柔嘉把深灰色的行李箱搬上了二楼,陈柔嘉打开行李箱將衣服一件一件地掛进衣柜。 衣柜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衣架掛在横杆上,冷菁在旁边帮忙把叠好的衣物分类放进抽屉,內衣放一格,袜子放一格。 楼下,陈卓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他按照上次和冷菁吃过的那个標准点了一轮,帝王蟹、澳洲龙虾、a5和牛、黑松露烩饭,又加了两道海鲜,西班牙红虾和椒盐皮皮虾,皮皮虾要了大號的。 点完正餐他又翻了翻小吃那一栏,滷牛肉、泡椒凤爪、凉拌海带丝、拍黄瓜,一样来了一份。 第94章 解释 他本来想点酒的,但陈柔嘉在,陈卓加了三杯奶茶,一杯芋泥波波,一杯杨枝甘露,一杯芝士葡萄。 外卖送到的时候二楼的行李也收拾好了。 陈柔嘉和冷菁从楼梯上走下来,闻到空气里瀰漫的海鲜和滷味的香气。 陈卓已经將餐盒一盒一盒地在餐桌上摆开了,帝王蟹的盒子最大,摆在正中间,周围的菜像眾星拱月一样围著它。 陈柔嘉和冷菁在餐桌前坐下来。 冷菁挨著陈柔嘉坐,陈卓坐在她们对面,手里开始拆蟹腿。 冷菁拿过一只蟹腿,用蟹钳夹了几下,她用指尖將壳一片一片地剥下来,整条蟹腿完整地从壳里滑了出来,她將那根完整的蟹腿肉放进了陈柔嘉的碗里。 陈柔嘉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用筷子將那根蟹腿肉夹起来放进了陈卓的碗里。 陈卓低头看著碗里那根完整的蟹腿肉,又抬起头看著冷菁。 她正在剥第二只蟹腿,蟹肉完整地滑出来,又放进了陈柔嘉的碗里。 陈柔嘉又转了过来,冷菁剥一只,陈柔嘉转一只。冷菁剥了四只蟹腿,四只都进了陈卓的碗里。 冷菁的手上沾著蟹壳的碎屑和汁水,她没有擦手,拿起第五只蟹腿继续剥。 陈卓看著她在旁边一直剥虾剥蟹,觉得她有些可怜,她辛辛苦苦剥了半天,全进了他的碗里。 陈卓犹豫著要不要给她也剥一点,但只是犹豫了两秒,就將那个“给冷菁剥虾”的计划彻底打消了。 好在陈柔嘉也不是完全不顾冷菁的,她也给冷菁剥了几只皮皮虾,给冷菁高兴的不得了。 三个人吃了將近两个小时。虾蟹的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吃完饭,陈柔嘉主动收拾了碗筷。 她把餐盒叠起来塞进垃圾袋,用抹布擦了桌子,將蟹壳和虾壳扫进垃圾桶。 收拾完之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陈柔嘉坐在中间,陈卓坐在左边,冷菁坐在右边。 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下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海鲜气味。 冷菁率先开口,“你们楼上两间房之间没有格挡,你们打算怎么住?” 陈柔嘉的目光转向了陈卓。 “確实是不方便,所以我晚上就不住这里了。”陈卓说得轻描淡写。 陈柔嘉的瞳孔微微放大了,然后又恢復原状。 “哥,你是去女朋友那里么?”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陈卓点了点头。 陈柔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哥,你上次在家里说,等来了江城就告诉我的。你和她……” 陈卓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从他在家里对陈柔嘉说出“等到了江城再跟你解释”这句话的那天晚上就开始构思了。 “其实我这些年不止开了一个號写小说。”陈卓说。 陈柔嘉的眉头动了一下,冷菁的眉头也动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著他。 陈卓继续往下说。 “我另外一个號写的小说爆了。” “爆了?有多爆?”冷菁问。 “大概有五万均订。” 冷菁的眼睛瞪大了。作为一个看了多年网文的老读者,她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大部分网文写到完结能有一万均订就算小神了,五万均订是头部级別的大神才有的数据。 “五万均订?稿费得过千万了吧。”冷菁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確定的计算。 陈卓挠了挠头。 “没有那么多。我字数只写了两百万字,订阅收入加上半年奖大概是三百一十二万。还有几个有声小说版权加上短剧版权,最后到手差不多四百多万。” “我不信。”冷菁的声音短促而乾脆,她的表情比声音更直接,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在写著“你在吹牛”。 陈柔嘉的表情没有冷菁那么激烈,但她的眼神里也带著一层薄薄的怀疑。 陈卓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银行app,余额页面显示著那串数字。 四百多万,不是四百,不是四千,不是四万,是四百多万。 冷菁的目光从那串数字上移开,又移回去,再移开,好像多看一眼那串数字就会变少一样。 陈柔嘉看著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哥,你確定这是你写小说赚来的?” “是啊。” “那你那本小说叫什么名字?” 陈卓犹豫了。那本书叫《苟在合欢宗里当猛男》。 书的內容跟標题高度一致,主角在一个以双修功法闻名的宗门里修炼,宗门里全是女修,男主角是唯一的男性。 这本书的女角色数量比他上一本后宫文还多,亲密描写的密度和尺度也更大。 这本书的读者评论区里有一个高频词条,“营养快线不够喝了。” 这个书名当著妹妹的面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太方便说……”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你就是在撒谎。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陈柔嘉的手已经伸向了手机。 在妹妹面前丟脸,总比在爸妈面前丟脸强。 “好了好了,我说行了吧。”陈卓深吸了一口气。“那本书叫《苟在合欢宗里当猛男》。” 这个书名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至少上升了五度。冷菁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陈柔嘉没有笑,没有脸红,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她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她在搜寻引擎里输入了那九个字,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她看到了这本书的封面。 一个古风女子侧躺在桃花树下,衣衫半解,锁骨以下的位置被书名挡住了,但挡得不算严实。 她点进了书籍详情页,总收藏三十多万。 陈柔嘉抬起头看了陈卓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在闪。 “还要看后台么?” 冷菁和陈柔嘉同时点了点头。 陈卓打开了作家助手,那个帐號的后台数据比他那个扑街號豪华了不知道多少倍。 订阅收入、打赏收入、分成收入、渠道收入,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著好几个零。 冷菁將那些数字加了一遍,跟陈卓刚才说的数字对上了,差不太多。 她关掉页面把手机还给陈卓。 “看你赚钱了,我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冷菁垮著个脸。 ———————— 再次感谢“独与天游”大大,还有个流氓。 明天將进入大家当前最期待的剧情。 大声喊出来! 第95章 因为我爱吃甜豆腐脑 陈卓看向陈柔嘉,她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那层怀疑的壳裂开了,露出里面柔软的部分。 “这下相信你哥我了吧?”他问。 陈柔嘉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哥哥,是我错怪你了,你真棒!” “没事。那我现在走了?”陈卓站起来。 冷菁和陈柔嘉都没有说话,一个靠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沙发边缘,两个人的姿態都是“不阻拦也不送行”的状態。 陈卓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头看著冷菁。 “你怎么还不走?” 冷菁靠在沙发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语气理直气壮。 “我留在这里陪小柔啊。” “不行不行不行。”陈卓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小柔今天第一天来,你就往外跑,她一个人在陌生环境不会害怕么?” 冷菁的语气带上了一种“你到底是不是亲哥”的道德谴责。 陈卓想了想,陈柔嘉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子里过第一晚,確实可能会害怕。 冷菁留下来陪她,从安全角度来说是好事。 但是前提是有危险的时候,那没危险的时候,冷菁就是最大的危险。 “那你女朋友怎么办?”他换了一个角度。 “分了。” “什么时候分的?” “马上。” 冷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徐佑寧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徐佑寧,我们分手了!”冷菁的声音乾脆利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啊?宝宝。” 徐佑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困惑和一丝没睡醒的沙哑。 “因为我爱吃甜豆腐脑,你爱吃咸豆腐脑,我们不合適。” 冷菁说完这句话,没有给对面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掛了电话。 她的动作乾脆利落,掛断之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抬起头看著陈卓,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搞定了”。 陈卓站在客厅中间看著冷菁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整个人无语了。 神特么的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 他想了想,陈柔嘉有个人陪著也好。但冷菁不能占便宜。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人形,一个圆圈代表头,几条线代表四肢。 然后用笔,將除了手脚和脸以外的所有部分涂上了黑色的阴影。 冷菁看著那张纸,看著那个被涂得只剩脸和手脚露出白色的人形轮廓。 “阴影的地方都不许碰!听到没?”陈卓將那张纸举到冷菁面前,语气严肃得像一个在宣读法律条文的法官。 冷菁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她看了一眼陈柔嘉,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陈卓转向陈柔嘉,语气从严肃变成了温和。 “柔儿,女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了么?” 陈柔嘉点点头。 “放心吧哥哥,哥哥涂阴影的地方谁都不可以碰。” 陈卓拿上手机和车钥匙,换了鞋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了一下,然后是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一切归於安静。 陈柔嘉低头看著自己脚上那双浅蓝色的拖鞋,拖鞋上的小猫图案在她脚背上趴著,眼睛圆圆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哥哥除外。 陈卓下楼后,直接驾驶著凯雷德驶出了铂悦公馆的地下停车场。 导航的目的地已经设好了——希尔顿酒店。 从铂悦公馆到希尔顿酒店,车程大约十分钟车程。 这十分钟里,陈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击著,没有放音乐,没有开广播,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他心里在算一笔帐,怎么样在后天凌晨12点之前,完成这个任务z 凯雷德停在希尔顿酒店的旋转门前,门童小跑著迎上来,陈卓將车钥匙扔给他,大步走进大堂。 电梯上行的速度很快,楼层数字从1跳到2,从2跳到3,一格一格地攀升。 总统套房的门虚掩著,刷卡的时候门锁发出一声轻响,他推门进去,玄关的灯亮著,客厅的灯也亮著,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播一个综艺节目,观眾的笑声一浪一浪地从扬声器里涌出来,但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单薄。 茶几上摆著两杯水,半盘切好的水果,一袋拆开的薯片,和两条捲起来的瑜伽垫。 他的目光越过茶几,落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 两个女孩正在练瑜伽。穿著瑜伽服。 陈卓以前没发现李思思的身材竟然这么好,好到他进门的第一反应不是“你们怎么在练瑜伽”,而是“这身材曲线是怎么藏起来的”。 两人都穿著紧身的瑜伽服,黑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面料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將身体的每一处起伏都勾勒得清晰可见。 赵梦琪正做一个站立的体式,一条腿伸直踩在地面上,另一条腿弯曲抬起,脚掌贴在大腿內侧,双手在胸前合十。 她的身形属於那种窈窕匀称的类型,骨架不大,比例好,腰细,腿长,但曲线不算夸张,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整体给人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 李思思正做一个俯身向前的体式,腰弯下去,双手撑在地面上,头部自然下垂。 这个姿势將她的身体曲线彻底暴露在陈卓的视线里。她的身高有一米六九,在女生里算是高挑的了,骨架比赵梦琪大一號,但比例更好,腰臀比惊人。 她的身材不是赵梦琪那种窈窕匀称的类型,兄不饱满,腰肢纤细,屯不浑圆,大腿结实而有弹性。 瑜伽服的面料在她身上被撑出了几道弧线,八十六分的身材,果然不是盖的。系统扫描的评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陈卓站在玄关处看了大约两秒钟,不是欣赏的目光,而是一种“我需要確认一下接下来十次友好交流的对象身体条件如何”的技术性审视。 然后他换了鞋,踩著地毯走过去。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但客厅里的人还是听到了门锁的声音。 第96章 超市 李思思抬起头,目光与陈卓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个俯身向前的体式保持不住了,她直起腰,两只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著。 她的脸颊泛起了红色,从颧骨开始向耳根蔓延,一层薄薄的粉色。 赵梦琪的反应完全不同。她的体式没有收,但她的身体已经转了过来,瑜伽垫被她踩出了一个褶皱。 她快步朝陈卓走过来,两只手同时伸出来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然后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卓哥,你回来了。”她的声音不大,语气温柔。 陈卓点了点头。 “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吧?” 赵梦琪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吃的、住的、穿的都是最好的,有什么不习惯的。” 她的语气里有满足,也有一点点別的东西。 陈卓的目光越过赵梦琪的肩膀,看向还站在瑜伽垫旁边的李思思。 她的脸还是红的,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小腹前,手指绞在一起。 “思思,你呢?” 李思思点了点头。 “都挺好的。” 她的声音比赵梦琪小一些,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陈卓鬆开了赵梦琪,赵梦琪从他怀里退出来,但没有退远,站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 她看了李思思一眼,目光里带著鼓励意味。 赵梦琪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清晰可辨——“加油”。 李思思接收到了那个信號,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行,那就直接回房吧。”陈卓的语气平淡,像在安排一件日常工作。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朝走廊的方向走去。 李思思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 她的脚趾在瑜伽垫上蜷了一下又鬆开。 赵梦琪走到李思思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比李思思的手小一些,手指更细,掌心有薄薄的汗。 她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鬆开,退后了一步。 李思思深吸了一口气,跟在陈卓后面走进了走廊。 主臥的门关上了。 赵梦琪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继续,观眾的笑声一浪一浪地涌出来,她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最后一牙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听到主臥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像被什么东西闷住了的声响,赵梦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苹果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她没有捡,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四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每次她都只是看一眼,然后放下。 门开了。陈卓从主臥里走出来,穿著一条睡裤,光著上身,头髮有些乱,肩膀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新的。 他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那盘剩下的水果,端著盘子又走到了冰箱前,拉开了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盒巧克力,用胳膊夹著,另一只手端著水果盘,转身走回了主臥。 主臥的门再次关上。 赵梦琪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门把手上还掛著陈卓刚才出来时顺手搭上去的那条浴巾,白色的,在空调的风中微微飘动。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半。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了下来,从亮白变成了浅灰,从浅灰变成了深灰。 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电视机发出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画面里的主持人换了一茬又一茬,gg播了一轮又一轮。 茶几上那两块掉在地上的苹果还躺在那里,白色的果肉已经氧化变成了褐色。赵梦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主臥的门又开了。 陈卓这次没有出来,只是探出半个身子,对赵梦琪说了一句:“帮我们叫个外卖,多点些,清淡些,饿了。”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事后特有的沙哑和鬆弛。 赵梦琪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app。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了粥,点了灌汤包,点了餛飩,点了几样小菜。 下单,支付,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看著那扇门。 酒店工作人员把外卖送到了门口,赵梦琪到门口取餐,她走到主臥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陈卓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接过了她递过去的两个袋子。 门关上了。赵梦琪回到沙发上,打开了自己的那份粥,皮蛋瘦肉粥已经不太烫了,她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皮蛋的颗粒在舌尖上散开,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口。 门没有再开过。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光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赵梦琪靠在沙发上,盖著一条薄毯,手机已经充了两次电。 她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终於撑不住了,闭上眼睛,在沙发上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机,上午九点。走廊尽头的门还关著。 她去卫生间洗漱,去餐厅吃了早餐,给李思思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覆。中午的时候她听到主臥里传来一点声音,很轻,像是一个人在哭,又像是一个人嘆了口气。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主臥的门终於开了。 陈卓从里面走出来,穿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深灰色休閒裤,头髮已经洗过了,还是湿的。 李思思被他搀扶著,穿著赵梦琪的睡袍,头髮散著,脸颊红润,眼角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 赵梦琪看著他们两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赵梦琪什么也没说,给他们倒了水,然后拿起电话叫了餐。 李思思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弯腰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腰,双腿还有些发抖。 赵梦琪看到她这个动作,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將近二十四个小时…… “这5万没有那么好拿啊……” 第97章 系统空间 赵梦琪以为结束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將近二十四个小时,中间只有一次出来拿外卖的短暂停顿。 二十四个小时,这个数字应该够了,陈卓不是那种会在这种事情上贪得无厌的人。 她错了。 下午六点,晚餐刚吃完,赵梦琪正在收拾垃圾,陈卓看了李思思一眼,李思思接收到了那个目光,垂下眼皮,睫毛颤了颤,没有犹豫太久,站起来跟著他走进了走廊。 主臥的门再次关上。 赵梦琪看著那扇门,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茶几上还放著李思思吃了一半的那碗红豆汤圆,汤圆已经凉了,皮泡得发软,黏在碗壁上。 她拿起遥控器將电视音量调大了一些。电视机里正在播一档相亲节目,男女嘉宾在舞台上互相打量,说著一些写好的台词,观眾在底下鼓掌。 赵梦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没有在听。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傍晚的橘红变成了深蓝,从深蓝变成了灰黑。 路灯亮了起来,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橘色的光斑。 赵梦琪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有群消息,有公眾號推送。 晚上十一点,主臥的门终於开了。 赵梦琪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磕在茶几边缘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有低头去看,目光一直盯著走廊的方向。 陈卓从走廊那头走出来,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什么血色,眼下有深深的青色。 一只手扶在墙上借力,另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腰。 他走到客厅,在赵梦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的身体陷进沙发里,靠垫被他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他咧著嘴笑了一下,带著一丝释然的笑。 “原来极限就是32小时內10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梦琪站在原地,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晚上完成了十次,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从沙发上拿起水杯的时候杯里的水在晃,他两只手捧著杯子才喝到。 “我进去看看思思。”赵梦琪说。 陈卓点点头,赵梦琪跑进房间后,陈卓的意识进入了系统空间。 是的,就在刚刚任务完成的时候,和火锅底料配方一起发放的。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成功与一名蓝色属性异性友好交流10次,奖励秘制火锅底料配方*1】 【检测到宿主没有系统空间,系统空间激活中……】 【激活成功……】 【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陈卓看著那个约莫1立方米的系统空间,来到了房间的水柜,意念一动,然后那些水没有任何反应。 陈卓拿起一瓶水,然后再次对接了系统空间,很快手上的水消失了,出现在系统空间之中。 陈卓又反反覆覆实验了好多次,直到水柜里的水都转移进了系统空间,他这才收住手。 这才將系统空间里的秘制火锅底料配方拿出来。 只见上面写著 油脂部分: 准备纯牛油五斤、熟菜籽油一斤半、鸡油一斤。牛油是骨架,菜籽油降腻,鸡油提鲜…… 辣椒与花椒: 选用三种辣椒混合共两斤。其中二荆条八两负责增香,子弹头六两负责增色,新一代辣椒六两负责增辣…… 香料: 八角二十五克、桂皮二十克、去籽草果十五克山奈十五克、丁香五克、小茴香二十克、白蔻十五克、香叶十克…… ………… 主臥內。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著。 空气中有一种她熟悉的味道,混著汗水的咸涩和李思思身上那款沐浴露的甜香,还有某种更难以描述的气息。 窗帘拉得很严实,外面的光一丝也透不进来。空调开著,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思思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一截锁骨和苍白的肩膀。 她的头髮散在枕头上,像一匹被风吹乱的黑色绸缎,有几缕黏在脸颊上,被汗浸湿了。 她的眼角还有残留的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嘴唇有些干,下唇上有一道被牙齿咬出来的印子,还没有完全消。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没有焦点,瞳孔涣散著,像一潭死水。 被子下面的身体很安静,安静到赵梦琪有一瞬间觉得她是不是已经睡著了。 但她的眼睛是睁著的,只是什么都没有在看。 赵梦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伸出双臂將李思思的上半身从被子里捞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李思思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头髮蹭著她的脖子,冰凉的。 “思思……”赵梦琪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李思思的肩膀上。 李思思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鬆弛了下来。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了赵梦琪的脸上。 那双眼睛之前是涣散的、没有焦点的,现在慢慢地聚拢了,像一台被重新对焦的相机。 赵梦琪的泪脸在她的瞳孔里由模糊变清晰。 “梦琪……你怎么进来了?”李思思的声音虚弱沙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她顿了一下,又问了第二句,“卓哥呢?卓哥去哪了?” 赵梦琪抱著她的手臂僵住了。 她鬆开李思思,退后了一点距离,看著她的脸。 她以为李思思会哭,会骂陈卓是混蛋,会说“我再也不了”。 她以为李思思会需要安慰,需要拥抱,需要一个人听她倾诉这两天的委屈。 她在门外等了將近三十个小时,在心里准备了无数句安慰的话。 她没有想到李思思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卓哥去哪了”。 “那个混蛋都把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问他。”赵梦琪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恼怒的复杂情绪。 李思思听到“混蛋”“欺负”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98章 採桑子 那个弧度很小,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她那双之前涣散无光的眼睛,现在慢慢地亮了起来,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光从瞳孔深处往外透,先是微弱的、摇曳的,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稳,最后变成了一种赵梦琪从未在李思思眼中见过的、近乎痴迷的光芒。 “思思,你没事吧?”赵梦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触感是凉的,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有了温度。 李思思的头靠在赵梦琪的肩膀上,眼睛半闭著。 “真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梦话。 “什么真好?” “卓哥真好。” 赵梦琪的手停在李思思的脸颊上,不动了。 她看著李思思脸上那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满足,不是疲惫,不是任何一种她能够命名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大一那年,李思思第一次去酒吧回来的样子。 那天晚上她喝了人生中第一杯烈酒,回来的时候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她拉著赵梦琪的手说: “梦琪你知道喝酒是什么感觉吗?就是那种,你喝下去的时候觉得喉咙在烧,胃在烧,整个人都在烧,但你不想停下来,你想一直喝一直喝,喝到什么都不想了”。 李思思此刻的表情跟那天晚上有点像,又完全不一样。 “因为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到发抖的男人。” 赵梦琪抱著李思思,手指在她的头髮上慢慢地梳著,一下,又一下。 李思思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眼睛完全闭上了,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赵梦琪將她的头轻轻地放回枕头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掖好被角。 …… 陈卓靠在那间空房间的床头,將系统空间里的秘制火锅底料配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配料表很长,从香料到辣椒,从油脂到调味粉,每一项都精確到克。 陈卓將配方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不是因为他记性好,是因为这段时间学习能力增加百分之五十的buff还在生效,看什么东西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他打算改天买点材料去试试,炒一锅底料出来尝尝味道。 已经很累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需要休息的信號。 腰侧又开始隱隱作痛,慧心羈绊在持续工作,暖流在体內缓缓流淌,將乳酸和疲劳因子一点一点地冲刷掉,但速度不够快,不够覆盖他这一天一夜的消耗。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但没有睡。 他在等十二点。 凌晨十二点,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任务刷新中……】 【请从以下三个任务中选择一个完成。】 【任务一:开一家火锅店,开业当天营收超过10万元。奖励:幸运骰子x1】 【任务二:开一家火锅店,开业当天营收超过30万元。奖励:幸运骰子x2】 【任务三:开一家火锅店,开业当天营收超过50万元。奖励:幸运骰子x3】 【註:幸运骰子——根据其掷出的总点数,给予对应奖励。】 陈卓將这三个选项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不赌不贪玩什么金铲铲? “我选任务三。” 选定任务之后,他翻了个身,被子拉到肩膀。这一天一夜,他属实透支得厉害。 他將被子蒙住头,意识像一块石头沉入了深水。 这一觉睡得特別沉,没有梦,没有翻身,没有任何意识活动的痕跡,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彻底关机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在一片混沌中感觉到了什么。 痒痒的,从鼻尖开始,蔓延到人中,从上嘴唇蔓延到下嘴唇。 痒,持续的,不间断的。他皱了皱鼻子,想用被子把脸挡住,被子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拉不动。 他又皱了皱鼻子,痒没有消失。 他伸出手在脸前面挥了一下,打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那团东西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伸了过来。 他的意识从深水里慢慢上浮,像一条鱼从黑暗的深海游向光亮的海面。 他睁开了眼睛。 窗帘拉著,外面的天色看不清楚,床头那盏灯开著,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一团黑色的、柔软的、带著温度的东西贴在他的胸口上,在动。 他的眼睛適应了光线之后低下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脑袋。 头髮散在他的胸膛上,髮丝蹭著他的下巴和脖颈,痒痒的。 那个脑袋在他胸口上蹭啊蹭,像一只正在寻找舒服睡姿的猫。 “思思?” 那个脑袋抬了起来。李思思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带著一种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慵懒和饜足。 她的头髮散著,乱蓬蓬的,有几缕黏在脸颊上,有几缕垂到他的脖子上。 她的脸颊红润,不像昨天那样苍白,嘴唇上有了血色,下唇那道被牙齿咬出来的印子已经消了,恢復成了饱满的、水润的样子。 她没有化妆,素顏,但皮肤状態很好,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眼睛亮亮的,里面装著一种让人看了就不太想移开目光的东西。 “卓哥,人家一醒来没有看到你,想你了。” 她的声音软糯,像刚出锅的汤圆,黏黏的,甜甜的。 陈卓看著她。 她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整张脸上每一个线条都是上扬的。 “有多想?”他问。 李思思將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好想好想,想得悲伤都快逆流成河了。” 陈卓停顿了片刻。 回了一个洪世贤同款表情加语音。 李思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她的脸上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產生的任何不適,反倒有一些兴奋。 是谁唱东风昨夜,月正圆时。秋正凉时。 红楼驀地忽逢伊。 一从见后哀,醒也思思。梦也思思。 前也思思。后也思思。 上也思思,下也思思。 两人从房间里再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廊的灯没开,客厅的灯也没开,只有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光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赵梦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三副碗筷,菜已经有些凉了。 第99章 李思思怎么这么黏人? 陈卓也有些纳闷。李思思怎么这么黏人? 之前微信上聊的时候不是这样,在学校见面的时候也不是这样。 她之前是那种“你离我远点”的气场,走路带风,说话带刺,跟她说话的时候她爱答不理的。 现在整个人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太妃糖,黏在手上甩都甩不掉。 就连吃饭的时候,赵梦琪在旁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思思非要陈卓餵她。 陈卓夹了一块蒜香鸡翅送到她嘴边,她张开嘴咬住,然后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送到陈卓嘴边。 李思思看著他咀嚼的样子,眼睛里的光是满足的。 她夹起一只虾,剥了壳,蘸了酱料,送到陈卓嘴边。 陈卓吃了。 她又剥了一只,又蘸了酱料,又送到陈卓嘴边。 赵梦琪在旁边看著,那盘椒盐皮皮虾一共八只,李思思剥了七只,七只全进了陈卓的嘴里。 赵梦琪自己夹了一只,虾壳上面的蒜酥已经凉了,软了,不像刚出锅时那样酥脆。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觉得没滋没味的。 赵梦琪心里感嘆,自己这哪里是找了个帮手,纯粹是找了个狐狸精回来。 李思思坐在陈卓左边,挨得很近,近到她的胳膊贴著陈卓的胳膊,肩膀贴著陈卓的肩膀。 她笑著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前倾,领口会微微张开,陈卓的目光时不时那个方向看。 赵梦琪看到了,她的牙齿咬得更紧了。 说好的好姐妹呢,前段时间还要死要活的的扭扭捏捏的,转头变得跟跟银娃似的。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吃完了。 陈卓和李思思都挺开心的,赵梦琪除外。 陈卓靠在椅背上,用纸巾擦了擦嘴。 “你们平时吃火锅么?” 李思思的头点得很快。“吃呀,我可喜欢吃火锅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亮的灯泡,“卓哥,你明天要带我去吃火锅么?到时候我尝尝火鸡味锅巴是个什么样子的。” 陈卓:“……” “不是。我打算开一家火锅店。” 赵梦琪將筷子放下了。 “现在实体餐饮都不太景气吧?” “是啊。”李思思附和道,“好多实体餐饮店都倒闭了。没有好的运营、服务、口味,很难开得下去。” “这些你们就不用担心了。”陈卓的语气篤定,“我对口味方面很有信心。” 他確实有信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配方上写的那些香料配比、辣椒品种、油脂比例,每一项都精確到小数点后,显然不是隨便写的。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个问题——开在哪里。 “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的地方?” 李思思歪著头想了一会儿。 “卓哥,我对这一块也不懂。”她说,“但是我知道我们学校附近肯定是不適合的。火锅虽然偏向年轻化市场,但我们这附近就我们这一所大学,其他都是居民区。客流量不够,消费频次上不去。” 她顿了顿,“如果你真打算开的话,我建议去江昌区那边的大学城看看。那边有十几所所大学,上百万学生,光江城科技大学就有三万多人。” 陈卓点了点头。 “说得有道理。明天去看看。” 赵梦琪的嘴唇动了一下,刚想说“我陪你去。” 李思思已经抢先开了口。 “卓哥,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她的声音轻快,好像这件事已经商量好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搭在陈卓的手臂上。 陈卓想了想,点了点头。 李思思是江城本地人,对这边的地理比他和赵梦琪都熟。大学城那边她应该去过,至少比他们熟。带上她,找地方会方便一些。 赵梦琪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发出了声音。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陈卓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去,人多好办事。 看店面需要意见,两个女生比他懂装修、懂氛围,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又或是说女生喜欢什么风格。 毕竟男生聚餐,更多选择的是大排档这种烟火气息更重的地方。 事情就这么定了。 赵梦琪端起面前的碗,將最后一口汤喝完。 汤已经凉了,鲜美程度打了折扣,喝到嘴里只剩咸味和一点点回甘。 李思思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陈卓身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陈卓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李思思將他的脸掰回去,面向她,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赵梦琪的碗还没有放下,拿在手里,手指捏著碗边。 李思思拉著陈卓的手,將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陈卓没有拒绝,跟著她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主臥的门关上了。 …… 思思復思思,念君几成痴。 (原版翻译:反覆思念你,想念快要痴狂) (熊小二版翻译:李思思,又是李思思,一想到陈卓就犯痴) …… 翌日,李思思再次先陈卓一步醒来…… …… 真是个小馋猫呢! …… 看著李思思这般討好自己,陈卓觉得自己还要给予一定的补偿的。 不过李思思没有绑定系统,所有的钱全部都得他自己买单。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当初他给江月转帐的5000,也全部返还了,那也就是说,转帐也能返还? 那么自己直接不停的给绑定对象转帐返现转帐返现,岂不是直接当世界首富了…… 虽然那些钱不在自己名下,但是好多大佬的资產,不都是在自己老婆、情人、子女的名下么? 就在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可操作性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发现系统bug……】 【系统bug修復中……】 “臥槽,系统你大爷的…” 【系统bug修復完成!】 【补充说明】: 蓝色属性红顏:每月转帐返现上限100万夏国元。 紫色属性红顏:每月转帐返现上限300万夏国元。 橙色属性红顏:每月转帐返现上限500万夏国元 【註:若绑定对象背叛了宿主,將追缴其所有返现金额。】 ——————————— 昨天有接近20条五星好评,10000字更新奉上。 大大们真的是太给力了!你们是全番茄最勇猛的男人! 加更活动还有三天哦,还是老规矩,5条以上8000字更,8条以上10000字更。 第100章 露露的花盆 【感谢“魏武遗风正是在下”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谢谢大大。】 陈卓盯著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追缴,所有返现金额。 这意味著如果他给赵梦琪转了一百万,赵梦琪拿著这一百万跑了,他就要还给系统一百万。 不是从她那里追回来,是从他这里扣。 这项条款直接堵死了他拿绑定对象刷钱的想法。 毕竟人性经不起考验,一百万摆在面前,一千万摆在面前,一个亿摆在面前,什么东西都是有价的……… 就在陈卓准备再次开口辱骂系统时,脑海中响起了另一道提示音。 【叮!系统bug修復礼包发放中……】 【露露的花盆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露露的花盆(效果):野蛮生长——放进来的任何植物生长速度增加三倍,並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种植的时间越久,產生的效果越好。(正向)】 陈卓看著“正向”两个字,鬆了一口气。 不是让他变异成什么奇怪的东西,是正向的,就是好的意思,不会有副作用。 他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那个花盆,外观是普通的陶土花盆,直径大概三十厘米,高二十几厘米,盆身上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 ……… 这时李思思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头髮散著,脸颊红润,眼神迷濛,往他身上贴过来。 陈卓伸手將她推了推。 “先去刷牙。” 李思思“哼”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地毯上,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亮了起来,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电动牙刷嗡嗡的声音隔著门传出来。 陈卓靠在床头,开始思考花盆的事。 种什么呢?美容养顏?强身健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陈卓在网上搜索了起来,“能够补肾壮阳的植物药材有哪些?” 最后罗列了一个清单。 枸杞,生长周期三年,一年两產,单株產量2-4公斤。 肉蓯蓉,生长周期三年,一年一產,单株產量1.5斤。 巴戟天,生长周期三年,一年一產,单株產量1-2斤。 陈卓想了想,肯定是不可能去买种子回来种的,这样起码都要等一年,所以肯定是买已经培养好了的,到时候移植进去,等著成熟就好了。 这里面无论是產量还是周期,明显枸杞的效果是最好的,而且距离枸杞成熟的时间还有三个月左右,现在自己现在种进去,差不多刚好一个月之后就能成熟。 想通了之后就在网上买了三株红枸杞大果树苗。 …… 三个人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餐,一起上了车。 李思思想往副驾驶冲,手已经拉开了车门,赵梦琪从后面赶上来,伸手按住了车门把手,將李思思挤到了一边。 她的手按在李思思的手背上,力气不大但態度明確。 李思思看了她一眼,赵梦琪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什么“这是我的位置你不许坐”的敌意。 她就是站在那里,手按在车门把手上,目光平视著李思思。 李思思的手从车门把手上鬆开了,往后退了一步。 这辆车毕竟是在赵梦琪名下的,赵梦琪是车主,是女主人。 她抢副驾驶,未免有些太不懂事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了陈卓一眼,嘴唇微微嘟著,眼睛微微睁大,那层水光在眼眶里转了一下。 陈卓没有看到。 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赵梦琪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凯雷德驶出了地下车库,匯入了江城上午的车流。 陈卓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赵梦琪的大腿上。 赵梦琪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手放在上面隔著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大腿的温度。 后座,李思思看著陈卓放在赵梦琪腿上的那只手,小嘴撅得能掛上酱油瓶了。 “卓哥哥~”她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赵梦琪听到这个称呼,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死夹子。 陈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怎么了?” “梦琪都有小车车……人家也想要……”李思思的声音更嗲了,尾音拖得很长,在“要”字上拐了好几道弯。 “狐狸精!”赵梦琪的手在膝盖上掐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的李思思想要车,那肯定是为了钱,现在的李思思想要车,不是真的想要车,更多是想要副驾驶。 她想坐在陈卓旁边,想让陈卓的手放在她的腿上,然后……… 只要这辆车还记在赵梦琪名下,只要每次出门都是赵梦琪坐在副驾驶,她就永远是那个“后排的人”。 陈卓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你会开车么?” “会呀会呀。”李思思的头点得很快,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我高三毕业那年就拿到驾照了,虽然拿了之后没怎么开过,但是我会开的。” 陈卓想了想,给李思思一点奖励也还不错。 她这两天表现確实很好,友好交流的次数和质量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人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 拿这个月赵梦琪的转帐返现额度去给李思思买辆车,应该不过分吧? 赵梦琪的额度是一个月一百万,不花也是浪费。 “想要什么车了么?”陈卓问。 李思思的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 跑车,两座的,如果是两座的话副驾驶就没有赵梦琪什么事了,她就可以跟卓哥哥享受二人时光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我想要跑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陈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李思思这是蹬鼻子上脸了?开口就要跑车?他是想给她奖励,但奖励也是有上限的,不是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次买跑车下次买啥?豪宅么?別墅么? 他的眉头皱了几秒钟,又鬆开了。 “你想要哪一款?” “保时捷718吧,想要冰梅粉。” 李思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著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后视镜里陈卓的眼睛。 陈卓皱著的眉头彻底鬆了。 保时捷718,入门级跑车,落地大概六七十万。 冰梅粉是718的一个gg色,粉色偏冷调,不甜不腻,这辆车在马路上回头率很高,但价格在跑车里算是入门款,很多女生买跑车首选就是这款。 第101章 东湖畔餐厅 不是因为它多好开,是因为它好看。 陈卓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明天给梦琪转一百万,你和梦琪一起去吧。剩下的钱你们看著买些衣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买些高跟鞋和丝袜,梦琪穿白色的,思思穿黑色的。” 李思思听到“把钱转给梦琪”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因为这个决定本身传达了一个信號,钱经过赵梦琪的手再给她,等於在暗示她:赵梦琪是大,她是小。 不是平等的两个人,是有先后顺序的。 这个顺序通过一次转帐就確立了下来,但她想了想,有车车了。 冰梅粉的保时捷718,她以前在路上看到过,粉色的车身从她身边开过去的时候,她在心里想过“这车真好看,要是我也能有一辆就好了”。 现在她快要有了。 “谢谢卓哥哥。” 副驾驶上,赵梦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她看著前方的路,表情平静,但她的嘴角出卖了她。 她听到陈卓要把钱转给她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看吧,还是我更重要”的满足感。 这跟钱没有关係,跟她在这段关係里的位置有关係。 陈卓明明可以把钱直接转给李思思,让她自己去买。 他没有。他转了给她,让她带著李思思去。 这意味著她在这个结构里是管理者的角色。赵梦琪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將裙摆又往上拉了一些,露出了更多的… 凯雷德继续往江昌区大学城的方向开去。 上午的太阳已经开始发威了,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晒在手臂上有一种灼热感。 空调开到最大,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將车厢內的温度维持在一个舒適的区间。 陈卓的导航设在了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商圈,但车子在那一带转了一圈之后,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暑假。 大学城附近的商业街,百分之八十的店铺都关著门。 整条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的街道上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走过,也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出来买菜的,不是学生。 暑假期间看不出人流量。 那些生意好的赚到钱的老板,带著家人出去旅游了,生意不好的想在暑假期间把店转让出去,门口贴著“旺铺转让”的纸条。 几个人转了一圈,从大学城东头转到西头,从主干道转到支路,一个合適的铺面都没有看上。 不是位置不好,就是面积不对,要么租金太高,要么转让费太贵。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晒得车顶发烫。 凯雷德停在了路边一棵树的树荫下,陈卓將空调调小了一些。 “我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吧。你们想吃什么?”陈卓问。 赵梦琪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隨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有个地方了。”李思思的声音从后座传来。陈卓和赵梦琪同时转过头看著她。 李思思掏出手机,开始在某短视频平台上搜索,页面往下翻了好几页,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道。 “思思,你在搜什么?”赵梦琪问。 “我前段时间刷到一家餐厅,就建在东湖边上,环境特別的好。光装修就花了一千五百万。” 李思思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更快了,“现在行情不太好,老板就自己出来拍短视频给自己的餐厅宣传。当时刷到的时候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收藏了。” 她翻了好一会儿,终於翻到了那条视频。“找到了!” 她將手机举到前面让陈卓和赵梦琪看。 视频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家环境特別好的餐厅前面,穿著白色衬衫和深色休閒裤,头髮梳得整齐,表情有些无奈,但嘴角掛著一丝苦笑。 他的身后是那家餐厅的外景,大片的落地窗,东湖的水在窗外铺展开来,水天一色。 他对著镜头说了一段话,陈卓点开声音又听了一遍。 “我可以说是整个江城市最惨的老板了。投资三千万,只想打造一家江城环境最好的餐厅……” 陈卓看了看视频下方的定位,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差不多三公里,沿著东湖边的环湖路一直开,不用拐弯就到了。 他將导航目的地设为餐厅名字——“东湖畔”,然后发动了车子。 约莫十分钟后,凯雷德驶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铺著灰色的石板,这是餐厅单独隔出来的停车场,大概能容纳十几辆车。 车位基本上都是空的,只有最边上孤零零地停著一辆凯迪拉克srx,陈卓將车停在靠近院门的位置,熄了火。 车门打开,三个人从车上下来。 刚关上车门,一名穿著青花旗袍的年轻女子从院子深处走了出来。 旗袍是素白底子,靛蓝色的青花纹样从下摆蔓延到腰际,头髮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固定,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玉坠耳环。 黑色的耳麦线从衣领处绕过,隱入髮髻里。 “先生您好,请问贵姓?” “陈。” “陈先生您好,欢迎来到东湖畔,我是今天的接待员,立夏。” 她微微欠了欠身,左手贴在腰侧,右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陈先生,请问您这边有预定吗?” “没有。” “好的。那三位里面请。”立夏侧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很稳。 跟著立夏沿著一条通道往里走。 通道不宽,两侧的墙壁是灰色的水泥墙面,没有做任何装饰,保留著材料本身的质感和纹理。 头顶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嵌在水泥天花板里,每隔几步一盏,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木门,门板厚重,顏色深沉,门把手是铜製的,立夏推开门,光线从门缝里涌出来。 餐厅的模样在门被推开的那个瞬间完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先看到的是水。 一面巨大的水幕墙从二层楼的高度倾泻而下,水流不算急,但很宽,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 水幕后面隱隱透出暖色的灯光,將水流染成了琥珀色。水声不大,不会让人觉得吵,反而將其他所有的杂音都盖住了,耳边只剩下水。 第102章 仪式感 水幕墙的前面是一座假山,不高,大约一人多的高度,用青石垒成,假山的缝隙里种著蕨类和苔蘚。 假山下面是一方小小的鱼池,池水清澈见底,十几条锦鲤在里面缓缓游动。 鱼池边种著菖蒲和鳶尾,鱼池的中央有一个喷泉,水柱不高,只有半米左右,水花散开的时候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段彩虹。 假山、鱼池、喷泉、水幕墙,这些元素被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动態的立体山水画。 不像一家餐厅,更像一个被搬进室內的江南园林。 餐桌分布在水池的四周,有的在假山旁边,有的在水幕墙对面,有的靠著落地窗,窗外就是东湖。 “哇,这里好漂亮啊。”李思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回到左,“比网上那个视频拍的好看多了。视频里看著像是滤镜修过的,没想到现场比视频还好看。” 赵梦琪也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那面水幕墙上,水流在灯光的映照下像一层流动的琥珀。 “是啊,这里吃饭应该不便宜吧?” 立夏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 “几位也是看我们老板的视频来的吧?” 赵梦琪点了点头。 “我们老板特意交代过了,通过视频过来的顾客,一律享受八折优惠。” 立夏的语气温和,说完之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著他们穿过水池中央的石板小径。 石板高出水面大约几厘米,锦鲤从石板下面游过去,红色的鱼身在青灰色的石板底下一闪而过。 立夏將他们引到了二楼的一间包间。 包间的门楣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两个字——“洗砚”。 字体是行书,笔锋遒劲,墨色浓淡有致。 推门进去,包间不算大,能容纳六到八个人,中间是一张圆桌,铺著深色的桌布,桌上摆著白瓷餐具和一只小小的青瓷花瓶。 立夏从长案上取过一个平板,双手递到陈卓面前。 陈卓接过来,屏幕亮起,菜单的首页是手绘的水彩画,画的是东湖的荷花,翻过首页,菜品列表在屏幕上展开。 他往下划了几页,菜品的名字很有创意,价格也不便宜。 赵梦琪和李思思凑过来一起看,三个人头挨著头,在平板前面指指点点。 “老醋茄丝配法棍片。”立夏在旁边轻声介绍。 “茄子选用的是本地紫长茄,先蒸后压,去除多余水分,再用陈醋、生抽、糖、蒜末调製的酱汁醃製十二个小时。法棍片烤到酥脆,上面抹一层薄薄的蒜香黄油……” “石板麵包鸡。”立夏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了一下,翻到了下一页。 “鸡腿肉去骨切块,用秘制酱料醃製后裹上麵包糠,放在预热到两百度的石板上端上来。石板的余温会………” “金汤米花东星斑。”立夏继续介绍。“东星斑片成薄片,用蛋清和生粉上浆,在高汤里快速烫熟。汤底是………” “鲍汁扣三宝,南非干鲍,八十头,花胶筒,关东参。三样食材分別用高汤煨制两天以上,收汁的时候用鲍鱼原汁和金华火腿汤……” “澳洲龙虾取肉切球,用蛋清和生粉上浆后过油,锁住水分。黑松露切碎,用黄油炒香,加入龙虾球快速翻炒。松露的香气和龙虾的鲜甜会柔和在一起。” …… 陈卓看完了菜单,將平板递给旁边的赵梦琪。 赵梦琪接过去翻了几页,又递给了李思思。 李思思翻了两页,又递还给陈卓。 陈卓將平板还给立夏。 “老醋茄丝配法棍片,石板麵包鸡,金汤米花东星斑,鲍汁扣三宝,松露酱炒龙虾球,云雾松茸汤,翡翠石榴球。” 立夏记下了菜名,又问了一句。 “需要酒水吗?” “不用了,上菜吧。” 立夏微微欠身退出了包间,门被轻轻带上。 没过去多久,包间的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请进。”陈卓说。 门被推开了。 三名女子鱼贯而入,穿著统一的青绿色古装,交领右衽,腰间束著同色系的丝絛,裙摆及地,走起路来如流水般拂过地面。 面纱是半透明的鹅黄色,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前的一小片皮肤。 每人手上端著一个铜盆。 铜盆不大,盆里盛著半盆温水,水面上飘著几片玫瑰花瓣,盆边搭著一条白色的毛巾,毛巾叠成整齐的长方形,搭在盆沿上。 她们在三人面前站定,每人对应一人。 “清水濯尘,净手明心。”三名女子异口同声。 陈卓看了看面前那个铜盆,又看了看李思思和赵梦琪,將双手伸进盆里。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玫瑰花在水面上晃动。 他搓了搓手,指缝和手背都搓了一遍,赵梦琪和李思思也跟著他做了。 等他们搓完,三名女子没有动。 “一洗手,洗去尘劳,明心净性如朗月。”为首的女子说道。 陈卓又將手伸了进去,赵梦琪和李思思也跟著。 “二洗手,洗去浮躁,气定神閒若幽兰。”中间那名女子的声音接了上来。 …… “三洗手,洗去杂念,返璞归真似清泉。” (读者大大们起飞之前可以试一下,仪式感!) 洗完手之后,三人拿起盆边搭著的毛巾擦手。 擦完手,三名女子微微欠身,端著铜盆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李思思看著自己擦乾净的手,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兴奋。 她转过头看著陈卓,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卓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洗个手都这么多讲究?在这里洗个手还有人专门端著盆在旁边等著,还有什么……洗去尘劳明心净性,直接整个洗洗更健康不就好了么?” 陈卓:“………” 赵梦琪也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有李思思那么夸张,但心里的波动不比李思思小。 “是啊,这些不会还要收钱吧?” 陈卓也有些懵。他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三个人跟个土包子似的,大眼瞪小眼。 敲门声又响了。 第103章 舞就不用跳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三名女子,而是一个。 她穿著跟之前那三位同样款式的青绿色古装,但没有带面纱,露出完整的脸。 她的手上托著一个托盘,托盘是红木的,深褐色,托盘上放著一只铜製的香炉,香炉的旁边放著一个青瓷的小罐,罐口封著一层棉纸,旁边还有一只细长的铜匙和一小碟打火石。 女子在桌前站定,將托盘放在餐桌的一侧。 “焚香静气,入境忘言。”她的声音比之前那三位语速更慢。 她打开青瓷小罐的棉纸封口,用铜匙从罐中舀出一勺香料香料。 “一焚香,焚去喧囂,万籟俱寂心自寧。” 她將那勺香料倒入香炉中。 香料落在炉底的炭火上,白色的烟线从炉盖的鏤空处升起来,向四面八方散开。 檀木的香气从烟气中释放出来,在空气中瀰漫。 她將铜匙放回托盘上,取过那碟打火石。 她將两块打火石轻轻碰撞,石面上擦出了一串细碎的火花,火花落在香炉旁的烛台上,引燃了烛芯。 “二焚香,焚去执念,清风明月入怀来。” “三焚香,焚去尘虑,一念不生万法空。” (读者大大们起飞完之后,可以试试,净化心灵) …… 包间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还不是送菜的。 门推开的时候,三名穿著水绿色舞衣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裙摆轻盈,手里捏著一把团扇,音乐已经从隱藏的音响里流了出来,领舞的那名女子脚尖点地,团扇遮住了半边脸,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陈卓看著那个正在旋转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是尷尬还是不耐烦的情绪。 “那个……舞就不用跳了。”陈卓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音乐停下来。 跳舞的女子们面面相覷,领舞的那位脚步停了。 “肚子饿了,直接上菜吧。”陈卓补充了一句。 领舞的女子微微欠身,带著另外两名同伴退出了包间。 她们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些,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笑声,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客人不懂风情。 赵梦琪看著陈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认识他三年多,从大一到现在。 可是一个月之前,他还只是穿著拼夕夕衣服,在食堂最便宜的窗口打饭的穷学生。 短短一个月时间,开著凯雷德、住著总统套房、一顿饭吃掉她一个月生活费的有钱人。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 陈卓夹了一块石板麵包鸡,鸡肉外酥里嫩,麵包糠的颗粒在齿间碎裂。 李思思夹了一筷松露酱炒龙虾球,嚼了两口。 赵梦琪舀了一勺金汤米花东星斑的汤,金黄色的汤汁在勺子里微微晃动。 三个人没有再说话,专心吃饭。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好吃”“嗯”“这个不错”。 吃的差不多了。 桌上只剩下几个空盘子和半碗没喝完的汤,石板上的麵包鸡只剩下麵包糠的碎屑,龙虾球的盘子里只剩下几粒散落的松露碎。 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著深蓝色的休閒西装外套,头髮剪得短而整齐,手里端著一个果盘。 “各位贵客你们好,我是这家餐厅的老板,这是送给三位的餐后水果。”他將果盘放在餐桌中央,动作很轻。 “谢谢。”陈卓说。 “不知今天的菜品和服务怎么样?”老板双手交握站在桌前,姿態得体。 陈卓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挺不错的。挺適合商务宴请。” 他说的是实话,这家餐厅的定位很清晰,环境好,服务好,菜品有特色,价格贵。 主要是很会来事,虽说那些女孩比不上赵梦琪和李思思,但是妆一画,面纱一戴,旗袍黑丝一穿。 没开始喝酒就要自带三分醉了。 然后来一句,老板,今天人均消费多少可以带出去? 请客户吃饭,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他以后万一有需要请人吃饭的场合,这家餐厅在他的备选名单上。 老板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名片是深灰色的,纸质厚实,正面印著“东湖畔”三个字的烫银logo,下面是一行小字“吴忧”,(书友)再下面是一串电话號码。 陈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吴忧?”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的脑子里飞速地检索了一下。学生羈绊激活之后记忆力好得出奇。 他想起来了停车场那辆凯迪拉克srx。 “吴老板,楼下那辆凯迪拉克srx是你的?”陈卓问。 “嗯嗯,是的。”吴忧点了点头。 陈卓试探地问了一句。 “江城吴彦祖?” “臥槽,你怎么知道我网名?”吴忧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他脸上的表情从一个稳重得体的餐厅老板切换成了一个被当眾念出网名的社恐青年。 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动作跟他刚才的形象判若两人。 “浴皇大帝车友群。”陈卓说。 “臥槽,原来你就群里凯雷德大哥!”吴忧的眼睛亮了,脸上的红润从窘迫变成了兴奋,“我说最近怎么这么多凯雷德呢,还想过去认识认识,没想到是群友。缘分啊缘分。” 他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立夏,去帮我拿瓶茅台过来,再让老金亲自下手,炒几个菜。” 陈卓摆了摆手。 “真的吃饱了,而且一会儿还有事。” 吴忧想了想,点了点头,对立夏说:“那去上四杯大红袍,再上点糕点。” 立夏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几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动作麻利地將桌上的空盘子和碗筷收走,用抹布擦了桌面,铺上新的桌垫,每人面前放了一杯茶和一碟糕点。 茶汤是深琥珀色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带著一股焙火的焦香,糕点是绿豆糕和桂花糕。 吴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將茶杯放回杯托上,杯底磕在瓷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敢问兄弟贵姓?” “免贵姓陈。” “陈兄弟今天怎么这么巧来我店里了?”吴忧的语气隨意了一些,多了几分“车友见面”的鬆弛。 陈卓指了指旁边的李思思。 —————————— 昨天20条五星好评,万更奉上。 后面还有两天继续。 第104章 海鲜火锅城 “她刷到了你发的短视频,恰好我们在这边看门面,就过来了。” 吴忧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有缘啊。” 陈卓也点了点头。 “是啊,確实挺有缘的。” “你们说是来找门面的,我对这一块还挺熟的,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陈卓也不客气。 “我打算在大学城这边开一家火锅店。今天找了半天,没有一间合適的。” “打算开多大的?”吴忧问。 陈卓在心里又算了一遍。 任务要求是开业当天营收超过五十万。 五十万不是一个小数字,按照人均消费一百来算,需要五千人次。 按照翻台率来算,需要的桌数更多。他之前大致估算过,人均消费按一百元计算,五十万需要五千人次,每桌平均四人就是一千二百五十桌。 开业当天翻台率按五次计算,需要两百五十张桌子。翻台率按八次计算,需要一百五十六张桌子。翻台率按十次计算,需要一百二十五张桌子。 火锅的翻台率比正餐高,十次不是不可能,但需要极高的客流量和极快的出餐速度。 一百二十五张桌子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估算,上下浮动一点,一百五十张左右应该够用。 “大概能放下个一百五十张桌子。”陈卓报了一个数字。 吴忧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汤在杯口停了一瞬,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陈兄弟,不瞒你说,我刚好有一家海鲜火锅城在转让。”他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 陈卓的身体微微前倾。 “有多大?” “装修好了的有两层,两千三百平。除开海鲜池、后厨、冷库,餐厅经营面积大概在一千八百平左右。楼上还有两层毛坯。” 吴忧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致的形状,“放下一百五十张桌子,应该没有问题。” “为什么打算出呢?”陈卓问。 吴忧露出一个苦笑,那个苦笑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现在餐饮行业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消费降级,大家花钱都比以前谨慎了。江城属於內陆城市,海鲜空运过来成本高,不瞒你说,我现在这两家餐厅,房租和人员的压力很大。 东湖畔这边刚开的时候生意还行,后来慢慢就不行了。海鲜火锅城那边更惨,去年就开始亏损,今年亏得更厉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陈卓点了点头,吴忧说的这些他都能理解。今年整个餐饮行业都不好做,消费降级是大趋势。 海鲜火锅的客单价高,一两百块一个人,学生吃不起,白领偶尔吃一次还要看工资条。 东湖畔这种人均过千的高端餐厅更是如此,团建、商务宴请、重要的家庭聚会才会来,平时的散客很少。 “位置呢?” “广布屯那边。距离江城大学、华师大、江城理工、江城体育学院都很近。” 吴忧的语速快了一些,“走路到江城大学北门大概十分钟,骑车就更快了。” 陈卓在心里將这个位置標记了一下。大学城,多所高校聚集,十几万学生。 火锅的主要消费群体就是年轻人。位置没问题。 “方便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方便,现在就方便。” 吴忧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陈卓也跟著站了起来。 “行,那我们现在去看看。” 走到前台,陈卓掏出手机准备买单。吴忧伸手拦住了他。 “陈兄弟,都是一个群的车友,今天这顿算我请。”他的语气很真诚,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客套。 陈卓笑著拒绝了,真让吴忧请了,那待会可不好砍价。 他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前台的服务员扫了一下,滴的一声。 “打完八折后是三千二百八,给您抹个零,三千二。”陈卓付了款,三千二,有赵梦琪在,系统买单。 一行人出了餐厅,停车场那辆srx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吴忧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陈卓开著凯雷德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院子。 吴忧的车在前方领路,沿著东湖边的环湖路开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了一条主干道,又开了大约十五分钟,经过了两所大学的校门和一个地铁站。 陈卓在导航上確认了一下位置,广不屯,江城大学城核心区。 周围的街道比大学城那边热闹一些,虽然是暑假,但沿街的店铺大部分都开著。 地铁站口有几个发传单的,手里拿著一沓印著男科医院gg的扇子,上面印著“男科疾病不用愁,xx医院上四楼。” 也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gg做的好,扇子发得很快。 吴忧的车停在了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前面,陈卓將车停在他后面。 吴忧下了车,陈卓也下了车。李思思从后座钻出来,赵梦琪从副驾驶下来。 四个人站在门口,抬头看著这栋楼。 外立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贴面,二楼的窗户很大,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吊灯。 正门口竖著一块招牌,“渔鲜生·海鲜姿造”,字体是行书,深蓝色的底,白色的字,旁边画著一只龙虾的简笔画。 陈卓跟著吴忧走进了大门。 一楼的大厅比他想像的要大,地面铺著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光可鑑人。 大厅里摆著几十张圆桌,桌面铺著白色的桌布,椅子是深棕色的皮质座椅,看著还算新。 海鲜池在大厅的左侧,一整面墙的玻璃水族箱,水箱里的水还在循环,但很多水箱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水箱里还养著一些虾和鱼类在水里缓慢地游动。 “一楼大概是八百平,放了八十张桌子。二楼一千平左右,本来设计的是包间和大桌。三楼四楼是毛坯,空著放杂物。” 陈卓跟著吴忧上了二楼,楼梯是旋转式的,铺著深红色的地毯,二楼的格局跟一楼不同,被隔成了大大小小的包间。 “这家店开了两年,装修当时花了六百万。” 吴忧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和墙面的硬包,“用的材料都是好的,设计师也是专门请的,在鹏城做过很多海鲜酒楼的项目。” 陈卓在脑子里开始算帐,装修六百万,租金多少?人员多少?现在每个月的流水多少? “后厨多大?”陈卓问。 “后厨在楼下,大概两百平。” 第105章 转让协议 【再次感谢“魏武遗风正是在下”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加更两章】 吴忧带著他们下楼,穿过大厅走到后面。 后厨比陈卓想像的要大,灶台、蒸箱、烤箱、炸炉,设备齐全。 地面铺著防滑地砖,墙面贴著白色瓷砖,墙壁上的油烟已经被擦过了,但还是能看到浅浅的油渍。 冷库在最后面,是个独立的房间,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架子上空荡荡的,只有最下面一层放著几箱饮料。 “现在员工还有多少人?”陈卓问。 “去年最多的时候有四五十个,厨师、服务员、传菜员、保洁、前台。” 吴忧苦笑了一下,“现在就剩十几个了,海鲜池那边不需要人管,客流量也不多。 “现在每个月流水大概多少?” “最好的时候一个月做过两百多万,那时候刚开业,活动力度大,排队排到门口那条街上。” 吴忧靠在海鲜池的玻璃上,语气平静,“后来慢慢就不行了,上个月流水不到四十万,人工加上租金,亏了二十多万。” 陈卓在心里將那些数字过了一遍。 流水四十万,亏二十多万,亏损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营收確实太低,不足以覆盖固定成本。二是毛利率太低,菜品本身不赚钱。 海鲜火锅的毛利率本来就不算高,海鲜的成本高,运输过程中还有损耗。如果客单价上不去,確实很难盈利。 “租金多少?”陈卓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月十八万。”吴忧报了一个数字。 陈卓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租金十八万,人工就算每人月薪五千,7万。 水电、物业、杂费,再加5万。每月的固定成本在三十万左右。 按照餐饮行业通常百分之六十的毛利率来算,需要至少五十万的月流水才能保本。 上个月流水四十万,亏损二十多万,毛利率可能远低於百分之六十。 “装修和设备我投了六百万,现在也没想著能回本。”吴忧的声音在后厨的空旷中显得有些落寞,“有人接手的话,转让费好商量。” 陈卓没有接话。 他站在后厨的灶台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没有什么油污,他转过身,看著吴忧。 “吴总,开个价。” 吴忧靠在海鲜池的玻璃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陈卓脸上移开,落在空荡荡的水族箱里。 “我这里的房租还有半年。这家店铺我当时是交了三十万的转让费。” 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算,“设备、装修,我给你按四折折算。一起是三百七十八万。” 陈卓皱了皱眉。 这些海鲜池要拆,水晶吊灯要换,墙纸要铲掉重贴,走廊的地毯要全部换新。他甚至要把卫生间砸了重做,因为海鲜酒楼卫生间的风格跟火锅店不搭。 能用的上的,可能就是后厨,冷柜,空调等等。 “吴总,你这个价格有点不公道了吧。” 他的语气不重,但內容很直接,“你这个装修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我还得铲了重装。” 吴忧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知道陈卓说的是实话,海鲜池对火锅店来说就是一堆用不上的玻璃缸,拆掉还要花钱请人搬走。 他也知道目前的市场行情,愿意接手这么大面积的餐饮店铺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想做一两百平的小店,投入小风险低。 像这种两千多平的大店,接手的人不仅要有一大笔资金,还要有运营能力、管理能力和对餐饮行业的深入了解。 这些条件卡住了绝大多数有意向的买家。 他咬了咬牙。 “折旧三折,一共三百一十八万。这个价格我很有诚意了。” 陈卓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吴忧的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的手从口袋掏出来又放进去,他知道餐饮店铺转让的现状,有人愿意接手已经是万幸了,大部分的转让帖掛在大半年无人问津,最后只能喊收二手的来,设备当废铁卖,装修当垃圾处理。 几十万投进去的东西,最后能收回几万块就算不错了。 他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开门营业,每个月亏二十多万。不开业,店铺更转不出去,別人进来看一片死气沉沉,连谈价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准备再说一句“要不我再给你抹个零头”。 “这个价格可以。”陈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篤定,“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吴忧微微一愣,身体从海鲜池上直了起来,脚后跟离开了地面,又落下来。 “陈总你说。” “第一,我需要你协同跟房东续签五年的合同,每年房租递增不得超过百分之三。” “这个没问题。”吴忧回答得很乾脆,“现在这么大的位置不好出租,房东也著急。我去跟他谈,续签五年,递增不超过百分之三,应该能谈下来。” “第二,帮我对接一个装修公司,我要对一楼的格局进行重新布置。”陈卓的目光扫过大堂的水晶吊灯和海鲜池。 “这个没问题,小事一桩。” “第三,明天开始,这家店闭店。愿意留下来的员工,等我装修好了重新开业之后再回来培训。不愿意留下来的,吴总你还得帮忙解决一下劳务纠纷。” “这个应该的。” “最后一点,麻烦吴总帮我招募並培训一批人员。类似於你那个东湖畔的那种风格,不过服务不需要那么精致,差不多两到三个人负责一块区域,有传统的服务礼仪,但不搞那些太复杂的仪式。洗手可以留著,跳舞也可以,焚香就算了。” 吴忧想了想。 “模式有点像还得捞,但会增加一些传统元素在里边,对吗?” 陈卓点了点头。 吴忧又想了想。 “也是只要女生么?” “男生女生各一半吧,女生就按照东湖畔那个標准来,男生选那种有阳刚之气的,腹肌啥的,那种娘炮不要………” (后面还有一章卡审核了) 第106章 咱们不是住八楼么? 两个人又因为一些细节详聊了一会儿。 桌子的尺寸和间距,锅具的品牌和型號,吴忧做餐饮做了好几年,从渔鲜生到东湖畔,踩过不少坑,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他在餐厅的动线设计、厨房的布局规划、人员的排班管理、供应链的渠道和价格,这些方面都比陈卓懂得多。 他將自己这些年的经验一条一条地倒出来,哪些设备好用,哪些供应商靠谱,哪些坑不能踩,哪些钱不能省。 陈卓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学习能力增加百分之五十的buff一直都在,吴忧说的那些经验像被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样。 最后签了合同。 陈卓从吴忧手里接过那份列印好的转让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名字,掏出手机给吴忧转了百分之四十的转让款。 一百二十七万两千块从卡里划走,余额从440多万变成了310多万。 吴忧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將手机收回了口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这家店终於转出去了,他每个月不用再往这个无底洞里砸钱了。 “合同约定,等装修完成之后,我再付百分之三十。” “好。” “等人员培训完毕之后,我再付最后的百分之三十。” “好。” 两个人握手。吴忧的手掌心很热,握手的力度很足。 事情就这样谈了下来。从看店到签合同,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一家两千三百平的海鲜火锅城换了主人,陈卓甚至还没想好给它改什么名字。 火锅店谈下来了,后续的装修、改造、人员招聘、培训、供应链搭建,大部分事情都不需要他太操心。 吴忧在这方面有经验,也有资源,对接装修公司、找供应商、招人培训,这些事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而且陈卓看得出来,吴忧是个实在人,所以他只要出钱,偶尔过来看一眼进度,在关键决策上说几句话就行。 三个人从渔鲜生的大门里走出来。 傍晚的阳光斜照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外墙上,將整栋楼染成了暖橘色。 门口那块“渔鲜生·海鲜姿造”的招牌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斑驳。 陈卓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这栋四层楼的建筑,两千三百平的经营面积,一百五十张桌子,开业当天营收超过五十万的目標。 这些数字在脑子里排成了一列。 將李思思和赵梦琪送回希尔顿酒店后,陈卓调转车头往铂悦公馆的方向开去。 夜幕已经开始降临,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城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由清晰变得模糊… 陈卓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目光平视前方,看著铂悦公馆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近。 陈卓將车停好,熄了火,拔下钥匙,推开车门,锁车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迴荡了一下,好些天没有见到小橙子和王心雅了,今天特意过来陪陪王心雅的,他按了电梯上行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九楼。 电梯从负一楼到一楼,门开了,没有人。 就在门正要关上,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重新弹开。 两道身影从电梯外走了进来。 陈柔嘉走在前面,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短袖t恤,冷菁跟在她身后,两只手各拎著一个大袋子。 陈柔嘉看到陈卓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 她整个人扑了过来。 突然,陈卓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反应过来的同时將陈柔嘉从自己怀里推了开来。 “柔儿,你现在成年了,要注意男女有別。”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是在开玩笑。 陈柔嘉被他推开,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嘴角微微嘟了一下,那层嘟起的弧度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没有反驳,但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冷菁站在电梯的角落里羡慕的模样,像极了沸羊羊。 陈柔嘉的目光落在了电梯按钮面板上。 九楼的那个按钮亮著,浅蓝色的光在一排暗著的按钮中格外醒目。 她的目光在那盏小灯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哥,咱们不是住八楼么?” 陈卓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有两天没回来了,一下子看错了。” “哦。”陈柔嘉没有多问。电梯到了八楼,门开了。陈卓最后一个出来,走在陈柔嘉和冷菁后面,看著她们走进802的房门。 陈柔嘉手指在数字键上按了几下,门锁嘀嘀嘀地响了三声,咔嗒一声开了。 房间打扫得挺乾净的。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换过了,有车厘子和草莓。 陈卓在沙发上坐下来,陈柔嘉端著一杯柠檬水走了过来,杯子里泡著两片柠檬,几粒冰块浮在水面上。 她双手捧著杯子递到陈卓面前。 “哥,这两天你都去干啥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靠垫的距离。 陈卓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往下滑,柠檬的酸味和糖的甜味在舌尖上交融。 他自然不能说他去找李思思刷任务了。 “我今天盘下来一家火锅城。”他將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在哪在哪?”陈柔嘉的身体前倾,眼睛亮了起来。 “就在江城大学旁边。” 陈柔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弧度恰到好处。 “哥哥,那你以后是不是经常要往那边跑啊?” 陈卓点了点头。 “算是吧。” ————————— 再次感谢“魏武遗风正是在下”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 今天评分出了,6.1分很低,还没有评分的宝子们,麻烦给个好评,谢谢。 后面两天还是老样子,5条8000字,8条10000字 谢谢大大们了支持。 ——————————— 第107章 全身而退 冷菁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喝完之后將瓶盖拧紧,把水瓶放在茶几上。 “你开火锅店干嘛?”她问。 “现在网文市场不太好,想投资点什么又发现自己啥都不会。”陈卓靠在沙发靠垫上,语气平淡。 “餐饮入门门槛低,开个店至少能看到东西。写小说太虚了,写了几十万字,成绩好不好全看运气,开个店就不一样了,每天开门关门,进帐出帐,清清楚楚的。” 冷菁点了点头。她不懂餐饮,也不懂投资,但她懂一件事,现在这行情不好做。 她班上有同学家里开餐厅的,去年关了好几家,还有一家做火锅的,开了不到半年就转让了,亏了大几十万。 “小心赔得倾家荡產。”她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我有神秘配方。”陈卓的嘴角弯了一下。 陈柔嘉又將话题拉了回来。 “哥哥,明天可以带我去那吃火锅么?” “火锅店明天开始装修,过段时间开业再带你去。” “那哥哥明天可以带我出去玩么?整天在家里都快闷坏了。” 陈卓想了想,点了点头。天气这么热去哪里玩是个问题,但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表情。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冷菁拆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著。 陈柔嘉在手机上翻看江城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翻到一个水上乐园將手机举到陈卓面前问这个好不好玩。 陈卓想著要穿泳衣,那还是算了,他可不想妹妹给別的男的看,如果是他和冷菁两人去倒是可以。 陈柔嘉又翻到一个新开的商场……… 时间慢慢地从晚上滑向深夜,沙发前面的话题一个接一个地枯竭,聊天的间隙越来越长。 陈卓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十一点了,该走了,再不去王心雅都要睡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准备走了。”他说。 陈柔嘉抬起头看著他。“哥哥又去哪?” 冷菁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著,听到陈柔嘉的话,她的眼皮抬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 “除了酒店还能去哪。” 陈柔嘉瞪了冷菁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冷菁从未见过的凶狠。 冷菁被那道目光击中,眼皮彻底抬了起来,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陈柔嘉將目光转向陈卓,表情恢復了平时的样子,像刚才那个眼神从未存在过。 “哥哥,这里就是你家,你还打算去哪?”她的语气温和,声音柔和。 “这不是不方便么?就两张床。”陈卓的目光从陈柔嘉身上移到冷菁身上,又从冷菁身上移回来。 两张床,三个成年人,不管怎么分配,都会有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冷菁的声音又从沙发上飘了过来。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一个人睡,我和柔儿睡。” 陈卓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想的美,除非我死了。” 陈柔嘉看了看冷菁,又看了看陈卓,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要不哥哥跟菁菁姐睡吧。” 冷菁的睫毛颤了一下,陈卓的眼睛从陈柔嘉身上移到了冷菁身上。 冷菁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陈卓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我吃点亏——”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只白色的棉袜从沙发的方向飞了过来,准確地命中了他的脸。 袜子带著体温,带著洗衣液的皂香。 它从他的鼻樑上滑落,落在他的手里。 “陈变態,我劝你想都不要想。” 冷菁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带著恼怒,赤著一只脚踩在地板上。 陈卓也不气。 他隨手將那只袜子揣进了口袋,冷菁看著他那个动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陈柔嘉看著冷菁那只赤著的脚,又看著陈卓口袋边缘露出的一小截白色棉布。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要不哥哥跟我一起睡吧。” “不行!”陈卓的声音。 “不行!”冷菁的声音。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 该死的三角恋。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看著彼此。陈柔嘉看著陈卓,陈卓看著冷菁,冷菁看著陈柔嘉,陈柔嘉又看著冷菁。 最后,陈卓在那一番拉扯中成功全身而退。 陈柔嘉没有再拦。她站在玄关,看著他换鞋。冷菁站在她身后,赤著一只脚,另一只脚还穿著袜子,踩在地板上。 陈卓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比客厅亮多了,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电梯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一切归於安静。 陈柔嘉低头看著玄关处陈卓换下来的拖鞋,鞋头朝外,左右分置。 她蹲下来將那双拖鞋摆正,鞋头朝里。 冷菁看著她做这些,没有说话。 楼上,陈卓输入密码,九楼的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著,鞋柜旁边摆著一双灰色的拖鞋。 客厅的灯没有开,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换了鞋走进去。王心雅还没有睡,靠在床头翻著一本菜谱。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头髮散著,素顏。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柔和的轮廓。 小橙子已经在旁边的公主房里睡著了,门半开著,能看到粉色墙纸上映出小夜灯的微光。 “回来了?”她的声音不大,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嗯。” 陈卓走进臥室,拉开被子躺了下去。王心雅合上菜谱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面对著他,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今天顺利吗?” “挺顺利的。盘了一家店,在广不屯那边,两千三百平。” 王心雅的手指停了一下。“这么大?” “嗯。到时候装修好了,带你和小橙子过去吃火锅。” 王心雅的手指又开始动了。 “好。” 第108章 种小葱 陈卓又靠近了了一些,双手搂住了她的腰,王心雅顺势將头贴在了他的胸口。 “想我了没?” 王心雅轻轻的“嗯”了一声。 “哪里想了?” “心里,脑子里,都想了。” 陈卓的手顺著睡衣的边缘…… “那其他地方有没有想呢?” 王心雅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浮现两抹红晕,虽然害羞,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 …… (註:免得大家看不懂,他们家里养了一只狗,狗的名字叫宫百万。) 好久没见过宫百万了,陈卓將关著宫百万笼子的两扇门打开,然后亲吻起宫百万的额头…… 王心雅拍了拍陈卓的头,声音有些焦急,“別…它刚刚流汗了,还没洗澡呢,身上很脏的。” “没事,宫百万多可爱啊,看我给它餵根胡萝卜。” …… 陈卓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刚刚亮,空调设置的自动定时,已经关了,房间里有些闷热。 他翻了个身,手臂伸出去,碰到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温热的东西。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王心雅,王心雅的身体是成年人特有的那种匀称的、线条分明的触感。 他睁开眼,侧过头。 王心雅还在睡,侧躺著,被子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头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而在她和陈卓之间,在他们两个人中间那道不算宽的缝隙里,躺著一个小不点。 不是小橙子还能是谁。 小傢伙睡得很沉,四仰八叉地平躺著,两只小手举过头顶,像在投降,两条小短腿也张开著,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占据了床中央的那片区域。 她的衣服在睡梦中卷了上去,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白白的,软软的,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 嘴巴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几颗小小的牙齿和一点点口水从嘴角渗出来,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陈卓伸手將那捲上去的衣服拉下来,盖住了她圆滚滚的小肚子,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她的肩膀,被角掖好。 从一旁取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六点零三分。 六月的江城天亮得早,五点多窗外就已经亮了。他看了一眼王心雅,又看了一眼小橙子,没有吵醒她们。 他轻轻地掀开被子,动作很慢,每一下都控制在不会发出声响的幅度內。 他光著脚踩在地毯上,从地上捡起昨晚脱下的t恤套上,走出了臥室。 客厅的灯没有开,窗帘拉著,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痕。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冰箱里的灯亮著,白色的光照出里面摆放整齐的食材。 鸡蛋、牛奶、西红柿、黄瓜,还有一些保鲜膜封著的剩菜,是昨天王心雅做的。 他在冰箱里翻了翻,想找点东西出来做个早餐,当一回贤夫良父。 最后发现,自己好像只会吃。 他关上冰箱门,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他在等外卖的时候又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那盒牛奶。 他拧开盖子,將牛奶倒进两只玻璃杯里,放在餐桌上。 这样一会儿早餐到了,牛奶也没有那么冰了,刚好能喝。 在將牛奶放回冰箱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冷藏室最下面一层的某个东西吸引住了。 一小把葱,用保鲜膜包著,根部还带著泥土,应该是王心雅买菜的时候送的。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露露的花盆,野蛮生长,生长速度增加三倍,產生意想不到的正向效果。 枸杞树还有三天才到,先用这把葱花种进去看看效果。 他將那把小葱从冰箱里取出来,去掉保鲜膜。 葱白部分还带著湿润的泥土,根须白白的,细细的,缠绕在一起。 他將葱根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洗掉多余的泥土,露出那些细细的根须。 心念一动,小葱从手里消失了。 系统空间里,那只陶土花盆安静地立在地面上,盆土是深褐色的,表面平整。 下一秒,那把小葱出现在了花盆的正中央,葱白埋在土里,葱叶朝上,绿油油的,根须已经扎进了土里,他看著那把小葱,葱叶在无风的系统空间里纹丝不动。 不知道三天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卓关上冰箱门,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靠在靠垫上。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这座城市正在慢慢地从睡梦中醒来。 臥室的门开了。 王心雅从里面走出来,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到膝盖下方,她的脸上还带著睡意,眼睛半睁半闭的,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她看到了他,看到了他坐在沙发上,看到了餐桌上摆好的牛奶和早餐。 她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声音。 “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儿了?”陈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王心雅摇了摇头。“不了,一会儿还要送橙子去衔接班。” 她伸手將翘起来的那几缕头髮拢到耳后。 “也不要太辛苦了。”陈卓说。 王心雅看著他,嘴角弯的弧度大了一些。“我现在有什么辛苦的呀。”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温柔,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倒是你,要注意身体。” 她说“注意身体”的时候,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他腰侧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回来。 陈卓听到王心雅这句一语双关的话,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心雅,你要不抽时间去学个驾照吧。”他换了一个话题。 “学驾照干嘛?” “这不是小橙子马上上小学了吗?到时候刮个风下个雨的,有辆车也方便。” 王心雅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行。不过车不用买太好的,”她强调了一声,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我看那种五菱宏光mini就挺好的,小小的,好开好停,还便宜。” 陈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橙子报的哪所小学?” “江南街小学。” 陈卓皱了皱眉。这名字他没听过,江南街,江城有条江南街吗? 他掏出手机在地图里搜索了,江南街小学,位於江城四环的江南街道,距离铂悦公馆大约十二公里,开车要半个小时。 第109章 送小橙子上学 这是一所他听都没听过的学校,位置偏出了江城主城区。 他看了王心雅一眼,知道她能给小橙子找到这所学校,已经费尽了所有力气。 她一个外来打工的单亲妈妈,带著一个养女,江南街小学可能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所能接收小橙子的学校。 现在是七月五日,小学的报名早就已经结束了,陈卓想了想,打算回头打个电话问一下杨帆他爸。 槐荫市离江城不远,杨帆他爸在教育局上了这么多年班,找个关係给小橙子在江城上个小学,应该问题不大吧? “小橙子上学的事,我看能不能找关係操作一下。”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王心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办不下来也没关係的,江南街小学也挺好的,我看过他们的校园环境,操场挺大的,教室也有空调……” “不麻烦。”陈卓打断了她,语气篤定,“橙子可是要在那里学习生活六年的地方。” 王心雅看著他,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低下头,手指在睡裙的布料上慢慢抚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噠,噠,噠,小孩子的脚步,不快不慢,脚掌拍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 小橙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揉著眼睛,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眯成一条缝,头髮乱得像鸡窝,几缕头髮翘在头顶。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上面印著小兔子的图案,睡衣的下摆塞进裤腰里,一边塞进去了,一边露在外面。 她走到客厅中央,站定,抬起头,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看陈卓,又看了看王心雅。 “妈妈——叔叔——早上好——”声音奶呼呼的,软糯糯的。 “橙子早上好。”陈卓蹲下来,跟她平视,“橙子,昨天你怎么跑我们房里来睡了呀?” 小橙子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眼珠转来转去,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她的记忆里存放得比较深,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找出来。 “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妈妈哭了,哭了好久好久。”她的语气认真,小脸的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著。 “叔叔好像还跟妈妈吵架了。橙子等了好久好久,没有动静了,橙子有点担心妈妈,所以就过来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进门之后的细节,“然后橙子刚好也困了,就在妈妈和叔叔中间躺下来睡著了。这样妈妈和叔叔就不会吵架了。” 王心雅的脸已经不是“红”能形容的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从耳尖蔓延到颧骨,整张脸像被火烧过一样,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橙子,快去洗脸刷牙,然后吃早餐。” 小橙子“哦”了一声,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跑到陈卓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响亮的一声,然后继续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陈卓看著小橙子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身影,站起来,偏过头看著王心雅。 她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耳廓还是红的,红得像要滴血。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王心雅的头更低了。 …… 吃过早餐之后,陈卓开车送小橙子去衔接班。凯雷德从铂悦公馆的地下停车场驶出来,拐上主路,往南开了不到两公里,在一排沿街底商前面停了下来。 衔接班开在一个交付了四五年的小区外围,一楼的底商,两层,门头不大但装修得挺用心。 招牌是英文字母——learning class,字体圆润可爱,每个字母都是不同的顏色,红橙黄绿青蓝紫,像一道被拆散了的彩虹。 字母下面用中文字体写著“乐寧儿童成长中心”,门口铺著彩色的橡胶地垫。 门口站著四名穿著统一服装的老师,浅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长裤,胸前別著工牌,头髮扎成统一的低马尾,妆容清淡,笑容標准。 她们每人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正在迎接陆续到来的孩子和家长。 已经有不少家长骑著电动车、开著小轿车將孩子送了过来,电动车停在路边的非机动车道上,小轿车见缝插针地停在人行道和马路牙子之间的空隙里。 一个妈妈骑著电动车后座载著女儿,女儿背著粉色的书包,怀里抱著一个兔子玩偶。 一个爸爸开著比亚迪秦停在路边,从副驾驶抱下来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还拿著半块没吃完的包子。 凯雷德出现在这条街上的时候,v8发动机的声浪低沉而浑厚,像一头巨兽在低吼。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辆黑色的庞然大物从街道的尽头驶来,车漆在阳光下黑得发亮,庞大的车身占据了整条车道,连旁边的行道树都显得矮了一截。 它停在了learning class的门口,发动机的声音从低沉变为安静,车厢里安静了下来,但引擎盖还在微微颤动。 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白色t恤和深灰色休閒裤有些小帅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粉色的书包,上面印著艾莎公主的图案。 他拉开后座的门,弯腰从里面抱出来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白色的短袖和粉色的短裤和白色连裤袜,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发绳是粉色的,上面缀著两颗小草莓。(敢说萝莉雪糕的直接拉出去枪毙) 她搂著年轻男人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陈卓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他抱著小橙子走到机构门口。 “lisa老师好——”小橙子从陈卓身上滑下来,站定,仰起头看著门口那位浅蓝色polo衫的老师。 “橙子早上好呀。”lisa老师弯下腰,跟小橙子平视,笑容温和。 第110章 是哥哥?是叔叔?还是爸爸 然后她直起身,目光移到陈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轻,比她预想的要年轻得多。 她之前见过王心雅几次,每次都是王心雅自己送小橙子来,走路来的,穿著朴素,话不多,交了孩子就走。 她以为小橙子的爸爸要么是工作忙顾不上,要么是跟王心雅离异了,由妈妈单独抚养。 今天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跟她想像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今天是爸爸送你的吗?”lisa老师的语气带上了更多的温柔。 小橙子的小脑袋开始高速运转。 叔叔和妈妈睡在一起了,睡在一起的人应该就是爸爸了吧?可是叔叔好像没有说过要当我的爸爸,妈妈也没有说过叔叔是我的爸爸,叔叔到底是叔叔还是爸爸呢?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嘴抿著,表情纠结得像是被问到了一道超出她年龄范围的数学题。 陈卓看著小丫头那副纠结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掌心在她的头顶转了一圈,头髮被他揉乱了,几缕碎发翘了起来。 “是啊,今天她妈妈有事,所以我就送她过来了。” lisa老师看著陈卓揉小橙子脑袋的那个动作,自然,不刻意,是家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自然而然的肢体语言。 她的笑容又深了一些。 “橙子爸爸,您看起来真年轻呢。我刚刚还以为您是橙子的哥哥或者叔叔。” 小橙子听到“叔叔”两个字,抬起头看了陈卓一眼。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嘴巴张了一下,想纠正老师的说法,刚开始確实是哥哥,后来变成了叔叔。 但她看了一眼陈卓,又看了一眼老师,將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小皮鞋。 陈卓蹲下来跟她平视。 “橙子,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睡觉,知道了么?” 小橙子的眼睛瞪得老大。跟妈妈说的完全不一样。 妈妈说的都是“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认真听讲”“不要跟小朋友打架”。 怎么到了叔叔这儿就变成了“学不进去就睡觉”? 她的小脑袋又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lisa老师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她在教育行业做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家长,有鸡血的、有佛系的、有甩手的、有包办的。 像陈卓这种“学不进去就睡觉”的家长,她见得不多。她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地找回了节奏。 “橙子爸爸,我们的课程偏向於引导式教学和游戏课堂,不会让孩子觉得枯燥的。我们採用的是……” 她开始介绍,从课程体系到教学方法,从师资力量到教学成果,从教育理念到培养目標,从儿童心理学到儿童发育成长特徵。 (挺沙雕的,以前背这玩意背到想吐,现在看到就想一把火把它给烧了!) 她说了很久。 她的口齿清晰,语速適中,內容详实,看得出来这套说辞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陈卓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小橙子身上。小橙子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橡胶地垫上画圈圈,一圈一圈的,圆得很认真。 他在想要不要把这家机构买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又是那个南宫问雅头像。 “橙子,爸爸要去忙了。放学的时候妈妈来接你。” 小橙子从地上站起来,把书包背带往上提了提,踮起脚尖在陈卓脸上亲了一下。 “爸爸再见。” 然后她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lisa老师跟在她身后。 这边lisa老师刚將小橙子送进教室,就有一个女老师走到了她旁边。 女老师的工牌上写著“cici”,头髮比lisa短一些,妆容比lisa浓一些,眼线画得往上挑。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辆已经启动的凯雷德。 “lisa,可以啊。你们班上竟然有个富二代。”cici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对,应该是富三代。这么年轻,肯定是家里有钱。” lisa老师点了点头 “是啊,我原本看她妈妈打扮得挺素的,每次都是走路过来的。穿的衣服也是那种便宜货。” 她的语气里有感慨,也有一种“人不可貌相”的唏嘘。 “人家这叫返璞归真。”cici老师接了话,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们都不懂”的篤定。 “真正有钱的人,谁天天穿金戴银的?你看那些暴发户,脖子上掛根大金炼子,手上戴三个金戒指,恨不得把存摺贴脑门上。 真有钱的反而不显山不露水,你看刚才那个男的,开的车多少钱?穿的衣服多少钱?他那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这就叫底气,不需要用外在的东西来证明自己。” “那倒是。”lisa老师的目光落在教室里。小橙子正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壮壮。 “还好今天提了个醒。”lisa老师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昨天那个叫壮壮的小胖子,一直扯橙子的辫子。” cici老师探头看了一眼。“就那个中午不吃肉就在地上打滚的小胖子?” “嗯嗯。” “那娃是真的挺討厌的。” cici老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嫌弃,“上次中午吃饭,食堂做的是白切鸡,他不吃,他非要吃炸鸡腿,在地上打了半个小时的滚。他妈来了也哄不住,最后还是去外面给他买了肯德基才消停。” “所以今天得罚他一下,给他长长记性。”lisa老师的手在签到表上勾了一下,將壮壮的名字从第三排划掉,移到了最后边。 就应了那句话,你没钱时身边都是坏人,有钱时,身边都是好人,甚至跟你没有一丁点利益瓜葛的人,也会变著法来討好你。 (好好上班,努力提升自己,小说看我这一本就好了,別看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可以贪財,可以好色,但是三观得正。我要时刻督促你们,直到你们发財为止。) 第111章 这就是你男朋友么? 陈卓著急忙慌地上了车,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陈柔嘉的脸出现在车载屏幕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头髮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亮晶晶的。 背景是铂悦公馆八楼的房间,窗帘已经拉开了,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冷菁不在画面里,但能听到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在问“早餐吃什么”。 “哥哥,你在干什么呢?”陈柔嘉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带著早上特有的那种清醒和活力。 陈卓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换挡杆上搭著。 “这不是刚从酒店出来,打算带你出去玩么。” 陈柔嘉眨了一下眼睛。“你女朋友呢?你不带她一起么?” “带她干嘛?”陈卓的语气隨意。 “帮爸妈看看呀,也好让他们放心。” 陈卓有点心虚。 他和赵梦琪的关係不太像“男女朋友”,更像是一种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供需关係,有人出钱,有人提供服务。 这种关係带到妹妹面前,他想了想,觉得不合適。 “算了吧——”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哥,不会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吧?”陈柔嘉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实际上你真的被包养了?”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接上她。”陈卓的语气带上了一种“你贏了”的无奈,“你想好去哪玩没有?” 陈柔嘉的眼睛弯了一下。 “等她到了再说吧。” “嗯。” 掛了电话,陈卓拨通了赵梦琪的微信。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出现的不是赵梦琪的脸,是李思思的。 她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头髮散著,脸上没有化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领口开得不大,锁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白得有些晃眼。 “卓哥哥——人家又想你了——”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在“了”字上拐了好几道弯。 陈卓心里暗骂了一声——妖精。 “思思,梦琪呢?” “梦琪在洗澡呢——”李思思翻了个身,仰面躺著,將手机举在脸前。 “怎么了卓哥哥,今天是要带人家去买车车么?人家等了好久了,昨天晚上都没睡好,做梦都梦到开著一辆粉色的保时捷,卓哥哥坐在副驾驶,风吹著头髮,好浪漫的——” “今天我要陪我妹妹出去玩。” “哦——”李思思的声音矮了下去,从饱满的状態瞬间瘪了下来。 她的眼睛从大变小,从亮变暗,嘴唇微微嘟了一下。 “那梦琪陪我去也行。”她的声音又亮了起来。 “梦琪也不行。” 李思思的眼睛彻底暗了。 她沉默了片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努力克制但没完全克制住的委屈。 “卓哥哥是不打算给我买车车了么?其实也没啥的……是我贪心了……好吧……我听话……我不闹……” 陈卓给了她一个白眼,他將手机拿近了一些,对著摄像头,让他的白眼通过前置摄像头完整地传递过去。 “欠收拾了是吧?” 李思思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那层委屈的壳在零点五秒內碎成了粉末,从她的脸上簌簌地落下来,露出下面那张兴奋的、期待的脸。 她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频率快。 “卓哥哥你快来,快来收拾人家——” “你可真是个思奥波衣” 李思思听到这,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更加兴奋了一些。 陈卓深吸了一口气,从鼻腔到腹腔,將那股无奈压了下去。 “不是不给你买。今天我妹妹嚷嚷著要见梦琪,所以今天她不能陪你去买车了,明天吧。” 她的眼睛转了转,从陈卓的脸上移开,落到天花板上,又从天花板上移回来。 “那人家也想去。”她的嘴唇嘟著。 “你去干嘛?” “去见小姑子啊。”李思思的语气理所当然。 陈卓感觉脑阔痛。 “不是,我把你们两个都带去,然后跟我妹妹说你们都是我女朋友?” 他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李思思,你的脑子呢?” “卓哥哥——”李思思的声音软了下来,“都说了,恋爱当中的女生会变傻的嘛——” 陈卓將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里李思思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又將手机贴回耳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將那股想顺著信號过去把李思思从床上揪起来的衝动按了下去。 “现在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么?你跟梦琪说一声,我到酒店楼下等她。” 他没有等李思思回答,直接掛了电话。 凯雷德在希尔顿酒店的旋转门前停下来。 没过多久,旋转门转了一圈,两个人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赵梦琪走在前面,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裙摆到脚踝上方,走路的时候裙摆在腿边轻轻飘动。 头髮散著,发尾微微卷著,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斩男色的口红。 手腕上戴著那只卡地亚的玫瑰金手鐲,手里拎著那只香奈儿的黑色菱格纹包。 李思思走在她身后,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大腿。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面上有一条细细的绑带绕过脚踝,系了一个蝴蝶结。 脚上穿著黑色的丝袜,很薄,薄到在阳光下能看到袜子里脚趾的形状。 脸上化了比平时浓一些的妆,眼线画得往上挑,嘴唇上涂了一层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赵梦琪成熟了好几岁,更多了一些她平时没有的嫵媚。 陈卓看著李思思脚上那双黑色丝袜,眉头皱了一下。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么。” 李思思的手挽住了赵梦琪的胳膊,身子微微侧过去,半个身体藏在赵梦琪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看著陈卓。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害怕。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 “梦琪,这位就是你男朋友么?看著好凶哦——” —————————————— 昨天又是接近20条五星好评,谢谢大大们的支持。 你们是番茄最持久的男人。 明天加更活动最后一天,5+8000,8+10000。 第112章 四女首次见面 赵梦琪的表情在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花了大约零点五秒的时间,对接上了她们刚才商量好的剧本,然后切换到配合模式。 “卓哥,这是我闺蜜李思思,你不介意她今天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陈卓看了李思思一眼。她站在赵梦琪身后,一只手挽著赵梦琪的胳膊,另一只手藏在身后,表情无辜。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给了李思思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不要搞事。 李思思接收到了那个信號,吐了吐舌头。 “好了,上车吧。” 赵梦琪弯腰坐进了副驾驶,李思思坐到了后排。 车门关上的声音厚重而沉闷。 陈卓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凯雷德驶入铂悦公馆附近的那条街道时,陈卓远远地就看到了路边站著的那两道身影。 陈柔嘉站在靠马路的位置,穿了一条浅粉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白色的平底鞋。 冷菁站在她左边半步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的宽鬆t恤,深灰色的运动短裤。 车子停稳,陈卓推门下车。 赵梦琪从副驾驶下来,李思思从后座钻出来。 二女站在凯雷德旁边,白色的长裙,黑色的短裙,深浅不一,风格各异。 陈柔嘉的目光从陈卓身上移开,落在了赵梦琪身上。 她的目光很专注,不急不慢地从赵梦琪的脸看到她的裙子,从她的裙子看到她的手腕,从她的手腕看到她的包,又从她的包看回她的脸。 赵梦琪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抚了一下。 冷菁的目光则是不同的走向。 她先是看了赵梦琪一眼,然后目光移到了李思思身上。黑色的短裙,黑色的丝袜,黑色的高跟鞋。 她的目光在李思思的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她的脸上,然后移回陈柔嘉身上。 李思思好奇地看了看冷菁,又看了看陈柔嘉,又看了看赵梦琪,又看了看陈卓,目光在四个人之间来回跳跃。 陈柔嘉第一个动了。她走到陈卓身边,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自然。 “哥,不介绍一下么?” 陈卓点点头。 “这位是赵梦琪,是我女朋友。” 赵梦琪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这是在陈卓家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那么岂不是以后…… “你就是柔嘉吧?我以前听卓哥说过你。” 陈柔嘉的手从陈卓的臂弯里抽出来,握住了赵梦琪的手。她的手指比赵梦琪的细一些,她握了一下,鬆开。 “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还是柔嘉你更漂亮一些。” 陈卓正准备介绍李思思,李思思已经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了陈柔嘉的手。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陈卓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手已经伸出去握住了陈柔嘉的手指。 她的笑容灿烂,声音清脆。 “你好,我是李思思,是梦琪的闺蜜!” 陈柔嘉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这个名字她知道。她在陈卓那本书里看过这个名字。陈卓的那本书里的那个角色,那个在评论区被反覆刷屏的角色。 整个场面就这样尷尬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完了,不会露馅了了吧?不行,只能放大招了。” 陈卓伸手將旁边正在吃瓜的冷菁拉了过来。 冷菁被他拽了一个踉蹌,鞋底在地面上蹭了一下。 “跟你们介绍一下,冷菁,我定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 赵梦琪和李思思的目光同时转向冷菁。 两个人的表情同步,瞳孔放大,嘴巴微张。 “姓陈的,你特么的要死啊!” 冷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卓摇了摇头。 “你看,脾气贼大。所以我八岁那年就把她给休了。” 冷菁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她想起今天陈柔嘉交代的话。她將那股衝动按了下去。 “冷菁,汉江大学,高尔夫球专业的。”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静。 “咱们学校还有高尔夫球专业?”李思思偏过头看著赵梦琪。 赵梦琪点点头。 “有的,是体院的。在体育学院下面,招生的时候单独划线的。” 李思思的目光又移回冷菁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你们高尔夫球专业是不是天天就是打高尔夫球啊?听上去就好酷啊。” 她学著电视剧里看到过的画面,两只手交握,做了一个挥桿的动作,手臂伸直,想像中那颗球被她打出了很远。 这种问题,对於冷菁已经遇到过好多次了,就像上学期间,遇到一个西疆的同学,你会问他是不是骑马上学,住蒙古包,天天吃牛羊肉,毕业考试考徒手抓狼一样。早就已经见怪不坏了。 “我们有运动解剖基础、运动生理基础、高尔夫球概论、高尔夫球礼仪与规则、高尔夫球专业英语、高尔夫球技术教学与训练、高尔夫球赛事组织与管理、高尔夫球俱乐部管理、高尔夫球场草坪养护、高尔夫球心理学、高尔夫球营养学、高尔夫球损伤与康復……” 李思思的嘴巴张著,因为冷菁一口气说了太多,她没来得及在每个名词后面给出回应。 “那……还是天天打高尔夫球比较酷。” 陈卓將话题拉了回来。 “有想好去什么地方了么?” 几个人面面相覷。赵梦琪看著陈卓,陈柔嘉看著赵梦琪,冷菁看著陈柔嘉,李思思盯著陈卓裤襠……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主意。 隨即李思思的目光变得有些痴迷了起来。 “不如我们去打高尔夫球吧,我还没打过呢。” 陈卓想了想。他確实没有去过,现在有人在旁边教,自己还有学生羈绊,不学白不学。 “你知道有什么好一点的高尔夫球场么?”他问冷菁。 冷菁想了想。 “银湖那边有一个澜岸高尔夫俱乐部。之前中巡赛在那办过,我去看过几天比赛,场地不错,设施也挺新的。” 第113章 澜岸高尔夫俱乐部 “行,那就去那里。”陈卓说。 几个人开始往车的方向移动。赵梦琪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正要弯腰进去,陈柔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姐姐,我有些晕车,我可以坐在副驾驶么。” 赵梦琪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直起腰,看了陈柔嘉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 “那就谢谢姐姐了。”陈柔嘉鬆开陈卓的胳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她系好安全带,將裙摆抚平,双手放在膝盖上。 冷菁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赵梦琪坐在中间,李思思坐在她右边。 凯雷德发动了。仪錶盘的灯光亮起,导航设好了目的地——澜岸高尔夫俱乐部。 …… 凯雷德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群变成了开阔的湖面和水岸绿地。 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陈卓將车速降了下来,车子拐进了一条两侧种满棕櫚树的支路。 路的尽头是一道黑色的铁艺大门,门柱上掛著一块深色木牌,上面写著“澜岸高尔夫俱乐部”几个字。 门口站著一名穿白色制服的保安,看到凯雷德靠近,微微欠身,挥手示意放行。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 停车场不小,已经停了不少车。陈卓找了个位置停好,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停车场旁边就是一栋两层的会所,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配著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 门口站著两名穿著深蓝色工作服的接待员,一男一女,看到他们走过来,微微鞠躬。 “先生女士们好,欢迎光临澜岸高尔夫俱乐部。” 走进会所,冷菁带著他们径直走向前台。前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高尔夫球场景观图。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一名年轻女性,穿著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髮盘起来,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您好,请问有会员卡吗?” 冷菁摇了摇头。 “没有。” 工作人员的目光从冷菁身上移到陈卓身上,又移到赵梦琪和李思思身上,最后落回陈卓。 “我们俱乐部核心区域目前只对会员及会员陪同的嘉宾开放。如果您需要体验,可以办理一张体验券,包含果岭费、球车费和更衣室使用,球具和球鞋可以另外租赁。” “多少钱?”陈卓问。 “体验券每位九百八十元,包含三十颗练习球和九洞体验。球具租赁每套两百元,球鞋每双八十元。” 陈卓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五位,球具租五套,球鞋帮我拿四双女士的,三十五码一双,三十六码两双,三十七码一双,男士四十二码一双。” 陈柔嘉在一旁若有所思。 哥哥怎么会这么清楚我们的脚码?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分毫不差。她的目光从陈卓的手机上移到他的脸上。 难道哥哥真的是足控?她没有问出口,但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落在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好的,您这边五位,体验券四千九百元,球具五套一千元,球鞋五双四百元,一共六千三百元。” 付款成功的声音短促而清脆。工作人员从印表机上扯下小票,连同五张体验券和五张球鞋租赁单一起递过来。 “更衣室在左手边走廊尽头,球具和球鞋稍后会送到发球檯。” 几个人跟著冷菁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走廊的墙上掛著高尔夫球手的照片和签名,冷菁没有看,她的目光一直在前方。 走了几步,她在旁边的一家装备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面不大,橱窗里陈列著各色的polo衫和百褶裙,顏色从素净的白到跳跃的粉,尺码从s到xl,整齐地掛在衣架上。 “你们要换衣服么?”冷菁偏过头,目光在陈柔嘉、赵梦琪和李思思身上扫了一圈。 陈卓想了想,既然来了,肯定要体验一下全套,点了点头。 他又掏出手机,在收银台刷了五千块,五套球衣,每人一套。 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四个女人已经换好了,准確说是两个女人两个女孩。 一样的白色polo衫,一样的深蓝色百褶短裙,一样的白色球鞋。 四个人的身高不同,身材不同,穿同一套衣服的效果也不一样。 陈柔嘉穿著显得娇小可爱,赵梦琪穿著显得清纯文静,李思思穿著显得活泼俏丽。 冷菁穿著跟她们三个都不一样,她的肩膀比她们宽一些,腰比她们细一些,裙子在她身上撑出了更好看的轮廓。 陈卓自己换好了衣服出来,白色的polo衫,深蓝色的休閒长裤,衣服穿在身上不紧不松,领口挺括,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些。 会所后面就是发球檯。推开后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碧绿的草地从脚下延伸到远方,远处是波光粼粼的银湖,更远处是起伏的山丘,深绿色的树冠在蓝天的映衬下像一幅油画。 草地修剪得很整齐,男孩子一看就很想在上面“擂拱子”(右腿弯曲搭在左腿上,双手抱著右腿,然后和小伙伴们对撞,你们那叫啥?)。 冷菁站在发球檯旁边,从球筐里抽出一根球桿,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先看看別人怎么打的。”她的下巴朝练习场的方向扬了一下。 练习场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打球了。一个穿著白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挥桿,动作流畅,球飞出去的弧线又低又远。旁边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人也在挥桿。 陈卓从球筐里抽出一根球桿,学著那些视频里的样子,双脚分开,膝盖微曲,身体前倾,將球桿举过头顶,然后挥下去。 桿头从球的上方掠过,球纹丝不动,草地被铲起了一块。 冷菁看著那块被铲飞的草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重心压低,不要用胳膊发力,用身体旋转带动手臂。” 她走到陈卓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压,然后握住他的手腕,调整了一下握杆的角度。 “握杆不要太紧,像握著一只小鸟,太紧了会捏死,太鬆了会飞走。” 第114章 好像又多了个小愿望 陈卓听著这个形容,看了看冷菁的手。 她的手正握在他的手腕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苦挡。 好像自己又多了个小愿望。 冷菁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苦挡的位置,又从那个位置移回他的脸上。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臥槽你大爷的,陈卓,你他娘的又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 她鬆开他的手腕,退后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教练的专业切换成了朋友的恼怒。 她的脸微微泛红,从颧骨开始向耳根蔓延。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加快了几步,走到陈柔嘉那边去了。 陈柔嘉正在练习握杆,看到冷菁走过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陈卓一眼。 陈卓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根球桿。 他將球桿放回球筐,重新抽了一根出来,又长又粗又大的球桿,打算来个大力出奇蹟。 站好,重心压低,握杆放鬆。 桿头击中了球,球飞了出去,差不多,五六米……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冷菁在陈柔嘉、李思思、赵梦琪三个人之间来回穿梭。 她站在陈柔嘉身后帮她调整握杆的姿势,走到李思思身边纠正她站位的重心,又绕到赵梦琪前面示范挥桿的幅度。 三个人学得都不算快,但冷菁教得很有耐心,每一句话都说得简洁明了,每一个动作都分解得清晰到位。 她的手指按在她们的腰侧、肩膀、手腕上,调整著每一个关节的角度。 陈卓对於冷菁是否会占赵梦琪和李思思的便宜,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反正以后大家也是要成为好姐妹的,谁占谁的那点便宜,算不清楚。 至於妹妹陈柔嘉,他盯得死死的。 冷菁教陈柔嘉握杆的时候,她的手离陈柔嘉的手指大约两厘米,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厘米的空隙上,像一把尺子卡在那里。 只要那两厘米变成一厘米,或者那双手从手腕移到別的地方,他就准备隨时开口。 但凡冷菁敢占半点便宜,陈卓起码也得让她十倍奉还。 陈卓没有人教。 冷菁忙著在三个女人之间来回穿梭,没有空管他。 但他好在自己激活了学生羈绊,现在的学习能力是以前的1.5倍。 他看冷菁指导她们的时候,那些技术要点就像被刻在了他脑子里一样。 他站上发球檯,双脚分开,膝盖微曲,身体前倾,握杆,上杆,下杆,击球。 动作不算標准,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铲飞草皮了。球被打出去,滚了几十码,(一码等於约等於0.91米)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球飞了起来,虽然不高,虽然不远,但它飞了。 再试一次,飞得更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挥桿,在心里大喊了一声“八十!” 桿头击中球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啪”,球飞了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不算高但还算流畅的弧线。 差不多打了一个小时之后,陈卓在使用一號木的情况下,將一颗高尔夫球打出了一百五十码。大约一百三十七米。 对於现在的陈卓来说,判断牛逼不牛逼就两个点。 第一,姿势够不够帅。他刚才挥桿的姿势自己看不到,但他感觉应该挺帅的。 第二,球够不够远。 至於球飞去了哪里,他可不管。 李思思和赵梦琪打一会儿,歇一会儿。 赵梦琪每次歇的时候都会走到陈卓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他额头的汗,递水给他喝。 没过多久,陈卓想尿尿了。 “我去趟卫生间。”他对几女说了一声,转身朝会所的方向走去。 卫生间在会所一楼的走廊尽头,他推门进去,里面比他想像的要大,装修得还挺豪华,地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墙面是浅色的瓷砖,洗手台是黑色的石材。 隔间是独立的,每一间都有门,门上的电子牌上显示著“已清洁”。 他推开其中一间的门,走进去,转身准备关门锁上。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按在门板上。手指修长,指甲涂著透明的甲油,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一片薄薄的门板边缘,將即將闭合的门缝撑开了几厘米。 陈卓顺著那只手往上看,手腕,小臂,手肘,短袖的袖口,白色的polo衫,深蓝色的百褶裙,李思思的脸。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整个人站在门口,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陈卓的脸垮了下来。 “你跟过来干什么?” 李思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但语气里的那股撒娇劲儿一点都没少。 “卓哥哥——刚刚你打球的样子,帅呆了——”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越拉越细,越拉越软。 “人家——” 陈卓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身上。白色的polo衫,领口的蓝边衬著她的脖颈,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在膝盖上方。 他的目光在裙摆上停了一下,脑子里那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还没有成形,李思思已经像泥鰍一样从他身侧挤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快,身体侧著,肩膀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整个人滑进了隔间。 她转过身,把裙摆撩了撩,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卓哥哥,快点,抓紧时间。” 陈卓站在隔间门口,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去,带上了门。 锁舌磕入门框的声音很轻。 …… 会所外的发球檯上,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將几个人的影子缩在脚底。 陈柔嘉握著球桿,对著面前那颗白色的小球比划了两下,没有挥下去,將球桿放回了球筐。 她往会所的方向看了一眼,陈卓还没有回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了一眼,陈卓还是没有回来。 她第三次往那个方向看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將球桿放下,转身准备往会所的方向走,刚迈出一步,看到陈卓从会所后门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正常,头髮没有乱,衣服没有皱,整个人看起来跟他走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柔嘉迎了上去。 “哥,你刚刚乾嘛去了?去了好久。” 陈卓的神色自然。 “刚刚有些拉肚子。” 第115章 曹贼 “哥哥,那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点药?”陈柔嘉的语气里有关切。 “没事。” 又过了一会儿,李思思也回来了。 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她的脸有些红,从颧骨开始向耳根蔓延,她走到发球檯旁边,从球筐里抽出一根球桿,在手里握了握,又放回去了。 陈柔嘉看著李思思的脸,又看了看陈卓的背影,又看了看李思思的裙子,裙摆在膝盖上方,跟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思思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呀?”她的声音不大,语气隨意。 李思思撩了一下耳边的头髮,动作自然。 “我刚刚亲戚来了,发现没有带卫生巾,所以在厕所里打了前台的电话,让她们帮我去买了。” 陈柔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思思姐,你一会儿打球的动作幅度小一点,小心侧漏了哦。” 李思思点了点头。 “嗯。” 陈柔嘉將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下那颗白色的小球。 她握紧球桿,用力的挥了下去。 桿头击中了球,球飞了出去,飞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都远。 …… 会所二楼的一间包间,落地窗正对著楼下的发球檯,视野开阔,能將整片练习场尽收眼底。 两名年龄约莫二十六七岁的男子站在窗前,手里各端著一只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掛痕。 两人的手腕上都戴著表,百达翡丽,一款是 5204g-001,一款3939hj-001极小表径配三问陀飞轮。 这两块表加起来能在江城买一套不错的別墅,但它们戴在手腕上的意义不是为了转手卖掉,而是告诉看到它的人,表主人的身份不简单。 朱昱松(书友大大)靠在窗框上,微微偏著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楼下的发球檯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四个穿著白色polo衫和深蓝色百褶裙的女人,一个穿著同款polo衫和休閒长裤的男人。 他的目光在四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年纪最小的那个,个子不算高,扎著高马尾,挥桿的动作还有些生涩。 他抿了一口手里的红酒,酒液在口腔里停留了片刻,吞咽的动作很慢。 “下面这几个妞,可真够正点的。”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隨意,“中间那个傻小子,吃得可真好。” 一旁的陈润祖(书友大大)靠在另一侧的窗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红酒在杯壁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酒痕。 (你们要是觉得角色设定的变態了一点,可以跟我说,我就用自己设计的名字。) 他的目光从楼下的草地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杯中的酒液上,语气里带著一种不以为然的不屑。 “一群都没长开的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意思。” 朱昱松將酒杯从唇边移开,偏过头看了陈润祖一眼。 “阿祖,这你就不懂了。” “你不觉得,把这些没有雕琢过的小白花,染成一朵朵你所期望的顏色,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么?” 陈润祖摇了摇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红酒在杯壁上掛了一层薄薄的膜,又慢慢地流下来,形成一道一道细长的酒痕。 “我觉得女人如同这酒一般,沉淀的时间越久,味道越醇厚,口感越丰富,回味越悠长。年轻的酒太烈,太冲,入口的时候只有酒精的刺激和单寧的涩,喝不出层次,品不出韵味。” 说完他偏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落在身后的沙发上。 沙发上坐著一个女人,穿著一套职业套装,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包臀裙,黑色的丝袜,黑色的高跟鞋。 腿很长,从裙摆到鞋跟的那一段线条流畅而紧致,丝袜的黑色在灯光下泛著哑光的光泽,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灯下闪了一下。 “你说是吧,沈秘书?”陈润祖问道。 沈若曦从沙发上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到陈润祖面前。 她的脸上掛著一个討好的微笑,微微欠身,露出衬衫领口下面一片白皙的皮肤和好大的邪恶。 “是的呢,陈少。” 陈润祖的手从酒杯上移开,落在了沈若曦的大腿上。 沈若曦没有躲,没有动,她的笑容还掛在脸上。 朱昱松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沈若曦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了陈润祖的手上,那只手正在沈若曦的大腿上缓慢地…… 他记得她,上次在陈润祖的公司年会上见过,她挽著一个男人的胳膊,那个男人戴著眼镜,穿著深蓝色的西装,笑容拘谨,一看就是那种在老实人。 “阿祖,我记得她不是有老公么?” 陈润祖將手里的红酒饮了一小口,酒液在杯子里晃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將杯子从唇边移开,看著朱昱松。 “有老公咋了?这不是加分项么?”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朱昱松靠在窗框上,將手里的酒杯转了半圈。 “我觉得你不应该姓陈,你应该姓曹,叫曹贼。” 陈润祖的手从沈若曦的腿上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什么曹贼,我这叫魏武遗风。”他的嘴角弯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眼睛里有笑意。 “你可別跟曹丞相一样,一炮害三贤,老实人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朱昱松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陈润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將目光从朱昱松身上移开,落在沈若曦脸上,手还在她的大腿上,没有拿开。 “朱少把我比作曹贼,那你岂不就是邹氏了?那张绣又是谁呢?”他的语气轻佻。 沈若曦笑了,笑声不大,她微微侧过头,看著朱昱松,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些。 “陈少说笑了,我老公他一家都是窝囊废,怎么能跟张绣……”她的话没有说完。 陈润祖手里的酒杯倾斜了。 红酒从杯口倾泻而出,泼在沈若曦的脸上,从额头流到鼻樑,从鼻樑流到嘴唇,从嘴唇流到下巴,滴在她白色的衬衫领口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第116章 收手吧!阿祖 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上掛著酒液,在灯光下闪著暗红色的光。 她的嘴唇还保持著刚才说话时的形状,微微张著,话说到一半卡在那里。 沈若曦愣住了。 陈润祖看著她的脸,看著红酒从她的脸颊往下淌的轨跡,表情平静。 “忘了我怎么交代你的了么?” 沈若曦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里映出陈润祖平静的脸。 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发生了某种变化,从微笑到惊讶,从惊讶到恐惧,从恐惧到一种混合了羞耻和服从的东西。 她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陈少,我真的很爱我老公。求求你,不要把他挪用公款的事情揭发。”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朱昱松看著沈若曦脸上那道被红酒冲刷过的痕跡,又看著陈润祖那只还搭在她大腿上的手,嘆了一口气。 “收手吧,阿祖。” 陈润祖笑了笑。 他从沈若曦腿边走过,酒杯里的酒已经不多了,最后一点在他走动的时候晃了几下。 “我先去酒店了。”他拍了拍朱昱松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祝你成功。” 他將酒杯里剩余的一点红酒一饮而尽,他將酒杯隨手放在桌上,玻璃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手搂住沈若曦的腰,手指扣在她腰侧的衬衫布料上,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若曦的身体微微倾斜,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不太稳。 两个人从包间的门口走了出去。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朱昱松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端著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底残留的酒液,將杯子放在窗台上,將目光重新放回楼下。 四个女孩还在发球檯上。 最小的那个站在最左边,手里握著球桿,正在做挥桿前的准备动作,她的腰微微弯著,百褶裙的裙摆在腿侧轻轻晃动。 按照他的经验来判断,这个女孩应该是那四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 他见过很多女人,年轻的,年长的,漂亮的,普通的,清纯的,嫵媚的,他见过很多。 经过刚才的仪態判断,他已经百分百確定,她是未拆封的。 “真的是个极品啊。”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刘叔,帮我查查下面那群人的来歷。” 他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楼下的发球檯上,“越详细越好。” 身后传来一声沉稳的“是”。 朱昱松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阳光照在玻璃上,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包间的深处,像一只伸出去的手。 …… 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陈卓看了一眼手机,中午十二点过了,从到达到现在,將近两个多小时。 “时间不早了,我们准备去吃饭吧。”他將球桿放回球筐。 几个人回到会所,將租来的球具和球鞋还了回去,在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陈卓顺带洗了个澡,毕竟刚刚…… 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四个女人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上了车,凯雷德从澜岸高尔夫俱乐部的停车场驶出来,拐上了回城的路。 车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湖面和绿地变成了密集的楼群和商铺,路边的行人多了起来,外卖骑手穿著各色的制服在车流中穿梭。 “想吃什么?” 陈柔嘉坐在副驾驶,眼睛看著他。 “哥哥,我想吃自助火锅。” 陈卓在导航里选了一家最近的现切牛肉自助火锅,车子拐进了一条支路,停在一栋商业楼的停车场里。 火锅店在三楼,电梯门一开,热气和香味同时扑面而来。 服务员穿著统一的红色围裙,扎著高马尾,笑容標准,手里拿著一个点菜的小本子。 五人位,靠窗,落地窗外的街景在午后的阳光中明亮而清晰。 陈柔嘉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翻到锅底那一页。 “哥哥,你要什么锅底?” “隨便。” “那就鸳鸯锅吧,中辣和菌汤。”她在菜单上勾了一下。 锅底先上,蒸汽从汤麵上升起来。 肥牛、肥羊、五花肉、毛肚、黄喉、鸭肠,一盘一盘地端上来,將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李思思坐在陈卓对面,旁边是冷菁,再旁边是陈柔嘉,赵梦琪坐在陈卓右边。 几个人开始涮菜,筷子伸进锅里,夹出熟了的肉,在调料碗里蘸一下,送进嘴里。 陈柔嘉不怎么吃辣,她的筷子只伸向菌汤锅那边,夹起一片牛肉在菌汤里涮了几下,变了色就捞出来,蘸了麻酱送进嘴里。 李思思跟她相反,她的筷子只伸向红油锅那边,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几下,捞出来的时候毛肚的表面掛著一层红油,在灯光下油亮亮的。 陈柔嘉在吃了几口之后,起身去了饮料区。 她拿了两杯酸梅汤和一杯橙汁,走回到桌边,將酸梅汤放在冷菁和赵梦琪面前,橙汁放在陈卓面前。 然后她转身又去了饮料区,拿了一瓶冰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看了一眼,又拧上了。 她將那瓶矿泉水放在了李思思的手边。 “思思姐,喝点冰的,解辣。” 李思思正在吃一块刚从红油锅里捞出来的毛肚,嘴里嚼著,含混不清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冰水顺著喉咙往下滑,將口腔里那股灼烧的辣味冲淡了一些,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又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吃。 陈柔嘉看著李思思喝下那口冰水,看著她脸上那层被辣出来的红晕慢慢褪下去一些,看著她拿起筷子继续从红油锅里捞菜。 她的目光在李思思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的脸上。 陈柔嘉低下头,夹了一块菌汤锅里的牛肉放进嘴里。 牛肉在嘴里嚼了很久,久到肉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鲜嫩,变得干硬,她还没有咽下去。 ———————————— 昨天有十条五星好评,万更奉上。 (大大们都很给力,你们是全番茄最猛的男人) 加更活动到今天也是结束了。 前天评分涨了0.3分,昨天评分又涨了0.3分。 连续半个月的万更真的挺累的,答应大大们的万更也都做到了没有欠帐。 感觉最近几天的质量有些下降了,所以接下来几天,看情况4000-6000更,需要打磨下后续剧情,给大家呈现一个更好的內容。 评分涨到7.2分的时候,再给各位大大们继续万更。 第117章 李思思,你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感谢“魏武遗风正是在下”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吃过饭后,陈卓先將冷菁和陈柔嘉送回了铂悦公馆。 凯雷德停在铂悦公馆的楼下,陈柔嘉推开车门,冷菁跟在她身后。 陈卓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我就不下来了,你们回家好好休息。” “柔嘉再见,冷菁再见。”李思思自来熟的跟二女打著招呼。 赵梦琪只是和二女点头示意。 陈柔嘉转过身,看了李思思一眼,又看了陈卓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直起身,退后了一步,凯雷德的尾灯亮了一下,车子驶出了,匯入了主路的车流。 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远处无数光点中的一个。 陈柔嘉站在楼下,看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阳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冷菁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没有说话。 “菁菁姐。”陈柔嘉的声音不大,目光还落在凯雷德消失的方向,“你觉得赵梦琪怎么样呀?” 冷菁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她的人呀。”陈柔嘉转过身,看著冷菁。 冷菁想了想,回忆起今天赵梦琪的举动。 “看著是个挺好的女孩。你哥打球的时候,她在一旁不是擦汗就是递水,完全不像是一个富家小姐。” “不像吗?”陈柔嘉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跟自己说话,“好像確实挺平易近人的呢。” “是的呀。”冷菁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感慨,“虽然你哥这人挺不靠谱的,但是眼光確实没得说。说不定今年过年的时候,你哥就把她带回家了呢。” 带回家? 陈柔嘉的小拳头捏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印。 冷菁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小柔?” 陈柔嘉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明亮,但转瞬即逝。 她的嘴角弯了,眼睛却没有弯。她看著冷菁,目光平静。 “菁菁姐,如果有天我做了件事,让你受伤了,你会怪我么?” 冷菁想都没想,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 “我是说如果呢?”陈柔嘉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那样轻轻的、软软的。 冷菁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陈柔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深水下的暗流。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原谅你的。 “菁菁姐,你真好。” 陈柔嘉上前一步,抱住了冷菁。她的手臂环过冷菁的腰,手指扣在冷菁后腰的衣料上,將脸埋进了冷菁的胸口。 她的头髮蹭著冷菁的下巴,痒痒的。 冷菁一下子愣住了。 喜羊羊带著羚羊公主跑了,美羊羊感情受挫,竟然主动抱了沸羊羊?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蜷了蜷,从口袋里抽出来,悬在半空中。 她低下头,看著陈柔嘉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她的手慢慢地落下来,放在了陈柔嘉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放心吧小柔,就算你哥哥有女朋友了,你不还有我么?我会照顾好你的。”她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很多。 陈柔嘉的脸还埋在冷菁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低低的,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嗯。” …… 凯雷德停在希尔顿酒店的旋转门前,將钥匙递给门童,三个人一起走进大堂。 电梯上行,陈卓刷卡开门,玄关的灯亮著,客厅的灯也亮著。 陈卓换了鞋,拉著李思思的手腕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李思思被他拉著,脚步有些踉蹌,嘴角弯著,没有挣扎。 “李思思,你真的是胆子太大了。”陈卓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恼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卓哥哥,人家就是想你了嘛。”李思思的声音软糯,尾音拖得很长,“昨天晚上你都不在,人家好想你,想得都淼淼淼了。” 赵梦琪站在客厅里,看著陈卓拉著李思思的手腕往走廊走的身影,手指在裙摆上攥了一下,又鬆开了。 她快步跟了上去,走到陈卓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动作不算用力,但態度很坚决,像一个在玩具柜檯前终於伸出手去抓住那个她看了很久的洋娃娃的小女孩。 “思思,今天卓哥应该陪我了。” 李思思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偏过头看了看赵梦琪挽著陈卓胳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陈卓的脸,又看了看赵梦琪的脸。 她的眼睛转了两圈,像一台正在运算的计算机。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你们忙你们的,我在旁边看怎么样?” 赵梦琪白了她一眼。“你那只是看吗?你猜我信不信?” 陈卓点了点头。 “李思思,你胆子真的是太大了,不给你一些惩罚的话,你真的是要上天了。” 李思思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惩罚什么惩罚?怎么上天怎么上天?”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好期待好期待”的雀跃。 “罚你接下来三天一个人睡觉。” 李思思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不可置信。 她的嘴巴张开了,那个“不”字还没出口,陈卓已经拉著赵梦琪走进了主臥。 “卓子,卓子,卓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卓子……” 门关上了,锁舌磕入门框的声音很轻。 李思思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另一间臥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上没有猫眼,她什么也看不到。 “听听声音总行吧?”隨即她將小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她听了一会儿。一开始什么也听不到。 直到赵梦琪的声音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像一台收音机在调频时捕捉到的不稳定的信號,忽远忽近,忽大忽小。 “……卓哥……” 李思思的手指在门板上蜷了一下。 “……车坙一点……” “冫广冬?” 李思思撇撇嘴嘀咕了一声,“真不中用啊,不行换我来。” …… 李思思的腿有些车欠,然后跪坐了下来…… 第118章 药引 州陵市黄歇口镇下面的一个乡村,七月初的水稻田绿得发亮,白鷺在田埂上站著,像一个个安静的白点。 江月一个人坐在田埂间,双腿併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里攥著一张摺叠过的纸。 纸上印著医院的抬头,“州陵市黄歇口镇医院”。 她在这里坐了很久。 今天白天,她带妈妈去镇医院做了复查。找的是村子里的一辆“校车”。 所谓的校车,就是一辆改装过的麵包车,后排座椅被拆掉了,放著一条条的长木凳。 孩子们每天上学的时候,车主开著麵包车来接,送到镇上,放学了,再接回去。 今天江月在后车厢垫上了乾草和棉被,扶妈妈躺上去,担心顛簸会碰到伤处,麵包车慢慢悠悠开了一个小时,把她们送到了镇医院。 复查的结果不太好。 医生说江月妈妈本身体质就差,加上摔伤之后心里有鬱结,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身体的恢復速度比正常人慢了很多。 按照目前的情况,三个月都不一定能拄著拐杖下地走路。 医生建议去大医院疗养一段时间,有医生护士系统性照料,对病人的恢復会好很多。 江月看著手里的检查报告单,嘆了一口气。 好难,真的好难。 上次带回来的五千块,还了欠乡亲们的钱,加上今天做了检查、拿了药,她手上现在连一千块都不到了。 医生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妈妈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身边都需要人照顾。 就算以后能拄拐杖了,她也不放心把妈妈一个人留在老家。 村子里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各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好意思总麻烦邻里乡亲。 她低下头,看著土坡上那几株狗尾巴草。草茎很细,穗子弯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土坡上狗尾巴草摇~摇得人眼泪掉~ 她伸手揪了一根,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鬆开了。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她打开手机微信,找到了一个动漫头像——南宫问天。 她咬咬牙,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江月:【你还需要那个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著远处的稻田。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陈卓:【哪个?】 江月咬了咬嘴唇。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哪个”,知道他是故意的,明明已经交易过一次,不可能不记得。 她想了想妈妈,还是打字回復。 江月:【袜子。】 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陈卓靠在床头,赵梦琪躺在他旁边,被子拉到胸口。 看到屏幕上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打了几个字,“我要袜子干嘛?我自己又不是没有”。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又刪了。 江月是他现在唯一一张五费卡,幸运星羈绊还在养著,礼包进度已经走了28天了。 这人自尊心强,经不起逗,好不容易主动开口,说明是真遇到难处了。 陈卓打字回復。 陈卓:【需要啊,我可太需要了。你有多少双,我全要了。】 过了一会儿,江月的消息又来了。 江月:【方不方便问一下,你要这么多袜子做什么呀?】 陈卓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陈卓:【实不相瞒,我得了一种病,需要这个来做药引。】 江月:【什么病,怎么有这么奇怪的药引?】 陈卓:【我这个病很少见,叫“莲步心痼”,药引的名字叫“玉露凝香”,是一个老中医给我开的方子。】 (注释:“莲步”承自“三寸金莲”的柔美意象,“心痼”指心中久治不愈的牵绊,像一种温柔的旧疾。) 雨露凝香自己猜吧,什么蒸馏、萃取啥的。 他编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离谱。 要不还是说写小说的呢,好端端一个峦足薛,俗的不能再俗了,非要让它雅起来。 江月:【哦,那两双可以么?】 陈卓看著“两双”两个字,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贪。不贪怎么行?” 陈卓:【就不能多几双么?我最近病得有点严重,药引的需求量比较大。】 江月沉默了一会儿。 江月:【那四双可以么?】 陈卓:【当然可以。】 他转了两万过去,然后两万又返了回来,毕竟江月可是橙卡,每个月足足有500万转帐返现额度。 过了一会儿,江月没有点收款,而是又发了一条消息。 江月:【我现在不在江城,我可以邮寄给你么?】 陈卓:【没问题。】 他发了一个收货地址过去,铂悦公馆和联繫电话,没有留详细地址。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卓以为她改主意了。 然后屏幕上方显示“对方已收款”的提示跳了出来。 陈卓看著那行提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靠在床头,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 旋律不太准,歌词含混不清,但情绪很饱满。 “我確定我就是那一只披著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 赵梦琪被他哼醒了,从枕头上抬起脸,眼睛半睁半闭的,头髮散在枕头上。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坐起身,將头髮扎了起来。 …… 另一边,江月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江月妈妈靠在床上,腿上还打著石膏,正在看窗外那棵老槐树,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回来了?” “嗯。”江月应了一声。 她走进厨房,从灶台下面的柜子里找出那个洗衣服用的塑料盆,用舀子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温水倒进去。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她端著盆走进自己的房间,將盆放在床边的地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香皂。 她蹲下来,將脚伸进温水里,水没过脚踝,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她低著头,仔细地搓洗著每一根脚趾。 擦乾脚之后,江月从柜子里翻出一双白色短袜,將袜子套在脚上,布料慢慢地贴紧了脚背和脚趾。 她將脚伸进被子里,靠在床头,拿起枕边那本翻了一半的书,打开,目光落在书页上,过了一会儿,她脱下那双袜子,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又从抽屉里拿出第二双,穿上,等待,脱下,叠好。 第三双,第四双。 她將四双袜子装进一个乾净的塑胶袋里,明天早上她去镇上的快递驛站寄出去。 第119章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一天后。陈卓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铂悦公馆。 从地下车库到电梯,从电梯到九楼的走廊,每一步像一台电量耗尽的机器人靠著最后一点余力在移动。 回想起昨天到今天的经歷,他觉得有些荒唐。 昨天上午,他给赵梦琪转了一百万,让她带著李思思去买那辆冰梅粉的保时捷718。 他自己则是去了广不屯,跟吴忧和装修公司设计师对接火锅城的改造方案。 方案定了大半,一楼的格局要全部打掉重做,三个人从上午十点一直聊到下午两点。 本以为会清净一下。 下午四点多,他正在车上躺著,手机响了。 李思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兴奋得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 “卓哥哥,车提了!冰梅粉的!你要不要来兜风?” 最后的结果就是,从四环这头开到了四环那头。 李思思开车比他预想的要稳,不飆车,不抢道,变道打灯,礼让行人。 但每到一处没有人的角落,高架桥下的阴影里,断头路的尽头,公园深处的停车场。 她就会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像一块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贴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陈卓觉得她不是在开车兜风,是在开车寻找作案地点。 那可真是从百草 园到 三味书屋。 纵使有慧心羈绊,那也是有冷却的。 哪怕英雄联盟的无限火力模式也不是零冷却,技能放完总要等几秒。 李思思完全是一套献祭流打法,不管自己死活,先打了再说。 陈卓靠著慧心羈绊的被动恢復硬撑了几个来回,最后略胜一筹,將她送回了酒店。 回到希尔顿酒店,推开门,就看见还嗷嗷待哺的赵梦琪,陈卓找了个藉口溜了。 好在他的枸杞树明天就到了。 晚上十点,铂悦公馆九楼。 王心雅开了门,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家居短袖和黑色的打底裤,小橙子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 “爸爸——”她喊了一声,声音奶呼呼的,然后打了个哈欠。 “橙子还没睡?”陈卓换了鞋,弯腰將小橙子抱了起来。她比之前重了一些,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像一团麵团。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上了,又睁开了,又闭上了。 “她非要等你回来才肯睡。”王心雅的语气里有无奈,也有温柔。 王心雅看著陈卓的神色有些疲惫,眼下有浅浅的青色,嘴唇有些干。 她从卫生间里拿出一条热毛巾递给他,让他擦脸,又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躺下吧,我给你按按头。”她的声音很轻。 陈卓在沙发上躺下来,头枕著王心雅的腿。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度不大,指腹在穴位上缓缓地画著圈,一圈,两圈,三圈。 陈卓闭著眼睛,呼吸变得绵长。 小橙子从王心雅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会儿。 “爸爸,你翻过来趴著。” 陈卓有些纳闷,不过还是配合。 她走到沙发前面,手脚並用地爬上去,跨过陈卓的身体,稳稳噹噹地坐在了他的后腰上。 小橙子攥起拳头,轻轻地捶在陈卓的背上,一下,两下,三下。 拳头不大,力气也不大,捶在背上的感觉像一只小猫在用肉垫拍人。 陈卓趴著,太阳穴被王心雅按著,后背被小橙子捶著,整个人像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温热的,很舒服。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待著。 翌日上午。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明亮的光斑。 陈卓开车將小橙子送到衔接班后,掉头回了铂悦公馆,在地下车库里停好车,前往了快递驛站。 因为他担心快递送来的时候他不在,所以没有填详细地址。 很快,两个快递拿到了,一个长方体的纸箱,上面有著透气的孔洞,外面包著厚厚的防震膜,上面写著“红枸杞树苗,三年苗”,寄件地址是鲁省某个县城。 一个文件袋大小的塑胶袋的,封口处贴著一张快递单,寄件地址是州陵市黄歇口镇。 陈卓將两个快递夹在腋下,走到消防通道的门口,推门进去。 他確认了一下,没有监控。 心念一动,纸箱从手里消失,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 快递袋也从手里消失了,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落在纸箱旁边。 他意识进入系统空间。 花盆还是那只花盆,盆土还是那盆土,但里面的东西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那把小葱原本只有十几厘米高,葱叶细细的,绿中带黄,根部还有些萎靡。 现在它已经长到了將近三十厘米,葱叶直挺挺的,顏色是那种健康的、饱满的深绿色,叶片比正常小葱宽了將近一倍。 陈卓將小葱从花盆里挖了出来,根须白白的,细细的,比种下去的时候浓密了好几倍。 三颗枸杞树苗被他从纸箱里取出来,摊在系统空间的地面上。 三年苗,高度差不多,都在一米三左右,根部带著原土,用黑色的塑料营养钵包著。 他挑了最大最壮的那一棵,他將它种进了花盆里,土壤刚好覆盖住根部。 小葱被他分成了两份。一份放回了系统空间,另一份被他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攥在手里,新鲜得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九楼的门开了,王心雅正在厨房里洗菜。 陈卓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將那把小葱递过去。 “朋友寄来的特產,小葱。” 王心雅接过那把小葱,眼睛亮了。“这小葱看著也太喜人了吧。” 她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好香。” 这葱比她在菜市场买过的任何小葱都好,菜市场的小葱有时候是泡过水的,叶子软塌塌的,放半天就蔫了。 这葱的叶子是支棱著的。 “这小葱可以用来做什么?”陈卓靠在厨房门框上。 王心雅想了想。 “蛋炒饭最好。米饭要隔夜的,鸡蛋要土鸡蛋,调料只放盐和味精,出锅前撒一把小葱。葱的香味跟鸡蛋的香味混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用放。” 第120章 新的目標 她说完看了他一眼,“你想吃?” “嗯,那就麻烦心雅给我做一份了。” “哪有什么麻烦的。”王心雅低下头,手指摩挲著葱叶的边缘,声音很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完了,她的脸从颧骨到耳根都红了起来。 陈卓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个保鲜盒,保鲜盒里装著昨天的剩米饭,米饭有些结块了,用筷子拨了拨,散开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碗,將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蛋壳裂开,蛋液滑进碗里,蛋壳被他丟进了垃圾桶。 王心雅接过他手里的碗,围裙已经系好了。 灶火点了起来,蓝色的火焰舔著锅底,铁锅烧热了,油倒进去,油纹在锅底散开。 蛋液倒进锅里,在油温的作用下迅速膨胀,边缘变得蓬鬆,她用锅铲快速划散,鸡蛋碎成了金黄色的小块,香气从锅里升腾起来。 米饭倒进去,锅铲將饭块压散,盐,味精,最后是那把切成葱花的小葱。 绿色的葱花撒进锅里,在高温下释放出浓郁的葱香。 蛋炒饭盛在白色的盘子里,米粒颗颗分明,每一粒都裹著金黄色的蛋碎,绿色的葱花点缀其间。 王心雅將盘子端到陈卓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 陈卓扒了一口送进嘴里。 米饭弹牙,鸡蛋焦香,葱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了。 是一种持久的、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的香。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勺。 王心雅坐在他对面,看著他吃。嘴角弯著。陈卓將盘子推到她面前。 “你尝尝。” 王心雅夹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又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她说,又夹了一勺。 两个人將那盘蛋炒饭吃的乾乾净净,可以说是陈卓有生以来吃到的最好吃的蛋炒饭。 这也让陈卓对生长的枸杞,又多了几分期待,接下来,只要再等一个月,自己就能超市赵梦琪和李思思。 新的目標。 …… 江城威斯汀酒店矗立在长江北岸,与希尔顿隔江相望。 这栋建筑的外立面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夜幕降临时整栋楼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威斯汀隶属於万豪国际集团,是江城排名前十的豪华五星级酒店,接待过政要、商界名流和国际明星。 顶楼的江影棲阁套房是整栋酒店最贵的一间,三百多平米的面积占据了整个顶层的一半,落地窗外的长江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绸带,两岸的灯光在水面上铺开一片碎金。 主臥內没有开灯,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江面上的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朱昱松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点了一根事后烟。 打火机的火光亮了一下,照出他侧脸的轮廓,鼻樑高挺,眉骨突出,下頜线利落。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嘴唇间散开,在空调的风中慢慢消散。 他的身旁躺著一个女孩,面朝上,眼睛上蒙著一个黑色的眼罩。 眼罩是绸缎面料的,即使蒙著眼睛,也能看出这个女孩长得极好看,鼻樑高挺,鼻尖微微上翘,嘴唇饱满,唇形精致,下頜线流畅而优美,脖颈修长,锁骨的凹陷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她的头髮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是深黑色的,又直又亮,衬得枕头的白更加刺眼。 朱昱松吐出一口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夹著烟的那只手抬起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抬起来了一些,偏过来,又偏过去。 “江城艺术学院舞蹈系的系花。” 他鬆开她的下巴,將烟叼在嘴角,空出来的那只手在她脸上比划了一下,从额头到鼻樑,从鼻樑到嘴唇。 “嘖嘖嘖,要是你的那些舔狗们,看到你如今这个模样,想必要伤心好久吧。” 女孩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 半个小时后,朱昱松穿著睡袍来到客厅。 睡袍是酒店提供的,白色,毛巾布面料,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瓶已经开了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一名中年男人从客厅的角落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 “少爷,您要的资料查到了。”刘管家將信封递了过来。 朱昱松接过信封,將里面的东西倒在茶几上。 几张a4纸,列印著一些文字和表格,还有两张照片,是手机拍摄后列印出来的。 朱昱松拿起最上面那张纸,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呵,下面来的乡巴佬,竟然吃这么好。” 他將那张纸翻到第二页,看到了一行字。 “陈柔嘉,这个名字真好听。” 他的手指在名字上点了一下,指腹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看。 年龄那一栏写著18。 “18岁,花一样的年纪。” 朱昱松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里是高尔夫球场发球檯上拍的,女孩穿著白色polo衫和深蓝色百褶裙,手里握著球桿。 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继续往下翻那份文件。 家庭情况,就读学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空白的。 手指在那个空白的格子旁边敲了两下。 “等等,这个学校这一栏怎么空的。” 刘管家站在茶几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 “少爷,是这样的。她今年刚刚参加完高考,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最终的录取结果要等七月底八月初才会公布,所以暂时还没有查到。” 朱昱松点了点头,將那份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不急,等她进了大学再说吧。” 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女孩的马尾辫在阳光下甩起来的弧度。 “少了校花系花这个头衔,和一些舔狗们,可真是少了不少乐趣呢。” ————————————— 再次感谢“魏武遗风正是在下”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加更两章。 ————————————— 评分已经干到6.8了,大大们再用点力,爭取三天內干到7.2分。 马上暑假的剧情就要过去了,江月即將回归,good女孩还有另一个妹妹,即將抵达战场。 第121章 你这败家娘们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多月转眼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陈卓隔三差五就往广不屯跑,盯著火锅城的装修进度。 工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水电管线重新铺设,明档厨房的玻璃墙装了拆、拆了装,反覆调整了好几次才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好在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火锅城在十天前终於全部装修完毕了。 这一个月里,他的生活轨跡简单得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希尔顿酒店和王心雅那两头跑。 至於陈柔嘉那里,他去得越来越少。 总感觉每次去都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具体是哪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陈柔嘉越来越怪。 看他的眼神,跟他说话的语气,偶尔的沉默和欲言又止。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所以他去的次数从一周三次变成了一周一次,又从一周一次变成了十天半月才去露个面。 每次去待不了多久就找个藉口走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八月十五日,今天火锅店做线上线下同步推广的日子。 早上九点,陈卓在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內醒来。 窗帘没有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空调开著,温度调得很低,冷风从出风口吹下来,吹得人皮肤发凉。 他侧过头,看著房间里的景象,衣服扔了一地,黑色的短裙、白色的t恤、黑色的丝袜、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 床头柜上放著两个空的红酒瓶和两只没洗的杯子,杯底残留的暗红色酒渍已经干了。 李思思躺在他旁边,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被子被她踢得乱七八糟,一条腿露在外面,脚趾上还涂著前天陈卓给他涂的大红色指甲油。 陈卓看著她那副烂泥一样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是真的无奈。 在搞清楚李思思是个什么德行之后,他將自己的生活节奏做了一个严格的调整,三天一个周期,第一天陪王心雅,第二天陪赵梦琪,第三天陪李思思,第四天休息。 这个安排一开始看起来挺合理,三天一轮,公平公正,每人一天。 但问题很快就暴露了出来,李思思不按规矩来。她的逻辑很简单,陈卓陪王心雅那天,她不吃醋,陪赵梦琪那天,她也不吃醋。 但轮到她自己的那天,她可就不管不顾了。她要把前两天的份额也一併补上。 这套逻辑听上去离谱,但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是最后一天,我吃的都是剩饭,吃剩饭还不管饱?你好意思吗?” 陈卓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剩饭,这个词用得精准,甚至还让陈卓觉得有些亏欠。 於是他默认了李思思的“补课”行为。 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李思思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那些话,每次都是在陈卓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的时候,她就轻飘飘地丟出一句。 陈卓哪受得了这个刺激。 她跟穿了狂徒鎧甲、兰顿之兆、荆棘背心、振奋盔甲、心之钢的五件套龙龟一样,站在那里让你打,你打她她反伤,你不打她她嘲讽你。 纵使陈卓是出了破败王者之刃、鬼索的狂暴之刃、界弓、智慧末刃、海妖杀手的薇恩,那也是整整平a了十个小时,才把她钉死在墙上。 自己也大残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腰。 酸胀感从腰部蔓延到后背,像有一条绳子从脊椎骨里穿过去,两端被人拉著,绷得很紧。 他想起自己那棵枸杞树。 前几天看的时候,树上的果子已经很大了,比正常的枸杞大了一圈,但顏色还只是由绿转黄,掛著一层浅浅的橙黄色,还没有完全成熟。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还是那个样子,那只陶土花盆安安静静地立在他面前,枸杞树的枝干比种下去的时候粗了好几圈,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条上都掛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枸杞的果实比正常的枸杞大了一倍不止,正常的枸杞大约跟小指尖差不多大,椭圆形的,晒乾之后会缩水变小。 但这些不是,它们饱满、圆润,每一颗都有成年人的拇指指节那么大。 色泽不是那种暗沉的深红,而是一种透亮的、像红宝石一样的顏色,果皮薄薄的,绷得很紧,像是隨时会撑破一样。 陈卓摘了三颗下来。 枸杞在他手心里滚动了一下,沉甸甸的,比普通枸杞重了不少。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牙齿咬破果皮的瞬间,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那种感觉,有一点像红枣,又有一点像桂圆,比红枣更润,比桂圆更清。 汁水顺著喉咙往下滑的时候,像一股温热的线从食道一直延伸到胃里,然后从胃里向四肢扩散。 他舔了舔嘴唇,开始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腰部的酸胀感,在枸杞汁液流过之后,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托住了,那条绷紧的绳子鬆了,酸胀感一点一点地消退。 “我靠……”他喃喃了一声。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李思思迷迷瞪瞪地从枕头里抬起头来。 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眼睛半睁半闭的,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看了陈卓一眼,发现他的嘴还在动,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卓哥哥,你吃的什么呀?”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睡意。 陈卓张开手,手心里躺著两颗红彤彤的枸杞,在他的掌纹上滚动了一下,像两颗小小的红宝石。 “这是啥,小番茄么?”李思思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手已经伸了过来。 没等陈卓反应过来,她抓起那两颗枸杞,一把塞进了自己嘴里。 “我靠,你这败家娘们!” 李思思的嘴巴鼓鼓囊囊的,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卓哥哥,不就是两颗小番茄么,真——” 她的话停住了。 她的眼睛从半睁半闭变成了完全睁开,瞳孔微微放大了,嘴巴还在嚼,但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122章 沸鼎香榭 枸杞的汁液在她的口腔中散开,顺著喉咙往下滑,在食道里留下一条温热的线。她感觉到那股暖流从胃部向四肢扩散。 她昨晚折腾了將近十个小时的四肢,那些酸胀的、沉重的肌肉,正在一点一点地鬆开。 酸胀在消退,沉重感在减轻。 李思思愣住了。 陈卓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模样。 “思思,你没事吧?这是补品啊,你这个虎娘们。” 李思思慢慢地反应过来。 她的眼睛从呆滯变成了明亮,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某种他很熟悉的样子。 “卓哥哥,我挺好的。”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就是——” “就是啥?” 李思思將被子掀开,像一条蛇一样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整个人扑了过来,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贴著他的耳朵,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温热的。 “就是人家……又想了……” 陈卓深吸了一口气。 特么的,今天一定要芪你。 …… 下午一点半,陈卓带著赵梦琪和李思思从酒店出发。 凯雷德沿著江城大道一路向南,穿过长江二桥,拐进广不屯的那条老街上。 车窗外,八月的阳光將整条街道照得发白,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知了的叫声从树冠里倾泻下来, 车停在了沸鼎香榭的门口。 那块“渔鲜生·海鲜姿造”的招牌已经拆掉了,换上了一块新的,深褐色的木底,烫金的字体,“沸鼎香榭”四个字是行书,笔画遒劲。 门口的空地上放著一个巨大的鼎。 青铜色的,三足两耳,高约一米二,口径大概八十公分。 鼎內的汤底已经沸腾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色的蒸汽从鼎口升腾起来,被风吹散,在空气中留下一片浓郁的香气。 牛油的醇厚,辣椒的辛香,花椒的麻香,还有十几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有层次的气味。 它们从鼎口涌出来,在空气中扩散,顺著风飘到了马路上,飘进了路过的车里,飘到了对面公交站台等车的人的鼻子里。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外卖骑手在等红灯的时候摘下头盔,鼻子用力吸了两下,偏过头看向沸鼎香榭的方向。 一个牵著孩子的年轻妈妈从门口经过,孩子拽著妈妈的手不肯走了,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一对情侣骑著一辆共享电动车从辅路上经过,女孩坐在后座,偏过头看著那个鼎…… 凯雷德停稳,陈卓推门下车,赵梦琪和李思思跟在他身后。 李思思的鼻子最先做出了反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翼微微翕动。 “卓哥哥,这是啥啊,怎么这么香?”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鼎上,鼎內的汤汁还在翻滚, “就是前阵子我带回来的火锅底料。” 李思思又嗅了嗅,这次吸得更深,像是在辨別这香味里的层次。 “可是我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上次在酒店你带回来的底料,我也吃了,没有这么香。这个——” 她又吸了一口气,“这个比那个香了好多倍。” 陈卓停下来,转过身看著那个鼎。 鼎內的汤汁翻滚著,红油在表面浮动,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汤中上下沉浮,他用下巴朝鼎的方向扬了一下。 “这个鼎里的火锅底料浓郁程度是我们之前吃的三倍。” 李思思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那难怪这么香。卓哥哥,你在这门口架个鼎,就是为了馋路人么?” 陈卓点了点头。“是,但也不是。进去你就知道了。” 他推开沸鼎香榭的门,赵梦琪和李思思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面屏风。 深胡桃木色的框架,镶嵌著磨砂玻璃,玻璃上用蚀刻的工艺刻著一幅山水画,远山,近水,一叶扁舟,舟上坐著一个人…… 屏风的左边刻著一行字,“沸雪煮江山”。 屏风的右边刻著一行字,“围炉话桑麻”。 赵梦琪在屏风前停了下来,目光在左右两行字之间来回移动。 “卓哥,这是什么意思?”她偏过头看著陈卓。 陈卓绕过屏风,站在大厅的中央。 目光从大厅的左边扫到大厅的右边。 大厅被一条通道分成了两个区域,不是用墙隔开的,是用地面的材质、灯光的色温、桌椅的款式,以及整个空间的气质来区分的。 左边那个区域的灯光是暖橘色的,偏暗,桌与桌之间的距离很近,桌子的尺寸偏大,桌面是深色的实木,整体给人一种粗獷的、豪迈的、不拘小节的感觉。 右边那个区域完全不一样,灯光是暖白色的,偏亮,桌与桌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每张桌子都用半通透的木格柵隔开,形成一个个半私密的小空间,桌面的材质是浅色的岩板,桌上摆著一个小小的插花。 “其实一楼被分成了两个区域,可以理解成文区和武区。” 李思思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武区?”她走到左边那块区域,在最近的一张桌子旁边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桌面,桌面上没有桌布,只有一个小小的铸铁锅架和一盏蜡烛灯。 “沸雪煮江山。”她又念了一遍屏风上的字,“这个地方適合吃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那种。” 赵梦琪走到右边那个区域,在通道中间站了一下,然后拐了进去。 她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那层半通透的隔断给了她一种安静、不被打扰的感觉。 “围炉话桑麻。” 她想像了一下几个人坐在这里吃火锅的场景,不是那种热热闹闹、汗流浹背的场面,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缓慢的氛围。 门口传来了动静。 一群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吴忧,身后跟著一群年轻人,男男女女,加起来大概二十来个。 男生的身高普遍在一米八以上,各自穿著不同顏色的t恤,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女生的身高普遍在一米六八以上,有的散著头髮。 第123章 线上推广 这二十来个人是从附近那家酒店式公寓过来的。 吴忧上个月在离广不屯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层公寓,做成了员工宿舍,今天下午是做线上线下同步推广的日子,他中午请所有人吃了一顿工作餐,然后带著他们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吴忧进门,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陈卓,吴忧快步走过去,伸出手。 “陈总,你来了。” 陈卓跟他握了一下。 “今天首次推广,当然要过来看看。这段时间有劳吴总费心了。” “哪里哪里,陈总你这底料我拿回去试了,家里人吃了都说好。我老婆那个嘴挑的,吃了第一口就问这个底料哪来的,比外面那些火锅店强多了,陈总你这配方到底从哪弄的?” “祖传的。” 几人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將话题拉到正事上面。 “那我们现在开始?”他问。 陈卓点点头。 吴忧转过身,面向那群年轻人。 “大家现在快去准备,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补妆的补妆。” 那群年轻人应了一声,三三两两地从大厅侧面的楼梯往三楼走去。 三楼的空间被简单地布置了一下,员工休息区、更衣室以及办公室。 直播运营团队已经在二楼最大的一个包间里架好了设备。 吴忧带著陈卓三人走了进来。 两张摺叠桌並在一起,上面放著两台电脑、一个调音台、两盏补光灯还有一部手机。 手机不是普通的手机,是专门用来直播的那种,摄像头经过改装,画质比普通手机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个运营人员坐在桌前,一个负责控场,一个负责数据。 控场的那个戴著耳机,正在调音台上前前后后地推著音量推子,嘴里念念有词,“直播间的家人们……” 数据的那个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直播后台,页面上的数据还是空的,在线人数零,点讚零,评论零。 李思思站在陈卓旁边。 “卓哥,这是在干嘛?” “准备开直播。” “开直播干啥呀?咱们这家店又没有连锁,做做短视频就好了呀。直播不是那种大品牌才搞的么,一个新店开直播,谁看啊?” “你个大黄丫头还懂这些?”陈卓偏过头看著她。 “卓哥你少瞧不起人。”李思思的下巴微微扬起,“人家以前也做过自媒体呢。” “然后呢?” “有个大哥给我刷嘉年华,约我线下。”李思思撇了撇嘴,“被我骂了一顿,然后號被封了。” 陈卓看著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片刻。他没有问“他给你刷了几个嘉年华”。 他只是在脑子里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李思思在直播间里对著镜头,用她独有的语气,把那个大哥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然后平台的审核系统弹出了一个窗口,“您的帐號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封禁”。 画面很清晰,就很李思思。 “直播一来是我们自己可以看看效果,当作是一种排练,现在的员工已经开始正式拿工资了,总不能说每天就这么养著,同时可以卖一些折扣券出去。”陈卓將话题拉了回来。 “折扣券?”赵梦琪从旁边走了过来,“不应该是团购券么?现在折扣券都没啥优惠力度,而且年轻人也都有轻微的选择困难症,你搞一堆券出来,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最划算,最后可能一个都不买。团购的效果更好吧,直接一个套餐,所有东西都配好了,不用选。” 陈卓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优惠力度不够才有选择困难症。力度够大,什么选择困难症都没了。” 李思思的眼睛转了转。“卓哥,你开业弄了多大的活动啊?” 陈卓的嘴角弯了一下。 “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著赵梦琪。 “梦琪,你把卡號发我一下。” 赵梦琪愣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银行卡的页面,將卡號复製了发过去。 经过这一个多月对冲基金的持续生利,除去火锅店的装修费用和给吴忧打的第二期转让款,陈卓卡里的余额已经来到了六百五十三万。 他打开银行app,在转帐页面输入了赵梦琪的卡號,输入金额,一百万。確认,面部识別,转帐成功。 刚一完成转帐,系统提示音在陈卓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为绑定对象赵梦琪(蓝)转帐100万,返现一百万……】 【叮!赵梦琪本月返现剩余额度:0】 赵梦琪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放大了。 “卓哥,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一会儿直播开了之后,你就拿自己的帐號给直播间投流。” 赵梦琪沉默了片刻。一百万,投流。 她將那条转帐通知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確认自己没看错小数点,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卓哥,那也用不著这么多啊。这可是一百万,要开多久的火锅店才能回本?” 她的语气里带著心疼,她是真的心疼。 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人挪用了原本属於她的这100万似的。 陈卓没有过多解释。 “按照我的要求来办就行了。” 赵梦琪看著他的表情,没有再问。点了点头,將手机收回了包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那群年轻人换好衣服下来了。 男生走在前面,女生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在楼梯间里踏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们从楼梯口鱼贯而出,在大厅里散开。 ——————————— 今天6000字奉上。 ———————-——— 今天说点心里话吧,大家也可以看到,在读突然一下子到了九万多,明天可能就是十几万了,讲真的,这么多流量,高兴的同时,心也很慌,害怕后面的故事剧情写不好。 流量增加的同时,带来的一些恶意也变多了,这些恶意接触多了,也会影响创作。 昨天光是一天,就有八百多条评价,有好的也有差的,我回復不过来,也解释不清。 所以后面,我可能不怎么会看评论区了,专心创作,还请多多担待。 我只是个小作者,没啥天赋,只能多花时间,带给大大们更好的故事。 评分已经7分了,本来以为会要一段时间的,大大们太给力了,到7.2分了就再给大大们万更一个星期,说道做到。 礼物榜也到了200多名,在这里,再次谢谢大大们这段时间打赏的礼物,特別感谢。 第124章 线上推广(2) 女生中有人穿著粉白色的齐胸襦裙。 有人穿著黑色的改良旗袍,裙摆开叉不高,黑丝包裹著修长的腿。 有人穿著明制的袄裙,交领,右衽,马面裙。 男生中有人穿著玄色的飞鱼服,腰束革带,脚蹬皂靴。 有人穿著月白色的圆领袍,头戴幞头,手持摺扇。 还有人穿著改良的武侠服,窄袖,束腰,下摆开叉,站在那里有一种“吾欲拔剑向天的”豪迈感。 控场的那个运营人员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各就各位,准备,开始。” 直播开始了。手机镜头前,穿著粉白襦裙戴著面纱的女生迈著碎步走进了画面,大袖衫在身后轻轻飘动。 她的动作是那种古典舞的底子,她的手从袖中缓缓探出,指尖微翘,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然后身体隨著手势旋转,裙摆在旋转中绽开,像一朵在风中盛开的花。 她的眼睛看向镜头,又移开,又看回来。 欲语还休,欲拒还迎。 “梦琪,开始投流吧” 赵梦琪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平台的投流后台。 页面上的选项“智能推广”“自定义推广”她抬起头看了陈卓一眼。 “卓哥,是选择智能推广还是自定义?” “选自定义。先投十万,性別不限,年龄选择十八到二十三岁之间,行业选食品,八大人群选不限,兴趣定向不限,地域选同城。” “时间就选半个小时。” 赵梦琪按照他的要求,在每一个选项上依次勾选。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勾选,確认。最后一步,確认投放,金额栏里跳出了那个让她手指微微发抖的数字,十万。 按下確认键的时候,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十万块从她绑定的银行卡里扣除了,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这十万块会烧的乾乾净净。 直播间的数据开始跳动。 在线人数从个位数跳到了两位数,从两位数跳到了三位数,从三位数跳到了四位数。 评论区的速度从几秒一条变成了一秒几条,从一秒几条变成了一秒几十条,快到根本看不清內容,只能看到屏幕上滚动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这是干啥的呀,舞蹈直播间?】 助播坐在镜头外,手里拿著一个麦克风,声音通过调音台传进了直播间。 “宝子们,我们这是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哦,我们不是舞蹈直播间,今天这是是带大家看看我们店里的特色表演哦!” 【火锅店?火锅店请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跳舞?】 “是呀,我们不仅有漂亮的小姐姐,还有帅气的小哥哥呢。” 【地址在哪啊,我要去我要去】 “就在广不屯这里,导航搜沸鼎香榭就行了,不过我们现在还没开业呢。” 【我是江城理工大学的学生,这里隔我们学校老近了,什么时候开业啊。】 “我们开业时间是8月28日呢,欢迎宝子们来打卡啊。” 【这个跳舞的小姐姐是店里员工还是请来的啊】 “是我们店里的员工哦,我们店所有的服务员都会跳舞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舞种。” 【我不信,除非你让刚才那个穿飞鱼服的小哥哥也跳一个】 助播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吴忧,吴忧点了点头。 於是穿著飞鱼服的男生走进了镜头,抱拳行了一个礼。 他跳的舞跟他这身衣服不太搭,他跳的是拉丁,胯部的扭动幅度很大,飞鱼服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甩来甩去,像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飞鱼服跳拉丁,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我笑到邻居来敲门问我是不是在杀鸡】 【救命啊他的腰好软】 【这哪里是腰啊,简直是要了姐姐我命的刀。】 在线人数还在涨,从四位数跳到了五位数。 点讚数已经突破了十万,评论区的速度从瀑布变成了洪水,助播已经看不太清上面的字了。 她只能挑著回答,地址在广不屯,店名叫沸鼎香榭,八月二十八正式开业,开业前三天直播间有超大力度的活动。 赵梦琪盯著屏幕上那个在线人数的数字,嘴唇微微张著。 十万块钱,从投放开始到现在半个小时,烧得乾乾净净。 陈卓看了看直播间的热度,开口道,“再投二十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將投放预算从十万调整到了二十万。 在后面二十万的流量加持下,直播间的数据开始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攀升。 在线人数从五位数跳到了六位数,评论区滚动的速度快到助播已经放弃了逐条阅读,只能每隔几秒念出一条她勉强能看清的內容。 舞蹈一个接一个地切换,穿著黑色改良旗袍的女生款款步入画面,旗袍的开叉在膝盖上方,走起路来裙摆轻摆,黑丝包裹的腿在灯光下泛著哑光的光泽。 她跳的是一段民国风的舞蹈,手中拿著一把团扇,扇面半遮半掩,眼睛从扇子上方露出来,像老魔都走出来的美人。 弹幕区又炸了一轮,在线人数衝破了三十万。 …… 陈卓站在大厅的角落,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对这第一场线上推广的效果还算满意。 这年头,只要肯花钱砸,就有流量。 钱花到位了,流量自然就来了,流量变现,平台自然是玩的最溜的一个。 锅底料的味道他有信心,服务质量他有信心,装修环境他也有信心。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时间发酵。 “吴总,直播切片安排得怎么样了?”他將目光从镜头前收回来,落在吴忧身上。 吴忧正在看手机上的直播数据,听到陈卓的话,抬起头来。 “已经让他们准备了一百个矩阵帐號。等今天晚上直播切片內容剪辑出来,一百个帐號同时发布。標题文案我已经让他们准备了十套不同的版本,轮著发,避免被平台判定为重复內容。” “嗯,那就辛苦吴总了。” 第125章 林小雨被骗 “哪里哪里,陈总客气了。”吴忧摆了摆手,“这么富裕的仗,我以前可从来没打过。以前我那渔鲜生开业的时候,线上推广预算就两万块。哪像今天这个阵仗,我也是很过癮吶——” “吴总的东湖畔没有做过线上推广?” “做过。”吴忧苦笑了一下,“问题是我的东湖畔做的是高端消费群体,人均四五百。线上推广的流量定位根本不精准,钱烧了不少,进直播间的人倒是多,一看人均消费,就没有多少人愿意来了。” 陈卓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视频,一家卖酱猪肉的店,一斤酱猪肉敢卖一百多。 別人问为什么你的猪肉比牛肉还贵,老板说我的猪肉比牛肉还好吃。 顾客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那我还是吃牛肉吧”。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女孩,穿著长安仕女装,齐胸襦裙,大袖衫,高腰的裙带在胸口下方系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两只“耳朵”翘得很高。 她的身高不算高,目测只有一米六出头的样子,但她的身材跟她的身高不太匹配,胸前的襟带绷得紧紧的,布料被撑出了几道弧线。 她的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深色的木质托盘上放著四杯茶。 她走到陈卓面前,微微欠身,托盘递过来了一些。 “请用茶。”声音不大,带著一种不太熟练的生涩,像是刚做这份工作不久。 陈卓伸手从托盘上取了一杯茶,正准备说声谢谢,目光落在她脸上,手指顿住了。 “怎么是你?” 她的脸圆圆的,齐刘海,眼睛也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不是林小雨还能是谁, 吴忧、李思思、赵梦琪也看了过来,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小雨脸上,表情各异。 “小雨,怎么是你呀。”李思思小跑过去,拉住了林小雨的手,她的手比林小雨的大一些,握著林小雨的手指,晃了两下。 林小雨手里还端著托盘,被她晃得托盘上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汤差点洒出来。 “思思?梦琪?陈卓?”林小雨看到了那几张她熟悉的脸,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了。 她的目光从李思思脸上移到赵梦琪脸上,又从赵梦琪脸上移到陈卓脸上,又从陈卓脸上移回李思思脸上。 吴忧看了看陈卓,又看了看林小雨。 陈卓笑了笑。 “遇到了个熟人。吴总,这边麻烦你继续盯一下,我们过去聊聊。” “没问题。”吴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陈卓对林小雨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转身朝隔壁的包间走去。 包间不大,八人桌,桌上还没有摆餐具,只有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插著几枝白色的洋甘菊。 林小雨端著托盘跟在后面,托盘上的茶杯还在微微晃动,李思思和赵梦琪也跟了过来。 陈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小雨端著托盘站在他旁边,不知道是该把托盘放下还是继续端著。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捧著托盘,陈卓从托盘上拿了一杯茶,然后抬了抬下巴。 “坐下来聊吧。” “嗯嗯。”林小雨將托盘放在旁边的空桌上,在陈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赵梦琪和李思思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四个人围著一张六人桌,每人面前一杯茶。 陈卓喝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回桌上。 “林小雨,你怎么跑这里来上班了?” 林小雨看了看陈卓,又看了看赵梦琪,又看了看李思思,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的小脑袋低了下去,声音闷闷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李思思的语气乾脆。 林小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一段伤心的往事。 “前阵子不是思思你给我转了五千块嘛。我想著,我们这个专业在开发区那边不好找工作,所以我就把目標放在了光古这边。” 李思思点了点头。“是啊,网际网路公司基本上都在光古这一块。你找的什么方向?” “前端开发。” “那没问题啊,前端在光谷很好找的。”李思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种“那你怎么会沦落到这里”的困惑。 林小雨的声音小了一些。 “我投了不少简歷,可是他们都要单休的,有的还要加班,996,大小周。我就想找一个双休的。” 她的手指在茶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著,“然后就一直找不到合適的。” 李思思没有说话,等她说下去。 “后来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们说是做投资的,在招一个资料员,底薪六千,双休,五险一金。我投了简歷,他们看了,说觉得我很合適。”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入职前有三天考核期,考核通过了就可以正式入职。三天,还是居家的,我想著也不长,就答应了…… 第一天是整理一些网上资料的摘要,我把文档整理好发过去,他们当天就给我结了一百六十块钱,说考核期也有工资的。 第二天上午还是整理资料。下午他们跟我说,他们是投资公司,有时候需要垫钱帮客户买进买出,问我愿不愿意试试。我想了想,不超过那一百六十块的话可以试试,就算被骗了,也就是两天白干。 然后他们让我先买一个九十九的,过了一会给我转了一百二十八。再买一个一百九十九的,又给我转了二百五十六。结工资的时候他们给我结了三百块,说我今天做的是交易员的工作,按照交易员的工资標准给我结算。” 林小雨说到这里的时候,语速突然慢了下来。 “然后第三天……”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嚎啕大哭。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微笑]) “呜呜呜呜呜……我的钱钱……都被骗走了……” 李思思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 林小雨接过去捂在眼睛上,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被骗了多少?”李思思问。 “一万五……”林小雨的声音从纸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五千是你转给我的……剩下的一万是我大四的学费和生活费……呜呜呜呜……” 第126章 我这家店还差个財务 她將捂在眼睛上的纸巾拿下来,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又用纸巾擦了擦脸,纸巾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擦得脸都红了。 “哇呜呜呜……我好难过……呜呜呜……我的钱钱……”她的哭声在包间里迴荡。 她哭得很投入,很认真,很忘我,像全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钱,而她的钱已经跟別人跑了。 陈卓看著林小雨那副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额头皱成了川字纹,眉毛耷拉著,眼睛肿成了核桃,鼻子红红的,嘴唇上掛著鼻涕泡,一吸一吸的。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让人想摸摸头的、不太聪明的、可怜兮兮的气息。 这样的女孩子,一棍子打下去,应该能嚶嚶嚶地哭好久吧。 跟李思思那种“有种你就打死我”的性格比起来,反差確实很大。 他闭上眼睛,意识深处系统面板浮现出来,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扫描”。 面板亮起来的时候,目標的信息在他意识中展开。 【姓名:林小雨】 【属性:蓝】 【年龄:21岁】 【身高:160cm】 【顏值:82分】 【身材:90分】 【羈绊:36d·天真】 【特殊:0】 陈卓看著“36d”和“天真”这两个羈绊,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查看羈绊效果。” 【36d:0/3——可在所有已激活的羈绊中,选择一项进行升级。】 【天真:1/1——可感知三米內他人对自己的友善值。】 陈卓的目光落在“36d”那个羈绊的进度条上。 0/3。 陈卓看著林小雨那副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目光在她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原本他还觉得这玩意儿挺累赘的。 走路的时候重心不稳,跑起步来像加了个阻尼器一样…日光的人眼晕。 而且早上起床刷牙洗脸用洗面奶的时候,容易呼吸不顺畅,时间长了说不定还得窒息。 现在一看,真的是好傢伙。 什么累赘,那是资本,是能挺起胸膛做人的底气,是以后孩子不会挨饿的粮仓。 尤其是那两条羈绊,简直是太香了。 36d羈绊可以升级任何一项已激活的羈绊,幸运星羈绊如果从1/1升级到2:2,礼包的升级速度会不会翻倍?又或是累积上限会不会从一百天变成两百天? 他不敢想,想想就觉得心臟承受不了。 三福星和六福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 另一个羈绊,“天真”,效果是感知三米內他人对自己的友善值。 这玩意儿夯爆了,以后跟人谈生意,往那一坐,对面是真心想合作还是憋著坏,他心里门儿清。 只要车有车行出现在他三米以內,他就能够感受得到。 只是可惜现在没有红顏位了,先拿来放在备战席也不错。 李思思从纸巾盒里又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小雨,那你怎么来这里上班了?”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林小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鼻子,將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我没有钱了,就想先找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先把学费凑够了。刚好看到这里在招聘,一个月六千,包吃住。” 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过之后的沙哑,鼻音很重。 “六千?”赵梦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听卓哥说,这里的员工底薪都是一万二啊,怎么你才六千?”她的目光从林小雨脸上移到陈卓脸上,又移回来。 林小雨看了陈卓一眼,脸蛋有些红,像是被问到了一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那是她们跳舞的才有那么高。我只是倒茶的。” 李思思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解,从不解变成了一种“你在逗我吗”的惊讶。 “倒茶?小雨你长得挺漂亮的啊,怎么就干了倒茶的活?我看刚才那个穿旗袍的也没你好看,凭什么她能跳舞你不能?” 林小雨的脸更红了,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培训的老师把我刷下来了。说我一跳,直播间就得封。而且容易被有心人利用,说我们搞顏色。”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著,“再加上大家的身高基本上都是统一的,一米六八以上。我太矮了。” 李思思明白了。 林小雨的身材太特殊了,和那群黑丝大长腿的小姐姐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那群人是修长的,站在一起整整齐齐,看著舒服。 林小雨更像是是一群御姐里面塞了一只小萝莉,而且还是有凶器的小萝莉,站在那里格格不入。 虽然这种反差感可能会起到更好的效果,但对於公司来说,不需要太强烈的个人ip。来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是隨时可以被替代的。 “卓哥。”李思思转过头看著陈卓,“小雨好可怜,你帮帮她好不好?” 林小雨听到这句话,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现在的工作我已经很满意了。包吃包住,还可以睡懒觉。” 陈卓看了她一眼,算是明白林小雨为什么发育得这么好了。 吃好睡好,心情愉快,身体自然就好。 內分泌正常了,该发育的地方自然就发育了。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家火锅店开业以来,財务这一块一直是吴忧的人在帮忙处理。 採购、工资、流水、报税,都是吴忧的財务在兼著做。但终究是外人。 林小雨是他大学同学,同一个班上了三年课的人,知根知底。 人傻乎乎的,没啥心眼,不会做假帐,不会在背后偷偷把公司的钱转到自己的帐户里。 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智商。 可以先当財务培养培养能力,以后规模做大了,再让她当自己的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 “小雨。”陈卓开口了,语气认真,“我这家店还差一名財务,一个月2万,你愿意做么?” 林小雨先是一愣,“啊”了一声,然后连忙摆手。 “我那么笨,都被骗钱了,怎么当得好財务?我不行的。” 第127章 千万不能饿瘦了 【感谢“丿晚风”大大打赏的5个“角色召唤”】 【谢谢大大。】 “每个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陈卓的语气不急不慢,“今天被骗一万五,明天可能就少被骗十五万。吃一堑长一智。” “可是……我不会啊。”林小雨的声音小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只是一家火锅店而已,人员的工资、每天的流水、每月的支出,又不是那种很大的上市公司。帐目不复杂,你会用excel就行。” “况且我也会找人带你的。吴总那边的財务带几天,基本的流程就熟悉了。” 林小雨想了想。做財务总比端茶倒水强。端茶倒水一个月六千,做財务两万。 而且財务不用穿仕女装,她想了想,觉得可以试试。 “我可以试试。” 陈卓站起来,带著林小雨穿过大厅,找到了吴忧。 吴忧正站在直播团队后面,看著监控屏幕上的数据,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了五十万左右。 “吴总。”陈卓走到他旁边。 吴忧转过头,目光在陈卓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林小雨身上,又移回陈卓脸上。 “从明天开始,还要麻烦一下你家的財务,带带她,让她儘快接手。” 吴忧看了林小雨一眼。女孩眼眶还红著,鼻头也红著,脸上有泪痕。 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这就开始搞潜规则了?6啊,还是陈总会玩,突然有点后悔结婚结早了。” “好的,没问题。” 陈卓对赵梦琪说道:“梦琪,一会儿你给小雨转一万块钱。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千万不能饿瘦了!!!” “嗯嗯,好的,卓哥。”赵梦琪点了点头。 林小雨听到这句话,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 “不用的不用的,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我在这里有吃有住,不缺钱的。那一万五被骗是我自己太笨了,不怪別人。你让我当財务,还有这么高的工资,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要你们的钱了!” 陈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她的头髮很软,髮丝细细的,在他的指缝间滑过,像一匹被风吹动的绸缎。 然后他用手掐了掐她圆圆的脸蛋,手指捏住她脸颊两侧的肉,往中间挤了一下,她的嘴被挤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好了,以后给我好好工作,別把钱再给別人骗走了。” 林小雨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嗯,我一定好好工作。不会再被骗了。” 陈卓的手还没有从她脸上拿开,又掐了一下。 “你啊。” 陈卓看著她那副被掐得脸蛋泛红、嘴巴嘟著、眼睛圆圆的样子,心里觉得这傻妞怎么这么可爱。 像一只被人揉圆了的小仓鼠,不反抗,不逃跑,就那样傻乎乎地待在那里,让人忍不住想再揉一下。 他对赵梦琪和李思思说:“我们走吧。” “嗯嗯。” 赵梦琪挽起了陈卓的左臂,动作自然,李思思挽起了陈卓的右臂,动作比赵梦琪更紧一些。 三个人从包间走出去,陈卓走在中间,左边赵梦琪,右边李思思。 林小雨坐在椅子上,看著三个人的背影从包间门口消失,脑子里正在处理一个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高难度的逻辑问题。 陈卓不是梦琪的男朋友吗? 怎么思思也挽著他? 思思不是梦琪的闺蜜吗? 闺蜜的男朋友也可以挽的吗?林小雨听到这句话,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 她的小脑袋瓜在高速运转,如同老版三国坐在江边的周瑜,怎么算也算不明白的那种。 然后她想起了刚才陈卓揉她头髮的手,掐她脸的手指,想起…… 她的双手捧起自己有些发红的脸蛋,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刚刚他的样子,跟电视里的霸总好像哦……” 三个人上了车,陈卓单手握著方向盘,“我们在酒店住了有多久了?” 赵梦琪想了想。 “从最先开始到今天,两个月了。” “两个月。嗯,时间也不短了。” 陈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该买套房子了,总这么一直住酒店也不合適。” 赵梦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没有露出太多的期待。 “卓哥,我早就想提醒你了。咱们这段时间在希尔顿吃住加起来,我算了一下,將近三十万。” 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心疼,三十万,够她家在老家盖栋房子了,这些钱就那样花在了酒店的房间费和餐厅的帐单上。 陈卓没有反应。他的表情跟刚才一样,赵梦琪看著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慌。 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以为自己不该提钱的事,以为自己那些心疼的语气在陈卓听来像是在抱怨。 “卓哥,你打算买在哪里?”她的语气比刚才小心了一些。 陈卓想了想。 经过这一个多月对冲基金的持续生利,除去火锅店的装修费用和给吴忧打的第二期转让款,还有员工宿舍等等,如今他卡里的余额已经来到了六百五十三万。 六百五十三万,在江城,这个数字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就算不是別墅,但也是核心地段的高档小区。 如果再等几天,等对冲基金的利息再滚一滚,或者分多次付款,他甚至可以买下一套別墅。 但他不敢,风险太高。 赵梦琪现在是他蓝色属性的绑定对象,每月转帐返现上限一百万。 他在赵梦琪身上花的钱,无论是转帐还是消费,系统都返了现。 从买车到酒店房费,从日常开销到两次转帐,累计下来返现金额已经接近五百万。 如果有一天赵梦琪背叛了他,系统会追缴所有返现金额。 五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这个数字拉得太高,一旦出现背叛,他可能直接就被系统追缴到破產。 卡里的余额被扣光还不够,剩下的债务要靠冷菁那个每分钟一块钱的拉拉羈绊去还。 妈的。陈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第128章 不贪財,只好色 看来在完全得到她们的真心之前,在单个人身上的返利不能超过自己总资產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否则轻则系统两年內没有任何功能可用,只能靠冷菁的拉拉羈绊生钱还债,重则系统直接报废,他一辈子也还不起。 冷菁的拉拉羈绊,从绑定那天到现在,自动生成的金额已经累积到了九万多。 陈卓一直没有提取,静静地躺在系统面板的角落里,像一笔定期存款,不动,不花,不转。 这是他的退路。如果有一天系统出了问题,他至少还有这九万块,不至於从零开始。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冷菁才是他的真爱,不爭不抢,不吵不闹,每分钟自动给他一块钱。 风雨无阻,全年无休。什么叫爱情,这个就叫爱情。 (我爱你吗买麻花儿情…) 另一边,正在带著陈柔嘉在沙发上看《蔷薇与凉冰》的冷菁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继续看著动漫。 心里默默的念著和动漫里一样的台词,“我愿意成为她的守护天使,爱她所爱,思她所思……” (有懂的来的早的大大可以解释一下,我就不水字数来解释了。) …… 思绪从冷菁那收了回来,陈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又叩了两下,做了决定。 “就买在这附近吧。”他说,“梦琪你跟思思看一下,挑中喜欢的,喊我来付钱就行。” 李思思的身体从后座前倾,下巴搁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卓哥,你打算买几居室啊?” 陈卓想了想。这套房子还得写在赵梦琪名下。 李思思没有绑定系统,买房这种大额消费返不了现。 与其到时候因为写名字的事让李思思不舒服,不如提前把话说明白。 “房子写在梦琪名下,看梦琪喜欢什么类型的吧。”他的语气平淡。 李思思愣住了。赵梦琪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没了声音。 赵梦琪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卓开口就是给她买几百万的房子,都没有说让她和李思思一人一套,或者买一套写两个人的名字。 几百万的房子,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那样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陈卓这是多么相信自己啊? 李思思的心里委屈极了。 她心想,自己都那么爱卓哥哥了,恨不得(填空)。 卓哥哥怎么心里还是只有他的白月光? 车写赵梦琪的名字,房子写赵梦琪的名字,那她算什么? 她那些在酒店房间里流的汗和泪,那些在陈卓耳边说的那些话……那都算什么? 陈卓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李思思的表情。 他没有解释,有些事解释不清楚。 能自己消化就自己消化,消化不了的话…… 李思思开口了。 “卓哥,你太偏心了!我要补偿!”她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有委屈,有不甘。 陈卓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 他等著李思思说出她的条件,一辆车,一笔钱,一套小公寓…… “我要排梦琪前面,或者把她的一天分半天给我。” 李思思的下巴还搁在副驾驶靠背上,嘴唇嘟著,“改成她半天,我一天半。” 陈卓绷不住了。 她排赵梦琪前面?赵梦琪连口汤都没得喝! 果然!大黄丫头,不贪財,只好色。 陈卓將目光移向赵梦琪。 赵梦琪想了想。卓哥这么宠自己,自己也应该懂事一些,大度一些。 她可是要当大房的人! 她不能在李思思面前显得太小气,也不能在陈卓面前显得太不懂事。 “卓哥,就听思思的吧,我原本的那天分她半天。” 李思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房子?车车?那些东西加起来都没有卓哥哥重要,而且,自己跟著卓哥哥,还用担心没地方住? 况且她自己已经有一辆小车车,还是出门可以不带赵梦琪的那种,现在自己有多了半天可以霸占卓哥哥! “我笑那周瑜无谋!诸葛少智!哈哈哈哈哈哈!我李思思真是个小天才!” 陈卓扶额,想死。 “房子就买一个五居室的吧。”赵梦琪道。 “买五居室干嘛?咱们就三个人,那么大不浪费了。” 李思思的脸还搁在副驾驶靠背上,下巴硌得有点疼,她换了个姿势,將下巴换成脸颊贴著靠背。 赵梦琪微微一笑。 “卓哥,我,你一人一间,还有一间给卓哥做电竞房。剩下一间——” 她故意拉长了语气,“剩下一间,卓哥到时候会有安排的。”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赵梦琪和李思思约著看了几套房子,从中介发来的照片里筛选了七八套,实地看了三四套,最后选中了其中一套,就等著陈卓过去付款了。 赵梦琪在微信上把那套房子的户型图、实拍照片和价格一起发了过来,陈卓回了一个“好”字。 赵梦琪也是交了一个意向金,只等陈卓过去付全款就行了。 “沸鼎香榭”的热度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已经彻底打了出去。 昨天陈卓回去陪王心雅的时候,给她转了150万,王心雅的属性是紫色,每个月有300万的转帐返现额度。 这150万前脚刚转出去,后脚就返现了。 陈卓让王心雅给那100个直播切片帐號投流, 100个矩阵帐號发布的直播切片,每个帐號投了1万块的流量推广,100万砸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同城本地生活的页面上,“沸鼎香榭”的名字出现在了好几个推荐位里,短视频的播放量加起来已经破了千万。 很多小博主也闻风而来,举著自拍杆站在那口大鼎前面,对著镜头说“家人们,你们闻闻这个味道”。 “我跟你们说,这个香味,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门口那口大鼎散发出来的味道,得到了这些博主们的一致肯定。 同时,吴忧给这些博主开通了专门的通道,让他们进去拍摄火锅城內的装修特色。 有人拍武区的粗獷豪迈,有人拍文区的精致雅然,镜头扫过深色的实木桌面、暖橘色的灯光、半通透的木格柵…… ——————————————— 很谢谢各位大大们花费宝贵的时间给小作者打赏礼物,前面一段时间,差不多70-80位读者大大,我还能一个一个的看,一个个的打,今天这本书上都市新书榜了,数量直接到300多了,实在是看不过来,后续各位大大打赏的发电,我会一个星期整理成一个总的,然后发出来。 再次谢谢各位大大。 没有什么才艺,给大家磕个头吧。 duang~ 第129章 赵梦琪升至两星 八月十八日,今天是陪赵梦琪的日子。 按照新的排班表,陈卓这天的二十四小时被分成了两半,半天归赵梦琪,半天归李思思。 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赵梦琪的半天。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比平时主动了很多。 她知道陈卓喜欢什么知识,不喜欢什么知识。 这些信息不是问来的,是她在这两个月里一点一点总结出来的。 …… 最后一次友好交流结束后。 陈卓躺在床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復。 空调的出风口吹出冷风,將房间里残留的那点热意慢慢驱散。 赵梦琪躺在他旁边,侧著身子,手臂搭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划著名圈。 脑海中响起一道系统提示音。 那个声音他听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 不是日常任务刷新的提示,不是任务完成的提示,不是转帐返现的提示。 “? ? ?” “难不成这个狗系统嫌我总骂它,要跟我解绑?” “不行不行不行!” “统子,我特么不能没有你啊!” “没有你我陈卓狗八级不是。” “系统,你在吗?” “系统宝贝?” “系统小可爱?” “你个狗系统!我特么给你脸了是……” 陈卓的最后一个字被系统声音堵在了喉咙里。 【叮!宿主与绑定对象赵梦琪友好交流100次!】 【叮!赵梦琪升级二星!】 【请宿主选择属性升级,还是羈绊升级。】 【属性升级:可將蓝色属性提升至紫色属性,同时该对象的顏值、身材分將在未来半年內各增加3分。】 【羈绊升级:可將红顏对象的独立羈绊效果增强100%。】 陈卓在心里连著喊了三声“我靠”。 有高兴,有后悔。 高兴的是绑定的对象可以升级,这意味著赵梦琪、王心雅、江月,甚至以后绑定的其他人,都有机会从一星升到二星,从二星升到三星。 后悔的是李思思没有绑定,如果她绑定了,以她那套献祭流打法,估计早就升到三星了。 他的脑子开始快速地盘算起来。 独立羈绊,也就是单条就能激活的羈绊。 赵梦琪身上,只有“现实”和“心机girl”这两条羈绊是独立的。 “学生”羈绊需要凑满三个人才能激活,不算是独立羈绊。 “现实”的效果是掌握初级理財能力,升级之后变成中级理財能力。 “心机girl”的效果是智商增加百分之二十,升级之后变成百分之四十。 这两个技能听起来都挺有用,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用。 还不如选择属性升级。 把赵梦琪从蓝色升级到紫色,每个月就能多两百万的转帐返现额度,多出来的两百万,一百万用来养李思思,一百万用来养林小雨,完美! 同时属性升级还附带了顏值和身材各增加三分的长期收益,半年后赵梦琪的顏值会从八十四分变成八十七分,身材从八十一分变成八十四分。 怎么看都比那两个羈绊要强。 “我选属性升级。”他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叮!属性强化中……】 意识深处的面板上,赵梦琪的信息卡在闪烁。 那道光芒从灰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紫色。 【叮!属性强化成功!】 【姓名:赵梦琪】 【属性:紫】 【年龄:21岁】 【身高:167cm】 【顏值:84+3分(半年內逐步提升)】 【身材:81+3分(半年內逐步提升)】 【羈绊:学生·现实·心机girl】 【特殊:1】 陈卓看著面板上那行“半年內逐步提升”的小字,他忽然有些期待。 林小雨的90分身材,再加3的话,那得老鼻子有营养了吧? 他的思绪从赵梦琪身上移开,飘到了王心雅和江月身上。 如果是王心雅的“慧心”羈绊升级,身体恢復速度从增加百分之百变成增加百分之两百。 那他不就成永动机了? 如果是江月的“幸运星”羈绊升级。 礼包累积速度翻倍,礼包上限翻倍,奖励质量翻倍。 他不敢想了。越想越激动,越想越睡不著。 打算等睡醒了把房子买了,就回去给王心雅升星。 至於李思思,陈卓觉得还是饿一饿吧,不能把她给惯 坏了。 江月那边还没开始,但她是橙色属性,五费卡,起步最高,潜力最大。 他偏过头看了赵梦琪一眼。 她睡著了。 侧躺著,被子拉到肩膀,头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忽然注意到她的下巴线条似乎比之前精致了一点点,颧骨的高度好像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那层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他知道系统正在对她的身体进行改造,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明天,先把房子买了。 …… 江城大学往东约莫三公里的地方,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楼房不高,六七层的样子,外墙刷著白色的涂料,但年代久了,雨水冲刷过的痕跡一道一道的。 一个少女正扶著一名拄著拐杖的中年妇女,一步步地往楼上爬。 江月走在靠墙的那一侧,右手扶著妈妈的胳膊,左手拎著一个帆布袋。 王淑珍的右手撑著拐杖,左手搭在女儿的手臂上,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 “妈,慢点,不著急。” 王淑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呼吸有些重,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三楼。江月从帆布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这是一间一居室,不大,进门就是客厅,客厅连著臥室,没有隔断。 地面是水泥的,扫得很乾净。 江月扶著王淑珍在床边坐下来。 床是房东留下的,铁架子刷著白漆,床头柜上放著一杯凉白开,江月端起水杯递到妈妈手里,蹲下来,將她脚上的鞋脱掉。 “妈,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做家教了。”江月站起来,拿起放在门口的帆布袋。 王淑珍嘆了一口气。 “月月,都是妈妈连累了你。”王淑珍的声音有些发涩。 江月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明亮,但转瞬即逝。 ———————————— 【再次感谢“丿晚风”大大打赏的5个角色召唤。】 【最近卡文卡的厉害,实在是没有多的存稿加更了,后面补,还望担待。】 第130章 翡翠云居 【感谢“独与天游”打赏的大神认证】 【谢谢大大】 她弯下腰,握住妈妈的手,手指从她的手背上滑过,在指缝间停留了一下,然后鬆开。 “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的女儿,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王淑珍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很多话。 但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江月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门。 楼下的空地上停著一辆电动车。 车身是银灰色的,车头的塑料壳有些旧了,前轮的车胎花纹已经磨得很浅了,后视镜掉了一个。 是学生家长借给她的,方便她每天去家里给孩子补课。 江月从帆布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电动车发出一声短促的“嘀”,仪錶盘亮了起来,电量显示还剩三格。 她跨上车,將帆布袋掛在车把上,戴上头盔。 她拧动把手,电动车从楼下的空地驶出来,拐进了小区外面那条窄窄的马路。 …… 翌日。 陈卓带著赵梦琪和李思思从希尔顿酒店出发,凯雷德穿过江城大道,拐上南湖大道,往东南方向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小区的名字叫翡翠云居,坐落在南湖的东岸,距离沸鼎香榭大约五公里。 凯雷德停在门口的临时车位上,三个人先后下了车。 赵梦琪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著,脚上一双米色的低跟单鞋,李思思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白色的短袖衬衫,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翡翠云居的大门口已经有三个人在等著了。 两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女站在一起,看上去应该是业主。 旁边站著一个女人,穿著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脖子上掛著一个工牌,整个人穿得严严实实,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一看就是正规中介。 (所以你们不要想黑丝包臀裙高跟鞋检查洗衣机卡里面的剧情了。) 看到凯雷德停稳,中介主动迎了上来。 “赵小姐,李小姐,二位好。”她的目光在赵梦琪和李思思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落在陈卓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询问,“这位是?” 赵梦琪主动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姓陈。” 中介的目光在陈卓脸上停了一下,很快收回来,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陈先生您好,我是安家房產的中介,我叫刘丽娟。” 她微微欠身,工牌在胸前晃了一下。 陈卓点头示意,没有说话。 那对夫妻也走了过来。 女人的笑容比中介的更热情一些,伸出手跟赵梦琪握了一下,又跟李思思握了一下。 男的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一直掛著。 六个人前后走进了小区。 刘丽娟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大,说话的时候会偏过头来,確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陈先生,这个小区是二三年交的房,二四年装修完之后就一直没住过。业主当时装修花了不少心思,用的材料都是好的,设计也是专门请人做的,您可以看看——” 她指了指路边的绿化带,“小区的绿化率很高,树都是全冠移植的,不是那种光禿禿的小树苗。儿童游乐设施也很齐全,滑梯、鞦韆、沙坑都有。” 几个人沿著小区的主路往里走。路两边种著银杏和桂花树。 小区里的路不是笔直的,弯弯绕绕的。 陈卓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小区外卖小哥送餐进来,估计要在背后问候业主八辈祖宗吧?又大又绕,哪个大聪明设计的? 一看大学就没有修过夏国古建筑欣赏与设计!开篇不就讲了么?夏国人骨子里,就讲究方方正正的对称美。 而且这一进一出十几分钟,还送个鸡毛的餐? 他的目光在小区里扫了一圈,好像只有正门这一个入口对外来人员开放。 “刘经理。”他开口了。 刘丽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陈先生,您说。” “你刚刚说这里物业比较负责,我想问一下,快递外卖这些,是他们帮忙送进来么?” “是的呢,这边外卖小哥或者快递小哥,只需要將快递或外卖交到物业手里,我们会安排物业人员帮忙送到业主家门口。这样既保证了小区的安全和秩序,也方便了业主。您不用担心外卖进不来的问题,物业有专门的配送团队。” 陈卓心里放心了。 他可不想买一个“天龙人”小区,所谓“天龙人”小区,就是那种不高端非在那里装高端的,什么车都可以进,就外卖小哥不让进。 小区前前后后七八个门,只让外卖小哥走其中一个门,还要扫码登记,之前没送过还得下载个app,折腾十几分钟才能进去。 还有那些只让走地下通道的物业,为了显得业主身份高贵,为了维持所谓的小区形象,完全不尊重基本人权。 说白了就是畜生物业,又当又立,又想討好业主让他们觉得物业很牛逼,又不想多出钱让自己人送,然后就百般刁难外卖小哥。 这个小区物业代送,业主方便,外卖小哥也不用被刁难。 几个人走了大约五分钟,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南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远处的湖岸线被绿树覆盖,有几只白色的水鸟从湖面上掠过。 刘丽娟指著前方那栋楼说这就是二十栋,整个小区湖景视野最好的地方。 二十栋,一梯两户,电梯厅铺著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电梯上行的速度很快。 门牌號1602。业主用密码开了门,侧身让几个人进去。 进门是一个玄关,穿过玄关,客厅出现在眼前,然后就是落地窗,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南湖的湖景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 陈卓在房子里走了一圈。五个房间,其中四个都带了独立的卫生间。 主臥最大,另外三个带卫生间的房间也都不小,最小的那个也有十五六个平方。 “这房子面积是二百五十二平米,掛牌价二点八万一平。” “我们也是蛮爽快的人,我们这个户型太大了,没有那种小户型好卖,所以我们主动降了价,定在二点二万一平。” 第131章 不想赌了 刘丽娟在旁边补充了几句市场行情,说南湖板块的房价这两年比较稳,没有大起大落,翡翠云居的成交价基本在2.3万至2.5万之间,而且这套房子无论是楼层还是位置,都相当的不错。 陈卓看了一眼赵梦琪。 赵梦琪正在看窗外那片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鼻樑的阴影投在颧骨上。 她似乎感觉到了陈卓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这套吧。”陈卓说。 价格没有再谈。 业主报价二点二万一平,总价五百五十四万,加上中介费和税费,五百七十三万。 几个人从翡翠云居出来,去了安家房產的门店。 门店在南湖大道边上,门面不大,里面收拾得乾净。 刘丽娟从印表机上扯下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给赵梦琪看,每一条都解释得很清楚。 赵梦琪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她的名字,三个字,写过无数遍,但从来没有一笔一划这么重过。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深深的凹痕,她放下笔,將合同推到一边,手指从纸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陈卓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转帐,金额,確认,指纹验证。 五百七十三万从他的卡里划走,数字从六百五十三万跳到了八十万。 余额还剩八十万。十几秒后,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叮!宿主为绑定对象消费,返现比例1:1,恭喜宿主获得573万夏国元。】 余额从八十万跳回了六百五十三万。 赵梦琪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著那份购房合同。 纸是热的,刚从印表机里出来的那种温热,从她的指尖传到掌心里。 !五百七十三万!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但现在这套房子属於她了。 法律意义上,白纸黑字,红章,她的名字。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在赌,赌陈卓对她的感情还剩下多少,赌自己能在这段关係里待多久,赌最后能拿到多少。 现在她不想赌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只手鐲,她忽然在想,如果陈卓是满分一百分的话,那周逸飞 九十几吧。 她抬起头,看了陈卓一眼,他坐在洽谈室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正在看手机。 赵梦琪收回目光,將购房合同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李思思坐在陈卓旁边,下巴搁在沙发的扶手上,两只脚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她的目光在陈卓……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嘟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去的路上,凯雷德行驶在南湖大道上,赵梦琪坐在副驾驶,李思思坐在后座,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赵梦琪的目光落在窗外,看著那片南湖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她在心里发了一个誓,以后一定得对陈卓加倍好。 不是因为那套房子怎么怎么样,而是他给她买了一套房,太过於淡定了,不炫耀,不邀功,甚至不需要她说谢谢。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 不是被包养,是被珍视。 李思思靠在后座上,头歪著,看著陈卓的后脑勺。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她想的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压榨陈卓了。 陈卓的体力是有上限的,她的……是无上限的。 凯雷德停在希尔顿酒店的旋转门前,陈卓没有熄火。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些忙,你们自己玩。” 赵梦琪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已经在盘算別的事情了,房子的布局要调整一下,主臥的床品也要换,日用品要补齐。 尤其是,还要有一间房要做成电竞房,电脑桌的尺寸,椅子的型號,灯光的顏色…… 如今她可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这个身份她以前不太敢確认,现在她確认了。 李思思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陈卓,嘴唇微微颤抖著,像一只被人从温暖的窝里拎出来扔到寒风中的小猫。 “卓哥哥,你不是说要补偿我的吗?”她的声音闷闷的。 然而,陈卓已经开车离开了。 赵梦琪在旁边伸手拍了拍李思思的肩膀。 “思思,你最近太缠著卓哥了。” 李思思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只有赵梦琪能听到。 “不是他自己整天喊著超市超市的么……怪我咯……” 赵梦琪看著李思思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嘆了口气。 “你呀,这种事情过犹不及。太频繁了,容易引起男人的生理性厌恶。” 她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自己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篇文章,说男人对亲密关係的需求跟女人不一样。 女人是越亲密越依赖,男人是需要距离感才能保持新鲜感。 李思思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呜呜呜……可是我没有卓哥哥怎么活?”她擦了擦眼泪。 赵梦琪沉默了片刻。 “要不……你买个……?” “不行不行,我的学歷只能让卓哥哥调查。” 赵梦琪看了她两秒钟。 “那你就忍著吧。跟我一起改造房间,分散一下注意力,把那里变成咱们的温馨小窝。” 李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 “温馨小窝——” 她的眼睛转了转。 “主题房不也是一种情调么?那我要电动圆床,那种可以转的,慢慢转的,带遥控器的。按摩浴缸,双人的,带衝浪功能。还要一个超大的衣柜,可以放好多套不同衣服的那种,不同风格不同顏色不同材质的。” 赵梦琪看著她那副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设计房间布局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 陈卓回到铂悦公馆的时候,差不多下午六点了。 自从上次在电梯里被陈柔嘉撞到之后,他每次来都走货梯。 货梯在楼的另一侧,平时没什么人用,地板是水泥的,墙上刷著白色的涂料,灯光比客梯暗一些。 上了九楼,输入密码,门锁嘀嘀嘀地响了三声,咔嗒一声开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小橙子。 第132章 给王心雅升星 她正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写作业,她的小书桌也是白色的,桌面上摊著作业本和铅笔盒。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左手伸出来,掰著右手的指头,一根一根地数,嘴里念念有词,三加五,等於,一、两、二、三、四、五、六、七。 她的眉毛舒展了一下,在作业本上写了一个“7”,字跡歪歪扭扭的。 小橙子抬起头,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了那个正在换鞋的身影。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作业本和铅笔被拋弃了,小丫头从板凳上下来,迈著两条小短腿朝陈卓冲了过来。 “爸爸~爸爸~” 陈卓蹲下身,將小橙子抱了起来。 她比之前重了一些,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跟个小秤砣似的。 她搂著他的脖子,脸贴著他的脸,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王心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陈卓脸上,停了一下。 “老公,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 “嗯。”陈卓將小橙子往上託了托,“想我家小橙子了,所以就回来了。” 小橙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夏天傍晚的风铃。 她抱著陈卓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脸颊的动作很轻,声音很响。 “啵”的一声,在客厅里迴荡了一下。 “橙子也想爸爸了。” 王心雅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陈卓抱著女儿站在玄关。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转身回了厨房。 灶台上的火还开著,锅里的汤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橙子,快去写作业,马上就要吃饭了。”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小橙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眉毛耷拉著,嘴巴微微嘟著。 陈卓看著她那副“我不想写作业但不得不写”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好啦,作业不想写就不写。爸爸带你去拼积木好不好?” 小橙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她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爸爸,你最好了。” 因为没有猜到陈卓会回来,王心雅原本做的菜都比较素,看到陈卓回来之后,又临时加了两个肉菜。 …… 吃完饭,王心雅洗完碗,一家三口在客厅玩了一会会后,王心雅便给小橙子洗澡去了。 陈卓和王心雅两人也是抓紧时间洗澡,毕竟一会还有正事。 主臥內,陈卓靠在床头,王心雅贴在他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老公,你给我的那个枸杞我已经晒好了,按照你的要求,买了十瓶茅台,將一半枸杞泡了进去,那些酒都在咱家酒柜,剩下的枸杞我用密封袋装好了,放到放茶叶的那个柜子里。” “辛苦你了心雅。” “不辛苦的,倒是老公你,真的该节制一下了,那个枸杞终究是外物。” 陈卓尷尬的挠了挠头,没办法啊,谁让这狗造的系统任务,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谁家正经系统任务是…… 谁家羈绊红顏靠……升星的…… 什么金铲铲红顏羈绊系统? 应该叫史上超级无敌变態老色批系统。 陈卓转移了一个话题。 “橙子马上该开学了吧?”陈卓的手指在她的头髮上慢慢地梳著。 王心雅点了点头。 “老师已经在群里发通知了,三十號报到,九月一號正式开学。” “可惜我新开的火锅城马上就要开业了,不然还能带小橙子出去玩玩。小孩子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应该出去玩一玩的。” “老公,我觉得你不能把橙子惯得太厉害。你还托关係让她读那么贵的私立小学。” 她说的那所学校是江城外国语学校的小学部,一年的学费就要二十多万。杨帆他爸帮忙牵的线,陈卓自己跑了好几趟,材料交了一摞,面试也面了,最后才拿到了那个名额。 “自从我那天对你说,从今往后由我来照顾你和小橙子之后,对你们好,就是我的责任了。” 王心雅的脑袋往陈卓怀里又钻了一些,脸埋在他的胸口。 “老公,你真好。” 陈卓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心雅,小橙子接下来开学之后,你的时间也空余了一些。你对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打算?” 王心雅摇了摇头。 “当初你没上大学,现在想回去上大学么?” 王心雅又摇了摇头。 “那要不我买一家培训机构下来,然后你——” 陈卓的话没有说完。 王心雅抬起头,直接吻住了他。 嘴唇贴上嘴唇的动作不算温柔,有一种“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的急切。 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了他的头髮里。 良久,唇分。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王心雅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他的眼睛。 “老公,我就想在家里给你带孩子。” “可是橙子不是上学了么——”陈卓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王心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王心雅看著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陈卓咽了一下口水。 “老公,我想给橙子生个弟弟妹妹,好吗?” 陈卓看著她。 她的脸颊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脸蛋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好。” …… 陈卓预估了一下王心雅的升星进度,大概还要接近60次才能升星。 他得抓紧时间,要是真……他总不可能现在就教育自己的孩子要懂孝道吧? …… 陈卓打算去看看家里养的宫百万。 …… (解释一下,宫百万是他们家养的一条大黄狗,) 他也不磨嘰,直接再次打开笼子將两天没有见著面的宫百万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陈卓了,宫百万眼眶里留下了思念的泪水。 陈卓用手摸了摸狗头,安慰了狗子一下。 哪知道狗子哭得更厉害了。 陈卓有些纳闷,这狗子到底是什么品种,怎么动不动就哭呢? 於是,陈卓掏出手机,打算上网查一查它的户口。 这不查不要紧,深入了解之后,竟然发现,竟然是一只孟加拉狗。 ————————————— 【再次感谢“独与天游”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谢谢大大】 ————————————— 第133章 胸有成竹 【感谢“乖乖艾草”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和“角色召唤”】 【谢谢大大。】 璟寓酒店式公寓,一栋矗立在广不屯和光古之间的灰色建筑,配著大面积的玻璃窗,楼下有一家便利店和一家奶茶店。 吴忧將整栋楼的二十五层都租了下来,当作沸鼎香榭的员工宿舍。 这一层四十个单间,每个二十到三十平,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独立卫生间、开放式厨房、空调、热水器、衣柜、书桌…… 林小雨两只手都拎著东西从电梯里走出来。 左边是一个透明的塑胶袋,袋子里装著半个麒麟瓜,切面处贴著保鲜膜。 右边的手指更忙一些,食指上掛著一个纸袋,里面是手抓饼,中指上面掛著的是无骨鸡柳,然后是烤猪蹄和臭豆腐。 大拇指上还掛著一杯柠檬茶,杯壁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块在杯子里晃动…… 她走到走廊尽头,房间號2501。 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房间不大,进门左手边是卫生间,门半开著,能看到里面的洗手台和马桶。 卫生间对面是一张床,一米五宽的,铺著白色的床单,被子上印著小碎花。 床旁边是一张布艺沙发,沙发对面是电视,掛在墙上,屏幕不大,三十二寸的。 电视旁边是一张书桌,白色的桌面,上面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盏檯灯。 书桌再往里面靠窗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阳台在厨房的外面。 林小雨將鞋子蹬掉,两只脚从白色的帆布鞋里解放出来,露出一双穿著白色棉袜的小脚。 袜子是新买的,昨天拆的包装,洗过一次,棉质柔软,她的脚趾在袜子里蜷了一下,又伸开,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 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粉色的,鞋面上有一只毛绒兔子耳朵,穿进去的时候耳朵会竖起来。 她將手上拎著的东西一一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她弯下腰,將脚上的袜子脱了下来,下意识的將袜子举到小鼻子前嗅了嗅——不臭,洗衣液的香味还在,淡淡的皂香。 她满意地將袜子团成一团,走到阳台上,扔进了洗衣机旁边的塑料盆里。 盆里还有几件昨天的衣服,叠在一起,等著攒够了一起洗。 林小雨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那只肉嘟嘟的小脚从拖鞋里伸出来,脚趾头圆圆的,像五颗剥了壳的莲子。 她的脚不是那种骨感的,而是肉肉的,脚背上有浅浅的肉窝。 她弯下腰,掰起自己那只肉嘟嘟的脚,凑到鼻子前又嗅了嗅,確认没有味道,才放心地將脚放下来。 林小雨撕开手抓饼的纸袋,咬了一大口。 饼皮的酥脆在齿间碎裂,鸡蛋火腿生菜鸡柳番茄酱在口腔里混在一起,嚼了几下咽下去。 她抓起柠檬茶吸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往下滑,將手抓饼的油腻冲淡了一些。 一口手抓饼,一口柠檬茶,一口鸡柳,一口臭豆腐,一口猪蹄,一口柠檬茶,吃得不亦乐乎。 茶几上的食物一点一点地减少,手抓饼的纸袋空了,无骨鸡柳的纸袋空了,臭豆腐的塑料碗里只剩下一层汤汁。 烤猪蹄啃的还剩下半个,半个麒麟瓜还躺在塑胶袋里。 林小雨將吃剩的垃圾收拢,塞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茶几上的油渍。 那半个麒麟瓜被她从塑胶袋里取出来,放在茶几上,保鲜膜揭开。 她打开手机上的站。 不是正版网站,是一个盗版平台,陈卓之前將那本书给下架了,所以原先的网站已经看不到了,好在这本书还有些读者看,盗版网站上还能找得到。 不过盗版网站终究是盗版的,页面设计有些粗糙,gg很多,一章看完往下滑的时候经常误触,跳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页面。 不过她以前不看小说,所以这些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以前的林小雨,对陈卓写的內容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学校门口那家鸡排烤肉饭有没有开门,今天晚上追的剧有没有更新。 三天前的她还在为被骗走的钱难过,身上没有钱,花唄不敢用太多,除了公司包吃的两顿饭,她都不敢买別的东西。 对於林小雨来说,如果说骗她钱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的话,那么陈卓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她想多了解陈卓一些,又或是,想知道自己在陈卓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 林小雨抱著半个麒麟瓜盘腿坐在沙发上,商家附赠了一把勺子,她將勺子挖下去,挖出一勺圆圆的瓜瓤,送进嘴里。 她一边吃瓜一边在盗版网站上搜索陈卓那本书的名字,搜索结果跳出来好几个连结,她隨便点了一个进去。 页面加载了几秒钟,第一章的標题出现在屏幕上。 林小雨一勺一勺地挖著西瓜,一行一行地往下翻。 小说的开头她看过一些,当时陈卓被扒出来的时候,班群里有人发了截图,她瞄了几眼,没仔细看。 今天是她第一次从头到尾地、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读这本书。 她读到了赵梦琪,那就是白月光。 然后她读到了李思思,李思思就是超市。 她继续往下翻,读到了自己。 她的出场是在书里的第三卷。 “胸有成竹。” 这是陈卓对林小雨的描写。 然后主角陈卓还有个弟弟叫陈竹,在里面跟李思思炒了cp呢,只能说,陈卓是一个好哥哥,知道心疼自己弟弟,给它吃这么好…… 林小雨看到这里,勺子插在瓜瓤里停了。 她盯著那行字“胸有成竹”。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 读著读著她的脸开始发烫。 从脸蛋开始,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林小雨將吃完了的半个麒麟瓜的瓜皮合上,扔进了垃圾桶。 “流氓。”她小声骂了一句。 她抱起那个还剩下半个的烤猪蹄,用牙咬了一口。 猪蹄已经凉了,表皮不脆了,胶质变得有些硬,嚼起来费劲。 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啃著,啃得很认真,似乎想一口一口咬死陈卓那个流氓。 …… 第134章 慧心羈绊升级 接下来的几天,陈卓基本上都和王心雅腻在一起。 早上將小橙子送到衔接班之后,两个人回到铂悦公馆,继续忙起了造小孩的事。 王心雅的身体底子不算好,好在她不像李思思那样不管不顾,她会提醒陈卓注意节制。 “老公,今天差不多了” “老公,你明天还有事要忙” “老公,不要太累了” 但只要陈卓不主动停下来,她就会一直配合,从不拒绝。 陈卓的系统空间里还有大约两斤鲜枸杞。 那棵枸杞树的產量正常来说是一到三斤,他种的这棵因为露露花盆的野蛮生长效果,果子比正常枸杞大了一倍,总產量达到了四斤。 一半王心雅给晒乾了,这一半干枸杞又拿出来了一半泡了十瓶茅台。 王心雅电量耗光了,陈卓就去系统空间里摸一颗出来,塞进她嘴里。 儘管无奈,仍旧默许。 (投个票吧,李思思和王心雅,你更喜欢谁?) 终於在八月二十五日的这一天凌晨,陈卓听到了那声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与绑定对象王心雅友好交流100次!】 【叮!王心雅升级二星!】 【请宿主选择属性升级,还是羈绊升级。】 【属性升级:可將紫色属性提升至橙色属性,同时该对象的顏值、身材分將在未来半年內各增加3分。】 【羈绊升级:可將红顏对象的独立羈绊效果增强100%。】 陈卓几乎没有犹豫。 赵梦琪那次选的是属性升级,因为她的独立羈绊“现实”和“心机girl”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王心雅不一样。 她的“慧心”羈绊,身体恢復速度增加百分之百,是他目前拥有的所有羈绊里最实用的一条。 升级之后,百分之百变成百分之两百。 这不是1+1等於2的问题,这是质变! 一星4费那是掛件,两星4费那就是主c。 “我选择羈绊升级。” 【叮!羈绊升级中……】 面板上的“慧心”两个字在闪烁,从正常的白色变成了金色。 【羈绊升级成功!】 【慧心羈绊效果:身体恢復速度增加200%。】 一股暖流从身体的深处涌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像小溪流水一样的暖流,这次的暖流更热,流速更快,像一条被拓宽了的河流,水量更大,水流更急,从身体的中心向四肢蔓延。 那股热流经过的地方,每一个细胞都像被重新激活了一样。 陈卓感受了一会儿身体的变化,嘴角露出一个龙王微笑。 “李思思,等我这两天把火锅店的事情忙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打开系统的羈绊页面,面板在意识深处亮起来。 一行一行的羈绊效果列在眼前。 【拉拉】:1/1 (激活效果:每分钟產生1夏国元。当前累计:103527夏国元,可提取。) 【现实】:1/1 (激活效果:掌握初级理財能力。) 【心机girl】:1/1 (激活效果:智商增加20%。) 【慧心】:1+/1 (激活效果:身体恢復速度增加200%。) 【幸运星】:1/1 (激活效果:获得一个礼包,每过一天,礼包奖励升级一次,上限100天。当前累计:74/100。) 【学生】:3/3 (激活效果:学习能力增加50%。) 他算了一下。 火锅城的开业任务完成之后,再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升级了。 3级升4级,等升级之后红顏位就会多一个。 现在的红顏位绑了冷菁、江月、赵梦琪、王心雅,四个人,已经满了。 下一个红顏位,到底是李思思还是林小雨,又或是两人都不绑呢? 李思思是可以快速升到三星的,如果就单看李思思的作精羈绊,“受到伤害时,有30%机率让攻击者受到10倍反伤。” 30%不高,如果李思思升两星呢?岂不是就是60%,至於升三星?是90%还是120%陈卓不知道,但是可以等於是100%。 站在物理学的角度,一个成年人全力直拳击中的瞬间动能在15~30焦耳。 如果正面击中人的头部,80~100焦耳,可能会严重颅骨骨折有一定致死可能,在150焦耳以上,那是百分百死亡的。 也就是说,假如一个人打了陈卓头一拳,能量只要超过15焦耳,那这人几乎是必死的,而且按照反伤的描述,应该是查不出来的。 就是有些太苟了。 林小雨的天真羈绊,升到两星后就是增加范围,三星…… “等等,我特么在想什么?八字没一撇我就已经开始想两星三星了?肯定是你个狗系统,把我这个纯洁小处男变得如此齷齪!系统!你下贱!” “算了,升级了之后再说。”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重新整理了思绪。 马上开学了。江月应该回来了。柔儿也要去江城大学报到了。冷菁应该不会从铂悦公馆搬走,到时候自己应该多多的去探望她,柔儿到时候不在了,她晚上肯定很孤独…… …… 八月二十五日,距离沸鼎香榭开业还有三天。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和直播,员工们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了。 下午两点,沸鼎香榭二楼最大的那个包间,灯全开著。 今天包间里的桌椅被搬到了墙边,正中央架起了直播设备。 背景是包间原本的装饰,金色的壁纸,水晶吊灯,灯光打上去,整个画面金碧辉煌。 跟以往的直播风格不太一样。 以往是清新雅致又或是仙气飘飘的。 今天这个风格是陈卓定的,开业活动要有“大促”的感觉,金碧辉煌才像搞大事。 五名穿著古装的小姐姐从包间门口鱼贯而入,每人手里端著一个托盘。 托盘是黑色的亮漆木,边缘描著金色的纹路。 托盘上盖著红色的绸布,绸布垂下来,遮住了托盘里的东西。 她们在镜头前站成一排,身高统一,妆容统一,髮型服装统一,高髻,金釵,流苏,齐胸襦裙,大袖衫,顏色是正红色,裙摆上绣著金色的祥云纹。 跟新娘子似的。 第135章 预约通道开启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跳动,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 主播坐在镜头外,手里拿著麦克风。 【我这是走错直播间了吗?今天怎么不跳舞了?】 评论区的滚动速度快了起来。 主播看著屏幕上的弹幕,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脆明亮。 “今天不是才艺专场哦,家人们。今天距离我们沸鼎香榭开业还有三天,今天我们將正式开始预约,並且发放超——额——福利——” 【什么福利啊?】 评论区的弹幕开始刷屏。 主播的目光扫过那五名端著托盘的小姐姐,抬手指向她们。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五位美女小姐姐,每人手上都拿著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什么?” 她故意停了一下,等弹幕区猜了几轮,才继续说,“今天我给大家一一揭晓。” 第一位小姐姐上前一步,將托盘上的绸布揭开。 托盘里是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盒子里放著满满当当的金灿灿的小金条。 第二位揭开,同样的盒子,同样的金条。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五个托盘,五个亚克力盒子,每个盒子里都放著相同的小金条,每根一克。 【怎么每个托盘里都是金条?这不会是道具吧?】 “怎么会呢,我们这个都是有专业机构出具的证书的。” 主播从第一个托盘里拿起一根金条,举到镜头前,手指捏著它的边缘,让它在灯光下转动。 正面刻著“沸鼎香榭开业纪念”的字样,背面是“999.9”的纯度標记。 “开业当天,到店消费满一千元的顾客,每桌赠送一克金条。” 【那消费两千呢?是不是送两根?】 “消费一千元送一根,消费两千元也送一根。每桌限领一根。消费再多,也只送一根。” 【为什么呀,为什么消费两千不送两根?太小气了吧?】 【就是就是,真小气,玩不起就不要玩。】 【你们上面两个是来搞笑的吧?你前面的都领完了,人家后面的呢?】 “家人们,我们不是小气哦,不然也不会拿金条出来做活动了,只是是希望大家理性消费。为了凑单多点菜,吃不完浪费,不划算。所以我们建议您,吃多少点多少。” 【那不满一千呢?差十块钱都不行?】 “差一块钱都不行,不满一千元,没有金条。您是点一杯饮料,点一份小吃,还是一盘花生米,都可以。但如果没有达到一千元的標准,金条不送。这不是为难谁,是活动的规则。规则定好了,对所有顾客一视同仁。” 【那也划算啊,一千块吃顿饭,倒赚將近一千块的金条 “金条是我们的心意,菜是我们的本分。您来吃饭,我们提供好的菜品、好的服务、好的环境。送金条,是感谢您信任我们,愿意在开业第一天来捧场。” 【怎么预约?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晚上七点,沸鼎香榭官方帐號开通预约通道。前一千名预约成功的顾客,会收到一条確认简讯。开业当天凭確认简讯到店就餐,消费满一千元,每桌赠送一克金条。预约通道的连结已经掛在直播间右下角了,大家可以先点一下关注,晚上七点准时开抢。” 【一千根金条,那岂不是只有前一千桌才有?】 “总共一千根金条,送完即止,如果当天有人预约了没有过来的,多出来的金条將会送给下一桌符合要求的客人呢。” 陈卓站在摄像机后面,看著 监控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十五万,二十万,二十五万。 评论区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內容,只能看到一行一行的文字从屏幕底部冒出来又被新的覆盖。 运营的两个小號在不停地复製粘贴预约通道的连结和开业时间,发一条被刷上去,再发一条又被刷上去。 吴忧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不太敢相信的恍惚。 他做了这么多年餐饮,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消费满一千元送一克金条,一千根,每克將近一千块,总价將近一百万。 “陈总,一千根金条,按现在的金价,九十八万。” “嗯。”陈卓点了点头。 “万一有人只点一千块钱的菜,领走金条,然后只点一些酒水打包带走。” “那就让他打包。”陈卓的语气平淡,“一千根金条,九十八万。一个开业活动,九十八万的预算,还是很划算的。” 原本陈卓是打算整充值活动的,充多少送多少,又或者是消费抽奖啥的。 后来想了想,这种套路太老套了,而且是新店,跟顾客没有一点粘性。 要是准备了这么久,系统任务没完成,那他岂不是炸了? 晚上七点,预约通道准时开启。 直播间右下角的连结从灰色变成了金色,屏幕上弹出一行大字: “预约通道已开启”。 不到一分钟,一千个名额被抢得乾乾净净。 评论区里有人欢呼抢到了,有人骂手速太慢,有人问会不会加號。 助播看著屏幕上那条“已售罄”的提示,对著镜头说了句: “感谢大家的支持,抢到號的朋友请留意简讯通知,没抢到的朋友也不要灰心,开业后我们还有更多活动。” 陈卓靠在墙上,看著那条“已售罄”的提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意料之中的事。 从火锅店装修,到员工培训,再到线上宣传,以及发酵,自己砸了这么多钱,准备的这么充分了, 虽然50万营业额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如果是每桌都是1000消费金额呢?那只需要500桌就能搞定。 他甚至还担心会出现意外,特意还多准备500份的黄金。 接下来的两天,將备货补齐,人员排班安排好,只等八月二十八號正式开业这一天了。 他已经有些开始期待接下来的三个骰子能开出什么东西了呢? 钱?对他没什么太大的用。 冠冕?(加红顏位的)这个多多益善 技能?来个勾魂术啥的,直接给冷菁掰直 装备?来把羊刀,最高叠5.0的攻速 又或者是道具? …… 【再次感谢“乖乖艾草”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和“角色召唤”】 —————————————— 第136章 沸鼎香榭开业 八月二十八日,江城持续了两个月的高温终於退了一丟丟,早晨的风里带了一丝久违的凉意,但不多。 林小雨左手上拎著一袋包子,右手拿著一个包子,一边啃一边往火锅店的方向走。 包子是楼下买的,鲜肉大包,三块钱一个,麵皮鬆软,肉馅饱满,咬一口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肉汁。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胸口印著一只卡通小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 头髮扎成了马尾,齐刘海用发卡別了起来,露出一张白净的、圆圆的、带著婴儿肥的脸。 今天她排的是晚班,但是她早上还是来了。 她知道今天肯定很忙,说不定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她走到广埠屯街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沸鼎香榭的门口,队伍已经排了很长。 从门口开始,沿著人行道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个弯,又排出去几十米。 队伍里有年轻的情侣,有带著孩子的父母,有三五成群的大学生,大概是被金条吸引来的。 林小雨看著那条长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想过开业会很热闹,但没有想过会这么热闹。 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看不见尾。 就在这时,她感觉手里的包子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她低头一看,手指空了,装包子的塑胶袋还掛在手腕上。 她扭过头,陈卓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那个包子,只剩下一小半,陈卓嘴里正在嚼。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下面是深灰色的休閒裤,棕色的皮带,白色的板鞋,头髮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些。 “刚刚那个我咬过的。” 林小雨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 陈卓嚼著包子,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没事,我不嫌弃你。” 他咽下嘴里的包子,又咬了一口。 林小雨的脸蛋有些红,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袋包子,犹豫了一下,有些捨不得,不过还是將袋子递了过去。 “你还吃么?” 陈卓伸出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手指捏住她脸颊两侧的肉,往中间挤了一下,她的嘴被挤成了一个小圆点。 “不吃了,准备开业了。” 他鬆开手,转身朝沸鼎香榭的大门走去。 林小雨捂著自己被掐红的脸蛋,露出了一个甜中带傻的笑容。 她又拿了一个包子出来,咬了一口,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 沸鼎香榭里面,员工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 有的男生在整理腰带,有的女生在互相检查髮髻,还有的姑娘在补口红…… 吴忧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著对讲机…… 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 从东湖畔临时借来的二十个员工也到了,穿著统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別著沸鼎香榭的工牌,站在大厅的一角,安静地等待著分配任务。 陈卓站在通道中间,目光扫过整间大厅。 吴忧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预约清单。 “陈总,一百五十桌,全部约满了。二楼包间也满了。第一批客人已经在门口排队了。” 陈卓点了点头。 “开门吧。” 大门推开的瞬间,人群涌了进来。 门口的接待员穿著正红色的旗袍,笑容標准,声音清亮。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有的,手机尾號xxxx。” “好的,这边请。” 每两人负责十张餐桌,一男一女。 男的穿武侠服或飞鱼服,负责传菜、加汤。 女的穿襦裙或旗袍,负责点菜、倒茶。 洗手礼和舞蹈表演有专门的人负责。 第一桌客人坐下来了。 一对年轻情侣,男的穿著深蓝色的t恤,女的穿著白色的连衣裙。 女生坐下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目光从深色的实木桌面扫到墙上的水墨画,从头顶的水晶吊灯扫到窗外的街景。 “哇,这里好漂亮啊。” “宝宝,你先我拍照。” “你蹲下来拍,靠后一点。” “哎呀,你到底会不会拍啊,丑死了。” “你这咔咔咔的一顿连拍让我自己找是什么意思?” “什么?不会?別人家男朋友怎么都会?” “你不会不会到小洪书上去学么?” “別人家的男朋友都会。” “果然,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你刚刚那个『嘖』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了?” “你不耐烦有的是人耐烦!” ……… “嗯两位还吃火锅么?” 穿襦裙的小姐姐走到桌边,微微欠身。 “吃,当然吃,把你们菜单拿过来吧。” “这是我们店的招牌锅底,牛油辣锅和菌汤鸳鸯锅……” 客人点完菜,洗手礼开始了。 穿著青绿色古装的小姐姐端著铜盆走过来,盆里盛著温水,水面上飘著几片玫瑰花瓣。 “清水濯尘,净手明心” “洗去尘劳,明心净性” “洗去浮躁,气定神閒” 台词和步骤也被简化了,每桌控制在两分钟以內完成。 菜上来了。牛油锅底在铜锅里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汤汁中上下沉浮,香气从锅里升腾起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节目表演开始了。穿粉白襦裙的女生在通道中间跳了一支古典舞,大袖衫在旋转中飘起来,像一朵在风中盛开的花…… 一桌接著一桌,人越来越多。 大厅很快坐满了大半。 二楼包间的门一扇一扇地关上。 通道中间的表演每隔半小时换一个节目,舞蹈、武术、古箏、琵琶、笛子,轮著来。 客人吃饭的间隙抬起头看两眼,鼓鼓掌,低下头继续吃。 大厅里的气氛逐渐热了起来,火锅的蒸汽从每一张桌子上方升腾而起,碰杯的声音、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四周的音响忽然响了起来,节奏感很强的鼓点,一声一声地敲在耳膜上。 音乐是传统变脸常用的那种急促的川剧锣鼓…… 一个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让人忍不住想跟著一起撕面膜的节奏感。 “变变变变变变变——看看看——” 第137章 任务完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通道的入口处。 “疾如风快如电——快如电——” “看看看看看看看———变变变——” 一个穿著黑色戏服的人从走廊那头走了出来,身披大红色的斗篷,头戴黑色的软帽,脸上戴著一张金色的脸谱。 不是传统戏曲里那种威严的脸谱,而是一张被恶搞过的表情包。 金黄色的底色,两个巨大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o型。 那是当年很火的一个表情包,笑得猥琐又真诚,让人看到就想笑。 变脸人沿著通道慢慢往前走,斗篷在身后轻轻飘动,步伐不紧不慢。 他走到第一桌客人面前,伸出手,跟坐在最外面的那个年轻男人握了一下。 握手的瞬间,他的头微微一侧,右手在脸前一晃,大红色的斗篷扬起又落下,金色的脸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个熊猫头,黑白两色,眼框被人揍了两拳。 “哈哈哈哈——”整桌人都笑了。 那个年轻男人举著手机拍下了变脸的整个过程。 视频发到朋友圈,配文是“这家火锅店太会玩了”。 音乐仍旧继续。 “任隨你远看近看——前看后看——” 变脸人继续往前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跟路过的客人握手。 他的斗篷每扬起一次,脸谱就换一张。 绿豆蛙…… 蘑菇头,头髮像一坨被风吹乱的枯草,配文是“我太难了”。 张学有的表情包,嘴巴张著,眼睛瞪大,配文是“食屎啦你”。 周杰轮的表情包,头戴鸭舌帽,配文是“哎呦不错哦”。 每换一张,客人们就笑一阵。 手机举得越来越高,闪光灯亮得越来越密。 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拍照片,有人在发朋友圈,有人在发抖音,有人在发小红书。 变脸人走到哪,笑声就跟到哪。 他从武区走到文区,从一楼走到二楼,从走廊这头走到走廊那头,斗篷起落之间,脸谱换了十几张,每张都是网上热门的表情包。 …… 人不断地进来,又不断地出去。 大门开合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每一次推开都有新的面孔涌进来,每一次关上都有满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平均每张桌子的翻台时间控制在一个半小时左右,后厨的出餐速度跟上了前厅的点菜速度,传菜员在通道里穿梭,托盘上的菜品一盘一盘地被送到每一张桌子上。 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可进入的顾客数量被限制在了七十桌,这个数字是吴忧反覆测算过的,员工们轮流去吃饭、休息。 晚上八点,最后一桌客人起身离开。 服务员开始收拾最后的碗筷,传菜员將剩下的菜品收回后厨,保洁阿姨推著拖把在大厅里来回走,后厨的灶台被擦拭乾净。 所有人都在一楼的大厅集合。 前厅四十五人,后厨十八人,从东湖畔临时借来的二十人,一共八十三人,在大厅里站成了几排。 有的人靠著墙,有的人扶著腰,有的人蹲在地上,有的人坐在椅子上,表情差不多,累,很累,非常累。 陈卓走到最前面,站在通道中间。 他面前是八十三张疲惫的脸,“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本来打算安排大家去吃顿饭的,想来大家也没有这个精力了。所以,就直接发红包吧。” 眾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层疲惫的灰色还没有从他们的脸上褪去,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確实,他们现在累得跟狗似的,哪还有去聚餐的精力。 陈卓抬头朝二楼喊了一声。 林小雨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深色的木质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沓红包。 她走到陈卓旁边站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小雨,发给大家吧。”陈卓说。 林小雨点点头,开始给眾人发红包。 她从第一排开始,走到每个人面前,双手递上红包,微微欠身,说一声“辛苦了”。 红包一个一个地被递出去,一个一个地被拆开。 第一个拿到红包的是前厅的一个女生,穿著改良旗袍,脚上还踩著那双跳舞用的鞋子。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红包,將里面的钱抽出来,一沓粉红色的钞票,崭新的,差不多有十张。 她低头数了一遍,一千块,不多不少。 抬起头的时候嘴巴已经合不拢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哇——”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钱,又低头拆自己的红包。 “老板万岁——” “老板真帅——” “祝老板今年发大財——” “祝老板今年生五个儿子——” 陈卓听到“五个儿子”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五个儿子,他想想就觉得恐怖。真要生的话,还是生女儿吧。 女儿都是香香软软的,儿子都是凑凑的。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安静了下来。 “今天大家辛苦了。虽然是靠活动吸引来的顾客,但我们今天的服务和节目,是实打实地受到了顾客们的好评。 我在短视频平台看到好多人发了我们变脸的视频,还有人拍了洗手礼的仪式感,有人在评论区问地址。这些都是大家的功劳。”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疲惫的脸,“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也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明天所有人下午四点之前到就好了。现在——打卡下班。” “老板万岁——”这次喊的人更多了,声音更整齐。 员工们三五成群地离开了。 林小雨看了陈卓一眼。 他站在通道中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要跟著大家一起走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將托盘上剩下的几个红包收好,跟著大部队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卓还站在那里。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陈卓和吴忧两人。 吴忧靠在收银台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吴总,这段时间麻烦你了。”陈卓看著他,“钱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第138章 开启幸运骰子 吴忧的手指在裤兜里动了一下。 “陈总,我刚刚还想问呢,怎么给我匯了两笔,还多了一笔三十万的款?” “这段时间辛苦吴总帮忙跑前跑后了。从装修到招聘,从培训到开业,没有你,我一个人搞不定这么多事。” “陈总你这——”吴忧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咱们这是按合同要求来的,我该收多少收多少。你多给三十万,我受不起。” “好了,吴总你也別推辞了。就是一点心意。你应得的。” 吴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推辞。 “那行,那就谢谢陈总了,我先走了。明天东湖畔还有的事。” “好。” 火锅店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陈卓一人。 脑海中那道等待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响了起来。 【叮!宿主火锅店开业当天营业额1023768元,符合任务要求,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幸运骰子x3。】 【请问是否使用?】 陈卓的目光落在系统空间里那三颗悬浮著的骰子上。 骰子是白色的,六面,每个面上都刻著点数,从一到六。 它们在系统空间的虚擬光照下缓慢地旋转著。 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行提示 “是否使用?” “且慢。”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他双手合十,掌心贴在一起,手指併拢。 他的目光落在那第一颗骰子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以我室友张磊单身十年,换我这颗骰子摇出六点。” 第二颗骰子。 “以我室友刘洋单身十年,换我这颗骰子摇出六点。” 第三颗骰子。 “以我室友王浩单身十年,换我这颗骰子摇出六点。” 念完之后,他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什么。 对了!没有战歌。 他掏出手机,打开音乐播放软体,大厅里响起了音乐声。 “放手一搏吧別顾虑太多——” “这就是男人该有的性格——” …… “不羈这一生,要的是洒脱——” “再多的困难挫折,一笑而过——” “系统——给我开!” 三颗骰子在系统空间里同时落了下来。 骰子在虚擬的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动,减速,停止。 第一颗,六点。红色的点数在白色的骰面上格外醒目。 张磊,好兄弟! 第二颗,六点。 刘洋,好兄弟! 第三颗,一点。他的笑容凝固了。拳头从空中落了下来。 “王浩你大爷的——”他仰天长啸了一声,“车友车行绝逼是你!” 他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深呼吸了两口,將那股“我室友果然是个狗贼”的情绪压了下去。 以两个好大儿单身十年为代价,换了两个六点,已经很不错了。 三颗骰子对应的奖励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三个法球,两金一灰。金色法球的光泽比灰色法球亮了好几个档次。 【叮!宿主开启灰色法球,恭喜获得500万夏国元!】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字,余额在他眼前跳动了一下。 五百万,不多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颗金色的法球上。 意识深处,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法球的表面,法球裂开了,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叮!宿主开启金色法球,恭喜获得装备:三项之力!】 【三项之力:身高+2cm,顏值+3分,身材+5分,力量+20%,速度+20%,体力+20%,精神+20%,防御+20%。】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头顶开始向下蔓延。 他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很轻,很短,但很清晰。 那股温热的感觉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当它褪去的时候,陈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手臂的线条比之前更紧致了一些,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颧骨似乎比之前高了一些,下頜线更利落了,皮肤更细腻了。 他走到收银台旁边那面装饰用的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身高確实高了一些,不明显,但他能感觉到视线的角度变了。 五官的变化更微妙,眼距调整了一点点,鼻樑的高度增加了一点点,嘴唇的厚度均匀了一点点。 看起来还是他,但更好看了,就像电视剧里第一部的范咸和第二部的饭閒一样。 他对著镜子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也比之前好看了。 最后那颗金色法球。 他伸手打开了它,金色的光从法球里倾泻而出,比上一颗更亮。 【叮!宿主开启金色法球,恭喜获得道具:训练假人。】 【训练假人:只要將其贴在目標背后,目標將对宿主的忠诚度提升至100点,永不背叛。】 陈卓看著系统空间里那个新出现的道具,一个像一个贴纸一样的东西。 他盯著那个道具沉默了很久。 这玩意儿给谁用呢? 要不给老爹用?他喊了陈怀錚这么多年爸了,换他来噹噹? 他在脑子里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陈怀錚围著他喊“爸爸”,他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说“小錚,去给我倒杯水”。 画面太美,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还是算了。 “要不给菁爷用,然后告诉她我以后是她老公?” 不行不行,他不知道用了训练假人是之后,这个人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人。 “看样子最好是给反派用啊!” “要不给周逸飞用,让他去渣马晓蕾?” 陈卓在脑子里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周逸飞捧著玫瑰花,单膝跪在马晓蕾面前,深情款款地说“晓蕾,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马晓蕾捂著脸,眼泪汪汪地说“逸飞,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背景音乐是《今天你要嫁给我》。 这个画面让他打了个冷颤。 “还是算了。周逸飞那叼毛不配,什么身份啊,也配跟哥们一样当渣男?” 他想了想,还是先收起来吧。等以后有合適的人了再说。 忠诚度一百点,永不背叛,这个东西用好了是神器,用不好是浪费。 不能隨便用。他关掉系统面板,从收银台上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关了灯。